《我只是害怕忘记你》 第1章 成人礼(1) 第1章 成人礼(1) 夜如泼墨,偌大的冷家却灯火璀璨,一派辉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时,思虞还在为自己的成人礼做最后的造型——把一对白色的花形耳坠嵌入小巧圆润的耳垂中。 「思虞?」 门外传来喊她的声音,她却没立即去开门,而是往穿衣镜前一站,望着里头被一袭修身无肩小礼服勾勒出姣好身材的小女人,如花般娇美的唇微微勾了勾,转身走去门口。 「哇,思虞你好漂亮!」寒微目光发直的盯着出现在门口的好友,眼里满是惊艷。「你这样子出去,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让他们为你神魂颠倒。」 思虞摸了摸耳坠回她:「来参加我成人礼的大多是我爸的朋友,年纪和他相仿,就算他们为我神魂颠倒我也不敢恭维。」 寒微眼前晃过一张张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孔,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揽过思虞的手臂道:「走吧,我们下去。」 思虞点头,和好友一起下楼。 楼下的大厅政商名流云集,全场衣香鬓影,,完全一副上流社会的聚会。 思虞环顾一圈没看到一张年纪在三十以下的年轻面孔。 「小虞。」温柔的女声入耳。 她看向来人,微微一笑:「妈。」 沈碧如打量过装扮后的女儿,眼里掠过一丝满意和骄傲。 「如姨,您和思虞站在一起,可真像一对姊妹花。」寒微开口,语气里染着笑意,却并无半丝打趣的意思。 众所皆知冷家各个男俊女美,沈碧如虽年近五十,却半点看不出老态,依旧风韵犹存。 「微微这张嘴就是甜,小虞的性子要是有你一半这么开朗我都心满意足。」 「如姨这么说就不怕打击到我们的小思虞?」清朗的男声传来。 几人循声看向朝这边走来的英俊男人。 「樾擎?怎么就你一个人?锡云他们呢?」沈碧如诧异地问儿子的发小。 「锡云和齐莘还在c市,可能今晚赶不回来。」乔樾擎看向思虞,把手头一只精美的礼盒递过去,咧嘴一笑:「生日快乐。」 思虞还愣怔于他刚才说那个人今晚赶不回来那句话中,瞪着礼盒没反应。 「小虞?」沈碧如困惑地推推女儿。 思虞回神,有些歉意的接过礼物,勉强牵了牵嘴角,心头却满满的失落。 乔樾擎瞥她一眼,又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连着车钥匙和遥控器的精美挂饰递过来,「锡云知道自己赶不回,所以早准备好了礼物让我带给你。」 「咦,车钥匙?难道锡云哥送思虞的是一辆车?」寒微惊呼。 相较他人的惊讶,思虞却并没感觉到任何惊喜。 早在那个人买第一辆车载她去飙车时,他就承诺过她,等她十八岁时他要送她一辆跑车。 所以没什么好惊喜的,相反倒是有些生气他竟然缺席她的成人礼。 思忖间,乔樾擎的手机响起,他歉意的朝众人笑笑,边掏出手机边往大厅外走去。 沈碧如睨一眼女儿,拉过她的手:「小虞,你哥他——」 「妈,您不是说您一个朋友的儿子也在英国n大留学吗?介绍给我认识吧,到时候我过去也好有个照应。」思虞飞快打断母亲。 「这事就算你不说妈也会记得,走吧。」 思虞把礼物递给寒微,挽着母亲的手离开。 ———— 烦躁。 翻来覆去不知道是第几次翻身,思虞索性坐起来,屈膝靠坐在床头,瞪着发出朦胧灯光的落地灯发呆。 已经凌晨两点多,成人礼早已结束,可那个人却始终没出现。 其实今天除了是她十八岁生日爱,同时也是那个人二十五岁生日。 虽然兄妹俩相差七岁,但这些年,他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但凡是她想要的而他又能办到的,他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就连他在国外留学时,也只因她一句想他,便千里迢迢连夜赶回来。 被如此宠爱着,她对他的依赖远远超过父母,尤其是在她面前一向十分严肃的父亲。 可是这么宠她的人,居然缺席她的成人礼,实在是可恶。 而更可恶的是人回不来就算了,居然连条简讯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了。害她整个晚上怏怏不乐,想必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她恨恨地把被子拧成一团,又突然翻身下床走出卧室,径直走到书房旁的那间卧室,推门而入。 摸索到开关开了灯,视野里满目的黑与白。 白色的窗帘,黑色的床上用品,黑白格纹的地板和墙壁,就连床头柜和沙发都是黑白花纹,如同房间主人的穿着,永远是黑白两色。 她反手关上门,又关了灯,然后摸索到落地窗前那张大床爬上去,像往常他不在时那样,把自己整个塞入沾满他气息的被子里,闭着眼幻想成他就睡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入睡。 这种催眠方法在她失眠时总是很有效,这次也不例外,不到十分钟,她便睡着了。而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已经睡着的思虞并没听到门被人从外打开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有人进来。 来人似乎对房间的格局十分熟悉,竟然不用开灯都能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活动自如。 深蓝的天光穿透落地窗透进来,映照出一张英挺冷峻的男性面容。 男人走向大床,单手解开衬衫衣领的领扣,另一手去摸索床头的壁灯开关。 但他忽地顿住,如隼黑眸锐利地探向传来轻微呼吸声的右侧方,同时身体本能的做出防御和攻击的姿势,正要动作,却又突然想起什么,黑眸缓缓轻眯,眼里流动的危险光芒敛去,化做一缕温柔。 静谧的空间扬起一声低笑,轻微地一声响后,昏暗的房间一片明亮。 并没睡得很熟的思虞显然是受到灯光的刺激干扰了睡眠,不舒服地皱眉抬起一条手臂横在眼上方,又要翻身,却有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让她无法如愿。 她挣扎了下,意识到不对劲,猛然睁开眼,然后对上一双噙满宠溺的温柔笑眼。 「……锡云?」 她困惑地喊了一句,不确定头顶上方那张脸是不是真实的存在。 冷锡云已经习惯她不称呼自己哥哥而直呼其名,他亲昵地捏捏她的脸,俯身在她额际落下一个吻。 「虽然早已经过了十二点,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额头上温热的触觉让思虞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也不是在做梦。 「你怎么不睡自己的床,又跑到我房里来睡?」刚才如果不是突然记起她以前也偷偷跑到过他房里来睡,那他很有可能会误伤她。 这句话让思虞想起自己失眠的原因,而害她失眠的罪魁祸首却毫无自觉,简直是可恨。 她冷哼了声,从床上坐起,也不看他,一言不发的掀开被子要下床。 「思虞。」冷锡云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入怀里,单手执起她的下颚锁定她泛着怒气的小脸,轻笑:「生哥的气了?」 「是。」思虞大方承认。 「因为我赶不回来参加你的成人礼?」 「是。」 「对不起,途中齐莘的车子出了点意外所以耽搁了。」冷锡云简短解释,笑睨了眼生气的妹妹,又去捏她的脸,「我就知道你会生我的气,所以扔下齐莘风尘僕僕赶回来向你道歉。」 思虞又哼了声,绷着的脸却缓了缓。 「送你的跑车喜欢么?款式颜色和性能都是按照你对车的喜好定制的,有没有开出去试试感觉如何?」 思虞打掉他执住自己下颚的手,看他的眼神有些哀怨:「你都不在家,我怎么试?」 冷锡云挑眉,「那你想不想去过把飙车隐?」 「现在?」 冷锡云想了想,回她:「等我洗完澡,你也回房换套衣服。」 思虞回房换了衣服回到冷锡云的房间,他还在浴室没出来。 她走去他床边坐下,把玩手中一只长方形的精緻小礼盒,嘴角勾着一抹浅笑,不时把盒子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如此反覆了十多次,耳边才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冷锡云拿着一条白色毛巾边擦头发边走出来,身上黑色浴袍裹身,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随意交叉搭在一起,走动时根本掩不住胸口那片蜜色的精实胸膛。 思虞这些年看过不知多少次他从浴室出来的样子,却每一次都看得失神,尤其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精实的胸膛上时,心跳会莫名的突然加速,『扑通』『扑通』地震颤着她的耳膜,甚至连手心都有些潮湿。 而这都要怪某人那张脸实在太祸国殃民了,不但害她从小到大替他收情书收到手残,就连身为亲妹妹的她也无法倖免被他那张脸蛊惑。 「发什么楞?傻丫头。」冷锡云似没察觉她目光中的异样,径直走到衣橱旁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套黑色的休闲服走到沙发旁。 思虞知道他要换衣服,忙转过脸去,耳边随即传来窸窣的换衣声。 「你今晚没回来,爸脸色很难看。」思虞边找话题边继续玩空中抛物。 冷锡云俐落的套上长裤,黑眸睇来,「他的脸色几时好看过?」 倒也是。 冷氏集团的董事长可是出了名的黑脸包公,不论是性子还是为人处事,都和他的姓氏一样冷。 「我听妈说,爸打算让你进他公司,说免得你游手好闲。」 她最后一个字落音时,冷锡云已经穿戴整齐走过来。 思虞闻到一阵沐浴乳香,立即停止空中抛物,转过身。 「我不进他的公司上班并不意味着我游手好闲,只是我对他的公司没兴趣。」冷锡云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游手好闲。」思虞在他走到面前时微仰起头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不然你从哪里弄来的钱给我买跑车?」 「看我多疼你。」冷锡云轻哼了声习惯性的要捏她的脸,手却反被她捉住,随即手心里多了只精緻的小礼盒。 「我知道你疼我,可我对你也不差,这份礼物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同样全球只此一款。」 冷锡云凝她一眼,扬了扬冷厉的眉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镶满璀璨碎钻的打火机。机身呈漆黑色,周边镶着一圈碎钻,正面由碎钻组合成一个云字,而背面则是一个虞。 「两个字刚好镶了921颗钻石,加上周边那圈,总共是1314颗。」思虞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亲了亲,「哥,生日快乐。」 冷锡云微微一楞,却不是因为她亲了自己的嘴角,而是……这串数字怎么听着感觉有些怪? 「怎么?你不喜欢?」思虞眯眼,语带威胁。 冷锡云笑一下,把礼物收起来,揣入口袋里。 「你送的,就算是一罐空气,我也会拿来当宝,更何况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还差不多。」思虞亲昵的挽住他的臂弯。 「走吧,我们出发。」 (二) 之前因为气恼他缺席自己的成人礼,思虞压根就没心情去看他送自己那辆跑车。 直到两人下楼来到车库,她一眼瞥到车库里停着的那辆不论是造型还是颜色都极致漂亮的跑车,才震惊得忘了形,不可思议的以指腹触摸车身上由全球顶极汽车喷绘技师喷绘的红白水珠样图案,来回抚摸着,简直爱不释手。 冷锡云站在一旁望着她,俊容始终勾扬一抹浅笑,眼里满是对这个妹妹的宠爱和疼惜。 「走吧,以后你有的是时间仔细看,倒是我们再不走就要天亮了。」 走过去轻拍她的肩,话落走向副驾座,刚打开车门要坐进去,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眼前,手心里托着车钥匙。 「车还是你来开吧,我才刚拿了驾照一星期,还没上过高速呢。」 冷锡云抬眉,墨黑的眸微微一闪:「十六岁就敢无照驾车跟着樾擎和黑市专业飙车团伙飈车,你会没上过高速?」 思虞脸色微变,望着他的美目浮现一丝惊慌,而心里则偷骂乔樾擎:明明答应她不把冷锡云在国外那几年她跟着他疯玩的事告诉冷锡云的,结果…… 难怪他突然提出半夜带她出来飙车,敢情是想藉机训斥她。 她不悦蹙眉,以为接下来免不了要被训一顿,不料冷锡云却只是轻轻颳了下她的鼻樑,一副宠腻的口吻:「下不为例,以后别再让我知道你和谁飙车,即使是跟着樾擎或齐莘都不行。」 「那如果跟的是筠尧呢?」 听她提及另一个发小,冷锡云连想都没想便回她,「筠尧忙着创造他的顾氏神话,哪有时间带你去飙车?」 「可是他说过他随时奉陪。」 「因为你是我的宝贝,他们几个自然也当你是宝贝有求必应,不过筠尧真的很忙,你没事别去缠他。」 「好。」思虞答得爽快,笑得狡黠,「我以后只缠你一个人,缠一辈子。」 冷锡云轻哼了声,绕到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什么缠一辈子?要缠也缠不了多久了,你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飞英国,等你完成五年制学业回来,那时我已经三十岁,说不定已经结婚生子,到时就不是你缠我,而是你的小侄子小侄女缠你了。」 思虞一怔,脑海里浮现冷锡云怀抱娇妻而身边儿女环绕的画面,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很不舒服。 「怎么了?」坐进车内的冷锡云见她没动静后看来。 她摇头勉强一笑,弯身坐进去。 —— 夜色深蓝,凌晨三点多的街道上只偶尔有计程车开过,因此路面显得格外宽敞。 思虞把额抵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脸上却是一副魂游天外的表情。直到跑车驶出市区往市郊的方向而去,她才猛然回神,诧异地望向驾驶座神情沉静的男人,「你带我去哪?」 冷锡云透过后视镜和她对视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戏嚯:「别说你对这条路不熟。」 「……」 就是太熟了才困惑。 十五岁那年年末在冷锡云回国一个月期间她缠着他手把手教会自己开车,而他一走她便跟着刚荣升刑警队队长的乔樾擎半夜去临近市郊的海滨路和一群黑市专业飙车团伙赛车。 那时她只是无聊藉此打发时间,没想到玩过几次上了隐,每周不出来疯个两三次,便觉得浑身不对劲。不过自从两个多月前冷锡云回国后,她便一直规规矩矩做着他心目中那个安分乖巧的妹妹。 而经过近两年的飈车生涯,她早已熟知本市大大小小的街道,尤其是这条临近市郊的海滨路。 「你不会是真带我去飙车吧?」不是才说了不准么? 冷锡云没立即回她,而是突然提速在环形车道上御风而行。 思虞出神地望着他好看的侧颜,不懂明明只有二十五岁的男人却怎么能够这么成熟迷人。她想起好友寒微的哥哥寒辙,似乎比他还大两岁,却完全是一副纨绔子弟的花花公子模样,整日游走在花丛中纸醉金迷。 而他却不同,在他那张笼在深蓝夜色下的英俊轮廓里,有的只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沉稳和内敛,如同一贯镇定从容的顾筠尧,同样偏爱黑白色,举手投足优雅矜贵。 看得太专注,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来都没察觉,还是车窗外响起叩击声,她才下意识转过头,然后看到一张眉头挑得老高的熟悉的脸。 乔樾擎? 第2章 成人礼(2) 第2章 成人礼(2)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怎么,锡云开车太快把你吓傻了?」 一身仔裤t恤打扮的乔樾擎打开车门笑道。 思虞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探向不远处那几辆跑车旁倚着车门靠着的男人,认出他们是曾和她及乔樾擎搭档飙车的那个黑市专业飙车团伙的成员,不由纳闷:「他们怎么也在这?」 乔樾擎望着已经下了车的冷锡云笑:「不就是锡云半夜把我从床上挖起来,还让我找人等在这儿陪你过飙车隐?」 说到这个,思虞突然想起乔樾擎向冷锡云告密自己和他搭档找人飙车的事,不禁狠瞪了他一眼,推开他下车。 「云哥。」 在冷锡云走近那几个男人时,思虞听到他们以近乎恭敬的语气这样称呼他。 「咦?你们和我哥认识?」 思虞自然的一站在冷锡云身旁便下意识把手放在他黑色衬衫下的挺直腰线上,丝毫不觉得这样的举动看在他人眼里有多亲密。 习惯了她这样举动的冷锡云不以为意的握住她那只手轻柔的拍了拍,黑眸却淡淡扫向对面的四个男人,而那几人奇怪的,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便立即露出瞭然的神情,纷纷别开眼敷衍的笑着却不说话。 思虞觉得奇怪,正要开口问,就听冷锡云说:「他们和樾擎玩得熟,我以前碰到过一两次。」 只碰过一两次这帮玩命之徒就用那么恭敬的语气称呼他云哥? 思虞狐疑,却也没多问。 「时间不早了,别磨蹭了吧?」乔樾擎走过来,「路线我已经让李纶他们几个过来时先探过,终点是富仁路的废弃修车厂,谁的车最先到达那里,谁就是最大赢家,输家按平时的赔率翻倍。」 「哇,玩这么大?」乔樾擎话刚落就听一个染着一头银发的男人咂舌。 乔樾擎挑高一边眉看向开口的男人,「大么?」 「当然大了!平时赔率是四倍,再翻一个倍不就是八倍?那一场下来咱们六人一赔五怎么说输家也要赔个千把万,而如果我不幸是那个输家的话,那我就算连车带人带内裤赔给你们也不够哇。」 众人闹笑。 「李纶,你就不能出息点?尽丢我们的脸。」同伙中有人笑骂道。 李纶尴尬的摸摸后脑勺笑:「在场的这些人当中除思虞外,就属我的操纵技巧最差,和别的团队成员还有得比,但比起你们几个,尤其是云哥和乔队,水平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不认输都不行。」 「自己人玩玩而已,不用下赌注,输家只要请吃一顿饭就行。」冷锡云开口。 李纶眼一亮:「哈,有云哥这句话我的内裤算是保住了。」 众人又笑,随后各自上车热身,准备出发。 思虞也走回跑车旁,正要拉开副驾车门,冷锡云却拉住她,把车钥匙递到她手里的同时拉她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推她进去。 「你来开车,我教你玩漂移。」 「嗯?」不准她再飙车却还要教她玩漂移? 「当是我补偿缺席你的成人礼。」冷锡云边说边倾过身去给她系安全带,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的靠得极近,近到思虞能在幽暗的夜色下看清楚他右眼角处的一枚颜色极淡的褐色小痣,和感觉到他喷洒在她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臂上的温热气息。 思虞望着他稜角分明的俊容,呼吸窒了窒,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种心跳怦然的异样感觉。 察觉到思虞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冷锡云抬眼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思虞耳根一热,连忙敛住无边游走的思绪,边发动引擎在一阵轰鸣声中调整乱序的心跳,边暗自庆幸自己的头发够多够长,能遮掩自己脸红的窘态。 不然三番两次被自己的亲哥哥的美/色搅得心跳如雷,这若是传出去,她往后怎么见人。 「飙车虽然很刺激,但同时也是项很危险的运动,光有兴趣和熟练的操纵技巧都还不行,还要集中注意力心无旁骛,这样才能在尽情享受这项运动的刺激的同时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许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冷锡云出声提醒。 已经恢复正常的思虞侧眼看来,秀致的远山眉一挑,给清冷的眉目添了抹俏皮,「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可是要缠你一辈子的。」 冷锡云不置可否的抬了抬眉,正要开口,这时深蓝的夜空中忽然爆开一簇询烂的烟花,紧接着六辆跑车同时朝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思虞虽然年纪小,胆子却大得出奇。冷锡云见她把车子开得像要飞起来,脸上却无半点女孩子该有的畏惧和惊慌,也不知道是她天生胆大,还是自己太过纵容才把她惯成这个样子? 「锡云,我想超他们的车。」 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中思虞的声音入耳。 冷锡云点头微倾身按下一个加速的红色按钮,跑车顿时如箭般冲出去。而在超过李纶等人的车直逼乔樾擎的跑车后时,他让思虞把车开到乔樾擎跑车的内侧一下踩油门一下剎车。 乔樾擎见状立即猜到一定是冷锡云想让思虞从内侧大转弯超车,而他不过只迟疑了几秒是要让他们超过去还是加速不让他们得逞,自己的车已然落在了思虞的车后头,更糟的是思虞一个大转弯断了他追上去的后路,迫使他不得不缓速。 超车成功的思虞在赶到富仁路的那片废弃修车场时耐不住心头的激动,车子一停下来便立即下车对着夜空欢呼。 冷锡云也下了车,点了根烟姿态优雅地倚在车旁,望着欢呼的思虞若有所思。 十多分钟后,其他五辆车也陆续赶到。 而让人意外的是跑到最后的那个居然是乔樾擎。 「乔队是不是觉得不下注不刺激,所以中途跑去马子那里玩了场全垒打?」李纶盯着乔樾擎笑得极为暧昧。 乔樾擎在一片闹笑声中白了李纶一眼:「就这么点时间玩什么全垒打,你早泄也没这么快吧?」他只不过是途中肚子忽然痛得厉害,所以找了个地方解决,这才跑到最后。 李纶呵呵一笑,目光触及冷锡云微蹙眉的神情,忽然想到什么,给了自己一嘴巴:「我这张嘴就是欠操,忘了思虞还是小女孩,抱歉抱歉。」 思虞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和乔樾擎混了那么长时间,这些带颜色的玩笑她早就听得耳朵长茧了,什么全垒打早泄,这还算是含蓄的说法,比这些更露骨的她都听过。 「乔队,刚才云哥说输家请大家吃一顿,现在都快六点了,回去也不可能再睡了,不如干脆你请我们喝早茶?」 乔樾擎看向冷锡云,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你们去吃吧,我两天没休息了,先回家睡一觉再说。」 「那齐莘回来我给你电话,晚上去朝歌聚一聚,顺便拉上筠尧,你回国都两个多月了,我们几个还没好好聚过。」 冷锡云点头,捺熄烟回到车上。 思虞随意和大家挥挥手,也上了车。 「你是不是怕被爸抓到才急着带我回家?」 回家途中,思虞问。 冷锡云腾出一只手去揉了揉她那头细软丝滑的长发,笑道:「我为什么要怕他?」 虽然从小到大父亲待他一贯冷漠而且严厉,但他非但一点都不怕他,反而凡事都喜欢和他对着干,他越是想让他从商接管他的公司,他就偏不听他的安排而跑去学建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意识到自己走神,他连忙撇去脑海里一涌而上的画面,敛神专注开车。 回到家刚好六点。 思虞在院子里下了车,由冷锡云开车去车库。 「你先进去,别等我。」 思虞点头,因为心情不错,步伐格外轻快,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这时耳边忽然听见『啪』地一声,随即原本光线还有些昏暗的大厅顿时一片透亮。 思虞心惊了下,慌忙中一抬眼便望见站在玄关与大厅交界处的那道明明不动声色、却无形中释放出一种强烈压迫感和怒气的身影。 「爸。」她有些心慌的唤了声神色阴沉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内心有种强烈不安的预感。 冷邺霖目光凌厉的自下而上打量过从小到大每次一见到自己就表现出一副惶恐表情的女儿,眼里的怒意更盛,连太阳穴的青筋都根根绽出来,还未开口,空气中已经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你让你哥带你去哪疯了?」冷邺霖开口,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严厉。 思虞不语,已经习惯了在面对父亲时沉默。 「你也不小了,怎么还不懂凡事三思而行,自己疯还不够,还要拉你哥陪你一起疯?」 思虞动了动嘴唇,像是想为自己辩解,顿了顿,却是牵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爸,其实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没敢问您。」她抬眼直视父亲,虽然还是很忌惮父亲的严厉,但是那个问题她真的憋了很多年了,现在不吐不快。 「您是不是很恨我?」 冷邺霖心下微惊,但神色却丝毫未变,依旧是冷漠的。 「你胡说什么?我是你父亲,对你严厉一点你就认为我恨你?」 「可我不认为您对我的态度是属于严厉范围。」趁勇气还在,思虞一鼓作气的控诉:「您自问您什么时候对我好言好语过?又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不论是我生日还是我在学校取得傲人的优异成绩,您从来都是面无表情,既没对我笑过,也没夸过我,更别说给我什么奖励了,您冷漠得根本就不像一个父亲!」 她甚至还怀疑过自己不是他亲生的,所以曾偷偷跑去做dna鑑定,结果显示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真是讽刺! 她是他亲生女儿,而他却对她这么冷漠刻薄,她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 以往被他训斥时就算再不服也从来不顶嘴的女儿,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指责他不像一个父亲,这让冷邺霖心头的怒火更盛,再度开口时似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般,「我赚钱供你吃穿玩乐,给你的哪样不是最好的?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您是我父亲,在我未成年之前您供我吃穿那是您应尽的义务。而我要的并不只是这些,是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最起码的关心和爱!」 「放肆!」冷邺霖一声冷怒的暴喝,额头的青筋明显跳了几跳。「谁许你这么没教养对长辈大呼小叫?」 「爸,您怎么骂自己?我是没教养,因为您从来没教过我。」思虞冷声反击。 而回应她的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小虞!」听到父女俩争吵走出来的沈碧如惊呼一声后从冷邺霖身后的方向冲过来。 思虞不知道父亲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竟让她站不住脚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站稳。 眼看着要跌倒,这时身后的门打开。 在思虞以为自己会跌倒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自身后托住她摇摆的身子,随即将她搂入怀里。 意识到来人是谁,思虞立即捂住火烧一样刺痛的那边脸把头垂得低低的。 「让我看看。」冷锡云去拨她的手,思虞摇头左右闪躲,却还是敌不过冷锡云手上的力道,强行将她的手扳开,而原本白皙光滑的脸颊上赫然映着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指印。 「天啊!」沈碧如震惊出声,随即望向一旁仍处于盛怒中的丈夫,颤声问:「邺霖,你这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大力气?她是你女儿,你怎么下得了手?」 冷邺霖重重哼了声,怒目瞪去:「就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要好好管教她,你没听她刚才说是我从来没教过她,她才那么没教养?」 「这些话就算她不说我们各自心里也都有数。」 「你的意思是她顶嘴很应该?」冷邺霖又是一声重哼,「就是被你给宠坏了才会目无尊长!还真是有母必有其女,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你——」 「幸好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不然我若也是您这个样子,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即使是结婚生子,子女也不会爱自己。」 冷锡云冷冷开口,抱起思虞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冷邺霖神色阴沉的瞪着儿子的背影,心想这个混帐是在暗讽他得不到他们兄妹的爱吗? 「邺霖,你到底是哪里看小虞不顺眼?」沈碧如想起女儿脸上的指印,心头仍一阵发冷。「她很快就要去英国,我不想让她带着满腔的恨意离开。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她,那我们母女搬出去住,这样就不会碍到你的眼了。」 「你跟着胡闹什么?还嫌闹得不够乱?」冷邺霖没好气地怒瞪了妻子一眼,沉着脸走向卧室。 沈碧如神色黯然的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突然想起什么,急急走去厨房。 ——— 冷锡云抱着思虞放到她房间的床上,思虞立即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藏进去,却又很快被冷锡云拎出来。 「你别看!」 思虞别扭的双手掩面,遮掩冷锡云注视着她的目光。 就算不照镜子,她也大致能猜到现在自己的脸一定变成了猪头脸,肯定是说有多丑就多丑。 而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么丑的自己。 冷锡云耐心的一根一根扳开她的手指头,触及她红肿得厉害的脸颊时,墨染的浓眉蹙得更紧,「我去拿冰来给你冷敷。」 思虞刚在想等他一离开她就反锁门,念头一落就听他说:「不准反锁门。」 「……」 冷锡云走到门口,手刚触上门把正要打开,敲门声传来。 门外沈碧如手里拿着一只包着毛巾的冰袋。 「锡云,用冰袋给小虞敷敷脸消肿,另外……你再劝劝她,下次别再跟你爸顶嘴,他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但凡是有一点不顺他意的事情都能惹他发火,叫她别放在心上。」 冷锡云接过冰袋点头,等母亲离开,他返回床边,将又缩回被子里的人儿拎出来,扳过她的脸二话不说把冰袋朝她红肿异常的脸颊压下。 冰凉的触感缓解了脸颊上那种火烧一样的灼痛感,思虞乖乖闭上眼不再乱动,眼角却莫名有湿热的液体溢出滑落。 冷锡云静静凝着她,既不开口哄也不替她擦拭眼泪,直等到她似乎哭完了不再掉眼泪了,他才从床头矮柜上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替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 「锡云。」思虞忽地捉住他的手唤他,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因眼眶里氤氲的泪水而变得湿漉漉的,越发显得黑亮可人。 冷锡云胸口窒闷,伸手去摸她漂亮的额头,温和的嗓音无比轻柔:「怎么?」 「你抱抱我。」 冷锡云微抬了下眉,忽地起身,在思虞以为他要离开时他却是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 思虞愕住,愣怔间身子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捲入一具宽阔的胸怀里。 「睡吧。」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温,如同她年幼时曾无数个夜晚窝在他怀里安睡那般抱着她,用肢体语言安抚她的委屈。 思虞闻着呼吸里搀入的男性独特的气息,嘴角弯了弯,侧过身反抱住他精实的腰身,带着满足的嘆息往他怀里钻。 第3章 情窦初开(1) 第3章 情窦初开(1)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睁开眼看到窝在自己怀里似乎还在熟睡的人儿,冷锡云的目光不自觉放柔。 她脸上那道指印虽然没那么红肿和明显了,但她的皮肤比起其他女性要白皙柔嫩许多,所以看着仍是有些吓人。 想起早上父亲发怒的那一幕,他蹙拢眉心,过了一会才轻轻地去拨思虞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打算起床。 可思虞实在抱得太紧,加上他怕力道太大弄醒她所以不敢太用力,等到好不容易分开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他刚要翻身坐起,不料熟睡中的思虞似乎感知到他的离开,竟然又伸手过来摸索着把他抱住。 冷锡云哭笑不得的轻嗤,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思虞的嘴唇吻住了他的。 温暖柔软的触觉,气息湿热。 如遭雷击,冷锡云一下就僵住。 尽管他们兄妹的互动从小到大都比其他兄妹要亲密许多,但也就搂搂抱抱或者亲亲额头及脸,最限制级的也只是思虞会偶尔亲他的嘴角,或者说些类似热恋中的情侣才会说的话。 但也仅此而已,而像现在这样嘴对嘴却从来没有过。 不过他猜想思虞大概是梦到了吃东西什么的,不然她不会闭着眼含住他的唇当是果冻般又吸又吮,弄得他的嘴唇和心口都一阵发痒,浑身不适。 而这种状况比没持续多久,许是觉得他的唇不甜不酸不咸,怀里的人儿吮了一会便放开了他的唇,改把脸贴在他颈项窝里,一条腿搭在他大腿上蹭了蹭调整睡姿。 因为是夏天,两人身上的衣料都薄,这样身体紧贴在一起被思虞的腿蹭来蹭去,冷锡云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丁点反应。 而也因此他才意识到,那个喜欢和自己挤一张床窝在自己怀里睡的宝贝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只是,怀里的温香软玉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竟然因为她无意的一个动作而产生反应,看来是太久没顾虑过那方面的需求了。 凝了眼睡得香甜的人儿,他深吸口气,推开她迅速翻身下床,连头也不敢回,径直回到自己卧室。 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从衣橱里拿衣服时手机响起。 看一眼是发小齐莘的来电,他接听:「你回来了?」 「嗯,刚到家一会。」顿了顿,「樾擎说约了筠尧今晚在朝歌聚?那我就不用分别去找你们了,晚上再和你们详说那批货的事。」 「好。」 「对了,把思虞带上吧,我补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冷锡云想起思虞脸上那道指印,想找个藉口帮她推託,却又听齐莘说,「小萱过来了,我去开门,就这样。」 听到那边挂了电话,冷锡云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随意拿了套外出的衣服换上,然后走去门口。 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思虞,单手半抬一副要敲门的姿态。 「你要去哪?」 思虞醒来见身边空空如也,所以立即下床跑来冷锡云的卧室找人,没想到这么凑巧,如果她再晚一些醒来,估计他就出门了,然后又是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见不到他的人。 「我出去一会。」冷锡云掠了眼她受伤的那边脸,又说,「晚一点我回来接你,齐莘说要送你生日礼物。」 「真的吗?」思虞惊喜,却不是因为齐莘要补送她礼物,而是他说晚一点回来接她。 「当然。走吧,陪我下去吃点东西。」 思虞回房洗漱完和冷锡云一起下楼,楼下静悄悄的。 找了一圈不见母亲,思虞猜她是外出做身体护理去了。 勤于保养的母亲每天都会去专业的美体沙龙做身体护理,每天轮流护理身体的其中一个部位。用母亲的话说,这样既可以打发时间也可以让美丽更持久一些。 而她却不以为意,毕竟母亲就算保养得再好,父亲对她的态度也始终是不冷不热,长这么大,她就从没见过父亲对母亲温柔过。 当然,以黑脸着称的父亲对谁都是冷脸以待。 冷锡云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母亲留给他们的饭菜一一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思虞则拿了两人份的餐具整齐摆在餐桌上,等饭菜全部热好,兄妹俩刚坐下打算吃饭时,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你先吃。」冷锡云说着起身。 思虞点头,却没动筷,而是目送他穿过客厅走去玄关开门。 一会后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扬起:「锡云哥,你在家哦?思虞呢?」 「在里面。」 脚步声靠近,思虞微侧身望着走进来的纤细身影,还没开口就听对方惊讶的望着餐桌上的饭菜道:「才三点多你就吃晚饭了?」 思虞给冷锡云舀了一小碗汤递过去才回她:「确切的说我们这是在吃早餐。」 寒微嘴角抽了抽,冷锡云礼貌性的问了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一点?」 寒微立即摇头:「我中午被我妈拉去参加她朋友的生日宴,被那些甜点撑得晚饭都不想吃了。」 「你找我做什么?」 思虞边吃边问。 寒微有些难为情的耸了耸肩,不知如何开口,在一旁无聊的玩对手指。 「不会又是你哥拜託你来约我出去吧?」思虞见她一副有口难言的神情,随口问了一句,谁知寒微一脸被猜中的惊讶表情。 而冷锡云皱眉:「你哥拜託你约思虞出去做什么?」 「呃,我哥…喜欢思虞。」 「不行!」冷锡云果断拒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寒辙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既没上进心也没事业心,而且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这样的男人别说根本配不上他家宝贝,就连喜欢她也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似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寒微被震得噤声,不敢再开口。 思虞却有些幸灾乐祸的弯着嘴角偷笑。 「在家等我回来接你。」担心思虞会和寒微出去见寒辙,临走前冷锡云特意提醒了一句。 思虞乖巧的沖他笑笑,不小心沾上饭粒的粉唇润亮而富有弹性,让人联想到甜蜜多汁的水蜜桃。 冷锡云忽然想起思虞在睡梦中不小心含住自己的唇又吸又吮那一幕,心口莫名一跳,急急撇开眼大步往门口走去。 「思虞,锡云哥好像很讨厌我哥?」 还在纠结刚才冷锡云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的寒微在思虞收拾碗筷进厨房刷洗时问。 「连你自己都老说你哥花心又多情绯闻不断,而我哥和你哥小时候就一直不对盘,你认为这样的男人想约我,我哥会喜欢吗?」 「其实我哥也没那么差劲啦,他最近这段时间身边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而且也老老实实在上班,下班后又乖乖回家,没有再去那些酒吧和夜店玩过了。」寒微为哥哥辩解,「而且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就是看他最近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所以才答应他的拜託来约你。」 思虞清理干净厨房擦干手看向寒微,漂亮的远山眉上扬成一尾质疑的弧度:「你认为一个常年沉迷于花天酒地中的男人,会因为喜欢一个女人而放弃他那些被视做生命乐趣的嗜好么?」 寒辙那种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她心仪的对象。 「意思是你不相信我哥会因为喜欢你而改变他自己?」 「你信么?」思虞将问题扔回给她。 寒微揉眉,「就不能考虑看看?或者我们可以再暗中观察他一段时间,说不定他是真的改了呢?」 思虞摇头:「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谈恋爱,所以就算想约我的男人非常优秀,我也同样会拒绝。」 「说得这么坚决,看来你和我哥是真的没戏,亏我还幻想着有一天你能做我嫂子。」寒微无奈耸肩,「既然这样,那我就劝我哥对你死了这条心。」 —— 朝歌是顾筠尧玩票性质开的一家集餐饮、健身及其他娱乐节目为一体的顶级休闲场所。据悉能进得了朝歌这扇门的人若不是和顾筠尧有些交情,就必然是非富即贵的政警高层和商界权贵。 隔音效果非常好的豪华包房里,乔樾擎正和另两个发小有说有笑,在他左侧的是齐莘,五官在几人当中不算出色,却是属于那种非常耐看的男人。 而他对面的男人不论长相和气质都在他们两人之上,单是坐着敛眼不动,那气势也是浑然天成,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王者风范。 他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短短两年的时间便给了a市商界一个奇蹟,创造出一个顾氏神话王国的顾筠尧。 「他们怎么还没来?」 乔樾擎话刚落便听见开门声。 三人齐齐将目光望去,同时定格在跟在冷锡云身后进来的思虞身上,表情玩味。 「我说这是虞妹妹么?」乔樾擎第一个发言,瞪着思虞的目光写满不可思议的惊艷。 思虞有些侷促的撩了撩耳际的话,神情夹杂一丝羞涩。 其实她并没有刻意打扮,身上这件火红色复古旗袍还是母亲压箱底的陈年旧衣,因为她喜欢所以母亲把旗袍送给她。然后又画了个浓妆遮掩脸上被父亲打的那一耳光残留的指印,没想到这样的打扮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刚才进朝歌大厅时就一路都有目光尾随她的身影。 「收起你的口水。」冷锡云戏嚯的白了眼乔樾擎,后者笑着调侃:「又不是看那个混血儿,你吃什么醋?」 混血儿? 思虞眉一扬,睨了眼在顾筠尧身边落坐的冷锡云,「女人?」 「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材也不错。」接话的是齐莘,「据她本人说她对锡云一见钟情,两人目前又在交往,感情非常不错。」 冷锡云微微皱眉:「你们胡说什么?根本就没有的事。」 乔樾擎和齐莘对视一眼,笑了笑识趣的打住这个话题。 「迟到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齐莘把拜託女友特意为思虞挑选的一只精美女士腕錶递过去。 思虞接过,有些心不在焉的牵了牵嘴角绽露一丝笑意,却满脑子都是那个正和冷锡云交往的混血女人。 人都到齐,事先点好的菜也陆续送上来,思虞坐在冷锡云身边,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居然有了女朋友,而她却被蒙在鼓里。 亏她还以为自己是他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宝贝,什么事都不会瞒她,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她讥诮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伸向顾筠尧:「我每年生日你都缺席,罚你陪我喝几杯。」 顾筠尧淡然抬眉,余光探嚮往这边看来的冷锡云,温笑:「真的要陪你喝几杯?我可记得你不会喝酒。」 「就是不会才要学。」 「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喝酒?」冷锡云皱眉来抢她手里的酒杯,却被她躲过,转而快速和顾筠尧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仰头便将一杯酒搬空。 她握杯的姿态很优雅,修长的脖颈微微往后仰时下颚与侧脸的轮廓越发清晰,每一处线条都美到极致。 只是酒入喉后如烈火烧喉,就连鼻子眼睛都仿佛有一簇火焰在往外窜,难受得直皱眉。 冷锡云不知道她突然要喝酒是触动了哪根神经搭错了线,沉着脸舀了碗鱼汤递过去,思虞仿若没看见,又径直给自己注满酒继续和顾筠尧碰杯。 乔樾擎原本在和齐莘聊着什么,察觉这边气氛怪异便停下往这边看,而这时思虞已经连续和顾筠尧喝了三杯。 乔樾擎见状来了兴致:「喝酒怎么能少了我?来来来,乔哥哥陪你喝。」 他话一落就接收到两枚凌厉的冷眼,眼里清晰写着——你想死是不是。 乔樾擎撇撇嘴,把刚端起的酒杯放下。 而尽管冷锡云阻止乔樾擎和齐莘不和思虞喝醉,到最后她还是醉了,而他不得不先带她离开。 —— 「len?」 冷锡云刚打开车后座的车门正打算把醉酒的思虞放进去,身后冷不防传来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而他仿若未闻,连顿都没顿一下,搂着思虞的腰压低她的身子示意她坐进去,思虞却抓着车门不肯配合,迷离的美眸瞪向走过来的女人。 「我刚进出电梯就看到有个背影很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女人走到冷锡云面前站定,浓烈的香水味直钻入思虞的鼻腔,让她反感的立即捣住嘴,一副随时要吐的表情。 她克制着晕眩的感觉打量着穿着打扮透着很西方的狂野性感的女人,她身上那条小抹胸和小热裤使得身体裸露的部分占全身三分之二,而冷锡云居然喜欢这种女人? 思虞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冷锡云和这个女人亲密搂抱的情景,不知怎么的心里很不舒服,感到莫名的愤怒。 她用力甩开冷锡云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身体却因头晕站不稳而撞在车身上,疼得她喊出声。 冷锡云愕然,不懂她一副生气的样子到底是在气什么。 「你今晚是怎么了?」他无视已经走到面前的女人,力气略大的抓住思虞的手臂重新圈在怀里,蹙着冷厉的浓眉问。 「len,她是谁?」没待思虞开口,那个女人便一脸敌意的望着思虞,一副质问的口吻问冷锡云。 「你又来做什么?」冷锡云努力压制住怀里挣扎的人儿不让她动弹,语气明显透着一丝不耐。 「我来朝歌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这找到你,谁让你不接我电话?」女人委屈的扁扁嘴,顿了顿又问,「你就是因为她才要和我分手回国?」 第4章 情窦初开(2) 第4章 情窦初开(2) 「凌榕,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等思虞没了力气挣扎,乖乖靠在他身上了,冷锡云才恩赐般的望向女人,目光却不带一点温柔,「以后不要再在我朋友面前胡言乱语说我正在跟你交往,你这样只会让你自己难堪。」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凌榕盯着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在美国我跟着你三年,难道你只当我是床伴?」 「当然不是。」 凌榕脸上一喜,却又听他说:「你只是免费又安全的真人充气娃娃。」 「…」 无视对方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冷锡云抱起不知何时醉昏过去的思虞放进车后座,随后绕到驾驶座。 「冷锡云,你这样对我,我爹地不会放过你。」 在他弯身要坐进车内时,霓虹下面容有些扭曲的凌榕放下狠话。 冷锡云回以十分欢迎的冷冷一笑,坐进车内发动车子离开。 —— 即使是开着强大冷气,狭小的车内空间瀰漫开的那股浓郁的酒气仍显刺鼻。 冷锡云从后视镜睨了眼车后座因难受而眉头紧蹙的女人,醉成这样,是不可能带她回家了,不然母亲又要问东问西为她担心。 他嘆口气,径直把车开往市区中心的金沙酒店。 半个多小时后到达酒店,一下车冷锡云便打开车后座的车门去抱思虞,她却突然按住胸口,随后『哇』地一声吐了他一身。 夏天衣物单薄,冷锡云很快感觉到湿热的液体沁入肌肤,浑身顿时冒出无数鸡皮疙瘩。但吐了两人一身的罪魁祸首还不知错的两手紧拽着他的手臂哼哼着头疼不舒服,硬要往他身上贴来。 冷锡云忍耐的闭了闭眼,迅速抱起她走进酒店。 等开好房上楼,一进门他便径直把思虞抱去浴室。 两人身上都浑身的酒气,不先洗个澡弄干净,连他都要吐了。 只是这样一来,麻烦就大了。 已经告别未成年的思虞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洗澡时连母亲都不要,而非要他给她洗澡的小丫头,如今的她除去和自己那层兄妹关系,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能让男人的身体感官血脉偾张的女人,他不可能再像她小时候那样给她洗澡。 正琢磨要叫客服帮忙,怀里的人儿忽地咕哝一句:「锡云,你好臭~」 「…」 「好难受,我要洗澡。」吐过以后似乎清醒了一些的思虞不舒服的扭着身子,并一脸嫌弃的推开被自己吐得浑身酒气的冷锡云,开始手忙脚乱的拉扯身上的旗袍。 冷锡云微怔,在她捲起旗袍的下摆至大腿根部,眼看着还要往上卷时反应过来,骤然转身,而思虞仍在继续把旗袍往上卷,却在卷至胸部时被卡住了,双手维持交叉上举的姿势,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把旗袍脱下,而双手也被卡住无法放下来。 「锡云,你帮帮忙嘛~」有气无力的声音软软的透着撒娇的意味。 冷锡云深吸口气:「我去叫酒店的女服务生来帮忙,你等等。」 「可是我…快要憋不过气来了…」 冷锡云听她的声音真像是气促的样子,无奈的闭上眼转过身去帮忙。 他摸索到思虞上举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在不触及她其他部位的情况下替她一点点将旗袍脱下来,双手举得发酸的思虞一获得自由立即长吁口气,身体脱力的倒回冷锡云身上。 冷锡云身子微僵,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双手也下意识背去身后,以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思虞?」他唤她。 思虞在他胸口蹭了蹭,慢吞吞应了声。 「你自己能洗澡吗?要不要我去叫人来帮忙?」 「不要。」过了一分多钟思虞才回应,接着又说:「我要你帮我洗…」 话落要去抓他的手。 冷锡云当她是发酒疯,拧眉耐着性子道:「说什么傻话?你现在是大人了,怎么还要哥哥给你洗澡?乖,要么哥哥给你找人来帮忙,要么你自己洗。」 思虞潜意识里还在为冷锡云有了女朋友这件事而伤心,现在又被他拒绝,不禁更难受。 「我不会…让别人看我的身体…」她勉强支撑好自己的身体站稳,「我自己洗…」 冷锡云听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哭,想睁开眼又怕看到不该看的,只能一再地问:「你确定你真的能自己洗?」 思虞没回他。 她现在难受得不想开口。 意识混沌的慢吞吞脱了贴身的衣裤跨进浴缸里,冷锡云听见水声才转身走出浴室。 他开大室内的冷气脱了上衣,仍是觉得浑身的酒气刺鼻得很不舒服,但也只能等思虞洗完澡再进去洗。 等了二十多分钟,浑身都被冷气吹得冰凉,他又把温度调高,从衣橱里拿了印有酒店标识的浴袍走去浴室敲门:「思虞,你洗好没有?开门接一下浴袍。」 隔了几十秒不见里头有动静,他又加重敲门力道,却依旧没有回应。 想起思虞酒醉的程度,他心头一跳,想也没想的抓住门把旋开,却见思虞闭着眼大半个身子趴在浴缸边缘,光滑白皙的裸背大片暴露在橙黄的灯光下,原本松松绾就的一头长发不知何时松散开,有一部分漂浮在水中,如海藻般妖娆。 冷锡云皱眉走过去,尽量把目光落在那头长发上。 「思虞?」 思虞完全昏睡过去,一动不动地没有反应。 冷锡云把睡袍搭在肩上,闭上眼俯身捉住思虞的肩将她提起,然后快速给她披上浴袍,随意拢上后抱出浴室。 —— 头疼欲裂。 思虞还未睁开眼便忍不住先呻吟,发软的手按在仿如有把火在烧的胸口,感觉浑身难受异常,非常不舒服。 「你醒了?」 头顶落下熟悉的嗓音,思虞大脑罢机了一秒才睁开眼,愕然望着视野里出现的那张俊颜,脑海里混乱一片。 「既然醒了,那我们来谈谈。」冷锡云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她,黑眸冷沉。 思虞花了好几分钟才零零散散想起自己昨晚醉酒的事情,但对于醉后被冷锡云抱离朝歌碰到凌榕以及被带来酒店的事却毫无记忆,更别提她无理取闹要冷锡云替她洗澡的事了。 「你昨晚为什么赌气喝酒?」 冷锡云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迭,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他在生气。意识到这一点,思虞有些心慌。 「怎么不说话?」 思虞垂眸,双手揉着宿醉后昏胀得厉害的太阳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喝。」 「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冷锡云轻嗤,因她竟然不肯对自己说实话而感到不悦。 「你昨晚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虽然对这个可能性感到莫名其妙,毕竟他自认没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但她昨晚的表现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会像他这么想。 思虞撇撇嘴,自嘲道:「我凭什么生你的气?你都二十五六了,有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也正常,不告诉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对你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冷锡云讶然,没想到她竟然是在气这件事,而她那副仿佛是在吃醋般的口吻,让他感觉…有些怪。 他不动声色的盯着思虞看了好一会才淡声道:「我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哼,还装?「难道樾擎和齐莘他们联合来骗我?」 「他们是和你开玩笑。」凌榕的确是在他回国后特意跑来找他的,那晚的碰面根本就不是偶遇,而他也没想过要和凌榕再有交集,所以才没对发小解释,没想到那两人那么多嘴。 「冷锡云,我不是傻子,不会连玩笑和真话都分不出!」见他还不肯对她坦白,思虞恼了,连名带姓的吼他,小脸气得通红。 「我没骗你,我和她是认识,但她不是我女朋友。」女朋友这个词彙的定义在他心目中相当于未婚妻,而他对凌榕没半点感情。 「那她是你什么?」 思虞这个问题把冷锡云给问住了。 凌榕是他在美国时认识的生意伙伴的独生女,但在他眼里,她充其量只是暖床的角色。一开始他就和她讲得很清楚,彼此各取所需,她痴迷他的外表,而他只为解决那方面的生理需求,除此之外,两人毫无关系。 只是没想到凌榕会不遵守游戏规则,居然追他追到了国内。 「怎么不回答?还是你根本就没法回答,因为她就是你女朋友?」他的沉默让思虞越发的恼怒,随手拿起手边的枕头便朝冷锡云砸过去。 冷锡云讶异她对这件事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稳稳接住枕头后皱眉问:「思虞,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哥哥都二十五六了,就算交女朋友也正常?那你现在气什么?」 「你终于承认她是女朋友了?」思虞冷笑,「你问我我气什么,我气你瞒着我偷偷交女朋友把我当外人,气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最重要的宝贝,可是现在你有了女朋友,我在你心里已经不是第一重要了,我讨厌这种感觉,你是我的!我的!」 从小到大她都把他当成是她专属的,只有她才可以享受他的宠爱,他也只能宠爱她一个人。 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从她身边抢走,她已经没有了疼她宠她的父亲,她不要连最宠爱她的这个人也失去。 思虞最后那句独占欲极强的话让冷锡云心头狠狠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从心底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 兄妹俩自小感情就非常好,所以他理解思虞对他的依赖,只是这种依赖…似乎有些过了头变了味了? 他怔忪望着情绪激动的思虞,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思虞,哥哥是成年人,有些事不告诉你是我觉得没必要,也不想让你误会多想。」 「不要乱想了好吗?不论以后我是否娶妻生子,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冷锡云安抚她,放下枕头端起床头柜上一杯他泡好的醒酒茶递过去,刚想开口让她喝掉,就听她幽幽问:「不结婚不行么?」 「什么?」 「你别娶,我也不嫁,我们就这样各自单着相互依赖彼此,我会一辈子陪着你,这样不行么?」 「…」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怀疑,那么这一刻,冷锡云已经非常肯定思虞对自己的依赖远远超出了兄妹感情。 说要各自单着相互依赖彼此,她会一辈子陪着他这种话,应该是属于情侣间的承诺吧? 难道她对自己… 冷锡云震惊的望着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双肩轻轻抽动像是在低泣的思虞,听她继续发出梦呓般的呢喃:「爸不爱我,我一直就只有你,如果你结婚了我怎么办?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听她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冷锡云却没像往常那样心疼的抱着她温柔安抚,而是神色凝重的将两道浓眉蹙得更紧。 「思虞,你认为我们有可能谁都不娶谁都不嫁么?那岂不是让冷家断后?爸妈他们不会同意的,而我刚才说了,就算以后我以后结婚——」 「你结了婚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思虞急声打断他:「而且不结婚也不代表会让冷家断后啊,现在医学那么发达,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实在太简单了,找个女人做试管婴儿不就行了?不一定要结婚啊。」 冷锡云静静地凝着她没开口,眸底却有一簇簇惊骇的光痕接二连三的掠过。 「思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良久后他才出声,「我们是亲兄妹,我疼你宠你爱你,都只是出自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这种感情,和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是不一样的,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混淆吧?」 如遭雷击,思虞俏颜一下刷白,大脑空空的,想张口反驳,喉咙却发不出声。 「你一直都是哥哥最重要最爱的妹妹,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但也仅此而已,你懂么?」 思虞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内心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叫嚣着要破喉而出,却最终被她强压下,心慌意乱的从他怀里抽离,因动作幅度太大,不慎打翻他手里端着的那杯醒酒茶,而她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下了床匆匆走向浴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般,步伐凌乱。 冷锡云淡淡瞥了眼落在地毯上的茶杯,抬手拂掉白色浴袍上头的咖啡色茶渍,心头同样乱成一团。 他想他似乎太过宠爱和纵容她了,才会让她对他产生那么强烈的依赖感和独占欲,产生超乎兄妹情义的感情。 试问有谁家的妹妹会动不动就亲吻哥哥的嘴角要他抱她睡、甚至这么大了还要他帮忙洗澡? 而他还以为这些都是兄妹间的正常互动,原来根本就是他后知后觉。 —— 「我想去走一走,晚点我自己回家。」 酒店门口,思虞对要去取车的冷锡云说完便径直离开,步伐急促如同逃亡。 冷锡云想喊她,顿了顿,却只是望着她远去,纤细的身形在他的视野里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影,直到再看不见,他仍锁着眉没有收回望着那处的视线。 他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换做是以前,他会是她最好的倾诉和撒娇的对象,他的怀抱也永远为她敞开。 可现在已经不行了。 在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超级出了兄妹感情后,他怎么还能够让她再深陷其中? 只是明知道她心里难受却不能去哄她,这种感觉,简直是种煎熬。 他又站了会,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乔樾擎的电话。 「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现在都还不到七点。」那端因宿醉而窝在床上还没起床的乔樾擎看了眼时间后皱着眉问。 「思虞心情不好,你打电话给她让她过你那边去,帮我开导开导她。」 「咦?思虞心情不好要我开导?那你——」 没等他说完冷锡云便挂了电话,然后走去酒店的停车场取车。 他知道乔樾擎和思虞接触的时间最多,就算无法开导她,但至少也能知道她和谁在一起,这样他多少会心安一些。 第5章 挣扎(1) 第5章 挣扎(1) 思虞神情有些恍惚的走在街道旁,夏日里的清晨连风都透着一丝窒闷的热气。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瞥了眼身上那条冷锡云不知从哪弄来的素色连衣裙,她想起他说那些话时望着她的眼神里充斥着的震惊和不可思议,那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所有的不堪都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 你一直都是哥哥最重要最爱的妹妹,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但也仅此而已,你懂么? 她不懂。 不懂他怎么会认为她对他的感情已经逾越了兄妹的界限,衍变成了男女之情? 一定是他搞错了,她怎么会明知两人是亲兄妹,明知那样的感情不可为,却还偏偏要去爱上自己的亲哥哥? 绝对不可能!她呻吟着,抱着疼得厉害的头不断催眠自己,没察觉有一辆奶白色的跑车尾随她多时。 仔裤兜里手机响起,她隔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乔樾擎,一下就猜到大概是冷锡云让他打来的,于是又把手机塞回仔裤兜里,不予理会。 而就在这时,跑车停下来。 「虞妹妹。」 亲热的称呼和耳熟的嗓音让思虞微微一楞,清冷的美目半眯着循声看过去,透过降下玻璃窗的车窗口望和驾驶座上沖她笑得一脸桃花的男人,秀眉微微一拧,显然很不愿意见到对方,但基于礼貌,却还是不得不和对方打招呼:「寒大哥。」 在社会中历练多年的寒辙自然不会漏掉她眼里的那丝不悦,却也只是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过来。 思虞在他走近自己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寒辙楞了一楞,神情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声,敛去嘴角的笑意,目光盯着低头不语的思虞,声音带者一丝困惑:「你就这么讨厌我?」 一见他就皱眉就算了,现在他一靠近她居然自动退后两步,这是怎样?他自认长相俊帅家世出众,有地位有背景,还从来没有女人看到他是像她这种反应的,当他是瘟神还是洪水猛兽? 思虞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其实她也不是讨厌寒辙,只是他恰好是她最不喜欢的那类花花公子。如果他对她毫无念想也就罢了,偏偏还三天两头的拜託寒微去约她,说是喜欢她想和她交往,而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如此排斥他。 「我有哪点你不喜欢?你说了我改。」见她不答,寒辙又问,这次语气温和了些,盯着她因垂敛而更显浓密的长睫的目光也重新染上些许笑意。 其实这丫头还很小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虽然那时候她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奇怪的是每每看到她赖在冷锡云身上撒娇,他就有种很强烈的想把她拥进怀里好好疼惜的念头。 而这种念头最近这段时间越发热切,热切到光是这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他就觉得浑身血液沸腾,全身的毛细孔都似乎在叫嚣着蠢蠢欲动。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思虞微拧的眉蹙得更紧了,抬手挠了挠远山眉掩去他大半目光。 「寒大哥,我还小,不想谈感情。」 寒辙轻笑,颇有耐心的又问:「那你想什么时候才谈?二十岁?还是二十一?我可以等。」 思虞有些微讶地抬眸,像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要等她。 「思虞,我从来没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梦里都是你,光是看着就觉得很满足,如果你肯答应和我交往,我保证会让你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的女人。」 思虞长这么大收过的情书不知道有多少,但当面告白的情话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而且向她告白的人还是她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的男人,这让本就心乱如麻的她越发焦躁,想也不想的脱口就道:「我不想谈恋爱,现在不想,以后也不会想。」 寒辙挑眉:「怎么可能?你总要结婚的吧?」 「我不会结婚!」思虞开口,语气果断得让寒辙错愕,过了会才当她是耍性子般的摇头失笑:「说什么傻话?你怎么可能不结婚?没有一个正常的女人会不想结婚--」 「我就是不想结婚,请你不要再说这些了!」思虞忍耐不了的飞快打断他,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不喜欢你,我们彼此不适合,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我们也不可能会成为一对!」 寒辙脸色瞬地一沉,凝着她的目光掠过一抹怒色:「那你喜欢谁?谁又适合你?冷锡云?」 似被戳中了某个一直极力在忽略的伤口,思虞痛得身子麻木,而寒辙还在继续说:「从我开始注意你起,你的眼里似乎除了冷锡云之外就再容不下其他男人,就连乔樾擎和齐莘他们几个,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冷锡云的发小,你大概也不会和他们亲近吧?要不是知道你和冷锡云是亲兄妹,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爱上冷锡云了。」 「你胡说什么?」思虞瞪他,下意识出口反驳,胸口处却传来『扑通扑通』跳得欢快的剧烈心跳声。 「我胡说?」寒辙微微偏过头,清晨的阳光笼上他的脸,将他眼底那抹邪恶映照得一览无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是心虚么?难道真被我说中了,你爱上了--」 「啪!」 这一巴掌思虞用了很大的力道,所以寒辙被打的那边脸上迅速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指印,在阳光下尤其醒目。 寒辙脸色铁青的瞪着手还僵在半空中的思虞,长这么大从未被谁碰过一个手指头,没想今天却被自己爱慕的女人在大街上当着行人的面甩了耳光,那些好奇往这边探来的目光让他恼羞成怒,有种想抬手还她一巴掌的冲动。 「你不用瞪我,我不会道歉。」思虞收回那只还隐隐发麻的手,人也冷静下来。 寒辙边侧过头闪避那些好奇的目光边切齿,嘴角却勾起讽刺的笑:「你这么激动无疑是不打自招。」 「你如果想那边脸也多一道指印,我会很乐意帮忙。」思虞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暗自提醒自己不要再被他的言语激怒。 「你以为我会傻到再任你打我一耳光?」寒辙压抑着怒气,额头的青筋却不受控制蹦出来:「若不是我喜欢你,这一巴掌我肯定会要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思虞望着他隐隐有几分狰狞的脸,心想寒辙和那个人完全就没半点可比性,也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和世界的人,这样的男人,要她如何喜欢? 「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怪事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亲兄妹一同来酒店开房,这很难不让我想歪,又或许,你和冷锡云其实不是亲兄妹?」 寒辙越是见她冷静就越想激怒她。 昨晚和一帮朋友玩得太晚没回家,早上去酒店前台退房时看到冷锡云,觉得好奇所以留意了一下,没想到居然看到兄妹俩从同一个房间出来,而且两人间的气氛十分诡异,这一幕让他既震惊又好奇,所以才在两人分道扬镳后紧跟冷思虞而来。 只是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被扇耳光,他不论如何都不会多管闲事,毕竟在他眼里,和面子比起来,女人根本不算什么,以他的家世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丫头再美,总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到时看她怎么嚣张! 他兀自腹诽,思虞却压根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随手招下一辆空的士离去。 —— 「乔队,有人找。」 乔樾擎刚从上司办公室出来转至自己办公室,就听外头有人喊。 他隔了会才起身步伐优游的走出去,外头一群乳臭未干的未婚小警员各个挤眉弄眼的沖他暧昧的笑:「乔队,什么时候换了口味从丰乳肥臀的妖女变成好神仙姐姐这一口了?」 乔樾擎莫名其妙,又听另一个小警员促狭道:「我猜乔队这次是玩大了,不然怎么会有女人找他找到警局来,而且还一脸冷冰冰,估计是要找乔队算帐的。」 乔樾擎白一眼八卦起来丝毫不逊色三姑六婆的一干下属,正要问找他的人是谁,就听一个女音响起:「我在这儿。」 他一回头,就看见身后长发飘飘的思虞,那张秀丽俏颜果然如同覆上了层寒霜。 没想到打电话她不接,却直接跑来警局找他,乔樾擎望着思虞,掩不住脸上的讶异。 看一眼腕上的薄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他带着她去局里的员工餐厅。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乔樾擎点了两份套餐,然后才开口:「锡云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思虞冷漠的外表如同突然碎开的冰层,出现几丝龟裂的痕迹。 果然是他打了电话给乔樾擎。 「你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他和齐莘及顾筠尧几个都谙知冷锡云疼爱这个妹妹到骨子里,他们几个也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宠着疼着,尤其是没有兄弟姐妹的他疼爱她的程度更是快赶上冷锡云了,几乎是有求必应。 思虞低垂着眉眼,午后的阳光穿透湛蓝的玻璃窗笼上她的脸,在她的轮廓四周晕出一层不真实的光圈,美得不可思议。 「我来找你…」她刚一开口又顿住,绞在一起的双手像是较劲般相互用力掐住对方,连关节都泛白,而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乔樾擎察觉她的异样,却也不急着追问,而是慢悠悠给各自倒了杯清热解暑的菊花茶,这才端着自己那杯,慢吞吞问:「你说什么?」 「你喜不喜欢我?男女那种喜欢。」 「…」 乔樾擎瞠大眼一副见鬼的表情瞪着思虞,仿佛她身后突然多出了一双翅膀或者头上突然长了两只角一样,嘴角抽搐半天才悻悻然摸了摸后脑勺笑说:「丫头,你是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思虞抬眼看来,漂亮的远山眉微拧:「你不喜欢我?」 「喜欢,不过——」 「你做我男朋友吧,我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件事。」 乔樾擎骇笑:「你别开哥哥玩笑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 沉默中饭菜送上来,思虞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便推开餐盘站起来。 「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吧。」 饭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乔樾擎『咦』了声,思虞以为他不愿意,立即皱眉:「你是我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不是天经地义?」 乔樾擎一口饭卡在喉咙里,望着往外走去的思虞,心里顿时有种胸口碎大石的感觉。 电话响起,他边开在喉咙里的食物边掏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冷锡云,一接通便没好气的抱怨:「我说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干么自己不哄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这小丫头有时候脾气古古怪怪,这不他糊里糊涂就被迫成了她男朋友。 「她和你在一起?」 「早上打电话给她没接,快下班时她来警局找的我。」 「…那就这样,你下午请假陪陪她。」 「这样是怎样啊?」乔樾擎翻个白眼,「你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像我上级?你当这警局是我家开…」话未完那端已经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靠!居然又挂他电话! 暗咒了声,乔樾擎低头匆匆扒了几口饭后起身朝思虞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边开着车正在回家途中的冷锡云得知思虞和乔樾擎在一起后长舒了口气。 毕竟是疼爱了十几年的妹妹,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无法做到对她不闻不问。 回到家,意外的在客厅看到正和母亲谈论着什么的父亲,而前者见他单独回来,一阵诧异:「锡云,小虞呢,你昨晚不是和她一起出去?」 「…她和齐莘的女朋友逛街去了,昨晚她们在一起。」他找了个藉口敷衍。 「是吗?这孩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 冷邺霖冷哼:「她眼里哪里有我们做父母的?」 沈碧如轻撇嘴,想说什么,冷邺霖却站起来。 「你跟我去书房,我有话跟你说。」从儿子身边走过时,冷邺霖沉声丢下一句。 「你到底想玩到什么时候?」书房门一关,冷锡云便听见父亲问。 他轻扯一下嘴角,漫不经心的打量摆设居然还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的书房,发现就连书架旁那根高尔夫球棍存放的位置和角度都似乎从未变过,而父亲当年就是用它把他的左小腿打得骨裂。 第6章 挣扎(2) 第6章 挣扎(2) 那时他才十三岁,就因为思虞六岁生日时许愿想要父亲给她一个拥抱,父亲却吝啬的不予理会,而他跑来书房质问父亲为什么那么冷漠,激动时说了句他不配做他们的父亲,结果父亲随手抄起那根高尔夫球棍便朝他的腿打了过来。 「你都二十六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成家立业在商界小有成就了,而你呢?我铺好光明大道让你走,你却偏偏要和我做对,一去美国就是七八年,回来还是一事无成,比起顾家引以为傲的短短时间就在商界创造出顾氏王国的顾筠尧,你简直就是给我脸上抹黑!」 「既然您认定我是这么没用的人,又何必白费口舌?反正不论您怎么说,我都不会进您的公司听您安排。」 冷邺霖额上青筋一跳:「你是我独子,冷家的一切将来必然是要你接手,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想要气死我?」 冷锡云看一眼似乎任何时候都在盛怒中的父亲,淡淡开口:「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不论我在你心目中是游手好闲或是一无事处,我无所谓,需要提醒一点的是,您在我出国后切断我的经济来源要挟我听从您的安排,您以为那样能让我言听计从,可这几年您见我哪次向您要过一分钱?爸,您的威胁对我来说根本就没用。」 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那只会让他越挫越勇,即使未来是片断崖,他也能畅通无阻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9.??????提供最快更新 「怎么,现在是翅膀硬了所以无所谓?」冷邺霖冷笑,「你别忘了自己姓什么,身上流着谁的血,不论你多有本事多不服我,我总归还是你父亲,你不想要冷家的一切难道是希望我把这些都拱手交给别人?」 「不是还有思虞?将来等她毕业回国,说不定那时已经有了意中人,您可以把冷家的一切交给她的另一半。」 「不可能!」冷邺霖怒声喝止,冷厉的神色愈发铁青,紧握拳一副随时要砸东西却死死隐忍的姿态。 冷锡云瞥他一眼,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可不希望自己把他气出心脏病来。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对她不好,所以才处处跟我做对?」在他转身要去拉门把时,身后传来父亲的询问。 他顿了顿才回他:「没有。」 「没有?明明昨天我打她时你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恨意。你一直都这样,在你眼里只看得见她,见不得谁对她不好,哪怕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桌子弄痛了,你也会把桌子噼成碎屑替她出气。哼,我昨天打了她,你大概是恨到想杀了我吧?」 恨到想杀了他? 冷锡云苦笑。他虽然不是什么心慈良善的人,也的确恨过他,但弒父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不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他回头望着父亲,神情困惑:「爸,思虞和我是同父同母所生,而您对我们兄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虽然您对我也一样严厉,但好歹我小时候您还是抱过我,关心过我,而思虞呢?从她出生起您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妈说您这是重男轻女,在思虞出生前您对妈还是百般呵护,可她一出生您一见是个女儿,态度马上三百六十度转变,这我就不明白了,是儿是女对您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您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好一点?」 「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怪我对她不好。」冷邺霖沉声冷嗤,「说得我好像一直刻薄她似的,她有哪样是别人有的而她没有的?她拥有的那些从来都是好过别人有的太多倍!」 「她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的人,您哪怕送给她一个世界,那些死物也比不上您给予她的一记微笑,或者是一句关心鼓励的话语。」 冷邺霖呼吸一窒,顿了顿才道:「你只知道问我,怎么就不问问自己为什么凡事和我作对?」 「只要您对思虞好,一切都可以商量。」 冷邺霖一楞,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这些年一直不肯听我的安排就是在用行动向我抗议我虐待了你的宝贝妹妹?」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并没有让冷锡云的面色有所改变,依旧语气淡然:「爸,要说多少次我的宝贝妹妹是您的亲生女儿?这世上重男轻女的父母多了去,但严重到不想承认自己女儿的,恐怕您是第一个。」 「混帐!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冷邺霖一声怒喝后随手抓起书桌上的古董镇纸狠狠砸在地上,顿时若干碎片飞溅四周。 冷锡云皱眉望了眼一片狼藉的地板,没再说什么,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冷邺霖颓然的跌坐在软椅上,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挫败。 儿子从小就很有主见,而且才智过人,若是撇去不顺从自己这一点不论,单单只是就他的聪明才智而言,他比自己年轻时实在要出色太多,就算是和顾筠尧相比,也是各有千秋,丝毫不会逊色。 这样优秀的儿子本该是他引以自豪的继承人,却因女儿的出生一切都乱了套。 想起那个每每看到自己就露出胆战心惊眼神的女儿,他胸口那股翻腾的怒气不论怎么深呼吸都无法压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他狠狠咬牙,忍耐不住又抄起一旁的菸灰缸往地上砸去。 —— 午间时分,流丽日光下一辆警车仿如剎车失灵般飞速穿梭在如织的车潮中,速度之快,将左右车辆的车主们纷纷吓出一身冷汗。 而冒冷汗的还包括跑车内副驾驶座上拽着安全带脸色发白的男人。 「我说思虞,拜託你开慢点。」乔樾擎受不了的终于开口。 思虞专注盯着前方的路面目不斜视,掌控方向盘的双手灵活操控,面上毫无一丝惧色。 「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没开过快车。」她语带不屑。 「你以为我是在怕这个?」乔樾擎翻个白眼,坐直了身子指着不远处一架天桥旁设置的路况摄像头说:「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市区?这一路你总共闯了三个红灯,超速一百,而你开的是我局里的车,我作为一个警察知法犯法,被我上级知道,免不了要被训被罚。」 「你爸是你上级的上上级,有他罩着,你怕什么?」乔父是a市警界重要高层之一,要罩自己的独生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 乔樾擎无语,敢情冷家兄妹都以为这警局是他家开的,可以一手遮天? 十多分钟后,警车在冷宅大门前停下。 乔樾擎长长舒了口气,在思虞熄火后倾过身去把车钥匙抢了过来。 思虞斜他一眼,朝他挥挥手算是告别。 乔樾擎探出车窗口目送她走进院子里,正想着这丫头疯起来简直要人命,就见那道身影忽地转身,又返回他的车旁,二话不说打开他这边的车门拽住他一条手臂就要拉他下车。 「你拉我去哪里?」 乔樾擎问她,另一只手抓着车门。 「陪我进去。」 「…」 「你去不去?」思虞停下来,微偏着头看他,眉目盈动的光痕让人难以抗拒。 乔樾擎隐隐有种跟她进去准没好事的预感,但又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你这丫头,你是吃定我了是不是?换做是齐莘或者筠尧,看你还敢不敢在他们面前这么任性。」他悻悻地松了抓住车门的手任她挽着臂弯往里走去。 「他们又不是我男朋友。」思虞理所当然的口吻。 乔樾擎嘴角又是一抽,还要说什么,忽然『咦』了声:「怎么锡云的车在家?难道他回来了?」 思虞垂眸不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因为没带钥匙,思虞直接按了门铃。 客厅里沈碧如正打算外出做背部去角质的身体护理,听见门铃声急忙起身要去开门,茶几上的电话这时突然响起。 从父亲书房走出来的冷锡云见状道:「我去开。」 沈碧如点头。 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发小和妹妹,冷锡云有种眼花的错觉。 从不肯和他以外的异性有太过亲密肢体接触的思虞,此时竟然将手臂环在乔樾擎腰际,让自己大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闭着美目脸色微白的样子完全一副娇弱的姿态,十分惹人怜惜。 他皱眉克制着想一把将两人分开的念头,目光落在一副抽风面容的发小脸上,用眼神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乔樾擎苦笑--他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丫头今天尽做些让他匪夷所思的举动?说要他做男朋友就算了,他当她是昨晚喝醉还没醒酒,这会却又突然用这样亲密的姿势抱住他,她到底是闹哪样? 「锡云,是谁呀?」接完电话的沈碧如边问边走来。 乔樾擎闻声连忙去拨思虞环在他腰际的手,思虞却越抱越紧。 乔樾擎一时左右为难,求助的望向冷锡云,后者却不为所动,冷眼盯着思虞的脸,神色阴沉。 走到玄关处的沈碧如见儿子雕像般伫立在门口也不吭声,好奇的探头往外看,却一楞,随即瞪着女儿:「小虞,这是怎么回事?」 「妈,我有些不舒服,所以让樾擎送我回来,还有,樾擎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沈碧如目光狐疑的望向面容越发抽搐得厉害的乔樾擎,后者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想开口解释,却还没出声就被腰际骤然传来的一阵刺痛制止。 「擎,我头好昏,抱我上去好么?」思虞不着痕迹的松开在乔樾擎腰上狠拧了一把的手,柔弱望着他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 乔樾擎在心里哀号--还擎呢,真是要了亲命了,这丫头敢不敢再肉麻一点。 沈碧如虽然有些奇怪女儿怎么和儿子的发小成了男女朋友,却也没多问:「既然不舒服,那让樾擎送你回房休息吧。」?乔樾擎无奈,硬着头皮在某人如冷箭般紧迫逼人的视线中打横抱起思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上楼。 沈碧如也跟着要上楼,刚走两步又回头:「锡云,你不是说小虞昨晚和齐莘的女朋友在一起?怎么又变成了是和樾擎在一起?」 关系亲密的发小和最疼爱的妹妹忽然间变成了男女朋友,这样的转变让冷锡云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根本无心为困惑的母亲解惑,只说了句他也不是很清楚便沉着脸往外走。 沈碧如目送儿子走远,直到传来车子驶离的声音,她才关上门,可一转身就见丈夫大步走来,脸色铁青的样子比往常还严厉几分。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那阵从书房传出的声响,又见丈夫脸色这么难看,显然是父子俩的谈话并不愉快。 而她对这些早已经见怪不怪,也懒得多问什么,反正不论她怎么说怎么劝都无济于事,父子俩根本就没有谁听她的。 冷邺霖寒着脸走到玄关的鞋柜旁拿了自己的鞋换上,沈碧如见状问:「你不是说今天不用回公司也没有应酬么?怎么又要出去?」 回答她的是一记丈夫大力摔门的声音,仿佛摔在了她胸口,让她连心跳都似乎停跳了一拍。 她按住胸口苦笑,因丈夫的冷漠,神情有些哀伤。 楼上乔樾擎抱着思虞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便立即放下她,垮着俊颜迫不及待开口央求:「我的大小姐,拜託你别玩我了,锡云会把我整死的。」那傢伙刚才看他的眼神简直恨不能把他万箭穿心,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思虞缓缓抬眼看他,光线并不是很明朗的过道上,她脸上的表情乔樾擎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双平日里水灵动人的美目此时却空洞得有些教人心疼。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做会让你很为难,但是,请帮帮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助,乔樾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怎么了?你要我帮你也要让我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吧?」 思虞摇头,「你别问我,只要在我哥问你时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自居就好。」 乔樾擎一听脸又绿了,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冷锡云一贯对付人的那股狠劲就嵴背发凉。 「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和其他女人交往。」以为他担心这点,思虞保证。 乔樾擎连解释都懒得开口了——他若是在冷锡云面前以思虞男朋友的身份自居,那就算再慾火焚身也没那个胆子敢在他眼皮底下和其他女人鬼混。 踌躇着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 第7章 险些被强暴(1) 第7章 险些被强暴(1) 「救命啊!要死人啦!」 惊悚的求救声在偌大的剑道馆上空响起。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中,乔樾擎只觉眼前银光闪闪,剑气逼人,对面的男人不论是出手的动作和姿势都极其俐落完美,充满杀伤力的攻击一气呵成,且招招直刺要害,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别说还击,就连自保都显狼狈不堪。 一旁正在谈论的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听到求救声往这边探来一眼,双双挑了挑眉,随即一笑。 「樾擎是怎么得罪锡云了,居然这样吓他?」 顾筠尧还没回答,就听『扑通』一声,乔樾擎的身子直直往后载在木地板上,而冷锡云手中的剑直刺他的喉咙。 时间似乎静止,两人保持一人落地一人持剑的姿势对峙了几秒钟,乔樾擎忽然把手中的剑往远处一扔,没好气道:「你一个得过大学联赛冠军的人欺负一个只懂剑道皮毛的菜鸟算什么?少爷我不玩了!要命一条,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这边两人听他连耍赖的话都说出来了,纷纷一笑,走过来。 「我说乔警官,有你这样击剑的么?一见锡云就好像掉了半条魂,首先气势上就输了他一大截,再者你不够冷静,情绪浮躁,自然无法敏锐判断对方出击的招式,不输都很难。」 虽然喉咙处的剑已经拿开却还躺在地上的乔樾擎摘下头盔瞥了眼说风凉话的齐莘,哼道:「你有气势那你来和他比啊?」 接到冷锡云的电话叫他过来剑道馆他就知道没好事,一路上冷汗涔涔,当看到手持真剑全副武装的冷锡云时他更是双腿发颤,哪还记得什么气势? 再说他那不是因为思虞的事心虚么?反正他也知道冷锡云这傢伙就是因为这事才故意找他茬的,开始还以为他随便吓吓他就完了,没想到招招直刺要害,搞得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事实上他很冤枉很无辜好不好! 「啧,看来你们两个今天是真的很不对劲啊?怎样?谁来说?我和筠尧洗耳恭听。」 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冷峻容颜的冷锡云淡淡扫了眼望向他的乔樾擎,后者立即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吭声。 一直没做声的顾筠尧玩味的倾了倾嘴角,把手里的头盔戴上,剑指齐莘,示意他两人玩一场,而冷锡云走去沐浴更衣。 乔樾擎继续躺在地板上,等喘过气来了才爬起来走去更衣室。 等他洗完澡换了衣服一身清爽的出来,冷锡云已经在门外等了他好一会。 「去那边,我和你谈谈。」 话落他走向私人休息区。 乔樾擎呆了呆,无奈的苦笑一声跟上去。 冷锡云走到休息区的落地窗前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正要点燃一根,忽然想起休息区禁止吸菸,隧又把烟塞回口袋,改为把玩掌心里光彩夺目的火机。 —— 两个字刚好镶了921颗钻石,加上周边那圈,总共是1314颗。 1314,当时总觉得这组数字很怪异,让他联想到热恋情侣之间一生一世的告白。 原来,还真是如此。 「火机很漂亮。」跟过来的乔樾擎摸着后颈边观察他的脸色边努力找话题,内心忐忑。 冷锡云微转过头来斜睨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她要你在我面前假扮你是她男朋友?」 他一开口乔樾擎就楞住了:「你知道?」 冷锡云轻嗤:「你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之前也没听说过你们有在交往,今天突然说是男女朋友,你认为谁会信?」 闻言乔樾擎立即不爽了:「既然你知道是假的,那为什么刚才还那样对我?」别以为他就那么好欺负! 冷锡云把玩着火机开开合合,发出清脆而好听的声响,语气慵懒:「我心情不爽当然要找个人发泄。」 乔樾擎立即奉送一记大白眼:「这是什么鬼逻辑?敢情我就是你的出气包?」 「你害我不爽难道我不应该找你发泄?」 乔樾擎皱眉,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爷。 「我最多只是被迫抱了思虞上楼,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不爽吧?」 冷锡云淡哼了声,没直接回他,只说:「她不会喜欢你,你们也不能在一起,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往后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晚上四人在朝歌喝到快凌晨才各自离开回家。 冷锡云回到家上了楼却没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扭开了思虞房间的门,藉着窗外透进来的深蓝天光放轻脚步走到了她床边。 床上熟睡的人儿虽然没察觉他的到来,却也睡得极不安稳。他才站了不到一分钟,就见她左右来回翻动了好几次,眉心轻拧的样子,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两条细弱的手臂隔着被子环抱住自己的肩,连在梦里都是这样一副惹人心怜的无助姿态,让他下意识就想俯身去抱她,轻抚她的背哄她安睡。 可他怕吵醒她,而他还没想好若她醒来他又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她。 下午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还说乔樾擎是她男朋友,她这样反常,他怎么会不知她是在小心翼翼维护自己小小自尊的同时藉此让他放宽心,用行动表明他误会了她? 但如果真的是他误会了,她又何必心绪的找人冒充她男朋友?这么幼稚的行为,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不过说起来她对他的过度依赖其实是他对她太过纵容宠爱所致。她打小就怕冷,所以特别喜欢在夜里抱着他取暖,即使被母亲凶过很多次,她也照样一到睡觉时间就偷偷跑到他房里先霸占他的床,而他每次都只宠腻的揉她的发或刮她的鼻子说不许有下次,结果她仗着他的宠爱照爬他的床不误。 难道就是因为这些种种,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违背伦理的感情? 就这样站着目不转瞬的望着她,脑海里幻灯般闪过以前的许多片断,有关或喜或悲或撒娇或生气的各种各样的她,仿佛被时光镌刻在了心版上,不论过多久,都记忆犹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开视线,回到自己房间。 一大早持续叫嚣的手机铃声划破昏昏沉沉的梦境,将思虞自一片黑暗中解救出来。 目光触及窗外透进来的大片刺眼的阳光,她才意识到已经是白天了。 侧过身拿过床头矮柜上的手机,瞥了眼来电见是寒微,不由想起昨天早上她打了寒辙一巴掌的事,于是又把手机放回原位任它继续叫嚣。 下床进浴室洗漱出来,铃声已经停止,她换了衣服下楼,没想到那么巧,冷锡云也恰巧这个时候从房里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她触电般立即撇开眼,转身就要返回房里。 「思虞。」冷锡云喊住她,长臂伸过来按住她的肩:「你别一见我就躲,我们聊聊。」 思虞侧身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我没有要躲你,只是我想你大概也不想看到我,为了避免双方难堪,我往后会尽量不让你看到我。」她低头望着深色的暗纹地板,语气夹杂一种刻意的疏离,让冷锡云一下就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想看到你?」他抬手一如往常般习惯性的去揉她的发,思虞这次没避开,不自觉握拢的指甲却深陷入掌心里,让骤扬的痛觉提醒自己不要再沉醉在他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我一会会和爸妈说提前去英国的学校熟悉环境。」她说。 冷锡云揉发的动作一顿,敛眼看她,深黑的眸底浮现一抹困惑,「因为我?」 思虞沉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冷锡云眸光流转,黑眸静静望着她,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最终点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樾擎是我男朋友,他会送我过去。」 冷锡云黑眸一凛,神情微微不悦:「思虞,樾擎是不是你男朋友大家心知肚明,你不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因为赌气而找男人冒充自己的男朋友,你当感情是儿戏么?」 他语气少有的严厉,思虞也就只有在他和父亲两人对峙时才见他这样严肃过,可他现在却也这样对她,不由一时心口酸涩,连喉咙都胀痛。 她就知道,她和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 昨晚躺在床上被他早上那些话折腾得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直到凌晨,尽管百般想避免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却连在梦中都不自觉的在反省她对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不论他多么疼她宠她,她都觉得不够,还想把他揉入自己的骨血里,让他永远只属于她? 这样强烈而狂热的感情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从来没想过她对他的独占欲是因为她爱他,像女人爱男人那种爱。 她很害怕如果再放任自己沉醉在这种诡异的感情中后果会是如何?而不论是什么样的后果,都不可能会是好的一面。 所以,她懦弱的选择离开。 她想,她的离开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应该都是种解脱。 「随便你怎么说,不过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思虞说完便朝楼梯口走去,冷锡云怔然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各种繁杂的感受一股脑儿涌上心头相互冲撞,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不明白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就没半点道德伦理观念?她忘了他们是什么关系么?她怎么可以对有着相同血缘的亲哥哥产生男女之情? 想起她刚才刻意疏离的语气,心头更是烦乱! 就是太过宠着她了,她才敢这么放肆的随心所欲,也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说爱就爱,现在又是说走就走,丢一个马蜂窝给他,简直是任性得可恨! 带着压抑的怒气下楼来,饭厅里沈碧如正忙着把其他早餐端上西餐桌,冷邺霖昨晚又彻夜未归,思虞静静坐在餐桌一方,目光出神的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燕麦粥,思绪神游。 「锡云,过来吃早餐。」沈碧如唤他。 他点头走过去,在思虞对面坐下,沈碧如把他那份早餐递过去,这时思虞手机响起。 见又是寒微打来的,思虞以为她有急事,想想还接通。 寒微抱怨的声音立即传来:「思虞你怎么搞的,打你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我那时在楼下,没带手机,你找我什么事?」 「我给你看一样新奇东西,你来我家。」 思虞想起打在寒辙脸上那记巴掌,皱眉:「你出来吧?我在我家附近这个路口等你。」 「不行,这玩意必须要在室内关了灯看才看得出效果,你赶紧过来,我家就我一个人在。」 思虞迟疑,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心一紧,应声挂了电话。 「妈,寒微找我有事,我去她家。」她说着起身,语毕也不等母亲回应便往门口走去。 几乎是以逃的速度从家里出来,刚舒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意识到是谁,她心头一慌,恨不能立即消失。 不知怎么的,一但证实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一样,就很害怕和他单独相处,虽然能和他腻在一块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她好怕他像看怪物一样看她的眼神,也很怕听他说那些会让她伤心的话。 她努力深呼吸,故做不知他在身后,加快脚下的步伐走向对面,身后却响起低沉有力的声音:「思虞,我们先谈谈。」 思虞停下来,回头望着全身笼在阳光里大步朝她走来的英挺男人,他眉目俊朗,连走路的姿势都那么迷人,光彩丝毫不逊色于走在t台上的首席模特,就连皱眉都好看得与众不同。 而这样光是轻轻一个动作就能勾她魂魄惑她心神的男人,却是她的亲哥哥。 这让她如何不逃。 「还有什么好谈的?只要我离开,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思虞在他走近时轻轻开口。 「你真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那你是打算离开多久?一年?两年?还是等到毕业,或者毕业后干脆一直留在国外永远不回来了?」冷锡云淡声发问,居高临下的望着以往在自己面前一贯乖巧的人儿,以前从来都是他一靠近她就亲昵的缠上来,像一只无尾熊。可她现在却像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不但不再主动靠近他,同时也拒绝他靠近。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思虞不语。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把自己错轨的感情牵回原来的轨道,或许是三五年,也或许是十年八年,又或许…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难受得厉害,却又说不出到底在难受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反对你提前去英国,只是你不能拿樾擎做挡箭牌,毕竟--」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教,难道我除了不能爱你,连其他人也不能爱了?」 「问题是你根本就不爱樾擎!」 思虞瞪他,随即轻笑:「对,我不爱他,我爱的是你,可我的爱你能接受么?」 没料到她这次居然这么大方的承认她对他的感情,冷锡云简直要为她的勇气喝彩。 但实际上他却因为她这份勇气而感到怒不可遏。 「冷思虞,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我们是亲兄妹,你怎么可以对我产生那种感情!」 「亲兄妹可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谁让他那么出色,那么宠她爱她包容她,让她习惯了眼里只有他,再容不下其他男人? 亲兄妹又如何?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该说她年轻无畏还是年幼无知? 「你明知这样的感情是错误的就该及时纠正,为什么还要一心往里头载?」 思虞讥讽一笑:「你以为感情是做练习题,做错了用橡皮擦擦掉纠正就可以了?」她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可感情根本不由人。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冷锡云额头青筋颤动,「难道在你看来除了感情就没有其他的了?你有没有想过爸妈?你变成这样让他们情何以堪?」 思虞还未及回答,手机响起,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没再继续和冷锡云争执,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冷锡云目光阴骘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她倔强又不知悔改的神情,忍不住就想把她抓回来按在腿上好好教训,却终究什么都没做,良久后转身走向车库。 寒家和冷家只隔着一条街,离得并不远。思虞心事重重的一路埋头疾走,很快就到了寒微家。 寒家的住宅是别墅式的豪华建筑,面积虽然不大,却从外到内都一派奢华。 思虞见寒宅的大门居然是虚掩的,猜想是寒微知道她要来,所以提前把门打开了。 第8章 险些被强暴(2) 第8章 险些被强暴(2)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走进去顺势带上门,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果然没见半个人影。 思虞在玄关处换了鞋径直走向通往寒微房间的楼梯口,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阵瓷器落地发出的声响。 她顿住,循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那是寒家的厨房。 她想起寒微说她家就她一个人在家,难道厨房传来的声响是寒微发出的? 「寒微?」快走近厨房时,她轻唤了一句,里头原本还断续发出的声音忽然就断了,完全恢复之前的静谧。 思虞皱眉——寒微神神秘秘搞什么鬼? 「寒微,你--」话未完眼前忽然一黑,有什么东西罩在了她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而紧接着肩上一紧,有一股强大的力道使劲拽住她的肩往厨房的方向拉。 她整个人都傻住,连本能的反应都还没做出,身体就被压在了厨房门板上,随即身上一沉,覆上来一具充斥着香水气息的身躯,将她的手脚压制得死死的。 时间仿佛静止,思虞震惊过后第一时间劝自己冷静下来,凭藉压制在自己身上这具身躯的体型和搀入呼吸里搀入的香水味判断出偷袭她的人是谁。 「寒辙,放开我。」她冷静开口,很努力的压抑内心的恐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可实际上她紧张得全身僵硬。 因为她不知道寒辙会对她做什么,这样的姿势着实快要让她发疯。 像是有些诧异蒙住她的眼睛她居然也能猜出是自己,寒辙怔了一秒,随即扯下她头上的围裙,露出她姣好精緻的面容,轻佻的以指勾起她漂亮的下颚笑:「看来你对我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不然不可能一下就能猜到是我。」 思虞厌恶他的碰触,本能的扭过脸去,寒辙却似看穿她的心思般在她有所动作时加重手中的力道让她无法如愿,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你昨天打我一巴掌害我不敢出门见人,我心里的怨气还没消呢,你居然自动送上门来…」寒辙阴狠的眯眸,却将脸更近的压向思虞,目光落在她润泽诱/人的唇瓣上,嘴角邪恶勾扬:「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随着他的逼近,思虞连呼吸都似要停止,终于在他的唇快压下时不顾一切的开始挣扎。 寒辙没想到她手脚被压制住,下颚又被他一手紧紧攫着,却还能使出力气来反抗。 而这更激起了他想征服她的斗志,她越是挣扎不让他亲,他就越兴致高昂。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别怪我卑鄙偷袭你。」他俯身暧昧的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湿热的气息流转在思虞敏感的颈项处,她浑身都僵住,美目蓦地瞠圆,瞪着近在咫尺的寒辙,银牙紧咬:「你敢对我乱来,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她这样毫无半点杀伤力的恐吓对寒辙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因为此时的她在他眼里就好比砧板上的鱼肉,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只有任他宰割的分。 相反她这样明明恐惧却又故做出一副冷静姿态来恐吓他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很想像想像中那样把她紧抱在怀里狠狠蹂躏。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他讥诮一笑,忽地一下含住她柔嫩的耳垂,身体也更亲密的贴合着她的,嘴唇沿着她紧緻的下颚线一路往上亲吻至她的嘴角。 思虞犹遭雷击,只觉身上的体温迅速在一点一点流失。 她长这么大从未和冷锡云以外的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更别说被现在这样压制着强吻,这让她有种掉进蛇窟里被那些丑陋滑腻的东西缠满全身的噁心想吐的感觉。 就在寒辙的唇覆上她的,欲更进一步进入她口腔时,她狠狠一口重重反咬住他的下唇,身体也在顷刻间爆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强悍力道,连被他利用下半身的重量压制住的双腿居然都能够挣脱开他的箍制,屈起一条腿狠狠顶向他腿间。 寒辙心惊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顾不得被咬破的嘴唇传来的痛感,松开她的下颚去捉她屈起的那条腿,脸上阴冷一笑,那只手竟顺着她的膝盖隔着仔裤摸向她的大腿。 思虞顿时脸色刷白,几乎是从齿缝里发声:「寒辙你住手!」 一心想征服她让她臣服的寒辙闻言只是冷笑:「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今天就是要把你里里外外都吃个干干净净!」 他抹了把不断沁出湿热液体的下唇,满手的血色强烈刺激着他的眼球,让他的神情略显狰狞。 「脸上那一巴掌还没消掉,现在又咬我一口,你说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他用满手血色的那只手伸向思虞的t恤领口,作势要去撕扯她的上衣。 思虞有那么一瞬万念俱灰。 她不敢想像自己若是被寒辙侵犯还有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她想起冷锡云,那个她想爱却又不敢爱也不能爱的男人,内心无比绝望。 她狠瞪着寒辙,脑海里某个反击的念头迅速闪过。她紧咬牙关,在寒辙的脸距离自己仅十几厘米时头往后仰一些,随即快速而精准地狠狠撞向他的眉心。 她这个举动让寒辙一楞,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而想闪避时已经来不及,眉心传来的剧痛波及两只眼球,仿佛要爆裂般锐痛难忍,让他本能地松开了攫住思虞下颚的手去捂眼睛。 思虞见状也顾不得刚才那一撞给自己大脑带来的晕眩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寒辙从身上推开,然后迅速转身打开厨房门。 而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思虞?」 一直等不到思虞所以下楼来边拨电话给她边往外走的寒微闻声看来,好友衣着凌乱长发披散的狼狈样子让她心头一惊,立即跑过来。 「思虞?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谁欺负--哥?!」原本在担忧思虞的寒微突地发出惊骇的一声尖叫,双目瞪如铜铃。 料理台旁,寒辙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堆碎裂开的瓷器上,暗红的液体自左眼眼角缓缓往下淌。 —— 医院。 「寒先生,您儿子的左眼视网膜脱落,晶状体受损严重,视力能否恢复并不乐观,另外他落地时背部遭受锐器撞击,第六、七节嵴椎损伤…」医生停顿一下,望了眼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继续道:「有可能他会下半身瘫痪,但--」 「你说什么?我儿子会残废?」寒母闻珊不待医生说完便语气尖锐的打断他,一脸快要崩溃的神情。 「寒太太,您冷静。」 「你才要冷静!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残废!一定是你们诊断错误!你赶紧——」 「闭嘴!」寒启仁厉声喝止情绪失控的妻子,目光森冷的觑向一旁长椅上木偶般呆坐着一动不动的思虞,颊边的肌肉剧烈的动了几下,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却最终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闻珊刚才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想起宝贝儿子突然间不但失去了一只眼睛,而且还有可能会变成残废,而这全都是拜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所致。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在静谧的走廊,入耳格外的清晰。 思虞怔忪地缓缓抬手覆上火辣辣的脸颊,视线往上抬,对上一双充满怨恨和愤怒的眼睛。 「阿辙是我们寒家独子,你居然害他失去一只眼睛和行动能力,你是想让我寒家绝后吗!」 闻珊情绪激动的怒视着思虞失控的怒声大骂,看她的眼神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思虞冷冷望着她,并没开口为自己解释。 她当时只是想把寒辙推开,但没想到寒辙会撞中料理台台面的硬角,又在落地时摔在一堆碎瓷器上,导致嵴椎损伤昏迷,造成有可能下身瘫痪的后果。 「妈,您别这样,」一旁哭成泪人的寒微冲过来抱住失控的母亲,「思虞也不想这样的,是哥不好,如果不是他不安好心想对思虞乱来,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给我住口!」闻珊一把推开女儿,胸口因难遏的怒气而急剧起伏:「你到底是谁的妹妹?她把你哥哥害成这个样子你还要帮着她说话?」 「妈,明明就是哥不对啊,他那样对思虞,思虞还开车送他来医院,已经很难得了,您就不能公平一点?思虞她…」 「啪——」闻珊用力甩了女儿一巴掌,胸口的怒气却更盛。「吃里扒外的东西,别忘了你姓寒,不姓冷!」 她转向思虞,看到她冷静的样子再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瞬间就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而实际上念头闪现时,她已经伸手掐向思虞的喉咙。 「妈!」被母亲一耳光打得耳鸣眼花的寒微见状惊呼,正要扑过来拉开母亲的手,却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的冲过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闻珊只觉肩上一紧,随即有一股力道将她往后甩去。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狼狈不已的勉强扶住墙壁站稳。 「锡云哥。」寒微泪眼婆娑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冷锡云,后者却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思虞淤青的额头及红肿的脸颊上,一贯沉静的俊容满布阴郁。 「疼么?」他俯身碰了碰她额头的淤青,动作轻柔。 思虞像是失语般,只是呆呆望着他,不知道开口。 她这个样子让冷锡云心疼到骨子里,望向闻珊的目光如同裹了层冰霜:「教出那样禽兽不如的儿子不懂反省还把责任推到受害人身上,有您这样的母亲,寒辙就算残废或者死了也是活该。」 闻珊双目圆瞠,张口想回击,却又忌惮冷锡云无形中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一时敢怒不敢言。 「这笔帐我会慢慢跟寒辙算,但凡是他应该受的惩罚我绝不会让他少受一分,就算他死了,我也要他曝尸三日!」 闻珊又惊又怒:「冷家真是好家教,教出你们这样的儿女,对长辈不敬就算了,居然还恐吓!你以为你放这样的狠话能吓唬得了谁?你能把我们寒家怎么样!」 冷锡云没和她多说,目光冷冷掠过她:「寒家会怎么样,您很快就会知道。」 收回视线,他一手横过思虞的腿弯勾住,一手自她后背横过去搂住她的上半身,轻轻将她抱起,没再看寒家母女一眼,大步走向电梯。 思虞被他抱在怀里还是木偶一样闭着眼不动不吭声,冷锡云垂眸望着她,她脸上除了额头的淤青和脸颊上的红肿指痕外,嘴角处还有破损的小伤口,暗红的液体已经凝固,却更加触目惊心。 嘴角这道小伤口的由来,冷锡云略一细想,额际爆绽的青筋便愈发骇人。 之前接到寒微的电话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那一瞬心里涌过将寒辙碎尸的念头,尤其在看到思虞的现状后念头更是强烈。 可亲自动手这不是他的作风。 而想要毁灭一个人,他有的是办法。 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冷锡云抱她上楼,怀里的人儿似乎睡着般闭着眼,打开她房间的门走向那张大床,刚把她放到床上,她却忽地睁开眼,目光有些惊慌地和他对望一眼,随即翻身下床直冲浴室。 『嘭』地一声有力的摔门声传来,很快又响起淙淙流水声。 冷锡云站在床边,听着浴室传出的水流声过了会渐渐被一阵压抑的哭声盖过,他心头一跳,走去敲浴室的门。 「思虞?」 他喊了声,里头没有回应,只是哭声小了,最后慢慢没了声音。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仍不见她出来,担心她会做什么傻事的冷锡云才不管不顾的旋开浴室门把走进去。 花洒下,思虞环抱住自己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张脸埋入併拢的腿间,身上的衣裤全湿,手机自口袋滑落在一旁,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掩住大半个身子,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娇小惹人怜。 冷锡云怔了怔,等水花溅在他手臂上,凉意传递到大脑,他才意识到自思虞头顶淋下的是冷水。 瞥一眼她不住发抖的身子,他大步走过去拉她起来带离花洒下,漂亮的浓眉皱拧:「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 思虞还是闭着眼不回他,美丽的俏颜上那些伤痕在灯光下更显清晰。 冷锡云疼惜的伸手去碰她的嘴角,她却蓦地睁开眼同时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恐惧。 冷锡云呼吸一窒,猜想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寒辙。 「思虞,你看清楚,我是哥哥。」他放柔了声音走近她,一手按住她的肩,另一手去抓她捣住脸的手,顺势把她带入怀。 思虞死死咬着唇,嘴角那些小伤口传来的痛让她想起寒辙啃咬她嘴唇时的画面,身子一颤,下意识推开冷锡云,抬手用力去擦拭嘴唇。 冷锡云望着她的举动,等她把嘴唇擦得嫣红如血,嘴角那道凝固了的小伤口又开始往外沁血,终于忍不住捉住她还在不停擦拭的手:「够了,别擦了。」 思虞摇头,奋力想挣脱他的手。 「思虞!」冷锡云加重语气。 思虞被他喝住,水雾迷濛的眼眸茫然头顶神色焦灼疼惜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忽地腾出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环上他的颈子将他的头拉下,然后踮起脚尖朝他的唇吻上去。 担心他会推开自己,她慌乱中将他推到墙壁上,娇躯紧贴着他的,舌尖笨拙的试图撬开他的牙关刺入他口腔里,用他好闻的气息覆盖寒辙残留在她嘴唇上的痕迹。 冷锡云只怔了几秒便回神毫不犹豫的拨开她的手将她推开,望着她的神情震惊中夹杂一丝责备。 思虞被拒绝,感觉既难堪又委屈,眼泪扑簌滚落,却又不哭出声来,只把下唇咬得发白。 冷锡云望着她,有些心软。 「思虞,你别犯傻,你我除了是兄妹,不会再有第二层关系。」 思虞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他短短一句就将她对他的那点期盼和念想统统生生掐断,他那么理智,丝毫不为她所动,即使他再疼她宠她,也只是站在兄妹的立场,她于他,只是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而他于她,却是想要揉入骨血里的那个人。 一时种种情绪纷扰而至,爱上亲哥哥的羞耻和被拒绝的难堪如刃似箭伤刺穿她胸口,她却还不能有半句喊痛的怨言。 因为他没错,她痛,是她活该,是她咎由自取。 「我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好好睡一觉,不要胡思乱想。」他开口,然后一直到给她放好水离开浴室,他都没再看她一眼。 因为他不能让她再误以为他对她好是和她一样对她有男女之情。 他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第9章 断了她的念想(1) 第9章 断了她的念想(1) 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淋了冷水浴,思虞当晚便发起来了高烧。 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想睁开眼看抱她的人是谁,眼皮却沉重的犹如塞了铅块,而四肢更是酸软无力,连想抓住抱着自己的那人的手都做不到。 比这更糟糕的是胃里也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喉咙里像有把火在烧。 恍惚中似乎听见母亲焦灼的说话声,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楚,之后她又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抱着她的那个人从怀里移出来放在另一个柔软的地方,而随着耳边听到的跑车发出的独特轰鸣声的扬起,她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中。 醒来时眼前一片明亮,视野里熟悉的环境让她意识到是在自己房间。 她睁开眼看了会,又闭上。 身体很不舒服,体内如虫蚁噬咬般的酸痛感让她连动都不想动一下,这种高烧过后残留的后遗症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简直不是人受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耳边响起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想睁开眼,却又在听到朝自己走来的熟悉脚步声后及时克制住,依旧闭着眼装睡。 呼吸里搀入浓郁的中药香,脑海里断断续续浮现一些模糊的画面,有护士给她扎针时她死抱住一具精实腰身不肯合作的镜头,也有针头刺入血管她莫名发出崩溃一样的哭泣声,而那人将她搂在怀里抚着她的背柔声安哄的镜头… 「思虞?」 头顶落下的磁嗓打断她的思绪,担心被他识穿自己在装睡,她暗自拽紧身下的床单一点点平稳气息。 「醒一醒,吃了药再睡。」 冷锡云把还有些烫的中药汁放在床头矮柜上,然后在她床边坐下,大手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昨晚送她去医院,后半夜烧就退了,但医生说她扁桃体发炎,不按时吃药病情会加重,体温也会反烧回来。所以他从昨晚起就一起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连回到家都不敢假手于母亲。 等了会不见思虞『醒』来,而吃药的时间已经推迟了两个多小时了,冷锡云忖了忖,索性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臂横过她的后背将她圈入怀里,然后端起那碗已经放凉到只有温热程度的中药,小心舀了一小半勺递到她嘴边,想诱导她张口吞下。 思虞从小就讨厌吃药,尤其是中药,光是闻着都有种想反胃的感觉,因此她暗自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张口。 冷锡云无奈下只好採取另一种餵药方式--像小时候那样以嘴餵她。 他喝了一大口苦得让人舌头发麻的中药,对着思虞的唇覆上去,心里同时安慰自己,他只是餵她吃药,这并没有什么的。 思虞没想到他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餵她吃药,实在太过震惊,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机械的任他将口中的中药一点点渡到她口中,心跳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加速跳动,仿佛要破胸而出。 冷锡云心无杂念的餵她喝完,视线触及她微微发颤的浓密眼睫,楞了楞,随即意识到她是在装睡,俊容一凛,立即离开她的唇要将怀里的她推开,思虞却一下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思虞目光定定的望着他,缓缓开口:「你偷亲我。」 虽然她出口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冷锡云皱眉,像是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大意到没察觉她在装睡。 「思虞,你别胡思乱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只是餵你喝药,你小时候--」 「我已经十九岁不是小孩子了。」思虞打断他。 「不论你多大,你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 「是么?」思虞尾音挑高,语气夹杂一丝狡黠:「意思是以后我若再生病不想吃药,你还会这样餵我?」 冷锡云被反驳得无以回答。 思虞轻轻环住他的身体,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喃:「我从小就只黏着你,对你比任何一个人都亲,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虽然我也很害怕对你产生这种有悖道德伦常的感情,可我没办法再骗自己,我也不可能再纯粹的只把你当作哥哥来喜欢。」 「你既然明知这种感情有悖道德伦常,那你就算再没办法也不能让自己一错再错。」冷锡云这次果断推开她,迅速起身。 「你不是想提前去英国?我会马上让人在英国那边安排你的住处,等你身体一好就过去。」 或许她说的没错,只有分开才能斩断这份孽缘。 「可是我现在又不想提前去了。」 冷锡云一怔,微眯眸看她:「你不要任性。」 思虞苦笑一下,勇敢抬眸迎视他微恼的目光:「我没任性。是你说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那么我就留下来,我一向都很听你的话,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冷锡云默然望着她,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对她其实不是没办法,只是狠不下心伤她而已,但若唯有伤她才能让她醒悟,他别无选择。 他拉过她梳妆檯前的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修长的双腿舒展开,双臂手肘托着椅子扶手,十指交叉,一副打算和她长谈的姿态,俊容一派冷严。 「思虞,你喜欢我什么?」他单刀直奔主题,语气冷沉。 思虞调整了一个坐姿,抓过一个抱枕塞在身后,大半个身子靠上去。 她虽然已经退烧,脸颊却依旧笼着一层绯红的光彩,有一种别样的美。 「都喜欢。」她坦白回他,神情娇羞,却仍勇敢:「在我眼里,你是完美无缺的存在。」 「完美无缺的那是神灵,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其他男人身上有的缺点我都有,我甚至比他们更邪恶,邪恶到你根本无法想像的程度。」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弃爱你。」思虞皱眉,有些不悦他竟然这样贬低自己,「即使你身上有其他男人都有的缺点,但因为是你,我也会觉得那样很美好,只要是你,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冷锡云沉默的凝了她好一会才又开口:「等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每天都做些什么样的事,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她送他的那只火机,以指腹一颗颗摩挲过机身上的碎钻把玩。 「知道李纶他们几个是做什么的么?」 思虞诧异扬了扬眉:「他们不是黑市赛车手?」 「那晚你问我和他们是否认识,我说因为樾擎的关系和他们碰过两次面,实际上…」他抬眸,「他们是跟着我做事的。」 思虞那晚听李纶等四人恭敬喊他那一声『云哥』就有种属下觐见首领的味道,当时就觉得他的回答明显敷衍。这会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就好奇,「他们跟着你做什么?」 冷锡云弹开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漫不经心道:「什么都做,贩毒,开赌场,贩卖军火…但凡是你能想到和你不能想到的,都做。」 思虞神情震惊,脸色僵了僵,摇头:「不可能。」 冷锡云望着她一脸幻灭的神情,心想大概自己在她心目中犹如神灵般完美的绝好男人形象已经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专门从事违法犯罪行业无恶不做的恶魔。 一直以来他就知道她很崇拜他,看其他男人也以他为标准,这使得他每次和她相处都会刻意的掩饰真实的那个自己,而在她面前呈现出一个虚假的完美假象。 如果不是她说爱他,他不会在她面前自毁形象暴露真实的那个自己。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她看他时明显流露出崇拜的目光,忽然间要她面对这样一个邪恶的自己,往后她会如何看他? 他几乎能想像她在得知他的那些所作所为后会有多厌恶他。 这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但他别无选择。 「那晚樾擎他们口中那个混血儿就是我刚去美国时认识的一个美籍华侨的女儿,而那个美籍华侨是华人区众所周知的最大黑帮头领,专门从事制毒贩毒。」 思虞听他语气淡然说着一些他从不曾在她面前提过的事情,终于明白他那些年在美国为什么可以不问父亲要一分钱却也能活得光鲜多姿。并且常年住在贵得让人咂舌的7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开名贵的跑车,喝顶级的红酒,还每月给她的帐户汇一笔十分可观的零花钱。 越是违法犯罪的行业利润越是惊人,这一点她常听乔樾擎提起,而那些人被抓获后的下场往往都很悽惨。 崇拜了十几年的男人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光彩夺目犹如神灵般的存在,现在听他这么说,她整个人都诨诨噩噩,脑子乱成一团,内心不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我不信…」即使内心已经毫不怀疑,但她还是自欺欺人的希望刚才听到的那些只是她的幻听。 冷锡云站起来:「你去问齐莘或者樾擎,问筠尧也可以,他们会让你相信的。」 思虞瞠大眼:「他们…也知道你…」 「我们是一伙的。」 「…」 「这个你收回去。」他把手里把玩的那只火机递过去,目光沉静:「1314这样的承诺留着送给真正能和你一生一世的爱人,而我,只是你的哥哥。」 忽略她瞬间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他拿起那只空碗,转身走出房间。 思虞盯着掌心里被退回来的礼物,胸口好似被刀锯撕割一样的痛。 他把她送他的礼物退回来,是想彻底和她划清界限吗?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她如梦初醒,随手把火机塞回身后的枕下,而门打开,沈碧如端着一个盛了粥和清淡小菜的托盘走进来。 「我听锡云说你醒了,所以给你送些吃的上来,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 思虞心乱如麻,根本就没胃口,但望着母亲殷切的神色,她又无法拒绝。 「小虞,」沈碧如在床边坐下,端详着女儿憔悴而残留好几处伤痕的脸,眼眶一下红了。 「妈,您别难过,我没事。」 沈碧如握住她的手嘆息:「还好你没事,不然你爸真要把那个寒辙混蛋的四肢卸下来再将他剁成肉…呀,不说这些,你先喝粥…」 怕提起这件事会让女儿难堪,沈碧如连忙打住,思虞想起昨天在医院听到医生给寒辙下的那些诊断,问:「他醒了么?」 沈碧如嘆口气,点头。 上午闻珊打电话来说寒辙醒来得知自己左眼失明、双腿也有可能失去行动能力后,立即寻死觅活,把整个医院吵得天翻地覆。 她知道闻珊打那通电话是想让她内疚,可很抱歉,她心里不但没有半丝内疚,反倒诅咒寒辙要死就死干脆点,免得活着让大家都闹心。 「妈,我问您一件事。」 「什么?」 「我和哥…都是您亲生的吗?」 女儿的问题让沈碧如呆了呆,一脸『你怎么又这样问』的古怪表情。 思虞也觉得是自己疯了。 以前她就问过母亲为什么他们兄妹相差7岁,得到的答案是母亲以前身体不好,生完第一个孩子父亲就不准她再生第二个,但没想到还是意外怀了她。 「小虞,你是不是和锡云吵架了?」她之前就觉得兄妹俩有些怪怪的,刚才又见儿子从女儿房里下楼后脸色很难看,不由问。 「没,哥那么疼我,我怎么会和他吵。」 「没吵就好,小虞,你知道你哥疼你就不要和他赌气做些惹他生气的事情,他昨晚为了照顾你一直没休息,有谁家的哥哥会像他这样尽心尽力的疼爱自己的妹妹?所以你要对他好,要心疼他,只要你们兄妹相亲相爱,妈就安心了。」 相亲相爱。 思虞反覆咀嚼这个词彙,心头苦不堪言。 她就是太尽心尽力想和他相亲相爱,所以才让兄妹之情脱离了正常轨道。 「来,趁热吃点粥。」沈碧如把粥端过来,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到思虞嘴边,「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不论做什么都只要你哥?他简直成了你的全职保姆。」 说起这件事,沈碧如便觉得对不起这双儿女。 女儿出生后她几乎每天都和丈夫吵,因此患上了轻度产后抑郁症,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照顾他们兄妹。那时是才刚满七岁的儿子像个小大人一样让医院的护士教他怎么抱妹妹,怎么餵她喝奶粉不会被呛着,又怎么给她换尿片,才七岁的孩子,照顾起人来却也有模有样,从未出过把女儿烫伤或者呛着摔着这样的大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女儿一岁多,丈夫大概是吵烦了,不但突然不和她吵了,还带她去做心理治疗,她才渐渐从抑郁中走出来,开始关心被自己遗忘了一年多的女儿。 别的孩子学会说话时第一个喊的不是妈妈就是爸爸,可她几的女儿当时喊的却是哥哥。 床旁矮柜上的座机忽然响起,沈碧如微倾身拿起话筒,那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女音:「思虞,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在怪我对不对?」 沈碧如沖女儿做了个口型示意她来电人是寒微,然后把话筒递过去。 「思虞,对不起,我昨天是想让你来看我新学的光影舞,我早上下楼没看见我哥,所以我以为他不在家,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对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寒微在电话那端哽咽的不停道歉,思虞想起昨天在医院寒微为了维护她而被她母亲打了一耳光的事,只觉得心里更乱了。 「寒微,我没怪你,没接电话是因为我手机坏了,你不要多想。」 「你真的不怪我?那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好姐妹吧?」 思虞还没回答,又听寒微慌张道:「先不和你说了,我妈进来了。」 思虞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嘟嘟』声,长吁了口气,把话筒递还给母亲,抽掉身后的抱枕躺下,对母亲道:「妈,我想再睡会。」 「好,你睡吧,我先下楼,晚点再上来看看。」 等母亲离开,思虞从枕下摸索到那只火机拿出来,望着机身正面的那个云字,眼眶一下蓄满了泪水,最后夺眶而出,怎么都忍不住。 时间很快过去一星期。 思虞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虽然病好了,但情绪还是很低落。因为冷锡云自那天上午离开后就没再在她视野里出现过,而她听母亲说他这一星期都没回家。 她想他应该是在躲她,而她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去英国留学,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所以她必须在这一个多月内让他接受自己对他的感情。 既然他躲着她不见,那她就自己去找他。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换了条湖水蓝的休闲长款纱裙,又化了个淡妆让略显寡白的脸色变得自然一些,最后把一头长发松松扎成一个麻花辫垂在肩一侧,穿衣镜里立即出现一个清纯可人的邻家女孩。 她把新买的手机放进包里,打开卧室门往楼下走,却在下楼梯的转角处听到从楼下客厅传来的一个略显激动的女音。 「我和启仁就阿辙一个儿子,他是我们的心头肉,将来还靠他接管整个寒家。我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但现在却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说他没办法接管寒家的一切,就连生活恐怕都无法自理。我本来都准备给他在今年物色一个女孩结婚,可现在他这个样子谁家的女孩会愿意嫁他?」 这个声音…是闻珊? 思虞顿住,一会又听闻珊的声音响起:「祸是小虞闯的,那么自然由她承担一切责任,所以我们阿辙往后的生活起居就由她负责了。」 思虞抓着包的手一紧,正想冲下楼,就听母亲的声音传来:「闻珊,我听过许多做贼的喊捉贼,但强暴犯的母亲要求受害人为强暴犯负责这样的奇闻异事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你今天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碧如,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阿辙喜欢小虞,这我是知道的,他还因为小虞改变了许多,一心想做小虞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那天的事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他们在约会发生了争吵,这怎么能说是强暴?」 闻珊这番话简直就是强词夺理、黑白不分。沈碧如心疼女儿遭受险些被强暴的屈辱,出口毫不客气:「你别为你儿子狡辩了,小虞喜欢的人是乔家的儿子,两人都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她怎么可能会和你儿子约会?你是非颠倒不为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情感到羞耻,还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一切交给警方。」 闻珊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你要报案?」 第10章 断了她的念想(2) 第10章 断了她的念想(2) 两家在a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事情若是报案,不论是自家儿子意图强暴人家女儿,或是自家女儿险些被强暴,传出去对谁都不好,考虑到这一点,两家都没报案,所以闻珊没想到沈碧如会这么做。 「以你这种态度,不报案行吗?」沈碧如越说心头的怒火越盛:「谁家的儿女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我女儿受了那么大委屈,我们做父母的都还没有为她讨公道,你们倒是反过来咬一口。反正以后两家是不可能再来往了,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你们的无礼要求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应。不但如此,我还要你儿子向我女儿道歉!」 闻珊又惊又怒的瞪着沈碧如,像是没想到在她眼中一直是一个温柔端庄又一副好脾气的沈碧如态度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 她也知道真相的确是自家儿子想强暴人家的女人,所以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只是好好的儿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残废,这口气她不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沈碧如,你不要欺人太--」 「行了!」一直拧着眉没开过口的寒启仁骤然出声打断妻子,随即起身往外走。 闻珊楞了楞,喊住丈夫:「启仁,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难道阿辙被她害成这样我们就不追究了?」 「你还想怎么追究?」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儿子想强暴别人的女儿才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就算再不甘,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寒启仁回头看了眼妻子,冷声道:「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闻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还是不甘心,却也没再说什么,起身跟在丈夫身后一起离开了。 关门声传来,思虞如梦初醒。 正要返回房间,这时又听母亲的声音响起:「邺霖,小虞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她?」 父亲也在家?思虞怔了怔后屏息等待父亲的回答。 「她好好的又没真的出事,有你和锡云关心她就够了,不缺我一个。」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去哪?」 关门声再次传来,思虞背靠着墙壁苦笑,虽然父亲的回答早在预料当中,但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 朝歌的地下酒吧里,冷锡云和齐莘及乔樾擎三人围绕吧檯而坐。 「锡云,你好像这几天天天住酒店?」齐莘举杯过来和他碰一下,问。 冷锡云喝一口入喉辛辣的液体,长指在光滑的檯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这有什么奇怪?在美国那些年我大多时间都住酒店,习惯了。」 「是吗?我以为你在躲谁。」接话的是乔樾擎,而他话一落,冷锡云立即睇眼过去,目光透着一丝探询。 「思虞打电话给我,问我你在哪。」乔樾擎如实告知,又补充一句:「就在十几分钟前。」 「你告诉她了?」 乔樾擎眨眨眼:「为什么不告诉她?在朝歌喝酒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冷锡云白他一眼,想着一会思虞要过来,立即就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抬指重敲几下台面,引来吧檯内服务生的注目,触及他面前空了的酒杯,立即意会,拿过调酒器具,手指灵活在杯盘间穿梭,很快调好一款烈酒。 「够了吧,锡云,这种入口像喝岩浆一样的东西你今晚是喝第几杯了?不想要胃了是不是?」齐莘在冷锡云端起酒杯欲喝之前俐落抢下,问吧檯服务生要了杯苏打水。 冷锡云喝了半杯苏打水后正打算离开,却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 「len!」 不用回头,冷锡云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真是阴魂不散。 他暗咒了声,回头望着一身惹火打扮的凌榕硬挤入他和齐莘中间,双眸噙满难以掩饰的愤怒。 「是你告诉我爹地我在国内,让他派人过来抓我回去的是不是?」 「凌榕,我不是你爹地,别在我面前发脾气。」冷锡云开口,言下之意是他不会纵容她发脾气而无动于衷。 他这样明目张胆的丝毫不留情面,凌榕顿觉无地自容,满脸的怒色被心头涌现的难堪冲击得越发张狂。 不知内情的乔樾擎和齐莘两人对望一眼,虽然很好奇发小怎么会对正在交往的女人这么不友善,但为了避免惹祸上身,他们选择识相的闭口不言。 而这时不知听谁说了句,「那个女孩子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么?」 闻言,乔樾擎和齐莘纷纷朝入口望去。 思虞走进酒吧后很快就看到坐在吧檯旁的冷锡云。 即使他背对着她,酒吧内的光线又偏暗,但她就是能没有任何道理的一眼就看到他,因为在她眼里,整个人头攒动的酒吧,她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她朝他走去,见他忽然侧过身,以为他要回头看来,他却伸手将身旁一个身段姣好的女人揽入怀,然后一手缠着女人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另一手把玩着女人垂至胸口的微捲发尾,态度很是亲密。 犹如坠入冰窖,思虞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全身都透心地凉。 「思虞,过来呀。」乔樾擎见她站着没再动,不由催促。 思虞却没反应,美目死死盯着冷锡云那只在女人背后游移的大手,在他的手往女人的后颈上移至她的后脑掌住,压向她的脸欲亲吻时,她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想也不想的冲过去就把那个女人自冷锡云身上用力拉下来。 凌榕刚才突然被冷锡云揽入怀亲密爱抚,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又莫名其妙被一股力道狠狠甩开,还狼狈的往后踉跄了好几大步… 乔樾擎和齐莘没料到思虞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两人再次对望,随后齐齐看向冷锡云,后者却若无其事站起来,越过情绪激动的思虞,走到凌榕身边,拥住她的肩便往酒吧外走。 思虞震惊——他竟然无视她! 她咬唇追上去,在走出酒吧后忍不住沖他的背影质问:「冷锡云,你怎么可以这样?躲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故意气我?」 冷锡云没回她也没回头,浑身释放的低气压却让被他拥着的凌榕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冻僵。 这样冷漠而完全无视她存在的冷锡云让思虞心里难受得仿佛心脏都快要爆掉。 她无法忍受一直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冷锡云突然这样对她。 忍住喉咙快要压抑不住哭出来的胀痛,在冷锡云走到坐驾前打开副驾车门欲让凌榕上车时,她冲上去不顾一切将车门重重关上,随后转身两手一字排开护住车门,气怒的瞠大美目瞪着俊容沉静却冰寒的男人,像只被激怒的小兽:「你答应过我你的车除了我不会再载其他女人!」 她看他的眼神失望而受伤,冷锡云见她被自己气成这样,心里不是不心疼,可他唯一能做的却只有更冷漠的对她。 「思虞,别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我让樾擎送你回去。」 「不!我要你送我。」她才不会放任他和别的女人去鬼混,一想到他和这个女人一丝不挂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她就想有种想让这个女人从地球上消失的冲动。 「锡云,你送我好不好?」她走过去抱住他一条手臂,水雾迷濛的大眼满是哀求。 冷锡云强迫自己狠下心,将她抱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一点点拨开,语气森冷:「樾擎不是你男朋友么?让樾擎送更合适,而我要送我女朋友。」 凌榕听他把自己喻为女朋友,顿时心花怒放,也懒得再去细想其他。总之冷锡云现在选的是她,而不是眼前这个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小丫头就行了。 她得意的挽住冷锡云的手臂,大半个身子亲密挂在他身上,睇向思虞的眼神夹杂满满的挑衅。 冷锡云忍住想将她甩开的冲动,依旧对把下唇咬得毫无血色的思虞视而不见,推开她径直绕到驾驶座那边。 思虞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心如刀绞。 父亲讨厌她,现在连他也讨厌她,她心里难受得要命。 「冷锡云,我讨厌你!」 在冷锡云的手触上车门欲打开时,耳边飘过明显夹杂痛楚的哽咽声。 他呼吸一窒,胸口如同被蜂蛰了一下,疼痛逐渐在心口扩散。 对不起,宝贝。 他在心里默念,却毅然打开车门。 思虞万念俱灰,在他弯身坐进车的剎那,忽然转身跑出停车场,身形跌跌撞撞的沖向夜色中车水马龙的路面。 「思虞!」 一直旁观不语的乔樾擎和齐莘两人见状同时惊呼,声音大到连已经坐进车内打算发动车子离开的冷锡云闻之都心神俱颤。 当他的视线循着同时间冲出去的发小看过去时,心跳都险些停止,而身体的反应却比大脑更快一步的推开车门箭一般沖了出去。 而此时阵阵尖锐的汽笛声及刺耳的剎车声同时响起,响彻天际。 思虞跪跌在地上,面色如雪。 险些撞上她的那辆车的车主气急败坏的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大骂:「神经病啊!想死回家吞安眠药割腕——」 车主未完的咒骂声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投来的冷眼吓得硬生生吞回肚内,随即自认倒霉的缩回脑袋发动车子绕道远去。 「思虞,你没事吧?」乔樾擎心焦的走过来扶起她,却听齐莘开口:「小心点,她膝盖破了。」 乔樾擎低头,果然见思虞膝盖位置的裙摆被血色晕染,显然是刚才跪跌在地上时摩擦所致。 「我送你去医院。」回头正要让齐莘去开车过来,眼前忽然人影一晃,冷锡云已将他环住思虞肩膀的手臂打落,脸色铁青的抓着四于摇摇欲坠的身子一阵猛烈摇晃,出口的话语几近咬牙切齿:「你发什么疯!不要命了是不是!」 思虞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呆滞的目光忽然有了情绪。 「冷、锡、云,」她望着他,一字一顿:「我、爱、你。」 简短的三个字,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第11章 断了她的念想(3) 第11章 断了她的念想(3) 冷锡云神色复杂的望着她,眸底掠过既惊又怒、还夹杂一丝疼痛的色彩。 他没想到这丫头对他的感情竟然深刻到这种地步,只是被他刺激一下就寻死觅活。而他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倘若有一天他当真娶妻生子,他不敢想像那时她会如何自虐。 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阻断这份错位的感情,同时又不至于让她受到伤害? 他蹙紧眉,内心激烈的挣扎交战,而这边呆若木鸡的乔樾擎和齐莘两人因为太过震惊,到现在仍没回过神来。 「思虞…」良久冷锡云才艰涩开口,想说什么,目光触及她眼中的哀伤,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瞥了眼她膝盖处被血色晕染开的裙摆,深黑的眸色转沉,俯身轻轻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自己的车。 凌榕至始至终都没上车,一直站在副驾驶座旁。 她见冷锡云抱着思虞返回来,脸色很难看。 冷锡云没看她,却道:「你自己回去。」 话落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把思虞放下。 凌榕愕然,正要问什么,却见思虞忽地朝她看来,眼底分明噙着一丝让她难堪的挑衅。 冷锡云无暇顾及她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发动车子朝医院开去。 伤口清理过程中,思虞一直紧紧抱着冷锡云的手臂,把脸埋入他胸口转移伤口的疼痛。 冷锡云一言不发地任她抱着,内心却因她逐渐收紧仿佛要把他揉入体内的力道而纷乱如麻。 等清理完伤口离开医院,冷锡云直接送她回家。 思虞担心母亲看到自己脚上的伤又要问起,值得庆幸的是母亲并不在家。 冷锡云念及她伤口在膝盖上,所以抱她回房。 「好好休息别乱动,如果痛得厉害再去医院看看。」他边叮嘱边把她放到床上坐着,缠在脖颈上的那双细白的手臂却始终没离开,而他虽然没看她,却有种快被她的视线烧穿的感觉。 他皱眉去拨她的手,她却搂得更紧。 「思虞!」他恼了,声音一下变得严厉:「你闹够了没有?还有完没完!」 挨了吼,思虞眼眶通红,却仍是不松手。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冷锡云抬眼看她,俊眼交织着一丝无奈和挫败。 她明明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做着引火烧身的傻事。难道血缘这两个字眼在她眼里只是两个中文单词,其他并没有任何意义? 「你别躲我。」思虞把额抵在他胸口,声音哽咽。 他沉声冷哼:「我为什么躲你你会不知道?」 「也不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思虞自顾自的说着,两人的对话根本鸡同鸭讲。 冷锡云头疼的揉额,感觉自己真是要快被这个丫头给弄崩溃了。 「思虞,你要是再这么任性,就算你不去英国,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找得到我!」 他明目张胆的威胁让思虞神情一震,幽幽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 「如果你以后不再提这样件事,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以前,你依然是我最疼爱最宝贝的妹妹。」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妹妹!」思虞情绪激动的反驳他,眼眶里蓄着满满的泪水:「你难道一定要这样伤我心里才痛快?如果能不爱你那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我看你是疯了!」冷锡云推开她,目光透着刺骨的冷意:「我们是亲兄妹,你要怎么和我在一起?你是想要我背负乱伦的罪名?」 思虞摇头,眼泪大颗落下来:「我不想…可我真的爱你…」 「够了!别再说这些让人噁心的话,爱上自己的亲哥哥你不但不觉得羞耻还当着樾擎和齐莘的面说出来,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噁心?羞耻? 思虞瞠大泪眼,身子不住的颤抖:「我不过是爱上了你,为什么要觉得羞耻?」 「如果乱伦还不够羞耻,那你认为要怎么才算羞耻?和同父同母的哥哥接吻上床?」冷锡云气得有些口不择言,「冷思虞,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惊悚念头!」 「装着你。」思虞回他,「温柔的你,迷人的你,生气的你,冷漠的你,让我伤心痛苦的可恶的你。」 冷锡云震撼住,内心澎湃如潮涌。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一个遇事异常执着死心眼的人,但像这种对感情近乎癫狂的狂热还是让他感到分外震惊。 在她眼里,爱上的人是谁并不重要,她只知道她爱上了一个人,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什么血缘乱伦,她通通不在乎。 听起来是很勇敢很大无畏的坚贞爱情,但他无法接受。 只是现在不论他说什么,她都根本听不进去。 意识到这一点,他闭口不再言语,就连目光都撇开没再看她,转身走向房间门口。 思虞并没阻止他离开,只说:「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嫁给别人。」 回头,他冷眼望她:「你要把自己一生的幸福当赌注我无所谓,你嫁谁都好,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过问。」 思虞胸口狠狠一痛,眼泪掉得更凶。 「是你说的你不会再过问,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寒微告诉她我答应嫁给寒辙!」 她说到做到,话落便掏出包里的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冷锡云额头青筋跳动,在她拨通寒微的电话接通欲开口时转身大步走过来,一下抢过她的手机扔到床上,蕴涵冷怒的黑眸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像是恨不能狠狠揍她一顿。 「冷思虞,你让我很失望。」 如同裹了层冰霜的话语入耳,思虞大脑『嗡』地响了一下,脸色发白。 她想她已经被他讨厌,现在又让他失望,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次性让他厌恶够好了。 反正,被他厌恶总好过看他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况且,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咬牙,不顾膝盖上伤口传来的疼痛,一下站起来,搂住冷锡云的脖颈后豁出去般决绝哦朝他的唇吻上去。 冷锡云被她偷袭过数次早有防备,及时偏过头躲开她的吻。 他脸色铁青的望着抱着自己不肯放手的思虞,她几乎是他一手带大,在他生命里重要过任何一切的宝贝。 他疼她宠她,尽可能的倾其所有给她她想要的,但却不包括爱情。 他不是和她一样十八九岁,做什么都是凭感觉,而是一个冷静、镇定、成熟的男人。 被自己的亲妹妹爱上这种连着血缘羁绊的感情他不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更不会允许她在这条不归路上继续错轨下去。 「下去!」 思虞不吭声,很努力的要亲吻他的嘴唇,活像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冷锡云忍无可忍,索性拖着她往浴室走。 思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冷锡云拖着她走进浴室后径直打开花洒让冷水当头从她身上淋下。 冷水沁入身体,思虞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而比冷水更冷的是头顶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你该清醒了!我不可能会爱你!」 思虞狼狈的抹了把脸上的水迹,眼睁睁看着冷锡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她的视线。 她难堪地瘫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环抱住自己的肩无助的默默流泪。 豁出一切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得到的却是冷漠的拒绝和伤人的话语。 爱一个人,竟然这么痛苦。 冷锡云回到自己房间,边脱衣服边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让冷水兜头淋下沖刷过他的身体,却沖不走体内那股四处奔窜的燥怒。 想起她受伤的表情,紧握的拳不受控制的一拳重重砸在暗绿色的墙壁上,手指关节立即红肿成一片,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其实他半点也不愿意见她受伤,可他怎么能看着她走上一条不归路而无动于衷。 但看她那么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她面前冷漠多久。 手机铃声穿破水幕钻入耳,他渐渐敛住思绪冷静下来,关了花洒从置物柜里拿了件浴袍套上。 电话是顾筠尧打来的。 他接听,却并没开口,而那端静默了几秒后传来淡然的声音:「我听樾擎和齐莘说了。」 「…」 「她好吗?」 冷锡云走到沙发上坐下,身体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不顺着她的心意达不到她的目的怎么会好?」 「锡云,思虞对你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日积月累沉淀升华而成,你不能单单只把她看成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冷锡云不语。 除了对她冷漠让她对自己死心外,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其实那次在朝歌她莫名其妙喝醉,我就察觉她对你的感情非同一般。」那端的顾筠尧轻轻嘆息,「那时我想因为迷恋和爱慕自己的哥哥而吃其他女人醋的妹妹也不是没有,所以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她对你的感情这么强烈。」 冷锡云苦笑:「你这是在挖苦我么?」 「锡云,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自己对思虞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冷锡云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一样,对别人的感情看得很透彻,自己的却是笔糊涂帐。那天你在剑道馆把樾擎杀得节节败退,一定也是和思虞有关吧?」 「…」 「思虞心思细腻敏感,这种脾性的人很容易受伤,你若是处理得不好伤害了她,她很有可能会一辈子都不理你。」 冷锡云无奈嘆息:「我已经伤害到她了。」 那端又是静默。 「筠尧,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冷锡云忽然问。 「这个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第一,这种事情没发生在我身上,无法假设。第二,我不需要爱情,那对于我来说是种累赘和负担。」 顿了顿,「不过你如果真的很纠结这份感情,极力想摆脱让两人的关系只限于兄妹的话,我建议你别因为心软而拖延,因为那会让彼此都更受伤。」 顾筠尧说的这些冷锡云当然明白,只是真要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第12章 如何不爱你(1) 第12章 如何不爱你(1) 思虞膝盖受伤加上淋了冷水导致伤口发炎,身体免疫力一向不好的她无法避免的半夜又发起了高烧。 她知道这次冷锡云不会再来照顾她,因为他躲她都来不及。 ??????9.??????提供最快更新 爬起来找了几片退烧和消炎的药吃完又躺回床上,一觉昏睡到次日中午,才在母亲略显焦急的声音中醒来。 「小虞,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沈碧如关切的望着女儿问。 思虞摇头,因为喉咙很痛,她不想开口。 「你不是天天问你哥回来没有?他现在就在楼下吃饭。」 思虞闻言有些诧异,却还是摇头。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沈碧如给她整理房间,瞥到矮柜上那盒退烧药,楞了一下,问:「小虞,你怎么又吃退烧药?又发烧了?」 思虞指指自己的喉咙示意喉咙不想说话,沈碧如也不再问。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妈?」她嘆口气,「你躺着别起来了,我去给你煮粥送上来。」 思虞重新闭上眼,感觉身体每一处都似乎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沈碧如。 「妈说你又发烧了,这是她特意给你煮的粥。」冷锡云把盛着热粥的托盘放到矮柜上,眼睛并没看自他进来便一直盯着他的思虞。 思虞只静静望着他,既不开口也没有坐起来喝粥的意思。 冷锡云没打算多停留,放下托盘便转走向门口。 「我不想吃。」 思虞在他快走到门口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冷锡云停下来:「随便你。」 「我就知道你不在乎,就算是我绝食饿死你都无所谓是不是?或许我死了正好如了你的意,这样以后你就不用再烦恼我会缠着你了。」 「冷思虞,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冷锡云回头看她,神情是恼怒的,既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气她一再为难他。 「我没想怎么样,是我爱你却又不能和你在一起,这种痛苦太难忍受了。所以我想,或许只有我死了,一切才能得到解脱。」 冷锡云僵住--她竟然会有轻生的念头。 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似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返回来,在她床边坐下,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去看她膝盖上的伤口。 「已经发炎了,难怪会发烧。」 「这都是拜你所赐。」她指的是他把她带到浴室让她的伤口碰到了水。 冷锡云看她一眼,「是你咎由自取。」 思虞再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没错,是她咎由自取。 她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听他说:「去医院看看吧。」 她不理。 「那我去医院给你开些药。」 思虞望着他,语气幽幽:「你对我这么好,要我如何不爱你?」 「…」 「我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你的身影。」 「…」 「昨晚我真是有些恨你,恨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看得那么清楚?你难道就不可以假装我们不是亲兄妹和我在一起?」 「如何假装?」冷锡云反问她:「我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有共同的父亲和母亲,你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到底有没有想过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些事,你要他们如何承受得住?」 这个问题思虞一直避开不谈不想,潜意识里有种逃避的心理。 可逃避也无法避免现实的残酷。 「尤其是妈,她最欣慰的就是你我兄妹情深,如果她知道她的女儿爱上了她的儿子,你认为她会怎么想?她会崩溃还是会疯掉?又或许--」 「你别再说了!」思虞飞快打断他。 冷锡云嘆息:「我不说不代表这些不存在,你自己考虑清楚,你真的爱我爱到宁愿毁了父母也要和我在一起的程度了吗?」 这个问题思虞无法回答。 她一万个不愿意伤害父母,尤其是希望她和哥哥相亲相爱的母亲,但她真的很爱他。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两全。 「我去医院,你好好休息。」 —— 又在床上躺了三天,等膝盖上的伤口癒合得差不多了,思虞才离开房间下楼。 听母亲说冷锡云去了国外,以前他不论去哪都会告诉她一声,可现在…她摇摇头,走去客厅,却意外看到正盯着电视屏幕浏览财经资讯的父亲。 她没想到父亲今天这么早回家,下意识就有种想逃回自己房间的冲动,父亲却突然朝她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一会,收回。 「自己给自己罚站,你不累?」 父亲类似关心的语气让思虞受宠若惊,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她走过去,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冷邺霖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实际上他的心思却并全不在上头,那只搭在交迭的双腿上的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思虞以往和父亲相处的经验,往往是能少开口就少开口,最好装聋做哑顺便视而不见,否则免不了要被或轻或重的训斥一顿。 父亲从小到大都看她不顺眼,这是连寒微都知道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哥在做什么?」冷邺霖忽然开口。 思虞一楞:「他不是出国了吗?」 「我是问你,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 贩毒、开赌场、贩卖军火…但凡是你能想到的和你想不到的,都做。 如果让父亲知道在他眼里『一事无成』的儿子竟然是专门从事犯罪行业的不法之徒,后果会是如何? 她完全不敢想像。 「你也不知道?」见她沉默,冷邺霖又问。 思虞慌忙摇头,又把头垂得低低的,就怕被父亲看出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进我的公司上班?」 思虞再次摇头,心想他们父子一直以来就不合,冷锡云不肯进父亲的公司也不奇怪。 冷邺霖哼了声,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因为你。」 思虞抬眼,看向父亲的眼神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他一直都恨我对你不好,包括当年选读专业和突然跑去美国留学,都是在用行动向我抗议。我好不容易等到他终于肯回国,他却还是不肯接受我的安排进公司帮我,这也都是因为你。」 「…」 「你上次指责我不是一个好父亲,那么请问,我是不是除了供你吃穿读书玩乐外还要把你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 「家里有你妈和你哥疼你还不够,你是一定要全家人都围着你转才觉得满足?」 「…我没有。」 「那我有虐待你刻薄你对你苛刻吗?」 「…」 「你哥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现在该是你为他做些事的时候了。」 原来绕来绕去,这才是父亲的主要目的,她还真当他是开始关心自己了。 「您要我做什么?」 冷邺霖捕捉到女儿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眉头不舒服的皱拧,想解释,想了想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反正她已经认定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再做解释也是白费口舌。 「我要你劝他收心断了外界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安心进我公司上班,以后接管公司,做正正经经的生意人。」 思虞听父亲的口吻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又不敢问,只好沉默。 「他最宠你,你如果求他他一定会听。」 —— 冷锡云出国一星期,思虞每天从早到晚盯着手机屏幕,期待他的电话,却每次都在失望中辗转入睡。 他不仅没打电话给她,就连一条简短的哪怕只有寥寥几语的问候简讯都不曾发过一条。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冷落过。 这次,他是真的把她漠视得很彻底。 她轻嘆口气,从衣橱里拿了条过膝的米白色小洋裙换上,打算外出。 刚才接到寒微的电话约她出去,这是这大半个月里寒微约她的第六次,前五次她都找藉口拒绝,这次寒微索性在电话里直言,如果她不答应就等于和她绝交,所以她不得不赴约。 更何况寒微是无辜的,她不该因为她是寒辙的妹妹就迁怒她。 母亲不在家,家里静悄悄的。 室外阳光毒辣,她从置物箱里拿了把遮阳伞,一出门就看到顶着烈日在门口等她的寒微。她快步走过去,把伞撑在寒微头顶:「不是约好了直接去咖啡厅等吗?」 寒微像是有些腼腆的笑笑:「我们以前都是结伴一起去的,我希望我们往后也还能像以前一样。」 思虞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闻珊现在恨不能吃她的肉,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如果她知道自家女儿仍在和害她儿子的『罪魁祸首』来往,肯定会大发雷霆。 「思虞,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思虞扫了眼身上那条明显变得宽松的裙子,敷衍的笑笑。 两人并肩往附近的那家咖啡厅走,毒辣的阳光炙烤着万物,连吸入体内的空气都似乎带着灼烫的温度。 和往常一样选了最靠角落的位置,寒微点了思虞喜爱的点心和冷饮,连笑容都带着讨好的味道。 思虞故做不知,在冷饮送上来后喝了一口便问她:「你哥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寒微神色一黯,「他的左眼已经无法恢复视力,只有微弱的光感。至于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医生的说法是很不乐观,就看以后做复健能不能恢复一些。」 思虞低头望着颜色漂亮的冷饮,又问:「你恨我吗?」 寒微一楞:「恨你什么?」 「是我让你哥哥变成那样,你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怪我?」 「那又不是你的错,你是正当防卫,要怪也是怪我哥咎由自取。」 思虞皱眉,不知道怎么的寒微这番明显是为她打抱不平的话她听了却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和寒微认识这么多年,在她印象里寒微一直是个直爽而仗义又性格开朗的女孩,只是这次她未免仗义过头了,毕竟失明又瘫痪的那个人是她亲哥哥。 「思虞,锡云哥那天在医院看都没看我一眼,他是不是恨所有寒家人,包括我?」 寒微的声音将思虞游离的思绪拉回。 「他不是那种分不清是非的人,你别多想。」 「可是他——」寒微的话被自己包里传出的手机铃声打断。 思虞见她脸色一变,慌忙去掏手机,猜想是她母亲打给她的。 果然寒微一看来电显示立即朝思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听电话。 思虞听不到闻珊在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只看到寒微的脸色越来越白,口中也只是发出『嗯』『哦』这样的单音节,直到她挂了电话,思虞也没听她说过别的。 「思虞,我要回医院了,我妈说我哥自杀,我…」她越说越慌,起身时还打翻了面前的冷饮,弄了自己一身。 这已经是思虞第三次听说寒辙要自杀了,像他那样爱面子胜过性命的男人,大概是无法接受自己如今又瞎又残,所以宁愿死了一了百了吧? 寒微离开后,思虞独自在咖啡厅里坐了许久。 直到暮色西沉,她才起身离开。 第13章 如何不爱你(2) 第13章 如何不爱你(2) 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新开的餐厅时被颜色绚丽的外墙吸引,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一看就定住视线挪不开眼了。 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女孩从她身边路过,见她雕像般站着不动,视线却紧盯着某一处,好奇的望去一眼,立即惊呼:「哇!帅哥!」 「对哦,难怪这个姐姐会看呆。」另一个附和。 思虞仿若未闻,视线完全不受干扰的隔着大片的玻璃窗望着餐厅靠窗的位置坐着的那个无比熟悉的男人。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俊挺的容颜意气风发,举手投足矜贵优雅,连抽纸巾擦拭嘴角的动作都那么好看,微笑的时候有多迷人就不用说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思虞望着男人,一颗心沉入谷底。 说出国一星期的男人现在却在餐厅陪别的女人有说有笑的共进晚餐,是他提前回国,还是他压根就没离开a市,只是为了躲她而故意找的藉口? 她把目光移向他对面背对着她的女人,从身高和发色判断,这个女人并不是那个凌榕,那么是谁? 他又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心口忽然痛得厉害。 她深呼吸,抬手按住胸口跌跌撞撞离开。 走了不知道多久,夜色完全暗下来,双腿已经抗议地每走一步就痛一下。 她停下来,狼狈的蹲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她在他眼里一定恐怖如蛇蝎,所以他才唯恐避之不及,连见都不愿见她。 她捣住脸,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的泪水无法承载的滚落而下。 「思虞?」 夹杂一丝不确定的好听男声传来。 她楞了下,抬起湿漉漉的小脸,茫然望着那张自车窗口探出来的清隽俊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顾筠尧微拧了下眉,下车走来。 他没问她怎么会一个人蹲在这里哭,扶她起来绕到副驾那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把车开去了自己的住处。 —— 「浴室有崭新的洗漱用具,你可以洗把脸,我叫些吃的东西。」 顾筠尧边说边拿起茶几上的话筒。 思虞环住自己窝在沙发上,听他打电话点了几道菜名,插了一句:「你家有酒吗?没有的话叫瓶酒吧。」 顾筠尧掠来一眼,点头。 外卖很快送来,思虞洗了把脸出来,顾筠尧已经打开一瓶香槟分别两支郁金香型高脚杯里注入了三分之一。 没等他开口,思虞端起其中一杯香槟仰头就一口气搬空。 顾筠尧哑然,在思虞把空杯递来时开口:「这种香槟的后劲不小,像你这样,很快就会醉。」 思虞微歪着头看他,一脸的无所谓:「我就是要喝醉,越醉得快越好。」 顾筠尧没继续给她倒酒,而是舀了一小碗奶白色的奶油鱼汤递过去:「先喝些汤,这样就算喝醉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 顾筠尧的体贴举动让思虞想起冷锡云以前对自己的温柔呵护,而现在他呵护的女人却已经不再是她,这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有泛滥的趋势。 顾筠尧静静望着眼眶红红的思虞,却无从安慰。 他没经历过刻骨的男女感情,所以无法体会她内心的痛苦,但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他心里愈发坚定自己不需要爱情是对的。 爱情是华而不实的奢侈品,除了会让人痛苦、伤心、彷徨,和患得患失变得不再是自己外,最后还能拥有什么? 他习惯掌控一切,那些会超出掌控范围不受控制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捨弃甚至避开。 反正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只要不曾拥有,就不用怕会失去。 在他思忖间,思虞已经自行拿过香槟给自己空了的酒杯里倒满了整整一杯。 顾筠尧有些头疼,想阻止,最终还是放任她一杯接着一杯的灌。 「筠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知羞耻,居然爱上自己的亲哥哥?」 大脑有些晕晕沉沉时,思虞开始向顾筠尧发问。 后者见她大半个身子都从沙发上滑落下来,半靠半坐的倚在沙发和茶几之间,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端着酒杯摇晃杯里剩余的香槟,一副随时会崩溃的表情,忍不住就嘆气。 「我没有,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好女孩。」 「你骗人。」 「我没有。」 「那你也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吗?」 「…」 顾筠尧确定她已经醉了,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酒杯,却被她闪避开,动作还特别灵活,一点也不像是醉了的样子。 可她说出那样离谱的话,分明就是醉了。 「思虞,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思虞笑,漂亮的眼眸绽着迷离的光:「醉了吗?可为什么我还记得他骗我要出国,却在餐厅里陪其他女人有说有笑的吃饭?」 顾筠尧一楞:「你是因为看见锡云在餐厅陪别的女人吃饭才蹲在马路边哭?」 「他骗我,我心里难受。」思虞语气幽幽地。 「他应该是中午才回国的,昨天之前他人在柏林,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思虞没再开口,却扔了酒杯挪到顾筠尧这边来抱他,还把脸埋在他胸口无意识的一遍遍喊着冷锡云的名字,显然是把他当做了冷锡云。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拨通冷锡云的电话,一接通便道:「你过来我这边,思虞喝醉了。」 挂了电话大约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筠尧将身上霸占他大半个身体的人儿拉下,刚要起身却又被抱住。 「别走,你是我的,别丢下我去陪别的女人。」思虞抱着他哀求,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无奈,顾筠尧只好半搂半抱的带着她一起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冷锡云看清楚亲密偎在顾筠尧胸口的思虞,俊容一下变色,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长臂已经探出去将思虞自顾筠尧怀里捞入自己怀抱。 顾筠尧若有所思的倾了倾嘴角,侧身走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离开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上门。」 冷锡云感觉顾筠尧离开时看他那记眼神很不寻常,但他眼下却无暇顾及。 关上门把思虞抱回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瞥了眼秀眉紧蹙的人儿,他压抑着怒气抬手拍她的脸。 思虞迷迷糊糊感觉到些微的痛意,努力睁开眼,待到隐隐约约认出视野里出现的那张面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胆子也大起来,拉下冷锡云的脸便没头没脑的吻上去。 冷锡云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僵住,而思虞仗着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完全放开来,随着内心的渴望肆无忌惮的边亲吻他的嘴唇边爱抚他的身体。 冷锡云额头青筋一跳,在她的手探入自己衬衫领口指甲无意刮过他胸前那处小小突起时下腹犹如电流窜过,腿间那处一下变得火热。 思虞天生体温偏低,喝酒后身体温度却高得吓人,身体每一处肌肤都在酒精的作用下变成让人移不开眼的玫瑰色,极其诱人。 冷锡云喉咙动了动,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回应在自己口中兴风作浪的小粉舌,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捉住她想继续往下探的手,扭头闪避她的吻。 思虞不满他的抗拒,不依地扭着身子在他身下动来动去,让他滚烫的那处无所遁形,火热的隔着她小洋裙抵在她腿间。 这样的状况让冷锡云有些狼狈和难堪。 他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产生了欲望,这比起意图倾犯她的寒辙,又好到哪里去。 「锡云,我好想你…」 不知什么时候思虞两条腿缠住了他精实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口梦呓般倾诉对他的思念。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为什么你不要我…」 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 冷锡云愕然,他白天赶回国内时已经是中午了,恰好齐莘那时打电话来说他在c市赶不回a市接他从巴黎回国的女友,所以让他帮忙。 而他接到齐莘女友后两人顺便去了一家新开不久的餐厅吃饭,选的恰好是靠窗的位置,难道那么凑巧刚好被她看到? 「…锡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明知道她现在醉得不轻,根本没有在正经的问他,但冷锡云还是呼吸窒了窒,无法出声。 整整一个星期他忍住不打电话给她也不发信息,甚至把她的电话设置拒接来电,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不论去哪都会和她说得清清楚楚。 这次他借出国断绝和她的所有联繫,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冷落忽略而斩断对自己的感情。 但似乎起了反作用,这么多天没见,她对自己的感情好像更疯狂热烈了。 「你不想我没关系,我想你就好…」思虞一个人自问自答,滚烫的吻落在他喉咙的突起上,让他心头猛然一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来。 以为她又要没完没了的和他纠缠,没想她却轻轻闭上眼一副昏昏欲睡的姿态。 而很快,耳边便响起匀称的呼吸声。 他松了口气,拨开她缠住自己身体的手脚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目无焦距的盯着别处,试图转移注意力平息体内那股奔腾的情慾。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睡着后体温降下来的思虞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还是觉得冷,不时翻身寻找温暖的源头。 冷锡云看她一眼,起身从顾筠尧的卧室里拿了条薄毯出来,将思虞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抱她离开。 —— 正在客厅看肥皂剧的沈碧如听到玄关处的动静跑出来,见不知什么时候回国的儿子抱着女儿走来,似乎还隐隐闻到一股酒气,不由皱眉:「小虞喝酒了?」 冷锡云点头。 「她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还醉成这个样子?」 「齐莘他妹妹生日,她只喝了一点点就醉了。」冷锡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母亲撒谎成习惯了,谎话竟然说得如此流利。 「不能喝就别喝啊,醉了也是自己难受。」沈碧如责备地嘆口气:「我去给她煮点醒酒汤,免得她醒来头痛。」 「好。」 抱思虞回房安置好,正要回自己房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的脚步声。 冷锡云心口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头就见母亲手里拿着一只特大号信封袋朝他急步走来。 「锡云,陈司机打电话来说你爸突然昏过去了,现在正在送医院,你赶紧把这个送过去!」 冷锡云脸色蓦然一变,接过东西也没看一眼便快步下楼。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走进医院大堂在电梯口等电梯时他瞥了眼手头那只特大号信封,鬼使神差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了眼,见是父亲多年来的诊治病历纪录,竟然有很厚的一迭。 他皱眉快速翻过,目光却忽地一顿,停留在一张纸张有些泛黄的检查报告上,而等他看清楚报告上的内容,俊容瞬间满布震惊。 第14章 父亲的秘密 (1) 第14章 父亲的秘密 (1)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庄叔。」庄维升刚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就听一个声音喊住他。 他抬眼看向来人,神情微微一楞,随后笑起来:「是锡云啊,早就听你爸说你回国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大也变得不少啊,真是越来越帅气了。」 冷锡云打小就习惯了父亲这位至交好友的幽默,所以对他的调侃见怪不怪。 只是眼下他根本就没有心情说笑。 庄维升见他一脸严肃,只当他是担心他父亲的病情,不由安抚:「别担心,你爸没大问题,他是因为工作时间太长,身体疲劳所致的脑动脉供血不足,只是暂时性的昏迷,很快就会醒来。」 庄维升是这家医院的心脑血管内科主任,还和冷邺霖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这些年一直是他帮忙调理冷邺霖的身体,因此冷锡云听他这么说心放宽不少。 「你手里拿着那个好像是你爸的病历纪录?」庄维升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因为觉得很眼熟… 「哦,这是我妈让我拿来的,大概是以为能在医院给我爸诊断病情时用到,因为她不确定您是否在医院。」 「说来也凑巧,你爸送来时我正好要下班。」庄维升说着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又看了看时间,然后说:「我先去给你爸下医嘱,你可以进去看看。」 冷锡云点头,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躺着的冷邺霖仍处于昏迷中,脸色有些苍白的他看起来憔悴和疲惫。这样的他完全是一个被工作拖垮了身体正逐步迈入老年的中年男人,丝毫就没有半点印象中那个严肃又独断专横的父亲的影子。 一个人支撑那么大的公司,大事小事都要亲力亲为,这么拼命工作,身体不被击垮才怪。 他走过去,静静凝着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显得温和一些的父亲,脑海里浮现他刚才不经意在父亲的病历里翻看到的那张报告单显示的内容,一时心头滋味繁杂。 过了一会庄维升返回病房。 「锡云,我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个小时,不过我已经交代过来接班的医生——」 「庄叔,我想问您一件事。」冷锡云打断他。 庄维升怔了怔,见他神情分外认真,笑说:「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爸是不是二十几年前发生过车祸?」 庄维升神色微微一变,像是诧异那件事过了那么久他怎么会知道。 「庄叔?」 「哦,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他在那次车祸中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庄维升脸色又是一变,这次却回答得很快:「当然没有,他当时只是轻伤。」 冷锡云见他目光闪躲,明显是没说真话。 「那我爸和我妈是在他车祸后才认识的吗?」 「好像…车祸之前就认识了。」庄维升的语气有些迟疑。 「好像?」冷锡云拧眉:「您和我爸认识了四十几年,我以为您对我爸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啊?这个…我其实也不太记得了…」冷锡云的问题让庄维升有些招架不住,一时变得口拙。 值得庆幸的是这时他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成功替他解围。 他掏出手机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后快步离开。 冷锡云若有所思的望着他走出去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每晃过一个,他脸色便沉一分。 兀自沉浸在思绪中不知道神游了多久,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将他拉回现实。 「锡云,你爸怎么样了?」沈碧如一进病房便迫不及待问道。 「庄叔已经给爸检查过了,说没大碍,让您别担心。」 沈碧如走到病床边望了眼丈夫,脸上的神色仍是担忧:「真的没大碍吗?那他为什么还没醒来?」 「再等等吧。」顿了顿,想起醉酒昏睡的思虞,冷锡云问母亲:「妈,您来医院那谁在家照顾思虞?」 「我来的时候她睡得很熟,应该不会有事。」 冷锡云看了眼还没甦醒的父亲,忽地想起什么:「妈,爸的病历纪录您看过么?」 沈碧如正拿沾了温开水的棉棒给丈夫润唇,闻言摇头:「你爸每次身体不舒服都是我在身边照顾,不用看我也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而且你爸从不让我碰他的东西,这本病历纪录也不例外,这次如果不是他突然发病我怕医院在诊断病情时耽搁了时间,也不会破例进他的书房让你送来。」 「那您知不知道--」冷锡云话未完就见父亲的身体动了动,而后缓缓醒转。 「邺霖,你醒了?」沈碧如见丈夫醒来,喜极而泣。 冷邺霖被入目的那片刺眼的白刺得眼瞳缩了缩,等适应过来才望了眼妻子,长吁了口气。「我在医院?」 沈碧如点头,抱住丈夫的上半身让他半坐起,又拿过一个枕头塞在他背后,这才说:「陈司机送你回家途中你突然昏过去,把我们吓死了。」 有关自己昏迷这段记忆冷邺霖有一点点印象,却不是很清晰。 「维升说没大碍,你不用担心。」沈碧如安慰丈夫,然后转向儿子:「锡云,你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你爸就行了。」 冷锡云见父亲醒来身体并没有感到不适,点点头。 正要离开,冷邺霖忽然叫住他,目光盯着他手里看起来十分眼熟的信封袋问:「那是什么?」「是你的病历纪录,我让锡云--」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的!」冷邺霖大声打断妻子的解释,额际青筋爆开,一副盛怒的神情。 沈碧如没想到丈夫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怔了怔,觉得委屈:「我是以为会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我的东西!」尽管妻子是为自己好,冷邺霖仍是难消怒气。 冷锡云看不惯父亲对母亲的态度,皱眉道:「爸,妈是为您好,您没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吧?」 冷邺霖冷眼瞪去,严厉的神情又恢复往常那个冷锡云熟悉的形象。 「拿来!」 冷锡云看了眼手头的东西,递过去。 冷邺霖接过自己的病历纪录,脸色依旧很难看。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我没事了,回家吧。」 沈碧如闻言立即按住他的肩阻止他下床:「还是在医院住一晚吧?你刚醒,留院观察一晚会比较好。」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别废话了,给我去办出院手续。」 冷锡云谙知父亲的脾性,没加入劝说的行列,转身离开病房去办理出院手续。 等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冷锡云和母亲一同送父亲回房,冷邺霖趁妻子去给自己倒水的空挡,叫住欲离开的儿子。「你有没有看过我的病历纪录?」他狐疑的盯着儿子,目光锐利。 冷锡云面色不改:「爸,您这个问题让我很好奇您病历纪录里是不是有什么害怕让我知道的东西?」 冷邺霖沉着脸哼了声,盯了他好一会才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爸,您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直瞒着妈和我们兄妹?」 「你想太多了。」冷邺霖一副不愿多谈的疲惫语气,「你出去吧,我有些累,要休息。」冷锡云凝了父亲一眼,转身离开。 上了楼习惯的停在思虞房门口,轻轻旋开门把走进去。 站在床旁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夜色望着熟睡中的思虞,冷锡云忽然鬼使神差的探手去触摸她五官的轮廓,指腹顺着她的眉眼滑过她秀挺的鼻樑,落在她微启的菱唇上,神情若有所思。 不知是不是手指停留在她唇间太久让她觉得不舒服,她忽然撅了撅嘴,随后竟然将他那根手指头含了进去。 冷锡云回神想要抽出来,可这丫头估计是小时候含他的手指含出了条件反射,他一有动作她便用牙齿咬住,不让他的手指抽出。 冷锡云皱眉去捏她的下颚想让她松口,没想到反被她一个不经意的用力拽得跌在了她身上。 而睡梦中的思虞被他身体的重量一压,难受得直皱眉,吐出他的手指,两手使劲推搡身上的男人,闭着眼哼哼:「好重。」 冷锡云哭笑不得,轻轻捉住她胡乱摸来摸去的手翻身躺在她身侧。 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睡觉不安分。 除非是被他搂在怀里固定住手脚,她才会乖乖窝着不翻来覆去,但一颗小脑袋还是会不规矩的往他胸口钻,那时他开玩笑说总有一天胸口会被她钻一个洞出来。 而她是怎么回答的?—— 我要钻进你身体里填满你整个心房,让你的心再也装不下别人。 那时她才只有十三岁,却能说出那么强烈的充满独占欲的话,如果他那时稍稍留意些,是不是就能察觉她对自己的感情狂热得早已超出了正常的兄妹感情? 「锡云…」 梦呓般的声音入耳,温柔而哀怨。 冷锡云望着闭着眼睛无意识喊着自己名字的人儿,居然有些心跳加速。 「锡云…」思虞模糊的又喊了一句,撑在冷锡云胸口的掌心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身体仿佛有自主意识的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寻了一个舒适的睡姿,侧身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入他胸口继续睡。 被她抱着浑身发僵的冷锡云瞪着天花板无语。 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明明身体感到疲惫,却毫无睡意。 父亲病历的内容,庄叔的吞吞吐吐,母亲的毫不知情,这些都困扰着他,让他难以有睡意。 天边渐渐泛白,冷锡云小心翼翼地拨开思虞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在尽量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成功脱身。 给她盖好被子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出来从衣橱里随意拿了套衣服换上。 在穿衣镜前整理衣领时,耳边听见开门声。 他回头,目光与开门进来的人儿相对,后者俏颜微微一愕,立即转身要退出去。 冷锡云却唤住她:「酒醒了么?」 思虞耳根一烫,把头垂得低低的不做回应。 她刚才醒来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立即爬起来往这边跑。 冷锡云见她垂头不语,走过来:「头痛么?」 思虞抬眼,神情茫然。 「你昨晚在筠尧那喝醉了,是我抱你回来的。」冷锡云解释。 思虞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 对于昨天的事她隐约记得一些,自己似乎在醉酒后把顾筠尧当成了冷锡云又搂又抱,而其他的她就记不起来了。 「你昨天看到了我和小萱在餐厅吃饭?」冷锡云岔开话题。 「小萱?」思虞大脑慢了半拍,一时没起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 冷锡云嘆息,习惯性的揉她的发:「你昨天在餐厅看到的和我一起吃饭的那个女人就是小萱,齐莘的女朋友,你又不是没见过她,怎么没认出来?」 「…」 她当时只看到一道背对自己的身影,怎么可能认得出来背影的主人是谁?还有,他怎么知道她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在餐厅吃饭那一幕?难道是她自己醉酒后说的? 「我是昨天中午才抵达国内的,之前一直在柏林,并没有骗你。」 思虞仍不吭声,就算他没骗她,但他整整一个星期对她不闻不问也是真,而这才是让她最伤心的。 冷锡云从她控诉的眼神里看懂她的控诉,轻嘆一声:「对不起。」 他的道歉让思虞受宠若惊,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瘦了这么多?」瞥了眼她愈发尖细的下颚,冷锡云皱眉,「是不是很少吃东西?」 思虞望着他关切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宠爱她的冷锡云,眼眶一下红透。 「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心里如同有成百上千只小爪子在使劲挠来挠去,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光这样想着他就会把自己想疯。 冷锡云心口莫名一悸,忍着抱她的冲动,说:「走吧,下楼吃饭,你要把瘦下去的全部补回来。」 思虞任他牵着,手心潮湿滚烫的厉害,就连呼吸都有些不自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犹如置身云端。 两人下了楼,沈碧如一如往常的在厨房忙碌。 「小虞,妈煮了养胃的小米粥,还有燕窝羹,你要多吃点。」 话落转向冷锡云:「去看看你爸醒了没有?我让他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一天。」 「爸怎么了?」思虞诧异问。 「他昨晚突然昏过去,虽然没大问题,但你庄叔一大早特意打电话来叮嘱要他好好休息。」 思虞没想到昨晚家里竟然发生这样的事,而自己当时醉得一塌糊涂,毫不知情,实在是有够不孝。 思忖间,冷锡云返回来。 「爸已经醒了,不过他说他没胃口,不吃早餐了。」 「不吃早餐怎么行?我给他盛一碗粥,你送到房里去。」 「我来送吧。」思虞忽然开口。 沈碧如一楞,心想女儿一向很抗拒和丈夫单独相处,平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怎么今天却反过来主动要接近了? 思虞端着早餐敲开父母卧室的门,父亲却并不在卧室里。 她又走去书房。 冷邺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旁,手心撑着额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目光望着窗外大片的草地出神。 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妻子,开门见是女儿,他脸上明显一楞,随即很快沉下脸来,狠拧着眉头一副被打扰的表情。 思虞按捺住想转身的冲动,端着早餐走进去。 「爸,这是妈让我给您送来的粥,您多少吃点吧。」 冷邺霖站在门口盯着她不语,神色却越发阴郁,仿佛女儿的存在让他突然心情变得很糟糕一样,让思虞心头发苦。 放下早餐,她却没立即离开,因为听说父亲昨晚突然昏过去,她想她多少要表示下关心。 只是冷邺霖根本没给她开口表示关心的机会。 「你和你哥说了让他进我公司上班的事没有?」 思虞怔了怔,摇头。 冷邺霖立即表现出不悦:「你是不是忘了?」 「…」 「我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若是昨晚我昏过去醒不来怎么办?公司我要交给谁?那可是我几十年的心血!」 「爸,您别激动,我会和--」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思虞一下僵住。 冷邺霖完全没看她,隐匿在光影下的半张脸隐隐可看出脸上的肌肉因压抑而微微抽动的幅度。 怕父亲说出更让她伤心的话来,思虞迅速转身走出书房。 房门关上的剎那,里头传出东西落地碎裂开的声音。 她苦涩一笑--父亲把她送来的早餐摔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这么不讨父亲的喜欢。 她忍住眼眶的酸涩回到客厅,冷锡云站在客厅的阳台外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她黯然神伤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父亲。 「思虞。」 听到他喊她,思虞抬眸,见他朝自己招手。 「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想去玩?」 思虞狐疑地看他,语气迟疑:「你,要带我去玩?」 冷锡云点头:「带你去海边吃海鲜大餐怎么样?」 第15章 父亲的秘密 (2) 第15章 父亲的秘密 (2) 思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他是真的要带自己去海边玩。 而她虽然很开心,但更多的是不安,因为他的态度转变太大,明明一星期前还对她冷冰冰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好说话?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走吧。」 「等等,我想和你说件事。」 正打算跨进客厅的冷锡云闻言顿住:「什么事?」 思虞琢磨了会父亲要她和冷锡云说让他进公司上班那件事该怎么开口,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她才说:「爸让我劝你进公司帮他。毕竟爸年纪大了,公司又是他辛苦几十年的心血,他不想自己奋斗一生最后还落入外人手中。」 「我不是说过了我不是不帮他,是实在对他的公司没兴趣。」 思虞望着他俊朗的眉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爸说你出国留学和不肯去他公司上班…都是因为我?」 冷锡云一楞,眉微微皱起:「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可你从小就很护着我,每次爸凶我的时候你都会因为我而和他对立。」想起往事,思虞嘴角弯起,「爸说你这么做就是希望他对我好一些。」 冷锡云不语。 父亲多年来对他们兄妹俩截然不同的态度一直让他困惑不解,直到昨晚不小心看到父亲以往的病历纪录,他似乎才有一点明白,但却又不太肯定。 「思虞,你初中时偷偷跑去做的父女dna鑑定报告还在吗?」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思虞怔了怔才点头:「我一直保存着,每次爸训我的时候我都会拿出来看着鑑定结果一遍遍告诉自己,我是爸亲生的。」 可现在她却好希望她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样的话她和冷锡云就不是亲兄妹,那他们就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相爱相守。 「傻丫头。」冷锡云揉着她的发,在心里幽幽嘆了口气。 —— 「我们直接去blueocean吗?」去海边途中,思虞问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男人。 冷锡云点头。 blueocean是海边的几家餐厅之一,已经有二十几年的历史,老闆n是英格兰人,做得一手别具风味的中英菜餚。 因为他曾经有一个深爱的中国女友。 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他的中国女友已经过世了。 传闻二十几年前的某一天,n为他的中国女友在海边庆祝生日,没想到就在那天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友因为受到涨潮的惊吓而导致心脏病发作猝死。 后来n为聊表他深爱女友之心,不但在海边开了这家餐厅夜夜对着带走女友生命的大海思念女友,并至今未娶。 思虞还记得她第一次来blueocean那次是她10岁生日,因为挨了父亲的骂,冷锡云为了哄她开心才带她来这里。 那天她被冷锡云抱着坐在餐厅的吧檯椅子上,听那个帅气的英格兰男人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说着他的女友有多漂亮,多温柔,两人曾经多么幸福,满眼满脸都是碎开的对他去世的女友的思念。 虽然n和他女友的爱情故事听起来让人心酸,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想什么那么入神?」冷锡云见她问了句便一副神游的姿态没再说话,以为她又再胡思乱想,于是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思虞侧眸望着他好看的侧脸,笑了笑说:「我在羡慕n女朋友,虽然她不在了,但她一直活在n的心里。」 冷锡云对她的少女伤感情怀嗤之以鼻:「人死不能复生,活在他心里又如何?她死后一了百了,根本就不会知道她死后n是否为她终生不娶。」 思虞对他的评价不服气,以抱怨的口吻反驳他:「你连n的十分之一浪漫都没有,谁和你这种男人谈恋爱简直要枯燥乏味死。」 「那你还执迷不悟的爱我?」 话一出口,冷锡云就意识到自己答错话了,因为思虞看他的目光变得比之前更狂热。 「因为是你,所以不论你是什么样的男人,我都爱。」 「…」 冷锡云刻意不答话,一时陷入沉默。 一个小时后跑车在海边的停车场停下,冷锡云解开安全带正要去开车门,就听思虞问:「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妹,你会不会爱我?」 冷锡云半眯起眸看过来:「思虞,今天不提这些行么?」 「你连这种假设性的问题都不能回答我么?」 「不能。」 他回答得干脆俐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思虞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点头,机械的解开安全带,在冷锡云的注视中打开车门下车。 blueocean的生意向来火爆,除去老闆n的那段悽美感人的爱情故事吸引着游客外,n的风趣好客也是众多游客选择blueocean的原因。 尤其今天天气很好,海风吹着凉爽惬意,所以来海边的游客比平时多了很多,自然blueocean的生意也更加火爆。 所以当冷锡云带着思虞来到blueocean时,里头已经座无虚席。 「hey,mydeargirl。」 n用他独特的嗓音向思虞招呼,浅棕色的眸随即落在冷锡云身上,眉一挑,转向思虞:「yourboyfriend?」 思虞楞了一下,随即抽了抽嘴角,侧过脸去看冷锡云,压低声道:「他不认识你了。」 冷锡云轻哼:「他对你倒是印象深刻。」还亲爱的。 「我不在国内那几年你经常来?」 思虞耸耸肩,扳着手指头数:「除了有时候和樾擎赢了李纶他们几个后会来这里庆祝外,其他就是和寒微偶尔过来吃海鲜,基本上…一个月三次?」 所以想和老闆不熟都很难。 没听清楚两人谈话内容的n见思虞没否认,所以自做主张把两人当成了恋人。用他那口明显夹杂伦敦腔的中文说:「楼上还有一间客人预订的情侣包房,他们预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还有几个小时的空余时间,我可以优先给你们用。」 思虞一听是情侣包房,俏颜先不争气的红了,而冷锡云却不以为意,跟在亲自带他们上楼的n 身后走去。 楼上的情侣包房窗口面朝大海,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整片海景,还有呼吸里满满的独属海洋的气息,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实在是种享受。 思虞坐下来不用n招呼便自动自发按往常的习惯点了一大堆食物,清蒸、红烧、油闷、煎炸、烧烤一样不少,冷锡云也不制止,一副就算她店里所有食物都要了也无所谓的姿态。 反倒是身为老闆的n见她还在继续点终于忍不住开口:「会不会点太多?浪费食物和金钱可不是个好习惯。」 思虞笑:「n,你每次我来都这么说,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老闆。」 n离开后,等待上菜期间,冷锡云微眯眸眺望远处辽阔的海景,思虞却微偏着头单手撑在桌面上目不转瞬的看他。 爱情真是奇妙的东西,竟然可以让一个人对着一张看了十几年的脸不但不厌烦,反而越看越喜欢。 而冷锡云实在是太有气质和太好看的男人,思虞发现自己只是这样看着他不做其他的,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再看我脸上要着火了。」 冷锡云淡淡飘出一句,回眸缓缓探来。 思虞耳根发烫,转开眼望向别处,小声嘀咕:「我就喜欢看你。」 冷锡云听得字字分明,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 「你真的不打算进爸公司帮他?」思虞又重拾这个话题。 「我在考虑。」 即使他再对父亲的公司不感兴趣,却也不能不顾虑父亲的身体状况。 「锡云,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冷锡云诧异扬眸:「你什么时候求我办事我让你失望过?」 我求你爱我的时候你可拒绝得很痛快。 思虞腹诽,却说:「那意思是你答应了?」 「先说什么事?」 「我想让你到时候亲自送我去英国。」 「好。」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倒让思虞有些怀疑:「你不是随口敷衍我吧?」 冷锡云还没回答,包房门打开,n亲自推着餐车送食物上来。 思虞闻着扑鼻的海鲜香味,时隔半个多月才又终于感觉到饿是什么滋味。 「吃慢点。」冷锡云边给她剥海蟹边叮嘱,思虞虽然点头,但速度还是没放下来,冷锡云只好故意剥慢一点强迫她减速。 「活着真好。」正给两人布最后一道奶油锔海鲜果蔬的n忽然伤感的冒出一句。 思虞微微一愕,静默不语。 等n布完菜离开,冷锡云开口:「他并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么乐观,他快熬不住了。」 人活着时尚且难以维持一段感情到忠贞不移,更何况是隔世的感情? n对他女朋友的思念已经到了尽头,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自己编造的童话世界里做着虚无缥缈的美梦,而实际上他内心却是清醒的,他知道他的爱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总一天会从那个梦境里走出来,结局是另觅良人还是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任何一种都有可能。 思虞望着他的眼睛,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想法,心里顿时有些惶恐。 「我不会变,我保证我会一直爱你,在我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冷锡云望着眼前这张柔美的面孔,在她如水的眼瞳里看到占据她整个眼球的那个清晰的自己。 这一刻他不再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一种过度的依赖。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是纯粹的一个女人在看一个她深爱的男人的目光。 她爱他,至情至性。 柔情忽然而至,他内心竟有些小小的悸动,甚至想做点什么来回应她。 然,手机铃声却在这时骤然响起。 如梦初醒,他立即敛去脑中绮思,收回目光去拿手机。 思虞在他刚才专注望着自己时似乎看到了一丝心动,正满心期待着什么,谁知被电话打断。 有些失落的继续低头用餐,耳朵却不自觉竖起倾听他接听电话的内容,当她听到医院二字,手头动作一顿,美目立即朝他看去。 而冷锡云已经站起来。 「我现在在外面,距离医院比较远,您别急,我马上赶回去。」 挂了电话,他来不及和思虞解释,拉过她的手便匆匆下楼。 n在吧檯觑见两人急匆匆下楼的身影,正诧异是怎么回事,就听思虞说:「n,麻烦先把帐记上,我下次一起结帐。」 没等n回应,她已经被冷锡云牵着快步走出餐厅。 回车上的途中,思虞不时偷觑冷锡云突然变得冷峻的脸色,心头预感到一丝不妙。 「爸又进医院了。」 上车后,冷锡云才开口,之后一直到医院,思虞都没听他再说过一句话。 冷邺霖中午用餐时突然发病,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把沈碧如吓得半死,还以为丈夫是食物中毒。 直到联繫了庄维升送来医院,才知道他是血压突然升高引发的脑溢血。 冷锡云和思虞赶到医院时,冷邺霖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沈碧如眼睛红肿,明显狠狠哭过的痕迹。 爱情其实不分年龄,几十年的感情即使到最后并没有当初在一起时的那份激情,但生死关头还是能体现出来。 思虞轻轻抱住母亲。 沈碧如却望向儿子:「锡云,就算妈求你,不论你对你爸有多么不满,这次都不要再说对他的公司不感兴趣这样的话了,他一个人支撑公司这么多年,已经透支了太多精力,如果你还要他一个人撑着,那他…」 沈碧如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思虞也以乞求的目光望着冷锡云。 冷锡云揉着额角沉吟了会,点头。 「我会在爸休养康复期间进公司暂时替他打理。」 沈碧如虽然对儿子这个答案仍不满意,但她谙知儿子的脾性,能让他做到这样的退步已经不容易。 「我先离开一会,思虞你留下来陪妈。」 不等思虞回应,他已经转身大步走向电梯口。 思虞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到一丝决绝,仿佛他在转身的那一刻心里已然做了某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般。 冷邺霖的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才被推出手术室。 在思虞询问父亲的病情时,庄维升显得有些严肃,「邺霖这次可能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发病太快,血压一下从正常飙到很高,虽然及时抢救,但大脑神经还是无法避免受到损伤,而这会影响到他四肢的灵活度…」 沈碧如没等庄维升说完,眼前一黑,昏在女儿怀里。 思虞望着昏过去的母亲,也有种仿佛天要塌了的晕眩感:「庄叔,那我爸…他能好起来么?」 庄医生摘下眼镜揉捏着因长时间手术而显得异常胀痛的双眼道:「静心休养再加上细心调理和后期的复健,我想应该是能恢复大半的。」 闻言,思虞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变故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明明早上在书房见他,他人还好好的,虽然气色不太好,但人还算精神,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冷邺霖被送入重症监护病房,沈碧如醒来整个人都恍恍惚惚,难以接受丈夫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你哥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从来没对儿子发过脾气的沈碧如忽然间像变了个人,语气中满满的责备。 「我打电话给他看看。」 她话刚落,冷锡云就出现了,手里拎着两份盒饭。 他看起来脸色很糟糕,漂亮的眉头始终皱拧,让思虞有种想替他抚平的冲动。 他把盒饭分别递给思虞和母亲,后者冷着脸:「不想吃,没胃口。」 「不吃东西怎么行?您多少吃一些,然后让思虞陪您回去——」 「你爸都这样了我回去做什么?那谁来照顾他?你整天在外不着家,难道我还期望你留下来照顾你爸?」沈碧如情绪有些激动的打断他,又连声质问。 冷锡云知道母亲因为父亲的事心情不好,也没在意母亲突然变恶劣的语气。 思虞看了眼冷锡云,对母亲道:「妈,这是哥特意跑去买的,还热着呢,您看。」 她打开食盒,三荤两素的搭配既丰富又营养,菜色看起来也很诱人。 沈碧如掠了一眼,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不对,脸色缓了缓,看向儿子:「对不起,妈刚才态度不好。」 「我知道,没关系,一会让思虞送您回去休息,我留下来。」 第16章 五年之约(1) 第16章 五年之约(1) 冷邺霖昏迷了三天两夜才醒来,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了高级病房。 出乎众人的意料,他醒来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病情导致手脚不灵活而情绪激动,而是安安静静的配合治疗。 「别说是我逼你,这次是你自己选择的,怪不得我。」 即使是在病中,冷邺霖说话的语气仍透着一贯的强势。 本章节来源于??????9.?????? 冷锡云对父亲的申明报以苦笑:「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怪您。」 他的反应让冷邺霖有些错愕,想了想又像是有些不甘心的补充一句:「如果你早点听我的安排,又何必弄到今天这种地步?」 冷锡云别开眼,微弯身托住父亲的上半身给他调整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坐姿。 「或许我不该回国,如果我不回来,您也不至于接连被我气得住院。」 冷邺霖冷笑:「如果我早知道我变成这样就能让你进公司,我真该早一点瘫痪或者干脆一病不再醒来。」 「…」 父子俩的谈话一向剑拔弩张,没有一次和气收场,冷锡云早已见怪不怪。 「我还有一件事,你要尽快去办。」 冷锡云望着父亲,静听下文。 「赶紧把她送去英国,越快越好。」 父亲口中那个她,冷锡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你不用问我为什么,只需按我说的去做。」 习惯了在公司发号施令,冷邺霖在儿子面前也改不了这种口吻。 冷锡云揉着额说:「妈因为您的事也病倒了,是思虞在照顾她,如果把她送去英国,那谁来照顾妈?」 「找个保姆不就行了?」 「可我记得是您说您不习惯自己家有陌生人出入,所以妈才凡事亲力亲为不找保姆的,难道您忘了?」 「…」 冷邺霖被反驳得语窒,怒气涌上来:「你是希望我病快点好还是希望现在就气死我,为什么我每说一句你都要反驳!」 冷邺霖怒急攻心,话一落,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冷锡云面色一变,立即按了急救铃。 很快庄维升和其他几个医护人员赶来,冷锡云被推出病房外,看着里头混乱一片,整个人僵住。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病房门才打开,庄维升走到他面前,语气少有的夹杂一丝责备:「锡云,你爸好不容易醒来你又这样气他,是存心不想让他活了是不是?」 冷锡云拧着眉没吭声。 等冷邺霖再次醒来,却没了第一次醒来时那么好运,庄维升说他大脑受了刺激导致语言中枢紊乱,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失语现象。 —— 下午沈碧如感觉身体好一点就让女儿陪她去医院,思虞站在父亲病房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她怕父亲看到自己会受刺激。 沈碧如看出女儿的心思,却也无可奈何。 她知道女儿很无辜,可丈夫每次看到女儿就像看到仇人一样却是不争的事实。 「小虞,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冷邺霖病房看看的庄维升远远看到楞在病房门口的思虞,关切的询问,语气满满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思虞敛去心头的委屈,故做轻松:「我爸不喜欢看到我,我还是不进去刺激他了。」 「你这孩子,」庄医生无奈的口吻,下巴点了点长廊另一端,示意她过去。 「小虞,你别想太多,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懂表达,哪有做父母的不疼爱自己儿女的?上次他还问我健岳在伦敦的联繫方式,说是等你过去英国那边让健岳多多照顾你。」 庄健岳是庄维升的独子,在伦敦一家私立医院工作。 听他这么说,思虞心情稍稍好转一些。 「庄叔,您要是我爸就好了。」思虞玩笑般的向庄维升撒娇,后者却骇笑。 「傻丫头,你说这样的话让你爸听到他可要伤心死了。那次你背着他偷偷去做dna鑑定我都没敢告诉他,他要是知道你居然怀疑你们不是亲生父女,还不早就气瘫痪了。」 「呸呸呸!庄叔您别乱说,我爸才不会瘫痪,他会好起来的。」 庄维升笑起来:「是是是,我乱说,你别当真。」 思虞娇哼了声,却冷不防介入一个嘲讽的女音:「庄医生这话说得真是对极了,有这样的女儿,早晚都会被气得瘫痪。」 思虞脸色一变,循声望向朝这边走来的闻珊,她身后跟着寒微,在她看过去时露出一枚苦笑。 「思虞,我妈听说冷叔病了,所以过来看看。」寒微小心翼翼措词,却被母亲打断:「我当然是来看看,不过我是来看看冷邺霖包庇自家女儿得到了什么好报应,是不是以后真的瘫痪下不了床了。」 思虞俏颜一寒,压抑着怒气道:「闻姨,请注意您自己的言辞,别给自己难堪。」 闻珊自从儿子出事后一直就没断过对思虞的恨意,没见着的时候百般诅咒,现在见着了更是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见她因为自己诅咒她父亲而生气,心里便觉得痛快! 「你要我注意什么言辞?你就是个灾星,你们冷家就是因为多了你这个祸害才这么多年不得安宁,你还怨我说?」 「寒太太,这里是医院,禁止喧譁!」庄维升对这个既没气质也没素质的女人毫无半点好感,尤其是她竟然出口那么刻薄,心下更是讨厌。 寒微也因母亲的撒泼而觉得难堪,忙劝道:「妈,冷叔身体不好思虞已经很难过了,求您别再说了。」 「你给我住口!」闻珊厌恶的喝断女儿,目光却凶狠盯着思虞,仿佛要用目光将她一点点凌迟至死。 「闻珊,你不好好在家照顾你儿子,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 沈碧如不知什么时候从病房出来,显然是听到了争吵声。 闻珊转身望着走到面前的沈碧如,嘴角鄙夷的弯起:「怎么说我们两家也是几十年世交,我听说邺霖病了,想也知道是被你这个宝贝女儿气的,谁让她从小到大都那么不讨邺霖喜欢?而我作为长辈过来劝她几句为人子女要如何做才算孝顺,你怎么不领情?」 「我的儿女,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多嘴管教!再说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教得那么失败,不是不学无术成天顶着花花公子的头衔到处拈花惹草做败家子,就是偷鸡摸狗做尽善尽天良的勾当,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女儿?」 闻珊偷鸡不着反被倒打一耙,一时面容扭曲,有气却出不得,那感觉像被硬逼着吃了只苍蝇。 「你有时间到处生事还不如多陪你儿子做做术后复健,别真断了寒家的后。」 「沈碧如!你不要太恶毒!」 「是谁恶毒?」沈碧如反问她,又说:「若是我教出那样的儿子,我早没脸出来见人了,还真是难为你居然还敢来找茬,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闻珊彻底被气得脸色阵阵青白,指着沈碧如的手剧烈的颤着,气得开不了口。 寒微怕母亲再呆下去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状况,连忙揽着母亲的肩匆匆离开。 「气死我了,这冷家的都是些什么人…」 闻珊气急败坏的声音隐隐传来,沈碧如哼了声,走过来捉住女儿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维升,邺霖这种失语的现象还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保证只是暂时性的,你别太担心。」 沈碧如点头。 思虞见母亲脸色还是不太好,正想劝她回家休息,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掏出手机见是寒微打来的电话,猜想她应该还在医院,打电话来的目的或许是因为刚才她母亲来闹事的事情向她道歉。 果然,她一接通电话,寒微便连声说对不起。 思虞再三向她解释自己没怪她,她才挂了电话。 「微微有个那样的母亲也可怜。」沈碧如想起刚才寒微被闻珊吼得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嘆息。 思虞跳过这个话题:「妈,您身体还没全好,我送您回去休息。」反正父亲这边有特护护理。 「没事,我感觉好多了,倒是你这两天没休息好,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是啊,我看小虞黑眼圈都冒出来了。」庄维升指了指思虞眼周那圈青色的影子,又说:「你回去吧,这儿还有我在呢。」 思虞闻言没再说什么。 的确她这些天都没休息好,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而且这两天她都没看到冷锡云回家,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从医院出来去停车场取了车,发动引擎时,冷锡云的电话也拨通,只是响过许多次后都是无人接听。 以为他在忙,思虞打消重拨的念头,开车回家。 而这边冷锡云其实就在她距离不到十米的车上,思虞打电话来时他不是没听到手机铃声,但他却无瑕顾及。 兀自沉浸在手头那几份dna鑑定报告显示出的结果所带给他的巨大震撼中。 虽然早在几天前就隐隐有过这种预感,但当预感变成现实,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他才长舒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 「庄叔。」 庄维升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回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冷锡云,刚笑了下,还没开口就听冷锡云又说:「庄叔,我想问您一些事,您现在方便吗?」 庄维升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边往里走边问:「你要问我什么事?」 冷锡云跟进去关上门才说:「当年思虞瞒着我爸偷偷做父女亲子鑑定,是您经的手?」 「你也知道这件事?」 冷锡云点头,然后才听他说:「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爸没和他说,免得他知道小虞怀疑他们的父女关系而生气。」 冷锡云似笑非笑的望着庄维升,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庄叔,您别瞒我了,我已经知道了。」 庄维升愕然,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问:「你在说什么?我瞒你什么?」 冷锡云也懒得和他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当年思虞要您帮忙做她和我爸的父女亲子鑑定,您在鑑定报告上动了手脚,改了最终鑑定结果。」 冷锡云语气十分笃定,就好像他亲眼所见般。 庄维升脸色僵了僵,也不知道被说中了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 「我一直不懂我爸为什么不喜欢思虞,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停下来,盯着面容渐露惊慌的庄维升,说出思虞被父亲漠视了十几年的理由:「因为她不是我爸的女儿。」 庄维升神色一震,下意识张口想反驳,却被冷锡云打断。 第17章 五年之约(2) 第17章 五年之约(2) 「庄叔,您先别急着反驳,我并不是胡言乱语。」他扬了扬手头拿着的几份资料,说:「这是我做的三份dna鑑定,一份是我和思虞,一份是思虞和我妈,一份是我和我爸,鑑定结果显示思虞和我妈是亲生母女,和我爸却毫无半点血缘关系,和我也不是亲兄妹,这意味着我和思虞既不是同一个父亲也不是同一个母亲,那思虞是我妈和谁的女儿?而我又是我爸和谁生的?」 庄维升脸色变了好几变,嘴唇也动了数次,但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那一句说起。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些秘密他帮好友隐瞒了十几年,以为可以一辈子隐瞒下去,没想到纸终究包不住火。 「庄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和我爸认识了几十年,应该对他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庄维升又沉默了良久,才无奈的嘆了口气,问他:「你怎么会突然跑去做dna鑑定?」 「那次我爸突然昏迷住院,我在他的病历纪录本上看到一份他在二十年前的那次车祸中丧失了生育能力的报告。」 庄维升闻言皱眉——邺霖怎么还留着那些东西,不是早就叫他烧掉了吗? 「庄叔,我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 「锡云,我劝你还是不要再问了,你知道这些对你的家庭并没半点好处,因为你妈根本就不知道小虞不是她和你爸生的女儿。你如果把这个秘密捅破,那无疑是逼她走绝路。」 「为什么?难道我妈…」后面的话冷锡云没说出口,庄维升就连连摆手示意他别问了,然后又说:「至于你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生母叫薛曼,她在生下你不久后发生了一次意外去世了。」 冷锡云神色一震,而后沉着脸揉着胀痛的额角,脑海里一片混乱,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能和你说的全说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爸这十几年来要我和他一起死守着这个秘密,就是不想让第三者知道这件事情,因为这并不是见光彩的事。」 冷锡云沉吟着不语,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你看到的那份你爸在车祸中丧失生育能力的诊断报告并不是最终诊断结果,后来证明他并没有丧失生育能力,因为在你妈生小虞之前,她和你爸有过一个孩子,不过没能保住。」庄维升顿了顿,接着说:「是你造成的。」 「…」 「你五岁生日那天你妈带你去玩具城买玩具,期间你和一个比你大好几岁的小男孩发生争吵,你当时咬了他一口,他一气之下抱起一台大型玩具车砸向你,你妈就是为了替你挡玩具车,被砸中腹部才导致流产…」庄医生嘆口气,「你爸那次气得第一次打你,把你推到门外不让你进屋,那天还下雨,你第二天发高烧,烧一退就不记得这回事了,现在我说给你听,你有没有一点印象?」 冷锡云良久都发不出声。 他并不记得这件事,只是有时候生病烧得迷迷糊糊时会隐约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他总以为那是幻觉,原来那个哭泣的小孩子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皱着眉垂眸望着手头那几份dna鑑定报告,凝重的神情像是陷入沉思中,直到庄维升轻拍了下他的肩,他才回神,转身走出去。?—— 思虞实在太困了,一回到房间便倒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连手机响都没察觉。 一觉睡到窗外天色全黑才醒来,打开床头一盏壁灯,看了眼闹钟上显示的时间,居然已经八点多。 想起还在医院的母亲,她立即爬起来,进浴室匆匆洗漱完出来拿了手机揣进口袋里就往楼下跑。 有些意外的她竟然看到客厅的灯亮着,还以为是母亲从医院回来了,下了楼正要开口喊,声音却在看到厨房那道忙碌的挺拔身影后自动消音。 冷锡云听到脚步声并没回头。 「过来帮忙摆碗筷。」 思虞眨眨眼,走过去猛盯着冷锡云的侧脸看。 冷锡云瞥她一眼:「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特意回来做晚饭?你不是很忙?」 「再忙我也要吃饭。」他把一盘做好的蔬菜沙拉递到她手里,示意她断出去,思虞却傻傻瞪着他发楞。 冷锡云嘆口气,转身走出厨房。 思虞马上又尾巴一样跟过来。 「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爸?」思虞问。 冷锡云点头,又说:「妈今晚留在医院不回来了。」 「那你呢?」思虞想也没想地直接问出口。 冷锡云望着她,黑眸里流光璀璨,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思虞,其实我今晚有话要和你说。」 他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而思虞讨厌他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话。因为这会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你怕我等你说完会没食慾?」思虞反问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不要执迷不悟的喜欢你,不要逼你背负乱伦的罪名之类的话?」 冷锡云目不转瞬的凝了她一会,摇头:「先吃饭。」 他把其他两菜一汤也端上桌,然后拿了两副碗筷出来,先给思虞舀了碗汤递过去。 「你不说我更吃不下。」她不喜欢这样被他吊着上不上下不下的滋味。 冷锡云喝了口汤,又夹了几口菜吃,一副随便她吃不吃的表情。 思虞咬着唇把交握在一起的十指绞得关节发白。 「我和你做个约定,为期五年。」 思虞愕然抬眸,怔怔望着他:「什么约定?」 「你去英国留学这五年之内我不会和你联繫,你也不准找我,意思就是这五年里我们谁也不准联繫对方。如果五年后你回国还喜欢我,那我就接受你的感情。」 思虞不可思议的瞠大眼,仿佛他说的是天方夜谭。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 「我答应!」 冷锡云挑眉:「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是五年不见面,不是五天五个月。」 「只要能让你接受我的感情,我愿意熬过没有你的五年。」虽然她知道五年的时光并不短,但她愿意尝试。 「那你过两天就走吧。」 思虞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你还要补充什么?」 「你,不会是为了骗我提前去英国才故意和我做这个五年约定的吧?」思虞把她的担心说出来。 冷锡云嘴角抽了下,筷子伸过去敲了敲她的碗,示意她把那碗汤喝光。 「难道你还想让我拟一份约定书?」 思虞不语。 他突然提出一个五年约定,总让她感觉有些怪怪的,也有些不安。就怕他是在敷衍自己,到时候五年一过来个不认帐。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那好,我信你。」思虞决定赌一把。 吃过饭思虞负责刷洗碗筷,冷锡云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公事,所以他走后家里空荡荡的又变成了只有思虞一个人。 清理完厨房她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冷锡云回来,不知不觉睡着,梦里全是甜到发腻的梦境,不是和冷锡云在海边沙滩上追逐嬉戏,就是冷锡云抱着穿着一袭婚纱的她开心的转圈。 梦境太过美丽,她捨不得醒来,连被人腾空抱起都没察觉。 冷锡云瞥了眼她嘴角勾起的笑意,好奇她到底梦见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上楼走进她卧室把她放到床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精緻俏颜,那两片粉润的唇瓣微启的样子像是在做无声的邀请,让他不知道怎么的兴出一种想狠狠吻住辗转吮吸的冲动。 他喉咙动了动,别开眼。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她和自己不是亲兄妹,还是他本来对她的感情就不单纯,总之他现在看她完全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会想亲吻她,抱她,甚至爱她。 可他不能这么做。 她才十九岁,就算她现在爱他,但谁又敢保证五年后她对他的爱还能依旧不变? 所以他提出那个五年之约,是想利用这个约定拉开两人的距离,以此考验她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如果五年后她还爱他,那他绝对会说到做到,义无返顾的接受她对他这份感情。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四万三千多个小时,两百六十二万八千多分钟,越换算时间越长,她对他的感情能在五年不联繫的情况下经得起这么长时间的考验吗? 他望着她甜美的睡颜,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 冷锡云一向是行动派,说是过两天,还真的只过了两天就已经帮思虞办好了所有出国的手续,并且已经让人在英国那边给她打点好了一切。 冷邺霖的失语现象这两天大有好转,虽然吐字还不太清晰,但总算能发出声音了。 而当他得知思虞马上要出国,病情仿佛又好转了一些,相反沈碧如却捨不得女儿离开。 「妈,等我在那边熟悉了您随时可以过来看我,我给您当导游,带您到处去玩。」去机场前,思虞抱着母亲安慰。 「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可以找健岳或者你何姨的儿子。」沈碧如不厌其烦的再三叮嘱。 思虞笑起来:「妈,您都说了不下十遍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上车吧,免得耽误了航班。」沈碧如催促她,又透过车窗望着驾驶座上的冷锡云,说:「锡云,你要等小虞登机了才离开。」 冷锡云点头,发动引擎,把车缓缓开车去。 一路上思虞都不捨得眨眼,目光一直盯着冷锡云的侧脸看,还拿着手机借玩游戏之名行偷拍之实,咔嚓声不断。 冷锡云假装没察觉,任她拍个够。 等到了机场冷锡云推着思虞的行李去给她办託运,思虞则去候机室等他。 广播里传来提醒飞往某地的航班即将起飞的女音时,她的手机同时响起。 望着屏幕显示的电话,她迟疑了几秒,最终接听。 「思虞,我去你家找你,如姨说你今天去英国,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寒微的声音混在几声嘈杂的汽笛声中,思虞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听明白了大致的意思。 「我是想到了英国再告诉你,因为时间有些仓促。」 「我还以为你是要和我绝交了,当时心里很难受。」 「没有,你想太多了。」 思虞安慰她,远远看到冷锡云朝自己走来,忙和寒微说了句到时再聊便挂了电话。 还有半个多小时她就要离开a市了,之后的五年内她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这个男人,所以她现在必须抓紧和他相处的每一分一秒。 冷锡云走过来,把一杯热饮递到她手里:「过去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思虞没接他递来的热饮,而是忽然扑过去抱住他。 出乎她意料的冷锡云竟然没有推开她,思虞因此得寸进尺,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冷锡云看她露出像偷到腥的猫般满足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又是轻轻一声嘆息。 「锡云。」 「嗯?」 「等我下次回来,换你爱我。」 她美目如玉,望着他的目光温柔和深情,眸底是快要漫溢出来的爱意。 「你就那么肯定你五年后还爱着我?」 「当然。」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冷锡云难得的露出多日以来的第一记笑容:「好,如果五年后你还爱我,那换我来爱你。」 「君子一言。」思虞腾出一只手来。 冷锡云和她击掌为盟:「驷马难追。」 第18章 回国(1) 第18章 回国(1) 英国。 思虞朦胧中醒转,睁眼便能看到天边一抹纯净得毫无杂质的浅蓝光束自窗口透进来,渐渐变得更通透更明亮。 「姨。」 奶声奶气的童音在耳边传开,随即有一团肉乎乎的小肉团爬上来,稳稳坐在思虞的小腹上,还伸出两只小手很努力的去捏她的脸。 思虞闭上眼哀号:「小祖宗,昨晚闹到凌晨快三点才睡,现在七点不到你怎么就醒了?」 「既然醒了那起来吃早餐吧,我买了早餐。」回答她的是另一把年轻好听的女声。 思虞闻言抱起身上的小肉团放到一旁,然后坐起来,目光望向厨房里正在忙碌的那道纤影,揉了揉眼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不是说八点才下班么?」 「我提前做完了工作,三点多回来的。」女子回头看来,秀丽的五官上荡着一抹温笑:「在小多被尿意弄醒爬起来打算找你麻烦的时候。」 被母亲提名的小傢伙咧嘴沖思虞一笑,小嘴撅高了凑过去:「姨亲亲。」 思虞立即一副惶恐的表情将他的脸推开。 「碧菡姐,你家儿子被杰森那群混蛋们教坏了,动不动就向女生索吻。」 小傢伙见思虞不肯让他亲,哼哼了两声爬起来,翻身下床,跑去厨房抱母亲的腿。 「妈咪亲亲。」 宋碧菡轻笑一下,俯身在儿子小嘴上亲了下。 「小多要乖,不可以闹阿姨,不然以后妈咪加班就没人肯带你了。」 「说到加班,我突然想起我上个礼拜接的几单生意还没开工,而下个礼拜六就要交货,再不加班赶工,我绝对要被客户投诉。」 话落她一顿,目光落在那对母子身上:「这样一来,那我就没什么时间照顾小多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打算把他送去lyon一段时间,等公司忙过了这段旺季我再把他接回来。」宋碧菡依旧温温柔柔,十分好脾气的样子。 思虞望着她,有片刻的恍惚。 宋碧菡是她四年多前刚来到伦敦还没去n大报导时认识的,后来才知道两人竟在同一所学校,而且还是同一个专业,只是宋碧菡高她两届。 两人一见如故,聊得很投机,当时宋碧菡的处境并不好,经济方面也有些拮据,所以思虞让她搬来冷锡云让人给她租好的单身公寓里和她一起住。 一晃几年过去,现在宋碧菡的儿子都快两岁了,这四年多里她除了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其他时候都是来往于世界各地的每个名胜景点。 这几年里她去过埃及的亚斯文和开罗,去过印度的艾哈迈德巴德和阿格拉,也去过义大利的威尼斯和米兰等许多非常有名的城市旅游景点。 宋碧菡曾笑话她是一缕没有归宿的孤魂。 而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她就会发疯般思念那个人,恨不能立即飞回到那个人身边。 终于熬过了四年多没有那个人的生活,只要再过一个多月,五年约定的期限一到,她就能回国投入到那个男人的怀抱,让他兑现当初在机场的诺言——她回国后,换他来爱她。 「思虞?」宋碧菡将她楞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喊了句。 思虞回神,起床走到餐桌旁坐下,抓过一片烤土司。 「思虞,我昨晚听你说梦话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你是不是有心事?」 思虞侧眸看她:「我喊谁了?」 「好像是什么西云?」 思虞嘴角狠抽了下,心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不光只是梦见冷锡云,甚至还喊出他的名字,不知道还有没有说其他让她丢脸的话。 宋碧菡见她耳根泛红,笑了笑:「这个叫西云的,就是你手机里那个男人?」她有很多次都看到思虞对着手机上那个男人出神。 思虞也不否认,大方点头。 「他是你喜欢的男人?」 思虞还是点头,神情多了丝羞涩。 宋碧菡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副恍然的表情说:「难怪你这几年对杰森他们几个的追求无动于衷,原来是心有所属。」 她和思虞虽然感情很好,但互不过问对方的私生活,所以她并不知道思虞和冷锡云的事情,而思虞也不清楚她两年多前突然失踪了两个月再出现时却怀孕了是发生了什么。 思虞正要回她,这时手机响起。 她循声忘向床头的矮柜,起身走过去,美目掠过屏幕看清楚来电显示,顿时哀号:「又是我妈打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催我回去。」 正餵儿子吃早餐的宋碧菡闻言轻笑:「谁让你几年都不回国一次?」 因为她有苦衷。 思虞腹诽,无奈的接通电话。 「小虞,下个月是你爸六十大寿,这次我不管你有多忙,务必回国一趟,否则我就不再认你这个女儿,你自己好好考虑。」 电话那端,沈碧如恩威并施。 思虞倒在身后的大床上抱着被子嘆气:「妈,您每次都在电话里这样威胁我,我耳朵都长茧了。」 「你也知道我每次都要求你回来?你自己想想你出去几年了?你有没有回来一次过?我以前是怕影响你的学业才每次都说我和你爸身体很好,事实上你爸自那年住院后身体就一直没完全恢复,这次他六十大寿我想热闹一下给他沖沖喜,你如果真心疼你爸,就不要再找藉口推託。」 「那我考虑考虑。」她敷衍母亲。 「你要么答应,要么我们马上断绝母女关系。」沈碧如口吻强硬,像是真生气了。 「妈——」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向母亲撒娇。 「叫妈也没用,我是说认真的,你如果这次不回来,我不会再打电话给你,也不会再接你的电话,反正我现在有女儿和没女儿也没区别。」 母亲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思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吧。」她松口妥协,「不过我可能只回去很短一段时间,等爸过完生日就会又飞回来。」 「你人都还没回来就想着离开?」 「妈,我虽然毕业了但是还没拿到毕业证书,我总不能让学校到时候给我寄回国内吧?」 「行了行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 电话被挂端,思虞望着暗下去的屏幕,心想回国后肯定免不了会和冷锡云碰面,毕竟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不知道到时候两人碰面会是什么情景?他会不会以她五年期限没到就回国这件事为藉口反悔当初对她的承诺? 确定回国的日期后,思虞变得更忙碌。 她和宋碧菡学的都是高级时装设计,两人在这方面都很有天赋,设计出的作品别具风格,既糅合了西方的大胆新颖,又搀入了神秘古典的中国风,屡次受到学校那些眼光挑剔的导师们的赞美。 宋碧菡完成学业后被一家规模强大的品牌公司聘用,而思虞则以学业未完成为由拒绝,自己私下接一些混迹于上流社会的阔太太的生意,从设计到制作,不论是礼服、外套、大衣,或者是婚纱,都一律纯手工制作。 时间一长,她在这一块已经颇有名气,许多阔太太经朋友介绍逐渐发展成一个不小的圈子,生意十分红火,经常忙得她焦头烂额。 终于赶在回国前三个小时内把所有订单都搞定,剩下的一些后续工作她拜託宋碧菡帮忙,然后火急火燎地直奔机场。 凌晨三点多,回国的班机上,思虞抱着毯子辗转难眠。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看到那个人,她根本无法静下来安心入睡。 「我大概七点多下机,让秦篆开车来接我,公司九点的会议照常,晚上基建老总公子大婚你带我送份厚礼,我就不过去了,晚上我要回家陪我妈。」 邻座传来低沉清晰的男声,纯正的国际普通话标准,字正腔圆,十分好听。 刚才上飞机时没看清楚邻座的真容,这会思虞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而对方也恰好挂了电话看来,目光有些困惑。 皮相不错。 思虞在迅速览过男人的五官后默默给出四字评价。 有型的浓眉,秀挺的鼻樑,微带些玫瑰色的略薄的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眼前的男人实在是算得上很好看的男人,年纪大约三十左右,或者更年轻一些? 思虞捕捉到他眉宇间的那抹不耐和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脚越过位踩在了他的皮鞋上,虽然她是赤脚,但这样的举动委实让人脸红。 「对不起。」她歉意的坐直,同时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男人淡淡点个头,目光转向别处。 又过了十几分钟还是了无睡意,思虞忍不住又打量身边的男人,见他手里正拿着本世界地理杂志在翻看,很自然的就问:「你经常出差吗?」 男人似乎有些诧异她会找他说话,点头。 「那你去过哪些国家的哪些城市?」 男人依旧没开口,却将杂志翻到某一页,然后指给她看。 那是印度的乌代普尔,有沙漠中的威尼斯美称,思虞恰好也去过这个地方,正想继续深聊,男人却忽然将杂志盖上,随即展开自己的毯子,头微微往后仰靠着,闭目一副欲休息的姿态。 见他似乎不愿意打理自己,思虞耸耸肩,打消想找人聊天打发时间的念头,侧过身留给男人一道背影,面朝舷窗继续发呆。 男人在她侧身时睁开眼,黑眸盯着她的后脑凝了会,然后才又闭目假寐。 几个小时后,飞机着陆前的提醒播音传来,思虞反射性的从座位上蹦起,却立即听得耳边响起一个吃痛的闷哼声。 她惊了一下,低头,脸瞬间一片滚烫。 原来她刚才突然站起时居然又踩中了邻座男人的脚。 此时周围的人群听见飞机着陆的提醒播音已经蠢蠢欲动,思虞红着脸缩回脚,手忙脚乱的边道歉边弯身去捡从身上滑落的毯子,不意直起身时手肘又意外拐到男人高挺的鼻樑,等她听到男人的抽气声回头看来时,男人的脸足可媲美乌云。 「…」 真是要死了,她今天怎么这么毛躁老出状况? 思虞在心里哀号,目光盯着男人的脸不断重复那句短短时间就已经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 好在她的邻座是气质涵养俱佳的男人,蹙拧的眉虽然彰显出他的不悦,却也仅此而已。 思虞见他并没要责备自己的意思,偷偷松了口气,坐回位置上时不自觉又悄悄打量了对方的侧颜一眼,轻轻勾动嘴角。 这个男人身上的这种沉静的气质其实和宋碧菡很相似。 不知道如果他们两人认识彼此的话,有没有可能会擦出火花? 胡思乱想的当头传来飞机安全着陆的广播提醒。 取了行李走向机场大厅,远远看见来接机的顾筠尧,几年不见,他越发显得清俊优游,即使是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也同样非凡出尘。 其实本来要来接机的人是乔樾擎,但他困在局里一时走不开,而齐莘也忙,她又不可能打电话给那个人让他来接自己,所以想来想去,只有顾筠尧了。 嘴边荡开一抹笑,正要朝顾筠尧挥手,眼前忽然人影一闪,下一秒她的肩被一股突然的力道冲撞得整个身体都往后仰。 周围的人群惊呼,思虞瞥到顾筠尧的身影闪电般向她这边掠来。 但两人距离这么远,他动作再快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眼看着要重重摔在地上,思虞浑身绷紧,无奈的闭上眼等待预期的疼痛。 出人意料地,有人伸出了援手。 感觉自己落在一具散发着好闻古龙水香味的怀抱里,思虞神色一震,回头。 是他。 那个被她踩了两次脚撞了一次鼻樑还yy过想把他介绍给宋碧菡的邻座。 把她扶稳后男人很快抽手退开,脸上依旧一副沉静的表情。 思虞吶吶道谢,心想这是怎么回事?短短一趟行程她对这个男人除了道歉就是道谢,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少爷。」一个剪着平头的年轻男人跑过来,从男人手里接过行李,之后两人一同走向机场大厅外。 不小心撞到思虞惹祸的青年向思虞连声道歉,思虞有些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落在前方,注意到顾筠尧似乎和她邻座的那个男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筠尧,你认识他?」 等顾筠尧走近时她问。 「我和他有过一次合作,但并不很熟。」 「他是间歇性哑巴吗?」 顾筠尧愕然:「怎么这样问?」 思虞耸耸肩:「我一路上只听他开口说过一句话,其余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回应,所以我怀疑他是间歇性哑巴。」 「他这个人是有些这样的味道,不太喜欢说话。」顿了顿,「你倒是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思虞上下打量自己,困惑:「我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主动找陌生人说话,」顾筠尧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目光掠过她青春的面孔,笑了笑:「你看起来似乎很不错,看来伦敦的水土比较滋润。」 第19章 回国(2) 第19章 回国(2) 大概是没料到顾筠尧会和她开玩笑,思虞楞了下才反应过来,一脸的惊讶:「你居然和我开玩笑?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筠尧?」 顾筠尧失笑摇头,带着她走向停车场。 一上车思虞的电话便响起,而她不用看来电显示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小虞,你到哪了?」电话一接通便传来母亲的声音。 「在筠尧车上。」 「嗯,你让筠尧开车送你回来,房间我都替你收拾好了。」 「…」 她本来是打算让顾筠尧送她去住酒店的。 「小虞?听到没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哦,我知道了,那一会见。」 挂了电话抬眼瞥到后视镜里身侧的男人探来的促狭目光,她挑眉:「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和锡云有个五年之约。」 「…」真没想到冷锡云居然会把这种事告诉第三者,或许还有乔樾擎那个第四者,和齐莘那个第五者… 思虞不知道接话,索性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装傻。 四十多分钟后汽车在家门口停下,思虞下车拿下自己的行李,她知道顾筠尧工作忙,连来接她都是临时抽的时间,所以也没留他。 沈碧如在听到门外的汽笛声时已经迫不及待走出来。 当她看到拖着行李箱走来的女儿,眼眶一下湿润。 「妈。」思虞放开行李箱微笑着去抱母亲。 沈碧如捧着女儿的脸左右端详,眼眶里泪花闪闪:「你这丫头,怎么我这么心软的人偏偏就生出你这么个狠心的女儿?出国四五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 「谁说连影子都看不到?我不是每月都和您视频通话好几次?」思虞为自己辩解,眼眶却也有些泛红。 「走吧,先进屋,你爸晚一点才回来。」 沈碧如替女儿拿行李。 听母亲提到父亲,思虞本能的皱眉。 不知道几年不见,父亲是不是还一如既往的讨厌她? 「小虞,你先把行李拿到楼上去,然后下来吃点东西,我怕你饿了,给你煮了一些点心。」 思虞点头。 上楼后站在暌违已久的卧室门口,推门进入时还是忍不住望了眼另一间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最后忍着想去那个房间的冲动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空气中漂浮着清新好闻的花香,目光触及落地窗外的阳台上那一排开得正艷的鲜花,显然是母亲特意为了净化她房间的空气而准备的。 她走去床边,俯身轻触柔滑的被面,似乎还能闻到太阳的味道。 手机铃声骤扬,是寒微。 「思虞,你到家了吗?」寒微的声音传来。 「刚到一会。」 「那我过去找你。」 思虞本来想说自己要先休息,可那端寒微已经挂了电话。 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因旅途没休息好而有些酸痛的后颈,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然后打开行李箱把里头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挂进衣橱里。 「思虞!」 寒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卧室门被推开,思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寒微牢牢抱住了。 「思虞,你终于肯回来了。」 面对寒微一如既往的热情,思虞的反应却相对淡然了些,只是意思性的轻拥了她一下便推开了。 「我给你带了礼物。」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全套护肤化妆用品,是寒微很喜爱的一个英国本土品牌,在国内高价都难买到。 「谢谢,不过比起化妆品,我更喜欢你送我一条你亲手做的裙子。」 她在思虞的网上工作室看过她设计的服装成品图,喜欢得不行。尤其是思虞替英国当地一位贵族后裔设计的婚纱,一眼就掳获了她的心,扬言以后她结婚了也要思虞替她设计婚纱。 「没问题,只要你喜欢,我回伦敦后做好寄给你。」 寒微一楞:「你还要回伦敦?」 「我还没正式毕业。」顿了顿,她岔开话题:「你爸妈好么?」 提到父母,寒微的脸色有些发僵,却很快恢复正常。 「自从我哥坚持做复健双腿恢复了七八成能自由活动后,他们的心情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我妈最近还开始张罗我哥的婚事,说要在年底前一定让我哥把终生大事定下来。」 「你呢?」思虞问她,「一直没听你提过有喜欢的人,是瞒着没告诉我还是没有喜欢的?」 寒微似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脸颊莫名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思虞看她一眼,挑眉:「看你一副思春的表情,应该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寒微一副害羞的表情:「我是单相思,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很久了。」 「喜欢他很久?」思虞讶然,「那个他…我认识么?」 寒微低头把玩着手指不说话。 思虞望着她,想起顾筠尧说她变了,其实变化最大的是寒微,她不再是她印象里那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儿,如今的她娴静温婉,透着一股让男人心醉的温柔气质。 「你还对我保密啊?看来是我认识的熟人?我猜猜,是不是以前的同学?高中的?还是初中的?」她随口猜测。 寒微一律摇头。 「都不是?那到底是哪个男人那么幸运被你看中?」 「别关问我,你呢?我好几次和你视频都看到你房里有男人,该不会你已经和那个男人同居了吧?」 思虞骇笑:「你可别误会,杰森只是我邻居,不是我男朋友。」 「是么?」寒微表示狐疑。 「好了好了,你别转移话题,还没说你喜欢的那个他是谁呢。」 「这你就别问了,我怕说出来会被你笑话,还是暂时先保密好了,反正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怕思虞继续追问,她转移话题:「我刚才上楼时如姨让我叫你下去先吃些东西。」 「我正打算下去。」 两人一起下楼,还没进客厅,就听见母亲的声音。 「邺霖,女儿回来了,你早点回来晚上一家人…你晚上不回来了?维升不是说了你滴酒不能沾?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那年差点瘫痪是不是?后天就是你生日,你…好吧好吧,随便你爱回不回!」 「啪嗒!」一声,电话被重重挂断。 寒微侧头看思虞一眼,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又止住。 沈碧如脸色难看的回过头,看到两人,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向女儿解释:「你爸说晚上有应酬,所以不回来吃晚饭。」 「妈,我没事。」思虞反过来安慰母亲,又岔开话题:「好饿,您煮了什么好吃的。」 「我已经给你盛出来了,就在餐桌上。」沈碧如说着看向寒微:「微微也吃点吧?我做了好几种点心。」 「好。」 「妈,怎么是汤圆?」思虞瞪着餐桌上那碗缀着芝麻糊的汤圆问母亲。 「这个我知道,如姨一定是希望你回来后一家人团团圆圆。」寒微解释。 「还是微微聪明,你是在国外呆久了连汤圆代表什么都不知道了。」沈碧如一副责备的口吻,语气却带着笑意,「来,微微尝尝我做的薄饼。」 「谢谢如姨。」 「妈,我怎么感觉您和寒微才像一对母女?」思虞打趣母亲,故做吃味。 沈碧如斜一眼女儿:「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年你不肯回来,都是微微过来陪我聊天逛街打发时间,比起你,她对父母可就孝顺多了。」 「谢谢你,寒微。」她由衷感谢。 寒微笑笑:「谢什么?反正我也喜欢陪如姨聊天逛街,如果在家闲着没事做被我妈看到还有可能惹她厌烦被她骂两句,所以我尽量不在家呆。」 「闻珊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把儿子当宝贝,有这么孝顺的女儿却还不知道心疼珍惜。」沈碧如插话。 「我妈以前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她一直重男轻女最疼我哥,但对我也很不错,是后来我哥…」寒微想为母亲辩解,话说到一半又顿住,因为察觉接下来的话题不大适合现在提起。 沈碧如看一眼女儿,转移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 思虞吃完汤圆把碗一推,站起来:「妈,我先上楼休息一会。」 沈碧如瞥了眼女儿疲惫的脸色,说:「去吧,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 思虞点头,沖寒微笑了笑,走向楼梯口。 「微微,你刚才有没有帮我问小虞交了男朋友没有?」 母亲压低的询问声传来。 「问了,她说没有。」 「怎么搞的,都二十三了也没听她和哪个男人交往过,难道不喜欢男人…」 母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思虞揉捏着发疼的眉心哭笑不得。 看来母亲这次以断绝母女关系威胁她回国,除了要给父亲庆祝六十大寿外,还想设计她的个人终生大事。 五年过去,转眼自己都二十三了,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在一直以为她从未喜欢过任何男人的母亲眼里,至今仍没有男朋友,或许是有些不正常了。 而她的确是不正常,不然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 她摇头苦笑。 舟车劳顿,回房后她一觉睡到晚上。 入秋后微凉的夜风自未关合的窗口吹进来,她下意识瑟缩了下身子,把自己蜷成一团更紧的往温暖的被窝里缩。 出国这几年她几乎每次入睡都会做梦,梦境混乱,只有那张脸永远不变,贯穿她整个梦境。 只是这次的梦境却真实得有些过分,因为她竟然能感觉到梦里那个人伸手触摸她脸庞的感觉。 是太想他了吧?四五年的时间没有联繫,她每天都在对他的思念中煎熬,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句承诺,她真怕自己支撑不下去。 迷迷糊糊感觉到似乎有根温热的东西在她嘴唇上流连,让她唇瓣有些发痒,下意识动了动嘴唇,然后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清晰钻入思虞耳中,她僵了一下,睡意瞬间全无。 她一点一点缓缓睁开眼,然后就看到那张在淡淡灯光的笼罩下渐渐清晰的脸。 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这张脸了? 俊朗眉目,挺鼻薄唇,如同精心雕刻过一样,每一处线条都如记忆中那般稜角分明,透着一种极致的迷人丰姿。 「睡醒了?」冷锡云开口打破沉默,抽回搁在她嘴唇上的手指,在她床边坐下。 思虞目不转瞬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感到太过震惊和惊喜,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冷锡云也望着她,黑眸似笑非笑。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思虞终于眨巴了下眼,然后坐起来,却还是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冷锡云,最后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他的脸。 冷锡云见状失笑:「你以为你在做梦?」 思虞被戳中心思也不恼,却是红了眼眶。 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可太真实了她反而觉得有些不现实。 「锡云。」她哽咽着唤了他一句,然后便扑过去用力抱住他,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锡云,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想到都快要发疯了。我每天都盼着时间快点过,快点到五年,现在本来还只差一两个月,可是爸六十大寿我不得不回来,你不会因为这个而失信当初对我的承诺吧?」 冷锡云垂眸望着怀里抱着自己边哭边问自己要兑现承诺的人儿,轻轻嘆了声,垂在身侧的双臂抬起,环住她发颤的身子,抱紧。 「我说了我说到做到,值得要问的是,你确定你还爱我?」 他的质问让思虞觉得羞辱,仰起瞪他的小脸涨得通红:「到现在你还怀疑我对你的感情?难道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我才怕你反悔呢!」思虞回敬他。 冷锡云失笑,拇指指腹拭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做了个让思虞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举动——把唇覆上她的,落下一个吻。 「欢迎你回来。」 「…」 思虞瞪着他,心跳剧烈得好像心脏随时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而更为严重的是她感觉自己好像不能呼吸了。 「傻了?」冷锡云调侃她。眼里带着笑意。 思虞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双臂圈上他的颈项,试探的去亲吻他的嘴角,他没有推开她。 迟疑了一秒,她更大胆的含住他的唇瓣轻吮,然后一点一点得寸进尺,舌尖刺入他口腔里,像个贪吃的孩子吮吸他口里的汁液。 冷锡云眸色转沉,喉头耸动了下,忽地掌住她后脑勺,仿佛要一口将她吞下去般,不但加深了这个吻,而且吻得火热、狂野。 思虞这次是真的快不能呼吸,连脸色都有些发紫。 冷锡云放开她,忍耐地压下体内躁动的情慾,暗自深呼吸调整失序的心跳。 「别后悔。」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思虞闭上眼把脸贴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双臂圈紧他:「绝不,上天入地,我都跟随。」 冷锡云心头一震,良久,嘴边慢慢绽开一丝笑意。 「听筠尧说你现在不住家里?」思虞问他。 「嗯。」她走的那一年他就搬到了外面去住。 「有我的房间么?」 冷锡云挑眉,面带戏嚯:「床都为你准备好了,你想睡左边还是右边?」 思虞嘴角抽了下,耳根迅速红烫,却故做没听懂:「什么左边右边?」 「装傻?」冷锡云屈指弹一下她额角:「除了我左边和右边,你还想睡哪?」 思虞揉着被弹红的额角哀怨的瞪他,却又听他说:「不过现在还不行,等爸的生日过了你再搬去我那。」 思虞点头,听他安排。 「我还有些事要办,一会就走,就是回来看看你。」 思虞心头一暖,忽然觉得自己这四五年的煎熬太值得了,一千多个日夜换来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怎么算都划算。 「我走了。」冷锡云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起身走向门口。 思虞目送他离开,咬着唇傻傻偷笑。 第20章 争吵(1) 第20章 争吵(1) 早餐桌上,思虞见到四五年没见的父亲。 除了两鬓有些斑白,父亲额际的皱痕也明显加深,而尽管如此,即将六十的父亲仍比同龄人显得年轻威严,甚至是好看。 沈碧如把一杯热牛奶递到丈夫面前:「邺霖,明天的宴席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了,只是宾客名单还需你自己亲自确认一下,我去拿来给你。」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那种小事你决定就好。」 沈碧如闻言停下来:「那到底要不要请寒家?」 冷寒两家的关系虽然因为几年前那件事而破裂,但那只是私下的,在外人眼里,两家表面上还是世交关系,所以她才纠结要不要请寒家。 冷邺霖忖了片刻才回:「请吧,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话落看向低头安静用餐的女儿:「你和寒微不是很要好?请帖你送过去。」 「不行!」思虞还没回答就被沈碧如一口回绝。 当年女儿在寒家受那样的委屈,她不论如何不会再让女儿踏进寒家半步。 「妈,没事,我去送好了。」思虞不希望看到父母争吵:「请帖给我吧。」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跑去寒家又碰到寒辙那个变态怎么办?」 「你担心得太多余了,」冷邺霖反驳妻子,「寒辙他有几个胆敢再胡来?只是送个请帖,又不是让她单独去见寒辙,我是认为她去送的话这样比较显得我们有诚意。」 沈碧如皱眉:「当年又不是我们的错,要什么诚意?早知道我就不该问你,直接把他们家忽略。」 「好了,妈,只是小事一桩,别争了,去拿请帖给我吧,我打电话给寒微让她在门口等我。」 见女儿坚持,沈碧如虽然仍是不情愿,却也没再说什么。 站在寒家大门口,思虞紧张得手心潮湿。 以前她就不喜欢来寒家,那件事发生以后她更是反感这个地方。 但父亲发话,她没得选择。 等了几分钟寒微才出来,雪白的贴身吊带裙外套浅粉色的韩版棉纱小外套,很居家也很淑女的风格。 「思虞,你如果再晚来一会我爸可能就要出门了,这会刚好我爸妈都在。」 顿了顿,她补充一句:「我哥…也还…没出门。」 思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寒辙在家自己要面对他的准备,所以并没表现出很惊讶。 寒微挽着思虞的手往里走,没还走进大厅,思虞就听见闻珊说话的声音。 「秦家千金的情况我让人调查过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和我们家门当户对,她父母也挺满意我们家的条件,比之前那个陈家的女儿简直好太多,你就别再挑了,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免得一年拖一年,我和你爸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闻珊的声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立即响起:「妈,你说的秦家千金不会是秦氏建设那个秦德文的女儿吧?如果是她,那就免了,那种女人我不会要。」 思虞听出后面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寒辙,脚下本能滞了滞,然后又听闻珊;「秦德文的女儿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要?」 「那个女人和冷锡云交往过,后来因为一个嫩模的介入被冷锡云甩了,这事当时闹得满城皆知,这种女人我都要,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真有这事?这我倒没听说过。」 「所以我劝你别瞎操心了,我自己的终生大事我自己心里有数,别让我在人前丢丑。」 「你整天花天酒地就不是在丢我的丑?」另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自己是什么货色你有资格嫌别人?但凡是有点脑子的女人谁会愿意嫁一个在事业上无半点建树私生活又泛滥的半残废!」 时间似乎静止,寒微和思虞两人同时停步对视,从对方眼里觑到一抹暴风雨的讯息。 果然,静默了十数秒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重物落地的声响,像是桌椅之类的东西被突然掀翻在地发出的声音。 「阿辙,你这是做什么?快坐下,别砸了,你爸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在茶几被儿子骤然掀翻后,闻珊惊慌起身安抚儿子。 寒辙目光狠毒的瞪着父亲,只有微弱感官的那只眼似乎要瞪出血来。 寒启仁对于儿子被自己刺激后的反应大感失望,满是沧桑的面容一脸的怒其不争。 「反正我也没对你抱过任何希望,你现在这个样子更让我失望!」话落转向妻子,「今后他的婚事不许你再管!也不许私下偷偷给他钱,我倒要看看他没了我的钱还拿什么去花天酒地!」 语毕没再做停留,铁青着脸走出客厅,却在转角处停下来,望着女儿身边的思虞,眉头皱拧得更厉害。 思虞注意到寒启仁在看到自己后眉头越发蹙紧,心想他大抵是在懊恼刚才和妻儿那番对话被她听到了。 可她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寒叔,明天是我爸六十大寿,我送请帖过来。」思虞把手里的请帖递过去。 寒启仁瞥一眼,正要接过,客厅里听到思虞说话声的闻珊一下冲出来,赶在丈夫之前抢过请帖,一下一撕为二! 思虞对闻珊的举动没太大意外,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妈,您怎么这样?」寒微俯身去捡被母亲扔在地上的请帖。 「不准捡!」闻珊喝住女儿,目光望向思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送请帖?你是来炫耀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安的什么心!」 恶毒的女人?思虞啼笑皆非。 「闻姨,随便您怎么认为,炫耀也好,没安好心也罢,我不想解释,请帖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扰你们谈家事了。」 她这一句家事让闻珊想起刚才被她偷听到自己给儿子找结婚对象、而对方偏偏是冷锡云甩了的女人的事,一时恼羞成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等等。」寒启仁忽然开口唤住她。 「明天我会去。」 他话一落闻珊立即难以置信的瞪住丈夫:「启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寒家早已和冷家势不两立,这几年根本就没来往。现在冷家请我们去参加生日宴,说白了就是想看我们寒家的笑话,因为阿辙的腿——」 「你说够了没有?」寒启仁不耐打断妻子,暗恼她不识趣,拼命在外人面前揭自家的丑。 儿子会变成那样除了妻子一味的宠溺外,也怪他自作孽不可活。 重重哼了声,没再看妻子一眼,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房。 闻珊被丈夫当着思虞的面呵斥,一时狼狈又难堪,心里对她越发憎恨。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把阿辙害成那样,毁了我们家的安宁和幸福!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国外算了,还回国来做什么?」 「妈,您别这样行不行?」见母亲竟然像泼妇一样对思虞破口大骂,寒微头疼的劝说,结果话一落就被母亲狠剐了两眼。 「你这死丫头到底姓冷还是姓寒?我都还没说你每天跑去冷家陪沈碧如聊天逛街待她比待我还亲,你倒反过来教训我了?在你心里沈碧如的分量大概还重过我这个母亲吧?」 「我没有…」 「妈,这你就不懂了,妹妹她之所以每天跑去冷家报到,还不就是想--」 「哥!」寒微惊慌打断突然开口的寒辙,眼里满满的乞求。 后者讥讽一笑,目光落在思虞身上。 思虞在他刚才走来时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僵硬,难怪说只恢复了七八成。 不过比起未来的日子都要瘫痪在床,现在这样能够独立行走他应该已经满足了吧? 寒辙自上而下来回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自那次后就再没见过的思虞,见她这几年出落得越发漂亮抢眼,内心那种得不到的不甘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些年他一直在嫉恨她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每每看到别人以异样的眼光盯着他的腿时,他就有种想报复她的冲动。 只是苦于她远在国外,他一直未能找到机会,现在她回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连老天都在溟溟中帮他? 他良久凝视的目光让思虞反感的皱眉,不想再在寒家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 寒辙没拦她,反而笑着沖她的背影道:「虞妹妹,真高兴你回来了。」 思虞听出他语气中夹杂的那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兴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寒家出来,思虞满脑子都是寒辙那句『那个女人和冷锡云交往过,后来因为一个嫩模的介入被冷锡云甩了』。 这几年她遵守和冷锡云之间的约定,既不联繫他也不向人打听他的任何消息,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冷锡云在这几年来发生了些什么事。 一个姓秦的女人,一个嫩模,原来他这几年过得这么惬意? —— 冷邺霖的生日晚宴设在a市最具规模的金沙酒店。 以他在商界奋战几十年积累的人际关系,出席晚宴的宾客来自各个业界的高层,现场冠盖云集,衣香鬓影。 思虞一袭薄荷绿改良式旗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她姣好的身体曲线,即使是简单的斜襟款式,衬着她本身独特的气质,也自有一种不妖而艷的夺目光彩,回头率高得惊人。 被思虞挽着手臂的沈碧如见女儿如此受瞩目,脸上的笑容至始至终不曾断过,满是骄傲之色。 「啧,我的虞妹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耳边扬起熟悉的男声,思虞循声看过去,见是乔樾擎和齐莘两人,有些诧异顾筠尧居然没和他们一起来。 她松开母亲的手迎上去,还没开口就听齐莘说:「什么你的虞妹妹,你小心胡言乱语锡云要打断你的腿。」 思虞佯装听不懂齐莘是在打趣自己,岔开话题问:「筠尧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他昨晚连夜赶去b市了。」乔樾擎回她,随即暧昧一笑,「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筠尧快--」 「他是谁?」思虞忽然开口,目光盯着某处一名正和几个政警高层寒暄的中年男人。 对方大约和父亲相仿的年纪,眉目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站在那些人当中明显有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气势。思虞心想这样的男人如果是在政警界就职,必定是同僚之首。 而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这人不同于他人的气质,而是父亲和对方招呼时嘴角微勾起的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轻蔑。 据她所知今晚出席晚宴的宾客除了亲朋,其他都是父亲生意中交好的合作伙伴或者好友,这个中年男人怕是也不例外吧?可父亲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凝神间听得乔樾擎说:「他是市委书记,据说后台强大。」 果然是同僚之首。 思虞收回视线,正要问乔樾擎刚才想说什么,就听齐莘念道:「锡云怎么搞的?来半天了都没见他人影?」 那个人的名字一入耳,思虞便沉默了。 事实上自前晚他离开后到目前为止,都没出现过。 今天一大早母亲打电话给他说是在公司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思虞。」 思忖间听到有人喊她。 抬眼就见寒微满面柔笑走来。 「乔哥,齐哥。」她分别和乔樾擎及齐莘两人招呼。 后者两人微微点头,转向思虞:「我们走开一会。」 「好。」 待两人离开,思虞问寒微:「你爸妈来了么?」 「嗯,不过我哥没来。」 思虞闻言松了口气,寒辙不出席晚宴正是她所希望的。 不然她还真担心那个混蛋会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胡言乱语做出什么激怒她的事情。 「微微来了?」沈碧如走过来。 寒微亲昵挽住沈碧如的手打量她身上月牙白的圆襟旗袍,啧啧有声:「如姨,您身上这件旗袍也是思虞做的吧?好精緻,颜色也漂亮,穿上人都显得年轻好几岁,既端庄又贵气。」 沈碧如笑逐颜开:「你这张嘴就是甜。」 「对了,思虞,刚才锡云打电话来,他已经到酒店了,你去问问你爸,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可以开席了没有。」 思虞应声走向父亲。 入夜的金沙灯光辉煌。 冷邺霖和众人道了声失陪,转身刚走几步,身后便有人跟上来。 「你现在儿女双全,家庭幸福婚姻美满,事业也是如日中天,但凡男人追求的东西你都拥有,实在让人羡慕。」 他顿住,转身,望向走到面前的男人,扯了扯嘴角:「这都是托余书记的福,我这人遇事越挫越勇,越是被打压就越顽强。」 余政廉神色微愕,却只片刻又恢复之前的冷静:「邺霖,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今天才知道你原来这么爱记仇。」 顿了顿,他又说:「那件事都过了二十几年了,那时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这些年一直很努力的在修补我们破裂的友谊,你难道就不能看在——」 「爸。」 一声轻唤打断两人的谈话。 冷邺霖脸色瞬变,转向思虞时目光噙着一丝惊慌。 「你跑过来做什么?」他噼头就是一句训斥。 思虞显然是没想到父亲会情绪这么激动,楞了一下才说:「是妈让我过来问您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可以开席没有,她好招呼宾客入席。」 冷邺霖轻哼:「连这么点小事都要问我。」 第21章 争吵(2) 第21章 争吵(2) 「她是你女儿?」余政廉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思虞身上打量,一眉一眼看得十分仔细。 冷邺霖皱眉,不悦瞪向女儿:「还不走杵着做什么?」 思虞虽然习惯了父亲莫名其妙对自己发脾气,不过今天好歹是他生日,他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触自己霉头么? 基于礼貌,她沖余政廉微微点头以示招呼,随后离开。 余政廉目送她没入人群的身影,忽地冒出一句:「你女儿和碧如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眉眼——」 「余书记,刚才慕市长在找您。」一个男声忽然介入。 余政廉打住话题,将目光从思虞离去的方向收回,转向面色明显暗沉的冷邺霖,若有所思道:「奇怪,我怎么没在你女儿身上看到半点你的影子?」 冷邺霖脸上瞬间像结了层冰壳,而不待他说什么,余政廉已经离开。 晚宴结束时,思虞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因为今晚她穿的是双跟达十厘米的高跟鞋,如果只偶尔站站还好,偏偏整个宴席中她都要陪同母亲走来走去应付宾客。 等到终于回到自己房间,她除了把自己摔在床上抱着脚呻吟外,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冷锡云上楼来,还在门外就听见她呻吟的声音,眼前不由浮现她刚才一进家门就立即脱掉高跟鞋赤着脚飞快跑上楼的情景。 这丫头… 不自觉勾唇一笑,意思性的轻敲了下门便推门进去。 思虞没想到他会进自己房间来,因为整个晚上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当然,是她不愿意和他说。因为她在生气。 「我看你晚上穿那么高的鞋子,就知道你脚会痛,所以给你买了外用的活血镇痛剂,用它揉一揉会舒服很多。」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瓷瓶,走到她床边站定。 思虞侧身抱着被子不理他。 冷锡云站了会,在她床边坐下,捉住她一条腿放在自己腿上。思虞挣扎了会挣脱不开,也懒得再和他较劲。 冷锡云撕开白瓷瓶的包装,把喷头对着思虞的脚踝按了几下,然后用掌心包覆住她的脚踝,以手指定位,力道适中的按压她脚踝周边的穴位。 思虞一开始感觉有些痛,皱着眉哼哼着抗议,后来声音渐渐变了调,像是愉悦的呻吟。 冷锡云瞥她一眼,嘴角勾起笑意,给她换另一只脚揉捏。 思虞被伺候得昏昏欲睡,却听他问:「你不和我说话是在生我的气?」 他这一问,思虞马上睡意全无。 她坐起来,神色认真的望着他:「我有话问你,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不要对我有隐瞒,也不要把我当傻子,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可以去查。」 冷锡云看她严肃的样子,有些啼笑皆非。 他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手,然后才重新在她床边坐下,黑眸一眨不眨地和她对视。 「你说。」 「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有过多少个女人?」 冷锡云神情微讶:「怎么这样问?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 「一个都没有。」 他回答得太干脆,思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信不信我?」冷锡云反过来问她。 思虞脸色不虞——这个男人很擅长谈判,若是将来公司倒闭他这个总裁混不下去了,改行做谈判专家应该很吃香。 「你若信我,那就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要信。你若不信我,那我解释也没用。两个人相处最基本的就是信任,如果你连对我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们即使在一起,都很难长久。」 思虞听他说了一大堆道理,反过来好像还是她错了,似乎她不应该在听到寒辙说冷锡云和谁的绯闻闹得满城皆知后生气,更不应该质问他。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你说你爱我,可你不信我。」冷锡云站起来,「不早了,你睡吧。」 看着他往门口走,思虞内心激烈交战,最后还是对他的爱战胜了一切--她选择相信他。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去你那边住?」 冷锡云顿住步伐,回头看来时眼里噙着一丝促狭:「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我同一张床?」 思虞没想到他突然说得这么露骨,红着脸瞪他。 冷锡云轻舒口气,回她:「明天下午我回来接你。」 「那我住你那边,爸妈会不会说什么。」思虞有些担心这点。 「别担心,我来和他们说。」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朝思虞抛过去。 思虞接住,见是一把车钥匙,上头的挂饰十分眼熟,分明就是她成人礼那次他送她的那辆跑车的钥匙。 「车子就停在车库,我已经在你回国前特意送去护理过。」 思虞收拢手心紧握住那把车钥匙,忽地赤着脚下床跑过来,搂住冷锡云的颈项拉下一些,踮起脚尖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马上又放开,也没看他是什么表情,跑回床边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冷锡云挑高眉,望着躲进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儿,摇头失笑。 下了楼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客厅里却冷冷清清。 猜想父母已经休息,他关掉客厅的大灯,正要离开,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动静,像是争吵的声音。 他怔了怔,循声望向动静发出的方向--书房? 「嘭!」 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传来,冷锡云确定是自书房传出,眉头一拧,立即移步过去。 「冷邺霖,你太让我失望了!」 快靠近门口时,冷锡云听见母亲充满控诉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过,却还是字字清晰。 「你对我失望什么?你嫁给我这些年我有哪些地方对不起你?我在物质上对你有求必应,就连感情上也堪称完美,从没出轨过!你倒说说我哪里让你失望?」 父亲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充满怒气。 「堪称完美?亏你说得出来,你是没出过轨,可你心里至始至终都藏着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我和你生活这么多年,一个大活人却比不过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冷邺霖,你置我于何地?」 「我看你是疯了才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才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发神经只因为我和政廉打了声招呼就莫名其妙给我脸色看?」 「政廉?你叫得可真亲热,怎么,他现在是市委书记了你对他旧情难忘?」 「这种话你竟然说得出口!当年他回头求我原谅他我都坚持和你在一起,你现在居然这么说!」 「当年他只是个小小检查官,和现在的市委书记当然不能比。你如果不是对他旧情难忘,为什么要请他来参加我的寿宴?你明知道我和他已经多年没有往来却还偏偏这么做,摆明了是司马昭之心!」 「好,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也懒得多费唇舌解释了,不过他并不是我请来的。例外我忍了你几十年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过下去,反正我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不如离婚各自过。」 「你这是威胁我?」 冷锡云听到父亲的话一落,然后书房门忽然打开,母亲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他不及闪避,正担心母亲会看到自己,母亲却压根没注意到他,低头快步走向书房右侧的卧室。 「疯女人!到底是谁受够了,委屈够了?说得和我在一起就那么痛苦,比起你带给我的屈辱,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冷锡云听见父亲愤怒的声音过从敞开的那条门缝里传出来,随后又是『哗啦』一阵响,显然是又砸了不少东西。 他回想刚才偷听到的父母争吵的对话,其中还提到了市委书记余政廉,而余政廉和母亲以前似乎还是情侣关系。 至于母亲口中提到的那个父亲心里藏着死去的女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指他的生母。 驾车回自己住处途中,他拨通一个号码,接通便道:「帮我查一下市委书记余政廉的资料,包括他的所有私人感情生活,越详细越好。」 当年庄维升并没告诉他思虞是母亲和谁的女儿,他当时也因为庄维升的欲言又止没继续追查这件事情,现在看来,这件事并不寻常。 或许,这个余政廉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 大清早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的思虞洗漱完下楼来时,冷邺霖背对她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接电话。 她看不到父亲脸上的表情,但从他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不难听出,他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 不过父亲在她的印象里似乎从来没表现过开心的一面,那张脸永远是紧绷着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他。 她看向厨房,见里头空荡荡的并没有母亲的身影,不禁有些诧异。 以往这个时候母亲都会在厨房为一家人准备早餐,怎么今天都这么晚了厨房里还没动静? 正想着,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转过身,然后看到拖着行李箱的母亲从卧室的方向走来。 「妈,您这是…要出远门?」思虞的目光落在那只行李箱上,语气有些不确定。 沈碧如抬手撩了撩耳边的发,神色看起来很憔悴:「妈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思虞困惑,回头望了眼阳台的方向,那端原本还在接电话,却在听到妻子的声音后回头看来的冷邺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沈碧如仿佛没察觉丈夫探来的目光,捉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早餐自己解决,冰箱里有许多食材,妈赶时间,就不给你做了。」 语毕她松开女儿的手,拖着行李箱走向玄关。 「妈。」思虞跟上去,心急的拉住母亲:「妈,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要出去散心?如果是怪我还要回伦敦,那我们可以商量啊。」 沈碧如轻轻摇头:「妈现在不会再怪你一直呆在国外不回来了,因为你留在国外的确比回来要好,至少你在那边…不用看某些人的脸色。」 某些人? 思虞下意识去看父亲,直觉认为母亲是在暗指父亲。 而后者神色越发阴沉。 「好了,我该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思虞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极力挽留母亲。可母亲像是一秒也不愿再在这个家多呆,态度十分坚决,终是在她慌乱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楞楞地站在家门口望着母亲上了一辆的士,直到看不到车影,才渐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父亲对母亲的离开没有半点阻拦? 「啪!」 返回屋内时,还在玄关处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咣当』的声响。 思虞惊了一下,快步走进去,刚走到客厅口迎面便飞来不名物体,她来不及闪避,本能用手去挡,结果被砸中右手腕,痛得她泪意直涌。 冷邺霖因为妻子的离开而气得无处发泄,所以才随手砸身边的东西,没想到女儿刚好撞进来。 瞥了眼她瞬间红肿的手腕,他转开眼,面容恢复一贯的冷漠。 「你还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和你妈一起走?还是说你回来是想质问我是不是我把你妈赶走的?」 思虞忍着手腕传来的锐痛扫了眼脚边碎开来的水晶雕饰,缓缓抬眼望向父亲:「没错,我本来是这样想,但我现在又不想问了,因为我突然非常理解妈为什么突然要出远门散心,毕竟要几十年如一日面对一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冰上山脸是件非常难熬,甚至是痛苦的事情,她不是机器人,她有血有肉,时间长了受不了了自然想要离开,我也一样,不用您赶,我马上就离开这个永远不欢迎我的家!」 绕过脚边的碎片,思虞头也不回走向楼梯口。 冷邺霖被女儿这番话气得脸色发青,胸口的怒气一上涌,遏制不住的又将手中的手机也狠狠砸在地上。 「滚吧滚吧!你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回应他的是一室的清冷,和回荡在耳边的他因太过愤怒而有些气喘的声音。 思虞回房忍着手腕的疼痛收拾行李,眼眶里泪水转着圈,她却倔强的没让它流下来。 迅速收拾好行李下楼,冷邺霖还就着之前僵住的姿势站着一动不动。 目光触及女儿拖着的行李箱,他额头青筋一跳,冷笑道:「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养育你二十几年,得到的就是你这样的回报?」 思虞停下来,目光冷冷望向面容有些扭曲的父亲,「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选择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更不会选择您这样的父亲,我想我妈也是这么希望,如果有得选择,她会选择从未遇见过您。」 冷邺霖身形一震,脸色仿佛被雷击中一样难看。 思虞没再说什么,看了眼肿得不像话的右手手腕,把行李箱换到左手,走出冷邺霖的视线。 一瞬间,冷邺霖有种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错觉。 妻子和女儿相继离开,儿子也住在外面,现在这个家,的确只有他一个人了。 身体好像突然被掏空,他虚软的瘫坐在沙发上,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打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的内心。 门外传来跑车独特的引擎声时,他也只是缓缓闭上眼,就再没其他动作。 第22章 原来他也想她(1) 第22章 原来他也想她(1)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寒微打电话来时,思虞正好把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 受伤的手腕实在红肿得厉害,又疼痛难忍,所以她不得不跑一趟医院。 本来想打电话给冷锡云,但又怕打扰他工作,毕竟他现在要管理一家那么大规模的公司,一定忙得不可开交。 寒微约她中午一起吃饭,她以有事没时间为藉口拒绝了。 她现在这么狼狈,除了冷锡云,谁也不想见。 起初还以为只是肌肉损伤,没想到医生给出腕骨轻微骨裂的诊断结论。 「最好上个夹板固定,免得动来动去加重骨裂情况…我给你开些消炎散淤止痛的药,你每天按时服用,另外还要打一个星期的消炎针,这样消肿比较快。」 思虞讨厌打针,但看着肿得像猪手的手腕,她只能妥协。 偌大的输液室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正在输液的病人。思虞环顾一圈,走向一个靠窗的座位,想着无聊时可以看窗外的景致打发时间。 「冷小姐,你身上这套衣服好漂亮,尤其小外套,我几个同事都好喜欢,拜託我来问是什么牌子?」给思虞打针的护士盯着思虞的蓝白小格纹外套两眼亮晶警。 思虞笑笑,「不是什么品牌,是我自己做的。」 护士立即一脸崇拜:「好厉害,你是时装设计师么?真的好漂亮,一点都不输那些国际大牌。」护士抓着思虞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衣裤转。 这不禁让思虞有些担心她会把针扎到自己血管外去。 幸亏护士及时回神,俐落给她扎好针。 「一会李医生会过来给你上夹板固定。」护士离开前说。 思虞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要给母亲打电话,这时一道人影匆匆朝这边走来。 「妈,您怎么脚受伤了?」 微沉的声线带着一丝磁性,思虞觉得有些耳熟,下意识抬眼,然后就楞住了。 是他。 那个和她同一班飞机回国却被她踩了两次脚又帮过她一次的邻座。 对方显然也在看到她后认出她来,却没有要招呼的意思,目光落在和她隔了一个座位的一名贵妇人身上。 「我下楼不小心踩空,所以把脚给扭伤了。」 「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没大问题,只是关节扭伤,打些消炎针再拿药外敷就行了。你公司不是很忙?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去忙你的吧,反正有秦篆在。」 男人瞥了眼母亲还只剩三分之的输液袋,开口道:「我等您打完针送您回去。」 贵妇人闻言没再坚持。 男人站了会,走过来在思虞身边那个空座位上坐下,思虞顿时闻到呼吸里搀入的好闻香水味。 她才回来两三天就和这个男人频频偶遇,还真是缘分不浅。 又看了男人一眼,她收回视线,点开手机联繫人那一栏找到母亲的电话按下去。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思虞皱眉,盯着屏幕发呆。 「晋延,我听你爸说利副市长有个女儿很优秀,刚从柏林留学回来,你爸的意思是——」 「妈,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更不需要别人给我做媒。」男人打断母亲,余光捕捉到身边的女人往自己这边探来的目光,忍不住皱眉,缓缓转头看过去。 思虞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头来,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转向窗外。 其实她并不是有意要偷看他,只是他母亲一副要给他做媒的口吻让她很好奇,怎么这么出色的男人身边都没有女朋友或者未婚妻只类的,还要父母操心? 难道他也和她一样心里有一个爱着却不能光明正大向世人公开的人? 男人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定格几秒后落在她肿得老高的那只手腕上,然后收回。 思虞望着窗外胡思乱想,既担心母亲又心烦自己和父亲这次吵这么厉害,估计要冷战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打针的那只手越来越冷,她下意识把那只手放到嘴边呵着热气,而这时手机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冷锡云的号码,她嘴角弯了下,接通。 「你在哪?」那端传来的声音明显夹杂焦虑,「我刚从家里出来,知道妈走了,爸说你也和他吵了一架。」 「不是我要和他吵,是他把妈赶走的。」思虞想起早上那一幕就有气,「他太自私太自我了,总想着所有人都能听他的任他摆布,妈是受不了他了才离开。」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医院,我的手被他拿水晶雕饰砸到,医生说是腕骨轻微骨裂。」 「我现在过去。」 没等思虞回应,那断已经挂了电话。 思虞望着暗下去的屏幕,正发着呆,冷不丁面前多出来一只大手。 她一怔,抬头。 「热开水,可以暖手。」 男人瞥了眼她不住想往衣服里藏的那只手说。 思虞有些羞窘,这个男人真是观察入微,连这都能察觉。 思虞想伸手去接,可一只手扎着针不敢乱动,另一只却肿得麻木了没有知觉,她实在有心无力。 男人似看出她的窘境,微俯身,大半个身子倾过来,将那杯热开水小心翼翼塞到她扎针的那只手心里,让她圈住。 这样近的距离,思虞能看到他垂敛的长睫非常浓密,眼窝的皱褶极深,鼻樑也挺得不可思议… 「我妈在楼下等我,我要走了。」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落下,等思虞想起自己该道谢时,男人已经走远了。 真是…怪人。 思虞握着微微有些烫手的热开水,嘴角勾了勾,心想这个男人真不错,既帅气又贴心,最重要的是没有女朋友,如果宋碧菡在国内的话,她一定努力撮合这两人。 「冷小姐。」 突然扬起的男声打断她的思绪,抬眼望向朝自己走来的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医生,她点头。 「我现在给你上夹板,过程有点痛,你忍着点。」 思虞对痛觉很敏锐,在男医生捉住她受伤那只手拉伸固定夹板时,痛得她浑身直冒冷汗,咬着唇把头偏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这时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在旁人的注视中探出长臂揽住思虞的肩,把她带入怀。 思虞僵了一下,抬眼见是冷锡云,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等男医生给思虞上好夹板离开,冷锡云把她手里握着杯开水年拿走,把自己的手放进去,让她握着。 「怎么受伤了也不打电话给我?」头顶落下的声音略带责备。 思虞轻轻挪动了下身子更亲密的偎进他怀里,仰着脸看他:「我怕打扰你工作。」 「傻瓜,工作哪有你重要。」冷锡云轻弹了下她的额,语气夹杂满满的宠溺。 思虞有些受宠若惊:「你真这么认为?」 冷锡云没回她,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思虞顿时红了脸,心口『扑通』传来的声音如雷。 「我的人在机场找到妈了,她买了去f市的机票,那边她有一个很好的姐妹,我没留她,让她去散散心也好。」 提到母亲,思虞蹙紧眉:「妈这次好像真的很伤心,对爸也很失望,我猜他们这次…」她没继续说下去,但冷锡云却懂她的意思。 「你放心,以妈对爸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和他离婚的,等她散心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但愿吧。」 虽然当时在气头上她和父亲针锋相对一个说不会再踏入那个家门,一个要她这辈子别回去,但不论如何,他都是她父亲,她不可能真正做到和他断绝关系。 「等打完针你直接搬去我那边。」 思虞点头,把脸偎在他胸口。 —— 冷锡云的住处是套高级公寓,周边环境优美,室内设计也很别具风格,房间格局立体而新颖,给人一种全新的视觉感官。 思虞想起冷锡云是学建筑设计的,难怪每一个细节都这么讲究。 正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欣赏远处的景致,冷锡云走过来,自她身后将她圈入怀,思虞一回头,唇就被吻住了。 冷锡云并没有吻得深入,只轻轻啄了下就离开了。 「我把你的行李放到主卧室了,你手不方便先别整理,我先回一趟公司,晚一点等我回来再给你整理。」 思虞点头,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耽误工作。 「我给你叫了外卖,你吃完好好睡一觉。」 「我等你回来。」思虞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 冷锡云凝着她那两片粉润的唇,喉咙动了动,又欺上去吻住。 这次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刚含住她的唇他便以舌抵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吮住她的舌尖肆意舔诋,火热得一发不可收拾。 思虞被他吻得浑身莫名燥热,完好的那只手紧拽着他胸口的衬衫,感觉魂魄都像是要被他吸走。 最终,冷锡云在情势濒临失控前放开她。 「真想一口吃掉你。」他哑着声额抵着她的低语。 思虞俏颜红烫如火,被他这样目光炙热的盯着,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我走了。」又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冷锡云才转身走向玄关。 听到关门声,思虞仿佛虚脱般后退了几步背靠在阳台的落地玻璃窗上。 刚才那个吻让她感觉到了冷锡云对她的渴望,这让她很开心,因为他和她想要他一样想要她,而她想要他是因为她爱他,那么他应该也是因为爱她吧? 她闭上眼,想着那人笑起来让人怦然心动的样子,嘴角一丝笑意滑过。 冷锡云回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资料袋。 拆开资料袋的封口,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是他让人帮他调查的余政廉的资料。 拿起桌面上的座机拨通内线让秘书送杯咖啡进来,黑眸迅速浏览过资料上的内容,越往下看,脸色越沉。 原来余政廉不但和母亲曾是恋人关系,还和父亲曾是高中到大学的同学,两人关系一向很好。 这让他困惑,母亲既然和余政廉是恋人,那后来又为什么嫁给了父亲? 他掏出手机找到庄维升的电话拨出去,电话响了许久才传来接通的提示声。 「锡云,我一会还赶着去机场,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去机场?」 「健岳的媳妇刚生了对双胞胎,他们小夫妻不会照顾,让我和你阿姨飞过去帮忙。」 「恭喜啊,庄叔。」 「你也加油,赶紧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几个孙子孙女给你爸抱,免得他现在没事做整天打电话长吁短嘆。」 「庄叔,我想问您,余政廉和我妈当年为什么分手?」 冷锡云话一落,那边就静了下来。 「庄叔,我知道余政廉和我妈以前是恋人,而且他和我爸也是从高中到大学的同学,那您一定认识他。」 沉默了十数秒,庄维升才回他:「锡云,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查下去了么?你知道这些--」 「我爸因为我妈在他寿宴上和余政廉打了个招呼而大发雷霆,两人现在闹着要离婚,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怎么可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闹离婚?」庄维升不可思议的语气。 「所以我想知道他们三人到底怎么回事。」 庄维升迟疑,冷锡云又说:「其实就算您不说我也能查到,不过是多花些时间。」 庄维升嘆口气:「余政廉在和你妈交往时噼腿喜欢上了他上司的女儿,她才和他分手,那时她早就通过余政廉认识了你爸,在你生母发生意外后她主动照顾你们父子,你爸被她感动,所以后来他们结婚了。」 「那我爸和余政廉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 「你六岁的时候你爸被人陷害,嫁祸他以巨额行贿工商机构高层,当时余政廉已经是a市副市长,他知道你爸是被人陷害却袖手旁观,害你爸被拘留了一个多月才查明是有人嫁祸,那以后你爸就和他断了来往。」 「庄叔,我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思虞是不是我妈和余政廉的女儿?」 回答他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而他没再重拨过去,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 —— 思虞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又挨个把其他卧室和书房都参观了一遍,手机响起时,她以为是冷锡云,没想到又是寒微。 「思虞,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粤菜餐厅,保证符合你的口味。」 寒微的一再邀约让思虞有些头疼。 「寒微,我真的没时间,不好意思,下次吧。」 以为寒微会和前几次一样又问她是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所以故意疏远她,没想到这次她挺干脆,说了声没事就挂了电话。 思虞听出她语气中的不高兴,也没去想太多。 五点多时不见冷锡云回来,也没接到他的电话,她主动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晚上樾擎请吃饭,我要晚点才过去,他会去接你。」 「你很忙?」 「有一点,见面再说。」 等他挂了电话许久,思虞才望着暗下去的屏幕嘆气。?七点整,乔樾擎来接她。 第23章 原来他也想她(2) 第23章 原来他也想她(2) 「你怎么搬到锡云这边来住了?」乔樾擎一见她噼头就问,随后视线落在她受伤的那只手上,又是一惊,「你的手怎么了?」 思虞也不瞒他,大致说了家里的情况,末了问他:「你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 乔樾擎替她打开副驾的车门,回她:「没什么,就是你刚回国,想约你出来聚一聚。」 他发动引擎,一不小心触到喇叭,顿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思虞满头黑线,「你怎么换开警车?」 「我的车在做任务时撞得不能看了,拖去了维修厂,所以这两天只能将就着开警车。反正这车通行无阻,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等到了餐厅,先到的齐莘已经把菜都点好了,冷锡云却还没到。 「我刚才打电话给锡云,他还在忙。」齐莘说。 乔樾擎看一眼思虞,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思虞微皱眉:「你想问什么?」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思虞听他这么说,不用猜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坏。 「问吧。」 「我其实就是想问你和锡云…现在到底是算怎么一个关系?」 思虞装傻,反问他:「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现在是兄妹还是…恋人?」 思虞神色一僵,在乔樾擎以为她要生气黑脸时她却道:「如果我说是恋人,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变态?或者,很噁心?」 「不会不会,怎么会。」乔樾擎一副怕思虞会误会的样子,再三强调。 思虞轻撇嘴角,「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嘴上一套心里想的又是一套。」 「冤枉,我们可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乔樾擎为自己辩解,随后把话题扔给齐莘,「不信你问他,反正他有妹妹,如果他妹妹也爱上了他,我想他肯定也接受这种感情的。」 齐莘闻言险些一口茶喷过去,瞪着乔樾擎道:「我妹儿女都一双了,你说什么风凉话。」 乔樾擎赔笑,「我这不是打个比方让思虞相信我们么?」 语毕他又一副遗憾的口吻嘆息,「可惜我没有妹妹,连个堂的或表的都没有,不然我或许能亲身体会这种禁忌的感情到底有多刺激。」 「…」 齐莘和思虞同时白他一眼,都当他是个疯子,没再理会。 等了半个多小时,冷锡云终于姗姗来迟。 他一过来就在思虞身边坐下,丝毫不避讳齐莘和乔樾擎的目光。 人一到齐,点的菜很快送上来。 思虞右手受伤,左手用不太习惯,冷锡云格住她笨拙夹菜的左手:「我来。」 他夹了块鱼,细心剔除鱼刺才放到她碗里,又让餐厅伺应生给她换了汤匙,方便她左手吃饭。 他的体贴和细心看得齐莘和乔樾擎两人目瞪口呆,连思虞自己都有些脸红,偏偏他本人却若无其事。 四人心思各异,一顿饭下来,乔樾擎和齐莘两人嘴角都抽得快痉挛了,终于等到冷锡云去上洗手间,乔樾擎趁机揶揄思虞:「刚才问你和锡云什么关系你还故弄玄虚,没想到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思虞有些尴尬地左顾右盼假装没听见,而齐莘说:「其实早在锡云偷偷去伦敦看思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会走到这一步了。」 「你说什么?」思虞微眯眸望着齐莘:「他偷偷去伦敦看我?什么时候?」 「很多次,每一年你过生日他都会飞去伦敦,其中有两次是我陪他一起过去,我们就住在你那栋公寓,而他每次只远远看你,却从来不让你知道。」 思虞呆住,内心却满满地震撼。 她一直以为冷锡云在这些年来对她都是不闻不问,原来是她错怪他了,这几年不只她在想他,只是他想她的方式比较隐晦。 齐莘望着她,微微笑了笑,向乔樾擎使了个示意他离开的眼色,然后站起来。 「我们先走了,你和锡云说一声,电话联繫。」? 思虞目送他们离开,思绪一时走神,直到耳边声音响起:「他们走了?」 敛神回眸,美目望向那张好看的脸,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中午在他住处的阳台上那个热吻,一时脸颊发烫,急急撇开眼不敢和他对视。 「我们也走吧。」她起身。 冷锡云掠了眼她明显涨红的俏颜,目露一丝玩味。 从餐厅出来,冷锡云去取车,思虞又开始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等上了车冷锡云见她脸颊越发红艷,不由挑眉:「你怎么了?」 思虞捧着滚烫的脸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却拼命上扬。 冷锡云没再问她。 回到住处,思虞刚一进门就被一股力道扣住腰抵在了门板上。 「到底怎么了?」他低头问她,俊颜近在咫尺。 思虞被他这样盯着,紧张得心脏都似要破胸而出。 她暗暗吸口气,垂在身侧的左手绕上他的腰环住:「我刚才才知道原来你这几年也很想我。」 冷锡云楞了一下,问她:「什么意思?」 思虞望着他笑:「你这几年去过多少次伦敦?」 「…齐莘告诉你的?」 「是不是他不告诉我你就打算永远不让我知道?」思虞轻哼了声,环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捶了他后腰一下。 「为什么去看我又不见我?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想你想得有多难受?」 「如果我当时和你见面,你会不会立即跟着我回来?」 思虞没有犹豫的点头。 「所以我才不和你见面。」 「…」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希望你除了我,还有再拥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你喜欢的时装设计。」 思虞望着他,像是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偏偏要和她约一个五年之约,而不是四年或者六年,因为她所学的专业是五年制,所以她必须要在伦敦呆五年,他怕她因为感情而荒废学业,所以提出五年之内相互不联繫的要求,为的就是让她一心一意学习。 「那你对我的感情是爱吗?还是…亲情加同情?」她问他。 冷锡云静静和她目不转瞬地对视了会,最后嘆口气,一个吻落在她唇上。 他没有言语,思虞心头却一阵雀跃,启唇放任他的舌尖探进口腔,让这个吻迅速升温。 冷锡云在情慾这方面一向控制得很好,也很有节制,但自从知道两人不是亲兄妹后,每次面对她一和她亲热,身体就会有强烈的反应。 如果晚上两人同床共枕,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忍得住不动她。 「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我去睡客房。」他摸摸她的脸,语气温和。 思虞愕然:「你为什么要睡客房?」话刚问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解释:「我的意思是应该我睡客房。」 冷锡云何等聪明,当然知道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他也很想要她,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乖,早点睡。」他换了鞋径直走向客房。 思虞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洗完澡躺在床上,抱着沾有冷锡云气息的被子,呼吸里满满他的味道,连整个脑海里都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昨晚听他说今天可以搬来和他一起住后,她就满脑子都是两人同床共枕,而她偎在他胸口枕着他手臂入睡的画面,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各自一个房间。 想到这些,心里又些委屈,明明他说五年后等她回来就换他来爱她的,而刚才他也用行动表明了他是爱她的,可为什么这会他又要和她分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就不想抱着她睡? 还是说,他对她的爱其实没那么深? 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才昏昏沉带着委屈入睡,连眉心都是微蹙的。 轻推开房门走进来的冷锡云望着她熟睡的俏颜,忍住想伸手替她抚平眉心的念头,转身走出去。 突兀扬起的手机玲声把思虞从睡梦中惊醒。 陌生的环境让她的大脑慢了一拍才想起自己是在冷锡云的住处。 手伸向床头矮柜摸到叫嚣的手机拿过来,目光掠过屏幕,一看到上头闪烁的那个名字,立即觉得头疼。 她不知道寒微为什么在她回国后会这么频繁的给她打电话,她记得寒微人缘一向很好,除了,另外还有好些很玩得来的朋友,为什么她不去找她们? 念归念,她却不得不接。 「思虞,你在家么?」寒微的声音传来。 思虞翻个身,抱着被子把大半个脸埋进去,问:「有什么事么?」 「哦,我想问你有没有 时间去参加我们的高中同学聚会,大家分开四五年没见,一定很有意思。「思虞愕然:「高中同学聚会?」 「嗯,聚会发起人还是曾经暗恋你的何祁东,到现在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一直打电话追问我你的联繫方式,不过我没告诉他,怕给你增加困扰。」 思虞哭笑不得:「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不会吧?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我真的对他没印象。」 「那你去不去?我可跟他们说了你回国了,你如果不去他们估计会联合起来折腾我,说我是骗子。」 思虞想了想,回她:「我先考虑考虑。」 「好吧。对了,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中午好好聊聊。」 思虞看了眼受伤的右手,想起上午还要去医院打消炎针,正想拒绝,又听寒微说:「我到时候去接你。」 「寒微,我--」 「思虞,和我吃个饭就那么不乐意么?」 寒微说话的语气明显透着一丝受伤,思虞有些过意不去,不再拒绝,只说:「我的手受伤了,一会要去医院打针,你告诉我餐厅地址,中午我自己过去吧。」 「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回事?」 「自己不小心弄的,轻微骨裂,要挂几天的消炎针消肿。」 「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你不是在你爸公司上班么?你告诉我餐厅地址,中午我自己过去。」 等寒微告诉她餐厅地址,她一挂电话立即爬起来作势要下床,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矮柜上的一张便利贴,上头的字迹清隽有力,她只一眼就看出是出自冷锡云的手。 她拿过来,见是冷锡云留给她的,上面写着他去公司了,已经给她做了早餐,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就可以吃。 他什么时候进她房间的,她竟然没察觉? 虽然有些失望自己还没起床他就离开了,不过看在他给她做了早餐的份上,她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起床进浴室梳洗,出来换了套外出的衣服,然后拿了包和手机走出卧室。 吃完冷锡云做的爱心早餐,她出门打车去医院。 因为昨天一次性开好了几天的药,所以并不用排队挂号抓药,只直接去输液室就可以了。 昨天给她打针的护士一看到她便笑着招呼:「冷小姐,你来了。」 她回以微笑,走向昨天靠窗那个位置时,竟然又看到了那个脚扭伤的贵妇人。而贵妇人身边背对着她正和贵妇人低声说着什么的男人,光从背影她就猜出是那个好心的邻座。 走过去的时候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和他打招呼,男人这时转身一副要离开的姿态,却在看到她时神情一愕,显然是有些意外两人又碰面了。 思虞想了想还是扬起一个笑容,男人微微颔首,随即抬步离开。 「你和我儿子认识?」 在思虞坐下时,贵妇人忽然开口问她,眼里的探询意味十分浓厚。 思虞也不隐瞒,说:「也不算认识,只是前几天从伦敦回国时同一个航班又是邻座,加上这两天又偶然碰到,比较凑巧。」 「那你们缘分不浅。」贵妇人像是别有深意,打量思虞的目光越发仔细。 思虞牵牵嘴角算是回应。 「冷小姐,这是李医生昨天给你开的口服药,你走时忘了拿。」来给她打针的护士把一个装着药的塑胶袋递过来。? 思虞接过,在护士扎针的时候目光转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等扎好针,她长吁口气,将视线收回,然后就看到又在打量她的贵妇人。 她楞了一下,而贵妇人沖她友善的微笑了笑:「冷小姐很讨人喜欢,有男朋友了么?」 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思虞一时尴尬得不知怎么回答,而这时离开了一会的男人返回来。 「妈,我先回公司,一会让秦篆来接您。」 「好,你去忙吧,我和冷小姐聊聊。」 冷小姐?男人下意识看向思虞,回以询问的目光。 思虞笑一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冷思虞,思念的思,虞美人的虞。」 男人像是挑了下眉,随后从皮夹里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等思虞接过,他没有再交谈的意思,转身离开。 思虞的目光落在名片上——寰宇建设集团总监,迟晋延。 迟母是个很健谈的人,思虞有些招架不住。 「晋延虽然严肃了点,不过他实际上很温柔贴心,很会照顾人,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那么浓,思虞想听不明白都很难,可她却只能继续装傻,只微笑以对。 终于等到迟母打完针被来接她的人用轮椅推着离开,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迟母显然是想为她儿子找对象想到走火入魔了,竟然想要撮合她和她儿子。 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第24章 离开他(1) 第24章 离开他(1) 从医院出来,打了通电话给寒微,两人约好了在粤式餐厅碰面,等她打车赶到那家餐厅时,寒微已经在门口显眼的地方等她。 虽然是新开不久的餐厅,但生意却十分火爆,透过橱窗往里一看,黑压压的一片,座无虚席。 「幸好餐厅老闆是我朋友,不然我们可能就白走一趟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寒微说着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很快餐厅的经理迎上来。 「寒小姐,实在抱歉,大大小小的雅间现在都有顾客正在用餐,唯一可能腾出的空位是大厅角落靠窗的座位,客人预订十分钟后过来用餐,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赔付对方预订金取消这单生意,把座位留给两位。」 寒微闻言皱眉,「如果我坚持要雅间,大概要等多久?」 「可能--」 「寒微,换别家餐厅吧,别为难他了。」思虞开口。 「没关系,就靠窗那个座位吧。」话落转向餐厅经理:「老规矩上菜,我们都饿了,吩咐厨房上菜快一点。」 经理连连点头,带着两人走去角落靠窗的座位。 思虞原本走在寒微身侧,脚下稍稍慢了半秒,寒微已经走在她前面。 今天的寒微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奢侈品,身上的裙子是义大利名设计师的最新款秋装,手包也是接近六位数的国际大牌。而她腕上的那只秀气的时装表更是限量版,价格也绝对不会少于六位数。 这样的寒微让思虞感觉有些陌生。 「思虞,如姨是不是不在家?我昨天想约她去逛街,可她电话打不通。」寒微一坐下就说。 「我妈去了f市她一个朋友那。」怕她继续追问母亲的事,思虞转移话题:「上次你说你有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提到喜欢的人,寒微面露一丝羞窘:「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我说出来你会笑话我。」 思虞困惑:「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寒微把玩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隔了几秒才望向思虞,说:「我喜欢的人是锡云哥。」 思虞一下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寒微继续道:「锡云哥比我认识的那些男人都优秀,脾气又好,又体贴,这些我从他对你无微不至的呵护上就能看出来,我这些年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但一直不敢对他表白,因为我怕他不喜欢我。」 思虞望着寒微一脸为情所困的神情,脸色微白。 她没想到寒微喜欢的人居然是冷锡云。 看她一提到冷锡云就满脸娇羞,显然是对冷锡云用情不浅。 怎么办?她要怎么和寒微说冷锡云根本就不会喜欢她,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 而她和冷锡云这种禁忌的感情,又怎么说得出口? 「思虞,你和锡云哥无话不谈,一定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人吧?你说,我这样的他--」 「寒微,我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思虞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打断她,而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楞住了。 寒微嘴角的笑意犹在,望着她的目光却已经呆滞。 思虞有些不敢和她对视,别开眼望向窗外。 「所以你别喜欢他了,我不希望你受伤。」这是实话。 寒微低头继续盯着手机屏没再开口,直到两人用完餐从餐厅出来,她才说:「你等等,我去取车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想去买些其他的东西。」她不想让寒微知道她现在和冷锡云住在一起。 寒微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头走向停车场。 夜色阑珊,远处的灯火辉煌,光华盖过天边的星辰。 冷锡云开门进屋,呼吸里搀入浓郁的饭菜香,他目光一柔,下意识探向厨房的方向,换了鞋后走过去。 思虞在厨房里做最后一道蒜香瑶柱炒虾仁,因为太过专着,压根没听到冷锡云开门的声音,连他走进厨房都没察觉。 冷锡云姿态悠闲地双臂环抱在胸口,目光定定打量眼前忙碌的身影。 米白色的棉质宽松休闲衬衫,袖口卷至肘部,下摆及臀,白色的小底/裤随着她翻炒菜餚的动作若隐若现,使得完全裸露在空气中的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更显魅惑,光是这样看着,就能让人血脉偾张。 他眸色一暗,呼吸变得有些不均。 思虞关了火,正要去拿盘子盛菜,腰上忽然一紧,身子已经被嵌入一具散发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被抱得太紧,她哼哼着要抗议,刚要开口,下颚被攫住,随即滚烫的吻落下,仿佛要将她吞噬般,热情得势不可挡。 客厅里的座机骤扬,思虞惊了一下,在他放开自己时红着脸催促,「你去接。」 冷锡云搂着她,小腹下方紧绷的那处抵着她的身体磨蹭着不想离开。 他这个样子让思虞联想到那些向大人讨要糖吃的小孩,有些忍俊不禁。 铃声还在继续,冷锡云略有些无奈的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转身走去接电话。 思虞脸红耳热的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 等她把饭菜端上桌,冷锡云也接完电话过来,黑眸扫了眼桌上不论外观还是颜色都十分可口诱人的三菜一汤,神情微讶。 思虞见状一脸掩不住的得意:「怎样,没想到几年不见,我这个在你眼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厨房白痴也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美味吧?」 冷锡云点头,凝着她的目光越发温柔。 以前在家不是母亲下厨就是他,她从来都是只看不动手,软软撒娇一句就能哄得他和母亲心甘情愿为她洗手做羹汤。 在国外这几年,她真的改变很多,变得独立和体贴,唯一不变的是她对他的感情。 他爱怜地揉揉她的发,目光落在她上着夹板那只手上,眉微蹙:「你现在手不方便,以后别做这些了,我们可以去外面吃。」 「没关系,我买的都是处理好的食材,只需要调味加工就行了。」顿了顿,她狡黠一笑:「大不了吃完你洗碗。」 冷锡云屈指轻刮一下她的鼻尖:「没问题。」 饭后趁冷锡云洗碗的空挡,思虞回房洗澡,出来时见冷锡云慵懒斜躺在说法上,闭着眼一副睡着的姿态。 她走过去,目不转瞬望着这张沉静的面容,目光掠过他抿在一起的性感唇瓣,忍不住有想偷亲他的念头。 只亲一下的话,他应该不会醒来吧? 她紧张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俯身屏息将唇凑过去。 眼看着就要亲到,冷锡云忽然睁开眼。 思虞吓一跳,下意识想后退,冷锡云却一下探出手臂来搂住她的腰,稍稍一用力,她便跌落在他身上。 「想偷亲我?」他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戏嚯。 思虞被他抱在怀里,红着脸不语。 冷锡云调整一个姿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捧着她的脸亲昵地咬她的唇:「就这么喜欢我?」 思虞不争气的脸发烫,伸手去捂住他释放炽热光痕的黑眸,惹得冷锡云低笑。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他抓下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 思虞瞪他:「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脸皮厚?」 「我是诚实。」他吻她的唇,目光灼灼,「我对自己的心诚实,对身体诚实,对你更诚实。」 思虞撅嘴:「你对我诚实?那你就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冷锡云怔了下,笑意微敛。 「思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我隐瞒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好,你会不会怪我?」 见他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思虞不确认他是在假设还是他真的隐瞒了她什么。 她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却反问他:「我们会有将来么?」 冷锡云凝了她一会,点头。 「那好吧,我不怪你。」如果隐瞒的初衷是为了她好,那她似乎不应该怪他,更何况他现在承诺她会给她将来,所以她更应该相信他。 「傻丫头。」冷锡云把她的脸按在胸口,下颚抵着她的发旋,神情有些凝重。 「忘了问你之前谁打电话来?」 冷锡云目光一顿,回她:「爸问我有没有妈的消息。」因为母亲手机一直关机,所以父亲根本找不到她的人。 思虞闻言撇嘴:「他现在知道心急了?」 「其实妈也打过电话给我,她说爸身体不好,让我们多注意。看得出她还是很担心爸,所以我猜她在f市呆不了一个星期就会回来。」 「女人都比较心软,哪像你们男人铁石心肠。」 被无辜牵连的冷某人一脸无辜,思虞戳着他心脏的位置一一数落他以前拒绝她示爱,让她流泪的罪行。 冷锡云对于她的秋后算帐哭笑不得,见她小嘴还在喋喋不休,索性攫住她的唇以吻封缄。 —— 不出冷锡云所料,果然不到一个星期,沈碧如便从f市回来了。 晚上冷锡云下班回住处接思虞回家吃晚饭,当打开门看到站在面前的一双儿女时,沈碧如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种女儿女婿回娘家的错觉。 这个念头一闪过,她便忍不住暗骂自己老糊涂了,怎么会生出这样不可思议的想法。 「妈。」思虞见母亲一直盯着她和冷锡云看,有些心虚的唤了声。 沈碧如嗔怪的睨了眼女儿,语气责备:「你怎么一和你爸吵架就搬去锡云那边住?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那么毛糙,难怪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男朋友? 思虞偷偷瞄一眼某人,恰好对方也看过来,深邃的眸底噙着让她心醉的光痕,却只一瞬掠过。 「进去吧,你爸在等你们一起吃饭。」 思虞因为上次和父亲吵架一事,心里还有些别扭,坐在冷锡云身边不敢看对面的父亲。 而冷邺霖也还和以前一样只静静用餐,但期间会偶尔给妻子夹菜,显然是因为上次妻子离家出走,他意识到了自己对妻子的确太过冷漠。 思虞见状暗自为母亲感到开心。 她偷觑一眼身边的冷锡云,却不经意瞥到父亲投来的目光,心下一惊,立即规规矩矩坐好,视线落在碗里不敢再乱瞄。 饭后思虞帮母亲收拾厨房,沈碧如让她搬回来住,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以还没和父亲处理好关系为由拒绝了,只说过些天等父亲心情好了再搬回来。沈碧如也就没再说什么。 冷锡云和父亲在书房谈公司的情况,出来时已经十点多。 他见客厅里只有思虞,猜想母亲是去休息了,走过去拍她一下:「走吧。」 思虞一个人看肥皂剧险些睡着,站起来时身子摇摇晃晃。 冷锡云见状搂过她,思虞却吓一跳,毕竟这不是在他的住处,如被父母看到他们这么亲密,那就糟糕了。 她去拨他的手,冷锡云却不如她的愿,搂着她就要亲下去,耳边却忽地爆开一个怒吼:「你们在做什么!」 冷锡云动作一僵,而思虞简直要被这声突然爆发的怒吼吓得心跳停止,下意识推开冷锡云,把头垂得低低地瞪着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似乎静止。 冷邺霖瞪着一双儿女,脸上的神情是说不出的震惊和震怒。 让人窒息的沉默中,思虞感觉冷锡云轻拍了下她的肩,然后听他说:「你去车上等我。」 思虞惊慌抬眼,眼里满满的担忧。 「别担心,我来处理。」冷锡云安抚她。 「你来处理什么?」冷邺霖出口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不把事情说清楚,你们谁都不准走!」 冷锡云皱眉:「爸,您这么大声吼,如果把妈吵醒,那后悔的那个人一定会是您。」 冷邺霖楞了一下,而冷锡云又催促思虞去车上等他。 思虞知道自己留下来可能只会让事情更糟糕,点头走向门口。 「爸,您想知道什么,我们去书房谈。」 冷邺霖重哼了声,转身返回书房。 「混帐!你们是想要气死我和你妈是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进书房,冷邺霖便忍遏不住的怒喝。 第25章 离开他(2) 第25章 离开他(2) 冷锡云望着颜面青筋浮动的父亲,心情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既然事情已经瞒不住,那他干脆挑明,反正事情再乱,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既来之,则安之。 「事情就像您看到的那样,我和思虞在一起。」 他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让冷邺霖的怒气濒临爆发的边缘,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怒吼会引来妻子,他大概已经把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统统毁掉了。 而即使那样做,都还远远不能让他发泄出心头的愤怒。 「在一起?」冷邺霖冷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是亲兄妹,亲兄妹在一起是乱伦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冷锡云揉额:「爸,我和思虞是不是亲兄妹,您不是比我更清楚?」 冷邺霖脸色瞬变,眸底掠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 「有关我和思虞的身世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您不用瞒我了。」冷锡云没看父亲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继续道:「我是您和薛曼的儿子,而思虞是母亲和——」 「你给我住口!」冷邺霖压低声爆咆,怕那个人让他厌恨了几十年的名字从儿子口中吐出。 相较父亲的震怒,冷锡云却是越发冷静。 「爸,其实您没必要这么生气,您不就是早在几年前就看出思虞和我的感情不寻常,所以迫不及待让我送思虞出国么?」 像是被说中般,冷邺霖又是一震。 其实他当年急着送女儿出国并不是因为他看出了什么,而是他不希望儿子太在乎那个丫头。 「我知道我和思虞在一起会遇到很多阻碍,因为我很清楚思虞不是您和妈生的女儿这件事不能让妈知道,但我会想其他办法,不论如何,我都会和思虞在一起。」 「你是做梦吧?」冷邺霖半晌冷冷抛出一句:「只要我和你妈还活着,你们就别想在一起。」 冷邺霖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再震惊的事情他也能在短短时间内消化甚至面对现实。 他很快冷静下来,大脑快速运转。 「如果你不想你妈知道真相崩溃,那就尽快斩断这份孽缘!」顿了顿,他脸色又是一变:「她知不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 冷锡云摇头。 闻言,冷邺霖又一副遭雷噼的神情:「她不知道还跟你在一起?她是不是疯了!连乱伦的事都做得出来,真让我刮目相看!」 「所有错都在我,和她无关。」 「如果不是她勾引你你会和她在一起?」 「您别说得那么难听。」冷锡云皱眉反驳,接着说:「既然我和思虞的事您都知道了,那我现在和您做个交易,如果您在妈面前帮我保密我和思虞的事,我也会替您保密思虞的身世。」 冷邺霖再度发出冷然的笑声:「你威胁我?」 冷锡云不语。 「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冷邺霖一字一顿,语气满是讽刺。 冷锡云没再说什么,转身要往门外走。 「你赶紧和她断了!」走到门口时,又听父亲说。 他没回头,也没回应,打开门径直走出去。 冷邺霖隐忍地握拳,许久才压下胸口那股窜腾的怒气。 儿子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绝对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的,而他决定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不认同或者干涉而更改。 既然儿子那里无从下手,那么,他只能另择其路了。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儿女乱伦这样的丑闻发生,就算他们不是亲兄妹,他也绝对不允许! 思虞在车上胡思乱想,不知道父亲和冷锡云是不是已经吵得天翻地覆,连母亲都知道了? 前些天才问过冷锡云他们会不会有将来,没想到他们的事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 父亲当时震怒的神情让她现在仍心有余悸。 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冷锡云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她目不转瞬地盯着他,见他神色凝重,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压了块大石。 「你和爸说什么了?爸有没有--」 「没事,你别担心。」冷锡云轻抚过她因心慌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发动车子离开。 思虞见他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回到住处,两人各自回房,思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坐起来烦躁的抓了抓头,过了会后下床走出卧室。 听到开门声,假寐的冷锡云立即睁开眼,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夜色望向门口。 思虞看到他在夜色中亮得出奇的眸瞳,知道他也没睡,也就不再偷偷摸摸,走过来爬上他的床钻进被子里。 「我睡不着。」她一钻进被子里就手脚并用的霸住他的身子低语。 冷锡云下颚抵着她的头闻着她的发香,张开长臂拥住她,轻拍了拍:「别想太多,我说没事就没事,你要相信我。」 「可是我控制不住不去多想,我现在对爸妈好愧疚,我不是个好女儿。」 「说什么傻话?」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乖,睡吧,别想了,嗯?」 思虞点点头,闭上眼,把脸贴在他胸口,伴随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渐渐陷入沉睡中。 冷锡云怕惊醒她,不敢乱动,她身上好闻的处子特有的体香窜入呼吸里,加上此时温香暖玉,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连忙深呼吸,想些工作上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不多时,也沉沉睡着。 次日思虞醒来时,冷锡云已经离开了。 昨晚在他怀里睡着,一夜好眠,如果每天晚上都能抱着他睡,那就太完美了。 在冷锡云床上滚来滚去不想起来,直到门铃响起,她才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回房拿了件外套穿上惊喜去开门,以为是冷锡云,看到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足可媲美黑炭的脸,她呼吸都窒住了,没等父亲开口,一张小脸已经刷白。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思虞僵着身子答不上话来。 冷邺霖重哼了声,走向客厅。 「我没想到你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胆子却是大得出奇。」 思虞用力绞着双手,内心纷乱如麻。 「和自己的亲哥哥谈恋爱难道是比和其他男人谈要刺激?还是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对有悖伦常的乱伦毫无概念?」 这番愤怒中夹带嘲讽的话让思虞难堪到极点,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她的错,是她爱上自己的亲哥哥,是她逼他和自己乱伦,是她导致了现在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都是她的错。 「你们做出这种不可饶恕的事情,是要置我们做父母的于何地?还是你们当我们是死人,你们要如何都不会有人知道?」 思虞摇头,内心对父母的愧疚化做眼眶里盈动的泪水,一眨眼便扑簌滚落。 「哼,你做得出来却不敢承认?」冷邺霖转身看她,目光似似谇了毒的利箭。 「早知道你回国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还不如一辈子都呆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回来!我冷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这么做是要毁了我冷家好报复我是不是?」 思虞泪如雨下,除了摇头不知道做何反应。 「你一直埋怨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现在我终于承认我的确是不称职,因为我竟然教出勾引自己亲哥哥乱伦的女儿!」 「爸,求您别说了…」思虞哽咽哀求父亲。 他每说一句都好似在她胸口划一刀,让她痛楚难当。 「你别求我,现在是我要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和你妈,别让我们蒙羞,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爸…」 「你别叫我,我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冷邺霖越说越气,脸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你不是还没正式毕业,还要回伦敦?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赶紧离开。」 思虞惊愕的瞠大眼泪,难以置信父亲要赶她离开国内。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在锡云回来只前你必须离开。」 似乎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冷邺霖说完便朝门口走来。 思虞闭上流泪不止的双眼,在父亲从身边走过时语气轻慢而坚定的开口:「我不会走。」 冷邺霖步伐一顿,缓缓侧头,神情阴鸷:「你说什么?你不走?」 思虞深呼吸,抬手抹了把眼泪,勇敢迎视父亲森冷的目光:「爸,我是真心爱锡云,就算他是我哥我也爱,我不会离开他。」 「呵,冷思虞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你也知道他是你哥哥,你说这些都不会羞愧难堪吗?」 思虞忍着喉咙的胀痛,不断安慰自己不要在意父亲说的这些话,不要被父亲激怒。 「你不走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把你做的这些好事告诉她,也让她知道她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冷邺霖话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思虞急忙拉住父亲哀求:「爸,求您别这样。」 「你不是不走?不是说你真心爱他?那意思就是你坚持要乱伦到底?这样的话你妈迟早要知道,还不如我现在就告诉她,大不了她承受不住被气出心脏病或者其他什么,反正你也不会在乎!」 「不,不是这样的…」 思虞拉着父亲的手臂又忍不住落泪。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坚持不走,父亲就要把事情告诉母亲,这么突然的情况下母亲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而另一方面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他还承诺两人会有将来,她是一万个不捨得离开。「你是不是要我给你跪下求你你才肯走?」冷邺霖忽问。 思虞惊骇摇头,而冷邺霖却松开抓住门把的手,转过身来当真作势要给她跪。 思虞被父亲的举动震得彻底傻住——她不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向高傲要强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示弱的举动。 「爸,我求您别逼我…」她拦住父亲,泪湿的小脸满布挣扎和纠结的痕迹。 冷邺霖一声不吭的瞪着她,颊边的肌肉隐隐抽动,似在隐忍一股濒临爆发的怒气。 思虞注意到父亲倏然紧握的拳,以为父亲要打她,他却不再看她,甩开她的手去开门。思虞视线模糊的看着父亲走出去,正担心他会不会把事情告诉母亲,就见父亲身形一晃,然后迅速往后载下… 医院里,闻讯赶来的沈碧如看到丈夫病房门口不安徘徊的女儿,立即心焦地问:「小虞,怎么回事?你爸大清早说出门去见一个朋友,怎么会又昏过去?」思母亲一连串的问题让思虞有口难言。 沈碧如见女儿脸色白得吓人,而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得很厉害,不由嘆了口气。 这时,病房门打开,一名医生走出来,沈碧如立即询问丈夫的情况。 「病人情绪激动,血压爆涨,颅内有轻微出血现象,要观察。」 「情绪激动?」沈碧如怔了怔,问女儿:「你爸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思虞身形一震,惊慌的望着母亲,脸色似乎更白了。 沈碧如见女儿身上那件外套里裹着的是睡衣睡裤,楞了一下,问:「小虞,你爸早上是不是去你哥那边了?你怎么还穿着睡衣睡裤?」 思虞机械的摇头,没有力气说半个字。 沈碧如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是被丈夫突然发病给吓的,不由心疼道:「你先回去,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你爸进了那么多次医院到最后都没事,这次也会好的,别太担心啊?」 听母亲这样说,思虞心里越发愧疚和难受。 父亲之所以昏迷完全是被她给气的,而她不但不敢将事情真相告诉母亲,反而还要母亲反过来安慰自己,一想到这些她便心如刀绞。 浑浑噩噩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把车开出医院,她却一时大脑发蒙,不知冷锡云住处的方向是往左还是往右。身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她浑浑噩噩开着车往左方向而去。 第26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1) 第26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1) 宽阔的路面上,黑色轿车均速行驶。 电话响起,迟晋延打开微眯假寐的黑眸,自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后接听。 「妈,我在车上,什么事?」 「今天你生日,曼妮一大早就过来了,说要给你庆生。」 曼妮?迟晋延皱眉:「谁是曼妮?」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少爷,就是那个利副市长家的千金。」前头开车的秦篆插话道。 迟晋延闻言顿时觉得头疼:「妈,不是说了我的事您不要插手操心吗?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她给我庆什么生?」 「你这话怎么说的?人家曼妮一片好心,你可别不识好歹,我已经留了她中午一起在家吃饭,你务必给我早点回来。」 没等他回应,那端已经挂掉电话。 迟晋延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想着中午要怎么拒绝那个利副市长家的千金。 前面的路口绿灯闪烁,眼看着要红灯,秦篆加速往前沖,想给自家少爷节约出等红灯的时间,这时耳边却听得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迟晋延回神,抬眸便见车后一辆眩目的跑车自后视镜里一掠而过,瞬间便超过他的车一大段距离,而诡异的是那辆跑车超过他的车以后却又突然停在了路边,急剎车的声音即使隔了这么远仍觉得刺耳。 险些和那辆跑车撞上的秦篆吓得脸色发白,从后视镜里瞥到迟晋延冷沉的脸色,心想这下要完了,肯定要被少爷一顿臭骂。 而迟晋延此时的注意力却是在渐渐拉近距离的那辆跑车上。 他降下车窗,在桥车和那辆跑车并排时,透过对方降下三分之二的车窗看到一张额抵着方向盘的侧颜,神色不由一震,开口,「停车!」 秦篆闻言立即依言行事。 迟晋延打开车门绕到跑车的驾驶座旁,长臂自车窗口伸进去,直接重重一下敲在那颗黑压压的脑袋上。 对方吓了一跳,抚着被敲痛的地方瞪来,等看清楚偷袭她的人是谁,湿润的美目瞬间瞠圆。 居然在哭? 迟晋延像是有些厌恶的瞥了眼满脸泪痕的小女人,自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语气不善:「跑到车流中玩飙车,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思虞呆呆接过他递来的手帕,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什么,忙低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又纳闷他怎么会在这里? 余光透过车窗瞥到一旁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显然是迟晋延的座驾,她撇撇嘴。 「下车。」 不耐的声音传来。 思虞侧眸递过去一记白眼--他刚才那一下敲得她很痛。 见她不动,迟晋延懒得多说,直接把手伸进去自己开了车门,随后去拽她下车。 「喂,你发什么疯?」 思虞一脸莫名的对他吼。 迟晋延仿若未闻,拽着她到副驾那边打开车门推她上去,又和秦篆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绕回跑车的驾驶座,重新发动引擎,将跑车驶离路边。 思虞傻眼:「你、你做什么?」 他干么放着自己的车不坐来抢她的车开? 「我做什么?」迟晋延重复她的话,同时也在问自己,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女人飙不飙车哭不哭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他和她只不过是偶遇了几次,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他为什么要这么鸡婆担心她的安危抢做她的司机? 「你哭什么?」他反问她。 思虞怔了怔,转头看向窗外。 「那天你还欢天喜地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一脸幸福,今天就哭哭啼啼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难道是被甩了?」他兀自猜测,嘴巴恶毒。 思虞心头苦涩,身子靠过去,额抵着车窗任他自言自语,也不理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那天冷锡云一声不吭跑去医院接她,她兴奋忘形,在医院的走廊上缠着冷锡云要他背,而迟晋延刚好看到那一幕。 迟晋延瞥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诡异的外套加睡衣睡裤的打扮,不由心里一阵恶寒。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学时装设计的?」穿成这样也敢出来露脸,她是想出名想疯了是不是? 思虞听他置疑自己的专业能力,终于忍不住回头瞪来一眼,目光掠过男人身上不论颜色还是款式,从头到脚都透着时尚气息的打扮,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穿睡衣睡裤的女人的确和光鲜亮丽的成功男人没得比。 「去哪?」迟晋延问她。 思虞想了想,说:「一直开下去吧,看看我能不能在这条通往幸福的道路上找到我的幸福。」 迟晋延一楞,投来怪异的一眼。 思虞又继续语气幽幽地说,「你没听说过么?幸福往左,地狱往右,我刚才走的是左。」 迟晋延简直要为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一些离奇东西而震惊。 沉默了一会后他开口:「你往左遇到的人是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你的幸福?」 思虞震住,目光定定望着男人沉静英挺的俊颜,半天才道:「是你强行要做我的司机,不是我主动拉你上我的车。」 迟晋延扬眉:「你这算是在拒绝我?」 思虞只当他是在和自己斗嘴,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她不开口,于是沉默下来。 跑车停在一家女装专卖店门前,迟晋延熄了火拔出车钥匙,转向副驾驶座上还在神游天外的女人:「下车。」 思虞不喜欢他命令式的口吻,坐着不动,却把手伸向他,「把我的车钥匙拿来。」 迟晋延似笑非笑的扯扯嘴角,拎着车钥匙挑衅式的沖她晃了晃,随后下了车,走向女装专卖店。 思虞瞠大眼,眼看着他走进那家店里,急忙也跟着下了车。 店里的女售货员见一个十分帅气的男人走进来,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欢迎光临,却又有一道身影冲进来。 「迟晋延!你到底要做什么!」 思虞没好气的吼他,冲到他面前要去抢他手头的车钥匙,却被他灵活闪避。 思虞气结,迟晋延却视她的怒气,指着一条连衣裙对售货员小姐道:「拿一条她能穿的码给她。」 售货员小姐扫了眼思虞那身古怪的装扮,嘴角抽了抽,点头拿了条加小码的裙子递过去。 思虞不接,仍旧瞪着迟晋延。 迟晋延也不看她,把玩着车钥匙继续看那些新款女装,说:「你先去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我再给你车钥匙。」 思虞看他姿态优游的把玩自己的车钥匙,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不换下身上这套睡衣,估计是拿不到车钥匙了。 她妥协的狠瞪了他一眼,接过售货员递来的裙子,走向试衣间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售货员小姐见状迎上去:「小姐,有什么问题么?」 思虞有些脸热,压低声问:「你们店里有没有内衣?」 「有的,您稍等,我去拿,您穿什么尺寸?」 思虞说出一个数字,然后便注意到某双眼睛立即往她胸口瞧。 她忍住瞪过去的冲动,等售货员小姐把内衣拿来,立即钻进试衣间里。 虽然很不满迟晋延强迫性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他眼光不错。当思虞换上他给她挑的那条裙子出去时,迟晋延的视线一下就胶在她身上,凝住了。 思虞干咳了声掩饰尴尬,售货员小姐又递来一双和裙子颜色匹配的高跟鞋。 思虞换上高跟鞋后迟晋延又走过来把她一头长发拨到脑后,然后拿着一把从柜檯上找到的梳子给思虞梳理。 思虞从镜子里看到他专着给自己梳理头发的画面,秀眉拧了拧,抢过梳子来自己随意梳了几下便望着他说:「我没带钱,你先借我,我再还你。」 「钱你不用还我,帮我个忙就行。」迟晋延回她。 思虞一楞:「什么忙?」 迟晋延没说,走去柜檯刷了卡,然后拎着装有她睡衣和拖鞋的袋子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上车后思虞又问。 迟晋延发动车子离开,在她问第三次时才回她:「今天我生日,你帮我个忙就当是送我生日礼物,行不行?」 思虞白他:「哪有这样问人家要生日礼物的?如果你要我帮忙杀人抢劫怎么办?」 「不杀人,赶人就行。」 「赶人?」什么意思? 迟晋延沉默。 思虞知道即使再问他也不会回答,索性闭嘴。 车子在一栋豪华的建筑物停下来,迟晋延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那边给她打开车门,一副绅士的姿态。 思虞环顾四周一圈,问他:「这是哪?」 「我家。」 「…」 「走吧,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妈,前几天天天见面,她对你印象不错。」思虞被他牵着手下车,又带着往大厅走去。 迟母听到外头的动静从客厅出来,身边还有一个打扮十分洋气的漂亮女人两人本来脸上都带着浅笑,可在看到迟晋延手里牵着的思虞后,双双笑意僵住。 迟母是因为错愕而僵住,但她身边那个女人却是因为难堪而僵住。 「妈,您不是让我约思虞来家里吃饭?您看我把人给您带回来了。」迟晋延说着转向母亲身边脸色发青的女人:「这位是?」 迟母瞪了眼故做不知的儿子,警告他别太让人难堪。 她嘆口气,说:「我来给大家介绍,这是利副市长的千金曼妮,这是--」 「我女朋友,冷思虞。」迟晋延语毕沖思虞微笑了下,思虞顿觉心里一阵恶寒。 难怪说要她帮忙赶人,原来如此。 不过这一招太伤人了,不喜欢别人直接拒绝就是,何必这样给人难堪? 「伯母,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拜访。」叫曼妮的女人勉强说了句客套话便返回客厅拿起自己的手包就快步离开。 迟母一脸尴尬:「曼妮,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一会让司机送你。」 对方没回应,迟母又去瞪儿子,转向思虞时脸上却荡起一丝温和的笑容:「原来你和晋延已经在交往了?你看他一直没和我说,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思虞不想欺骗迟母,刚开口要解释,就听迟晋延抢先道:「妈,我和思虞约了一起吃烛光晚餐庆祝生日,晚上我再回来陪你。」 迟母还未及答话,两人已经走远了。 「你搞这样的恶作剧骗你妈,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一上车思虞就忍不住说。 迟晋延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去。 「你在下一个路口下车吧,我要回去了。」因为父亲的事,思虞心烦意乱。 早上父亲昏过去,她慌得只记得拿车钥匙,其他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现在冷锡云有没有打电话到处找她。 「你看起来心情很糟糕。」迟晋延抽空瞥她一眼,「难道真被甩了?」 「和你无关。」 迟晋延掌住方向盘的手一僵,没再言语。 把车开到一个路口停下,他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推开车门招手拦下一辆的士。 思虞目送他上了的士,疲惫的揉了揉额,下了车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却透过后视镜瞥到身后一抹正朝她靠近的鬼祟身影。 她心口一跳,猛地转过身,反把对方给吓得脸色一僵。 寒辙? 思虞一看到那张脸,顿时觉得心口发堵、噁心。而寒辙却很快荡起一脸轻浮的笑容,姿势别扭的走到她面前。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寒辙指坐的士离开的迟晋延。 思虞没回他,目光警惕地望着他,神色满是戒备。 「这大白天的,街上又这么多人,你难道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寒辙看出她对自己的堤防,讥诮道。 「你有什么事?」思虞语气厌恶,看寒辙的目光就像看一只苍蝇。 「没什么,就是偶然看到一个男人从你车上下来觉得很好奇,我听寒微说你还是一个人,没想到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寒辙啧了几声,话题一转:「亏了我这些年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就盼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续前缘。」 这番话让思虞噁心得一阵反胃,一秒也不想多呆。 「你把我害成这样,总该要有些表示吧?我当年除了亲了你几下,其他甜头都没尝到,你让我怎么甘心?」在她欲弯身坐进车内时,寒辙伸出一只手臂过来挡住。 思虞立即后退几步,不是因为怕他,而是这个男人一靠近她就觉得噁心。 「你如果想那只眼也瞎掉彻底变成一个瞎子的话,就尽管逞口舌之快。」 寒辙被戳到痛楚,只能感觉到微弱光线的那只眼瞳孔缩了缩,神色有些狰狞:「冷思虞,你不会以为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就这么算了吧?」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谁?」 寒辙冷笑了笑,横在她面前那只手冷不防扣向她的喉咙,速度又快又狠。 思虞吓了一跳,而寒辙的手停在了距离她喉咙五公分处。 思虞吓出一身冷汗,瞪着寒辙往后退了几步,见他目光盯着她身后,神色阴沉,也跟着回头,然后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迟晋延。 「我忘拿手机。」迟晋延走过来说,眼睛却望着一脸不善的寒辙:「这位是你朋友?兴会。」 他伸手去握住寒辙还僵在半空中那只手,寒辙顿时因为手上传来的一阵剧痛而面容扭曲。 迟晋延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眸底释放的光痕利刃般让寒辙胆战心惊。 其实他就算不甘心自己被冷思虞害成这样,但因为忌惮冷锡云的势力,他也不敢再有动她的念头,刚才只不过是被她激怒了想吓吓她,不意又给自己招惹上一个不好惹的男人。 捕捉到他眼里的恐惧,迟晋延这才松开他的手。 寒辙疼得额头冷汗直冒,迟晋延一松手他立即转身一脚高一脚低的快步离开。 思虞松了口气,望向迟晋延:「谢谢。」 迟晋延睨她一眼,微俯身探进车内,从置物箱里拿过自己的手机。 「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第27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2) 第27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2) 刚才若不是他突然想起手机还在她车上又让的士司机把车开回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思虞不想提任何和寒辙有关的事,只说:「你要去哪,我送你。」 迟晋延盯着她看了会,弯身坐进驾驶座。 「冷小姐,好歹我今天生日,陪吃顿饭吧。」 —— 餐厅的用餐氛围极佳。 迟晋延点完餐将菜单递向对面一脸魂不守舍的女人:「吃个饭而已,有那么痛苦么?」 思虞回眸斜他一眼,随意点了份套餐。 发生那么多事,她根本就没胃口。 她望着迟晋延,迟疑要不要借他手机打个电话给冷锡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犹豫得太久,停留在那张脸上的视线相对也有些长,因此没等她开口就听对面的男人说:「你再继续用这种赤裸而狂热的眼神看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迟晋延忽然话题一转。 思虞楞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说:「看得出你很爱他。」 听出他是在说她和冷锡云,她继续沉默。 迟晋延将手交叉握着搁在光滑如玉的桌面上,凝着她的目光耐人寻味。 直到食物送上来,迟晋延才收回视线,径直拿起精緻的银质刀叉优雅开吃。 思虞也拿起餐具,动作却有些机械。 两人各自安静用餐,思虞满脑子都是烦心的事情,食物放入口中根本就难以下咽。 这样强迫性的进食让她胃里很不舒服,脸色有些难看。 迟晋延抬眼看来,黑眸触及她微微苍白的脸色,蹙眉:「东西这么难吃么?吃到脸色发白?」 思虞尴尬垂眸,放下手中刀叉,神色有些慌乱的起身走向洗手间。 迟晋延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才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洗手间里,思虞打开水龙头,掬了捧冷水泼到脸上,然后打开眼,半眯起眸打量镜子里脸色苍白的女人,眉心拧了下,忽地双手覆上脸轻拍,想藉此让脸色红润一些。 而这时门被人从外打开,进来一道纤影,她怕别人以为她是疯子,连忙放下手停止近乎自虐的动作,却听见『咦』地一声后,耳熟的声音响起,「思虞?」 思虞还没看到来人,却已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脸色瞬变,比起之前的苍白更加难看。 「思虞,你怎么在这?」 来人走向她,声音充满困惑。 思虞心想最近运气真是霉透了,越是担心会遇到什么人偏偏就越能遇见。 她认命的嘆口气,转过身来,望向已经走到身边的寒微:「好巧。」 寒微的视线在她脸上转过一圈,微微一笑:「我约了客户在这家餐厅吃饭,你呢?」 「我和我朋友。」 寒微挑挑眉:「你朋友?我认识么?」 思虞摇头。寒微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包里的手机却响起来。 「我先接个电话。」她从包里掏出手机。 思虞点头,看她电话刚接通听那端说了几句什么,俏颜瞬变,也不说一声便径直往外走。思虞见她离开,轻轻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寒微会继续问些什么。 匆匆抽了把纸巾擦干手,等她回到座位时迟晋延已经停止用餐,而她也没胃口再继续吃,于是让服务生撤下杯盘,给各自送上一杯热烫的咖啡。 「我以为你去了躺洗手间被外星人掳走了。」迟晋延开口,语气戏嚯。 思虞嘆口气:「迟总可吃好了?」言下之意她要走了。 迟晋延瞥她一眼,站起来,「走吧。」 思虞还没起身就又听见寒微喊她。 「思虞。」 她闭了闭眼,真想假装没听到,而寒微却已经朝她走过来。 「原来你还没走?」 寒微这句话是和思虞说的,目光却停留在迟晋延刀削斧凿的俊颜上。 「这位,就是你朋友?」她又问思虞,语气有些暧昧。 思虞知道她其实是想在朋友面前加个『男』字,连忙起身想要解释,却因起身时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碰倒了面前那杯咖啡。 怕弄脏裙子,她下意识躲开,脚下却扭了下,身子不稳,向前倾去。 情急中迟晋延迅速扶稳她,才避免惨剧发生。 「没事吧?」寒微关切询问。 思虞脸色微白地摇头,拨开迟晋延圈在腰上的手。 迟晋延微微皱了皱眉,而寒微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思虞的闺蜜,寒微。」她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迟晋延不冷不热的接过,和她交换了自己的名片。 寒微看了眼他名片上的头衔,双眸一亮,把名片放入包里,转向思虞道:「刚才不好意思,没和你说一声就走了。因为我那个客户被服务生不小心泼到热汤,我急着赶过去处理,才忘了和你说一声。」 思虞想起她当时脸色瞬变,原来是这样。 正想说没关系,又一道人影朝这边走来,同时道:「寒经理。」 寒微闻言看去,立即绽开甜美的笑容,对思虞说:「他就是我的客户,我可能要先走了。」 思虞点头,寒微又看了眼神色清冷的迟晋延,忽地想起什么,微笑着凑到思虞耳边暧昧道:「你男朋友好酷。」 见她果然是误会了,思虞头疼不已,而寒微已经和她客户一同离开。 「你这个闺蜜很像一个人。」迟晋延忽道。 思虞看他:「谁?」 「想占你便宜的那个瘸腿男人。」 「…」 虽然寒微和寒辙是亲兄妹,不过这个男人眼神也未免太毒了点,居然只见过一次面就能看出来。 两人走出西藏厅,迟晋延拨通秦篆的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他。 「谢谢你帮忙赶走那个女人,也谢谢你陪我过生日。」迟晋延挂了电话转头看她,黑眸深邃,「虽然你并没有诚心,连份生日礼物都不知道送。」 「…」 「心情还是很糟糕?」 思虞深吸口气,把手伸过去:「把我车钥匙拿来。」 迟晋延拎着她的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对我印象如何?」 「…」 他的语气太认真,望着她的目光也专注得让她不敢直视。 「你很适合做一个永远的好朋友。」她从他手里抢下车钥匙,「再见。」 迟晋延目送她走向停车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喊出来。 黑色轿车在他身边停下,秦篆下车来打开后座车门,迟晋延收回视线,弯身坐进去。 她的拒绝已经很明显,就算是她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矛盾,甚至分手,她也不会考虑和他在一起。 死缠烂打不是他的作风,他也不屑勉强别人。 透过后视镜望了眼那抹渐行渐远的纤影,他朝往后看来的秦篆摆摆手,轿车迅速驶离餐厅。 思虞回到冷锡云的住处,洗了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这才拿起手机,果然上面几十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冷锡云。 她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的声音明显焦灼:「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在家。」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便响起门铃声。 门一打开,立即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入坏,像是要把她的身体勒成两段般,力气大得惊人。 「妈打电话给我说爸进医院了,是你送他去的,我就知道他来找过你。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思虞被他抱在怀里,眼泪一下流出来。 「爸已经醒了,你不准再胡思乱想,没事了。」冷锡云放开她,指腹擦拭过她眼角,抹去不断滚落的泪水。 「怎么会没事?」思虞仍止不住泪水:「爸被我气到住院,你不知道看他在我面前昏过去我有多害怕,而且他要我离开你,可是我捨不得。」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些我来处理。」冷锡云拥着她在客厅沙发坐下。 「你怎么处理?爸不可能会允许你我在一起。」 冷锡云望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有我的办法,你相信我,嗯?」 思虞没回他,却偎入他怀里。 「吃饭了么?」他问她。 「我没胃口。」 「那你睡一觉,别想太多,我去医院看爸。」 思虞想说她也去,转念一想,父亲肯定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她,所以又打消这个念头。 冷邺霖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这一个星期里思虞每天提心弔胆,食不下咽,人明显瘦了许多。 因为知道父亲不想看到自己,她每次去医院都不进病房,直到父亲出院这天,她和冷锡云一起去医院接他,父女俩才不得已碰面。 她感觉到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厌恶和恨,可在不知情的母亲面前她却还要假装若无其事的强颜欢笑。 「小虞,我听微微说你交了个很帅气的男朋友,是什么建设集团的总裁?」 回家途中,后座的沈碧如忽然冒出一句。 思虞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驾驶座,冷锡云也在这一刻侧眸看来,眼里夹杂询问。 「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收回视线解释。 「咦?那微微怎么说你和那个男的一起吃饭约会?」沈碧如有些狐疑,「小虞,如果真交了男朋友可不要瞒着我们,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 思虞懊恼寒微的多嘴,她担心冷锡云误会,却又不好解释,一时心烦意乱。 「我没骗你们,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那天在一起吃饭是因为我帮了他一个忙,他才请我吃饭。」 见女儿一再解释,沈碧如有些失望。 回到家,思虞和母亲一起进厨房弄晚饭,冷锡云则和父亲坐在客厅,良久都没有人开口。 直到冷锡云手机响起,他见是助理的电话,起身走到阳台接听,一会返回来,却是走向厨房。 「思虞,公司有急事,我要过去一趟,晚一点过来接你。」 思虞听他说要走,自己也想和他一起离开,因为她现在很害怕他不在的时候单独面对父亲。 只是她还没开口,沈碧如就说:「走吧走吧,你去忙你的吧,忙完了回你那边把小虞的行李送过来,你们兄妹虽然感情好,但孤男寡女长时间住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会说闲话,还是住家里比较好。」 思虞心虚的看了眼母亲,继续择手头的青菜没再看冷锡云。 冷锡云瞥她一眼:「我先过去,等我回来再说。」 「说什么?」沈碧如莫名其妙,而冷锡云已经朝门口走去。 「奇怪,我叫你搬回来住他要和我说什么?」沈碧如一脸狐疑。 思虞不敢和母亲多说,连忙岔开话题:「还有没有菜要洗?」 「不用了,你去陪你爸坐会,也培养下父女感情,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要老和他斗,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否则下次再昏倒,后果不堪设想。」 「…」 「去呀。」沈碧如把女儿推出厨房。 思虞被赶鸭子上架,无路可退,只能在母亲殷切的注视中走向客厅。 冷邺霖闭目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思虞看了眼还站在厨房门口往这边看的母亲,硬着头皮喊了声:「爸。」 冷邺霖连眼皮都没用一下,仿佛睡着般。 思虞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余光瞥到母亲没在往这边看了,不由松了口气,正想上楼,冷邺霖却在这时睁开眼看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离开?」冷邺霖面无表情的问,因为声音刻意压低过,所以他不担心厨房里的妻子会听到。 思虞早料到父亲会这么问,苦笑了一下,摇头:「爸,对不起,我离不开他。」 「那你是要我死?」依然是压低的声音,却已咬牙切齿。 「想必你也知道医生说我不能再受刺激,我都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冷家?」 思虞闻言楞了一下,感觉父亲这后半句有些怪怪的,然未及她细想,又听父亲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他,二是我现在就告诉你妈。」 思虞用力绞着双手,力气大到指骨都像是要从皮肤里穿出来。 「爸,我求您别这样,我--」 「碧如!」冷邺霖朝厨房扬声喊了句打断她。 思虞面色顿地刷白,神色满是惊恐。 沈碧如听到丈夫喊,走到厨房门口问:「怎么了?」 冷邺霖扫了眼身子止不住轻颤的思虞,眼里满满的威胁。 思虞内心激烈的挣扎,心痛如绞。 「碧如,你过来,我有话--」 「爸,你先给我点时间考虑。」思虞哀求父亲。 「是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还是给你时间等他回来,让他来面对你闯的祸?」冷邺霖冷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打什么算盘。」 「…」 「你们父女俩在谈什么?」沈碧如走过来,瞥了眼女儿,见她眼眶泛红,楞了一下,皱眉转向丈夫:「邺霖,我让小虞过来陪你说说话培养父女感情,你怎么又把她训哭了?」 「培养父女感情?」冷邺霖冷嗤了声,「你知不知道你的宝贝女儿背着你都做--」 「我答应你!」眼看着父亲要把事情告诉母亲,思虞情急之下别无选择冷邺霖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光痕,心里冷哼了声。 「答应什么?」沈碧如一头雾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思虞心里难受,怕在母亲面前哭出来,忙垂下脸,也顾不得说什么,急匆匆走向门口。 「小虞,你去哪?」 母亲的声音传来,思虞没有回她,从家里跑出来拦了辆的士坐进去,夜风自打开的窗口吹进来,飞扬的发丝迷乱了她模糊的泪眼。 cd里飘出一曲不知名的法语抒情歌曲,歌里唱:我终于找到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人,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是为你,离开,也是爱你… 她听着歌,泪如雨下。 回到冷锡云的住处,她扑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己。 手机响起时她以为是冷锡云,见是父亲的来电,她本能就想甩开手机,可最终她还是接听。 「你可以不去国外,但你必须和锡云分手,而且要让他对你死心。我想过了,唯一要让他对你死心的办法只有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寒微说的那个什么建设集团的总裁就很不错,你以后就和他交往,断了锡云的念想。」 父亲夹带命令的口吻让思虞听出他并不是在和自己商量,而是在警告她必须这么做,否则他还是会把她和冷锡云的事情告诉母亲。 「你现在赶紧拿了行李搬回来住。」 话落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思虞已经哭不出声,机械的站起来回房收拾行李。 第28章 被谎言覆盖的真相(1) 第28章 被谎言覆盖的真相(1) 沈碧如看到拖着行李箱返回来的女儿,见她眼睛有些红肿,像是狠狠哭过,正想问她怎么了,思虞就藉口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径直上了楼。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邺霖,小虞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神神秘秘,一定是有事瞒着我。」沈碧如走向客厅,问吃完饭已经在看报纸的丈夫。 「有事瞒你的不是我,是她。」冷邺霖不冷不热的回她。 「她瞒了我什么?」 「你不是听寒家的女儿说她交男朋友了?」 「是啊,可小虞不是已经解释过,那个男人不是她男朋友吗?」 「我刚才也问过她,她承认了,那个建设集团的总裁的确是她男朋友,只是她还不想让我们知道。」 「为什么交了男朋友又不想让我们知道?」 「你问我我去问谁?别管那么多了,改天让她把人约回来吃顿饭,如果不错的话就让他们先订婚。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回房吧。」冷邺霖阻止妻子继续追问。 沈碧如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思忖间又被丈夫催了一次,这才搀住他一条手臂扶他回房。 等冷锡云忙完从公司回到父母家,客厅里只有母亲一个人。 「妈,思虞呢?」 「她说有些不舒服在房里休息,你还没吃饭吧?我把饭菜给你热一热。」 「嗯,我上去看看。」 「对了,锡云。」沈碧如喊住欲往楼上走的儿子:「你前段时间和小虞住在一起,有没有见过她和哪个男人在交往?」 「什么意思?」 「你爸说,思虞有男朋友了,就是那个建设集团的总裁,小虞一开始否认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见过她和那个男人出去约会过?」 母亲这个问题冷锡云很难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思虞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建设集团的总裁。 「我先上去看看她。」他岔开话题,抬步往楼上走。 房里躺在床上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思虞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猜到是冷锡云,立即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捂住耳朵。 冷锡云走到她房间门口旋了下门把没打开,眉头蹙紧,抬手敲门,却无人回应。 他又掏出手机拨思虞的电话,结果提示关机。 门反锁,手机关机,她是什么意思? 「思虞,我知道你没睡,先开门。」他沉稳的声线穿透门板钻入思虞耳中。 她痛苦地把脸埋入枕头里,心痛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爱一个人这么痛苦?为什么父亲就不能成全他们? 她又怨又恨,又无可奈何。 当父亲以告诉母亲威胁她时,她甚至想那就随便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母亲好了,等母亲也知道后她就不用再躲躲藏藏掩饰她对冷锡云的感情了。 可她不能,父亲已经被气成这样,万一母亲又被气倒,那她就真的是太不孝了。 「叩叩叩!」 敲门声又传来。 「思虞!」冷锡云这次拨高了声音,可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他想了想,转身下楼。 沈碧如已经热好饭菜,见儿子下来,正要招呼,却听他问:「妈,爸在书房还是睡了?」 「他说有些困,已经睡下了。你找他有事?」 冷锡云听母亲这么说,心里越发肯定一定是父亲对思虞说了什么,所以她才这么反常地又是反锁门又是关机。 「我先回去了。」 语毕走向门口。 「诶,饭菜已经热好了,你——」 「我没胃口。」 沈碧如愕然望着儿子身影消失在门外,心想这段时间怎么这一家人怎么除了她以外各个都那么莫名其妙? 楼上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哭得压抑的思虞听到楼下传来的车子离开的声响,又忍不住哭得一塌糊涂。 冷锡云回到住处,掏出手机从联繫人里找到一组一年都难得拨出去一次的号码,拨出去后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的甜美声夹杂明显的惊喜。 「锡云哥,好意外你会打电话给我。」 冷锡云皱着眉,问:「寒微,你和我妈说思虞交了个男朋友,是什么建设集团的总裁?叫什么名字?」 「咦?你也知道这件事?」 「那个男人是谁?」 「他叫迟晋延,不但拥有自己的公司,而且后台强大,他外公是m省退居二线的老省长,而他父亲是本市市委书记,只不过他跟他母亲娘家姓迟。」寒微把自己所知道的统统告诉冷锡云。 父亲是本市市委书记?也就是余政廉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那天和一个客户在餐厅吃饭刚好碰到思虞和他在约会,是我那个客户跟我说的,他说他以前和迟晋延合作过,只是迟晋延当时没认出他。」 冷锡云沉吟了会,正要挂电话,又听寒微问:「锡云哥,我问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什么?」 「思虞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真的?」 「嗯。」 「原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寒微的声音满满掩不住的失望。 冷锡云没心思去理会她为什么失望,说了声时间不早了,便挂了电话。 思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头昏眼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哭得太厉害。 爬起来进浴室梳洗完出来,换了衣服下楼,厨房里沈碧如已经在刷洗碗筷,而冷邺霖则在客厅里看早报。 思虞以前看到父亲就下意识想躲,现在这种念头更加强烈。 只是早在她下楼后冷邺霖就已经发现了她。 「今天天气不错,你把你男朋友约回来吃晚饭,让我和你妈见见。」 他这么说的时候目光还落在手头的早报上,思虞掠了眼厨房,怕母亲听到,走过去压低声说:「爸,他不是我--」 「我不管他以前是不是,但现在必须是。你没得选择。」 冷邺霖一副吃定她的口吻。 思虞觉得自己很悲哀,就像一具被人随意摆弄的木偶,根本就无法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小虞,你起来了?早餐还是热的,你先吃,我再给你沖杯牛奶。」 思虞目光有些茫然的望着一脸关切的母亲,寡白的面容爬满挣扎。 「就这么说定了,你一会吃完饭就和那个人联繫,你既然已经答应我就要做到,这样拖泥带水的不论对你还是对他都不好,你总不会希望我们这个家因为你而弄得家破人亡吧?」 突然被戴上一顶这么沉重的帽子,思虞苦不堪言。 她食不知味的吃着早餐,在父亲不时投来的目光中坐立难安。 她知道父亲是在催促她赶紧打电话给迟晋延,可她和迟晋延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根本开不了口约迟晋延来陪自己演这齣戏,也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 手机铃声突兀扬起。 思虞昨晚关机后一直没开机,所以不是她的手机在想。 她循声望向客厅,见父亲从茶几上拿过叫嚣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后脸色明显微沉。 他没接电话,而是任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在厨房清理卫生的沈碧如见状出来问:「谁打来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以前的客户,找麻烦的,不想接。」 冷邺霖从容回答。 思虞望着父亲,直觉电话应该是冷锡云打来的。 实在没胃口,她连小半碗粥都没喝完,沈碧如见女儿脸色不好,还真当她是身体不舒服,问她要不要去医院休息。 思虞摇头。 冷邺霖瞥来一眼,对妻子说:「碧如,你晚上多准备几道菜,小虞要带男朋友回来。」 思虞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上? 沈碧如半是疑惑半是惊喜:「小虞,那个男的真是你男朋友?」 「…」 思虞胸口像堵了块大石,连呼吸都吃力,而未及她回答,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冷锡云连鞋都没换,径直走进来,黑眸掠过思虞,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并无一丝责备的意思,思虞却心虚的别开眼,不敢直视他。 「爸,我有话和您说。」刚才打电话父亲一直不接,他索性开车过来。 冷邺霖当然知道儿子要和自己说什么,坐着没动。 「有什么事你说吧,你妹妹和你妈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让她们知道的。」 父亲这句话明显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思虞紧张地看向冷锡云,就怕他会当着母亲的面把事情全部抖出来。 冷锡云回她一记安抚的眼神,目光落回父亲身上;「我要和您谈谈余政廉的事。」 他话一落,冷邺霖脸色瞬变,就连沈碧如都明显怔住,而思虞则觉得余政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有什么好谈的?」话是这么说,冷邺霖却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额头青筋明显绽出来。 「你大清早跑过来和我谈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不用去公司上班?」他训斥的口吻,又转向妻子,「你还楞着做什么?不是说了晚上小虞带男朋友回来吃饭,赶紧准备一下。」 「那个人根本不是思虞的男朋友。」冷锡云冷声拆穿父亲,无视他的怒视,望向一脸错愕的母亲,说:「妈,我本来是打算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您这些,但爸一再相逼,我只好全部说出来。」 冷邺霖闻言腾地站起来:「混帐!你胡说什么?」 「锡云,你要和我说什么?什么时机成熟?」沈碧如神色狐疑地望着儿子,满脸不解和不安。 冷邺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妈,我爱思虞。」 犹如晴天霹雳,沈碧如震惊得身体有些承受不住打击的摇晃了两下,一副随时要倒下的姿态。 「你爱小虞?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虞她可是你亲妹妹!你疯了吗!」她语无伦次的大声质问,整个空间都是她激动的声音。 思虞没想到冷锡云会在这种情况下把事情说出来,但同时她却松了口气,像是压在心口上的那块大石终于被移除。 「妈,对不起,这不是他的错,您要怪要骂就怪我骂我,是我不好,是我先爱上他的。」她走过去作势要扶母亲,却被猛地挥开。 「你们都疯了!你们是亲兄妹怎么可以产生男女感情?」难怪她总觉得这双儿女有时候亲密的太过暧昧,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多想,原来是她太后知后觉,才会察觉不出这对兄妹的感情早就已经不是纯粹的兄妹感情。 「妈,对不起…」思虞被母亲推开,心里难受万分,眼眶里含着泪不停道歉。 沈碧如无法接受儿女乱伦的事实,而更让她震惊的却是冷锡云接下来的话:「其实我和思虞并不是亲兄妹。」 他话一落,几人同时震住。 而冷锡云神色沉静地继续说:「我是爸和薛曼的儿子,这您应该比我清楚,而思虞…她不是您和爸的女儿,你们的女儿出生当天就意外夭折了,爸怕您受不了打击,所以另外找了个女婴来替代,那个女婴就是现在的思虞。」 「不!这不可能!」沈碧如拼命摇头否认:「我记得我女儿生下来很健康,当时护士抱了她给我看,怎么可能意外夭折?」 「我没骗您,那是一起医疗事故,您不信可以去那家医院查,也可以去验您和思虞的dna,这样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我不信我不信!」沈碧如情绪激动的歇斯底里大吼:「你一定是为了要和小虞在一起才编造这些谎言来骗我,锡云,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残忍?我不会相信的,我不会相信…」 「碧如,锡云说的都是真的。」冷邺霖忽然开口:「我们的女儿的确是在出生那天因为医疗事故而意外夭折,而我这些年就是因为知道思虞不是我亲生的女儿,所以才一直对她这么冷漠。」 沈碧如震惊地瞠大眼,满满的难以置信。 「是我对不起你,隐瞒了你二十几年。」冷邺霖歉疚地再度开口。 沈碧如绝望的跌坐在沙发上,想起丈夫这些年对女儿的漠视,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原来是因为女儿不是他们亲生的。 怎么会这样? 她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居然是丈夫找来冒充的冒牌货? 「碧如,对不起。」冷邺霖在妻子身边坐下,不停的道歉。 冷锡云将视线从母亲身上转向思虞,却见她用困惑和震惊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知道她有许多疑问。 走过去示意她上楼,一进房间思虞便迫不及待的质问他:「你搞什么鬼?什么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撒这样的谎?」 「你先冷静听我说。」冷锡云拥住她,「我没有骗你,我和你的确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不是亲兄妹。」 「你别闹了!我偷偷做过和爸的dna——」 「那份dna鑑定报告庄叔做过手脚。」冷锡云打断她,「因为庄叔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知道得很清楚,就是他一直在帮着爸隐瞒你不是爸妈亲生女儿这件事。」 思虞摇头,难以相信冷锡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她如果不是父母的女儿,那她又是谁? 她忽地想起什么:「那个薛曼又是谁?」她刚才听他提到过这个名字。 「她是我生母,在我满月时发生了意外过世了,那时候她和爸正在筹备婚礼当中,而我那时刚满月,是妈无微不至照顾爸,所以后来他们结婚了。」 原本是亲兄妹的两个人却突然变成毫无血缘关系,思虞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一切太混乱了,她一时无法消化。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 冷锡云轻嘆口气,回她:「五年前爸突然病重住院那次。」 思虞愕然,脑海里断续闪过一些画面,忽然明白了五年前为什么冷锡云在拒绝过自己后又突然转变态度重新对自己好,后来还有了五年之约。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 父亲不喜欢她,是因为知道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冷锡云是因为知道了他们没有血缘,所以他不用背负亲兄妹乱伦的罪恶感,而不像她一样每天都提心弔胆的生活在兄妹乱伦的罪孽感和对父母的愧疚中。 思虞难以置信地摇头,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真相。 她望着冷锡云,盈着泪水的眼眸闪烁着哀伤和失望:「我以为你有多爱我,爱到连我们是亲兄妹都无所谓,原来你是知道了内情,可你却一直瞒着我欺骗我。」 「思虞,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却还眼睁睁看着我痛苦挣扎,你对我的感情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你根本就没那么爱我!现在这个家里我是彻彻底底的外人,而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你们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 「思虞,你别这样。」冷锡云心疼的捉住她的肩抱入怀:「你别胡思乱想,你不是外人,你是我最亲密的爱人,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继续欺骗我吗?」思虞缓缓扯出一抹讥笑,「你的爱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我瞒着你是有原因的,因为妈不知道这件事,我和爸都是因为怕她承受不了打击才一直隐瞒。」 「所以你是不相信我,你怕你告诉了我我会告诉妈?」 面对她充满控诉的质问,冷锡云沉默以对。 因为他还隐瞒了思虞身世的真相,那才是有可能会让母亲崩溃的残酷现实。 所以他才一直没敢开口告诉思虞,而是在编造了父母的女儿夭折才抱来思虞冒充的谎言后,又花时间在那家医院做了些手脚以防母亲或思虞当真会去查,等到这些工作充分准备好,他才敢坦白说出两人不是亲兄妹。 第29章 被谎言覆盖的真相(2) 第29章 被谎言覆盖的真相(2) 而这些是他不能告诉思虞的,他不希望思虞在知道完整的真相后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堪的人,毕竟她是在那种情况下出生。 所以他宁愿她误会自己,也不敢冒半点风险让她知道真相。 「思虞,」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去亲吻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闪避开。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思虞想推开他,却浑身发软使不出半分力气。 冷锡云不语,却更紧拥着她,把脸埋入她颈项窝里。 思虞闭上眼:「我求你,你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好不好?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抱着她的伟岸身形僵了一僵,缓缓抬起头,深邃的黑眸与她直视。 「我以为你在知道我们不是兄妹后会欢喜大过其他一切。」结果她却是不想见他? 思虞望着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大颗滑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该欢喜吗?欢喜我突然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是欢喜我最爱的人狠心看着我痛苦却仍隐瞒?」 「我刚才说了我瞒着你是——」 「对,你瞒着我是因为你有苦衷,你是为妈好,我无法怪你。」思虞打断他,「我不想和你吵,你走吧。」 她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冷锡云的怀抱,然后背过身不看他。 冷锡云望着她不时抽动的双肩,心底一阵抽痛,却又无可奈何。他再爱她,但也毕竟不是她,他明知她痛苦,却无法替代。 「我不会走远,你转身就可以看到我。」他轻轻开口,声音在空间里瀰漫开,异常的温柔。 思虞闭上眼,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冷锡云又静静凝着她纤瘦的背影看了会,然后才转身走出去。 思虞听见关门声,机械的走到床边一头载下去,憋在喉咙口的哭声终于憋不住的流泻出来。 门外,冷锡云听着里头传出的压抑而痛苦的哭泣声,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到里头传出的哭声渐渐变弱,直至再听不到,他才下楼来,而客厅里已经没有父母的身影,空气中却仿佛还瀰漫着哀伤的气氛。 走去落地窗前掏出烟点燃一根狠狠抽了几口后吐出,裊娜的白色烟雾中,俊帅的脸庞显得阴郁冷沉。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顿了一顿,回头望向走来的父亲,蹙蹙眉,将烟捺熄。 「妈怎么样了?」他淡声问父亲。 冷邺霖瞥儿一眼,沉着脸不答反问:「你编造她们不是亲生母女,如果她们去做dna怎么办?」 「凡是可以做dna鑑定的医疗机构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事先通知我。」 冷邺霖重哼了声:「你这么大费周章,意思是真打算非她不可了?」 冷锡云没回他,只说:「您所谓的那个思虞的男朋友迟晋延是余政廉的儿子。」 闻言,冷邺霖脸色遽变。 「如果我今天不把事情说开,您大概会努力撮合思虞和那个男人,那您就真的是在逼思虞乱伦。」 冷邺霖神色又是一震,良久都无法开口。 女儿是妻子和余政廉的骨肉,这是他心里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他一直避免去碰触这个伤口,可女儿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搁在他伤口上的利刃,他每次看到她伤口都会隐隐作痛,所以他怎么可能对她喜欢得起来? 即使明知道她是无辜的,他也无法做到不迁怒于她。 最好的朋友和妻子同时背叛他,而天天要面对的女儿就是他们背叛他的证据,这些年又有谁知道他过得有多痛苦? 偏偏妻子还对此事根本就不知情,一直以为女儿是她和他的骨肉。这些年他若不是念及妻子当年对他们父子的照顾,和他对她的感情,他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怕真相东窗事发? 「这个家被弄成这样,你们现在满意了?」他难忍心头的愤恨:「你别以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别忘了,在别人眼里,你们还是亲兄妹,除非你把你们的身世公开,或者离开a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否则你们还是一样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这些我会安排,到时候我会把您和妈都接过去。」即使他对那些谣言无所谓,但也不能不顾及父母和她的感受。 「我和你妈不会离开a市,要走你们走吧。」冷邺霖说完这句转身走向卧室。 冷锡云蹙眉望着自己映照在落地窗上的身影,陷入沉思中。 中午忽然下起了大雨,思虞蜷缩在床上呆望着窗外密集的雨线楞神,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望向门口,隔了会才挪动有些发僵的身体下床。 如她所料,门外站着冷锡云。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郁,思虞发现自己看到这样的他还是会觉得心疼。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彼此,谁都没开口。 良久后,冷锡云才主动伸手过来,轻轻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里。 思虞没有抗拒他的拥抱,一动不动任他抱着。 「还爱我吗?」冷锡云下颚抵着她的发旋轻声问。 思虞闭上眼,片刻后终究点头。 冷锡云像是长舒了口气,大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给了她一记结实的吻。 这么近的距离,思虞呼吸着他的呼吸,眼眶难以自制的泛红泛酸。 刚才她静下来想了许多,虽然他对她的爱搀杂了欺瞒,但其实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感情,她还是爱他,这点毋庸置疑。 「别哭了。」冷锡云亲吻她濡湿的眼角,嗓音里透着丝丝心疼。 思虞吸了吸鼻子,点头。 「走吧,下楼去吃饭。」 她微仰头看他,神色有些迟疑:「妈怎么样了?」 「她没事,走吧,别想太多,妈那么疼你,你们这么多年的母女感情不会因为你们不是亲生母女而改变。」 虽然听他这么说,但思虞仍有些忐忑。 厨房里,沈碧如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手上动作顿了一顿,随即又继续做自己的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过来,然后微笑着招呼儿女吃饭。 思虞明显感觉到母亲的变化,心头无比失落。 她就知道刚才冷锡云是在安慰她。 「妈。」她轻唤了声。 沈碧如又顿了顿,却还是没吭声。 思虞心里难过,走过去自母亲身后抱着她:「妈,您别不理我,您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沈碧如没回头看她,只说:「先吃饭吧。」 思虞听母亲说话的语气还算平静,心想或许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她帮忙把饭菜端上餐桌,冷邺霖也从书房出来,四人各自安静用餐,谁都没开口,沉默得几近让人窒息。 这样压抑的氛围中终于结束了午餐,冷锡云见母亲对思虞的态度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但也没表现出排斥或者厌恨,心里松了口气。 他下午要回公司处理公事,思虞送他到门口,冷锡云安抚了她几句让她别胡思乱想便离开了。 思虞目送他的车子远离,直到看不到车影了才返回。 客厅里冷邺霖正和沈碧如说着什么,听到思虞走进来的脚步声,沈碧如立即打断和丈夫的谈话,朝思虞看来:「你过来,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思虞望着母亲平静的面容,不知怎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安的感觉。 冷邺霖看了眼妻子,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起身走回书房。 思虞带着一丝怯意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沈碧如垂眸盯着某一处没看她,却说:「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 思虞不知道母亲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迟疑了一秒才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的?」 「…早上。」 「早上?」沈碧如楞了一下,看过来,语气里满满的不可思议:「也就是说你是在以为你们是亲兄妹的情况下爱上他的?」 思虞又点头。 沈碧如一时震惊得无语,良久才一副恍悟的口吻说:「难怪你以前总问我你和你哥是不是都是我生的,你那时心里应该特别希望我说不是吧?现在好了,你们都不是我亲生的,这样的结果,你是不是很满意?」 「…」 「算了,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多说,反正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要明白,就算你和锡云不是亲兄妹,我也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 思虞震住:「为什么?」 「你和锡云虽然没有血缘羁绊,但在那些以为你们是兄妹的人眼里,你们的感情还是属于乱伦。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免得到时候别人指着我和你爸说我们生了双乱伦的儿女。」 「那我可以公开我的身世,让别人都知道我不是——」 「不行!」 思虞未完的话被突然走过来的冷邺霖厉声打断。 「你们如果一定要在一起,那就都给我滚,越远越好,以后都不要再回来,我就当没生养过你们!」 思虞震惊地望着父亲,想起自己竟然是被他抱来冒充他出生就夭折的女儿那件事,心里不免觉得委屈:「爸,当年是您把我抱来的,而并不是我自己选择要做你们的女儿,这并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您要把我当仇人一样恨?您这么对我不公平!」 冷邺霖被她一阵抢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碧如却说:「怎么对你不公平?你霸占了二十几年我原本要给予我亲生女儿的母爱,难道还不够?」 霸占?思虞望着像是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母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原来没了那层血缘,她在母亲眼里就是一个卑鄙的掠夺者,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沈碧如忽略她苍白的脸色,继续说:「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疼你爱你,一直以你为傲。结果到头来你却不是我亲生的,这些我又要问谁讨要公平?你不要连累锡云,他是冷家唯一的血脉,不可能会娶你让人笑话冷家儿女乱伦,给冷家的祖辈蒙羞。」 思虞望着冷下脸来的母亲,觉得她是那样的陌生。 「你走吧,我养育了你二十几年,你就当是还我对你的养育之恩,以后不要再缠着锡云了,去找你的亲生父母,不要再回来了。」沈碧如面无表情的说。 「亲生父母?」思虞悲哀的笑了笑,望向神色复杂的冷邺霖,问他:「我还等着您告诉我,谁是我亲生父母?」 冷邺霖别开眼:「你是我花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我怎么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就算锡云回来也没用,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你们在一起。」 思虞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望向母亲:「妈。」 「你不要再叫我妈,在我知道你不是我女儿的那刻,我对你已经没有半点感情,你的存在只会提醒我我女儿已经死了的事实,所以看到你我就会觉得痛苦!你赶紧走,我不想多看你一秒。」 思虞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连一向疼爱她的母亲如今都视她为眼中钉,还迫不及待的要赶她走,原来血缘胜过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家,又坐上的士一会哭一会笑,然后被的士司机当成疯子赶下车的。 天空还下着小雨,她就那样傻傻站在路边,任眼泪和着雨水从脸上滚落。 「冷思虞?」 恍惚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但她却不想理会,直到手臂被一股力道拽住。 「冷思虞,你搞什么鬼?居然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淋雨!」迟晋延喊她半天不回应,这会显得有些光火,拽住她的手臂走到车旁,打开后车座的门便将不管不顾的将她推进去。 驾驶座上的秦篆往后瞧了一眼,问:「少爷,去哪?」 迟晋延看了眼被雨水淋得半湿的思虞,拧了拧眉,从储物箱里翻出一条崭新的毛巾扔在她头上,对秦篆说:「回家。」 思虞像是失了魂魄,被迟晋延按着头擦拭一头半湿的头发也没反应。 迟晋延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紧蹙,心头浮现许多疑问,却什么都没说。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来,因为雨势变大,秦篆先下车从后备箱拿了把伞撑起来,这才打开后座车门,让迟晋延扶着思虞下车。 客厅里迟母正在打电话,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见儿子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挂了电话走过来,等她看清楚披头散发的女人是思虞,神色一震,问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刚才路过看到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路边淋雨,所以把她带回来了。」迟晋延边回母亲边拥着思虞上楼回自己房间。 「她不是你女朋友么?你怎么连女朋友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迟母继续问。 「我现在没空回您,一会再说。」 「…」 迟晋延把思虞带到自己房间,正打算进浴室放缸热水让她泡澡,她却说:「我好羡慕你和你妈感情那么好。」 迟晋延从她这句话中听出一丝端倪:「你和你妈吵架了?」 吵架?思虞苦笑。 「我妈不要我了,她迫不及待的赶我走,把我当瘟神,说看到我就痛苦,一秒都不想多看我。」 「为什么?」 思虞目无焦距的美眸迎视他眼中的困惑,神色悲哀:「因为我不是她亲生女儿。」 「…」 「我不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女儿,所以她不顾我们二十年多的母女感情,狠心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我心里好难受。」她说着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迟晋延望着她苍白的俏颜,轻嘆了声,轻轻揽住她的肩抱入怀。 「别想太多了,你刚才淋了雨,现在赶紧洗个热水澡去寒气,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抚她。 「不,不可能会好了…她恨我霸占了二十几年她原本要给予她亲生女儿的母爱…她恨我…」思虞断续说着,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也许这是她气头上的话,你别当真。」迟晋延没什么哄人的经验,尤其是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思虞难过得完全听不进他的劝,只自顾自的说:「他们不许我和他在一起…千方百计要拆散我们,要我别缠着他…」 他?迟晋延微眯眸,问她:「谁不许你和他在一起?」 「我爸妈。」 「为什么?」 思虞摇头,大脑混乱一片,难以釐清头绪。 「好了,别哭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然后休息。」他二话不说把她推向浴室,而这时敲门声响起。 迟晋延走出来开门,门外迟母手里拿着套女款睡衣。 「我看她身上都是湿的,这个一定用得着。」迟母说着把手头的睡衣递过去,一双眼睛却不断往里瞧。 「您别看了,她在洗澡。」迟晋延接过作势要关门,迟母眼疾手快的伸手挡住,朝儿子暧昧的笑了笑:「晋延,你们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快要结婚了?而我很快就可以抱——」 「抱歉,您想太多了。」迟晋延话落把母亲的手拿开,随后关上门。 听到浴室传来的流水声,迟晋延顿了顿,把母亲拿上来的睡衣放到床上,然后朝浴室的方向说:「置物箱里有新的洗漱用品,睡衣是我妈的,我放在床上,你洗完了好好休息,我先下去。」 等了会没等到回应,他走向门口。 浴室里思虞其实并没洗澡,只是望着水流发怔。 母亲那些话太伤人,她很难让自己不去在意。 他们都希望她和冷锡云断得一干二净,如果她坚持和他在一起,那无疑是在和父母唱反调。 但若要分开,她不论如何都不捨得。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两全? 第30章 以死相逼(1) 第30章 以死相逼(1) 冷锡云一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结束完冗长的会议从会议室出来,回办公室时他掏出手机拨出思虞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心头那丝不安因此更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改拨家中的座机,一会电话接通,传来母亲的声音,他立即问:「妈,思虞的电话怎么没人接?她在楼上还是楼下?」 「我又不是她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我怎么知道这些。」 冷锡云听出母亲话语中的不对劲,心口有些发紧。 挂了电话他直接开车回家,沈碧如像是知道他要回来,和丈夫一起出了门。 冷锡云上楼去思虞房间,打开她的衣橱见东西全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继续拨她电话,耳边响起熟悉的手机铃声,循声望向床头的矮柜,看到她的手机,他才明白为什么她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她是去了哪里?竟然没带手机? 这边思虞只是把头发吹干,然后便出了浴室。 楼下迟晋延正被母亲缠着追问和思虞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母子俩都往这边看来。 迟晋延见思虞还穿着自己那套半湿的衣服,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拧,站起来。 「伯母。」思虞越过他礼貌地朝迟母点头招呼,苍白的面容勉强浮现一丝笑意,让人怜惜。 「小虞,怎么不换上我拿上去的睡衣?感冒了怎么办?」迟母走过来捉住思虞的手一脸担忧。 思虞望着她,想起以前那个疼爱自己的母亲,鼻头一阵泛酸。 「我马上就回去了,回去再换。」 「现在就回去?」迟母有些诧异,看向儿子,后者掠了思虞一眼,抬步往外走去:「走吧,我送你。」 「伯母,我有空再专程来看您。」思虞抽回自己的手,跟上迟晋延。 迟母望着他们离开,心想这两人给她的感觉怎么不像是一对? 上了车,迟晋延问思虞地址,思虞说出冷锡云住处的地址,然后问他借了电话拨给冷锡云。 「你去哪了?手机不带也不会打电话给我,每次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不到心里有多担心!」 电话一接通他的质问就噼头盖脸的落下,略高的嗓音隐隐透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思虞像是被吼得怔住,然一直徘徊在心头的郁闷却因他话语中的担忧而一点点消散。 还好,还好还有他一直在她身边关心她,爱着她。 「对不起,下次我再忘带手机一定会记得先打电话给你。」 「真的?」那端的男人狐疑的语气。 「真的。」 「在哪?」 「去你家的路上,我没带钥匙,你要回来给我开门。」她嗓音自然夹杂一丝撒娇的意味。 驾驶座的男人抽空探来一脸,神色微僵。 思虞并没注意这边,听冷锡云说了声他马上回家,然后便挂了电话。 「你爸妈为什么不许你和他在一起?」迟晋延忽然重拾那个话题。 思虞怔了怔,望着窗外已经全部暗下来的夜色,过了片刻才说:「我爱上的人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哥哥,我曾以为我们是亲兄妹,可那时我就已经控制不住对他的感情,义无返顾的爱他,直到早上我才知道,原来我和他并不是亲兄妹,他是我爸的孩子,而我是个没人要的被他买回来的孤儿。」 她长吁口气,继续说:「我妈知道我不是她亲生女儿后对我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她恨我这个冒充她女儿的冒牌货是个掠夺者,我爸因为一直就知道我不是他女儿,所以我从小就不被他喜欢,现在真相大白,他们一起阻止我和他在一起,叫我不要缠着他,有多远走多远。」 「那你的意思是要继续和他在一起?」 思虞笑笑,转过头去看他:「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有一个从小就梦寐以求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的爱人,等你拥有他的时候,你还捨得放弃吗?」 迟晋延不语。 如果说一个小时前在雨中捡到这个女人时他还对她心存一丝侥倖,以为她是和那个男人分手了才会那么失魂落魄,继而有可能爱上自己,那么这一刻他果断的彻底斩断了自己对她那一丝念想。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死心塌地,那么做无疑是在给自己找痛苦。 等车子在冷锡云的住处停下,窗外还下着小雨。 思虞在迟晋延打算下车给她去后备箱拿伞时阻止他,美眸望着那抹撑着把黑色雨伞往这边走来的挺拔身影道:「他来接我了。」 迟晋延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眸色暗了暗,心里虽然难免有些不舒服,但却不会感到失望或者心痛。 他想他应该只是有一点喜欢她,而这种喜欢还不到爱的程度,所以他现在才不会感觉到失望或心痛。 「谢谢你,改天我们请你吃饭。」思虞下车前向迟晋延道谢,然后便推开车门下车。 迟晋延目送她小跑两步后扑入那个男人的怀抱,两人相拥了会后相互搂着往里走去,至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没往自己这边瞧一眼,像是压根就不在乎送他女人回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而实际上冷锡云并不是不在乎,只是他信任思虞对他的感情,所以才不多问。 等思虞洗完澡出来,冷锡云已经做好两人的晚饭。 听到脚步声冷锡云回过头,视线一下胶在她那双凝白如玉般光滑笔直的长腿上,眸底一簇暗焰跳跃。 思虞那天把行李全部搬回家,所以刚才洗完澡只能穿他的衬衫,蓝色竖条纹打底的休闲衬衫套在身上绵软舒适,下摆没过臀部,她把衣袖挽高,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样子竟然也别有一番风情。 察觉到他目光的炽热,思虞有些羞窘,却也有些得意--果然她这样穿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半点影响力的。 冷锡云给她装了饭递过去,黑眸一直定格在她脸上没移开。 思虞故做镇定的细嚼慢咽,直到感觉脸家要被他的视线烧出两个窟窿来,才娇羞的瞪来一眼:「你是吃我还是吃饭?」 冷锡云嘴角呈上扬的弧度,黑眸灼灼:「先吃饭。」 思虞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粉颜不争气的红透,假装没听懂,埋头猛吃。 冷锡云笑睨她害羞的样子,夹了几粒瑶柱虾仁放到她碗里。 等饭吃得差不多,冷锡云才开口:「你和谁闹了矛盾?爸还是妈?」 思虞吃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来,脸上挂着微笑:「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冷锡云久久凝视她,在她的答非所问中倾身探过来,低头攫住她的唇亲吻。 「我承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思虞闭上眼,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 夜色温柔,醉人的却是呼吸里搀入熟悉的气息。 思虞显得很紧张,虽然她早已做好一切准备。 她像个孩子一样蜷在他怀里,停留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不安分的探入他睡袍内,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一点点往下探,却在移至他平坦紧实的小腹时手腕蓦地被扣住,微哑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别闹了,我可不是柳下惠。」 思虞不满地仰头迎视那双在夜色中犹如琉璃璀璨的黑眸,声音夹杂一丝羞恼:「谁要你做柳下惠?我各种明示暗示都做过了,我要做什么你还不清楚?难道是要我霸王硬上弓把你吃了?」 冷锡云浑身一震,愕然望着她,黑眸犹带一丝不确定。 「你不后悔?」 思虞白他一眼,懒得多说,直接用行动回答他,翻身趴在他身上低头吻住他的薄唇。 舌尖窜入她口腔里香甜的滋味,冷锡云心口一悸,呼吸乱了,大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一反刚才的被动,火舌长驱直入,吮住她的唇舌肆意舔吻。 两人的身体迅速升温,相互灼烫着彼此的肌肤。 思虞紧攀住他的结实的臂膀,在他进入时指甲不自觉掐入他肌肤里,身体是痛的,而心里却是幸福的。 因为他们终于是彼此的了。 … 缠绵过后,思虞倦极而眠。 冷锡云望着怀里的甜美睡颜,心底滋生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收紧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同时轻声说了句:「我爱你。」 熟睡的思虞并没听到这句动人的告白,但她的嘴角却一直呈上扬的弧度,仿佛做了什么美梦,连梦里都是笑着的。 醒来身边空空如也,思虞却没感到心慌。 坐起来轻拥着被子,脑海里浮现昨晚两人缠绵的火热画面,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直冲头顶,脸颊红得如熟透的番茄,似乎能滴得出水来。 冷锡云显然是心情很好,竟然边做早餐边哼起了歌儿。 思虞走过去,自他身后抱住他,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冷锡云微微侧过头,嘴角轻勾:「我还以为你爬不起来,正考虑等你醒来要不要把早餐端去卧室餵你。」 思虞一时没听懂他话里的第二层意思,下意识就问:「为什么爬不起来?」 冷锡云轻笑,转过身搂住她的腰,额抵着她的,眼里满满的促狭:「我以为昨晚把你累坏了。」 这下思虞立即听懂是什么意思,又羞又恼,粉拳在他胸口泄愤般捶了几下,被他趁势捉住,放在嘴边亲吻过才放开。 「想不想去苏黎世?」他问她。 思虞挑眉:「那要看你是特意陪我去旅游还是为公事顺便带我去。」 冷锡云又笑,轻啄她诱人的粉唇。 「不管是特意还是顺便,都是我陪你,有区别吗?」 「当然,特意是一种诚意,顺便就只是敷衍了。」 「狡辩。」轻弹一下她的额,他放开她,转身从头顶的厨柜里拿下一只方型碟,把煎好的漂亮心形蛋放入碟中。 思虞见他不答就知道是为公事,又问他:「去多久?」 「一个星期。」 「你不会带我过去自己忙着处理公事,然后连续一星期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从早睡到晚吧?」 冷锡云想了想,回她:「我可不可以把这句当成你是在暗示我晚上要努力做到让你第二天起不了床?」 思虞嘴角狠抽了几下,羞愤地瞪他。 冷锡云笑着回头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语气温柔:「走吧,先填饱肚子再生气。」 吃过早餐,思虞送要去公司的冷锡云到门口,看着他换了鞋开门离开,不知怎么地心里有些发慌。 「锡云。」她唤了他一声。 冷锡云回过头,好看的眉微扬,眼里夹带一丝询问。 「没什么,早点回来,我做好晚饭等你。」 冷锡云忍住想回头揉她头发的念头,笑笑:「我下班前会先回那边给你拿行李。」 思虞点头,虽然想到父母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她努力安慰自己,只要她和冷锡云都坚持要和对方在一起,父母迟早会答应的。 目送他进入电梯,她才依依不捨收回目光。 关上门伸个懒腰,正打算回床上睡个回笼觉,门铃响起。 她楞了一下,以为是冷锡云忘了拿什么东西去而复返,也就没从猫眼里看来人,直接打开门,却在看到来人后,嘴角笑容一僵,满脸错愕和惊慌。 「妈?」 沈碧如无温的目光自下而上打量过她,她身上仍穿着冷锡云的衬衫,这让沈碧如本来就有些难看地脸色越发难看,尤其在瞥到她颈项上那一片密集的可疑红痕时,简直是惊呆了。 第31章 以死相逼(2) 第31章 以死相逼(2)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思虞见母亲盯着自己颈项目光一眨不眨,立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想遮掩却已经来不,只见沈碧如指着她那一片红痕厉声问:「你是不是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思虞当然知道母亲指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她并擅长撒谎,只好点头。 沈碧如见状像是有些难以承受的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妈!」思虞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后连忙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却被沈碧如狠狠推开,随即神色悽厉地望着她,痛心疾首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来!你简直就是个荡妇!」 思虞面色一震,难以置信母亲竟然会用那种字眼来形容自己。 「就算你不是我亲生女儿,可我养育你二十几年,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女人。」 「妈,对不起…」除了道歉,思虞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母亲毫不留情的斥责和怒骂让她心痛如绞,她知道现在不论自己说什么,母亲都无法听进去,就因为她不是她亲生女儿。 「你读了那么多书,在国外也呆了好几年,怎么好的没学到,却学会了西方人那一套乱伦症候群,你是玩上隐了是不是!」 思虞默默攒拳,也不开口为自己解释,只任盛怒中的母亲发泄怒气。 沈碧如也像是训够了,又或者是气得没了训人的力气,也沉默下来。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又开口:「我就知道你昨晚跑出去后一定是来了锡云这里,所以我才找上门来,而且是挑锡云不在的时间,因为我希望你在锡云回来之前立即消失!我连你的行李都给你带来了。」 她把行李箱拿进来,扔在思虞面前。 思虞身形一颤,望着母亲摇头:「我不会离开他。」 「这可由不得你,而且我已经决定让锡云娶微微,我知道微微很喜欢锡云,只要你离开,他们两人在一起肯定会幸福。」 「可是锡云根本就不爱寒微,您这么做等于毁了他们两人的幸福。」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别忘了你现在不是我女儿。」沈碧如轻声反驳她,语气冷得刺骨。 思虞脸色白了白,咬唇不语。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孝顺体贴的女儿,我曾以你为荣以你为傲,没想到你背着我居然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我现在很庆幸你不是我亲生的,因为我沈碧如的女儿绝对不会这么不知廉耻!」 「妈,求您别这样说…」 「你别叫我妈,你没资格!」 「…」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今天就死给你看。」沈碧如放下狠话。 思虞被她的威胁恐吓住,眼里满是恐惧。 「妈,为什么您要这样逼我?我不是您亲生女儿难道这是我的错吗?我求您成全我们。」 「成全?」沈碧如嗤笑:「我才要求你成全。」 「…」 「你不说话是不肯走?」 「…」 沈碧如冷笑,越过她往里走。 思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跟过去,却见她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盆水果盘里一把水果刀,把锋利的刀口那侧比在她颈项动脉处。 意识到母亲要做什么,思虞吓得魂飞魄散。 「妈!您快把刀放下,千万别乱来。」她惊恐的瞪着母亲,就怕她一激动会将刀口划上那条明显在搏动的颈动脉。 「如果你答应现在就走,我就把刀放下,否则我立即死在你面前,让你永远活在内疚和悔恨中痛苦一辈子,别妄想和你哥在一起。」 思虞绝望地『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执意要她离开冷锡云,甚至以死相逼。 就因为那层血缘,它可以抹杀以往母亲对她的一切疼爱,变成一把伤人的利刃,将她一刀刀凌迟。 「我倒数三下,你不答应我马上一刀划下去。」 沈碧如说着开始数数,当她数到二还不见思虞开口,索性心一横,比在颈动脉的刀口微微一使力,便在颈项上划出一条血痕。 思虞起初还抱着母亲或许是吓唬自己而不会真正自杀的念头,现在见她当真划了一刀,虽然只是沁出少量的鲜血,却也足以触目惊心。 她妥协了,她认输了,母亲的以死先挟比起父亲当初威胁她离开冷锡云犹有过之而为不及,她已经被逼到悬崖上,除了认输,再无后路可退。 「妈,您赢了,我答应您,我马上就走。」她望着把刀挪开的母亲,心如死灰。 「不过我想问您一句,血缘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沈碧如捕捉到她眼里的绝望,那颗被一股莫名的怨恨蒙蔽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而思虞没等她回应,回头拎过行李,回房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离开。 冷锡云下班回家前绕去父母家给思虞拿行李,还在门口就听到里头传出一阵说笑声。 他有些诧异,等走进去看到客厅里正和母亲聊得正欢的寒微,眉头不经意轻蹙。 「锡云,你回来得正好,微微的朋友送了她两张限量版演唱会的贵宾票,你晚一点陪她一起去看吧。」 寒微也看过来,神情娇羞:「我本来是想约思虞一起去看,可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来问如姨才知道思虞回伦敦了。」 思虞回了伦敦?冷锡云脸色瞬变,目光笔直探向母亲:「妈,怎么回事?」 沈碧如目光闪躲地转开眼:「她说她还没正式毕业,我留都留不住,一定要走。」 冷锡云盯着母亲,目光如刃,似要看穿她蹩脚的谎言。 寒微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正想开口说什么缓解气氛,就听冷锡云对她说:「我和我妈有话要说,你先回去吧,演唱会的门票送给喜欢你的人。」 寒微面色白了白,听出他那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他不喜欢她,不免觉得难堪,站起来连招呼都忘了和沈碧如打便快步离开了。 「锡云,微微她喜欢你,你怎么——」 「我爱的是思虞。」冷锡云打断母亲,走过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妈,是不是您威胁思虞把她逼走了?」 「你什么态度?什么叫我威胁她把她逼走了?脚长在她身上,她自己要走关我什么事?」 「妈,您变得真快。」冷锡云失望地望着母亲,「我根本就不认识我面前的人是谁,您以前那么疼爱思虞,现在就因为我告诉您她不是您亲生女儿,所以您那么残忍地对她,如果我说之前那些有关思虞是爸抱来冒充您们女儿的说辞是假的,思虞千真万确是您亲生的女儿,您会不会后悔自己做得这么绝?」 沈碧如脸色蓦然一变,满是震惊之色:「你说什么?什么假的?」 冷锡云冷漠地转开眼,不想再看那张变得虚伪的面孔。 「思虞和您年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当初我编造那个谎言时还担心您不会相信,可您最后还是相信了。」 「什、什么意思?什么一模一样?你到底在说什么?」沈碧如隐隐预感到什么,心慌得语无伦次。 「我说了什么?」冷锡云回过头来,额上的青筋直跳:「妈,我本来是想继续帮爸隐瞒下去,可您对思虞的所做所为人我忍无可忍。」 「锡云,你别胡说!」在书房听到外头争吵的动静跑出来的冷邺霖厉声喝止儿子欲出口的真相。 冷锡云却仿若未闻,压抑着怒气对已经开始哆嗦的母亲说:「您听清楚了,思虞是您和余政廉的亲生女儿,而我昨天说的那些是我胡编乱造的谎言,为的就是替您当年欠下的那笔连您自己都不知道的糊涂帐遮羞!」 犹遭雷击,沈碧如双目僵直,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她的震惊。 思虞是她和余政廉的女儿?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她自从和余政廉分手后就彻底断了两人的关系,更何况她后来又和冷邺霖在一起,并且还嫁给了他。 她自认婚后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冷邺霖的事,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怀余政廉的孩子。 「一定是搞错了!这不可能!」她拼命摇头,就像昨天否决思虞不是她女儿那样。 「所以我才说您当年欠下的是笔糊涂帐,您连您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清楚,而思虞却从出生那天就被爸一直恨到现在,她是在为您以前犯下的错赎罪。」 「你说够了没有!」冷邺霖怒声打断。 冷锡云冷眼望着父亲,开口道:「这个家太让我失望了,在没找到思虞之前,我不会再踏入这个家一步!」 话落他决绝转身,不带一丝眷恋的离开。 沈碧如虚脱般猛地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混乱一片,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背叛了丈夫和余政廉发生了关系。 「碧如,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 「小虞真的是我和余政廉的女儿?」沈碧如忽然打断他问。 冷邺霖神色凝重的嘆口气,点头。 「你一直都知道?」 「是。」 「所以你才在我生下小虞后对我不冷不热,每天动不动就和我吵?」 冷邺霖沉默。 其实他是在思虞出生那天,从她罕有的rh阴性血型得知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相反曾经的好友余政廉也是这种罕见的血型,所以他让庄维升做了余政廉和思虞的dna笔对,结果显示他们是亲生父女。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处于被妻子和曾经的好友背叛的痛苦和羞辱中,所以才会动不动就和妻子吵,甚至动过想要和妻子离婚的念头。 可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和妻子在那七八年的相处过程中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即使是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也还是捨不得和她分手,还是想和她一起过。 只是他每每看到思虞就会想起妻子曾经背叛过他,因此二十几年来一直没给过思虞好脸色。 沈碧如也沉默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她努力回想自己怀孕那一年的一些事,隐隐记得那一年里她的确是和余政廉见过几次面,那时冷邺霖和余政廉的友谊虽然因为她和余政廉分手后转嫁给冷邺霖的关系而变得不再像大学时期那么好,但他们两人还是偶尔有来往。 可每次和余政廉吃饭她都是和冷邺霖一起赴约,其他时候两人从来就没单独相约过。 除了她三十岁生日那次,冷邺霖因为公事在她的生日舞会上中途离席,她觉得委屈当天喝醉了…想到这,沈碧如猛地震了下,像是找到了播放电影片断的开关般,脑海里幻灯般掠过一幕又一幕,有她在喝得有些微醉后缠着余政廉要他陪自己继续喝,直到把余政廉也灌醉为止的画面,还有两人双双倒在床上缠绵的画面… 她一直以为那天夜里和她缠绵的男人是冷邺霖,所以才从来没怀疑过女儿不是冷邺霖的,也坚信自己从来没背叛过他。 原来一切都是她弄错了,是她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女儿。 她想起自己厉声责骂女儿,逼着她离开冷锡云那一幕,她当时绝望的眼神还有她最后问她的那个问题,如同一把利刃一下刺穿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她脸色苍白的揪着痛得快要窒息的胸口,只觉一股热气从胃里上涌,随即喉咙一甜,一股血箭从口中喷出… 第32章 重逢(1) 第32章 重逢(1) c市。 黑色的轿车开进空旷的院落停下来,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划拉开车后座的车门,双臂伸向车内抱下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熟睡中小男孩一头柔软的黑发,五官精緻,小嘴微撅着唇边还沾有褐色的巧克力酱,勾勒出一个『八』字,看起来有些滑稽。 男人瞥一眼小男孩怀里抱得紧紧的盒装巧克力,嘴角微微一倾,低头在小男孩额头上亲了下,随后抱着他往里走去。 还在门口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男人刚走进去,迎面就有一道纤影走来。 「晋延,怎么才回来?饭菜我都重新热过了。」思虞说着望向迟晋延怀里熟睡的小男孩,瞥到他嘴角的巧克力酱也有些忍俊不禁。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医生说他有蛀牙,要少吃甜食,你怎么又给他买巧克力?」 迟晋延不以为意的挑挑眉:「今天是儿童节,小佑最大,破例纵容他一次有什么关系。」 「你每次都这么说,难怪他现在喜欢你远远多过喜欢我。」思虞有些吃味的撇嘴。 迟晋延笑笑,抱着孩子走向他的卧室。 一会出来,思虞已经把饭菜全部端到餐桌上,她先给他盛了碗汤递过去。 「你这次要在c市呆多久?」思虞问他。 「大概两三天,不只为公事。」顿了顿,他抬头看她:「还特意给你带来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思虞夹菜的动作一顿,大概是猜到他要说的消息和某个人有关,摇头。 「真的不想知道?」 思虞不语。 迟晋延轻嘆了声,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 黑眸掠过屏幕,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暱称,嘴角明显弯了下。 思虞捕捉到这一幕,秀眉微挑:「怎么,你家那位才和你分开不到一天就开始电话追踪查岗了?」 迟晋延忽略掉她促狭的语气,径直起身,边接听电话边往客厅外的阳台走去,温柔的情话断续传来,一反冷漠的常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思虞真难以相信眼前满脸温柔的男人就是当初被自己称为选择性哑巴的冰山男。 等迟晋延接完电话返回来,俊容满是春风。 思虞睨他一眼,不放过促狭他的机会:「被单霓这个管家婆二十四小时电话追踪的滋味如何?有没有人笑话你妻管严?」 「有。」迟晋延一本正经的回她。 他这么坦诚,思虞反倒楞了一下,然后听他说:「我女儿每天我一回家就跟在我身后叫我妻管严爸爸。」 想到迟晋延那个比儿子要小半岁的女儿迟单,思虞笑出声。 「你女儿完全遗传了单霓的古灵精怪,不过长相却像你比较多。」 迟晋延认同地点头,补充一句:「我比你幸运,起码我女儿还有像我的地方,你就惨了,小佑性格和长相都不像你,应该是像足了冷锡云吧?」 思虞面前牵了牵嘴角,不再说话。 迟晋延揉了揉额,心想每次都这样,只要一提到那个男人她就沉默。 「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小佑。」思虞说着站起来。 迟晋延知道她是要逃避,慢条斯理丢出一句:「他要结婚了,婚礼就在下个月六号。」 这句话成功顿住了思虞离开的步伐。 她僵在原地,那一句『他要结婚了』如一枚炸弹在她胸腔爆开,让她心底情潮翻滚,久久难平。 迟晋延望着她挺直的瘦削背影,继续说:「看得出来,即使是分开几年,你心里还是有他。当初你让我帮忙制造假象,让他误以为你返回了伦敦,自己却躲到这里来,我那时就不贊同你的做法。两个人既然彼此相爱,那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共同面对,而要生生拆散的?」 犹记得那次她说他一定没有一个从小就梦寐以求想要一直和对方在一起的爱人,所以无法体会她不论如何都不捨得离开冷锡云的心情,可后来他遇到了他现在的妻子单霓,也完全能够体会她说的这种感觉了,而她却和冷锡云分开了。 思虞闭了闭眼,眼角似乎有湿热的液体滚落,她连忙深呼吸,快步离开。 夜色深浓,思虞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心头思绪起伏。 当初母亲以死相逼让她离开冷锡云,她找到迟晋延让他帮忙制造她返回伦敦的假象,又和宋碧菡串通好说词,让冷锡云误以为她就在伦敦,实际上她却一直住在宋碧菡位于c市的老家,开了家婚纱制作室。 来到c市的第二个月她才发现她居然怀孕了。 日这是她二十几年人生中最美的一个意外。 怀孕期间她每天对着手机里一直保存着的他的照片和肚子里的孩子说悄悄话,每天都祈祷孩子要像他。 十月怀胎,儿子出生的那刻,从伦敦赶回来陪她生产的宋碧菡一句『孩子简直是他的翻版』,让她喜极而泣。 的确,他们的儿子越大越像大,尤其笑起来的样子,连嘴角倾斜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思忖间,小傢伙忽然翻身打断她的思绪,回神见儿子踢掉了身上的被子,她亲吻一下儿子的额头,重新给他盖好被子,轻抚他的背哄他入眠。 迟晋延因公事在c市呆了三天。返回a市当天,他带小佑去游乐园疯玩了一上午,小傢伙玩得乐疯了,下午迟晋延离开时小傢伙哭闹着一路追到马路上,在迟晋延上车时抱住他的腿不肯放人,最后还是思虞强行将儿子抱开。 「我认为你应该带小佑回一趟a市,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不论你多疼他爱他,都无法代替他心目中父亲的位置。」 思虞望着远去的车影,想起迟晋延上车前意味深长的这句话,心头像是灌满了铅块,无比沉重。 分开的这三年她从来不去刻意打听冷锡云的事情,只偶尔迟晋延过来时会带来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而她每次都沉默,并不参与那个话题。 她一直以为只要知道他过得还不错,那么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无所谓。 反正她现在有了他的小翻版,想他的时候她就透过儿子那张酷似他的面容寄託思念。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直到迟晋延带来那个极具爆炸性的消息,她知道他要结婚了,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才全盘崩溃。 就像迟晋延说的,即使分别几年,她心里仍爱着他。 可等他和别的女人结婚后,不论是他的笑还是他的温柔,都不会再属于她。 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当初离开他的报应? 她嘆口气,正要返回工作室,却发现手里牵着的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她的手不见了人影。 她吓了一跳,美目四处张望,然后看到儿子小小的身影正跑向对面,而且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的斑马线。 - 光可鑑人的黑色汽车在熙攘的车流中均速行驶,前方路口红灯亮起时车子停下来,后座的男人合上手中文件放到一旁,修长的手指揉捏着隐隐发胀的眉心,眉宇间隐隐流露一丝疲态。 黄勃从后视镜瞥了眼脸色有些难看的男人,问:「总裁,您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男人单手撑着额,手肘随意搁在窗棱上,闻言摇头。 「这次竞标荔园湾,恒远建设投入了大量人力和财力,满以为荔园湾的工程唾手可得,没想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肥肉掉入我们奇跃口中,当时恒远那些高层的脸色红红绿绿的可真精彩。」 黄勃侃侃而谈,男人却不发一言,英挺眉峰微扬起,黑眸掠向前方的十字路口,目无焦距的望着在斑马线上穿梭的行人,视线忽地顿住,胶在一大一小两只手拉扯着似乎在拔河的女人和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大约两三岁的样子,而身段姣好的女人或许是小男孩的母亲,母子俩像是在拔河,小男孩撅着嘴哭闹着要往左走,女人则拽着小男孩的手往右边拉,眼看着红灯闪烁随时要变成绿灯,女人有些心急地往车流这边瞧来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强行抱起还在使小性子的小男孩就快步往回走。 而男人在女人看来时,心头狠狠一颤,慵懒黑眸瞬间锐利如隼,死死盯着女人的身影。 黄勃正等着红绿灯交替更换开车走人,耳边忽然听见开车门的声音,诧异回头,男人却已下了车,动作迅猛如豹。 - 「我要叔叔,我要叔叔。」小佑在被母亲强行抱起后仍哭闹着大力挣扎抗议,要去追早已不见踪影的迟晋延。 思虞额头上不小心被孩子抓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不禁有些恼。 她知道儿子喜欢迟晋延,但没料到喜欢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因为缺少父爱,他把迟晋延当成了他父亲? 「妈妈…」小佑忽地撮了撮母亲胸口,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母亲身后大步走来的男人。 「怎么了?」思虞好奇地循着儿子的视线回头,然后就震住了,仿佛晴空里噼下一道惊雷。她想抱着儿子快步离开,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无法动弹。 男人走到这对母子面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他眼里只有这个脸上写满震惊和心慌的女人,而耳边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便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思虞在瞪视自己的那双黑眸里捕捉到蕴藏着的一些复杂的情绪,有和她一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然更多的却是愤怒。 「怎么才消失了三年多就出现了?我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 男人冰寒的口吻让思虞面色刷白,下一秒,怀里一空,儿子已经被男人抱过去,而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拽住,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 「妈妈。」 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的小佑怯生生喊了一句,把被男人的出现震得魂飞魄散的思虞拉回神。 捕捉到儿子眼里流露的一丝恐惧,她心疼的试图去拨男人拽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对方却越抓却紧,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成粉碎。 「冷锡云,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吓到他。」 她话一落,男人身形蓦地顿住,侧头探来的黑眸似覆着冰霜。 「我的确有许多话要和你说,不过在马路上不方便。」 「妈妈。」小傢伙扁着嘴可怜兮兮地唤着母亲,又不时抬眼偷觑紧绷着脸一副吓人面孔的冷锡云,小嘴动了动,试探性的喊了句:「叔叔?」 冷锡云被满腔的怒火和惊喜刺激得情绪濒临失控的边缘,听小傢伙喊他一句『叔叔』,冷怒的黑眸瞪来,小傢伙立即闭上眼不看他。 冷锡云重哼了声,走到车旁打开后座车门推思虞坐进去,自己也抱着孩子在她身边坐下。 「总裁,去哪?」黄勃问。 「回酒店。」 狭小的车内空间气氛沉滞,思虞绞紧双手,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冷锡云重逢,明明一个在a市,一个在c市,却偏偏离奇的因为儿子要去追迟晋延而碰上了,难道是天意? 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头,冷锡云则目光专注的盯着怀里一直闭着眼不看自己的小傢伙,情绪由最当初的盛怒震惊渐渐冷静下来,目光仔细描绘着孩子的眉眼轮廓,心头疑云重重。 沉默中,车子在酒店停下来。 车门被从外打开,冷锡云抱着小傢伙下车,思虞怔了几秒才忐忑的跟在他身后。 等进入酒店房间,冷锡云把小傢伙放到沙发上,小傢伙立即睁开眼扑向母亲。 第33章 重逢(2) 第33章 重逢(2) 思虞俯身抱起儿子,小傢伙扯着她衣领问:「妈妈,他是谁?」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思虞看了眼望着自己的冷锡云,见他一副在等自己回答的姿态,想了想说:「他是舅舅。」 冷锡云看她的目光顿时变成瞪。 思虞抱着儿子垂眸不再看他,冷锡云额头青筋跳了跳,在沙发上坐下来,修长的双腿打开,冷眼望着抱着孩子不敢和他对视的女人。 「是你自己解释还是由我来问?」 思虞动了动嘴唇,半晌才说:「事情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其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冷锡云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因她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而再起波澜,如果不是担心吓到她怀里的小傢伙,他会忍不住把她抓过来压在身下生吞活剥。 这几年他到处找她,她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无迹可寻。 齐莘说,一个人若是存心躲起来,就不会轻易让人找到。而她是有多狠心,不告而别三年多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居然没有半丝愧疚和歉意? 冷锡云黑眸怒焰暗涌,目光落在思虞母子脸上来回。 思虞不敢直视他,怕自己心疼、难过,可酸楚的滋味却漫上胸口,让她喉咙酸胀难受。 冷锡云忽然站起来,思虞见他朝自己逼近,吓了一跳,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冷锡云已经探过长臂又将她怀里的儿子抱了过去。 而小傢伙一被冷锡云抱到怀里又立即闭上眼,像是害怕他又瞪自己。 「既然你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就由我来问。」冷锡云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他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孩子,随后抬眼望向面露惊慌的思虞:「孩子是谁的?」 「…」 「我的?」 思虞瞠大眼,讶异他居然这么快就看出儿子是他的。 冷锡云从她惊讶的表情中得知自己的猜测没错,顿时各种情绪在心头翻滚、冲撞,久久难以平静。 第一眼近距离看到孩子他就有种仿佛在看小时候的自己的错觉,这也是他为什么一路上一再隐忍自己的怒气怕吓到孩子的原因之一。 她离开他三年多,再出现却是带着他的孩子,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毕竟两人当初只发生过一次关系,没想到她竟然中奖了,而他今天才知道,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父亲,儿子都已经两岁多了。 他心情复杂的望着怀里的小傢伙,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儿,心里便涌现一丝异样的感觉,搀杂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惊喜,迅速在身体里蔓延,让他不自觉连目光都放柔些许。 他把孩子放到沙发上,在小傢伙睁开眼时说:「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和妈妈有话谈。」 小傢伙眨了眨眼,小手捣住自己的嘴沖在他眼里看起来非常凶恶的舅舅猛点头。 冷锡云摸摸他的头,回转身拽过思虞的手便走向浴室,而脸上一剎那的温柔瞬间消失。 思虞惊呼了声,想甩开他那只手的钳制,冷锡云索性扣住她的腰把她带入浴室,门关上的剎那,迅速将她压制在门板上,而身体立即覆上去。 「你还要装哑巴到什么时候?」冷锡云在距离她的嘴唇五公分的地方问她。 思虞紧张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闭上眼。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不论说什么都已经无法回到三年多前,更何况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说了又有什么用? 冷锡云微眯眸,静静凝了她片刻,轻哼:「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坦白,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你开口。」 话落的瞬间低头吻住她,却是带着惩罚的意味,蓄意让她感到疼似地,吻得又狠又用力,仿佛要将她的唇咬下来,夹带血腥的气息。 思虞吃痛的抽息,纤细的身子被困在门板和他之间瑟瑟发抖,却紧抿着唇不让他进入自己口中。 冷锡云几不可察的冷笑了一下,腾出一只手动作俐落的剥开她的外套自她衣底探入,隔着镶有蕾丝花边的胸衣往上攀爬,五指覆上她充满弹性的饱满用力一握。 思虞惊呼一声睁开眼瞪来,冷锡云趁虚而入,火舌强势倾入她口中为所欲为,捲住她的舌尖迅速掀起一股让她头晕目眩的滔天巨浪。 体内蔓延开熟悉而陌生的颤慄,浓烈的思念在如漆似胶的缠绵中蒸腾、释放,化做一池春水。 思虞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去回应他,意志力却在他蓄意的挑逗下越来越薄弱。 就在她快控制不住主动把手缠上他的颈项打算回应时,冷锡云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火热缠绵的两人俱是一楞,而后冷锡云掏出手机,掠了眼来电,好看的浓眉拧了拧,接通,而电话那端立即传来清晰而甜美的女声。 「锡云,你明天从c市回来大概几点到家?他今天回国了,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送我们的结婚请柬给他。」 结婚请柬。 这四个字犹如一根刺扎入思虞心口,让她疼痛之余如梦初醒--她刚才被他吻得头昏闹热,竟然忘了他要结婚的事实。 冷锡云瞥一眼她瞬间苍白的小脸,猜想她是听到了电话内容,心头顿时涌过一阵快意。 因为她的离开,这几年他过得并不如意,现在看到她这样,他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因为他从她突然苍白的脸色看出,他依然在她心目中占据重要地位。 「锡云?」电话那端的女人等不到回应,困惑地喊了句。 冷锡云勾着思虞的腰,却语气温柔的对着手机话筒说:「我大概六点多到,你先约他,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那好,我等你。」 等电话挂断的盲音传来,冷锡云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思虞睁开眼,望着在接电话后似乎神色变得温柔的男人,心里刺痛了一下,用力把他推开,然后背转身难堪的整理被他弄乱的内衣和外套。 冷锡云半眯起黑眸探舌舔了舔刚才被她咬破了的下唇内壁,舌尖顿时瀰漫开一丝咸腥滋味。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思虞整理好衣物后开口,眼睛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看他。 「恭喜?」冷锡云像是笑了一下,「是真心恭喜还是言不由衷?」 思虞紧了紧不自觉握成拳的手,不答反道:「你希望我给你一个解释,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想当初我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你一定早就查清楚。而且你都要结婚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 冷锡云本来打算和她好好说,可她刚才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让他很生气。 「我知道是因为妈你才离开,可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不论你找我找得有多辛苦,那些都不重要了。」思虞抬眼看来,「重要的是你快结婚了,而我和小佑过得很好。你可以当作今天没遇见我们母子,而我也不打算让小佑知道你是他爸爸。以后我们还是一样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一句互不相干,让冷锡云额头青筋直跳:「你躲在这个地方藏了三年,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更何况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明天就把他带回去!」 「你不可以!」思虞立即反驳。 儿子是她的一切,他如果把儿子带走,那她以后怎么过? 「你下个月就结婚了,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子你未婚妻会怎么想?我不希望小佑影响你们的感情。」未婚妻这三个字针扎一样刺痛着思虞的心,可尽管她再不愿意承认,都无法否认他下个月就要结婚的事实。 「原来你为我设想得这么周到,连我未婚妻的感受你都考虑到了?」冷锡云讥诮勾唇,「不过你的担心多余了,我的儿子,她不会不喜欢,爱屋及乌,懂吗?」 「不行!你不能把小佑从我身边带走!」 「我没说只带他一个,你也一样,明天和我一起回a市。」冷锡云一副毫无商量的余地。 「你别做梦了。」a市那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 冷锡云瞥她一眼,慢条斯理道:「除非你以后不想再见到儿子。」 思虞震惊的瞪着他,难以置信他对自己竟然变得这么心狠。 「别那样看我,我会忍不住就在这里把你要了。」 思虞怔了一秒,耳根顿时灼热。 冷锡云又靠过来,双臂圈上她的腰:「分开这几年你难道从来没想过我?」 思虞低下头,心口怦然直跳。 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想了也没用,父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母亲更会以死相逼。 「锡云。」思虞软下声来,像以前那样脉脉含情地看他,却道:「我们就这样吧,等你结了婚很快就会有孩子,别把小佑抢走,我不能没有他。」 「我和安琪不可能会有孩子。」 思虞一愕:「为什么?」 「生不了。」 「…」 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女人不能怀孕? 「思虞,我只问你,你还爱不爱我?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冷锡云敛去多余的表情,神色一本正经。 思虞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首先不说来自父母的阻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丈夫了,而他却问她还爱不爱他,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她望着他,他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俊帅英挺的男人,眉眼五官依旧俊朗深邃,身形依旧挺拔完美,唯一不同的是在穿衣风格的喜好上有了些变化,不再是单一的黑白两色。 笔挺的银灰色西装搭配淡粉色的硬领衬衫,既时尚又显年轻。而装饰西装袖口的袖扣和纯白色领带上的领带夹相辉映,也十分精美别致她和他相处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穿得这么抢眼,不知道是不是他未婚妻让他改变了着装风格。 想到他未婚妻,思虞控制不住的心酸难受。 「你不用再担心爸妈那一关,他们不会再阻止,毕竟我们的儿子都两岁多了。」冷锡云见她沉默,开口道。 「那你未婚妻呢?」思虞问他,「你难道会为了我和小佑取消这场婚礼?」 提到下个月的婚礼,冷锡云皱眉:「婚礼的事你不用管。」 不用管? 意思是他既想要她们母子和他在一起,又想继续和他未婚妻的婚礼? 思虞没想到他竟然变得这么自私,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拿开他的手,迅速打开浴室门。 冷锡云并没阻拦,自己也跟着走出去。 沙发上小傢伙已经蜷成一团睡着,思虞俯身抱起儿子,却在拉直身体走向门口时被一条突然横出来的手臂挡住。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冷锡云凝着她,黑眸深不可测。 思虞抬眸迎视他的目光,眼里燃起一簇怒焰:「你要我怎么回答?回到你身边让你金屋藏娇,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结婚?对不起,我做不到!」 说话声音太大,惊得怀里的小人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母亲,又闭上眼,往她怀里钻了钻,继续睡。 思虞冷下脸,侧身避开冷锡云那条手臂,抱着儿子快步离开。 冷锡云一直跟到门口,看她抱着孩子进入电梯,终究没追上去,却拨通黄勃的电话:「跟着她,看她住哪。」 挂了电话,他返回房间,走到落地窗前往下俯瞰,街上人影如蚂蚁般大小,根本就看不清谁和谁。 他背过身靠在落地窗上,眉峰微拧,心情却是愉悦地。 其实这次c市之行是个意外,公司负责拿下荔园湾工程的高层酒醉驾车出了点事故,无法来参加这次的招标会,只好他亲自出马,没想到竟然在回程时有意外惊喜在等着他。 而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从他眼皮底下消失得无迹可寻。 第34章 回到他身边(1) 第34章 回到他身边(1) 思虞抱着儿子回到住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她把还在熟睡的儿子放到床上,自己窝在沙发里胡思乱想。 冷锡云既然已经知道她们母子就在c市,那么他肯定还会找来。而她若想和这三年多一样躲着他,那么就只有再次不告而别。 可她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一个人,想去哪只要一个行李箱就可以。而现在有了儿子,还有一家工作室,她不可能说走就走。 这些年一遇到麻烦她就习惯性的找迟晋延帮忙,手机掏出来正要拨他的电话,却又顿住了。 她已经欠他太多,不能再那么自私给他添麻烦,更何况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家,她总该为他妻女想一想。 不知不觉枯坐到夜色降临,被饿醒的小傢伙爬起来嚷嚷着要吃东西,她才拉回心神,去厨房准备母子俩的晚餐。 因为担心冷锡云会随时找来,她明显心不在焉,晚餐做得一塌糊涂,不是忘放盐就是错把糖当盐放了第二次,或者把辣椒酱当成番茄酱,小傢伙辣得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汤匙一摔,扁着嘴吵着要吃巧克力。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思虞自从儿子长了颗蛀牙后就很少给他吃糖,可这会看他辣得小嘴通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心头一软,把迟晋延给他买的那盒巧克力拿出来,给了他三颗。 「还要。」小傢伙已经辣得眼泪鼻涕一块流,边吸鼻子边嚼巧克力,藕一般白嫩的手臂伸到思虞面前。 「不行,再吃这里就要长虫了。」她指了指小傢伙的嘴巴,转身把巧克力放回冰箱里。 小傢伙眼巴巴盯着冰箱,黑黑的眼珠子骨碌转动,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思虞把饭菜倒掉清理干净厨房,然后给小傢伙洗澡。 「妈妈,舅舅呢?」给小傢伙穿衣服时,思虞听他忽然问了句。 「你还记得他?」思虞有些诧异。 那张和冷锡云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夸张地皱在一块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然后说:「舅舅凶,叔叔比舅舅好。」 思虞笑起来,捏捏儿子的小脸蛋,心想若是让冷锡云知道在儿子心里他不如迟晋延,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乖小佑,自己先玩一会,妈妈去洗衣服。」她把小傢伙放到沙发上,回卧室拿了条睡裙走进浴室。 小傢伙等母亲一进浴室,立即贼笑着爬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去冰箱里,打算偷拿母亲藏好的巧克力,只可惜,手刚触上冰箱门,同时浴室门也打开。 思虞是忘拿今天新买的沐浴乳,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儿子鬼鬼祟祟站在冰箱旁,一见她出来,立即缩回手跑回卧室,一下钻进被子里,嘴上还嚷嚷着:「妈妈我什么都没拿。」 思虞揉着额失笑,想了想,又把冰箱里的巧克力换了个地方藏起来,免得儿子偷吃。 等洗完澡和母俩的衣服,回到卧室时,床上的小傢伙已经抱着一堆玩具睡着了。 思虞把玩具拿开,在儿子身边躺下,迷迷糊糊困意袭来,然后…她居然做起了春梦。 梦境诡异而清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卷着她的舌尖用力吮吸,那力度让她有种自己是真实的在和谁接吻的错觉,就连那具压在身上的身体也仿佛是真人的实体般,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递的滚烫体温。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昏昏沉沉的想,双手不自觉乱舞,却不小心碰到什么,她心惊了一下,下一秒立即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一双在深蓝夜色中犹如琉璃璀璨的黑眸。 她呆了呆,本能得想大喊求救,欲出口的尖叫却又被霸道的吻封缄。 在她感觉自己快窒息时,黑眸的主人放开她,却仍压制着她的身体,唇摸索到她的耳垂低语:「是我。」 「…」 「你别动,儿子就睡在旁边,我不想吵醒他。」话落思虞感觉身上重量一轻,随即听见轻微的一声响,床头的一盏灯亮了,而她也清晰看到那个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房里的男人。 「不用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钱能使鬼推磨。」 冷锡云重新在床边坐下,思虞一言不发地瞪他,见他盯着自己身上某处目光不眨,心口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来,顿时抓狂--她身上的睡裙竟然被他卷至了胸口锁骨处,让她胸前的春光无处可藏。 在她脸红耳赤要发怒之际,冷锡云俯身压下来,动作俐落的将她双手反举过头顶压制住,黑眸噙着汹涌窜腾的欲望。 他埋首在她胸前深吸了口气,然后抬头望她:「你好香。」 思虞羞愤欲死,想说什么,又怕自己控制不住音量会吵醒就睡在身边的儿子。 而冷锡云就是仗着这一点更放肆的欺负她,身体挤入她腿间,滚烫的唇色情的膜拜她泛着沐浴乳清香的身体每一处,看她在自己身下颤慄。 「你、你别闹了…」思虞拼命克制自己欲出口的呻吟,艰难出声制止。 冷锡云吻上她的唇:「我没闹,是它不安分。」话落他挺了挺腰,抵在她腿间的那处勃发触感更清晰。 思虞瞪他,心跳却加倍剧烈。 在情事方面她远远不是冷锡云的对手,她所有对这方面的记忆都是来自冷锡云,即使是分别三年多,她的身体仍顽固的牢记着他曾带给她的那些言语无法形容的愉悦,那种如溺人的潮水般能淹没她让她一次次犹遭灭顶一样的强烈快感。 但她并没忘记他是个快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的男人。 她想过他会再来找她,但没想到这么快,竟然还大半夜地出现在她卧室里对她为所欲为。 「你如果欲求不满可以回去找你的未婚妻,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她压低声说。 冷锡云捕捉到她眼里的怒气,却是好心情地笑了笑。 「我只对你欲求不满怎么办?」他微沉的嗓音实在太惑人,思虞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又剧烈了些。 「这几年有没有想我?」他又重复下午那个话题。 思虞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也不答他的话。 冷锡云又轻笑了笑,忽地翻身从她下来,思虞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刚睁开眼,身体已经腾空被他抱了起来快步走向浴室。 「这样就不会吵到儿子了。」水流声响起的同时,他的声音清晰钻入她耳中。 思虞来不及挣扎,身后一凉,整个人被他抱着贴在浴室墙壁上,毫无预警地被进入。 而冷锡云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便开始了猛烈的迸占和进攻,顷刻间,整个浴室都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喘息声,绵长而欲断不断,让人心痒难耐。 等到耳边终于只剩下流水声时,思虞已经瘫在冷锡云怀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冷锡云怜惜的亲吻过她被自己洗礼得越发艷丽的唇,小心翼翼清洗干净彼此的身体后这才抱着她走出浴室。 床上小傢伙仍在熟睡中。 冷锡云把思虞放到床上,从衣橱里另外给她拿了套睡衣穿上,而自己则裹着条浴巾,睡在儿子身旁,将她而儿子一同併入怀里。 次日一大早,冷锡云是被迫弄醒的。 怀里的小傢伙被尿憋醒,本来想爬起来去上厕所,没想到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竟然睡在凶狠的舅舅怀里,顿时吓得尿意全无,傻傻瞪着那张脸发怔。 而冷锡云在他拱来拱去时就已经醒来。 微微睁开眼,瞥到小傢伙呆怔的模样,忍不住好心情地高扬起嘴角,轻笑了下。 他揽过儿子的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压低声问他:「知道我是谁么?」 小傢伙瞪着他没反应。 「嗯?」冷锡云扬高眉捏他的小脸蛋。 小傢伙皱了皱眉,飞快伸了小手来把他的手拿开,嘴里哼哼着:「舅舅。」 冷锡云嘴角抽了抽,揉揉儿子一头细软的黑发,语气温柔:「我是小佑的爸爸。」 小傢伙立即张嘴成"o『型。 冷锡云又笑:「你不信?」 小傢伙点头。 「你不信一会妈妈醒来可以问她。」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能和你和妈妈睡在一张床上的就是爸爸。」 「你是舅舅。」小傢伙回他,又补充一句,「妈妈说的。」 冷锡云有些头疼,把小傢伙搂进怀里,用下巴去蹭他的脸:「乖儿子,叫爸爸。」 小傢伙讨厌他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两只小手扑腾着去推他的脸。 「不要,你是舅舅。」 「我是爸爸,乖儿子,叫一声爸爸,你想要什么玩具爸爸马上买来给你。」他试图用玩具收买小傢伙,只可惜小傢伙根本不买他的帐。 冷锡云没辙,想了想,转而把手伸向儿子的胳肢窝。 小傢伙顿时像被炸了毛的小动物一样惊叫着蹦起来,却又很快被冷锡云捞回怀里。 「快叫爸爸,不然爸爸又要挠你痒痒了。」 小傢伙苦哈哈的垮着脸,却被整得眼泪都笑出来。而这么大的动静,思虞都还沉睡不醒,可显而知昨晚那场欢爱把她累得有多呛。 最终小傢伙忌惮于冷锡云的魔爪,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爸爸,某男人乐得捧着小傢伙的脸一阵狂亲。 思虞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还未睁开眼就因四肢带来的酸痛而狠皱眉,而意识回笼的剎那,脑海里立即浮现一幕幕活色生鲜的色情画面,而那张沉溺在情慾中的性感俊颜尤其清晰。 她吓了一跳,忙掀开身上的被子,见身上睡衣完好,这才长舒了口气。 她想或许自己只是做了场没完没了的春梦罢了。 正这样安慰自己,立即又觉得不对劲,因为身上的睡衣和昨晚穿的并不一样。而且…她忽地捧着脸懊恼地呻吟,因为不敢相信昨晚那场没完没了的欢爱竟然是真实的,而并不是春梦。 不敢继续往下想,她一把坐起来,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探向身侧,顿时呆住! 儿子不见了! 她想起昨天冷锡云说要把儿子带回a市,难道他真的趁她熟睡偷偷把儿子带走藏起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思虞几乎崩溃,脸色苍白的下床跌跌撞撞地去拿自己的手机。 冷锡云的电话号码这些年从未变过,也如镌刻在她脑海里般,这几年她无时无刻地想拨通那个号码,却一直没有勇气。 电话很快拨出去,心跳也同时剧烈。 而令她失望的是,电话响了几下就被挂断了,传来用户正忙的机械女音。 思虞不由得更慌了,越发确定儿子是被冷锡云带走了。 他要把儿子藏起来不让她和儿子见面,以此报复她当初不告而别。 脑海里浮现昨晚他温柔亲吻自己的画面,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她还以为他对自己还有情,没想到那一切都是假象。 是她笨,经不起他的诱惑,被他这么轻易就迷得晕头转向连儿子被偷走都没察觉。 眼泪越流越多,大脑也一片混乱。她抱住头蹲在床边,闭上眼不断催眠自己冷静。 片刻后她站起来,当机立断的去衣橱里拿了套外出的衣服换上,打算去找冷锡云。 而她刚脱掉身上的睡衣,耳边便听见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楞了一秒,在脚步声走近时迅速捲起床上的毯子遮掩身上的春光,然后就看到被她在心里不知诅咒了几百遍的冷锡云抱着儿子出现在她面前,而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大袋刚从超市採购的新鲜水果及食材。 父子俩在看到她这样狼狈的一幕后不约而同望了对方一眼,小傢伙还诡异的挑了下眉:「妈妈哭了。」 冷锡云把儿子放下来,示意他去一旁玩,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走向思虞。 思虞噙满水雾的眼眸狠瞪着他,终于在他走到面前时迅速扬手一巴掌打过去。 冷锡云怔住,而思虞用来遮掩身体的毯子也掉下来,顿时春光无限。 冷锡云眉峰一拧,俯身拾起毯子裹住她的身子拥住,思虞不断挣扎,对冷锡云拳打脚踢,后者制住她撒泼的双手低语:「你想让儿子看到你不穿衣服发疯?」 这句话成功制止住思虞所有挣扎的动作,任冷锡云拥着坐到床上,只默默地流泪。 冷锡云轻碰了下被她打了一巴掌那边脸,其实她那一巴掌并没用多大的力,他也不觉得疼,只是有些错愕她为什么打他。 后来一想,她大概是醒来见不到儿子,以为是被他带走了,所以才这么失控。 「我只是带儿子去超市买些东西,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楼下了,所以没接。」。 思虞闭上眼,泪水却还止不住的往外涌。 冷锡云轻嘆了声,覆审亲吻她的眼角,喃喃哄着:「别哭了,被儿子听到害不害羞?」 思虞睁眼瞪他,眼泪却渐渐止住。 「饿了吧?我买了很多菜,一会下厨做给你吃,你先去洗漱。」 思虞避开他意图落在她唇上的吻,内心忐忑的在琢磨他怎么被自己打了一巴掌还这么好言软语。 冷锡云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和自己亲吻了一会,等到餍足了才放开她。 客厅里小傢伙正懒洋洋窝在沙发里边吃零食边看动画片,对于父母刚才的举动仿若无睹。 「儿子,过来帮忙。」 把袖口高捲起的冷锡云朝这边喊一句。 小傢伙看地正入神,有些不乐意,但忌惮他挠自己痒痒,又不情不愿翻个身爬起来,慢吞吞往开放式厨房挪。 而这边原本打算进浴室洗漱的思虞听到冷锡云那声儿子,简直要惊呆了。 当她看到儿子竟然乖乖走去厨房时更是犹遭雷击,整个人都被雷得无法反应。 冷锡云往思虞这边探来一眼,捕捉到她震惊的神情,剑眉微扬,有些得意的蹲身,沖儿子道:「亲爸爸一个。」 小傢伙迟疑了一秒,倾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思虞再度震惊——除了迟晋延,儿子几乎不和其他男性亲近,这难道是父子天性? 「乖,把这个扔掉,那个递给爸爸…」 思虞看着冷锡云毫不客气的指挥儿子帮忙做这个做那个,而儿子竟然都照着做,不禁有种严重的失落感。 儿子这么快就和冷锡云打成一片,那是不是意味着再过些日子等他完全习惯了冷锡云的存在就会离不开他? 明明这几年都是她辛辛苦苦抚养儿子,连她自己都没使唤过儿子为她做点过什么,这个从没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男人倒好,使唤起儿子来丝毫不客气。 洗漱完出来,空气中已经满满食物的香气。 思虞望了眼已经坐在餐椅上正在吃东西的儿子,又看向还在厨房忙碌的挺拔身影,他线条性感的侧颜在她眼里是道固定的风景,不论怎么看都分外迷人。 第35章 回到他身边(2) 第35章 回到他身边(2) 冷锡云察觉她专注的视线,黑眸探来,四目相对,思虞连忙撇开眼,冷锡云却是微微勾唇,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丰盛的三菜一汤,外观精美色泽诱人,一看就很有食慾,但思虞一想到冷锡云昨天说今天要带儿子走这句话,顿时就没了胃口。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冷锡云负责餵食小傢伙,竟然一点也不显笨拙,思虞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做过类似的举动,又或者…他和他的未婚妻未婚先育,已经有了孩子? 念头一闪现,顿时胸口窒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不吃?」 见她瞪着面前的食物眉头深锁,冷锡云诧异问。 思虞不语,微微抬眼望着已经在吃饭后甜点——香芒布丁的儿子,脸上的神情不时变换。 过了会,她开口:「你未婚妻不是约了谁晚上和你一起去发结婚请柬?你该走了。」 冷锡云凝眸望着她,顿了几秒才开口:「我已经打电话给安琪,让她推到明天晚上。」 听他那么温柔的称呼那个女人的名字,思虞胸口又是一阵难受,忍不住就有种想翻桌的冲动。 「你吃完就走吧,以后不要再擅自半夜偷熘进别人的房间。」 冷锡云睇了眼她板着的俏颜,笑了笑:「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偷熘进你的房间…」隔了一秒,他又补充一句:「我光明正大的进。」 思虞呼吸一窒,水眸瞠圆了瞪他--他是什么意思?明明下月就即将结婚,为什么还要来搔扰她们母子? 「小佑,喜不喜欢爸爸?」冷锡云问这句话时,正好舀了一匙布丁搁在儿子嘴边。 小傢伙急着想吃布丁,连忙点头。 冷锡云微微一笑,继续循循善诱:「那你想不想以后每天晚上都有爸爸抱着你和妈妈睡?」 小傢伙有些懵懂地看看对面的母亲,又回眸看看父亲,抿着唇不答话。 思虞则耳根红透,恼羞成怒的瞪他:「你不要在儿子面前乱说话。」 冷锡云看过来,不以为意地语气:「我这是在和儿子培养感情。」 思虞撇嘴:「你还是赶紧回去和你未婚妻培养感情吧。」 话落她才察觉到自己这句话酸味太浓,连忙掩饰般急急起身过来抱儿子:「妈妈带你去玩。」 冷锡云却扣住她手腕:「思虞,我们好好谈谈。」 思虞本能的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更用力扣住,不让她如愿。 「你放手!」她低斥,神色严厉。 冷锡云瞥她一眼,单手抱着儿子放下餐椅:「小佑先看电视,一会爸爸陪你玩。」 小傢伙乖乖点头。 思虞看着儿子走向客厅,回神时另一只手伸也来拨冷锡云的手。 「思虞,你这样会让儿子以为我们在吵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冷锡云淡淡一句话制止住思虞的挣扎。 她安静下来,望着他的眼神却很无奈。 「你还想和我谈什么?谈你的未婚妻?还是谈你们的婚礼?又或者你想让我亲手做一件婚纱给她当作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我要谈的是我们之间的事,和那些无关。」 「怎么无关?我说了我不可能在你和别的女人结婚后还回到你身边!」思虞不自觉拨高音量,等意识到客厅里正看电视的小傢伙在好奇的往这边瞧,她才敛去涌上心头的怒气,同时挣脱开他的手。 「你走吧。」她冷声下逐客令。 冷锡云微挑了挑眉,也不恼,淡淡开口道:「你真的捨得我走?明明是想我留下来」 「冷先生喜欢自做多情,我也没办法。」 看她绷着俏颜,冷锡云却是轻笑了一下,重新揽过她的腰搂在怀里,在她挣扎之前将她双手反制在身后,一只手便将她牢牢制住。 「其实就算你不赶我我也会走,不过是要带上你们母子一起,而现在呢,先吃饭。」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剔骨的糖醋鱼递到她嘴边。 这是他的拿手菜,思虞以前最爱吃,可现在却完全没半点食慾。 她只是瞪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张嘴,那双美眸流露的意思却分明是要赶他走。 冷锡云像是看不明白,又或者故意装傻,望着她的目光却越发温柔。 「乖,听话,你不吃饿着了我心疼。」 思虞不吭声,就怕自己一张口就中了他的计。 两人就这样一瞪一望的对峙了几分钟,最终冷锡云妥协,把那块早已经冷掉的糖醋鱼从她嘴边挪开,放入自己口中,然后…他吻住了她的唇,在她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中顺利将那块含着的糖醋鱼餵入她口中。 思虞僵住,含着那块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僵了几秒,最后还是避开他的注视把鱼吃了。 冷锡云见状心情愉悦的扬了扬眉梢,连眼角都是晕开的笑意。 他又夹了块要继续以同样的方式餵她,思虞羞恼的瞪他一眼:「我自己来。」 冷锡云轻笑着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而思虞双手一自由,立即起身逃开,却也没再和他置气,乖乖坐下来吃饭。 冷锡云也陪她一起吃,还不时给她夹菜,思虞躲不掉,只好随他。 吃完饭思虞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冷锡云寸步不离的跟着,思虞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想要发火,他却自她身后将她轻搂住。 「别动,你听我说。」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等她安静下来,这才又继续:「也许我说的这些你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在你离开的这三年多里曾经怨恨过你不告而别和一直不和我联繫。那时我就想,如果我找到你了,我一定会很有骨气很拽很高傲的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了,随便你想躲多久就躲多久,我已经不在乎,无所谓了。可我发现我一点都做不到,在马路上看到你的剎那,我欣喜若狂,就好像我缺了一角的心脏,因为你的出现而变得圆满。」 思虞从没听他说过这么煽情的情话,也从来没见他认真的对自己表白过他对她的感情,不禁一时有些发怔。 「三年多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我们浪费了这么多美好的时光,往后的日子应该更珍惜。所以你以后别再说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瓜葛这样的话,我找了你这么久才找到,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思虞低头不语,心底却汹涌澎湃。 「如果我告诉我已经另嫁他人,你会放手么?」片刻后,她问。 冷锡云神色一凛,却目光灼灼:「就算你另嫁他人,我也会不择手段把你抢回来,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内心一直在做激烈挣扎的思虞听他这么回答并不意外。 因为她所熟悉的冷锡云人生字典里没有『放弃』,对自己想要的一切都抱着非常执着的态度,不轻易接受失败。 「一会我们带着儿子一起回a市,等回去以后,不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一一如实告诉你,包括我和安琪的婚礼内幕,我都不会做任何隐瞒。」 内幕?思虞愕然抬眼,心想他这话怎么听着感觉这场婚礼像是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锡云,你…爱不爱她?」迟疑了几秒,她还是问出口。 冷锡云扳过她的脸在她唇上狠亲了一记:「我只爱你,所以当你说我想要孩子可以和她生的时候,我说生不了。」 「那你既然不爱她,又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这个问题关系到我要和你说的婚礼内幕,等回去我再告诉你,因为说来话长,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 「那你们…」漫到喉咙口的话滑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想问什么?」冷锡云扳过她的身子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单手攫着她的下颚,目光和她对视。 「我想问你们最后会结婚吗?」 冷锡云又低头亲她:「我只会和你结婚。」 思虞探究的目光目不转瞬的锁定他的眼,最终,她点头:「我愿意带着儿子和你一起回a市,但我有一个条件。」 冷锡云克制住心头的狂喜,更亲密地揽着她的腰:「说。」 「别让爸妈知道小佑的存在。」 冷锡云挑眉:「为什么?」 「他们都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如果让他们知道小佑的存在,我担心小佑——」 「你所担心的这些问题现在都不存在。」冷锡云打断她,「我敢保证他们这次不会再反对我们。」 他语气十分笃定,思虞却仍持怀疑的态度。 她回以询问的眼神等他给自己答案,他却又是那句:「等回到a市我再告诉你。」话落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思虞轻轻嘆了声,敛去心头的重重疑虑,主动把脸贴上他胸口。 —— 一决定要带着儿子和他一起回a市,思虞立即动手收拾母子俩的行李。 工作室最近接的几单生意恰好前天完工,本来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带儿子飞趟伦敦去看宋碧菡母子,没想到遇到了冷锡云。 下午三点多黄勃开车过来接人,把一家三口送去机场,而他自己独自开车回a市。 飞机抵达a市机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思虞抱着一路熟睡的儿子,而冷锡云拖着行李箱,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大厅。 「回你住处会不会不方便?你确定你未婚妻不在你那边?」拦下一辆的士上车后,思虞问他,美眸荡着一抹戏嚯。 冷锡云屈指作势要弹她的额,最后却只轻颳了下她的鼻樑。 「我们回家。」 思虞神色一柔,忍不住朝他微笑,头靠过来,轻轻枕在他肩上。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下,思虞才发现冷锡云的住处早已不是以前那套高级公寓,而是一栋复式别墅,有大片的花园和露天的游泳池。 「先让儿子睡我床上,晚一点我们再去超市添置生活必须品。」冷锡云放好行李箱后从思虞怀里抱过儿子说。 思虞点头,美目环绕室内一圈,又去其他房间和浴室都看过,的确没发现任何女人用的东西,不禁抿唇偷笑。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年,他的确没有其他女人。 至于那个未婚妻…还是等他自己向她坦白一切吧。 「有没有发现什么?」冷锡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声音响起时大半个身子已经倾过来,她一回头就被他顺势在唇上啄了一下。 「现在相信我的确只有你了吧?」 思虞轻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吃?」 「你这是在变相埋怨我昨晚不够努力?」他啃着她肉嫩的耳垂故意曲解她那句话的意思。 思虞说不过他,转移话题:「你说回到a市就告诉我一切的,我洗耳恭听。」 「别急,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你冰箱是空的。」她刚才已经看过。 「所以我叫了外卖。」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然后带她上二楼。 旋转式的白色楼梯连台阶都是奶白色的螺旋状花纹,一眼看去像是很有食慾的冰激凌,十分诱人。 「这套房子是我特意为我们设计的新家,半年前才全部竣工,楼下的房间除了书房和健身房,其他的就是主卧室和宝宝的婴儿房。」说到这,他侧眸看她:「没想到婴儿房还没来得及用,儿子就已经两岁多了。」 思虞正沉浸在他刚才那番话带来的感动中,闻言心头又是一阵感慨,而冷锡云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宝宝。」 昨晚两人做得那么激烈,又没採取任何保护措施,中奖率应该高得吓人。 思虞意识到他是在指什么,耳根顿时红烫如火,转开眼不敢直视他。 冷锡云轻轻一笑,上搂后打开灯,思虞却楞住--二楼偌大的空间一片空旷,完全不像是楼下那般区分成客厅、阳台、厨房和卧室等空间。 「为什么这么设计?」她回神后诧异问。 「这是你的地盘。」冷锡云回她。 「我的地盘?」思虞一脸错愕。 「你不是很喜欢你的专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私人工作室,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负责给你创造这样一个场地,其余的按你自己的喜好装修。」 思虞看看他又看看那片空旷的空间,一时竟无法找出合适的词彙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感动或者喜悦都不足以表达她胸口迅速漫上的那股酸胀。 她侧身抱住他,眼眶酸涩地踮起脚尖颤着唇亲吻他:「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不告而别。 对不起千方百计躲着他,明知道他在找她却仍不愿和他联繫。 对不起让他等了这么久,害他伤心。 对不起… 这一声迟到的对不起有太多的愧疚和歉意。她闭上眼,眼泪滑下来。 「别哭。」冷锡云轻轻捧着她的脸,吻干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无比温柔。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 思虞闻言不假思索的猛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狂落。 「乖,别哭了。」冷锡云边安抚边亲吻她的眉眼,看她哭得像个孩子,忍不住促狭:「我还没见儿子哭过,你倒是哭过好几回了。」 思虞羞赧地拨开他的手,额抵着他的胸膛抹去脸上的泪水,而这时楼下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送外卖的过来了,走吧,先吃东西。」 思虞点头,把手放入他宽大的手心里,一起下楼。 门外果然是送外卖过来的某饭馆服务生。 思虞闻到饭菜香,食指大动,两人刚坐下打算开吃,就见刚睡醒的小傢伙从卧室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只小手还不停地在揉眼睛。 「乖儿子,过来,爸爸抱。」冷锡云起身朝儿子张开双臂。 小傢伙偏着头又揉了揉眼才向他走来。 冷锡云抱起他重新落坐,耐心的餵食,小傢伙倒也配合,汤匙一递到嘴边立即张嘴。 吃完饭冷锡云驾车带思虞母子俩去大型连锁超市採购生活必须品,小傢伙睡了一觉显得格外神气,一路上兴致高昂地又唱又跳,进了超市更是灵活得像泥鳅,小身板扭来扭去,思虞根本就抓不住,还是冷锡云推来购物车把小傢伙往车上一放,这才让他安分一些。 思虞这几年一个人独自抚养儿子,养成了比较节俭的习惯,买东西喜欢挑那些折扣后或者买二送一的优惠商品。 冷锡云见她拿着两件一样的东西在比价格,微蹙眉似乎一脸纠结的神情让他有些忍俊不禁,却也觉得有趣。 等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去收银台结帐时经过零食区,小傢伙眼尖的瞄到一款他最爱的巧克力,立即吊住冷锡云的颈项嚷嚷:「爸爸,我要巧克力。」 冷锡云对自己这几年来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而愧疚,所以对儿子无限宠爱,低头在小傢伙脸蛋上亲一口,便又去拿,却被思虞给拦住。 「他有蛀牙,吃太甜的东西会牙痛。」 小傢伙一看巧克力没戏了,立即扁起嘴趴在父亲肩上生闷气。 冷锡云哄了他一会还见他闷闷不乐,想了想,把手伸向他腋下的胳肢窝挠他,小傢伙顿时大笑着求饶。 思虞望着父子俩互动,脸上满满掩不住的幸福。 不远处,一双眼睛愕然盯着这一幕,神情震惊。 第36章 圆满(1) 第36章 圆满(1)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回到家,思虞先给儿子洗澡,冷锡云负责把从超市买来的各类用品分类放好,手机响起时,他正忙着把一些新鲜蔬果放入冰箱里。 「安琪。」他接通。 「锡云,你…」那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你找到她了?」 冷锡云皱眉:「别告诉我你跟踪我。」 「我怎么可能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是有人匿名发了张照片到我手机上,照片中你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很开心,而一个女人站在旁边看着你和小男孩满脸温柔。从照片背景看应该是超市,因为我看到一排货架。」 冷锡云拧眉,神情像是有些懊恼当时在超市居然没注意到有人偷拍。 「锡云,恭喜你终于找到她了。」电话那端的人由衷祝福,而没等他回答又说:「不过这样不会有问题么?她会不会因为我们马上要结婚的事误会你?还是你已经告诉她--」 「安琪,这些是我和她的事,你不需要担心。」冷锡云打断她,「你要担心的是他到时候在婚礼上会怎么做。」 「…」 「就这样吧,明天我再和你联繫。」 语毕要挂电话,那端的女人却又说:「我开始怀疑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万一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他无动于衷,那我该怎么收场?」 「当初该说的该劝的我都说了劝了,是你执意要拿婚姻当赌注,我除了奉陪还你当初我欠你,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毕竟我不是你爱的那个男人。」 「如果我爱的人是你,或许我现在更痛苦。因为你心里已经深爱的女人,而他没有,只是他不爱我。」 冷锡云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为了他这样赌一把不值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这一把我赌定了,就算结局是输,我也不会后悔,最多我放他自由,同时也放过自己。」 冷锡云沉默,那端也不语。 就这样两人都一声不吭沉默了会,那端才又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之后是有些自嘲的声音:「真羡慕你以后有人陪你打发寂寞的漫漫长夜,而我还是孤家寡人。」 冷锡云轻笑:「要不要我现在过去陪你?」 刚从卧室出来走向客厅的思虞听到他这句话一下震住,耳边竟然有种发匮的感觉。 冷锡云并没察觉,听那边的人打趣他:「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是继续努力为国家的优生优育做贡献吧。」 他挑眉:「主动送上门的代小姐既然不领情,那你就继续做你的孤家寡人。」 挂了电话,嘴角还噙着笑,一回头就看到思虞刷白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思虞急忙撇开眼:「小佑说要你给他讲睡前故事他才肯睡,既然你忙,那我哄他。」 话落要返回卧室,冷锡云却快步走过来拦住阿。 「思虞,不许断章取义误会我,你刚才听到的那些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意思。」 思虞低头:「我没听到什么。」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 冷锡云嘆口气,牵起她的手:「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明明不爱安琪却还要和她举行婚礼?现在我就告诉你。」 他牵着她走向客厅,并肩在沙发上坐下。 「你离开的第二年我出了一次车祸事故。」他刚一开口就感觉到思虞的身子明显僵住,「你别急,我说的出车祸是我撞了别人。」 思虞猛然抬眼,眼里满满的不可思议——她不相信以他的车技居然还会撞到人。 冷锡云揽过她的肩拥入怀,继续道:「那天是你我共同的生日,当晚樾擎和齐莘他们几个在朝歌给我庆生,我当时喝得很醉,他们几个也醉得不轻,从朝歌出来后都没叫代驾,各自开车回家。而我是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灯志变换时无意中看到左侧一辆红色跑车内的女人,不论发型还是侧脸都和你相似得惊人,我误以为是你,立即就要下车,偏偏那时绿灯亮了,那个女人驾着车一下就冲过了斑马线,而我也立即开车追上去,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和那个女人的跑车撞上的,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樾擎说我的车撞翻了那辆红色跑车,而那个女人昏迷了将近两个月才醒来…」说到这,冷锡云顿了顿,然后才又说:「那个女人就是现在要和我举行婚礼的代安琪,她和我一样,我不爱她,而她爱的男人也不是我,这场婚礼只是她用来赢回一个男人的赌注,因为我对她有愧,所以才毫无条件答应陪她演这齣戏,这就是我和她这场婚礼的内幕。」 思虞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这件事她根本就没听迟晋延提起过,所以她完全不知情。 「你刚走的那一两年我在街上看到很多和你发型脸型相似的女人都会误以为是你,可每一次都失望,直到发生这起车祸,我才清醒一些,接受你已经离开我离开a市的事实。」 他陈述的语气平静不起一丝波澜,思虞却心痛自责不已。 她当初并没有想到自己的离开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痛苦,虽然这几年她自己也未必就好过,但她宁愿痛的只有自己。 她把早已被泪水湿透的脸贴在他胸口,默默的流泪,哭得一塌糊涂。 冷锡云疼惜的亲吻她的眉眼嘆息:「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爱哭?我喜欢你笑,你不要在哭了。」 思虞主动环住他的颈项,把唇送到他嘴边,边流泪边亲吻他。 「爸爸…」 稚嫩的童音扬起,两人俱是一震。 冷锡云循声看向光着脚丫望着他和思虞一脸好奇走过来的儿子,想起思虞刚才说儿子还在等他讲睡前故事,显然小傢伙是等不急了所以跑出来找人。 思虞不想被儿子看到自己哭,背过去立即抹掉脸上的泪水。 冷锡云轻笑着揉揉她的发说:「我先抱儿子回房哄他睡觉。」 思虞有些赧然的点头,在冷锡云抱着儿子离开后站起来接手他刚才的工作,把物品分类放好。 —— 早上醒来睁开眼看到怀里的她和儿子,冷锡云心底某个地方涌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感动或满足都难以形容。 他在思虞和儿子额头各亲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拨开思虞环在自己腰上那条手臂,翻身下床。 他上午要去一躺公司,中午要陪代安琪和那个因晚上要飞苏黎世而改为中午一起用餐的男人见面,而下午他打算早早回来陪她们母子。 一家三口刚团聚,他想多些时间陪她们。 进浴室洗漱完出来打开衣橱换衬衫打领带,转身时触及床上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正笑望着他的女人,他微倾了倾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回应。 「我吵醒你了?」 他走过去,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思虞环住他的颈项,眼角眉梢都荡着让冷锡云心神荡漾的慵懒风情。 「你要去公司了?」 他点头:「我下午早点回来带你们去海边。」 「那我给你做早餐。」她说着松开手要坐起来,却被冷锡云按住:「你多睡会,上午有得忙,我定制了一套儿童家具用品,他们大概九点多送过来,等布置好儿童房,以后让儿子睡他的房间,免得有时候办事不太方便。」 后半句让思虞耳根发烫,抬手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 「我走了。」他再次亲吻她的唇。 思虞微笑目送他走出卧室,听到关门声,嘴角的笑意犹在。 冷锡云出了门,黄勃已经在等他,见他出来,立即下车绕到后座给他开车门。 一直忙到十一点多,他才离开公司,开车去接代安琪。 远远看到已经在门口等他的代安琪,一袭白色雪纺洋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五官清秀,一眼望去还仍像是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女孩。 「等很久了?」代安琪一上车他就问。 后者半挑着眼角斜睨他,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的笑意:「昨晚太卖力,早上起晚了吧?」 冷锡云忽略她的促狭,重新发动车子开向餐厅。 「你说他今晚要飞苏黎世,那什么时候回来?不会是为了逃避婚礼所以刻意跑去国外吧?」 提到那个人,代安琪神情微黯。 「这次出差是为公事,大约要一个星期。」 冷锡云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转移话题:「昨晚匿名发照片给你的人…你说会不会是他?」 代安琪像是楞了楞,没回应,转向窗外的视线因心头翻滚的思绪而越发暗淡。 她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甚至不惜拿婚姻做赌注,而那个男人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她要嫁给谁。 这些年他对她的呵护和疼爱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感激父亲当初把他从孤儿院领养回来抚养成人,他完全是为了报恩? 「你又胡思乱想了?」余光瞥到她神色不对劲,冷锡云嘆息。 代安琪回头看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没答话。 沉默中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 两人先后下了车,冷锡云把车钥匙递给餐厅代为泊车的小弟,而代安琪亲密挽住他的臂弯,一副热恋中的情侣之姿,一同走进餐厅。 预订的雅间已经坐着有人,两人亲密挽着手走进去,立即有一双夹带冷意的目光朝两人探来。 代安琪明显身子紧绷,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探来的冷眸。 冷锡云安抚般握住她搭在自己臂弯上那只手,代安琪感激地看他一眼,嘴角牵出一抹笑,这一幕落在那个冷着脸没有一丝表情的男人眼里无疑是两人在秀恩爱,不由眸色更冷。 「容先生等很久了吧?抱歉,上午陪安琪去看婚戒多花了点时间。」冷锡云替代安琪拉开一张餐椅,等她落座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每一个举动都彰显他对代安琪的贴心呵护。 容湛冷眼望着两人,目光掠过冷锡云落在那张曾朝夕相处四千多个日夜的女人身上,出口的声音却温柔:「安琪,别闹了,赶紧把婚礼取消。」 代安琪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暗自深吸了口气,脸上绽开一抹微笑:「我没闹,我爱锡云,迫不及待想嫁给他。」 「你爱他?」容湛轻嗤,「你上个月8号还发信息给我,说你这辈子除了我,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 代安琪脸色忽红忽白,心头更是涌现一丝难堪。 「人是会变的。」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比起你,我更爱锡云。」 她主动伸手覆上冷锡云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握紧。 「原来你的爱保质期这么短。」容湛像是讥诮地轻扯了下嘴角,上半身微微往后仰了少许,目光来回在对面的男女身上梭巡。 「你有多了解他?」他问代安琪,「你以为除了你以外他就没有别的女人了吗?」 这句话暗藏玄机,冷锡云几乎是他话一落就听出他话中有话。 「容先生似乎对我抱有很大的成见?怎么处处针对我?」他故做不知情装傻。 容湛冷哼:「是我对你抱有成见处处针对你,还是你背着安琪金屋藏娇,难道一定要我一点点挑明?」 果然。冷锡云挑了下眉:「昨晚匿名发给安琪那张照片的人还真是你?」 容湛没回他,事实上看到那一幕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助理。 只不过助理把照片发给他后他立即又匿名转发给代安琪,就是希望她能看清楚下个月就要和她结婚的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没想到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居然上午还和他一起去挑选婚戒。 「那张照片锡云已经和我解释过了,那个女人——」 「别说是他表妹,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容湛淡淡打断代安琪,凝着她那双眼眸却燃起一簇焰火:「不论如何,你不许和他结婚。代叔生前交代过,要我给你的婚姻把关,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和一个已经有家室的男人结婚。」 「我爸人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还拿他来压我?」提到父亲,代安琪有些激动,「我已经决定了,非嫁锡云不可。」 语毕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精美的红色请柬递过去:「欢迎你到时候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容湛没接,神情流露一丝冷怒。 代安琪也没等他接,径直放到他面前,起身:「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了了,你不是晚上要飞苏黎世么?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冷锡云睨她一眼,在她低头的剎那分明瞥到她泛红的眼眶。 他无奈嘆息一声,跟着站起来。 「代安琪!」在两人走至门口时,容湛像是忍无可忍的出声:「你为什么要一再的逼我?就做对兄妹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代安琪苦笑一下,缓缓回过头,美目噙着一抹悲哀:「是我逼你还是你自欺欺人?容湛,你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你是个懦夫。」 如同当头棒喝,容湛冷着脸僵住,眼睁睁看着她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臂离开。 「他不像是对你毫无感情。」上车后冷锡云才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代安琪垂眸苦笑:「他是对我有感情,但那不是爱,否则他不会在我向他告白时拒我千里。」顿了顿,她又说:「我有预感,他到时候根本就不会出席我们的婚礼,更别说在婚礼上抢婚了,是我太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婚礼是继续还是--」 「继续。」代安琪抬眼看向他,一脸的坚定:「就算是输,我也要输得让自己对他彻底死心。」 冷锡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去哪吃饭?」 「不了。」她摇头:「你送我回去吧。」 她现在的心情,比较适合扫墓,而不是用餐。 冷锡云一走进客厅就看到趴在地毯上全神贯注玩拼图的儿子,小傢伙很认真的拿着拼图模型对比原图,然后再尝试着把模型卡入他认为相应的格子里,小脸蛋上表情丰富,一下开心一下纠结。 冷锡云看了会才走过去,半蹲下:「要不要爸爸帮忙?」 小傢伙懒懒抬眼看来,点头。 「亲爸爸一个。」冷锡云把脸凑到儿子嘴边,小傢伙这次很大方的狠亲了一口。 「妈妈呢?」 「和叔叔打电话。」 「叔叔?」冷锡云挑眉,「哪个叔叔?」 「单单妹妹家的迟叔叔。」 迟叔叔?迟晋延? 难道这几年迟晋延一直和思虞有联繫? 正想着,耳边传来脚步声,回头就见朝这边走来的思虞。 「我听到汽笛声就知道你回来了。」思虞在他身边蹲下,见他盯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不由挑眉:「怎么了?」 「儿子说,你刚才在和一个迟叔叔打电话?」 思虞怔了怔,还没回答又听他问:「是迟晋延?」 思虞点头:「这几年多亏了他照顾我们母子。」 「也是多亏了他我才找你找得那么辛苦。」 思虞嘴角抽了抽,双臂勾住他的颈项说:「你别怪他,是我求他帮忙。而且这几年他一直在劝我和你联繫,也时不时带一些你的消息给我。」 「你刚才和他在电话里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我回a市了,现在我们母子和你在一起,而他约我们有时间去他家吃饭。」 「我知道他结婚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当初才没怀疑是迟晋延帮助思虞躲着他。 第37章 圆满(2) 第37章 圆满(2)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嗯,他和单霓的感情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们也可以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冷锡云搂过她的腰便在她唇上亲一记,思虞碍于儿子在场,脸红耳赤地要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死死的,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 「别闹了,你快帮儿子把拼图做完,不然他不肯吃饭。」 「我也还没吃。」 「那我去热饭菜。」 「先亲一个。」他话落又要吻上来,思虞没辙,只好红着脸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冷锡云却没那么好打发,攫住她的唇狠狠吻到她呼吸急促才放开。 专注于拼图的小傢伙对父母的亲吻秀表现得很淡定,倒是思虞有些羞赧。 在她走去厨房热饭菜的空挡,冷锡云已经把剩余的三分之二拼图全部拼完,速度快得让小傢伙瞠目结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对父亲的崇拜。 冷锡云捏捏他的小鼻头,抱他起来去洗手吃饭。 思虞热好饭菜又重新煮了份汤,她给冷锡云盛了一碗,在他落座时递过去,冷锡云刚喝了一口,手机响起。 正在餵儿子吃饭的思虞看过去,见他掏出手机,掠了眼屏幕后眉头蹙紧。 「你公司有事?」 冷锡云摇头:「是爸打来的。」 他话一落,思虞就不做声了。 冷锡云接通电话走向客厅:「爸,什么事?」 「你真要结婚了?」冷邺霖的声音明显透着狐疑。 「您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事?」 「听的口吻好像这事不重要?这可是你的婚姻大事,关系到你的终生幸福,你怎么能自做主张,连提都没和我提过?我自己的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而我这个做父亲的却还要看报纸才知道。」 「这件事您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 「不用管?」那端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以前对思虞太过分,可后来她走后我看你那么痛苦也认真反省过,的确是我做得太过分了,所以这几年我没再干涉过你的感情生活,但你现在是要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总该和我商量下吧?况且我以为你心里还惦记着小虞,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冷邺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失望。 冷锡云往饭厅这边看了一眼,回眸问电话那端的父亲:「爸,如果思虞回来了,您还会阻止我和她在一起吗?」 「我已经后悔当初那么对她,怎么可能还会再阻止?我现在想通了,只要一家人能幸福团聚,其他那些都不重要了。」 「妈呢?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刚做过的事或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记。」 「…」 冷锡云挂了电话回到饭厅,思虞并没问他和父亲那通电话谈了些什么。 冷锡云望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思虞。」他唤了她一声,后者看过来,静等他下文。 「下午带儿子回去看看爸妈吧。」 「…」 「妈在你离开后患上了严重的记忆力障碍,以前的事情她几乎都不记得了,现在除了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的爸,其他的人她都不认识,包括我。」 思虞形容不出自己在听到这番话后是什么感觉。 其实这几年她偶尔想起母亲,还是印象中她温和慈祥的那一面,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去恨她生生拆散了她和冷锡云。 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的,只是这一点怨在听到她生病后完全被一股沉重和难过的情绪取代。 「我刚才在电话里问爸,如果你回来了他还会不会阻止你我在一起,你猜他怎么回答?」 思虞继续沉默。 「他说他后悔当初对你太过分,现在只求一家人能幸福团聚,其他那些都不重要了。」 「…」 「去么?」 思虞没回应,却在抽了张纸巾替儿子擦拭嘴角时问:「小佑,带你去看爷爷奶奶好不好?」 小傢伙嘴里还含着食物,边嚼边点头。 冷锡云低笑了笑,在思虞看过来时做了个飞吻的口型。 思虞轻哼了声别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吃完饭思虞收拾干净厨房,冷锡云已经给儿子换上外出的衣服,一家三口驾车回父母的住处。 快到家时思虞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后就再没联繫过的寒微,当初母亲以死逼她离开冷锡云时说要成全寒微和冷锡云,后来母亲到底有没有撮合两人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冷锡云绝对不会喜欢寒微。 「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冷锡云问。 「寒微。」思虞如实回答。 「她好像是嫁到国外去了。」 寒家这几年很不顺,先是寒辙染上毒瘾沉溺其中,再来是寒启仁投资失误,导致巨额资金血本无归破产,寒启仁受不了老来破产的打击瘫痪在床,而寒辙也因吸毒欠下一大笔钱,闻珊无奈下变卖了别墅用来还债和维持丈夫治疗所需的费用。 短短几年时间,在a市还算风光的寒家变成了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贫困家庭,大概寒微是迫不及待想逃离这样的环境才远嫁国外。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怕她追问,他转移话题:「思虞。」 「嗯?」她回神望向驾驶座。 「其实你离开后妈一直很后悔,也很自责,她天天盼着我把你找回来,每一天都生活在自责和悔恨中,所以才患了这种病,而且越来越严重。」 一开始母亲只是不记得以前和余政廉的那段过往,后来慢慢地连思虞也忘了。 而今年她的记忆力更是衰退得厉害,竟然除了天天生活在一起的父亲,就连他,她都忘了是谁。 他咨询过有关这方面疾病的专家,得知这是母亲潜意识里生出的一种逃避方式。 她无法接受自己不但背叛过丈夫还和前男友生了个女儿这个事实,又痛苦自己把亲生女儿赶走,亲手毁了她的幸福。长期生活在痛苦和愧疚的煎熬中,她渐渐产生了逃避的心理,刻意不去想不去面对那些事情,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患上了记忆力障碍,而这种病根本无法治癒。 「其实如果她现在过得比以前好,那么或许忘记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幸福。」思虞说。 冷锡云侧眸看她一眼,没回她。 的确对母亲来说,能够忘记那段不堪的记忆是件好事。 所以他打算继续隐瞒思虞和母亲是亲生母女这件事,并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她。 虽然这么做对她不公平,但那样的真相,他宁愿她永远不知道。 车子停下来,周遭熟悉的环境让思虞忍不住有些鼻酸。 冷锡云下了车绕过来从她怀里抱过儿子,小傢伙双手缠上父亲的脖颈绕口令嚷嚷:「爷爷奶奶是爸爸的爸爸妈妈,那妈妈的爸爸妈妈在哪?」 一只脚跨下车的思虞闻言楞了下,冷锡云用额蹭了蹭儿子的小鼻头说:「爸爸的爸爸妈妈就是妈妈的爸爸妈妈。」 小傢伙精明得很,一听立即摇头:「不对不对,妈妈的爸爸妈妈是外公外婆。」 「小傢伙,不该问的就别问懂么?」冷锡云一本正经的教训儿子。 「那什么是不该问的?」 冷锡云被他问住了,看他吃憋的表情,思虞反倒笑起来,下车关上车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掉糖纸递到儿子嘴边:「乖乖吃你的糖吧。」 小傢伙有糖吃,眼睛都笑得眯起,乐滋滋在父亲身上蹦达。 冷锡云见状感嘆:「看来以后我要准备很多糖才能在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时给自己解围。」顿了顿,他用下巴点了点思虞的口袋:「给我也吃一个?」 思虞伸手在他脸上轻捏了一下,轻哼:「一把年纪了还装可爱,害不害臊你?」 冷锡云腾出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揽到身上,一副吃醋的口吻:「你偏心,有了儿子就不重视我了。」 思虞啼笑皆非,笑瞪他一眼,拨开他的手说:「别闹了,赶紧进去吧。」 冷锡云在她拨开自己环在她腰上的手时顺势牵住:「走吧。」 —— 客厅里,冷邺霖正陪沈碧如下棋。 医生说下棋能刺激她大脑的思考能力,虽然起不到什么明显的作用,但至少每天动一动大脑能延缓记忆力的急遽衰退。 她现在除了他,其他人都记不起来,再这样继续下去,他真担心什么时候她会连他都忘记。 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报应他这几十年来没好好善待她们母女,没给过那个无辜的孩子一次笑脸,没夸过她一次,所以现在惩罚他来照顾她,像照顾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一样,连穿衣吃饭都要他伺候。 「邺霖,我想喝水。」 冷邺霖敛住神游的思绪,起身:「好,我给你去倒。」 沈碧如牵牵嘴角,露出像孩子般讨好的笑容:「我要加糖。」 「好。」 冷邺霖应着走向厨房,门铃声这时响起。 他楞了一下,然后想起从伦敦回国的庄维升说要来看妻子,于是走去开门。 「维升,你--」刚说了三个字,就在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一家三口后窒住,自动消音。 「爸。」思虞轻轻唤了声。 冷邺霖像是触电般猛地回神,连连点头,目光却来回在思虞和冷锡云怀里的小傢伙身上来回。 「小佑,叫爷爷。」冷锡云对怀里眨巴着大眼望着父亲的儿子说。 小傢伙微微偏过头,把口中的棒棒糖拿出来,乖巧道:「爷爷。」 冷邺霖喉咙一动,神情满满的难以置信,害怕这一幕只是自己的错觉。 小傢伙见他没回应,以为是他没听到,又唤了声,还大方的扑过来要他抱。 冷邺霖内心激动莫名,抱过孩子柔软的小身子,胸口快要被迅速涌现的惊喜冲击得爆裂开。 这可爱的小傢伙居然是他孙子,他居然有孙子了! 他不自觉咧嘴扯出一抹毫不加掩饰的笑意,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思虞第一次见父亲笑得这么开心,一时心头感慨万千。 冷锡云揽住她的肩沖她挑了挑眉,又转过脸问父亲:「爸,妈呢?」 冷邺霖从惊喜中回神,察觉到眼眶的湿润,有些尴尬地深吸口气,抱着孩子边往里走边说:「我正陪她下棋呢,进来吧。」 冷锡云轻拥着思虞走进去,口渴的沈碧如正等着丈夫给她倒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见丈夫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神情明显楞住。 「碧如,这是我们的乖孙子,你看像小虞多还是像锡云多?」 沈碧如望着卖力吮着棒棒糖的小傢伙,一脸茫然。 冷邺霖太过欣喜,一时忘了妻子根本就不记得那双儿女,忙又岔开话题:「你要不要抱一抱?」 小傢伙嘴甜,主动喊了声奶奶,沈碧如这次脸上明显有了一丝笑意,她伸手把孩子抱过来,小傢伙立即献宝般举着棒棒糖递到她嘴边:「奶奶吃糖。」 沈碧如楞了一楞,抬眼去看丈夫:「邺霖,我要喝水,加糖的水。」 冷邺霖点头,转身时却咦了声,又回过头来:「碧如,你还记得你刚才和我说过你要喝加糖的水?」 他这么一问,沈碧如又露出茫然的神情。 冷邺霖却笑笑:「我去给你倒水。」 「爸,我来吧。」 思虞开口,走去厨房给母亲倒了杯温开水,又加了两勺蜂蜜,边拿汤匙搅动边返回客厅。 「妈,您喝。」她把蜂蜜水递给母亲,沈碧如伸手来接时小傢伙顺势爬了下去满客厅的东碰碰西摸摸,冷邺霖怕他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伤着,连忙亦步亦趋的跟着。 这边沈碧如边喝水边望上下打量思虞,然后又看看站在思虞身边的冷锡云,冷不防冒出一句:「你们是夫妻?」话落她指着冷锡云:「你是我儿子,她是你太太?」 思虞对冷锡云对望一眼,后者揽住她的肩,沖母亲点头。 沈碧如笑笑:「你太太真好看。」 思虞望着已经忘记自己的母亲,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看她面色红润,似乎过得很不错,也由衷为她感到开心。 尤其母亲微笑的样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她一下就想起以前那个疼爱呵护自己的慈母。 「不过我觉得你太太好面熟。」沈碧如望着思虞,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思虞心口一跳,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冷锡云:「难道妈记得我?」 冷锡云安抚地紧了紧揽住她肩膀的手臂,望向母亲:「妈,您还记得思虞?」 沈碧如想了想,摇头:「我觉得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我好多事都想不起来,我刚才…我刚才说了什么?」 她一副头疼的轻敲着头。 「她每天都会重复这句话。」冷邺霖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小傢伙返回来,「我带她去医院复诊的时候她每见到一个人都会觉得对方很面熟,而那些人里有些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闻言思虞心底刚涌现的一丝欣喜又散去。 她还以为母亲是看到自己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她记不起来也好,免得母女俩想起当初剑拔弩张的往事而尴尬。 「邺霖,我想睡了。」自从患病后沈碧如便养成了每天都会午睡的习惯。 冷邺霖闻言放下小傢伙,过来扶她回卧室。 思虞望着二老的背影,轻轻嘆了声,把头枕在冷锡云肩上:「等你陪代小姐演完那出戏,我们结婚吧。」 她话一落,明显感觉到被自己枕着肩的男人身形僵住。 她低笑一下,抬眼望向那张写满惊愕的俊容,打趣道:「怎么,冷先生没被女人求婚过,被吓到了?」 冷锡云半眯眸,却仍掩不住眸底迅速流窜的惊喜。 「岂止是被吓到?你摸摸看,它快要破胸而出了。」他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心跳剧烈如鼓。 思虞嘴角抽了抽,还没回应,一个稚嫩的声音介入:「我要摸我要摸。」 两人同时低头,望着仰着小脑袋伸手要抱的小傢伙,纷纷一笑。 冷锡云微俯身正打算抱起儿子,内衬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 思虞收回放在他胸口的手,抱起儿子。 冷锡云掏出手机,黑眸掠过来电显示,眉梢挑了挑,接通;「代小姐有何吩咐?」 那边顿了顿,然后传来一个让冷锡云出乎意料的声音:「婚礼取消,她不会和你结婚。」 听出是谁的声音,冷锡云嘴角扯出一抹玩味:「容先生什么意思?」 「她现在就在我床上,你说什么意思?」 「…」 那端挂了电话,忙音传来,冷锡云嘴角笑意加深。 「什么事那么开心?」思虞好奇问他。 冷锡云收了电话,转过脸望着她,黑眸灼灼:「安琪那出戏落幕了。」 「…」 「冷太太,你准备好做新娘子了么?」 「…」 冷锡云倾过头去,正要在她红烫地脸颊上亲一口,小傢伙却冷不丁一下扑过来,异常兴奋地嚷嚷:「爸爸,我也要新娘子。」 被坏了好事的冷锡云嘴角一抽,余光瞥到抿嘴偷笑的女人,眸光微微一闪,在小傢伙额头上亲了一记说:「没问题,齐叔叔家的雅雅和顾叔叔家的桃桃你随便挑。」 思虞闻言哭笑不得:「儿子还这么小,你别教坏他。」 「怕什么?正好让他挑一个当童养媳养着,就像我一样,你不就是我一手带大的童养媳?」 「…」 「爸爸,什么是童养媳?」好奇心重的小傢伙虚心向父亲请教。 冷锡云抱着儿子在沙发落座,思虞听他和儿子胡诌,忍不住再次失笑,幸福自眼角眉梢处溢开,迅速蔓延。 第38章 番外 她和他(1) 第38章 番外 她和他(1) 要多爱一个人才能不疯魔不成活? 当一股锐痛迅速在身体内部蔓延时,代安琪脸色发白的望着身下一改往日的沉静,俊容被情慾肆虐得微微有些狰狞的男人,心想她一定是疯了,为这个男人疯了。 她俯身和男人被反绑在床头的双臂重迭,十指扣住他的彼此交握,忍着痛楚将自己纤柔的身子完全沉下去,耳边,听见男人隐忍的闷哼。 她笑了,眸光流转的漂亮眼眸,猫眼般夺目,眼底却噙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决绝。 「我发过誓,不论如何都要得到你,你现在终于是我的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她低头吻住他刀削般的下颚,再往上含住他的唇,双手紧扣住他的,身体笨拙地扭动。 男人的隐忍在她刻意地挑逗下溃不成军,喘息声渐渐粗重,表情也变得扭曲。 他试图坐起来,被反绑的双手却难以挣脱。 他反扣住她和自己交握的手,指甲掐入她细嫩的肌肤里,看她痛得脸色瞬变,却仍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居然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要她,这个女人绝对不可饶恕! 他的目光像是谇了毒的利刃,如果他现在能动的话估计会毫不犹豫掐死她吧? 脑海里念头闪过,代安琪却笑得更妖娆,身体更起劲地在他身上颠簸。 强烈的身体感官逼得被下药的男人终是忍不住配合着她的动作摆动,待到终于结束时,浑身被汗水湿透的两人身上一片不堪入目的狼藉。 代安琪倦极而趴在男人精实的胸膛上昏昏欲睡,不知何时终于挣脱双手的束缚获得自由的男人却在这时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代安琪惊得立即打开眼,目光迎上头顶那双盛满怒焰的黑眸,心颤了颤,神情满是惊慌。 「你也知道怕?」男人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凌厉的眉峰一拧,伤人的话脱口而出:「这么迫不及待张开腿让我上,代安琪,你是有多贱!」 身体流动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刺骨的冷意自代安琪心底向四肢蔓延。 「容湛,我只不过是爱你。」 尽管是为了爱而不择手段,但他没有资格这么羞辱她。 「可我不爱你。」 容湛盯着她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低头时余光触及米黄色的床单上那抹早已干涸的血色,眼球顿觉一阵刺痛,急急转开眼,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那抹狼狈。 拾起地上的衣物迅速套上,片刻的功夫,之前被情慾折腾得面目狰狞的男人又恢复一贯冷漠从容的姿态。 「我不想再看到你,明天一大早你就给我滚回伦敦!」 「你真虚伪。」代安琪扯过一旁的薄被裹住自己,秀丽的面容浮现一抹嘲讽:「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是因为我爸?他说不准你我在一起?」 「我不爱你。」容湛还是那句话,也没再看她,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代安琪轻咬了咬唇,厚着脸皮喊住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男人:「容湛,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你要对我负责。」 「你自己送上门来让我上,与我何干?」 没再做停留,容湛打开门走出去,没有一丝眷恋。 门关上的剎那,代安琪仿佛被抽空了体内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虚软的瘫在床上,一直在眼眶里转着圈的泪水却很快绝堤。 这就是她的爱情。 始于她的一厢情愿,终于她的不择手段。 她全心全意、飞蛾扑火般整整爱了七年、以为他对她也多少存在些喜欢、从来没有开口责骂过她半句的男人,今晚之后,她不再是他眼中纯洁的天使妹妹,而是一个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的贱女人。 可那有什么关系?从十五岁那年知道他是父亲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义子,而不是随母亲姓的亲哥哥起,她就再没当他是她的哥哥。 —— 早餐桌上,不出代安琪意料的,没有容湛。 她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的优雅用餐。 耳边脚步声由远到近,朝她这边走来。 她眉也不抬一下,因为来人不是她要等的人,脚步声略显慌乱,不似那人的沉稳。 「容小姐。」 容湛的助理李阳走到代安琪身边,神色夹杂一丝难辩的忐忑。 代安琪仍是没看他,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一口,问他:「他让你来押我回伦敦?」 「…」 李阳的沉默让代安琪意识到自己猜对了,不由笑了笑,终于抬眼看向李阳:「他是不是还让你转告我,如果我不去他就立即辞去代理董事长兼总裁的职务,让我自己接手公司?」 李阳还是沉默。 「几点的航班?」 「下午一点。」 「你转告他,要我回伦敦可以,中午陪我吃饭。」 李阳像是有些为难,却也在迟疑了几秒后掏出电话。 待他将代安琪的意思转达给电话那端的男人,静听了十数秒后挂断电话,视线落在代安琪脸上,神色复杂:「容小姐,总裁说他中午已经有约,实在抽不出时间。」 代安琪还是笑:「后半句话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 不过是吃个饭,那个男人若真有心不可能会抽不出时间。 她其实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吃个饭,并没有要继续缠着他的意思。 毕竟伦敦那边学业未完,她再任性也不至于半途荒废了学业。 深吸了数口气,她才又开口:「把机票给我,你走吧,我会自己过去。」 「总裁吩咐,必须我亲自送容小姐过去。」 代安琪啼笑皆非:「他还怕我跟他玩花样?」 话一落她立即想到昨晚自己不择手段逼迫容湛强要自己那一幕,心想若是容湛听到这句,必定会回她:你跟我玩的花样还少? 相处二十个年头,她暗知那人的脾性,决定的事情绝对不轻易更改。 既然他要李阳送她去伦敦,那她多说也无益。 毕竟在经过昨晚后,他不会再对她纵容。 继续安静的吃完早餐,又将剩余的牛奶全部喝光,余光触及杯底沉淀的点点可疑的白色颗粒,她唤来正在厨房清理卫生的老佣人。 「王妈,怎么会有这个?」她指着杯底问。 「哦,那是少爷早上去上班前拿给我的,让我捣碎放入你每天要喝的牛奶里,说是有助安神的维他命片。」 有助安神的维他命片? 代安琪这次再笑不出来,反觉四肢僵冷。 她自予聪明,以为那个男人在盛怒中忽略了某个环节,没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竟然不动声色断了她最后一丝希翼靠怀孕来牵绊住他的念想。 早上他给王妈的药丸哪里是什么维他命片,分明就是事后避孕药!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少爷给的维他命片你吃了有反应?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王妈一脸焦虑。 代安琪茫然摇头,拿过一旁的手机,拨通容湛的电话。 响过足足五下,电话才接通,那端却没人开口。 代安琪起身走向客厅的落地窗,视线落在外头的花园里开得正艷地一簇黄玫瑰上。 「要么你答应陪我吃中饭,要么我现在去公司找你,二选一。」 那端仍是沉默,片刻后,电话被挂断。 代安琪回眸望着暗下去的屏幕,不自觉握成拳的手下意识用力攥紧,指甲几乎没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出半丝痛意。 因为,她的心远远比这更疼万倍。 —— 餐厅的用餐气氛安静而让人舒适,如果对面男人那张脸能不那么冷沉如冰,那就更完美了。 代安琪目不转瞬望着容湛,目光里交织的爱火丝毫不躲不闪。 「早上你给王妈让她捣碎放入我牛奶里的维他命牛奶我喝得一滴不剩。」她开口打破沉默,美眸微眯起:「和你说个新鲜事,我在伦敦时听一个同学提起,她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因为他父母打算加入丁克家族,所以她母亲经常吃避孕药,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怀上了我同学。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避孕药并不能百分百的避孕。」 容湛是聪明人,她一提到维他命他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可他没予以理会,而是径直说出自己的意思:「在你没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之前,不论你以后是否回国,我都不想见到你。」 「你的意思是让我从家里搬出去住?」 「那是你的家,搬出去的应该是我。」语毕容湛抬宛看了眼时间,眉梢习惯性拧了拧:「离一点的航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抓紧时间吃,十分钟后我让李阳来接你去机场。」 「你还真打算和我划分清楚界线?」什么叫那是她的家?代安琪怒气涌上来,一时俏颜涨得通红:「容湛,那个家那是我们共同的家!」 语气太过尖锐,话一落便引来旁人的注目。 容湛任凭别人行注目礼,刀削般得俊容不起一丝波澜,眸底却隐隐透着一丝不耐。 「安琪,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强人所难,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她到底要把他逼到何种境地才算满意? 「我当然不是小女孩了。」代安琪笑,「从昨晚开始,你这个经手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揶揄的口吻,自嘲的语气,还有故做无所谓的姿态,终于让面无表情的男人额头青筋绽露。 「代安琪,你太让我失望了。若不是看在代叔对我多年的养育之恩的份上,你以为我这些年为什么会纵容你的任性那么宠着你?没听说过么?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因为你其实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无视那张蓦然苍白的小脸,他起身:「以后我不会再接你电话,你好自为之!」 在他决然转身的那刻,代安琪问他:「你当真不爱我?」 「不爱。」 「不是因为我爸临终前对你说过什么?」 「不是。」 「那你为什么在我爸去世后就改了对他的称呼?」父亲生前,容湛和她一样的称呼,所以十五岁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和容湛不是亲兄妹。而父亲去世后,容湛在提起父亲时,把对他的称呼变成了代叔。 「他本来就不是我爸。」 「你撒谎,是因为他阻止我和你在一起,还把公司交给我继承,而你只是代理,所以你才改变对他的称呼。」代安琪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时容湛回过头来,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是个重名重利的人,你还真是彻底让我失望透了!」他从来就不在乎公司由谁继承,名利对他也没那么重要,之所以会改变对代父的称呼,完全是因为私人的恩怨,而这个恩怨,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 没有再和她继续说下去,容湛走得头也不回。 代安琪僵在座位上,目光穿透餐厅的玻璃橱窗目送男人挺直的身形走向停车场,绝望的情绪漫上胸口,缓缓蔓延开。 父亲两个月前去世之前,容湛还对她宠爱有加,近乎百依百顺。可父亲离开后容湛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是父亲临终前对容湛说了什么,所以他才如此排斥她,甚至是厌烦她。 明明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喜欢,满心以为等自己学成回来两人就能在一起,可因重病卧床两年的父亲一离开,一切都变了,她的爱情输了个彻头彻尾,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即便是她付出了全部,包括自己的身体,也仍然挽回不了他一星半点的温柔。 恍惚中听见谁的手机铃声响起,歌词钻入耳中,该死的应景。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 爬升 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 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 呼吸 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 我正在抵抗你 … 代安琪仰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上,耳机里正播放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的距离》,她听着歌,脑海里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罩缝隙里滑落。 邻座的李阳通过网络将这一幕用文字的方式转告给那个再三叮嘱他务必要把代安琪安全送到伦敦住处的男人,心里想的却是,既然彼此有情,又何苦将人拒之千里? 他虽然没深爱过,但也知道,陷入感情的双方,哪一方痛苦另一方都不会好过。 如今看着身边的女孩自登机后便泪流不止,那个男人的心可感觉到疼痛?—— 飞行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在a市国际机场着陆。 两年没回国,当代安琪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时,明显感觉到周遭的变化。 不知道那个男人变了没有? 她是悄悄回国,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接机。 拦了辆的士直奔家,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不知道那个男人这个时候在不在家? 当年他虽然说过搬出去,但这两年她一直呆在伦敦不回来,所以他也一直住着没动。 这些,是她偷偷打电话问王妈才知道的。 胡思乱想的当头,的士停下来。 她付了车钱,从后备箱里拿下行李箱,站在自家大门口按门铃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来开门的是王妈,远远看到站在门口的代安琪王妈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见真的是她才欣喜地跑过来。 「小姐,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代安琪笑笑:「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 「是是是,惊喜惊喜。」王妈开了门赶紧从她手上接过行李箱。 「王妈,他回来了吗?」 代安琪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少爷已经回来了,你今天回来得凑巧,少爷带了客人回来吃饭。」王妈一脸神秘的沖她笑了笑:「小姐,很快家里就要多个女主人了。」 什么是坠入冰窖,代安琪这一刻深有体会。 她捂着突然窒痛得厉害的胸口,面色苍白。 她两年不回来还想悄悄回国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反过来他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王妈走在前头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仍笑着说:「顾小姐和少爷交往了一年多少爷才带她回家吃饭,我看这事是成了,少爷看起来很喜欢顾小姐。」 「她漂亮吗?」代安琪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问。 「漂亮,而且很温柔,对少爷也体贴,一看就是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少爷娶她绝对不会错。」 代安琪听着王妈一个劲地夸着那位顾小姐,手心越发潮湿冰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甚至在看到餐厅里那对正在吃着浪漫烛光晚餐的男女时嘴角还能牵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来。 她看到那个男人在往这边探来目光和她相对时,神色有一秒的愕然,但又很快恢复一贯的从容优游。 两年没见,他还是那么好看。 代安琪无声轻嘆,目光转向那个望着自己眼里满是困惑的女人--大约二十六七的年纪,的确像王妈说的那样,很漂亮,也很温柔,但她却看不出这个女人有哪点代表贤良淑德? 顾安安在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眼中捕捉到一丝敌意,不由一楞,望向对面的男人:「容湛,这位是?」 容湛未及开口,王妈已经抢话道:「她就是我们家小姐,是少爷的妹妹。」 顾安安闻言立即露出明了的表情,微笑起身走过来。 容湛不是代家双双过世的男女主人所生这早已不是秘密,而眼前这位才是正牌代家人。 「你好,我是顾安安,是容湛的…女朋友。」顾安安这么说时有些娇羞的回眸看了容湛一眼,后者却没什么表情,仍自顾自的用餐。 代安琪再次深呼吸,很努力才克制住没有冲过去抱住容湛说他是她的男人。 她伸手和顾安安回握,苍白的面容笑得有些勉强:「代安琪,你们慢用,我先上楼。」 抽回手从王妈手里接过行李箱上楼,步伐匆忙,似逃亡般。 —— 原来他已经有固定在交往的女朋友,而且两人看起来已经论及婚嫁。 代安琪趴在透着一股尘土味的床上,第一次感觉身心疲惫。 她就像一个没脸没皮的可怜小丑,这么多年不死心的对容湛死缠烂打,结果换来的是一次次的自取其辱。 敲门声响起。 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因为她知道门外的人绝对不会是容湛。 果然,门外传来王妈的声音:「小姐,你开开门,我给你换干净的床上用品。」 闭了闭眼,代安琪爬起来。 王妈等她开了门走进来,打开衣橱去拿干净的床上用品,代安琪问:「王妈,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和顾小姐结婚?」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少爷也不会和我说这些。不过我刚才听顾小姐离开时问少爷什么时候去见她父母。」 离开?「她已经走了?」 「我上来之前刚走。」 「那,他呢?」 「少爷送顾小姐去了。」 果然。代安琪自嘲地撇撇嘴。 「我下去找些东西吃。」话落她往外走。 第39章 番外 她和他(2) 第39章 番外 她和他(2) 「你先吃些水果,一会我给你炒两个你爱吃的菜。」王妈的声音传来,代安琪却没回应。 下了楼,她径直走向客厅,往沙发上一坐,身体歪下去,懒懒斜躺着。 她根本就没有胃口,或者说之前的好胃口全部因为那个顾安安的出现而弄得食慾全无。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在沙发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容湛仍没回来。 王妈给她换好床上用品下楼来给她重新炒了菜,她意思性的随意吃了几口就藉口累躲回房间。 —— 容湛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客厅里还亮着王妈给他留的灯,他上楼,和平常一样直直走过楼梯口第一间卧室,往自己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开门声,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容湛。」 快走到卧室门口的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来,黑眸沉静无澜。 代安琪走过去。靠近时容湛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沐浴乳的清香。 「你希望我说恭喜么?」她问他,眼底的爱意一如既往的浓烈,不加掩饰。 他别开眼:「安琪,怎么过了两年你还是没长大。」 「你喜欢她吗?」代安琪问他。 「当然,安安是我女朋友。」 代安琪感觉胸口狠痛了下,脸上却挂着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 她话一落容湛就抬眼看过来:「我不是不敢看你,是不想看到你。」 淡淡地一句将代安琪所有的勇气击得溃不成军。 看,她总是做些自取其辱的事。 容湛忽略她眼底的痛楚,也忽略心口那一抹迅速蔓延的刺痛,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推开门。 「容湛,我好想你。」 在他迈进一条腿时,他听她说,语气满满思念的味道,轻易便穿透了他的心脏,让他更疼。 他将另一条腿也迈进去,用关门声回应她。 代安琪泪如泉涌。 —— 代安琪回国的第二天,容湛搬了出去。 她没有挽留,因为他在发给她的简讯里说他近期打算和顾安安结婚。 一切都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连她的心都在劝她应该放弃这段感情了,可她还是想他。 每晚一睡下,满脑子都是他。 她觉得这次她是真的离疯不远了,因为她每天都开着新买的火红跑车远远地跟踪他,远远地看着他去接顾安安,远远地看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做一些恋人做的事。 而她每看一次心都在滴血。 就像现在,她躲在暗处像个偷窥狂一样望着远处沙滩上亲密拥吻在一起的容湛和顾安安,身体仿佛正遭受利刃凌迟,痛不欲生。 她捣住嘴哭得不能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偷窥下去,跌跌撞撞地转身跑回座驾坐进去,立即发动引擎疯狂的把车开离海边。 跑车引擎声响起的那刻,容湛放开怀里满面羞红的女人,抬眼看过来,眸底分明噙着一丝痛意。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她跟踪他,而所做的这些也不过是在演戏给她看,好让她对自己死心。 只是看着跑车消失在他的视线,他为什么会觉得心慌? 代安琪漫无目的的驾着车飞驰在夜色中,夜风自半降的车窗口灌进来,吹迷了她泪水不断滚落的眼。 从海边开回市区,直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她才被迫停车,眼泪却还是没能止住。 恍惚中听到手机响,她没理会,在绿灯变换时立即踩下油门提速冲出去。 与此同时,和她并排的一辆黑色汽车也紧跟她的跑车身后追了上来,只是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根本就没察觉,连那辆黑色汽车的车主一直按喇叭,像是在示意她停车她都没注意到,兀自开着车往前沖。 那辆黑色汽车的车主见她没要停下来的意思,也跟着提速想超过代安琪的跑车迫使她停下来,而这时远处却有一束强光照过来,黑色汽车的车主眼瞳一缩,掌住方向盘的双手往左一偏,车子失控地直直往代安琪的跑车撞去… 连着几声『嘭』地巨响,代安琪的跑车被黑色汽车撞飞,而那辆黑色汽车也在撞翻代安琪的车后又撞上了护栏。 —— 容湛是在送顾安安回到家后打算离开时接到医院的电话才得知代安琪出了车祸。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没了心跳,手脚都发僵。 「怎么了?谁的电话?」顾安安摇晃着容湛的手,神色焦虑。 和容湛交往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近乎恐惧的神情,仿佛失去了他在这个世上最宝贵的东西般,脸色白得骇人。 容湛被她这么一晃才像是突然回神,也没回她,转身上了车,很快便消失在顾安安错愕的目光中。 代安琪被送来医院抢救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容湛第一次那么害怕看到血,而偏偏代安琪的手机及皮包都被鲜血覆盖,满目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眼球,让他的恐惧无所遁形。 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站到双腿失知觉的容湛才等到医生一句:「手术很成功,但伤患还没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要看她本人的求生意志有多强。」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代安琪仍旧昏迷。 容湛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晚上也在医院陪着她,却大多时候沉默。 因为他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而相较代安琪的伤势严重,撞翻她跑车的那辆黑色汽车的车主却幸运得离谱,居然只是受了些轻微的皮外伤。 当那个男人说出他为什么会对代安琪的车穷追不捨时,容湛原本想狠揍他一顿的念头瞬间蒸发。 那个男人说,代安琪的侧脸很像他深爱的女人,而当时在醉得厉害的情况下飙车的男人压根就是把代安琪当成了那个女人,所以才失控地疯追穷赶,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在代安琪昏迷进入第十天时,医生告诉容湛,代安琪病情加重,也许一辈子都会只是个植物人。 于是容湛开始妥协,每次来医院都会握着她的手反覆和她说以前的往事,说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她,说如果她能醒来,他立即和顾安安分手,和她在一起。 他每天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些话,奇蹟却并没有发生,又过去半个月,代安琪仍没醒来。 明明身上的外伤和内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医生说她求生意志太弱,似乎宁愿沉睡不醒。 容湛自九岁被代父从孤儿院领回家后第一次流泪,也是第一次握住代安琪的手觉得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她醒来,错了的已经错了,而他无法让时光倒流。 又过去一个月,在容湛打算把代安琪转去美国的医院接受治疗时,迟来的奇蹟出现了。 而制造出奇蹟的人是那个把代安琪险些撞成植物人的罪魁祸首。 「他只和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以后都醒不来,那你就永远是别人的了。」这是容湛赶到医院见到刚醒来不久的代安琪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而他在那双澄澈的美眸注视下,狼狈转眼。 「容湛,我听到了你和我说的那些话,包括你说你一直喜欢我,如果我醒来你马上和顾安安结婚,和我在一起。」她虽然人处于昏迷中,大脑却非常清醒。 不愿意醒来是不敢相信容湛的承诺,以为自己置身梦境,所以希望这个梦越长越好。 直到那个男人一针见血让她意识到她如果真的醒不来,那容湛就永远都是别人的了。 「现在我醒来了,你要兑现承诺。」 容湛沉默良久才回她:「你先好好养伤,出院了再说。」 代安琪望着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我想抱抱你。」 床边身形挺直的男人心口一颤,想转身就逃,却无法移动脚步。 「容湛,我想抱抱你。」 容湛无法拒绝,俯身。 代安琪体虚抬不起双臂,却在他的身体靠近时,轻声说:「你是我的了。」 容湛蓦然抬眼,她目光坚定,一如两年前那个夜晚,她在他身上沉浮,却口齿清晰地说她发誓不论如何都要得到他,而他终于是她的了。 他想起记忆中慈眉善目的父母,想起他们车祸的真相,眼瞳一缩,放开她,拉直身体。 「公司最近很忙,我可能不太会有时间来医院看你,你要配合医生治疗。」像是不敢多呆一分钟,他话一落就转身走向病房门口,身后是虚弱而无奈的声音:「你这是打算食言而肥反悔你对我的承诺吗?」 容湛没有回她,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 醒来后代安琪身体恢复得很开,又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医生说完全可以出院回家修养了,她才打电话给自那天离开医院后这一个多星期都没出现过的容湛,让他来接她出院。 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这次他答应得非常爽快。 「你先回房换套衣服,下来我带你去吃饭。」到家下车时,容湛和她说话的语气格外温和。 代安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点头,眼角眉梢荡着一丝惊喜。 把他的邀请当成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稍稍化了淡妆遮掩残留的一丝病态。 下楼来,客厅里不知正和谁通电话的男人听到脚步声回头,那一瞬,呼吸如同被窒住。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美,只是两年不见,她出落得越发有女人味了,比时常出现在他梦里扰他好梦的那个人儿更惑他心神。 「怎么了?」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代安琪心下雀跃,却做茫然状。 容湛不着痕迹的别开眼,和电话那端的人匆匆说了句便挂了电话。 「去哪吃饭?」上车后,代安琪问他。 容湛却不答反问:「他每天都去医院陪你?」 「他?你说锡云?」 冷锡云,就是那个撞她车的男人,俊美朗目是和容湛不一样的冷厉,却一样的英俊。 她没想到那样出色的男人也会为情所困,并被女人抛弃。 两人同病相怜,心有戚戚焉。一场车祸反而让彼此多了个倾诉的对象。 锡云?她倒是叫得亲切。 容湛面色微愠。 代安琪斜睨他,嘴角抿着缕浅笑:「怎么,他每天来陪我你吃醋了?」 容湛像是听到笑话般哼了声,没再开口。 汽车在餐厅门口停下,代安琪等容湛把车钥匙递给餐厅的泊车小弟才跟着他一起走进餐厅。 原本是想挽着他的手,他却刻意走在她前面,步伐总要快她那么几步。 代安琪轻轻皱眉,脚下踩着高跟鞋又不敢走太快,待到走在前头的男人停下来,她松了口气,一抬眼,却楞住。 「你好,很高兴你身体复原。」顾安安脸上一贯温柔的笑意:「本来你醒来后我好几次想去医院看你,可容湛说等你出院了我们在一起请你吃饭庆祝,你不会介意吧?」 代安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扬起嘴角的,笑笑说:「不会。」 她当然不会介意,只是会难堪,会心痛。 容湛若无其事在顾安安身边坐下,两人并肩而坐,朗才女貌,珠联璧合。 机械的在两人对面坐下,对面顾安安小鸟依人地抱住容湛一条手臂,说着什么悄悄话,而容湛那一脸的纵容和宠腻如此熟悉。 她想到那日在海滩上看到两人拥抱亲吻的一幕,心底顿时狠狠地抽痛。 她望着容湛,心想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有多狠? 她才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他难道又想把她推回地狱? 一顿饭下来如同嚼蜡,对面不时餵食容湛的顾安安却是甜蜜异常。 而她的甜蜜是代安琪心口那道无法癒合的伤,她有多甜蜜,她就有多痛。 痛得她无法忍受藏在心底的那个顾安安所不知道的秘密,终于在容湛去上洗手间时,她开口问:「顾小姐,你有多爱他?」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顾安安楞了下,然后习惯的笑笑:「容湛是我第一个爱得这么认真的男人,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也很开心。」 「他也爱你?」 这句反问句让顾安安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面前的这个女孩气势逼人,望着她的目光让她想起几个月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在她眼里捕捉到的那抹敌意,不过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自己产生敌意?而她现在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 「代小姐,你想说什么?」她开门见山。 见状,代安琪也懒得拐弯抹角:「容湛他不爱你。」 她话一落,对面的女人明显脸色发白。 「代小姐,我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容湛他——」 「他爱的人是我。」 「…」 「我和他不是亲兄妹这你应该知道吧?但另外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我和他上过床。」 这次顾安安的脸色彻底苍白如雪。 「他在我昏迷时对我说他爱的人是我,只要我醒来他就会和你分手,然后和我在一起。」说这些话时代安琪毫无一底底气,顾安安却连开始止不住的发颤。 在代安琪昏迷期间,容湛和她见面不超过五次,而每一次见面都是匆匆吃个饭就立即赶去医院。 还有一次他约她出来,说有重要的事和她说,等她出来两人见了面,他当时凝重的神情让她情绪非常低落,而正当他开口要和她说什么时,医院传来代安琪醒来的消息,然后容湛又是连声再见都没说便赶去医院。 现在想来,那次容湛想和她说的很重要的事想必就是要和她分手吧? 她不知道代安琪醒后容湛为什么没再提那件事,甚至对她比以往更亲密,但现在她全部明白了。 第40章 番外 她和他(3) 第40章 番外 她和他(3) 容湛的确不爱她,他只是把她当成一颗可以摆脱代安琪的棋子。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会在昏迷这么久后醒来就是为了要把他从你身边抢回来。」 代安琪在看到顾安安的痛苦后有那么一秒的于心不忍,可爱情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没办法不抢。 顾安安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站起来,脸色白得接近透明,却还是微笑:「祝你们幸福。」 在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代安琪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安静等待容湛在得知这一幕后的反应。 他一定会很生气。 思忖间,容湛返回来,没看过顾安安,他以为她也上洗手间了,电话却在这时响起。 代安琪看着他接听电话,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冷沉,看着他瞪着自己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 「你坏了我的好事。」他挂了电话后对她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绒盒:「我本来打算一会向她求婚。」 体温迅速从体内流失,没一会代安琪便感觉到四肢僵冷。 「我是真的不爱你,你昏迷时我对你说的那些不过是因为医生说你求生意志弱,所以我才违心说那些希望你能醒来。」他没再看她:「代安琪,这次,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 时光荏苒,那日餐厅一别,整整大半年代安琪没再见到过容湛。 明明同一座城市,明明还有共同的家,可他若不想出现,那么即使她去公司守株待兔,也同样无法见到他的人。 他最终没和顾安安走到一起,但他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故意让自己感冒等病到很严重要送医院了,才让王妈打电话给他,希望他能出现。 可是没用,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想必是早看穿她这点小手段。 又过去两个月,她觉得自己再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要釜底抽薪赌一把,若是赢了,以后他们就能在一起。若是输了,以后她不会再爱他。 于是她拨通他助理李阳的电话。 「总裁去美国出差了。」 「什么时候回来?」 「代小姐,这个--」 「我求你告诉我。」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嘆息:「明天上午。」 「那麻烦你转告他,明晚我和我未婚夫一起请他吃晚饭。」 「你和你未婚夫?」那头李阳诧异的语气。 「对,我要结婚了,所以请他吃饭顺便送结婚请柬给他。」 「…」 那端挂了电话,副驾驶座上的李阳回头瞥了眼车后座上闭目似乎睡着了的男人,正犹疑要不要喊一声,余光瞥到男人原本交握安放在膝上的双手手背青筋绽露,人分明是醒着。 —— 电话响起时,代安琪刚洗完澡出来。 来电显示的号码让她心跳加速,手心燥热。 「你又要玩什么手段?」冷怒的声音传来,代安琪却笑出声。 「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 「你不要胡闹!别以为做就能逼我做出什么决定,我不爱你,就算你和别的男人结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这次是真的误会我了,我既没玩手段也没胡闹,我是和锡云日久生情爱上他了,所以迫不及待想嫁给他。」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要和你结婚的人是冷锡云?」 「没想到吧?在我眼里,他绝对优秀过你,体贴温柔专情,我以后会越来越爱他。」 「他专情?怕是对别的女人专情吧?你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结婚图什么?」 「图他能呵护我给我关心,图我生病住院的时候能有个人陪在我身边说些哄我开心的话!」代安琪情绪徒然失控,「容湛,你不爱我不要我难道还不准我爱别人?」 那端久久地沉默。 「对了,锡云在c市出差明晚没时间,后天晚上我们再请你吃饭。」 「我后天下午飞苏黎世。」 「那就后天中午,就这样,我困了,再见。」 容湛还要说什么,那端却已挂了电话。 沉着脸重新闭上眼头往后轻轻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那一年才十五岁的代安琪第一次对他表白说爱他,当时他是什么心情? 不可思议,荒唐。 后来她每天都会用发简讯的方式告诉他她爱他,而他一概置之不理。 直到她二十岁那年去英国留学,他去伦敦出差顺道去看她,远远望见她惊喜的朝他扑来,那一刻心底某个地方有一角明显地塌陷,而空了的那角被她的身影填满。 可就在他想回应她的感情时,因患重病卧床的代父却病情恶化。 而代父临终前支开其他人,却把他叫到身边,贴着他的耳畔告诉他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他才知道,原来在当年害死父母那场车祸中肇事逃逸的罪魁祸首就是同一年把他从孤儿院接回家抚养的代父。 「我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带到地底下去,可是我不希望安琪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把真相告诉你,现在你知道我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而你绝对不会爱一个害死你父母凶手的女儿。」 的确,在知道父母车祸的真相后他的确没法再接受代安琪的感情若无其事的和她在一起。 可是,代父的临终之举仍没能阻止他爱上她。 因为,他早已对她动了情。 —— 因为头疼,代安琪睡到中午两点多才起床。 「小姐,少爷刚才回来过,我说你还在睡,所以他又走了。」王妈把饭菜给她端上桌时告诉她。 「他有没有说什么?」 王妈摇头:「少爷看起来脸色不好,我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他比以前瘦多了,脸都尖了。」 「现在流行脸尖。」代安琪难得还有心情打趣。 王妈笑了笑,忽地又嘆气:「也不知道少爷和顾小姐是怎么回事,本来两人都论及婚嫁了,你说他们怎么就没在一起了呢?」 「你很喜欢那个顾小姐?」 「倒也不是说有多喜欢她,只是觉得少爷应该找个女人成家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有多孤单。」 代安琪苦笑,他根本就不需要她,才不会在乎她在不在他身边。 「王妈,你看我和他配么?」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王妈楞了楞才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变了好几变,有错愕和狐疑,而更多的是震惊。 代安琪看她这样的表情,心头发苦:「我爱了他九年,快爱不动了,这次如果我输掉,我是真的会放手。」 「小、小姐,你、你不是要和那位冷先生结婚么?」王妈都被她弄糊涂了。 代安琪却没再开口,只静静拨弄着碗里的饭粒,也不吃,神情茫然,如同陷入了沉思中。 下午容湛没再来代安琪,晚上也没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代安琪像个傻子一样睡在他房间的床上,抱着早已经没有他气息的被子,辗转难眠。 手机响起,是信息提示铃声。 她怔了怔,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抓过手机迫不及待的点开屏幕,却失望了。 不是容湛的简讯,号码是组乱码,而简讯内容是张冷锡云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嬉闹的照片,旁边还有一个望着他们笑的漂亮女人,侧脸的轮廓有些眼熟。 她想起当初冷锡云追赶自己的愿意就是因为看她的侧脸像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如今看来,果然十分相似。 她拨了通电话给冷锡云,确认了她的想法是对的,他果然是找回了他深爱的女人,还有他两岁半的儿子。 挂了电话,她一直在琢磨发照片给她的人到底是谁? 发来这样的照片无非是想让她知道冷锡云『背』着她还有其他女人,以此挑拨她和冷锡云的感情。 只可惜,她和冷锡云并不是要真的结婚。 之所以要举行一场婚礼,不过是想逼容湛做决定。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爱她,如果婚礼那天他没有出现在婚礼上阻止她和冷锡云结婚,那么,她也该放弃对他的感情,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 双腿悬空坐在在自家顶楼的天台上,代安琪拨通容湛的电话。 那个男人晚上要飞苏黎世,现在三点不到,他应该还在公司。 电话响了好几下,最后传来提示电话无人接听的冰冷女音。 呵,被中午她说的那些话气到了?所以不接她电话? 中午她挽着冷锡云的手臂以热恋中的情侣之姿去餐厅赴约,结果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 不,是连饭都没吃,她就和冷锡云甩下容湛先离开了。 —— 你为什么要一再的逼我?就做对兄妹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还记得中午他咬牙切齿质问她的这句话,而她只觉得可笑。 到底是谁逼谁? 她为了得到他不惜用婚姻做赌注,是他逼她走到这一步,是他在逼她。 重新把电话拨过去,这次响了三下电话就通了,传来的却是李阳的声音:「代小姐,总裁说--」 「叫他接电话。」 「代小--」 「叫他接电话,否则我现在从天台跳下去。」 那边没有一秒停顿地立即响起容湛的怒斥:「代安琪,你闹够了没有!」 代安琪低头往下看,眼底满满的悲哀:「容湛,虽然我们家只有两层楼,加上天台也只有两层半高,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但我若是再次昏迷不醒,请你不要再管我,我宁愿变成植物人,也不要再醒来承受被你欺骗的痛苦。」 「你疯了!立即给我下来!」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像是在咆哮。 「容湛,我累了,我认输,我承认我错了。你是真的不爱我,我不想再耍什么手段得到你。」代安琪边说边流泪:「我和锡云的婚礼是个骗局,我是希望你能在婚礼上阻止我和锡云结婚,本来我两个小时前还对锡云说要坚持举办婚礼,可我现在不想坚持了,你赢了,我放手,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你和你的顾安安复合吧。」 「你别做傻事,别乱来,我现在回去。」容湛霍地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内心涌现从未有过的恐惧。 「安琪,你别挂电话。」进电梯之前,他叮嘱她,可话一落,那端立即传来忙音。 容湛大脑空白了几秒,来不及细想,已经本能地做了个很傻的动作--猛按电梯的开门键。 一路闯红灯到代家,下了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便径直冲进去。 王妈正在客厅擦拭家具,见他火急火燎跑进来,一贯沉静的俊容此刻被焦灼和惊慌代替,不禁也吓了一跳,只是还没开口就听容湛问:「安琪呢?她还在不在天台?」 王妈一脸纳闷:「小姐不在天台啊,她说不舒服在房里休息,我刚才还去看了。」 容湛一震--难道被她骗了? 想起刚才她在电话里的哭声,他拧眉往楼上走去。 —— 代安琪睡在容湛的床上把自己埋入被子里哭得昏天暗地。 她终于放弃了她的爱情,也放过了她自己。 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一丝轻松,反而更痛苦? 门被大力推开,紧接着响起的脚步声让哭得大脑发懵的代安琪怔了好几秒,然后才意识是怎么回事。 「你骗我?你刚才根本就不在阳台?」 见她居然就睡在自己的床上,容湛有种被欺骗的愤怒。 代安琪掀开被子露出自己那双哭得红肿的大眼,转过脸来,嘴角勾起满满地自嘲:「我都决定放弃你了,还骗你做什么?而且我又没说我一定要从天台上跳下去,还是你很失望我没跳下去?」 容湛瞥了她哭得惨不忍睹地眼睛,沉着脸走过去。 「你当真决定放弃了?不嫁冷锡云了?不说你爱他多过爱我非他不嫁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代安琪却是沉默以对,像是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致,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容湛在床边坐下,目光凝着她一动不动,又问:「不耍手段了?」 代安琪闭上眼,一串泪珠再次溢出眼眶,自眼角滑落。 「你不爱我,所以不论我用什么方法和手段想要靠近你得到你,你都不会在乎。」 「你认输了?」 「我累了。」 「不爱了?」 「你自由了,我不会再对你死缠烂打。」 「听起来是很不错,可我习惯了你对我死缠烂打,如果以后你不缠着我了,或许我会不习惯?」 代安琪蓦然睁开眼,噙满泪水的美眸荡着一抹难以置信。 容湛嘆口气,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脸颊,拭去她颊边残留的泪水,语气是她所熟悉的温和:「安琪,你没输,从一开始你就是赢家,输的人是我。」 爱上这个女人,他认了。 就算她父亲是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他也依旧爱她,这是不论他强迫自己漠视她多久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上午说他是懦夫,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想了很久,的确,对于感情他一直没有她来得勇敢。 他明明爱她,却还要假装不爱,这种行为不是懦夫是什么? 所以他不想再逃避,不想再做一个懦夫了,他要和她在一起,而前提是有关父母车祸的真相他会替代父继续隐瞒下去,永远不让她知道这个秘密。 代安琪坐起来,语气夹杂狐疑:「容湛,你又想敷衍我?」 容湛又是一声嘆息,俊容却浮现一丝笑意:「如果你认为这是敷衍,那我换个方式说,你愿意晚上和我一起飞苏黎世吗?我们可以先度蜜月再回来补结婚证和办婚礼。」 代安琪满脸震惊地望着他,无法回应。 容湛倾过上半身去,薄唇亲密覆上她的,过了会分开,语气却是温柔的:「对不起,我爱你。」 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他的逃避害她痛苦那么久,而一句我爱你,他愿意用往后所有的时光来补偿她,陪她地老天荒。 代安琪嘴唇动了动,明明想笑,眼泪却夺眶而出,而这是喜悦的泪水。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颈项,主动奉上甜蜜的吻,而他亦用力拥着她,此生都不会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