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她白天很乖,晚上很疯》 第1章 沈薇薇,前社畜,现穿书人士,目前正顶着“太子妃柳如絮”的马甲,面临职业生涯的最大挑战。 白天的她,是弱不禁风,走三步喘五喘,说话声音大点都怕把她震碎了的病美人。 此刻,她身上套着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正蹲在东宫西北角荷花池边的假山后,鬼鬼祟祟。 她的目标是前方那个在枯荷残梗间潜行的黑影——一个据说图谋不轨的密探。 沈薇薇心里苦。她上辈子虽然也叫沈薇薇,但是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啊,最大的武力值是挤地铁,现在却要干杀手的活儿。就因为她是杀手的女儿?爹啊爹,你欠的债为什么是我来还?而且还是以这种“父债女偿”,被迫上岗的方式! 原主沈薇薇,真正的江湖第一杀手“无影”?不,那是传说!是组织为了让她这个冒牌货能顺利卧底东宫而放出的烟雾弹!她沈薇薇,实际上是组织里著名的“关系户”兼“吊车尾”,代号“七月”,寓意……大概是希望她像七月流火一样……呃,短暂而炽热地失败? 组织头目把她塞进东宫时,语重心长:“薇薇啊,你爹对我们有恩。这次任务简单,你就扮演好这个叫柳如絮的就可以了,有时间的话收集点无关紧要的情报。其他什么的,装装样子,不会真让你上的。” 结果呢?这倒霉太子李睿,仇家多得像秋天的蚊子,隔三差五就有不开眼的来行刺。 她这个“病美人”的太子妃,就成了吸引火力的最佳靶子。 组织还美其名曰:“为了救你爹爹,忍忍吧。” 沈薇薇:我谢谢您嘞! 今晚这个密探,据说是某位王爷派来的。 沈薇薇的任务是:盯梢,必要时……呃,制造点混乱把他吓走。 怎么制造混乱?沈薇薇看着手里唯一称得上“武器”的东西——一块从晚膳桌上顺来的、有点硬了的枣泥糕。希望能把他砸晕?或者……噎住? 眼看那密探就要泅渡到对岸的藏书阁了,沈薇薇急了。 完不成任务,回去又要被扣积分,虽然她本来也没多少。她心一横,牙一咬,从假山后窜出来,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姿势,大喝一声:“呔!哪来的小贼!”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了点破音。 那密探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中气不足的吼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沈薇薇趁机扑上去——本想给他来个帅气的过肩摔,结果脚下被湿滑的青苔一绊,整个人“哎呀”一声,直直地朝密探撞去! “噗通!” 水花四溅。 两人一同栽进了秋夜冰凉的荷花池里。 “咕噜噜……”沈薇薇呛了口水,手忙脚乱地扑腾。那密探也被这毫无章法的“攻击”弄懵了,挣扎着想把身上这个突然挂上来的“八爪鱼”甩开。 沈薇薇下意识地用手乱按,想把对方按住,结果位置没找对,反而把密探的脑袋更用力地摁进了水里。 “救……咕噜……”密探徒劳地挣扎。 就在沈薇薇自己也快要被拖下水底,内心疯狂想着“完了完了工伤绝对算工伤”,一道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惯常慵懒的嗓音,自身后不远处的回廊下响起: “爱妃。” 沈薇薇浑身一僵,保持着趴在密探背上、两人一起半沉浮在水里的滑稽姿势,艰难地扭过头。 回廊下,宫灯朦胧。太子李睿披着玄色锦缎披风,身姿挺拔,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下映着她此刻——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正和一个陌生男子在池塘里“纠缠不清”的身影。 沈薇薇:“!!!”大型社死现场! 李睿的视线微垂,落在她刚才挣扎时掉落在池畔的、那个精巧的刺绣药囊上。他弯腰,姿态优雅地拾起,指尖拂去尘土,然后抬眸,目光重新落在她惊惶失措的脸上,语气温和得如同真在关心体弱的妻子:“夜深露重,爱妃今日忘了喝药,怎还出来……戏水?若是着了凉,又该咳嗽了。” 戏、戏水?!沈薇薇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水下的密探,或许是察觉到挟制力量的松懈,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猛地将沈薇薇掀开,湿淋淋的头颅抬起,张大嘴就要呼喊—— 不能让他出声!暴露太子妃晚上出来“戏水”还跟男人打架,这像话吗! 沈薇薇情急之下,想拔簪子——摸了个空,哦,她为了行动方便根本没戴首饰。顺手往头发里一抓——抓到了晚饭后偷偷藏起来、准备当夜宵的,半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反手就将那团黏糊糊、甜腻腻的东西朝着密探张开的嘴掷了过去! “啪叽!” 准头……意外地好。桂花糕精准地糊了密探一嘴,把他即将出口的呼喊堵了回去,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密探:“???” 李睿:“……” 空气仿佛凝固了。枯荷残破的影子在水面晃动,像极了沈薇薇此刻破碎的心情。 李睿的目光,从嘴里塞着桂花糕、一脸懵逼的密探脸上,移回到一脸“我完了”表情的沈薇薇身上。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在寂静的秋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趣味? “还不上来,小心着凉了……。”他点评道,然后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走到池塘边,距离近得沈薇薇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药草香。 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将那个药囊,轻轻放回了她因为冰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中。指尖擦过她湿漉漉的掌心。 “爱妃不必紧张,”他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池塘底的沈薇薇,语气依旧平和,“除了本宫,没有其他的人看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爱妃深夜出来戏水的想法有点……出乎意料。” 沈薇薇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月光和灯光交织,他眼底似乎有笑意一闪而过。 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声音压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看吗?爱妃。” “爱妃,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他目光扫过那沉甸甸、显然没装药的药囊,“我们成婚,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说话呀?” 沈薇薇捏着那个麦芽糖都快硌手的药囊,看着李睿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平日里温润病弱的脸,此刻在夜色里,清晰地透出了洞察一切的锐利。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比如“殿下你听我狡辩”,或者“其实我是在梦游”,但最终只挤出了几个泡泡:“咕噜噜……” 千般算计,万般伪装,似乎都在今夜,彻底泡了汤。 她,江湖著名吊车尾杀手“七月”,好像……搞砸了,还砸到了太子面前了。 李睿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唇角弧度加深,朝她伸出了手:“水里凉,爱妃,先上来吧。” 沈薇薇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上去——主要是她自己爬不上来。 李睿稍一用力,将她从水里拉了上来。秋夜的凉风一吹,湿透的夜行衣紧贴身体,沈薇薇冻得打了个哆嗦,形象全无,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而那个嘴里还塞着桂花糕的密探,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个黑衣侍卫“请”走了。 李睿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动作自然地披在了沈薇薇瑟瑟发抖的身上。披风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药香,将她整个人裹住。 “走吧,”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回去喝碗姜汤,我们……慢慢聊。” 沈薇薇裹紧带着太子体温的披风,看着李睿走在前面挺拔淡定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角,内心泪流成河。 合作?这怎么看都像是秋后算账的前奏啊! 爹啊,女儿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太子的寝殿,或者说,他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偏厅,温暖如春。上好的银霜炭在兽耳铜炉里烧得正旺,驱散了秋夜的寒凉。 沈薇薇换上了一身干爽的宫女服饰,头发用布巾包着,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辛辣扑鼻的姜汤,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试图缓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和……尴尬。 李睿坐在她对面的紫檀木圈椅上,已经换下了沾了夜露的披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显得面色白皙,气质清贵。他手里也端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目光平静地落在沈薇薇身上。 沈薇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脸埋进姜汤碗里。她飞速运转大脑,思考着狡辩……啊不,是解释的方案。 方案一:咬死自己是梦游。可行性:低。谁梦游还换夜行衣?还带桂花糕? 方案二:声称自己是被胁迫的。可行性:零。谁胁迫她一个“病秧子”大晚上去池塘边? 方案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坦白自己是冒牌货+杀手?会不会立刻被拖出去砍了? 就在沈薇薇内心天人交战,姜汤都快喝出绝望味的时候,李睿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爱妃今晚,兴致颇高。” 第2章 沈薇薇一口姜汤差点呛住,连忙放下碗,用手帕掩住嘴,习惯性地想咳嗽两声装柔弱,结果被姜味一冲,真的咳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李睿静静地看着她咳完,才慢悠悠地道:“看来姜汤确实驱寒。爱妃这咳嗽,比白日里听起来……有力道多了。” 沈薇薇:“……殿下您是在讽刺我吗?”一定是的! 她决定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哭腔:“殿下……臣妾、臣妾有罪!臣妾其实……呜呜呜……”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即兴发挥:“臣妾其实是装病的,因为当初嫁入东宫,就臣妾父亲逼迫臣妾价的,当时臣妾心里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臣妾的父亲抓了他,让臣妾嫁入东宫,臣妾不想侍寝,所以装病。殿下饶命啊!”说完还用力磕了个头。 这番说辞,七分真三分假,配合她此刻狼狈可怜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李睿看着她这唱作俱佳的表演,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着,没有说话。 沈薇薇心里打鼓,偷偷抬眼瞄他。 良久,李睿才轻笑一声,带着点玩味:“胁迫?爱妃方才那手‘桂花糕封喉’的绝技,可不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沈薇薇:“……那是、那是情急之下,潜力爆发!”对,一定是这样! “哦?”李睿挑眉,“那爱妃平日潜伏、盯梢,也是这般……‘潜力爆发’?” 沈薇薇脸一红,讷讷道:“平日……平日主要是靠运气。”还有队友。 李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真的吗?孤的爱妃?” 沈薇薇心里一紧。来了,终极拷问。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半真半假地交代:“真的,非常真……。” 她没敢说自己那坑爹的“杀手”身份。 李睿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沈薇薇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半晌,李睿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喜怒:“‘暗月’,和你是什么关系呀?爱妃,我想听实话?” 沈薇薇猛点头:“没有关系!”对,对,跟她这个废物没关系! “没有关系……”李睿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以及那明显没什么茧子、不像练过武的手,“却能躲过东宫明哨暗岗,摸到荷花池边?” 沈薇薇:“……走、走狗屎运?”其实是白天装病散步时偷偷记的路,加上晚上侍卫换岗有规律,她摸鱼溜出来的。 李睿似乎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点……无奈? “罢了。”他挥挥手,“既然爱妃坦诚相告,孤也不是不能容人之人。” 沈薇薇眼睛一亮,有戏? “不过,”李睿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是‘暗月’的人,又知晓了孤的一些……秘密,”他意指今晚她看到他处理密探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薇薇的心又提了起来。 “孤需要一双眼睛,一把……或许不那么锋利,但足够出人意料的小刀。”李睿看着她,目光深邃,“继续做你的病秧子太子妃,扮演好你的角色。但在孤需要的时候,为你自己,也为你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沈薇薇瞬间明白了。他还是想利用她!不过听起来,好像不是让她去杀人放火?毕竟她刚才的表现……嗯,很有说服力。 “那……那我月钱了?”沈薇薇最关心这个。 “做好你的事情,孤不会亏待你”李睿淡淡道,“当然,如果你不配合,或者阳奉阴违……” “配合!绝对配合!”沈薇薇立刻表忠心,“殿下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殿下让我偷鸡,我绝不摸狗!”只要不让她真去杀人,什么都好说! 李睿似乎对她这过于积极的表态有些无语,顿了顿,才道:“第一,管好你的嘴,今晚之事,若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沈薇薇举手发誓。 “第二,继续‘病’着,没有孤的允许,不得擅自行动,特别是夜里。” “没问题!”她巴不得天天躺平。 “第三,”李睿指了指她身上那身宫女衣服,以及那个放在一旁、装着麦芽糖的药囊,“这些‘道具’,处理干净。明日开始,汤药照常‘喝’。” 沈薇薇脸一垮,还要喝那苦了吧唧的东西?但看着李睿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蔫蔫地应道:“……是。” “那么,”李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孤的……爱妃。” 沈薇薇看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刚才抓过桂花糕、还有点黏糊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干笑道:“愉、愉快……”希望吧。 李睿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地捻了捻,似乎感受到了那点黏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回去吧。明日还要入宫给母后请安。”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疏离。 沈薇薇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行了礼,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被冷风一吹,她才彻底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就……蒙混过关了?还达成了……合作关系? 沈薇薇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药囊,又想起李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这位太子殿下,看起来病恹恹的,心思却深得像海。跟他合作,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至少暂时安全了。 沈薇薇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没事没事,我可是要成为……呃,东宫第一摸鱼高手的女人!只要苟得住,一定能活到大结局!” 她裹紧了身上还带着太子气息的披风,诶?这披风是不是忘了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己的寝殿摸去。 今夜,真是刺激又……丢人。 而书房内,李睿看着沈薇薇消失的方向,对空无一人的角落吩咐道:“去查‘暗月’,还有一个叫沈薇薇的女子及其父亲。另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盯紧她,孤倒要看看,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老鼠,还能给东宫带来多少……‘惊喜’。” 真的是你嘛?…… 翌日,天还没亮透,沈薇薇就被贴身宫女知书和墨画从温暖的被窝里“捞”了出来。 “太子妃,该起了,今日要入宫向皇后娘娘请安。”知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但动作丝毫不慢。 沈薇薇闭着眼,灵魂还在沉睡,身体却已经习惯性地开始扮演病弱。她发出一串有气无力的哼哼,配合着宫女们为她洗漱、更衣。层层叠叠的太子妃宫装套上来,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几分——这玩意儿比夜行衣还束缚! 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被脂粉刻意修饰得苍白羸弱、我见犹怜的脸,沈薇薇内心在咆哮:这该死的、精致的美!这沉重的、华丽的枷锁! “药。”她伸出“虚弱”的手。 墨画立刻奉上那碗黑漆漆、散发着浓郁苦味的汤药。沈薇薇接过来,内心流泪,表面平静地……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赶紧塞了一颗知书递过来的蜜饯压压惊。啊,活过来了! 一切收拾停当,门外内侍通传太子已在仪门等候。 沈薇薇扶着知书的手,一步三晃地走出去。晨光中,李睿果然等在那里,一身月白常服,气质清冷,看到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的浅笑,上前自然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 “爱妃昨夜睡得可好?”他声音轻柔,带着关切。 沈薇薇心里翻了个白眼:托您的福,刺激得差点睡不着!面上却低眉顺眼,声音细弱:“劳殿下挂心,尚可。”说着,将大半重量都倚了过去,完美扮演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 李睿扶着她,稳步朝马车走去。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宫人看来,无疑是恩爱和谐的典范。只有沈薇薇能感觉到,李睿扶她的手,稳得像铁钳,让她想偷懒少走两步都不行。 马车里,李睿闭目养神。沈薇薇偷偷打量他,这家伙皮肤真好,睫毛真长,安静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病美人。可惜,内里是个黑心汤圆。 皇宫,凤仪宫。 一进门,沈薇薇就感觉气氛不对。皇后端坐上首,凤袍璀璨,笑容得体,但那眼神扫过来,跟x光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这大概就是皇后的威压? 行礼,问安,一套流程下来,沈薇薇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皇后果然开始发难,先是关心她的身体,暗指东宫伺候不周或者太子怠慢。沈薇薇立刻进入状态,帕子掩嘴,咳得情真意切,声音带着委屈又强装懂事:“是臣妾自己不争气……殿下待臣妾极好的……” 李睿适时接口,语气无奈又疼惜,把皇后的软钉子挡了回去。 沈薇薇刚松半口气,皇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安阳侯府的千金周婉儿,什么性子活泼,模样周正,幼时与太子一同读书……暗示想塞人进东宫给她“帮衬”。 沈薇薇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经典宫斗剧情!给她这个正妃添堵来了! 按照套路,她应该表现出嫉妒、委屈、又不甘。于是,她立刻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捏着帕子的手收紧,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声道:“一切……但凭母后和殿下做主……”将一个面对夫君纳妾、心中酸楚却不敢言的正妃演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第3章 李睿再次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冠冕堂皇——太子妃需要静养。 沈薇薇偷偷给他点了个赞:够意思!虽然知道他是为了东宫“清净”好搞事,但客观上避免了她的麻烦。 皇后笑容淡了些,没再坚持,又赏赐了些补药,便让他们退下了。 走出凤仪宫,坐上马车,沈薇薇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天呐,跟皇后说话比晚上溜出去还累!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生怕掉坑里。 李睿依旧闭目养神。 沈薇薇忍不住小声:“殿下刚才为何拒绝?安阳侯府的助力,不要白不要啊。”主要是,多个人分担火力也好啊! 李睿眼都没睁,淡淡道:“麻烦。” 沈薇薇:“……”好吧,你帅你有理。 “而且,”李睿忽然睁开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爱妃方才那委屈劲儿,演得不错。孤若应了,岂非伤了爱妃的心?” 沈薇薇:“……”殿下,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 她决定闭嘴,默默消化今天这场“宫斗”初体验。总结:身心俱疲,全靠演技。 回到东宫,她只想瘫着。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傍晚,一条经由厨房采买送进来的活鱼肚子里,藏着一封画着弯月标记的密信。 看到那标记,沈薇薇头皮一麻。组织又来任务了?能不能让她消停一天! 她屏退左右,颤抖着手,主要是气的,打开密信。内容让她眼前一黑: “七月,有雇主追加急令。目标‘青松’(吏部侍郎周明)身边出现‘影卫’级高手,计划有变。令你于明日午时,西市‘百味斋’二楼,‘刺杀’其女周婉儿。制造混乱,引开护卫,为‘玄字叁号’创造狙杀‘青松’之机。此令优先,不计代价。” 刺、刺杀周婉儿?那个皇后想塞给太子的女人?还是在闹市?众目睽睽之下? 沈薇薇捏着信纸,手抖得更厉害了。这哪是任务?这是让她去送死!去当吸引火力的炮灰!事成之后,她这个“七月”肯定玩完! 组织这是看她太废,准备清理门户了?还是觉得她太子妃的身份碍事了? 不行!绝对不能去! 可是不去……组织会不会对她不利? 沈薇薇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找李睿?他才跟她“合作”,会帮她解决这种麻烦吗?而且这涉及她背后的组织和爹…… 沈薇薇看着妆台上那个装易容工具的暗格,又看看手里这封催命符,一个大胆且不靠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她假装去执行任务,然后……现场表演一个“失手”?或者干脆“突发恶疾”晕倒?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愁眉苦脸地开始翻找易容工具,嘴里念念有词:“桂花糕看来不行了,这次带点什么‘凶器’好呢?要不……带包巴豆粉?假装下毒,然后不小心撒自己一脸?” 唉,废物杀手的求生之路,真是布满荆棘啊。 翌日,午时将近。 西市人声鼎沸,百味斋二楼临街的雅座更是座无虚席。吏部侍郎周明之女周婉儿,果然在一众丫鬟婆子和两名目光锐利的护卫簇拥下出现了。她一身鹅黄衣裙,娇俏活泼,正倚着栏杆看楼下杂耍,笑声如银铃。 沈薇薇,此刻正躲在百味斋对面一家成衣铺的试衣间里,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调整”。她易容成了一个面色蜡黄、貌不惊人的小妇人,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裙。她的“凶器”——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巴豆粉,正紧紧攥在手心,汗涔涔的。 “冷静,沈薇薇,你可以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真的杀人!把巴豆粉想办法撒到周婉儿附近,或者……撒到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护卫的茶水里?对!就这样!” 她鬼鬼祟祟地摸出成衣铺,混入人流,眼睛死死盯着百味斋二楼那个鹅黄色的身影。组织安排的狙击手“玄字叁号”肯定在附近,但她没心思去找,先完成自己的“表演”再说。 怎么上去呢?直接上去肯定会被护卫拦住。她眼珠一转,看到旁边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计上心头。她买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芦,然后低着头,假装是给楼上雅座送零食的伙计,混在几个真正端茶送水的店小二身后,居然真的让她溜上了二楼! 二楼雅座区域用屏风隔开,周婉儿所在的位置视野最好。沈薇薇心脏砰砰直跳,捏紧了手里的巴豆粉和糖葫芦,深吸一口气,朝着目标区域走去。 就在她距离周婉儿那桌只有几步之遥,准备“不小心”摔倒并把巴豆粉撒出去时,异变突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斜对面酒楼的屋顶传来! 一支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直射百味斋二楼!但目标却不是周婉儿,而是她身边那个气息最为沉凝的影卫头领! “噗嗤!” 弩箭精准地没入影卫后心!他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然后轰然倒地。 “有刺客!保护小姐!”周婉儿的护卫们瞬间炸锅,刀剑出鞘,将吓得尖叫的周婉儿团团围住,警惕地望向弩箭来源。 整个二楼顿时乱作一团,食客们惊慌失措,桌翻椅倒。 沈薇薇:“!!!”谁?!谁抢戏?!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组织没说还有另一波人马啊! 她捏着巴豆粉,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继续“表演”还是赶紧跑路。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那名原本围着周婉儿、看似惊慌失措的丫鬟之中,有一人眼底凶光毕露!她手腕一翻,一柄淬毒的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周婉儿的背心! 沈薇薇瞳孔骤缩!这才是组织的后手!那个伪装成丫鬟的杀手! 眼看短刃就要刺中—— “铛!” 又是一声脆响! 一枚铜钱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无比地打在了丫鬟杀手的手腕上!力道惊人,短刃“哐当”落地! 丫鬟杀手惨叫一声,捂住断裂的手腕,骇然四顾。 沈薇薇也猛地转头,看向铜钱射来的方向——街角一个卖糖人的小摊旁,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正慢悠悠地放下手。 是他!刚才射杀影卫的也是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帮周婉儿? 现场更乱了。丫鬟杀手见事败,毫不犹豫咬毒自尽。周婉儿被护卫死死护住,惊魂未定。京兆尹的衙役呼喝着冲了上来…… 沈薇薇看着这瞬息万变、完全超出掌控的局面,手里那包巴豆粉显得如此多余和可笑。她当机立断——风紧,扯呼! 她把手里的糖葫芦往旁边一个吓傻了的胖子手里一塞,趁着混乱,猫着腰,发挥出挤地铁的终极奥义,在尖叫和推搡的人群中左冲右突,飞快地溜下了楼,一头扎进西市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务?什么任务?她什么都没干!对,就是这样! 沈薇薇一路心惊胆战地溜回东宫,卸去易容,换回宫装,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太刺激了!差点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那个灰衣人到底是谁?组织计划失败,会不会迁怒她? 她坐立不安地等到晚膳时分,李睿依旧准时出现。 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温和,细心地为她布菜,询问她今日身体,仿佛根本不知道西市发生了一场针对他“潜在侧妃”的未遂刺杀。 直到晚膳撤下,宫人退去,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李睿才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开口: “爱妃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可是在宫中静养有效?” 沈薇薇心里一紧,来了来了!她垂下眼,用帕子掩嘴,习惯性想咳嗽,结果因为紧张,真的被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李睿静静看着她咳完,才慢悠悠地道:“看来静养虽好,也需适度活动。听闻今日西市甚是热闹,爱妃若是在宫中闷了,改日孤陪你出去走走?” 沈薇薇:“!!!”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她强行镇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西市?臣妾不知……臣妾今日一直在宫中,未曾外出。”对,咬死不承认! 李睿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节奏让沈薇薇的心跳也跟着乱了几拍。 “哦?是吗?”他语气平淡,“说来也巧,今日西市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周小姐身边的影卫头领,被人一箭穿心;另一个,是个试图行刺的丫鬟,被人用一枚铜钱打断了手腕,而后服毒自尽了。” 他每说一句,沈薇薇的心就沉一分。 “爱妃猜,”李睿忽然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目光锁住她,“那枚救下周婉儿、打断杀手手腕的铜钱……是哪家钱庄出的印记?” 沈薇薇呼吸一窒,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内廷,司制监。特供,东宫。” 沈薇薇猛地抬头,撞进李睿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里。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个灰衣人是他派的!他一直在监视她?还是连组织的行动都了如指掌? 巨大的震惊和被看穿的窘迫让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狡辩……啊不,是解释的词都想不出来了。 李睿看着她目瞪口呆、一副“完犊子了”的表情,缓缓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 他端起微凉的茶水,轻抿一口,淡淡道:“这深宫之中,波谲云诡,爱妃身子弱,往后……还是少去那些热闹的地方为好。” 他顿了顿,抬眸,对她露出一个毫无温度但语气温和的微笑:“毕竟,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巧’的铜钱,能恰好打断歹人的手腕。” 沈薇薇:“……”殿下,您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警告我?或者说……是在炫耀? 她看着李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这位“病弱”的夫君,其城府和手段,简直深不可测!跟他比起来,自己那点小聪明和废物技能,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臣妾……谨记殿下教诲。”她干巴巴地回道,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嗯。”李睿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关怀,“对了,爱妃近日‘汤药’可还按时服用?若觉得苦涩,孤让太医调整下方子?” 第4章 沈薇薇看着他那张关切的脸,心底泪流成河:调整方子?是调整成更苦的,还是调整成……直接送走的? “不、不用了!殿下,现在的方子就很好!臣妾……臣妾特别喜欢那个味道!”才怪! 李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站起身:“那便好。爱妃早些歇息吧。” 看着李睿离开的背影,沈薇薇瘫在椅子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虽然她全程几乎都在挨打和逃跑。 合作?这合作分明就是与虎谋皮!她这只小废柴,真的能在这只心思深沉的笑面虎手下,顺利摸鱼,找到老爹,然后功成身退吗? 沈薇薇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小心脏,欲哭无泪。 爹啊,女儿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你究竟在哪里呀? 经过西市刺杀事件的“敲打”,沈薇薇彻底老实了。至少在李睿面前,她乖得像只鹌鹑。 白天,她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病美人太子妃,咳得抑扬顿挫,弱得风姿绰约,对太子殿下更是“情深似海”,眼神里都带着拉丝的爱意。 晚上?晚上她坚决执行李睿的命令——不出门!绝对不出门!东宫的床它不软吗?点心它不香吗?为什么要想不开出去冒险? 至于“暗月”组织?暂时没再来找她麻烦。不知道是计划失败后偃旗息鼓了,还是被李睿的人暗中处理了。沈薇薇乐得清静,只希望组织把她这个“废物”彻底遗忘。 李睿似乎对她近期的“安分守己”颇为满意,偶尔会在无人时,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情报”让她传递给组织,美其名曰“维持人设”。 沈薇薇也渐渐摸到了一点在东宫生存的诀窍:核心宗旨——抱紧太子大腿!行为准则——李睿让她往东,她绝不住西;李睿让她摸鱼,她绝不偷鸡! 当然,私下里,她也没完全放弃“自救”。 她利用太子妃的身份,偷偷查阅一些无关紧要的档案,试图寻找关于她爹下落的蛛丝马迹。她还偷偷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研究各种点心,试图复刻上辈子的美食,慰藉自己饱受惊吓的心灵和寡淡的味蕾。 这日,她刚成功研究出一款“奶茶”,正美滋滋地准备享用,李睿突然来了。 “爱妃在做什么?好香的味道。”李睿嗅了嗅空气中甜腻的香气,挑眉。 沈薇薇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奶茶扣自己身上。她赶紧把奶茶藏到身后,干笑:“没、没什么!是……是药!对,新煎的药,特别香!” 李睿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又看看她嘴角没擦干净的奶渍,眼底笑意更深。他也没戳穿,只是淡淡道:“是吗?那爱妃可要趁热‘喝’。” 沈薇薇:“……是。”内心在滴血,我的奶茶! 李睿在她对面坐下,看似随意地说道:“过几日,安阳侯府设宴,周婉儿小姐压惊,给东宫也递了帖子。爱妃身子若还撑得住,便陪孤走一趟吧。” 沈薇薇心里一咯噔。又见周婉儿?那个麻烦中心?她能不能继续“病着”? “殿下,臣妾这身子……”她试图装病。 “无妨,”李睿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太医说了,爱妃需偶尔走动,散散心,于病情有益。况且,周小姐上次受惊,爱妃作为太子正妃,于情于理也该去探望一下。” 沈薇薇:“……”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她已经开始脑补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刺杀、投毒、栽赃陷害的戏码了。唉,打工不易,薇薇叹气。 “爱妃似乎有些紧张?”李睿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问道。 “没有!臣妾只是……在思考穿哪件衣服去比较不失礼。”沈薇薇强行挤出笑容。 李睿点点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装胭脂的瓷盒,推到沈薇薇面前。 “这是什么?”沈薇薇疑惑。 “一点小玩意。”李睿语气平淡,“若在侯府觉得气闷,或者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抹一点在鼻下,可提神醒脑。” 沈薇薇打开一看,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清凉的薄荷香气。这……是解毒剂?还是醒神药?他这是在……关心她?还是怕她这个“合作伙伴”在宴会上掉链子? “多谢殿下。”她心情复杂地收下。 “嗯。”李睿站起身,“爱妃好好‘休养’,届时,见机行事即可。” 见机行事?沈薇薇琢磨着这四个字。意思是……让她继续摸鱼,关键时刻……嗯,保护好自己,别给他添乱? 这个她在行! 送走李睿,沈薇薇看着那盒清凉膏,又看了看藏起来的奶茶,叹了口气。 侯府宴会……看来又是一场硬仗。 只希望这次,她的“废物”光环还能继续发挥作用,让她有惊无险地混过去吧! 毕竟,她可是要立志成为东宫第一摸鱼高手、并成功找到老爹回家的女人!这点小风浪,算、算什么呢? 自打成了“双面间谍“,沈薇薇觉得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虽然这个巅峰看起来像个大型翻车现场。 “爹啊,“她对着空气碎碎念,“您老人家就等着你闺女来救你吧?“ 此刻她正按照雇主的指示,在御花园的假山后“秘密接头“。为了符合杀手气质,她特意换了身黑色劲装,还蒙了面——虽然面纱是粉色的,因为她觉得黑色不够衬肤色。 “暗月照沟渠。“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薇薇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把玩的石子扔出去。这是接头暗号!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低声音:“明月...明月照我心?“ 对方沉默片刻,似乎在确认这个不着调的暗号是否正确。终于,阴影处走出一个黑衣人:“属下影七,奉老主人之命前来接应。“ 沈薇薇打量着这个自称影七的年轻人,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像是憋笑又不敢笑。 “那个...有什么指示?“ 影七递上一枚蜡丸:“老主人说,让小姐想办法拿到东宫的布防图。“ 沈薇薇接过蜡丸,内心哀嚎:布防图?她连东宫厨房在哪儿都还没摸清楚呢! “知道了。“她故作高冷,“你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影七行礼告退,临走前忍不住问:“小姐,您的面纱...“ “怎么了?“沈薇薇摸了摸脸上的粉色面纱,“这可是最新款式。“ “没、没什么...“影七憋着笑消失在夜色中。 沈薇薇得意地转身,准备回寝殿研究蜡丸里的内容,结果—— “爱妃这是...在赏月?“ 李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一身刺客装扮。 沈薇薇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蜡丸“啪嗒“掉在地上。 “殿、殿下!“她急中生智,一把扯下面纱,娇弱地扶住假山,“臣妾...臣妾这是在做噩梦!梦游症犯了!“ 李睿弯腰捡起蜡丸,在手里把玩:“爱妃的梦游症,还挺别致。“ “呵呵...“沈薇薇干笑,“这不是...病情又加重了嘛...“ “既然如此,“李睿慢条斯理地说,“明日让太医给爱妃开几副安神药。“ 沈薇薇眼前一黑:又喝药?! 蜡丸里的指令很简单:三日内,拿到布防图。 沈薇薇对着指令发愁:这玩意儿上哪弄去?直接问李睿要?会不会太明显? 她决定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第一日,她借口要给太子送参汤,溜进书房。结果参汤洒了一桌子,把桌上的公文全泡了——其中好像真有张地图。 李睿看着湿哒哒的公文,挑眉:“爱妃这是...“ “臣妾手滑!“沈薇薇欲哭无泪。 第二日,她趁着李睿上朝,偷偷潜入书房。找了半天没找到所谓的布防图,倒是找到一本《东宫膳食记录》。她灵机一动,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准备拿这个交差。 结果刚出书房就被李睿逮个正着。 “爱妃对本宫的膳食很感兴趣?“ “臣妾...臣妾在研究药膳!对,药膳!“ 李睿看着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膳食记录,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三日,沈薇薇决定破罐子破摔。她大摇大摆走进书房,往李睿面前一坐: “殿下,我要布防图。“ 李睿从奏折中抬起头:“爱妃要这个做什么?“ “我...“沈薇薇眼一闭心一横,“我要看看哪里防守薄弱,好方便我晚上溜出去买糖葫芦!“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 谁知李睿居然真的取出一卷图纸递给她:“爱妃早说便是。“ 沈薇薇:“???“ 这么简单? 她拿着图纸欢天喜地地走了,没看见身后李睿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晚,她把图纸交给影七。影七展开一看,表情复杂:“小姐...这是东宫茅厕的分布图。“ 沈薇薇:“...“ 就在沈薇薇以为任务失败,准备迎接雇主的怒火时,影七却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老主人说,小姐做得很好。“ 沈薇薇懵了:“好?哪里好?“ “茅厕分布图也很重要。“影七一本正经,“可以据此推断东宫的排水系统,进而分析建筑结构...“ 沈薇薇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她误打误撞,还立功了? 从此,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人家要兵力部署,她交上去的是宫女排班表; 人家要密道地图,她交上去的是御膳房送货路线; 人家要暗哨位置,她交上去的是李睿养的那几只信鸽的栖息处... 神奇的是,每次她交完差,老爹都会传信表扬她,说她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 沈薇薇开始怀疑人生:难道她真是个天才? 直到某天夜里,她偶然听见李睿和暗卫的对话: “殿下,这是修改过的布防图,已经通过影七传给杀手组织了。“ “嗯,让他们相信太子妃提供的情报都是真的。“ “可是...太子妃每次给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所以才要修改。记住,九真一假,才能以假乱真。“ 沈薇薇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个传递假情报的工具人! 她气冲冲地跳出来:“李睿!你利用我!“ 李睿不慌不忙地屏退暗卫,挑眉看她:“爱妃不是也在利用我?“ “我...“ 沈薇薇瞪大眼睛:“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李睿微笑,“不想干什么。“ “你!“沈薇薇气得跺脚,“我要告诉我爹!“ “去吧。“李睿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药瓶,“不过在那之前,爱妃是不是该把今天的补药喝了?“ 沈薇薇:“...“ 算你狠! 她气呼呼地抢过药瓶,一饮而尽。然后... “噗——“ 全喷在了李睿脸上。 “抱歉啊殿下,“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臣妾一时激动,没忍住。“ 看着李睿满脸药汁的狼狈模样,沈薇薇终于觉得解气了些。 哼,想套路她?没门! 她可是专业翻车二十年的沈·永远不按套路出牌·薇薇! 第5章 自那次与李睿摊牌后,沈薇薇着实安分了几日——倒不是她转了性子,而是那碗加了料的补药让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殿下这是谋杀...“她抱着被子有气无力地哼哼,“我要写遗书,控诉你的暴行...“ 李睿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新熬的药:“爱妃若肯乖乖配合,何至于此?“ 沈薇薇气得想咬人,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看似温润的太子殿下,切开根本就是黑的! “我爹到底在哪?“她闷闷地问。 “很快你就会知道。“李睿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唇边,“先把药喝了。“ 沈薇薇别开脸:“不喝!谁知道你又加了什么...“ 话未说完,下巴被轻轻捏住,温热的药汁已经喂了进来。她刚要吐出来,却对上李睿带着警告的眼神。 “咽下去。“ 迫于淫威,沈薇薇只好乖乖喝药。苦涩的药汁让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乖。“李睿满意地放下药碗,取出丝帕替她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很冷。 沈薇薇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明明是他们互相利用,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她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 这时,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这是影七的联络信号。 沈薇薇眼睛一亮,正要找借口支开李睿,却见他起身道:“好好休息,孤晚些再来看你。“ 直到李睿的脚步声远去,沈薇薇才赶紧爬到窗边。影七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小姐,老主人有消息了!“ “真的?“沈薇薇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我爹在哪?“ 影七面色凝重地取出一封信:“但这信...来得蹊跷。“ 沈薇薇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勿信东宫,三日后子时,城南土地庙。“ 字迹确实是父亲的,可这内容... “这信是谁送来的?“ “不知。“影七摇头,“今早发现它钉在属下的房门上。“ 沈薇薇蹙眉沉思。父亲既然能传信,说明他至少是安全的。可为什么要她别信东宫?难道李睿一直在骗她? “小姐,要不要属下先去查探?“ “不。“沈薇薇收起信件,“我亲自去。“ 三日后,沈薇薇以“病情好转需要散心“为由,求得皇后准许前往护国寺上香。 马车里,她紧张地绞着帕子。为了这次出行,她可是做足了戏——先是“不小心“打翻药碗,又是“虚弱“地咳了半宿,总算让李睿松口放行。 想到李睿,她的心情更复杂了。这几日他待她极好,亲自喂药,夜里还守在她床边。若不是知道这人满腹算计,她几乎要以为... “太子妃,护国寺到了。“ 沈薇薇收回思绪,在知书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今日特意穿了件素净的衣裙,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确实像个久病初愈的大家闺秀。 “你们在此等候,本宫想独自静一静。“ 打发走随从,沈薇薇悄悄从后门溜出护国寺,直奔城南土地庙。 土地庙年久失修,处处积着灰尘。沈薇薇躲在神像后,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子时将至,庙外传来脚步声。她屏住呼吸,握紧了袖中的迷药。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爹!“ 沈薇薇惊喜地冲出去,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停住脚步。 不对...这个人虽然长得和父亲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父亲看她时永远是慈爱中带着愧疚,而这个人的眼神...太过冰冷。 “薇薇。“对方开口,声音倒是分毫不差,“过来让爹看看。“ 沈薇薇下意识后退一步:“您...您怎么知道我叫薇薇?“ 她穿越过来后,父亲一直叫她的小名“阿薇“,从未叫过她现代的名字! 对方眼神一厉,突然出手向她抓来。沈薇薇急忙撒出迷药,却被他轻易躲过。 “雕虫小技。“ 眼看就要被擒,一道剑光突然从暗处袭来,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 李睿持剑而立,衣袂飘飘:“阁下是谁?为何冒充沈先生?“ 假沈父冷笑:“太子殿下果然一直在暗中保护。“ “保护?“李睿挑眉,“孤只是来看戏的。“ 沈薇薇:“...“这个混蛋! 假沈父突然吹了声口哨,庙外立刻涌进数名黑衣人。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影七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走进来。那人赫然又是一个沈父! 沈薇薇彻底懵了:“这、这到底有几个爹?“ 土地庙内,气氛诡异。 两个“沈父“面面相觑,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李睿收剑入鞘,好整以暇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谁才是真正的沈先生?“ 影七押着的那个急忙道:“薇薇,我是你爹啊!“ 先前那个冷笑:“胡说!我才是!“ 沈薇薇头疼地扶额。她仔细打量着两个人,突然灵光一闪: “我爹左耳后有颗痣。“ 两个“沈父“同时侧头—— “在这!“沈薇薇突然指向影七押着的那个人,“他是假的!我爹根本没有痣!“ 那人脸色一变,突然挣脱束缚,一把匕首直刺沈薇薇面门! “小心!“ 李睿迅速将她拉到身后,抬手格挡。与此同时,另一个“沈父“也动了,却是攻向那个刺客。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等到一切平息,刺客已经服毒自尽,而那个出手相助的“沈父“则摘下了人皮面具—— “是你?“沈薇薇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对方行礼:“暗卫统领,墨羽。“ 李睿淡淡道:“现在明白了?“ 沈薇薇看看墨羽,又看看李睿,突然想通了一切:“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冒充我爹?“ “不止。“李睿示意墨羽继续解释。 “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沈先生确实被人绑架,但绑匪不是杀手组织。“墨羽道,“而是北境的探子。“ 沈薇薇愣住:“北境?“ “他们想利用你牵制殿下。“墨羽看了眼李睿,“所以我们将计就计,演了这出戏。“ 沈薇薇气得跺脚:“你们又利用我!“ “彼此彼此。“李睿挑眉,“爱妃不也在利用孤?“ “那能一样吗?我是为了救我爹!“ “孤是为了江山社稷。“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墨羽轻咳一声:“殿下,该回去了。“ 回东宫的路上,沈薇薇一直闷不吭声。 李睿突然开口:“你爹还活着,在北境手里。“ 沈薇薇猛地抬头:“真的?“ “嗯。“李睿看着她,“想救他吗?“ “当然想!“ “那就继续合作。“李睿唇角微勾,“不过这次,要按孤的规矩来。“ 沈薇薇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神,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至少,他们现在目标一致了。 至于其他... 她摸了摸心口,那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悄悄改变。 也许,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既是病弱太子妃,也是废柴杀手,更是...他的合作伙伴。 这个组合,似乎也不错? 自那日从土地庙回来,沈薇薇在东宫的地位发生了微妙变化。宫人们发现,太子妃虽然依旧“病弱“,但太子殿下对她的态度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比如现在—— “殿下~“沈薇薇捧着本《东宫膳食记录》,歪在软榻上娇声抱怨,“这上面的字看得臣妾头晕~“ 李睿从奏折中抬眸,似笑非笑:“爱妃不是要研究药膳?“ “可是...“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臣妾不识字呀~“ 这是她新想出的偷懒妙招。既然要扮演不学无术的病美人,那就贯彻到底咯。 谁知李睿放下朱笔,缓步走来:“无妨,孤教爱妃。“ 沈薇薇:“...“ 失策了! 她眼睁睁看着李睿执起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写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她莫名有些脸热。 “专心。“李睿低声道,“若是学不会...“ “怎样?“沈薇薇下意识问。 “那就抄写百遍。“他笑得温柔,“正好练字。“ 沈薇薇:“...“狠还是你狠!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蒙混过关时,影七的暗号再次响起。这次是四声布谷鸟叫——紧急情况。 沈薇薇立即戏精附体,扶着额头摇晃:“殿下,臣妾突然头晕...“ “去吧。“李睿松开手,仿佛早已看穿她的把戏,“记得喝药。“ 沈薇薇如蒙大赦,溜回寝殿后窗。影七这次带来的消息让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小姐,北境那边传来消息,要您盗取边防布阵图。“ 沈薇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们当我是什么?万能钥匙吗?“ “而且...“影七面色凝重,“这次只给十天时间。“ 沈薇薇在殿内来回踱步。边防布阵图?这玩意儿要是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北境这是要她死啊! “小姐,要不要告诉太子...“ “不行!“沈薇薇猛地停步,“我爹还在他们手里。“ 可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别说十天,就是给她十个月,她也搞不到这种级别的机密啊! 等等... 沈薇薇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完不成任务,那就...创造任务! 翌日早朝,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太子妃在御花园“偶遇“北境使臣,不知怎的起了冲突,被推倒在地,“旧病复发“。 据说太子当场震怒,下令扣押使臣,还要向北境讨个说法。 “爱妃感觉如何?“李睿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沈薇薇。 沈薇薇虚弱地睁开眼,气若游丝:“臣妾...臣妾是不是要死了...“ “放心。“李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若是死了,孤就让北境使团陪葬。“ 沈薇薇:“...“倒也不必这么狠。 这场“意外“自然是她自导自演。既然北境逼她偷布阵图,那她就反过来利用这件事,让北境使团成为人质。 果然,当日下午,北境那边就传来消息:任务取消,交换人质。 沈薇薇得意地翘起嘴角。看吧,她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爱妃。“李睿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解释一下?“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她与影七联络的密信。 沈薇薇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依旧镇定:“殿下在说什么?臣妾看不懂...“ “是吗?“李睿慢条斯理地展开信纸,“''制造事端,挟持使团''...爱妃的字,倒是进步神速。“ 沈薇薇:“...“忘了这茬!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殿下要治臣妾的罪吗?“ “治罪?“李睿轻笑,“不,孤要奖励你。“ 沈薇薇愣住:“奖励?“ “爱妃这一出,正好给了孤出兵的理由。“李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北境屡次犯边,是时候给他们个教训了。“ 沈薇薇恍然大悟:“所以你早就知道...“ “孤说过,“李睿俯身,指尖轻抚她的脸颊,“陪你演戏。“ 这一刻,沈薇薇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盟友,似乎也不错。 北境使团被扣,边境战事一触即发。 沈薇薇难得安分了几日——主要是李睿忙得脚不沾地,没空陪她演戏。 这日她正在院里晒太阳,忽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往李睿的书房去。 若是从前,她定会装作没看见。但不知怎的,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站住!“她娇喝一声,“你是哪个宫的?“ 小太监身形一顿,突然袖中寒光一闪—— “小心!“ 沈薇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拉开。李睿不知何时出现,徒手握住刺客的匕首,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殿、殿下!“她惊呼。 李睿却看也不看手上的伤,一脚将刺客踹飞。暗卫迅速上前将人制住。 “没事吧?“他低头看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沈薇薇愣愣摇头,目光落在他鲜血淋漓的手上:“你的手...“ “无妨。“李睿这才松开她,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来人,传太医。“ 太医包扎时,沈薇薇一直守在旁边。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心里莫名发堵。 “殿下何必徒手去挡...“她小声嘀咕。 李睿挑眉:“若孤不出手,现在受伤的就是爱妃了。“ “我、我可以躲开的!“ “就爱妃那三脚猫的功夫?“李睿轻笑。 沈薇薇气结,却又无法反驳。 包扎完毕,太医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为什么?“沈薇薇突然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她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不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吗?“ 李睿沉默片刻,缓缓道:“若孤说,不只是利用呢?“ 沈薇薇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睿靠近她,声音低沉,“孤好像,对爱妃动了真心。“ 沈薇薇彻底愣住。 这一刻,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亮。 或许,在这充满算计的深宫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比如她,比如他。 比如这份始于利用的感情。 就在沈薇薇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这日她正在御花园赏花,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絮! 那个真正的太子妃! 沈薇薇吓得手里的团扇都掉了。怎么可能?柳如絮不是应该已经... “姐姐安好。“对方盈盈一拜,声音柔美动听。 沈薇薇强装镇定:“你是...“ “臣女柳如烟,如絮的妹妹。“女子抬头,露出一张与柳如絮七分相似的脸,“特来探望姐姐。“ 沈薇薇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柳如烟?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当晚,她立即让影七去查。结果让她大吃一惊:柳如烟确实是柳如絮的庶妹,但自幼体弱,一直在江南养病,近日才回京。 “小姐,还有一事。“影七面色凝重,“属下查到,柳如烟回京前,曾与北境的人接触过。“ 沈薇薇心中一沉。 看来,她的安稳日子,又要到头了。 而李睿那边,似乎也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姨子颇为关注。 “爱妃觉得,柳二小姐如何?“晚膳时,他状似无意地问。 沈薇薇咬着筷子,酸溜溜地说:“殿下若是感兴趣,纳为侧妃便是。“ 李睿轻笑:“爱妃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沈薇薇涨红了脸,“臣妾这是为殿下考虑!“ “那就不必了。“李睿给她夹了块她最爱的樱桃肉,“有爱妃一个,就够孤头疼的了。“ 沈薇薇:“...“这到底是情话还是嫌弃? 但她心里那点不快,却莫名消散了。 或许,这就是心动吧。 哪怕前路危机四伏,只要有他在,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沈薇薇看着碗里的樱桃肉,偷偷笑了。 那就...继续合作吧。 无论是演戏,还是真心。 第6章 柳如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东宫漾开层层涟漪。 这位柳二小姐与她那病弱的姐姐截然不同,不仅身子康健,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三日,便以“照顾姐姐“为由,在东宫混得如鱼得水。 “姐姐,这是妹妹亲手炖的燕窝。“柳如烟端着白玉盏,笑靥如花,“听说姐姐近日身子不爽利,最该好生滋补。“ 沈薇薇盯着那盏燕窝,内心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柔弱地以帕掩唇:“有劳妹妹了,只是太医嘱咐,我这身子虚不受补...“ “姐姐说笑了。“柳如烟执意将玉盏往前递,“这可是殿下特意吩咐的。“ 沈薇薇心里一沉。李睿吩咐的?他什么意思?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接过时,李睿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孤何时吩咐过?“ 柳如烟手一抖,燕窝险些洒出。她急忙起身行礼:“殿下恕罪,是臣女...记错了。“ 李睿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沈薇薇身边:“爱妃今日可好些了?“ 沈薇薇趁机往他怀里一靠,娇弱不堪:“臣妾还是头晕...“ “既如此,“李睿打横将她抱起,“好生歇着便是。“ 经过柳如烟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柳二小姐若是闲来无事,不妨多去陪陪皇后。“ 柳如烟脸色一白,强笑着应下。 待回到寝殿,沈薇薇立刻从李睿怀中跳下:“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李睿不慌不忙地坐下:“爱妃以为呢?“ “那你还让她住进东宫!“ “不放饵,如何钓鱼?“李睿挑眉,“倒是爱妃,方才演得不错。“ 沈薇薇气得想咬人。这男人,永远都在算计! 接下来的日子,沈薇薇与柳如烟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柳如烟弹琴,沈薇薇就“旧疾复发“,头疼欲裂; 柳如烟作画,沈薇薇就“不小心“打翻颜料; 柳如烟下棋,沈薇薇就“体弱不支“,晕倒在棋盘上... 总之,专业拆台一百年。 这日,柳如烟终于在御花园堵住了落单的沈薇薇。 “姐姐何必如此防备妹妹?“她笑得温婉,眼底却闪着寒光。 沈薇薇扶着假山,气若游丝:“妹妹说什么,姐姐听不懂...“ “明人不说暗话。“柳如烟逼近一步,“你根本不是柳如絮。“ 沈薇薇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妹妹莫不是魔怔了?“ “魔怔?“柳如烟冷笑,“要不要找父亲来认一认?“ 沈薇薇暗叫不好。她怎么忘了这茬!若是真把柳尚书找来... “不必了。“李睿的声音突然响起,“孤的太子妃,何须他人来认?“ 柳如烟脸色骤变:“殿下...“ “柳二小姐若是想念家人,“李睿语气冰冷,“孤这就派人送你回府。“ “臣女...臣女告退。“柳如烟仓皇离去。 沈薇薇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她才是北境派来的细作。“李睿淡淡道,“真正的柳如烟,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 沈薇薇目瞪口呆:“那她是谁?“ “北境公主,阿依娜。“ 真相大白,沈薇薇却更加困惑。 “既然你知道她是细作,为何不直接抓起来?“ “因为她手里有边防布阵图。“李睿面色凝重,“真的那份。“ 沈薇薇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北境敢如此嚣张! “那现在怎么办?“ “演一场戏。“李睿唇角微勾,“需要爱妃配合。“ 当夜,东宫突然起火。 沈薇薇“被困“火场,性命垂危。李睿不顾众人阻拦,亲自冲入火场救人。 混乱中,阿依娜趁机潜入书房,果然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边防布阵图。 “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得意一笑,正要离开,却被团团围住。 李睿抱着“昏迷“的沈薇薇,从暗处走出:“公主还要演到几时?“ 阿依娜脸色大变:“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沈薇薇突然睁开眼,从李睿怀中跳下,“你的迷药,味道不太对。“ 原来,这场火根本就是他们自导自演。为的就是让阿依娜自投罗网。 “你们...“阿依娜咬牙切齿,“别忘了,沈先生还在我们手里!“ “你说这个?“影七押着一人走出,“早就救出来了。“ 沈薇薇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一热:“爹!“ 沈父虚弱一笑:“薇薇...“ 父女相认,场面感人。只有李睿冷着脸:“爱妃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方才为何装晕?“ 沈薇薇吐了吐舌头:“这不是...剧情需要嘛!“ 阿依娜被秘密关押,边境危机暂时解除。 沈薇薇终于可以安心当她的太子妃——虽然依旧是装的。 这日,她正在院里晒太阳,李睿突然到来。 “爱妃近日似乎清减了。“ 沈薇薇下意识摸了摸圆润的脸颊:“有吗?“ “有。“李睿在她身旁坐下,“可是在担心什么?“ 沈薇薇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还能继续当这个太子妃吗?“ 她不是柳如絮,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只是一个冒牌货,一个蹩脚杀手。 “为何不能?“李执起她的手,“在孤心里,你早就是唯一的太子妃了。“ 沈薇薇怔住:“可是...“ “没有可是。“李睿凝视着她的眼睛,“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都是孤认定的妻子。“ 这一刻,沈薇薇清楚地听见心动的声音。 或许,从互相利用到彼此倾心,本就是最好的安排。 “那...“她狡黠一笑,“殿下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逼我喝药了!“ 李睿失笑:“这个...再议。“ “喂!“ 阳光正好,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至于未来还有什么挑战... 沈薇薇想,有他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她可是专业翻车二十年的沈薇薇啊! 一个月后,边境传来捷报。凭借着从阿依娜那里得到的真图纸,李睿派人成功破解了北境的布防,大周军队势如破竹。 沈薇薇在宫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被她爹盯着喝药。 “爹,我都好了...“她苦着脸撒娇。 沈父板着脸:“不行,太医说了,必须再喝三个月。“ 沈薇薇欲哭无泪。她总算知道李睿那执着的性子是跟谁学的了! 晚膳时分,李睿难得早早回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北境递了降书。“他宣布,“战争结束了。“ 沈薇薇由衷地高兴:“太好了!“ “还有更好的消息。“李睿看着她,“你爹的冤屈已经洗清,官复原职。“ 沈父激动得老泪纵横:“多谢殿下!“ 沈薇薇也红了眼眶。穿越以来最大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现在,“李睿突然正色道,“该解决我们的事了。“ 沈薇薇一愣:“我们?“ “孤已向父皇请旨,“李睿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册封你为太子正妃,不是柳如絮,而是沈薇薇。“ 沈薇薇彻底愣住。 他...竟然... “你可愿意?“李睿眼中满是深情。 沈薇薇看着他,突然笑了:“那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再也不许逼我喝药!“ “...“ “第二,我要随时可以出宫玩!“ “...“ “第三...“她狡黠一笑,“你要教我武功!“ 李睿失笑:“就你这资质...“ “教不教?“ “...教。“ 阳光透过窗棂,将相拥的身影拉长。 沈薇薇想,或许穿越到这个时空,是她最大的幸运。 因为她遇见了最好的搭档,也是最爱的人。 至于以后... 管他呢!反正有他在,翻车也不怕! 第7章 册封典礼前,沈薇薇遭遇了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礼仪特训。 “挺胸!收腹!头要正!“教导嬷嬷板着脸,手中的戒尺蠢蠢欲动,“太子妃连站姿都学不会,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薇薇苦着脸,感觉脖子都要断了。她一个现代社畜,哪受过这种罪? “嬷嬷,“她试图撒娇,“我头晕...“ “装,继续装。“李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孤看着呢。“ 沈薇薇立刻站得笔直,心里把这个看热闹的混蛋骂了一万遍。 “殿下,“她挤出一个甜美的笑,“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爱妃的进步。“李睿踱步上前,伸手扶正她的发簪,“看来还需努力。“ 沈薇薇咬牙切齿:“臣妾一定...好好学。“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她瘫在软榻上装死:“不行了,我要罢工!“ 知书忍着笑递上茶点:“太子妃再坚持坚持,后日就是册封典礼了。“ 沈薇薇生无可恋。她宁愿再去当十回杀手,也不想学这些繁琐的礼仪! 晚膳时分,李睿看着她蔫蔫的模样,难得良心发现:“明日带爱妃出宫散心。“ 沈薇薇瞬间满血复活:“真的?“ “嗯。“李睿挑眉,“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今日学的礼仪,演示一遍。“ 沈薇薇:“...“算你狠! 翌日,沈薇薇终于如愿以偿地出了宫。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兴奋得像只出笼的小鸟。糖人、糖葫芦、胭脂水粉...看什么都新鲜。 “殿下!我要这个!“她指着糖人摊,“要最大的那个!“ 李睿无奈地付钱,看着她举着比脸还大的糖人,笑得像个孩子。 “慢点吃。“他伸手擦去她嘴角的糖渍,“没人跟你抢。“ 沈薇薇老脸一红,赶紧别开视线。 这个男人,最近越来越会撩了! 逛到首饰铺时,她看中一支白玉簪。正要让掌柜包起来,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支簪子,本小姐要了。“ 沈薇薇回头,看见一个锦衣少女带着丫鬟站在门口,趾高气扬。 掌柜的为难地看着沈薇薇:“这位姑娘先看中的...“ “那又如何?“少女冷哼,“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沈薇薇眨眨眼,突然戏精附体,柔弱地靠在李睿身上:“夫君...算了,让给这位小姐吧...“ 李睿配合地揽住她的腰:“爱妃喜欢,何必相让?“ 少女这才注意到李睿,顿时脸色大变:“太、太子殿下!“ 沈薇薇在心里偷笑。看吧,有个厉害夫君就是好! 回宫的路上,沈薇薇把玩着新买的簪子,心情大好。 “今日玩得可尽兴?“李睿问。 “尽兴!“沈薇薇点头,“就是遇到个讨厌鬼。“ “那是兵部尚书的千金。“李睿淡淡道,“她父亲最近与北境来往密切。“ 沈薇薇愣住:“你是故意带我去那家店的?“ “顺便而已。“李睿挑眉,“爱妃不是一直想参与政事?“ 沈薇薇一时语塞。她确实说过想帮他,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李睿看向车窗外,“鱼儿已经上钩了。“ 三日后,兵部尚书因通敌叛国罪入狱。证据正是从他女儿的首饰盒里找到的密信。 沈薇薇得知消息时,正在试穿册封典礼的礼服。 “殿下早就计划好了?“ “嗯。“李睿替她整理衣领,“还要多谢爱妃配合。“ 沈薇薇心情复杂。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演戏,却不知不觉成了他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生气了?“李睿察觉她的沉默。 “没有。“沈薇薇摇头,“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厉害得让她有些害怕。 册封典礼当日,沈薇薇穿着繁复的礼服,顶着沉重的头饰,觉得自己像个移动的首饰架。 “忍一忍。“李睿在她耳边低语,“很快就结束。“ 沈薇薇欲哭无泪。这比她执行任何任务都累! 典礼进行得很顺利,直到—— “臣有本奏!“一个老臣突然出列,“太子妃身份不明,恐非良配!“ 沈薇薇心里一咯噔。果然还是来了。 李睿面不改色:“爱卿何出此言?“ “据臣所知,柳尚书之女柳如絮早已病逝!“老臣掷地有声,“此女来历不明,请殿下明察!“ 满朝哗然。 沈薇薇紧张地攥紧衣袖,却听见李睿沉稳的声音: “孤娶的,从来都是沈薇薇。“ 他取出圣旨:“这是父皇亲笔所书,册封沈氏薇薇为太子妃。“ 沈薇薇愣愣地看着他。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老臣还要再争。 “没有可是。“李睿语气转冷,“谁再非议太子妃,以欺君论处!“ 这一刻,沈薇薇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或许,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 册封典礼终于结束,沈薇薇累得几乎散架。 回到寝殿,她迫不及待地摘下头上的珠翠:“重死我了!“ 李睿轻笑:“这就受不了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沈薇薇白他一眼,“你来试试?“ “好啊。“李睿突然靠近,“不如爱妃帮孤更衣?“ 沈薇薇顿时红了脸:“你、你自己没手吗?“ “今日可是新婚之夜。“李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爱妃还要与孤见外?“ 沈薇薇心跳加速。虽然他们早已同床共枕,但今夜似乎格外不同。 “那个...“她试图转移话题,“我爹他...“ “已经安置在宫外府邸。“李睿执起她的手,“现在,可以专心了吗?“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沈薇薇想,或许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至少,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从来不会无聊。 至于那些还没解决的麻烦... 明天再说吧! 翌日清晨,沈薇薇是在李睿的注视下醒来的。 “看什么看!“她红着脸扯过被子。 “看孤的太子妃。“李睿轻笑,“果然怎么看都好看。“ 沈薇薇老脸更红了。这个男人,情话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用过早膳,李睿要去上朝。临走前,他突然道:“三日后围场秋狩,爱妃准备一下。“ 沈薇薇愣住:“我也要去?“ “当然。“李睿挑眉,“这可是你以太子妃身份第一次出席大典。“ 沈薇薇顿时垮了脸。又要学礼仪?救命啊! 然而李睿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振奋: “围场附近有座温泉,据说对恢复内力很有帮助。“ 内力!她梦寐以求的内力! “我去!“她立刻表态,“我一定好好表现!“ 李睿满意地离开,留下沈薇薇在原地傻笑。 温泉!内力!她终于要摆脱战五渣的命运了吗?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至于秋狩会有什么麻烦... 管他呢!先泡温泉再说! 第8章 秋狩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沈薇薇坐在马车里,兴奋地撩开车帘张望。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离开京城,看什么都新鲜。 “殿下,“她凑近李睿,“听说围场有狐狸?“ 李睿从书卷中抬眸:“爱妃想要狐裘?“ “不是!“沈薇薇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养只宠物!“ 李睿挑眉:“东宫不是已经养了只''小野猫''?“ 沈薇薇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气得想挠人。 到达围场行宫后,沈薇薇迫不及待地想去温泉,却被李睿按住了。 “明日再去。“他淡淡道,“今夜好生休息。“ 沈薇薇不甘心地撇嘴,却也只能乖乖听话。 深夜,她正睡得迷糊,忽然被一阵响动惊醒。窗外隐约有人影闪过。 “谁?“她小声问,下意识去摸枕边的迷药。 一只手轻轻按住她:“别动。“ 是李睿的声音。沈薇薇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房间。 “怎么回事?“ “有刺客。“李睿言简意赅,“待在屋里别出去。“ 沈薇薇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你呢?“ “孤去去就回。“ 李睿离开后,沈薇薇坐立难安。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她终于按捺不住,悄悄溜出了房间。 沈薇薇凭着记忆往温泉方向摸去,心想那里应该比较安全。谁知刚靠近温泉,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确定在这里?“ “没错,地图显示就在温泉底下。“ 沈薇薇心里一紧,急忙躲到假山后。只见两个黑衣人正在温泉边摸索着什么。 难道温泉里藏着宝贝? 她正想着,忽然脚下一滑—— “噗通!“ 直接摔进了温泉里。 “谁?!“黑衣人立刻警觉。 沈薇薇在水里扑腾,假装溺水:“救、救命啊...“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正要上前,忽然双双倒地。 李睿持剑而立,脸色铁青:“不是让你待在屋里?“ 沈薇薇湿淋淋地从水里爬出来,委屈巴巴:“我担心你嘛...“ “回去再跟你算账。“李睿伸手拉她,却突然顿住,“你的脸...“ 沈薇薇一愣,摸了摸脸,发现易容居然开始融化了! 温泉水有问题! 回到行宫,沈薇薇对着镜子发呆。易容被温泉泡掉了大半,露出原本的容貌。 “现在可以告诉孤,“李睿站在她身后,“你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沈薇薇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坦白从宽。 “我叫沈薇薇,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她简单说了穿越的事,以及为了救父亲被迫冒充柳如絮的经过。 李睿听完,沉默良久。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孤的?“ 沈薇薇一愣,没想到他最先在意的是这个。 “一开始是的,“她老实承认,“但现在...“ “现在如何?“ “现在...“她红着脸低下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李睿轻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孤也是。“ 四目相对,气氛正好,门外突然传来通报: “殿下,刺客招了,说是为前朝宝藏而来。“ 沈薇薇:“...“能不能别总是在这种时候打扰!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沈薇薇索性以真面目示人。反正有李睿罩着,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第二日,她正大光明地来到温泉,却发现这里已经被重兵把守。 “殿下这是?“ “既然有人惦记,不如先下手为强。“李睿示意侍卫下水搜查。 不多时,侍卫果然从温泉底捞上一个铁盒。 沈薇薇好奇地凑过去:“这就是前朝宝藏?“ 李睿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卷羊皮纸。展开一看,竟是一张地图。 “这是...“沈薇薇瞪大眼睛,“边防布阵图?“ 而且比之前阿依娜偷走的那份还要详细! “看来,“李睿若有所思,“前朝余孽与北境早有勾结。“ 沈薇薇突然想到什么:“那昨夜的刺客...“ “是来取地图的。“李睿收起地图,“可惜晚了一步。“ “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回京?“ “不急。“李睿唇角微勾,“既然来了,总要猎些猎物回去。“ 沈薇薇看着他的笑容,突然为那些刺客默哀。 被这个男人盯上,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秋狩正式开始,沈薇薇穿着特制的骑装,英姿飒爽。 “没想到爱妃骑术不错。“李睿有些意外。 沈薇薇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 她可是在草原旅游时学过骑马的!虽然只会最基本的... 狩猎开始后,沈薇薇谨记李睿的嘱咐,乖乖待在安全区。直到她看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好可爱!“她立刻策马追去,完全忘了李睿的叮嘱。 小狐狸跑得极快,沈薇薇追着追着,不知不觉进入了密林深处。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迷路了。 “完了完了...“她欲哭无泪,“这次真要挨骂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她悄悄靠近,看见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影七! 沈薇薇不及细想,抓起弓箭就射——虽然准头差得离谱,但成功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 “小姐快走!“影七急道。 “要走一起走!“沈薇薇又射出一箭,这次居然射中了一个黑衣人的肩膀。 趁对方愣神之际,影七迅速解决掉剩下的人。 “小姐没事吧?“ “没事...“沈薇薇看着地上的黑衣人,突然觉得,“我好像...变厉害了?“ 影七欲言又止:“其实...小姐方才用的是属下的箭。“ 沈薇薇:“...“她就知道! 李睿找到沈薇薇时,她正在给受伤的影七包扎。 “解释。“他的脸色很难看。 沈薇薇缩了缩脖子:“我迷路了...“ “然后顺手救了个人?“李睿挑眉。 “殿下,“影七虚弱地开口,“是属下无能...“ “回去领罚。“李睿冷冷道,随即看向沈薇薇,“你也是。“ 沈薇薇委屈巴巴,却不敢反驳。 回到行宫,她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严厉的惩罚,没想到... “把衣服脱了。“李睿说。 沈薇薇瞬间涨红了脸:“你、你要做什么?“ “上药。“李睿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你受伤了。“ 沈薇薇这才发现手臂上有一道擦伤,估计是追狐狸时被树枝划的。 “小伤而已...“她小声嘀咕。 “在孤这里,“李睿仔细地给她上药,“没有小伤。“ 沈薇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或许,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 “殿下,“她突然问,“如果我一直都是沈薇薇,你会喜欢我吗?“ 李睿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孤喜欢的,从来都是沈薇薇。“ 沈薇薇笑了,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李睿眸光一暗:“这就够了?“ “那、那你还想怎样...“ 后续的话语,淹没在缠绵的吻中。 窗外月光正好,窗内春色正浓。 秋狩结束返程那日,沈薇薇在马车上睡得昏天暗地。都怪某个不知节制的家伙! 行至半路,马车突然停下。 “怎么回事?“她迷迷糊糊地问。 知书撩开车帘,脸色发白:“太子妃,前面...前面有具尸体。“ 沈薇薇瞬间清醒。她下车查看,发现死者竟是兵部的一个官员,而且死状极其诡异。 “是毒杀。“随行太医查验后禀报,“一种罕见的剧毒。“ 沈薇薇心里一沉。这种毒她见过,在穿越前那个世界,这是一种高科技合成毒药。 难道...还有别的穿越者?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李睿,他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看来,“他沉吟道,“有人按捺不住了。“ 当晚,沈薇薇在行宫书房发现了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赫然是她熟悉的简体字: “游戏开始了。“ 落款处画着一轮血月。 沈薇薇捏着信纸,手心冰凉。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穿越,或许不是意外。 而她和李睿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第9章 回到东宫后,沈薇薇一直心神不宁。那封用简体字写的密信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爱妃近日总是走神。“李睿放下奏折,目光锐利,“可是在担心什么?“ 沈薇薇犹豫片刻,还是将那封密信拿了出来:“殿下可认得这个标记?“ 李睿看到血月图案,瞳孔微缩:“你在何处所得?“ “那日在行宫书房...“沈薇薇将发现密信的经过说了,“写这信的人,恐怕与我是同乡。“ “同乡?“李睿蹙眉。 “就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人。“沈薇薇解释道,“这种文字,只有我们那里的人会用。“ 李睿沉吟片刻:“此事不宜声张。孤会派人暗中查探。“ 沈薇薇点头,心里却莫名不安。这个神秘的“同乡“,是敌是友? 三日后,影七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京城中陆续发现三具尸体,死状与秋狩时那个官员一模一样,且每具尸体旁都留有一个血月标记。 “看来,“李睿面色凝重,“有人在挑衅。“ 沈薇薇忽然想到什么:“殿下,让我去验尸吧。“ “你?“ “我...我或许能看出些什么。“沈薇薇硬着头皮道。她前世是化工专业,对毒理略有了解。 停尸房内阴森可怖,沈薇薇强忍着不适检查尸体。 “死者皆是七窍流血,皮肤呈青紫色...“她喃喃自语,“这症状...“ 突然,她在一个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粉末。 “这是...“她小心地取样,忽然脸色大变,“不可能!“ 李睿闻声赶来:“怎么了?“ “这、这是氰化物!“沈薇薇声音发颤,“在我们那里,这是很常见的毒药,但在这里...“ “这里不该存在?“李睿接话。 沈薇薇沉重地点头。如果这个穿越者连氰化物都能制作,那该有多可怕? 回宫的路上,沈薇薇一直沉默。李睿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有孤在。“ “我不是怕,“沈薇薇抬头,眼中满是困惑,“我是在想,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若只是想害人,大可不必留下这么明显的标记。这更像是一种...宣战。 当夜,沈薇薇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一个戴着血月面具的人对她说:“你以为穿越是意外?太天真了... 为查清毒素来源,沈薇薇再次来到围场温泉。这次她带了自制的检测工具。 “爱妃这是要做什么?“李睿好奇地看着她摆弄瓶瓶罐罐。 “检测水质。“沈薇薇将试管浸入温泉,“如果毒素是通过水源传播...“ 话音未落,试管中的水突然变成诡异的蓝色。 “果然!“沈薇薇惊呼,“温泉水中含有微量氰化物!“ 李睿脸色顿变:“立即封锁温泉!“ 经过仔细排查,他们在温泉上游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中摆满了各种实验器具,俨然是个简易实验室。 “看来,“沈薇薇看着那些熟悉的仪器,“我的''同乡''是个化学高手。“ 在实验台抽屉里,他们找到了一本笔记。翻开第一页,沈薇薇就愣住了: “致亲爱的沈薇薇: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笔记详细记录了一种名为“血月“的毒药制作方法,最后一行写着: “下一个目标:东宫。“ 返回东宫的路上,沈薇薇一直心神不宁。那个神秘的穿越者显然冲着她来,却把李睿也卷了进来。 “殿下,“她突然道,“要不我们暂时分开?“ 李睿眸光一冷:“为何?“ “这个人明显是冲我来的,我不能再连累你...“ “胡说!“李睿打断她,“你是孤的太子妃,何来连累之说?“ “可是...“ “没有可是。“李睿握住她的手,“孤既娶了你,就会护你周全。“ 沈薇薇眼眶发热,正要说什么,马车突然剧烈颠簸。 “保护殿下!“外面传来侍卫的惊呼。 李睿迅速将沈薇薇护在怀中:“待在车里别动!“ 车外刀剑相交,沈薇薇紧张得手心冒汗。忽然,一支毒箭破窗而入,直取李睿后心! “小心!“沈薇薇想也不想地扑过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李睿在最后一刻抱着她翻身躲过。毒箭深深钉入车壁,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你...“李睿看着怀中的她,眼神复杂。 沈薇薇这才后怕起来,声音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傻瓜。“李睿轻叹,将她搂得更紧。 经历刺杀后,李睿加派了东宫守卫,但沈薇薇知道,这治标不治本。 “必须主动出击。“她在书房踱步,“这个人在暗我们在明,太被动了。“ “爱妃有何良策?“ “他既然想玩游戏,“沈薇薇眼中闪过狡黠,“我们就陪他玩!“ 三日后,东宫传出消息:太子妃中毒昏迷,性命垂危。 沈薇薇躺在床上装死,听着太医在外间煞有介事地讨论“病情“。 “殿下这招能管用吗?“她小声问守在床边的李睿。 “鱼儿已经上钩了。“李睿示意她看窗外。 果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 就在黑衣人靠近寝殿时,四周突然亮起火光。 “恭候多时了。“李睿持剑而立。 黑衣人却不惊慌,反而轻笑:“沈薇薇,你就这点本事?“ 沈薇薇坐起身:“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阴柔的脸:“你的引路人。“ “引路人?“沈薇薇愣住。 “不然你以为穿越是随机的?“男子轻笑,“每个穿越者都有一个引路人。“ “你为何要杀那些人?“ “他们在游戏中失败了。“男子语气轻松,“失败的玩家,自然要被淘汰。“ “游戏?“李睿冷声问。 “没错。“男子看向沈薇薇,“一场只有穿越者能参与的游戏。很遗憾,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沈薇薇气得发抖:“就为了一个游戏,你杀了那么多人?“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男子突然出手,撒出一把药粉。 沈薇薇下意识屏息,却见李睿已经挡在她身前。 “雕虫小技。“李睿剑锋一转,直取对方要害。 男子显然没料到李睿武功如此高强,仓促间被刺中肩膀。 “有意思。“他捂着伤口冷笑,“看来游戏要升级了。“ 说完扔下一个烟雾弹,消失在夜色中。 沈薇薇想要去追,却被李睿拉住:“穷寇莫追。“ “可是...“ “他还会再来的。“李睿目光深邃,“下次,孤定让他有来无回。“ 沈薇薇靠在他怀中,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她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任人摆布。 既然要玩,她就陪他们玩到底! 只是... 她抬头看着李睿坚毅的侧脸,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周全。 这场游戏,她一定要赢! 第10章 自那夜之后,沈薇薇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整日琢磨着偷懒躲药,反而主动要求学习防身之术。 “殿下,“她扯着李睿的衣袖,眼神坚定,“我要变强。“ 李睿挑眉:“爱妃这是受了刺激?“ “那个混蛋说得对,我不能总是依赖你。“沈薇薇握紧拳头,“既然这场游戏找上门来,我就要有自保的能力。“ 于是,东宫后院成了沈薇薇的特训场。 “手腕要稳。“李睿从身后握住她的手,指导她射箭的姿势,“眼睛看向靶心。“ 沈薇薇屏息凝神,一箭射出——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靶子,射中了院角的梨树。 “......“李睿沉默片刻,“看来爱妃更适合近战。“ 然而近战训练更是惨不忍睹。沈薇薇一套拳法打得像在跳舞,最后还把自己绊倒了。 “我不学了!“她气馁地坐在地上,“我可能真的没有天赋...“ 李睿伸手拉她起来:“谁说的?爱妃用毒的天赋就很不错。“ 沈薇薇眼睛一亮:“对哦!我可以继续研究毒药!“ 沈薇薇说干就干,当即把寝殿改造成了简易实验室。 “这是何物?“李睿看着她捣鼓的瓶瓶罐罐,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 “改良版痒痒粉。“沈薇薇得意地展示,“我加了点特殊成分,不仅能让人痒,还能暂时麻痹神经。“ 她小心地取出一撮粉末,对着院中的石凳撒去。粉末触及石面的瞬间,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李睿眸光微动:“这威力...“ “放心,死不了人。“沈薇薇眨眨眼,“但够他们受的。“ 接下来的日子,沈薇薇陆续研制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会让人不停打嗝的“嗝屁散“,会让人暂时失明的“睁眼瞎“,还有会让人控制不住说真话的“实话实说丸“。 就连影七都对她刮目相看:“小姐在毒术上的造诣,确实非凡。“ 沈薇薇得意洋洋,直到某天她不小心把新研制的药粉撒到自己身上,结果在殿内跳了半个时辰的舞。 李睿闻讯赶来,看着她累瘫在地的模样,无奈扶额:“爱妃...还是先学会自保吧。“ 这日沈薇薇在整理药材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怪事。 “殿下,“她拿着账本去找李睿,“太医院采购的这几味药材,数量不太对劲。“ 李睿接过账本细看:“多了?“ “不是多了,是少了。“沈薇薇指着其中几项,“这几味药都是制作剧毒的必备材料,按理说太医院不该大量采购才对。“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沈薇薇压低声音,“太医院里有人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 李睿立即派人暗中调查,果然在太医院的一个偏僻院落里发现了制毒的工具。 “是王太医。“影七禀报,“但他三日前就告假回乡了。“ 沈薇薇蹙眉:“这么巧?“ “不止如此,“影七继续道,“属下在王太医房中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枚血月令牌,与那夜刺客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李睿把玩着令牌,“这个游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沈薇薇突然想到什么:“殿下,不如我们演一场戏?“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子妃研制新药时不慎中毒,太医院束手无策。 消息传出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微臣有祖传解毒秘方,“一个面生的太医求见,“或可救太子妃一命。“ 李睿冷眼打量着他:“你是新来的?“ “微臣姓陈,前日刚调入太医院。“ 沈薇薇在床上听得真切,这个陈太医的声音,分明与那夜的引路人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李睿淡淡道,“便试试吧。“ 陈太医端着药碗走近,在即将喂药时突然出手如电,直取沈薇薇咽喉! 早有准备的沈薇薇迅速翻身躲过,同时撒出一把药粉。 “等你多时了!“ 陈太医,或者说引路人,在被制服后竟毫不惊慌。 “你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他笑得诡异,“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薇薇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选中我?“ “因为你特别。“引路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所有玩家中,只有你改变了剧情走向。“ “剧情?“ “这个世界,“引路人缓缓道,“其实是一本书。“ 沈薇薇愣在当场。 “而你,“引路人继续道,“本该是个开篇就死的炮灰。“ 李睿眸光一冷:“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们很快就知道了。“引路人突然咬破口中的毒囊,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沈薇薇急忙施救,却为时已晚。 “他死了。“她颓然道。 李睿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有孤在。“ 沈薇薇靠在他怀中,心中却翻江倒海。 如果这真的是一本书,那她和李睿的命运... 引路人死后,沈薇薇在他的住处找到了一本手札。手札上记录着许多穿越者的信息,其中一个名字让她格外在意: 林婉儿,工部侍郎之女,三年前落水后性情大变。 “这个林婉儿,“沈薇薇指着记录,“很可能也是个玩家。“ 李睿立即派人调查,发现这位林小姐确实不同寻常:她发明了许多新奇物件,还提出了不少改善民生的建议。 “要去找她吗?“沈薇薇问。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李睿沉吟道,“先观察一段时间。“ 然而第二天,林婉儿就主动登门拜访了。 “臣女听闻太子妃娘娘精通医理,“林婉儿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特来请教。“ 沈薇薇看着她标准的礼仪,心中警铃大作。这个林婉儿,表现得太过完美了。 “林小姐想请教什么?“ “臣女近日在研究一种名为''青霉素''的药物,“林婉儿抬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听说娘娘来自同一个地方,想必知道这是什么。“ 沈薇薇心中一震。青霉素!这确实是现代才有的概念! 林婉儿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沈薇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青霉素?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人知道青霉素? 她强作镇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林小姐说的这个...青什么素,本宫倒是从未听说过。“ 林婉儿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娘娘请看,这是臣女偶然所得的神药,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沈薇薇接过瓷瓶,轻轻嗅了嗅,心中更是震惊——这气味,确实与青霉素有几分相似! “此药从何而来?“ “是臣女根据一本古籍研制而成。“林婉儿目光灼灼,“那古籍上还记载了许多稀奇之物,比如能让人在天上飞的铁鸟,能在水里游的铁鱼...“ 沈薇薇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飞机、潜艇...这个林婉儿,绝对也是穿越者! “看来林小姐颇通岐黄之术。“李睿适时开口,“正巧太医院近日在编修医书,不如请林小姐相助?“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婉拒:“臣女才疏学浅,不敢献丑。“ 第11章 送走林婉儿后,沈薇薇立刻拉住李睿:“她在说谎!那根本不是古籍上的配方!“ “爱妃如何得知?“ “因为...“沈薇薇欲言又止,“总之我敢肯定,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李睿眸光渐深:“既然如此,更要好好查一查了。“ 三日后,宫中突发时疫。数十名宫人突发高热,太医们束手无策。 “这是败血症的症状。“林婉儿主动请缨,“臣女愿试制新药,救治病患。“ 沈薇薇在帘后观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林婉儿所谓的“新药“,分明就是简易版的抗生素! “不能让她得逞。“沈薇薇对李睿低语,“这种药若是用量不当,会死人的!“ “爱妃有何良策?“ “我也要参与救治。“ 于是,东宫出现了奇景:太子妃与工部侍郎之女各展医术,争相救治病患。 林婉儿的方法精准却冒险,沈薇薇的方子古怪却稳妥。令人惊讶的是,经沈薇薇医治的宫人,竟真的陆续好转。 “不可能!“林婉儿看着痊愈的宫人,脸色发白,“你怎么会知道对症的药方?“ 沈薇薇眨眨眼:“本宫梦见神仙指点,不行吗?“ 时疫过后,林婉儿似乎消停了许多。但沈薇薇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这日她收到一封密信,约她在御花园相见。落款处,画着一个熟悉的血月标记。 “要不要告诉殿下?“知书担忧地问。 “不必。“沈薇薇收起密信,“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去面对。“ 夜幕降临,御花园中凉风习习。林婉儿独自站在亭中,背对着她。 “你终于来了。“ 沈薇薇握紧袖中的药粉:“你也是玩家?“ 林婉儿转身,眼中带着讥诮:“不,我是监管者。“ “监管者?“ “负责清除不守规矩的玩家。“林婉儿缓缓走近,“你改变了太多剧情,必须被清除。“ 沈薇薇后退一步:“什么剧情?“ “原书中,太子妃早该病逝,太子也会在三个月后被废。“林婉儿冷笑,“就因为你,整个故事都乱套了。“ 沈薇薇如遭雷击。所以,她不仅穿越了,还穿进了一本书里? “现在明白了?“林婉儿手中寒光一闪,“乖乖受死吧。“ 沈薇薇急忙撒出药粉,却被林婉儿轻易躲过。 “就这点本事?“林婉儿嗤笑,“看来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太过安逸了。“ 两人在花园中缠斗起来。令沈薇薇惊讶的是,林婉儿的身手竟如此了得,招招致命。 “很奇怪吗?“林婉儿看出她的疑惑,“我经历过十几个世界,而你,才第一个。“ 沈薇薇渐渐不支,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 “结束了。“林婉儿的匕首直刺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击飞了匕首。 “孤的人,也是你能动的?“李睿持剑而立,面若寒霜。 林婉儿脸色大变:“你怎么会...“ “很意外?“李睿将沈薇薇护在身后,“你以为,孤会任由你伤害她?“ 林婉儿被制服后,终于吐露实情。 原来,这确实是一本书的世界。而她们这些“玩家“,都是被选中来体验剧情的。不同的是,林婉儿是资深玩家,而沈薇薇是新人。 “每个世界都有既定剧情,“林婉儿被绑在柱子上,仍不改傲慢,“擅自改变剧情者,都要被清除。“ 沈薇薇忍不住问:“那太子呢?原书中他结局如何?“ 林婉儿露出诡异的笑:“三个月后,他会死在北境战场上。“ “胡说!“沈薇薇气得发抖。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林婉儿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游戏...才刚刚开始...“ 看着林婉儿渐渐没了气息,沈薇薇心中一片冰凉。 “别怕。“李睿握住她的手,“有孤在,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可是...“ “没有可是。“李睿目光坚定,“即便这真是一本书,孤也要改写结局。“ 林婉儿死后,沈薇薇消沉了数日。直到李睿带来一个消息:北境局势有变。 “真的要打仗了?“沈薇薇心中一紧。 “嗯。“李睿颔首,“三日后,孤要亲自领兵出征。“ 沈薇薇想起林婉儿的话,顿时慌了:“不行!太危险了!“ “孤必须去。“李睿轻抚她的脸颊,“为了你,也为了这片江山。“ 当夜,沈薇薇彻夜未眠。她翻遍医书,研制出各种伤药;又画出记忆中现代兵器的草图,让工匠加紧打造。 三日后,送别之时,她将一枚香囊塞进李睿手中。 “这里面有我特制的伤药,还有...“她红着脸小声说,“我的头发。“ 李睿深深看着她:“等孤回来。“ 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沈薇薇握紧拳头。 不管这是不是一本书,不管有多少玩家和监管者,她都要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这场游戏,她奉陪到底! 李睿出征后,沈薇薇被迫接手了部分监国事务。第一次坐在偏殿听政时,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娘娘,“老丞相递上奏折,“这是北方八百里加急。“ 沈薇薇接过奏折,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眼前一阵发晕。她强装镇定:“丞相以为该如何处置?“ “当务之急是调拨粮草...“老丞相侃侃而谈。 沈薇薇听得云里雾里,直到听见“需白银五十万两“,才猛地清醒:“多少?“ “五十万两。“老丞相重复道。 沈薇薇迅速心算,这相当于现代的好几个小目标!她故作深沉:“容本宫细想。“ 退朝后,她立即召来户部尚书,把账本翻得哗哗响:“去年江南税收为何少了三成?“ 户部尚书支支吾吾,沈薇薇一拍桌子:“说不清楚,今天谁也别想走!“ 她前世可是做过审计的,对数字最是敏感。不过一个时辰,就查出了税收漏洞。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太子妃,竟有如此手段。 这日深夜,沈薇薇在书房核对军需账目时,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什么味道?“她警觉地起身,却觉得头晕目眩。 知书急忙扶住她:“娘娘,您怎么了?“ “快...开窗...“沈薇薇强撑着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看见李睿留下的暗卫首领墨羽守在床边。 “属下失职。“墨羽单膝跪地,“有人在熏香中下了迷药。“ 沈薇薇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查出来是谁了吗?“ “是...“墨羽犹豫片刻,“淑妃娘娘宫里的宫女。“ 淑妃?沈薇薇蹙眉。这位向来与世无争的妃子,为何要对她下手? 她决定亲自会会淑妃。 淑妃宫中,茶香袅袅。 “太子妃娘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淑妃笑容温婉,亲自为她斟茶。 沈薇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看不出任何异常。 “前日有人在本宫熏香中下药,“沈薇薇直视淑妃,“据说,是淑妃娘娘宫里的宫女。“ 淑妃手一颤,茶盏险些打翻:“绝无可能!“ “那娘娘解释一下,“沈薇薇取出一个香囊,“为何这证物上,会有娘娘宫特有的苏合香?“ 淑妃脸色骤变,突然跪倒在地:“臣妾...臣妾是不得已啊!“ 原来,淑妃的弟弟被北境细作控制,逼迫她加害太子妃。 “他们说...若是不从,就要杀了臣妾的弟弟...“淑妃泣不成声。 沈薇薇心中一动:“你可知那些细作藏在何处?“ 根据淑妃提供的线索,沈薇薇设计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三日后,她故意在朝堂上宣布:“殿下在前线大捷,不日即将凯旋。“ 当夜,果然有刺客潜入东宫。只是他们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天罗地网。 “说!“沈薇薇看着被擒的刺客,“北境还派了多少细作?“ 刺客狞笑:“娘娘很快就会知道了。“ 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侍卫匆忙来报:“娘娘,京城多处起火!“ 沈薇薇心头一沉。原来刺客只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混乱! 她立即下令:“关闭九门,全城戒严!命京兆尹带人救火!“ 这一夜,京城火光冲天。沈薇薇站在城楼上,望着四处燃起的烈焰,第一次感受到肩头的重担。 动乱持续了三日。期间不断有细作被发现,朝中也有几个大臣莫名暴毙。 “他们是在清除知情者。“墨羽禀报,“北境这次是铁了心要搅乱京城。“ 沈薇薇疲惫地揉着眉心。这几日她几乎没合眼,既要稳定朝局,又要追查细作。 “娘娘,“知书心疼地为她披上外衣,“歇会儿吧。“ “不能歇。“沈薇薇强打精神,“还有多少奏折没批?“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射进一支冷箭,直取沈薇薇面门! “娘娘小心!“ 墨羽及时挥剑挡开,箭矢深深钉入柱中。箭身上绑着一封信: “游戏继续。下一个,该轮到太子了。“ 沈薇薇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不行,她必须去北境! 三日后,太子妃“重病“的消息传遍京城。而真正的沈薇薇,已经扮作商队护卫,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 “娘娘,“同行的墨羽忍不住劝道,“前方战事凶险,您还是...“ “我必须去。“沈薇薇望着远方,“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袭击。好在沈薇薇准备的毒药派上了用场,总算有惊无险。 这日,他们在一处驿站歇脚时,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太子殿下中了埋伏,生死未卜!“ 沈薇薇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 “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在落雁谷...“ 沈薇薇立即起身:“去落雁谷!“ “可是娘娘,那里现在都是北境军队...“ “我说,去落雁谷!“沈薇薇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落雁谷地势险要,沈薇薇一行人费尽周折才潜入其中。 “分开找。“沈薇薇吩咐道,“发现殿下踪迹,立即发信号。“ 她在山谷中搜寻了整整一日,终于在一处山洞外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李睿!“她冲进山洞,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坐在石壁前,浑身是血。 “薇薇?“李睿虚弱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 “别说话。“沈薇薇急忙为他检查伤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这个骗子,说好要平安回来的...“ 李睿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傻丫头,哭什么...“ 突然,洞外传来脚步声。墨羽闪身进来:“殿下,娘娘,北境军队搜过来了!“ 沈薇薇握紧手中的药粉:“来得正好。“ 她倒要看看,是北境的刀快,还是她的毒快! 第12章 山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影在洞口晃动。沈薇薇将李睿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她特制的“七步倒“毒粉。 “殿下,“墨羽压低声音,“属下引开他们,您带娘娘从后山走。“ “不必。“沈薇薇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他们进来。“ 就在北境士兵冲进山洞的瞬间,沈薇薇扬手撒出毒粉。淡紫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冲在最前的几个士兵顿时僵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眼神惊恐却动弹不得。 后面的士兵见状急忙后退,却被沈薇薇第二把毒粉撒个正着。这次是鲜红色的粉末,触及皮肤的士兵立刻奇痒难耐,疯狂抓挠起来。 “快走!“沈薇薇扶起李睿,趁机冲出山洞。 墨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景象,连忙跟上。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毒术,竟能让人在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爱妃这毒术...“李睿虚弱地靠在她肩上,“倒是让孤刮目相看。“ 沈薇薇得意地挑眉:“早就说过我不是吃素的。“ 三人躲进一处更隐蔽的山洞。沈薇薇仔细为李睿处理伤口,发现他肩头中箭,伤口已经发黑。 “箭上有毒。“她蹙眉,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喂他服下。 “无妨。“李睿握住她的手,“倒是你,不该来此涉险。“ “我不来,谁救你?“沈薇薇没好气地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你这伤再拖两天,神仙也难救。“ 夜幕降临,山洞外传来狼嚎。沈薇薇紧张地攥紧药粉,却被李睿揽入怀中。 “怕了?“ “谁、谁怕了!“她嘴硬道,“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它们。“ 话虽如此,她还是往李睿怀里缩了缩。温热的体温让她莫名安心。 “睡吧。“李睿轻抚她的发丝,“有孤在。“ 第二日清晨,沈薇薇被洞外的打斗声惊醒。她急忙探头查看,竟看见影七带着一队人马正在与北境士兵交战。 “小姐!“影七看到她,惊喜地喊道。 原来影七收到京城消息后,立即带人前来接应。恰好遇到被毒粉所伤后逃回的北境士兵,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有了援军,三人顺利脱险。在前往大周军营的路上,沈薇薇这才得知战事的详细情况。 “殿下中伏,是因为军中有奸细。“影七禀报,“那人伪装成粮官,将我军动向透露给北境。“ 沈薇薇与李睿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京中的那场动乱。看来北境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回到大周军营,沈薇薇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将士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太子妃,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怀疑。 “女人不该来战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军毫不客气地说。 沈薇薇也不恼,笑眯眯地取出一个药瓶:“这位将军近日是否夜不能寐,且食欲不振?“ 将军一愣:“你怎知道?“ “我还知道,“沈薇薇走近细看他的面色,“你今早起来时头晕目眩,右手微微发抖。“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倒出一粒药丸:“服下这个,半个时辰内症状便会缓解。“ 那将信将疑地服下药丸,果然不久后症状全消。从此,再无人敢小看这位太子妃。 有了沈薇薇的帮助,李睿的伤势很快好转。他开始着手清查军中的内奸。 “能接触到军事机密的,不超过十人。“李睿指着名单,“每个人都有可能。“ 沈薇薇仔细查看名单,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这个张副将,是不是负责粮草调配?“ “正是。“ “我昨日去医帐帮忙,看见他手下的一个士兵伤势古怪。“沈薇薇回忆道,“伤口看似是刀伤,实则暗藏毒术的痕迹。“ 经过暗查,果然在张副将营帐中发现了与北境联络的密信。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还暗中在粮草中下毒,企图让全军不战而败。 “好狠毒的手段。“李睿面色阴沉。 “不止如此,“沈薇薇检查着搜出的毒药,“这毒与我之前遇到的,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来那个神秘的监管者,已经将手伸到了军营。 清除内奸后,李睿重整军队,准备反击。沈薇薇则忙着配制各种药物,从伤药到毒药,一应俱全。 “爱妃这是要把整个军营都变成药铺?“李睿看着她摆满一桌的瓶瓶罐罐,忍不住打趣。 “有备无患嘛。“沈薇薇头也不抬地继续捣药,“谁知道北境还会使出什么阴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北境大军压境,战事一触即发。 沈薇薇立即带上她特制的“礼物“,随李睿登上城楼。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她深吸一口气: “殿下,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当北境军队进入射程时,沈薇薇下令投石机投出一个个陶罐。陶罐在敌军中炸开,散发出五彩的烟雾。吸入烟雾的士兵纷纷倒地,阵型大乱。 “这是...“李睿惊讶地看着她。 “改良版迷烟。“沈薇薇得意一笑,“够他们睡上一天一夜了。“ 大胜之后,沈薇薇在清理战场时,在一个北境将领身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瓷瓶。瓷瓶底部,刻着一个血月标记。 “这是监管者的东西。“她将瓷瓶拿给李睿看,“看来他们与北境确有勾结。“ 打开瓷瓶,里面是一张字条: “游戏升级。下一个目标:皇宫。“ 沈薇薇心中一紧。难道他们要对皇上下手? “必须尽快回京。“李睿当即下令,“全军拔营!“ 返程的路上,沈薇薇一直心事重重。她总觉得这个瓷瓶出现得太容易,像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回京。 若真是陷阱,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她握紧李睿的手,暗下决心:不管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她都会与他共同面对。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沈薇薇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昔日繁华的京城如今戒备森严,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比平日多了三倍。 “怎么回事?“李睿勒住缰绳,面色凝重。 守城将领匆忙来报:“殿下,三日前宫中突发瘟疫,皇上...皇上也染病了。“ 沈薇薇心头一紧。果然来了! 入宫后,她立即前往养心殿。才到殿外,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等等!“她拦住要进殿的李睿,“这香气有问题。“ 取出特制的解毒香囊分给众人,沈薇薇率先推开殿门。龙榻上,皇帝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不是瘟疫。“沈薇薇仔细检查后断言,“是中毒。“ 她取出银针试探,针尖瞬间变黑。 “好烈的毒。“李睿眸光骤冷。 沈薇薇却盯着银针上的黑色出神:“这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太医院内,沈薇薇翻遍了所有医书,终于在一本残破的《毒经秘录》中找到了线索。 “七日断魂散...“她喃喃念着书上的记载,“中毒者七日之内必死,唯有西域雪莲可解。“ 但西域远在千里之外,皇上中毒已过三日,根本来不及! “一定有其他办法。“沈薇薇不死心地继续翻阅,突然在书页夹层中发现一张泛黄的纸笺。 纸上画着一种奇特的草药,旁边标注:“七日断魂散之克星,生于极寒之地,叶如冰晶,花若雪魄。“ “这是...冰晶草?“沈薇薇眼睛一亮,“我在北境见过这种草!“ 事不宜迟,她立即带人前往北境曾驻扎过的营地寻找。 昔日战场已恢复平静,唯有被战火燎过的土地见证着曾经的惨烈。沈薇薇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崖下发现了冰晶草的踪迹。 “找到了!“她惊喜地伸手去摘,却听破空声袭来。 一支毒镖擦着她的指尖钉入岩壁! “娘娘小心!“随行的暗卫立即将她护在身后。 崖顶上出现数道黑影,为首之人戴着熟悉的面具:“又见面了,沈薇薇。“ “监管者...“沈薇薇握紧手中的药粉,“你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监管者轻笑,“我要你放弃救皇帝。“ “凭什么?“ “就凭...“监管者抬手示意,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被缚的老者走出,“你父亲的性命。“ 看着被挟持的父亲,沈薇薇心如刀绞。一边是待她如亲女的皇帝,一边是血脉至亲的父亲... “薇薇,别管我!“沈父高声喊道,“救皇上要紧!“ 监管者手中匕首逼近:“想清楚,沈薇薇。是要救一个与你无亲无故的皇帝,还是救生你养你的父亲?“ 第13章 沈薇薇咬紧下唇,突然笑了:“我两个都要救!“ 话音未落,她扬手撒出特制的“幻影粉“。粉末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刺得人睁不开眼。 趁乱间,她迅速摘取冰晶草,同时射出淬了麻药的银针。 “保护老爷!“暗卫们趁机救下沈父。 监管者恼羞成怒:“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 带着冰晶草赶回皇宫,已是第六日深夜。皇帝气息奄奄,太医院众太医束手无策。 “让开!“沈薇薇推开众人,将冰晶草捣碎喂皇帝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皇帝的脉搏却越来越弱。 “怎么会...“沈薇薇额角沁出冷汗,“难道配方有误?“ 她急忙翻开《毒经秘录》,才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需以至亲之血为引。“ 至亲之血...李睿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将血滴入药碗。 鲜血融入汤药的瞬间,皇帝青紫的面色开始好转。 “有效了!“太医惊喜道。 沈薇薇松了口气,却见李睿因失血过多,身形微晃。 “殿下!“ 皇帝转危为安,沈薇薇却不敢放松。监管者既然能潜入皇宫下毒,必定还有后手。 果然,当夜她在御花园抓住了试图逃走的淑妃。 “是你?“沈薇薇难以置信,“你为何要帮监管者?“ 淑妃凄然一笑:“因为他们用我弟弟的性命要挟...“ “你弟弟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李睿冷声道,“北境人一直在骗你。“ 原来淑妃的弟弟当年战死沙场,尸骨早已运回安葬。北境细作利用淑妃的思念之情,编造谎言控制了她。 淑妃瘫坐在地,泪如雨下:“我...我都做了什么...“ 根据淑妃提供的线索,沈薇薇终于找到了监管者的藏身之处——城外一座废弃的道观。 “这次,一定要做个了断。“她看着李睿,眼神坚定。 道观内,监管者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终于来了。“他把玩着一个瓷瓶,“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薇薇瞳孔一缩:“七日断魂散的解药?“ “聪明。“监管者轻笑,“但你们来晚了一步,我已经把唯一的一瓶解药毁了。“ “为什么?“李睿握紧剑柄。 “因为...“监管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沈薇薇有七分相似的脸,“我想看看,我的好妹妹会怎么选。“ 沈薇薇如遭雷击:“哥...哥哥?“ “很意外吗?“沈哥哥笑容苦涩,“三年前那场意外,穿越的不止你一个人。“ 原来三年前的那场实验室事故,让兄妹二人都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不同的是,沈薇薇失去了记忆,而沈哥哥则被监管者组织吸纳。 “我一直在找你...“沈哥哥眼中满是痛楚,“可找到你时,你已经成了太子妃...“ “所以你就一次次设计害我?“ “我是在救你!“沈哥哥激动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必须按照原书发展,否则所有穿越者都会消失!“ 沈薇薇愣在原地。所以那些所谓的“游戏“,其实是哥哥在试图修正剧情? “可是哥,“她轻声道,“如果为了活命就要伤害无辜的人,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沈哥哥最终选择了放下。他将监管者组织的秘密和盘托出,并协助清剿了隐藏在朝中的余党。 一个月后,皇帝康复,论功行赏。沈薇薇婉拒了所有封赏,只求一事: “臣媳恳请父皇,准许女子入学读书,行医济世。“ 此议一出,满朝哗然。但在李睿的支持下,皇帝最终还是颁下了准许女子入学太医院的诏书。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无数女子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这下满意了?“李睿看着在太医院忙碌的沈薇薇,眼中满是宠溺。 沈薇薇回头嫣然一笑:“这才只是开始。“ 太医院首次招收女医学生的消息传出后,在朝野间掀起轩然大波。以礼部尚书为首的老臣们联名上书,痛斥此举“有伤风化““违背祖制“。 “简直荒谬!“沈薇薇气得在寝殿里直转圈,“女子行医怎么就伤风化了?华佗的徒弟里不也有女子?“ 李睿悠闲地品着茶:“爱妃何必动怒,此事孤自有主张。“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争论达到了白热化。老臣们引经据典,唾沫横飞。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民女有本奏!“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捧着万民书跪在殿前,“京城三百余名患病妇人联名上书,恳请朝廷准许女子学医!“ 原来这女子名叫林素问,其母因妇科急症,因不便让男医诊治而延误病情去世。她收集了众多有类似遭遇的妇人的联名信,冒死上奏。 “荒唐!“礼部尚书呵斥,“女子岂可擅闯朝堂!“ “更荒唐的是,“沈薇薇突然开口,“明明有救治之法,却因迂腐之见让无数妇人枉送性命!“ 在沈薇薇的坚持和李睿的支持下,大周朝第一所女医学堂终于成立。开学那日,上百名女子聚集在太医院门外,眼中闪着求知的光。 “这些都是各地选拔来的优秀女子。“沈薇薇欣慰地对李睿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然而麻烦很快接踵而至。先是教学用的药材频频丢失,后有学生收到匿名恐吓信。 “定是那些老顽固在捣鬼。“沈薇薇气得直跺脚。 李睿却道:“未必。孤查到近日京城来了几个西域商人,对女医学堂格外关注。“ 沈薇薇立即警觉。西域?这让她想起之前那个装着七日断魂散的瓷瓶... 为查清西域商人的底细,沈薇薇假借采购药材之名,亲自去了趟西市。 商队首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名叫阿卜杜勒。他操着生硬的官话向沈薇薇推销各种珍稀药材,眼神却总往她腰间悬挂的太子妃令牌上瞟。 “这株雪莲...“沈薇薇拿起一株药材细细端详,突然话锋一转,“阁下可知七日断魂散?“ 阿卜杜勒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娘娘说笑了,小人只做正经药材生意。“ 沈薇薇也不追问,临走时“不小心“掉落一个香囊。香囊里装的,正是她特制的追踪香。 当夜,影七就带来消息:阿卜杜勒等人潜入太医院,似乎在寻找什么。 沈薇薇带人连夜赶往太医院,果然在药库中发现了一条隐秘的暗道。暗道通向一个地下密室,里面堆满了各种毒经和制药工具。 “看来这里才是监管者真正的老巢。“李睿面色凝重。 在密室深处,他们找到了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记录着所有潜伏在大周的监管者成员,令人震惊的是,其中竟有不少朝中重臣的名字。 “工部尚书、兵部侍郎...“沈薇薇越看越心惊,“连后宫都有他们的人!“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突然传来巨响。巨石落下,将退路完全封死! “中计了!“墨羽惊呼。 黑暗中,阿卜杜勒的声音幽幽响起:“太子妃娘娘,这次看你还往哪逃。“ 密室内空气渐渐稀薄,沈薇薇却异常镇定。她仔细回忆着密室的结构,突然眼前一亮。 “这里有风!“她指向一面墙壁,“后面必定有出口!“ 众人合力推倒墙壁,果然发现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竟是一口枯井,直通城外。 逃出生天后,沈薇薇立即着手清理朝中的监管者余党。有了名册作证,短短三日就有十余位大臣落马。 然而在审讯中,他们得到一个惊人消息:监管者的最高首领,竟是一位他们绝对想不到的人物... “你说什么?“沈薇薇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工部尚书,“太后是监管者的首领?“ “千真万确...“工部尚书面如死灰,“太后她...也是穿越者。“ 原来当今太后在二十年前就穿越到此,一手建立了监管者组织,目的就是确保这个世界的剧情按照原书发展。 “难怪...“沈薇薇喃喃道,“难怪她一直反对女子学医...“ 因为按照原书,这个时代根本不该有女医出现! 李睿更是震惊:“太后她...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她害怕改变。“沈薇薇轻声道,“改变意味着未知,而未知最是可怕。“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悠闲地修剪着盆栽,对沈薇薇的到来毫不意外。 “你比哀家想象的还要聪明。“太后放下剪刀,“可惜,太过聪明未必是好事。“ 沈薇薇直视着她:“就为了维持所谓的剧情,您就要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 “无辜?“太后冷笑,“在这个世界里,谁不是剧情的棋子?包括你,包括睿儿,包括哀家自己。“ “那如果...“沈薇薇缓缓道,“我们偏要跳出这棋盘呢?“ 太后眸光一厉:“那就别怪哀家不讲情面了。“ 太后动用了她经营二十年的全部势力。一时间,朝局动荡,京城戒严。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沈薇薇早已说服了大多数女医学生和她们的家人。这些女子看似柔弱,却在这场风波中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她们有的利用行医之便收集证据,有的借助家族势力在朝中周旋,更有人冒险潜入太后宫中寻找解药配方。 “看到了吗?“沈薇薇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京城,“这就是改变的力量。“ 太后被软禁在慈宁宫,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终于长叹一声:“或许...是哀家错了。“ 三个月后,大周朝颁布了一系列新政:准许女子入学、行医、经商,甚至可参加科举。 第一场女子科举放榜那日,京城万人空巷。林素问高居榜首,成为大周第一位女状元。 “现在感觉如何?“李睿握着沈薇薇的手,轻声问道。 沈薇薇望着那些喜极而泣的女子,眼中闪着泪光:“这才是穿越者该做的事。“ 第10章 太子失踪 看自那夜之后,沈薇薇像是变了个人。 “殿下,“她扯着李睿的衣袖,眼神坚定,“我要变强。“ 李睿挑眉:“爱妃这是受了刺激?“ 沈薇薇握紧拳头,“既然这场游戏找上门来,我就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一直依靠你。“ 于是,东宫后院成了沈薇薇的特训场。 “手腕要稳。“李睿从身后握住她的手,指导她射箭的姿势,“眼睛看向靶心。“ 沈薇薇屏息凝神,一箭射出——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靶子,射中了院角的梨树。 “......“李睿沉默片刻,“看来爱妃更适合远战。“ 然而近战训练更是惨不忍睹。沈薇薇一套拳法打得像在跳舞,最后还把自己绊倒了。 她气馁地坐在地上,“我可能真的没有天赋...,怎么办呀?” 李睿伸手拉她起来:“谁说的?爱妃用毒的天赋就很不错。“ 沈薇薇眼睛一亮:“算了吧,我还是继续研究毒药吧?” 接下来的日子,沈薇薇陆续研制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会让人不停打嗝的“嗝屁散“,会让人暂时失明的“睁眼瞎“,还有会让人控制不住说真话的“实话实说丸“。 就连影七都对她刮目相看:“太子妃在毒术上的造诣,确实非凡。“ 沈薇薇得意洋洋,直到某天她不小心把新研制的药粉撒到自己身上,结果在殿内跳了半个时辰的舞。 李睿闻讯赶来,看着她累瘫在地的模样,无奈扶额:“哈哈,爱妃...看来是给本王了一个惊喜。“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子妃研制新药时不慎中毒,太医院束手无策。 消息传出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微臣有祖传解毒秘方,“一个面生的太医求见,“或可救太子妃一命。“ 李睿冷眼打量着他:“你是新来的?“ “微臣姓陈,前日刚调入太医院。“ 沈薇薇在床上听得真切,这个陈太医的声音,分明与那夜的引路人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李睿淡淡道,“便试试吧。“ 陈太医端着药碗走近,在即将喂药时突然出手如电,直取沈薇薇咽喉! 早有准备的沈薇薇迅速翻身躲过,同时撒出一把药粉。 “等你多时了!“ 陈太医,或者说引路人,在被制服后竟毫不惊慌。 “你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他笑得诡异,“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薇薇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选中我,我父亲了?“ “你猜呀。“引路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陈太医突然咬破口中的毒囊,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沈薇薇急忙施救,却为时已晚。 “他死了。“她颓然道。 李睿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有孤在。” 沈薇薇在陈太医的住处找到了一本手札。手札上记录着许多穿越者的信息,其中一个名字让她格外在意: 林晚儿,工部侍郎之女,三年前落水后性情大变。 “这个林晚儿,“沈薇薇指着记录,“很可能也是个玩家。“ 李睿立即派人调查,发现这位林小姐确实不同寻常。 “要去找她吗?“沈薇薇问。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李睿沉吟道,“先观察一段时间。“ 然而第二天,林晚儿就主动登门拜访了。 “臣女听闻太子妃娘娘精通医理,“林晚儿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特来请教。“ 沈薇薇看着她标准的礼仪,心中警铃大作。这个林晚儿,表现得太过完美了。 “林小姐想请教什么?“ “臣女近日在研究一种名为''青霉素''的药物,“林晚儿抬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想必太子妃知道这是什么。“ 沈薇薇心中一震。青霉素!这确实是现代才有的概念! 她强作镇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林小姐说的这个...青什么素,本宫倒是从未听说过。“ 林晚儿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娘娘请看,这是臣女偶然所得的神药,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沈薇薇接过瓷瓶,轻轻嗅了嗅,心中更是震惊——这气味,确实与青霉素有几分相似! “此药从何而来?“ “是臣女根据一本古籍研制而成。“林晚儿目光灼灼,“那古籍上还记载了许多稀奇之物,比如能让人在天上飞的铁鸟,能在水里游的铁鱼...“ 沈薇薇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飞机、潜艇...这个林晚儿,绝对也是穿越者! “看来林小姐颇通岐黄之术。“李睿适时开口,“正巧太医院近日在编修医书,不如请林小姐相助?“ 林晚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婉拒:“臣女才疏学浅,不敢献丑。“ 送走林晚儿后,沈薇薇立刻拉住李睿:“她在说谎!那根本不是古籍上的配方!“ “爱妃如何得知?“ “因为...“沈薇薇欲言又止,“总之我敢肯定,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李睿眸光渐深:“既然如此,更要好好查一查了。“ 三日后,宫中突发时疫。数十名宫人突发高热,太医们束手无策。 “这是败血症的症状。“林晚儿主动请缨,“臣女愿试制新药,救治病患。“ 林晚儿的方法精准却冒险,令人惊讶的是,经过医治的宫人,竟真的陆续好转。 时疫过后,林晚儿突然消停了许多。 果然,这日她收到一封密信,约她在御花园相见。落款处,画着一个熟悉的血月标记。 “要不要告诉殿下?“知儿担忧地问。 “不必。“沈薇薇收起密信。“不要影响殿下……” 三日后,她将一枚香囊塞进李睿手中。 “这里面有我特制的伤药,注意安全,我等你“她红着脸小声说。 李睿深深看着她:“等孤回来。“ 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沈薇薇握紧拳头。 深夜,沈薇薇在书房核对军需账目时,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什么味道?“她警觉地起身,却觉得头晕目眩。 知儿急忙扶住她:“娘娘,您怎么了?“ “快...开窗...“沈薇薇强撑着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看见李睿留下的暗卫首领墨羽守在床边。 “属下失职。“墨羽单膝跪地,“有人在熏香中下了迷药。“ 沈薇薇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查出来是谁了吗?“ “是...“墨羽犹豫片刻,“侧妃娘娘宫里的宫女。“ 侧妃?沈薇薇蹙眉。这位向来与世无争的妃子,为何要对她下手? 她决定亲自会会侧妃。 侧妃宫中,茶香袅袅。 “太子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侧妃笑容温婉,亲自为她斟茶。 沈薇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看不出任何异常。 “前日有人在本宫熏香中下药,“沈薇薇直视侧妃,“据说,是侧妃宫里的宫女。“ 侧妃手一颤,茶盏险些打翻:“绝无可能!“ “那为何不解释一下,“沈薇薇取出一个香囊,“为何这证物上,会有你宫特有的苏合香?“ 侧妃脸色骤变,突然跪倒在地:“臣妾...臣妾是不得已啊!“ “恕臣妾不能告诉您……“侧妃泣不成声。 沈薇薇心中一动:“不怕我杀了你吗?” 沈薇薇疲惫地揉着眉心。看着侧妃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 “娘娘,“知儿心疼地为她披上外衣,“歇会儿吧。“ 沈薇薇强打精神,“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从今天起,侧妃禁足?“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射进一支冷箭,直取沈薇薇面门! “娘娘小心!“ 墨羽及时挥剑挡开,箭矢深深钉入柱中。箭身上绑着一封信: “不要忘记你父亲。“ 沈薇薇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暗卫来报“太子殿下中了埋伏,生死未卜!“ 沈薇薇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 “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在落雁谷...“ 第11章 山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影在洞口晃动。 沈愿将李睿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她特制的“七步倒“毒粉。 “殿下,“墨羽压低声音,“属下引开他们,您先从后山走。“ “不必。“沈愿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他们进来。“ 就在北境士兵冲进山洞的瞬间,沈愿扬手撒出毒粉。 淡紫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冲在最前的几个士兵顿时僵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眼神惊恐却动弹不得。 后面的士兵见状急忙后退,却被沈愿第二把毒粉撒个正着。这次是鲜红色的粉末,触及皮肤的士兵立刻奇痒难耐,疯狂抓挠起来。 “快走!“沈愿扶起李睿,趁机冲出山洞。 墨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景象,连忙跟上。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毒术,竟能让人在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姑娘这毒术...“李睿虚弱地靠在她肩上,“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沈愿得意地挑眉:“早就说过我很厉害的。“ 三人躲进一处更隐蔽的山洞。沈愿仔细为李睿处理伤口,发现他肩头中箭,伤口已经发黑。 “箭上有毒。“她蹙眉,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喂他服下。 “无妨。“李睿握住她的手,“倒是姑娘你,不该来此涉险。“ “我不来,谁救你?“沈愿没好气地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你这伤再拖两天,神仙也难救。“ 夜幕降临,山洞外传来狼嚎。沈愿紧张地攥紧药粉,却被李睿揽入怀中。 “怕了?“ “谁、谁怕了!“她嘴硬道,“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它们。“ 话虽如此,她还是往李睿怀里缩了缩。温热的体温让她莫名安心。 “睡吧。“李睿轻抚她的发丝,“有我在。” 墨玉压低了声音说“太子,为什么沈愿小姐来了?太子妃知道吗?” 李睿:“先不要告诉太子妃,待一切确定后,我在告诉太子妃。” 墨玉,他们作为太子的贴身侍卫,一直都知道有这个人,但是一直被太子藏着。 现在的太子妃就是一个幌子。 但是,他们作为下属,不能不背叛。 墨玉压低声音,冷静的回答:“是” 李睿很满意的说到:“今天辛苦了,先休息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是” 第二日清晨,沈愿被洞外的打斗声惊醒。 她急忙探头查看,竟看见影七带着一队人马正在与北境士兵交战。 “小姐!“影七看到她,惊喜地喊道。 原来影七收到消息后,立即带人前来接应。 恰好遇到被毒粉所伤后逃回的北境士兵,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有了援军,三人顺利脱险。在前往大周军营的路上,沈愿这才得知战事的详细情况。 “殿下中伏,是因为军中有奸细。“影七禀报,“那人伪装成粮官,将我军动向透露给北境。“ 回到大周军营,沈愿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将士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怀疑。 “女人不该来战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军毫不客气地说。 沈愿也不恼,笑眯眯地取出一个药瓶:“这位将军近日是否夜不能寐,且食欲不振?“ 将军一愣:“你怎知道?“ “我还知道,“沈愿走近细看他的面色,“你今早起来时头晕目眩,右手微微发抖。“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倒出一粒药丸:“服下这个,半个时辰内症状便会缓解。“ 那将信将疑地服下药丸,果然不久后症状全消。 有了沈愿的帮助,李睿的伤势很快好转。他开始着手清查军中的内奸。 “能接触到军事机密的,不超过十人。“李睿指着名单,“每个人都有可能。“ 沈愿仔细查看名单,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这个张副将,是不是负责粮草调配?“ “正是。“ “我昨日去医帐帮忙,看见他手下的一个士兵伤势古怪。“沈愿回忆道,“伤口看似是刀伤,实则暗藏毒术的痕迹。“ 经过暗查,果然在张副将营帐中发现了与北境联络的密信。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还暗中在粮草中下毒,企图让全军不战而败。 “好狠毒的手段。“李睿面色阴沉。 “不止如此,“沈愿检查着搜出的毒药,“这毒与我之前遇到的,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来那个神秘的监管者,已经将手伸到了军营。 清除内奸后,李睿重整军队,准备反击。沈愿则忙着配制各种药物,从伤药到毒药,一应俱全。 “姑娘这是要把整个军营都变成药铺?“李睿看着她摆满一桌的瓶瓶罐罐,忍不住打趣。 “有备无患嘛。“沈愿头也不抬地继续捣药,“谁知道北境还会使出什么阴招。“ 墨玉和影七从回到军营就好奇,为什么沈愿会找到这边,她不是被太子藏在京城吗?而且,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不过,咱们这个太子也太相信人了吧?。 “墨玉,进来。”李睿喊到。 墨玉和影七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疑惑,一同进了帅帐。 李睿正站在地形图前沉思,见二人进来,他放下手中朱笔,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在说什么,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了吗?还是我吩咐的事情,你们干完了?”李睿神色平静,仿佛知道他们在说。 墨玉犹豫片刻,抱拳道:“殿下明鉴。属下只是担心……沈愿姑娘突然出现在边关,若被京中某些人知晓,恐生事端。” 影七也点头附和:“且沈姑娘身份特殊,如今战事危急,属下担心她的安危。” 李睿走到帐边,掀起布帘一角,望向远处正在晾晒药材的沈愿。 她挽着袖子,正仔细分拣草药,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李睿放下布帘,转过身来,“但此次若非她及时赶到,我未必能活着回来,至于其他的,我关不了那么多。”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 那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一个“沈”字若隐若现。 “这是沈家祖传的‘百草令’。”李睿沉声道,“持此令者可调动沈家所有药铺、医馆的人脉资源。她来边关,是听说我失踪后,太担心了,才来的。” “当年我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是沈老太君暗中献药,才让父皇转危为安。”李睿缓缓道,“沈家于皇室有恩,而这是沈老太君唯一的后辈了,这也是我将她藏在京中的原因。” 他看向二人,眼神深邃:“如今北境正是用人的时候,军中太医难以应对,沈愿此时出现,正是时机。”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三人掀帘而出,只见校场上聚集了不少士兵,沈愿站在中间,面前摆着几个药炉。 “诸位将士!”沈愿声音清亮,“北境擅用毒,我们便要以毒攻毒!这是驱瘴药,佩戴在身上可防林间毒雾;这是解毒散,中毒后立即服用可保性命;这是……” 她一一介绍,条理清晰。有士兵质疑:“姑娘说的好听,可这些药真有用吗?” 沈愿也不辩解,取出一包药粉撒向旁边笼中的一只野兔。 那兔子立刻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在众人惊呼声中,她又喂兔子服下解毒散,不过片刻,兔子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信了信了!姑娘真乃神医!” “有这药,咱们还怕北境那帮孙子下毒?” 将士们纷纷上前领取药包,看向沈愿的眼神已从好奇变为敬佩。 李睿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笑意。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岗上,一道黑影悄然离去,手中信鸽扑棱棱飞向京城方向 第12章 信鸽扑棱棱飞入京城一座精致的府邸。 太子妃沈薇薇正在描眉,听到扑翅声,手微微一颤,眉笔在额角划出一道浅痕。她放下笔,从侍女手中接过密信,展开细读。 烛火跳动,映着她逐渐苍白的脸。 “好,好得很。”沈薇薇轻轻笑了,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我在这京城替他周旋各方势力,他在边关倒是逍遥快活。”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夜空。 大婚那夜,他挑开盖头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她至今记得。 但她沈薇薇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备车,我要进宫见皇后娘娘。”她转身时已恢复平静,只有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凤仪宫中,皇后正在礼佛。沈薇薇跪在蒲团前,未语泪先流。 “母后,儿臣听闻边关来了个女子,日夜陪伴殿下左右……儿臣并非善妒之人,只是担心殿下一时糊涂,被来历不明之人迷惑,坏了皇室名声。” 皇后拨动佛珠的手顿了顿:“睿儿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正因如此,儿臣才更担心。”沈薇薇抬起头,泪眼婆娑,“殿下向来谨慎,却让一个女子随军,甚至……甚至当众许诺要娶她。儿臣恐那女子用了什么手段,或是北境派来的细作。” 这句话戳中了皇后的心病。她放下佛珠,沉吟道:“你待如何?” “求母后允儿臣前往边关。”沈薇薇叩首,“一来照料殿下起居,二来……若那女子真是清白,儿臣愿与她姐妹相称;若是别有用心,也好及时处置,免得殿下受人蒙蔽。” 皇后看着她恭敬的模样,终于点头:“准了。带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再挑一队御林军护卫。记住,你是太子妃,要有容人之量。” “儿臣谨记。” 三日后,太子妃亲赴边关的消息传遍京城。沈薇薇坐在华丽的马车中,抚摸着腕上的玉镯——那是大婚时李睿所赠,她从未摘下。 “沈愿……”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边关军营,李睿接到京中急报,眉头紧锁。 “太子妃要来?”沈愿正在配药,闻言手中的药杵顿了顿。 “你不必担心。”李睿握住她的手,“孤既许诺于你,便不会负你。” 沈愿摇摇头,笑得有些勉强:“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我只是……” “你只是孤心之所向。”李睿打断她,目光坚定,“等战事结束,孤会处理好一切。”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沈薇薇的车队比预计的更快到达,且她并未直接来军营,而是在三十里外的县城落脚,派人传话说要为将士们筹备冬衣粮草,稍后便到。 这招以退为进,既显贤德,又给了李睿缓冲的余地——或者说,是提醒他早做准备。 当夜,沈愿帐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墨玉单膝跪地,捧上一封信:“沈姑娘,这是太子妃私下让属下转交的。” 沈愿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明日巳时,城外十里亭一叙。莫让殿下知晓。” 她盯着那行字良久,最终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 “告诉她,我会去。” 次日巳时,十里亭。沈薇薇一袭素衣,未施粉黛,与传言中雍容华贵的太子妃判若两人。 “沈姑娘。”她微笑着示意沈愿坐下,“听闻姑娘医术高明,救了殿下性命,本宫在此谢过。” 沈愿行礼:“民女不敢当。” “姑娘不必拘礼。”沈薇薇亲手为她斟茶,“其实今日请你来,是想说说体己话。殿下在信中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 沈愿心头一紧,不知她此言何意。 “但姑娘可知,”沈薇薇话锋一转,“殿下为何将你藏在京中三年?” 她抬眼看向沈愿,眼中带着悲悯:“因为你是沈家遗孤,而沈家……是逆党之后。” “什么?”沈愿手中的茶杯险些打翻。 “看来殿下没告诉你。”沈薇薇轻叹,“十五年前,沈家因参与肃王谋反,满门抄斩。只有当时还在襁褓中的你,被忠仆拼死救出。殿下发现你身份后,既不忍你受牵连,又不敢公然庇护,这才将你藏匿起来。” 沈愿脸色煞白。她确实不知自己身世,师父只说她是孤儿,从不肯多言。 “殿下待你情深义重,甚至不惜欺君。”沈薇薇握住她冰凉的手,“可姑娘,你若真为殿下着想,就该知道——若你身份暴露,殿下便是包庇逆党,这太子之位还能保住吗?”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你爱他,就该离他远些。至少……在殿下登基前,莫要成为他的软肋。” 沈愿浑浑噩噩地回到军营,李睿正在等她。 “她跟你说了什么?”他看出她神色不对。 沈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只是提醒我注意身份。” 李睿还要追问,忽然有士兵急报:“殿下!北境大军夜袭,前锋已到二十里外!” 军情紧急,李睿只得匆匆离去。临行前他深深看她一眼:“等孤回来,我们再谈。” 这一战打得异常惨烈。北境不知从何处得了大周布防图,专攻薄弱之处。李睿带兵苦战三日,终于击退敌军,自己也受了重伤。 沈愿在医帐中为他疗伤时,沈薇薇带着太医进来了。 “殿下伤重,还是让太医看看吧。”她温声道,目光却落在沈愿身上,“沈姑娘连日劳累,也该休息了。” 李睿想说什么,却因失血过多而昏迷。沈薇薇立即命太医接手,又对沈愿道:“姑娘先回去歇息,这里有本宫。” 那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沈愿看着昏迷的李睿,又看看垂首立在一旁的墨玉和影七,终于默默退了出去。 当夜,沈愿帐中灯火未熄。她反复回想沈薇薇的话,最终提笔写了一封信。 次日清晨,士兵在沈愿帐中发现信笺,急忙呈给刚刚苏醒的李睿。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殿下珍重。沈家之事实难两全,愿君前程似锦,莫以妾身为念。勿寻。” 李睿猛地起身,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她人呢?” “沈姑娘……天未亮就离开了,只带了随身药箱。”士兵战战兢兢道,“守门士兵说,她出示了太子妃的令牌,说是奉令出营采药……” “太子妃的令牌?”李睿看向走进帐中的沈薇薇,眼神如冰。 沈薇薇坦然回视:“是臣妾给的。沈姑娘说要为殿下寻一味救命草药,臣妾岂能不给?” 她走到床边,柔声道:“殿下伤势未愈,莫要动怒。沈姑娘既然选择离开,自有她的道理。或许……她明白了什么才是对殿下最好的。” 李睿盯着她,忽然笑了,笑声中透着寒意:“好,很好。沈薇薇,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消失?” “臣妾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沈薇薇神色不变,“臣妾只是做了太子妃该做的事——维护殿下的声誉与前程。”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影七冲进来,声音都在发颤:“殿下!北境大军再次来袭,这次、这次他们用了毒烟!我军前锋已倒下大半!” 李睿挣扎着要起身,被沈薇薇按住:“殿下不可!” “放开!”李睿甩开她,却因伤势踉跄一步。 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奇异的笛声。那笛声清越婉转,随风飘散。更神奇的是,毒烟遇到笛声竟渐渐稀释消散。 众人奔出营帐,只见远处山岗上,一袭青衣的沈愿正吹奏玉笛。她身周似有无形屏障,毒烟无法近身。 在她身后,数十名衣着朴素的老者、青年正快速配药、施救。他们动作娴熟,显然都是医道高手。 “那是……”有老兵惊呼,“是沈家‘百草堂’的人!沈家医者不是早就……” 笛声渐歇,沈愿转身面对大军,声音用内力传遍四野:“沈家从未叛国!十五年前肃王案另有冤情!今日我以沈家第一百代传人之名起誓——必助大周破敌,还沈家清白!” 她望向李睿,眼神坚定而温柔:“殿下,这一次,我不躲了。” 沈薇薇脸色煞白,她没想到沈愿不仅没走,还公开了身份,更带来了沈家残存的势力。 李睿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红。他推开搀扶的人,一步步走向点将台,声音响彻军营: “众将士听令!此战,随孤破敌!此战后,孤要天下人都知道——沈愿,是孤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 战鼓擂响,三军齐喑。而在山岗上,沈愿放下玉笛,对身后的族人们深深一礼: “沈家的冤屈,今日开始,由我们自己来洗刷。” 远处,沈薇薇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知道,有些事,已经脱离了掌控。 第13章 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半月之后。 李睿率军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北境三城。 沈愿带着百草堂医者随军救治伤员,日夜不休。 战事稍歇,她便亲自上山采药,几次险些坠崖,吓得影七寸步不离地跟着。 “你如今是殿下心尖上的人,若有个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影七苦着脸道。 沈愿失笑,将一株龙胆草收入药篓:“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救的那些将士,哪个不是别人的心上人?” 夕阳西沉,远处营帐炊烟袅袅。她望着那片安宁,忽然想起那日十里亭中沈薇薇的话。 “沈家从未叛国。” 她当众喊出这句话时,心中其实并无把握。 这些日子,她问过几位百草堂的老人,却都讳莫如深。 “姑娘。”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百草堂的秦伯,当年沈家的大管事。 沈愿起身:“秦伯。” 秦伯在她身侧坐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姑娘想知道当年的事?” 沈愿点头。 “老奴本不该说,但姑娘既已公开身份,有些事,也该知道了。”秦伯叹了口气,“肃王案,其实是件无头公案。当年肃王战功赫赫,深得先帝信重,却忽然被指谋反。满朝文武,无人敢辩。沈家与肃王是姻亲,肃王妃是老家主的亲妹妹,自然逃不脱干系。” “可有实证?” “没有。”秦伯摇头,“但有没有实证,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帝需要一个理由——让肃王‘必须死’的理由。” 沈愿心头一震:“你是说……” “老奴什么都没说。”秦伯起身,拍拍衣袍。 他说完便走了,留下沈愿怔怔坐在山坡上,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她想起李睿曾偶尔提起,太后身子不好,常年礼佛,不见外客。这位传说中的太后,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人细说过。 “沈愿。” 李睿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回头,见他一身戎装未卸,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墨玉和几名亲卫。 “殿下怎么来了?”她起身迎上去。 李睿握住她的手,察觉指尖冰凉,眉头微皱:“又采药采到这么晚?手这么凉。”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捂着,目光却落在远处的秦伯身上:“方才那是百草堂的人?” 沈愿点头:“是秦伯。” 李睿沉默片刻,低声道:“关于沈家的事,你可有什么想问的?” 沈愿犹豫一瞬,终究摇摇头:“问不出什么,都说不知。” 李睿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别急,等回京,我亲自去查,相信我。” 沈愿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当夜,李睿在帅帐中召集诸将议事,沈愿则在医帐中整理药材。 忽然帐帘掀开,一名士兵匆匆进来:“沈姑娘,营外有人求见,说是……说是您的故人。” 沈愿诧异,她在边关哪来的故人? 出营一看,只见夜色中站着一个青衣女子,身形纤瘦,面容隐在斗篷的阴影中。 两人走到营外僻静处,沈薇薇忽然跪了下来。“是你?” 沈薇薇摘下斗篷,露出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 “沈姑娘,别来无恙。”她的声音沙哑,全无当日十里亭中的从容,“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这是做什么?”沈愿后退一步。 “求你……救救殿下。”沈薇薇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别无他法。” 沈愿眉头紧皱:“殿下怎么了?他方才还在议事。” “不是边关。”沈薇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是京城。母后密信,说皇上病重,要殿下即刻回京。” 沈愿接过信细看。 沈愿心头剧跳:“有人要杀殿下?” 沈薇薇点头:“二皇子。皇上病重,太子远在边关,二皇子监国已有三月。若殿下此时回京,便是自投罗网。可若不回,便是抗旨不遵。” 她看着沈愿,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我知道你不信我,可你我都是想护着殿下的人。如今只有你……只有你能帮他。” “我?”沈愿不解,“我不过是个医女,能做什么?” “你能让殿下活。”沈薇薇一字一句道,“二皇子在边关埋了人,就在军中。殿下若走,他们会沿途截杀;殿下若留,他们便会以‘拥兵自重’的罪名,请旨诛杀。唯一的机会,是让殿下‘病重’——病到无法启程,病到二皇子不得不另做打算。” 沈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我用药,让殿下假病?” 沈薇薇点头:“你是医者,只有你能做出让太医都辨不出的假象。三日,只需三日。我已派人快马回京,联络朝中老臣,只要三日时间,他们便能稳住局面。” 沈愿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道:“你为何不自己动手?” 沈薇薇苦笑:“我若动手,便是太子妃谋害太子,死路一条。可你不同——你是殿下的心上人,你为他用药,是情之所至,无人能疑。” 良久,她开口:“好,我可以帮你。” 沈薇薇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与释然:“我知道。” 两人回到营中,沈愿连夜配制药物。 第二日一早,李睿果然收到京中密信,脸色骤变。 “皇上病重,要我即刻回京。”他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沈愿上前,轻声道:“殿下何时启程?” 李睿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忽然身子一晃,扶住了桌案。 “殿下?”沈愿惊呼,上前搀扶。 李睿抬起头,面色潮红,额头滚烫:“孤……孤这是……” 话未说完,人已倒下。 军中顿时大乱。太医赶来诊治,不知道是什么症状,只说不可挪动。 消息传回京城,二皇子李珩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放下密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么巧?。” 身旁的谋士低声道:“殿下,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如何?”李珩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周疆域图前,手指点在边关的位置,“父皇病重,太子不回京,便是抗旨。本王已让御史台拟好奏折,三日后早朝,便请旨以‘拥兵自重’之罪,废太子。” 他转过身,笑容阴冷:“李睿啊李睿,你以为你能躲过去?” 谋士迟疑道:“可太子妃还在边关……” “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李珩不屑,“派人盯着,若有异动,杀无赦。” 三日后,早朝之上,御史台果然弹劾太子拥兵自重、抗旨不遵。朝臣哗然,却有半数人沉默不语。正当二皇子以为胜券在握时,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呈上一封密信。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此信乃先帝临终前所留,言明……言明肃王案另有隐情,真凶并非肃王,而是……” 老臣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龙椅旁的太后。 “而是太后娘娘。” 满朝寂静,落针可闻。 太后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散落满地。 …… 边关军营中,李睿苏醒了。 沈愿端药进来,见他伏案疾书,不由皱眉。 “殿下该歇息了。” 李睿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沈愿,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愿手微微一顿,药碗险些滑落。 李睿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日你碰过我之后,我便开始发热。我不信这是巧合。” 沈愿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罢了。”李睿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信你。只是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 沈愿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墨玉冲进来,脸色煞白:“殿下!京中急报——皇上驾崩了!” 李睿身子一僵,手中的药碗落地。 “什么?” 墨玉跪地,声音发颤:“还有……二皇子已在京城登基,改元永兴。并下旨:太子李睿,拥兵自重,抗旨不遵,废为庶人,即日押解回京。” 帐中一片死寂。 沈愿望向李睿,只见他面色铁青,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太后呢?” 墨玉低声道:“太后……已被软禁。据说早朝之上,有人呈上先帝遗诏,指太后才是肃王案真凶。二皇子借此清洗朝堂,凡是为太子说话的臣子,都已下狱。” 沈愿心头剧震。先帝遗诏?肃王案真凶? 李睿忽然笑了,笑声中透着悲凉:“好,很好。我在这边关拼死杀敌,他们却在京城算计我。” 他转身看向沈愿,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沈愿,你怕吗?” 沈愿摇头。 “若我从此不再是太子,你可还愿跟着我?” 沈愿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跟着的,从来不是太子,是你。” 李睿眼眶微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远处,一队黑衣骑兵正悄然逼近,为首之人手中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在三十里外的县城,沈薇薇站在客栈窗前,手中捏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棋子已动,速归京城。” “李珩,你以为你赢了?” 沈薇薇转身,对身后的侍女道:“备车,回家。” “娘娘,殿下那边……” “殿下有沈愿。”沈薇薇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睿,希望你记得我帮你带情分”她轻声自语。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只余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渐渐远去。 而在军营中,沈愿忽然从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额头冷汗涔涔。 “怎么了?”李睿也被惊醒。 沈愿捂着心口,脸色煞白:“我……我梦见师父了。师父在梦里说,说……” 她说不下去。那个梦太过真实——师父浑身是血,站在一片火海前,对她喊:“愿儿,快走!他们来了!” 李睿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慰:“只是梦,别怕。” 沈愿靠在他肩上,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头的不安。 帐外,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流星,转瞬即逝。 守夜的影七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脸色一变。 流星坠落的方位,正是京城。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喃喃道:“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远处,那队黑衣骑兵已经逼近军营十里之内。为首之人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再等一个时辰。”他冷声道,“等天亮换防时,从西侧潜入。记住,不留活口。”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狰狞的刀疤。 沈愿躺在李睿怀中,久久无法入眠。 她望着帐顶,忽然轻声道:“殿下,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 李睿身子一僵:“胡说八道什么?” 第14章 夜色如墨,杀机四伏 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沈薇薇正在东宫的荷花池边擦刀。 月光下,刀刃泛着冷蓝色的光。她轻轻吹去刀锋上的血珠——那是今夜第三个目标的血。父亲被人捏住的把柄又多了一个,她不得不多杀一个人来换回证据。 “太子妃,边关急报。”侍女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沈薇薇手腕一转,短刀已藏入袖中。她端起旁边早已备好的药碗,将苦涩的汤汁含在口中,再缓缓咽下,让嘴角残留一丝药渍。然后她扶着门框走出去,脸色苍白,步履虚浮,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的太子妃。 “念。” 侍女展开信笺:“太子殿下边关大捷,收复北境三城。但殿下身受重伤,仍在军营调养。” 沈薇薇接过信,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李睿的字刚劲有力,即便写的是伤情,也不见半分柔弱。 “备车,我要进宫见皇后。”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太子妃,您的身子……” “死不了。”沈薇薇淡淡一笑,那笑容温和得体,任谁也看不出她方才刚取了三人的性命。 凤仪宫中,皇后正在礼佛。沈薇薇跪在蒲团前,未语泪先流。 “母后,儿臣听闻殿下重伤,忧心如焚。求母后允儿臣前往边关照料殿下。” 皇后拨动佛珠的手顿了顿:“睿儿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边关战事刚歇,你去了反而让他分心。” “儿臣可以扮作医女,不打扰殿下公务。”沈薇薇叩首,声音哽咽,“儿臣与殿下大婚三年,聚少离多。若殿下有个闪失,儿臣……” 她说不下去,肩膀微微颤抖。 皇后叹了口气,终于点头:“罢了。带上太医,再挑一队侍卫。记住,你是太子妃,到了边关要端庄得体。” “儿臣谨记。” 三日后,太子妃的车队驶出京城。沈薇薇坐在车中,将窗帘掀开一条缝,望着渐远的城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七月,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她低声自问自答。 任务很简单:查清太子李睿是否真的忠心,若有异心,就地格杀。 这是幕后之人给她的新指令。她父亲的那份“通敌证据”,还捏在人家手里。 沈薇薇抚摸着腕上的玉镯——那是大婚时李睿所赠,她从未摘下。不是因为珍惜,而是因为镯中藏着一根淬毒的银针,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李睿,”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边关军营,李睿正半躺在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沈愿在一旁配药,动作娴熟而专注。 “太子妃要来?”李睿接到急报,眉头微皱。 沈愿手中的药杵顿了顿:“殿下不想见她?” 李睿沉默片刻,苦笑道:“孤与她……只是君臣之礼,夫妻之名。” “可她毕竟是太子妃。”沈愿低下头,声音很轻。 李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沈愿,孤许诺过你的事,不会变。” 沈愿摇摇头,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 当夜,沈愿帐中来了位不速之客——墨玉单膝跪地,捧上一封信:“沈姑娘,太子妃私下让属下转交。” 沈愿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明日巳时,城外十里亭一叙。莫让殿下知晓。”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见过太子妃的字——在那些从京城送来的家书中,端庄工整,像印刷出来的一样。但这封信的字迹不同,带着一种凌厉的笔锋,像是握笔的人在刻意收敛杀意。 “告诉太子妃,我会去。”沈愿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次日巳时,十里亭。 沈薇薇一袭素衣,未施粉黛。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沈愿到时,她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沈姑娘请坐。”沈薇薇微笑着示意。 沈愿行礼后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妃。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女子,但眼前的人看起来更像一个久病初愈的病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指尖却异常干净,指甲修剪得极短。 那是练刀之人的习惯。沈愿心头微微一紧。 “姑娘不必紧张。”沈薇薇亲手为她斟茶,“本宫今日请你来,只是想问一句话——你可知殿下为何将你藏在京中三年?” 沈愿一怔:“因为……殿下怜惜民女孤苦。” 沈薇薇轻轻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悲悯:“怜惜?沈姑娘,你太天真了。殿下将你藏起来,是因为你是沈家遗孤,而沈家——是逆党之后。” 沈愿手中的茶杯险些打翻。 “十五年前,沈家因参与肃王谋反,满门抄斩。只有当时还在襁褓中的你,被忠仆拼死救出。”沈薇薇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殿下发现你的身份后,既不忍你受牵连,又不敢公然庇护,这才将你藏在京中。” 沈愿脸色煞白。她确实不知自己身世,师父只说她是孤儿,从不肯多言。 “殿下待你情深义重,甚至不惜欺君。”沈薇薇握住她冰凉的手,“可姑娘,你若真为殿下着想,就该知道——若你身份暴露,殿下便是包庇逆党,这太子之位还能保住吗?”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沈愿浑浑噩噩地回到军营,李睿正在等她。他看出她神色不对,正要追问,忽然有士兵急报:“殿下!北境大军夜袭,前锋已到二十里外!” 军情紧急,李睿只得匆匆离去。 这一战打得异常惨烈。李睿带兵苦战三日,终于击退敌军,自己却中了毒箭,昏迷不醒。 沈愿在医帐中为他疗伤时,沈薇薇带着太医进来了。 “殿下伤重,还是让太医看看吧。”她温声道,目光却落在沈愿身上,“沈姑娘连日劳累,也该休息了。” 沈愿看着昏迷的李睿,又看看垂首立在一旁的墨玉和影七,终于默默退了出去。 当夜,沈愿帐中灯火未熄。她反复回想沈薇薇的话,最终提笔写了一封告别信。 次日清晨,士兵发现沈愿已离开,只留下一封信:“殿下珍重。沈家之事实难两全,愿君前程似锦,莫以妾身为念。勿寻。” 李睿苏醒后看到信,伤口崩裂,几乎要追出去。沈薇薇拦住他,柔声道:“殿下,沈姑娘既然选择离开,自有她的道理。或许……她明白了什么才是对殿下最好的。” 李睿盯着她,眼中满是寒意:“沈薇薇,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臣妾只是说了实话。”沈薇薇坦然回视,“殿下可以恨臣妾,但臣妾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殿下的前程。” 李睿握紧了拳,却因伤势无力发作。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沈愿并没有真正离开。 她只是躲进了军营外的山林中。因为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过的一句话:“愿儿,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有朝一日,当你看到金色的光芒,就是你该回去的时候。” 昨夜,她在帐中看到了那道光——从沈薇薇袖口漏出的一线金光,那是一枚令牌的边角,上面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纹样。 那是沈家的家徽。 沈薇薇,与沈家有关。 沈愿藏在山林中,远远望着军营,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奇异的笛声——从太子妃的帐中传出,清越婉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之力。 笛声过后,她看到李睿踉跄走出营帐,目光呆滞,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步朝军营后方的断崖走去。 “殿下!”沈愿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下山。 与此同时,沈薇薇站在帐中,放下玉笛,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李睿,别怪我。”她低声自语,“任务就是任务。你若真有异心,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她推门而出,准备去看李睿坠崖的好戏。 然而,当她走到断崖边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愿死死抱住李睿的腰,两人摔倒在崖边。李睿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正茫然地看着四周。 “怎么回事?”他揉着太阳穴,“孤怎么在这里?” 沈愿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沈薇薇:“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薇薇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沈愿会回来,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医女,竟然能抵抗她的笛声。 “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薇薇恢复镇定,淡淡道,“本宫听到笛声出来查看,正巧看到殿下梦游至此。沈姑娘,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何又回来?” 沈愿站起身,挡在李睿身前:“因为你身上的沈家家徽。” 沈薇薇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沈家第一百代传人。”沈愿一字一句道,“沈家的血脉,可辨百毒,可识百音。你的笛声能蛊惑常人,却蛊惑不了我。” 沈薇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温婉,而是带着一种锋利的冷意。 “原来如此。”她缓缓抽出袖中的短刀,“沈家居然还有后人。那今日,更不能留你了。” 李睿猛地将沈愿拉至身后:“沈薇薇,你疯了?” “殿下,”沈薇薇持刀而立,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臣妾没疯。臣妾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她欺身而上,刀锋直取沈愿咽喉。 李睿拔剑相迎,但他重伤未愈,不过三招便被震退。沈薇薇的刀快如闪电,眼看就要刺中沈愿——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射落了她手中的刀。 “什么人?”沈薇薇厉声喝问。 黑暗中走出一个黑衣人,身形纤瘦,面罩遮脸。他走到沈薇薇面前,单膝跪地,递上一封信。 沈薇薇展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信上只有一行字:“任务变更。保太子,杀二皇子。事成之后,还你父亲自由。” 她攥紧了信纸,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李睿和沈愿,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释然。 “殿下,看来我们的夫妻缘分,还没到尽头。” 她将信纸撕碎,扬在风中,然后拾起短刀,收刀回鞘。 “殿下重伤,需静养。沈姑娘,殿下的伤,劳你费心了。”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明日,我还是那个病弱的太子妃,你还是殿下的红颜知己。” “为什么?”沈愿问。 沈薇薇没有回头:“因为我忽然发现,比起杀一个人,保一个人更难。而我喜欢挑战。” 她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脚步声。 李睿握着沈愿的手,两人面面相觑。远处的军营灯火通明,谁也不知道,这一夜,他们与死亡擦肩而过。 而在三十里外的县城,一辆马车正连夜驶向京城。马车中,沈薇薇闭目养神,手中把玩着那枚刻有沈家家徽的令牌。 “沈家……”她喃喃自语,“没想到我穿越成杀手七月,却和这个世界的沈家有牵连。” 她翻开令牌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肃王案,真相在太后。” 沈薇薇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看来这东宫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而在她身后的军营里,沈愿忽然从梦中惊醒,她梦到了师父——浑身是血,站在一片火海中,对她喊:“愿儿,快走!太后要杀你!” 沈愿猛地坐起,冷汗涔涔。 窗外,夜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狼嚎。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一队黑衣骑兵朝军营奔来,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道密旨—— “奉太后懿旨:逆党沈氏余孽沈愿,即刻处决,格杀勿论。” 而那道密旨的落款处,盖着的不是凤印,而是太后的私章——上面刻着一朵诡异的曼陀罗花,与沈薇薇令牌背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第15章 太子中毒 黑衣骑兵如潮水般从山林中涌出,将整个军营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高举密旨,高声道:“奉太后懿旨,逆党沈氏余孽沈愿,即刻处决!太子李睿包庇逆党,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营中将士纷纷拔刀,护在李睿身前。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李睿却笑了。 他缓步走出营帐,身上还缠着绷带,步伐却稳健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他扫了一眼那队黑衣骑兵,目光最终落在为首的将领身上。 “太后的人?”李睿的语气不咸不淡,“孤怎么不知道,太后能直接调兵了?” 将领冷哼一声:“太子殿下,不,废太子李睿,你已不是太子。太后娘娘奉先帝遗诏,有临机处置之权。识相的,交出沈愿,随我等回京,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李睿没有动怒,反而转头看向身后的沈愿。 沈愿站在帐帘旁,脸色苍白,双手微微发抖。她望着李睿,眼中满是惊恐与祈求。 “殿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救我。” 李睿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沈愿,”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死关头,“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沈愿身子一僵。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变了调。 李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的营门。一顶小轿正缓缓抬入军营,轿帘掀开,沈薇薇走了出来。 她已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副病弱的模样。一袭黑色劲装,腰悬短刀,步伐凌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殿下,看来鱼儿上钩了。”沈薇薇走到李睿身边,唇角微扬。 沈愿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她后退一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不是……” “不是面和心不和?”沈薇薇替她说完,轻轻笑了,“沈姑娘,不,应该说——北境派来的细作,花玲珑姑娘。” 这个名字一出口,沈愿的瞳孔骤缩。 花玲珑,北境女王麾下第一间谍,精通医术、毒术与易容术,曾潜入多个国家刺探军情,从未失手。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因为见过她真容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愿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颤抖,也不再柔弱。她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惊恐如同褪去的潮水,露出底下冰冷而锐利的目光。 沈薇薇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在月光下晃了晃。玉佩上刻着一朵曼陀罗花,与太后密旨上的私章花纹一模一样。 “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沈薇薇淡淡道,“你以为你潜入了东宫,却不知道,是东宫故意让你潜入的。” 沈愿——不,花玲珑——死死盯着那枚玉佩,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她将手伸向发髻,缓缓拔下那支玉簪,握在手中,“从三年前开始?” “从三年前开始。”李睿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三年前,北境第一次派人潜入京城,试图接近皇室。孤那时刚被封为太子,便与太子妃商议,设下一个陷阱——一个能让北境最顶尖的细作主动送上门来的陷阱。” 他看向花玲珑,目光复杂:“孤需要一个身份特殊的‘红颜知己’,一个能让北境觉得有机可乘的突破口。而沈家遗孤,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孤派人散布消息,说太子在京城秘密藏了一个女子,是当年沈家的后人。你们北境的情报网果然上钩,派出了最优秀的细作——你,花玲珑。” 花玲珑握着玉簪的手微微发紧:“那沈家百草堂的人呢?那些老者、医者,都是假的?” “不全是。”沈薇薇道,“沈家确有后人,但真正的沈家后人早在十年前就已被我的人找到,秘密保护起来。你带来的那些‘百草堂’的人,其实是你从北境带来的伪装者吧?医术确实高明,但每一个都是北境的暗桩。” 花玲珑沉默了。 营帐外的黑衣骑兵将领见状,厉声道:“花姑娘,不必与他们废话!太后有令,格杀勿论!” 他挥手,黑衣骑兵齐刷刷举起弩机。 然而,李睿只是抬了抬手。 下一瞬,军营四周亮起无数火把。成千上万的士兵从营帐后、壕沟中、树林里涌出,将那些黑衣骑兵团团围住。弓弩手站在高处,箭矢直指每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那将领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边关守军明明只有三千!” “边关守军确实只有三千。”李睿微笑道,“但这些人,不是边关守军。他们是孤暗中训练的‘影卫’,三年前便开始布局,一直潜伏在边关各处。你以为你包围了军营,其实是孤请君入瓮。” 将领面如死灰。 花玲珑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动听,与之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好手段。”她将玉簪在指间转了个圈,“我花玲珑行走各国十余年,从未失手。今日栽在你们手里,也算不冤。”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睿脸上停留片刻:“不过有一件事我想知道——你对我的那些承诺,那些温柔,都是演的吗?” 李睿没有立刻回答。 沈薇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殿下,这个问题,我可以替你回答。” 她走到花玲珑面前,直视她的眼睛:“殿下对你的温柔,有七分是演,三分是真。但真的那三分,不是对你,而是对‘沈愿’这个人设。他可怜沈家的遭遇,可怜那个从未见过父母的孤女。可惜,你连沈愿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花玲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有意思。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又是谁?” 沈薇薇微微挑眉。 “一个病弱的太子妃,却能布下如此精密的局。”花玲珑目光锐利,“你的身手、你的气质,都不是一个深宫女子该有的。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沈薇薇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花玲珑笑了笑,没有追问。她将玉簪插回发髻,举起双手:“我认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睿示意士兵上前拿下花玲珑。然而就在士兵靠近的瞬间,花玲珑袖中忽然飞出一蓬银针,直射李睿面门! “殿下!”沈薇薇身形一闪,短刀出鞘,刀光如幕,将银针尽数击落。 但花玲珑已经趁这个空隙纵身跃起,脚尖在营帐上一蹬,如飞鸟般掠向营外。她轻功极佳,几个起落便已冲出包围圈。 “追!”李睿下令。 影七和墨玉带人急追而去。 沈薇薇没有追。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被击落的银针,眉头微皱。 “怎么了?”李睿走过来。 “针上有毒。”沈薇薇用刀尖挑起一根银针。 而在更远处,北境王宫之中,一个白发女子正坐在王座上,听着花玲珑的密报。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 “穿越者……”她低声重复,唇边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终于等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巨大的挂毯。挂毯后面,是一幅古老的壁画——画中一个女人从天而降,手持短刀,周身环绕着火焰。 “预言中的‘异世之人’,终于出现了。” 她转身,对身旁的侍从道:“传令下去,集结北境所有兵力。本王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太子妃。” 第16章 二皇子要见太子妃 太子中毒的第三日,终于醒了。 沈薇薇站在榻边,手里端着半碗凉透的药。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疲惫,眼眶微红,嘴唇发白,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模样。 事实上,她确实没怎么睡——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组织连夜传来新任务:确认太子中的是什么毒,并想办法拿到解药配方。 她一个靠枣泥糕当武器的吊车尾,让她去分析毒药?她连元素周期表都快背不全了。 “殿下醒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扑到榻边,“臣妾担心死了……” 李睿睁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半分感动,只有一种“你又来演戏了”的冷淡。 “药。”他声音沙哑,只吐出一个字。 沈薇薇连忙将药碗递过去。 李睿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药汁很苦,但他似乎对苦味早已麻木。 “殿下感觉如何?要不要叫太医?” “不必。”李睿将空碗递还,撑着身子坐起来,“太子妃,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沈薇薇心里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演了。但面上还是做出不舍状:“可是殿下……” “孤说了,回去。” 沈薇薇立刻识趣地起身行礼:“臣妾告退。殿下好生歇息。” 她端着药碗退出寝殿,步伐不急不慢。等转过回廊,确认周围没人,她才长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累死我了……”她小声嘟囔,“这比之前在我们那个世界上班还累。” 回到自己的偏殿,关上门,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她趁喂药时偷偷从李睿枕边取来的残血布条。组织要分析毒物,她总得交差。 “七月。”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沈薇薇手一抖,瓷瓶差点掉了。她赶紧塞进怀里,打开窗。窗外蹲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是组织的联络员,代号“知更”。 “又有什么任务?”她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 知更递给她一个小竹筒:“上头的。还有,你爹最近身子不太好,让你别担心。” 沈薇薇接过竹筒,心里骂了一句。她爹欠了组织的债,她来还。 每次任务都是“简单”“容易”“装装样子”,结果哪次不是都差点死了? “知道了。”她关上窗,拆开竹筒。 里面是一张薄纸,只有两行字: 太子所中之毒为“七夜散”,产自北境。解药配方在二皇子手中。设法取得。 另:有人怀疑你身份,小心。 沈薇薇盯着那个“小心”看了半天,头皮发麻。有人怀疑她?谁?太子?还是其他人? 她把纸条烧掉,坐在床边发呆。 原主沈薇薇——不,她穿成的这个角色,是杀手组织“无影”里的吊车尾,代号七月。 组织里人人都知道她是靠爹的关系进来的,真正的武力值约等于零。 组织把她塞进东宫,让她扮演病弱太子妃柳如絮。 真正的柳如絮早就病死了,她顶替了这个身份,嫁给了太子李睿。 至于她爹?被绑了,需要自己完成任务去救他。 “七夜散……”她喃喃自语,“解药在二皇子手里?我怎么拿?我又不是真的杀手。” 她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太子在走动。 沈薇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和李睿的关系,说好听点是夫妻,说难听点是互相利用。他需要她扮演好太子妃,替他稳住后宫、应付皇后和太后;她需要他这个身份来完成任务、救爹。 两人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她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不是知更。知更已经走了。 沈薇薇瞬间清醒,窗户纸被捅破了一个小洞,一根细竹管伸了进来。 迷烟? 沈薇薇屏住呼吸,同时脑中飞快转动。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假装被迷晕,看看对方要干什么;二是大喊大叫引来侍卫。 她选择了第一个——因为如果喊人,就会暴露她还没睡,而一个“病弱太子妃”大半夜不睡觉,会惹人怀疑。 她装作被迷晕,头歪向一边,呼吸放轻放缓。 片刻后,窗户被轻轻撬开,一个黑影翻了进来。 那人身形瘦小,动作敏捷,落地无声。他在屋内扫视一圈,径直走向梳妆台——不是来杀她的,是来找东西的。 沈薇薇眯着眼偷看。那人打开她的首饰盒,翻了几下,又去翻衣柜。最后在衣柜暗格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那是组织给她的联络工具,里面有信号烟火和一把短匕首。 找到了。 那人将布包塞入怀中,正要离开,沈薇薇猛地从床上弹起,手中的桂花糕狠狠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正中后脑勺。 黑衣人身子一僵,缓缓转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沈薇薇。 沈薇薇也愣住了——她本来想砸晕对方的,但显然力道不够。桂花糕碎了,那人却还好好的。 “你……”黑衣人开口,竟是个女声,“你没被迷晕?” 沈薇薇没回答,抓起枕头边的铜镜又砸了过去。黑衣人侧身避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别动。”黑衣人冷声道,“我问,你答。你是谁的人?” 沈薇薇被掐得喘不过气,脑中却异常清醒。 “我是太子妃柳如絮。”她艰难地说,“你又是谁的人?” 黑衣人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忽然,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你身上没有杀手的味道。”黑衣人淡淡道,“你不是‘无影’的人。” 沈薇薇心里一惊。这人知道“无影”?是组织内部的人?还是敌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装作茫然,“你闯进东宫,偷我东西,还想杀我?来人啊——” 她刚要喊,黑衣人捂住她的嘴。 “别喊。我是来救你的。”黑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薇薇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组织里有人出卖了你。”黑衣人的语气不带感情,“你以为他为什么中毒?那不是意外。是他自己服的毒,用来试探你的。” “他服毒,试探我?” “对。他要知道,在他中毒时,你会不会露出马脚。你演得很好,但他已经起了疑心。”黑衣人松开手,“我偷你的东西,是为了销毁你和组织之间的联系。从现在起,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是‘七月’。你就是柳如絮,一个普普通通的太子妃。” 沈薇薇靠在墙上,心跳如擂鼓。 “我爹呢?” “我们的人在救。但你不能再和组织的任何人联系。”黑衣人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记住,从今往后,你是柳如絮,不是沈薇薇,不是七月。忘了所有任务,活下去。” 黑衣人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沈薇薇呆立良久,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双白白嫩嫩、没有任何老茧的手。这双手从来没杀过人,最大的武力值是在原世界挤地铁。 让她扮演太子妃?她可以。让她当杀手?别开玩笑了。 但如今,她连“七月”这个身份都不能用了。她是谁?她是柳如絮,一个早已病死的人。她是冒牌货,一个没有身份的幽灵。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太子妃,殿下请您过去一趟。”是太子的贴身太监,声音恭敬。 沈薇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好头发和妆容。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很好。这是她最擅长的——装可怜。 她推门而出,走向太子的寝殿。 李睿已经换了衣服,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沈薇薇。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薇薇坐下,等着他开口。 “孤中毒这几日,你辛苦了。”李睿的语气不咸不淡。 “臣妾应该的。”沈薇薇低头。 李睿放下笔,看着她:“孤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北境细作已经潜入京城,目标可能是你。从明日起,你身边会多几个暗卫。出门必须有人跟着,不要单独行动。” 沈薇薇心中一紧——是因为花玲珑的事吗?还是因为组织的事? “臣妾明白。”她乖巧地点头。 李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回去吧。” 沈薇薇起身行礼,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他补了一句: “柳如絮,孤不管你是谁的人,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孤保你平安。” 他没有叫她“太子妃”,而是叫了那个名字——柳如絮。 沈薇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臣妾记住了。” 走出寝殿,夜风一吹,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回到偏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我是柳如絮。”她对自己说,“我是病弱太子妃。我不会武功,不会用毒,什么都不会。” 她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穿越前是个社畜,穿越后是个冒牌货。我沈薇薇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里面少了几件首饰,是那个黑衣人偷走的。但盒子的底层,还有一张小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她抽出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二皇子要见你。三日后,城东如意楼。” 没有署名,没有标记。 沈薇薇盯着纸条,手指微微发抖。二皇子?那个和太子争储、手段狠辣的二皇子?他要见她?为什么?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难吃。但至少不会被发现。 沈薇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她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屋顶上,一个黑影正蹲在那里,无声地注视着她的窗户。那黑影的腰间,别着一块刻着曼陀罗花的令牌。 而在另一边的寝殿里,李睿放下手中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二皇子要见太子妃?”他喃喃自语,“有意思。” 他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掉,看着灰烬飘散。 “那就让他们见。”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正好,看看她到底是谁的人。” 沈薇薇不知道的是,从她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执棋的人,远不止一个。 她以为自己在完成任务,殊不知,她本身就是别人的任务。 三日后,如意楼。 她该去,还是不该去?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第17章 如意楼之约 有一天,旬翔独自从家中跑出,再次来到了城外的田间,这里恰巧就是傲婴家的田地。旬翔来到此处,在确定了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放火点燃了良田。 众人盯着地面逐渐被烧开,而莫钦手中的火把也燃烧殆尽,可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冰面的熔化口虽然扩大了,却只是表面烧尽,再深一点的地方依然是冰层。 该怎么办才好南宫娓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屋漏偏逢下雨,今天算是彻底倒霉透了。 看到递到面前的衣服,林墨寒看了看莫浅夏的手,在看了看莫浅夏的脸,脸上依然没有表。张雷见状,主动的将衣服拿走,完全不用林墨寒说。 “怎么还不起来,是不是想要我再爱你一次?”龙拳穿着衣服说道。 反观族长仍一如先前一般面无表情,只是此刻他那淡漠的样子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似乎一切全在他的预料与掌控之中。 眼看着去京华的日子一天天接近,张凡停下了修炼的脚步。他准备提前一段时间去s市,修炼到现在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虽然光是采药也有经验但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他需要功德值,这实在是太重要的东西了。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将两人从对话中惊醒,白虞飞慌忙转过身去,发现身后的南宫娓早已醒来,一双手紧紧地抓着棉被,正喘的厉害。 来的正是鲍克带领的兽人部队,劫粮道太简单了,鲍克都没有出面,下令兽人部队挡住运粮车,马上进攻,速战速决,他等不及要回去看看他的狂战士对付龙拳。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他皱皱眉头,眼中闪烁着极重的不耐烦。 杨山海暗自在心里摇了摇头,如此莽撞狂妄的年轻人,他也很久没有见到了。 一袭白衣在风中轻轻飘荡着,配合上浑身的金光,到是为叶浩平白增添了一分仙风道骨的气息。 随着不断下潜,叶浩所感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强,好在修为足够,还没到不能承受的地步。 秦慕淡淡扫了整个校场一圈,发现所有人都目光紧张地看着他们。 “我……我……”老太太憋的满脸通红,她很想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但是在审讯艺术的面前,在灵性成倍增长的石铁心面前,她根本无法把狡辩的话说出口。 黎千绕见他好像真的好了,精神都恢复了,顿时开心的不行,连忙将打包的蛋糕拿过来,连着叉子一起递给他。 一段数控加工程序运行起来也许是几秒钟的时,但真要手动抄录起来,无疑是相当的浪费时间。 金诚立即拒绝道:“若兰妹妹,你也看到了,我平时对你们的无菌操作要求非常高,手术对环境要求也高,你看我那些房屋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 羊院长作为被审判者不能下台,但是他们身为审判人却可以走上去。 到了山顶带着她吼了几嗓子发泄,又带着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休息,将她抱在腿上。 两大巅峰强者展开最疯狂地战斗,转眼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势均力敌、平分秋色,谁都奈何不了谁。 唐萱虽然到唐家的时间只有几年,但是已经认清楚了自己老爸的性格和唐家一些高层的思想。 尤其是娱乐活动比较少的农村,刘军这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聊天的话题。 刘备杀出重围后,继续往前走,脸上有了一抹笑容。只要过了黎丘,进入南阳郡,一切就好了。只是他率军前进了不到五里路,通往章陵县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骑兵。 像那道方桌中央的红梅珠香,姚楚汐几乎是三两天就要吃一次。还有离她最近的红烧鲫鱼,皇上也很喜欢。 其实她的想法可以理解,换成田七,他也会挺为难的,毕竟这事不是儿戏,直接拒绝又觉得不好意思。 正在这时,一个衙役跑到杨旭面前,说吉州县令到乡宁拜访。同僚之间,杨旭不好让他久等,让齐敏过来替自己审理,自己一溜烟蹿到后院。 幽幕法刺属于刺客路线的一个分支,玩家到30级后才能转职,简单来说,它是把刺杀技巧与强力法术相结合的产物。据说,幽幕法刺在战斗中行动飘忽不定,伤害也足以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在皇宫里里头,要是能被赐予乘马的待遇,那是真真的极高的礼遇了。张冲之这样的老臣,都未得到皇帝的嘉许,反倒是公孙展得了先机,他心下自然是有些动然的,忙又要跪下叩首来谢主隆恩。 男人心情抑郁,李明月是他的责任,他不能放任不管,以前或许有好感,毕竟李明月见证了他孤独铁血的军旅生涯的那几年,但是自从跟澜雪回帝都,他就再也没有想过李明月。 她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说搬出我娘来,还是觉得别扭,及时改了口。 关上门之后肚子里就隐约发出些动静,季暖抿着唇抬手捂着肚子,想了想,直奔卧室里的浴室走去。 街道上的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纷纷凑在一起围观,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薇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他手臂上的衣料渗出了血,只是因为穿的是黑衣不甚明显。 在面具男子最后一个死字一出的时候,霎时浓浓的血腥之气都好像扑面而来,让沐天吕都不由神色一怔。随后终于收起了他先前的轻慢之态,开始正视起面前的面具男子来。 第18章 纳侧妃 “对了莫一诺,我们听说你和齐倾都在上班了?”一个男同学突然开口问道。 萧鱼淼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南宫风逸对楼玉环的态度从宠爱和纵容,走到了如今的陌路。 水柔月看着眼前的墨儿开心的样子,心中却是不断地思索着什么。 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这点本事,不仅帮不上忙,相反还会拖累萧鱼淼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有些地方都道路都中断了,不是老汉熟悉道路让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他们可能过都过不去了。 帝天漓指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将指尖的花瓣碾碎,落入尘土中。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那浓浓的烤肉香,馋的火儿一个嗷呜,就冲向了食物的怀抱。 “魔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下了楼梯,慕云通过意念来和魔尊进行交流。 至于招式?先前使用金乌弯刀斩杀妖兽狼时用的就是以剑式化刀式,刀剑招一体。 参赛选手身上没有号码牌,这样也是为了防止舞弊,不用担心选手身份影响评委或者观众的判断。 闻言,高千扫视了一番在场的一众霜军军官,旋即命令他们先出去,言说自己有话和六鬼单独交谈。 见到画面中,琪琳随意一枪都能穿透数名三角体的核心,并将之完全摧毁殆尽,潘震的眉头也随之不自然抖动了两下。 敲定了之后,宋玉就联系起了节目组,而苏凉凉这才才是真的把手机放下休息。 作为华夏官方镇压武者的机构,天罗的四位护法,每一尊都是镇压一方的绝世强者,直接对中枢负责。 球场上,利物浦的进攻还在继续,摆在马克勤面前的,是英超最强之盾,他们整个赛季联赛只丢了23球,排在最少失球榜首位。 “这个18号是谁?”,佩普问着身边的中年人,他今年一直在执教巴塞罗那青年队,没怎么关注外界,看着电视里那个游刃有余的黑发少年,他不禁问道。 两人的脸都烧得滚烫,刘好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们俩对刘好好都是既敬又爱,突然被自己敬爱的人问这种问题,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白泽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故意表现出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的样子,试图由此来让艾妮·熙德放心说出恶魔的位置。 “道友下去吧!”陈浩冲李云霄说了一声,便径直跳入了洞内,消失不见。 乌爵靡等人终于认识到,拐子马太强了,他们远远不是对手。就在他们知道这一点之后,意外又发生了。是刘范这边。 什么?鲁迪诺斯他们又在搞什么鬼东西?又有什么阴谋吗?盖亚下意识的抬起头,朝原本是迪恩要种的那块地上望去。 她意识到毒瘾好像犯了,怕自己一会而伤到左轮,赶忙叫起左轮让他出去。 苏流钰抬起头淡然地看着苏流渊,眸子里是浓浓的疑惑,竟然对感情这个词很是不解。他的面容是秀雅绝伦的,但性子却是冷淡清润,即使感到困惑不解,却不会问,只放在心里。 卫七郎却是没回话,只摇头,董如也是没放在心上,回头继续和孩子玩。 凌雪儿则是露着一脸笑容说道:“今天我刚取出来的!”然后接着就不说话了!郭念菲摸摸了凌雪儿的脑袋。 “同志们,今天我们要去和a国的强大对手打一场杖。同我们并肩作战的还有某警局队长及他们的队友。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明白了吗?”米兰很有士气的说。 林鹏感觉自己最近的状态糟透了,明明是想摩擦拳掌好好的学习一番的,但心就是静不下来。他不清楚为何心中总是有股无名火,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焦躁不安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按理说作为郭家这么一个大家族的子弟,怎么可能一点纨绔子弟的感觉都没有!在那样家族中,怎么肯能!就算自己有时候还会去过过那些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腐烂生活!难道他就没腐烂过吗? 黑桐博人不再隐瞒,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随着黑桐透露的情报越来越多,罗琴平静的脸庞渐渐起了波澜。 可是说完话一摸兜,侯冈的神情却有点尴尬。他不是没有钱,身上值钱的东西多得是,但连同那些神符一起都装在空间神器里,如今并无神通法力,所以拿不出来。 这,应该算是意料中的事情吧。没有挖出水,凤仙郡却又多了一口人,这对这个郡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虎娃虽看清了这些景象,但他在轩辕宫阙的千里之外呢。再向那巨峰四周望去,有片片祥云铺展。 一想到这里,陆希的笑容顿时有些危险了,忍不住认真地测算了一下对方脸皮的厚度。反正现在会客厅里也没有其他人,我就算是真的轰炸烂了你的脸,也没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嘛。 骑士公主顿时哑然。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言辞的类型,况且,在某人的超强口才光环的影响下,莫名地也觉得对方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呢。 第19章 太子妃就是太子妃 月光下,池水泛着银色的波光。 回到偏殿,她关上门,从暗格里取出那本情报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柳如烟,与真柳如絮容貌一致。自称远房旁支。 可疑。可能是真身,也可能是有人刻意安排。目的不明。 她合上簿子,放回暗格,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七月。” 是知更的声音。 沈薇薇猛地坐起,打开窗。 知更蹲在窗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缠着绷带,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养伤吗?”沈薇薇压低声音。 知更递给她一个小竹筒:“组织的急件。二皇子的。” 沈薇薇接过竹筒,心头一紧。二皇子的?上次如意楼之后,她一直没有收到二皇子的消息,还以为他把她忘了。 她拆开竹筒,抽出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柳如烟是本王的人。保护她,别让太子起疑。事成之后,你爹自由。” 沈薇薇盯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柳如烟是二皇子的人。 也就是说,二皇子在东宫安插了一颗棋子,而且这颗棋子长得和真正的柳如絮一模一样。他想做什么?用柳如烟来取代她?还是用柳如烟来对付李睿? 她将纸条烧掉,看向知更:“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有了。” “好。”沈薇薇深吸一口气,“那你回去吧,小心别被人发现。” 知更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沈薇薇关上窗,靠在墙上,心跳如擂鼓。 如果柳如烟真的是真正的柳如絮,那她就是正主,而自己是个冒牌货。一旦身份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如果柳如烟不是真的,而是二皇子派来的冒牌货,那她就有了反击的武器——因为她的脸,和真正的柳如絮一模一样。她可以说对方是假的,毕竟她才是“真”的——当然,她也是假的,但她有太子撑腰。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李睿知道柳如烟是二皇子的人吗?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就是真的在纳侧妃;如果他知道,那他就是在将计就计。 她想起李睿说的那句话——“如果她真的是柳如絮,那孤就杀了她。” 他当时说的是“如果”。也就是说,他也不确定。 不确定,却还是把柳如烟纳为侧妃。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沈薇薇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太子妃,殿下请您去书房。”是太监的声音。 沈薇薇叹了口气,整理好衣服,推门而出。 书房里,李睿正在批阅公文。看到她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薇薇坐下,等着他开口。 “你见过柳如烟了。”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见过了。”沈薇薇点头,“殿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 “柳如烟是二皇子的人。” 李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沈薇薇没有隐瞒,因为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没有意义,“二皇子让我保护她,别让你起疑。” 李睿轻轻笑了一下。 “果然。”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孤猜到了。她进东宫第一天,孤就让人查了她的底细。” “那殿下为什么还纳她为侧妃?” 李睿看着她,目光深邃:“因为孤想知道,二弟到底想做什么。他派一个长得像柳如絮的女人进东宫,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用她来取代你,成为太子妃;第二,用她来刺探情报。无论哪一种,孤都可以反过来利用。” “怎么利用?” “让她以为她成功了。”李睿站起身,走到窗前,“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孤的信任,让她以为她可以随意出入东宫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孤就可以通过她,给二弟传递假情报。” 沈薇薇明白了。这是一个反间计。 “但有一个问题。”她站起来,走到李睿身边,“如果她真的是柳如絮呢?” 李睿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和柳如烟更加相似。 “如果是真的,”他声音低沉,“那她就是柳家唯一的血脉。孤不能杀她,但也不能让她留在东宫。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孤需要你想办法,让她自己离开。” 沈薇薇愣住了。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是太子妃。”李睿转身面对她,“你有权管理东宫内务。你可以找她的茬,可以刁难她,可以让她觉得在东宫待不下去。当然,不能太明显,要做得像是因为嫉妒。” 沈薇薇苦笑:“殿下,你让我演一个妒妇?” “你演得了。”李睿的语气平淡,“你连病秧子都演了三年,一个妒妇算什么?” 沈薇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好。”她点头,“我试试。但如果她真的是柳如絮,而且她不愿意走呢?” 李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薇薇后背发凉的话: “那孤就让她‘病逝’。” 沈薇薇打了个寒颤。她想起自己顶替的那个真正的柳如絮,据说也是“病逝”的。会不会……也是李睿的手笔? 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有些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 “臣妾告退。”她行了礼,转身要走。 “沈薇薇。”李睿忽然叫住了她,用的是她的真名,不是“太子妃”,也不是“柳如絮”。 沈薇薇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月光下,李睿的表情难得有一丝柔和。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小心点。柳如烟她……可能有武功。” 沈薇薇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孤的人看到她在院子里练剑。半夜三更,一个人,剑法凌厉。”李睿的声音很轻,“一个自称‘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弱女子,怎么会剑法?” 沈薇薇的后背彻底凉了。 柳如烟会武功。二皇子派来的。长得和真正的柳如絮一模一样。 这三条信息加在一起,只指向一个可能—— 柳如烟,她来东宫的目的,不是取代太子妃,不是刺探情报,而是——杀人。 杀谁?杀太子?还是杀她? 沈薇薇走出书房时,双腿有些发软。她扶着栏杆,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自己。 夜风吹过,荷花池的水面泛起涟漪。 她望着池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柳如烟真的是刺客,那她为什么要以侧妃的身份进来?直接潜入不行吗?为什么要在李睿面前暴露自己会武功? 除非……她是故意暴露的。 故意让李睿知道她有武功,故意让李睿起疑,故意让李睿以为她的目标是刺杀。 那她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沈薇薇想不出答案。 她回到偏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反复浮现柳如烟的那张脸——那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柳如烟是真正的柳如絮,而且她会武功,那她三年前的“病逝”就很可疑。也许她不是被人害死的,而是自己假死脱身的。她为什么要假死?为了躲避什么人?还是为了执行某个任务? 如果她三年前就离开了东宫,那她现在为什么回来? 是为了杀李睿吗?可她三年前就有机会,为什么要等三年? 沈薇薇越想越乱,最后干脆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月亮已经偏西了,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柳如烟也没有睡。 沈薇薇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忽然做了一个决定——现在她要亲自去会一会柳如烟。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没有带任何“武器”。 她悄无声息地走出偏殿,沿着回廊,朝东厢房走去。 走到东厢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正要抬手敲门——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柳如烟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白色寝衣,乌发披散,手中端着一杯茶。她看着沈薇薇,似乎并不意外。 “姐姐来了。”她微微一笑,侧身让开,“请进。” 沈薇薇犹豫了一秒,然后跨过了门槛。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暗。柳如烟将茶杯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沈薇薇,目光平静如水。 “姐姐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薇薇直视她的眼睛,直接问:“你到底是谁?” 柳如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面铜镜,递给沈薇薇。 “姐姐看看镜子里的人。”她说,“再看看我。你发现了什么?” 沈薇薇接过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柳如烟。 镜中的自己,和眼前的柳如烟,像是双胞胎姐妹。不,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我们长得一样。”沈薇薇放下镜子,“所以呢?”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甜美却透着一丝诡异。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啊,姐姐。” 沈薇薇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沈薇薇。玉佩上刻着一个字——“絮”。 “这是我的玉佩。”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三年前,我把它交给了你。你忘了吗?” 沈薇薇盯着那块玉佩,脑中一片空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柳如烟叹了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姐姐,你真的以为你不是柳如絮吗,?”她回过头,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沈薇薇的心跳几乎停止。 “什么意思?” 柳如烟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走一步,她的表情就变化一分——从甜美变成悲伤,从悲伤变成怜悯,从怜悯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她停在沈薇薇面前,伸手轻轻抚摸沈薇薇的脸。 “你从来不是什么沈薇薇,你是柳如絮。真正的柳如絮。三年前,你受了重伤,失去了记忆。组织的人给你植入了虚假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沈薇薇。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让你能完美地扮演‘太子妃’——因为你本来就是太子妃。” 沈薇薇脑中轰然炸开。 “不……不可能……”她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 “那些都是假的。”柳如烟打断她,“你从来不是什么沈薇薇。你是柳如絮,大周太子李睿的正妃。” 沈薇薇靠在桌边,浑身发抖。 “那你是谁?”她艰难地问。 柳如烟笑了,笑容凄凉。 “我是你的影子。”她轻声道,“三年前,组织选中了你,要把你培养成最完美的细作。但他们需要一个替身,一个在你失忆期间代替你存在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双胞胎。只是……你是光明中的那一个,我是黑暗中的那一个。” 沈薇薇——不,柳如絮——呆立当场。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而在书房里,李睿放下手中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双胞胎?”他喃喃自语,“有意思。” 他将密报烧掉,站起身,走向门口。 “墨玉。” “在。”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孤要出城。” “殿下要去哪里?” 李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东厢房的方向,目光幽深。 “去见一个人。” 第20章 沈薇薇盯着眼前的女人,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疼。不是幻觉。 “你说我是柳如絮,”她一字一顿,“那三年前我为什么受伤?谁伤的我?为什么要让我失忆?”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沈薇薇,一杯自己端着,慢慢饮了一口。 “姐姐坐下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站着腿会酸。” 沈薇薇没有坐。她靠在桌沿,双手环胸,目光死死盯着柳如烟。 “回答我。” 柳如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三年前,你发现了组织的秘密。他们不只是要你当太子妃,他们还要你——杀了太子。” 沈薇薇心头一震。 “杀太子?为什么?” “因为太子挡了他们的路。”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去,“组织真正的幕后主使,不是那些头目,而是——太后。” 沈薇薇瞳孔骤缩。 “太后要杀自己的儿子?” “不是亲儿子。”柳如烟苦笑,“李睿不是太后的亲生骨肉。他的生母是当年的淑妃,被太后害死了。太后扶持李睿当太子,是因为他好控制。但李睿越来越不受控制,太后想换人——换二皇子。” 沈薇薇脑子飞快转动。她知道李睿不是太后亲生的,这是皇室公开的秘密。但太后要杀李睿?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二皇子为何敢明目张胆地对付太子,为何太后总是偏帮二皇子,为何李睿对太后如此冷淡。 “所以,组织派我去杀太子?”沈薇薇问,“但我没杀,反而……受伤失忆了?” 柳如烟点头:“三年前的某个夜晚,你拿到了太后的密令,要你在太子的酒里下毒。你犹豫了。不是因为你对太子有感情,而是因为你发现——如果你杀了太子,组织也会杀你灭口。你想逃跑,被组织的人追上,重伤落水。你被冲到了下游,被一个渔夫救起,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组织为什么没杀我灭口?” “因为他们需要你。”柳如烟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是柳如絮,真正的太子妃。如果你死了,太子会追查。组织需要一个活着的人顶替你的位置,继续完成刺杀任务。但他们发现,你失忆了,这反而更好——他们给你植入了虚假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沈薇薇’,以为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细作。这样,你就会乖乖听话,替他们做事。” 沈薇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你是谁?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我说了,我是你的影子。”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组织从小培养了一批孤儿,专门用来做替身。我们被整容、被训练,模仿目标的一举一动。我被选中做你的替身,因为我本来就和你有几分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不是天生的。是刀子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沈薇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同情?恐惧?还是愤怒? “那你现在回来,是组织的命令?” 柳如烟摇头:“不。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组织已经不需要你了。”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找到了更好的棋子——二皇子。二皇子答应太后,事成之后,会把东宫所有的秘密都交出来。而你,太子妃,你知道得太多了。即使你失忆了,他们也不放心。他们派我来,表面上是让我‘保护’你,实际上是让我……取代你。” 沈薇薇后背发凉:“取代我?怎么取代?” “杀了你,然后我扮成你。”柳如烟直视她的眼睛,“我们长得一样,没有人会发现。” 沈薇薇盯着柳如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破绽。那双眼睛清澈、平静,不像是在说谎。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她问,“你刚才说你是来救我的。” 柳如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不想再当影子了。我当了二十年的替身,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脸,没有自己的人生。我想……做一次真正的自己。”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杀了你,我又会变成你。我不想再变成任何人了。” 沈薇薇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你想让我做什么?” “离开东宫。”柳如烟握住她的手,“带着你爹,离开京城,越远越好。我会留下来,替你应付组织。等我找到机会,我也会逃走。” 沈薇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讽刺。 “柳如烟,”她慢慢抽回手,“你演得很好。真的,比我演得还好。” 柳如烟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信。”沈薇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说你是我的替身,你说组织要杀我,你说你是来救我的。听起来很感人,但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如果你真的想救我,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来杀我的。”沈薇薇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会直接帮我逃走,而不是先摊牌。你摊牌,是为了试探我——试探我到底还记得多少,试探我是否真的失忆了。” 柳如烟的表情僵住了。 “你告诉我的那些‘真相’,”沈薇薇继续说,“也许是真,也许是假。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任务可能是杀我,可能是套我的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欣赏。 “姐姐果然聪明。”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轻柔的,而是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怪不得组织费了那么大劲,也要把你留在东宫。”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沈薇薇走来。沈薇薇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柳如烟停在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知道吗,姐姐?组织给了你三年的时间,你什么都没做。没有杀太子,没有拿到布防图,没有完成任何一个像样的任务。组织对你很失望。” 沈薇薇被她掐得生疼,但没有挣扎。她盯着柳如烟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你呢?你完成了什么任务?” 柳如烟手一顿。 “你进东宫三天了,”沈薇薇忍着疼,一字一句地说,“你接近太子了吗?拿到情报了吗?杀人了没有?都没有。你只会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废物。” 柳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掐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沈薇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杀了我,你也会死。因为太子已经知道你会武功了。如果你杀了我,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柳如烟的手慢慢松开。 “太子知道我会武功?”她皱眉,“怎么可能?我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 “你以为你半夜练剑没人看见?”沈薇薇揉了揉被掐红的下巴,“东宫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太子的眼线下。你翻个身他都一清二楚,何况是练剑。” 柳如烟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薇薇趁热打铁:“所以,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组织要杀我,也要利用你。太子知道你有问题,但留着你当饵。二皇子以为你是他的人,其实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你和我,都没有退路。” 她顿了顿,看着柳如烟的眼睛,声音放低:“不如……合作?” 第21章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又释然。 “你想怎么合作?” “首先,告诉我真相。”沈薇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真正的真相。我不是三岁小孩,不要用那些‘我是你妹妹’的鬼话糊弄我。你到底是谁?组织到底是什么?太后和二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全部告诉我。”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薇薇对面。 “好。”她深吸一口气,“但听完之后,你可能会后悔。” “说。”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朵曼陀罗花——和之前沈薇薇见过的令牌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个数字:“零”。 “组织叫‘曼陀罗’,不是‘无影’。‘无影’只是它的一个分支。”柳如烟的声音低沉,“曼陀罗的创始人,是太后。四十年前,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建立了这个组织,用来排除异己、控制朝堂。肃王案、沈家案、甚至先帝的死,都是曼陀罗的手笔。” 沈薇薇心头剧震。 “沈家案……也是太后干的?” “沈家当年掌握了太后的一些秘密,所以被灭口。你——不,柳如絮——你其实是沈家的远亲,柳家只是掩护身份。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所以你体内有‘可解百毒、可识百音’的血脉。这也是为什么组织选中你——因为你的血脉,可以克制太后的毒术。” 沈薇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血脉是沈家后人的特征,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那二皇子呢?他和太后是什么关系?” “二皇子是太后的亲儿子。”柳如烟一字一句,“当年太后害死淑妃后,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换给了当时的贵妃抚养。李珩,是太后的骨肉。而李睿,才是真正的贵妃之子。” 沈薇薇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太后要杀李睿,让李珩上位?” “对。”柳如烟点头,“但李睿太强了。他文韬武略,心思缜密,太后派了多少次刺客都没成功。三年前,她决定用你——用太子妃的身份,从内部瓦解李睿。但你失忆了,计划失败。现在,她换了一个策略:让李珩直接夺权。” “怎么夺权?” “等。”柳如烟说,“等一个机会。李睿在边关打了胜仗,声望正高。太后不敢直接动手。她在等李睿犯错——任何一个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废太子的理由。” 沈薇薇沉默了。她想起了李睿的话——“小心点,柳如烟可能不只是棋子。”那个男人,早就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她抬起头,“你真的是我的双胞胎吗?” 柳如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猜。” 沈薇薇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交出所有的底牌。 “好。”她站起身,“合作的事,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她转身要走,柳如烟忽然叫住了她。 “姐姐。” 沈薇薇回头。 “小心太子。”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他知道的事情,比你我加起来都多。他留着你,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因为……你还有更大的用处。” 沈薇薇心头一凛,但没有多问,推门而出。 夜风吹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快步走回偏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的脑子快要爆炸。 她不是穿越者。她是柳如絮。她的记忆是假的。组织是太后的。二皇子是太后的亲儿子。李睿不是。她要杀李睿。她没杀成。失忆了。被植入假记忆。柳如烟是替身。是来杀她的。也可能是来救她的。也可能是来利用她的。 真假难辨。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那本情报簿。翻到空白页,提起笔,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连她自己是谁,她都不确定了。 她放下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是柳如絮的脸,不是沈薇薇的。但镜子里的眼神,是她自己的——一个社畜的眼神,一个普通人的眼神,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神。 “如果那些记忆是假的,”她喃喃自语,“那我为什么还能记得挤地铁的滋味?记得加班到深夜的疲惫?记得妈妈做的红烧肉的味道?”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被植入的。 除非……植入记忆的人,本身就有过那些经历。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柳如烟说的半真半假。也许,她确实是穿越者,但也确实是柳如絮。也许,这个世界的“柳如絮”,和她穿越前的“沈薇薇”,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想法。 太晚了。明天还要面对太子,面对柳如烟,面对这个越来越复杂的局。 她脱下外衣,正要上床,忽然发现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李睿的笔迹: “明日巳时,城外清音寺。一个人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柳如烟。” 沈薇薇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加速。 清音寺?一个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又是这种味道,纸的味道,苦涩而难吃。 但比纸更苦的,是她的心。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宫忽然热闹起来。 沈薇薇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披衣出门。只见下人们跑来跑去,脸上带着喜色。 “怎么了?”她拦住一个侍女。 侍女行礼,笑嘻嘻地说:“恭喜太子妃!太子殿下昨夜宿在了柳侧妃房中,一早起来,殿下赏了东厢房所有人。大家都说,柳侧妃怕是要得宠了。” 沈薇薇愣住了。 李睿宿在了柳如烟房中? 那个男人,昨晚还在给她留纸条让她去清音寺,转眼就去睡了柳如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嫉妒,绝对不是嫉妒。只是……困惑。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太子殿下呢?”她问。 “殿下已经出府了,说是去城外办事。” 出城了。清音寺也在城外。 沈薇薇咬了咬唇,转身回屋,开始换衣服。 她要去清音寺。一个人。不带任何人。 不是为了李睿,而是为了搞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换好衣服,她避开侍卫,从后门溜出了东宫。 这一次,她没有翻墙——因为她发现后门的锁是坏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宫的红墙碧瓦,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这座府邸了。 也许,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转身,快步消失在晨雾中。 而在东厢房里,柳如烟站在窗前,望着沈薇薇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竹哨,吹出三短一长的哨音。 片刻后,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窗外。 “跟上去。”柳如烟淡淡道,“别让她发现。也别让太子发现。” “是。”黑衣人消失在晨雾中。 柳如烟转身,看着梳妆台上的铜镜。镜中的女人,和沈薇薇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道:“姐姐,你走不掉的。” 而在城外清音寺的大雄宝殿里,李睿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尼。 “殿下,”老尼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您等的人,快到了。” 李睿睁开眼,目光落在佛像慈悲的面容上。 “师父,”他低声道,“弟子有一事不明。” “殿下请说。”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她还能算是‘人’吗?” 老尼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众生皆苦,皆因执念。放下执念,方见本心。殿下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 李睿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殿外,晨雾渐散,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下一地斑驳。 远处,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朝清音寺走来。 第22章 清音寺藏在半山腰的竹林里,山门斑驳,香火冷清。 沈薇薇爬了半个时辰的石阶,腿软得像灌了铅。她扶着膝盖喘气,心里骂了一路——李睿选这种地方见面,是嫌她命太长? 山门前站着一个灰衣小尼,见她就合十行礼:“施主,师父在殿中等您。” 沈薇薇跟着她穿过院子。青石板缝里长满青苔,两旁的银杏树刚抽新芽,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 大雄宝殿的门虚掩着,小尼推开一条缝,示意她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佛龛前的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李睿跪在蒲团上,背对着她,身姿笔挺。旁边站着一个老尼,灰衣白发。 沈薇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殿下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拜佛吧?” 李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进来,关门。” 沈薇薇犹豫了一下,迈过门槛,随手关上了门。殿内只剩下三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灰尘的味道。 “这位是静玄师太。”李睿终于站起来,转身看着沈薇薇,“四十年前,她是淑妃娘娘的贴身侍女。” 沈薇薇心头一跳。淑妃——李睿的生母。 老尼向沈薇薇微微颔首,目光浑浊却锐利。 “殿下跟贫尼提过你。”静玄的声音沙哑,“你是唯一一个能帮他的人。” 沈薇薇看了李睿一眼。 “师太,”沈薇薇转向老尼,“您想跟我说什么?” 静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佛龛旁,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匣子很旧,漆面剥落,上面刻着一朵莲花。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绢帛和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淑妃娘娘临终前,托贫尼保管这些东西。”静玄将绢帛递给沈薇薇,“她说,有朝一日,若太子遇到了真正能信任的人,就把这些交出去。” 沈薇薇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女子的笔迹,娟秀却有力。她快速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绢帛上写的,是太后四十年来的罪行——毒杀先帝、构陷肃王、灭门沈家、暗中培养杀手组织“曼陀罗”、勾结北境、出卖边关布防图……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 “这是……”沈薇薇的手在发抖。 “淑妃娘娘用命换来的。”静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经,“她发现太后的秘密后,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她把这些证据藏起来,托贫尼带出宫。她嘱咐贫尼,不到能亲手报仇的那一天,绝不交出。” 沈薇薇抬头看向李睿。他站在佛像的阴影里,半边脸被长明灯的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殿下早就知道这些?” “三年前就知道了。”李睿的声音很轻,“但知道和能动手是两回事。太后经营了四十年,朝堂上下一半是她的人。孤若贸然动手,死的是孤自己。” 沈薇薇攥紧绢帛,指节发白。她忽然想起昨晚柳如烟说的那些话——组织是太后的,二皇子是太后的亲儿子,沈家案是太后干的……和这绢帛上写的一模一样。 “殿下今天叫我来,就是给我看这个?” “不。”李睿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抽走绢帛,卷好,放回木匣,“孤叫你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还愿意当这个太子妃吗?” 沈薇薇愣住了。 “殿下什么意思?” 李睿看着她,目光深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你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你现在退出,孤可以安排你离开京城,带着你爹,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从此以后,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 她听出了李睿话里的意思——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给她退路,也或许在试探她。 “如果我留下呢?” “留下,就没有退路了。”李睿的声音冷了下去,“从今天起,你是孤的太子妃,是孤的盟友。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沈薇薇看着李睿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殿下,你忘了件事。” “什么?” “我本来就没有退路。” 李睿沉默了片刻,“那就留下。” 他转身,从静玄手中接过那只木匣,递给沈薇薇。 “这些证据,交给你保管。” 沈薇薇没有接:“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比孤更安全。”李睿将木匣塞进她手里,“所有人都盯着孤,没有人盯着你。没人把你当回事。” “殿下就不怕我拿着这些东西跑了?” “你不会。”李睿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门开了,阳光涌进来,刺得沈薇薇眯起了眼。李睿的背影消失在光线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薇薇站在原地,抱着木匣,半天没动。 静玄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孩子,”老尼的声音苍老而温和,“殿下他……不容易。” 沈薇薇抬头看她。 “贫尼看着殿下长大。他三岁没了娘,五岁被太后下毒,九岁被先帝扔到边关,十三岁第一次上战场,十五岁差点被自己人暗杀。”静玄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没有信过任何人。” “那为什么信我?” “一种直觉吧。” 她抱着木匣走出大殿,阳光刺眼。院子里空荡荡的,李睿已经走了。山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姐姐慢走。” 沈薇薇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柳如烟站在山门旁,一袭白衣,乌发披散,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你怎么在这里?”沈薇薇的声音很冷。 “姐姐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柳如烟撑着伞走过来,目光落在沈薇薇怀中的木匣上,“这是什么?殿下给姐姐的定情信物?” 沈薇薇将木匣藏到身后:“与你无关。” “姐姐别这么见外。”柳如烟笑了,“我们可是亲姐妹。” 沈薇薇盯着她,没有接话。 柳如烟走到她面前,收起伞,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清音寺吗?” 沈薇薇心头一紧:“是你让太子叫我来的?” “不。”柳如烟摇头,“是我让太子以为,是他自己想叫你来的。” 沈薇薇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柳如烟轻轻笑了,退后一步,重新撑开伞。 “姐姐,你以为太子真的信任你?你以为那些证据是真的?你以为静玄师太真的是淑妃的侍女?”她歪着头,眼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你太天真了。” 第23章 沈薇薇的手开始发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如烟没有回答,而是朝山门外的竹林看了一眼。 竹林里走出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无声无息。 “姐姐,”柳如烟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只有沈薇薇能听见,“从你踏入东宫的第一天起,你就不是我姐姐了。你是我的对手。”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沈薇薇的脸颊,指尖冰凉。 “现在,该收网了。” 沈薇薇猛地后退,但身后的路已经被黑衣人堵住。她抱着木匣,背靠山门的石柱,心跳如擂鼓。 “你杀了我,太子不会放过你。” “谁说我要杀你?”柳如烟笑了,“我要你活着。活着,比死了有用。” 她一挥手,两个黑衣人同时扑向沈薇薇。 沈薇薇没有跑——她知道跑不掉。她也没有喊——喊了也没用。她只是死死抱住怀中的木匣,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耳边传来一声闷响。 沈薇薇睁开眼,只见两个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各插着一支黑色的短箭。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青石板。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谁?” 竹林里走出一个人。墨色劲装,腰悬短刀,步伐沉稳。 是影七。 “太子妃,”影七走到沈薇薇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太子妃恕罪。” 沈薇薇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看影七,嘴唇哆嗦了一下。 “太子让你来的?” “殿下说,清音寺不安全,让属下暗中保护。”影七站起身,挡在沈薇薇身前,目光冷冷地看向柳如烟,“柳侧妃,殿下让属下带句话。” 柳如烟攥紧了伞柄,脸上依然挂着笑:“什么话?” “殿下说——‘你演得很好。’” 柳如烟的笑容僵住了。 影七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扔到柳如烟脚下。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曼陀罗花,和柳如烟之前给沈薇薇看的那块一模一样。 “曼陀罗组织,代号‘零’。”影七的声音没有感情,“太后身边第一杀手,擅长易容、用毒、催眠。三年前奉命潜入东宫,真正的柳如烟,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沈薇薇瞳孔骤缩。 柳如烟低头看着地上的令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原来殿下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变了,,“什么时候?” “从你进东宫的第一天。”影七道,“殿下查了柳家族谱,根本没有‘柳如烟’这个人。你脚上穿的鞋是北境制式,你用的胭脂里掺了曼陀罗花粉,你半夜练的剑法是太后亲传的‘七杀剑’。” 他顿了顿:“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真的。” 柳如烟——不,应该叫她“零”——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的啼叫。 “好,好得很。”她收起伞,从伞柄中抽出一柄细剑,剑刃泛着幽蓝色的光,“既然被识破了,那就不用演了。” 她看向沈薇薇,眼中满是杀意:“姐姐,对不住了。太后有令,带不回去活的,就带死的。” 话音未落,她已持剑刺来。 影七拔刀迎上,刀剑相撞,火花四溅。两人在清音寺的山门前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薇薇抱着木匣,贴着墙壁往山下挪。她知道自己的武力值约等于零,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但她没走几步,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木匣摔出去,滚下了石阶,盖子打开,绢帛和头发散落一地。 沈薇薇顾不上疼,爬起来去捡。刚捡起绢帛,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掐住了她的后颈。 “别动。” 是零的声音。 沈薇薇僵住了。她感觉到冰凉的剑刃贴上了她的喉咙。 影七被另一个黑衣人缠住——不知什么时候,竹林里又冒出了七八个黑衣人,将影七团团围住。影七武功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 “放了她。”影七吼道,手臂上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零没有理他,而是低头凑到沈薇薇耳边,声音像蛇吐信子:“姐姐,你说,我是先割你的喉咙,还是先挖你的眼睛?” 沈薇薇的牙齿在打颤,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你杀了我”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也活不了。这里是清音寺,太子的人就在附近。你跑不掉的。” “谁说我要跑?”零笑了,“杀了你,我就是柳如絮。谁分得清?” 沈薇薇心头一沉。她说的没错——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如果零杀了她,换上她的衣服,戴上她的首饰,没有人能分辨出来。 “你疯了。” “我没疯。”零的声音变得温柔,像一个姐姐在哄妹妹,“姐姐,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的。我会替你做太子妃,你的一切,我都会替你保管。” 剑刃又紧了一分,沈薇薇的脖子上渗出了血珠。 她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零闷哼一声,手中的剑“当啷”掉在地上。沈薇薇睁开眼,只见零的右肩插着一支箭,鲜血顺着她的白色衣袖往下淌。 远处,石阶的尽头,李睿骑在马上,手中握着一把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身后,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侍卫,黑压压一片,将整座清音寺围得水泄不通。 “孤说过,”李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没有人能在孤的地盘上动孤的人。” 零捂着肩膀,脸色惨白,但眼中的凶光没有减弱半分。 “李睿,”她咬牙道,“你以为你能护她一辈子?” 李睿没有回答,而是策马上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到沈薇薇面前,翻身下马,弯腰捡起散落的绢帛和头发,放回木匣,然后将木匣递还给沈薇薇。 “没事了。”他说。 她接过木匣,抱在怀里,忍着伤痛。 李睿看了她一眼,没有安慰,只是转身面对零。 “你回去告诉太后,”他的声音恢复了冷硬,“孤的命,她拿不走。孤的太子妃,她也动不得。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孤今日不杀你,不是不能,而是让你带个话。” 零捂着肩膀,冷笑:“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孤从不后悔。”李睿挥手,侍卫让开一条路,“滚。” 零看了沈薇薇一眼,转身,踉跄着消失在竹林中。 影七收了刀,跪在地上喘气。 李睿转向沈薇薇。 “还能走吗?” 沈薇薇点点头“可以的” “那就走。”李睿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 沈薇薇犹豫了一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抱紧。”他说。 沈薇薇一手抱着木匣,一手抓住马鞍,没有抱他。 李睿没再说什么,策马下山。侍卫们跟在后面,马蹄声在山间回荡。 下山的路很颠簸,沈薇薇好几次差点摔下去,但她始终没有伸手去抱李睿的腰。 回到东宫时,天已经快黑了。 沈薇薇站在门口,抱着木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慢慢合上。 最后一声闷响,门关上了。 她转身,朝自己的偏殿走去。 路过荷花池时,她停了一下。池水很静,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她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脖子上一道浅浅的血痕。 真狼狈。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偏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沈薇薇走进去,发现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旁边还有一碟桂花糕。 碗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是李睿的笔迹,只有两个字: “吃了。” 沈薇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坐下来,端起粥,一口一口地喝。 吃完后,她擦干眼泪,打开木匣,取出那卷绢帛,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名字。 看完后,她将绢帛卷好,放回木匣,锁好,藏到梳妆台的暗格里。 然后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细细的痂。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脸——柳如絮的脸,也是她的脸。 “我是谁?”她对着镜子问。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 但沈薇薇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她选择不再当任何人的棋子了。 她站起身,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第24章 催生的事,是皇后先提的。 起因是每月初一的请安。沈薇薇照例天不亮就起来梳妆,灌下一碗苦药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些,然后扶着侍女的手,一步三喘地往凤仪宫走。这条路她走了三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砖松了、哪个拐角风大。 但今天的凤仪宫,气氛不对。 皇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佛堂礼佛,而是端坐在正殿的紫檀木榻上,面前摆着一碗燕窝,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她的目光从沈薇薇进门的那一刻就黏在她身上,像一根针,扎得沈薇薇浑身不自在。 “儿臣给母后请安。”沈薇薇跪下行礼,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皇后没有叫起。 沈薇薇跪在冰凉的砖地上,膝盖开始发疼。她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两旁——几个妃嫔坐在侧座上,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凝固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咸不淡。 沈薇薇扶着侍女的手站起来,腿已经有点麻了。她垂手而立,等着皇后开口。 “你嫁给睿儿,几年了?” “回母后,三年了。” “三年。”皇后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本宫嫁给你父皇三年的时候,已经生了睿儿。” 沈薇薇心里咯噔一声。来了。 “儿臣身子不好,怕是……” “身子不好可以调。”皇后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的肚子上,又扫回来,“太医院院正昨日来给本宫请脉,本宫让他给你也看了看。他说你底子不差,好好调理,生育无碍。” 沈薇薇咬住了后槽牙。太医院院正给她看脉?她怎么不知道? “母后费心了。”她低头,声音恭顺,“儿臣回去一定好好调理。” “光调理不行。”皇后放下佛珠,端起燕窝,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本宫听说,你和睿儿至今还没有圆房?” 沈薇薇手指一紧。这件事,她以为只有她和李睿知道。大婚那夜,李睿掀了盖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你睡床,我睡榻”,然后就再没提过。三年来,他们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东宫的下人或许有猜测,但没人敢乱说。 “母后,”沈薇薇的声音有些发涩,“殿下他政务繁忙,儿臣身子又弱,所以……” “所以什么?”皇后放下碗,声音陡然拔高,“所以你们打算让东宫绝后?让睿儿断子绝孙?” 殿内的妃嫔们把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沈薇薇跪了下去。这一次不是行礼,是请罪。 “儿臣知错。” “知错有什么用?”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宫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若你的肚子还没有动静,本宫就替睿儿选几个侧妃。到时候,你这个太子妃的面子,可就不好看了。” 沈薇薇伏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 “儿臣……遵命。” 从凤仪宫出来,沈薇薇的脸色比进去时更白了。这次不是装的。 她扶着回廊的栏杆,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太子妃,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回东宫。”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三个月。三个月不生,就纳侧妃。皇后不是在催生,是在逼她。但逼她有什么用?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能生的。 回到东宫,她径直去了李睿的书房。 书房门关着,墨玉守在门口,见她来了,抱拳行礼:“太子妃,殿下在见客,请您稍候。” “谁在里面?” 墨玉犹豫了一下:“是……柳侧妃。” 沈薇薇脚步一顿。柳如烟——不,零。上次清音寺之后,李睿没有处置她,甚至没有把她赶出东宫,只是让人看着她,不许她出东厢房半步。沈薇薇不理解,问过一次,李睿只说“留着她有用”。 有用。什么用?当饵?还是当筹码? 沈薇薇没有追问。 “我在这儿等。”她走到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硬的,硌牙,但她就喜欢这种硬的,咬起来有劲儿。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书房的门开了。 柳如烟走出来,一袭淡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看到沈薇薇,她微微一笑,行了个礼:“姐姐来了。” 沈薇薇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柳如烟也不在意,擦身而过,裙摆扫过沈薇薇的脚尖,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胭脂,是药香。 沈薇薇皱了皱眉,站起身,走进书房。 李睿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疲惫。 “母后催你了?”他头也没抬。 沈薇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皇后身边的太监提前来报的信。”李睿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她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沈薇薇在他对面坐下,“殿下打算怎么办?” 李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怎么办?” 沈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我不想生。” “为什么?” “因为……”沈薇薇咬了咬唇,“因为我不想让一个孩子生在这种环境里。东宫是什么地方?是牢笼,是战场,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鬼门关。我不想让孩子来受这个罪。” 李睿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想得远。” “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活着。”沈薇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我们的婚姻是什么,你我都清楚。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这样的关系,不该有孩子。” 李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如果孤说,孤想要一个孩子呢?” 沈薇薇愣住了。 “殿下……” “你是太子妃,生嫡子是分内之事。”李睿的声音平淡,像在念公文,“皇后说得对,东宫不能无后。三个月,你好好考虑。” 他重新拿起奏折,低头批阅,不再看她。 沈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李睿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生在牢笼里。” 沈薇薇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她走出书房,沿着回廊往偏殿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李睿的那句话——“如果孤说,孤想要一个孩子呢?” 他想要。 这不是皇后的命令,不是太子的职责,是他自己的意愿。 沈薇薇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回了偏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不想生。不是因为不喜欢孩子,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就会成为自己的软肋、皇后的棋子、太后的靶子。她不想让一个无辜的生命卷入这场权力的游戏。 但李睿想要。 她该怎么办? 三天后,沈薇薇发现自己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她每天喝的安神汤,味道不对。多了一股淡淡的甜味,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她是沈家后人,体内流着可辨百毒的血脉,任何药物到了她嘴里,成分、剂量、配比,一尝便知。 这碗安神汤里,多了一味药——藏红花。不是打胎的藏红花,而是……助孕的。 沈薇薇端着碗,手微微发抖。 这药是太医院配的,每天准时送来,从不间断。能改动药方的人,整个东宫只有两个——她和李睿。 她没有动过。 那就是李睿。 他换了她的药,没有告诉她。 沈薇薇将药碗放在桌上,盯着那深褐色的液体,看了很久。 她没有喝。 第二天,药又送来了。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剂量。 沈薇薇还是没有喝。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的药里都有那味助孕的藏红花。 沈薇薇每一天都没有喝。 她把药倒进窗台的花盆里,一盆好好的兰花,被药汁浇得叶子发黄,蔫头耷脑。 到了第六天,送药的不是太监,是影七。 “太子妃,”影七端着药碗,表情有些不自然,“殿下说,请您务必喝了这碗药。” 沈薇薇看着他,没有接。 “殿下还说了什么?” 影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殿下说……如果您不喝,他就亲自来喂您。” 沈薇薇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让他来。” 影七端着药碗,进退两难。最后他放下药碗,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李睿来了。 他推门而入,没有敲门。一身玄色常服,腰悬玉佩,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又看了一眼沈薇薇。 “为什么不喝?” 沈薇薇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医书,头也没抬。 “不想喝。” “理由。” “苦。” 李睿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药,自己喝了一口。 “不苦。”他放下碗。 沈薇薇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殿下,你换了我的药。” 李睿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你身子弱,需要调理。” “调理什么?” “调理到能生孩子。” 沈薇薇合上医书,站起来。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但此刻她仰着脸,目光里没有任何退缩。 “殿下,我说过,我不想生。” “孤也说过,孤想要。” “那你找别人生。”这句话说出口,沈薇薇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冲了,不像她。 李睿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一瞬间,沈薇薇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又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第25章 “好。”他转身,“孤去找别人。” 他走了。 门没关,风吹进来,桌上的药碗里的药汁泛起细小的涟漪。 沈薇薇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后悔,不是难过,而是一种……空落落的。 她重新坐下,拿起医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当天晚上,李睿宿在了柳如烟的房里。 消息是第二天一早传遍东宫的。侍女们窃窃私语,说殿下昨晚在东厢房待了一整夜,天快亮才出来。有人说看到柳侧妃送殿下出门时,脸上带着笑。 沈薇薇听着这些,面无表情地喝完了一碗粥。 “太子妃,”侍女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去给柳侧妃请安?” “不去。”沈薇薇放下碗,“我今天不舒服,谁也不见。” 她把自己关在偏殿里,一整天没有出门。 傍晚时分,影七又来送药了。 这一次,药碗旁边多了一碟桂花糕——软的,不是硬的。 沈薇薇看着那碟桂花糕,忽然笑了。 “影七,殿下昨晚真的在柳侧妃那里?” 影七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属下不知。” “你是他的贴身暗卫,你会不知?” 影七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昨晚在书房批了一夜的奏折。” 沈薇薇愣住了。 “那柳侧妃……” “柳侧妃的院子里,确实有人。”影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殿下。” 沈薇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谁?” 影七没有回答,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沈薇薇盯着那碟桂花糕,看了很久。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的,甜的,入口即化。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为了李睿,是为了自己吧。 她不喜欢吃软的桂花糕,她喜欢硬的。但李睿不知道。他以为她喜欢软的,因为她从来没告诉过他。 她三两口吃完桂花糕,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的。真的很苦。 但她没有皱眉。 三天后,皇后在东宫设宴。 名义上是赏春,实际上是检查沈薇薇的“进度”。席间,皇后拉着沈薇薇的手,笑眯眯地问:“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母后关心。”沈薇薇低头,声音轻柔。 “那就好。”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转向坐在下首的柳如烟,“这位就是睿儿新纳的侧妃?” 柳如烟起身行礼:“臣妾柳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模样不错。既然进了东宫,就要好好服侍太子和太子妃。本宫盼着你们早日为东宫开枝散叶。” “臣妾谨遵娘娘教诲。”柳如烟低头,声音温顺。 沈薇薇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冷笑。这场戏,每个人都演得很好。 宴席散后,沈薇薇送皇后出门。皇后上了轿辇,忽然掀开帘子,叫住了她。 “如絮。” 沈薇薇脚步一顿。皇后很少叫她的名字,一般都是叫“太子妃”。 “母后还有什么吩咐?” 皇后看着她,目光复杂。那一刻,沈薇薇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算计,而是一种……疲惫。 “睿儿心里有别人。”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薇薇能听见,“本宫知道,你也知道。” 沈薇薇心头一震。 “本宫不想为难你。”皇后放下帘子,声音从轿中传出,“但东宫必须有后。这是规矩,也是你的责任。” 轿辇抬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沈薇薇站在门口,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凉飕飕的。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荷花池时,停下了脚步。 池水很静,倒映着月亮。她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皇后的话——“睿儿心里有别人。” 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李睿心里谁都没有。那个男人冷得像一块铁,对谁都一样。她以为他对她疏离,是因为他天生如此。但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他对她疏离,是因为他心里有别人。 沈薇薇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池水。水波荡开,倒影碎成了一片一片。 “姐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薇薇回头。柳如烟站在回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着她的脸,让那张和沈薇薇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温暖了几分。 “有事?”沈薇薇站起身。 柳如烟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也低头看着池水。 “姐姐知道殿下为什么留着我吗?” “不知道。” “因为他要拿我换一个人。”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一个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的人。” 沈薇薇的心揪了一下。 “什么人?”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她。灯笼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的心上人。” 沈薇薇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在哪?” “在太后手里。”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年前,太后抓了她,关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殿下找了她三年,没有找到。他留着我,是想有朝一日,用我去换她。” 沈薇薇沉默了很久。 “她是谁?”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提起灯笼,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姐姐,殿下对你,不是没有感情。”她没有回头,声音飘在夜风里,“但他心里,永远有另一个人。”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沈薇薇一个人站在荷花池边,站了很久。 月亮升到了头顶,池水泛着银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大婚那夜,李睿掀开盖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一直以为那是对她的失望。 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对她失望。 是对她不是那个人而失望。 沈薇薇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穿多少衣服能解决的。 夜深了,东宫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沈薇薇回到偏殿,关上门,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薇薇,”她对着镜子说,“你是个傻子。”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说话。 她打开暗格,取出那只木匣。打开盖子,里面是那卷绢帛和那缕头发。她拿起绢帛,展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淑妃用命换来的证据。李睿用命护着的秘密。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李睿要扳倒太后,不只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才是他做这一切的动力。 而她沈薇薇,从一开始就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好用的、聪明的、不会惹麻烦的棋子。 她将绢帛卷好,放回木匣,锁好,放回暗格。 然后她吹灭蜡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窗外,月亮很圆。 但她觉得,今晚的月亮,比任何时候都冷。 第二天一早,李睿来了。 他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药。 “喝了。”他把药碗放在桌上,语气不容拒绝。 沈薇薇坐在床边,没有动。 “殿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李睿的手顿了一下。 沈薇薇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沉默了很久。 “喝了。”李睿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薇薇看着那碗药,端起来,闻了闻。还是那股淡淡的甜味,助孕的藏红花。 她端着碗,走到窗台前。那盆兰花已经被药汁浇得快要死了,叶子黄了大半,耷拉着。 她看了看兰花,又看了看碗里的药。 然后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苦的。真的很苦。 但有一种苦,比药更苦。 她放下碗,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 她没有擦。 第26章 囚龙牌三字一出,几人神色又是一变,催眠师已经开始摸额头上的冷汗了。 具体怎么把被动变成主动,千叶没有详细的同陌南笙说,只是让陌南笙不要插手此事。 楚天阔望着烟香落寞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一种从所未有的悲痛从他心底泛起。 按道理说,依照黑阎的身手,是完全有能力拦下淑妃的刺杀的,可是他却没有。 男人沙哑动听的低吟声如同流觞曲水一般,刺激着她本来就敏感的耳膜,那带着薄茧的手划过她的脸颊。 要知道,他们连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还有机会像以前一样,大家站在这里等候队长的命令。 李爽见烟香的反应,暗自松了口气。方才,他还以为烟香,故意要诬赖他轻薄她的。 现在和战家的关系不错,要是她愿意留在战家不出来,其他的事情让他们去处理,一泓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是心魔作祟,所以自己偷偷的去问了西天,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把心魔清除掉。 陆夫人气得眼皮子直跳,正要训她两句,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朱雀嘴角一抽,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有一些平淡,平淡的有一些过分。 最可怕的是激光型武器是目前已知杀伤力最强的武器,而且就是为了对付可能突发的不明状况,在激光型武器上附带辐射伤害,射入之后竟然没有丝毫效果。 周林深看清李荔的容貌时微微有些惊讶,感觉到莫名的眼熟,总像是在哪里见过。 慕念优看着周围的景象,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能是因为四周比较漆黑,灯光特别暗。 蛟四海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他想不到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明明当初四大海域家族对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可是为什么这次居然败了还是败的一塌糊涂,如今奄奄一息躺在海谷,巨大的身体将海谷填满仿佛一条山脉一般。 卫生院上班后,陶京京进了门才发现简单三斗桌前坐着的医生是上次给丫丫看病的什么郝医生。 不过,这货不愧是前世混出头过的网红,脸皮可不薄,心理素质也绝对够看,虽然心里慌得一匹,但脸上却是镇定无比。 可是即便是这样,军训的项目依然要进行下去,不是学校不体谅学生,只是一旦军训之后,学校就暂时无权管理学生了,只要学生没有出现安全问题,学校便不能插手。 “难道这棵树也成精了?”白逸眼中露出古怪之色,盯着古树看个不停,想看出个究竟来。 不多时,幻影法王便是回来了,同时带回来了一头巨大的妖兽尸体,他什么东西都没动,包括妖兽的内丹也未取;以他如今的修为,十四阶妖兽身上的东西,还真是没什么用处,无法让他看上眼。 院中的布置很简朴,地面是灰色的石板铺成的,透着古老沧桑之意境,周围生长着一些花草,生机勃勃,有着丝丝特别的香气散溢出来,更有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丝丝神光流转,显然都不是凡种。 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瑶瑶终于放下了了心里所有的戒备,看来他今天晚上应该不会使坏了吧? 一夜无梦,或许是回到了家中,马龙感觉异常悠闲,睡眠质量也高了许多。 “哼,不要说了。三百年前我就拒绝了你们。我是奥塔的人,永远不会去宗老会。我要知道我的儿子古求和弟子司马青州哪里去了?”母夜叉却是一点也不给大宗老的面子,立刻责问古求和司马青州的下落。 虽然这个词语很难听,并且与象征天才的瑶瑶来说十分不匹配,可她现在的一举一动明显像是一个弱智的行为。 在最后一项测试--火炮测试时,由于里面的两匹马受到了巨大炮声的惊吓,竟然控制不住的狂奔,驾马的士兵怎么都没有办法让它们停下来。最后,这狂奔的马,在撞到了一堵墙之后才停了下来。 曾经大炎灵兽也想要炼化焚神草,其结果就是吞服了半株,都差点要了它的命,从那以后,他是再也不敢打焚神草的主意了。 谷儿仔细看了看,她真没认出来,那天来的人多,又都穿着军装,现在拎出一个放在面前,她还真的不记得了。 或许是爱情的这面墙缝隙太大,也或许是继妹的魅力太大,曲贞撬了几年的墙角终于有了成效,十八般武艺之下将美梦成真,将未来的姐夫变成了自己的丈夫。 “你……有把握了?”欲乘风和竹随风都担心的看着她,她和之前一样纤弱而又刚强,叫人想要保护她却又无能为力。 “王妈,我并不觉得辛苦。”呼延暖心摇摇头道。心里闪过墨流池的脸,仍然是忍不住苦涩。 她开口,诸葛喻抬头,目光扫过呼延暖心那笑嘻嘻的脸庞,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样子格外的可爱。 而他们商场能做的这么好,除了和他们对市里做了贡献以外,和林山还有李全是有关系的,不然他们商场不可能做这么好,这么安稳。 殿下心里明明惦记着凌静姝,见了面偏偏又这般刻薄。实在是半点都不讨姑娘家欢喜。 自从凌静嫣进了正堂后,张俭的目光一直落在凌静嫣宜喜宜嗔的俏脸上,几乎挪不开视线。 谷儿微微皱眉,从开始做生意到现在她也赚了些,她现在手里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八百块左右,算起来不少,她感觉她都能买一个门房了,现在看来还是太少。她要去借钱吗? 第27章 有易水瑶和江哲这两个艺人的“业绩”在前面放着,就算他现在很自在,马俊才也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能够保护灵魂的羊符咒在生效之前受到了厄运的影响,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一瞬间,魏老师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少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这要是报了警,自己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此刻天色还早,马上处理掉这具尸体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这很难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梦有多长,当你醒来之后,在现实中所经历的时间绝对都不会太久。 “吼?”感觉到石像并未被踩碎,哥尔赞疑惑的看着脚下,这个可恨的巨人石像怎么没被踩碎呢? 韩歌正走到一家网吧前,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后,他想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太阳终于落下,夜色到来,但是梅山城的热闹今晚才刚刚开始。 迎面而来的是一杆不断逼近的长矛,握着大刀的手稳健得可怕,冷静的竖在了长矛的必经之路,轻巧的挡下这一击。 不管他们有没有离间自己和韩歌关系的想法,先故意营造出一种和韩歌关系不太好的感觉出来,总归是没错的。 但邵老主攻的是心理学,邵老认为只要是主观能动产生的痕迹,总是能够深入发掘一下背后的原因的。 一举躲开了天墟斩妖剑的攻击,金丹角魔悬浮在虚空之中,目光直直的看着陆平,脸上变得阴沉如水了起来。 严如信的3组,因为之前的失误,只获得3分,目前为止仍旧在养伤。 原本便是一路骑马奔波,回来的时候腹中饥饿,这吃食滋味又极为好吃,一不留神便会多吃上一些。 炼狱飞龙发出恼怒的低吼声,伸手将燃烧到通红的炮弹抓在手中,然后捏爆。 “来人呐,把我的武仙酒拿出来,我要招待贵客!”武安国大声喊道。 武姗姗只觉一阵清风吹过,体内的修为又主动与自己联系起来,心念一动,身上爆发出淡淡的杀气。 而陈默刚才出现在刘英身后所用的战技,正是孙景林独创的战法,追魂夺命第一式——追影。 前期狩猎的时候,他也开发出一些水元素的运用,比如水属性的风涡剑。 就在督导老师们见势不妙、准备上前营救的时候,巨大金属蛇却是将脑袋一甩,把嘴里含着的韩风给甩了出去。 不过唐泽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这边,他的注意力在讯息面板上的新讯息上。 毕竟这最后的部分,不是老古董就是真正的绝世妖孽,奇迹特性就跟烂大街似的,几乎个个都是,双重特性的也不是没有。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这句大哥哥叫的,一下子亲近了好多。 察觉到楼樾身上的怒火,苏流萤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忙将茶奉上去。 这个项目就是进入一个由澳大利亚进口的国际最先进的半潜式海底游览船。 没过多久,那两个保镖也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黄伟和龙军丢在了地上,直接是一顿拳脚招呼。 在菲伦被拦在城门外面的时候,他便借助感知之灵听取了城主府的谈话。 无数的水军拼命把舆论往阴暗方面带,想要搞臭白羽家族的名声。 有哥萨克骑兵参与进来,还有熟悉大明兵事的多尔衮在里面搅和,这草原上的局势,确实是一下搞得变幻莫测了。 题但还是习惯性的一日三餐除非一些特别时间不然的话一日三餐都不会落下的。 微微失神,便已清醒过来,身为华夏国的首长自然是波澜不惊,有泰山压于顶而面不改色的镇定,不过这次却是在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即使是他,亦忍不住有短暂的失神。 所以王康一下子就被吓到了,连忙中止了这一记杀招,却是受到了反噬,一口血喷在了自己的金枪上,那金枪原本跃跃欲试的要脱手而出,被这口血一喷,终于稍微安定下来一些。 刑警支队的干警迅速去吃饭,早有县局的领导等着他们,不过,看守刘辉曲的干警不能撤,只能是换着吃饭。 中年大汉把房契揣入怀中,他身后的大汉们也不害怕了,是真的就成,你自己都承认是真的了,那我们还怕什么? 萧叶独自思考着这山峰的神奇之所在,而世娜却是一边飞行,一边与旁边的别离说着什么。 雷罡深深的吸了口气,事情仔细想想,其骇人程度吓人,就算是击败了这天威,那么,还有一个无敌的存在,一个凝聚了这个混沌的恐怖存在,也许,他便是这个世间的真正掌控者,真正的强者。 同样对于之前曾经劝雷震选择左边的决定后怕连连,若当时自己再坚持一下,恐怕雷震一定会遵循自己的决定,那么一来的话,他就真的会因为自己而丧命了。 不过饶是如此,玄冥亦未曾从镇元子的手里讨得半分便宜。本来他旧疾未愈,体力上就不占什么优势,更何况他的法力修为亦明显不及镇元子。 “我那可是从天亮跑到天黑,路程可比许叔你走的远多了!”张旺继续道。 “你……干嘛?”此情此景,陶歆喉咙里一阵发干,心里居然有些隐隐的紧张和期待。 顾子安刚刚一直在和老虎进身战斗,即便有西瓜刀防身,可是依旧被老虎的爪子抓到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