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报告:蔺先生请喜欢我》 年轻的“葬礼”是青春的奔“丧” 方楚楚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班第一天,被一群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品头论足;第一次执行任务,居然会把领导的茶水打饭翻;昨天新买的高跟鞋,今天就提前宣告结束生命,并且在鞋跟断掉的那一刻,狠狠地扭到脚踝;饿了一天的肚子在打开外卖的那一刻,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明明已经提醒店主不要放香葱,然而辣油上还是浮现一层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短筒,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股脑地,方楚楚将这本是犒劳自己的牛肉面倒进马桶,然后按下冲水键,面条、牛肉、辣油、绿色小短筒一起转进了黑洞。 干呕了一番——想吐,再也不吃牛肉面了。方楚楚坚定地认为。 “楚楚啊!怎么都不打电话呀?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方楚楚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呆坐在电脑前。几分钟后,刚准备写5000字的工作报告,母亲的电话就到过来了。“妈,我好忙的。”她麻木地回应母亲。 “忙什么忙,你今天才刚刚上班,就用这个借口搪塞我吗?我不过就是想找你说说话,这都不可以吗?”母亲还是那样,从来都不会换位思考。 “想找人说话你结婚啊!”方楚楚说得毫无波澜,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方楚楚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平静。果然马上,母亲的叫骂声在电话那边爆炸,蔓延到方楚楚的耳边。“你这是什么话啊?你还是个做女儿的吗?你……你说话啊?” “妈,我先挂了,下次再聊。”方楚楚挂掉电话,突然感到一身轻松,空气里都安静极了。方楚楚回头扫了一遍这不足十平方米赛得满满当当的小房子,最后目光停留在床头上的日历。方楚楚近视,她看不见今天是几月几号,但她清楚的知道父母离婚已经有十二年了。 方楚楚回头,她逼着自己什么也不想,她逼着自己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模糊的字。 “哔哔哔”一条新来的信息使手机发出躁动的声音和不安的振动。方楚楚本不打算看新信息,但明显思路已经被“新信息”打乱,她只不过拿来手机愤恨地丢到床上,破手机砸到墙上,手机壳已经被打飞。然而下一秒,方楚楚马上捡起手机壳,扑倒床上试着打开手机。只不过在手机飞出去的时候,眼角似乎瞥到手机屏幕上“爸爸”两个字。可方楚楚手忙脚乱地套上手机壳,急急忙忙地打开手机时,手机却始终如一“黑脸”对她——手机坏了。方楚楚愣了几秒,故作镇定地爬起来,又回到电脑前敲字。脑子轰轰响,依然是没有思路,可方楚楚依然在打字,只是那字越来越模糊,愈来愈看不清。十平方米不到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敲击键盘的声音——手和眼泪同时敲击。 “懦弱、无知、笨蛋、矫情、不懂事、好哭鬼、没出息、败家子、神经病、精神病……”当方楚楚终于把眼睛里的液体挤出来,发现是没用的眼泪时,她并没有停止打字,而是有点神经质地从嘴里一连炮地说出骂人的话。她越骂越起劲,越骂越不可控制,可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止。渐渐地,房间里敲击键盘的声音被骂声覆盖。然后,骂声被哭声覆盖。因为到了最后,方楚楚没词可骂,只剩下哭了。 刚开始哭得还很矜持,慢慢地,就变得歇斯底里放声大哭。这时,方楚楚才停止打字,她离开电脑——眼泪实在太多,她怕打湿电脑,电脑也“黑屏”对她。 “半夜三更,吵什么吵,不要睡了啦!”隔壁间一定是个暴躁的壮汉,他拍打着方楚楚床头那边的墙壁,墙上的日历因剧烈的震动而强烈地摇晃。方楚楚有一种觉得墙快倒下的感觉,连忙噤声,抹掉眼泪,重新爬回电脑前准备继续打字。 然而,当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刚刚打出来的字,随即破涕而笑。 “方楚楚你是草包吗,贱女人就是贱,她们眼睛挂抹布嘴上装炮弹你管她们说什么,上去抽啊抽她们几个嘴巴不就是嘴痒吗。还有高跟鞋就这么算了吗,靠你也太没出息太窝囊了吧,你应该现在就抄着你的‘平底鞋’杀到那家黑心店,把他家的高跟鞋全变成‘平底鞋’再全拍到那满嘴跑火车的店主。最可气的是,那碗牛肉面啊,你抽进马桶还不如全扣到店主的头上,耳朵聋了是吗?劝他趁早去看看医生顺便让他不要谢,抓把香葱甩到他的头上就当作谢礼了,他不就喜欢牛肉面拌香葱吗……” 笑着笑着,方楚楚也知道自己完了——因为5000字工作报告她一个字都没有写上。不过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使方楚楚的脑子变得清楚。她慢条不稳地为手机插上电,接着拍下电脑上自己神经病打出的字,然后再在电脑上一字一字地删除。洗一把脸、喝一杯水,方楚楚就开始工作了。凌晨四点,那份又臭又长的工作报告终于写完,方楚楚虚脱地拿过手机,试着开机。但是马上,方楚楚就昏睡过去,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手机上五个爸爸的来电显示一条来自爸爸的短信和两条来自妈妈的短信。不过,等到三个小时后闹铃叫醒她她就可以看到,然后她会开心得忘掉昨天所有的不愉快,并且甚至会开心一整天即使将遇到更糟糕的事。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而且不开心的占大多数,但开心的力量总会打倒不开心。方楚楚认为这是定律,并一直坚信。 ----------------------------------------------------------------------------------------------------------- 方楚楚是90后,在这个时代,90后没有60后的安稳、没有70后的勤劳、没有80后的奋斗、甚至没有00后有钱。然而他们是90后,有的是胆去闯、有的是血去流、有的是泪去洒、有的是时间去“丧丧”地生活。他们在奔三的路上,也在奔“丧”的路上,方楚楚就在这路上,玩得不亦乐乎。 不动声色的大人和不动真情的女妖精 方楚楚在k歌房和高中同学毫无形象地大喊时,突然很想一口闷了那方桌上的啤酒——没有理由的。最近她一直在做这些没有理由的事,可能是“特殊时期”就要来了,心中的那个小妇人开始肆无忌惮地耍贱装疯,最后搞垮自己。 这种怪异习性,方楚楚屡试不爽。肉体无法阻止、精神无法控制,任由体内的“她”胡作非为——真是让人伤脑筋。好比今天的同学聚会,方楚楚正常一点哪会愿意来参加这个虚假的集会,她从来都不合群,从前是现在也是。然而体内的妖精的作怪,“她”居然丢下明早就要交进上司邮箱的策划书,答应这一晚上的疯狂。影响是互相的,当方楚楚应约参加同学会,邀约人明显的透出意外,但总归面子过不去,只能嘻嘻哈哈说“好啊好啊!”其实方楚楚挺享受这种效果的——别人不痛快,自己就痛快了。 可这场聚会对方楚楚来说终究是不痛快的,大家都不熟。不!大家都对她不熟。一到达指定地点,还没进门,就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死胖子拦住“嘿!你……你叫什么?走,喝酒去。”有好心的同学上来解围,但却尴尬了,因为发现自己也不认识面前的这位陌生人,只是心不在焉地解释:“你别介意啊,他最近分手了。不过,你是……” 方楚楚笑了笑,抽出被死胖子抓住的手,然后妖娆地对胖子说:“我是你前女友啊,分手才几个月,你怎么就狗改不了吃屎呢?一喝醉见女的就搭讪,小心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说着,方楚楚还咬着牙,伸手拍了拍死胖子肥肉横流的脸,然后趾高气扬地走进里面,暗地里则偷偷地拿纸巾擦手——真是拍了一手的油。 “方楚楚!”高跟鞋还没踏出稳定的节奏,方楚楚又被人叫住了,不过这一次方楚楚却愿意回头看一看这是何方神圣,居然会记住自己的名字。 那个叫出方楚楚名字的人站在门口,看见她回头有点目瞪口呆。不过方楚楚却注意到刚刚被自己调戏的两个人——死胖子真以为方楚楚是自己的前女友,虽被同学拦着但还是死活要方楚楚的安慰;而那位好心的同学,一面拦着死胖子发疯一面问“方楚楚?她就是方楚楚吗?”可对于那个叫出自己名字的男生方楚楚却一点没有兴趣,甚至在看到他之后,方楚楚今晚第一次萌发了想回家的冲动——一份明早就要交的策划书和一脸死胖子的油腻都没有使她萌发这种想法,只是在看见他之后。 可是妖精很执着,她回头重拾那妩媚妖娆走进包厢,把那男生的话抛在了脑后。 “方楚楚!我是蔺森。” ----------------------------------------------------------------------------------------------------------- k歌房里灯红酒绿尸横片野。方楚楚一番胡思乱想之后,身体很实诚地拿起方桌上的一瓶啤酒,仰头就喝了一半,中间还不带喘气的。方楚楚想,如果不是被别人阻止,她一口气绝对可以喝完这瓶啤酒。可“如果”就这么发生了,方楚楚看着那个人手中自己的一半瓶酒,隐隐感觉到刚刚酒瓶从手中掰下来时留在手腕上的疼,然后是沉重的眩晕,压得方楚楚抬不起头看一眼“多管闲事者”,只听见他说: “方楚楚,我是蔺森。” 好了好了,知道了。妖精在体内回答,方楚楚不由得浅笑,回道:“你很缺木吗?”那人愣了,方楚楚却趁此时夺过酒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追赶着话筒去了。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方楚楚霸占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着。别的女生不痛快了,她们也和方楚楚一样喝醉了正四处发泄,不过她们抢不过方楚楚,所以就用泼妇的招术——拉头发扯内衣,把别人的耳朵当话筒——简直粗暴。方楚楚正在兴头上个才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一只手死护着话筒,一只手胡乱地挥动一心想甩掉扒拉在身上的“蚂蚱”——讨厌死了。 可一首《死了都要爱》还没到高潮,方楚楚的手掌就触碰到一个结实的肉体。不对啊!方楚楚想着,女人的胸不都是软软的吗?难道是垫了太多?妖精粲然一笑,回头去调侃那位垫胸的妹子,可一转身方楚楚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男人的胸不就是这样,不过这个男人身体一定很健美,方楚楚又加重了手中的力度。虽然已经醉了,但还不至于疯狂。方楚楚拎着自己最后一丁点清醒的意识,从男人的怀抱里强行退出,也没有看清对方是谁,就又开始追逐话筒。这种场合里,男女间的小摩擦小暧昧也是难免,妖精方楚楚看得很开。可是那男人却一点也不配合,追着她喊着:“方楚楚,你是记得我的对吗?你别疯了,我送你回家。”如果不是看在他刚刚护在方楚楚身后为她阻挡那些疯婆娘的“攻击”,不然,方楚楚一定会转身喊回去“别管闲事”。所以为了摆脱那男人,方楚楚开始绕着房间跑,就这样他们开始了追逐战。可越绕方楚楚越觉得没意思,经过方桌时,方楚楚顺手拿起啤酒又开始喝。所以到了后来,男人不止追赶她还顺便抢酒“快别喝了方楚楚,你喝得已经够多了。” 突然有人把歌掐了——可能是太难听了吧。k歌房里没有音乐,瞬间安静了几秒,但马上又恢复了吵闹。音乐停止的时候,方楚楚也愣了,可就在男人从她身后伸出双手要拿走话筒时,方楚楚弹出胳膊肘打中男人的肚腩,然后一个箭步跳上方桌,举着话筒大喊,就差把话筒吃了。 “谁呀谁呀谁呀——谁他妈关了音乐”有人在底下喊太难听,有人扒拉着她的裤脚也想上来,有人指着她笑得喷出了酒,酒喷到旁人的身上,俩人玩起了互喷。有人却睡得东倒西歪,有人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有人打闹有人哭。还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哦,那是刚刚追她抢她酒的人。方楚楚还知道,那男人叫蔺森。 蔺森站起来,伸出手,对方楚楚说:“下来。” 方楚楚却大笑,她知道她已经醉得不属于自己了,“你谁啊!凭什么你叫我下来就下来,我就不下来。而且我告诉你臭男人,妖精就是我方楚楚。方楚楚是个妖精,决不当痴情种,喜欢的男生比你们臭男人喜欢的女生要多得多得多——” 这时突然切歌,房里又充满了歌声。方楚楚听出来了,那是周杰伦的“开不了口”。她举起话筒准备再次大放歌喉,可话筒还没举到适当的高度,就掉了下去。随着一声刺耳的“吱——”,方楚楚也倒了下去,落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你醉了。” 还是蔺森,方楚楚闭着眼就能猜到。因为曾经到现在,方楚楚一直喜欢他。 当一个多情种有多难,可方楚楚一直都是个痴情种。工作“丧”,原来爱情也逃不开这样的命运,注定坎坷多“丧”。 方楚楚向那怀抱里拱了拱,闭紧眼睛,决定这一刻不再多想。 ----------------------------------------------------------------------------------------------------------- 2008年,四川发生了大地震,北京还没有举行奥运会。 17岁的方楚楚因父亲调职,被中途辍学,来到了a城第一高中,作为新生插入高二3班。接近暑假的天气,闷热无比。方楚楚头顶上两只吊扇,也吹不干此时此刻站在讲台的她,湿热焦躁的心。 明明已经临近暑假,可恶的父亲偏偏就趁这时要她去学校报到,方楚楚很不情愿。可是再怎么不情愿,还是抵抗不了来自父亲的威严与权威。所以现在的她,站在讲台上口干舌燥一言不发。她把对父亲的全部怒气都撒在底下第一次见面的同班同学——她就是不想让他们听见她的声音。于是,在教室门口父亲期待的目光下,在全班同学好奇的注视下,方楚楚只是点点头然后沉默地走下讲台,直朝那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了。 她从来就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方楚楚坐在位置上看着父亲向班主任的尴尬微笑,撇向自己的失望神情以及离开时沉重的背影,对这个事实她再一次没有任何条件地相信。 “嗨!” 目光渐渐聚焦到眼前——前桌的男生回头,对她笑得露出一对小虎牙,他说“你好,我叫蔺森。” “你很缺木吗?”方楚楚在这班上的第一句话献给了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 ----------------------------------------------------------------------------------------------------------- “咕噜噜……呸!”方楚楚吐掉口里的水,就当漱口了。她低头看向手表上的八点字样,立刻坐在马桶上,按下那个发送键。5点钟起来赶那份五千字的报告总结,应该会在几秒钟后安全到达上司的邮箱,然后上司会端着咖啡,惬意地坐在软椅上评读。而此时此刻的方楚楚呢?呆坐在包厢里卫生间的马桶上,由昨天因疯狂欢唱而透支的身体向今早清醒后酸痛无力的身体逐渐过度,然后慢慢放空。 “没有啊!如果说缺木你比我还缺。” “什么?” “我缺三个木,而你却缺四个木。” “哗啦啦——”巨大的马桶抽水声让方楚楚从这段久远又没有营养的对话中重回现实——她还坐在马桶上,但身边却赫然出现一个醉汉。很显然,从气味和举止上看,他昨天晚上喝的酒还没有醒,并且他居然就在方楚楚的身边脱下裤子——撒尿,然后还习惯着摸索着开关按下抽水键。方楚楚回过头时,那人已经穿好裤子正在拉拉链,方楚楚想或许她应该庆幸没有看见那里面的东西,或许她应该感谢那个人动作迅速,不然如果动作再慢一点——她还真敢看。不过等到那人走出卫生间,方楚楚立马冲向洗手池干呕。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方楚楚满脑子都是这个词。一番折腾,脑子里的翻江倒海并没有抑制下来,反而人却愈加虚脱。方楚楚抬起头,定眼看着镜子里疲倦的人儿,觉得自己过得真他妈的糟糕了——三点钟昏睡于k歌房,五点钟闹铃响起来赶报告,然后坐等八点将报告发送到上司的邮箱。镜子里的方楚楚,头发没洗、衣服没换、妆容没卸、牙齿没刷——哦不!至少漱口了。方楚楚僵硬地朝镜子里糟糕的人笑了笑,“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对,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方楚楚的话音刚落,卫生间里有响起呕吐的声音,与先前方楚楚不一样的是,她是真的吐了。那个女生,从厕所外伸进半个身子,在厕所门口肆无忌惮地狂吐。方楚楚记得她,昨天晚上她一人就解决了半箱啤酒。“靠!”方楚楚在心里暗骂,那女生吐完又无事般缩回去,空气再一次安静并搅乱。方楚楚压抑着爆粗口和想吐的冲动,站在离门口最远处举步维艰。 “方楚楚?在吗。”就在方楚楚准备随便拨打一个可以从这里救出她的人的电话时,她听到来自天堂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在!”方楚楚叫道。 卫生间门口伸进蔺森的半个身子,方楚楚的高兴瞬间减了一大半,但还是迫于形势需要他,“救我。”那一滩污物对蔺森来说似乎一点都不碍事,他跨过他的大长腿迈过就是了,“没事,我带你出去。”现在他已经走到方楚楚面前。 “就这么……出去?”可是我腿没你长啊,方楚楚绝望的想到。下一瞬间,方楚楚就感觉自己的腰好像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捆住,然后是膝盖窝,再然后方楚楚意识到自己已经悬空——蔺森将她打横抱起。对于这突然举动,方楚楚惊得要叫出声,但又马上捂住嘴巴——她可不想吵醒那些好事现在还在昏睡的同学。 反观蔺森,他倒是很坦然,抱着方楚楚跨过那滩污物,跨过k歌房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走出歌厅。 上天为方楚楚开了那扇门,必会给方楚楚关了那扇窗。 才刚走出歌厅,方楚楚就感觉到身体下方异样——潮水涌来,挡也挡不住。方楚楚警觉地迅速地从蔺森怀里跳下来,然后背贴墙面,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盯着男人异常帅气的脸,不停地在心中默念。“你——怎么了?”蔺森注意到方楚楚的反常,担心的问。“没……事吧?”方楚楚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在蔺森眼中的模样,以至于蔺森说出那三个字有一丝丝颤抖。她只想着逃避,只想着快点离开。所以,方楚楚没有作任何回应,她想就这样——贴着墙溜走。 “你去哪?”不过蔺森马上就识破了她的小动作,连忙抓住她。可看见方楚楚一张煞白的小脸,急得额头直冒汗时,蔺森又心软地松开手,焦急得还是同一样的话“你到底怎么了。”方楚楚低着头、越埋越深,持续沉默。看来是走不掉了,不过她也不想走了,因为肚子开始疼了,不管是昨晚喝酒的缘故还是此时此刻的生理状况,反正是千真万确,逃不掉了。正想着如何解释好把尴尬降到最低,抬头却发现蔺森在一旁焦躁地转圈,有一种“娘子在临产官人在外守候”的既视感。方楚楚摇摇头,随即轻声叫道:“你过来。”蔺森果然马上识趣地压低身子凑过来,似乎随时听她恭候。那一刻,方楚楚有点想笑。 “我痛经。” 仿佛一件大事办成了,方楚楚不由得舒出一口气,又贴回了墙面,一副“你看着办吧!”的轻松神色。蔺森也的确碰到了难题,压低的身子半天没有挺起来,似乎在怀疑自己耳朵或者在回忆初中课堂上生物老师讲到的细节。方楚楚见男人没反应,方想离开,蔺森反手又抓住她的手腕。 “你在这等着。”蔺森说完就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犹豫着,然后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递给了方楚楚。“你拿这个……挡一下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副年轻异性的肉体,方楚楚木木地接过衣服,但马上不忍直视地低下头。等她再次抬头是,那副散发着强烈男性荷尔蒙的半裸身体已经不见踪影。方楚楚把衣服系在腰上,走出了商城。她终究还是没等他。 曾经是,现在也是。 坐上计程车时,方楚楚的电话就被蔺森的来电振动。过意不去,她还是给他发了短信:衣服下次还你。马上就有了回信:方楚楚你骗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看完,方楚楚大为震惊,但马上又平和下来,不再回复他。可手机一直在响,师傅听着打趣地说道:“小姑娘,我有一个能让手机不响的方法,想不想听啊!” “关机?” “不对,要关机你早关了,你只是不想接‘那个人’打来的电话,对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删了那个人的电话。” “您老糊涂了。”方楚楚无奈地回应道。前视镜里老司机憨憨地笑,“哎呦,我这是帮你诶!” “那我谢谢你啊!”说完,方楚楚就关机,终于不再响了。 “舍不得删吧。既然舍不得删,留着就要打过去啊,他打过来就要接啊。要不然,当初何必留呢!小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看着前视镜里的老司机,方楚楚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 终究还是舍不得,当初是,现在也是。 终究还是喜欢你,当初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 情绪总是恰当好处,眼泪总会不可控触 方楚楚站在觥筹交错的酒桌旁,望着对面华丽高雅的大墙上的钟,计算着时针走过的度数——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合同还没谈拢。 饭桌上的美味佳肴几乎没人动过,酒倒是喝了一箱又一箱。 谈判对方明显是个精明虫,方楚楚所在公司一帮人嘴皮子都磨了这么长时间,即使生气他们的总经理没有亲临,这么长时间也该消气了。 况且诚意的公司还派出销售经理和三位得力员工出面调解合商,也算是公司精英人才了,竟然一点也没有打动对方。显然,这四个倒霉蛋不是对面那个老油条的对手,那人表面上说着客套话,手上嘴里的劝酒功夫却一直都没停。再喝下去,合同没谈拢,四个人就先倒下了。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方楚楚这样想着,却也无能为力,可老天偏偏让她遇上,真是嘲笑。 对,方楚楚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酒局,她只是代替姚燕艳来送个文件而已,没想到会困于此地这么长时间。想必那姚燕艳现在已经在某个酒吧舞池里,和某个帅哥正身贴身地跳得火热。 自己当初怎么会答应她呢?方楚楚笑自己单纯,明明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脸上却还要装作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答应,就因为那姚燕艳是她的上级? 这世界可真是公平,欺负人来这么“尊卑有序”。方楚楚冷笑,却没想到这一切都落进了别人的眼里。 “你…对!说的就是你,怎么不喝酒呢?”突然被点名,方楚楚吓了一跳,看着指着自己的那个油光满面的大头佬,呆在原地竟说不出一句话。 在场除了她,其他全都是酒气熏天的男人,此时此刻都安静下来了。 “会喝吗?”销售经理总算注意到她,转头询问。一杯就醉算吗?方楚楚艰难地摇摇头。全公司谁不知道,姚燕艳是舞池杀手千杯不倒的酒吧女王,叫她来送文件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可却让方楚楚替她来,老天可真喜欢和方楚楚开玩笑呢。 经理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有理智,站起来挡在方楚楚前面,稳中有力地说道:“她只是我们公司的小小职员,来这送资料的。您刚刚不是说我们准备的不够仔细吗,要不您看看这个。”说着,也不用经理使眼色,方楚楚机灵地将文件递上去。 大头佬点点头欲要接过来,不过也不知道是喝醉无意还是有意为之,他伸过来的油腻燥热的手恰好触碰到方楚楚的手。 敏感神经在那一刻爆发,方楚楚不由地浑身一颤,文件掉在地上。 没有多一秒的犹豫,方楚楚连忙蹲下去捡,却看见一只脚堂而皇之地踩在上面,她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都说了,来这里就是喝酒,酒喝多了情谊也就深了,还怕签不了合同吗?” “瞧您说的,”经理一股气把方楚楚从地上提起来,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们四个人陪你喝还不够吗,至于她吗,女孩子就让她回去吧!”经理一使眼色,马上就有人上去捡起文件——对,方楚楚起来时,那只脚也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看来贵公司对于公司职员,还真是体贴入微啊。”大头佬阴阳怪气地这么一说,空气再一次陷入死一般沉寂。因为躲在经理身后,方楚楚看不清其他人的表情,只感觉握在手腕上的那只手,力度愈加重手心愈加滚烫。 方楚楚在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了父亲,多少年前,他也是这样挡在自己的面前,隔绝“母亲”对她的拳打脚踢。 所以,着魔般地,方楚楚挣开经理的手,走上桌前,冷静地望着大头佬问道:“如果我喝,你会签合同吗?” 空气又一次死一般沉寂,安静得方楚楚心里直打颤。 还是,经理再次出来拯救她,“季佬,她胡说呢您……” “哈哈哈……”不加掩饰的笑声打断了经理的话语,大家都摸不着头脑。唯独方楚楚,她被大头佬充满欲望和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得心里直发毛,她知道自己今晚是逃不掉了。 “直接,我喜欢!”他最后这么说,就再也没有下文。 气氛也似乎变得和缓,他们又开始自欺欺人地互相劝酒,方楚楚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终究回归了尴尬。 “如果答应,你会喝几箱呢?”声音从门口响起,醇厚的嗓音,清冷的声色,与这喧哗的酒局格格不入,方楚楚以为自己是幻听。 回头,她目光追随着那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来,看着大头佬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为他让坐,看着那四位倒霉蛋后知后觉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向他点头问好。 只有她,呆站在原处,仔细咀嚼男人说过的话。 待男人坐定方楚楚才回过神,二话不说拿起子开酒,然后就往嘴里死命地倒。 不知道喝了多少,但方楚楚知道所有的人都在静静地等着她。所以,即使肚子疼得厉害,方楚楚还是不停地灌酒。想起男人说的“几箱”,她现在喝完一箱了吗?方楚楚竭力想着,眼泪被憋了回去。 ----------------------------------------------------------------------------------------------------------- 方楚楚很会憋泪,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知是从何时养成的习惯,或许是童年时父母每一次激烈的争吵,或许是中考时得知他们终于解除了婚约,或许是高一时被新妈妈第一次扇耳光。所有这样的时刻,方楚楚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不过前提是——在人前绝对没有。 小的时候,无论父母在楼下怎样争吵,楼上的方楚楚关上房门、塞住耳朵,然后逼着自己想象父母正在为她是否去学跆拳道而展开激烈讨论,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不想着哭了。 中考结束的那天中午,心里还思考着英语阅读最后一大题是选a还是选b,眼前却递来一张离婚证明。妈妈问她是选爸爸还是选她。 可笑的是,当时灵光乍现,她突然想出了答案,然后面无表情淡定自若地在那张密密麻麻的纸上写着“b”——她跟了父亲。 那时大家只知道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孩子,却不知道母亲离开后的每一夜她都捂着被子哭着进入梦乡,在梦里她才能见到她的母亲。 高二暑假回家,父亲身边多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那是她的新妈妈。 本来在家就是透明人的她,这回继续做空气。可尽管再怎么小心翼翼一切还是无法避免,她还是在一次不经意间触碰到新妈妈凸出的大肚子。 她惊慌得都忘了抽回手,同样惊慌的新妈妈重重地呼了她一巴掌。偏着头目光所及处是楼梯转角处面无表情的父亲。 可是他没有下来,只是站在那;他不能下来,只能站在那。 于是方楚楚闭上眼睛,僵硬地转回头,向她的新妈妈道歉,然后又当回了空气躲进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对新妈妈说了什么,也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新妈妈戴着戒指的手呼到她的左脸上时,这个世界对于她而言就变了默片,她想或许她的耳朵现在已经失聪了。 可是现实并没有那么“称心如意”,眼泪流下来,打在书本上,她就听见声音。她还听见了敲门声,听见父亲在外对她说:“楚楚,粒阿姨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紧张了。你开门让爸爸看看你。” 她忍着哽咽尽量温和地回道:“爸,我知道。但我要睡了。”她关了台灯,却未离开书桌,借着窗外煞白的月光,一篇一篇地做英语阅读。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哭了,可是直到书页被打湿无法写上选项答案,她依然无法停止哭泣。 她从来都不是冷血无情的孩子,情绪到的时候也会伤心难过痛心疾首,但她不会胡搅蛮缠歇斯底里,因为她知道她没资格了。眼泪是她的解药,却只能在无人的时候。后来蔺森告诉她,他才是她的解药。 曾经你是解药,现在你是苦药 2009年夏天,方楚楚正经历高考。 大考前一个星期,按理说是不能留校的,方楚楚却没有将这个消息及时告诉父亲,而只在考试前一天告知父亲来一趟学校要搬东西。父亲果然来了,而且还邀请她回家住。当时妈妈已经过来陪考,当然是要拒绝的。她看着父亲一脸的真诚和期待,却只是说:“果果好吗?”果果是父亲的还不到一岁的亲儿子。“他很好,最近他在学说话,还会叫姐姐呢!”父亲笑得很开心,方楚楚知道那是幸福,于是她笑着说:“爸,家里远我想在考场附近租一个旅馆。”“你一个人行吗?”父亲关心道。方楚楚低头,看着脚上那双五年前妈妈给她买的北京布鞋,颜色因为多年的洗刷早就变了样子,但上面的油污子依然浅浅朗朗地在,方楚楚咬着嘴唇“同学陪我。”终究没有说出妈妈。 那天自始至终都是父亲一个人在整理,方楚楚又当回从前的小公主。被她亲爱的爸爸整日地宠。曾经她很幸运有那样一个爸爸,现在她也很满足有这样一个父亲。临走前,父亲的大手压在方楚楚的头顶上,温暖又踏实,听见父亲说:“走了。”他在笑,声音却是颤抖的。 送走父亲,方楚楚一个人闭着眼睛在跑道上奔跑。她的视野全黑,心却一直向前,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轿车就在前方。她只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追上他,让他带她回去,让父亲带她回家。 可是突然,她落进一个怀抱,少年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她。睁开眼,目光所及只是空旷的操场,下一秒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起来。 “蔺森,你他妈放开我!”方楚楚撕心裂肺地大吼。 那少年搂着她,一点点加紧力道,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他沉默着,等她发泄等她安静等她看清她正前方的大树。方楚楚这才知道,她早已偏离轨道,就像她早就逃出父亲的世界。要离开是自己,现在反悔的也是自己;急着躲开的是自己,哭着在后面追的也是自己。方楚楚笑自己——真是蠢到可笑又可怜。 渐渐地方楚楚平静下来,少年才开口说话。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掠过方楚楚的头顶,居然就像父亲的大手给她带来温暖和踏实。方楚楚再次情不自禁,这一次,她揪着少年的衣领,一直不肯放。 他说:“小楚,你忍得一定很辛苦吧!” ----------------------------------------------------------------------------------------------------------- 你忍得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由头地突然记起这句话,冰冷的酒水掠过麻木的舌尖顿时变了味道,方楚楚只感觉到——苦,苦进心里都一颤一颤的。于是她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流下,在她的下颌不期而遇。 当着六个大男人面,方楚楚终究哭了。可她还在灌酒。 经理还有人性,从她手中夺下酒,转而对那位衣冠楚楚的男人说:“够了够了,新人不懂事,陆总您多担待些……”傻蛋,大佬都没发话,你说了有个屁用!方楚楚可怜地望着经理,趁他说话间又马上从箱子里那出最后一瓶酒,开启、仰头、灌酒。 “怎么又喝起来了,你们快去拦住她啊,会出人命的!”经理一声令下,三个男人马上围着方楚楚,企图拿下她手中的酒。可是没人敢碰她,她摇晃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地、脆弱得只是流眼泪。 最后一瓶终于喝完,方楚楚拿着酒瓶想把它放在桌上,可是手一直在颤抖视线一直不对焦怎么也放不稳。终于找到一块好地方可以放下酒瓶,可就正当放下时她却狠狠地摔到地上,与此同时,酒瓶也滚落下来,碎了一地——还是没放稳。三个人又想扶方楚楚起来,可她却撑着满地玻璃渣,自己站了起来。方楚楚目标明确,她知道自己任务还没有完成,于是忍着所有的难受,连走带爬地来到那个“陆总”面前。经理似乎知道方楚楚的目的,制止了三个人,只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方楚楚视线已经模糊,看不清人脸,她只知道那人穿着一身好看的西服。于是方楚楚揪着那好看西服的一角,然后缓缓的压低身子想与男人平视,可是她低估了地心引力的作用——方楚楚又跌在地上,她实在是太累了。就这么跪倒在他跟前,揪着他的衣服,方楚楚想说:“我喝完了,你签吗?” 可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刚一开口,肆虐的空气贯入咽喉,诱惑着肚子里食道上的食物与酒水,使它们抓疯般地扒着内脏的组织,翻江倒海、蓄势待发,想要从方楚楚嘴里喷涌而出。拎起最后一点理智和本能,方楚楚迅速捂住嘴巴,夺门而出。 还好,她很快冲进卫生间——遇见她的人无不惊恐地避开她,指着她想去的地方,说起来,方楚楚觉得她还“走运”,找到洗手间犹如贵人相助。趴在洗漱台,方楚楚抠着舌根,吐了一圈又一圈,胃酸都吐得差不多了。恶心的气味、夸张的声音、难堪的动作,厕所里的人看见她,手都不洗就连忙逃开。连想去上厕所的人,一进门看见她这副模样,都马上慌张地退出来。 谁都不敢靠近她。 连她都不想看见此时此刻的自己。 方楚楚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镜子,只是盯着水池里的呕吐物搅着清水,成漩涡状卷进黑洞。她突然想起几天前那碗撒着葱蒜的面,恶心劲又上来,可是胃里空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仔细想想这几天,方楚楚似乎一直在吐,家中的马桶上、昏暗的k房里、以及此时此刻无人的公共厕所。可真是丧啊! 方楚楚又想笑了,却发现滚烫的眼泪落进洗手池,然后搅进黑洞。 你忍得一定很辛苦吧。 ----------------------------------------------------------------------------------------------------------- 又想起这句话,越来越多的眼泪落进水池,像断了线的珠子——线断了,留不住的。方楚楚吞了吞口水,口水都变苦了,心也苦,一阵一阵地绞痛。其实没有什么好哭的,没人逼她喝这么多酒没人欺负她,一切都是因为她的逞强她的感性她的冲动。之所以哭,也在于她——她的脆弱她的心疼她的不忍。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孕育于多年前那个少年的偏爱和守护。曾经想起他就是解药,现在想起他就是苦药,似胆汁的苦一寸一寸浸透她的心。 你忍得一定很辛苦吧。 ----------------------------------------------------------------------------------------------------------- 方楚楚不想忍了,她闭紧眼睛不让泪掉下来,扶住水池台的手慢慢握紧。然后她失去支撑,倒了下去。摔在地上的时候,方楚楚突然清醒——她要出去和那男人谈判,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她不能放弃。于是她摸索着艰难地站起来,踉跄走了几步,临近门口时,她扶住门把手、轻轻地一推,居然顺势贴着门身滑了下来——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不再出去。 方楚楚真的想清楚了——现在的她连自己都厌恶,为何要出去招惹别人呢?她真的好累,从未有过的累,身体像铅一样重,她实在拖不起来。所以,方楚楚把自己靠在门上、坐在地上,她想她再也不可能起来了。 渐渐地,酒精麻木方楚楚的大脑,模糊中她居然看见父亲牵着妈妈向她走来,他们在叫她“楚楚、楚楚、快到这里来……”方楚楚用背抵着门,半身倒在潮湿沾满排泄物的瓷砖,这一次她没有恶心地捂住嘴巴,而是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地大声哭喊。她忍得太累了,装得太辛苦了,还有——全身上下都太难受了。 “方楚楚!方楚楚!你在里面对吗?你开门呀……” “方楚楚,别哭了,我们不怪你的,经理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方楚楚!我不能再陪你耗下去了,你开门我找人送你回去好吗?……” …… “方楚楚?还在听吗?这是一百元和我的联系方式,我从门缝底下递给你,有事就打我电话……我们真的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门外的人不再喊,他走了;门里的人不再哭,她睡着了。所有的力气已经全部消耗,方楚楚很快沉睡。 只是,没有梦没有他们;还好,没有梦没有他们。 梦里花落只多少,不觉故人已归来 可能是经过强烈的撞击,方楚楚头疼得厉害完全苏醒,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倒在地砖上,然后就看见保洁阿姨从半开的卫生间门后探进脑袋一脸惊讶的打量她。 “我是人,不是妖怪。”方楚楚回答,从门口挪开位置,让保洁阿姨进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体内的酒精还没有完全散去醉意还有,但好歹清醒。所以当保洁阿姨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伸出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挥动时,方楚楚只是浅浅的笑,大声回答道:“我很好,没事。” “没事?没事大半夜在这睡觉,还一身酒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人前光鲜人后糟糕。就你这副模样,还说没事?” 对,就现在方楚楚这模样,说出那句话的确没有可信度,而且保洁阿姨的话一点也没错,于是方楚楚一直沉默。 “姑娘!你别又睡着了,我还要打扫呢。阿姨劝你啊,什么大不了的事放放,到了明天都会过去的。听阿姨话快回家睡觉哈,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地上冷,快起来。” 阿姨上前扶她起来。方楚楚也想起来,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哎呦,我的大闺女,你倒是起来呀!”阿姨那里能扶起她,无奈到方楚楚只是笑,心情好太多了。 “你别帮我了,你要是想帮我——就叫保安吧!” 后来,方楚楚被两个保安在保洁阿姨的叮嘱声中架着离开。然而在出大门的时候,方楚楚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那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推出去。 她从台阶上滚下来,摔破了膝盖和手肘。也是在这时,方楚楚才好好数了数身上的伤痕,手掌在流血因为嵌进了玻璃,手肘淤青喝酒时倒地砸的,膝盖擦伤从台阶上滚下来摔的,额头起包厕所门被打开时倒地撞的,还有一些小伤方楚楚已经不得而知。 但有一处伤传来的疼痛方楚楚无法忽视——那是胃,空空的胃里晃荡的全是酒,本来就有胃病的方楚楚此时此刻真是疼得万箭穿心。 “方楚楚。”有人叫她,方楚楚抬眸便看见伸过来的面包,没有一丝犹豫,她立马夺过来疯狂的啃咬,就算是有毒她也想在毒死之前先安抚一下虚弱的胃。 “方楚楚,你还挺能喝的吗?”那人又说话了,并且已经坐在她的身边。 方楚楚突然反胃,因为她警惕地想到了酒席那个对她色眯眯不怀好意的油光满面的大头佬,然后不由得联想到此时此刻坐在身边的人,于是本能地方楚楚从地上弹起来,摇摇晃晃地奔向路边的垃圾桶开始呕吐。 “你怎么了?”那人关心道,可方楚楚只是恶心,背着那人反着手做禁止靠近的手势,“你不要过来!”方楚楚把吃的面包全吐出来。 扶着垃圾桶,方楚楚还能勉强平稳地站起来,可是离开垃圾桶呢?方楚楚不敢想。 此时此刻,那些数过的伤口,全带着尖锐的刺激的火辣的疼痛密密麻麻席卷而来,更糟糕的是,方楚楚发现酒精依然作用,因为当她回想起刚刚那声“方楚楚”时,她居然听成了蔺森。 方楚楚知道男人还在身后,所以她不敢回头,甚至只是确认一下“他”到底是谁方楚楚也不敢去做,她只是忍着疼痛装着清醒,迈出自己摇摇晃晃的第一步——她只想离开这里,摆脱“他”。 可是,这有多么艰难只有方楚楚知道,脑袋在晃世界在摇,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刺激疼痛的全面爆发,何况是踩着高跟鞋迈出的每一步。 但她不能倒下,不能在那个男人面前倒下——那会有多危险,方楚楚不敢想。所以她能做的,只有一步步向前走,一声声重复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没有过来,但直觉告诉方楚楚,他还在身后跟着她,即使他安静得一句话都没说。 ----------------------------------------------------------------------------------------------------------- 没有目的地走了多久,方楚楚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个人一直在身后。 而她是真的撑不住了——空荡的胃拉扯着每一个疼痛神经,阵痛从肚子处全面覆盖她整个身体。 方楚楚不能自己地蹲下来,蜷缩在车水马龙的路边。 这是计划好的,找一个热闹的路边;没有计划的,是猝不及防来势汹涌的胃疼。男人依然在身后,甚至依然沉默,因为方楚楚已经把耳朵堵上手机,不容男人开口——当然这也是计划好的。 “妈,妈,妈,我是楚楚啊!”电话是随便拨的,甚至还在接通中,可是方楚楚疼得已经来不及选择和想象了。 因为没有接通,“妈妈”当然不能回答,所以方楚楚只有一遍一遍地喊着:“妈,我是楚楚啊,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说话好吗?妈……”这是酒精的作用,让方楚楚变得感性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 “求你说说话,和女儿说说话,妈!”“妈妈”一直没有说话,方楚楚握着手机却已经泣不成声。 她是醉的,她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她落入自己的圈套身不由已。 “喂?”终于接通,不是妈妈,是父亲。 “爸,爸,你接我电话了!”是个男声,方楚楚理所当然想到了父亲,所以她兴奋地叫起来。此时的方楚楚沉迷于打电话,把身后看着她哭笑不得的男人忘得一干二净。 “爸爸,我是楚楚啊!这么晚打电话没有打扰你吧!”因为想到深夜,方楚楚特意降低声音。“粒姨在旁边吗?果果在吗?我这样做会不会不好,是不是不乖,可是我只有你爸爸,你带我回去好吗,我现在好难受,” “你怎么了?”“父亲”突然急切地打断她,方楚楚懵了一秒,立马认错道:“爸,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现在很好你千万不要来。你来了,粒姨会生气果果会哭的,所以你不要来,我错了我错了……” “方楚楚,你到底在哪!”电话里在咆哮,可方楚楚已经放下手机,但她不忍挂断只是把它捧在手掌上,一边忍着靠前一边细细地聆听里面传来的微弱声音。也是在这时,身后的男人开始侃侃而谈。 “从酒店到这里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你却走了这么久,看来你醉得不轻。其实不光是醉酒你身上还有伤对吧,至少从酒店台阶上摔下来,你的膝盖就已经撑不住了。我给你面包吃看得出来你很饿,可你后来为什么就吐了,你就那么怕我?不让我扶你,不让我靠近你,难道我是魔鬼吗?还用手机这招,你以为我今晚就非你不可吗?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在一个女生身后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被你这个女生冷漠无视这么久。不过你成功地吸引了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男人说了很多,可方楚楚一句都没听进,她捧着手机,小心翼翼把耳朵靠近,她那么想听到父亲的声音可一直忍着。 电话那边“你出事了对吗?别怕,我在这。我这就去接你,告诉我具体位置好吗?你不要不说话,我是爸爸啊,你不是要和爸爸说话,你不是最喜欢爸爸吗?说话呀!方楚楚,你千万不要有事!” 电话这头,方楚楚渐渐呆滞,这声音这语气熟悉得好似梦中人,却分明不是父亲。与此同时,电话这头的另一个人,被方楚楚持久的无视彻底激怒,男人终于走到方楚楚的面前蹲下。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连抬头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小楚!” 声音是同时发出——从手机里从手机外。然而方楚楚却只听见两个字——“小楚”。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叫她“方楚楚”或者“楚楚”,偏偏只有他叫她“小楚”。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天外之音,方楚楚恍惚中分不清这声音是眼前人说的,还是电话那头人说的。 感动过后是清醒,清醒过后是遗憾。方楚楚挂断电话,她再也听不到渴望的声音。眼泪从枯竭的眼眶里流出,她抬头看向眼前人。 “方楚楚,你怎么了?” 他不是所想之人,方楚楚却情不自禁叫出:“蔺森。” 那个人表情一点都不好看,但依然是硬朗的帅气,一如几个小时前跪在他跟前揪着他的西服倒下时他倾身扶住她,倒影在方楚楚眼中的帅气,霸道而又干净的,像曾经的少年。 所以,他也有少年的偏执,于是他强调道:“方楚楚,我是陆琰。” 曾经的错过,是后来的未完待续(一) 2009年六月,高考已经过去,所有还是未知。在那段混混沌沌的时光里,方楚楚度过她十八年来最快乐的夏天。 那个夏天,阳光依然高照,蛙声依然静寂,蝉鸣依然要命的聒噪,树荫荷花池塘依然鲜艳。唯独身边的蔺森,是完全不一样的少年,是方楚楚日常丧的生活中,一大段有色彩的怀念。 方楚楚怀念那个时候,直至今天都念念不忘。因为美好,她总是怀念;也因为伤害,她一直不忘。 也是那时方楚楚才知道,好的事情需要代价,也是因为代价才有了不忘的记忆。方楚楚曾经拥有,也曾经失去;曾经遇见,也曾经错过。 这种事日日上演,月月循环,年复一年,直至今日还经久不息。曾经她决心要“失去”要“错过”的那个人,此时却被一个已经遗忘的电话号码唤起记忆重新“遇见”。可笑,方楚楚只觉得可笑。 “方楚楚你笑够了吗?”一只手被铐上手铐的男人似乎很不解并且不满,方楚楚此刻没有缘由的傻笑。在车流量如此大的路边和一个醉酒的衣衫不整的女人拉拉扯扯时,方楚楚认为他应该就要警惕会不会被警察盯上。被盯上了就要认错不认错也不要袭警这是常识,可这个男人就是不懂,即使被害者方楚楚一直处于喝醉的迷迷糊糊的状态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有害于他的证据,现在的他也只能被手铐锁着无处可逃。 这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方楚楚这样理所当然地想着,并向左边移了移位置。可是,屁股还没坐热,方楚楚就被右边一个强大的势力拉了回去——“方楚楚,你休想逃!”那男人咬牙切齿。 方楚楚根本没想着逃,她只想着或许坐到男人的右边,她就不会反复着被拉回的命运——毕竟他的右手还拷在铁杆上。可是现在方楚楚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她的右臂被男人紧紧地抓住,不肯松懈。“你弄疼我了。”方楚楚淡淡道。 渐渐放松,方楚楚也趁机向多余的位置挪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方楚楚又被拉回来。“你不觉得我们坐得太近了吗?”方楚楚忍无可忍,她的右边身体紧紧地贴在男人左边身体,转头对方的脸颊就逼近瞳孔,再一用力方楚楚恐怕就要坐到他身上去了。 “我觉得,挺好。”男人转头,在方楚楚耳边吹气。方楚楚闭上眼睛控制自己,睁开眼睛时她就把目标转向门口的小混混。“喂!”方楚楚叫他们。男人突然慌乱,俯在方楚楚耳边继续说:“你、你别乱来哦!”方楚楚不理会,继续实施她的计划,“对,就是你,过来一下。” “你谁啊!”语气依然不屑,但好歹经过刚刚警察的教导,没有杀伤力,态度也很是温和,而且居然还真走过来。男人也在这时握住方楚楚的腰,躲在她耳后威胁她:“你敢叫他打我,我就吻你。”方楚楚的心不由得一动,但转而想又觉得他简直是个幼稚的大笨蛋。 小混混还没靠近,方楚楚就拿出经理给她的一百元,“换你的酒,顺便那几瓶也要。”方楚楚指着小混混身后的那帮兄弟,交易很快达成——方楚楚用一百元换来了五瓶啤酒。 “你很壕啊,方楚楚!” “吓尿了吧,大少爷。”方楚楚吹着酒瓶,轻蔑地说。她需要酒,只有酒才能让她说出她清醒时不敢说出的话,只有酒才能带她去那遥远的只有快乐的过去,只有酒才能让她有不真实的感觉逃离真实世界里的残酷。即使酒给她带来强烈的肉体痛苦,她也在所不惜乐此不疲。 “方楚楚你不要命啊!……方楚楚!完了完了,你又要喝醉了。快别喝了!!!”男人上去抢酒,方楚楚突然叫出声:“混蛋,不要搂着我。”抢酒的动作停了一下,男人马上放弃抢酒又把手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方楚楚这一叫提醒了他,但也直接告诉他——她完全醉了。 无奈之下,男人只能使用绝招,“警察警察警察……出人命啊!”里屋的警察被叫出来,成功夺走方楚楚剩下的酒。方楚楚当然要胡闹,还好男人一直死死楼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你看,我就说吗!他们就是一对吵架闹分手的小情侣,你偏要相信什么拐卖健康女性,还有你,偏说什么黑道杀人灭口。这次你们都输了哦,一百元哦!” “喂喂喂!我还在这里呢。你们能不能编得再离谱一点,拐卖女性,有长这么帅的人贩吗?还黑道?你们是警察还是作家。还好意思打赌?下次能赌点有意思的吗?”听到警察们的打赌,男人简直怒不可遏,如果不是碍于方楚楚在身边,自己早一个拳头打出去。 “你也别叫唤,你就说你们是不是情侣。是,我们就放了你,袭警的事也一笔勾销。怎么样?”一个看起来是老大的警察稳住了局面,谈条件道。 面对如此选择,男人当然求之不得。他忍住怒火,抱紧方楚楚好整以暇地坐正,喝醉的方楚楚此时也很配合地歪倒在他的怀里。男人亲了亲方楚楚的额发,然后对一众警察挑了挑眉毛,“这还用说吗?” ----------------------------------------------------------------------------------------------------------- 从警察局里出来,男人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身边还有一个喝醉的麻烦精方楚楚。所以走出门,男人就考虑如何安置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 一开始,男人还寄希望方楚楚能说点什么,于是问道:“方楚楚你住哪我送你回去。”男人以为她会回答,可一低头便看见她一脸沉醉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男人感叹:天啊!这女人今晚到底占了我多少便宜。但他也明白,这事还得靠自己。就在男人束手无策时,方楚楚的手机又响了。自从方楚楚挂掉电话,她的手机就开始不间断地响起,只是方楚楚一直都置之不理。当时男人还觉得奇怪,现在他却觉得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从方楚楚的衣兜里拿出手机,接通电话说出警局的位置后挂掉,再把电话放回方楚楚的手里,男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不过一分钟。可是下面的动作却让男人很为难,“方楚楚,我走了啊!”男人小心翼翼地扶正方楚楚,然后缓缓地收回双手,确定方楚楚不会倒下后,男人才轻轻地退出第一步—— 她现在正处于警局门口,还有谁敢动她? 接着是第二步——电话里那个人应该会很快来接她的,毕竟打了那么多电话一定是很担心她。 然后是第三步——没关系的,她会没事的。我只需要离开,离开就好了。 最后转身——靠!后悔了。 推掉应酬跑到饭店,不就是因为看她喝了那么多酒而担心。跟在她身后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现在的她虽然也喝那么点酒但相较于她之前所喝实在微不足道,而且杵在警局门口或许很安全,可就是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男人一转身看不见她就不舍就后悔就再也挪不开步子。 男人在心里骂自己,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优柔寡断拖泥带水了。 最终,他还是退回来,重新出现在方楚楚面前。方楚楚原本一直迷迷糊糊地失焦,看到男人走近,眼神才聚焦高兴地喊道:“蔺森。” 男人无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我叫陆琰。”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扶着方楚楚一起坐在路边,一起等待某人。 “陆琰?”方楚楚重复道。 “对——!”男人却很无力。 “陆总。”名字唤起了记忆。 男人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签了吗?” 男人很惊讶地回头看她,“方楚楚,一晚上了,你终于问出一个像样的问题。”此时方楚楚的手机又响起,男人瞟了一眼,好心提醒道:“你手机,”可方楚楚依然不理会,固执道:“你签了吗?”她为那合同喝那么多酒,现在只想知道结果有没有被影响,或许直接告诉她,这样有没有用。 可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她,他是转弯套话的好手,怎么能放掉这么好一个机会呢。“好啊!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得告诉我,蔺森是谁。” 一晚上被叫错名字,因为醉酒可以忍。但被叫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这不能忍,他是陆琰绝不允许被另一个人代替。所以,陆琰强调道:“你告诉我蔺森,我告诉你合同。” 很明显这个交易一点也不公平,当然也很冒险。因为合同的事,明早等方楚楚酒醒,打电话去公司问问就知道了。而蔺森这件事,除了今晚,陆琰恐怕以后再也不会听到。所以,只要方楚楚忍着一时的好奇心,交易就不会成功,陆琰就不会得逞。可是方楚楚醉了,醉得一发不可收拾,陆琰赌定喝醉的方楚楚会酒后吐真言。 果真,陆琰赢了。 曾经的错过,是后来的未完待续(二) 只是短暂的犹豫后,方楚楚便就说出真相。“蔺森?他在ktv搂着别的女孩唱歌……这就是蔺森。”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琰却听出里面淡淡的忧伤。 他甚至可以得出两个猜测:一方楚楚喜欢蔺森;二蔺森背叛了方楚楚。 于心不忍,陆琰没有再问下去,拿过方楚楚的手机接通电话——手机一直在响,喝醉的方楚楚似乎找不到那个通话键。于是他顺手帮了她一个忙,递过去时也顺便遵守约定,他说道:“我签了。” 这三个字犹如静止符贴到方楚楚的身上,她魔怔般转头呆呆地望向陆琰,连手机都忘了接过来。 陆琰感受到手机的震动,知道里面的人现在有多着急,于是连忙把这“烫手山芋”塞给方楚楚,然后撂下一句“完完全全因为你。”之后,陆琰就做好闭嘴的打算,不妨碍方楚楚打电话。 但陆琰是多么地明白,此时的方楚楚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傻笑,哪里还顾得上电话;而他也是那么地聪明,面对方楚楚的傻笑,他只是面朝前方故意耍帅装酷。 方楚楚笑着笑着就哭了,这一晚她哭了太多,但唯有这一次她是那么的心满意足。 她知道陆琰永远都不懂那个感受,就像学生时代试卷发下来时发现老师算错了分数亲自跑到老师办公室更正然后你的班级第一就变成了第二,就像上学时候突然升旗因为没带红领巾被老师揪出来站在犯错的人群里唯独你解释道“今天不是星期一”,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被妈妈打了一顿后知道了那误会又被妈妈用棒棒糖哄回来抱在怀里对你说“心肝宝贝”。 只有方楚楚知道,那个情感是骄傲、是喜悦、也是委屈、更是心酸。在她长久的灰丧灰丧的日子里,在她以为她会一直“丧”下去的日子里,方楚楚似乎又重找到了以前闪着光的日子里她有色彩的心情,和不灭希望。 手机的震动把方楚楚从良久的怀念中拉回来,她现在多么渴望有人倾听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她五彩缤纷的心情。所以拿起手机,赌上耳朵她就喊“妈、妈、妈!你知道吗?我成功了成功了,他终于签了……妈,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开心啊!…… “爸爸、爸爸、爸爸我是楚楚啊!你知道吗,我今晚喝了那么多酒都值了,因为我成功了成功了。爸爸以前喝那么多酒,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的感受,即使难受,但是很值对吗?我现在是不是很棒啊像你一样棒…… “果果,果果,是姐姐啊!姐姐今晚做了一件大事,姐姐现在好开心啊。果果知道,姐姐开心就想告诉果果,因为果果也会开心对吗?……” 方楚楚口中的称呼变了一个又一个,陆琰不可忽视地转头注意她,本想阻止她发酒疯,后来想想又算了。既然电话另一边的那个人都没烦,自己又何必去阻碍呢?况且,发起疯来的方楚楚可爱得让人心酸,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角色对换——现在的陆琰,傻傻地久久地望着身旁发酒疯的方楚楚,没有打扰没有阻碍,只是目不转睛近乎宠溺地看着她微笑,他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是哪路神仙或许她是个妖精,但她绝对不是平常无味的“人”。 可是,两个人的沉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现实的真相是——方楚楚电话那边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蔺森。他一路默默聆听,终于在靠近“目的地”时打破了方楚楚的醉梦。 “小楚,我好像看见你了、我这就下车,你不要动,马上来。”依然是“小楚”两个字引领开头,方楚楚立刻愣了,像咬到了舌头,说不出话。陆琰也注意到方楚楚的反常,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此时的惊吓驱散醉意,清醒的方楚楚当然听得懂陆琰的话,可是她不敢回答更无法回答。因为被酒精而被麻木的神经,此时此刻全都精神抖擞向方楚楚“宣战”,胃里的绞痛带着以往的感受复加般地向方楚楚袭来,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方楚楚!你怎么了。”陆琰连忙扶住将要倒下的方楚楚,看着她脸由潮红变为死人般的雪白,以及她头上不断挤出的细细密密的汗水,他慌了神不知所措,只是一度一度地收紧他抱住方楚楚的手。 而与此同时,电话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小楚,你怎么了?你似乎看起来不太对……他是谁?” 可方楚楚什么也听不到,腹部尖锐的疼痛已经使她的听觉失效。她左手还握着手机,右手却捂着肚子,然后重重地闭上眼睛,最后缓缓地向右边倒去。 陆琰就在方楚楚的右侧,他用他宽厚的肩膀接住她,然后用一只手扶住她的脸庞,以防止她向前倾倒的可能。他低下头,蹭到方楚楚此时潮湿冰冷的额头,但这也不妨碍他一遍又一遍焦急的呼唤:“方楚楚!方楚楚…楚楚,你能听到我吗?楚楚……” 她不能。酒精疼痛使此时的方楚楚陷入了一个完美的梦境,梦里她还在打电话,还在向每一个她需要告诉的人分享她今晚的胜利。 对,还剩一个人,那就是蔺森。 梦好美,方楚楚完全不受控制。靠在陆琰的肩膀上,她捂着手机轻轻地说:“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你……” 听到的人,若有所思地怔了怔,接着露出了宠溺而又自信的微笑,最后抱起方楚楚直奔医院。 没听到的人,站在马路的对边,没有路灯的阴影下,目送两人的离去。在看不见的时候,转身走掉,随手将手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 是怎样的喜欢,可以跨越时间的鸿沟,只要你一通电话我就会在深夜里不问缘由的满世界找你。 是怎样的喜欢,年少时突然的杳无踪迹,成熟后有意的逃避躲藏,我虽然耿耿于怀无法释怀,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甘心就舍不得,就会犯贱地捧着那颗真心企图找回你,即使被你再虐一次。 是怎样的喜欢,怀揣着希望与期待终于找到你,却因为看见陌生男子做着自己想对你做的表情动作,突然就放下了手机放下了多年的执念,放下了所有的喜欢,因为你,我成了世界上心胸最狭隘的男人。 你要离开,我就怀念。你想远走,我便追寻。可是你如果爱上别人,我选择离开,成全你们。 这就是错过。 2009年七月,那年夏天,方楚楚赴约一个又一个流于形式的散伙餐,却在一次集体活动中意外撞见在ktv包厢里牵着女孩的手唱歌的蔺森。那是五月天的《盛夏光年》,而那时方楚楚知道自己的夏天已经永远的过去了。高考结果下来的时候,方楚楚在志愿书上填满了北方城市,那个与蔺森约定好南方小城却只留在了记忆深处从未涉足。 很多年后,不同的场景、不同的相关人与相关物,命运对换的两个人——相似的处境、完美的错过。马路对面,当看见男人伸手搂住方楚楚时,蔺森的耳朵已经被嫉妒蒙蔽,而那原本说给他的告白,也随着他慢慢放下最后近乎木讷的握着电话的手,渐渐离他远去。 当很多年前,方楚楚以为只要填上不同的志愿,只要永远不踏上那个约定的地方,她就可以埋葬所有与他有关的初恋。 当很多年后,蔺森以为只要丢掉了手机,丢掉与她联系的唯一线索,他就可以丢掉她丢掉他曾坚信不疑的爱情。 可那只是错过,故事依然未完待续。 只因起事人还是一往情深,不知人依然磐石如初。 只因这个多“丧”的世界,偶尔的大发慈悲矫情做作。 你是勇往直前的狗熊,畏缩不前的英雄(一) 大二下学期一开始,方楚楚因为同学的缘由,找到了一份待遇很好的家教。面试成功的那天晚上,方楚楚信誓旦旦的对妈妈说,一个月后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两天后,方楚楚被退了回来——吃了两顿饭、补了三个小时的家教、拿着三十元钱以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还是想亲自辅导我的儿子,毕竟我最了解他。这两天辛苦你了,这是你应得的工资。” 靠!你早点参悟这个道理,何必要请家教呢? 方楚楚的确不了解那个孩子,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次家教时,就给她一个下马威。最后结果就是被那孩子的母亲说了一整晚的“不负责任”,而方楚楚的回答只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应该就是辞退她的起因吧!只是这一切对方楚楚而言,来得太突然了。她正骑车赶往家教地点,孩子母亲的信息就“叮”地一声到达方楚楚的手机——“你还是不要来了。”最后这七个字,方楚楚盯着看了好久,直到要通行的小车按下焦躁的喇叭,方楚楚才清楚的知道——落空了。斑马线前方的绿灯亮了,方楚楚却再没有理由前进,退回到原点。 她原本以为昨晚只是一个小插曲,她原本认为她已经处理好了。可是……大人的承诺总是说变就变,大人的理由总是冠冕堂皇,大人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大人,这样就可以毫无缘由的欺负小孩。 二十岁的方楚楚也是一个大人,她嘻嘻哈哈地和同学打电话,嘲笑调侃这一次失败的经历。电话一挂方楚楚眼泪就流出来了,“真他妈矫情!”她骂自己。然后,她给妈妈发了一条信息:家教落空了,我被人退回来了。 回学校前,方楚楚在路边小摊上,用她仅有的30元钱买了一箱啤酒。那是方楚楚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酒,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喝完第一瓶时,方楚楚就不行了,模模糊糊摸到手机翻看信息,妈妈回她: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方楚楚突然对着手机吼了起来,吼完拿起第二瓶又接着喝。手机突然震动,又是一条新信息,那是来自建设银行的“尾号3575账户向您尾号0015账户转账1000元……”方楚楚看着,瘪着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感觉眼睛辣辣的湿湿的。 除了妈妈没人会这么做。她冷漠又傲娇的妈妈。 剩下的酒,方楚楚都忘了是如何处置它们,只记得闭上眼前,方楚楚视野所至是一遍无垠的黑夜,黑夜下是星星点点的光亮。 ----------------------------------------------------------------------------------------------------------- 她睁开眼睛。 看到的与梦中截然相反——全是白色。墙壁是白色的、窗帘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过来了一个人,也是白色的。 “小姐,你不能起来,得躺下去。” “什么?”方楚楚还是吃力地撑起来,可是一开口,她就感到喉咙像火把舔过的一样——火辣的干燥。“水、给我水!我要水!”她急切地央求道。“我不能给你水。”什么?那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走过来,把她按回床上,“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进食。”这是什么鬼?方楚楚躺在那,终于明白了妈妈的箴言:就是死也不进医院。 最终,方楚楚背着那讨人厌的护士,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她可不能再继续在医院呆下去,她得去上班。只是有一点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住院的费用全都付清了。谁帮她付的?方楚楚想不明白,但出了医院门方楚楚就不再纠结:谁愿意付就让他付吧,反正这笔钱不是她出她就皆大欢喜。不过,她又开始纠结新的问题: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该用什么理由呢?病了?方楚楚的确病了,可她真应该,在离开医院之前带走她的病例,不然那更年期的行政总管如何应付?方楚楚还需要想更充实完善的理由。 这会儿,方楚楚接过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出医院的第一件事不是赶去公司,而是用一瓶凉水解救喉咙中的“火灾”。“给你钱!”方楚楚翻开皮包,从里面那出一元银币。可是——“五元钱,姑娘!”大爷不耐烦地喊着,方楚楚的动作停止了,“五元?”方楚楚自打记事起就没喝过五元钱的矿泉水。“你刚刚喝的苏打水,”大爷慢悠悠的说。“我要的是矿泉水!”方楚楚莫名的火气。“可你喝了呀!难道你就尝不出来吗?”大爷又说,“况且我这没有一元的矿泉水,最低两元的。呐!农夫山泉的。”方楚楚气到颤抖,这会儿她终于醒来,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城市每日邪恶的呼吸,也是这样反复的经历时方楚楚感受她内心微弱的喘息,让她知道自己一直活在这个人世。方楚楚从皮夹里掏出五元钱扔给大爷,大爷笑着收回钱,“姑娘!喝水不要这么急,会肚子疼。”方楚楚也笑笑,“大爷,赚钱也不要那么急,会撑死的。” 方楚楚转身离开,可还没站稳,就被后面赶公交的人撞了一趔趄,然后成功崴到脚。方楚楚就知道自己永远学不会穿高跟鞋,抬头刚想骂人,便惊讶地发现刚刚进站的公交正是自己要坐的,连忙艰难地站起来,随着人群挤过去。可人实在太多了,挤来挤去还扭到脚的方楚楚被挤到最外围。公交开走了,方楚楚最终还是没能上车,因为车已经满了。回头,那小摊里的大爷,架着二郎腿抽着旱烟,瞅着方楚楚得意地笑。方楚楚咬着下唇,收回视线,转身、一鼓作气,一瘸一步走了。 方楚楚当然不知道车上的情况,当她挤在人群费力想上车时,有一个男人坐在临窗的位置,不可思议的看到她,直到车子启动,他才回神,发疯般起身向车门奔去。“你干嘛?”他的同伴及时拉住他,他瞬间清醒。眼前是一位老人,他把老人扶上位置,自己拉着吊环,却久久不能平静。“原来就让个位置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魔怔了。”同伴也拉着吊环站在他身后,听得出来他担心他。“我没事。”脑海里还有她的样子,他使劲地甩头。“没事?你昨晚就说没事,可结果呢!” “昨晚我也没事。” “我呸!你昨晚明明开车出去的,你回来了,车呢?哥哥,那可是我做了一个月的项目才换来的呀,你说没了就没了!” “买车的钱我也有一半,不能全算你的。而且那一个月的项目,你有半个月在睡觉,也不能全算你的。” “你…你,好!算你狠。那我昨晚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又怎么解释?别跟我说摸女人去了!”一下没控制,声音有点大,车上的空间又狭窄,人挨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奇的人都纷纷侧目。站在前方的他也回头侧目,瞪了同伴一眼想让他闭嘴。可同伴没有要闭嘴的意思,他只是压低了声音继续审问,“那不提昨晚,就说今早。你的手机干嘛了,大飞哥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都熟视无睹佯装不听?如果不是我的手机还健在,我们肯定会被顾客骂惨。” “手机扔了!”他淡淡的说道。 “你说扔就扔啊!我都要叫你爸爸了,里面有多少客户的联系方式你不知道的啊!现在好了,都没了!” “你怎么就不知道记在自己的手机里呢,你怎么就不知道做备份呢?哦!没了就怪我,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呢?” “蔺森!我怎么发现我好像是今天才认识你啊,变得那么恶毒?他妈的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像个大老爷们说出来行吗!” 昨晚?……马路对面,那一对相偎相依的男女—— “呲——!”公交急刹车,整个车上的人都一起向前倾斜。 蔺森的回忆被打断,可还没站稳,前面的女人回过头,顶着一脸浓妆,妩媚带点娇羞地嗔怪他:“你摸我?” 蔺森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提着电脑,觉得她有点可笑,“我哪里摸你了?”女生来了兴趣,直接转身面对着男生拉住吊环,“你哪里都摸我了。”蔺森冷笑,“放屁!”谈话被男生硬生生地终止,女人有点拉不下脸。万能的同伴又来发挥他的作用,“嘿!你别理他,他就这样,一般人受不了他。我代他向你道歉,我叫方晖。”说完还递上自己的明信片。蔺森回头瞪他,方晖却只知道对女人傻笑。 被方晖一搅和,女人心情好多了,接过明信片,目光却一直在蔺森脸上徘徊,“你这朋友的确不好惹,”说着,也从自己包里掏出明信片,隔着蔺森递给方晖。只是在这过程,女人有意贴近蔺森,最后几乎是面对面拥抱。蔺森感受到,不禁后退,女生这时却在他耳边小声说:“而我就是要惹你,”说完便离开,大声道:“我叫林楚,森林的林,楚楚动人的楚。林楚。” 最后两个字,女生盯着蔺森的眼睛说的清楚,有点挑衅有点勾引,可蔺森只注意到女生的名字里,有和她名字一样的字。 林楚——“小楚”的楚。 你是勇往直前的狗熊,畏缩不前的英雄(二) 方楚楚走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她完全可以猜到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的胃。限制走路速度的不仅仅是因为脚扭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胃——方楚楚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撕心裂肺的疼痛。 所以走进办公间,方楚楚完全不顾同事们的好奇与审视,而是径直走进总管的办公室,也因为太疼,方楚楚都忘了敲门。 突然闯入,气氛尴尬,方楚楚破罐子破摔,大喊一句:“高管好!” 行政总管姓高,方楚楚从进这个公司就归他所管,相当于方楚楚的直系老板。被这么一叫,高管再也无法忽视的这个不懂事的女下属了,连忙交代完任务让旁人退下。 很快,敞亮的办公室的只剩下方楚楚和高管,方楚楚还很有经验地随手关门,虽然她知道高管一开口,一堵门是挡不住的。 “哟!来上班了。让我想想你是酒还没醒呢,还是睡糊涂了?”开口就没有好话,不过方楚楚已经习惯了。“对不起。”她只能这么回。 “对不起什么?我没听清?”高管嚣张的嘴脸,方楚楚也是习惯了,所以她懂事地提高声量,说得清清楚楚,“对不起。我不该上班迟到,我不该不敲门就闯进来,我不该在你忙的时候突然叫你。”方楚楚缓了一口气,决定进入正题“可是我……” “方楚楚!”高管插话的速度依然迅猛,“你真觉得你就这些‘不该’吗?” 方楚楚摇摇头,她很明白自己无法接话。“你不该在饭桌上任性、你不该直接与客户谈条件、你不该任意妄为不顾大局,你以为你会喝酒就了不起吗?你以为你是女孩子就有优势吗……” “我没有!”这一次,方楚楚的速度终于赶上高管。 高管还有点不可思议,因为从来没有人敢接或者能接他的话,而方楚楚又一次挑战他的极限,“你说什么?”音量又比前面的高了七八度。 方楚楚吞了吞口水,忍着胃疼说得有点中气不足,“身为女孩子,我认为我没有优势,所以我也不会仗着我是女孩我就……” “闭嘴!”高管突然打断,方楚楚马上闭嘴——她也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胃疼。“你你…你不该接我的话,”高管咆哮着,最后他义正言辞道:“你不该如此愚蠢!” 胃里的疼限制了方楚楚,只能静静聆听。“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你以为这个合同签了你就没事啦,你知不知道你昨晚闹出的那一幕,如果失败这背后会有多少人陪葬?哦!就你能干、就你能喝、就你逞能、全场就你是主角,你把客户们放哪里去了?我告诉你,如果合同没签成,你首个要出来担责任。如果不是那几个小伙的努力,你就等着被开除吧!还有啊,你喝酒进医院都是你活该都是你作出来的,怪不了别人…你现在做这个样子干嘛?骗我啊?我还真不信。我跟你说,如果不是昨晚那老板有点二……” “说谁呢?”大门突然被打开,门口站着地正是方楚楚昨晚梦里的人,她一迷糊没忍住便瘫倒在地。 门口聚集的看好戏的同事,此时突然一哄而上,纷纷围在方楚楚的周围,以展现同事之情。 “她都这样你还要训她吗?”面对男人的质问,高管有点慌,“你谁呀!我们认识吗?”还好有懂事的人回答道:“高…高管,这是盛和集团的总经理,昨晚签合同的。”高管一听,脚一软也瘫倒在地。 而男人嫌于看他的表演,只是忙着拨开围着方楚楚的一众人群,“都起开!方楚楚,方楚楚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方楚楚能听见他的话,只是他听不见方楚楚的话。男人嫌身边聒噪,一把抱起方楚楚,就往外面走。“你的病根本就没治好,没治好就不能出院,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陆琰。”男人一听,嘴角上扬,将方楚楚抱得更紧。“谢天谢地,你可终于叫对了。” “我饿了,要吃饭。” 陆琰匆忙的脚步突然停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色惨白的女人,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正抱着一个饭桶。 ----------------------------------------------------------------------------------------------------------- “方楚楚。” 男人已经第几次叫她了,方楚楚数不清,她只知道她已经吃完两桶米饭,对于其他的事她一概不回——先填饱肚子再说。 “先生,请问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及时走上来,方楚楚从米饭里抬起头,恰巧对上男人的目光,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两人一同转向服务员: “再来一桶饭。” “不需要!” 服务员愣了,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表情看着两位客人。 女客人吞了吞嘴里的饭,向男客人解释:“我已经吃饱了。” 男客人笑笑、轻蔑道:“谁说给你吃的。”然后一个眼神抛给服务员,服务员马上点头离开。 “真是谢谢你,这餐饭算我请你。”方楚楚擦擦嘴,赔上笑。 陆琰不慌不忙地打开餐具,这次换他冷漠方楚楚。方楚楚深觉尴尬,磨蹭半天才开口说“那我……” 可还没说完,就被别人插嘴了,“先生,你要的米饭。”第三桶米饭呈上,陆琰首先给自己挖满一大碗饭。方楚楚看着香喷喷的米饭从她眼前飘过,肚子又有反应了。 她深深地吞了一嘴口水。 “想吃啊?”陆琰勾着嘴角问,说完就往嘴里送进一大口香米饭。 “不能再吃了,”方楚楚尬笑,“再吃胃又该疼了。”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沉默中,陆琰抬头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女人,低头浅笑:“没想到看你吃饭还有增加食欲的功效,居然我也会饿。” “啊?”方楚楚不懂对方为什么说这些,但抬头时便见男人一边嚼着饭一边直愣愣地盯着她——也是,在第三桶米饭上来之前,男人连餐具都没碰,难怪他会饿。 “方楚楚!”陆琰把走神的女人叫了回来,再一次四目相对,方楚楚尴尬到窒息,于是她呵呵干笑。 “笑什么?” “啊!”方楚楚像受了惊的小猫,呆呆地望着陆琰,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陆琰低头夹菜,实则暗地偷笑——一个是眼前的小奶猫,一个是昨晚的女妖精,这一下对比,他不由得想发笑。“我说,”好久,他抬起头“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方楚楚想起那不堪回首的昨晚,她突然站起来,弯腰、低头、“对不起。”陆琰来了兴趣,决定再逗逗她“哦?对不起。那你准备如何赔偿我呢?” 赔偿?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但每一个烂摊子不都是要收拾的吗?何况是自己搞砸的呢?方楚楚抓紧衣脚,深呼吸,“用钱行吗?饭钱、医药费…或者精神损失……” “方楚楚!”男人突然站起来,他很高,走到方楚楚面前时就足以遮挡她所有的阳光。他再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只是这一次声音很大语气很重,这一次他很生气——“你很有钱吗?” 方楚楚拽住衣角,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陆琰的眼睛,“没有。”说的很轻。 陆琰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没有你和我谈钱?” 方楚楚不知道要说什么,陆琰却又笑了,他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谈钱?好啊,那我们来算算,你到底欠我多少钱:医药费、请客吃饭,这都是其次。昨晚我的那身西装被你抓坏了,这你得赔吧。再来说说‘精神损失’费,这还是你提出来的哦,因为你我进了警察局,又因为你我折腾得好晚才睡下,打破了我的生物钟。还有—— “因为你,我担心害怕。” 衣角突然被拽空,方楚楚将信将疑地再次抬眼看向男人,陆琰好像等着她似的——满眼深情地凝视。 但维持的时间并不长,马上,陆琰换上商人般的微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赔我5000万。你忘了?因为你,我还签了合同——市值5000万的合同。” 像被人丢进水里一样,冰冷的水灌进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方楚楚忘记挣扎,只是无尽地下沉、下沉、下沉…… “方楚楚,”男人第无数次叫她,把她从幻境中拉出来,“还有一个办法。”他说。 “什么?”没有一秒犹豫,方楚楚抓住那棵救命稻草。 陆琰嘴角上扬,“你陪我。” 你是勇往直前的狗熊,畏缩不前的英雄(三) 当方楚楚拿起水杯泼向她的客户及上司陆琰时,这城市的另一处,在那黑暗逼仄的小房间时,蔺森却被丢过来的文件砸了一脸。 “搞什么鬼,写个代码都能写错,你今天是撞邪了吗?我草,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大飞哥叫嚷着,抓着头皮原地打转。方晖害怕得一声不发,只是弯腰捡文件,一边捡还一边靠近呆坐在电脑前的蔺森,“喂!说你呢。”蔺森好久才转头,给挤眉弄眼的方晖一记吝惜的眼神,“出去一下。”话音刚落,蔺森就开门走掉,留下傻眼的方晖。“嘿!臭小子。”回头,还有比他更傻眼的大飞哥。 小格子间是大飞哥租的,处在污秽不堪鸡飞狗跳的小巷子里,巷子里各色人都有,当然有不少为生计出卖身体的女人。蔺森走出楼梯间,钻进被楼房包围的小院子,那里煞有介事的修了一对秋千。蔺森坐在秋千上,晃荡着,望着被楼房分割出的一小方蓝天,有点出神。直到喉咙痒痒的,蔺森忍不住伸手摸口袋,却一抓空。“靠!”蔺森低声咒骂,抬头,就瞥见了西南角二楼,身穿红色吊带裙,趴在窗台抽着烟的女人——那是大飞哥楼下的邻居,每天晚上都不得安宁。只是几秒钟,蔺森低头舔了舔下嘴唇,再抬头女人就不见了。 几分钟后,一根烟递上来,蔺森用嘴接住,打火机点燃,喉咙终于不痒了。“想什么呢?”女人坐上另一个秋千,偏着头问他。蔺森仰着头,含着烟,使劲地吸了一口,直到白色粉末遮盖火心,才用手拿下来,认真地说“想女人。”秋千上的女人笑了、花枝乱颤,挂住秋千的铁链发出声音。“还好,对姐姐不说谎话。”蔺森也笑了,转头看向女人——性感魅惑的红色吊带裙外只套了一件薄薄的风衣。“不过也是,你眼里有什么,姐姐我都可以看出来。”女人撅着红唇,缓缓地吐出烟雾。蔺森不做声,咬着烟,脱掉外套,起身走到女人面前,搭在她的大腿上,然后又退回来。“姐,现在是秋天啊!”女人拿着烟,浅笑,把外套拉至腹部,再看向蔺森“你这明摆着不让我做生意吗?”蔺森嘴角叼着烟,圈着秋千两边的铁链旋转,“知道姐姐你风华绝代,下来走一圈就迷倒众生。所以,也不着急这会儿啊!” “那姐姐我怎么就没迷倒你呢?”蔺森突然停止旋转,看着女人,难得严肃“姐,我有心上人了。”女人丢了烟,伸手拍了拍蔺森的脸,“你这孩子,净说实话,难得哄得我正高兴,又来泼我冷水。”女人起身,又将外套系在腰上,“不过也好,看你小子抽烟就像小学生吃棒棒糖一样,姐姐我还看不上你呢?”蔺森笑:“谢姐姐‘看不上’之恩。”女人走了,蔺森目送她妖娆的背影离开院子,不过马上秋千上换了另一个人,他坐下时还不免对刚刚离开的女人评价一番:“好好的屁股,为什么要遮住呢?” “哥!”蔺森的无奈声,把大飞哥从女人的背影中拉回来,“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地方。”“什么?”大飞刚开始还有点懵,但马上了然,“这地方怎么了?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来一炮。”大飞笑得灿烂,蔺森望着他,把嘴里的烟吐向他的脸。还好大飞反应得快,头一偏,烟就飞向了别处。“你要谋杀啊小子!”“一根烟能把你杀死?”蔺森反击,他现在格外心疼那根无辜的烟。“臭小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凶什么凶!”蔺森不说话,大飞也没法反驳,沉默了好久,按耐不住的大飞还是开口问道:“那女人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蔺森回头,拿白眼白他。“我说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我刚听方木头说,你今儿在路上就勾搭一个,”又是那方晖乱嚼舌根,蔺森无法直视,偏过头去咬牙。大飞看着蔺森愤怒的侧脸,不得不感叹,“也是,你长得那么好看,是女人就想扑上去。”蔺森一听,勾着嘴角无奈的笑。 “可是这么一说,你要女人不缺女人,要钱你有硬件,你干嘛你?今天怎么就这么冲,方晖都说了,你从昨晚就这浑样。你有什么不顺心的啊,大哥!”蔺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好久才低沉地说:“我说是女人,你信吗?”大飞先是愣,但马上从鼻孔发出笑声“呵!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我昨晚见到那个女孩了。” 大飞哥摸着自己的光头,好久才得出结论,“那个拿走你衬衫就不还的女孩?你不是几天前在你同学会上遇见了吗?” “我昨晚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哦——”大飞看了一眼低气压的蔺森,笑出来,“就为这破事!她找别人,你也找去啊!” 蔺森转头,大骂“你有病吧!”他顿时不想继续与大飞的对话,连忙起身走人。“诶!走什么走,我还有一件事没问你呢。你手机怎么回事,从今早就无人接听,干嘛去了?”蔺森这时居然怀疑那大嘴巴方晖,居然没把这事告诉他。“我扔了。” “为毛啊!”大飞哥惊了,吓得站在原地忘记挪步。马上,他想到另一种可能,连忙追上蔺森,拉住他“你别告诉我是因为那女的?”蔺森面无表情,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大飞瞬间原地爆炸:“你有病吧!” ---------------------------------------------------------------------------- 方楚楚觉得自己真的“有病”。 “你陪我。”“你赔我。”无论是哪一句,是个人都不会觉得这有攻击性。可在当时方楚楚的脑子里却发酵成了“骚扰”。 所以她有病,才会因为这一句话把整杯凉水泼到男人的脸上。所以她有病,走出饭店走进公司,她就后悔先前愚蠢的行为。所以她有病,前脚刚泼水后脚又追回来巴巴地求人原谅。 包厢的大门紧闭着,门里坐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讨论着昨晚“本不该签”的合约。门外,方楚楚面如死灰、视死如归。昨晚,同样的酒店,同样的包厢,方楚楚站在走进去,爬着出来。而这一次,即使死在里面,她也要进去。 “对不起,打扰一下。”她的声音很大,甚至在颤抖。饭局上几乎所有人都回头望向这位“不速之客”,可唯独陆琰没有抬头,似乎对于她的出现他早就料到了。“方楚楚!你来这里干嘛?快出去!”在座有高管,他首先站起来教训他不懂事的下属。可方楚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陆琰,一句话没说就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朝自己脸上泼。“对不起,”她说。 “方楚楚你要干嘛?胡闹!”高管制止她。方楚楚不听,因为陆琰还是低着头。她再接再厉泼了第二杯水,以及第二句“对不起”——还是没反应。然后是第三杯、第四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泼了第几杯,高管终于忍无可忍上来抢走方楚楚手中的水杯。“方楚楚你疯啦!”他咬牙切齿,转身又对陆琰温和细语:“陆总,你放心我这就把她弄走。”警卫进来,架起方楚楚,方楚楚彻底发狂“陆琰,我现在已经辞职了。你我的恩怨与公司无关,要找就找我一个人!陆琰!陆琰!混蛋……”声音彻底消失的时候,陆琰才抬起一直低下的头,“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再一次被扔出来,方楚楚突然有种亲切感,不过这种亲切感交杂着无限的绝望和疲惫——她失业了,她再次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而且这一次,无论是谁就连自己也不能原谅她。方楚楚看着玻璃门反映出的倒影,与昨晚相比,今晚玻璃镜里的女人还算得体——不过就是被清水洗了把脸而已。方楚楚拉扯嘴角,对那得体的女人笑了笑——这就是她日复一日的一天。 你是勇往直前的狗熊,畏缩不前的英雄(四) 车水马龙的路旁,垃圾车上的垃圾堆里,一位和垃圾杠上的男人还在坚持不懈地翻垃圾。 大飞用他难得的口才,劝服蔺森要找回手机。其实只是那一句话——“如果你找不到她怎么办?”让蔺森立刻悔恨,于是急忙飞奔到扔手机的地点。可是丢了一晚的车找到了,手机倒还没找到。 “你确定垃圾都在这?” 开垃圾车的司机很无奈,他是真的不想再重复回答同样的问题,所以他看着蔺森什么都没说,那表情简直要把蔺森也装进垃圾桶里。坐在车里的两个也实在看不下去,决定下来拖走蔺森。“大哥啊,真对不住,我这兄弟今天刚出院。”大飞笑着,看着蔺森指了指脑袋然后摆出一副“没得治”的表情,“真是辛苦啦,来抽根烟。”在大飞看来,男人的事没有一根烟解决不了的。而另一边,方晖围着蔺森,絮絮叨叨:“我说哥啊,你这么找是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你昨晚凌晨扔的,指不定早就被垃圾车收走了呢?我们别在路边这样找了吧,多不好啊!” “我问过他们,这附近的垃圾都是每天这个时候收走,我的地点正确,所以手机一定还在车上。”蔺森一边忙着找,一边回头说:“你也别愣着啊,我手机丢时你们个个着急,现在就要找到了,你就当棍子杵在那?做事啊!”正当方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段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从垃圾堆里发出来的。大飞拿着手机对还在扒垃圾的蔺森一番吐槽:“都说爱情能让人变弱智,你说你一个it天才居然想不到用这方法。”大飞挂了电话,看着蔺森那二傻子捧着手机走出垃圾堆,“能走了吗?”蔺森没回答,拿着手机再三确定是否有她的新来电。 “小楚10月28号零点零八分呼入45分……”手机屏幕上只显示这一条属于她的信息。“小楚,”蔺森心里失落地叫着,手指情不自禁地上去触碰,可就是一刹那的颤抖——电话打了出去。 久违的铃声响起,一直在响,蔺森捧着手机,视线却在马路另一边。“你到底搞什么鬼,走不走!”马路边、小车里,两男人坐在那烦躁地按喇叭。蔺森全然不顾,因为马路对面,昨晚的地方,昨晚的他们——女人背侧着马路,男人立在她跟前,用纸巾轻轻地擦拭女人的脸庞,动情而温柔。而那只被蔺森的来电震动的手机,被女人握在手里,一直在响,女人却全然不顾。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此时,大飞哥也下来,顺着蔺森的视线望去顺便发表评价。但马上他又收回目光,抬手就朝蔺森的后脑勺打去,“喂!小子,还是男人吗?你也去找女人啊,看谁厉害!”马路对面,他们一起钻进小车,红尘滚滚奔驰而去。蔺森这才回头,红着眼睛看着大飞。大飞被他的眼睛瞧得浑身发麻,“你…你看我干吗?我又没抢你女人。”话音刚落,蔺森就扑了上去。“诶!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方晖看着架势,连忙从车里滚下来,可下车的他又无力可施。两人哪是打架,简直是强暴-——说明白一点,是蔺森强暴大飞。大飞被蔺森按在地上,蔺森欺在大飞身上,搜罗他身上每一个口袋。大飞慌不择言,他想要反抗却无力反抗,只能一直算嘴炮“蔺森你他妈孙子,你疯啦,你到底想干嘛?……狗崽子,你快起开,我草,疯子……” 终于找到那张明信片,蔺森拿起来就拨打电话,然后钻进小车把车开走了。 路边,惊魂未定的两个人再次傻眼。 ----------------------------------------------------------------------------------------------------------- “喂?我是蔺森,你在哪?” “……呵!干嘛?” “我喜欢你……小楚。” ----------------------------------------------------------------------------------------------------------- 他人说,年轻啊,就是敢闯;青春啊,就是玩命,关键看你怎么去活。他人说,英雄狗熊,总会有人去当;勇往直前畏缩不前,总会有这么时刻,有趣看你怎么去搭配。他人说,你是英雄,就是傻不拉几犹犹豫豫;你是狗熊,就是冒险冲动诚诚恳恳。他人说,这个时代,不差英雄,也不盛产狗熊。差的是聪明的英雄,多的是愚蠢的狗熊。 方楚楚就是这样的人,她以为泼水有用,她以为道歉有用,她以为所有作践自己捧高别人的“自我牺牲”都有用。她是实际行动的英雄,也是笨地可以的狗熊。 蔺森也是这样人,她在时爱情便在,她去时爱情就成了一坨屎——难受。可以大度,那是与自己赌气;实则嫉妒,那才是英雄心里。做不到自己的救世主,那就去做他人的地域炼者。他是头脑发热的英雄,也是奋不顾身的狗熊。 他说,你们就是“丧”。 换一种生活,换一种自我毁灭(一) 2009年的母亲节是5月10日,方楚楚的妈妈回来了——那是妈妈走后,第一次回来。方楚楚清楚地记得,二十八天后是她的高考,一个月零十天后是她父母离婚的第三个年头。 所以算下来,方楚楚已经有1055天没有见到妈妈了。1055天前,妈妈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打包好行李,对楚楚说了一句“我走了啊!”就再也没回来。1055天后,方楚楚正背书背得昏昏欲睡,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她惊恐万分,“有人找。”然后便瞥见窗外她日思夜想的妈妈。 那天下午,班主任破天荒地给了方楚楚一下午的假期。妈妈带她去了商场,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以及鞋子,她换下了朴素的校服和常年的运动鞋,发卡配上披发取代了万年不变的马尾辫,终于有点少女的模样。妈妈还带她去肯德基,“你最喜欢的。”妈妈拿起鸡腿递到她的面前,她却沉默了。 “谁啊!”前桌的蔺森歪着脖子看向窗外,好奇地问后桌的她。 “我妈。”她回。 “那你还不快去。”蔺森回头看她。 思绪回来,方楚楚看着眼前的鸡腿,愣愣地说:“我不喜欢吃这个。” 时隔三年再相见的母女,没有电视剧里的激动和眼泪,有的只是说不上来的陌生和隔阂。三年啊!妈妈怎么会知道,女儿长得那么快,三年前熟记的尺码,三年后却怎么都对不上了。妈妈怎么会知道,三年前每个星期都嚷着去肯德基的女儿,三年后因为减肥,早就把肯德基推出自己喜欢的选项。妈妈又怎么会知道,女儿最喜欢最爱的人,三年后突然出现,还需要别人提醒才战战兢兢地走上去叫一声“妈妈”,现在甚至连那个“最喜欢最爱”的称号都换了对象,而妈妈却毫不知情。 三年前,方楚楚最爱妈妈。三年后,方楚楚喜欢蔺森。只是这些,只有方楚楚清楚。 尴尬的母女最终没有找回当初的感觉。晚上,妈妈送方楚楚回家。送到家门口,妈妈提醒她:“房子已经租好了,叫他把你的行李送到那就行了。”“他”是父亲,方楚楚点头,挥手说再见。看着车子开出视线,然后掉回头看向那熟悉的建筑,一眼就望见父亲房间的灯光——原来这会儿在家啊! 方楚楚转身,跑向了离家最近的公交站。 公交站里,蔺森抱着书包正在等她。方楚楚走近,坐到他身边。“你妈走了?”蔺森问,方楚楚点头,拿过书包开始翻看里面的作业。“你放心都给你装好了。”蔺森温柔的说,然后又小声道,“为什么要骗你妈,你不是一直都住校吗?”为什么?就是想回来看看那栋熟悉的房子,或者碰巧遇见好久不见的父亲,还是想让妈妈心安?“我以后不能住校了,”方楚楚没有回答,“我妈要陪我高考。”“这是好事!”虽然有一段沉默,但蔺森的声音是喜悦的。揪着书包,方楚楚却机械地点点头——这是好事呀!蔺森看着她笑得柔和,伸手摩擦她的头顶,“你这是怎么了?” “方楚楚!” 声音似乎来自三年前,方楚楚每一次做错事,妈妈总是尖着嗓音抬高音量狠狠地重重地叫出她的名字。可是此刻,却发生在眼前——路边停放着跑车,车旁是妈妈。还是同样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然呢?如你所愿,走进那栋房子,遇见父亲,然后说一声“我回来了”——是这样吗?早就不是这样了,房子是别人的,父亲也是别人的,连那句“我回来了”都是多余的。为什么这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惊吓过后,是异常的冷漠和坦然。方楚楚缓缓地站起来,“你说呢?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你能说出来为什么吗?” 妈妈已经气到颤抖,身旁的蔺森也在劝她,“小楚,你到底怎么了,这是你妈啊。” “他是谁?”手指也在颤抖,但仍然指向明确。“阿…阿姨,你误会了,我和小楚……” “他是我喜欢的人。”低着头,方楚楚说,同时抓住蔺森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公交也来得及时,妈妈来不及发泄她的愤怒,方楚楚就已经拉着蔺森踏上汽车。 车子开动的瞬间,方楚楚终于有勇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妈妈,突然那一刻,眼泪溃堤。三年来的思念和最爱,在每一次苦涩的泪水里浸泡发胀,渐渐变成不可触碰的委屈和埋怨。当初你就那样心狠手辣不管不顾的丢下我,所以现在我也会心狠手辣不管不顾的,毁掉自己—— 毁掉你曾经引以为傲用心疼爱的掌上明珠。 换一种生活,换一种自我毁灭(二) 好多年后,方楚楚站在玻璃门前,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女子模样,也是同样的心情——既然已经如此,何不做得更彻底一点。 那天,被保安从包厢里赶出来,方楚楚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欲闹欲勇,保安可能第一次看见这样疯狂的女人,对她无计可施。 方楚楚最终被带去了派出所。对,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甚至教导方楚楚的那个巡警也是和昨晚一样的,没换人。 “我说,你怎么回事?你男朋友呢?” 方楚楚抬起她湿漉漉的脸,看了一眼那多事的巡警,“我没有男朋友。” “没男朋友?那昨晚那个……啊呀呀!我就说我们被那小子骗了……不过你——到底怎么回事?”巡警不住地观察她,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方楚楚没有回答,她不想说,也说不明白。她湿漉漉的脸又低了下去。 “你这样不行,总得交待点什么吧!你什么都不说,准备又在这里过夜吗?”巡警苦口婆心,方楚楚却依然置若罔闻。 终于源源不断的闹事居民吸引走了多话的巡警,方楚楚落得一个人——难得地清静。清静得可以好好想想,自己这一天到底过得有多糟——从医院醒来,被公交丢下,胃疼反复无常,然后被高管骂,泼公司合伙人一脸水,回公司就被恐吓因为自己合同签不了了,毅然决然地辞职担下所有后果,找陆琰道歉顺便大闹饭宴,被保安丢出来被巡警抓回来……反正就是怎样可以毁掉自己,就怎样去做。 “呵!” 冷笑一声的女人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叫作“方楚楚”的肉体——“方楚楚”没有错,错在她,是“她”把方楚楚带进死胡同承受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方楚楚!” 又是那个话痨巡警,方楚楚应声抬头,而“她”好像已经走出肉体,站在一旁,置身事外。 “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我没有男朋友,她还是想说这样的话。来不及阻止,方楚楚已经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她”内心有愧,似乎又害了方楚楚一次。 急急忙忙跟出来,“她”和方楚楚一起僵住了——来的人正是今天下午对“她”冷漠而又无情的陆琰。 混蛋,站在一旁,“她”忍不住骂了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是陆琰,记住了吗方楚楚?”崭新蹭亮的法拉利使它本就光鲜亮丽的男主人更加帅气夺人,只是男人跟前的女人邋里邋遢,有点降低档次。 方楚楚什么也没说,从包里掏出纸巾。那是午饭结束后方楚楚买的,想好好说声道歉,回到饭店时人却已经走了。现在道歉说了很多,纸巾却一直揣在兜里,这会儿终于拿出来了。 “她”在一旁看着,打心眼里看不起方楚楚,一个人怎么可以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况且还是处在这么易爆易怒的年龄。“她”真想走上去,打掉那包纸巾。可是还没等“她”靠近,纸巾却被陆琰接住,“给我的?”方楚楚点点头,然后郑重道:“对不起。”手机铃声响起,方楚楚低头从包里拿出,来不及看清上面的来电提醒,干燥的纸巾就触及湿漉的脸颊。 方楚楚的脸一直是湿的,被茶水泼的,被泪水打湿的。在她声嘶力竭毁掉自己的时候,没人给她递一张纸巾,叫她擦一擦脸。连一直被自己揣在兜里的纸巾,都忘了拿出来。而这一次,陆琰接过纸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温柔地为方楚楚擦拭着,他还说:“傻女人。” 傻女人。“她”终究没有过来,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人,突然觉得如此美好。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陆琰被什么逗笑了,“你真的都相信了!”他握着纸团,转身打开车门,“上车。”方楚楚愣了一下,但还是果断的上车——她太想知道这后面的故事了。 “合约签还是不签和你没关系,这只是我泡你的手段而已。”陆琰也坐上车,瞟了一眼方楚楚手上的手机,“不打算接?”方楚楚似乎还沉浸于上一句话,没有反应过来。而“她”已经全明白——原来那么傻,还傻得自以为是,被人耍了还央央地求人原谅。“你说什么?”偏着头,方楚楚僵硬地问道。“说实话。”漫不经心地,陆琰快速地回头看她一眼,可是视线再次被那喧闹的手机吸引。再一次漫不经心地,陆琰拿走手机,按下“拒绝”,方楚楚眼睁睁地看那闪着“蔺森”的绿光暗下去。 “帮你挂了。”陆琰终于舒坦,回头朝她咧嘴笑。 “你凭什么挂我电话。”似乎没猜到方楚楚会这样问,陆琰的笑容渐渐消失,“我看你不想接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接?” “想接你第一时间就接了,何必让它一直响。”陆琰觉得自己说得很在理,无法反驳,可是没想到女人又继续发问,“你凭什么可以耍我。” “什么?”突然转移话题,陆琰有点跟不上。 “我……就是……”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女人的问题就像炮弹一样连串地进攻,“你凭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骗我,凭什么耍了我之后又告诉我真相,凭什么不让我一直蒙在鼓里,凭什么就这么欺负我!”方楚楚几乎颤抖了全身才说出这样话。 “她”远远地看着,终于理解什么叫一言不发而又一鸣惊人。“凭什么?”最后一点力气,折腾了一天,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情绪眼泪,方楚楚都统统抛给了这个“罪魁祸首”。 “凭什么?……凭你喜欢我。”陆琰坚定地给出答案,经过昨晚的疯狂他似乎已经把这女人看透,“方楚楚,你喜欢我。你昨晚亲口对我说的。” “呵!”女人冷笑。 疾风吹来,刮在冰冷的脸上,然后——下坠得没有道理。男人的呼叫犹如遥远的事,“她”终于又回到那副名叫“方楚楚”的肉体里,原来错误的酿成不在“她”,也不在那副肉体,只因为那是方楚楚,才会这样毫不犹豫地伤害自己。 ----------------------------------------------------------------------------------------------------------- 那晚,近乎疯狂蔺森也打开了舞厅关住霓虹灯和歌声的大门。 很快,他就在舞池里找到了那个人,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 被突然抱住的人显然吓了一跳,惊叫着挣脱那个怀抱,想回头给“流氓”一巴掌,可是一回头她却笑了,“蔺森?真是你!” “难道是鬼吗?”蔺森的身高高于女生不少,微微低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女生,音乐灯光表情连心跳的节拍都恰到好处。 “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女生问,她一度以为刚刚接到的电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环节,却没想到这个人——这个刚刚说喜欢她的人,似乎是来真的了。 蔺森没回答,他觉得把女孩拉过来,拥在怀里更有说服力。可只是停留几秒钟女孩就从他怀里再次挣脱出来,捂着鼻子,“什么味?” “呵!”蔺森不屑地笑,“我洗完澡比你还香。 ”“你说话怎么那么逗? ”“喜欢吗?”没等她回答,蔺森霸道地再一次揽她入怀。 那个叫林楚的女生终于乖乖地贴在蔺森的胸口上,不再离开。“你这是怎么了?想摸女人想疯了?你在公交上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除了气味难闻外,其他简直无可挑剔,林楚抱紧她眼前的这个男人,狠狠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生怕这只是梦。蔺森皱了皱眉头,无奈道:“你属狗吗?”但依然抱紧她,一点也不想松开。 蔺森不想松开,因为他需要这样的温度。 原来把一个人从心里抹掉,带走不仅是多年留心存放的回忆,还有那赖以生存一点点升高的温度。那个人走了,把心里都扫荡一遍,她带走了一切,然后整个心都空荡荡。就像一栋房子,当初请她住进来,她把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塞得满满当当。现在她走了,带走了所有,空荡荡的房间里连温度都没有。房子变成一个冰窖,心脏变成冰泵,把极度的冰冷发送到每一处骨肉。蔺森抱住林楚不肯放松,女生温热的侧脸贴在他的心口,直至凛冽的冰冷一点点减弱。 换一种生活,换一种自我毁灭(三) 方楚楚是彻底废了——工作没了,胳膊掉了,小腿摔了,连魂都丢了。 躺在病床上的那几天,她就像一个有温度的机器人,被那个叫陆琰的男人端水换药送饭擦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却从不给予任何回应,只是用那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男人。 “你别这样看着我。”陆琰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但结果永远都是一样的于事无补。 “我错了!真错了!还不行吗?”他握住她的手,说得恳切真诚。 方楚楚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双交叠的手——什么时候他们可以变得如此亲近了呢? 不用打一声招呼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理所当然的肌肤之亲。不过自己不是也没拒绝吗? 在路边胃疼的时候没拒绝,又因为胃疼倒在办公室里众目睽睽下没拒绝,从行驶的车子里跌下来时无法拒绝,每一次换被单坐轮椅被他抱起抱下麻木到连拒绝的想法都没有,最后居然习惯了。 习惯他忏悔时总是被抓住的手,习惯他用蹩脚的按摩技术帮忙恢复摔坏的腿,习惯喝水吃饭时不小心粘在嘴角的杂物被他用拇指轻轻抹去,习惯睡前他浅浅印在额头上的吻。习惯了他的存在,但也憎恶他的存在。 这个男人,这个叫陆琰的男人,方楚楚恨他。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方楚楚,我真的做得已经很好了。” 哪一方面呢?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占我便宜吗?方楚楚想。他做得最好的一点或许是说实话——“说实话,你有点傻,这么大的合约怎么可能就因为你,我才同意签呢?不过,也傻得可爱。” “说实话,我真不是有意要寻你开心的,我只是想稍微惩罚你一下,长那么大还第一次被人泼了一脸水。” “说实话,我工作起来不是人,所以,你千万不要在我工作时打扰我,因为我真的不会理你。” “说实话,方楚楚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看着方楚楚,陆琰笑得异常好看,“我也喜欢你。”他这样说,嘴角的笑意也愈来愈浓,浓到深处,他倾身低头,想要亲吻。 却被方楚楚用打着绷带的手拦在了半路,这一次,她想拒绝。陆琰还是笑,不过笑得有点无奈,“没事,我等你。公司有点事,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不留恋,转身离开永远那样潇洒。 只剩方楚楚,缓缓地放下受伤的手,暗暗地骂了一声:“混蛋。” 那晚,他还是来了,作为一个生意人,他还是很守信用。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方楚楚就钻进了被窝,闭眼装睡。只要再忍受一个带着烟草味的额头吻,方楚楚这一天的表演也就结束了。 所以躺在病床上,她有点急切地希望床边的男人快点吻下来,她好早点收工。可是那晚,男人似乎有点心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方楚楚,迟迟不肯动作。 方楚楚被那焦灼的目光盯得太久,只觉得全是发热又动弹不得,实在是难熬。“他到底做什么?”方楚楚焦躁地想着,别过头时突然感到脸上一热,不由地睁开眼睛——是陆琰。 “方楚楚,你果然在装睡。” 男人英俊的脸停在她脸上方半公分处,似乎只要一低头,就那触碰对方。 方楚楚紧张地大气不敢喘。好像有一世纪那么长,陆琰笑了,还是那样的桀骜轻蔑。然后他移动身体,把唇移至方楚楚的额头处,轻轻贴上——熟悉得像每一次的亲吻,只是这一次方楚楚屏住呼吸快要缺氧。 “别憋着了。”陆琰还是理解方楚楚的,抽身后他又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我看你快要缺氧而死了。” 指尖握进肉里,方楚楚疼得终于吸进一口空气。“你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拿起西服外套,转身依然那样潇洒。 “明天不要再来看我了。”她还是刚刚的平躺姿势,明明是高高天花板,可在此时方楚楚瞳孔里满满是男人被放大的精致五官。“明天我出院,所以你不要来了。” 因为我不想玩了,我怕我会输。 临近门口的陆琰又折了回来,靠着墙,看着床上呆滞的方楚楚,声音低沉:“我知道,所以,我要接你回家。” ----------------------------------------------------------------------------------------------------------- 周六,店里没有客人,也没什么可忙的。蔺森闲得没事,把电脑店甩手给方晖,自己跑到大飞哥的“黑匣子”,伏在窗台,一根一根的吞云吐雾。 他换掉手机换掉号码换掉从前的电话簿,新建联系人里有一个人的电话经常打来,铃声也被换掉,蔺森听着刺耳,索性关机塞进裤兜。一个多月了,蔺森还是没有熟悉这部新手机。 刚起来的大飞哥对他打招呼,“这么早?” 蔺森抬起手腕上的表,向着身后的大飞,无力吐槽,“下午四点。” 大飞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蔺森回头看他,刚准备一番斗志昂扬的教育,却被大飞光溜溜的屁股吓得连忙收回视线。 进门的时候,那家伙就在床上没穿衣服睡觉,蔺森好心给他盖一条毯子,这会儿他又来裸奔。蔺森忍无可忍:“大哥,我还在呢!好歹我是个男的,你能不能注意点。” “我知道你是个男的啊,要是个女的,我早扑上去了。”大飞色眯眯地理所当然,“你也知道啊,咱男的早上都有点~”蔺森转身,拿起地上的衣服就扔给大飞,直接封住他的嘴。然后目不斜视的,迅速撤离,“走了。” 快到大门,房里就传来大飞恶心的声音——“森森,别离开我。森森,我需要你。森森,啊~啊~啊~……” 蔺森当然生气,但他不敢说话,他怕一说话就吐出来。再说,快到门口,打开门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可是,开门,蔺森就吓坏了。当然吓坏的,还有刚刚从卧室追出来没有穿内裤只用衣服遮住胸前两点的大飞——该遮的没遮,不该遮还遮得如此美艳妖娆。任谁看到这种“妖艳贱货”,都会吓得尖叫吧——“啊!” 可是说来奇怪,尖叫声并不属于站在门前已经目睹这一切的女生,而是大飞哥。 他的一声吼叫,蔺森不由得感到一股羞耻感,懒得去理会身后的混蛋又在做什么奇葩事,蔺森推着女生走出去,然后重重地关上大门。 “你别介意,他今天有病。”蔺森背靠铁门,或许这样就可以使他因羞耻生气而灼热的身体,迅速降温。 “我去店里你不在,打你电话你手机关机。”女生似乎不想纠结刚刚所看到的事,她只想知道有关她面前这个男生的一切。 蔺森对于女生的表述,不予反驳,连连点头。但,“你要躲我。”点头的动作突然僵硬,蔺森微微抬头对上女生的眼睛,“你说什么呢?我没这样。” “就是!”女生不依不饶。疲倦感油然而生,蔺森从门上滑下,平视女生,“你说是,就是呗!” “蔺森!”终于被惹怒了。 大门突然打开,蔺森一下没有依靠,向身后倒去,被开门的大飞接住。 “情侣吵架?”大飞扬起眉毛疑问。 蔺森几乎从大飞的怀抱里弹出来,定神一看,这家伙又打扮得人模人样,抱着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两。“我说林楚啊,咱家森森不是这么逼的。” 蔺森是铁定不会接他的话的,所以大飞把他的目标转向女生,“对他啊!得像放风筝一样,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你得松一点再松一点,把那线越放越远越放越高。” “你够了!”蔺森出声制止,大飞不理不顾,“你看着吧,他在天边,其实他在你手里,永远都逃不掉你手掌心。” 蔺森无可忍受,拔腿就走。“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他生气了。”大飞的声音实在聒噪,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走出居民楼,林楚才追上来,疾步走近揽住蔺森的手,然后一路沉默。 蔺森见身边的女生难得安静,于是也将心比心地放慢脚步。 走到路口,蔺森觉得实在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开口问:“你去哪?”林楚随便说出一个地点。 蔺森抽出手臂,走到路边拦车。林楚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又把手塞入他的手心,“大飞哥说的都是真的吗?” 蔺森头也不回,“你听他乱说?他哪一次说的是真话了。”拦下一辆的士,说出地点付了车费,转身面向林楚时,却听见她小声说:“我觉得这一次是真话。” 蔺森没回答,为她打开车门,点头示意她坐进去,女生却在这时后悔了。 “我不要走,你去哪我跟你去哪!”蔺森不听,半推着把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然后对司机,“师傅后车门锁住,谢谢了。”退后一步,他招手示意开车。 “蔺森!蔺森!你不能这样,不公平不公平。蔺森……”女生挂在车窗,吵闹叫骂,然后渐渐远去。 换一种生活,换一种自我毁灭(四) 临近傍晚,出院手续才办好。整个过程,方楚楚像个置身事外的人,对陆琰的手下不予于任何干涉。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手上的擦伤也移去了纱布,只是长新肉的阶段总是痒痒的,方楚楚忍不住用手去挠。“别挠了。”那女人走过来,拍下她情不自禁的手,然后坐在她的身边。女人的气息飘过来时,方楚楚故意地往另一个方向移了移。 “方楚楚,别犯贱!”女人指着她,指甲上的闪钻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果然,方楚楚一切小动作都逃不掉女人的眼睛。但是,即使是这样,方楚楚还是向另一个方向移出一个人的空位。“切!”女人轻蔑地笑了一声,“别以为你现在比我高尚多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不一样!”方楚楚不假思索。 “哼!”女人又冷哼一声,看着远处正在通话的陆琰,伸出她花哨的指甲,“他,你爱他吗?”陆琰恰巧望向这边,伸手打招呼,女人马上回以妩媚的微笑。 方楚楚突然想到下午女人刚刚来的时候,有点谄媚地抱住陆琰的胳膊说:“我是她姐~是吧楚楚?”她抬头盯着那交缠的手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然后是三个人的尴尬。 女人还是最从容的,抽出手臂,坐到病床边,搂着方楚楚的肩,“我这妹子啊从小就这样,没给您添麻烦吧?” 陆琰笑容浅浅,“怎么会。” “那就好。”女人也笑,唯独方楚楚不笑。 女人见她一直冷冷的,揉起她双颊对向自己,“来,叫姐姐。”这低级的戏法,方楚楚好多年前就已经领会了,所以她冷着脸,一如当年: “放手,”还有,和当年不一样的是,方楚楚现在可以对她称名道姓——“粒玄!”女人放手,笑容依旧。 粒玄,方楚楚法律上的姐姐。许多年前,方楚楚跟着父亲再婚,她有了第二个母亲,也多了一个姐姐。 “你不怕他找你要医药费,”方楚楚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你怕吗?” 粒玄看着方楚楚,慢慢笑开,“怕什么,反正我没钱。” “是啊!钱都是男人的。”方楚楚扯着嘴角,不急不缓地说。 这些年——离开母亲的这些年,被父亲委以重任的粒玄一点也没有尽到做姐姐的责任,反而让方楚楚见识到她作为女人的“两极”——极度柔情、极度卑鄙。 所以被方楚楚这么嘲讽,粒玄一点也不在意,“大不了,我就把自己赔给他,”她突然坐近,在方楚楚耳边吹气:“为了妹妹,姐姐在所不惜。” 方楚楚连忙躲开,她只觉得自己一半的身体已经麻痹,再一次,她见识到这个女人的厉害。粒玄却坐在那,笑得一脸得意。 “什么事这么高兴?”陆琰突然走过来,方楚楚还未回神不知如何回答,粒玄已经大大方方地继续笑,“我说起她高中时追她的一个男生,还以为她已经忘了,没想到她记忆深刻,瞧她被吓的。哈哈哈……” 陆琰连忙关心地把目光转向方楚楚,“不就是追过你的男生吗,有那么可怕吗?” “那个男生是个变态,”粒玄抢着回答,“楚楚住校的时候他偷过楚楚的内裤。” 方楚楚不可思议地看向女人,她笑得愈加坦荡美艳。粒玄说谎,因为当年的那个变态追的是她,偷的也是她的内裤。可是,突然,方楚楚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女人。 “我还事先走了。”拿起挎包,粒玄离开得和陆琰一样潇洒自在。 “没事了,”似乎过了好久,方楚楚才听到这三个字,抬头时,她的下巴就被陆琰的肩膀托住,“没事了,方楚楚。” 想起粒玄刚来的时候,嫌弃地看着生病的她,连连摇头,“一个女孩子过成你这模样,直接跳楼算了,还活着真是毁了女孩子的名声。” 方楚楚眼皮都不抬,只回她一个字,“滚!” 粒玄笑着摇头坐下,“方楚楚你知道你和我差别在哪吗?” 方楚楚不理会,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粒玄伸手扔掉,“姐姐说话听着!你,根本不把自己当女孩,才过得那么苦。” 话才刚落音,粒玄就抱住她,“哎呦!我的傻妹妹,真是苦了你了……”说着呢,陆琰就走进来,撞见一对感情深厚的姐妹。 殊不知,这完全是粒玄演出来的。 可是,或许,她真的说对了。 于是方楚楚试探性地伸出手,抓住陆琰西服的衣角。这是第一次,她对陆琰的举动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方楚楚真的可以很幸运。 至少现在,她比过去的粒玄幸运。曾经还是高中生的粒玄哭着在电话亭里向母亲诉苦自己被变态缠身,怀孕的母亲却只道一声“算了”,粒玄就不再哭了。 至少现在,方楚楚觉得自己比粒玄幸运,因为当同样的事“发生”,方楚楚至少还有那个拥抱。 所以,方楚楚没有像从前一样冰冷地对待陆琰每一次的温柔,这一次她想要拥有,完完全全的接受。她是个女孩子,遇事会哭会害怕会不敢前行,这一次,她想做个女孩子,只接受别人的宠爱。 车祸前的生活,在方楚楚抱住陆琰的那一刹那,突然消失得好远。她觉得是时候去告别那样的日子了,换一种生活,或许会更好。即使,是一种自我毁灭,或许也是另一种体验。 ----------------------------------------------------------------------------------------------------------- 晚上,蔺森收到林楚的短信,有点担心,还是决定出去找她。 一开家门,蔺森就找到她。 深秋的夜晚冷到人禁不住打寒颤,林楚蹲在蔺森门口,她本来就瘦,又因为寒冷全身缩在一起,小小的,瑟瑟发抖着。 那一刻,蔺森突然就释怀了,一个多月的别扭和不舍突然瓦解——这么好的女孩为了自己都这样了,还有什么理由不爱。 蔺森走上去,不由分说地拉她起来,然后拥进怀中。还是那样令人陶醉的温度,蔺森愧疚道:“对不起!” 那晚,林楚给蔺森发短信:“你说过的:‘你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能反悔。” 蔺森不能反悔,他抱着林楚睡着的第一晚,他就迷迷糊糊地对她说过:“你是我喜欢的人。”或许从那晚,他就已经开始另一种生活。 ----------------------------------------------------------------------------------------------------------- 林楚不知道的是,这么多年,蔺森的告白就一直是这个——“你是我喜欢的人”。因为七年前,蔺森的初恋和暗恋就是这么开始的。 也是个黑夜,公交车上,女孩哭得昏天黑地,她倒掉书包里所有的书,罩在脑袋上,也不能阻止哭泣。蔺森坐在她旁边,因为知道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于是一直安静地陪着她。 女孩那晚很漂亮,不知道是脱下校服的原因,还是刚刚她对妈妈说的气话的原因,即使一直在哭,蔺森还是觉得她楚楚动人。 车到站了,蔺森背下昏睡的女孩,回寝室的路不短,他却绕道走了好多的弯路,只因为贪恋女孩在背上的温度。 “呐!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见,但我还是要说你今晚很漂亮。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天过后,你要回到妈妈的身边,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不希望你像根草……” 仗着女孩睡着,他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可能是太兴奋声音有点大,女孩最后还是被吵醒了。她急急忙忙地跑向宿舍,他慌里慌张地跟在身后。 “还有时间,不着急,舍管没那么着急关门……”又说了一大堆没用的话。 直到最后,“喂,你是我喜欢的人。” 女孩的身影隐入宿舍楼,蔺森终于鼓起勇气喊出来,女孩没有听到。蔺森想,如果有后悔药,他希望今晚所有的废话都换成这一句—— 你是我喜欢的人。 当你累了而收起翅膀(一) 方楚楚刚满二十二的时候,她大四了,整天忙着实习找工作,突然一通电话,妈妈告诉她外婆病了。 那时候,妈妈的事业正值危机,无法抽身。于是照顾外婆的责任就落到了方楚楚的肩上,每天医院学校两头跑是她的生活常态。 其实方楚楚和外婆不算很亲,只是曾经她爸妈还没离婚,吵架的时候会把她丢在外婆家。但方楚楚从来都不喜欢去外婆家,因为没有外公——和妈妈一样离了婚,家里总是外婆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而且方楚楚还觉得外婆特古怪,总喜欢和她讲一些她想不通的事情,比如穿红衣服梳黑头发坐墓碑上的女人、比如没有人打水水量会自动下降还有歌声的水井、比如月亮嗲嗲会割耳朵灶台爷爷要打人……这样的故事方楚楚听得常常后背发凉,然后晚上睡不着觉。 外婆病的时候,方楚楚日夜陪着她,她又喜欢讲一些古怪的事。 “最近总做梦,梦见自己在高空中,上不去下不来,就悬在那里,瘆得慌。” 这样的时刻总会发生,但方楚楚已经不像小时候傻傻的问“为什么”,而是冷静的说,“外婆,你累了,该睡了。” 每每方楚楚这样说后,外婆都会乖乖的合上皱巴巴的眼皮,装作在睡觉。 好不容易得来空闲,方楚楚便会打开电脑投简历,可一段时间后外婆总会冷不丁地冒出几句“你的电脑太吵了”“你该回去了”“叫你妈来!” 方楚楚总会吓得每次都会抬头确定外婆是否在睡觉,可是每回检查她的眼睛都是闭上的,这时她就会说,“眼睛虽看不见了,但心还是敞亮的。” 方楚楚又想不通了。 同样现在,她想不通陆琰。 “我会给你一份工作。” 男人坐在方楚楚的左边,信誓旦旦。但方楚楚却在想,他这么做到底为什么——“我不需要。”在搞清楚他为什么之前方楚楚还是像往常一样拒绝了他。男人回头看她,突然弯起嘴角,“对,你的确不需要。” 方楚楚当然知道这下一句是什么话,可是他没说出来,只是草草的结束对话继续翻看他平板上的邮件。方楚楚也没说话,她把头转向窗外,这世界一如既往的热闹和嘈杂。 对,你的确不需要。你需要我就够了。 在指定的地点下车,离开前被陆琰叫回来,“需要我晚上来接你吗?” 这只是今天第一个“战场”,下一站在哪里连方楚楚自己都不清楚,能去哪里接呢?“不需要。”方楚楚回答,然后转身。 “方楚楚,”陆琰又叫住她,“你姐姐叫粒玄?”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法律上的,所以请您以后不要再称她为我的姐姐,我没有姐姐。”方楚楚解释道。最近粒玄一直在方楚楚家里借宿,让她又加深对这个“姐姐”的讨厌。 陆琰笑,“没事了。晚上回家记得打我电话。”车窗摇上,方楚楚目送他离开。 她一直不清楚她和陆琰到底是什么关系——情侣?除了住院期间的肢体接触,出院后就再也没有,准确来说是方楚楚有意抗拒。朋友?男女之前根本就没有纯友谊方楚楚坚信不疑,而且她讨厌陆琰巴不得早点与他断绝联系。 陌生人?完全不成立,虽然方楚楚自己都不清楚陌生人的定义是什么,但他两如果是,那“陌生人”一定会重新定义。所以是—— “新宠。” 这是粒玄给的解释—— “你是陆琰最近的新宠,不同于女朋友和小三,这样的关系更危险但也更刺激。像陆琰这种人绝不会缺女朋友,缺的只是门面上的女人,而你不是。小三就更不可能了,据我调查他没有老婆也没有未婚妻,既然女朋友是假的,那小三也会是假的,没有实际意义。所以,你现在就是这样的身份,就像皇帝老儿后宫里得宠的妃子,什么事都由着你顺着你给你好的贵的,只要你把他伺候开心了……” “我没有‘伺候''他!”方楚楚咬字清晰,生怕粒玄不知道她的愤怒。 “你看看,这就是得宠的妃子最讨人厌的地方。”粒玄又笑,“不过你放心,皇帝老儿是多情的,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了你爱上别人,你就开心啦!对吧?” 会开心吗?方楚楚这样站着也有一会儿了,她真不该在这时想到这个问题。脚踝的酸痛隐隐约约,她还是不适合穿高跟鞋,而今天就算是无法走路,她也不会脱下它们。转身,她朝大楼走去。不管开不开心,至少现在先让自己开心。 ----------------------------------------------------------------------------------------------------------- 大楼里,正在下降的电梯里,大飞哥急促的说道:“下一次能不能先听我的意见,不要这么鲁莽冲动!你少说点话比你多笑点有用多了,你知不知道。” 果然,站在电梯角落里的蔺森向他挤出虚假的笑脸,大飞被愤怒气昏了头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不过方晖的偷笑声提醒了他,“你笑什么?你就说这小子笑时是不是比他沉着一张脸帅多了,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女客户啊。” 最后一句是说给蔺森听的的,然而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完全不在意。 “说实话吗?”方晖这会儿想要说实话,“他笑时真不比他不笑时好看,特别是他假笑时。”难得的实话配上真诚的笑脸——大飞哥恨不得一捶打在那欠修理的假脸皮上。 “叮——”所幸电梯门开了,一群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涌进来,大飞和方晖连忙收起刚刚放肆的姿态,大飞还顺便向角落里的蔺森踢了一脚,示意他不要站得这么随意。 “我们这是上去还是下去?”蔺森反应过来时却注意到一个重要的事实——电梯正在上升。蔺森对身旁的两个呆瓜投以嫌弃的眼神,两个呆瓜闭嘴不解释。 “停,在这里停一下!”蔺森的手已经伸向按键,但身处最里面的他还是够不着。不过还好有人帮他,按下了最近的楼层。 “谢……”话未说完蔺森就后悔了,因为这个楼层正是他们刚刚闹事的楼层,“不是这层!”已经太晚,“叮——”电梯门又一次打开,几乎所有人都回头等待他们三个人走出去。 “我们还是上去吧!呵呵!”大飞哥假笑希望打破僵持的气氛,可是他们始终冷漠。 “叮——”终于有人走出去,只不过是别人。可是——“等一下!”又是蔺森。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大飞将蔺森拉了回来,抵在电梯的角落,“你到底想怎样!”没等蔺森回应,他别过头向电梯里其他人道歉,“我兄弟有点冲啊!” 蔺森甩开大飞揪住衣领的手,然后再无多话。这种感觉真奇妙,莫名的在心里燃烧,似乎要烧完自己最后一点痴心妄想——又看见了她,电梯门徐徐关上的另一边,他看见她也望了过来。 当你累了而收起翅膀(二)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再回去,那人真会报警抓我们的。”走出大楼,大飞立刻指出其严重性。 “我没有侵入他们的系统,即使到了警局我也会这么说。”蔺森有点心不在焉,但他还是很坚定地争论。 “哼!警察可不一定会听你的话。”大飞不以为然。 “他们的系统弱爆了,你以为我很愿意侵入吗?”蔺森似乎已回过神,把身上的工具包套在方晖的肩上,掏出震动的手机堵住耳朵,大飞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怎么了?”这时候她一般不打电话。 “想你了!”甜美的声音,蔺森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坚持问,“到底怎么了?” 林楚觉得这男人真没有情趣,于是不再绕弯子,“今晚可能去不了。” 蔺森回头看了一眼大飞,那小子头皮还没长出几根毛,却要过29岁的生日了。“没事,你忙就不要过来,你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蔺森实话实说,林楚在电话那头浅笑,“你别老这样想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真面目,那人就这样,改不了。” “改不了什么?”大飞贴在蔺森耳边说,蔺森吓得一激灵,连忙拿下手机,“你怎么过来?” “你不是叫我过来吗?” “我什么时候叫你过来了!” “刚刚啊,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看你一眼!” “对啊,只是一眼,我就知道你需要我。” 这一头,林楚拿着手机,笑得东倒西歪。 “林妹妹!”大飞哥又在搞怪,“晚上再聊!”蔺森低沉的声音,林楚来不及拒绝,通话已经结束。 “就这么挂了?”有些失落,但马上屏幕里两人亲密的大头照,让她的嘴角又扬起。 “又是你那帅气的男朋友?”声音响起,林楚连忙收起手机,抬头又释然的笑了,“别乱说。” “我乱说了吗?你真该照照镜子了,天知道每次你和你男朋友通话你笑得有多开心,连我都嫉妒——嫉妒你那又帅又体贴的男朋友,恨不得把他抢过来!” 林楚咬住嘴唇以阻止因甜蜜而不住上扬的嘴角,下一秒她就扑上去挠对方的痒痒,“你敢你敢你敢……” “不敢不敢,女王求饶女王求饶!”林楚渐渐直起身,收回手,盯着对方的眼睛,听见她说,“死也不抢你的男人。”这才满意退出“战场”。 “今晚?”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没有犹豫,林楚说:“一定帮你。” ----------------------------------------------------------------------------------------------------------- 陆琰认为自己还是很自律的,没有到陆崭华嘴里说的胡闹——至少在工作上,他谨慎认真起来有时候也会吓自己一跳。 难道只限于工作吗?陆琰在心底问自己,不由得想到那个女人。已经晚上七点,外面天已全黑,陆琰拿出手机准备播出号码,秘书就在这时走进来。 “陆总,”清爽靓丽的声音,如同她的长相一般适用,“你要的文件已经整理好了。” 手上的事情并没有停止,陆琰目不转睛,“放在哪里,你可以下班了。” 号码播出,没有动静——同样地没有动静,陆琰转动靠椅回过身,秘书笑靥盈盈地站在办公桌前,未移动一分。 “怎么了,还有事?”陆琰也笑得温柔。秘书没有回答,撩开胸前的秀发,低领半球深沟、白皙粉嫩若隐若现。 陆琰放下手机,双手合十,身不由禁地倒向椅背,笑容依旧面无风雨,似乎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看,我戴上你上次送给我的项链,好看吗?”秘书自豪地炫耀,陆琰连连低头却未给出一句评价。 “陆总?陆总?……”秘书一声一声地叫他,可他就是不给一句回应,唯独微笑。 “陆琰?”她开始另一种手段,绕过桌子,她走到他的跟前。 “琰琰?”又换一种,她徐徐地靠过来,握住他的手腕,似乎想要分开她面前的“十”字。 “我买了一套新的内衣,你想看吗?”她伏在耳边低语——使出杀手锏,真是花样百出,陆琰能感受她滚烫的身体正在颤抖。 “陆琰!”被提早放弃的手机终于起到作用,秘书吓到花容失色——她可能从没想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居然有那么大的震撼力。 陆琰趁机推开她,解释着,“忘了手机。”离开座椅,拿起手机,陆琰走到落地窗前,“还好吗?” 方楚楚不知道陆琰到底在搞什么鬼,但已经被拒绝一天的她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更不消说通话前几秒电话里莫名恶心的呢喃声,真是火上浇油——“我警告过你,不许再拿我寻开心。” “我没有拿你寻开心。” “那你为什么打我电话?” 为什么?因为忽然想你,陆琰突然有点难以启齿,言不由衷“我随便打的。” “滴滴滴……”方楚楚立刻挂断电话。除了母亲,这是第一个居然敢先挂掉他电话的女人,陆琰拿下手机的时候,心中不禁问自己——原来你喜欢这样子的。 转身,办公室里赫然多了一个人——穿着整整齐齐严严密密的助理实习生小琪,在公司已经两个月了。 “你不知道有事要敲门吗?”陆琰故装严肃。 “我敲门了,”小琪急切地回答,眼神不禁瞟向办公室里另一个女人,声音不由地小下去,“可是你在打电话。” “所以你就进来了?”小琪低下头,没有争辩。陆琰这会儿才稍稍比较面前的两个女生,心想差距怎么如此大。“你先下去。”陆琰最后命令道。 “哦!”小琪有气无力的叹息声,可是还没走出办公室,命令再次下达,“是你!”陆琰强调。 转身,小琪就看见那个女人憋着气得通红的小脸,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砰”地一声带上房门。 “是盛天的企划书吗?”陆琰及时提醒她,小琪终于回神,兴奋地走过来把资料递给陆琰,“是!”语气里都是开心。 接过资料,陆琰不由得皱眉头,“下不为例。” “嗯?”小琪一开始不懂,转念一想立刻收起微笑连连点头。 “不许学她。”这是第二句忠告。 小琪低着头一直未抬起来。底下,她悄悄而急切地拉长衣袖,拼命地遮掩她手指上金色的指甲油。陆琰虽一直低头看资料,却早已尽收眼底。 “再这样就开了你!”最后一句警告。 小琪背后冒冷汗,企划书被丢到她的眼底,封面上一颗金色小圆点在浅白的纸上显得格外刺眼。快速拿走企划书,小琪紧紧闭上眼睛,重重的低下头——不能再低了。 “喂?找人力资源部的胡部长,我想调离一个人。” 听到这里,小琪立马抬头,眼神正对还在打电话的陆琰——不是说好的下次开吗? 陆琰似乎很明白,面无表情道:“你再不出去弥补,下一个就是你。”小琪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出去。 “等等,”刚摸上把手,魔鬼的声音又响起,“那个谁?叫什么?” 有点出乎意料,小琪还是负责地提供信息,“任小姐吗?”上司脸上依然不解,小琪继续解释,“您的秘书。” “对,就是她,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陆琰觉得感情的事如果能像工作一样干脆利落,他是不是就不那么“胡闹”了。所以陆崭华,我虽然没有学会如何去爱上一个人,但我已经试着不去喜欢任何一个人。这难道不是进步吗? 当你累了而收起翅膀(三) 电话打不通,林楚的心蓦地下沉——她不是担心蔺森,而是担心自己。 “还没准备好?”妩媚的声音又响起,林楚不由得全身颤栗,转身,她故装淡定,“可姐,我今晚不能。” “哦?苏琪说你答应代她的班,怎么这会就不能呢?”——那是因为她只说是唱歌并没有说陪酒。 林楚气得牙齿碰牙齿,但还是忍住了,笑着对那个叫“可姐”的女人说,“我的男朋友要来接我,所以我不能。” “是吗?他在哪呢?你半小时前就这么和我说的。”可姐逼近,紫色的眼影在林楚眼里放大,简直是魔鬼。 “小楚啊,可姐理解你的情况。但咱不能因为个臭男人就不干了对不对?以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你放心,可姐对你一向慷慨。” 戴满戒指的手握上林楚的手腕,力度一点点加深,就差把手指上的戒指陷进皮肉。 林楚忍着泪,咬牙道,“最后一次。” 立刻收手,可姐笑得愈加妖艳,无法想象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整天这么笑着脸上的皱纹怎么还是那么少。 “你放心,下一次可姐一定体谅你。”转头,声音变了调,冷冰冰地,“给你们小楚姐好好讲讲规矩,她有些日子没做了,坏事了你们承担。”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连忙一窝蜂的涌上来,可姐满意地退出房间。 不过并没有走开,可姐守在门口兀自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可姐!”男人的声音,可姐立马挂上标志的笑容,转头回应道:“小陆呀,怎么找到这来了,你应该去房间等着。” “‘大餐''久久不上,那些人催我呢!”陆琰皮笑肉不笑,双手插兜斜靠墙壁,歪着头看向可姐 。“要催你就随便派一个人来,难道还劳驾你?” “我来——不是面子大吗,事情就可能立刻解决了呢?”“那是当然!”可姐不假思索。 “所以,为什么?”陆琰笑容淡淡,若无其事。可姐却被吓一跳,“为……为什么?” 陆琰点着头,“对啊,为什么?”从裤兜里伸出手,然后摆在胸前,“我来不仅仅是要人,也是来要原因的。”笑容依然很浅,但可姐的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 “我就想知道,陆琰和陆崭华,区别到底在哪?”终于不笑了,陆琰缓缓站立不再靠着墙。 可姐把烟拿在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烟头灰烬因颤抖而掉落,“他不是你老子吗?”可姐大笑,掩饰着。 陆琰这会儿笑得有点不一样,像似无奈,“他是我老子我是他儿子这还真改变不了,可是,”陆琰从可姐颤抖的手指中接过烟蒂,徐徐的说,“可是有些东西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而我不想改变,不想差别对待。” 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烟蒂从陆琰指尖滑下,被他踩在脚底,“我希望可姐,以前是怎样接待我父亲,现在就怎样对待我。至于回报嘛一定有增无减。” 陆琰把视线从脚底移开,盯住可姐的眼睛。浑身不自在,可姐退了几步,“不过就是女生的娇气病,瞧你说得这么严重。” “哦!是吗?那我还真严重了,既然如此,初来乍到可姐多担待我了。”陆琰说得迅速,转身的时候可姐还没理解他的意思,只听清楚他回头说的那一句,“对了。那个女生,留给我。” ----------------------------------------------------------------------------------------------------------- 林楚就这样安排到陆琰的身边,没有其他人的动手动脚,居然长相身材还一等一的好——可姐难道真偏向她? 但不管怎样,她心情总算好了一大半,喝酒也很卖力。 “小姑娘酒量不错。”陆琰唐突地夸赞,林楚苦笑,“你这是挖苦我呢还是嘲笑我呢?” “我真心实意的赞美你,”说着,陆琰和她轻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我喜欢酒量好的女生。” 林楚听此,心中一暖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激情使然,林楚也实话实说,“我喜欢长得漂亮的男生。” 陆琰摇头笑,心想这女人一定是喝醉了,再抬头——这渐入佳境的包厢里谁不是醉的呢?于是将醉就醉:“知道你为什么坐在我身边吗?” “不知道,”林楚把一个樱桃放进嘴里,想了想又说,“可姐安排?” “我命令她这么安排的。”这么一来,林楚的兴趣又大,杵着腮帮子,她含情脉脉的望向他,“哦?” 陆琰也回望过去,然后缓缓靠近,越来越近,就在林楚记起蔺森想要推开他时,陆琰突然抓住她拉近,贴在她耳边细声说:“因为你不情愿。” 只是一句话的时间,两人拉开距离。陆琰看出林楚眼里的疑惑,好心解释道,“因为你不情愿,所以你就不会动手动脚。” 林楚突然想笑,“你来到这里,居然还怕别人动手动脚?” “这里的女人都是饿死鬼,见到好吃的肉,都如饿狼扑食,恨不得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 “那——你是好吃的肉吗?”陆琰歪头看她,再次靠近身体,盯着她的瞳孔问,“难道不是吗?” 林楚偏头,用酒杯掩饰笑意“还真——自信!” “这不是自信,这叫有自知之明。” 点唱机前,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吼得声嘶力竭,林楚不禁皱起眉头,转头问,“你不管管?” 陆琰笑得坦然,“还没到时候。” “等他们都喝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吗?”林楚又问,这一次陆琰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酒杯回敬她似乎已经默认了。 “既然如此,”林楚难得贴近他,接过他手中的酒,“你应该少喝点,”语气都变得妩媚轻柔。 “看看,饿狼扑食!”陆琰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笑得更好看了。 “我知道了,”林楚也上演刚刚陆琰的戏码——贴在耳边轻声细语,“你喜欢主动,就像你喜欢被动的。” 当你累了而收起翅膀(四) 陆琰喜欢主动出击,对此他一直深信不疑。可是喜欢被动的,这似乎有待考证,但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穿着睡衣披着随意的外套走向自己的女人,是他见过的最被动的女人。 “你喝酒了?”还没走近,那女人就脱口而出。 “所以呢?”喝得挺多,一路开车过来还是晕乎乎的,陆琰觉得自己真应该回家躺着,而不是醉驾到她的楼底看她如何冷漠。 “离我远点。” “方楚楚!”还未转身,女人就被陆琰拉了回来,身体贴身体,酒气愈加浓。 方楚楚也意识自己恶劣的态度,可能是今天的遭遇也可能是晚上的那通电话,反正现在她看见陆琰就是很不爽。 但方楚楚知道什么叫“合适”——此时在醉酒且心情不好的陆琰面前耍小脾气真的很不合适。 所以,她稍稍放缓语气,“我明天还是去很多地方,今晚我要早点睡。你别揪着我不放了,很不舒服。” “你在服软?”陆琰嘴角挂着笑,突然觉得今晚来这一趟很值得。 方楚楚当然不知道喝醉的陆琰是怎样的脑回路,但她不想争辩,“你能先放开我吗?”——他们现在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你难道怕我把你怎么样吗?”一边说陆琰一边收紧方楚楚背后的双臂。 方楚楚双手抵在陆琰胸前,竭力地使自己与他保持距离,恶狠狠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陆琰笑意填进眼里,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倒希望你能把我怎么样!”方楚楚深吸一口气——看来对待醉鬼只能用醉鬼的一套方法了。 “你把他怎么了?”方楚楚回到家,粒玄急忙问道,似乎还有点兴奋。 “没怎么。”方楚楚应付着,直直地钻进被窝。 “我在这里都听到他的叫声了,真没做什么?”粒玄穷追不舍,“那小子车还在啊!你该不会把他打残了开不了车吧!” 方楚楚装死人,不回应。 “喂!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他可是‘皇帝老儿’,你惹怒了他,小心他把你打入冷宫。”越说越离谱,方楚楚腾地从被单里跳起来,“再不闭嘴,你今晚就露宿街头!”十平米的房间马上安静。 楼下,陆琰好不容易才爬进车里,那个地方又开始抓狂的疼痛。 那女人还真狠,而且下手还这么准。不过,还好她这一踢,不然陆琰可能会借着酒意做控制不住自己的事——如果那样,那女人会不会把我杀了。 想到此,陆琰居然笑意更浓——如果那样,就好了。 ----------------------------------------------------------------------------------------------------------- 方楚楚又做梦了,只是这一次梦里没有过去的影子,只有她自己。 白茫茫的梦境里,只有伸手捉不到的白雾,没有任何可以触及的实物,她仿佛身处一片迷蒙中,完全悬空没有任何支撑的东西。 方楚楚很紧张,紧张到仿佛可以感受到肌肉的酸痛——她不敢动,怕一动就打破这一片虚无缥缈。对于未知,她更倾向安于现状,所以她只是僵硬身体不做出任何反应。 这梦过于真实,可偏偏就醒不过来,时间好漫长,苦忍好艰难,方楚楚面临崩溃的边缘,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手臂缓慢下沉时与身体的摩擦。 “不要动不要动不要……不要不要……”眼角似乎有泪,但方楚楚依然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不要……”可是终究——手臂滑了下去——她动了! 还是白茫茫的迷雾,没有任何改变,方楚楚下意识抬起手臂,可是在她以为“那是手臂”的身体部位,此时却布满了羽毛,活像一支翅膀。 她来不及作出解释,突然,毫无缘由地下坠。 “不要!”梦醒了。 方楚楚慌乱地坐起身,枕头和底下的床单都被熨湿了,而脸上糊满了泪水。窗外的天是浅浅的水蓝不过还不够明亮,地板上的粒玄随着均匀的呼吸身体平缓的起伏——还好没吵醒她。 抹掉眼泪,方楚楚又躺了回去,却不敢睡着,怕再次入梦,迷迷糊糊中她想到了外婆。 天色渐亮,方楚楚走出居民楼时才知道昨晚陆琰并没有回去——车子停在昨晚的地方,他在里面睡得正熟。 想起凌晨的梦她还是心有余悸,她害怕成为梦中的那只大鸟,可她更害怕陆琰这团让人捉摸不定的云雾。 自从出院后,她的安逸来自他,她的彷徨也来自于他,让人依靠又让人没安全感。方楚楚觉得是时候要做出决定了,即使前途未卜,她也注定要孤身一人了。 ----------------------------------------------------------------------------------------------------------- 五年前,外婆从高中坠落,碎在她的眼前。 方楚楚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要如此迎来她的死亡——她是将死之人——她本可以安稳地躺着病床上握着妈妈和她的手平静的睡去。可她却偏偏要爬上楼顶,艰难地翻过护栏,然后毫不犹豫地落下,落进妈妈和她的眼里——以最血肉模糊最悲凉壮烈的方式。 记得外婆生前曾对她说,想做一回小鸟,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飞翔,不用飞太高只要飞起来就好。 方楚楚当初笑着回她,“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恐高啊!”却忘了对她说,“你没有翅膀啊!” 你要有一对翅膀,这样你才可以飞;你要挥动翅膀,这样你才会像鸟儿一样靠近天空;你要一直挥动翅膀,这样才能一直飞翔。虽然身临万丈深渊,但只要抬头你就可以看见碧海蓝天。 如果世界欺骗了你(一) 17岁的方楚楚在17岁的蔺森看来,身上有一种天生的忧郁感和隔阂感。 前后桌差不多几个星期了,说过的话居然一个手指就能数得清,这让人缘超好的蔺森极度受挫。 因为按他的经验,一个星期就可以和先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培养出好到连初恋都可以互相倾诉的感情,而且无论男女。 然而方楚楚是个例外。 坐在他身后那么长时间了,连问个作业都不肯告诉他。“你没长眼睛吗?”她大概会这么说。 “这不是近视了吗?”蔺森笑嘻嘻回复她。 “配眼镜啊!”她总是不耐烦。 “这不是没带吗?”蔺森持续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方楚楚发愣看了他几眼,就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再也没回应。 几个坐得远的男生,朝这边竖起书来偷笑,蔺森被弄得很没面子,朝那几个男生狠狠地口语恐吓“找死”。但对方楚楚依然无能为力只能红着脸又缩回位置上。 不过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好的,大部分的时候,蔺森回头有事找她,她不是在睡觉就是视若无人,偶尔视线触碰,就会说一句,“不要和我说话。” 那时候的方楚楚无人敢接近,只有蔺森屡试不爽。 就像打游戏,方楚楚类似于游戏里一个难以攻克的关卡,一次失败就下次再战,次次失败就次次再战。 对,蔺森就是这么一个持之以恒但也盲目自信的人,他一直坚信这世上没有他打不通的游戏。 可是说到底方楚楚不是游戏,她是一个人,人是有感情的。久而久之,蔺森“打游戏”走火入魔,方楚楚也越来越无法忍受。 “你到底想怎样?”破冰前一天晚上,方楚楚破天荒主动找蔺森说话——具体来说,是放学后在座位上质问他。 蔺森这时刚刚背上书包,一丝惊恐又带着诧异,僵硬地回头问道:“你是问我?” 方楚楚抬头环视已经稀稀拉拉的教室,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蔺森半信半疑的脸上,“不然我在问鬼吗?” 既然如此,蔺森就有兴趣了,连忙将书包脱下,从桌上拿下凳子,面对方楚楚,笑嘻嘻:“找我什么事呀!” “以后——别,理,我!”方楚楚一字一顿,说得清楚。可蔺森却听得不太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再吵我,我就向老师申请换位,说你欺负我!” ----------------------------------------------------------------------------------------------------------- 方楚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街边闹别扭的小情侣,他们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或许不是情侣,但一定是关系极好的男女朋友。 不然,也不会吵着吵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就崩不住笑出来,然后又马上黑脸装生气。方楚楚也有过那样的年龄,一眼就看出两人的暧昧和青涩。 “看什么呢?”男人坐进来,递给方楚楚一瓶矿泉水。 “谢谢。没什么。”方楚楚回答,继而又看向窗外。 两个学生已经吃上雪糕,看来矛盾解决了。 “我孩子也这么大。”似乎找到方楚楚的聚焦点,男人凑过来说道,只怪距离太近,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带着油腻感扑鼻而来,方楚楚忍不住说道:“如果你孩子‘这样做’——你老婆应该很担心吧?” 话毕,男人移开刚好的距离。 方楚楚记得陆琰身上也有这样烟草味道,不过是那种淡淡的清爽气息,不似现在如此沉重到油腻,以至于恶心。 “我和老婆离婚已经很多年了。”有点伤感,可方楚楚却懒得安慰,只是简简单单道:“哦。” “不过,你刚刚指什么?”这才回神斟酌,男人急急地问道。 “谈男女朋友啊!”方楚楚眼皮都不抬。男人突然笑,“这我还真不管,我巴不得她早一天嫁出去。” 矿泉水握在手中,细细地摩擦,直到受到压力,发出窸窣的声音,方楚楚回头,难得认真问道:“你们男人就这样照顾孩子?” 男人愣了,有点意料之外,突然笑出声,见方楚楚一直板着脸,又慢慢回归正常,“不是……你是女权主义?” 方楚楚也觉得自己过界了,假笑,“吓到了?”话语一出,男人终于宽心地笑了,“只有我女儿才敢这么和我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就这么不受控地说出来,只是因为突然想到了父亲。 妈妈出走的那段日子,是父亲在照顾她,他是不是也总盼望着女儿谈恋爱,然后就自由自在,他是不是也盼望着女儿早点出嫁,从此一挑负担就落下。 曾经的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现在的女儿是老父亲的吸血虫,是这样的吗? “知道我为什么录用你吗?”东拉西扯大半天,男人终于聊到了点上,这也是方楚楚最想知道的秘密。 “因为有缘分?”她胡说八道,却只能这么说。 昨天,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蔺森的一瞬间,那一天的心就完全没有着落。 所以被人问起“你刚刚从电梯出来是否看见三个男人,一个光头一个大脸一个…有点帅?” 她的回答却是“我不知道。” “什么?可是…你刚刚从电梯里出来呀?”那人不依不饶,方楚楚依然没有灵魂般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来找工作。” “找工作?”方楚楚的手指已经按上电梯下降键,听到这最后的尾音,终于回头看向这提问的来者——现在他正坐在方楚楚左边不到五寸的地方,因为刚刚回答而放肆大笑,连带着身体摇晃,渐渐的五寸变成三寸,最后是一寸,可即使这样方楚楚也不曾挪动位置,她只是静静地看他表演。 “方小姐说话可真是有趣。”男人的手自然地覆盖上来,没有一点迟疑和停顿,也没有瞬间握紧或反复摩擦,只是轻轻覆上来。 就像给方楚楚手掌盖上手帕——濡湿粘腻的“手帕”。 “您说话也有趣,不过您的举动,才真正让人笑掉大牙。”方楚楚皮笑肉不笑,底下却突然翻过手,反握住“手帕”,将指甲狠狠地揉进去。 一切发生太快,男人来不及说什么,身体却很实诚地给出反应——他那庞大的身体困在黑暗的车厢里因疼痛而颤抖,方楚楚开心了,“您不是喜欢这样吗,老板?”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男人用力的抽出手,无奈,指甲扣住地太紧,一抽动就会带出血肉的撕扯,男人忍不住惨叫,引得前方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张望。 方楚楚见了,笑得更加妩媚,“怎么?怕他看见?既然想做,又何必在乎别人呢?你不是想摸吗?我让你摸个够!”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都愣了——司机偷偷回头,生怕自己漏掉什么;男人表现很震惊,但似乎更多是期待。 方楚楚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于是在方楚楚的引导下男人变得异常平静,不过,马上——“啊!这是什么?” 方楚楚松手,男人迅速抽回,受伤的手掌赫然多了一样东西。 “大老板难道不知道?哦!您是有钱人,用不上,这叫苍蝇贴,专门治苍蝇。” 男人毫不犹豫地想用另一只手拿掉,这时方楚楚又急着说,“千万不要就这么撕掉,我忘了告诉你这不同于其他苍蝇贴,上面我还涂了一层502胶水,恐怕你现在撕下了,会掉一层皮呢!” 方楚楚气定神闲,男人暴跳如雷,“你……”绅士外皮终于挂不住,露出魔鬼的邪恶灵魂,另一只完好的手高高扬起,落下的时候方楚楚都不曾想躲藏,闭上眼睛只有面对。 那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一个急刹车,三个人重重向前倾倒。 “笨蛋!怎么开车的?”男人捂着被撞疼的额头坐起身,没有问原因就把火气燃及司机,司机却哆哆嗦嗦地回答他“老…老板……外…外面。” “没用的家伙,说话都说不清了吗?” “不是啊!老板,是…是……”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此时方楚楚也清楚地看见车外——乌泱泱的全是人,突然心情大好,方楚楚嘲笑道“看来今晚不止是我想找你麻烦啊!” “你闭嘴!” “老板这怎么办啊!”司机难得撸直舌头。 “开车。” “你疯了,这会撞到人的!” “开车啊!”老板不管不顾。方楚楚更肆不罢休“你现在正确的做法就是马上出去,解决事情。” “开车,我他妈叫你开车啊!你真要等人都围过来吗?” “不要开车!” 话音刚落,但一切都晚了——撞到人了! 如果时间欺骗了你(二) “我哪里欺负你了,你说话负责哦!”蔺森气呼呼地,但这在十七岁方楚楚看来很可笑。“怎么了,还委屈上了?” “你……你”蔺森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女生气得说不出话,“还是个女孩子吗?” “我怎么了我,看不起啊!”女生语气简直嚣张,外加上理直气壮的胸膛,瞪得又圆又大的眼睛,蔺森僵在那里,气到不知所云。 此刻的他突然特别怀念从前那个对他爱理不理沉默寡言的女生。因为完全想不到,开口说话的方楚楚简直就是鞭炮,炸得他五脏六腑直冒青烟。 “哟!小两口吵架呢?”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孩子就是早熟,但这种早熟偶尔看起来又极其幼稚。 比如就像现在,突然插嘴的这小子,是蔺森当时的死党,但即使是这种关系,当蔺森听到这句话时,都恨不得把小子的头踩进土里狠狠踢打。 雪上加霜的是,那哥们居然嘻嘻哈哈完全不在乎,一脸欠修理的贱样。 “你找打吧!”不过最生气,还要属方楚楚。 “喔唷,嫂子生气了?” 一直生气啊,你这笨蛋!蔺森咬牙在底下死命地拉他,可那小子完全不在意,还朝蔺森挤眉弄眼。 “嫂子息怒息怒,打是亲骂是爱呀!”说到这,方楚楚居然也笑了,唯独蔺森站在一旁直冒冷汗。 “耗子?你叫耗子对吧!” “鄙人林云浩,人送外号耗子,嫂子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你知道我大哥蔺森就够了。” “哦,蔺森你大哥?”话音刚落,方楚楚反手甩给蔺森一巴掌,两个男生当场就懵了。 “怎么样,你大哥被人打了,应该怎样处理呢?”话音又落,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蔺森的左脸刚刚有灼热的疼痛,左手又麻了——方楚楚拿起他的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现在,你所谓的‘嫂子’也被人打了,应该怎么处理呢?”耗子张着嘴,当场傻掉。 如果时间往前推几秒,他一定为了他大哥马上还手,可是现在怎么办,打自己一巴掌吗? 所以,当方楚楚伸过手时,耗子立即大叫。 可是出乎意料,原以为会落在脸上的手却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然后就听见:“我告诉你怎么处理,马上去办公室找老师,就说有人打架。记住,我再也不想听到如此玩笑,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耗子走后,只剩方楚楚和蔺森两人,他们面对面安静的站立。 在他们同一边脸上有同样绯红,蔺森半麻的手举在半空,因为方楚楚握着他手腕从未放下。 当时复杂的心情,蔺森觉得自己到死都不会忘,他第一次被女生打耳光,也是第一次打女生耳光。 有生气、愤怒,但即使如此蔺森也知道自己不会动手打人。 有害怕、恐怖,这样女孩蔺森第一次接触。 有好奇、诧异,他真的不懂女生。 居然,还有心疼,手一直处于半麻的状态,女孩红的另一半脸已经出现手掌的痕迹。 “你到底想干嘛?”蔺森忍不住问。 “你——欺负我!” “……好、我承认。”从那时开始,蔺森对方楚楚完全没有抵抗力。 ----------------------------------------------------------------------------------------------------------- 这场动乱完全是蔺森带起来,他从小就喜欢多管闲事,这次也不列外。 “你这是怎么……搞的?”大飞坐在看了看操场乌泱泱的人头,回头问蔺森。 “我昨晚黑进了他的电脑。” “哇!你也太强了吧!”方晖忍不住感叹,蔺森回头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以表赞同。 不过没得意多久,后脑勺就被人狠狠地拍打——“你脑子有病啊,这是犯法的呀,还得意?” 大飞出手向来不知轻重,蔺森抚摸后脑勺咬牙挤出三个字“有毛病!” “嘿——?你说什么?”大飞慢慢蹲下,渐渐与坐在台阶上的蔺森同一高度, “我——”啪!这回是打脸。 “说什么说,你妈把你交给我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不报恩就算了,怎么回回都是这个态度?” “你——”啪!这回是另一边脸。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脸还挺滑呀!” 蔺森眼中的耐心渐渐流失,愤怒的火苗慢慢燃起,只是这些大飞都视而不见,他只看见那张好看的脸生气起来还是那样好看,于是忍不住又要出手。 可是,这一次——“啊!”蔺森反手把大飞整个人扭过来。“放放……放开呀!你他妈疯子,我和你闹着玩啊~~~” “有你这么闹着玩吗?你tm都不知道你自己是断掌打人有多疼啊?你自己打你自己试试,疼不疼……” “啊啊啊……嗷嗷嗷……够了够了……” 一旁的方晖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大庭广众下他甚感屈辱,“你两在家里丢人就算了,在这还要丢人?” 而此时,众人期待的目标也驶进了围剿区域,“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放我!”大飞也看见目标,不过他分得清不会进入战场。 但蔺森并不是这么想,揪着大飞衣领,“就算是坐牢,这个人渣也是在我前面,方晖记得报警。”话音一落,大飞就像一个物件似的被蔺森举起来,砸向车子。 前方挡风玻璃被砸出裂缝,大飞则如死尸般从车子上滑下来。方晖报完警跑过来时,车子已经被一群团团围住,而大飞正从人群里往外爬出来,然后这场骚乱不知怎么就结束了。 “疯子、疯子、疯子……我和他没完、没完、没完……”送往医院的路上,大飞嘴里念念叨叨的就这几个词。 “你安静点吧,你还要作证人呢?”方晖安慰,大飞不说话了,决定用眼神死死地盯住他,表示愤怒。 “别……别这么看着我啊!又不是我拿你撞车。” 说到这里时,方晖有意压住声音,看一眼四周,慢慢低下身,在大飞耳边交代,“你得说你是被车撞的,千万不要说是被……你懂的?” 大飞的眼睛渐渐湿润,是全身酸疼导致也是委屈寒心的另一种外化。 方晖无法理解大飞,继续交待蔺森走前告诉他的要求,“蔺森说的也有道理,你可千万别出岔子啊,不然你这一身的伤就白弄了!” 一提到那人名字,大飞就牙牙痒,眼泪不流了,只是艰难地问:“他人呢?” 这个问题方晖也回答不上来,骚乱发生的时候,他一直处于外围,只远远看见蔺森把那贪污老板从车里揪出来,两个人争执,一群人围上去,然后整个场面乱成一窝粥,他想挤进去看情况都难。后来警察及时赶到,维持秩序,带走贪污老板,却不见蔺森,那辆车也凭空消失了。 “快别问了,警察也在找他呢,看来这次他是躲不掉了。”方晖最后担心道。 如果世界欺骗了你(三) “谢谢。对不起。” 陆琰翻来覆去看了一天,也没搞清楚方楚楚留给他的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倒是很清楚,方楚楚这是有意要与自己作对。 早上从车里醒来,看到这一张夹在雨刷的小纸条起,陆琰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方楚楚。倒不是想问她这纸条是否出自她手,只是想打电话问候一下她。 然而无人接听。看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于是继续打,依然无人接听。这才联想到纸条,拿来仔细看却只有五个字——“谢谢。对不起。” 不理解,但也没太在意,因为陆琰坚定认为方楚楚是他见过最难懂的女人,所以几个未接电话和一个不明纸条,在他未完成一天工作前他不在意。 可是,一天的工作都结束了,白天转为黑夜,20个电话20个无人接听,再加上一张自己怎么也看不懂却觉得异常诡异常关键的纸条,陆琰再也无法平静——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正恼火的时候,实习生小琪敲门走进来,“陆总,我明天要向您请假。” 陆琰没说话,他烦的很,有眼力的人就不该这时候提请假这件事,并且其身份还只是一个实习生。可是陆琰也没有耐心提醒,他正愁没地方出气呢。 见陆总不说话,小琪继续说,“我男朋友来看我,他坐了两天火车,可是我工作太忙,我连他一眼都没看见,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分手的。所以请您批准,明天给我们一天假吧!” 女孩笑着,甜蜜而又向往,陆琰真不忍心打破这一脸美好,可是他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摆正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靠在桌边,双臂放在桌上,纸条拿在手里,手指摩擦纸沿,眼神流转那五个字,他轻轻开口道: “也行。介于你最近工作量极大,每天起早贪黑,周六日还加班,我批准了。不过在这之前提醒你几点:公司里每个人各司其职我有我的事所以没事不要找我尤其是这种事、你还是实习生不是正式员工所以我不会用公司的条例管制你但你要有自知之明、年轻人秀恩爱我管不了但请千万别在我眼前秀我过敏。好了,我说完了,你的假期我批准了,不过不是明天,而是你的余生。你今晚就收拾东西回家,明天辞职信都不用递过来你就和你的小男友天涯海角去吧,我一定会祝你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话刚说完,小琪却已害怕得哆哆嗦嗦,“陆……陆总,我……我对对……” 陆琰笑容依旧温和,言语持续犀利。“你可千万别太感动,我是真心祝福你和你的男友,就冲他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穷到宁愿坐两天火车而且还以分手的借口威胁只为了看你一眼的大爱,你们以后一定会幸福。” 小琪终于忍不住哭出眼泪,陆琰本来就烦,这么一哭,脑子更大了,“够了!” 玩笑开完了,挖苦说尽了,气也出了,可这哭声却让人不舒服。像一个疯子在撒泼打野,也像一个小孩在无理取闹,小琪这样自暴自弃没玩没了让出完气的陆琰很头疼。 “你再不马上停下,我连这个月工资都不发给你。”果然哭声立刻打住。 “这下聪明啦?”耳根清净,陆琰心情瞬间好了点。 “我不请假了,就算分手也不请假了。”小琪忍着哽咽,完完好好的说出一句话,那样子看着真真让人心疼。 “哟!真变聪明了。”陆琰继续玩笑。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是不要开除我不要扣我工资。除此以外,我任何事情都愿意做。”清醒过来的小琪,脑子的确好用多了。 “这……可有困难了,除了开除和扣工资,还有什么呢……”陆琰的眼神又流转到小纸条,既然一个人想不出来,不如问问别人,“这个,就这个!” 陆琰把纸条拍在桌上,问道:“什么意思?如果你说出这是什么意思,我就会考虑考虑你的要求。” 一听到这里,小琪雾蒙蒙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可是当看到“考题”,光芒就慢慢黯淡,犹犹豫豫说出来:“这不就是‘谢谢’和‘对不起’的意思吗?” “那还是开除吧!” “别——别别别!我再看看我再看看……”可怎么看都只有这五个字啊,小琪无奈看看纸条又看看陆琰,“不行呀!这条件不充足啊,至少有个前提吧?” 陆琰想了想,谨慎又谨慎:“假如,我是说‘假如’,记住这只是一个考题。假如这是一个女人写给一个男人的,是什么意思?” 小琪深深看了一眼陆琰,抹掉眼泪,清清嗓子,认真道:“这女人喜欢这男人。” ----------------------------------------------------------------------------------------------------------- ——你喜欢过我吗? ——你喜欢过吗? 深夜起雾,来路茫茫。 方楚楚走下车,关上车门,司机迅速开走,不一会就消失在浓雾中。只是拜托他载自己一段路,可至于去哪方楚楚只字未提,以导致她现在正处于什么路段,她搞不清楚,是向前走还是转身返回,全靠猜了。 也不知道起了什么邪心,方楚楚仿佛看清前方的去路,毅然决然地选择转身,然后,来不及后悔。 五十米开外,蔺森屈膝弯腰,站在那里深深地喘息,不过眼神一直投向前方——方楚楚的位置。那团大雾仿佛将两人包裹其中,不可逃离。 像命中注定一般,自从方楚楚得到工作准备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就一直与蔺森相遇。 最开始是同学会接着是耍酒疯然后是电梯偶遇再到今天这场闹剧,方楚楚这生最不想见的人,最近的一段时间却不断在遇见,就像老天和她玩的游戏,来惩罚她当初的冲动懵懂。 就在方楚楚揣测老天的意思时,蔺森艰难地直起身向她走来。 “方楚楚,”蔺森叫她。 方楚楚回神,终于把目光放在面前这个挥汗如雨的男人。 “我在车外看见你坐在车里。”这就是你追车的原因吗?方楚楚想,也同样回他,“我在车里看见你在车外。” “所以你就逃?”蔺森脱口而出。方楚楚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所以口是心非,“我没有逃。” “那你为什么躲我?”理直气壮得就像小孩找大人要糖,大人不给,小孩立刻哭闹,“那你为什么有糖?”大人对此没法解释,就像方楚楚此时无从解释,又是口是心非:“我没有躲你。” “是吗?”语气一听就不怀好意,方楚楚不再回答,只是瞪他。 “没有躲我,同学会那天在大商场丢下我算什么?没有躲我,那晚明明给我打电话后来突然挂了又算什么?没有躲我,昨天电梯里看见我就不应该像老朋友一样和我打声招呼?没有躲我,你今天藏在车里又偷偷开车走掉难道另有隐情?” 蔺森自己都不相信,在刚刚跑完十几里路程后居然还能来一段这么长的绕口令,如果不是情绪使然,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委屈困惑好奇,恐怕很难完成这一长串心声。 “我没有躲你。同学会那天我本来就想先走,给你打电话那晚我发酒疯不算,昨天在电梯里没打招呼是因为我和你不熟,今天在车里不出去是因为外面太乱。所以,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躲你,而且没必要躲你。” “你永远都有你的理由,扯的慌永远是那么完美。” “我解释了你不信,我不解释你又误会。你爱怎样想就怎样想,与我无关。” 方楚楚真心觉得这样的对话再说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一心想早点结束马上离开,没料蔺森又问“所以,你和那个男人是有关系的啰?” 迈开的脚步收回来,方楚楚极度困惑又羞辱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说上一句话时,蔺森一直不敢直视方楚楚,可到了被她反问的时候,蔺森不得不拿出男人的气势,微低头直视她的眼睛,“这样玩别人,你很开心吗?” 得到的回答是一扇耳光,蔺森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左脸——果然威力不减当年,不过蔺森不后悔挨这一巴掌,至少他现在可以肯定,现在的方楚楚还是当年的疯丫头。 可是另一边——方楚楚这一边,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弱于一记屈辱的耳光,“我和他没关系。” 可是蔺森没闭嘴,他还有最大的疑问,“那不说今晚的这个,说说那个年轻的长得帅的那个,你男朋友?” 他无疑是在说陆琰,不过他怎么知道,方楚楚来不及去想这其中的联系,只是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我不知道他。” 又玩口是心非,蔺森觉得是时候抛出事实,“我看见他抱你,看见他给你擦眼泪,我也看见他对你说话间的动作神情,我所有都看见了,你却说你不知道他?方楚楚,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男孩吗?” 方楚楚愣了也慌了,她不知道蔺森究竟看见什么,更不知道如何解释现在她与陆琰的关系——这种让她也扑朔迷离的关系。 而最让她恐慌的,是现在这个步步紧逼的蔺森,她再也不能简简单单的敷衍就能摆脱了。“我现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实话,因为今天一早她就做了了断。 “那……算是前男友了?” “蔺森!”前面是给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方楚楚的意思里都在语气里。好在这一次,蔺森知道适可而止,他不继续了。 趁机,方楚楚马上提出离开,“我先……” “等等,” “蔺森,你不要没完没了了,你再这样我——” “最后一个。”语气难道温柔真诚,一改之前的强势直接。 最后一点耐心,方楚楚等他问。 “你喜欢过我吗?” 空气突然安静,渐入真空,然后仿佛听见时间走出好多刻度,慢慢地、慢慢地、走到当初的刻点。 “你喜欢过吗?” 如果世界欺骗了你(四)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吗? 夜幕降临,流光渐起。 方楚楚一直站在路口,等红灯变绿,又等绿灯变红。 “怎么不走了?”声音响起,方楚楚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蔺森。 来来往往的车很多,熙熙攘攘的人也很多,似乎这世界所有事物都在夜晚降临的一刻,干完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然后才可以把时间留给自己。 所以现在的父亲应该是在做他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当老师给他打电话说女儿在学校打架他可以说“老师您负责”,所以他不来接方楚楚只是因为有比他女儿更重要的事——原来如此,即使方楚楚一点都不想承认。 “我在等。” “等什么?”蔺森抬头,红灯又绿,“这红绿灯变来变去已经好几个来回了,你到底要等到什么?” 等——等父亲来接她回家?知道是不可能,可方楚楚就是痴心妄想。“关你屁事。”没有耗下去的耐心,方楚楚忍不住爆粗口。 蔺森有点恼火,偷偷趁爷爷不注意的时候溜走,是因为在路口看到无助的她,想上去安慰持续暖男人设,没想到热脸贴冷屁股,而且贴上去的时候还是臭的。 “方楚楚!”装不下去了,蔺森低头朝女生吼,却看见女生侧脸的酡红,心突然又软下来。语气渐缓,“方楚楚,我不管你怎么了,发疯了还是生病了,但我求你正常点行吗?” 大好人被惹急冒火了,方楚楚突然来了兴趣,终于回头看他,“那你说,正常点的女孩是怎样的?” 认真的吗?蔺森还在想应该怎样回答,嘴巴却不受控地抢话,“一般像你这样年龄的正常女孩,那都是众星捧月的主,乖巧懂事漂亮温柔,要多招人喜欢就有多招人喜欢!” 方楚楚越听越有趣,居然暂且忘记悲伤,“那你就是说我——不乖巧不懂事不漂亮不温柔,有多招人讨厌就有多招人讨厌呗!” 这还用说,蔺森用沉默代替回答。 “大哥,”方楚楚叫他,蔺森被吓一跳,“干…干嘛?” 笑了笑,方楚楚向蔺森的方向倾斜,男生的后背瞬间僵硬,冷汗从头皮冒出,听见女生说,“您是在找正常女孩还是在找——女朋友啊?” 乖巧懂事漂亮温柔的女生,蔺森在那样的年龄看见太多,但不乖巧不懂事不温柔却有点漂亮的女生,在那样的年龄,蔺森只遇到一个,她叫方楚楚。 而现在这个女孩,在纷乱嘈杂的路口,微微向他倾倒,仰头笑得开心。那一刻,说实在,他有点招架不住,如果女生一直以这样的姿势保持,他一定会僵硬地向后倒地。 那时的方楚楚,见到人不多不少,接触过的男生也不多不少,但她从来没有给他们分过类,因为他们只是男生——与女生相反性别的,男生。 所以,大部分的男生在方楚楚眼里都是一样的——让人讨厌。可是,那一刻的蔺森,方楚楚清晰地见证,他右半脸渐渐混成左半脸的颜色,瞳孔放大,喉结滚动。 那一刻后,方楚楚撤回身体,站直腰板,决定要把蔺森归为另一类——有趣的男生。 两人尴尬好一阵,方楚楚终于冷冷地说道“我要回家了。” “哦。”男生回,一副没有灵魂的嗓音。 方楚楚偷偷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想起以前他在前桌耍猴的模样,突然喷笑。 这笑在蔺森看来莫名其妙,也异常羞辱,急忙问道“你笑什么?”那声“笑”字因为太着急还破了音,蔺森又暗自后悔。 方楚楚笑够了,告诉蔺森实话,“其实这个年龄的女生都不正常,她们只是想博得在乎人的好感,才表现出你所说的‘正常’。难道你上课看的那些电影没教给你?” “你……”蔺森又气到无话可说。 “我怎么了我,你能上课偷看我就不能后桌偷看啊。不过不是我说,你选的片也太没品了,不是亲亲抱抱就是上床睡觉,能不能有点剧情?” 蔺森是领教过方楚楚嘴炮的威力,但被她“炸得”满脸血红,还是要玩命抵抗“那不是我选的片!” “呵!你们男生的那点小心思我还是懂的,解释就多余了,我能理解并且非常理解。”方楚楚说此话时,得意地扬了扬脑袋,眼里满是明亮的笑意。 这样的方楚楚不是有点漂亮,而是非常漂亮,蔺森想多看一下这样的她,于是便由着女生糗他,“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谢谢你理解啊! ”突然的吹捧,让方楚楚觉得此时的蔺森格外顺眼,于是多说了几句,“我也理解那些女生,她们都挺在乎你的。” “这话怎么讲?”蔺森感兴趣了。 “就是喜欢你呗!你吧,长得不算好看,但和班上那堆男生比就好太多了。而且话多好接近,不像有的男生没那个命却偏偏要摆出高冷的姿态,一看就讨厌。会打球有运动细胞,成绩也不差说明智商还是有的。恩,这样的男生,女生都喜欢。” 蔺森默默听完方楚楚对自己的描写,没有立刻膨胀,只是特别想问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心动来得太快,方楚楚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固执的蔺森又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吗?” 面对逼问,方楚楚异常烦躁,加强语气回敬:“你喜欢吗?” ----------------------------------------------------------------------------------------------------------- “喜欢过。你呢?”一如既往的真诚而温暖。 ——喜欢 “从未有过。”一如既往的掩藏和欺骗。 ——没有 “那我们做朋友吧!”——一如既往。 然后,十七岁的方楚楚接受了她在学校的唯一的朋友。 可是,二十五岁的方楚楚却想拒绝,“你在开什么玩笑,蔺森?”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做朋友吧!”蔺森握住方楚楚的手腕,恳切的执着的。“让我做你的朋友吧!方楚楚。” 面对这多余的温柔,方楚楚态度从一而终的冰冷僵硬。“你以为我们还是小孩吗,不要玩过家家了好吗?” “我们从来都不是小孩,我们一直是大人,不是吗?我有我的女朋友,你也会有你的男朋友,而我们只是朋友,这样不好吗?” 这样就好吗?已经从对方的世界消失七年,某一天突然出现,说要回到当初,重新开始,误会欺骗心痛彷徨放弃追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统统过去,只要重新在一起,从头来过,这样就好了吗? “不好。”方楚楚甩开蔺森的手,“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她希望这是她今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果然,蔺森没有再次阻拦她,一直到她走出大雾,望不见身后的来路时,蔺森都没有叫住她。 手腕上的余温还在,可那个人仿佛就这么凭空消失,方楚楚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她觉得她应该告诉他,“我们做朋友”是她这几个月来听到的最温暖的话,可是最后却被自己毁了。 因为现实告诉她,她注定要孤军奋战,即使长夜漫漫前路茫茫。 方楚楚知道这样的想法很矫情很操蛋,但为了不伤及无辜,她宁愿独自上路,遇山便绕山遇水便涉水过关就斩将失关就投降,反正是她一个人的事——胜也好败也好开心也好伤心也好,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这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突然觉得好轻松,一直压在心上的石头也轻,眼泪也轻,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地心引力,飞向天空。 可是下一秒,方楚楚还是被地心引力死死抓住,并重重地砸向地面。 这是世界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 ----------------------------------------------------------------------------------------------------------- “上学的时候,她会告诉老师别人欺负她,纵然是她先欺负别人。长大的时候,她要告诉这世界他们杀了她,纵然她也是个“杀人犯”。她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怜悯同情理解帮助、从来都不需要别人,她就是这样——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可实际上是她先抛弃这个世界。冷酷无情虚假残忍……任何不好的词语都可以形容她,但能怎么办呢?她就是这样。可笑的是她越这样,我就越忍不住,忍不住想她、护她、守她。你说我傻、骂我贱、怪我滥情,我都认了,但我没法抛下她,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糟糕的世界,因为我知道这已经够糟糕了,我不想她变得和这世界一样。我想拯救她,像从前一样,拯救她。 所以,小楚,接受我好吗?” 你的救世主从来只有你自己,没有别人(一) 外婆去世后,妈妈的状态就一直不好,方楚楚只好从宿舍搬出来,和妈妈同住。也是那段同居的时间,方楚楚知道妈妈已经有长达五年的烟龄,深夜梦回,她总会在阳台找到妈妈寂寞忧郁烟雾缥缈的背影。 大多数情况下,方楚楚会装作没有看见,退回房间。只有少数情况,方楚楚会走上去,拿走妈妈指尖的烟,丢掉脚底踩灭,然后说一句“天快亮了。” 一般的时候,妈妈都会沉默地转身走掉,不会有多一句的反抗。 其实方楚楚也发觉,自从外婆去世,她们母女两说过的话一句比一句少。但方楚楚从未怀疑这只是外婆的离世带来的短暂的伤痛,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回归平常。 可是直到妈妈的公司苟延残喘几个月后,终于宣布破产的那天晚上,一切都无法回去了。 而且讽刺的是,那天方楚楚刚找到工作,心情很好的买下一个蛋糕想回家和妈妈分享,甚至还想到借此机会拉近母女距离。 打开家门,是一股奇怪的气味,方楚楚没有在意,大声呼喊妈妈,没有回应。打开房门没有人,阳台也没有人,厕所浴室都没有人。 方楚楚最后是在厨房灶台下的小隔间找到她。 她整个人缩在那矮小的空间里,睁着眼睛,没有呼吸,手腕脚腕鲜血喷涌,都要漫出来了。 后来才知道,妈妈得了躁郁症,而且已经很多年了。 那晚,方楚楚满身鲜红地坐在手术室外,想到不是妈妈是否还活着,而是厨房里装满鲜血的小格子。 手术结束,医生告诉方楚楚抢救及时,人还活着。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方楚楚整个人都软下去,从看见那个血腥场面的第一眼,方楚楚就仿佛被人施咒般变成石头一样坚硬。 拨打120,把妈妈从小隔间拉出来,捂住鲜血喷涌的出口,等待救护车,来到医院又等待手术,方楚楚一直都没有出声没有哭,全身僵硬到只会转动眼珠。 可是当告知妈妈还活着,方楚楚忍不了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崩溃大哭,嘴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旁人看来,这或许是喜悦宽慰的眼泪,只有方楚楚自己清楚,她又多委屈多无助多害怕多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割腕、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我眼前死、为什么让我看到这样的你、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在我最开心的时候让我最伤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女儿吗,你不是我的母亲吗,为什么你要如此恨我。 方楚楚有很多问题想问妈妈,可是妈妈只回她一句话——“为什么要救我?” ----------------------------------------------------------------------------------------------------------- 其实这个问题,方楚楚也想问蔺森。 当睁开眼发现躺在医院的时候,方楚楚就猜到是他的多管闲事,她甚至可以断定只要她起身蔺森会迎上来问东问西。 但,生活给方楚楚带来的一直是打脸的经历,这次也不列外——方楚楚的病床边坐着一位女生,从未见过的女生。 因自作多情而感到羞耻的感情只是一瞬而过,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很符合“艹尼玛”生活的一贯做法,久而久之方楚楚渐渐有了意料之中的喜悦——不用再和蔺森纠缠这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不管现在蔺森在哪,方楚楚需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我……” “林楚。”一直冷冰冰的女生冷冰冰地说道。 方楚楚记得自己没询问姓名,就这样自报家门,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哦——我叫方楚楚。”此时,方楚楚已经下床,到处找鞋子,然后又听到女生冷不丁地说:“我知道你。” 听到如此回答只是愣一下,方楚楚找到鞋子穿上,小声道“哦。” 穿戴整齐,方楚楚看向女生时有些尴尬,“我要走了。还有,谢谢你。”也是这个时候,方楚楚发觉女生长得有些漂亮,即使画上浓妆,也遮不住底子的天生丽质。 “你应该谢谢蔺森,我是蔺森的女朋友。”果然,那小子眼光一直不差,方楚楚这才理解女生的所作所为,漫不经心道:“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在吃醋女友面前证明自身的清白是要撇清与他男友的任何关系,而这其中最重要的步骤是要装作无关痛痒满不在乎,方楚楚深知这些所以她装得很好,得到女生的通行证,“你走吧!”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方楚楚似乎听到那个叫林楚的女生说,“你最好永远都走开。” ----------------------------------------------------------------------------------------------------------- 这样的话方楚楚也想对陆琰说——特别是刚走出医院,头还晕乎乎地,却看见招摇的跑车旁招摇的他。 这时方楚楚真的很想对他说:你最好永远都走开。 所以看到陆琰的那一刻,方楚楚就停止了步伐。反倒是陆琰,看到了方楚楚,自信地坐进他的跑车,好像等着她进来一样。 方楚楚不由得想笑,这男人倒是把她看得很清楚,折腾一晚上她真的是累得一点都不想走路。 可是方楚楚偏偏不想称他的心,即使累垮自己,也不想就这样接受别人带有条件的好意。 于是无视那辆招摇的跑车,方楚楚径直走到路边,成功拦下一辆的士,车门刚打开,却被外力关上。方楚楚抬头看向“外力”的施受者,果不其然是陆琰。 “陆琰!”方楚楚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多管闲事。可是陆琰不理不顾,依然要管闲事。他跳过方楚楚,直接与司机交流,“对不起,她不需要。” 这样小情侣吵吵闹闹的场景司机见多了,不用多解释,就很识趣地踩下油门走了。看着的士绝尘而去,方楚楚却无法做出任何挽留,而造成这一切的陆琰还气定神闲道:“怎么?还不上车?” 他真把她当作他闹情绪的小女友了? “你凭什么?”自从跳车住院,方楚楚对陆琰的一切做法都逆来顺受平淡冷漠,不过是为了还他住院治病照顾她的情分。可是现在他的做法越来越变本加厉,方楚楚终于忍无可忍。 陆琰见她这样生气,莫名有一股熟悉感,“你一个月前也是这么跟我说话。” “所以呢?”方楚楚不明白陆琰为什么提这茬,难道就为了提醒他从前是那样照顾“瘫痪”的她? “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我们也认识一个多月了。”陆琰居然笑了。 方楚楚彻底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套路了,她真的很生气,可是被陆琰这么一搅乱,方楚楚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陆琰,你放了我吧!”无法硬来,方楚楚只能求软。 但一求软,陆琰就来硬的,“不能。”异常坚定的语气。 这两个字把方楚楚说懵了,脑子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陆琰不放走她的原因是要她还钱,可是理性马上把这个冲动的想法压下去——他这么有钱的人还在乎和她这个穷人要钱? 可是,不科学啊,为什么是这样的回答。就在方楚楚发懵找答案的同时,陆琰上一秒挺严肃的表情,又柔和下来,笑道: “你这女生真奇怪。我昨天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就算是听烦了铃声关机或者挂断示意一下你这人还活着啊,非得让我听完一整段音乐后才知道无人接听,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我以为你出事了。结果去查医院名单,果然就查到你。还以为你又出什么车祸,赶去却告诉我是吃错迷药了,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总在医院找到你?医院是你家吗?你一天到晚还有没有让人放心的时候?” 方楚楚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很讨厌的人,怎么相处多了,就越看越顺眼。 就像此刻像妈妈一样叨叨不断训她就像训小孩一样的陆琰,方楚楚看着他的表情从温和微笑到皱眉担忧,知道他真的担心她,也是真的害怕她出事,知道他可能是现在唯一一个不计后果和代价关心她的人。 方楚楚的心暖了一刹那,但只是一瞬间,但只是一瞬间,“一瞬间”之后,方楚楚还是冷冰冰的说,“我的事你不必管。” 陆琰听了,又笑:“我不管谁管,路边睡大街捡破烂的乞丐管?” “他们爱管就管,反正不要你管。”方楚楚突然急了,蛮不讲理。陆琰听到,却愣了半天,笑容更灿烂了。 如果说前面的笑是冷笑,那现在是笑可以用庆幸来形容,虽然方楚楚不懂他庆幸什么。“你的意思就是,除了我别人爱怎样就怎样。所以,我对你就那么特别?” 什么脑回路?就这样硬生生地误解,方楚楚真的很无奈,“我没说你很特别,” “我不特别?” “也不是。” “那就是特别啰!” “没有特别的意思,” “哦,那就是我和别人不一样。” “不是的!” “我语文理解能力小学就满分,这事你就不要和我争了。” “这和语文理解没关系,就字面意思。” “那字面是什么?” 可是,问题来了,争了这么长时间,方楚楚都忘了他们两是为了什么争起来的——那字面究竟是什么意思方楚楚真的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吧,字面的意思就是——你喜欢我。” 还没等方楚楚反驳,这一段暧昧终于被人打断,“方楚楚!”那人急忙忙跑过来,冲她就大喊她的名字。陆琰有意识的挡在方楚楚的前面,质问来人“你谁呀?”这问题方楚楚也想问,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有点眼熟但终究是陌生人。 来人着急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蔺森他需要你。” 你的救世主从来只有你自己,没有别人(二) 昨晚蔺森被警察带走,林楚居然有点开心。因为她觉得她终于可以从蔺森看方楚楚的眼神中解放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实在是太煎熬。警察带走蔺森,或许是上天帮了她一个大忙。 在此之前,林楚从未听过方楚楚这个名字,但一直知道蔺森心底有个他不曾放下的女孩,那晚蔺森看方楚楚的眼神,让林楚认定她就是那个女孩。 正牌见情人,场面分外尴尬眼红,无论蔺森怎样坦白只想作为曾经的同学给予帮助,无论他怎样撇清自己和方楚楚清清白白的关系,林楚就是一口咬定没这么简单。 “你还是喜欢她的,对吗?”刚刚还口若悬河的蔺森这会又哑口无言。 林楚心冷,但还是强硬逼迫,“蔺森,哪怕你骗我,我还是愿意相信的。可是你不要不说话。” 蔺森看看她,又看看病床上已经睡着的方楚楚,拉她到门外,“林楚,我不想骗你,但也不想瞒你。可是,现在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对她的情感。你说是喜欢,那就是喜欢,可这到哪一种呢?做男女朋友那种还是无关风月的那种,我是真的分不清楚。所以,不要问这样的问题好吗?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是喜欢你的,你是我的女朋友。她只不过是我朋友,我要帮她。” 这样的回答,林楚听到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忧,蔺森对她很诚实,诚实到一点都不掩饰对方楚楚特别的情感。 忍住委屈的泪,林楚又问,“最后一个,你叫我小楚是因为她吗?”傻子都看得出来——林“楚”和方“楚楚”。 “不是的。”蔺森真诚的说,“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习惯。” 因为曾经习惯叫她小楚,所以也习惯叫你林楚为小楚。这样的逻辑顺序林楚还是理得清楚的,所以不必问,林楚一切都明白——蔺森或多或少或许喜欢她,但曾经一定非常喜欢过方楚楚,还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一直都喜欢“小楚”。 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林楚深知这点,她可以不问,但她不可以就此放手。揪住蔺森的衣领,林楚热烈的吻上去,吻得太突然,蔺森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女生便退出,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道: “我不管你要帮助谁喜欢谁,也不在乎你的过去种种,你现在是我的人,从今以后都只是我的人。” 蔺森或许不懂自己对方楚楚的感情,但对于林楚,他是真的喜欢她的直接强势,于是反身压倒,补完刚刚意犹未尽的吻,他说,“你才是我的。” 那晚,蔺森以蓄意打人的罪名被带走,方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林楚反倒落得轻松。 “怎么回事,你男朋友都被抓了,你都不着急?” 林楚白眼翻给方晖,“着急有用,他就应该出来干嘛还抓着不放呢。蔺森也说过了,大不了关一个晚上,你这么担心真是少有。” “我听你说话怎么那么酸呢,是他给你醋吃又不是我!你针对我怕是目标瞄错了吧。毕竟蔺森是我合作伙伴,我担心一下哪里又惹你了?” 林楚冷笑,起身走到病床旁,看着沉睡的美人,“对,我就是酸,你管得着吗?” 方晖见她这模样,不禁后背冒冷汗,嘟囔着“前面还亲得难分难舍,这会儿又来吃醋酸天酸地,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情侣。” 林楚听着,被逗笑了,低头又去看那女生,真的很耐看,不由得想,当年蔺森喜欢上她的时候她是不是更好看呢? 想得有点入迷,竟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接触她,方晖连忙拦上来,“你要干嘛?” 林楚回神,见方晖这样大惊小怪,又冷嘲,“你以为我干嘛?吃了她?” 有方晖拦着,林楚自动退回原处,有点好奇,问道:“这也是他吩咐你做的?” 方晖已经见识到女生吃醋的威力,撒谎道:“哪有。我自己想做,还用得着他吩咐。” 这样一来,更好奇了,“这样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长相的女生?” 这又是什么问题,方晖冷汗直冒,“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喜欢哪种类型的。或许,有些男人特别中意你呢,这都是有可能的吗。” 说的也没错,林楚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那你的初恋是怎么类型的。”说起初恋,方晖觉得自己脱离危险了,连忙东扯西拉说了一大堆,没想到末了林楚来一句,“看来男人还是逃不过初恋啊!” “为什么这样感叹?”方晖小心翼翼地问。 林楚这时笑得开心,没有回答却说:“不过没关系,她做第一个,我就做最后一个。” ----------------------------------------------------------------------------------------------------------- 蔺森需要方楚楚,方楚楚将心比心居然答应了。 阴暗冷僻的问讯室里,方楚楚面无表情。 “他在我水里下药,想迷晕我。并且他还骚扰我,你们抓到他的时候,他手上的苍蝇贴就是我弄的。” 对面警员做笔记的笔顿了一下,忍不住道:“那上面有502胶水?” 方楚楚倒想呢,可当时情况太危急,她来不及涂胶水,不过她说:“不过用力扯,可以扯掉。” 两位警员交换眼神,再回头,这一段也就过去了,下一个问题——“你和蔺森什么关系?” 可以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愣了一秒,方楚楚如实回答“没有关系,但我感谢他,他是好人。” 不管曾经如何,抛开情爱,蔺森对方楚楚一直很好,这个方楚楚一直清楚。两位警员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问话问了一上午,方楚楚才从问讯室出来。见她出来,端坐在一旁的方晖立刻弹起来,“怎么样?”方楚楚没有马上回答,等到警员走后,才缓缓说出,“应该没问题,过几天就会放的。还有……” 方楚楚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方晖,方晖不懂,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是他的保释金。” 是钱?方晖连忙把信封推了回去,异常慌乱“这绝对不行。” 方楚楚却淡淡,“这是我欠他的。你就不要和他说了,接着吧。我去看看他。” 方晖虽然不清楚她欠了蔺森什么,但这一个月来的蔺森的确被她折磨得差不多了,可能多半是感情债,不过这个还真不好说,刚想拒绝来着,回头却发现方楚楚已经走远,只是喊道:“你还了他不一定心领。” 方楚楚从未想过蔺森会心领,她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比如为他骗警察、比如给他一点钱。她对这个男人太苛刻,苛刻到心硬起来,自己都会怕。 “蔺森。”来看他是方楚楚自己主动提的,毕竟要圆自己向警察撒下的慌。 “你怎么来了?”铁门那边,蔺森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疲惫与邋遢,但语气却听得精神满满。 方楚楚柔和的笑,太过久违,蔺森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呆了。 “谢谢你。”这是真心的,昨天晚上都是违心。蔺森不知如何回答,这样的方楚楚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比起前面几次相遇的剑拔弩张,这样的她蔺森只存在年少的记忆里,今天却在这里再次上演,好像又回到从前的时光。 “你的女朋友很好看,你的朋友很仗义,你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方楚楚不知应该用怎样的形容词,去符合现在的他,但一个“好”字是远远不够的。 可是其他的词,方楚楚说不出口——越来越善良、越来越帅气、越来越阳光,还有,越来越喜欢你。太多的形容词说不出口,翻来覆去只变成嘴里的一个“好”字,但这样却足够暖化蔺森的心。 “你也很好。”太久的沉默,会让对面的尴尬,蔺森只好没话找话。 方楚楚又笑,可是这一次,却笑得让人担忧,“蔺森,我想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你那么好,而我真的不配。 “你说什么?”没想到残酷现实这么快就席卷上来,蔺森有点怀疑自己还在做昨晚的梦。 “我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甜蜜笑容后,是一张回归了冷漠冰霜的脸,方楚楚退后一步,眼底再没有蔺森。 “我不会打扰你,再也不会,但请你也别打扰我,永远都别……”方楚楚犹豫着,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扭头走掉。 铁门里的蔺森,似乎发了狂,揪住铁圈,愤怒到旁若无人,“方楚楚,你回来!方楚楚?方楚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声音消失的时候,方楚楚想起了那句话:再见,蔺森。 她当时犹豫要不要说,后来想明白了,她想“再也不见”,而不是“再见”。 所以,还是算了吧。 你的救世主从来只有你自己,没有别人(三) 林楚故意没有进去看蔺森,留在警局外,她想和那个人说清楚。 陆琰靠在车门,还在喝早上的咖啡。昨晚因为找某人,他一夜未睡,这会儿的确有点犯困。所以看到那妩媚妖娆的女人走来时,陆琰是真的很烦躁。 “陆总,上天真会作弄人不是吗?” 怎么捉弄,不就你喜欢的人和我喜欢的人,曾经是一对,而我两还有过一腿。陆琰迎着阳光笑,努力让自己清醒,“只能说,我们有缘。” “是吗?”林楚轻轻拿走陆琰手中的咖啡,就着刚刚他喝的地方,将咖啡送进嘴里。这让陆琰想起昨晚在医院碰见她的时候,她慌乱地带着她的小男友躲开,与现在同喝一杯咖啡相比,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男友一不在就着急偷腥?”陆琰笑着调侃。 毕竟在社会场混了那么长时间,林楚听到这样的话一点都不生气,依然漂亮的笑着,“我对陆总一贯不同,陆总难道没发现?” “是吗?”陆琰似乎很感兴趣她还会说什么。 “不过,陆总的女朋友,对我家的也很感兴趣啊?”林楚说到这,笑容冷了几分。 方楚楚喜欢蔺森,陆琰早就知道,可是被一个风月女子提出,他却有点不悦,所以语气少了些轻佻多了几分强硬,“方楚楚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现在管不了她。至于你家那位,我觉得你会比我更清楚。” 林楚的确清楚蔺森对方楚楚的感情,但她不会坦白,她关心的是另一点,“原来她不是你女朋友啊,我看你两如此甜蜜还以为已经在一起了呢?也是,堂堂陆崭华的儿子,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呢?” 此时陆琰已经侧过身来,看好戏般地听林楚胡说八道,林楚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奉劝陆总,要不离那女人远一点,要不把她抓得牢牢地,不然到时候戴绿帽子的可能就是——陆总您了。” 虽然方楚楚什么都没做,但经过昨晚,林楚已经怕了她,怕她再出现抢走蔺森,所以林楚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比如叫某人抓紧她。 陆琰依然是勾着嘴角笑,“这么说,现在这绿帽子扣在林小姐头上了?我就说你,好好的头发怎么就给染绿了? ”说着,陆琰已经上手撩起林楚的绿发,林楚很生气,拿手推他,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出半杯咖啡。陆琰看那咖啡可怜,连连摇头,“林小姐不必动怒,即使家中那个不喜欢你,我看道上的兄弟还是很捧林小姐场的。” “陆琰!我可没惹你!”被气急了才来推脱干系,别人允许,陆琰可不允许,这回他笑的真开心。 “林小姐当然没有害我之心,不过却牵扯到我心爱之人,我当然要‘礼尚往来’适当反击啦。方楚楚的确不是我女朋友,因为现在我正在追求她,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我也要奉劝林小姐,既然有男朋友就好好珍惜,不要‘作’没了。” 被碰了一鼻子灰的林楚,此时只是气闷说不出任何话来。陆琰觉得教训得差不多,抬手看表,时间也到了,钻进车中。 “林小姐先走一步了!以后在场子上喝酒,陆某还靠林小姐照顾呢!”林楚愣愣地看那车开出一个弧度,绕到警局大门口,然后那个女人就出现了。 那一刻,似乎所有的耻辱委屈嫉妒厌恶……细细麻麻的刺痛她尊严的情感,忽地万箭齐发,慢慢地刺进她本已僵硬的身体—— 她恨她、林楚恨方楚楚。这种恨带着女人的嫉妒和尊严,带着恶毒的猜测和揣度,带着爱情的不甘和羞辱,齐刷刷地全部都针对到方楚楚——都是因为她。 ----------------------------------------------------------------------------------------------------------- 方楚楚一出大门,就看见陆琰一直候着她,于是转身跟方晖到再见,走下台阶就钻进陆琰的车。可是这次,她被安排在驾驶座上。 “你不会开?” 拿驾照是很多年以前的事,现在的确生疏了。 可方楚楚还没说不行,陆琰就着急道:“我昨晚找了你一晚上,实在太累了。等一下还要去公司,我必须要睡一觉。” 当初又没逼你送我来警局,方楚楚很想这样反驳,但一想到对方累成这样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也不就争了,坐上驾驶座,她打下预防针,“技术不好别怪我。” 方楚楚提前告知,没想到陆琰却回她,“你弄死我我都不怪你。” 这样的玩笑的话,换来的总是方楚楚的白眼。陆琰被逗笑,“方楚楚你别的都做不好,但翻白眼你绝对拿手。”方楚楚决定目不斜视,不想搭理那胡说八道的讨厌鬼。 车子绕出一个弯,车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方楚楚急忙踩刹车,车内的两人重重地向前猛冲,坐正才发现是林楚。 陆琰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扣上,就来这么一下,居然又出自林楚,他对这女人厌恶的程度又加深了一分。 而这时,林楚却妖娆地走上来,在陆琰的窗口,对他笑得极尽柔情,“陆总,谢谢你的咖啡啦!”说完,还向驾驶座上的方楚楚点点头,方楚楚顿时想到那句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女人走后,陆琰却低低骂出“神经病。” 方楚楚并没有听到,只是问,“你认识她?” 这样说来,陆琰感兴趣了,“你吃醋了?” 方楚楚向来不在乎他怎么想,多说了一句,“她有男朋友。” 这话陆琰听着就不懂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提醒我还是警告我?” 方楚楚没说话,陆琰急了,侧身看她,“你说话呀!” “我开车呢,你别吵!”一个技术问题,一个是刚刚的惊叫,方楚楚越发认真开车,只是陆琰一直在旁边吵,她集中不了。 陆琰却很高兴,这种命令的语气她还是第一次对他说。 过了好久,方楚楚都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又来一句,“怎么?这么怕弄死我啊!” 方楚楚居然无法反驳,“我的确怕弄死你。我没了倒好说,你没了就不好说了。” 陆琰异常感动,所以也忘了去细细品味这句话的诡异,“我的命居然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又是这种无聊的比较问题,方楚楚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于是直奔主题,“陆琰,回去以后你就不要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去找你,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刚刚感动他就要流泪,这会又来划清关系,陆琰越发觉得这女人他看不懂,“不可能。”他还是那样坚定决绝,方楚楚知道多说无益,也不多嘴,反正她决定的事她自己做主,干嘛通知别人呢。 陆琰见她安静得可怕,忍不住叽叽歪歪,“你不说话我也清楚你在想什么,在想怎样消失不见对吧?我告诉你,我昨晚就在你手机安了跟踪器,你家门口我也装了监控器,你那边的业主我也打理好了,只要你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会立马知道。所以,方楚楚,你逃不掉的!” 陆琰本以为她会很生气,没想到那女人却笑了,“陆大少爷,你还没玩够吗?” “玩?” 早些年,当他还是不愁吃穿无忧无虑的陆家大少爷,日日和那些狐朋狗友流恋风月场,什么没玩过?没有哪一天是重样的。 后来公司交给他,狐朋狗友们散的散走的走,多了许多逢场作戏的合作伙伴,白天对付他们,晚上消遣美女,玩到他都忘了第二天会从哪个女子的温柔乡里苏醒过来。 刚遇见方楚楚,觉得她这女人奇怪到让人费解,他是想玩玩的,可过了这么长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自己假戏真做,还是玩得太投入。 “我难道说错了吗,陆少爷?我都陪你玩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喊停?” 方楚楚的无关痛痒刺痛了陆琰,望着她专注的侧脸,陆琰也装作不屑道:“对,我就是在玩,怎么?你玩不起了?” “玩不起。”没有一刻停留,也没有一丝情感,方楚楚无动于衷,“所以,我不想玩了!” 陆琰还是猜不出这句话后面的分量——是不敢玩怕假戏真做;还是不想玩觉得无关紧要。 方楚楚有太多话语和表情陆琰都猜不透,越是猜不透他就越是想知道,这可能是他一直留恋这个的游戏的原因吧。 “既然这个游戏是我开的头,那么结束也只能由我来决定。我说停就停,没人可以半路退出。” “那就停吧!”车也停下了,方楚楚打开车门,回头说:“陆琰,你到了!” 汽车已经安然无恙地停在陆琰公司大楼前,可陆琰一点也不想下去。反身,他突然按住女人的肩膀。 方楚楚仿佛被什么重物死死地压住座位上,连带着车门都关上了,而此时的陆琰盯住她,严肃认真的表情让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我不可能就这样放你走。” 方楚楚想起从前的纠葛,郑重道:“你开个价吧,把从前的全部算上,我可能现在还不起,但我以后即使做牛做马也一定会还清。只要你放了我。” 陆琰揉揉眉头,无奈的苦笑,“方楚楚,你就那么喜欢钱,又和我谈钱?” 方楚楚不理他,冷冷地说:“开个价吧!住院费、精神损失费、吃喝拉撒……10万够吗?” 陆琰不说话,方楚楚继续报价,“20万?” 还是不说话,只是拼命瞪着她,于是持续加价,“50万?” 沉默依旧,方楚楚却不敢再往上报了,现在的她觉得异常疲倦心累,“陆琰,你不说话的意思,是不是就想让我这辈子还不清了?” “对!”这一次,回答得异常迅速及时。 果然,提钱是一个愚蠢的想法,从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可是再这样下去,就更扯不清了,方楚楚如今只想逃走。 既然他要耍无赖,方楚楚也可以任性刁蛮,于是什么也没说,方楚楚就想开门出去。 然而这一次陆琰却顺着她的肩膀,抓住她的胳膊,又拉了回来。这一次力道不小,以至于方楚楚失去重心完全扑向陆琰,然后男人恰好搂住她。 方楚楚这下真急了,“放开我!”声嘶力竭的大喊,全身上下的抗拒,可这些对于陆琰来说都是无用之用。 “方楚楚,你闹够了吗?”方楚楚抬眼瞪他,陆琰这时眼神突然柔和下来,“方楚楚,我可以什么都不玩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你的救世主从来只有你自己,没有别人(四) 晚上才到家。 进门就看见粒玄坐在床边涂指甲油,方楚楚想都没想,走上去挥手打翻盛满五彩颜色的指甲油。 粒玄立刻抬起漂亮的脸蛋,用她那诱惑的丹凤眼死死瞪她——那双眼睛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你有病吧!” 方楚楚不说话,转身收拾一屋子的脏乱。 见她不说话,粒玄也没什么战斗力,捡起地上的半瓶指甲油,又继续涂起来,“真不是我说你,长得好好的,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呢?” 方楚楚依然不说话,她拿起一个大袋子,只要是粒玄的东西就塞进去——胸罩、内裤、丝袜、围巾……还有各种首饰和化妆品。 “有人说的好啊,二十五岁之前的脸是父母给的,二十五岁之后的脸是自己作的。欸?对了,你今年多少岁啦?” 方楚楚依然不理会,提起满满一大袋子,扔到大门外。粒玄这才发现有异样,起身抓住从她身边经过的方楚楚,“那里面是什么?” 她回头,平静如水的眼睛没有半分感情,动动嘴唇,“垃圾!”粒玄反手给她一巴掌,咬着牙道:“你有种。”说完连忙出门查看袋子里的东西。 可是等她一出门,大门就在她身后关上。“方楚楚你贱人!开门!方楚楚……” 方楚楚已经捂住耳朵,任由粒玄在门外各种污言秽语。转身,小小的房间里又剩下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空空落落。 或许粒玄说的没错,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她折腾了那么久,赶跑了所有人,这世界终于又剩下她一个人。 ----------------------------------------------------------------------------------------------------------- 几年前,妈妈自杀未遂住院,医生就告诉她,这是病。 “这种病遗传,而且病发时不易察觉,真正发现的时候就是它最糟糕的时候。” “您是说自杀吗?”医生显然没想到方楚楚竟如此直接,于是也不绕弯子,“对。不过有的时候,也会是一种自残。” 所以,外婆跳楼是因为有病,妈妈割腕也是因为有病,那轮到自己又会是什么呢? 病床上的妈妈责怪她,“为什么要救我?”方楚楚盯着她手上的绷带,冰冷地回答,“我没想救你。” 这是实话,她当时只想怎么清除隔间里的鲜血,可清除之前一定要把人弄出来,把人拖出来了手腕的血会流到地面弄脏瓷砖,所以她又用手捂住出血的伤口,这样捂着就不能做任何事只能叫来救护车。 “所以我没想救你,是你偏偏要死在我眼前。”方楚楚努力抬头看妈妈,眼里噙着泪可就是没让它流出来,“没人要救你,也没人能救你,是你自己救自己。” 妈妈的泪从眼角流进发梢淌下枕头,女儿的这番话,她既痛心又死心——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于是她竭力伸出手,想摸摸她双眼通红可就是不肯流出眼泪的女儿,“楚楚,妈妈对不起你。” 方楚楚却偏头,躲掉妈妈的抚摸,“你不配。”话音落,眼泪掉。 方楚楚在赌气,在愤怒,在求妈妈最后一次让她任性。可这所有,对于妈妈来说却像一把火一阵冰,烤着冻着,心里一阵煎熬一阵冰凉。 “楚楚,妈妈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如果你对我还有愧疚,就接受治疗吧!你病了,在病好前再来找我。”说完,方楚楚毫无依恋地转身走掉。 她已经算好妈妈住院会用到的开支,向父亲打电话借好钱,并以她三年的工作时间作为抵押。三年后,方楚楚从父亲的公司辞职,妈妈出院,似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然而她却发现,她病了。 ----------------------------------------------------------------------------------------------------------- 很晚的时候,粒玄给她发消息:方楚楚,你赶我出门,我就惹你男人。如果猜的没错,应该是陆琰。 方楚楚和陆琰谈崩了,可陆琰却开着车跟了她一路。她上楼时,车也没有开走,粒玄下楼遇见的男人,可能就是他了。 方楚楚觉得挺好的,一下子摆脱了两个人。思绪回来,桌上15粒安眠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方楚楚还未做出决定把它们放哪。 从床上滑下,方楚楚瘫坐到桌边,拿起一粒含在嘴里,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第四粒……方楚楚慢条斯理地不知放进了多少粒,终于尝到一丝苦涩的味道,很快这感觉占据舌苔,麻痹口腔,密密麻麻地触动了她所有敏感器官。 最终,方楚楚流着泪,全吐出来,她又想起从前外婆对她说的话: 除了你自己,你谁也救不了; 除了你,谁也救不了你自己; 与其做他人的救世主,不如做自己的救赎者。 妖孽横空出世,扰乱人间一池春水(一) 温暖的卧室里,落地窗帘被堪堪拉开一半,冬日上午的暖阳照进来,洒在床上女人面带桃花的脸上。 陆琰坐在不远处的真丝沙发里,身体陷进大半,背靠落地窗,光的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此时,敲门声响起,房门被打开,调教有方的服务员推着餐车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陆总,已经按您吩咐做好了。” 陆琰坐起身子,温和的阳光从他脸庞擦过,于是他堪称完美的侧脸轮廓荡漾在冬日的暖阳里——明朗俊美,不过他的声音却比冬雪还冷,“叫醒床上那位,让她想清楚再来见我。” “是!”机械的回答,动作也一直很标准——至少不曾抬起头。陆琰起身,穿上西装,走出套房时,嘴角泛起轻蔑的笑——愚蠢的女人。 ----------------------------------------------------------------------------------------------------------- 方楚楚又找到一份工作——准确的来说,她复职了。 做梦都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尖酸刻薄的高管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求她,“楚楚啊,当时呢情况不明,我们才不得已才牺牲你。现在,这不都清楚了吗,你回来吧,我已经和老总说好了——两倍工资。” 这一定是踩了狗屎运才会如此幸运,可方楚楚却似乎比谁都清楚,“是因为陆琰吗?” 这个男人现在可是公司的大客户,即使在私底下高博云都不敢连名带姓地叫他,方楚楚却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一看关系就不寻常。 高博云心里正暗暗得意,但面子上却急急否定,“你胡说什么呀,和他没关系的。你是我们亲自招进来的,怎么能说不用就不用呢?” 方楚楚浅浅地笑,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意外的苦涩味道让她大脑更加清楚,“对啊,当初是我要辞职的。” 高博云听她这么一说,觉得有戏,连忙乘热打铁,“所以嘛,我们没有要抛弃你的意思。过去的一个多月就当给你放年假了,今天就去上班!” 方楚楚放下咖啡,突然觉得高管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抢话,“我辞职的原因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不等你们赶我走,我就自动卷铺盖走人。” 所以你们也要有自知之明,赶走的人现在又请回来这种打脸丢人的事还是少做。方楚楚把下一句话吞进肚子,但肚子不是被这些东西填饱的。 她需要钱,需要填饱肚子的媒介,于是,方楚楚继续说:“但高管如此真诚,我当然还是听高管啰!” 高博云听到,喜笑颜开,“诶!楚楚,叫高管生疏了,叫博云,或者老高,随你怎么叫都行。” 方楚楚这是第一次听到高管真名,她笑得也很开心,“那……请老高以后叫我方楚楚,叫楚楚我听着恶心。” 一个月不见,方楚楚变了,变得阴晴不定好坏难辩。高博云嘴角抽搐地笑着,后背却已经湿了一大片——这样方楚楚比客户还难搞。 再次回到公司,少不了议论。 方楚楚一直伸着耳朵听着,却毫不在意。因为说来说去还不就是说她是陆琰的小三,这一群愚蠢的人们,陆琰那么多女人,她一个小三算什么,甚至可能她连小三都排不上,真是由着那些人编故事编得如此开心。 也好,方楚楚总算当了一回女主角,比起刚刚进公司时她们嘴里的那个“花瓶就是不会做事”的单调说辞,现在还有跌宕起伏恶俗狗血的故事情节,的确是升级了不少,骂人也越来越露骨真实—— “好看就是了不起?靠男人上位的绿茶婊,” “妖孽还敢回来,脸皮真够厚的,” “你们快别说了,登高易跌,总有一天她会摔得满脸血红。” 方楚楚浅浅笑,回头,电梯立刻噤声一片,“我谢谢你,”向着那装作若无其事摆弄名牌包的女人,方楚楚眉眼温柔,笑得那叫一个温婉可人。 “算命都没您算得这么准的。等到那一天,您呐一定要接住我,我怕我还没摔一脸血就先砸死了你。” 妖孽横空出世,扰乱人间一池春水(二) “算命都没您算得这么准的。等到那一天,您呐一定要接住我,我怕我还没摔一脸血就先砸死了你。” “叮——” 电梯门适时打开,方楚楚回头,落下一脸冰霜,趾高气扬地走出电梯,把气得直跺脚骂脏话女人抛在身后。 其实方楚楚知道这样的感觉,说到底还是嫉妒,嫉妒她有这个命在有生之年可以接近钻石王老五——这个只在庸俗电视剧里发生的故事桥段。 所以,这漫天飞扬的污言秽语和变本加厉的流言蜚语,何尝不是一种“加冕”仪式,王冠虽肮脏,但戴上就是女王——谁不想做女王呢? 方楚楚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同情她们,于是忍不住向身边的高博云问道:“刚刚那女人是谁?” 才刚复职就闹出这样的事,但人家现在毕竟是公司红人也难怪那些女人多嘴多舌,高博云在刚刚那场闹剧发生的时候,沉默不言。 这会儿被方楚楚突然问起,连忙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劝道:“能是谁啊,都是一个公司的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互相担待些。” 方楚楚觉得高博云态度暧昧,恰好已经到达她的办公桌,她放下东西,向高博云冷淡道,“哦,我还想着向她道歉呢,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高博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做错了,但马上几声咳嗽提醒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咳咳,大家都停一停手里的工作。我说明一件事情,过去一个月我们都知道我们其中有一个员工一直不在,那是有特殊原因老总给她放年假,所以有些事不清楚就别添油加醋的乱说,不该议论就不要妄加议论,如果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传到老总耳朵里,别怪我一个个揪出来。最后,让我们欢迎楚楚回归。” 高博云带头起劲鼓掌,可稀稀拉拉的回应声让他很尴尬——果然民愤不能平。他吃力地望向方楚楚,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却被方楚楚冷若冰霜的眼睛瞪得心里一紧。 “高博云,是方楚楚!我说过,‘楚楚’让我恶心。” 高博云本是一再维护退让,可方楚楚这样态度让他忍无可忍,刚想发作,被一串清脆的掌声拦在前面——是姚燕艳。 方楚楚走后,一直是她在接陆琰的案子,可是对方一直不满意,公司退让了很多。这次请方楚楚回来,无疑是打她的脸。 高博云按捺住火气,想要教训方楚楚的可不止他一个。“欢迎回来啦!这么长时间,你可忘了我?”姚燕艳也是公司里非议多多的桃色“女王”,不好惹。 虽然接触不多,但方楚楚一直记得她,如果当初不是她,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方楚楚了。 “当然记得,当初不是姚姐给我铺的台阶吗?”那时也是她,在电话那头骗方楚楚陆总要毁约,所以才有后面荒唐的事。 方楚楚提到的那茬,一直像根鱼刺一般哽在姚燕艳的心头,她皮笑肉不笑,“楚楚真是客气了,哪里有人比得上你的牺牲精神呢?把自己都赔上去了!” 这话说出来就是爽,暗处里那几声嘲笑就是最好的证明。 高博云毕竟是在场众人的上司,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连忙打住,“咳——是时候该散了,都回去做事吧!” 这下,齐燕艳终于笑出声,那笑容就像娇滴滴的玫瑰花——明艳妖娆,正要转身决胜而归时,方楚楚却突然拉住她,然后抱住。 这样亲密的动作,惹得底下一众腐男挪不开眼,更别说看好戏热衷八卦的女人们,大家都屏息以待还有什么狗血剧情会发生。于是,静悄悄的工作室里,方楚楚在姚燕艳耳边的话,变得格外清晰 “还是要谢谢姚姐,如果不是姚姐教的好,哪有我方楚楚的今天。以后,还要请姚姐多多指教。” 最终,大家一哄而散,心想着方楚楚是什么狠角色呢,原来不过就是又出了一个像姚燕艳的人——都是贱人。 但只有姚燕艳清楚,方楚楚何止是贱人,简直是妖孽。 ----------------------------------------------------------------------------------------------------------- 陆琰觉得自己肯定是脑袋抽了,才会打那通电话。他一向公私分明,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影响他的商业判断,如果这被陆崭华知道,一定又会气到生病住院。 不过,即使是这样做了,他的愿望也没有达成。面前这个大方得体眉清目秀端庄专业的女人,分明就不是方楚楚,但人家的业务能力是真的好啊,和方楚楚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自己偏偏要挑毛病。 “陆总,不是我们不按您说的做,是那方楚楚不愿意啊!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人,我们也不能逼她啊,是吧陆总?现在公司里,对方楚楚都可好了,这事我们哪里可以难为她呢?您也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了。” 仗势欺人?狐假虎威?这还是方楚楚吗?她不刚刚和他分手吗?难道要吃回头草?陆琰越发看不懂方楚楚了——不,是越发觉得这个小总管嘴里的方楚楚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真是要疯了。 陆琰如果知道如今自己会沦为这种地步,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找她——就是从那晚开始沦陷的,陆琰多少回骂自己多管闲事,但也无济于事。 他烦躁地揉揉太阳穴,无意瞥见小总管身后几米处,身穿紧身制服婀娜多姿的女人,刚刚的饭桌上她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她叫什么?” 小总管一开始还有点懵,“啊?谁!”顺着陆琰目光忘去,心中便猜中一二,立刻打主意,“遥遥过来!” 女人立刻走上来,小总管对陆琰笑,“她是我们的技术组的组长,叫木遥。”转头又向女人,“快,叫陆总。” “陆总。” 陆琰淡淡地勾起嘴角,“木小姐等一下是否有空?刚刚那个方案我想我们应该进一步磨合磨合。” 木遥回以微笑,“陆总邀请,当然有空。” 拖滞一个多月的合约明细,终于在那晚一一解决。 虽然是技术组的,但说起销售经营方面,木遥也来者不拒讲得头头是道,陆琰很满意。“介意我送你回家吗?”所以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的话,陆琰完全出于对女生的尊重,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可木遥还是被吓到了,望向一旁笑得不怀好意的总管,又看回来,向陆琰恭恭敬敬道,“谢谢陆总好意,但真的不必麻烦了,吴总管会送我回去,因为还要讨论一下后续工作。” “这样啊!”陆琰幽幽地把目光转向小总管,小总管立马上前点头哈腰,“真抱歉啊陆总,下次、下次一定把这样的机会让给陆总。”陆总笑而不语,这样的机会还需要你让给我? 目送他们离开,陆琰转身又回到酒店。这个酒店底三层是吃饭的,中间是休息娱乐的,顶三层是黄金套房。 酒店原本是陆琰朋友开着玩的,过去专门给那些公子哥们提供娱乐场所,后来发现有钱可赚,陆琰豪气一挥便买下了,精心包装成五星级酒店。 有时不想回家看见陆崭华,这里就成了陆琰第二个家,还有一个原因,在这里做任何事陆崭华都无从知道,毕竟很少人知道这是他的酒店,明面上这还是他朋友的资产。 通过旋转门,有服务生就给陆琰递上房卡,陆琰接过低头看上面房号,不是他经常住的那间——他立马知道这是朋友的意思。 “真少见啊!天爷。这种好事居然留给我?”陆琰在五层的娱乐室找到欧予天——这个比陆琰小几岁却过得比他还潇洒的公子哥,是陆琰一众好友中最不正经的,酒店明面上就是在他的名下。 不仅如此,这个欧宇天还有个未婚妻,春节过了就完婚。可陆琰来见他的时候,他正抱着前凸后翘的美女模特打台球, 见好兄弟来了连忙挥手让女人退下,靠着球台杵着球杆,笑得得意洋洋,“小弟这不是帮陆少着想吗!虽然那女人长得不怎么样,但也不见得她床上功夫差啊!” 陆琰摇头笑,把房卡弹到对方淫笑的脸。欧予天也不恼弯腰拾起地上的卡,陆琰就趁这时拿走他的球杆,“你这是损我还是帮我?女人刚走你就送上房卡,你让我独守空房?” 说着,一颗红球进洞。 欧予天围在桌边,刚开始还若有所思,服务生上来在他耳边说几句,立刻笑开了,把房卡拿在手里反复掂量,“陆少还不放心我做事?a计划泡汤当然还有b计划啰,你又怎么确定今晚不是独守空房而是一夜风流呢?” 听到这,陆琰才听出个眉目,趴在台桌上的身体立刻撑起来,原来一开始就是他错意了。 “这么来说,她是真的好啊!天爷忍心让给我?” 欧予天也撑在另一边的桌边,魅惑的桃花眼眯成一条花带,“兄弟不就是有福共享吗?以后陆少有什么好玩的,不要忘记小爷我就行了。”说完,欧予天放下房卡,潇洒走掉。 陆琰最终还是拿着房卡打开房门。走进来时,女人正坐在床边涂指甲油,窗户留下一条缝,顶楼的风很大,吹到女人的身上,浅薄的衣服贴到皮肤,露出玲珑的身姿。 陆琰又坐进那个沙发,冰冷地说,“欧予天不是好东西。” 女人不抬头,继续涂指甲油,“这个酒店是他的。” 陆琰无奈地勾起嘴角,“即使你和他睡一辈子,他也不会把酒店给你。”因为酒店是他的。 女人这才抬头,小巧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浅笑,“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不可能陪他睡一辈子。” 说着,女人赤脚走过来,坐到陆琰的大腿上,“因为我不可能只爱一个人。就像陆总你,丢一个也会马上补一个。” 陆琰依然保持原姿势,即使女人一直在用手撩拨他,他始终无动于衷,“你说的没错,但那个人不是你。” “呵,我当然知道不是我。但陆琰你可知道?你多么清楚你不想要什么,却一直不清楚你想要什么。难道真的是那个,有点像我妹妹的女人?” 粒玄的一番话让陆琰幡然醒悟。 初见木遥时她眸子里的无畏和冷淡,叫他陆总时的谨慎和温和,微笑时的刻意疏远和纯良优雅,拒绝时的果断和冷静,都和那个叫方楚楚的女人太像太像。 最重要的是,她也有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晶莹剔透却深不见底。只是一眼,便是沉迷。 妖孽横空出世,扰乱人间一池春水(三) 粒玄见陆琰沉默,绕着他的衣领,继续说,“可是啊,天不遂人愿,你还不是把我妹妹给撇下了。早上你叫那小服务员带话,我现在想的很清楚——我不会做你喜欢的人,我要做你需要的人。我不在乎你现在喜欢是我妹还是楼底下的那个,我只在乎在我的床上你是否开心,而你给的回报我是否满意。” 说完,粒玄慢慢凑近,递上丰盈红润的嘴唇。明明就是柔软的缠绵,可最终却是冰冷的坚硬。陆琰在千钧一发偏过头,粒玄吻到他标准的衣领。 也是这时陆琰顺势推下粒玄,起身站好,遗憾道:“粒玄,你来的太晚了,如果是以前我会如痴如醉地回应。可是现在,抱歉,方楚楚比你先一步。” 粒玄却觉得可笑,被推下的她坐上陆琰刚刚离开的沙发,背靠一边扶手,大腿架上另一边扶手,丝滑的睡衣随重力滑下,堪堪滑到大腿根部,红色蕾丝内裤若隐若现。 她说,“哟!那么贞洁无私,都要为我妹守身如玉了?” 沙发上的香艳场面,让陆琰有点生腻,他低头扯开领带,“这还真没有,有需要的时候我也会如狼似虎。但是,方楚楚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无趣的女人,你一提到她,我就没兴趣。” “怎么,还怪我啰?”粒玄愤然起身,带起一股浓郁的香味,陆琰忍不住皱眉头。 “不过也是,我妹那个人就是个木头,也难怪你和她这么长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陆琰早就不想和她攀扯下去,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粒玄这时叫住他,“诶!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说欧予天不是好东西。” 扶上把手的陆琰愣了愣,转身他说,“我收回那句话吧。因为和他相比,你更不算个东西。” 昏黄的灯光华丽的房间,女人处于舞台中央笑得花枝乱颤。陆琰好心为她带上门,将自己与这幅美人欢笑图永远隔绝。 ----------------------------------------------------------------------------------------------------------- 欧予天能把粒玄让给陆琰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找到了更好玩的人——方楚楚。 电话那边兄弟告诉他有一个好玩的场,这里有个女人喝掉一提啤酒都不带喘气的,他一下来了兴趣,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会喝的女人。赶到场子,才发现原来是熟人,欧予天这下更是走不开了。 有了办公室的正面开战,方楚楚是彻底和姚燕艳杠上了,不过她也彻底赖上她了。 现在几乎全公司都以为,方楚楚和姚燕艳是一伙的,只有姚燕艳清楚,这女人是疯了——泡酒吧、跳烈舞、撩男人,时而搔首弄姿时而冷若冰霜,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反正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这样的女人,连姚燕艳都自叹不如,好几次想问她为什么,却被不长眼力的臭男人生生插入,抢走她的话语权。 这不,又被抢了,姚燕艳气不过,直接脱衣服上舞池。 欧予天见碍事的走掉,连忙靠近方楚楚,把嘴伸到她的耳边,“我认识你。” 所有想勾搭她的男人都会如此说,方楚楚懒得搭理他。 欧予天见她不理,于是笑着看向茶几上散落的空酒瓶,“这些有多少是你喝?不过我记得你从前是不会喝酒的。” 方楚楚这才转头看向男人,“你当真认识我?” 欧予天接过她手中的酒,就着她喝的地方一饮而尽,笑容灿烂,“往久了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胸还没那么大。往近的说,能拿下陆琰的女人都不简单。方楚楚,可以啊!” 这么说来,他当真认得她,方楚楚连忙正襟危坐,“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楚楚,我是真后悔当初没有追你。”说完,欧予天束紧放在方楚楚腰上的手臂,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男人准备要扑向方楚楚的双唇时,方楚楚立马捂住男人的嘴巴,叫出来:“小天哥哥!” “靠!” 两人拉开距离,欧予天烦躁地挠头,“我还以为你猜不出来呢,我刚见你时你还没发育,跟着我屁股后口张口闭口就是小天哥哥。你现在突然这么一叫,我又觉得你是当年那个没发育的女孩。” 方楚楚则低头笑,真的好多年了,那时候父母还没有离婚,父亲的事业如日中天,经常带着她约见各种客户好友,某一年她就遇见了小天哥哥。 “你怎么知道是我?”方楚楚说出来时,突然觉得歧义太多,但又不知道怎么圆,还好欧予天懂。 “我吗?我倒没记住你叫什么,只记得你的小鹿眼睛特别亮,刚刚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了。也是别人告诉我你叫方楚楚,传闻中拿下陆琰的女生也叫这名字,所以我就猜到啦!” “那你猜猜,我怎么认出你?” 欧予天刚要将酒杯送到嘴边,听到方楚楚这么问,一下来了兴趣,放下酒杯他说,“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方楚楚无奈地笑,摇摇头,“还真不是,你当年有多帅我当真都忘了。” 欧予天摸着下巴,一边觉得她是在为难自己一边又觉得她这是在撩他,于是正经回答道:“记得我的声音、或者一些习惯动作?” 方楚楚拿起酒杯轻轻摇晃里面的酒,咬唇笑道:“你当我是侦探呀!” “不然呢?你到底是如何猜到的?”欧予天急了。方楚楚见他如此,将已经摇好的酒递给他,欧予天接过一饮而尽,她这才慢慢道出,“我其实没认出你来,是你自己暴露的。” “什么?”欧予天更不懂了。 “你是谁我当时真不知道,我是从你后来的自暴才确认你是当年的小天哥哥。至于刚才我为什么会叫出这四个字,可能就是下意识想到他了吧,所以就叫出来啦!” 方楚楚说话间,欧予天的眼神就没离开她——中分海藻般的卷发、精瘦小巧的锁骨、饱满的双胸、纤细的蛮腰、比例均衡的双腿,更别说那套修身大红色的流苏裙,琉璃光下通透细嫩的皮肤,完美无瑕的妆容,以及那由内而外的慵懒温柔的气息。 所有的所有都化成轻盈的羽毛,一遍又一遍地撩拨欧予天的心,使他痒痒难耐,早就忘了当初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还没有发育只知道叫“小天哥哥”的女孩。 “方楚楚,你知道在心理学管这叫什么吗?”欧予天问。 方楚楚很惊讶——这厮居然现在和她掰扯心理学,所以为了看他出洋相,她愿闻其详,“哦?叫什么呢?”然而她浑然不知,她已经踏入欧予天的感情陷阱。 “这叫——”缓缓靠近,微微倾身,欧予天的声音越来越迷离,方楚楚忍不住身体向前,正中下怀,欧予天立刻拉过她抱住,贴在她耳边说出最后的答案——“你暗恋我!” 说完,便要朝她双唇进攻,可这一次方楚楚占得先机,又一次迅猛地捂住欧予天的嘴巴。 “大流氓,这是你今晚第二次想强吻我,作为一个新世纪的绅士,你难道不应该事先征得我的同意。还是你就那么不自信,我会拒绝你,想用强的?” 方楚楚捂得紧,欧予天一顿“唔唔呃呃”反正就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说话不通,欧予天就用行动,即使被捂住嘴巴他还是可以弯腰倾身不断靠近方楚楚,而方楚楚虽被他搂住腰但还是可以不断的扭身躲避就是不让他靠近。 两人折腾好一会儿,欧予天终于妥协,乖乖放下放肆的手,挪开适当的距离,方楚楚这才放手。 “你这女人,我的下巴都要被你揉断了!”一松手欧予天就忍不住吐槽。 “这不是还没断吗!”方楚楚提醒他。听她说话,欧予天好心情又回来了,对待美味的猎物他的耐心总是很多,“怎么,要为你男朋友守节?” “对不起,还真没有男朋友。” “是吗?那为什么?为了喜欢的人?” “这倒没必要。” “爽快,小天哥哥就喜欢你这样!” “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问!” “你说那句话时真心?” “哪句话?我今晚可说了好多话,不知道楚楚妹妹都听进去没有?” “后悔追我的话。” “真心。所以,我现在有机会吗?” 欧予天不愧情场高手,绕来绕去还是绕回原点。方楚楚低头浅笑,抬头见欧予天一脸期待的样子,咬住下唇,歪头问,“我给你机会,你就敢了吗?” ----------------------------------------------------------------------------------------------------------- 昏暗的房间里,欧予天一边解开衬衫的纽扣,一边靠着浴室的玻璃门,含笑问道,“楚楚?楚楚?楚楚?我的好楚楚,你再不回答,我就进去了?” 没有声响,欧予天脱下衬衫,赤着上身光着脚推门走进去。 浴室里一片雾蒙蒙,淋浴处洒头一直喷着热水,却无人。欧予天于是满心期待与欢喜地向浴缸走去,果然,方楚楚的侧脸出现在浴缸沿边,水漫漫的雾气笼罩显得愈加温柔祥和。 欧予天快步走上去,“没等我就泡起来了,你也太……” 后面的话生生哽在喉咙,只因奇诡的画面让他脚底发冷——方楚楚穿着大红流苏裙泡在水里,然后满缸的水都被染成水红色,不!不是衣服的问题,因为水里居然还有其他杂物,像红色的发丝,从方楚楚细小的手腕处飘出。 猝不及防,像死去一般的女人突然睁开眼,极尽妩媚的笑,可欧予天再也没有之前的悸动,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方楚楚从水里伸出手,露出细弱手腕处的“大血链”,伤口深到仿佛那只手此刻就要断掉。“怎么样,你还敢吗?”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魅惑。 你曾是妖精,在我心里放了一颗毒瘤(一) 蔺森很清楚,方楚楚作妖起来,真没其他女生的事了。 高二下学期最后一场篮球赛的总决赛开始前,方楚楚穿着一套日式海军学生服——显然是改过的,束腰露脐提裙收臀严丝合缝布料稀少。 她明目张胆地走进会场,走过一众服装稀拉妆容邋遢的拉拉队,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到蔺森跟前。不用看,蔺森就知道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男生都向他抛“地雷”。而此时蔺森也是真心尴尬,因为他手里正拿着一瓶水。 “你干嘛?”他低声问。 “喝我的。”方楚楚居然这样回答他。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方楚楚抢走蔺森手中的水,把自己的水塞给他,“没为什么。” 蔺森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楚楚就已经退场,另一边开始的口哨也响起—— “蔺森加油,三木加油,你永远是最棒的!”伴随口哨声落的是一句娇柔到滴水来的呐喊,伴随呐喊声的是方楚楚欢悦的身体蹦蹦跳跳。 蔺森甚至眼花看见翻飞的百褶裙下白色的超短裤,他一个激灵差点绊倒自己。被吓到不仅是蔺森,还有忘记跳舞的拉拉队和忘记比赛的球员。 无奈的哨声于是再次想起,比赛才正式开始。但不得不说,这赛前的小插曲即使到了高三,也总有人津津乐道地提起“还记得高二‘日本军、妓’方楚楚吗?她可……” 不管是好的评价还是坏的评价,总之是造成深刻印象没错了。但对蔺森来说,让他忘不了的不是这场矫揉造作的恶作剧,而是这之后的方楚楚。 蔺森很清楚,他们这是故意的——唯恐天下不乱。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可是,师哥,你一直在等我吗?”女生眼里有期待的目光,蔺森弯嘴笑,拿下她的背包挂在肩上,“进去吧,你先想想怎么对付里面的人吧!” 两人一上一下爬上楼梯,一前一后走过楼道,推开包厢的门,立刻一片欢呼——蔺森早有心理准备,“你们一群人,闹够了给我坐下啊!” 女生跟在身后有点不知所措,“他们……这是怎么了?” 蔺森回头看女生,带她找到位置坐下,才对她说:“别理他们,发疯呢!” 此时,有不怕死的“疯子”起哄,“哟!还这么维护小师妹呀!也没见过我们的蔺大侠,这样照顾我们啊!”接着,众人又起哄。 蔺森当然知道擒贼先擒王,拿起香蕉皮就砸向那个带头起哄的人,“就你话多。”气氛一时难以压下。 “诶诶诶!你们也够了,不知道这会儿谁是主角吗?快都闭嘴吧,我们的小师妹木遥还没说话呢!”终于有个明事理的人起来说句公道话,乱糟糟的气氛被压下。 突然安静下的房间,众人瞩目的木遥却有点不知所措,“我……我应该说什么吗?” “你迟到这么长时间,你觉得呢?”有人提醒,木遥立马意会,拿起一杯酒,“我罚!”一饮而尽。 可是,依然有人不甘心,“一杯不够!” 木遥二话不说,干完第二杯,安静的包厢依旧安静,木遥知道还不够。从刚刚的茶局赶过来,木遥就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这会是真的在强撑。 不想认输,她咬住下唇,拿起第三杯酒,正往嘴里送时,被人半道劫走,回头看,因为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有点小失落,但还是笑着感谢,“谢谢你了,大师兄!” 喝完,大飞把酒杯拍在桌上,“你们一群小兔崽子,这会儿怎么不起哄啦!”蔺森坐在底下,摇头无奈笑。 有女生酸酸说起,“你不就是英雄救美吗,瞧把你能耐的!”大飞拉住木遥落座,认真地对那女生道:“小美啊!如果哪天是你被逼酒,我还当真不想救!” “你!”众人哄笑,气氛再一次拉向高潮。 今天是木遥的大学聚会,同专业的学长学姐,虽然不同年级,但都奔着同一个it梦想。 明明已经算好时间来赴约,没想到合作老总突然变卦,这才来晚了。但对于木遥来说还是值得的,从见到蔺森在路口等她,她今晚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以大伙的起哄,木遥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只能说那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吧——毕竟当年蔺森苦苦追了她两年都未果。 “遥遥,当年你到底看不上蔺森哪了?”不知怎么的,某人又提起这个过往,两个当事人一个喝汤被呛到,一个拿起碟子作势要打一架。“猴子,你皮痒了是吗?” “来来来,往这里打!”被叫猴子的那个人还真敢,拍着自己的脸蛋完全没在怕的,蔺森也当真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老子最近刚从里面出来,刚好憋了一肚子的气,破相了我可不负责哦!” “破相了我指着你的脸,告诉医生,照这上面整!”架是打不起来了,两人玩玩闹闹,有人半拉半扯,旁人尽是看笑话的——“我说,要打就干干脆脆打一架!” “别像个娘们,拉拉扯扯你们以为在过家家啊!” “这是两‘猴子’吧,给我们耍杂戏呢!” 众人的嘘声和笑声中,蔺森最终回到位置。木遥这时也忙上去询问,“你刚刚说‘从里面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蔺森正要回答呢,又一个嘴痒的抢话,“这小子黑了人家电脑,还带一群人去打人家,你说混不混?” “嘴痒的”是大飞,蔺森非常理解他的遭遇,于是很安静地让他继续他的表演,“这警察也不负责,像这种激进分子就应该关个两三月,没想到这小子两天不到就出来了,你说气不气?” “那是因为他帮助国家,为民除害,让一个社会人渣落网!”方晖突然跳出来为蔺森正名,蔺森连忙拱手抱拳道谢,木遥一旁偷偷看忍不住笑——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如当初那个追她的莽撞少年。 “来来来,让我们敬当代无名英雄。”方晖起哄起上劲了,但众人还是很配合的举起酒杯,唯独大飞不服,“他怎么就成英雄了,他就是……” 一旁的蔺森立马抬起酒杯堵住他的嘴,“还有我们爱民如子无私奉献默默无闻的当代活雷锋,大飞哥!”这下,真堵住大飞的嘴。 木遥看这三兄弟耍宝,好像又年轻到大学的时候,于是借着酒劲,她绕到蔺森身边,与他碰杯,“让我也敬敬你吧,敬你当初追我又后悔追我。” 所有人都知道蔺森追过木遥但没有成功,只有木遥知道当初不是她不同意,而是没来得及同意时他就后悔了。 ----------------------------------------------------------------------------------------------------------- 蔺森很清楚,他曾经喜欢木遥,是那种非追到不可的喜欢。 蔺森大三那年,因为喜欢她而去追她。他自费跟随她所在的学校辩论队去s城打辩论,这在当时他们的圈子闹出不小动静。 大家都打赌,蔺森这次一定会把系之花木遥追到手,肯定会抱得美人归。 其实当时木遥也有这样的预感,预感蔺森会向她表白。说来也奇怪,蔺森追了她两年了,却从来没有告白。这或许是木遥两年来一直没答应蔺森的原因——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我喜欢你”。 可是,不喜欢吗?作为大一新生的她,被大二老生蔺森接待。他为她搬行李教她铺床,最后还要走了她的手机号码。 大一那年跨年,蔺森在电话那头约她出来玩,她拒绝实则是犹豫。然后他就出现在她寝室楼底,大声喊她名字,别人都以为是表白,可是他只是喊名字。 最终木遥红着脸走下来,蔺森笑她,“不是很忙吗?” “你别叫了。” “你陪我跨年我就不叫。”所以,2010年的最后几小时和2011年最开始的几小时,是木遥陪蔺森度过的。 也是通过蔺森,木遥才认识许多学长学姐,拥有和他们共同的朋友圈,而朋友圈里众所周知的秘密就是——蔺森喜欢木遥。 秘密慢慢发酵成饭局上不得不说起的话题,大家越来越起哄越来越过分,木遥开始也会出来澄清否定,后来看蔺森总是沉默,于是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习惯坐在他的身边,被他抢走喝不下的酒水。习惯坐在电脑前被他圈在怀中,听他怎么解病毒。习惯复习前去抱他“佛脚”,习惯与他毫无顾忌的身体接触,习惯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习惯她所以为“喜欢”。 而那年,他又为她做出一意孤行的事情——陪她到s城打辩论。 决赛的前天晚上,她向队里请假出去,大家开始起哄“蔺森就这么着急要见你,一天都不行?” “他这是准备告白了吧!” “遥遥你这次就答应他吧!” “对啊,蔺学长人品好长的又帅,还这么深情,就从了吧!” “哎呀!那么快别说了!”木遥捂着红透的脸关上门,她的心一直在跳,如果、当真是他们所说——她一定会答应。 楼下,蔺森果然在等她,木遥笑着小跑过去。 “等好久了吧!”蔺森朝她笑,拍拍她的肩,“小师妹,加油哦!” “师哥,放心吧!”为了这场战斗,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也为了在他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她早就决定放手一搏。 “听说,这次对手可不简单,你别大意。”蔺森还在强调这次比赛,木遥却怀疑他什么时候如此关心。“放心吧,我绝不会让师哥失望的。” 蔺森似乎欲言又止,木遥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最后、居然、他只是一笑带过,“快上去吧,明天还要比赛呢!” 就这样?没有表白?木遥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突然好讨厌身边那群起哄的人。脸上滚烫的温度已经燃烧到耳朵根,可是木遥一点也不想离开。 “愣着干嘛?快上去啊,我看着你上去!”蔺森催促她。 “师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木遥终于鼓起勇气。 “你问。” “师哥,你有喜欢的人吗?”问出此话时,木遥一直低头看鞋,看不到蔺森面对这问题时的表情——肯定很惊讶吧,不然也不会犹豫那么长时间。 “有!”蔺森回答。 木遥不知是喜还是忧,“她在哪?” 其实只用问“她是我吗”一切迂回婉转都可以就此结束,可是木遥毕竟不够勇敢,面待她喜欢的人她依然有她的矜持和不安。 对,木遥喜欢蔺森,不是从一开始,而是从现在开始。 “她在这里。”蔺森最后说。 你曾是妖精,在我心里放了一颗毒瘤(二) 聚会在一片欢呼声中结束,好些人歪歪倒倒地从那扇门走出去,然后再也没回来——或许已经离开了,或许赖在厕所吐的天荒地老。最后,包厢里只剩下蔺森和木遥。 喝醉的蔺森也想逃走,却被木遥抓住衣袖,“你别走,你得陪我。” 蔺森无奈,只好又退回来,“小师妹,你也喝醉啦!” 木遥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我没有。” 她真没有,除了刚到时喝的几杯,接下来几乎没碰酒,况且在茶局上她就喝了很多茶,现在想醉都难。 可是蔺森是真喝醉了,他当然不信她,“说自己没醉的其实都醉了!”他得出这样的结论,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干嘛?”木遥问。 “找人把我们弄回去啊!”电话铃声却在房间里响起。 “你打给谁?”木遥又问。 “大飞啊!”蔺森已经起身到处找发出声响的手机,还一边喊“大飞,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 木遥这才知道他醉得厉害,连忙起身扶住站不稳的蔺森,“别打了,我送你回去。” “不行!”蔺森推开她,继续打电话。 木遥没办法,抢走他的手机,问:“你要打给谁,我帮你打。”蔺森此刻突然愣住,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木遥被他如此盯着,心跳加速,“蔺森?”她希望他能给她一点信号,能让她清楚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而不是就这样被他看着。 然而,话音一落,蔺森就直直地扑向她——他给她的信号是让她接住他。 “蔺森?蔺森?蔺森!”木遥抱住醉到不省人事的蔺森,一声一声的叫他,就是没反应。蔺森几乎是笔直地倒下,木遥哪里接得住他,两人都倒在地上,而且男人还埋在木遥胸前,木遥抱着他防止他滑到地板上。 这样的亲密接触,以前不是没有过,但每一次发生了木遥都是会心跳脸红不知所措,这可能是还喜欢他的原因吧。 “小楚、小楚……” 胸前的蔺森似乎有动静,木遥连忙凑上耳朵,“你说什么?” “小楚、小楚……” 木遥有一瞬间心凉,但还是告诉自己冷静,问道:“你是要打电话给小楚吗?”又没有声音了。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打给“小楚”时,她身上的蔺森突然被别人推下,看来人是大飞,“这小子吃你豆腐啦?” 木遥苦笑不得,只想扶起正睡在地上的蔺森,大飞却又上来阻扰,“你回答我啊,即使他是我兄弟,但如果欺负你,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真没有大师兄,他这是喝醉倒在我身上了,快把他扶起来的吧,地上冷。” “冷死他才好呢!”木遥只当这是大飞的醉话,又回去扶蔺森,可是她一个女生怎么可能弄起沉得如头牛的男人呢,还是需要大飞帮忙,“大师兄,你快帮帮我吧!” 虽然大飞很不想扶蔺森,但怜香惜玉英雄就美的事,他一直很愿意做。于是,大飞很不情愿的走上去,然后就听到蔺森嘴里的“小楚”。 “靠!”大飞松手。 “怎么了?”木遥在想,或许大飞知道“小楚”是谁。 “这个小楚是他的女朋友吗?”大飞看木遥,眼里有怜惜,烦躁道:“你别管!”又看向地上的蔺森,忍不住朝他踢一脚,木遥忙拦着,“大师兄!” “我都说了,你别管!” “可是你也不能打他呀!” “我哪里打他了!”大师兄理直气壮,听到蔺森还在喊,又踢一脚,“你还要叫!” “大师兄!”木遥拦不住,只好拿出蔺森的手机打出电话。蔺森的联系人里没有一个叫小楚的人,但是木遥找到林楚——或许这就是他嘴里的“小楚”呢。 “你好,请问你是小楚吗?” “你是谁?这难道不是蔺森的手机?” “这就是蔺森的手机,他喝醉了,你能来接他吗?” “等他死了再叫我去认尸!” “……可是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啊!” “……” “小姐……小楚,你还在吗?” “他在哪?” “她在这里。” 原来她也在这里。 蔺森几乎都快忘了,s城是他们曾经约定的地方。没想到,一个人有意毁约,一个人无意失约,两个人都没有去那里。可是,谁会想到,三年后,他们会这里遇到对方。 准确来说,是蔺森遇到方楚楚。 所以,谁会想到,为了给心爱女生买杯奶茶的蔺森,居然会遇见三年不曾见过的方楚楚,然后他便忘记了所有。 玻璃窗外,方楚楚坐在花坛边,对面是一个男生,两人拿着稿子认真对词。但实际上是方楚楚一直在认真念词,对面的男生除了拿着手稿喝着奶茶,就是一直盯着她看,仿佛此时已经魔怔的蔺森。 戴上连衣帽,隔着一层玻璃,方楚楚坐在屋外,蔺森坐在屋里,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你一定要注意听对方辩友的辩词,找出漏洞记下来,在自由辩论的时候好反击。还有,稿子一定要背清楚,我方观点一定记牢,不能大意” “你为什么不上啊!” “都说了是上面安排,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我刚刚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没有听清楚你会上吗?” “你怎么那么烦啊!” “你在我会安心一点嘛!怎么叫烦呢?我可是跟你打了这么多次辩论,我们两是最佳搭档吗!” “放屁!” “楚楚,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好一点呢?不要动不动就骂我嘛!”说着,男生上手捏方楚楚的脸蛋,方楚楚扭头躲开,“别逼我!” “我能逼你什么?不就是逼你做我女朋友吗!”男生笑道。方楚楚已然起身,大步离开。 男生立马追上去,“这样就生气啦!我说的是实话啊……” 男生想牵方楚楚的手,方楚楚躲开。男生想揽住方楚楚,方楚楚又绕开快步跑走。男生急忙跟上,终于安安分分地待在她的身边。 蔺森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但就是挪不开目光。方楚楚和那个男生真是像极了他和木遥——一个顽劣的追、一个有意的躲。 可是蔺森又知道他们多么不一样,那个男生或许喜欢方楚楚,但他是不喜欢木遥,所以,又何必追她呢! 蔺森这才清楚,他喜欢木遥,喜欢到他以为是非她不可。其实他没有错,他只是把对象搞错,那个“她”原来一直是方楚楚。 那晚,蔺森浑浑噩噩地,连买好的奶茶都忘记带走,魂不守舍地来到木遥住舍楼下,看她跑向自己,突然又想起从前的方楚楚。于是当木遥追问“她在哪?”蔺森却在心里问自己——小楚在哪? “她在这里。” 蔺森指着心脏的位置,认真而动情。 原来她一直在那里——那三年,他以为要忘掉她的那三年,原来她一直在他心底的某处,只要一想到她,就再也无法忽视却又触不可及。 原来那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后来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她的替代品。 ----------------------------------------------------------------------------------------------------------- 林楚多么清楚自己是方楚楚的替代品。她只是希望蔺森不要如此清楚。可是,等到他从里面出来,蔺森就向她提出分手。 “分手吧,我们不合适。”蔺森开门见山。 “哪里不合适了?蔺森,方楚楚没出现之前我们很合适,可是当她出现后,我们才不和的。”林楚也口无遮拦。 “你错了,我们一开始就不合适。”没想到蔺森比她更直接。 “你倒不如说,你一直喜欢的是她,更有说服力。”林楚气到颤抖,指间的烟灰掉落。 “那好吧。我一直喜欢她。” “混蛋!”林楚一跃而起,连带着手中的烟呼向蔺森的脸。烟蒂掉落,落在蔺森的衣领上——那是她给他挑的衣服,蔺森若无其事地拍掉,仿佛完全不在乎上面烧出的黑洞。 林楚留着修长又坚硬的指甲,划过蔺森的脸时,轻松地留下血迹,那血迹慢慢变肿变红,渐渐变成他漂亮脸蛋上不可忽视的伤痕。 林楚心疼了。蔺森却还是无关痛痒,“来,这边脸也给你。”他伸过另一边脸,这样熟悉的举动,是每一次林楚开心时他递上脸蛋任她亲吻蹂躏。 “蔺森你这个大坏蛋!”林楚哭了,跌坐进沙发里。 “我就是个大坏蛋,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对,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是一开始的林楚也不是好人,她只是看上蔺森长得帅,觉得和一个大帅哥厮磨的日子很幸福,然而没想到如今她这个坏人居然把心留给那个混蛋。 林楚真后悔,她就应该在蔺森开始犯浑的时候推开他,这样也不至于如此留念他怀中的味道。“对啊。我一开始就知道,可是我忍着,你为什么就忍不住呢?”或许你不说我不说,我们还会是幸福的一对。 “因为我不喜欢你。”蔺森残忍道。 “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撩我,不喜欢当初为什么答应我?还记得你在医院对我说的话吗,难道都是屁话?”林楚擦掉眼泪,既然他人无情,她也可以撕破脸。 “你就当屁话吧!”蔺森的无动于衷将林楚的深情刺的伤痕累累 “这样啊!那当初为什么抱住我不撒手?”这一次她只想解开那些曾经她不敢解开的疑问。 “可能喜欢吧!” “蔺森你难道不觉得很矛盾吗?你刚才还说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名字。” 林楚突然沉默,又突然笑起来,“蔺森,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 “让我死心?” “死了吗?” “没有!” 你曾是妖精,在我心里放了一颗毒瘤(三) “让我死心?” “死了吗?” “没有!” “那我再说几个吧。我那天晚上抱着你不放,是因为几个小时前我看见别的男人抱着她。所以,我抱你。在公交上,你说出你的名字顺便占我便宜时我没有推开你,因为我想到了她。之后我们的确像情侣一样,我以为我们真的会想情侣一样,可是当我看到这个——” 蔺森拿出手机,推到林楚眼皮底下,里面是几个月前林楚和陆琰在醉后亲密的互动照,她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我看到这个,第一个跳出的感情不是生气,而是心疼,我心疼我的小楚又碰到了渣男。然后我想到,我也是个渣男。” “谁发给你的?”林楚僵硬的问。 “你别管了。”蔺森收回手机,“或许我应该祝福你们,如果你们是真爱,就请你好好抓住那个男人,不要让他祸害小楚了。” “蔺森,你没资格管我。我也绝不会按你所说的去做。”林楚咬牙切齿。 “我知道啊!”至始至终,蔺森都没有感情。 林楚握紧拳头,让指甲陷阱掌心。“蔺森,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这一天呢。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蔺森起身。 “蔺森!”林楚还是叫住他,“再最后一次叫我好吗?” “‘小楚’吗?抱歉,这不是在叫你。” 可是现在,蔺森昏倒在床上,脸上前几天留下的伤痕被创可贴遮住,青青的胡茬也冒出来,灯光洒下的时候,他依然那样帅气迷人。林楚俯身趴在他的胸口,听他一声一声叫道:“小楚、小楚、小楚……” 那个女人把醉酒的蔺森交给她时,曾问道,“你就是小楚?” 林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是。” 她多么想“是”,想明目张胆地变成那个女人眼里的遗憾与嫉妒。其实她就是“小楚”,许多人都叫她小楚。 所以蔺森,你现在嘴里喊的那个人,或许就是我吧! 因为我如此渴望那人就是我,即使是骗自己,也愿意。 林楚闭上眼睛,眼泪就从眼角流下。 ----------------------------------------------------------------------------------------------------------- 可是蔺森很清楚,小楚只是方楚楚,没有别人。 那场篮球比赛他们赢了。比赛结束,一大群人涌上来,蔺森却没有看见方楚楚。 挤出人堆,走出体育场,蔺森才在跑道旁找到她——穿着平平整整的校服,低着头,踢着脚边的沙堆。 妖精这会儿现人形啦!蔺森笑着跑过去,“怎么,现在才知道丢丑啦!” 刚刚因为找她一直忘记喝水,到她跟前蔺森才想起打开瓶盖,疯狂灌水,一边喝水的同时一边观察方楚楚——女生好像有点含羞,一直低着头。 “是真的很丑吗?” 丑吗?还真不是,反倒是——异常好看。但这娇羞模样的方楚楚少有,蔺森决定逗逗她,“嗯——有点吧!” 话音一落,小腿就被方楚楚狠狠地踢了一脚,蔺森疼得跳起来,委屈的呐喊,“喂!” 方楚楚这才抬头看他,杏眼圆瞪、下嘴唇咬住、下巴抬起,日常的生气模样。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因为配合刚刚的装扮而扎起的一丝不苟的高马尾,这时漏出慵懒,额前的碎发在微风里轻轻飘动,为这张表现很生气的脸平添几分温柔。 蔺森深深地吞下口水。“对,我就是丑!”这是方楚楚发泄愤怒的说法,蔺森知道不用回复也忘了回复。 “我再也不会穿那件衣服了。”沉默会解决一切,方楚楚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在蔺森想着怎么圆话的时候,方楚楚已经小声地对自己嘀咕。 而此时从蔺森的视角望去,方楚楚校服衣领下蓝白的涤纶衫就是刚刚的海军风,原来她还穿着呢。 “你看哪呢?”方楚楚突然对他吼,拉了拉校服衣领。 蔺森这才意识自己肆无忌惮的眼神,立马收回目光,狡辩到:“我我……我才没有看你,你你有什么好看的。” 还好方楚楚没有纠缠,拉上校服衣链,她注意道蔺森手中的矿泉水,“你喝的是我的矿泉水。” “什么?”蔺森刚刚走神,把方楚楚的陈述语句听出问句,“我不知道啊,随便拿的。” 方楚楚翻白眼,握住蔺森的手腕,抬起来,指着那只手里的矿泉水,“看,这是我做的几号。” 蔺森又走神了,少女的温度在他手腕处发热,如果她细致体会,或许能感受到他乱成一塌糊涂的脉动。 “喂!你看到了没?”方楚楚朝他耳边喊,蔺森终于回神,这才注意到矿泉水瓶身上被刻上的“三木”两字。 “这是什么?”蔺森突然想起她好像用这个外号叫他。 “你的昵称。”方楚楚大大方方地回答。 “我什么时候有昵称了。”蔺森却觉得莫名其妙。 方楚楚抬头看他,若无其事,“不过,现在没有啦!” 蔺森更搞不懂了,“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你什么意思?” 已经走开的方楚楚听到此话,又退回来,歪头看向蔺森,“你想有什么意思?” 蔺森突然紧张,但还是故装镇定道:“我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吧!” “哟!自己给自己赐号呢!瞧把你能的。”方楚楚又开始不正经。 她一不正经,蔺森也立刻放轻松,“今天我心情好,要不我也给你赐一个?我叫三木,你就叫四木吧!” “说你能你还真行啊!四木难听死了,我不要。” “楚楚?” “不许叫我楚楚。” “你怎么那么多事啊!这不行那不行,到底哪个行吗?你看我多知道适可而止,你给一个我就接一个。” “那是你笨!别欠揍哦。”方楚楚最后威胁。 可蔺森还是不死心,不满地嘟囔,“我好不容易打赢了,到你这里居然还有挨揍?” “你赢了!”方楚楚突然很高兴。 蔺森看着有点摸不着头脑,“对啊!你怎么那么高兴啊,你不是从来都不关心的吗?” “你赢了就代表对方输了,我开心是因为对方输了。” 原来如此,可是——“对方和你什么关系,你那么在意?”蔺森小心试探。方楚楚抿抿嘴巴,看他的眼神有一丝躲避。 “嗯——?”蔺森以他少有的第六感预测——一定有事,“你不说,我就把今天的天都告诉你父亲。” “你敢!” “我上星期刚上任生活委员,关心同学是我职责,我为什么不敢。” 方楚楚看着他,蔺森也看着她,两人互相瞪了一会,最终方楚楚败下阵,“对方球队的队长前几个星期总是烦我,昨天下午在我放学路上堵我,说他如果今天赢了就让全校人知道他喜欢我。真是神经病,还好他输了。”方楚楚故意避重就轻。 “难怪!他在球场上看见我就像要吃了我一样,独独拦我的球。”蔺森这才理解那死肌肉男的疯狂,他也理解女生此刻的尴尬,于是多加一句,“不过他的球打的真不好。” “何止不好,是超级烂!如果让全校知道他喜欢我,那还不糗死啦!”方楚楚也忍不住吐槽。蔺森看她模样,心里像有太阳照耀一样暖。 “所以……”蔺森特意留一句,方楚楚也像预料中转过头来,蔺森盯住她,想装作很严肃,可脸上就是藏不住笑。 “你就让全校人都知道你喜欢我?” 方楚楚没想到蔺森会得出这样的答案,瞬间粉红涨满脸,“你……你你别、别乱说哦!” 终于让蔺森逮到一次。以前总是被她逼到满脸通红说不出话,现在终于轮到他了,于是他异常胆大,“你喜欢我吧,小楚?……哦!我知道了,以后我就叫你小楚吧。小楚,你喜欢我吧!” 粉红渐渐变成桃红,从脸蛋处慢慢扩展,到耳根到鼻尖到白皙的脖颈,都变成了春天里的桃红色。扑闪的睫毛,局促不安的黑眼珠,死死咬住的下嘴唇,蔺森此时眼中的方楚楚,可爱的一塌糊涂。 于是,蔺森怜香惜玉不忍继续问,跳出来为她解围,“喜欢我也没关系啊!谁叫我这么招人喜欢呢!” 蔺森是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贱,也不知道被解围的方楚楚战斗力是又多强。话音一落,方楚楚的旋风无影腿也落下,噼里啪啦招招制敌,蔺森疼得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踢了!” 最终蔺森递上一瓶矿泉水作为求解,“别打了,口渴了吧,先喝点水。”方楚楚是真渴了,接过水毫不犹豫仰头就喝,一点都不在意这是蔺森喝过的水。算是间接接吻吗?蔺森当时在心里幼稚地想。 也是在方楚楚喝水的时候,蔺森才敢靠近,细细看她—— 因为刚才剧烈运动,她的额头冒出细碎的水珠,仰起头时太阳光下,居然会闪闪发亮。她的脖子这时看起来好长好细,蔺森似乎就要穿过那藕色皮肤看见水流的蠕动,后脑勺下的碎发,被风吹到脖前,细细摩擦她精瘦的下颌。 蔺森看在眼里,落在心里,仿佛那些碎发正在挠他的心,痒痒的甜甜的。 “看个屁啊!”方楚楚又吼。 “不看不看。”蔺森嘴上如此说,眼角却瞟到身边女孩若有所思的神情。 蔺森那时就清楚,他身边的女生喜欢他,或多或少反正就是喜欢。就像他一直很清楚,他也喜欢她,说不出来有多喜欢的那种喜欢。 ----------------------------------------------------------------------------------------------------------- 喜欢到后来喜欢的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替代品。 蔺森觉得这是病,后来他知道这是“癌”,是长在心里的毒瘤,是当年她亲手放进去,是他这么多年亲手浇灌长大的。 这个病,无药可救,无医可治,无法痊愈。蔺森只有等待,等待某一天癌细胞扩散,然后毒发身亡。但或许他永远等不到那一天,因为到那一天心才死,而他却一直不死心,只能由着毒瘤一天天变大,一天天啃噬他。 蔺森一直清楚,喜欢她是一种病,而他已经病入膏肓。 妖孽会在夜里哭,因为夜黑流泪无人顾(一) 方楚楚很清楚她从来不是一个痴情种,她只不过念旧罢了。 说起欧予天,方楚楚当时还真喜欢他好一阵子,所以按时间先后,欧予天才是她的初恋。可是许多年过去,欧予天这个人在方楚楚脑子里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名字,连当初喜欢他的理由她都忘了。 所以方楚楚绝对不是一个痴情的人,她只是记性好没有忘记那个人的名字,并不代表喜欢他。但是对方偏偏要这么想,方楚楚也只能装作礼貌的不否认。 不然能怎样,打着口号说不爱你? “方楚楚,你他妈要害我!” 方楚楚更冤枉了,被误会喜欢他不说,还有被误会要害死他。她明明要害死的是自己,何来对他人的伤害? 但最使方楚楚憋屈的是,她没法解释。 欧予天把湿淋淋的她交给医生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方楚楚很无奈,她很想为自己正名。“请问,可以帮我找一下我的男友吗?就是刚刚送我来的那个,我现在很需要他。” 方楚楚抓住护士的衣襟,非常恳切。小护士没说话,低头看拉住她衣服的手,有点走神。方楚楚或许猜到什么,笑道:“你别怕,就情侣吵架玩的。” 吵架能割手腕?谁信啊!小护士这才抬头看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麻烦你了!”方楚楚笑的更开心,可是只有小护士知道,那样的笑容再怎样开心,在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也只能看出绝望。 欧予天出现时方楚楚快睡着了,睁眼看他立在门口不敢靠近,一看就被吓到了。但方楚楚此时懒得解释,掀被下床,“带我回去吧!”欧予天立刻又退后几步,警惕:“方楚楚你想干嘛!”孩子真的吓怕了。 方楚楚此时像有包容心的妈妈,坐在她的床边,教育因为晚回家而不进家门的孩子,“我说,带我回去。我不是魔鬼不会吃人,你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吗?” “方楚楚,你他妈要害死我!” 方楚楚一下没忍住笑出声。因为她又想到刚刚的设定,这句话多么像孩子对妈妈的恐惧——“我不要过去,您要打我!”然后妈妈会回,“乖,我不打你。” 但这样的话往往都是骗小孩的,其带来的结果都是表达的反面意思,聪明的小孩绝不上当。于是当方楚楚学着妈妈的招数“乖,我没想害你”时,一样聪明的欧予天才不会过来,即使方楚楚没有骗他,结果也不会照相反的意思发展。 唉!固执的孩子。 方楚楚拔掉点滴,还是决定自己主动点。 可是孩子疯了——欧予天几乎要跳出房间,扒住门框,哆嗦道:“方……方楚楚,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不不不、就算我我…今天要睡了你,你你不愿意直接和我说呀,干嘛啊这是!” 欧予天这一阵结巴,方楚楚一句话都没听清,只听见“要睡了你”于是又笑了,“小天哥哥,你是喜欢我还是要睡我啊!” 欧予天这时愣了,慌乱的脑子组织不出正确的答案应对,于是蒙混道:“你你你、还是值得更多人喜欢。” “是吗?”方楚楚很感兴趣,向他走去。 欧予天见她手上没什么利器,环顾周围除了那只木椅也没有什么危险物品,只好让自己平静,贴在门上,看着方楚楚走过来,开始胡说八道: “楚楚,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对不好冒犯你了,你可以提出来,我保证以后绝对尊敬你爱护你。今晚是我色欲熏心,我向你道歉,我赔你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然后,你我就再无瓜葛,可以吗?” 一段没逻辑却有点长的道歉,方楚楚已经走到他的跟前,细细看他——嗯,憔悴了也正经了,沧桑了也成熟了。原来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经历一番你意想不到不知所措的事,然后被迫长大。 “小天哥哥,你还喜欢楚楚吗?”方楚楚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欧予天急得满头大汗,就是想不到适当的回答,“我要怎么回答你才高兴呢?” “你怎样回答我都高兴。”方楚楚骗人,因为现在无论任何回答她都高兴不起来。高兴对她来说是奢侈品,而她已经贫瘠到一无所有。 方楚楚的回答让欧予天突然明白,他有什么好怕的——他最怕方楚楚疯狂,可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正常人,哪里疯狂了。于是不再贴门,欧予天大大方方站在方楚楚面前。 “你出事了,我想到第一个是陆琰,于是我刚刚给陆琰打电话,他说他会来。所以,我觉得,陆琰是真的喜欢你,传言不是谣言,是真相,方楚楚你是真拿下陆琰了。” 方楚楚不懂欧予天为什么一直回避正面回答,而且还扯上陆琰,方楚楚没有耐心再和他谈下去,“我衣服呢?” “什么?” “我的裙子。”方楚楚强调。 “它已经湿了。” “给我。”方楚楚直接强硬。 欧予天犹豫一秒钟,正想劝她不要了,方楚楚继续强硬,“快给我!” 欧予天不敢和她争,连忙找到衣服给她,同时并劝她,“你先等着,我叫医生给你重新打针。”方楚楚却回身揪住他,用她缠着绷带的手,欧予天立刻不敢动。 “你敢叫医生,我就敢做更疯狂的事。”欧予天双手举过耳朵,连连摆手,“绝对不说。” 方楚楚轻轻点头,很好,“去外面等着,关上门,陆琰来了就说我睡了,不要让他进来。” 欧予天这才听出眉目,“方楚楚你想逃?就因为陆琰要来?”这多嘴的人,方楚楚拿眼角看他,他胆子居然变大了,“没看出来呀,方楚楚你喜欢陆琰?” 真是个有趣的话题,有趣的提问,方楚楚冷笑,“怎么,我就不能喜欢他?” 欧予天惊讶了,没想到方楚楚这么快就承认,好奇心驱使他更加口无遮拦,“你也给他弄这个?”欧予天的目光落在绷带,他一直以为方楚楚只是用这个方式吓唬他惩罚他。 所以方楚楚就顺着他的台阶下,“这个吗,只留给你。” “为什么?”欧予天已经把刚刚的谨慎抛到九霄云外。 “我还没病到不辨是非。陆琰和你,我当然分的清。” “哦?”在欧予天眼里,陆琰就是和他同一类人,他倒想知道在方楚楚眼里,他和陆琰哪里不一样了。“我们有这么大不同吗?” 没来由的,方楚楚被此时她的态度吓到——也有这么一天她居然会站在陆琰这一边,为他说好话。但慢慢地,方楚楚镇定下来,接受这样的立场,于是她回答:“陆琰,他是好人。” ---------------------------------------------------------------------------- 对她好的是好人,对她不好的是坏人。在孩子的世界里,或许好人与坏人是这样区分。 但在方楚楚的世界里,她喜欢的人就是好人,她不喜欢的人就是坏人。 并且就在她的世界里,好人很少,坏人居多。而且,随着年龄的变化,方楚楚越来越深有体会,喜欢一个人太难了,而讨厌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慢慢地,方楚楚的世界全被坏人占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人生设定该有多可怕啊。由此推及,方楚楚的世界该多可怕啊,可怕到令人绝望。 方楚楚就是不断把自己往绝望的悬崖推,似乎等到有一天摔到粉身碎骨,她才可以解脱。 其实方楚楚也尝试过不这样定义别人。 比如高二把她堵在放学路上的那个肌肉男,方楚楚一开始对他不讨厌也不喜欢。 但当他对她表白说喜欢她时,方楚楚压抑内心所有恶心的心情劝他,“我不可能喜欢你,所以请不要继续下去。” 肌肉男却不管不顾,上手就要抱她,还好方楚楚动作灵敏,迅速躲开,肌肉男抱了满怀的空气。 四目相对,意外尴尬,方楚楚竭力为男生找理由想尽办法不把他归类到“坏人”的一类,“我、我真的不喜欢男生,所以请你别这样。” 没抱住方楚楚使肌肉男很受伤,调整站姿,他又挡在方楚楚的跟前,遮住夕阳的余光,把她圈进黑暗里,“你撒谎,你不喜欢男生,为什么和那个男生这么要好?” 方楚楚又一丝不理解,从进校到现在,她和任何人关系都不好,更别说是男生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方楚楚,你别逗我了,我都调查清楚了,他叫蔺森。我也知道他有点帅,可我也不差啊。虽然他也打篮球,但我可是我这个队的队长诶,这次篮球比赛,你一定要你知道我的厉害。到时候,我就让全校人都知道,你——方楚楚,是我的女朋友!”肌肉男自信满满。 可方楚楚却只想骂人——臭不要脸! 对于蔺森,方楚楚说实话有点讨厌。但此时对比他,方楚楚简直喜欢死蔺森了。于是方楚楚对“坏人”撒谎:“蔺森是我男朋友啊!” “你撒谎!”肌肉男急了。 “是吗?那你等着吧,明天球场上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有多喜欢他。”方楚楚放狠话。 所以第二天,方楚楚穿上紧身海军服,在比赛开始前为蔺森卖力加油,尽显妖艳风骚。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方楚楚上厕所也好走在路上也好食堂吃饭也好,总会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他们是坏人吗?方楚楚想或许是吧,即使有些人方楚楚连讨厌的感情的都没有,但还是会把他们归结于坏人。 因为只有一想起还有这些人,方楚楚就有无数个挺直腰杆努力微笑的理由——坏人越想你坏,你就要表现得越好。 这是方楚楚的处世名言。 妖孽会在夜里哭,因为夜黑流泪无人顾(二) 这是方楚楚的处世名言。 不过慢慢长大,随时间成熟,方楚楚越来越能与坏人相处。 大三那年,她答应一个男生的交往请求。那个男生追了她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一起参加百校联合辩论赛,在回校的车上,方楚楚答应男生做他的女朋友。 说实话,方楚楚不讨厌他,但也不喜欢他。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源于方楚楚感情的泄口无处承接,才找来这么一个泄洪池。 也是从那时知道,坏人与好人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 因为那一次,方楚楚遇见年少时期的好人——蔺森。 蔺森一直是好人,至少在方楚楚眼里是这样的。 她转校过来,刚进班级,没人和她说话,唯独蔺森坐在她身后东拉西扯说个不停。让方楚楚原以为的孤独变得聒噪热闹,也让她变得易怒易爆不再安静沉默。 后来她与蔺森结下在她看来的浅薄情谊,他居然还能在她身后聒噪不停,每天拉着她不是聊足球就是谈游戏,还把他特铁的几个哥们介绍给她,从此她不再形单影只孤身一人,于是也有像兄弟一样的友谊。 即使到最后,方楚楚暗恋他,却发现他喜欢别的女生,但也不妨碍他是好人。因为有蔺森,方楚楚的那段青春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可是,高考完的那年夏天,方楚楚看见包厢里蔺森与一个女生牵手唱歌。于是她销声匿迹远走高飞,从此决定不再喜欢他。 可是,大三深秋的那个夜晚,方楚楚撞见楼底下蔺森与一个女生深情相拥。于是她答应别人的求爱,从此把他列为“坏人”。 可是,在她的世界,好人与坏人不是这么定义的。 她的擅自冲动,让她的世界失去秩序回归混沌,她也失去理智冲动感性。那段恋情只维持短暂的三个月,三个月后当方楚楚就要以为自己喜欢上男生时,男生突然向她提出分手,原因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之后方楚楚才明白,她这一个有病的人永远都配不上爱。 ---------------------------------------------------------------------------- 方楚楚即使没病,陆琰都认为她家在医院。 一路飙车过来,好几个红绿灯都恨不得闯过去,陆琰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 控制不住他的愤怒,控制不住他的担心,控制不住的去想她——这女人越来越叫他担心受怕,也越来越让他放不下。 陆琰自嘲到摇头:自己恐怕真疯了。 “她人呢?” 远远看见欧予天的身影,就不由地加快步子,等欧予天看过来时,也不等走近立刻迸出问题。 是人都看出陆琰的焦急。但这却让欧予天很意外,木讷地指向房间,“她在里面,”眼神却没有离开今天格外反常的男人。 陆琰得到答案,步子都没停下来,就想冲进去,回过神的欧予天连忙拦住他,“你不能进去!” “是她告诫你的?”陆琰微微皱眉,满脸不屑。 欧予天又吓一跳,当下觉得这两人真配。 “她在里面换衣服呢!”欧予天自己也才被轰出来,这时候又闯进去他害怕女人真会做出他意想不到的事。 这样的理由,即使再着急,陆琰也不敢进去,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 欧予天见陆琰妥协,也放松警惕,又坐回长椅。看向担心的陆琰,他此时有满脑子的疑问,“我说,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那边就处理完了?还是……” “砰!”是头骨撞向墙壁的声音。 欧予天整个人被陆琰吊起来,死死地抵在墙面上,后面的话被惊慌压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你把她怎么了?”冰冷又简短的话语,陆琰陌生得让人心寒。欧予天没有马上回答,这样突然事件让他一时缺氧,而且他更需要好好组织语言。 “陆琰你别告诉我,你他妈动真感情了!”犹豫好久,欧予天最终把这句话喷到陆琰的脸上。 “这事,我他妈要你管?” 同样,陆琰回喷过去。欧予天却再一次愣住,他没见过陆琰生气,总觉得任何玩笑都惹不了他。可是这一次,欧予天却感觉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愤怒。 陆琰看他不回答,又一次拉起他撞向墙壁。如果第一次撞击,欧予天不反应,或许是因为心虚。但第二次撞击,就彻彻底底把欧予天体内的男人好斗天赋激发出来。 他一边承受后背的酸麻,一边抬起手肘,挥向陆琰的鼻梁,并且成功的撞开他,“我靠!你还撞上瘾是吧?” 挣脱后的欧予天,立刻感觉到来自后背的疼痛,想检查伤口,可是怎么扭头也看不到,回头却发现陆琰鼻子正冒血,“你流鼻血!” 欧予天好心提醒,可是话音一落,陆琰带着血的拳头也冲过来,这下他的鼻子也流血了。 “我靠!”被打倒直不起身的欧予天,一边捂住不断流血的鼻子,一边崩溃到骂娘,“我艹!你他妈有病吧陆琰!你疯了吧你……”但对于这种叫骂,陆琰依然是从前的回答,“你把她怎么了!” “我把她睡了,怎么着吧!”事实上欧予天也气到发疯。 气到火热的陆琰,此时全身上下的血瞬间冷到冰点——他小心呵护的女孩,就这么被人糟蹋。 仿佛愣住似的,陆琰再次抬手抹掉鼻下的血,带血的手还没完全放下,陆琰整个人都飞扑过去。 最终,两人的厮打被医生护士扯开。鉴于两人都有伤,所以先处理完伤口,再赶他们出走。 医药室里,两人被白色布帘隔开,一人一个床椅一位护士。包扎时,欧予天总忍不住叫。 其实也能理解,天生的公子哥从小打不得碰不得,或许这会成为他一生中唯一一次打架经历。这样想来,陆琰觉得那小子真应该好好谢他,而不是一直躲在布帘后面骂他。 “欧予天,你闭嘴!”终于到忍无可忍的时候,陆琰放狠话,“你他妈再乱说话,我就用针把你的嘴缝上。” 欧予天觉得他没人性,“疼啊大哥!都是拜你所赐——啊~你轻点呀护士!” 陆琰躺着翻白眼。 “你不疼?”欧予天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如此安静。 “你下手太轻了。”陆琰开玩笑,他的鼻梁都被他撞歪了。 可欧予天却当实话,“那你下手也太他妈重了吧!” 陆琰再次翻白眼,却被护士制止,“你再翻我就不好缝针了。” 陆琰眉毛下有一个约大拇指指甲盖长的伤口,如果在下一点,眼睛恐怕就废了。 这事理所应当要让欧予天知道,“欧予天,你要赔我一只眼睛!”陆琰恐吓。“什么?”欧予天觉得匪夷所思,“我不就碰了你女人吗!你没必要——” 呲—— 布帘被拉开,陆琰坐起来,面向欧予天,用带血的手指指向他,“你再说一句试试!” 欧予天又一次吓到后话被吞回去,然后他惊悚地发现那疯子左眼上居然还挂了一根针。 “哎呀!你起来干嘛!眼睛不要啦!”陆琰最终被护士按了回去。 欧予天这才心有余悸拍打胸脯,“我这么说你还真信?就算我不了解方楚楚的为人,你一定也清楚啊!你觉得她会让我碰她吗?不过,说真的,你两真配。” 这是今晚,欧予天在两个疯子身上,得到的最后答案。 陆琰听到这样的评价,情不自禁弯嘴笑,姑且相信他。不过,陆琰马上转为担忧,“她到底怎么了?” 听到欧予天电话里说方楚楚在医院,陆琰就立马飞奔过来,顾不上在电话里问其他的事,这会才想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然而欧予天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想到今晚他对方楚楚的目的,又经历刚刚陆琰的疯狂怒打,欧予天决定隐瞒一半事实,于是半真半假告诉陆琰: “嗨!你肯定不知道,我和方楚楚打小就认识,她小时候就挺喜欢我的,” “说重点!”陆琰突然打断。 欧予天厚脸皮,“这就是重点啊!你先把这段听完吗!我们两今晚居然互相遇见,还认出对方。久别重逢嘛,当然好好聚聚啰。可能后来太开心,酒喝多了,场子来了好多生人,不知怎么就闹起来。楚楚发酒疯说要见义勇为,我还醉着呢哪里拦得住,接着就出事。也不知道是谁,我第一时间是只想送她去医院。” “她伤到哪了?”陆琰又问,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过程。 “手腕、手腕被割一大口。”欧予天着急回答,这具体位置他不好蒙混。 陆琰好一会儿没说话,欧予天于是又开口,“我可是清白的。楚楚就像我妹妹一样,我怎么可能动她的歪心思嘛!你不信去问她,她还叫我小天哥哥呢!” 这可没假,说实话的时候欧予天感到心满意足,正等待陆琰的反应,却听到一声“呲”的拉帘声——对边床椅是空的。 “人呢?”欧予天问正在收拾药物的护士。 “走啦!”护士简单回答。 “什么时候?”欧予天又问。 护士抬头看他一眼,冷冷道:“你放屁的时候。” “什么!?”欧予天很不解。 护士耸肩无奈,反正她看见男人闭眼躺在那里,口语骂道“放屁”,然后他就走了。天知道她最近在追《兄弟连》,她爱死那些血腥暴力放荡不羁的男人了。而就在刚刚,这个男人给了她心动。 妖孽会在夜里哭,因为夜黑流泪无人顾(三) 能让方楚楚心动的东西,很少,但很容易。 像五岁生日迪士尼之旅里,被米奇戴在她头上的发箍;像十岁那年得到年级第一,姥姥奖励的一大盆红烧肉;像初三最后一个学期,来接她放学的父亲,在学校门口等待张望的笑脸;像高二数学考的最差的那一次,被蔺森藏起来的数学排名名单;像高考前夕,清晨旅馆阳台里,蹲在大木桶旁的妈妈,为她洗内衣的背影。 像此时此刻,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孩子,嘴里模糊不清的“爸爸、爸爸……” 那一刻,方楚楚几乎要哭出声。 这样久违的心动,就像是数层厚的冰堆里,注入细细的暖流。 稍不注意,暖流也会变成冰,可是只要留一点心,就会感到那酥酥麻麻甜甜暖暖的流动。方楚楚感觉到身体内经脉里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 她从医院逃出来的时候,脱下蓝白病患服,换上湿淋淋的大红裙,走在深冬的街头。 她以为她会冻到没知觉,可是刺骨的寒冷依然能感觉到。或许人死了才会没知觉吧。 方楚楚立在那,不知看了多久,连一心玩耍的孩子都注意到她,对抱着他的爸爸用小小短短的手指指向她,叽叽哇哇,似乎有好多话要说,可就是说不出来。 这位爸爸一边回头看向方楚楚,一边安抚他的小宝贝,“是个姐姐、穿红裙子漂亮的姐姐。宝宝,指着别人不礼貌哦,来!爸爸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那对幸福的父子离开了,方楚楚没有跟过去,因为更大的悲伤留住了她。 她曾经也是这样的孩子,被父亲抱在手臂上哄着、宠着,说着一些动听的话,然后就以为这个世界也和父亲嘴里一样美好。 她从小就会撒娇,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所以妈妈总是顺着她、由着她。只要不伤天害理,任何事都如她所愿,让她误以为这世界任何事都可以如她所愿。 她是被宠坏的孩子。突然有一天,没有了“宠”,只剩下“坏”。 那一天,她的父母离婚,她的妈妈出走,她的父亲再娶,她的世界轰塌。 于是,她开始藏起撒娇的本领,开始模糊她存在的痕迹,也开始慢慢学会长大。 想要的东西只会眼巴巴地看着,不会吵闹让父亲买,即使那时候的父亲创业成功有大好钱途。 会换上更寻常的衣服,然后穿到伸出手臂短一截的时候再丢弃,即使衣柜里藏了好多潮流名牌。 很安静很有礼貌,遇到难事不哭闹也不急躁,全靠自己,即使只需向别人说一句“你可以帮我吗?”问题就解决。 后来,迷路了不会慌张会立马掏出手机看地图,饿了不会苦恼会继续忍着直到受不了才起身找东西吃,失眠了也不会焦虑会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关掉前天定好的闹钟然后起床洗漱穿衣出门。 即使是感到最孤独的时候,也不会想到找一个男朋友陪着,还是会回避更种示好、拒绝各种求爱、远离各种暧昧。 后来,难过了失望了无力了,会等天黑,把自己关在黑暗里,默默流泪。 后来,方楚楚才知道,这是病,深入骨髓的病。 “方楚楚!” 方楚楚抬起头,看见脸上挂彩的陆琰。她可以从医院逃出来,还多亏陆琰和欧予天,如果不是他们打闹,她逃跑不会如此成功。 所以,看到这个模样的陆琰,方楚楚一点也不震惊。 震惊的是陆琰——面前的女人,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迷蒙红润的双眼,已经变乌青的嘴唇,瘦弱到不堪一击的身板,以及包裹着全身却无时无刻不在滴水的红裙。 只是几天未见,陆琰却觉得这女人瘦了一大圈,没有半点精神。 陆琰当即脱下衣服,套在方楚楚的肩上。 他很想骂她疯子,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看她神情,应该已经伤心悲痛过,陆琰不想再让她不开心,于是连欧予天的事都不提了。 “方楚楚。”怕说错话的陆琰,只是这样唤她。 方楚楚看他眼睛,这会儿的她又变回最开始的冷漠,仿佛刚刚的脆弱都是陆琰的幻想。 “我带你回家。” 方楚楚没有理会,脱掉外套的陆琰这时才感到冬天的寒意,想到女生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当下就想赶快带她回温暖的车上。 于是,毫不犹豫地拉起方楚楚的手腕,下手不知轻重,细细的手腕在他掌心轻轻颤抖,等陆琰回过神来,已经错过她轻轻的一声“嘶~”语。 他弄疼了她。 陆琰立刻想起欧予天对他说到的伤口,连忙低头查看,厚厚的绷带,湿润得不像话,是水滴也是血。 “怎么弄的?”陆琰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 可是然后,立刻后悔。 他告诫过自己不要问这样的问题,不要再惹她伤心,可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控住不了,就是无端地心烦意乱。 只要看见她,他就失控到爆炸。 方楚楚当然没有回答,抽回手臂,拉紧肩上的衣服,向陆琰,“我好冷,带我回家吧!” 没等陆琰反应,方楚楚就已经走向陆琰的车,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这是第一次,方楚楚主动坐他的车。 陆琰发愣,直到听到车上的拉号声,才后知后觉地回到车上。 坐在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空调调到最高的温度,等暖风吹来,陆琰焦急问:“还冷吗?” 方楚楚一直没有什么表情,木然地回答他,“冷。” 陆琰更担心了,“你那衣服就应该脱下,我这车上还有我备用衣服,你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说完,陆琰从后座拿出一堆衣服,摆在方楚楚面前。 方楚楚依然没有表情,但好歹认真分辨哪些衣服,陆琰觉得有戏,又着急问:“怎么样?” 女人从衣服里抬起头,这时陆琰终于看见她脸上的一丝血色,“我还是喜欢自己的衣服。” 面无表情,方楚楚安稳乖巧地坐回位置上,靠向椅背,只剩一双眼睛四处张望。 原本搭在她肩上的外套,此时已经滑下来,露出里面的红裙。陆琰也是这时才发觉,那红裙除了“湿淋淋”这一毛病,穿在方楚楚身上简直完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女人味的方楚楚。 不过想到,方楚楚穿着这样的衣服,和欧予天呆了一整晚,他心里就不好受,却越发坚信那男人医院里说的都是屁话。 “快开车。” 不知道是太虚弱的原因还是陆琰幻听,这三个字的语气柔软的像撒娇,陆琰本能地抛开那“快”字,陷进甜蜜的温柔。 “你不开车我就下车。” 陆琰立刻回神,刚要准备追回想要开门出去的方楚楚时,却发现她还在车上。原来他一着急忘了,他从上车就已经锁上车门,这是上次她从车上跳下去教给他的习惯。 车门打不开,方楚楚回头,恼怒地看向陆琰,平淡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陆琰想,还是有表情时生动可爱。 “好好好,我马上。”陆琰宠溺式的回应。 一路上都没说话。方楚楚好像睡着了一样,躺在椅背上,把头偏向窗外,一动不动。陆琰把车开到楼底下,回头准备叫醒方楚楚时,却从玻璃窗上看见她空洞无神的眼睛——她原来一直醒着。 “方楚楚,到了。”陆琰轻声提醒。 方楚楚没有动,只是说,“开门。” 不知怎么的,陆琰突然犹豫,他怕一开门又回到从前,这个女人又会像空气一样从他的身边蒸发。 车内的气氛迟凝而又暧昧,方楚楚最先受不了,“你到底想怎样?” 这次,她终于发出动作,转头质问他。陆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不过他讨厌这样——像个女人墨迹犹豫。 于是学着方楚楚,陆琰也躺到椅背上,全身放松,歪头看她。 “做我女朋友吧!”陆琰说,并补充道—— “我喜欢你,方楚楚。” 这种的话,方楚楚不知道能在她死前听多少回。 但不管多少回,只要听到方楚楚就会有莫名的心动,这或许就是女孩的软肋吧!但心动并不代表行动,方楚楚依然靠在椅背上,表情默然,“女朋友?难道不是小三吗?或者小四小五?” 有这样的想法,或许要怪粒玄先前给她灌输太多不正当信息。 但陆琰却笑了,“方楚楚,你当我有多少个女人?” “反正不差我。”方楚楚实话实说,干脆利落。 的确,凭他陆少的长相、家世、能力……哪一个不吸引女人,陆琰也的确见过不少女人,但现在、或许就目前为止——“我只要你。” 霸道强硬到没有理由,但方楚楚不喜欢没有根据的事,于是只能问,“为什么?” 为什么?——答案不是很早就给出来了吗?可是为什么还要问、是不是在考验自己?所以,应该如何回答呢?陆琰细细思考一番,给出答案。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车内的暖气还在源源不断的输送,从脚底直往头顶,方楚楚薄薄的纱裙也干的差不多,她整个人陷在靠椅中,舒适而温暖。 与她并肩而坐的男人,说出那番熟悉的告白后,两人长久的静默,眼神交织在温暖的空气里,偏偏就是一句话都不想打断这份暧昧。 然后,方楚楚眼角溢出泪花,沿着脸庞的方向,缓缓流淌。陆琰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楚楚动人,于是情不自禁,他倾身靠过去,吻住那滴眼泪。 妖孽会在夜里哭,是因为静谧的夜总她想起从前的故事,故事里的少年,美好到她总是忘不了。 对了,他也说过那句话——“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一) 记忆深处,耳边是呼啸而过的车鸣,眼前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路边的少年,看不清模样,因为有密密麻麻车辆遮挡。然后,从嘈杂的喧闹声中抽丝剥茧,听见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思绪掉进时光隧道,出现偏差,手中的水果刀也失去控制,殷红的鲜血溢出来时,方楚楚疼到咬破嘴唇。 放下刀,简单的包扎后,窗口迎来的第一束晨光,倒在浴缸里的女人终于得到长久的安宁。 ---------------------------------------------------------------------------- 朦胧清晨,陆琰从床上醒来。 太长时间的黑暗,让他一时无法接受此时过于耀眼的阳光,于是翻身埋进被子,在里面几番磨蹭才肯睁开眼睛。然而,意识却比眼睛更早清醒—— 满被子的甜腻香氛,像极了学生时代小女孩身上的味道,这哪里是他家的床,这明明是女生的床!这样的想法只是简单的掠过脑子,陆琰却已经、立马翻身坐起。 一顿惊吓,睡意全无的同时,映入眼帘的东西让陆琰更加的清醒: 一米五的小床上,粉红印花被单,除了他别无他人(还好没有别人)。 床头上的日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和一些瓶瓶罐罐、高矮胖瘦看样子是化妆品的东西。床单拖地,未摆放地毯的地板,偏黄的质地干净到发亮。贴有壁纸的墙角被乱七八糟的书目堆放,唯一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的塑料“衣柜”(陆琰找不出其他词形容)被五颜六色的衣服塞满,陆琰走上前,拉上“衣柜”上的一角。 平复下来的他,格外淡定的同时,又异常好奇——原来,这就是方楚楚住的地方。 这个没有他家厕所大的空间,原来就是方楚楚生活学习工作的地方。拥挤而温馨、繁杂又整洁,乱中有静、静中有乱。 最终,陆琰又回到那张小小的床——在这狭小空间里他最喜欢的区域,迎面躺下,想要从柔软的棉絮里索取更多的温暖。 可就在陆琰“索取”的时候,脸下忽然有一股尖刻的质感,他抬起脸,才发现粉色被单上被蹂躏不成样的便利贴,上面是她留给他的话:醒来后,请马上走人! 正经严肃的语气,陆琰想起正经严肃的她——写纸条的时候她该有多认真啊!一想她认真的样子,陆琰就忍不住笑。 翻身平躺,陆琰把纸条拿在手中,举在眼前,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蓝色钢笔水印在浅粉透亮的方正小纸上——轻巧可爱,如同它的主人。 陆琰猜测,方楚楚走前,将纸条贴在他额头上,谁想他睡的不安稳,居然会蹭掉纸条,掉进粉色被单里,难怪他之前没发现。不过幸好,还是看见了。 陆琰再次将纸条贴在额头,闭上眼睛,突然好想再做那场梦——他吻她,她轻轻地推开。他跟在她身后,楼道渐明渐暗的灯,他忽远忽近的距离。 没有关上的大门,他悄悄躲进去。一门之隔,哗啦啦的水声,他越是想象她在里面的画面,越是不敢转动浴室的房门。 于是他只能搂着她的被单,一次又一次的想象。 再次被单掩面,努力呼吸上面残存的味道,陆琰都快忘了要起床。 ---------------------------------------------------------------------------- 然而,同样的清晨对蔺森却一点都不友好。 温热的床上,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挥不去的尴尬与难堪。 “你什么意思?”被单里的蔺森,问被单外的林楚——怀里抱一堆他的衣服,却又不给他,是个什么意思。 林楚坐在蔺森面前,距他一手臂的长度,笑,“你怕了吗,蔺森?” “惩罚我?”蔺森苦笑,“很好玩吗?把我扒光不给我衣服,想让我裸奔?” “所以,你怕了吗?”林楚抬高下巴,就像抬高音量,只是为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一点。 蔺森想到最坏的结果——裸奔就裸奔嘛,锻炼又没少做过,只是担心,才刚从监狱里出来,他实在不敢因为暴露狂再被抓进去。 所以,在最坏结果没有板上钉钉的时候,一切努力还是可以做的,比如——扑倒她。可是,扑倒了又怎样,还是拿不到衣服啊——衣服被压在两人中间。蔺森觉得扑倒已经很没面子了,还要对她上下其手,特别是被压住的人笑容灿烂。 “你到底想怎样!”蔺森怕是气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 “我倒想问你了!你想怎样?”林楚心情很好,好像被压住的人不是她,或者她希望自己被压倒。 蔺森顾不得廉耻羞辱,腾出手摸向两人之间。林楚就在此时变换表情,一脸享受,蔺森无法直视的同时,也立刻收手,“你别这表情!” “我这表情怎么了,你不是很熟悉吗?”林楚坦荡地直视他,诱惑又妩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蔺森不敢想。 要想成功就得快,于是一鼓作气闭上双眼,他再次伸手摸向衣服。 不过,蔺森还是小看她了,即使被两人压住,衣服依然被林楚环在胸前,蔺森不得不继续探进“虎穴”。 “你摸哪里呢!那是我胸~” “我承认我输了,你赢了!”蔺森退回原地,缴械投降。一早上就如此“待遇”,他真怕身上的某些器官会不听使唤,那是他绝对不想的。 林楚从床上爬起来,经过前面一番折腾,衣服和头发都有点凌乱,但还是美的——由内而外的美。 这或许是分手几天来,林楚最美的清晨——天未亮就起来化妆,头发是新染的发色,衣服是精心搭配的、甜美又诱惑,还有,几天来最棒的好心情。 “其实只是差一点点,你就可以拿到了。”林楚笑着说,其实是在勾引。蔺森抓紧被单,靠在床头,无动于衷。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没意思!你觉得有意思吗林楚?所以,你如果真不想给我,就别诱惑我,你要拿拿去!我不要了。” 林楚见男人这般警惕,笑容僵在脸上,好像有一杯冷水浇进胸口,提不上气。对,她是很好看,可那些在蔺森眼里就是个屁!甚至连屁都不是。 “你不要?好啊!”话音一落,林楚就从窗口丢下所有的衣服,蔺森甚至都来不起说出阻止的话,衣服就随风从窗口消失不见。而那疯女人却倚在窗口,依然朝他笑,“如你所愿啊!蔺森。” ---------------------------------------------------------------------------- 一大早,方楚楚在医院的情况也不是很友好。 “给我药。” “你现在不应该吃药,而应该住院。” 方楚楚抬头,盯住她的主治医生,“给——我——药!” 主治医生不听,还在劝她,“方楚楚,你病了,要住院。” “我知道啊!但我不想住院,我要药,有药我就会好。”不知为什么,方楚楚已经不自控地颤抖起来。 “你发作了。” “我没有。”颤抖得太厉害,方楚楚狠命抓住桌沿,也无法停下来。 “没有吗?你手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方楚楚没解释,拉下衣袖,将整只手缩进去,然后她笑,“没有啊!” 主治医生只是摇头,“你第一次来症状就已经很严重了。我提醒过你,不要断药,但看现状,你应该没听我话。既然断药,那就只能住院观察。” 方楚楚从椅子上滑下来,几乎跪到医生前,“对不起,我不应该忘记吃药,但我真的不能住院。请给我药,我真的好难受,求你了,求你了顾大夫。” 记不得是第几次来医院,方楚楚被发现有躁郁症,而发现她病症的是一个叫顾居清的年轻医师。因为家有病例,所以对方楚楚的病状很是了解,当然也有更多的同情。 顾居清蹲身扶起地上的方楚楚,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我会给你药,但我要清楚告诉你,药物是无法根治的。真正痊愈还是要靠自己,你懂吗?” 方楚楚的头几乎不能再低了,“谢谢你谢谢,以后我一定谨遵医嘱。” 顾居清从书柜里,拿出熟悉的药单,并在最下面加了一味药,“拿着这个单子去领药吧!” 方楚楚虔诚接过,顾居清继续道:“如果口服止痛药不管用,那记得及时去吊瓶输液。伤口一定不能遇水,自己包扎要注意清洁,化脓了要及时处理……” 果然是医生,即使没有露出伤口,他也知道方楚楚全身的伤不仅仅是那手腕,更多更深的伤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最后,方楚楚也只能说:“谢谢,我会记住的。”拿到药,她几乎是拼命地每样都往嘴里倒,这才平复心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抓挠。 去公司的路上,方楚楚特地选了公交,因为她知道每次吃完药都会迷糊一阵。她不想把这种状态带到公司,才选择浪费时间的公交。果然一上车,一沾到座位上,她立刻进入梦乡。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二) 之前发生什么,方晖不敢猜想,就此刻眼前的状况,他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赤脚赤身裹着一条棉被从楼道中跑下来的蔺森,身后居然还追赶着林楚,这是什么剧情,在线追夫吗? 他不过是在早上接到蔺森的电话让他往这边赶,哪会知道赶上如此好戏。“这是什么回事?” 刚接近主人公,方晖就忍不住问出来,谁知蔺森闷头就问他:“我衣服呢?” 方晖想起刚进小区前的破烂,难怪有点熟悉,“小区门口是你的衣服?哇!你们都干了什么?”蔺森这时懒得理他,只落下一句话,“拦住她!” 后面秀色可餐但此时有点暴躁的女人吗——“没问题!”送走蔺森,方晖立刻跃身挡住林楚的去路,“林妹妹,我们好久不见啊!又变漂亮!” 林楚才没有功夫和他闲扯,瞄准抬腿出击,“滚开!”只是一秒的时间,方晖立刻滚开。这可能是他长这么大,被女人ko最快的一次。 今早最幸运的事对蔺森来说,可能是在一切都没发生的情况的下,他居然有预感地打电话给方晖。天知道他这个决定有多机智,至少没有打电话给大飞,是那小子他一定会站在一旁看笑话。 方晖的最大作用是,他不会置之不理,即使在被打中要害疼到要死去的时候,也会大喊一声,提醒正在穿裤子的某人,“喂!小心!”蔺森才回神,身上的棉被就被人扒了——这下,蔺森真成暴露狂了。 “你到底想干嘛?”大冬天里,被人扒的精光,蔺森再也没有什么好心情与一个疯婆子周旋。 “这是我的被子。”疯婆子告诉他。 “是吗?”蔺森装出诧异的表情,随手从地上捡起一袋垃圾,“那这个呢,是你吗?”林楚揪紧棉被不说话。 蔺森见她沉默,于是懒得理她,继续在一堆垃圾中找衣服。然而关键还是冷,蔺森感觉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从皮肤下冒出来,来帮助自己抵御严寒。 方晖这时也夹着腿走过来,刚才还风风火火闹着要打架的两人,此时又安安静静的一片低气压,他有点想不通,出现在他脑袋里的想法只是:“你们吵架了?” 林楚依然不说话,垃圾堆上的人则哆嗦道:“快帮我找衣服。” 方晖见蔺森,全身上下就是三个物件——一件t恤一条秋裤一双袜子,不冻惨才怪呢!脱下羽绒服,方晖丢给蔺森,“你先穿我这件抗抗寒。” 说完,也开始替蔺森找衣服,“其实,找到衣服就够了吧?不一定非是你的,你说呢?”——因为真的很难找。可是没人回复他,方晖知道这句话他说了也白说。 “你可以让让吗?”奇怪的是林楚,从他过来后就发现这女人一直杵在这个地方,一动不动,像被冻住了一样。 “你不让开,我很难找诶!”依然无动于衷,方晖低头看她,才发现女人在哭。 “你哭了?”这语气听起来多么幸灾乐祸,但方晖真的只是惊讶。可能他自己也听出来语气中的歧义,为了弥补,方晖向蔺森求助,“喂!别找了,她哭了!” 蔺森从方晖的第一句就已经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然而方晖的第二句再次提醒他,蔺森觉得他不得不要去做一些事。 走下垃圾堆,蔺森走到林楚身后,试图劝慰:“别哭了。”女人依旧如故,蔺森又尝试将她身体板过来,但没想到的是,林楚转过来了,自己也挨了一巴掌。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女人,这是蔺森从小被教导的话语。 咬紧后牙槽,蔺森努力装出微笑,“过瘾吗?不过瘾的话,这边脸也给你啊!”林楚记得,他们分手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蔺森你知道吗?你的外套是我先看中的,裤子是我买给你的,毛衣是我织的,而且这被子是我的,所以你一样都不能带走!” “原来这样啊!这些都在垃圾里,你去找啊,我都不要了,全给你!”蔺森走了,从林楚的身边擦肩而去。 一直没有插话的方晖,看一眼蔺森的背影,又看向哭到满脸通红的女人,安慰:“蔺森有时候是狠心一点,但睡一觉他就忘了,你别哭……” “滚!” “得嘞!”方晖这才向蔺森的方向追去,其实是为了要回羽绒服。 在附近的公交站赶上蔺森,方晖有点担心:“你真打算就这样去开工?” 蔺森看他,“你要羽绒服?”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出来,方晖正想着客套一番:“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我来是关心你……” “不还。” “你怎么这样!”方晖立刻火爆,这才是实话。 “你穿那么厚,借一件羽绒服又怎么了!”蔺森因为女人的事还在气头上,语气多多少少有点不满和愤怒。 “你还生我气了!是谁和女朋友分手被人扒光丢衣服现在还怪我了?”方晖张口就来,也不顾周围等车的众人,或许他就是故意的。 “不要说了!”蔺森咬牙切齿的阻止。 “哦!做坏事还不让人说了,我还就说了,蔺森你他妈就是王八蛋……天啊!”方晖扑倒了某人——方晖被蔺森拎起来转身扑倒了某人。 等方晖从地上爬起来,才知道某人是不依不饶居然跟过来的林楚,而蔺森却已经踏上公交顺利逃跑。 ---------------------------------------------------------------------------- 等陆琰想来方楚楚的公司看她,已经是中午了。前台小姐殷勤地告诉他,她们去聚会去了。 所以陆琰又把车开到方楚楚吃饭的地方,走出车门第一个看到,居然是木遥。“陆总好!”她恭恭敬敬地叫他。 “私底下不要叫我陆总,怪别扭的。”陆琰亲切纠正她。方楚楚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商城的二楼,而他们两正在一楼一男士服装店前。 “给男朋友买衣服?”一般情况,陆琰不会问这种问题,但奈何今天心情好,忍不住多嘴。 木遥显然有点吃惊,笑笑摆手,“没有,就一朋友。” 陆琰没到那种得意忘形的地步,察言观色他一直不落下,“哦。那我先走了。” “好!陆总你忙!”刚刚还提醒来着,一转身就忘了,木遥尴尬得只是捂嘴,“下次一定改!”都发这样“发誓”了,陆琰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原谅她了。 走进商店,蔺森已经站在镜子前摆弄,木遥立在一旁,连连点头:“这件也好看。”简直比海报上还要好看。可没想到蔺森却转身面向她,问:“你认识那男的?” 木遥虽然不知道蔺森为什么会这么问,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用“那男的”称呼陆琰,但她还是乖乖回答:“我一客户。你认识?” “不认识!”蔺森迅速转身,面向镜子,“就这件吧!” 付钱的时候,蔺森一再强调,“大好人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明天一定全数奉上。” “不奉上怎么办?”蔺森的玩闹态度,让木遥也活泼起来。 没想到女生竟如此问,因为没有准备答案,蔺森即兴发挥,“如果明天没奉上,我就把自己赔给你。” 木遥笑的开心,“求之不得!”可是说完,耳根就红了。果然这种角色就不适合她,因为一向话多的蔺森,此时也被吓得无话可说。 沉默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走出商场,然后被出来认错的木遥打破,“你别这样,我开玩笑的还不行吗?” 蔺森却问:“你开什么玩笑了?” “你!” 明明知道她说不出来,还如此问,木遥怒气瞬间冒上头。但转念一想,他如此说,何尝不是在活跃气氛化解尴尬。所以迅速打住,木遥笑着:“反正这笔账你是逃不了的。” “小的绝对不逃!”蔺森又出来插科打诨。 但木遥没想着就这么放了他,“有笔账不如现在就还了吧!” “什么?” “你今天这副打扮,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正在开心地与同事进餐,一个陌生电话打来说有急事,木遥走出餐厅来到指定地点,就碰到说“有急事”的他——单薄的大袄子里,是一件更单薄的t恤。 没有棉裤只有秋裤,一双白袜子已经变黑是因为连双鞋都没有。这副模样,简直和路边乞丐没差了,唯一差的可能就是他看起来总是赏心悦目的脸。 “就算是会尴尬,我也要问到底哦!”见蔺森没有回答,木遥故意顽皮。 蔺森低首笑得无奈,转身面向去往楼上的电梯,做出一个“请”姿势,“那就移步楼上餐厅,请你喝口茶,听我慢慢讲。” 木遥从心底溢出的笑,挂在脸上始终不化,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 才走出第一步,蔺森回头低声说,“虽然是我请,钱还是你付哦!” “你!”生气只是一瞬,终究还是被笑容掩盖,木遥伸手“碰瓷”蔺森的后背,混小子居然背着她,义正言辞,“出事了医药费也是你出哦!”这回,木遥再也不想手下留情。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三) 电梯上,一对打打闹闹的小情侣,方楚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如此久,久到忘记她还端着盘子,盘子里是已经凉了的豆花糕。 “想什么呢?”仿佛是天外来音,方楚楚瞬间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回神的瞬间是手中的轻盈,和撞进视野的陆琰。 “你为什么在这里?”现在才中午,而且是她公司员工的聚餐。 “听说这里开了一家自助餐厅,就来试试呗!”陆琰故意不说实话。 “但这里离你的公司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假话很好揭穿,方楚楚一眼就看出其中的漏洞。 陆琰却不以为然,“所以我就不能来吗?”这个反问让方楚楚无法回答,抢过被他接走的盘子,方楚楚决定不想理他。 可是,盘子没这么容易抢走,被陆琰牢牢霸占。方楚楚有点恼火,“这是我的盘子。” “可现在这里面有我夹的菜。”陆琰这样回她。低头看,里面的确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方楚楚放弃,转身离开——最关键还是不想和他争。 果然,一晚过去,又回到原点。陆琰本来就有心里准备,因为他太清楚女人阴晴不变的感情。 但当真面对女人的冷漠,他又吃不消了。毕竟他们昨晚还共处一室,有可能还“同床共枕”了呢!没道理还是跟以前一样原地踏步啊! 陆琰没办法,才气走女人,回头又跟上去求原谅。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这回语气变软,陆琰求原谅的态度很诚恳。 但这方楚楚眼里,只剩麻烦,“离开我。” 清冷的语气说起拒绝的话,还是如此熟悉,也是如此令人心动,陆琰怕是疯了有这样的感觉。“我不会离开你。” “怎样你会离开。” “做我女朋友。” “不可能!”方楚楚再一次走开。 在女人身边时间长了,脸皮居然会越变越厚,心里抗压能力也越来越强。 陆琰不竖白旗,收拾笑容,他再次跟随女人的脚步。“你知道我们昨晚发生什么了吗?”坐到方楚楚对面,他不再绕弯子,直击主题。 这男人不是一般难缠,方楚楚深深吸进一口气,抬眼说,“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陆琰一边献殷勤一边散发魅力,他正向方楚楚发出最帅气的微笑。 突然觉得有意思,方楚楚放下刀叉,学着男人笑了回去,“即使你跟我睡了,我也不想知道——听着,是不想知道。”笑容随着语气消失,最后一刻留在女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她最惯用的淡漠。 “你……你说什么?”女人的直接把陆琰吓一跳,在他记忆里,昨晚除了亲脸颊,他真的安分守己没做任何逾矩的事——难道他忘了?。 “那好,我问你,我们睡了吗?”方楚楚耐心来到极限,后背靠椅,她双手交叠胸前,脸上一层淡漠越来越浓。 陆琰吓出咳嗽,方楚楚见他不回答,直接拿起餐盘走人。 突然,手腕被人抓住,是伤口处,没有被弄疼,因为只是空空地圈住,根本就没有用力。 但方楚楚是当真停住脚步,那个人知道她受伤。 “那你想吗?”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问,才匀出的好感,又被厌恶覆盖。 方楚楚有点无可奈何,“我没这意思。” “我听着就有。” “你自以为是我管不了,可以放了我吗?” 方楚楚每一句话,都像一桶冷水浇灭陆琰的热情。有些尴尬,于是他转移话题:“手还疼吗?” “你知道我受伤?” “我不仅知道你受伤,我还知道……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陆琰这才想明白,那句“不知道”或许是真不知道,毕竟昨晚看见她时候,她精神就有点恍惚。 方楚楚的确忘了,可能是酒精,也可能是药物的原因,反正就是想不起,自己为何一身伤。“我的伤你弄的?”方楚楚心存怀疑问出来。 “怎么可能!”被如此诬陷,陆琰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自己弄的伤,如果不是我,你不知道还能弄出多少荒唐事来!” 没想到男人反应如此大,看来是真的误会他了。方楚楚态度和缓,基本礼貌她倒是没忘掉,“谢谢。”正准备走,却又被陆琰抓住。这次,他抓住的是手肘。 又想干嘛?方楚楚内心焦躁地想着,正要抽出手臂,却发现陆琰的手已经滑下,在她手腕处停住。拉起长长的毛线衣袖,手腕处白色纱布显露出来,那上面还有点点血迹。 陆琰一只手轻轻握在方楚楚受伤的手腕下,一只手紧紧抓住她没有受伤的手,方楚楚被困住。 陆琰低头,正仔细观察那伤口,“昨天晚上忘记了,没有重新给你包扎。你是不是又沾水了?” 方楚楚没回答,她在看男人低首时的样子。 印象中,他的下巴总是高昂,眉尖飞扬嘴角上翘,从没低过头,永远在俯视,似乎天生他就比别人矜贵,天生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可是此刻,这男人居前所未有的顺眼,从他眉心的位置往下看,挺拔的鼻梁、翘起的唇珠、完美的下巴,甚至还可以看到突出的睫毛。 方楚楚突然觉得,不在咄咄逼人自以为是的陆琰,也可以这样好看。 那个问句,因为被方楚楚忽视太久,陆琰忍不住抬头确定。四目交汇的时候,两个人的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拍。 知道闯祸后,方楚楚迅速收回目光,也正准备收回受伤的手,但却再次被他抓住。 “你弄疼我了!”方楚楚是故意的。 “你喜欢我?”陆琰也是故意的。 ---------------------------------------------------------------------------- 午餐结束后,蔺森一个人坐在茶餐厅,桌子上是木遥走之前留下的几张毛爷爷,蔺森盯着看得目不转睛,似乎自己长了透视眼,一遍一遍地数——然后,一张大手就拍上来。 抬头是方晖,蔺森笑,“来了!”可看到随之而来的人,马上转哭脸,“他怎么也来了。” 大飞在方晖身边坐下,“我凭什么就不能来了?”说着,马上弯身看桌底下,然后立马坐起来,朝方晖不满,“你骗我!” 方晖也奇了怪,“你打劫银行了?这一身装扮得花不少钱啊!”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钱。 蔺森任由他们人身攻击,但抢钱他绝对不容忍,“放下!”他喊道。 “你真抢钱了?”这次是大飞。 蔺森懒得和他们解释,一把夺过方晖手中的钱,朝他两无奈的笑,“好歹一起工作这么多年,有你们这么挖苦的吗?” 大飞反倒不理他了,朝向方晖,继续刚才的问题,“你骗我,你不是说他只穿秋裤连鞋子都没有吗?他这身装扮你怎么解释!” 方晖也抓耳挠腮,“不对啊!你奔大街的时候,就那几件衣服,身无分文,还抢走我羽绒服,现在怎么……” 方晖倒自己提醒了自己,提高音量,他立马精神,“我羽绒服呢?” 蔺森嘴角带笑,轻轻启齿,“卖了。” “好你个混蛋,我跟你……”方晖气到跳起来,看到蔺森手中摆弄的钱,立马扑上去,“这肯定就是我羽绒服换来的钱了!” 方晖扑来之际,蔺森反应迅速,立马起身退后,方晖扑了空。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蔺森有些嫌弃拿起一直放在在脚边的大袋子,砸给方晖,“你的宝贝羽绒服。我就开个玩笑,有必要吗?” 拿到羽绒服的方晖立马查看衣况,一边手忙脚乱一边还不忘怼蔺森,“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但此时大飞却尤为好奇,“说说吧!又是哪个‘馅饼’被你接住了呢?” 蔺森笑而不语。方晖检查完衣服,也加入大飞的阵营,“我看不是‘馅饼’,是美女吧?” “好小子,能耐啊!穿秋裤一段晨跑也能钓到妹子!”蔺森没想作答,就被大飞落井下石。摇摇头,他对那两嫉妒到红眼睛的男人,只有叹息,“你们就羡慕吧!” “嘿!”说完,蔺森就转身走开,大飞只好把接下来的话说给方晖,“这小子好命还嘚瑟,真欠揍。” 等看到蔺森在收银台出现,大飞才后知后觉,“我们真笨,就应该一进门点两个大餐的。” 方晖的目光也看过来,他笑大飞天真,“那还好你没点,你又不是不了解蔺森,你折腾他,他反过来不折腾死你才怪。别老想着怎么弄他了,起来吧,该走了。”这么说来也对,但大飞就是来气。 在茶餐厅门口与蔺森汇合,大飞对他连连摇头,“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小气,请我们吃一次又怎么了,着着急急地结账,难道怕我吃穷你?” 蔺森从方晖那里拿出一支烟,叼到嘴边,“你大老远跑过来,带着相机,你别以为你就比我好到那里去!” 又被看穿,大飞不由得摸向大衣里包裹的相机,顿时无话。 蔺森这才把功夫转向方晖,“东西呢?”方晖装马虎,“什么东西?”蔺森盯着他不说话,就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等待的时候还不忘点上烟。 “哥哥!”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低头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四) 被拉住裤脚的蔺森,缓缓蹲下来,“有什么事吗,小妹妹?” 小女孩指了指他手中的香烟,“哥哥,这个好吃吗?我也要。” 蔺森当下一股羞愧直冲耳根,又是尴尬又是窘迫,他解释:“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哥哥马上就灭掉它。” 起身,另外两个男人的笑声异常张狂,笑到蔺森后背发麻。咬咬牙,忍住怒火,他径直走向垃圾桶。丢掉才吸一口的香烟,蔺森抬眼,无意间闯进他视野的某个人,让他挪不开脚步。 而这一边,方晖和大飞则向小姑娘密谋,“小妹妹,刚才那招实在太厉害了,不过……你看那哥哥,好像不忍心丢掉烟呢!你再上去帮帮她?” 小女孩很乖,果然走上去,方晖和大飞则躲在一旁使劲偷笑。可是,接下来的场面,就让他们傻眼了——蔺森抱起小女孩,向商场楼梯口走去。 方晖急了,连忙叫住,“蔺森你干嘛?” 蔺森却回头应他,“手机没拿出来,你就等死吧!”嘿——还来威胁他,明明是他“拐卖”儿童在前的。 方晖正要上去阻止他,却被身后的大飞抓住,“那小子到底要干嘛?”皱紧的眉头,和目视前方的眼睛同时都在提醒方晖——看完大戏再下结论。 回头,方晖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蔺森奇怪行为的最终指向。 蔺森并没有拐卖儿童,他只是和小女孩约定,上演一出“意外”。 意外的开端,是小女孩在楼梯口向上奔跑,蔺森假装跟在她后面追她。 意外的高潮,是蔺森在追赶女孩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撞到正在下楼梯打电话的路人。 意外的结局,是路人的手机不幸掉下楼梯,摔得粉身碎骨。 那个路人,正是陆琰。 两人一同见证手机摔下去的时刻,明明要道歉的蔺森,此时却忍不住嘴角上扬,遗憾的眼神里藏不住狡黠。 陆琰则烦躁难耐,一个手机摔坏了大不了再换,可偏偏手机那边是方楚楚,他们才谈到关键时刻,突然一瞬间就没有了。抬眼,陆琰想指责罪人,蔺森也早已做好准备,但没想到,他等来的第一句会是—— “我认识你吗?” ---------------------------------------------------------------------------- 傍晚下班,陆琰的车停在方楚楚公司楼下。 醒目的三叉戟标志,引来不少议论。更别说,那男人还穿着骚气的西装,抱着一团锦簇的红玫瑰,倚靠在车旁等她。 方楚楚看到这样的场景,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她没有,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逃,接下来的剧情一定会更加赚足观众眼球。 所以与其那样,不如直接点。于是踩着一众人的纷论,甚至把陆琰当作空气,方楚楚目标明确地钻进车中。 被无视的陆琰,虽然有点恼火,但好歹看到进步——至少她看到他的车会上。丢掉一束花,陆琰也跟上方楚楚钻进车中。 那束花被木遥捡起来。 “多好的花啊,扔了多可惜……可为什么偏偏是她!”有女人在木遥耳边嫉妒。 “你说她叫什么?”木遥淡淡的问。 “方楚楚!”女人抬高音量,极尽挖苦,“没什么大不了,和姚燕艳一样的绿茶婊!” 木遥浅笑,“但招不住别人喜欢啊!” “我倒是奇怪了,好的女孩一大推,为什么偏偏要选那种女人?小遥啊,我们千万别学她,说不定那男人也不是好东西。” 木遥抱紧花束,只剩笑,“你们不要这花,那我就拿来了!” “你拿去拿去,又不是没被人送过花,真是……” 别人只笑木遥羡慕方楚楚有这么好看的一束花,却不知道她羡慕远是人家曾经拥有而现在无法拥有的。 车里。 陆琰把破手机摆在方楚楚面前,“这就是原因。” 方楚楚没有问,她在等陆琰继续说下去,“还记得中午打电话,我突然断线吗?”没有回应,陆琰懊恼他就不应该设计问句。 “我正在下楼梯,被上来的人撞了一下,手机就摔到一楼去了,彻底坏了。” “所以你就换了新手机?”方楚楚居然接话。陆琰不由得嘴角上扬,“是啊!我还想问你今天中午……” “不仅换手机,还换了一辆车,”不仅接话还不留情面地打断,陆琰有点诧异, “这车不是今天买的……不过是新的没开过。” “不仅换车还换了一套衣服,送花、等人,招摇、显摆。陆琰,你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语调此起彼伏,即使没看到女人的表情,陆琰此时也心如明镜——她生气了。 “没想到你不喜欢这样,下次我改。” “没有下次。” 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何况是像陆琰如此骄傲的人。他把车停到路边,熄火,拔锁,陆琰尝试平静下来,“方楚楚,” “生气了?”又一次打断,女人回头看他,眉眼飞舞,“人都会有生气的时候,很正常。你也不是第一次受我的气了,如果受不了,就不要再继续,我就是那么让人讨厌的一个人。这次允许你送我,只是因为报答昨天你带我回家,所以,没有下一次了。如果还在生气,那请你开门,我现在就走。” 明明是很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听方楚楚一通话下来,陆琰又觉得好笑。于是推翻所有想说的话,陆琰问:“方楚楚,你又是故意的,就为了气走我?” 方楚楚不说话,陆琰此时却笑出声来,“不得不说,方楚楚,你太幼稚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气走我?我承认,我是很生气,但你知道吗?我也是真喜欢你。所以,赶我走、或者放你走——没那么容易!” 重新启动汽车,陆琰突然感觉身心愉悦,方楚楚却有点丧气。 陷进座椅,偏向窗外,她开始沉默不语。没想到,陆琰居然会在她的折磨和打压下,越战越勇,难道她做错了吗?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别胡思乱想啦!”陆琰及时出来,打断她的思路。 “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今天害我手机掉下去的那个人,是因为追赶孩子太着急,才会一时没注意撞到我。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可是等到他的女儿出现,搂着他叫爸爸时,我才接受这个事实。不过我留一手,回去我就叫人把他查了个底,你猜怎么着?” 这事说起来也没什么,可是听陆琰讲出来,倒有点意思。方楚楚还等着答案,可突然就没音了。按捺不住好奇心,方楚楚回头寻答案,恰好就撞进到陆琰的目光——那厮正等着她呢! 这样吊她胃口,方楚楚清清嗓子问,“后来呢?” “想知道?”陆琰反而挑眉问她。 男人犯贱,方楚楚当然不会由着他,弯起嘴角,她冷笑:“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再次转头,陆琰立马在她身后说出答案: “他叫蔺森!” 车窗外,已然是方楚楚居住的小楼。车子才熄火,方楚楚就想开门冲出去。可是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先是被锁住的车门,后是男人的拉扯。 被困住的方楚楚,与陆琰亲密接触,好不容易推开,可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就着这么近的距离,陆琰问:“方楚楚,这个名字让你很慌张吗?” “放开我!”方楚楚只是命令。 “我不确定这个蔺森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但我确实,这件事他是故意的。” “放开我!” “方楚楚,蔺森到底是你什么人?” 怔了怔,一直在回避陆琰目光追击的方楚楚,这才斗胆直视目光,她问:“你想知道?” “这一次,我不想听废话和胡话。”陆琰想起第一次见面,方楚楚喝醉后话里的那个蔺森。 “他是我喜欢的人。” 那天上午,蔺森在慌乱中选中的公交里,遇见了方楚楚。 他一眼就看见她——坐在最后面角落,靠在车窗,不知睡了多久。 蔺森几乎都看不见满车人向他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走向她,拉住车环站在她附近。 只一会儿功夫,方楚楚身旁的大妈让出座位,蔺森堂堂正正地坐上去,偏头认真看她。 她睡得太熟了,车子的颠簸,让她的额头无数次地撞向车窗。蔺森心疼,捧住她的脸颊,轻轻一带,然后她的脑袋就安安稳稳地落在肩膀上,蔺森又开始旁落无人的任意妄为的仔细看她。 女人瘦了。下巴比以前清减,学生时代还有些丰盈,此时精瘦成一道痕迹,坚韧薄削。 往上是她红艳的双唇,饱满娇嫩,让人忍不住上去咬一口。从前的她,没有这么鲜艳的嘴唇,但蔺森记忆里它好像从来都是水盈盈的模样,和如今一样诱人。 伸手触碰脸颊,触感依旧细腻光滑,只是和以前相比,不再是想象中的温热,居然是比他手指更低的温度。 蔺森如今这副打扮,已经冷到透心凉,没想到她的脸更冷。他连忙握住她的双手,放在嘴边呼气取暖。再回到她脸上,挺而小巧的鼻子,长而浓密的睫毛,似乎和从前一样没有变。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五) 虽然精修的眉毛与以前的大有不同,但放进这张脸中,放入这个人的身体内,这点小小变化不值一提。 在蔺森看来,这么多年,方楚楚变化最大的,是全身上下散发的忧伤凉薄的气质。如果从前她是高傲不近人情,那么如今的她,则是清冷不食烟火。 她整个人就像落入冰窖,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冷气,危险得似乎下一秒就要结冻。而越是这样,蔺森就越是担心。 可是,等等,他这是在干嘛? 蔺森想到几个月前在大商场拿走他衣服的不还的同学,想到在电梯门外遇见他却装作没看见他的陌生人,想到那天晚上拒绝与他做朋友的冷漠女人,想到监狱外彻底与他断绝关系的方楚楚。 她曾经如此对他,可是为什么今天他还可以一如既往的温柔对她。他不气吗?他当然气,可是越气也就越关心,越气也越不明白。 蔺森把手从方楚楚的脸上拿下来,抬眼,才发现一车子的人都在看他。 先不说他的打扮了,上来就对一个女人如此亲密,是人都会觉得奇怪。前座的一位阿姨,似乎很关心,竟然要伸手弄醒方楚楚。 蔺森连忙上去拦住,阿姨立马急了,她大叫“色狼!”然后一车人的目光立马像闪光灯一样狙击蔺森。 蔺森觉得不可思议,正要解释,肩膀的女人居然醒了。然后,他就彻底慌了,心里真喊完蛋了完蛋了。 因为按照女人一贯的做法,她肯定会落实罪名然后再次把他送进监狱。 那一瞬间,蔺森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就等着宣判结果。 “姑娘,你不知道啊!你身边这男人,一上来就对你动手动脚的。我们之前不确认所以没敢叫醒你,你醒了可就好了,这人是色狼,想要非礼你呢!不过你别怕,世上还是好人多。我们都在呢,都会帮你的。” 阿姨这一段正义凛然的单口相声,吸引众多同盟者,他们纷纷靠过来,围住蔺森和方楚楚。众人逼迫,蔺森想不离开座位都难,于是很自觉地,他起身离开座位。 “你去哪呢?” 是在叫他吗?蔺森来不及确定,手心就被一股熟悉的温度包裹。不敢置信地转回头,居然真是方楚楚。 “你要上哪去?”方楚楚问他,抬起头,眼里还有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意。 蔺森答不上来,他完全懵掉了——这难道是恶作剧?可懵掉的何止是蔺森,还有围住他们两的一众看官——这难道新时代女性对色狼的态度吗? “你难道还准备让座吗?”方楚楚轻松调侃,轻轻一拉,蔺森再次坐回位置上。 “我就让你坐我身边。”搂住胳膊,蔺森感觉他半个人都要麻掉了。 转头,方楚楚对热心阿姨笑得甜美,“姐姐,这是我男朋友。”真是电视剧版的反转,蔺森心里对方楚楚又是佩服又是感谢。 马上,尴尬的群众做林中鸟状,一哄而散。 只有热心肠的阿姨,有点接受不良,“这…这、你男男朋友?”说话都结巴了。 刚刚不还来一段挺顺的单口相声吗?蔺森心里想着,别提有多爽了。 可就在这时,女人靠过来,再次枕在蔺森的肩膀上,男人马上脑子一片空白。“是呀!”方楚楚很是肯定。 热心阿姨脸上马上白一块红一块,不过瞬间都化成稀释尴尬的大笑,“我就说嘛,小伙子这么帅怎么可能是色狼。”这反转,蔺说打心底佩服阿姨。 “不过啊!你男朋友穿成这样,你做女朋友也不管管?”阿姨居然还聊上了。 经提醒,方楚楚这才回头仔细把蔺森从上至下看一遍。 蔺森被打量到浑身不自在,正想着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女人的话再次让他目瞪口呆——“阿姨没事,这是他的报应,今天早上他刚被小三赶出来。”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蔺森纳闷方楚楚脑子里怎么会有如此多他想不到的情节,而且居然都还如此烂俗狗血。 “小三?”阿姨孤疑地看过来,蔺森被瞧得一身鸡皮疙瘩,“难怪这么帅,原来是个花心肠啊!” 这才过去几分钟,就换了三套说法,蔺森忍不住回怼:“我发现阿姨您真是语言天才啊,说话一套一套的,都不带重样的呢!” 热心肠的阿姨此时的脸也像热香肠一眼,冒着腾腾热气。她怕是以为蔺森不说话就是哑巴了,没想到不是哑巴还是个毒舌。 转向方楚楚,她恶人先告状,“你这男朋友一点都不可爱,我怎么会是他阿姨呢!” 蔺森却有点无语——她难道只听到这一点?方楚楚安慰她,“他被小三甩了心情不好,您见谅。”蔺森看向身边的女人,说谎说的面不改色气息平稳,还真是入戏呢。 “那你呢?” 方楚楚和阿姨一样,也当蔺森是哑巴,但此时哑巴却在问她,方楚楚这才清楚地意识到——他是蔺森。 下意识地想抽回挽在他手腕处的手,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方楚楚马上抬头看他,得到的又是同样的答案,“那你呢?” “我怎么了?”方楚楚大胆回他。 “忘了?我不是一次两次撞击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了——牵手、拥抱,为你擦脸,看你傻笑,你当真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场游戏,蔺森很清楚,所以他迅速进入并渐渐夺走主宰权。这是场游戏,是方楚楚最先挑起的游戏,可她带起的节奏,她不许任何人夺走它。 观众席上的热心肠阿姨此时真正热心肠起来,“你们不会要吵起来吧?不是才刚和好吗?别吵了,老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虽然你们不是夫妻,但也是这个理啊!” 可是热心肠阿姨被无视,方楚楚笑道:“对,我们有关系。” 蔺森心中一颤,他有点分不清她的回答是来自游戏,还是来自现实,咬住后牙槽,他问:“什么关系?” 观众席上的某人此时特别安静,八卦的心在蠢蠢欲动,她也看向方楚楚,期待着答案。 “同床共枕。”方楚楚告诉蔺森。 顾不上游戏,蔺森此时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带动,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女人,打死也不放手的抓住女人,然后脚底发麻、手心出汗、脑袋嗡嗡响,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方楚楚被蔺森抓疼了,因为他近乎疯狂要揉碎骨头地握住她的手。但方楚楚偏偏忍住,张开嘴她想问,“你和那女人呢?你们什么关系?” 手中的力道突然一轻,蔺森才意识到自己怕是疯了。 “肌肤之亲。”蔺森告诉方楚楚。 两个人的一问一答,你来我往,看似心平气和,实则硝烟四起。只要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这哪里是在吵架,这分明是在赌气。 反正热心肠的阿姨看出来了,突然笑出声,她道:“你两可真是天生一对。” 这一玩笑把脱离世界的两个人成功拉回来,方楚楚还是想抽回手,可蔺森偏偏不放,方楚楚抬头瞪他,“你弄疼我了。” 蔺森温柔回她,“那我轻点。” 但方楚楚偏不依,执意要抽出手,两人在底下拉拉扯扯,热心肠阿姨马上出面,“出力不讨好——女孩子是要哄的,靠蛮力哪里有用!” 蔺森立马领会,身体倾斜,声音轻柔,他劝道:“你别生气了,我刚刚是骗你的。” 方楚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一秒信了男人的鬼话,但是她马上清醒,故意气男人,“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话,开心吗?放手!” “不开心!”方楚楚愣住了,蔺森这是在向她撒娇吗?“你都和他同床共枕了,我牵一下你的手又怎么了?”他向她大声控诉。 车上的人又看过来,方楚楚却管不了这么多,她心里糟糕透了:这是她的游戏,然而有人却已经入戏。 “你胡说什么?”方楚楚没办法只能哄着他,“我不喜欢他,你现在开心了?可以放手吗?” 蔺森放手,倔强的眼神却一直盯住她。 方楚楚不敢迎上那样的目光,偏过头她看见前座热心肠的阿姨正朝她神秘的笑,然后居然回过头坐正身子。终于不再关注他们,方楚楚想就趁此时打住这场游戏。 可是转头,却是男人逼近的五官,方楚楚身体瞬间僵硬,本能地向后倒,却发现是死路。无处可逃,关键时刻,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感觉有什么划过她的下唇,然后便是肩膀的重量,呼吸印在心口,方楚楚听见他说:“我也不喜欢她,因为你才是我喜欢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 晚上,木遥被一通电话吓了一跳。着急梳妆打扮的时候,看见门口鞋柜上的花,突然犹豫要不要出门带上它。 大冬天里,蔺森在楼底裹紧大衣等待,他是来还钱的,因为他怕过一天他会忘记。 原以为通过电话就能见到人,等脚底冷到无意识他才清楚的意识到,无论哪个女人,她们最擅长的手段就是让男人等待,与情感无关,这是基因决定。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六) 无论哪个女人,她们最擅长的手段就是让男人等待,与(qing)感无关,这是基因决定。 终于等来债主,蔺森着急迎上去,却被对方吓了一跳。木遥捧着一束玫瑰伸到他面前,“好看吗?” 蔺森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大胆猜测,“你这是准备去约会吗?” “你邀请吗?”没想到女生如此回答,蔺森愣了一下,但随即笑出来,“我邀请你就肯去?” 木遥多么坚定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把花捧在(xiong)前,她却问:“叫我下来干嘛?” 不出意外,女生依然如此善解人意,蔺森拿出现金,“还钱啊!”原来为这事啊,木遥的笑容黯淡下去,但依然装出很开心的样子,“这么着急还我钱,难道是准备明天消失吗?” 蔺森知道木遥不想接受,于是没经她同意,把钱塞进她羽绒服的口袋里,伸出手时顺便摸摸她的头,“不早了,回去睡吧!” 果然还是会心动,这种突然紧张到发汗的感觉骗不了人。 抬起眼,木遥虔诚地望向近在咫尺的蔺森,“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蔺森眼里有迷茫,但嘴上依然坚定说“好。” 木遥把花塞给他,“请接受我的花吧!” 蔺森将信将疑地接过花束,只是一眼便可看出其中的心意,他忍不住开玩笑,“不会还让我付花的钱吧?” 木遥也笑,“放心吧!这不要钱。” “喜欢你的人送的?”蔺森立马问。 木遥却有点失落,“你就那么高兴有人喜欢我?” 如此反问,蔺森也有点不好回答。木遥意识到自己失态,退后一步她说,“你别管了,反正我乐意送给你。”说完,转(shēn)隐入楼梯间,蔺森还想说什么,也无人听了。 木遥骗人了。她骗了蔺森,把他骗得团团转,什么都不知道。 中午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说话的居然是蔺森,他告诉她自己正在她所处商城的一楼试衣服。 丢下一众同事,木遥马上赶过去,不过不仅看见那副打扮的蔺森,还看见在公司一直略有耳闻的女妖精方楚楚。 然而三个人碰面只是一小会儿,方楚楚见木遥出现,马上消失无人。趁蔺森试好衣服,木遥转去结账,却被告知这账已经结了。 “结了?”可是蔺森(shēn)无分文啊,木遥困惑的很。 “是他女朋友结的。”柜台小姐随口一说,木遥立刻抬起头问,“女朋友?” 见风使舵的柜台小姐立刻听懂其中的意思,连忙尬笑,“都怪我嘴太快了。这(tào)衣服已经被和这位先生最开始来的那位小姐买下了,所以您不用再付钱了。对了,这是发票,她说留给你。” 原来如此,木遥愣愣地接过发票,柜台小姐见顾客不回答,又忙问一句:“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摇摇头,木遥失神的走开,焕然一新的蔺森冲到她面前,“付好了?我现在(shēn)上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也不在,所以……” “没关系。”木遥抢着说,然后笑,“你欠我的。” 蔺森愣了一下,但马上也笑出来,“好!” 然而底下,发票揉进手心,木遥心里想:原来是这样——方楚楚挑好的衣服、方楚楚付完的钱、方楚楚(ài)过的人。所以,要她何用。 而在今晚,狂奔回来的木遥,背靠房门喘息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一个联系:上一次同学聚会,蔺森喝醉口口声声喊的那个小楚,会不会就是方楚楚。 就为这一个小小念头,她无力地从门上滑下来——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累,会担惊受怕会患得患失,甚至会不择手段会不像自己。 木遥讨厌这样的自己,掏出口袋里的现金,她突然觉得这钱有时候真不是一个好东西,看见它,她就想起自己的污点。 夜往深处,木遥蹲在门脚,无声地哭了。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我喜欢的人,可我却不是当年你喜欢的那个人。所以,你还会喜欢我吗? ---------------------------------------------------------------------------- 答案是:不知道。 至少陆琰不知道,听到方楚楚那句对别的男人的告白,他还会不会继续他信以为真的喜欢。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天来他那些一厢(qing)愿的坚持,在方楚楚**(luo)的冷漠,变得愚蠢至极——他动气了。 但在这基础上,他动(qing)了,方楚楚从前对他各种无视冷淡刻薄尖酸,他即便不高兴但都能忍,因为他喜欢她。可唯一不能忍的是,她喜欢别人。 所以这一次,方楚楚成功气走陆琰。不过被抛下的她,居然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感——现在,所有人都讨厌她了。 喜欢的反义词是讨厌。因为喜欢,所以总会粘在(shēn)边,甩都甩不掉;而因为讨厌,所以会离的远远的,求都求不来。 方楚楚不喜欢被人簇拥关注的感觉,所以为了走极端,她竭尽全力的赶走他们,赶走那些曾经或许喜欢她的人。 深夜,当方楚楚把一粒粒药丸扔进药瓶里时,她想到的是那些她曾经吓跑的人。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徽章加(shēn)的荣誉感——她居然吓跑了这么多人。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奇怪的想法。 终于全部扔进去了,方楚楚才想起来,她药还没吃呢。烦躁的她,只好拿起瓶(shēn)再次把药倒在手心——然后电话响了。 一手捧着满满一手心的药,一手还握着药瓶没有放下,眼神瞟到,来电人显示——蔺森。 被方楚楚扔进瓶子,此时又被她洒在手心的一堆药丸里,其中就有一个叫蔺森——他也是被方楚楚赶跑的人,而且是第一个赶跑的人。 起(shēn),留下手机在桌子上无用而焦急的震动,方楚楚走进卫生间,将满满一手心的药倒进马桶。她决定今晚不吃药。 重新躺进浴缸,放满冷水,让(shēn)体逐渐冷却,让伤口逐渐凝固,让感觉逐渐麻木。让(shēn)体不再是(shēn)体,让自己不再是自己,让时间不再是时间。没有了年月(ri)的界限,所有都混为一谈,思绪可以任意停留。 但回忆不走,总是停在那一刻。车鸣、叫喊、呼吸、脚步……各种声音混杂在那一年的盛夏末(ri),一直都不曾间断。 那一秒,方楚楚躲进街边黑暗小巷。几分钟前她看见蔺森抱着别的女生再五彩霓虹下唱歌,几分钟后蔺森追着她跑出来,却在十字路口丢了她。 “方楚楚、方楚楚、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附近。方楚楚……” 蔺森的呼喊就像长矛,方楚楚没有盾,只能一直一直都在黑暗里。她不知道他在何处,她只知道四面八方似乎都是他的声音。 “方楚楚,你才是我喜欢的人,你听见了吗?你是我一直喜欢的人!方楚楚……”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你是我喜欢的人。 方楚楚听见了,七年前听见了,七年后也依然听的见。 只是,七年前她一直躲在黑暗里不肯现(shēn)。七年后,她一直藏在回忆里不肯脱(shēn)。 成长教育(一) 木遥的母亲曾经教育她:欠别人的东西都是要还的。不管是什么,你的别人抢不走,别人的永远都不是你的。 那沓现金被木遥捂在口袋里一个上午,始终觉得浑身不舒服,让她顿时明白母亲的道理。她决定把这个还给方楚楚。 “给我?”然而对方却比她还不情愿,“这不是我的。”话说清楚,方楚楚直接走开,把木遥一个人晾在原地。 早就耳闻方楚楚不是什么善茬,但木遥还是着实的堂皇了一下,马上转头追上。“这钱就是你的。我只是把它还给你。” 木遥说完才发现,方楚楚身边赫然多了一个人,那是公司另一位“妖娆传奇”。所以当方楚楚沉默着不回复时,姚燕艳将她全身打量一番问道:“你俩认识?” 木遥连忙摇头,突然意识到问话里的另一个主人公——自己拒绝的这么快,倒没考虑到对方的想法,愧意渐生,正懊恼呢,便听到那清冷的声音,“不认识。”木遥抬头,正好撞上方楚楚的视线。 “这钱谁给你的,你要还还给他,与我无关。”方楚楚强调。 “可是……”木遥还想争取,被姚燕艳娇滴滴的笑声打断,“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啊!不就是借钱还钱嘛。不过,她还你的钱你为什么不收。”这话是问方楚楚。 “我的事你别管。”方楚楚没那个耐心和她解释。面对这样冷漠的女人,姚燕艳似乎已经免疫,依然笑容浅浅,没有一丝波动,还反过来安慰木遥,“你看,这女人就是这么大脾气。” 木遥只是尴尬的笑着陪衬,因为有第三人在场,她不好说出蔺森,一心想着或许姚燕艳能说服方楚楚收下钱。但事实证明,她不仅不行,而且越搅越乱。 “我说楚楚啊,虽说遥遥是新人,但你也不能这么对待她啊!她现在接洽的人可是我们公司大客户。你应该很清楚,就是那陆总。以前他‘钦点’你,现在遥遥才是他的‘最爱’。” 一段错不及防的酸言恶语,吓的木遥连忙澄清,“只是商业合作关系,姚姐你夸大。”现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方楚楚是陆琰的人,她昨天还亲眼看见那男人开着豪车来接她。这淌污水,木遥一点都不想沾。 “恭喜你。”可是有人偏偏要把脏水往身上泼,躲都躲不开,而且那个人还是方楚楚。“被陆琰看中的人都不差,至少入了他的眼,不像某些人,只有羡慕的命。”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方楚楚恰好看向姚燕艳,“你说,对吗?” 不用确认,姚燕艳此时一定铁青了一张脸。这样的女性战争,木遥今生第一次经历,她现在只想快点把钱还给方楚楚。“衣服是你买给蔺森的,你付的钱,既然他还钱,就应该是还给你,我拿这钱太没道理了!” 急匆匆说完这句话,看见方楚楚僵硬的表情,木遥才知道她暴露。再多解释也没用,着急的把钱塞给方楚楚,木遥转身要走,却被姚燕艳抓住手腕,“等等,蔺森应该是个男人的名字吧?” 成长教育(二) “等等,蔺森应该是个男人的名字吧?” “你想知道什么?”木遥慌张不知如何解释,好在方楚楚挡在她面前。 “我不过就想知道,你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 “放心,比你多。”方楚楚笑,甩开姚燕艳握住木遥手腕的手,转头对木遥冷淡说,“我知道了,钱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虎口逃脱,木遥心有余悸,转身很快的离开,背后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 果然,说出那两个字,结果就会不一样。坐到位置上,木遥首先想到的是方楚楚翻书一样的态度。 “去个茶水室这么久,连杯水都没拿出来,你在里面干嘛呢?”同事伸过半个上身,打破木遥的一人时光。“啊?”可是有人还没缓过神来。 “我看见姚和楚那两个女人在,她们不会找你麻烦了吧?”另一位同事滑着轮椅过来八卦。 “怎么可能,你们别多想。”木遥不想惹事。 “她们俩可都是厉害角色,遥遥你可小心点。”挂在隔间上的同事好心提醒。 这话木遥本可以一笑而过,事情就可以画上句号了。但不知为什么,木遥着魔般地自言自语,“我看方楚楚不像吧,她人挺好的。” 这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单单是因为刚刚方楚楚解了她的围。还因为内心那诡异的直觉——她认定方楚楚不是那样的人。 两个同事看呆了这样的木遥,笑道:“我说,那方楚楚喂你吃了迷药吗?” “啊?”意识自己的失态,木遥立马打起精神,“别闹了,被主管看见了又要挨骂的,快去工作吧!”到这会儿,上午的小插曲才算真正结束。 可是在另一处的茶水室,有人不想结束。“说说吧!这个蔺森又是怎样的人物?我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简单。”姚燕艳歪头看向装做镇定喝水的方楚楚,笑容明媚,语气轻柔,极度诱惑。 “既然你这么信你的直觉,干嘛不继续猜下去呢?肯定很精彩。”放下茶杯,方楚楚回头向姚燕艳假笑,“加油,你一定能做到。” 明媚的笑容被冷笑掩盖,姚燕艳恨得牙痒痒。不得不承认,方楚楚总有那个能力,只言片语就让一个人暴跳如雷,而且还不带一个脏字。 “方楚楚,你有意思吗?” “你这样窥探别人的隐私有意思吗?” “好歹我们是搭档,我问一下,你有必要这么对我吗?” “陪酒的搭档?” 姚燕艳堂皇了,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于是她也不藏着掖着,笑道;“你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没有啊,我是对你的定位很清楚。”方楚楚笑容浅浅的回头,“我刚入道,比不上你这个老狐狸。” 多年酒场姚燕艳什么话没听过,方楚楚这一句都不够她塞耳朵,所以她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是不是感觉到落差了,以前是坐办公室,现在是和我跑酒场。是不是后悔答应高管回来啊?” 后悔吗?还真不。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自己方楚楚是真接受不来,但现在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用怎样的形象迎接这个世界,她差不多放弃了。“我妈说了,生活是自己的,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开心就好。” 姚燕艳愣住,没想到她居然会上升到这样的话题,“所以,你很开心?” 那种找不到自我的迷茫和空虚,在被声色犬马填满的时间里,开心就变得简单多了。因为你不知道,悲伤的下一秒可能就是开心,开心的另一面或许是更悲伤。情感的界限变得模糊,你的选择也就不重要了—— “心里想着开心就好了。”方楚楚总结道。 姚燕艳无奈的笑,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看不懂方楚楚。但有一点确认,经过这几天相处,这个女人似乎比公司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顺眼一点。 “方楚楚,”她临走前,姚燕艳叫住她,“别忘了我们今晚的酒宴啊!对了,你妈妈还和你说了什么?” 她会感兴趣这个?方楚楚孤疑的看过来。 “我就闲的无聊,问问罢了,你不说也没关系。”姚燕艳掩饰着。 方楚楚嘴角上扬,“我妈说:漂亮的女孩都是祸水。”姚燕艳的目光投过来,她接住,“就像你。” 姚燕艳仰天大笑,“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方楚楚耸耸肩,“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姚燕艳倒没怎么想这是好话还是坏话,她只想这就是方楚楚对她的真实想法,不过用她的母亲打掩护罢了。 然而,事实上,这还真是母亲说给方楚楚听的,一个字都不差,一模一样。不过区别是,她说给姚燕艳,母亲说给她。 “漂亮的女孩都是祸水,就像你。” “所以母亲认为我是祸水啰。” “我知道你有一个姐姐,我也知道她在学校风气不好,那些我管不了。但是你如果学她,我就一定要管。” “我没有姐姐。”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方楚楚,我要警告你,早恋是没有结果的。” 高三下学期,母亲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老师面教训方楚楚。她没有忘掉上一次见面,突然出现的那个男生。不敢忘记,女儿当着她的面对那男生说出的告白。所以这次回来,陪考只是借口,监督才是目的。 “你觉得我早恋?”面子已经被撕下,方楚楚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说完了就完了?方楚楚惊讶的想,开口就失控,“我早恋与你有关吗?” 母亲口中的那个姐姐叫粒玄,后妈习惯性的不管她。也是高考这会儿,后妈想起她还有一个女儿,破天荒的去学校看她,然后就撞见那个快被她遗忘的女儿和一个男生成双成对。 后妈当时没控制住,上去就扯头发。 粒玄叫唤着,“我的事与你有关吗?你谁啊?” 这事后来传开了,弄得人尽皆知。方楚楚也知道了,所以她觉得偶尔学学这个“姐姐”,也是一件很解气的事。 ---------------------------------------------------------------------------- “解气了吗?”朝球场另一边疯狂挥汗水的人大吼,欧予天忍无可忍抛下球拍,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打了不打了,你不气了,我可气着呢!” 陆琰拖着球拍跨越半个球场,走到欧予天身边,看他像一滩死水一样倒在地上,忍不住抬脚朝他屁股踢了几下,“起来,陪我打!” 如果不是因为太累,欧宇天一定会起身反击,但目前他只能瘫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才刚出院呢!” “就那点小伤还敢说出院,你羞不羞啊欧宇天!”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话欧予天就听不下去了,立马起身,“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呢?你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你羞不羞?” 陆琰本早就无意争论,不过是发泄抱怨罢了,可没想到这欧予天还当真了。当即扔掉球拍,他抓住欧予天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试试?” 因为上次打架,欧予天算是真真正正见识到陆琰拳头的厉害,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很差,但由于多嘴被打这种事他觉得少惹一件是一件。于是违心地,他笑呵呵的安慰陆琰,“你就当我放屁。我以后绝对不放屁了!” 陆琰感受到欧予天强烈的求生欲,马上失去了要教训他的决心。松手,他多说一句,“不要在我面前提女人。” 欧予天忙着整理被他弄皱的领子,猛地听到他这句话有点好笑。昨晚深更半夜把他从家里弄出来喝酒喝到凌晨的是他,今天一大早又把他从床上翻下来带到这连球场打了半天网球的也是他,刚刚就要忍不住把他再次打到七零八落的还是他。 而且这一切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可是现在他却叫他不要提,这不是在搞笑吗?果然,男人口是心非起来比女人还严重。 “你也别这样,我带你见识更好玩的女人,”欧予天这话还没说完呢,陆琰死一般的目光就杀过来,欧予天立马配合着改口,“我不提不提,反正你放心,我保证你快乐。” 陆琰相信他能给他“快乐”,但相信他会“不提”,他可完全没有信心。懒得和他较劲,陆琰告诉他,“晚上别找我。” “别啊!”一直坐在地上的某人此时终于有力气起身,“你不去这扫了多少人的兴啊!” “就你吧!”陆琰斜眼看他。 “可不止是我!你和方……”死亡目光又杀过来,果然还是忍不住,不过好在刹车很快,欧予天也笑呵呵的掩饰着,“你不在的那些日子,好多人都想你呢!尤其是那吉娜和丽亚。” 陆琰看过来,欧予天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吉亚和丽娜。”陆琰依然看着,没有收回目光,欧予天心虚了,“反正是什么吉和什么丽,就是挺想你的。” 抱臂思考,眯眼歪头,陆琰问欧予天,“我认识这号人物?” 成长教育(三) “我认识这号人物?” “不认识吗?”欧予天小心翼翼的反问,陆琰不答,他又自言自语,“难道我记错了?” 陆琰不管欧予天记住了哪位女子,不过看到这总有点担心,“喂!不是我说,你也是快结婚的人了,还这么浪?” 难得被陆琰这么正经的教育,欧予天觉得异常稀奇,“我‘浪’?说‘浪’应该没人比得你吧!” “大哥,我可没有合约婚姻在身。”这是他们的区别所在,陆琰反驳。 “都说了是合约婚姻,里面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你难道比我还无知?你签了多少合约,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套路啊。”欧予天风轻云淡的说出,看来他是真的把这一次包办婚姻看作是一次商业交易了。 “但至少,你要变成别人的老公了。你不在意,那女方呢?”陆琰又问。 可是到这点上,欧予天不理解了,“关女方什么事?” “试想一下,角色互换,女方的情感生活也和你一样丰富,你会怎么想?”欧予天当真好好想了一番,得出结论,“这多好哇!”陆琰直接傻眼。 “她玩她的,我玩的我的,互不相干共同快乐,这样的婚姻不是比天堂还爽吗?” 摇头,只剩摇头,陆琰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无药可救。 “喂!你走这么快干嘛?赶着去见哪个女人吗?”立即刹车,迅速转身,欧予天被陆琰这一迅猛反应吓得立马停住,“不提了,千真万确不提了。” 有人就是这样——皮厚,说多少遍都不会听进去,陆琰计较不动,直接抛给他答案,“我想赶快离你远一点。” 所以走这么急,一声招呼不打?欧予天很委屈,“为什么啊!我哪里又惹你了!”难道还不明显吗?陆琰对他的眼力劲真是无语了,“对!你没有惹我,我只是觉得你可怕,可怕的让我想离你远远的。” “还是兄弟吗?你‘可怕’的时候我就成了陪练,我‘可怕’的时候你就躲的远远的。有你这样吗?” 针对这一反驳,陆琰关心的却是——“我什么时候‘可怕’了?”他人前明明都是西装革履、礼貌俱佳的精英青年,行为举止、谈吐修养一直拿捏的刚刚好。所以“可怕”一词用在他身上真的很不合适。 “你昨晚多可怕啊、刚刚多可怕啊!还有前天,把我打的多‘可怕’啊!我发现啊,只要和方楚楚有关,你就失控到可怕。”欧予天尽兴说完,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踩雷。等到偏头看向陆琰时,他才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怎么停了?再说啊!”陆琰咬牙切齿的回击,脸上却是风轻云淡的浅笑。 欧予天愣住,只是摇头。 “我就要求你那么一点,可是在短短几分钟里你踩了多少次红线?欧予天,你真以为医院那事就过去了吗?” 医院那天如果不是要急着去找方楚楚,陆琰那晚绝对不会放过欧予天。旧仇还没消,又来添新仇,欧予天当真以为陆琰是“绝对不可怕”的精英青年吗? “天爷”有人打断,“您未婚妻在外面等着。” “你说什么?”犹如晴天霹雳,欧予天立马求助陆琰,“你打死我吧!你现在就打死我吧!然后叫我救护车把我抬出去。”说完,立刻倒地平躺着。陆琰看不懂他这一系列的疯狂举动,很是疑惑,“你干嘛?脑子有病啊?” “我猜那女人已经知道我在外面有‘妹妹’的事了!”欧予天起身说,说完立马又躺回去。 “只是‘妹妹’这么简单?”陆琰大致知道缘由,正好看笑话,“我倒还没见过弟妹,今天要不见见?” “别啊!离婚礼就那么几天了,你等到那时见会死吗?”欧予天此时眼睛瞪的贼大,他恐怕是真忘记他眼角上方的伤口了。“如果你惦记你那酒店,就赶快打120!” 陆琰觉得匪夷所思,蹲下来笑着看他,“你能耐啊!打主意都打上我的酒店了?” “你别忘了,那名义上可是我的。”欧予天居然理直气壮。 “哦?是你的吗?”陆琰直接逼问。 欧予天不好回答,又用上苦肉计,抬起手臂拉拉陆琰的衣袖,“哥哥,行行好,这时就别和我闹了,快救兄弟一命吧!” “是谁先闹的?” “我我我!我犯贱还不行吗?” “就这么怕你那未婚妻?”这事陆琰好奇了。 “她算什么,问题是她背后是我爹啊!你就不怕陆崭华?” “好好的问你的事,扯他干嘛?”陆琰听到那三个字就烦。 这些富二代呀,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一个个都是被家里的长辈捏住后劲脖的小猫,大人面前,乖巧的不能再乖巧了。 “行行行,不提他,那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欧予天很急切。 “你那未婚妻真有这么可怕?”陆琰却有点怀疑。 “如果你是女的,她能现在冲进来,把你的头皮掀掉。” “可是,我刚刚听你说,感觉挺好的啊!”就是之前发言中“各玩各的”的那一段。 “大哥,那只是我的幻想啊!现实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陆琰还是摇头,“你未婚妻都这么厉害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啊!” “这不是感叹的时候!”因为看不到陆琰的承诺,欧予天着急,坐了起来,质问,“就一句话,帮不帮?” “怎么帮啊?”这才是难题吗,欧予天傻瓜全程在问陆琰帮不帮,却没有仔细说如何帮,这难道还要怪陆琰没有答应?“难道真要我打你一顿,这就是帮你了?”陆琰最后反问,直接把他问懵了。 就在此时,工作人员又上来了,“天爷,需要我帮您和陆总准备沐浴吗?我看你们也活动完了。” 欧予天马上察觉有变化,“外面的人不等了?”工作人员回,“您未婚妻已经走了。”欧予天和陆琰立马交换眼神,一口气顺出来。 “你听到她有说什么吗?”欧予天不放心的问一句。 “在骂‘狐狸精’呢!”工作人员笑容到位,真的只是回话。 欧予天则笑容尴尬,安慰自己,“没冲进来就行了。” 陆琰注意到另一点,“她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你告诉她的?” “怎么可能?”欧予天反驳的极快,但也在瞬间他意识到严重性。“对了,你昨晚那么晚弄我出去,后来我又直接去了酒店,早上又被你弄到这里来。她肯定起疑心了!” “昨晚她也在家?”陆琰想到关键。 因为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欧予天好和他未婚妻最近几天的确走的很近。如此一分析,欧予天完全倒在地上,“完蛋了,她跟踪我!” ---------------------------------------------------------------------------- 蔺森的手机响个不停,但他没接起,平白让它一直响。就像他已经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不想接罢了。 终于安静下来,身旁的方晖递来他的手机。蔺森诧异,“干嘛?” “找你的。”方晖只是说,然后把电话塞给他。 蔺森将信将疑的接起,开口,“喂?” “蔺森,是我。” 知道蔺森听到对方声音后会“杀人”,方晖机智的早就躲起来不知踪影。没有找到人出气,蔺森愤恨的只想挂电话,那边却传来看穿的声音,“蔺森别着急挂,我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 蔺森当真没挂,但不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因为他太想与对方划清关系。“林楚,这个电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可笑吗?”女人尖锐的笑声响起,“蔺森,到底是你可笑还是我可笑?” 蔺森已经懒得和她争吵,只是说,“我希望这是我和最后一通电话,之后我们……” “是方楚楚,来不来你看着办吧!”林楚把话丢下,不等蔺森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而蔺森,自己明明话说一半被她打断,还被她挂电话,现在他连话都不想说了,满脑子都只有方楚楚——她又发生什么事了?自从上次公交相遇,蔺森给她打过去的电话,她从来都没有接,那个时候就已经感到很奇怪了,这会林楚冷不丁丢出这个信息炸弹,让蔺森不由地心慌。 眼看蔺森急匆匆地走出店门,方晖立马出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蔺森,然而由于在柜台没有找到他的手机,想到可能被对方带走。所以为了手机,方晖立马冲出去,然后就被门口躲起来守株待兔的蔺森抓个正着。 “你就说怎么着吧!”蔺森提着方晖的衣领问。 “您大人有大量,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方晖双手合掌求饶。 “什么时候你就和她亲近了?还给你打电话,最后还让我接?” “应该算是昨天?垃圾场上?” “是吗?”束紧后领子,蔺森牙关咬紧,威胁逼问。 方晖连忙大声求饶,“你叫我做什么都愿意,做牛做马都行!” “真的?” 看到希望,方晖忍住要流出的泪水,满眼晶莹的点点头,“保证都听你的。” 成长教育(四) 林楚一挂掉电话,转身就碰到一个麻烦精。想直接无视走过去,麻烦精开口,“林楚,你这样做不道德。” “怎么就不道德了?”林楚细腰一扭,与麻烦精正面杠,“之前你不想去要我代你去我答应了,现在我想来了不想你代替我,所以我来了,这是不道德?” “今晚明明是我!”麻烦精执意要摆明这个道理,林楚都听腻了。“我知道我知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是你吗?因为我不想去,可是我反悔了,我想来了,所以啊!今晚你真的没事,回去吧!”细腰再一扭,林楚踩着高跟鞋踏上台阶,完全不顾麻烦精在后面的胡搅蛮缠。 麻烦精是前些日子拜托林楚替她的苏琪,因为那一次替她,林楚认识了陆琰,也结识了其中一位大佬。大佬这一次想邀请林楚参加晚宴,林楚一开始没有答应。可是后来从她的姐妹那里得到消息,参加晚宴的人可能有方楚楚。 “姚燕艳知道吗?”混迹舞场的妖女谁不认识,干这一行,多多少少都已经打个眼熟了。林楚不在意,没吭声。 “这次她也去。据说是代表公司。”朋友还在那里浪费唾沫。 林楚不得不说两句,“代表公司去‘勾引’人吗?”底下一众姐妹的嘲笑。“这样的人际场,人家巴不得多多参加呢,说什么代表公司其实不都是为了自己。我想啊!她最近可能手里拮据,准备再钓一个金主呢!” “你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呢?” 问题提到这里,林楚手中的指甲油一下子失去控制,涂到了指甲缝里——算是毁了。“哎呦!你可真是长了一张巧嘴,有那功夫去哄你的男人去!”有人帮林楚挡住。林楚浅浅笑,仍旧不在意。 “我知道我这张臭嘴你们都讨厌,但是不止我了,我们一大群人都为你鸣不平呢,小楚!”听到这两个字林楚再也没有心情涂指甲油了。“你还和没事人一样,你到底怎么想的嘛!这多么好的机会,为了那个男人就这么算了?” “不是因为他。”林楚终于开口说话。 “不是因为他,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抬头,林楚温柔的看向那个一直很关心她的朋友,“姐姐,我失恋了,难道就不能有个失恋期吗?” 这样的话,朋友更不懂了,“这不就和他相关。”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起身,林楚放好指甲油,感觉一切都是浮云,“等你们谈一个和我一样正常的恋爱,再来说服我吧!” 一房间的女生顿时寂静无声。她们大多二十出头,最大也就二十五,可是却没有一次正常的恋情——除了林楚。 或许你要问什么才叫“正常恋爱”呢?她们会告诉你,那样的恋情与酒水无关,不必靠酒精麻痹自己去爱你,不必靠金钱维持甜蜜关系。有的只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林楚也就谈过一次,不过她最后才知道在那段感情中,她喜欢他,他不喜欢她。 察觉到整个房间里的低气压,林楚又笑着出来活跃气氛,“怎么样,还有人想劝我吗?” 最小的那个,刚刚成年,偷偷地举起手,“姚姐最近总带着一个女生,我上次夜班的时候碰见,她叫方楚楚,最近知道姚姐的人都知道她。” “所以——你想说?”林楚知道她还没到重点。 “这次是姚姐和她一起上,所以你如果答应那个大佬的话,可能会看见她。” “我不想看见她。”林楚冷冰冰的说。 朋友来插嘴,“你是没听懂小妹的意思,谁说让你去见她的。” 不是见难道还有别的?林楚诧异又好奇,“你们又要耍什么新花招?” 得意的一笑,小妹得意的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里面的一张照片,拿起来面向林楚,“你觉得这怎么样?” 此刻,手机握在林楚手中,照片存在里面,这就是她今晚参加这个宴会的理由——之前那方楚楚怎样“折磨”她,今晚她要一一还回去。 身后的麻烦精还在闹,林楚觉得厌烦,递上邀请函的同时直接对门卫说,“她是来闹事的,赶紧找人把她弄走吧,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工作人员马上出动,麻烦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此时正好手机震动,林楚以为是大佬找她,来电显示直接忽略就堵住耳朵,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喂?” “你人在哪?” ---------------------------------------------------------------------------- “这事就过去了?”陆琰在二楼茶水厅找到欧予天,当时他正坐在一群“花丛”中,一边吃别人递过来的樱桃,一边好有兴致的玩扑克牌。 欧予天从愉悦中抬起头,反倒问陆琰,“什么事?” 陆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半公开的不到十平米的圆形空间,弧形沙发上除了欧予天这一个男的,其他的都是女的。陆琰不好直接坐下,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清清嗓子,他有些为难,“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要和你们的天爷谈点东西。” 女人们互相看来看去你一眼我一语,最后都把决定权留给欧予天。欧予天看看陆琰,再看看身旁一众女人,正要说出来的时候,陆琰抢走他手中的牌,“真的很重要。”他在威胁他。 “你们先出去吧!”欧予天最终决定,“别走远了哦,等一下还要回来呢!”最后一句还不忘“调皮”,陆琰真是服了他。 “怎么样,还不坐下?”欧予天拍拍身旁瞬间空空如也的沙发,示意陆琰坐到他身边去。 陆琰坐下,把手里的扑克牌扔给他,“我看你是忘了你还有未婚妻了吧?” “没有啊!”欧予天满不在乎的回他。与上午那个面对未婚妻胆小如鼠的欧予天比起来,此时面前的这个让陆琰产生巨大的心里落差,他不由得劝他,“你收敛一点,真不怕你未婚妻闹到这里来?” “上午那个体育馆虽说在我爸名下,但有她爸的投资,闹大了事情不仅传到老头子那里,我岳父也不好对付。可是这里不一样了,这是我的主场,难道还能让她闹?”欧予天向陆琰细细分析,陆琰听起来有理,但还有一点不明白,“今晚到底在庆祝什么?你叫来这么多人!” “你也好意思当这酒店的老板!”欧予天没有马上回答,居然开始嫌弃陆琰。“这不是只有你知道吗”不过论当老板,欧予天的确比自己负责,酒店基本上大事小事都是他在管,自己只是坐等收钱罢了。所以被怼陆琰并不气,反倒有点自嘲。 “七周年啊,大哥!”欧予天告诉他。 “有七年了?”陆琰诧异。果然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他总是感觉酒店之前的那段荒唐岁月,就仿佛昨天发生一样。 “对啊,七年!想当年我也是社会好青年,多少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现在啊,几天后,我就要成为黄脸婆传宗接代的老公,想想就可悲啊!” “这还感叹上了?”陆琰笑他。然而刚嘲笑完,这家伙一脸哭丧瞬间转为开心,“所以啊,要把握当下!”陆琰还没反应过来,欧予天一个口哨声,之前被赶出的女人全都拥进来。 混乱中,陆琰的视线被花花绿绿的布料遮掩,鼻腔充斥着各种浓郁的香水气味,怀里也被填满温暖的躯体,耳边是温热的呢喃,不过听到最清楚的还是欧予天高声欢呼,“欢迎来到我的单身派对!” 看来这才是真正目的,为庆祝七周年不过就是个幌子。不过,既然开心,陆琰随他去闹罢了,因为他也开心。 “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你。”开心之余,还不忘调侃。 “我语文差我不懂,但我总觉得这是骂姑娘你们的啊!你们放心,陆总虽说是我欧某最好的兄弟,但你们一起上的话!我绝对为你们鼓掌!”欧予天三言两语把战火引到陆琰,陆琰来不及反驳,果然就被一群女人围攻。 “陆总是看不起我们吗?还是嫌我们不够漂亮、不够温柔、不够讨陆总的欢心?” “不是的。”陆琰很无奈。 “陆总怕不是想女朋友了吧?” “这事千万别乱说,你们陆总可是黄金单身汉呢!”欧予天也不忘插一脚。 “那陆总喜欢什么样的尽管告诉我们罢了,我们要什么又什么。” “这么好?”欧予天插话插上瘾了。“天爷喜欢的类型,我们也有哦!”这下女人完全被欧予天带跑。“真的?我看是假的吧!顶多就是演的。”欧予天一语道破。女人气得满脸通红,较上劲了,“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陆琰看他们两争来争去只是觉得幼稚,无奈的摇头笑。坐在他大腿上的女生注意到他的表情,抚摸着他的脸问,“陆总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喜欢——方楚楚? 莫名的联想到她,陆琰迅速逃出这个可怕的想法,看向她怀中的女人,浅笑,“你这样就挺好的,我很喜欢。” “真的吗?”女生喜笑颜开,歪头靠在陆琰肩上,甚是亲密。然后,陆琰就看见她。 成长教育(五) 半开放的圆形空间,用层层水晶珠帘隔开,璀璨的灯光照耀,折射出七彩的颜色,由此形成一道天然的光屏。 穿过珠帘,透过光屏,陆琰看见方楚楚,他没想到她会出现。方楚楚也看向陆琰,她不知道他会在这里。 垂帘晃动,珠光闪烁,两个世界被隔开,一边是风花雪月的逢场作戏,一边是冷峻淡漠的真情实感。两边的人看向对方,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陆琰一直记得前天晚上的车里,她对他说,她喜欢别的男人。 方楚楚却想起来,从收留所回来的车里,他抓住她,说她是他喜欢的人。 可是在这一刻,都变了。 他怀里抱着女人,身边坐着女人,耳边贴着女人。他的手搂着某个人的细腰,嘴里吃着某个人递上的水果,耳边听着某个人的甜言蜜语,单单那双眼睛,恨不得看透她。 吃醋吗?可能吧,方楚楚在心里对自己做妥协。他也是追过她的,也是说喜欢过她的,也是牵过手拥抱过的,可是这样的场景突然出现,吃醋或许就是当初被宠爱如今被冷落的落差吧。 果然,男人恶臭起来没有一个好东西。方楚楚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然后移开视线。 她居然移开视线!陆琰心中的平衡一下倾倒,手中不由得加重力量,带来肩上的女人埋怨的娇嗔,“你讨厌啦!” 是谁和他说过,先躲开视线的那个人,是爱的最深的那个人。可是此时此刻,陆琰却怎么也不相信。因为从她的眼里,他什么都没看到—— 愤怒、吃惊、遗憾、悲伤……所有他能想到的感情,在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她是望过来了,可是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他。 所以最后,那些自以为是的感情都变成自己的——愤怒、吃惊、遗憾、悲伤,甚至是吃醋。不过是最简单的眼神较量,可结果却一直大同小异,陆琰是输的,只要对方是方楚楚,他就赢不了。 推开身上的女人,刺耳的尖叫声一下子划破暧昧的氛围,欧予天看过来,“你发什么病,她就算惹你了,你也不能这样啊!”说着,走上去扶起地上的女人,关心的问,“没事吧?” 女人摇摇头,转向陆琰,诚惶诚恐,“陆总,如果我有哪里做错的地方,请你指出来,我一定……” “没有。”陆琰冷冰冰打断。女人见他这样,害怕的眼泪就要出来,欧予天看见连忙出来“英雄救美”,“我说你这样也太讨厌了吧,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而且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我的原因。”陆琰直接说。 “当然是你的原因啦!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嘛!”欧予天毫无颜面的回怼。 一想到方楚楚刚刚那个无关痛痒的眼神,陆琰就极其烦躁,闭上眼睛命令自己不去想,可是那个画面在脑海里就是挥之不去,头疼的要命,他无法回答欧予天,只是说:“滚!” “你说什么?”欧予天惊讶,他想确定对方这一个字里的对象是否包括他。 陆琰抬起头,目光凶狠,对着欧予天,“滚!”没有区别,这一声“滚”包括所有人。 ---------------------------------------------------------------------------- 方楚楚收回目光后就想回家,她觉得自己不适合这里,可是楼梯才下一半,她就被某人堵住去路。“好久不见啊,方楚楚,还记得我吗?” 女人很漂亮,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也看的出来她投来的目光是有恶意的。面对这样的人,方楚楚一般的方法就是走为上计,“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女人抓住方楚楚的手腕,好像认定她了,“既然你忘了,那让我唤起你的记忆。我叫林楚,你好。”另一只手伸出,她礼节性的走流程。可是她是忘了,她另一只手还用力的抠在她手腕处。 “你弄疼我了。”方楚楚直接说,一点也不想拐弯抹角。 “呵,”林楚冷笑一声松手,“没想到方小姐如此直接,不过也是我不好,下一次我会控制好力度的。” 方楚楚默默转动被抓疼的手疼,心想千万不要有下一次。“我可以走了吗?”她问。 方楚楚胡乱出牌,林楚脸上有点挂不住,“你当真不记得我?” “我病了,记性不太好,你见谅。”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她风轻云淡的说出,让林楚莫名的心中不爽,但到底不爽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方楚楚,我曾是蔺森的女朋友。” 如果观察仔细,在林楚说出此话时,方楚楚眼里有一丝的晃动,但只是一丝晃动,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唯独方楚楚清楚自己心中的波动。 “哦!”说完,突然觉得这一个字不够代表自己的立场,方楚楚又马上说,“祝你们白……” “我们分手了。”然而被林楚打断。 方楚楚这才抬眸看向林楚。林楚读懂她的目光,突然笑,“怎么,心疼我?”被看穿,方楚楚立刻垂眸低头,安慰道:“你会找到更好的。” “我只要他。”林楚告诉她,没有一刻犹豫。 方楚楚再次抬头,却看见林楚不同寻常的眼神,“方楚楚,我只要他。”像是挑衅,又像是宣战,方楚楚不懂女人为什么如此针对她。 “没话说了吧!”林楚笑,“不聊他了。男人都是垃圾,他不列外,楼上的那个也不例外。”抬眼看向二楼,她无疑是在说陆琰。 “我和他没关系。”方楚楚告诉她。 “和他没关系,那和蔺森呢?” 不过几句又绕回蔺森,方楚楚很无奈,不想说的是她,说起的也是她。方楚楚只是重复,“我和他更没关系。” “是吗?”林楚还是笑,但一次笑的方楚楚心里打颤。“我们分手就是因为你,你却说没关系,谁信啊?” 这一次来不及掩饰,方楚楚眼中的惊讶被看的清清楚楚,林楚仰头大笑,“这就吓到了?我忘了告诉你,好戏还在后面呢!” 到这会儿方楚楚也看清林楚的真实面目,不想和她继续说下去,她直接无视地跃过她。可才走下一个台阶,方楚楚就看见一楼门口处向里面张望的蔺森——他怎么会在这?心里的疑问留给自己,方楚楚此时居然立马回头向上走去——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不想在这里与他相见。 方楚楚走上二楼,想找到姚燕艳让她带她出去,然而这一次她又被人抓住。方楚楚还以为是林楚,正要挣脱,来人却用力,她被强制转身,迎上了一个耳光——她被人打了。 是个女人,但不是林楚,因为方楚楚看的到她正在后面笑,而她的身后便是刚刚上楼的蔺森,一脸惊吓。不过,最受到惊吓的还是方楚楚,因为那个人她从来都没见过,并且那个女人还骂人,“你这个狐狸精!” 真是岁数大了,什么事都会经历,方楚楚当时可笑的想到。下一秒,她就甩手就把耳光还了回去,“我妈教育我,做人不能吃亏。”现在换对方目瞪口呆了。 “你居然打我!”对方吊着嗓子喊到。 方楚楚只是觉得可笑,“我打你怎么了?你可以不问缘由的打我,我也可以无需借口的打你。对了,你还骂了我,泼妇!”无论怎样,方楚楚就是一点亏都不吃。 “你你你!贱人!”女人挥手瞬间,方楚楚并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因为她想为自己等一下加倍还给对方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若惹我,我必十倍奉还。这样的道理,她从小到大一直奉行,早就深入骨髓。 然而第二个耳光终究没有落下来,它被陆琰截在半路,“许小姐,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我是陆琰。” “我管你是什么,让开!”被陆琰称为“许小姐”的女士,此时活像一条疯狗,用力摆脱陆琰的制服,“你放开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婚约的,你这样是占我便宜!” 杵在陆琰身后的方楚楚,心里又想笑了,一笑这位许小姐太有“自知之明”了,二笑这位陆先生真的很多管闲事。 “你和欧予天的婚约不是人尽皆知吗,有谁不知道呢?而且以你的身份,我陆琰怎么敢僭越你。但我只怕放手,许小姐会伤害我看重的人,那时候,请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陆琰的说话艺术方楚楚不是第一次见识,但今天他的确把她恶心到了。“我和他没关系,你要什么冲我来!”接着陆琰后面,方楚楚直接撇清关系。 果然还是方楚楚,做出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回过头,陆琰看向方楚楚,一边脸上的巴掌印明显,然而双眼里始终是那不服输的目光。 这样拆他的台,而且是特地给她补救的台阶,也是方楚楚独有。而且陆琰骂不得打不得,除了宠着没有其他的办法。 成长教育(六) 而且陆琰骂不得打不得,除了宠着没有其他的办法。 就趁他回头望向方楚楚大意的片刻,那位许小姐马上挣脱,绕着他来到方楚楚身边,抬手就要打,可是这一次被方楚楚挡住了——现在方楚楚要自己保护自己。女人的逃脱让陆琰慌乱了一下,但还好方楚楚做出反击,两个女人僵持的时刻,陆琰知道这问题是时候解决了,“欧予天!”他大喊。 许小姐回头,“他在这?” “你抓人都抓到这里了,难道还不知道这是你未婚夫的地盘?”陆琰反问,目标人物没出现,他又高喊一声,“欧予天,谁的未婚妻谁带走!” 因为听到那三个字,许小姐显然变得很烦躁,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斗志。方楚楚见此,狠狠地甩下她扬起的手,陆琰趁机再次插在她两之前,将方楚楚挡在身后。 “我说谁呢!原来是小天哥的未婚妻啊,有眼不识泰山请嫂子多见谅。不过也不怪我,小天哥从来都没说过他要结婚啊!”即使陆琰挡在前面,也挡不住方楚楚的嘴巴——她的反击战开始了。 “小天哥?你和欧予天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三言两语让许小姐气急败坏,方楚楚觉得很没意思,因为好戏还在后面,“我吗?我和小天哥认识的时候,还不知道许小姐在哪呢?” “什么!你个贱人!”许小姐上去就要挠人,陆琰立马拦住,不忘警告方楚楚“别说了!”可方楚楚不听任何人的,“你上来就叫我‘狐狸精’,难道你心里就不清楚我和欧予天的关系?” “够了,别说了!” “贱人!我要和你拼了!” 四周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睁着双眼睛,交叉着双臂,叽叽喳喳的看热闹。 人群里有畏首畏尾的欧予天,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制止,可想的即使上去自己也可能无法制止,又往人群的阴影处躲了躲。 那里面还有林楚和蔺森,蔺森一开始就想上去,被林楚拦住,后来蔺森想走,又被林楚拦住,而且都是同一个理由,“精彩的还在后面!” 陆琰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他和一个风婆娘的较劲,胆小鬼欧予天迟迟不肯出来早就让他心烦意乱,身后的方楚楚又破罐子破摔更让他心急如焚,他只想快点平复疯狂的女人。 “许小姐,她是我的女朋友,她不会和欧予天产生任何超过朋友的关系,我用人格帮她担保。”陆琰放大招。 忽然之间,在场的都安静了—— 路人会想,陆崭华的独生子,风流绝代的公子哥,从来不缺女人的黄金单身汉,今天居然当众宣布“名草有主”,实属震撼。 方楚楚却想,陆琰一定是疯了,“放屁!” “闭嘴,方楚楚!”陆琰回身反击,“现在我说了算。” “所以,你们是情侣?”安静下来的还有许小姐,不过马上她就疯癫了,“哈哈哈,你居然还来拦我?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绿!”说完,女人就把手机举到陆琰眼前,那上面是赫然出现方楚楚和欧予天亲密无间的照片。 照片中,方楚楚穿着大红流苏裙,欧予天环腰抱住她,上身前倾几欲亲吻,照片就摄于这一段两个人欲做还休的拉扯。 “怎么样?刺激吗?你女朋友把你绿了啊!”许小姐向陆琰挑衅,这下路人又知道,陆崭华的独生子,风流绝代的公子爷,从来不缺女人的黄金单身汉,居然有一天也会被女人算计。 应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 可是与外围一群激荡起伏的众议,当事人陆琰却有点无动于衷,“你说,多少钱。”开口就是条件,方楚楚觉得他真的疯了,“陆琰,这事与你无关。我与欧予天也无关!” “这是''无关’!”女人把照片怼到方楚楚眼前,方楚楚却冷笑,“能和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能把她们全都找出来吗?” 果然,这两个人说不通,女人冷笑,“那就让大家看看,这难道还是‘无关’?”话毕她马上转身面向围观群众,“大家评评,这真的只是无——啊!” 陆琰夺过手机,砸向地面,硬装手机立马四零八落,照片看不见了,而陆琰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抚上因刚刚剧烈动作掉落下来的一缕刘海,说:“我赔你十个。” 那样的陆琰,方楚楚只想到四个字:衣冠禽兽。这下,许小姐真的吓傻了。 “大家不是要看吗?”从人群里传来声音,方楚楚看过去,是林楚——果然,在折磨她的游戏上,这个女人从来不会缺席。“她的手机看不到了,我给大家看,让大家看看,方楚楚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破坏别人感情的贱人。” 一直想要走的蔺森,此时立马冲上来捉住林楚拿电话的双手,低声制止,“别闹了!” “你以为我在闹吗?还是你也要为了她摔了我手机?!”林楚的反击让蔺森接不上话,两人僵持着,所有人都在等他们。 “不就是爆照吗!”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一次是方楚楚最不想看到的人——粒玄,她不仅一个出现,还提着欧予天的衣领一起现身,“我和天爷有更亲密的照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过呢!” 许小姐看到未婚夫终于出现,异常激动,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却半路被粒玄挡住,“嫂子吧?我得向嫂子坦白,欧予天真不是东西,不过你和他生活一定很幸福的,‘郎才女貌’我祝福哦!” 说着,她把照片翻出来,“呐,这是我和他的照片,你恐怕不知道这叫什么吧,我告诉你哦——床、照。” “粒玄!”不知道是什么牵引着方楚楚,她突然失声喊出。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粒玄眼中的倔强,现在没有人拦她,方楚楚也拦不了她,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她毁灭。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也给大家看看?啊?”女人已经僵住,粒玄冷冷看她,“我觉得还是不用了吧,在场的大部分女人,相册里天爷的身影应该会比我这个还要清晰亲密,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天爷,是吧,天爷?” 欧予天此时的一张脸,完全变成白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看到这样的男人,粒玄又想笑了,回头面向女人她就被扇了一耳光。 “我恨不得你死!”女人咬牙切齿,再也不是什么“许小姐”。 粒玄却还是笑,“你这样才对吗!因为一张来路不明暧昧不清的照片,用尽全力去纠缠一个无辜的人,不如省点力气对付你真正的敌人。不过和欧予天结婚的是你,所以这种事肯定少不了,我劝你,以后还是带点脑子。” 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因为施害者的话语气到全身发抖。明明是反动派,却依然优雅高昂地以胜利者的姿态,数落正义的一方。这个世界何时变得如此颠倒是非不分对错了呢? 可是下一秒,世界被颠覆——受害者突然发狂一样进攻施害者,完完全全变成没有理智的反动派。又因为对方先动手,明明没有任何支持者的反动派,此时却俨然成为暴力下的受害者。 方楚楚马上冲上去,想拦在两个女人中间。陆琰见此也赶紧上去拉架,他不想这件事被闹大,更不想方楚楚被牵连。 可是哪里挡的住女人的疯狂,即使中间隔了一个方楚楚,姓许的那女人也依然可以精准的抓住粒玄的头发和衣服,粗鲁厮打。而反观粒玄,就有点逆来顺受的接受。 然而方楚楚第一个不接受,才拼尽全力的挤进去试图阻止许小姐,就会马上被陆琰拉出来,“你疯了,不要命了!” “你才疯了!”方楚楚推开他,再次拉扯真正发疯的女人。 可是她哪里是她的对手,女人疯起来连方楚楚都打,毕竟她也是和欧予天有染的人。 陆琰看方楚楚被打还死命不放开,更受不了了,回头向围观的人,“还看什么,拉架叫人啊!”然而没几个人动,更多是看热闹。 陆琰气不过,抓来欧予天,“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难道不该管管吗?” “我?”欧予天早就吓的魂不守舍。 “哈哈哈!”打的激烈的时候,被压在地上的粒玄笑出声。她嘴角带血却表情轻蔑,对女人说:“我真可伶你,生气了只能拿布偶娃娃出气,你今天可以把我撕烂,可是明天呢?明天会有更多的布偶娃娃,你难道都要撕掉?” 压在她身上的女人怔忡了一下,但马上也回以冷笑,“你以为我不敢撕你吗?” 粒玄毫无畏惧,“你不正在‘撕’吗?” 女人魔鬼一笑,“我会撕掉你狐狸精一整张皮。”说完动手,粒玄一手臂的布料就被撕掉——她要撕光她。 此时围观的人里,很多都掏出手机,拍照、摄影,千方百计的记录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闪光灯下,方楚楚再也什么都不顾,整个都趴在粒玄身上。粒玄却不情愿,嘶吼,“你给我滚开!” 方楚楚倔强,“不!” “要一起是吗?”女人却兴奋了。 这下,陆琰更不好上去阻拦了。而欧予天完全看呆了。 成长教育(七) 此时,蔺森恰好找来保安,看这三个女人也不好上去掺和,只是挡着一些手机照相机,驱散围在旁边的观众。 方楚楚知道这时谁也靠不上,只能靠自己,扭头,她想欧予天吼去,“你的未婚妻你处理!如果你想再看我死一次的话,你可以试试!”这样的话只有他两能懂。 这下,纵使欧予天再窝囊,也不敢担上“杀人”的罪名。鼓足勇气走上去,欧予天抱起压在两个女孩身上的未婚妻,这人一被移走,陆琰立刻脱掉上衣抱住那两个已经衣不遮体的女孩。 一晚上的疯狂举止,一晚上的撒泼打野丢人现眼,一晚上的委屈气愤崩溃绝望,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而一晚上,这个男人终于对她说出第一句话,“够了,别闹了。”是嫌弃也是无奈,更是讨厌和生气,反身,她甩给欧予天一个重重的耳光,“混蛋!” 欧予天之前害怕,害怕女人会做出什么惊天举动来他驾驭不住,现在受了一巴掌之后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害怕了——大不了被打,大不了被父亲,大不了婚姻泡汤,大不了一辈子就这样一事无成。 “许诗文!”一晚上的泼妇到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姓名,是出于他气愤的未婚夫的嘴里。 “我告诉你,我们就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你如果想嫁给我,就得接受我有很多女人,而且你还得尊重她们,如果你做不到,就别指望嫁给我,因为我是不会娶你的。”说完,欧予天看了一眼在场零星的人,然后走到方楚楚和粒玄跟前,蹲下,看样子很抱歉。 “如果你想道歉,就对她吧!我不需要。”方楚楚抢在欧予天前面说,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为他和粒玄腾位置。 欧予天看向粒玄,吞吞口水,“我……” “道歉的话就别说了吧!”粒玄又截断,“你假惺惺的样子我真受不了。毕竟,我还放出了你那样的照片,咱俩就各不相欠吧!” 欧予天和她也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她是个什么脾性,既然她不想听道歉,那他只好说,“你的医药费我包了。还有衣服损失费以及精神损失费都记在我头上。” 粒玄只是笑,看向欧予天她说,“你没听清楚吗?我都说了我两互不相欠,而且我是真的不想看见你。”粒玄的拒绝让欧予天始料未及,他正想在做努力,却再次被粒玄截断话头,“许诗文吧?” 抬头她看向那孤独女人的身影,“你闹了一晚上,最后你的男人还得向我道歉,这就是你想要的?不说你可怜了,就说你笨吧!笨到把女人当作敌人。亲爱的,男人才是我们永远的敌人。” 不用猜,欧予天立马起身,转身抱住要扑上来的许诗文,“你这个贱人!”面对辱骂,粒玄摇头,笑的淡定,“看来,你真不懂。” 这场战争,在外人看来,粒玄赢的淡定而狡猾,许诗文输的彻底而狼狈。 而在方楚楚眼里,这里没有赢和输,有的只是两个可悲的女人。 ---------------------------------------------------------------------------- “刚刚为什么要上来?”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粒玄打掉方楚楚伸过来为她搽药的手,质问,“刚刚为什么要上来,你没事找事吗?” “这话我也要问你。”方楚楚抬头看向粒玄,一直很漂亮的脸上此时凌乱狼狈,她于心不忍,“你没事找事吗?” 粒玄冷笑,“你以为你多大能耐啊!我至少还扭转了局势,你看看你,你一来那女人就开始撕我衣服,你这是帮倒忙!” “那你是帮了大忙?”方楚楚反问。 如果今晚粒玄没有出现,那么今晚的受害者只有方楚楚,可是她一出现,不仅把女人惹怒,而且还把事情闹大——这就是帮了忙? 粒玄没有反驳,看着方楚楚,她认真说,“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害你。” 方楚楚当时正低头弄药,听到话时没有太多惊讶,云淡风轻的拿着棉签,轻轻地为她涂药,“我知道了。”虽然动作已经很轻,但粒玄还是疼到吸冷气,“你轻点!” “我知道!”方楚楚反驳,“你别动。”说着,用另一手去固定她的脸,让她真的无法动,这才继续说下去,“一直都有人想害我,不差这一个。” 粒玄又倒吸一口冷气,但这一次她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心疼。 的确,方楚楚从小就不太平。 一开始家里条件好,就有很多人嫉妒羡慕恨。渐渐越长越大,相貌越来越出众,又遭到好多女生的红眼。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性格就那样,却挺招男生喜欢,还不止几个,女生们又讨厌了。 所以从小到大,方楚楚就是众多女生的公敌,如果不是后来她越发低调的为人处世,可能现在会有更多的人讨厌伤害她。 “你当时不是也想害我吗?”不知隔了多久,方楚楚突然说。粒玄第一秒没反应过来,当回忆起来时马上笑了,“还真是。” 粒玄初见方楚楚是在她妈妈和她爸爸结婚一个月后,他们一家四口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那时方楚楚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不爱计较的女生,那时的粒玄却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叛逆少女。 为了先发制人,也为了以后在这个重组家庭里活的不那么憋屈,第一面粒玄就为方楚楚准备了一个“惊喜”——她特意在方楚楚所坐的凳子上洒上红墨水。 当时的凳子都包了一件红色的凳套,所以即使洒上了也不会看出来,而且只有一层布料吸收也不会这么快。 所以,当方楚楚坐下粒玄特地为她拉开的凳子,屁股上的感觉只会是浅浅凉意,然而红墨水却已经沾上她浅色的裤子,完美的再现生理期不可控制的“泄洪”现场。 恶作剧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在用餐中间粒玄还特意请方楚楚帮忙,希望她能到前台帮她拿一件东西,于是方楚楚就穿着粒玄为她特意“准备”的裤子,从包厢走到前台,然后再走回来,对她说:“前台没有你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她不过就是想让她走一圈罢了。 最后还是上菜员提醒粒玄的母亲,方楚楚才知道自己原来被算计了,而且这种事情不好解释,导致父亲当时都很嫌弃她,更别说脸色早就变紫的后妈——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只有粒玄,坐在那里,笑的东倒西歪。 “不过,你也太没劲了。”粒玄回忆起那件事,居然有点遗憾的对她说。 因为后来母亲得知是她干的事,当场就给了她一巴掌,并命令她去给方楚楚道歉。粒玄当真是去了,但没想到道歉,只想继续出气,可是去到厕所,却看见一边洗裤子一边哭的厉害的方楚楚,气是没法出了,粒玄竟犹豫起要不要道歉。 可在方楚楚的记忆里,她没那么虚弱,“我记得我还拿裤子扔你来着,这还不够?难道你希望我跟你打一架吗?” “你那也叫扔?一滴水都没沾到我身上,我可谢谢你了!打一架才出气呢!你这一闹,我生的气只能自己消化了。” “所以到头来还是怪我?” “当然怪你啊!我欺负你你正当反击不应该吗?可是你就像一个软馒头一样,怎么弄你都能消化,你让我怎么自处啊!” 听到粒玄这一点诡辩论,方楚楚不禁失笑,“你让我看清,这么多年我这么讨厌你的动机了。” “动机是什么?”粒玄好奇问。 “我一直讨厌你是我自身的原因,我今天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你的原因。因为你根本就不会让人喜欢你。”说完,方楚楚想到了自己,现在她就是这个状态。 粒玄从没意识到自己会是以这样的形象在方楚楚心里存在,“是这样的吗?那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因为讨厌我。”方楚楚很肯定的说。 粒玄摇头笑,突然抬起方楚楚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的听她说:“你就是个软馒头,对我无利也无害,我不会喜欢你,但真的也讨厌不起来。”话说完,粒玄放手,方楚楚却依然以这样的姿态看着她。 “听着,我这样做不过就是在保护自己罢了。你听过那句话了吗?能伤害自己的不是敌人,而是最最亲密的朋友。” “所以你站在每个人的对立面,和他们成为敌人。”方楚楚接过粒玄的话,心里又理解又心疼。 “但我不想你这样。”寂静里,粒玄的声音突然伤感。 方楚楚此时不敢看她,生怕被她看出点什么。 “方楚楚,现在告诉我,我被人打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上来维护我?” “那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觉得欧予天太窝囊了,我没想帮你,我只想惩罚他罢了。”粒玄轻轻松松回答,“我在等你的答案。” 成长教育(八) “我在等你的答案。” “还记得我在便利店打夜工的那段时间吗?有一天在店门口,你被一个妇人和几个帮手又打又骂,我拿着扫帚从店里出来把她们赶走,你也问我这样的问题。” “然后你回答,因为怕顾客看着不敢进来购买东西才把她们赶走的。” “原来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不是因为这件事被老板开除了吗!还向我哭闹来着。我闹的没办法了,带你去找老板理论……” “然后你就做了老板的小三。”方楚楚毫无意料的抢话。粒玄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就笑了,可能都觉得当时实在懵懂无知吧。 笑完,粒玄才想起来,对方根本没有回答问题,“喂,别再扯有的没的,你还没告诉我实话呢!” “想听实话?”方楚楚期待的眼神看向粒玄,粒玄回看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想啊!” “实话就是,当年我骗了你,我帮你跟便利店无关,只是因为你所以才想去帮你,就像今天一样,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这一次,粒玄愣了好久,久到眼里续满眼泪,但她不敢流下来,只能假装哼笑一声,偏头仰面,偷偷抹去眼泪,“方楚楚,你逗我吗?” “我说实话吧,我讨厌你,讨厌你当别人小三,讨厌你玩弄他人感情,讨厌你全身上下的狐媚妖娆,但看见别人欺负你,我又讨厌不起来了。我希望一直讨厌你,但不希望你被别人讨厌。”这样的字语憋在心里好多年,方楚楚今天终于都说出来,“所以请你好好活着,让我一直讨厌你。” 粒玄简直又哭又笑,“方楚楚,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是我妈当年抢走你爸夺走你妈妈位置,也是我当年在家排挤孤立你抢走你的位置,你却叫我好好活着,你真以为你这样善良我就对你好了?” 方楚楚摇头,“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可怜,可怜我没妈,可怜我在家里当空气,可怜我工作丢了才我带我去找老板,可怜我被人欺负才会跳出来帮我。所以不是我善良,是你善良才是,但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每一次你帮我,我都想到自己那么的没用。” “我没有要帮你。”粒玄还是嘴硬。 “是,你没有帮我,就像你妈没有那么坏一样。如果我是我爸,我也会选择你妈,我妈那样的人连阎王都不收。如果我是我爸,我也喜欢你,我这种人就像没感情的木头,养只狗它还会对你叫,养只我就像寄生虫,除了‘吸血’再无用处。” “方楚楚,你胡说什么!”粒玄想要阻止方楚楚的胡言乱语,可方楚楚不听,依然继续说,“我就是那样无用的人,却总是有善良的人帮我。我知道我不能喜欢他们,因为喜欢就会有伤害,我就远远讨厌他们,就像你说的那样‘敌人永远不会伤害到自己’。我不想伤害他们。” “所以你就伤害你自己?”面对粒玄的质问,方楚楚浅浅的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手上的绷带也不是我想的那样?”被方楚楚搂住抵挡女人施虐的时候,粒玄就看见她手腕上的绷带从雪白变为血红,“楚楚,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今晚为你出面,就不要骗我。” 方楚楚低头看向手腕处,突然有液体落下,她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你会相信,我病了吗?” 生病?什么病?严不严重?能不能痊愈?这些粒玄都想问,但说出口,却只是,“这年头,没病的才是不正常吧。” 方楚楚被逗笑,两边眼睛一起落下泪水,“是啊。” 粒玄走到方楚楚面前,蹲下,然后看见那双泪眼,笑着为她揩去眼泪轻声说:“但,得了病,总有一天会被治愈的,不能一直病着。”说完,抬手握住方楚楚手腕处包着绷带的手,“我相信你也会好的。” “怎么好?”方楚楚却问。 粒玄开始担心,对于方楚楚妈妈当年的状况她也有耳闻,“方楚楚,你告诉我,你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被严厉质问,方楚楚才回过精神,突然笑了,“还能什么程度,每天就这么,吃的时候吃,睡的时候睡,该工作就去工作,与你不差啊。” 粒玄不知道方楚楚为什么突然改变说法,很想继续问下去,但她了解她的倔强劲,多说无益。于是最后,她只是道:“如果发生什么,请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方楚楚愣愣的看她,正想问什么才叫傻事,粒玄却抓住她手腕伤口处,疼痛又带来她清醒,她忍不住发出声音,却听到粒玄第二次询问,这次只有一个声调,“啊?” 像是在逼她答应。 方楚楚忍着疼,第一次表现的像一个妹妹,“你弄疼我了。” “你先答应我。” 化着精致的眉毛皱着,双眼瞪大紧盯,涂着朱丹的双唇微开,一切都紧紧张张。方楚楚突然觉得,她担心的模样比之前还要漂亮。 “说话啊!方楚楚!”粒玄一用力,方楚楚疼到失声叫出。看来姐姐还是那个姐姐——总是会“欺负”妹妹的姐姐。 但妹妹却不是从前的妹妹,傻傻的不知道反击,只是乖巧的回道:“好。” 粒玄放手,然后发现手上沾染的鲜血,压住方楚楚她说:“包扎完才放你走。” --------------------------------------------------------------------------- 有一种成长教育,叫因果报应。 方楚楚的母亲因为得病,被丈夫抛弃,被女儿嫌弃,被生活折磨。而后,方楚楚也得了病,被朋友背叛,被同事唾弃,被自己放弃。 粒玄的母亲曾是方楚楚父亲的手下,但她长的漂亮,又有手腕,会暧昧会恭迎,于是小三上位成为正宫。粒玄从小也漂亮,而且更懂技巧,会撒娇会推拿,是很多人的藏在后宫的小情人。 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 如果,一开始方楚楚母亲没有离婚,没有出走,没有丢下方楚楚。 她也不会学着自己长大,一夜之间从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变成妈不要爹不疼的累赘存在。 如果没有家族遗传,没有看见姥姥从医院的顶楼飘下,没有碰见母亲破产问崩溃自杀。方楚楚也不会每天靠一大堆药物度日,不用躺在浴缸冰冷的水里望着天花板失眠,更不会靠折磨自己来获得心里对生活的维续。 如果,一开始粒玄母亲没有结婚,没有生下第二个孩子,没有不要粒玄。 她也不会每天学着化妆打扮,四处勾搭引诱比自己大比自己壮的男生,以求保护。 如果母亲可以对她宽容一点,没那么急躁,没那么紧张,没那么咄咄逼人自以为是。粒玄也不会离开家庭,在叛逆期里坐别人的机车,长大后又滥交男友,直到现在,熟练的掌握了“小三”的各方位的特点。 说到底,她们的成长就是缺爱,她们的教育就是野蛮生长。 她们都是,这个社会,“生病”的人。 可是好在,她们还会相信,“病好”治愈的那一天。 ---------------------------------------------------------------------------- 很晚,粒玄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等待到睡着的陆琰。粒玄走上去,踢了踢他的脚跟叫醒他,“起来了!” 陆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第一句就是,“方楚楚呢?” 对于这样的问题,粒玄一点都不惊讶,偏偏头向屋内,“里面呢!” 陆琰伸着脖子看向房间,因为没看到光亮,于是猜测,“睡了?” “今晚应该睡不着,你要去陪她吗?”粒玄却这样告诉陆琰情况。 注意到是问句,陆琰有点答不上来,“我不是一直都在陪她吗?” 粒玄点点头,觉得还算满意。陆琰见女人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不由得怀疑,“你没伤到哪吧?” 真是不提哪壶开哪壶,粒玄有点不悦,“我现在这样子你觉得我伤到哪了?”意识到对方情绪的变化,陆琰知道自己说话没堵住,立马站起来赔礼道歉,“我没那意思,就是担心……” “别担心了,”粒玄打断,“要担心就担心里面的吧!” 说起方楚楚,陆琰倒是真的很担心,“你刚刚是不是也听到那句‘如果你想再看我死一次’这样的话?” 陆琰觉得自己很严肃,可是对方却始终面无表情不在状态,“你觉得问我有用还是问方楚楚有用呢?”陆琰知道他又说错话了,就不应该在女人面前提起别的女人,“抱歉,”他又道对不起,觉得不够,又来装作关心,“你真的没事吗?” “我混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还是刚入社会啊!这种场面早就见识了。还有啊!你装关心的样子真的很假。”粒玄的回答让人又吃惊又难堪,陆琰当即觉得在老油条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妙。 粒玄见陆琰难得安静,突然上前,拉住他的领结,陆琰被吓得立马后退,然后却听到她认真的问,“请你诚实回答我,你是真的喜欢方楚楚吗?骗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男生真的可以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一) 轻轻转动门把手,陆琰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敞开的窗户外清冷的月光,方楚楚就坐在床边,沐浴着那月光,一动不动。 关上房门,没有了外面大厅的灯光,房间内更黑了,陆琰的手伸向开关。 “不要开灯。”寂静里,方楚楚突然说。 陆琰收回手,走上去。 因为窗门都打开,楼层又高,吹进来的风又猛又大,方楚楚就坐在那风口,沉默地看向外面。 陆琰见她衣服穿的单薄,而且因为上半夜的打斗,有几处还被撕裂,露出皮肤,害怕她被冻感冒,也没有征询她的意见,陆琰靠近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窗。 “你这样不冷吗?”他反问她。 回头,方楚楚正看着他,满脸苍白。 陆琰急忙走上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抓起女生的手又是一阵心惊,“你手怎么那么冷。”像冰一样,甚至都已经冻到僵硬。 然而方楚楚,坐在那里岿然不动,“你挡住我光了。” 陆琰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看见惨白的月光,再回头时有些无奈,“你告诉我,你现在真的没事吗?” 方楚楚乖巧的点点头。 “不骗我?”陆琰不放心又问一句。 方楚楚闻此话转头,看向他,“你再说下去,我就请你出去。” 不知怎么的,陆琰心情突然大好,方楚楚偶然的小严肃,在他看来居然居然格外调皮可爱。 走近,陆琰拉起方楚楚背后的被子,然后披在她的身上。为了不遮挡她的月光,他一边蹲下,一边把被子从她背后扯到前方,像包粽子一样包住她,“现在冷吗?”他问。 至始至终方楚楚都是一副“你爱怎样怎样与我无关”的表情,好像他此时摆弄的人不是她一样。等到他问她,她却回,“我没有说过我冷。” 陆琰觉得肯定之前太让着她了,才会导致她现在总是动不动拆他的台。“方楚楚,你能不能对我说点好话。”陆琰故意严厉。 方楚楚眨巴眼睛,表情温和,“谢谢你。” 今天的事真的的很谢谢你。 陆琰开心了,笑,“谢我什么?” 这就是方楚楚有时候不说真话的原因,因为这个男人真的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嘚瑟到不行的那种。 表情又变回之前的冷若冰霜,方楚楚的语气也冷冰冰的,“你知道我谢你什么。” “我还真不知道。”说着,陆琰坐到方楚楚的身边,“因为我觉得我根本没有帮到你,你被人……”太恶劣的字眼他说不出口,只好用沉默代替,“我只能在一旁看着,我不敢上去,但我又想上去,真的很没用。”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要感谢他什么。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的瞧他,见他自责又低落,方楚楚也不好受——明明是要谢谢他的,怎么还让他难过了呢? 事到如今,她只好说出原因,“我想谢你,因为你相信我。” 当女人把照片摆在他的面前,他可以不需要任何解释,却依然选择维护她。这一点,是方楚楚最想感谢陆琰的。 “但我也要告诉你,我和欧予天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相信。”陆琰偏头看着她,脱口而出。 照片里,方楚楚穿的那件大红裙,就是那晚他赶到医院而后又在路边捡到她时的那一件。他或许不是很清楚那一晚她和欧予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这段时间他接触到的方楚楚,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欧予天这个人风流成性,但他性子不坏,他如果哪里侵犯了你,我定饶不了他,但同时我代他向你道歉。经过今晚这件事,他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惩罚。” 说起这个人,陆琰简直对他又气又恨,又无奈又担心。特别是当看到照片上他和方楚楚的亲密动作,恨不得当场就撕碎他,也后悔当时下手太轻,应该再重一点。 不过今晚过后,他的惩罚陆琰应该不必操心了,就怕这小子以后会被他父亲关到不能出世。想到这里,他居然开始担心他了。 “你和欧予天很熟?”方楚楚好奇的问一句。 “熟,我们是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没怎么分开。”一起靠着各自父亲花天酒地,然后又一起不靠父亲开始创业。年轻的时候,能玩的总在一起玩,后来要工作,居然合伙人也是对方。 关系说的细一点,其实也不怎么样,用“狐朋狗友”来描述应该很合适;说的宽一点,那就差没在一张床上睡觉的铁兄弟了。 关键他两还同龄,在陆琰现在的圈子,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欧予天的存在对他来说,有点难得了。 “其实之前,我和他也熟。”女生接话,让陆琰有点出乎意料,他可从来没看见主动和他聊话题的方楚楚,有点兴奋有点忐忑,他悄悄说了一句,“是吗?” “我以前叫他小天哥哥,” 这个故事欧予天曾经告诉过他,但陆琰并没有打断宁愿听第二遍,一是因为他想看看他俩说的有什么不一样,二是因为让方楚楚多说话实在太难了,他不忍打断。 “那时小,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这样叫他。时间太久远,我现在根本记不清他当时长什么样,但我记得我当时还喜欢过他。或许,这就是初恋吧。” 欧予天也是这么说的,但不知怎么,陆琰听方楚楚这么说,比听欧予天这么说,更加让他心情烦躁火气上升。 “你昨天还跟我说,你喜欢别的人。”所以说出话,完全是情绪使然,陆琰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怎么会如此幼稚。 方楚楚没想到他还记得,而且听他那酸酸的语气有点想笑,于是饶有兴趣的逗他,“按你的意思,我初恋喜欢谁,现在就一定要喜欢谁吗?” “我没这意思。”古怪的情绪依旧没有散去,所以说出来的话也阴阳怪气。 “除了他俩,我还喜欢好多人呢。”方楚楚这一段自爆纯属没事找事,她就是想看看陆琰还能孩子气到什么时候。 “多少个人?”果然,这傻子问出连孩子都问不出的问题。 “人多的我都数不清了。” “哟!方楚楚你挺厉害的吗!” 方楚楚不知道这和厉害有什么关系,让她有点匪夷所思,“喜欢是我的事,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又不是让别人喜欢我,这和厉害无关。” “你不知道什么叫‘专情’吗?”他现在是在怪她多情吗? 方楚楚有点摸不透男人的脑回路,但还是坚持回他,“这和专情也无关。可能看完变形金刚,我喜欢擎天柱。走在路上看见一个好看的人,突然就心动了。但在这同时,不代表我不喜欢我的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陆琰急切的问。 “我只是打比方。”方楚楚耐心解释。 “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陆琰又问。 方楚楚马上觉得,刚刚这一段话简直是白说,因为话题又转回她最不想触及的问题上。 “没有。”她毫无感情。 “你有喜欢的人吗?”陆琰没玩没了。 “没有。”依然毫无感情。 “你昨天还说有呢!” 还抓着不放,方楚楚都要气死了,正要改口承认“有”的时候,被陆琰抢话,“那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你昨天是骗我,就为了让我生气,让我离开你。” 虽然事实上就是如此,但方楚楚不能承认啊!正要说点什么,陆琰突然抱住她,于是话到舌尖又吓了回去。 “你喜欢过这么多人,连擎天柱都喜欢,会不会也喜欢过我呢?”靠在她肩头,陆琰轻声问。 冷风从窗外不断地往里面输送,刚刚还冷到失去知觉的身体,此时被男人抱在怀里,方楚楚感觉自己都要热到自燃。 “陆琰,放手。”她冷冰冰的命令,不带一点感情。 “你身上太冷了,我帮你暖暖。”男人厚脸皮的说。 可能是磨合了太多次,方楚楚知道此时如果反抗,男人一定比她更顽强,硬碰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况且她此时真的有点困了,裹着被子被他抱在怀中,这种“自燃”的温暖真的很适合睡觉。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在他怀里睡着,方楚楚问他,“你说我不专情,那你呢?你就专情了?” “你就明说,是不是想听我情史了?”果然是商人,脑子永远保持清醒,到这时候居然还这么警惕。 “可是我很开心,说明你开始关心我了。”不过多加一句就有点多余了——什么时候都不忘撩妹。 “陆总的情史肯定比我一小普通老百姓丰富到几百倍,可能到太阳升起来都讲不完。我不想听那些,我想听你的初恋,你情窦初开时最喜欢的女生。” 话落,陆琰松开方楚楚,有点惊讶的看向她,“你确定?” 方楚楚很确定,她认为,这个时候就应该说点关于初恋关于青春的事情,让他心里一直想着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生,这样他就不会把精力放在她的身上,而他两也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方楚楚觉得,这个方法简直绝妙。 男生真的可以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二)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高二,她作为插班生转到我的班级,不得不说,她是我见到过最嚣张的插班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就是站在讲台上,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连老师都催促了,她居然直接走下来,然后坐到我的前桌。我当时就觉得这女生好酷哦!所以鼓起勇气拍拍她的肩膀,她回头我马上自报家门,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 “她说:‘你很缺木吗?’” “然后你就喜欢上了?” 蔺森突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深冬半夜的凉风忽然吹过,无人马路旁,两个人沉默的呆立,最后被蔺森的尴尬笑声打破,“我是不是和你说太多了。” 难道现在才发觉到吗?木遥心里酸涩的想着,然后又来安慰自己——不就是她央求他说的吗? 她是受陆琰邀请作为他的女伴出现在今晚的酒会,可是对方似乎只是邀请她出现,并没有要同伴的意思——一晚上木遥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但木遥却没想到,会在酒会上看见蔺森。不过那时他身旁已经有女伴,如果记忆没错,应该就是他的现任女朋友。所以木遥并没有上去打招呼,反倒是一直想离开的想法此时瞬间爆满。 于是当所有人挤在二楼看热闹的时候,木遥正在酒店出口等待回去的车。守在大门的侍应生可能见她好相处,好奇的问一句,“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木遥哪里回答上来,她可能知道的比他们还少,不过好奇是人的本性,反正等车无聊,于是也问了一句:“难道出事了?” “您不知道啊!”对方惊讶了。 木遥回头朝酒店里望了望,觉得现在后悔回去有点不妥,只好继续讨教,“我在的时候好像没发生什么啊!” “上面打起来啦!” “打架!”木遥吓了一跳,然后不知怎么地就想到她刚刚看到的蔺森——看他那样子应该不是受邀而来的,可是这种场合上最不乏那些自命清高没事找事的人,会不会…… 木遥不敢想,正要转身回去,侍应生抓住她,“您不是要走吗?给您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件事没干,我不走了。”木遥彻底后悔,可是侍应生依然拦着她,“出入酒会都得出示邀请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邀请函在木遥出来的时候就给扔了,这时候让她出示,不是明摆地难为她吗。“我出来的时候你明明就检查了一遍,你也看见我把它扔了,所以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什么闲杂人等,就不能通融一下?” “上面规定,我只认邀请函。”侍应生此时笑的那叫一个标准。 果然,这一栋楼里的人都一个样: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木遥心里又着急又气愤,此时恰好车子也来了,侍应生连忙走过去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请木小姐上车。” 这是在逼她走啊!可是没看见蔺森活人,她是绝对不可能走的。 “所以一定要邀请函?”木遥又确定一遍,“有了邀请函就让进?”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向附近的垃圾桶,邀请函就在那里面。 “理论上是在这样的。”侍应生似乎猜到木遥想要干什么,笑呵呵的他说,“不过还有一个方法,你可以托我帮你叫一位里面你熟悉的人,让他的邀请函带你进去。” 所以说白了,上流世界就是人搭着人踩着钱的世界。 木遥最终屈服于万恶的资本,从钱包里抽出一百递给侍应生,帮她跑个腿传话给蔺森。 “你的钱。”之后,这个钱却通过蔺森还给木遥。 “怎么会在你这?”木遥诧异,她叫他跑腿后一直没有动静,当她就要接受自己被骗的事实,蔺森却和他的女朋友拉扯着走出酒店。 “那小混蛋拿了你的钱还在我面前炫耀,我肯定要教训他一下啊!”蔺森轻描淡写的带过,至于如何教训似乎都隐藏在话语后面,只能靠想象。 不过,今晚有太多的事情,木遥靠想象永远猜不到头,比如,“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她看见他和那个女生拉拉扯扯的出来,也看见那个女生抛下他坐上另一中年男子的车。可是,她前几天把醉酒的他交给那个女生时,明明也看见她眼中的心疼和留恋——难道一切都是幻想? “你说林楚?”蔺森提到她心里就烦躁,“我和她早就分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见他这样的气势,看来是不欢而散,木遥心里偷偷的想。 “你一说我又记起来了,上次我醉的不省人事,你干嘛把我交给她啊?是她威胁你的?”蔺森忘不了那个屈辱的早晨,以及他身无他物在寒风里受的冷。 林楚也记忆犹新,“因为我听你醉后一直叫她啊!” “什么?”蔺森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叫的根本不是那个人。” 是小楚,却不是林楚。 ---------------------------------------------------------------------------- 大飞哥一早来的手机店开门,正打着哈欠,蔺森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吓得他哈欠一下吞回肚子里,“干嘛!吓死我了。” 蔺森白了他一眼,“也没死啊!”说完,从他手中抢走钥匙,蹲下来开锁。 大飞难得见蔺森如此勤快,有点心慌,“你说,你是不是又把手机扔了?” “我有毛病吗?”蔺森头也不回,拉起卷门。 “你也知道你有毛病啊!手机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你上次扔掉一个,我们丢掉多少个生意啊!”大飞走在后面,拍着手表示惋惜。 这话蔺森就听不下去了,回头,他堵住大飞的去路,“你是没耳朵吗?我说的是‘我有毛病吗?’问句啊,转化为陈述语句就是‘我没有毛病。’还有啊,扔手机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还提!你烦不烦!” 蔺森这么一大段话,大飞没怎么听,因为那张俊俏的脸突然怼到他眼中,他光顾着看脸去了。 不得不说,蔺森的脾气性格大飞真是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呆,但他们却实实在在一起走过数年,这其中的理由大飞认为,可能是他那张脸确实太令人赏心悦目了,他一个男人看见也会犯花痴的那种。 不过今天,那张维持十几年核美貌的脸上有点小瑕疵,“你黑眼圈也太重了吧!”大飞无情的揭露。作为店里的“门面君”,光站在外面就会吸引无数女客户的蔺森,大飞的日常工作就是维护他的美貌。 不过蔺森却很恼火,“你到底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听了。”大飞说谎不打草稿,继续讲会正题,“你这样不行啊,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你说让我们客户怎么想?”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蔺森被大飞成功带偏,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你没事总关心我脸干嘛?你有病啊!” 大飞不好吐露心声,毕竟都是直男,那种话说出来蔺森一定会炸毛,于是推开蔺森,大飞搪塞着,“你黑眼圈太明显了,我一下子就看见了呗。”等他钻进柜台,他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你该不会真的是昨晚纵欲过度吧!” 蔺森静静看他,心里已经骂完一大段脏话。“我昨晚没睡。”他说实话,也钻进柜台。 “为什么啊!”大飞好奇,“我看方晖,说你昨天还打了他呢!” “他欠打。”蔺森想都没想直接怼。 大飞见他摆弄着电脑,以为他无意之言,于是又问了一句,“你知道吗,他可伤心了。” “我还伤心呢!”蔺森突然停下手里的事,冲他大吼。 大飞一琢磨,感觉不是在开玩笑,“真吵了!”昨天方晖垂头丧气告诉他的时候,他真以为是两个人闹着玩,这下看来是真吵了,“又是因为什么?你该不会因为这个昨晚睡不着吧!” 蔺森佩服大飞的脑回路,“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睡不着觉。我有事!” “什么事?”大飞连忙凑上问。 “你怎么比女生还多事?”蔺森下意识的闪开,然后从柜台里钻了出去。 “这就走了?”大飞急忙说。 “回去补觉!”蔺森挥挥手作暂别。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方晖也在家里躺在呢!你两可别家里打起来了。” 大飞这里指的家,是大飞在小巷子里找的他们仨合租的一个小居室。因为离店里近,一些机器设备好移运。没事的时候,那是他们的休息的场所,不过最主要的作用,是他们的工作室。 蔺森觉得大飞多事,“你管好你自己吧!”回头,正想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喂!”他叫住大飞。 “干嘛?”立好平板,摆好电脑,打开手机,双脚架在柜台上,准备就这么度过一上午的大飞,懒洋洋的回他,“又什么事啊!”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蔺森觉得自己开口就已经多余了,“算了,您继续。” “嘿!”抱怨的哀嚎中,大飞看着蔺森离开。这一早上他无数个疑问,蔺森非但没有帮他解答,最后居然还扔给他一个,大飞气得简直要摔手机——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这浑小子破坏的渣都不剩。 回到现实,手机依然紧紧握住手中——怎么可能为了那小子砸手机呢?也就他那傻孩子会为了一个女人把手机扔了。这样的蠢事,大飞坚信自己可以再提五百年。 男生真的可以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三) 这样的蠢事,大飞坚信自己可以再提五百年。 心里想着,微信朋友圈已经更新,翻看记录,大飞找到木遥的状态,内容也不看,下手就是一个赞。 这边电脑上的游戏已经开始,大飞立刻关掉手机,在那一瞬脑子突然闪过一张画面,于是宿命般地他再次打开手机,屏幕里呈现出木遥那条朋友圈的内容: 发送于凌晨五点二十分,一句话:男生真的会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配图是黑夜路灯下似乎牵到手的男女的影子。不仅如此,在评论中,木遥自己评论道:女生会。 大飞立马在她底下回复,“男生也会,” 可是,像灵光乍现一般,照片里的影子于他特别熟悉:头上的帽子,腰上的链子,手腕上的珠串……熟悉的就像他身边的某个人。 游戏就要开局,大飞的角色却迟迟没有动,队友们都在屏幕上骂脏话,大飞却愣在电脑前,拿着手机,盯着图片。 重新编辑,大飞发送四个字: 男生不会。 ---------------------------------------------------------------------------- 方楚楚早上醒来,全身酸疼。等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被裹在被子里,躺在陆琰怀里。 不应该说躺吧,应该是“囚”在他怀里——男人的双臂紧紧环拥,方楚楚裹在被子里完全不能动弹。唯一还能移动的头部,却还被他的下巴限制了活动范围。扭动时,不小心蹭到,她的额头还能感受到男人早餐新冒出来的青丝——有点痒。 “喂!”方楚楚一大早就亮嗓,可是对方依然“死气沉沉”。 “喂!醒啦!”这一次不仅大喊,还用额头去顶男人的下巴,就为了弄醒他。 陆琰醒来,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抱着方楚楚又紧了一度,然后方楚楚整个脸就被埋进他下巴下的颈窝。 “再睡会儿。”陆琰迷迷糊糊的说。 听他的语气,方楚楚马上知道,这抱着她的人虽然身体醒了,但意识还是熟睡的状态。不过这时她也不敢太闹腾,怕一秒他又做出什么下意识的动作。 贴在他的脖子上,方楚楚谨慎说:“天亮了。” 陆琰偷偷笑,声音从他喉结处传来,像似他说的话。方楚楚说话间温热的语气,上下扫动的双唇,鼻息的气流,他都能感觉到,那些感觉一直到心底,挠的他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可能是靠的太近,方楚楚感受到陆琰的开心,然后她不开心了,因为这让她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 “陆琰!放开我!”这一声,冷漠夹杂着愤怒,方楚楚一大早的心情彻底被陆琰搅乱。 “再吵,信不信我对你做其他的事?” 是吗?方楚楚心里不屑的想,眼前,她清清楚楚的看见男人脖子上的动脉,正在砰砰地跳动。没有多想,她一口咬下去。 “啊——”惨叫,然而没有松手。 方楚楚闭上眼睛,放“嘴”一搏。 “你个疯女人!” 翻身,方楚楚随重力掉下来,等她看清,自己已经被陆琰压在床上。 “还有血!”陆琰一只手压住方楚楚的手腕,一只手摸向脖子,放下时就看见指尖点点鲜红。 方楚楚趁他检查伤口的时候,正努力地帮助自己的一只手从陆琰的禁锢中脱离。然而男人手劲太大,自己没有撬动一丝一毫,另一只手就被他捉住并压住。现在,她完完全全被陆琰掌控。 “放开我!”虽然被控制,但气势上不能输。方楚楚心里害怕,但表情上依然装的冷静淡漠。 凌驾于她之上的陆琰也是在这时候看见女人嘴唇上的鲜红,那是他的血,不过衬着她一早上无施粉黛干净白皙的脸,竟然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方楚楚看出陆琰的出神,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立刻打断他,“陆琰,你听清楚了吗?放开我!” “方楚楚,你怕了?”陆琰笑,渐渐的压低身体。 方楚楚一口气提上来——她不是没经历过,住院的时候这男人就喜欢这么弄。但现在的情况不同,那时她是个伤患,现在她是个正常人,而他是个健康男人……“你弄疼我了。”几番思虑,方楚楚说。 陆琰停住下倾的趋势,心想他这还没开始呢,怎么就“疼”了呢? 方楚楚看向被他压住的手,陆琰这才记起来,她手腕上还有伤。虽然不能确定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但陆琰却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于是不再压住她的手腕,双掌向上移动,他压住她的手掌。 “这下好了。”不管怎样,他就是不会放开她,就是不让她称心满意。 方楚楚气的牙痒痒,此时压着她的这男人把目的暴露的如此明显,自己也无需再为他隐藏了,“你如果敢做,我就敢咬死你。” 女人放很话了,陆琰却有点想笑,“方楚楚,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方楚楚此时不说话,看向下面,她在努力让双腿冲破被子的束缚,这样她就可以送给男人致命一击。而这一切被陆琰看在眼底,他一只腿轻松地压住被子边,一只则压住她的双腿上。 方楚楚回神,迎面就看到男人不怀好意的笑,“你这样看着下面,我不想‘做’都有点想了。” 像是一瞬的事情,方楚楚听完话脸腾地变红,陆琰也在这时突然俯冲,她下意识偏头躲避,心脏就要跳出来,她却听见和想象中不一样的声音,“以牙还牙,你咬了我,你就得让我咬。” 方楚楚猛吞一口气,似乎感觉危险已经过去了,然而事实上这人还压在她身上,而且距离亲密——她到底在想什么? “公平吧!方楚楚。”正当她矛盾的时候,她听到陆琰在她耳边喷气。 “你要咬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方楚楚闭上眼睛,准备赴死。 “会咬出血来哦!” “快点!”方楚楚大吼,即使下一秒就“死”了,她也想这一秒快点到来。 “要咬了……” 这会,方楚楚什么也没说,因为她已经感受到对方牙齿的质感,下意识地她突然握紧陆琰的手,咬紧牙关紧闭双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害怕的嘤咛。 都怪陆琰,刻意营造这种紧张的气氛,让她如此害怕。 而陆琰,不仅感受到她双掌紧紧的回应,而且清楚的听到那声害怕,对于他来说柔弱的“求饶”。心里有一盆火,此刻被打翻,蔓延全身,他感到燥热难耐。 痛苦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一记温柔的吻。 羞涩重新回归血液,害怕加剧,恐怖加深,方楚楚本能地全身反抗,起身推开他,她终于自由了。 一时忘情,陆琰才会这么容易被推开。 但当他看到,一脸吃惊、满脸通红,两只眼睛如小鹿般盯着猎人的方楚楚时,他突然心生愧疚,不该这么冲动。“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拿你怎么样。”然而嘴上依然不肯服输。 方楚楚不想搭理他,一边狠狠地擦掉留在她脖子上的口水,一边掀开被子走下床。 “你也太狠心吧,我昨天可是给你讲了一晚上的故事。”陆琰早上醒不来的原因,是昨晚抱着她讲故事,一下子就忘了时间,等他讲完,天亮了,她早就进入了梦乡。 “我讲的那么认真,我猜啊你一句都没听。”陆琰也下床,委屈地跟在方楚楚的身后。 “我听了,那个女生叫初儿,你的初儿。”故事开头挺动人的,方楚楚当真听到了,而且还记住了。 “真的?”陆琰有点不敢相信,他讲的太投入,没注意到她真的在听。 眼看走到房门,方楚楚觉得已经没必要继续对话下去了,扶上门把手,她想马上走。 然而,陆琰也扶上把手,却关上房门,“你还听到什么?继续说啊。”方楚楚此时烦透他了,“我要去上班,请你开门。” “我昨晚就和你公司的高管提前通知了,你今天会晚点去公司。” 听到这里,方楚楚终于忍无可忍,“你是我什么,你凭什么给我做决定。” “这不是决定,这是必定,你必定今早会起晚。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做好准备,这还是智慧。”陆琰说完,拿着方楚楚的手指了指她的脑袋,弄的像她没有脑袋一样。 方楚楚愤怒的甩开他,“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起晚,不会迟到,是你害的我。” “所以我帮你做决定啊!”陆琰气若神闲。 突然一瞬间,方楚楚说不上话。什么时候,他们两之前,她变成暴躁易怒的那一个,而他却是淡定悠闲的另一个。 方楚楚见他抱着双臂,得意地靠在门框上,似乎看她生气,他很开心。 “初儿是你初恋,你一直都很喜欢她。”想起刚刚被遗落的话题,方楚楚重新拾起,为了是让自己不再被愤怒控制。 “是吗?还记得什么?”陆琰饶有兴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然而方楚楚昨晚是真睡过去了,他让她继续说无非就是让她丢丑,可是她不想这么早认输,只好硬着头皮拼接微弱的记忆胡乱编下去。“我问你一个男生会不会喜欢一个女生很久,你说会。你说你从初二就开始喜欢初儿…初二?” 突然……卡壳了。 男生真的可以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四) 突然……卡壳了。 “怎么?想不起来了?”陆琰笑的开心,好像终于逮到她一样。 方楚楚也是说着说着才发现问题:怎么会有人叫初儿这个名字,难道真的只是听到初二? “我来告诉你吧!”陆琰走到她跟前,“不是初儿,是楚儿!”还是没听懂方楚楚皱眉,陆琰见了立马解释,“方楚楚的‘楚’,懂了吗?” 第一次见楚儿是在初二的同学聚会上,她喝了好多酒…… 楚儿会喝酒但容易醉,醉后喜欢抱着我不撒手没命的亲个不停…… 她有点小傲(jiāo),为人淡漠冷静,却最喜欢我,最粘我…… 她在医院工作,医院就是她家…… 碎片般的回忆涌上来,方楚楚顿时明白,她误解的“初儿”和他一晚上喊的“楚儿”原来都是自己。心再一次被愤怒控制,方楚楚嘴里叫喊着混蛋,一只手抬起就要挥下去。 陆琰立马抓住,收手然后将人带进怀里,转(shēn),方楚楚被压在门上,“你个小笨蛋,我昨晚叫了你一晚上,你居然都不知道。” “你骗我!你昨晚都是编的!” “对啊,就是编的。不然你想怎样。” “那我知道了,你就没有喜欢过人。” “刺激我呢!对,我就没喜欢的人,你能把我怎么办?” 小心思被对方看透,方楚楚只好走极端,“不能怎么办,我就觉得你(ting)可怜的。” 被方楚楚这样不遗余力的来气自己逗笑了,经历那次被她的刺激,此时的陆琰早就不同往(ri),“对,你厉害,你有喜欢的人,而且喜欢了好多年,可是你看看,昨晚在你(shēn)边的,是我!” 昨晚,蔺森也在人群里,方楚楚知道。 “放开。”方楚楚冷冷道。 “怎么?你受刺激了?”陆琰却还在嘲讽她。 方楚楚只觉得这一早上唇枪舌战,让她分外的口干舌燥,下一次(tiǎn)嘴唇,却吃到了一口血腥味,不由地皱起眉毛。 这个画面撞进陆琰眼里,刚刚未平息的燥(rè)又一次燃起,他滑下(shēn)体,与方楚楚平视。 方楚楚注意到他的行为,抬眼却见他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凶狠,正要说点什么被他打断,“喂!这是我的。” 什么? 方楚楚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被堵住了。 陆琰的话是在提醒她,她嘴唇上已经干涸的鲜血是他的,而他要拿回来。 “还有,”最后,陆琰盯着那水盈盈的嘴唇说,“你也是我的。” ---------------------------------------------------------------------------- 方晖被丢来的帽子砸醒,立马爬起来,就看见(chuáng)边气势汹汹的蔺森,以为他又要和自己打一架,连忙全(shēn)警惕起来。 谁知,那男人掀开被子,立马倒下躺在他的(shēn)边。 方晖吓的不敢动,又不敢说话,只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安静的坐在那,他在想他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才能安全离开。 “重色轻友。”蔺森突然冒出四个字。 安静被打破,方晖也不想继续当哑巴下去。“你乱说什么嘛!我昨晚都跟你解释清楚了,没有的事,你别胡乱猜测……” “停!”蔺森终止方晖的长篇大论,“我昨晚一晚没睡,没有精神和你争论,反正你在我心中你就是这样的人。” 方晖有自知之明,他在蔺森心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形象,所以后面一句他根本不想争,只是关于前面一句,“你昨晚没回家?”所以他才会穿着昨(ri)的衣服出现在今天的早晨,“所以你昨天就穿这(shēn)衣服参加酒会?” 嘻哈帽子、朋克外(tào)、金属牛仔裤,这通(shēn)的打扮一看就是社会上不学无术的混混,与其说是与参加酒会,还不如说是去砸场子。方晖想不通了,这哥们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他们也让你进去?”忍不住,方晖提出第三个问题。 连问三句,蔺森再怎么想睡觉也睡不着了,睁开眼睛较劲,“我又不是奔着酒店去的,我干嘛要穿那样?” “对,你是奔着救人去的。”方晖有气无力的道出事实,语气里尽是挖苦。 蔺森冷笑,“听你酸言酸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小楚呢!” “我不喜欢林楚!”方晖声音突然加大。 蔺森一听抓到把柄了,心里窃喜,连忙大声接上,“我说的是方楚楚!” 方晖愣了。 姜还是老的辣。胜利者摇头谦虚的笑,拍怕方晖的肩膀,“承认了吧!我不会追问你和她是怎么好上的,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女人不简单,小心点!”说完,蔺森掀起被子,再次滑向被窝。 可是方晖却还想说点什么,“大飞哥之前也和你说过要小心方楚楚,你不照样飞蛾扑火吗?” 因为那三个字,蔺森睁开眼睛,这次是真睡不着了。“这事和她没关系,你不要扯出她。” “那昨晚的事呢?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去。” “昨晚的事是因为林楚,如果她不搞鬼,我也不会弄到一晚上没睡。” “你一直怪林楚,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呢?” 蔺森略显吃惊的坐直(shēn)子,因为面前的方晖他似乎从未见过,“我现在是真的好想知道,那天早上我上了公交车之后,你和那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晖有意避开蔺森审视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说,“我就是安慰她几句,没有什么。” “是吗?”蔺森依旧紧紧(bi)问,方晖不耐烦,回过头面向他直视他的目光,“你说过,你不追问的。” “所以,你承认你喜欢她啰。” 这是个逻辑问题,蔺森很有力的抓住了“条件”。所以对于“结果”方晖也不能否认,“对,我就是喜欢她。” 其实这个答案蔺森早就知道了。昨晚他碰到林楚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和方晖怎么回事?”那女人回他“惊讶吗”时,他就已经猜到了。但真的从方晖嘴里说出来,他心里居然有股莫名的歉意。 和他相识这么多年,蔺森一直很了解他:他不会轻易去喜欢一个人,但真的喜欢上了一定会奋不顾(shēn)。 这么多年下来,方晖真正能称的上恋(ài)的,只有一个女生,据他所说还是初恋。蔺森没认识他之前,他两就在一起。 后来蔺森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好,他和女朋友的关系却越来越差,无论方晖怎么改正弥补,女生都不满意,只能走向分手。 蔺森还记得那天他们一群人聚餐,女生一众男生的面和方晖分手,转头又当着一众男生和她前男友的面向蔺森表白。 女生话音一落,蔺森立马看向方晖,本来喝到满脸通红的男生,瞬间变为煞白,下一秒方晖就举起酒瓶向蔺森砸去。 蔺森被方晖打一顿后,他们彻底分手了,女生哭着说他有暴力倾向,不敢和他在一起了。然而他和蔺森,却变成了过命的兄弟。 记的没错,那个初恋女友似乎也和林楚一样,张扬明艳敢(ài)敢恨。蔺森就纳闷,方晖平常就一个闷葫芦,怎么会喜欢与他(xing)格大相径庭的女生,关键他还驾驭不了,这不是找罪受吗? 蔺森感到歉意,是因为又想到当年的事,虽然当年他才是最惨的那一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见蔺森不说话,方晖继续说,“和她没关系。蔺森,和你也没关系,我喜欢林楚是我的事,你只不过就是她的前男友。” 蔺森知道,方晖在安慰他。“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真的已经忘了?” “早就忘了。” “我还没说谁呢!” 一件大衣飞过来,蔺森敏捷躲掉。方晖气的牙痒痒,“你就是找打。” “网上的段子多好玩啊,我也玩玩。”蔺森嘻嘻哈哈的笑。 方晖白眼,爬上(chuáng)拿走大衣,穿上,“我出门了。你睡吧!” 然而有些事(qing)没问清楚,蔺森睡不着,“我当年和你那初恋女友什么都没发生,你都把我打那么惨。我现在可是林楚的前男友,你——?” 方晖抖抖(shēn)上的大衣,回(shēn),很不耐烦,“你到底想问什么?” “真的喜欢她想追到手?” “对。” “就算她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qing)你呀不在乎?” 方晖眯着眼很想反驳,但知道蔺森嘴里吐不出林楚的象牙,只好咬牙承认:“对。”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还是对前男友还有……只是如果!”让蔺森立马改口的原因,是方晖突然拿起桌面上的平板。 “你他妈想干嘛!”蔺森慌不择言。 “你他妈也忒自信了吧!你为什么就能断定……” “我说是如果!”蔺森后悔开这茬,望向被举的高高的平板,他满心焦急,“你你,先把那东西放下来。” 方晖僵持着,不听也不动。 “你今天要是砸了它,不仅是我,大飞也会要了你的命。”蔺森没办法,搬出大飞吓唬他。 但方晖是吓大的,根本没在怕的,“你改口!”他提出和解条件。 蔺森一口闷气堵在心口,“你幼不幼稚啊!还玩……” 说话间,方晖把平板举的更高,蔺森一口气瞬间提上来,“改改改!你只要追到她,她一定对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满意了?” 缓缓放下,蔺森立马抢过来,抱在怀里,对方晖咬牙切齿,“你是脑子有病吗?出气也不能找它们啊!” “我学你啊!生气了就丢手机丢车,我砸个平板又算什么了。” 男生真的可以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五) “我学你啊!生气了就丢手机丢车,我砸个平板又算什么了。” 无言以对,蔺森闭上眼睛生气,“这事已经是过去时了,我当时就是脑子有病,行了吧!” “是脑子有病,还是醋灌进大脑不能思考?”方晖刻意的坐到蔺森面前,离他近一点,“吃醋吃到这个地步,难道也要怪脑子有病?” 蔺森知道方晖是存心想要挖苦他,不想和他计较,只是骂他,“你才有病!” “我不是有病,我是吃醋。” 方晖的诚实让蔺森惊了一下,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却又被他抢去话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见色起意乘虚而入,会以为就是那天早上我对林楚动了心意。但我告诉你——你他妈才是那个混蛋。” 这才消停,怎么又骂上?蔺森一脸懵逼:我又做错什么了? “不记得?”方晖见蔺森一脸懵懂,笑着说,“第一次见面在公交车上,你根本就不搭理人家,明信片也是她给我的。哪知你后来受刺激,从大飞那里抢走明信片,那天晚上就搞定了。大飞虽然‘色’吧,抢走我的明信片,但我知道他不会有所行动,可是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说,这不是见色起意乘虚而入,还是什么?” 蔺森如果知道当时的冲动会造成今天的后果,宁愿冲上去分开对面的男女也不会去勾搭林楚。他也很懊悔,“我如果知道那是你看上的女生,我绝不会动。” “呵呵,我谢谢你。”谁不敢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担保呢?可是有用吗? “真的!”蔺森还在做无用功。 “你当时都气成什么样了,我猜如果那是我女朋友,你都敢上去撩。反正,当时对于你来说,只要是个女的就行了。” “我就这么混蛋?” “你不知道?” “你——”蔺森又想骂脏话,但理性教他做个良好公民,他只好闭嘴。 方晖见蔺森隐忍的表情,又想笑又心疼,抛出橄榄枝,“你如果真的感觉对我有歉意,就——” “我以后离林楚远远的。对天发誓!”蔺森将三根手指举过头顶,看样子真认真。 “我还没说完呢!” 什么?难怪他语速这么慢,这下一来,蔺森就“被迫”答应两个要求,隐隐地,他觉的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快说!”不耐烦的,他大声喊道。 方晖笑,“真的能做到的话,就离小师妹远远的吧!” “木遥?”蔺森不懂。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唉!我这两兄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真是形同虚设。大飞哥比我惨,你喜欢木遥的时候他也喜欢。” 蔺森愣了一秒,马上摇头否认,“不可能,他喜欢那种胸大腰细腿长的,木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方晖看向他,很是鄙夷,“那种女人,我就不信你不喜欢?” 一下子问到点上,蔺森也不能否认,只是继续道:“这么多年他女朋友就没断过,也没看见他追过木遥,怎么可能!” “你当年追的那么热烈他还去追他是傻子吗?一边是兄弟喜欢的女生,一边是绝对没有结果,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干嘛去做啊!”方晖分析的头头是道,蔺森也反驳不上来。 “还有哇,你说他没断过女朋友,这不和你一样吗?这么多年你就断过了?” 方晖反问,蔺森一头雾水,“什么?” “方楚楚啊!”方晖叫嚷着,蔺森没说话。“你两就没成过,可是你被迷成什么样了?我就不懂了,她哪里好了?只要是她的事你就没有脑子,这么多年还不腻?” 明明是在说别的事,不知怎么话题又扯到方楚楚,蔺森没有兴趣再说下去,拉起被子盖住头,“我要睡觉。” “我发现你今天对着三个字特别敏感,怎么?昨晚又被刺激了?” “我要睡觉。” 方晖见他不理,掏出手机,翻出朋友圈,“昨晚受刺激的还不止你吧!”说着,手机就怼到蔺森眼前,那是一张照片。 “干嘛?我要睡觉!”都没仔细看,蔺森张口就来。 “你看看,上面是不是你!”方晖执意问。 就一个影子,怎么可能判断。蔺森闭着眼睛就胡来,“你觉得是就是。” 方晖管不了他了,最后踢踢被子里翘起的屁股,“喂!这事真不是开玩笑,离小师妹远一点。” “嗯!”被子里沉闷的回应。 方晖无可奈何,正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有电话打来——林楚的电话。 ---------------------------------------------------------------------------- 老男人走之前,他告诉林楚,这个房间可以一直用到明天早上,甚至一日三餐都预先定好送进套房,所以她想怎么慢慢来就怎么慢慢来,如果喜欢,只要一通电话,他就续房。 “只要你乐意。”那老男人最后对她这么说。 但林楚没有,送走老男人,她立马起身,甚至都没好好打扮,就准备出门。因为这个房间里所有的气息都令她恶心,她一秒都不想呆下去。 不过这只是打开房门前的幼稚冲动,如果知道这后来的事情,她一定忍着恶心在这房间了度过一日。 打开房门,立马出现两个高大黑衣男人,林楚马上想到老男人家里的母老虎,于是想立即关上房门,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一男人的手掌拍在大门上,林楚根本无法推动,另一男人则做出请的姿势,“林小姐,走一趟吧!”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再不走我就喊人了。”林楚压着颤抖的声音,哆嗦着说。 “我们陆总叫我提醒你,季经理的蛮妻此时正敲开你下个楼层的每个房间找你,如果你想碰见她当我没说。不过陆总很希望,请你喝一杯上午茶。” 那男人笑容浅浅,好像说的不是威胁而是帮助。果然都是陆琰调教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林楚就在那时,悄悄地拨通方晖的电话。 “和悦酒店四楼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我还真不知道。”林楚跟着两个男人身后,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 其中一个男人马上回头看她,眼中带着怀疑,林楚则立即转头撇开视线。男人随即就笑了,“陆总在里面等着呢,您请。” 手臂摆出,顺着方向林楚就看到靠着窗边正悠然喝早茶的陆琰。 “为了一个女人,让你这么大动干戈的请我,你可真有能耐啊。”林楚走到桌前,还没落座,就开始落井下石。 陆琰却似乎心情很好,看着她笑,“你以为我找你干嘛?” “不就是为了方楚楚吗!”林楚心里明明白白。 “是吗?你对方楚楚做了什么?” 林楚一时语噎,竟不敢说出来。 “不知道?”陆琰依然笑,放下茶杯,他下巴点点对面的位置,“我是真的想请你陪我喝杯茶。” 既然对方不追问,她也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林楚落座,面无表情,盯着对面笑的不明深意的男人。 陆琰看她这么盯着自己,有点好奇,“我突然好想知道,我和季叔叔比到底差哪里了,你怎么就投奔我季叔叔的怀抱了?” 林楚通身的血液突然涌上头顶,是羞耻也是悔恨,恶心的气味又紧紧缠着她的鼻子,让她感觉又置身于昨晚的混乱。没有说话,她修的完美无瑕的指甲抠进手心。 陆琰见她不回应,继续说:“不过你挺有本事的,我上来的时候还碰见他了,那叫一个真开心啊!” “陆琰!”林楚不想听下去,“你到底想干嘛?挖苦我?羞辱我?为了那女人报复我?” 面对林楚一系列的问题,陆琰依然气若神闲,看向她手旁的茶杯,说:“喝茶啊!还能做什么?” 林楚也低头看向茶杯里温人的茶水,抬头时,已经换了另一种表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这杯茶扣到你头上?” 笑容一直没有变,陆琰身体前倾,靠在桌沿,靠近林楚,“那你信不信,我下一秒就让你身败名裂?” 林楚来不及害怕对方话里的内容,因为下一秒陆琰就抠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如果记得没错,当时在四楼的茶餐厅,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个时间,正好是喝早茶的正当时候。这一吻下去,不知又是多少人的焦点。 “小陆!”一声来自中年妇女的暴怒,林楚被陆琰推开。 “哎呦!这不是婶婶吗?我季叔已经上班去了,你怎么找这里来了?”陆琰起身,一脸专业微笑,仿佛刚才那事根本没发生,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然而,此时的林楚却完全呈呆滞的雕像。 “我听说你季叔在外面找女人,还带她到我们家的酒店过夜。我倒想看看是哪个命硬的小三,做这等下三滥的事。” “婶婶啊!你又是听谁乱嚼舌根呢!气坏身子可不好。”陆琰赔笑劝慰着。 “我就算气坏身子,也要把那个女人揪出来。”大概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林楚,陆琰口中的那个“婶婶”马上变换语气,压低声音,“这个女孩,你爸知道吗?” 陆琰笑,“楚楚啊!来见见我的婶婶。”像被触电一般,林楚惊悚地看向陆琰,心想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陆琰见她不动,马上上手拉起她,把她搂在怀里。 “这是我经常和你说的,那个最疼我也是最帮助我的季叔叔的老婆,她可比你大一轮了,对长辈要尊敬,快向我婶婶道歉。” 声音细小,毕恭毕敬,林楚弯腰叫出,“婶婶,对不起。” 男生真的可以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六) “婶婶,对不起。” 看了才知道,原来那个婶婶,是个打扮高贵时髦的胖女人,笑起来两个酒窝荡漾居然有股亲切感。“哎呀道歉就不用了,我没那么多礼数。” 婶婶看向无尽低头害羞到极致的林楚,再看向陆琰,“这就是传说的那个方楚楚?” 林楚心里咯噔一下,似乎什么碎掉一样。 “婶婶!”陆琰撒娇的语气,示意对方不要再追问。 婶婶笑笑,“果然是小年轻啊,没打扮也一样好看。”说着说着,倒忘了正事,婶婶一拍脑袋,“你两甜蜜着,我得去抓那小三了。” “婶婶!”陆琰望着那急忙的胖身影,巴巴地喊着,“莫要生气呀!” 林楚趁机扭开陆琰环在她腰上的手,从他怀中挣脱。陆琰见她马上坐下来喝茶,有点嘲笑,“怎么,这就害怕了?”他坐到她的同一边,把女人困在里面。 林楚端茶杯的手依旧颤抖,她努力不让陆琰看见,连忙侧过身子,一边喝茶一边回他,“你改玩够了吧!玩够了,就放我走!” “这还真没有。”陆琰轻巧巧的一句话,林楚立刻愤怒地回头看他,只见他端过桌子另一边他未喝完的茶水,继续悠闲地喝着。 林楚咬住下嘴唇,几近哀求的说,“你还想怎么屈辱我?” 放下茶杯,陆琰回望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看向桌上的手机,拿走,林楚立马飞身要抢。陆琰举起手机,得意地看着扑向他的女人,“昨晚,你说过,你手机有什么,还记得吗?” 林楚缓慢的收回手,缓慢的坐正身体,忍道:“我可以删。” 陆琰拿下手机,没有要给她的意思,自己摆弄起来,“你对那男人可真是深情啊!”手机锁屏林楚没有删,依然是她和蔺森的亲密合照。 陆琰将手机递过来,“开锁。” 林楚看他,眼睛就要滴出血来,“你忘了,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也对他很深情。” 陆琰的嘴角轻轻上扬,下一秒他就用一只手臂圈住林楚,从背后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说,“你也忘了,我对你也很‘深情’。” 林楚想要挣脱,陆琰却愈加束紧双臂。手机依然摆在眼前,男人冷冷的命令,“开锁。” 林楚在陆琰的手掌上进行开锁。 然后陆琰便手抓手的带着林楚,翻开她的相册,一张张的翻看,只要和方楚楚有关就删掉。 “如果之后还出现这样的照片,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吧!”耳边,陆琰的声音又响起。 林楚没回答,陆琰就摸上她的脸蛋,又提醒一遍,“还有啊,与其勾引我季叔,不如来勾引我,我随时奉陪。”说着,捧着她侧脸的手稍稍用力,陆琰的双唇从她的耳垂滑向她的脸颊,然后突然停顿。 不知是不是女人有意,手机里划出了一张关于方楚楚和蔺森的相片:少年和少女穿着校服,在宽阔的跑道上,拘谨而又认真的看向对方。春风十里,衣裙飞扬,两人眼里没有风景,只有对方。一切美好的不像话。 这是林楚从蔺森的手机里偷来的,以为只有自己受其折磨。没想到今天,也可以让另一个人感同身受。 偏头,离他的双唇只差几毫分,林楚笑着问:“这张也要删吗?” 电话就在此时突然打进。 “方晖?”陆琰念出来电显示,然后那男人就扣着手机,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方晖一脸吃惊,耳边的手机久久未放下。 “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约会了?”陆琰突然松手,因为林楚一直处于防御状态,在他松手的瞬间差点撞向桌沿,方晖就在这时回过神来,伸出手要扶,然而他却忘了,他们之间还隔了个陆琰。 “男朋友?”陆琰走到方晖面前,问。 方晖摇摇头,没有说话,实则是不想理他。 陆琰笑笑,整理了西装,“不说话那就是女朋友啰!你女朋友昨晚很努力,今天早上会很累。你好好陪陪她,这茶嘛我请客,可以喝一天。” 说完,拍拍方晖的肩膀,方晖有意躲开,陆琰拍了个空,还是笑笑,向林楚,“林妹妹,我们下次再见。”走了。 见那人离开,方晖才关掉手机,坐到林楚的身边,“你没事吧!” 方晖的关心,让林楚自然联想到陆琰走之前的那没事找事的“关心”,带着警惕,她冷言道:“我就算很累也不必你操心。” 方晖堂皇,滞缓的目光移到林楚一直捂住的手腕才开口说:“我是问,你刚刚没撞到吧?” 林楚也愣了一下——原来是自己误解了。但碍于面子,她没打算道歉,拿起手机她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走吧!”她已经起身,对方晖说。 可是坐在外面的方晖却没想起来,坐在那里,回头望向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 林楚明显惊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如果是蔺森,她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定会为你教训那个男人。”看向地面,方晖悠悠的说出。 “我看未必吧!”林楚有点自嘲,因为依她所了解的蔺森,他现在应该讨厌死她了。然后无力地,她居然也坐下了,“不要提他了。”林楚最后说。 “不提他。那我问个问题行吗?” “你不就想问,我为什么要找你吗?”说完,林楚回头,就碰上男人专注的目光。她说话时就在心里赌,男人一定正在看着她,果然如她所料。 “对。”方晖回。 一切都如她所料。 林楚侧身倾向方晖,靠近他,然后滑向他的耳朵,“因为我断定你会来。” 距离很近,陆琰离开时带起的男人香水,方晖居然再一次在她的身上闻到。心里踌躇着,那女人却已经拉开安全距离,“然后你就真的来了。” “你像我初恋。”林楚期待男人的回答,但没想到他会丢出这个,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落。 “但是她后来也喜欢蔺森。”方晖说,拿起他对面的茶杯,喝完;又拿起林楚的,喝完。“这茶还挺好喝的,就是冷了。” 回头,他笑着问,“你还要吗?那人不是说可以喝一天吗?”可是对方除了惊吓就是不解,没有回答。 “你不要吗?那我再去续一杯了。”起身,方晖离开。 “小妹妹,可以再帮我续一杯吗?”方晖来到吧台,女服务员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尽职尽责为他续满一杯。方晖欢喜地端着满满一杯茶水转身看向座位,林楚就不见了。 她本来早就想走了。 ---------------------------------------------------------------------------- 方楚楚从酒店离开后,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医院。接近深冬的日子,好几个夜晚在冷水里度过,她终于发现自己感冒了。 喉咙痒的厉害,走路悬浮,脑袋晕沉。方楚楚觉得自己再不去解决这个问题,家里药没了都不能出门买药了。 她的主治医生对此很开心,“你能知道照顾自己,也算是一个进步了。”方楚楚却奇怪,他一个神经科的大夫怎么会跑来帮她吊点滴,“谢谢你,顾大夫。” “最近有没有不适应?”这会儿,他居然坐下,是准备和她聊天吗? 方楚楚冷淡敷衍,“还好。” “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什么才叫异样呢?吃饭没胃口,间接性的心情激动,回忆成疾,起伏不定,偶尔伤害自己,经常泡冷水,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人。 嘴角蠕动,“没有。”方楚楚答。 “看来我之前对你的判断有错误。照你这样调理下去,不出一个月,就会和一般人差不多了。”顾居清看着她,很开心的笑。 方楚楚礼貌的回以微笑,问:“一般人是什么样的?”难道她现在看起来不像一般人? 顾大夫愣了,转而笑的大声,“我发现,你还有点小幽默。继续保持,这样很好。”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厉害啊!方楚楚心里冷冷的想,脸上的微笑一丝不苟。 “不聊了,我还有其他病人,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方楚楚乖巧的点点头,目送顾居清离开。 收回目光,落到手背,然后,“嚓”地她拔掉针头,殷红的鲜血立马从细密的针孔里冒出,方楚楚用另一个手掌堵住。 和他聊天的过程中,方楚楚觉得自己精神多了,头不疼喉咙也不痒,走起路来也不虚浮,所以再吊下去就是浪费时间。而她要留着时间对付公司拿帮看好戏的人。 手机在包里震动,包放在吊针处的长椅上。方楚楚走出医院,快速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她似乎完全忘记没有了包,她什么都没有。 拨打电话的人,却在那时,恰好走到方楚楚先前的位置,然而目前已人去楼空,只剩滴水的吊瓶和被遗忘的挎包。 没有接,也没打算她会接。陆琰挂断,打给另一个人,“对,还是她,找到她的具体位置。”几句话讲完,他沉默的关上手机。 方楚楚的手机里有陆琰安装的定位。 早上把她堵在门口那一系列冲动的行为,换来左脸深深的掌印,她逃走了。可是就趁他报复林楚的那一会,手机显示她来到医院。 男生真的可以喜欢一个女生很久吗(七) 本来一脚已经踏进办公室,不放心的他却傻傻的驱车前来,快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担心,想打电话确认对方是否处于清醒。 可是不接是常态,他哪里会知道。 走到目的地,看到遗落的包,找到包里震动的手机,还有那瓶未打完的药水,陆琰知道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女人似乎又会有事发生。 想到这个,陆琰全身都像处于冷水一样,寒颤和惊悚。扶着把手他有点无力坐在,可能是方楚楚之前坐到的位置,身心疲惫地靠向后墙,心想:他怎么会摊上了这样的女人。 “滴滴——” 手机再次震动,是方楚楚的。陆琰拿起手机,上面显示陌生人。心中突然想抓住这点线索——或许是方楚楚借别人的手机打过来的呢?想到这里,他立马接通,急切的喊出:“楚楚?” “……是陆总?” 女声没错,但“你是谁?”隐隐约约这是熟悉的声音,可在那一刻,陆琰就是想不起来。 然而对方那边却已经明白,“等等,这难道不是方楚楚的手机吗?” ---------------------------------------------------------------------------- “让你久等了。”清丽的男声响起,木遥立马回身,拿下手机,“没有。”尴尬微笑着。 男人为她拉开椅子,做了一个请她上座是姿势,木遥点点头,走上坐下,然后趁对方落座的同时,对手机小声说“对不起”,然后挂断。 “怎么?有很重要的事情吗?”男人观察到对方慌乱的神情,才会如此问。 木遥连忙摇头,“没有。”犹豫了一下,她缓慢的抬起眼睛,看向男人,“为什么会答应来和我相亲?”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女方这么直接,“因为有照片。”他直言,“欢姨是个可靠的人,我想她介绍的人也应该很可靠吧。” 木遥不置可否的浅笑,“难道你希望就找个可靠的人?” “还有好看。”男人也笑,既然大家都这么直接,他也不必委婉。“对了,初次见面,还没介绍自己,”说着,他站起来,向木遥伸出绅士的手,“你好,肖君,请多多关照。” 然而木遥并没有马上握住,抬头,她却问:“你会喜欢一个女生多久?” ---------------------------------------------------------------------------- 蔺森在高二那年暑假遇上方楚楚,在高考毕业的那年夏天与她分离。算起来在一起也不过两年时间,可是在往后的七年岁月里,蔺森都不曾忘掉她。 “还喜欢?”那晚,木遥问。 深冬的街道,半夜无人的路边,两个人一前一后。木遥突然把问题抛出,蔺森却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如果你不想答,可以不说。”女生哈着白气,鼻头红彤,温柔的帮他解围。 蔺森皱皱眉,转身向前,把步子迈起来,“早就不喜欢了。”他说。 木遥知道,如果他回答说喜欢,自己会伤心;但如果他回答不喜欢,就像此刻,她又不信了。 “我遇见她太早了,那个时候哪里懂什么喜欢。”蔺森解释说。眼角的视野一直没有看到女生的身影,回头,忙催促慢吞吞的她,“你是真不想回去了?” 思绪被打断,木遥跟上蔺森的步伐,坚定的告诉他,“对。”然后态度柔和,语气恳求,“能陪我一晚吗?” 蔺森正想说“不睡觉的吗?”木遥却赶在他前面说,“所以今晚没帮她,是因为不喜欢?” 蔺森又是半晌不说话。 木遥看出他为难的脸色,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是答,可以……” “不是。”果断的语气,木遥忍不住抬头看他。“帮不帮她与喜欢无关,我本来就是爱管闲事的人,再说她还是我的同窗同学,没有不帮的道理。” 一番话下来,木遥被转晕了,“可是,我的问题是……” “我知道,”蔺森开始抢答,“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帮来着,但别人不需要,我干嘛上去啊!” 不知为何,木遥听出了醋意。 事情发生时她在楼下,所以整件事情的过程都是蔺森口述,多多少少会带上他的观点,所以有些真实的细节他并没有透露。木遥正是基于他所给的故事,问出那样的问题。 因为基于她这些天对他和方楚楚的关系的了解,她不相信那样的事情发生,蔺森可以一直作为旁观者。可是问题又来了,那样的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木遥听不出一点负面东西,这样旁观者似乎一点也不中立。 “你就那么相信她?”木遥又问。 这下,蔺森又变哑巴了,他在想,自己的哪一句才会导致女生的这样误解。木遥看出他的疑问,进一步解释,“你站在方楚楚的立场才会这么偏袒她,那我站在那个女人的立场,如果方楚楚是真的勾引了她的未婚夫呢?” “不可能!”蔺森直接否定,继而着急的说,“小楚不是那样的人。” 又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字——小楚。从那次醉酒到现在,这是木遥第二次听到,这中间蔺森一直完整的称呼“方楚楚”,想来一定忍的很辛苦吧。 “对,你熟悉‘小楚’但我不熟悉。”木遥讨厌现在的自己,因为嫉妒,而对一个女生抱着无所谓的恶意。 蔺森听出蹊跷,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木遥如果继续“厌恶”下去,大可把公司里那些关于方楚楚的风言风语说给蔺森听。但还好,她及时扼住,转而对蔺森笑的灿烂,“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今晚怎么这么多问题?”虽然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出,但实际上很耐心的移过他的耳朵,“说吧,听着呢!” “你会喜欢一个女生多久?” 不出所料,蔺森又愣住了。 “很难回答?” 其实只要说出一段较长时间的恋情就可以了。但现代的人很奇怪也很复杂,他们的心很大,大到喜欢这个女孩的同时,在某个瞬间发现自己还喜欢另一个。 因为只是喜欢,比暧昧深刻,比爱又来的简单,而且经常不易发现,它躲在许多感情的背后,譬如欣赏、关心、在意、嫉妒……当你意识到的时候,你会拍着额头恍然大悟,“原来我喜欢她呀!” 然后很多年过后,某个瞬间、某个场景、某次心动,又让你拍额感慨,“原来我还喜欢她啊!” 这种微妙的“喜欢”,不像“爱”,时时刻刻无时无刻的发生,它总是断断续续若隐若现。所以爱一个人很难,如果加上期限便会更难。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可是要说出期限却变得不那么容易。 所以,你要给我答案吗?木遥一直看着蔺森,不肯挪眼。 “……那,只能是初恋了。”在女生的审视下,蔺森迷糊的给出回答。 “多久?”木遥太想知道。 在女生急切而期待的目光中低下头,蔺森不想骗她,但也不想让她失望,于是说,“我不知道。” 掩饰。木遥当即想到这两个词。 “那我给你一个选择吧,你只用选是或不是。”听到女生提议,蔺森抬起头,眼神赞同,其实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木遥抓起蔺森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问“现在,还喜欢吗?” 同样的问题,木遥先前就已经问过了——“还喜欢?” 失约于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度过漫长的七年还喜欢吗? 装陌生人装不认识装冷漠讨厌,靠在别人的怀里给你打电话还喜欢吗? 前一天还有牵手甜蜜表白心上吻,后一天就不接电话关机无人人间蒸发,还喜欢吗? 蔺森会说“不”,一半是赌气一半是骄傲。 他也是让别人追过喜欢热爱过的,他也有帅哥的尊严男生的优越,他也曾让人辗转反侧求之不得。这么多年的恋爱经历,他一直是站在金字塔上面的。 可是一到她那里,他似乎就成了她脚底下的蚂蚁,随随便便就能被碾死。 他自信受挫、恋爱受阻,一切都变得不顺,一切都没有了“想象之中”,眼神在意的全是她的一颦一蹙,心里想的梦的都是她的点点滴滴。这种世界里只有她的存在才有意义的生活,却迟迟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生活在自己想象的背景板里。 这样的他,蔺森嗤之以鼻。 所以他说“不”。 可是真心永远忠实最真实的自己,所以第二次回答,他说,“是。” 问题抛给了木遥,然而她却不敢问了。 蔺森看她,今晚他一直扮演好好学生回答老师问题,难得“老师”安静,他也有问题。 “我问你,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 因为林楚不想说话,只是点点头。 “是否喜欢过我?” 瞬间抬头,对方也在看她,眼里没有玩闹,有的是认真和平静。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手,压在她心脏的位置。 “要用心回答。” “是。”她迫不及待的,很认真的回答。 戒烟 戒人 戒情(一) 蔺森有烟瘾是大四上学期开始的。 那个时候他刚刚和大飞、方晖还有同专业的其它一些人组成一个电竞队伍,因为大家都是游戏迷,为了爱好才走到一起。 所以刚开始,大家只是兴趣,但后来越打越起劲,又因为赢了几场,把大家的冲劲和血性都打出来了。 从在学校圈里混出名头,到代表省级地区参加比赛。一路走来,大家越来越兴奋,为了锻炼技术,蔺森甚至整晚整晚不睡觉练手法、看视频、打游戏。 咖啡越来越不能满足他,于是他寄希望于香烟。那个时候的寝室,整晚乌烟瘴气,一个个盯着闪烁的屏幕目不转睛键盘飞打。 正是因为如此没日没夜,在他们参加的下一场也是规模最大一场的比赛上,他们赢了,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场比赛。赛事的胜果传回学校,传到被校长通知来的蔺森的爷爷。 校长告诉蔺森的爷爷,蔺森因为打游戏,忘记交作业,缺课晚到超过五十次,论文导师迟迟联系不上他。最后还问,“你家孙子还要不要毕业了?” 爷爷杵着拐杖,晃晃悠悠,声音颤抖,“要的、要的……” 校长恰好在此时接到电话,里面传来蔺森高兴的声音,“我赢了,你说话算数。”蔺森曾和校长打赌,只要他能打赢这场比赛,论文就给免了。 校长听到对话,不动声色,只是说:“你先回来吧!回来我们慢慢谈。” 蔺森第二天果然回来,但和他谈的人却变成了爷爷。 “您来做什么吗?这么大老远的,您身体受的起吗?”蔺森一边焦急,一边心里骂死那个臭校长,出这么阴险的招。 “这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快回去吧!”他最后劝道。 “你是我从小带大,这句我都听了不下三十遍,但哪一次我没管了?”蔺森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没问过,他只知道爷爷是他世界上唯一最亲近的人。 然而就是他最亲最爱的人,此时杵着拐杖,走到他面前逼迫他,“游戏和毕业证书,你选一个吧!” 明明是可以两全的事,蔺森不懂为什么要逼他选择,“我全要。” 话音才落,爷爷提起拐杖,扫向他的书桌,首当其冲的是他一点点配置起来的游戏机,摔向地面。 “我替你选——毕业证书。”一如当年的强硬手腕,爷爷从来不给他退路。 可是蔺森却不再是当年怕他敬他的毛头小子,岁月的增长少年也有了自己的骨气。蹲下来,蔺森一句话没说,捡起地上的电脑零碎,他认为沉默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不许捡!”爷爷呵斥,蔺森不听。爷爷怒火中烧,提起那根实木拐杖压住蔺森拿电脑的手背,死死的倾轧。 明明是走起路来都不平稳的老人,此时倾注下的力气,却如同百公斤的稳健大汉。 蔺森疼到出汗,咬紧牙关他没有喊出声,因为他似乎能听到实木底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可是,他抵死不服输,抬起头,他不求宽恕,只是倔强的重复,“我全都要!” 一屋子的小伙子看到这样硬碰硬的爷孙两,一个个躲在墙角不敢出声。唯有大飞站出来,劝老爷子,“爷爷,就算不打游戏,蔺森没了手写不了论文这业还是毕不的啊!” 最终,还是老头子心软,移开拐杖。蔺森马上被大飞几个同学带去医院,医生说好险,这手差点就废了。 从医院出来,蔺森没有马上回学校,因为进院之前他就叮嘱方晖带着他砸坏的游戏机去维修,所以一出医院他马上去往维修店。 那天,在确定将游戏机起死回生的唯一办法是要全部改头换面,维修师劝他不如换一个时,蔺森抱着“残废”的电脑回到学校。 可是还没走到寝室,楼底就有人惊讶,“你怎么回来了?你爷爷才刚走呢!” “你说什么?”蔺森不懂。 “被救护车带走的。”那个好心人实话实说,说完又好奇的问,“老爷子是得病了吗?” 蔺森当时腿就软了,沉默地无止境的后退,直到好心人高声大喊:“祝你爷爷早日康复啊!”他才想起了转身。 可是一转身,他马上撞上一个人,那个人骂他走路不看道,他看向地面被撞下的电脑,那个人又问“这是你的吗?” 蔺森没有回答。后足发劲,他开始不要命的狂奔,那个人在他身后大喊“你的电脑!” 他什么都不想要,那一刻他只想要爷爷。 后来才知道爷爷中风,在医院躺了半年,出院拐杖用不,只能整天坐轮椅。不仅如此,智力衰退,再也没有从前严厉强硬的爷爷,只有对着孙子傻笑坐鬼脸的老小孩。 从那个时候,蔺森的烟瘾加重,几乎每晚在爷爷的床边都要抽完一包烟才肯离开。 也是那个时候,蔺森开始创业,和电脑有关,却和游戏无缘。他对团队解释,因为手的原因,他不能再做那些用手过度的事情。 大四毕业,蔺森彻底戒掉游戏的同时,用频繁的恋情的来填补他生活里的空白期。 用大飞的话来说,这小子一下子就想通了,意识自己得天多厚的条件,开始把打游戏的热情用在找女朋友这件事上了。 大飞对此为他高兴。 方晖却有些忧心忡忡,“他交那么多女朋友,好像没一个喜欢的。”他还说蔺森就像一个狩猎者,时刻等待着更鲜美的猎物出现,然后抛下嘴里的这个。 这两个哥们当时既羡慕又嫉妒,有时候甚至讨厌。 “又分了?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特别是在分手的时候,他两这种感情最为强烈。 “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她提的。她既然想分,我又何必留人家呢?”蔺森说此话时,嘴里总是含着一根烟,然后抬头吹出一个圈,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 “肯定是你逼人家分手的。”大飞说出实话。 蔺森不置可否,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到桌子前,“开始动手吧!我可不想今晚熬夜。” 大飞和方晖一个个慢吞吞移到桌子前,对着电脑,盯着那上面一整页的乱码,两眼冒金星,心里骂蔺森:真他妈真没人性。 不出所料,晚上去酒吧,蔺森又交到新女朋友。 可是这种情况直到蔺森在高中同学会上遇见方楚楚,突然出现状况,或者说,是彻底改变。 那天,被方楚楚拿走上衣的蔺森回到工作室,大飞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幸灾乐祸:“你蔺森也有今天啊!挺好挺好,你上次戒游戏,这次就把滥情给戒了吧。” 当晚,蔺森翻墙偷进养老院,潜入老头子的房间,摇醒他。老头子见他来,还带他爱吃的烤红薯,很是开心。 蔺森知道他不会认出自己,在坐在他轮椅底下,说着心里话:“老头,还记得那个叫方楚楚的女生,我今天见到她了。七年了,我终于又见到她了。” 老头只对红薯感兴趣。 蔺森看他吃的开心,他心里也开心,伸手擦掉老头嘴角的渣滓,说:“小楚也给你买过红薯呢!” 爷爷偏过头来,“那个‘楚楚可怜’的楚楚?” 蔺森的眼睛一下亮了,“你记得啊!” “那女孩长的漂亮!”爷爷又开始津津有味的吃红薯。 蔺森笑着附和,“对,很漂亮。” “我孙子可喜欢她呢。” 安静的夜里,老头的这一句话,无意地刺向蔺森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心。小心翼翼的,他喊:“爷爷?”这两个字,他好些年没敢喊出来。 老头拿下红薯,拉下老花眼睛,低眸看他,“你和我孙子比差远的,那个女孩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那晚,轮椅底下,盘坐好久的男生,低着头,扶着轮椅轮胎,也哭了好久。 那是从手背骨裂以来,他哭的最惨的一次。 他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方楚楚了,那是他爷爷都不曾忘记的人,他也不敢忘记。 ----------------------------------------------------------------------------------------------------------- 然而,木遥却叫他——戒掉。 晚上,蔺森按时到达约定地点。因为对方没到,他百般聊赖,抽起了烟。就这么一根接一个,半包都快抽完了,人还没等来。 蔺森这才拿出手机,拨出号码,对方接通,可还没出声就被挂掉,“怎么回事?”拿下手机,他又奇怪又烦躁。 把半包香烟塞进兜里,蔺森开始找事情做。附近刚好有一个游戏厅,他走进去,花掉几个硬币。 正打的酣畅的时候,电话打来,“人呢?” 蔺森低头看到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显示,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兄弟兄弟,对不住了,我真得走了!”他从轮椅上弹起来,拉起椅背上挂住的外套,飞一般冲出游戏厅,把那些“兄弟”的挽留叫骂都留进风中。 木遥在河边,看着蔺森跑过来,好像当年的青春。 “你不能怪我,是你先迟到的。”上来就先发制人,说完就气喘吁吁,吐不出半个字。 木遥没想怪他,看他累坏的样子只是笑,“我可没催你,你怎么跑成这样?” 戒烟 戒人 戒情(二) “我可没催你,你怎么跑成这样?” “那是我有责任心,”蔺森着急反驳,顺顺心气,才继续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让一个女生等。” “为什么不可以?”没想到木遥如此问。 很多时候,女生的有些问题,让蔺森难以回答。走到河边,他坐到台阶上,抬头看她,“你怎么有那么多问题?” 昨晚那些问题他就已经被问懵,今晚如果再由着她问,到时候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胡话,一定要在源头上把她的这个念头打断。拍拍身边的台阶,他说:“坐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木遥将信将疑,蔺森看她神情以为是嫌弃坐在这里,立马脱下外套,垫在地上,“小姐,请!” 木遥见他如此可爱,又笑了,满心欢喜的走下去,席地而坐,外套被她抱进怀里。“问吧!” “你不是不守时的人,如果今晚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可以先走,我们下次再约。” 木遥看他,心想再怎么重要也没有他重要。“我相亲去了。” “相亲?”蔺森大为惊讶。 “嗯。”看到对方脸上一股奇怪的表情,木遥又说:“怎么,你不信?” “你才多大啊,用的着相亲吗?”蔺森比木遥早一年毕业,他都没急呢! “跟年龄无关,是部门姐姐介绍的,说那个人和我很配,所以就安排见个面。” “你的那些‘姐姐’就这么喜欢没事找事?”蔺森隐隐讽刺。 “你别这样,她们都是为我好。” “为自己才是吧!”蔺森一脸鄙夷,“天天被困在那个小小方格里,工作没劲生活无聊,才总是喜欢为你们这些新人招揽有的没的,以作填补她们空白生活的情趣。” 木遥佩服蔺森说出这么一大段深刻见解,“看来你很了解?” “我刚毕业那会儿,也当过公司职员。那些所谓的‘好心姐姐’也为我介绍过对象,” “成了吗?”木遥急切的想知道。 女生的突然插话把蔺森吓一跳,缓了一下,他连忙说,“当然没有。” 木遥咯咯笑,觉他的反应甚是可爱。 蔺森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索性故事不讲了,直接问,“你是在嘲笑我当时光棍?” “这有什么好嘲笑的嘛!”听到蔺森的询问,木遥止住笑,“再说了,你找个女朋友也就是勾勾手指的事,哪用的着她们介绍啊!” 听到这里,蔺森疑惑了,“‘勾勾手指’?我有那么厉害吗?当初我追你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哦。” 这话题突然绕到往事,木遥马上感到一丝伤感。明明就是对方的一句玩笑话,为什么自己偏偏如此在意。 “算算时间,我追你也有两年吧!如果照你说‘勾勾手指’,我这‘手指’都勾断了,也不看你回应啊!” 蔺森的玩笑还在继续,轻松的语气似乎在诉说一件过去了好久的事情,可是在木遥心里,这事永远都过不去。 “没有两年。你忘了,大三下学期你就不再追我了。”木遥轻轻的说,心里细细的算着日子,一年又九个月,三百九十多天,都凑不够四百天。 蔺森愣住,他无意提起,却没想到女方一直在意。 空气凝滞,木遥再次开口,“今晚和我约好的那个人叫肖君,我问他一个问题——有没有喜欢过很久的女生。他很坚定的回我,没有。” 木遥回头看,蔺森依然呆滞的侧脸,“后来我反省自己,这问题里的‘久’太没有标准了。于是就加了个时间。然后再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超过两年的女生。他立马笑,‘原来这才是久’啊! “我当时就觉得,原来他也是个长情的人啊!” 事情讲完,木遥用肩膀蹭蹭走神的蔺森,“我问你啊!你觉得你是个长情的人吗?” 蔺森迟疑的把眼神转过来,里面又是警惕又是担心,他在想刚刚那段事就过去了? 木遥浅笑,活跃气氛,“看我干吗?说话啊!” 真过去了! 蔺森立马活过来,“啧!怎么又是你问我,该我问你了!” “你还有问题?”木遥孤疑。 他有个最大的问题,“今晚到底有什么秘密告诉我?” 昨日零时,今日凌晨,木遥和他约定,“今晚也出来好吗?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不能现在说?”蔺森当时昏沉沉的问。 “我需要一天的时间考虑。请给我时间。” “我给你时间了哦,现在可以说了吗?”蔺森真的好想知道。 木遥低眸一笑,转头,她将目光投放到眼前的包揽彩灯熠熠生辉的河面。“说这事情之前,我能继续说回那个肖君吗?” “你到底要绕多少弯?”蔺森觉得匪夷所思。 “是你先打断我的。”木遥难得撒娇。蔺森立马没辙,满口答应,“好好好,你说,我听着就是了。” “肖君人不错,有长相有教养,当然也有资本。这么不错的人,如果真的喜欢我就好了。” 蔺森没听出所以然,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不喜欢?” 看看吧,他又来打断了,这一次木遥直接忽略。“如你所说,好心姐姐永远不是好心,她们是别有用心。昨晚方楚楚那件事,一早上就传遍了整个公司,我算是把你和大家的结合一起,才知道那件事情的完整版本。” “我说的就是完整版本!”提到方楚楚就激动,木遥也不打算理他。 “这事情影响的还不止是我们公司,更有其他公司——比如肖君。” “那厮认识方楚楚?”持续激动,木遥持续无视。 “他早上就来找方楚楚,可是据我所在,今天方楚楚就根本没来过公司,所以他只能空手而归。也是这个时候,好心的姐姐们开始躁动,不知道是谁知道我有方楚楚的电话,居然鼓吹我给她打电话。不过你也知道——” “她不会接。”这一次,两个人配合巧妙。 “然而在这一推一拉中,肖君有意向他熟悉的姐姐透露要和我共进晚餐的愿望,于是姐姐们开始撺掇,于是我的第一次相亲就这么开始了。” “等等,”蔺森始终眉头紧皱,“她们为什么要撺掇你和他呀!”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木遥清楚里面代指,认真想了想,说,“女人间的嫉妒吧!我可能对她们来说没那么有害。” “真够闲的!”蔺森嗤之以鼻,继而又问,“那什么肖君呢?他什么意思嘛!不喜欢你还找你吃饭?” 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在她说出“喜欢我就好了”问出来吗?现在愤怒的延迟,木遥只会想到与方楚楚有关。 “我也想知道啊!”木遥失落的说,“可是整晚,他真的半个字都没有提方楚楚,好像真的只和我吃个晚餐。” “什么跟什么?”蔺森整个脸都皱在一起,极度的好奇又极度的鄙夷。 木遥看着那表情笑,“不过,晚餐很好吃,我是不是算赚到了?”她开玩笑道。 蔺森无力的叹气,只怪这个傻姑娘太善良。可是,等等,这题都偏到十万八千里了。“你想告诉我事情和这有关?” 终于回到正题了,木遥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我说今天告诉你,是因为昨天不敢。恰好今天又碰到肖君,吃饭的时候,我真的很努力让自己沉浸在他的浪漫中,很努力的去喜欢他。最后,也承认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 “既然不喜欢,干嘛要费劲喜欢呢?”蔺森趁她沉默的时候插一句。 木遥看他,认真的,“对啊,既然不喜欢干嘛费劲喜欢?”痴迷的,“所以换过来,既然很喜欢干嘛装着不喜欢呢?” 蔺森怔住,那一刻,脑子瞬间闪现方晖的话。 “真的能做到的话,就离小师妹远远的吧!” 下一句是什么? “师哥,现在该我追你了。”女生笑。 蔺森瞬间忆起他想要的下一句:你喜欢木遥的时候他也喜欢。 “他”是大飞。而且据蔺森所知,他依然喜欢。不喜欢的话,就不会在木遥影子照片底下,赌气的评论“男生不会”了。 “蔺森,我喜欢你。”终于,木遥说出来。 如果时间往前推,推出五年的长度,蔺森听到这句话该有多欢喜啊! 因为那个时候,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小师妹。可是,五年的时光被生活吞进肚子,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所以该怎么回答。 木遥见他半响没回应,虽然是预料之中,但依旧有点失落,努力的她笑起来,“吓到了?看吧,不管我铺垫多长,这句话一出来,你准会吓的说不出话来。” 木遥回头看他喉咙滚动,知道他不是说不出来,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别这样,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又没要你的回应,你可以说点别的。这么一直安静下去,我真的很尴尬。”女生笑着,缓和气氛。 对方这么善解人意,蔺森再也没有不说话的理由了,清清嗓子,他决定说点什么,“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重要事情?” “还不够?”木遥反问,她觉得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吧!”蔺森故作轻松的说道。 “什么?”木遥好奇。 “我要做一款游戏。” 木遥还等着他会继续说点什么,可是等着等着就没了,“一款游戏然后呢?” 戒烟 戒人 戒情(三) “一款游戏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 见他回答的那么自以为然,木遥打消了他为了不让气氛沉默而乱说话的想法打消。 “我应该鼓励你的。但是,在鼓励你之前,我能提几个意见吗?比如说做什么类型的游戏,定向人群有哪些?在众多游戏中他的优势是什么?这些你都想过吗?” 木遥是个脚踏实地的理科生,和蔺森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象不一样,她最擅长的就是规划思想落入实际。 蔺森见她如此专心又关心,笑的很开心,“没有啊!” “没有?!” “我就突然有这个想法而已,你提的那些东西,以后自会解决,放心吧!” 木遥一点都不放心,皱着眉头看他,“我看你就是故意提这么一句,来转移话题。” 糟糕,被发现了!蔺森面不改色,“我真有这个想法,不骗你!” “那我刚刚说的话,也都是真的,不骗你。”木遥赌气的学蔺森。 “嘿!好的不学学坏的。”蔺森没来由的乱说。 木遥抬高下巴,和他抬杠,“跟你学‘乱说话’吗?” 蔺森摆手,“这可不是坏事,这是‘智慧’——说话的智慧。” 木遥收起下巴,咯咯笑。见女生笑了,蔺森心里终于轻松了一阵,“这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家了,我送你!” 蔺森起身,伸手。木遥抬头,搭手。然后男生一使劲,女生被拉起来。 与此同时,一包香烟掉下来。是从蔺森的外套荷包里滑落的,外套还被木遥抱在怀中。 捡起烟,发现只剩半包,木遥立刻皱眉,“你什么时候烟瘾这么大?” 蔺森忙撒谎,“这是前几天买的。”说着,欲要从木遥手中夺走。 木遥拿着烟背到身后,蔺森没抢到,反倒差一点抱住对方,两个人距离瞬间接近零。 “我闻到一股烟味。”看着近在咫尺的男生,木遥故装镇定的说。 蔺森没有马上离开,伸手圈到她的腰后,拿走他半包烟,才拉开距离。“我刚刚在游戏厅,身边有个大烟枪,身上就沾染了些。” “你又骗我!”木遥不信。 “没有,真没有!”蔺森敷衍着,正将香烟塞进裤兜里,没想到木遥上来就抢,一手揪住他的腰带,一手滑进他的裤兜。蔺森慌乱的只剩下语言,“诶!诶?你干嘛?!” 下一秒,半包烟就被木遥扔进河中。“嘿!”随着那抛物线,蔺森喊了出来。回头,看见女生一脸正义凛然。“你破坏环境!”蔺森气到口不择言。 “你告我呀!”女生也无赖了。 “你!”蔺森气到不知该说什么,烦躁起来喉咙痒痒的又想抽根烟。 “蔺森,戒烟吧!”木遥趁机劝道。 “你以为烟这么好戒的?”转头,蔺森离开河边,他还在生气。木遥小跑跟上他,“吸烟有害健康,你真不把你的身体当回事吗?” “我吸的不多。”蔺森狡辩。 “只要上瘾了,就不管多不多,这东西根本就不能碰!”木遥跟在他身后义正言辞。蔺森最讨厌被人管,而且还是以“为你好”的恶心借口去管你。他忍无可忍,回头想制止,两人就撞上了。 四目相接,距离近的蔺森一紧张又忘记该说什么。木遥却镇定的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戒烟,我戒你。” 这是什么交易?蔺森一下就懵了。没等他弄懂,没想到木遥又改说法,“不行,你对我太重要了,想要我戒你,得加重砝码。” 这又是什么和什么?蔺森直男思维。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就是叫我戒烟呗!我戒还不行吗。”他以为这样就能通过了,没想到女生又说,“你还要戒人。” “人?” “就像我戒你一样,戒掉一个人。” ----------------------------------------------------------------------------------------------------------- 戒“人”就像戒烟。烟会使人上瘾,人也会上瘾。 方楚楚上瘾的时候,她和蔺森的冷战刚刚结束。 那个放学的晚上,红绿灯前,他们两个因为一个问题陷入沉默,也羞红脸颊。 关于“喜欢”的话题,方楚楚从前只在言情小说和晚间档电视剧里窥见过,如今搬入现实,她真的有点接触不良。 “姑娘!”打破僵局,是一声高昂响亮的呼喊,方楚楚立即回神并回头,是一位精神的白发中年人。方楚楚正疑惑,他会是谁?身边的蔺森就喊了出来,“爷爷,你怎么在这?” “我还要问你呢!买个烤红薯的时间就跑不见,你以为你今天能逃的掉吗?”白发中年人对蔺森吹胡子瞪眼睛,蔺森摸摸头马上不说话。方楚楚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站在一旁很安静。 “姑娘!”但他似乎不想她安静,第二次叫她。方楚楚听此,这回没有蔺森插嘴,她马上回应,“你好,我是蔺森的同学,我叫方楚楚。” 态度尊敬,姿态诚恳,一旁的蔺森见此也诧异,方楚楚居然还会有这一面。 女孩的礼貌让爷爷很开心,“同学啊!叫——方楚楚?”他想再确定一遍。 方楚楚点点头。蔺森则更仔细的解释,“方形的‘方’,楚楚可怜的‘楚楚’,这下清楚了?” 爷爷的眼神立马杀过来,蔺森一怔感觉很莫名其妙——他又说错什么了?“怎么能叫‘楚楚可怜’呢,应该是‘楚楚动人’。”说完,看向漂亮的女学生。 蔺森心里鄙视,这老头子看见好看的人,嘴巴比蜜还甜脸皮比墙还厚,一大把年纪,却是真不怕丢人。 “那么方楚楚同学,有没有兴趣去鄙舍尝尝蔺森爷爷——我的手艺啊!” 这个怪老头又开始忽悠人,蔺森没好气的出来阻拦,“爷爷,你——” “好啊!”可是,居然,方楚楚答应了。 蔺森震惊地看向身旁的女生,几个小时前他们互扇巴掌,刚刚还吵架来着,现在居然要去他家吃饭。蔺森不敢相信,这女人善变的也太快了吧! 方楚楚也感受蔺森焦灼的目光,回头,她却问,“怎么去?坐你爷爷的小电驴吗?” 爷爷的小电驴载上他绰绰有余,但加上一个方楚楚,一个女生,就有点难了。所以最后的方案,爷爷独自骑电车回家,蔺森陪方楚楚坐公交。 车上,爷爷不在,蔺森正好可以问:“你为什么想去我家?”我们的关心应该还没亲密到可以去对方家吧!这后面一句被蔺森憋在心里,他怕说出来,方楚楚会打他。 方楚楚的目光从窗外移到身边高她一头的男生。因为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他两没有座位,并肩拉住吊环站在一起。“你爷爷邀请我啊!”她理所当然的说。 这还真是。蔺森不好反驳。老头子平常一直严肃示人,虽然蔺森知道爷爷私底下其实是个老顽童,但他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可是遇到方楚楚就成了意外,老头子意外活跃,连蔺森都想不出原因。 “不过,你可以拒绝啊!”蔺森另辟蹊径,巧妙回问。 “你希望我拒绝?”可方楚楚依然轻巧的把问题抛给对方, 蔺森又如临大敌——是撒谎呢,还是真心呢?方楚楚看出他的艰难,立马回他,“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我下个站就下车。师傅!” “喂!”蔺森急忙打断她,“我可没说这种话。” “我看你就是这个想法,我帮你说了!”方楚楚坚持,转头,她又朝向前方,“师傅!我——唔!” 说时迟那时快,蔺森迅速上手捂住方楚楚的嘴。 因为是另一只手还要拉环,蔺森不好正面捂住,而是圈住方楚楚肩膀,从后面捂住她的嘴。 于是,从背后看起来,那男生一手拉环,一手抱住女生,在摇晃的公交车厢里,看起来安全又平稳。 “我怕你还不行吗,别说了!”但此时的蔺森并没有意识他动作上的亲密,他一心只想打消方楚楚“中途离场”的想法。“你这时走,我爷爷肯定把责任都怪到我头上,你想害死我啊!” “唔唔唔!”此时的方楚楚因为蔺森的突然袭击,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也吊着手环,除了发出愤怒的鼻音,说不出话。 “想说话啊!你先答应我,你不下车。”蔺森以此作为条件,威胁她。 方楚楚开始不出声了,蔺森考虑到她此时不方便说话,于是补充,“你点点头也行。” 那时的方楚楚才不会如此乖巧,蔺森没有等到她点头,却等到手掌心撕裂的疼痛——方楚楚张嘴咬住他手心的肉。 “啊~”蔺森只有惨叫的份,因为他不仅被咬还不能收手,方楚楚一边咬他一边抓着他的手不放。“够了、够了……” 一车的乘客马上被这惨叫声吸引过来,可是他们并不为蔺森的遭遇感到同情,而是满脸的冷漠和满心的烦躁——这不就是两小年轻人打情骂俏吗?秀恩爱给谁看啊! 有人忍不住,不耐烦的发出清咳声,以示警告。 这一声救了蔺森,方楚楚当真松口了,因为方楚楚也是这会感到羞耻——窗户上反映的两个人是不是亲密过度了? 蔺森听到警告声,立马闭嘴,不敢多动,所以即使方楚楚已经松口,他却没急着收回手,依然以搂住的姿态圈住方楚楚。 戒烟 戒人 戒情(四) “喂!”方楚楚小声提醒他,“收手啊!” 可是蔺森此时的耳朵却有点不好使。“你还说我,明明是你咬我。”同样的,他小声反击,而且为了让对方听见,他整个人趴在方楚楚的背上,靠近她的耳边。 更加亲密的动作,让方楚楚以为是男生的故意,她愤怒地提脚踢向蔺森的膝盖,“你找死!”可是她哪里知道,踢那个部位,会使蔺森上身失去平衡。 于是下一秒,蔺森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倒向方楚楚,并且下意识地,原本松松垮垮圈住她的手臂,此时立马束紧,男生年轻的胸膛压在方楚楚轻薄的背上,第一次,她感到心跳在后背律动。 一向冷淡的方楚楚,那一刻竟羞涩的手足无措,惊惶不安。 “啊~方楚楚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吗?踢我这么重!你到底还是不是女生,我会怀疑你就一个打手。”蔺森唠唠叨叨的,为了检查他的伤口,他直接松开手坏,拉起裤子张望。 却没有松开女生,因为相对于拉手环,他觉得抱着她安全又不费劲。 不像今天的情场高手,那时的蔺森还是初生懵懂的少年,心里想的最多也就得篮球,女生对于他而言只是长得好看闻着挺香的东西。 所以当时即使如此抱着方楚楚,他的想法也完全没有走偏。连方楚楚都感受到暧昧的异样,他却木讷的连女生的反常都没看出来。 他只恨她,出这么狠的招。 “你看看,都踢肿了!”蔺森埋怨的看向女生,可是女生哪里能回他的话。“喂!你说话啊。”对于方楚楚的沉默,蔺森很不满。 因为先前男生的重量全部压在方楚楚的背上,所以她一直是微微弯腰的姿势,又加上她低头,更看不清她的表情。 蔺森此时觉得意外委屈,一心想讨说法,他想到没想,霸道用力抱起,方楚楚立马被他拥进怀里,“你干嘛不说话?” 方楚楚脸红的就要滴血,心里又恨又怕,她在想这个傻子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偏着头,蔺森终于看出异样,“方楚楚,你在躲我吗?” 方楚楚越是偏头不想让他看见,蔺森越是侧着身子,靠在她肩头,仔细看她,“你怎么了?哭了?是你踢我我还想哭诶!” 方楚楚知道她不能这样沉默下去,因为她不提醒,这傻子可能一直就这样理所当然抱着她。还有一点,她的心跳的太快,连着他的脉搏,她怕自己最后终会暴露。 提提气,她犹豫回头——“到站啦!”师傅喊道,然后,忽然,她的脸庞就被印下一个吻。 这下,再木讷的蔺森,也惊呆了。 ----------------------------------------------------------------------------------------------------------- 好像从那时起,方楚楚就忘不了那个人。 忘不了贴在后背的心跳,像大雨磅礴的雨点没了阵脚、一盘乱麻,然而这胡乱的节奏,却穿过她的脊梁骨,直达她的心房,连上她心率,然后这辈子都不敢忘记。 所以,当那戴着帽子穿着制服的人员,拿着本和笔,问她:“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或者你亲密的人手机号码。你这种状态,得叫人弄你回去!” 方楚楚迷迷糊糊的,报出了蔺森的电话号码。那是好多年前,她给他选的,所以她一直没忘,记得比自己的电话号码还要牢固。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的号码不一定他还在使用,毕竟他们两早就“老死不相往来”。发烧的昏沉使她没有多想,因为下一刻,她就彻底晕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还是在派出所,不过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醒了?”那个人见她醒了,递上热水和药片,“这药是治感冒的,吃了就不发烧了……怎么?还难受?” “蔺森?”方楚楚迷迷糊糊的喊出来。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是我呢,看来还没烧坏脑子。”那个人笑。笑起来和蔺森一样好看。“快把药吃了吧!”他拉开她的手掌,将药放进她的掌心,热水也送到她的嘴边,哄着她,“张口。” 一切就像做梦,配合着昏沉沉的头脑,真的像做梦一样。于是,她做梦般喊出,“谢谢你,三木。” 拿着纸杯的蔺森心一惊,像触电一般,心里麻麻的酥酥的。他这才意识木遥提出那个要求的原因所在。他以为他不爱了,其实只是不想了。 方楚楚难得乖巧的把药喝完,蔺森见她一脸倦容,轻声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手续办完后就回家吧。” 低眸,她点点头,“好啊!”抬眼,她笑,“你带我。” 又有一串电流蹿过,蔺森恨透此时他的自作多情,为了抑制住那洪水般泛滥的感情,他在心里反复默念那六个字:戒烟、戒人、戒情。 办完手续,蔺森很快回头看她却找不到人,慌张的跑出派出所,看见蹲在墙角的方楚楚,心顿时放下来。 悄悄地,蔺森走上去,轻声叫她,“方楚楚,我们走了!” “三木,你看,这里有一群蚂蚁。”惊喜的语气,配着童稚的声音,还有那久违的外号。 蔺森竟挪不开步,也蹲下来,陪她一起看,不过是一群蚂蚁分赃一块糖果。“很好看吗?”他问了一句。 方楚楚没有回他,目不转睛,看的专注。而那个问问题的男人,也看的专注,不过他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楚楚侧脸上,他回想起刚刚如做梦般的经过—— 送走木遥后,电话就打进来。“请问,你是蔺森吗?” 礼貌拘谨的问候语,蔺森马上联想到诈骗电话,正要挂掉电话,那边又说,“方楚楚你认识吗?”握住手机,他立马回答,“我是!方楚楚怎么了?” 方楚楚忘记带钱包,坐的士没付钱,被司机拉到派出所。仅仅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还病着,持续高烧,那些记录员们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她就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案底也调查清楚,要找人保释她出来,没人保释她不许走。 于是方楚楚就把蔺森报给他们。第二次醒来时,蔺森已经在她身边默默地呆了半个小时。 蔺森换手机,却不会换号码。十年没换,方楚楚就记得那号码。只是他搞不明白,方楚楚为什么会找他?明明每次给她打电话都会被无视。 因为想不通,他思绪停滞,将目光从她的侧脸移走,然后就又看见她血迹斑斑的手背。 当时负责她的人告诉他,不碍事,打针没有棉花捂住针口,所以血就流的多了。那个人语气过于轻松,蔺森听着却想打人。 心疼。蔺森忽地拉过她的手,方楚楚惊地连忙回头看,知道是他,然后笑,“你完事了?” “嗯!”蔺森点头,没有放手。“带你回家,”说着,将她拉起来。 女生的掌心很烫,贴着他的掌心,似乎都要把他的手掌烧出一个洞来。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依然紧握,不肯放手 。因为这样的方楚楚归顺的难得,以前他总是做梦才能遇见。 路上,她还很安静,只要他问,她便答一句。他若不问,她便闭口不说话。他握住她的手,每一步抬起的瞬间,看见那“残忍”的手背,心疼的问:“还疼吗?” 她没听明白,小碎步走的快一点,和他拉近距离,靠在他的臂膀上看向自己的手背,“流了好多血呢!”倒自己感叹起来,“可是不疼。” 蔺森忍不住看她,方楚楚此时的下巴正垫在他的肩膀上,见他看过来,歪头问:“你疼吗?” 是问他心疼吗? 蔺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他们的距离好近,近到他不能呼吸。忍着回头,他又想起那六个字:戒烟、戒人、戒情。他才答应木遥,可是这会儿他就想举起白旗。 喉咙痒痒难捱,他想念烟草味道。 或许是他走神太久,方楚楚胳膊肘蹭蹭他的腰窝,“你怎么了?” 蔺森回神,然后就马上感到一股悸动,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他初尝禁果的岁月才会出现,这么多年来,今天是第一次,他自己也被吓一跳。 深深地吞下口水,蔺森努力抚平心跳。 此时还在靠在他肩头的方楚楚,恰巧注意到他脖子处那上下游移的小凸球,她觉得很有趣,上手戏弄它,“它好灵活哦!” 瞬间,蔺森全身触电般僵硬,他觉得女生在挑战他的极限。 疯狂的吞口水,蔺森上手抓住方楚楚在他脖子处的小手,但他不敢看她,目光直视,问:“方楚楚,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 感冒药的效果此时好像起到了作用,方楚楚此时两手被男生抓住,缠他的胳膊,她整个人软软地靠了上来,梦呓般的低声诉说,“我要睡觉。” 蔺森知道,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扛不住了。“你是在玩火。”他最后说。 眼下,五十米处的小旅馆,是他最终的去处。 戒烟 戒人 戒情(五) 许多年前,当他两有交集的那一晚开始,蔺森做梦也不会想到,许多年后,他对方楚楚也逃不开世俗的欲望。 但还好,许多年前的那晚,是真真的让人怀念。 特别是,在公交急刹车,惯性的影响,以及另一只没有拉住吊环的同时作用下,他像蜜蜂一样蛰住方楚楚的脸蛋——虽然当时惊呆了,但后来每一次想到,都觉得那个吻比他从前吃的所有的糖都要甜。 少女香喷喷光滑娇嫩的脸蛋,在十七岁的蔺森“尝起来”,就像蜜糖一样甜蜜滋养。 可惜当时他还不能体会,因为此“吻”过后,他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他的动作是多么的无法无天。 没等方楚楚暴躁,蔺森立马放手。而车子也恰好启动,惊惶未定而且什么东西都没抓的蔺森,立刻随惯性倒地——他摔了个屁股墩。 没人扶他,方楚楚甚至绕过他,跑向车门,“师傅,不要开,我要下车!” 下车!蔺森迅速爬起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急忙挤向车门,“师傅,还有我!还有我!” 紧随其后,蔺森最后也成功下车。 那天,可真是丰富。先是互扇巴掌,被叫到办公室训斥,然后在红绿灯路口吵架,吵完还答应去家里做客的邀请,刚刚在公交上又发生那种事。 揉着屁股跟在身后,蔺森细数这几个小时里与方楚楚发生的种种,居然有种看电影的刺激感——这一串跌宕起伏、机缘巧合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吗? 蔺森在心里问自己,看向前方默默快步走的背影,突然有一盆冷水浇下,仿佛是他做错了一样。加快步伐,他只有道歉,“方楚楚,对不起。” 安静十几分钟的路程,蔺森以为,再不开口,方楚楚就该到家了。 可是没想到,女生好像等着这一句,迅速转身,蔺森立马刹车,差点撞上去。没说话,女生只是瞪他。 见对方这表情,蔺森马上解释,“你该不会真觉得是我的错吧?”他道歉不假,但他不认为错误在他。“是公交急刹车,你知道惯性吧!你以为我想……”闭嘴的快,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蔺森认为如果被她听见,他一定惨了。 方楚楚哪有那么多心思,她满心只是屈辱,“变态!”她骂道。 这两个字太严重,蔺森一直木讷的心,此时也按捺不住,“我都解释了不是我的主观意愿,是客观影响造成的,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呢?” 女生委屈,他也这会儿也委屈。 都结结实实的亲到了,还“不分青红皂白”?方楚楚听着就搞笑,愤怒蹭蹭地冒上来,抬腿出击——骂人不行她就动手。 然而“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因为之前被教训,蔺森已经学会了警惕,身体一扭好险躲了过去,“你又想打我!” 没踢到让方楚楚又懊悔又气愤,马上踢出另一只脚,然而结果依然被男生躲开,“方楚楚,你有完没完!”一边躲的同时还一边叫嚷。 方楚楚哪里是善罢甘休的人,踢不到她就出手抓,蔺森躲不掉就跑,方楚楚紧紧追,两个人你追我赶,上演猫捉老鼠。 “站住!”后面方楚楚大喊。 “我傻子吗?”前面蔺森回她。可是等等,他如果真的“站住”会怎样呢?她还能打赢他? 况且跑了这么多圈,蔺森的体力大大消耗——反正都会被她捉住,反正事情终要解决,为什么不选择正面面对呢? 所以想清楚的蔺森果真站住,体力也消耗差不多的方楚楚见此,立马兴奋,加速迎上去,可是却撞进蔺森布好的陷阱。 他不是等她来抓他,而是等她跑上来然后抱住她。蔺森称这个叫主动出击。 于是,嚣张冲动的方楚楚瞬间无法动弹。 “变态!”震惊缓冲过后,方楚楚愤怒的高喊,但随着男方手臂一寸寸加紧,她最后只剩下沉默的羞涩。 “我说清楚了方楚楚,你不就想‘以牙还牙’吗,但你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吗?我是不小心亲了你,不是打了你,你追着打我,这有点过分了吧!” 方楚楚不说话,不看他,在他怀里安静僵硬的像个娃娃。 蔺森见她不理,继续说:“我知道我现在不管怎么解释,你都会怪我占你便宜,对不起我也说了,你觉得不够,你占我便宜好了,但打人我绝对不接受。” 听到这里,方楚楚忍不住抬头看向男生——这人竟可以如此厚颜无耻。“厚脸皮!”方楚楚换一种说法。 “‘厚脸皮’也讲道理的,问题哪有靠蛮力解决的,咱们有一说一,你占我便宜这事就解决了,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不同意!” “不同意我就一直这么抱着你。” “你有病!” “你骂我吧!总比打人强。你扇我一巴掌我到现在都疼呢!还有啊,女生不该这么暴力,方楚楚,你还像个女生吗?” 不得不说,这男生话真多,方楚楚佩服的目瞪口呆。 “真的不放开?”她问。 “我反正是不怕的,大街上被抱的人又不是我。”多话且脸皮极厚——对,他不是“被抱”的那一个,可他却是抱人的那一个。 方楚楚当时荒谬的想到:这人简直了。所以啊,对付这种人,一般的方法是走不通的,得用极端。 “好啊!你把脸靠过来。” 就同意了?蔺森惊喜的想到,然后激动而又期待的将左脸凑上去。 ----------------------------------------------------------------------------------------------------------- “嘶~”现在想起来,这脸颊还会疼。 蔺森摸摸左脸,将最后一根烟扔进垃圾桶,以及空空的烟盒。一盒烟抽完,他的回忆也到了尽头,转身,他朝小旅馆楼上走去,每一步都是勇气。 房间里没开灯,不知道方楚楚现在睡了没,蔺森怕打扰她,摸索地走到床边,依着月光,见人还在,他坐到离床很远的椅子上。 一盒尼古丁让他清醒了许多,他现在所要做的事情是乘人之危、下流卑鄙、变态至极。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还是喜欢那个女人。 几番思想斗争,蔺森走上去,“方楚楚,起来了,我带你回家。” 无人应。 蔺森以为她在熟睡,于是离开床边,他摸索着打开灯光,“方楚楚,我……”回头,原以为月光下女人躺的地方,此时清楚的告诉他,那只是两个枕头塞在被子里造成的假象——人不见了。 蔺森当下就慌了,立马走向房门,可是等等——他一直在楼底下抽烟,如果她离开,他难道不知道?就是这时,蔺森听到来自卫生间里的声音,怀疑的而希望着,他推门而入,女人就倒在马桶旁。 “方楚楚?方楚楚?方楚楚!” “你再继续叫下去,我当真会以为自己死了呢。”方楚楚嘴巴毒的来自己都不能幸免,不过好在能回复他,蔺森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翻身,方楚楚依然坐在地上,却看向蔺森,“把我弄到旅馆来是你的主意?”她现在清醒的很。 难道还有别人?可是蔺森不好意思承认。 此时女人,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呕吐的原因,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卸下纯真的表情,意外魅惑的看向他。蔺森又往邪恶的方向去了。 重重的吞下口水,蔺森伸手扶她,“起来吧!我带你回家。” “这里可不是我的家。”方楚楚说。 蔺森心里一颤,知道她现在清醒了。不过脑子清醒,不代表身体清醒,他扶她时,她整个人比之前更软了,像糍粑一样黏着他,靠在他身上。 然后在他耳边问:“蔺森,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如果可以他想马上推开这个女人——在理智来的悬崖前。不过如果允许,他想马上抱住这个女人——在欲望翻上面来时。 “方楚楚,你喝醉了吗?”控制着,蔺森问。 方楚楚低眸,她此刻全身难受,“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感冒药!”蔺森像被人屈辱一般——他再怎么变态也不会做下药的勾搭啊,“方楚楚,你不会……” “我没有,”方楚楚打断,“可能你给我的药和身体里的药起了反作用,刚刚吐了,清醒一点。” 蔺森沉吟半天,问:“什么叫你身体里的药?你还吃什么药?” “蔺森,不要管太多!”方楚楚丢下这句话,马上推开他。蔺森下意识的怕她倒下,双手护在她身体两侧,却见女人摇摇晃晃的走出房门,他这才拿起床上的外套追上去。 这夜似乎永远都不会落,折腾这么长时间,再重新走在路上,各种灯牌霓虹亮如白昼,照亮归夜人回家的路。 不同先前的回家路,他们可以并肩牵手甜甜蜜蜜,现在的回家路,方楚楚摇摇晃晃走在前面,蔺森紧随其后跟在后面,形如路人。 戒烟 戒人戒情(六) 果然,前面那段都是梦,现在的寒风刺骨才是真实。 就像看着方楚楚的背影,才叫真实,其他的都是梦幻不可能实现。突然被勾起回忆,蔺森想起他学生时代被这样的背影无视过太多次了。 “方楚楚,你今天为什么会进派出所?”不想再忍受那背影,蔺森急走几步,与女人并肩,殷勤的找话题聊天。 方楚楚斜睨,看了他一眼,说:“你可以走了。” 这女人简直是话题终结者,蔺森安抚自己不生气,气就输。“我送你到家我就走。” “不必!” 蔺森不断地吸冷气,“你这样我担心你。” “我没事。”方楚楚轻轻巧巧道,然后又斜着看他一眼,“我看你找事吧!” 突然燥热,蔺森尴尬的喷笑,“我干嘛没事找事啊!” “对啊,你干嘛没事找事呀?”方楚楚睁着眼睛问他。蔺森一时回答不上来,好像自己拿了一块砖,然后敲到自己的头上。 方楚楚看他成功被自己逼到无话可说,轻轻笑了,“蔺森,你从小就喜欢没事找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是逼他回忆从前吗? “我从小也就喜欢对你没事找事。”蔺森终于找到话语回敬她。 方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太懂对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方楚楚,我现在清楚的告诉你,我只对你没事找事,其他人,我不管。”蔺森看她,眼里都是坚定。 从他们遇见开始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似乎足够证明蔺森这句话的真实性。这回,轮到方楚楚沉默了。 蔺森见她失神,立马提出问题想把她拉回来,“除了感冒药你还会吃什么药?”他一直关心这问题。方楚楚扭头,不再看他,“很多药。” “比如说?” “与你无关。” “难道现在你连让我关心你的机会都不给了吗?”方楚楚是个冷漠的冰窖,七年过去,她将自己很多出口都冰封住,蔺森没有机会。 “给了又怎样?你能帮我戒药吗?” “为什么不能?” “我自己都戒不掉,你能?”方楚楚回身,质问他,她觉得男人此时天真的犯傻。 “如果你能,先把自己的烟瘾戒掉再说吧!”方楚楚一直都能闻到,他身上时而清淡时而浓郁的烟味,这是和七年前的他最大的不一样。 蔺森羞愧,在木遥面前他是发过誓的。只不过刚刚,他又失控的解决一包。“我戒烟,”他说,“但你也要戒药。” “你少来,你想戒就戒,与我无关。”方楚楚讨厌任何把她当做条件的约定。她愤怒的转身,却被蔺森抓住手腕,“方楚楚我说真的,你戒药我戒烟。” “那我也认真告诉你——我不干。” “那我加重砝码,你说吧,怎样才能让你戒药?”不放手,蔺森真诚的问她。 方楚楚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执迷不悟。她一根根掰手指,愤怒叫着:“放手啊!你没听见吗?我叫你放……” 蔺森一用力,方楚楚被带到他眼前,两人的距离,呼吸可触。 越是慌乱,方楚楚的演技就越好,微微勾起嘴角,她启齿轻语,“在旅馆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这样?” 蔺森面无表情,“你尽情的嘲笑我吧,但我要告诉你,我是个男人,不是个变态。” “对,你是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这么对女人?”方楚楚举起手腕,上面是他紧箍的手,因为用力,指尖都已经泛白。 也是这时候,蔺森看见她毛衣袖子后遮挡的白色绷带,他害怕的一下子松手,“你这是怎么弄的?”他正要关心,才脱离控制的方楚楚,立马将手臂圈到身后,警惕着:“你该回去了。” 蔺森不敢想象,这女人背着他到底做了哪些事,反正一定不是乱吃药那么简单。无声无息,他心里正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我说了,我不干!” “我提一个吧,你肯定干!” 方楚楚孤疑的看过来,不是好奇是什么条件,而是疑惑他为什么如此确定。 “我发誓以后不抽烟……不靠近你,但我要你向我保证以后——好好生活。” 这……是条件? 这个条件,当蔺森在问方楚楚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想到了——他害怕她会说出来。可是现在,他却自己说出来。 然而方楚楚的沉默,让他看见了矛盾: 她会答应吗?如果答应,他应该高兴她可以好好生活;如果不答应,那是时因为“砝码”太重,还是其他的原因? 期待着,矛盾着,卑微的,蔺森等待方楚楚回答。 背着腰后的手,正缓缓地握紧拳头,方楚楚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坚持。“笑话!”她只是说。 蔺森看她,“方楚楚,到底是笑话还是你不敢?” 他在逼她。 走近一步,蔺森再次与她呼吸相触,“你不是一直讨厌我,不想搭理我吗?这是个机会方楚楚。”这一次,蔺森也在将自己推向悬崖。 “我答应了,你就能保证做到?”方楚楚问。 蔺森眼里有松动,但依然咬牙道:“说到做到。”话音落,他从女生腰后抓出被她藏起来的手,举到两人之间,“你也要答应我。” “你说的好好生活太宽泛了,我不懂。”方楚楚钻语言上的空子。 缓一缓,他道:“不要伤害你的身体。”放下举起的手臂,但他没有松开,轻轻的圈在她手腕处。 方楚楚退后一步,原本圈在她手腕处的手,立刻滑向她的手掌,牵住她。方楚楚看见,移开目光,“好啊,我答应你。”她低头,“你该放手了。” 放手。 “现在,你可以走了吧!”方楚楚说,是时候该履行约定了。 “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蔺森双手插兜,摆出释然的姿态。 方楚楚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蔺森脚步停滞,呆在原地,眼看着她越来越远,但不敢追上去,他要守约—— 戒烟、戒人、戒情。 原来有一种背影,不是跟在身后她从来不回头看你,而是你明明眼看她不见却无法追上去。 两种都难受,可是后者的级别却是前者的乘以倍数。 背影最终隐入街角,消失不见,跟随的步伐戛然而止,蔺森再也没有理由追上去,或许真的要说再见了。 如果此时以蔺森落寞的表情为中心的镜头,持续往后拉,一直拉,直到视野扩大到整片街道,马路边的蔺森逐渐模糊,而街角转弯处的方楚楚却逐步呈现——她靠着墙壁滑下,脸上的眼泪清晰可见。 转身的时候她就哭了。 这样的约定,对蔺森是一种勇敢,对她却是一种折磨。她每离开他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输了——她最戒不掉的,是他。 七年前,他的多情,让她离开他。 七年后,他的深情,逼她离开他。 本来就全身难受,此时眼泪一出来,五脏六腑马上扭搅一起,疼到她无法呼吸。直到哭到整个意识都迷迷糊糊,她被某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她才止住眼泪,问出:“蔺森?” “方楚楚,我要做多少事,你才会记住我?”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愤怒,方楚楚顿时心知肚明,下一秒,她双脚离地,被打横抱起来。 靠在男人的胸膛,拉住他吊下来的领带,方楚楚从他怀里抬起头,轻笑:“陆琰,我知道是你。” 陆琰紧抿嘴唇,没有回应,他在生气。 助手拉开车门,他将女人抱进副驾驶,领带依然被她抓在手中,而她却像刚刚那样朝他温柔的笑。 陆琰撑在她座椅两侧,目光从领带上的手,直到女人的眼睛——她刚刚哭过,像被雨淋过一样,明亮干净。 “我以后叫你阿琰可以吗?”她轻声细语的问。 然而,此时的她越温柔,刚刚那两个字在心里就刺的越深。陆琰克制感情,看着她冷冷的问,“方楚楚,还没醒?” 话语像冷冷的一盆冰水浇上来,燥热的全身因这句话降下几度,方楚楚同时找到几分理智。眼神晃动,她朱唇微开。 陆琰突然喉咙一紧,俯冲下去,再也不受控地,吻住她,堵住她的声音。 这才是陆琰。 一秒的温顺过后,方楚楚立马回神反抗,然而无济于事,因为很快,压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轻松地扣住她的胡乱。 她被他压在座椅上,全身再次滚烫。 “方楚楚,我是谁?”凌驾于她的上方,陆琰问。 “混蛋!”方楚楚大骂。 陆琰笑,“很好。记住,我给你的感受和那男人是不一样的,并且不要把对待那你男人的姿态对待我,我受不起!” 起身,陆琰替方楚楚系上安全带,并捆住双手。 “你干嘛?”方楚楚惊恐。 “我说过,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再这样下去。”说完,关上她这边的门。方楚楚马上破口大骂,“陆琰,你个超级大混蛋你……”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方楚楚重重地躺回座椅。她发现骂人也是个力气活,而她现在全是瘫软,没有一丝力气。 陆琰就在此时坐到驾驶位上,方楚楚回头看他,“你要对我做什么?” “方楚楚你病了。” “我知道。” 陆琰转头看她,认真而坚定,“我要治好你。” 噩梦袭来(一) 蔺森回家,爷爷开的门,“楚楚呢?” 叫的这么亲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老相好呢!蔺森皱眉,拿下肩上的书包,侧着身子走进来,不说一字。 饭桌上的美味佳肴很快吸引了他的脚步,蔺森马上坐到饭桌前,却见爷爷还候在门口巴巴的望。 “别看了,不会来的!”蔺森这时才开口,说完,徒手钳起一块红烧肉,扔进嘴里,“嗯~爷爷你手艺见长啊!”正再要拿一块,爷爷拿着铲子将他的手拍掉。 “啊!很疼诶!”其实不疼,蔺森只不过在演戏,他知道爷爷将要说什么,他想装的可怜一点,或许可以减弱伤害。 “说!楚楚呢?” ——果然,蔺森避重就轻,“回家啦!” 爷爷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着铲子指向他的脸,“别告诉我,那里是女孩咬的。” “怎么可能!”蔺森慌张的立马站起来,“我怎么可能这么弱,让女孩子给咬了。” 爷爷摇摇头,笑的别有深意。放下铲子,他自信的坐下来。 蔺森见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心里闷闷,忍不住多说几句,“就是回家路上被石头绊倒的。” “走路也会摔倒?”爷爷接着他的话问下去。 “你走路就没摔过?”蔺森理直气壮的回他。 爷爷还是笑着摇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扔进嘴里,“问题是,这不像是摔伤啊——你自己没照镜子吗?” “照……”蔺森后知后觉,转身冲进厕所,他家唯一一面碎镜挂在洗漱台上方的墙上。 凑在墙前,他坐看右看,两排四粒牙印深深浅浅又红又肿,的确不像摔伤,倒像被一只暴躁的兔子给咬了。 从厕所里出来,因为撒谎,蔺森很难堪,逗留在厕所门前,绞尽脑汁的想借口。 “别想了!”爷爷悠闲的吃着肉等他,“再不吃,肉要冷了。冷了就不好吃咯!” 既然给了台阶,不下就是傻瓜,蔺森慢吞吞的走过来,坐下,面向老人,“爷爷,我……” “别说了,我还不知道你!”爷爷一脸洋洋得意,“你就是喜欢那女生嘛!” “你胡说什么爷爷!”这一次,蔺森直接激动的跳起来,“她可是咬了我诶!” “那怎样?你难道打算准备咬回去吗?”爷爷怼他,“如果你是这个想法,那就更说明你喜欢她咯!” 怎么就说不通呢?蔺森心里一百个着急,烦的他直接原地转圈,爷爷看他这副模样又笑,“你放心,我也看的出来——” “什么?”蔺森在想又会是什么惊吓等着他。 “那个女孩也喜欢你!” ---------------------------------------------------------------------------- 随着一声来自脚底与沙地的沉重摩擦,回忆戛然而止。 蔺森盯着月光下秋千的倒影,自言自语,“她也喜欢你?” 说出来才知道有多可笑,蔺森笑了,坐到秋千上,漫无目的的旋转,直到铁链扭搅一起,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喜欢他,就算曾经是,现在也绝对不可能。 蔺森想到这,突然觉得今晚做的决定竟是如此的正确——他终于可以逃出那所谓“爱而不得”的阴影了。 “又在想女人?”随着一声极其妩媚的疑语,蔺森抬头,女人已经坐到另一个秋千上。他笑,“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姐姐的眼睛啊。” “这世间的男人我见多了,什么爱呀情啊、欲望啊!只要他们不是瞎子,瞧他们的眼睛我就能一清二楚。”说话间,她从胸口处拿出一只烟,问:“有打火机吗?” 蔺森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想到以后都不会吸烟,于是直接递上去,“送你了。” 女人惊讶,“怎么个说法?” “戒了。” 女人略微吃惊,然后笑,“真的假的?不会是因为上次我说你抽烟像吃棒棒糖吧!” 蔺森微微笑,只说,“姐姐也戒了吧,吸烟有害健康。” 女人还是笑,徐徐吐出一圈白烟,“那你知不知道,很多男人就喜欢会抽烟的女人。” 蔺森觉得匪夷所思,“很多男人吗?我不觉得啊——我就不喜欢。” “是吗?”女人的笑容像开了一朵罂粟花,缓缓靠过来,她将所有的白烟吹向蔺森。“他们觉得这样的女人很有诱惑,你不觉得吗?” 蔺森吞口水,他喉咙又开始痒了,偏过头,他狠狠吸了一把新鲜空气。苦笑说,“我看这不是诱惑,是引人犯罪吧!” 女人笑的张扬,声音尽是妩媚,在这个被四方四正楼房围起来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此时,蔺森看她——火红皮草外套,过膝黑皮靴,裹胸紫纱上衣,包臀紧身皮裙,脸蛋粉粉,口红艳艳,配着缥缈白烟,一个风月女子淋漓尽致。 女人注意到蔺森火热的眼神,开玩笑的问:“怎么样?看够了吗?看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和你的那些客人一样吗?”蔺森也开玩笑。 女人的表情突然冷下来,“他们粗鲁,你也要学他们?” 蔺森马上意识到说错话,连忙补救,“我看他们个个拜倒在姐姐石榴裙下,我可能挤不上号了。” “你少来!”女人又笑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真的。”蔺森也笑着打趣,“我上一个女朋友也是姐姐这种类型,可惜我驾驭不了。” 连恋情都抖落出来,女人不得不佩服蔺森哄女孩的心机。“先打住——所以你戒烟是因为和女朋友分手了?” 笑容瞬间凝固,蔺森没有继续笑下去的意思,诚实的说,“女朋友早分了,和她无关。” “与她无关,但和女人有关。” 蔺森没说话,表情冷冷,再也没笑。 “看来还真是,”女人却志得意满,“让我再猜猜——和上一次我们坐在这里,你说的那个女生是一个人,对吗?” 蔺森依旧不说话,表情比先前还要冷,比现在零下几度的气温还叫人打颤。 “她……不喜欢你?”女人大胆猜测,可此时的蔺森却将脸偏向黑夜,奚落的月光仅仅照亮的侧脸,冷峻严肃,拒人千里。 女人从他的表情中,由先前的得意转为低沉,她似乎戳中对方的伤口,不敢继续猜下去。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秋千上,除了铁链发出吱嘎声,安静的院子里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好久,蔺森才开口说话,“你在这里陪我这么长时间,不怕上面的客人等急了?” 女人看过来,“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关心!”蔺森回头,却见女人的脸红的厉害,然后看见她脚底旁的小酒瓶。“你喝酒了?” “大冬天的,我穿成这样陪你坐在这里,不喝点烈酒暖暖身子,我会冻死啊。” 蔺森无奈笑,脱下外套,“我可没求你陪我。” “可我喜欢啊!”外套搭在她大腿上,蔺森听声音抬眸,女人正好仰头含情脉脉的看向他。蔺森正要说什么,女人勾住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嘴对嘴的,她将口里的烟雾悉数传过去。 “我赌你戒不了。”仰着头,女人笑着说。 蔺森抬手,拉下他衣领处的手,毫无表情,说出他之前来不及说的话,“你喝醉了。” ---------------------------------------------------------------------------- 蔺森送女人回家,从她家出来时,刚好撞见从楼上匆匆下来的方晖和林楚——女人跑在前面,男人跟在后面。看到蔺森,两个人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慌乱的步伐。 “你怎么……”方晖想说什么,却突然卡住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前面林楚则立马接上方晖的话,“好巧在这遇上你,晚上你不是一般都回家吗?我今晚来……” 话是说给蔺森听的,但蔺森根本没有认真听。两个人跑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是怔住了,但蔺森没有,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关上女人的家门,走上来拍拍方晖的肩膀,侧着身子从他们两中间离开。 全程无视林楚,仿佛她不在此地,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空气。 所以很快,随着蔺森的离开,林楚也自动地关闭嘴巴,最后仿佛受尽耻辱一般奔下楼梯。 不出意外,方晖追在后面,“林楚,你等等我,蔺森开玩笑呢!” “你真的是开玩笑?”在楼梯口处看热闹的大飞,退回房间,问蔺森。 蔺森趴在窗口,反而问他,“你们就在这里看我?” 大飞挤上来,此时楼下,方晖追着林楚跑出楼道,好不容易抓住女生,被女生甩开,继续抓持续甩,直到两个人跑出院子。 “你看好戏看完了吗?”因为大飞,蔺森早就被挤出来,此时正躺在床上问他。 “你不觉得这里是一个绝佳观景台吗?院子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明察秋毫’!” “你少在那里乱用成语!”蔺森烦躁,翻身起来,拉出床底下的电脑,继续下午没有结束的游戏。大飞就在这时躺到他身边。“问你呢!这次怎么那么快?” 蔺森目不斜视,盯着游戏屏幕,“你什么意思?” 噩梦袭来(二) 蔺森目不斜视,盯着游戏屏幕,“你什么意思?” “林妹妹在这里眼睁睁看见你两亲到一块了,生气跑下楼,你从人家里出来——速度啊!” 蔺森摔掉鼠标,回头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大飞被他此时的举动吓一跳,心知再继续说下去肯定会遭毒打,连忙堵上嘴,撇开话题,指着电脑屏幕,睁眼瞎说,“快死了快死了!哎呀,你看我干吗?继续打游戏啊!” “就算‘血地成河’你也要把话给我说清楚。”蔺森较劲了。 大飞一看不好哄,翻身平躺在床上,闭眼,企图混过去,“哎呀!都工作一天了,累了!” 不说? 蔺森心里盘算着,盘腿坐到大飞身边,问“林楚今晚为什么来?” “反正与你无关。”大飞闭眼悠哉回答。空气一直沉默,他突然感到一丝丝凉气,于是几秒后,又改口说,“但你也知道,这都是表面上的。刚刚楼道碰见你的时候,一眼就看的出来,她就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方晖和她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喜欢她,追求她呗!明明知道那女人心里全是你,还这么死心塌地,跟着魔一样。”大飞瘪着嘴叹息,好像为方晖感到深深的不值。 蔺森沉默了。 大飞因为一直闭眼,看不到蔺森的表情,没听到蔺森的声音,他自己又说了起来: “喜欢你就算了,谁知你还这么渣,这边撇下一个,那边马上又勾搭一个。还有啊,勾搭谁不好,你去勾搭楼下那个!我把阿云情况一说,林妹妹心里一比较,马上坐不住,连招呼不打就冲出去。我当时想,她是不是想冲出去和你拼一个你死我活……” “你还把阿云姐的情况告诉她?”蔺森打断,语气严重的反问。 “难道不可以吗?”大飞睁开眼睛坐起来,顿了一下,然后立马靠近蔺森,使劲嗅了一把,“你身上就是阿云的味道。说!你除了亲她,还干了什么?” 听此,蔺森脸上立刻生出一丝厌恶,“你整天脑子都在想什么!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种时候你还给我开这种玩笑。” “这不怪我脑子里想什么,要怪就怪你以前做的太过分,造成我今天这种条件反应。” “嘿!瞧把你能的,还知道条件反应了?” “别打岔啊,快,如实招来!”大飞顿时觉得自己正义无比,威风凛凛。 蔺森嗤之以鼻,转身继续他的游戏,“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无可奉告!” “嘿你——”大飞爬到蔺森身边,正要准备说出一大串谴责之词,却被游戏界面里蔺森流利熟练的手法惊叹,“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么好了?你之前……不是都戒了吗?” 听到大飞情不自禁的溢美之词,蔺森勾勾嘴角,“我想,我要重操旧业了!” “打游戏?”大飞惊讶问。 这一次,对着游戏屏幕,蔺森慢慢笑开——“做游戏!” ---------------------------------------------------------------------------- 寒冬室外,方晖跟在林楚身后一直没有离开。 眼看走到车站,林楚回身叫停,“你回去吧,我坐公交回家。” 方晖抬起头,看了看前面无人的汽车站,收回目光看向女生,“我陪你等公交,公交来了,我就走。” 林楚没有拒绝,更没有同意,转身她走到长椅的一端,坐下。方晖跟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接近深冬的天气,临近半夜的时间,街上空无一人,有的是吹不尽的寒风,只消一面之触,就能让人立刻清醒。 而此时坐在风口处的林楚,也渐渐从愤怒和委屈中清醒过来——她今晚来这里向方晖道谢,这是此次之行的目的,当然也是借口和掩饰。可是后者,只能她自己知道。 所以,做戏要做全套,林楚知道这个道理。看向另一端的方晖,她语气缓和,“对不起,总是让你担心我。” 方晖看过去,淡淡道:“没事,我心甘情愿。” 四个字让女生哑口无言,更无言以对。不过如果她知道这是蔺森教给他泡妞的话,可能就不会如此了吧!方晖不由得的心想。那情场高手教给他很多情话,但从来没有带他泡过妞。所以,接下来还得靠自己。 方晖一握拳,继续说:“其实我都知道,你来不仅仅是为了感谢我,而且本来我也没做什么,这份感谢我还真受之有愧。还有因为我清楚,你来是为了他。” 说话间,方晖一边留意女生的表情,一边谨慎用语,“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事实就是事实——你还是喜欢他。” 这个“有一说一”,是什么就说什么的方法是大飞教给他的。与其憋在心里不如一吐痛快,把不该说的该说的全都搬到台面上来,一来可以看出你的诚实,二来避免以后纠缠——当断则当,当清就清。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在这里干嘛?” ——三来可以更好的表真心。 “陪你啊!”方晖理所当然的说出来。 林楚惊闻回头,“你明明知道……” “我明明知道你喜欢别人还在做这些事情是不是很傻?”方晖快速的截断女生的话,将话语权抢在自己的手里。“可是,谁规定有喜欢的人就不能让别人追求呢?大家都单身,即使是有主的人,有时都抵挡不住爱情的力量,何况我们呢?” 看着他,林楚久久没出声,心中的罗盘正悄悄转动。 “而且,你给了我机会,不是吗?”方晖致命一击,林楚眼中晃动,落下最后一层防范。 她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脱下外套,递给她,“冷,就穿上。你给的机会我一个都不想错失。” 林楚缓缓伸手,低眉垂眸,接住外套。 “哪怕——”隔着外套,方晖突然握住她的手,林楚立刻浑身触电般惊喜,再次抬头望向他。“哪怕——那是个错误,我也在所不惜。” 公交打着温暖的车灯驶来,方晖放手,“你的车到了。”说完转身,离开。 蔺森说过,男人要潇洒,不管是多深爱的女人,你能对着她转身就已经赢了第一步。方晖听进去,他正在慢慢学。 “方晖!”林楚叫住他。 关键时候不要转身——蔺森警告他。方晖没有转身,之前的一系列行为耗尽他今晚最后的勇气,寒风冻住他的脚步,他认为接下来他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对不起!”林楚大喊。 等等——为什么是这三个字!方晖终究是方晖,只是这三个字就让他乱了阵脚。去他妈的潇洒,他想此刻就追上女生问个清楚。 可是转身,女生就踏进公交,车子开动。方晖来不起思考,步伐就已经跟上,越来越快,“林楚、林楚……” 封闭的车子里,临窗而坐的林楚,她的背景是窗外一边追车一边大声呼喊的方晖,而她,此时正抱着那个男人的外套,缓缓地靠近鼻子,深深吸气,然后抱进怀里,眼泪掉下来。 这个男人,像蔺森,给她恋爱的感觉,但是她知道,这辈子她都不会拥有那样的爱情了。 ---------------------------------------------------------------------------- 医院里。 男人端坐病床旁的方椅子上,助手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问过了,那个人叫蔺森……” 男人欠了一下身,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知道了,你下去吧,没事不要进来。”助手低着头退下,关上病房的门。男人起身,坐到病床边,将手覆在女人冰凉的手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忘不了他?他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呢喃着,男人渐渐抓紧那只手,越来越紧。 这一举动让本来昏睡的女人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看见眼前的男人,“陆琰?” 谢天谢地,她叫出他的名字。 “我还以为你又要叫蔺森呢!”陆琰打趣道,松手,与此同时扭过头,不去看她。 “你怎么在这?”方楚楚正动身起来,却发现另一只手背上的吊针,“这里是医院?”她全身无力,放弃了起身的想法,靠在墙上,她疲软的问:“能带我回去吗?” 陆琰回头,看她笑,“这个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你那个至爱蔺森呢?” 方楚楚瞬时脸落下了,滑下躺好盖上被子,“你就当我没说。” “在派出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陆琰依然不死心的嘲讽。 方楚楚却已经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他。 “方楚楚你就告诉我,那个男人你到底想怎样?”没有声音。 陆琰伸长脖子看了看——装睡吗?他马上两臂撑在方楚楚身边两侧,压低身体,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得到他。” 方楚楚眼睛睁开,陆琰看到机会,继续道:“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可以拥有他,但我也要拥有你!” 被迫转身,两个人四目相对,“听到了吗?方楚楚!”陆琰喊话。 方楚楚愤恨的看着他,好久才说出几个字,“恶心!” 陆琰眼角飘过一丝怨恨,但马上随着弯起的嘴角而上扬,飞舞的桃花眼带着诱惑,看向方楚楚,“你喜欢吗?” 噩梦袭来(三) “你喜欢吗?” “变态!”牙缝中挤出的两个字,方楚楚认为对他再多说一个字就是对自己的污辱。 “变态?”可陆琰的状态却依旧是那样的无关痛痒,“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用这个词骂我,怎么?你是喜欢这个词,还是喜欢我‘变态’?” 方楚楚忍无可忍,翻身侧躺不想看见这个人,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方楚楚,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变态起来真不是这样子的。”听他说话,方楚楚只觉得耳朵发麻,直接捂上耳朵。 然而马上,她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开始发麻,并且带来连锁反应,她全身都僵硬了——男人此时压在她上面,细细的用柔软的双唇扫过她脖子后面的敏感肌肤。 “陆琰,你个混蛋!我现在生病你就想趁人之危,你不是男人!男人有尊严,你没——”方楚楚被翻过来,被陆琰头抵着头直视,立马噤声。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里面是愤怒、怨恨、伤心、挑衅、邪恶,甚至轻浮,似乎有各种情绪,揉着里面杂交一起,一同针对她。 方楚楚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谨慎的,小声的,她服软,“我又做错什么事让你生气了吗?” 不得不说,女人的审时度势让陆琰佩服。 轻巧巧的一句话,让她从之前暴怒的母老虎,变成如今他掌下的小野猫。 陆琰的心被挠得痒痒的,原先的愤怒被不争气的抽走三分,硬邦邦的心此时竟缓和下来。 “你心里清楚。”但表面上,陆琰却不打算这么快原谅她。 方楚楚心里紧张,这样的局势她怕出现上午那样的冲动。 小心翼翼的,她在心里翻来覆去的调整,这才乖巧的说:“我烧的糊涂,钱包掉了都不知道上车就走,最后被人拉去了派出所。谢谢你今晚再一次救我,我一定会加倍回报你。” 她还有一点没说,那个关于蔺森的片段,不过陆琰也不打算提。 而且这只小野猫刚刚紧张的吞口水的样子,他心里颤了一下,愤怒马上抽去七分。 还有因为紧张和害怕,她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贴着她额头上的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清清凉凉的潮湿感。 这样的方楚楚,和平时那咄咄逼人的方楚楚比起来,少见的珍惜。他逗她,“你要怎样报答我?” 陆琰有钱有势有地位,方楚楚没钱没势还多病,要她报答,除了以身相许就是以命相抵,否则别无他法。 方楚楚心里清楚的很,陆琰把她抓的死死的,即使现在放了她,以后也不可能,除非玩腻了。 但方楚楚要的就是现在,未来她到不了,现在她人还活着呢——活着就要想办法逃脱。“你看我现在生病了,你离我这么近会传染的,等我病好了再回报你行吗?” 小猫乖巧的让人怜爱,不过陆琰还是要提醒她,“方楚楚,你应该知道,我们来日方长。” 方楚楚笑,“所以,你一定会等到我的回报!” 陆琰也笑,有那么一瞬间他可能真的掉进方楚楚设计的温柔漩涡,转脸他说:“你这样哄我无非是想让我放了你,因为你现在生病无法发抗,如果我用强的只能任由我做主——可是,我如果就是不放呢?” 说着,陆琰继续压低姿态,鼻尖已经触到女人的鼻尖。 “我即使没有生病你用强的我也无法反抗。”方楚楚语气陡变,不似之前小野猫般的柔弱娇媚,变得坚硬不屈。“但是,如果你还对我有一丝点感情,你就应该尊重我。” 她的鼻尖也出了汗,陆琰触到一点冰凉。 他笑,“打感情牌了方楚楚?让我想想,接下来你还会用什么招数——伤人还是伤自己?” 她的每一步,每一个心里战都被陆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方楚楚慌了,她觉得自己胜不了。 意志溃败的同时,生理上的难受也全面袭来,喉咙苦涩的紧要,药水翻上来,她想吐,却只模糊了眼睛。 “陆琰,如果你还是个人,请你离开,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陆琰起身,掀开被单,拉起女人,不出所料,背后一身汗。 “医生说出汗就是好现象,你的病差不多也就要好了。” 方楚楚靠在他怀里,听他说这些,感觉有点虚幻,仿佛之前和现在是两个时空。 “你被单都潮了,我帮你换一张床。还有……”不知怎么突然沉默,方楚楚抬眼看向他,“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衣服,也得换一套。”陆琰告诉她。 方楚楚立马低头垂眉,男人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会叫可靠的护士帮你换。这种事情我不会去做我也不可能去做。但是,病好之后,我希望我们之前好好算算这笔账。” 方楚楚心中大松一口气,对于陆琰,她不想改变之前的看法——他是好人。 换床期间,陆琰一直在病房外守着,电话打进来,“上午你说的事还算数吗?” 陆琰嘴角上扬,“酒店等我。”说完挂掉,此时病房里也整理好,陆琰走进去,来到病床旁,女人终于睡下。 情不自禁的,他伸手撩起她掉在额前的碎发,女人睡眠浅,转身看过来。陆琰见她笑,“你放心睡,我今晚不会碰你,等一下就走。” 方楚楚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来。翻身,她把后背朝向他。陆琰看了一会,拉起被子为她盖好后背。 方楚楚以为他就要走了,谁知背后突然一热,下一秒她被人抱住——陆琰竟躺下来,侧着身子从后面搂住她。方楚楚立马慌了,“陆琰你……” “方楚楚,”陆琰及时堵住她,等她平缓后才说:“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也知道我什么样的人。所以,请不要挑战我,因为有的时候我真会控制不住。” 他的话细细麻麻的喷在耳后,字字清晰字字火热,方楚楚不敢动,不敢答,心里又怕又乱。 “还有,我说话算数,说不碰你就不碰你,你不要紧张。”话毕,他松开手,从她背后退去,连带着那火热的温度一起离开。 方楚楚一直没有动,好久才回头确定——这个人真走了。翻身平躺,她久久不能入睡,她在想,自己和陆琰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只知道在她的病没有治愈之前,她不可能爱上任何人。因为以她现在的状况,她没有能力去爱一个人。 可是陆琰逼她,她只能骗他,甚至伤害他。 然而,总是,心软。 逼迫自己闭上眼睛,方楚楚始终不能入睡,黑暗中,她努力的、挣扎着寻找梦的迹象。 ---------------------------------------------------------------------------- 而离开医院的陆琰,他的夜晚才真正开始。 走出酒店旋转门,殷勤的助手迅速上来接过他脱下的风衣,低头仔细听他嘱咐事情。 “好了,你去办吧!”陆琰停下脚步,看着助手离开后,回头走向大厅的前台。 “林小姐,久等了!” 林楚立马回身,那个男人倚在自己的身后,笑脸盈盈的看着她,友好的样子似乎今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 不过既然对方报以笑脸,林楚也没必要一直摆张臭脸,很快的回应对方,她笑的短暂而矜持,“没久等,我刚来。” “是吗?”陆琰很快将她全身扫了一遍,目光停留在她手臂处挂住的衣服,“我底下的人都这么没有眼力,林小姐的衣服都不知道接吗?” 前一句说给林楚,后一句说给附近的工作人员。于是,马上就有人上来,要替林楚拿衣服,可是被林楚拒绝了,“我还没这么娇气,衣服我自己拿。” “这样啊!”陆琰笑的淡然,向那上来贴冷屁股的经理递去眼神,经理悄无声息的退下。“看来上午的事,林妹妹还生气呢!”闲杂人走开,陆琰便专心对付林楚。 早上,在把方晖独自丢下的茶餐厅楼下,陆琰是走了,可是他的手下却没有全部离开,坐在黑色轿车里一直等着林楚出现。 林楚果真出现,而且还是一个人。 驱车上去,车子堵住林楚的去路,车窗摇下,那个人说:“季经理的老婆誓要抓住那小三,现在出来恐怕不安全,林小姐我们送你一段路吧!” 有了第一次教训,知道反抗没有用,林楚直接坐进车,那个人便递给她一张卡片。她接过来才看清,是一张房卡。 “陆总的意思,林小姐应该懂吧!” “陆总的意思,我真不懂。”林楚此时看着陆琰,缓缓的说出这句话。 上午被扔出窗户的房卡她终究没找到,不过那辆车却最终把她带去了酒店——便是她现在站的地方。 陆琰笑意更浓,低头伸手抓住她藏在外套下面的手,不由分说的带走她。 林楚的心跳很快,这样的经历熟悉而陌生,像每一次喝醉酒被人带去房间走在楼道时的忐忑,也像蔺森第一次在舞池里找到她抱住她那一刻的激动。 她没有说话,没有挣扎,乖乖被他牵引,直到她清楚的看见她的终点——一面房门。 噩梦袭来(四) 房门被推开,她被拉进去,然后迅速被反身压在门上,房门随之关上,黑暗袭来的同时,全身的火热也蔓延开来。 外套掉落,落在软实的毛毯,落在她的脚边,因为她要腾出双手,抵住那殷实的胸膛,男人肆虐的热情几乎快要将她湮没。 “陆琰!”林楚终于害怕的叫出声,动静里是谁触动了开关,光亮马上代替黑暗,身上的男人停下来。 缓缓地、缓缓地、陆琰从她肩窝移开,直起身子,低头看她,“怎么?怕了?”依然是那个笑,一番激情后,他依然面不改色毫无痛痒的笑着。 而此时的林楚,潮红代替了所有的脸色,眼睛甚至还能看到晶莹的闪烁,她吞着口水,却强装毫不在乎,“你叫我来,就是要我当你的女人?” “不行吗?”强硬的没有理由,三个字叫林楚无法动弹,就像她此时被抓住的手腕。 “你喜欢我!”林楚挺胸抬头,似乎说起这个话题她就有了自信。 陆琰低头轻轻掠过她的双唇,“你要这样想我也拦不着你。”似乎不够,亲吻从唇角一直蔓延到耳垂。 亲密的撩拨使林楚全身战栗,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想到那个女人,“方楚楚呢?你不要了?” 行云流水的动作突然一滞,陆琰马上移过来看她,“那我也想问你,我的季叔叔你就放下?” 林楚耳垂烧起来,屈辱和愤怒一起上来,驱动着身体的反抗,但很快轻易被陆琰压制下去,“还不能提我季叔叔了?” “方楚楚是你的死忌吗?”林楚毫不犹豫的攻击。 被方楚楚撩动起来的情愫,压制了一路,陆琰恰好找到的宣泄口。此时又被女人口中的“方楚楚”重重压回去。总是有个原因,想要是因为她,不想要也因为她。 陆琰的笑不是笑,看起来更像一种痛苦,“我和你的事,与她无关。此时无关,以后也无关。” 林楚被他的突然变脸威慑住,势气被削去大半,低头,她小声说:“其实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上午帮我解围。” “哼!”陆琰冷笑,他知道女人的别有用心,“这到不必,要谢就谢你父亲取名时,叫你林楚,不然像我婶婶那样严谨的人真混不过去。” 这是间接说她名字像方楚楚吗?林楚不屑,而且恨透了这一点。 马上她圈住陆琰的脖子,“你上午说的对,我与其勾引你的季叔叔,不如勾引你!” 女人刚攀附上来的时候陆琰的确吓了一跳,但马上处之淡然,“怎么,想通了?上午不是还扔我房卡来着!” 林楚笑,勾住他,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靠近,“那是看见你酒店之前的事,看见你酒店之后我就改变主意了。你这样的金主,我不会给姐妹留机会。” 女人的一番话哄的陆琰很开心。林楚看他开心,马上又说,“还有,关于婶婶认为的‘小楚’,我希望永远是我。” 陆琰眼中的笑意突然收住,拿下挂在他脖子处的手,他走向房间里面,边走边说,“你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方楚楚。” 林楚捡起脚边的外套,跟上去,“她欠我的,她得还。” 刚点着的烟拿在手中,陆琰转身看她,“她欠你?她欠你什么了?” 林楚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去,拿出他手中的烟,摆在嘴边,然后吐出烟雾,“这就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了,无可奉告!” 陆琰笑笑,看她抽烟姿势熟练,问:“抽烟喝酒诱色——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林楚不屑一顾的笑,将烟还给他,自己坐到床边,仔细的脱掉丝袜。“你想知道吗?你去问方楚楚吧!我不会的,她都会。” 又提到那个女人。 陆琰厌恶的转过身,厌恶的把烟摁进烟灰缸,“看来,我上午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 “你上午让我删照片,我删了——你逼我的,但我做的很好。” 陆琰嘴角勾笑,转身便见那女人脱的好好的,撑着手伸着腿坐在床的另一边等他。“你刚刚不是怕我吗?现在不怕了?” “你想要一个女人还要问怕不怕?” “这不是照顾你吗!”陆琰的外套也脱下来了,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衬衫。 “你如果照顾我,一上来就不应该给我来那一下!” “怪我粗鲁了,那我温柔一点!”弯腰低身,陆琰突然抓住林楚的脚腕,一使劲她整个人就被带过来。林楚惊魂未定就看见陆琰的五官在眼前清晰。 “我说清楚一点:方楚楚,谁也动不了,你——绝对不能。蔺森,你从前是怎样追到他的,以后就往这方面多努力,不要让我想办法对付他。还有,你和我的关系,第三人不许知道。最后,小楚不可能是你。” 小楚不是你。 蔺森的原话,陆琰的重现,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 林楚眼中蓄满的泪水还未喷涌而出,她就被人推到,而来不及反抗就被人压上来,眼泪终究从眼角流下,绝望而悔恨,痛苦而不堪。 而这一切,全来自那个叫方楚楚的女人,她们共有的“楚”字,此时变成林楚最恨她的一点—— 小楚不是林楚, 小楚只是方楚楚。 这种带有针对、甚至歧视的区别,林楚永远不会忘掉,而且必定有一天她加倍奉还,即使以毁掉她人生为代价。 眼泪流干的最后一刻,林楚笑了——方楚楚,来日方长,生活继续我们继续。 ---------------------------------------------------------------------------- 那晚,方楚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在父亲公司工作,梦到那间潮湿阴冷的地下室,梦到地下室里乱叫的老鼠和爬动的蟑螂,梦见灰色的资料架和白色的资料堆,梦到那个人。 他不断靠近她,抚摸她,然后亲吻她—— “不要!” 微光的病房方楚楚独自坐在那里,天未亮,吊针已吊完,针口被棉絮压着,身下一身冷汗。 原来是场梦。方楚楚正要躺回去,看见病房门口出现一个人,他穿着医生的衣服,戴着口罩,站在门外,从门上的玻璃口处看进来。 他不是医生,方楚楚可以断定,因为医生是治她病的,而那个人是让她发病的。 长久的眼神对视,他终于走进来,走到病床前,拿下口罩,笑,“方楚楚,好久不见。” 剧烈的喘息,越来越控制不住,直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方楚楚昏睡过去。 ---------------------------------------------------------------------------- 新的一天来临,最早迎接这一天阳光的,居然是打了一晚游戏的蔺森。朝阳射进屋里时,他已经十连胜。 活动着僵坐一晚上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他发现原来大飞昨晚也没回去,就在他旁边睡了一晚。他用脚戳戳他的屁股,“喂!大懒虫。”声音低沉的叫着。 大飞慵懒的翻身,没有理会。 大冬天的,他居然能不盖一点东西就睡着,蔺森也是服了他了。 从床头扯来厚被子,蔺森一股气砸到他身上,沉闷的苏醒声从被子下面传来,蔺森立马跳下床,踩着拖鞋就跑出房间。 一出门就吓一跳,“哇!你怎么在这?”正对房门客厅的沙发上,方晖像一尊雕像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蔺森觉得不对劲,走上去嗅了嗅,问:“你昨晚没回去?” 他一直以为方晖昨晚不是和林楚在一起,就是高高兴兴的回家。可闻了才知道,这小子还是和昨天一样臭,根本就是没洗澡没回家。 方晖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的黑眼圈黑的像大熊猫一样,又把蔺森吓一跳,“你一晚都没睡?” 忽地站起来,马上冲到蔺森跟前,方晖大喊,“你骗我!” 蔺森一头雾水,“我骗你什么?” “你说过要适当放手,可为什么我一放手,她就走了!” 什么跟什么嘛?蔺森仿佛一头扎进水盆,“你说慢一点……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还有,什么叫‘她走了’?‘她’是谁?” 听到蔺森一系列的提问,方晖不知怎么,突然变谨慎,有点泄气的坐下,开始不言不语。 蔺森又看不懂了。“我说,你就准备一早上咋咋呼呼的,搁这给我演迷剧,演完还不告诉谜底?” 方晖抬头看看他,表情纠结,眼神犹豫,没憋出一个字,叹息一声低头沉默。蔺森见他那样,恨不得一个拖鞋拍上去——有毛病吧你! 蔺森把要骂的话放在心里,嘴上不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为那点破事!” 方晖应言再次抬头,可蔺森此时心里却不一样的感受,“看我干嘛?真为那事?得!我不问了,反正我就一句话——与我无关!你他妈别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情和想法安在我身上,有什么不爽和不平也别找我吐诉,你他妈要说一个字我就揍你一拳。我说完了,你那臭脸要摆着就继续摆着吧,我不管!” 说完,蔺森径直走向厨房,一晚上“荒野求生”他饿坏了。 方晖看他背影,极其郁闷而又委屈的说了一声,“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唉!” 要说手段,还要属蔺森厉害。有眼力——一眼就看能出来方晖这鬼样子是为情所扰;还聪明——不评价不参与不知道,三个“不”把方晖拒之千里,也把自己从禁区里捞出来抛的远远的,就算方晖想找他出气一是时机晚了二是没理由啊! 噩梦袭来(五) 所以总之,方晖的怨气非但没有发泄出来,反倒越积越深,压在胸口他快喘不过气。以至于蔺森从厨房走出来,递带给他一个鸡蛋,他肚子早就饿的呱呱叫此时却咽不下口,只好拒绝了。 “不要?”蔺森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驴肝肺,也觉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转身他把鸡蛋塞进嘴角——不要就不要,他还不想给呢! “你去哪?”方晖终于开口说话,是因为看到蔺森简单梳洗后居然背着书包出门,现在这外面恐怕除了太阳醒了,其他人都还在梦里吧。 蔺森一边换鞋一边回复他,“回家睡觉。” 这里也有床,为什么不在这里,方晖想着,正要问出来,蔺森堵住他,“这里有个人太憋屈,我睡不着。” 方晖无语,他知道对方话里在说谁。等到蔺森穿好鞋走出大门的时候,方晖才想起提醒,“今天轮到你看店,别睡过头了!” 蔺森一溜烟的就跑没影,齐整的脚步声伴随一声高喊,“今天你替我!” 他都替他无数次了。方晖靠在门沿,无望的想。哪知越想越生气,缩回身体,他砰地用力关上大门——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出去了。 径直走进房间,走到床边,然后转身直挺挺的躺下,看到旁边一坨被子,他扯过来盖身上,这才发现下面还有人,而且那人还耷拉着眼皮盯着看他。 方晖筋疲力尽,被吓的感觉都没有,躺在那里只觉得累,看向那人很是淡定,“原来你也没回去啊!” 大飞不和他唠家常,直奔主题,“没成?” 方晖扭头,看向天花板,长叹一声,“唉!” 大飞立马心领神会,转过身他闭上眼睛,同时扯过一点多余的被子,也叹道:“这大冬天的,别想谈恋爱了,抱着枕头睡觉才是正经事——多暖和啊!” “枕头和女朋友,你想抱谁?”方晖苦笑的问。 “别给我整不正经!”大飞气冲冲的再次转身,看向方晖,“那个女人你别想了不可能的,和蔺森在一起还沾花惹草呢,更何况和你?你醒一醒!” “你昨天还劝我来着,还教我技巧的!”方晖不服,扯着嗓子喊。 大飞一看他小孩子样,气不过也敞开嗓子喊,“昨天是昨天!看你这样子就知道那女人没答应,你还死皮赖脸的干嘛?” 方晖还是不甘心,转身和大飞对着干,“她明明就快答应了的!” “反正都是没答应!” “你就不看过程?” “看什么过程,结果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 “你少跟我扯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句,她喜欢你吗?” 蔺森气呼呼,沉默。 “不说?那我代你说——不喜欢!这不完了!”说着,大飞认为自己已经把道理讲的很清楚了,于是安安心心的平躺闭眼。 不过这样还不算完,硬手腕用完再来点软的,他马上语气温和的劝道。 “我理解你,你就是失恋了——呸呸,你就没恋过哪来的失恋啊!你那叫目标失败。换个目标吧,我帮你追,保证追到,让你整个冬天都抱着女朋友睡觉。” 方晖沉闷,好久才开口,“如果是小师妹,你会换吗?” “呵呵,你乱说什么?”大飞慌张的大笑,欲盖弥彰。 方晖马上觉得这时候说这个不太合适,调整一下睡姿,他换个说完,“林楚不是目标,她是靶,而我的箭失只能向她。” 大飞此时没有回话,或许是被他上一句吓到了,不敢说了。于是方晖顿了顿,告诉他,“蔺森走之前说,他今天的班让你替。” “凭什么啊!”大飞掀被而起。 ----------------------------------------------------------------------------------------------------------- 医院里,方楚楚正在反复确认,“昨天真的没有一个男人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来找我吗?” “方小姐,如果您说男人那只能是陆先生了,可是昨晚您不是看见他走的吗?至于一两点的时候,护士都问了也说清楚了,真没有其他人。不过你昨晚烧的厉害,或许是幻觉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也能做为理由?方楚楚听着护士长的话诧异的想。 “我能向你保证,我们医院是全天候24小时值班,不可能让一个可疑人员进入病房的,我们的医护人员那都是……” 护士长的夸夸其谈中,方楚楚的思绪已飘远,昨晚看到的那个人穿着医生装,即使她们看见了,恐怕也会把他当成医生不会阻拦进入她的病房,这样一来,如此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好了,我知道了。”方楚楚立刻掐断对方的话头,护士长一个刹车停住,“方小姐记起来了?” 方楚楚皮笑肉不笑,“对不起,麻烦了。” 说完转身,护士长叫住她,“方小姐,陆先生特别叮嘱,等你身体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做一次全面体检,我看你现在精神就挺不错,就现在吧怎么样?” 又是陆琰——方楚楚还是笑,“好啊!”护士喜出望外,“好!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医生,趁现在人不多,我们就进行着吧!”护士长拉着方楚楚就要走进仪器室,方楚楚一收胳膊,问:“不是应该先填个表吗?” “诶呀!我一高兴都忘记了,你看我这笨脑袋,你等着啊,我给你拿。你也别站在这里了,我叫护士带你去房间等候,我给你带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吧!你把地方告诉我。” “诶!还是让护士带你去吧,医院地方大房间多,杂七杂八,有个人带你我放心。”回头,她大喊,“现在手底没事的,过来一个……” 方楚楚不动声色,想这一切都是陆琰安排好的。 很快,护士长拉来一个小护士,“让她带你去吧,我马上就来。” “麻烦!”趁护士长转身找资料案,方楚楚轻轻开口。 “怎么了?”她殷勤的转过身来询问。“能给我带一杯咖啡吗?”说话间,护士长的笑容仿佛挂不住,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 “我早上喝咖啡习惯了,没喝心里难受。而且要美式不加糖的,这天冷,能帮我加热吗?麻烦了护士长。” 小护士一直拿眼角偷偷看护士长,只因那种表情看的她心里又好笑又解气,有种报了实习期间她对她的磨难。 “哪里的话,您去等着,我一定送到。”护士长温和,笑着说完,转脸她向小护士,音量立马提高,“小宇啊,你可一定要把方小姐带到仪器室啊!知道了吗?” 小护士诺诺的点点头,“知道了,”抬头看向方楚楚,伸出手,“方小姐,请!” ----------------------------------------------------------------------------------------------------------- “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以为人人都围着她转吗?她算什么?不就是有钱男人手底下的玩物吗,多了不起!还喝咖啡,喝到生不出孩子才好呢!” 茶水间里,护士长一边冲泡着袋装咖啡,一边口无遮拦的大骂,好像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不满和生气。 坐在茶水间里休息的有一些医护人员,似乎早已“耳濡目染”护士长这样的“发泄”,一个个不痛不痒,面对微笑欣赏着她的绝世“口才”。 “看来又有人气到我们的大姐啦!”一个好事的人说完,回头还向一群听众做出鬼脸的表情。 护士长本来就生气,这个人作用无疑是在添油加醋。 “砰”一声她放下泡咖啡的杯子。“我就不明白了,现代成年女性都这么要脸的吗?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就能骑到劳动人民的头上?” “这话就说严重了,没骑你头上,不过就叫你泡被咖啡嘛!”有明事理的人开始安抚情绪。 “我一个护士长是做泡咖啡的事吗?” “前些天有个病人还专门等着我帮他穿裤子呢!” “那是病人,她好手好脚凭什么这么吩咐别人啊!” “在家吩咐惯了,一下改不了口呗!” “我看呐就是biao——婊。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为所欲为了,男人喜欢,我可不喜欢!” “人家为的就是勾引男人,难道勾引你?” 一句反问,引起小小一室里疯狂爆笑。护士长连忙打住,“够了够了,不帮我讲话就算了还来嘲笑我。我看你们也是闲啊,你们的病人呢?你们的药呢?都看好了配好了吗?” 这话才刚说完,一个小护士急忙忙的跑进来,护士长一看是刚刚的小宇,“你来这干嘛?不是叫你好好看着那女人吗?” “她没来这?” “你这话什么意思?”护士长警惕着,心里一万个祈祷不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她不见了!” 噩梦袭来(六) 而那个时候,林楚还在做梦,男人密密麻麻的手机铃声吵醒她。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看见阳台的风把白色的窗帘吹到天花板上,而那不怕冷的男人就裹着浴袍赤着脚在风中徘徊又徘徊,好像商议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林楚管不着,关键还是困,蒙上被子她继续睡。 等她拉下被子的时候,窗外已射进来大好的阳光,偏头她就看见男人从浴室里走出来,不再是浴袍赤脚,已是穿戴整齐只欠东风。 林楚马上很有眼力的起来,捡起昨晚地上男人的衬衫,随便套在上身,走到男人面前,并从他手中接过领带。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贤惠的时候。”陆琰勾嘴笑,然后笔直的站好,完完全全的交给她。 “我好的地方你很多都不知道。”林楚娇媚,挑眼看他,踮脚倾身将领带挂上他的脖子。 “是吗?”陆琰挑逗,趁机搂住女人的腰。林楚一开始愣了一下,然而马上身体扭动起来,“别闹!” 陆琰抿嘴笑——不闹也行,于是手掌从腰际线一直往下,这边林楚已经开始喊了,可他依然不急不慢,最终滑向屁股,然后迅速地握住,不过只是一瞬后把手放下。 而林楚,小脸早以通红,“陆琰,你不要脸!”她没好气的骂。 陆琰听着一点也不气,只是问,“服了你,难道昨晚还没骂够吗?” 林楚一听,两半脸颊立刻像火烧了起来,扔下领带,她不干了,“你自己弄!”陆琰却觉得甚是好玩,暗搓搓的挑逗她,“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林楚不理会,跑到床上,背向他。“你不仅不要脸,你还厚脸皮。”陆琰摇头笑,只觉得她这骂人的习惯倒越来越随了方楚楚。 “你觉得我穿这件如何?”短暂的安静过后,陆琰突然问她。 林楚回过头,就看见他把方晖的外套穿在身上,她立刻从床上下来,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义正言辞,“脱下!” “这是你的?”陆琰却问。 “你不必管!”林楚见他没动作,直接上身扒,陆琰巧妙躲开,“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就有权利管!” 女人正要冲上来,这次陆琰没有躲,直接正面抱住她,林楚瞬间无处可逃。 “问你——这件衣服是蔺森的?”陆琰此时居高临下的俯视,没有笑容的他,看样子让人害怕。林楚咬住下唇,仰着头迎上目光,“是——你会怎样?” 两方眼神的决斗,时间一度停滞。最后以陆琰的轻笑打破,“蔺森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醉汤?” 林楚也轻笑,不过她更冷,“哼!我也很想知道,方楚楚给你吃了什么迷醉药,让你如此心甘情愿。” 陆琰没有说话,放手——更准确意义上说,他将女人推开。“你以为我忘了吗?这是昨天上午你打电话叫过来救你的那个男人穿的外套。怎么,我没有说错吧?”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被耍了滋味很不好受,林楚无意加大音量。 “我只不过想知道,经过一晚后,你会不会换一层皮——”陆琰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看着她说,“看来还是我太单纯了,你何止是一层皮?” 说完,陆琰把外套扔在地上,转身向门外走去。林楚立马跟上,“你什么意思?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快到门口,陆琰突然转身,林楚跟的太急差点撞上,重心不稳的时候,男人一把握住她肩膀,逼她站住。 “我昨晚说,我们可以联手一起拆散方楚楚和蔺森,最后你得蔺森我得方楚楚。但现在我后悔了。因为你根本就适合当这么一个合作伙伴。” “你凭什么这么说!”林楚委屈更是愤怒,她付出了这么多,最后竟只换一个“不适合”,她不服不信,以至于不可能。 “因为你骗我。” 原来那件事是他拿来检验她的,林楚这才明白陆琰陷阱背后的真相。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像她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要说谎一样。 陆琰见她沉默,于是掌握话语权,“让我猜猜,你向我撒谎,无非就是想隐藏这个人的,或者说向我隐瞒他的存在——为什么不要我知道他?怕我对付他?还是另有隐情?” 林楚死死咬住嘴唇,还是沉默。陆琰太聪明了,她什么都没说,可他就是可以猜出一知半解,而林楚是真的怕他会对方晖不利。 毕竟通过昨晚的深入了解,她非常断定陆琰是绝对暴力且残忍的人,夸张点说,他就是个神经病。 “不说?”陆琰试探着,“好,那林小姐,以后就好自为之吧!”说完立马转身,林楚情急之下抓住他,“等等!” 陆琰回头看过来,眼神示意让她再说一点。林楚吞吐口水,她不能让一夜都白费,握住拳头,她下定决心,“他叫方晖,是蔺森的合租室友兼合伙人,电脑技术很强。” “就这样?” “就这样!” 陆琰走进一步,“那我问你,你只管回答就行了——不许骗我。”林楚看着他,点点头。 “他和蔺森关系很好?” “我不清楚。” “他喜欢你?” 林楚犹豫。陆琰似乎看透什么,警告道:“我不要听假话。” “我不清楚。” “真的?” “他从来没有向我表过白,我哪里清楚。”这是真的,方晖从来没有向她表白。 对此陆琰也无法挑刺,不过从侧面他大致能得到一些信息。“好,你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那你知道——你喜欢他吗?” 林楚的身体瞬间被灌进一股冷风,她没有回答问题就已经浑身打颤。陆琰慢慢弯下腰,渐渐与她平视,用不急不缓的语气重复,“我要听真话。” 真话吗?真话就是,她昨晚真的心动了。然而那只仅限于昨晚了。 “没有。”林楚坚定的答,“我不喜欢他,而且肯定的告诉你,我还就是一直喜欢蔺森。” 冷笑一声,陆琰直起上身,“干嘛这么认真,你难道不知道感情这东西,一认真就是输了吗?”看着林楚,他连连摇头,“难怪你输的那么惨。” 林楚此时似乎有了自信,无畏的耸肩,“我输我乐意,不像某人……” 她走上来,走到陆琰的眼下,虽然对方很高,但林楚却觉得此时仰望的角度脖子一点也不酸,因为她仿佛在看一个笑话,分外有趣。 “输的这么惨,还要硬装的人,真可伶。”一早上的羞辱愤怒,到这终于维持平衡。 林楚心满意足,拉开距离,她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男人,伸出手,“为了自己,我一定会重新追回蔺森,也请陆少爷多多努力,管好你们家的方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陆琰久久、久久的看着女人,最后缓缓的伸出手,“合作愉快!”他想,今后的生活将会很精彩。 ---------------------------------------------------------------------------- 方楚楚跑了,趁这小护士帮她拿热水袋的时候,偷偷跑了。 因为着急,逃跑的路上高跟鞋鞋跟突然断掉,并且狠狠的扭到脚。 方楚楚想她上辈子一定和高跟鞋又仇,不然这辈子只要穿上这鞋就倒霉。不仅如此,因为两晚没有回家,方楚楚现在仍然穿着前天晚上参加酒宴的衣服。 这衣服当然是借的——姚燕艳借给她的,而且听她说,这也不是她的,是租的。借给方楚楚的当天,姚燕艳就明确告诉她不能迟于第二天早上还给她,现在是第三天早上,这件衣服还穿在她身上。 如果她的手机还在身边,方楚楚能想到手机被姚燕艳打爆的情形——一定很让人清醒。 不过,即使第二天早上有条件还给她,这租来的衣服在她扑向粒玄,挡住疯女人的打骂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无法拯救了。 姚燕艳是知道的啊,她当时在场看热闹应该很开心啊! 方楚楚如此想着,之前不确定似乎一下子都确定了——衣服收不回去,姚燕艳很生气,但都发酵了一天一夜时间,这气也应该消了吧。 这套小香风款的晚礼服,上身有如女性西装一样的直领和长袖,下身创造性拼接香奈儿经典小黑裙。出外还配有真小香风外套。整个一黑色基调,简单大气,关键还暖和,这是当初方楚楚看中这件衣服唯一原因。 那晚打斗,疯女人撕破了她的领子和一只袖子,虽然外套穿上看不出来,但衣服终究是怀了,还不回去的。 不过这种混搭风格一看就不是香奈儿的口味,最多也是几个杂牌子罢了。方楚楚估算卖了她的笔记本应该可以低得上。 相比较一来,眼前的困难让她更加烦躁——她依然身无分文,还没有手机,怎么去公司呢?难道走着去?如果这样,还不如先回趟家呢,她可以把这糟心的衣服换下来。 正为路边着急着,一辆q版白色宝马在方楚楚身边停下,从车窗里发出声音,“方楚楚,你怎么在这啊!” 噩梦袭来(七) 一辆q版白色宝马在方楚楚身边停下,从车窗里发出声音,“方楚楚,你怎么在这啊!” 方楚楚疑惑的弯下腰,从车窗看去驾驶座,木遥正张着笑脸友好的问,“你今天去上班吗?” 这样的疑问让方楚楚不禁苦笑,看来全公司的人都认为她方楚楚是老板的姑奶奶要时刻供着呢!打开门,方楚楚坐进去,“麻烦你载我一趟。” 木遥还是笑,摇摇头,“不麻烦。” 车子启动的时候,方楚楚为了防止尴尬,主动搭话,“没看出来,你还会开车。” 木遥聪明,知道对方想问什么,“而且还开的这么好的车。”说着,她温柔的看向方楚楚,方楚楚不置可否。 “老实说,这车不是我的,是我爸的,”顿了顿,她笑了一声,“我爸算小有资本吧,我刚拿到驾照他就给我买了这一辆车。虽然我兴致勃勃的发誓一定会还他,但,我想,还是会还的,关键要看时间了。毕竟我才刚入职。” 木遥愉快的一段话下来,方楚楚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你爸真疼你。” “啊?”刚好红绿灯,木遥停好车后转过头来看方楚楚,有点惊讶她会给出这样的回复。 “或许吧。”除了赞同,木遥也给不出更好的回应。 这样的说法木遥试过很多人,几乎每个人听完后都逃不了几个问题——“你家里条件真好,你爸是坐什么的?” “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你怎么选择男生才去选的行业?” 甚至有“这么一听你是富二代吗,可你一定也不像。诶!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逛街呀!” 方楚楚的回答,她是第一个,会说,“你爸真疼你。” 疼吗?拿钱疼吧!木遥一边回头,一边陷入沉默。 此时绿灯亮,木遥启动车子,就听到方楚楚说,“我爸爸才不会这样。最好的车一是留给自己,二是留给情人。” 握住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木遥不知该如何作答。 方楚楚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谎话,因为她的父亲不开车,有车也是给别人开自己坐,而且目前非常爱他现任的妻子,情人之流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一点很真实,她父亲才不会像木遥的父亲一样疼她。 自己造成的局面还得自己打破,方楚楚转而又问,“有这么好的爸爸,留在家里啃老多好。” 意外的问题,让木遥猝不及防,不过还是很给面的哈哈笑,尴尬的回她,“毕竟他们不能养你一辈子啊。” “你出来工作你家里人一定很反对吧?”方楚楚话锋一转,开始聊现实。 木遥觉得这女人真神,什么都猜中了,“他们还是把我当小孩看,觉得我成不了事。考驾照就是为了向他们证明我有能力去做一件事情,后来驾照拿到了,他们也同意我出来。” 方楚楚回头看木遥恬静的侧脸,轻笑,“你的确有能力。在父母钱当的了乖乖女,在领导面前又样样在行,在同事面前更是亲切可爱,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是被父母宠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方楚楚一番毫不掩饰的赞美说的木遥面红耳赤,她连忙喊停,“我没这么好,你快别这么说了。”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方楚楚突然来一句,木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怎么知道有人喜欢她。 半信半疑,木遥半真半假的问,“是吗?我还真不知道有人会喜欢我,难道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啊,”方楚楚笑,“蔺森就喜欢你。” 木遥一个急刹车停下,方楚楚抬头看,“到了?”回头她向木遥,“谢谢你今天载我。”转身开门,下车。 她为什么要如此说?木遥心里想着,望着那女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下一步。 方楚楚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她想起来,好几年前代校出征的那次辩论赛,也是唯一一次在大学期间遇到蔺森的那一次旅程,她看见的那个女孩,是林楚。而她也知道,蔺森当时喜欢她。 刚刚坐在车里,方楚楚无意瞥见放在两座之间小格子里的半包烟。 这几天互动下来,方楚楚知道她不是那种会抽烟的女生。 车子是父亲送的,新的,也没可能留一包烟在车上。 那个牌子的烟,方楚楚见蔺森买过,她曾经没事特地研究那味道,和昨晚蔺森身上浓郁的烟味非常相似。 而且目前看来,与林楚交往密切的男性中,除了蔺森方楚楚找不出第二个。还有那天还钱的事,方楚楚可以得出结论,他两有关系。 今天车内一试探,可以断定那个“关系”是喜欢。 电梯门在方楚楚面前“叮”的一声滑开,脑海中的各种思绪随之飘走。她穿着刚刚在一楼商城随便看上的布鞋,握着一杯热咖啡,随着众人的粘性的目光走进电梯。 一时间,一群人涌入一个狭小空间里,目光焦点集中而明确,直径拉小甚至接近零,方楚楚能感受到来自每个人心底的声音—— “她怎么还有脸来公司?也不嫌丢人。” “这女人当公司是她家吗?上班三天两头,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谁给她这么大脸啊!” “不简单啊!那晚绿帽闹的沸沸扬扬,今天就出来了,看来事情已经摆平。手段厉害不服不行!” “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女人——贱女人!” “今天有好戏看了!” “等一下!”方楚楚抬眸,从臆想中脱离出来,木遥赶上最后一刻挤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甜甜圈。 “你应该还没吃吧!”她挤到她身边,问。 “我有咖啡。”方楚楚冷漠。 “呐!”木遥递上一个甜甜圈,“我就知道,你吃这个,很好吃的。” 方楚楚心里想不通了,她刚刚还试探她来着,她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在方楚楚发愣的时候,木遥已经把甜甜圈塞到她手里,自己咬下一口自己手里的,说:“你刚刚说的没错。” 方楚楚睫毛颤动,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等着她会说什么。 “是,很喜欢。”木遥笑着,朝她说。 早知道就会如此,明明心里已经猜的很清楚,可方楚楚听到这个回答还是不能完全没有感情,而且这种感情多半还都是偏向负面。 方楚楚没说话,扭回头,安静的看着手中的咖啡。 “甜甜圈还是热的,趁热吃味道会好一点。”木遥见她甜甜圈一直拿在手上,没有要吃的动作,于是劝她,“配你的苦咖啡应该正好。” “我没有吃甜的习惯。”方楚楚告诉她。如果现在把甜甜圈再还给人家,对方肯定会联想到与蔺森有关。方楚楚想到这里,这才忍住下面的动作,于是又说了一句,“不过今天可以尝试一下。”打开包装袋,方楚楚咬下一口——真甜。 木遥看着很满意,又一大口咬下自己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方楚楚态度总是冷冷的,但木遥总觉得她比旁人更自然亲切,好像上辈子她们就是朋友一样,不需要用任何刻意交际的手段,去进行一段关系。 木遥会自然而然的把事情告诉她,在车上的时候是这样,此时也是。 趁方楚楚埋头吃甜甜圈的时候,她说:“昨天你没来,公司里的人都在议论你。”暗话其实是:你要小心一点。就拿这电梯里面的人来说,木遥觉得有些人的眼神非常的不怀好意。 方楚楚心里诧异——这女孩还真是站在她这边。然而表面上,她依然淡定冰冷,“哦,我知道。” “对了,还有一个男人来找过你。”木遥差点忘记这个重要人物。 方楚楚好奇的看过来,“男人?” 电梯门开,楼层到了。 木遥一边慌张的解决甜甜圈,一边说,“他叫肖君,是你的熟人吗?” 肖君! 身边的人陆续走光,方楚楚却还未从惊愕中缓过神,可是如果她知道下一秒将要发生什么,此刻她一定会装的很淡定。 木遥奇怪方楚楚的反应,“你怎么了?”电梯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我们先出去再说吧,”拉着方楚楚的胳膊,木遥回头,“肖君!” 下一秒,这个男人出现在电梯口,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笑容浅浅,看见方楚楚时笑容似乎变得更大了。 “方楚楚,好久不见。” 刹时,方楚楚手中的咖啡滑落,咖啡汁溅出,洒在三个人中间,像泥水一般,攀附上每个人的衣装,永远去不掉了。 方楚楚知道,她的噩梦又回来了。 灰色地带(一) 三年前,方楚楚第一次见到肖君,在她父亲方启裕的办公室里,那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方启裕劝她,“楚楚啊,其实你不必如此,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帮助你,你不用担心。你母亲……” 方楚楚当时就在想,什么时候他们父女要用“帮助”维系两人的关系。所以她很快就打断,“方总裁!”她不叫爸,而是称呼他的职位,和他一样礼貌的拒人千里。 “那时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可不能不算数。我今天就是来报到的,如果您现在还没想好我在这里做什么,我看厕所里还有职位,不如您就让我从那里干起吧。” “胡说什么!”方启裕将手中的文件拍在桌子上,努力压制怒火,“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扫厕所呢?!” 居然还记得她是他的女儿。方楚楚低头苦笑,抬头她毫无感情,“那您说吧,在这里我做什么可以赚钱,然后还您的钱。” “你没有欠我的钱。”方启裕急急的说。 “对,我没有。可是我妈有,而且我和她的母女一直还在,父债子还——母债女还,这事天经地义,与你无关。” 一句“与你无关”刺痛方启裕的自尊心,他红着眼睛看过来,“虽然当时官司把你判给了你母亲,但是我依然……” “方总!”方楚楚再次大声打断,“您能借我钱是您的好心,但您别忘了,这钱里面还有粒阿姨的部分,您不要她还要呢!” 父亲一直都是妻管严,以前和妈妈一起的时候,虽然他不爱她,但是他听她的话。现在有了粒阿姨,他很爱她,当然也听话。这是方楚楚对父亲目前来最大的认知,也是最后的信心——搬出粒阿姨,一切事情可能就迎刃而解。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件事你粒阿姨知道后,还专门……” “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第三次无礼貌打断,方启裕再也没有之前的好脾气,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区域,“楚楚,她是我夫人,她有权知道。” “有权知道你前妻过的如何?”方楚楚咄咄逼人,“你明明知道妈妈个性,天大地大面子最大,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楚楚,你难道现在还不清楚你妈走到今天是为什么吗?最大的原因就是她那性格——太倔了,太争强好胜了。这样的暴压下精神一定会出问题。” “所以你当时就抛弃她?”口无遮拦,方楚楚竟下意识的问出来。 方启裕瞳孔震动,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当时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根本不懂。” “对,我是不懂,”方楚楚盯着地面看,仿佛自言自语,“我只知道,妈妈就算被人看做是疯子,也要拼命护全她的面子。可是到你这里来——一个陪她同床共枕十多年的男人,就这样轻悄悄的毁灭了。” 艰难的抬起头,她看向父亲,“如果我是母亲,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方启裕表情难堪,“你粒阿姨不是坏人,告诉她没有关系。” “我妈妈也不是病人,她只是心情没有调节好,所以不要动不动就说她有病。”方楚楚硬碰硬,以彼之理换此之理,她所做的,只想为她母亲挽回仅剩的脸面。 父女就这样站在那静默,背后是双方的互加砝码,然后做到互相妥协。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这一对峙。方启裕收回眼神,点头放人进来。方楚楚就趁这个时候,向他提出条件,“请给我工作,我会做的很好。” 方启裕瞪大眼睛,震惊她会在人前如此说话。因为话音才落,方楚楚身边就出现一个男人,那便是三年前的肖君。 ---------------------------------------------------------------------------- 方楚楚敲开高管的办公室。 敲门声惊扰了里面一群围着办公桌讨论的家伙,那些都是技术部的工科男,不过除了木遥。 那群人看见是方楚楚,回头见高管示意,马上卷好图纸收好资料离开。不像经销部的八卦和口舌,经过方楚楚的时候,除了木遥投来目光,其他几位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昂着头走出去。 不过,这样最好,一上午,方楚楚都快流言蜚语绕晕了大脑。 “怎么,来‘事后诸葛’了?”高管独有的声音响起,方楚楚回神,走上去,态度诚恳,“对不起。” 高管咋一听有些吃惊,马上很满意,可越到后来就有点不满意了——怎么不说话了呢?“你说完了?”他问。 “我为我这两天的工作状态道歉,你要罚要批都随你,我愿意接受。” 有点意思!高管想,这样谦虚诚恳的方楚楚很是难得,于是他决定说实话,“其实吧你也不必如此,你的情况陆总已经提前都打通好了,所以这些情况我们都是有预料的,所以你的失职并没有给公司带来麻烦和伤害,对于你的惩罚我们也会酌情考虑。总之一句话,事情过去了,你不用担心,以后工作照样做继续努力吧!” 高管觉得说这些已经够了,转身他背对方楚楚,“行了,你出去吧!” 可是,方楚楚的目的并不在这里。 “高管,你认识肖君?” 她这话转的突然,高博云一下子就明白她之前态度好的原因。敢情人家不是为了愧疚而来,而是带着问题而来的。 高博云心里冷笑,这方楚楚还是以前的方楚楚。“怎么,你认识?”他反将一军。 “以前认识。”方楚楚老实答,“刚刚在电梯那里碰见,他说和我们公司有项目,所以好奇问一下。” “对,的确有项目,就是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技术部那群人谈的,不过那些工科类东西说了你也不懂,没必要知道哈!” 一般来说,在公司里高博云只管向上头回报工作情况,从来没有今天这种情况向底下人科普的。 但方楚楚是列外,谁叫她后面是个大金主呢!不过也只是表面的应付罢了,这样一来殷勤是做到了,但话有没有说清楚,就看他心情了。 方楚楚知道高博云背后的心思,她知道自己的目的,所以也不必拘泥于这一小节上。 她只是笑着说,“技术上我的确不懂,但人际交流上我可能比那些理科男懂的更多,况且我和肖君是旧相识,让我去跟这项目,一定会给公司带来便利和好处。” 铺垫了这么多,原来就为了毛遂自荐啊!方博云不禁想笑,“楚楚啊!你这积极的态度是值得赞许的,但是这个有关公司决策,不是单我一个人就能定下来的,还要……” “我会向上级请示,但同时也请高管帮我说说好话。”方楚楚急忙打断。 高博云看她如此心切,心里盘算着这背后可能的动因,嘴上说,“你先听我说完,其实这方面的人昨天就定好了,是木遥。” 方楚楚心中鼓吹起的气泡,轻轻一戳,破了。 “你说的没错,工科男——木。但木遥不一样,人家大学辅修人际关系,而且又是女孩,最重要的她还是方面的专业人,选她最合适不过了。” 一边说,高博云一边观察方楚楚的表情,对方越是冷漠他就越开心,他准备放个大招。“不瞒你说啊楚楚,虽然你和肖君是旧识,但人家昨天晚上就邀请木遥吃饭,听说还聊的挺好。所以说啊,比起你,可能他更需要木遥吧!” 说完,高博云很高兴,因为看见方楚楚脸色更难看了——终于有一天也让他“农民翻身把田干”,也让他惩惩那嚣张的风气。 “楚楚啊,还有什么事吗?”最后,还是要客套友好,毕竟人家还惹不起呢。方楚楚抬眼看见高博云的那副嘴脸,弯弯嘴角,“没有了,只是有一点,高管总是忘了。” “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楚楚。不要那样叫我了。”话一说完,高博云脸上的笑容没有之前灿烂,掺进怒气的笑容着实有点矛盾。 方楚楚也知道见好就收,弯腰告退,她沉默的离开。 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木遥就举着电话跑上来,“找你的。” “找我的?”方楚楚诧异,找她的电话都可以打到木遥的手机上了。 木遥点点头,告诉她,“是肖君。” 拿过手机的动作突然一滞,方楚楚缓冲心情,这才如无其事的接过来,“喂?” 电梯的短暂一面,方楚楚知道肖君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但她没猜到会这么快。 “楚楚,我在你楼下。” 方楚楚倒吸冷气,他果然还喜欢拿从前的东西来伤她。“我说过,不要叫我楚楚。” “方楚楚,你来看看,我就在你公司大楼正门底下。” 无可奈何,方楚楚拿着手机,抛下旁边的木遥,独自走到正门方向的会议室,那里有一面宽大的落地窗。他真的在下面。 “我看到你了。”方楚楚盯着那楼下清瘦的背影,冷冷的说。 “那你想起点什么吗?” 握住电话的手掌一点点握紧,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发白,心里一直被冰冻的浓汤,此时在火的炙烤下滚滚翻开,恶臭无比。 突然转身,方楚楚吓到手机掉落。肖君看过来,死死的盯住她,方楚楚无处可逃——“楚楚,我回来了。” 掉落的手机在震动,而方楚楚却永远错过那句话,以及它后面的那句—— “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灰色地带(二) 陆琰早上到公司才知道出事了。 办公室里三层、内三层,全都是人排着队、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陆琰不敢走进,随便拉一个人问道:“老头在里面?” 那个人是实习生小琪,早上刚来早餐还没解决,上司就着急忙慌的叫她带上企划书立刻来报告,此时的她脑子里填满了企划书里的各种数据和专业名词,哪知被人突然问“老头在里面?” “不在。”小琪坚定的说,因为企划书里绝对没有“老头”两个字。 陆琰半信半疑,又问了一个,“你在这干嘛?” “我要展示我的企划书。”小琪认真回答。 “给谁?” 糟糕,上司只叫她做准备,没说是对谁啊——完了完了!小琪马上成为“僵尸”状态,双目无神,鼻空张大,嘴巴微张。 陆琰失望的摇摇头,她这一形象瞬间把他对这个实习生的记忆全部拉回来——他怎么会这么想不开问她呢? “我告诉你吧!”他拉过呆住的女生,指引她,“你往外直走左拐坐电梯下二楼,然后右拐直走,倒数第二个房间,你去那里汇报你的企划书吧!” 说完,陆琰转身离开,并立刻拿出手机打通电话,“喂,胡总管吗?等一下去你那里的人帮调离她。”电话挂掉,他正好走到办公室门前。 稍微整理一下着装,然后深吸一口气,陆琰推门进去。 马上,围着办公桌数十个人回头看他,这些人清一色全是公司的老干部,而且他们一般都不会出现在公司里,能聚集他们只能是重大事件的理事会。陆琰心有不安,朝唯一坐着的人弯弯腰,“父亲。” 此时坐在他平时坐的地方的人,正是陆崭华。 “呀,小琰来了,穿着很精神啊!”说话的是陆琰的季叔叔季理,他两昨天在酒店见过面后,直到今天是第二面,陆琰担心他会向陆崭华透露什么。 “季叔叔早啊!昨天在和悦碰见婶婶,见她气血旺盛,想必上次寄过去的灵芝补的好,如果用完了请及时通知我,我好给婶婶再寄点过去。” 陆琰笑的一丝不苟,语气平和语调平缓,不急不躁,说的和真的一样。旁人听着的确没有什么,因为只要季理知道,那是陆琰故意的,他在提醒他林楚的事情他都知道。 季理后背冒汗,脸上却笑着,忙招手,“你呀就是孝顺,你婶婶乱吃,浪费了不少,以后啊,你就不要寄了。” 陆琰笑,又是弯腰,乖巧答,“好!” “行了!”主角陆崭华是时候发挥作用,“你们都下去吧!”十几个人马上稀稀拉拉退出战场,办公室里只剩下陆琰陆崭华一对父子。 “你给你婶婶送过灵芝?”人一走光,陆崭华就问。 陆琰僵硬半天的身体,这时稍稍松垮一点,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上面的文件不转眼,一边回他,“你来不会就是问我这个吧?” 陆崭华轻笑一声,这小子有时就是像他——从不饶弯,有话直说。既然这样,他也不必多舌了。“欧予天那小子的事我听说了。” 陆琰的目光突然收住——他千防万防,买断记者叮嘱当事人,还是被传到老头的耳中。抬眼,看向父亲,听他继续说,“婚事被退了,你欧伯伯很生气,断言要弄死他,我管不了,我就管你——你当时也在场?” 陆琰吞下口水,“在。” “没拦住?” “要拦的不该是我。” “这么说与你无关?” 陆琰没回答,如果里面没有方楚楚,他一定答的爽快,可是偏偏这事情就是因她而起。 “那…叫什么来着?”陆崭华战术性的皱眉停顿,陆琰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哦——方楚楚,也与你无关?” 心脏跌破楼层,疯狂坠落。陆琰维持着微笑,“你什么时候有心情开始管我的私生活?” “是你婶婶,”陆崭华站起来,一边向走到他身边,一边说:“她昨天看见你在你季叔叔的酒楼里,和一个女人当众亲吻,问了之后说叫楚楚。我一听名字熟悉,这不是一个人吗?”此时,陆崭华已经站在陆琰身边,细细看他,“你喜欢那个女人?” 陆琰转身,拉开与他的距离,“你管不着吧!” “呵!才说几句就急了,这么没有耐性?”陆崭华笑他。陆琰不说话,他屈辱的就像小时候拿着九十九分的试卷,每次被他笑话不是满分,傻子才会丢掉那一分。 他不想当那个傻子。此时把方楚楚说出来就是傻子。 “对了,我听说你开除了你的秘书。”陆崭华换话题,实则是给陆琰台阶下。陆琰无动于衷,“她不认真工作,所以我把她给开了。” “怎么个不认真法?”陆崭华对此似乎很有兴趣,背着手,等着他说。 陆琰却难以启齿,“你确定要我事事汇报?”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这件小事?陆琰不知道老头在想什么。不过都是男人,况且他做的也没错,陆琰这次没有顾虑,直接抖露,“她勾引上司,算吗?” “哼!”陆崭华发笑,鼻孔出气,走到另一边沙发,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说,“如果她的工作就是勾引上司呢?”说完,将热茶递进嘴中,滚烫立刻包裹心脏。 而陆琰却像被人浇了冷水,木然道:“什么意思?” 陆崭华拿开茶杯,一脸难受,“茶叶是好茶叶,茶没泡好,这是谁泡的茶?”他抬头看向儿子,可是此时他亲爱的儿子只是拿眼睛瞪他,不说话。 陆崭华舒展刚刚故意皱起的眉头,放下茶杯,他说,“小任刚刚跟我的时候,最厉害的就是泡茶,泡的那个茶啊真叫一绝。后来我把她送到你身边,你却把她开了,我以后喝好茶要去哪里喝呢?” 那盆冰水从头至下,现在连他手指都是冰的。陆琰冷笑,“泡茶?我怎么觉得在泡我呢?” “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我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陆崭华摇摇头,很是失望,觉得儿子一点都没领会他的好意。“我还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都玩疯了,我这么大公司,一旦交给你我得心里有数啊!” “你心里有数就是在我身边安排人!?”情感来到巅峰,陆琰大吼,全身的冻冰仿佛顷刻崩裂,射出无数锋利的冰锥,其中就有刺向陆崭华的。 面对儿子的暴怒,他没有退缩,腰杆仿佛比之前更硬了。“我承认,我以前是安排过,但最近一段时间,那些人不是被你开除就是被你调离,我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吗?但小任是个例外,你把她都给开除?” “例外?”陆琰觉得甚是荒唐,“不是来监督我,而是取乐我,你举得这是例外?” 陆崭华此时也矛盾自己当初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看向陆琰,他安抚着,“小任以前不是那样的,我特意按你喜欢的类型去调教她,按理没错啊!” 陆琰觉得无望,“在你眼里,我喜欢的女人就是这样?” 儿子的反问让陆崭华大为震动,“你不喜欢?”只到此时,他才知道那个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陆琰摇头,身形晃动,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无论他多么努力长大、多么努力成熟,在陆崭华那里永远都是当初那个少不更事轻狂桀骜的大少爷。 “什么时候,我的喜欢你也做决定了?”脑中一番混乱,努力镇定下来的陆琰,悲怆的问向父亲,可是并没有等到对方回答,陆琰已经说出下一句—— “什么时候,如果你还想决定我的人生,请你提醒我,我好做准备。”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因为他要的陆崭华从来都不会知道。 说完,陆琰径直走向门口。陆崭华回身迅速叫住他,“你去哪?这公司你不要了吗?” 脚步顿了顿,转身,陆琰笑的惨淡,“这不是你的吗?我要不起!”这一次没有回头,陆琰推门离开。 围观大门的一群人立马作鸟兽状散开,一边看向走的决绝傲然的陆琰,一边偷偷看里面大声呼喊声嘶力竭的陆崭华。“逆子,你给我回来!” 按向电梯的手指,静静的颤抖,陆琰心里已是一片燎原——他终究是一粒棋子,怎么也改变不了。 作为他的儿子,父亲知道的,还停留在他少年时期的审美——肤白貌美,大胸细腰,人嗲声甜的女人。 甚至不如那个小任,父亲至少知道她擅长泡茶,他知道他擅长什么? 作为父亲,对于儿子的了解,陆琰想,方楚楚可能是他最接近他的地方。然而偏偏这一块,他分寸不让。 电梯门打开,陆琰看都没看走进去,然后安静的独自愤怒。 可是他没看见,这电梯里另一个气愤的人——实习生小琪。她坐着电梯上来就是想讨个公道,这下撞枪口了。 “陆琰,你凭什么开除我!”这是进公司以来,小琪第一次叫出陆琰的姓名,第一次用那么大声音。 难得的安静被打破,对于此时的陆琰无疑是火上浇油。“你说什么?”他极力遏制的反问。 “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因为这破工作还没了男朋友,每天熬夜熬个不停头发都熬光啦!我今天刚刚转正你就开除,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小琪边哭边喊,一顿下来又是擦鼻涕又是抹眼泪,话说完,这电梯也到头了。 陆琰见她哭的这么蠢,不好再找她出气。电梯门一开,他直接掉头离开,不想搭理。 可小琪一看见他要走,连忙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陆琰一愣,然后立马冷言,“放开!” “我不放!放开你就走了,有本事你动手啊!”小琪不知死活。 灰色地带(三) “我不放!放开你就走了,有本事你动手啊!”小琪不知死活。 陆琰努力压制,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他冷眼看向大门,两名保安立刻得到示意跑过来,拉开小琪。 陆琰整理整理被拉皱的袖子,向一旁的女人递去冰冷的眼神。小琪破口大骂,拳脚相加,但无奈被保安架住,看起来就像一个疯狗。 对于一个疯子,陆琰没什么好评价的,扭头,他一句话也没留下,冷漠离开。 小琪见人离开,全线崩溃眼泪溃堤,保安也见人离开,架着的又是一个疯婆娘,连忙松手。小琪便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放肆大哭,吸引来很多人。 赶着下让陆琰回去的陆崭华也吸引了过来,不过他并不感兴趣这事为何发生,只是大喊,“保安呢?没人来处理吗?”他想到的是怎么解决。 两个保安此时又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上来,解释,“总裁好,刚刚陆少看见就解决了,陆少离开这女人才闹起来的。您只消说,我们立马解决。” “你说陆琰刚刚离开?” “是!刚走。”保安说完,眯着眼计算时间,“不到五分钟,您现在派车出去追马上就能追上。” “谁说我要去追他!”陆崭华连忙否认。 保安只顾着笑着点头哈腰,低头的时候则马上向另外几名保安递去眼神:还愣着干嘛?赶快处理啊!马上,一群人拥上去,对付在地上耍赖的女人。 此时旁观的人已经黑压压围了一圈,陆崭华想到他的大公司形象,和在人群里的口碑,连忙走上去拦下自家的保安。“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要动粗呢?” 保安头上脸上笑着,嘴上应和着,“对对,不动粗不动粗。”心里鄙视: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明明就是他让动手,这下他们成了罪人,他倒成了好人。 小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当前形势有些看不懂,只看见一个向她想的温和友好的中年人。“小姑娘,你发生了什么事要在我们公司大门口闹啊?” 因为不清楚是敌军还是友军,而且被骗了太多,小琪此时聪明的留个心眼,“这也是我的公司,你是谁啊?我在公司从来没见过你,你骗不了我!” 陆崭华不由自主的笑,“我不常出现在公司。” 听到这,小琪更不懂了,“陆琰还经常出现呢!你怎么就出勤率那么少呢?”小琪的口不择言,引来围观人们一众爆笑。 陆崭华此时也笑的有点无奈,“怎么说呢?我应该算是——他老子吧!”老头的幽默,让笑声持续,可唯独小琪听不懂,“老子?” 陆崭华很失望对方没领会,只好正经的说道,“父亲。” “父亲,”小琪跟着说一遍,脑回路转了一圈,终于转到终点——“父亲!” 陆崭华很满意对方这个态度,笑的谦逊,“既然你是咱公司的,那就是自己人,自家人不说外家话,有什么你就说,我能帮你做主的一定帮。” 这边,小琪惊吓之余,也在谋划大局,心里想着你陆琰也有今天,让我逮到你老子了!所以,她也不怕死,开口就说,“我怀孕了,你儿子的!” ---------------------------------------------------------------------------- 自助餐厅里,方楚楚的对面坐着肖君,两年来最近的一次距离。 “恭喜你出院了。”方楚楚说完,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开始灌水。肖君看她,一直看她,不说话。 这个时候是午餐时间,这个地点是方楚楚公司同事最喜欢聚餐的地方。所以理所当然,这一幕被许多好事者看在眼里,格外下饭。 “遥遥啊,这男人不是昨晚还和你约会吗?这会儿怎么坐到那个女人的对面去了?” 木遥应招呼过来,还没坐下,饭桌上就有人忍不住发问。木遥当时就心想,自己过来真是个错误决定。 可这位子还是要坐下的,木遥尴尬笑着,坐稳位子,“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说话的同时,眼神瞟向那两个人。 木遥隐约记得肖君说过,喜欢过一个很久的女生,那个女生会是方楚楚吗? 如果是这个设定,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为什么方楚楚有那么多人喜欢?木遥是真的想和方楚楚好好相处下去,但现实好像总是给她使绊子,以前是蔺森,现在是肖君。 算上肖君其实很勉强,但在嫉妒面前似乎什么都说的过去。 “唉!看来我们遥遥比不上那女人了!”有人突然不偏不倚的酸了一句,木遥尴尬的笑,低下头去。糟糕,这心里的恶臭又开始蔓延下去了。 “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吧!”冷水喝完,方楚楚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和他耗下去,开门见山的摆明态度,“不说话,我可要走了。” 肖君闭眼笑,格外宠溺对方的傲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方楚楚最讨厌的就是说过去,“不一样了,”她否认,“三年前我不知道躲你,三年过去了我知道了。” “可是你现在,是在躲我吗?”肖君反驳。 “必要的时候,我会躲的。” “那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找到你。” 两厢开始沉默:方楚楚知道,肖君没有变,他带着噩梦再次回来。肖君知道,方楚楚没有变,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灰色地带属于他。 立马起身,方楚楚只想离开。但肖君速度更快,忽地抓住她摆在餐桌上的手,她逃不掉。 “放手!”方楚楚命令道。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肖君依然是谦谦君子,虽然他的动作一点也不符合形象。 “我看见你我就恶心。”方楚楚语言攻击,只为了逼他放开她。 “是吗?”肖君居然笑了。 方楚楚觉得那笑让她背后发凉,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肖君示意椅子,希望她坐下。方楚楚坐下,肖君说,“你和高博云谈判的时候,我就在通讯线的另一边,全部都听到了。” 好一个高博云居然这么耍她,方楚楚想想就生气。 肖君观察到她的脸色,“你先别气,高博云不是有意,我也不是特意,全部都是偶然,谁叫你突然闯进来的。” “为什么要选择木遥?”既然说到这了,方楚楚不得不问一句,“你和木遥有什么关系?” 肖君靠上桌沿,拉近与方楚楚的距离,“你吃醋了?” 方楚楚没表情,“你先把你的猪脚拿开。”那只刚刚抓住她手腕的手,此时正肆无忌惮的游走于她的手背。 肖君拿下手,“我的理由就是高博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认识木遥?” “昨天刚认识。” “昨天?” “对。你应该不知道,和你们公司的合作是上个星期开始的。前天晚上的酒宴我也参加了,打听到你是这家公司,于是就从中折去之前一直和公司打交道的中间人,第二天就以公事的理由来找你,你不在。恰好木遥在。” 方楚楚惊讶肖君会如此诚实的全部坦白,但她依然不放心,“这事与木遥无关。” “我知道。”肖君说,“但当时只能通过她才能联系到你,所以我选她。” “你现在可以选我。”方楚楚直接说出来,不管肖君怎么说,她知道他的目标只是她,而且他也表露无疑。 可是肖君偏偏要玩她。“方楚楚,你刚刚还想离开我,现在你怎么又想着和我合作了呢?往枪口上撞习惯了?” 肖君又在她过去的伤口上撒盐,底下握拳,方楚楚隐忍。“我两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请你不要牵扯任何人。” 她的话让肖君默然,离开桌沿,他偏头看向方楚楚的身后,“不管在任何时候,你似乎都是话题和焦点,看看那群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此时在说什么?” 方楚楚认为肖君在转移话题,“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再次靠上来,肖君不再笑脸以对,阴沉的似雾霾遮阳。“我看木遥也在里面,你猜她正在说你什么坏话?” 方楚楚想不通他,东倒西歪的话语让她很快乱了阵脚,不得不跟着对方思维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想问你,木遥是你什么人?” 这是准备找她的鸡肋吗?方楚楚笑,“她不是我任何人,你把她杀了我绝对无异议。” 女人的话让肖君大为吃惊,但转念一想,这女人这么些年最不怕的就是一个“死”字。“放心,这一次我会当一个好好公民。” 方楚楚轻蔑,“杀人放火的事你还干的少吗?” 肖君轻笑,“这些事在实际生活中,我还真没干过。不过做梦梦见几回,那个感觉很爽。” 像魔咒一般,方楚楚全身瞬间冰冷,连指尖都是冰凉的。不由自主的抱住双臂,这一次,她笑的冷漠,“对,你从来没有干过这些事,因为你只在别人心里杀人放火。” 被诅咒的魔法,还有三年前的第一次,肖君初次站在她身边,方楚楚全身的血液突然降到零点,仿佛这个人自带极地的冰寒而来。也是从那以后,方楚楚的寒冬迟迟没有离开。 灰色地带(四) “你说话很狂嘛!”那是他第一句话。方楚楚记得,那是肖君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说话间正向方启裕递文件,而伴着那句话响起,她的目光落到他递出去的手腕,一道蜈蚣状的刀疤。 当时,她心里一惊,瞬间忘了说话去反击他。 不过方启裕帮她说了好话,“小军,不要这样强势。”扭头看向女儿,他向肖君介绍,“这是方楚楚。” 方楚楚回神,抬头,而此时方启裕的目光却已转向肖君,“你帮我给她安排工作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是我安排的。” 事情解决了?方楚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要落下了。不过,这个受派人好像并没有答应,方启裕说完后,他竟像哑巴一样立在那里,不反对也不同意,只是沉默。 方楚楚觉得这人难对付,不过方启裕都被她功下来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怕。转身,她面向肖君,友好的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方楚楚,请多多关照。” 可肖君不仅没有转身,连头都不偏过来,冷冷道:“你不用重复,我已经知道了。” 方楚楚心里马上诧异,这到底什么人吗,在老板面前还摆架子?可是,人家方启裕也没有在意,姑息的态度甚至有些纵容。“你们都下去吧!”最后只剩这一句。 肖君转身,头也不回。方楚楚惊讶的看向父亲,方启裕却在这时假装翻文件无视她。果然寻求他没用,因为他心中从来都是任何事比女儿重要。 方楚楚失望绝顶,扭头,快步跟上肖君。 “等等、等等我!你是叫小军,对吗?”方楚楚跑着追上。 既然方启裕把她这个麻烦全权交给他,那方楚楚此时一定要与他搞好关系,慌乱的跟上他的步伐,她着急说:“我也可以叫你小军吗?” “方楚楚我不会——”肖君转身喊停,方楚楚一个急刹车差点扑倒,但还好身体惯性保持定力,她好不容易才把歪扭的身体摆正,笑着对他说,“你可以叫我楚楚。” 说话时,可能方楚楚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微笑会让肖军突然忘记没说完的话。方楚楚笑,只是为了讨好这个男人。然而肖君看见的笑,却是那段时间他唯一看见的阳光。 方楚楚永远不知道,就是那个笑脸,慌里慌张却带着真诚傻气,像她没有站稳的身体一样,冒然晃进肖军那时的心底。 此时,他再次看向方楚楚,心底日日夜夜念及的笑,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方楚楚,你完了,你现在的状态比我当时还要严重。”肖君忍不住提醒她。 方楚楚不笑,表情默然,“你放心了,我要完了,一定会拉你垫背。” 肖君逗笑,“那你也放心,”靠过来,再次抬手罩住她的手背,“我求之不得。”方楚楚没动,看着那笑,她心里发毛,又提到之前的问题,“不要动木遥。” 缓缓握紧,肖君慢悠悠的说,“没了她,你能给我什么?” 方楚楚动气,想抽手,可此时他抓着她纹丝不动。 气愤到冷笑,她说,“肖君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我了。没了她,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但是你只要动她,动任何我身边的人,我一定拉你下地狱。” “威胁?”肖君觉得很有意思,此时他站起来,没有松手,他准备也拉方楚楚一起。方楚楚持续与他抗力,见他如此行为,全身警惕,更加反抗,“你想干什么?” “带你看一场好戏!”说着,马上一使劲,坐在靠椅上的女人就被轻轻松松的拉起来,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显而易见。 方楚楚几乎就要害怕的就要叫出来,肖君立即收手臂,两人拉近距离,他贴在女人耳边说:“我要让你看看有些人的真面目。” --------------------------------------------------------------------------- 远远的木遥看见那一张桌子的局势,马上有要加入的趋势,被同桌的人按下来。“你上去凑什么热闹?”那人一边问她,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你没看见吗?他两要打起来了。”木遥着急,她看见是男人在强暴的硬扯,女人在顽强的抵抗。 可是又有人劝她,“这是公共场合,怎么可能有打架的事。这明明就是一对小情侣在闹别扭吗,你现在上去,那就叫真尴尬了。” 木遥一听,这都哪跟哪吗,连忙解释,“他们不是情侣,普通朋友而已。” “你知道?”好事人故意问一句。 “昨晚他告诉我的啊!”木遥实话实说。 “这样啊,那我觉得是你在吃人家醋呢?”好事第二人马上冒出,还不显事大,发布绯闻。木遥气急了,脸蛋都红了,“这都说哪里去了,没有的事!” “遥遥?脸红了哦!” “我——”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木遥的愤怒,拿起一看,居然还是蔺森。 与此同时,桌面上的其他人也安静了,因为他们都看到这次饭桌上话题人物——男一肖君正拉着女一方楚楚朝这边走来。 然而这一形势,完全被木遥忽视,她此时全部的注意力手机上。“喂?你打电话有事吗?” “忙?”电话那头蔺森简单的一个字问。木遥忙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忙回复,“吃饭时间不忙,你有事尽管说吧!” “我决定……” “木遥,”肖君拉着方楚楚走上来,木遥从打电话的沉醉中抬起头,“我要和你说一件事。”虽然他是客户,但这毕竟是午餐休息自由时间,木遥不舍得挂电话,当下生出一种想法就是想让肖君闭嘴。 然而肖君却坚持要当下说完,因为木遥还没来得急拒绝,便遭对方堵截,“很重要的一件事,我想得到你的请求。” 是什么事还要得到她的请求,木遥好奇又诧异,一开始扑在电话上面的心思到这时一半被转走,电流那些话隐隐约约有些听不见。 “什么事?”木遥问,电话忘记放下,同时她看了一眼被抓来的方楚楚,表情很难看,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一句话震惊在场所有人,围在餐桌的几个人,有筷子吓掉的,有把嘴里的饭喷出来的,也有张着嘴成雕塑状的,总之他们都屏息以待,坐等好戏。 木遥被吓一跳,悸动立马占领左心房。她不知道是心动,还是这熟悉的感觉太过久违,似乎把她带回大学时期,她被蔺森追求那些最美岁月。 可是,马上,美好的瞬间被打破,来自方楚楚发出的一声厉问,“肖君,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简直胡闹!” 肖君此时松手,他知道这下就算赶方楚楚走她也不会走的。 “我没有啊!该胡闹的是你吧——”他笑着转身,一脸自豪的看着她,“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这位——”转过来,他向木遥报以最大的笑容,“木遥小姐!” 围桌而坐的观众,听到这里纷纷站队,恨不得齐齐鼓掌,终于有一天有个男的不再围着方楚楚转了。他们开心、他们自豪、他们有种复仇的爽快——虽然这件事与他们半毛钱都没有关系。 “木遥小姐,虽然我们只有一个短短的小约会,但我深深的为你的才情和品行所倾倒,请接受我的请求,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笑话!”这一次又是方楚楚最先发声,“你在撒谎!”她大吼。 肖君浅笑,看着木遥,却对方楚楚说,“我不喜欢你,但你也不能阻拦我喜欢别人啊!” “你根本不喜欢她!” 快速转头,肖君露出得逞的笑,“你怎么知道,你是我?”方楚楚不明白他笑的这么得意的原因在哪,正要怒怼回去,她听到另一个声音—— “对啊,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你是他吗?”那是来自木遥声音,方楚楚这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肖君设下的套——她该怎么办,解释还是将错就错? 她来不及做选择,对面的木遥却替她做了,“方楚楚,难道你认为他们只能喜欢你吗?”那个选择叫走投无路,逼上梁山,而这全部都针对方楚楚。 而此时那个快要被木遥忘掉的手机,电流传来一声清晰的“方楚楚?”让木遥开始全身警惕。 “方楚楚……也在?”蔺森问着,却及时提醒了木遥,她那么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只是方楚楚。 如果刚刚说出的那句话是大脑的无组织,情感的激动带来的叛变,说出来之后她还会有罪恶感。那么此刻的木遥,因为电话里的蔺森让她备受刺激,让她有一种收复失地淋漓尽致的复仇感。 总之,现在的她可以不计后果,而不择手段。 “木遥,你知道我没那意思。”方楚楚冷冷道,她还在企求和平。肖君连忙上来推波助澜,“木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愿意吗?” 两方安静。 围桌的一群人则无法完全安静,一个个在底下死命暗示撺掇,“答应啊!还愣着干嘛?答应啊……” 电话里也在说,“木遥你还在吗?还是你……真没有方楚楚?我可能听错了吧,我刚刚起来,可能还在做梦吧,我告诉你啊……” 方楚楚觉得没必要呆下去,因为看这架势,她必输。转身她想走,然而有人不让,肖君伸手抓她回来,“我要让你看着!” “我要让你看着!”这句话仿佛像魔咒一样印上来,像耳边蔺森久久循环的话“可能还在做梦吧!” 所以,你会在梦里去见她吗? 所以,昨晚答应的都是假话? 所以,在现实中,让我伤害她怎么样? 我要让你看着,看着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 “好!”木遥答应。 较量(一) 蔺森握着手机,半天没听清一个字,他心里隐隐不安,“木遥,你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啊?”自己在哪单人相声说了半天,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你不方便我等一下……” “蔺森!”木遥突然叫住他。 蔺森愣了愣,“我一直都在呢!”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你说。” 又是一段沉默。经过之前的历练,蔺森此时很有耐心,对方不说话他绝不插嘴。 “我想,我恋爱了。” 电流滋滋把信息带到,蔺森听的清清楚楚,连那方小心翼翼的感情都听出来。 可他不清楚对方,实话还是玩笑,认真还是试探。更不知道自己该祝福还是该质疑,高兴还是伤心。然而不管怎样,都只剩他的回应。 蔺森会说什么? 蔺森想说什么? “你对我怎么那么不负责,昨天还说喜欢我呢!”蔺森调侃。 电话那头,再也没说话,只剩一声轻笑。 “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台桌边,蔺森一边磕瓜子一边问身边的大飞。 大飞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球台,却说,“方晖一定会恨死你,他都帮你代了不知道多少天班了。” 蔺森觉得他转移话题甚是可疑,不过还是将就回答,“你不也叫他代班吗。而且我叫你出来,你也没叫他,我还以为你两会一起来呢!” “这店还是要人看着啊!我们两都出来了,那他就是注定留下来的那一个。”大飞情绪激动。 蔺森却斜眼看他,“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方晖是要弄死你还弄死我啊?”回头拿瓜子,他瞟了一眼台桌,马上喊道:“犯规了犯规了!还想躲吗?下来下来。” 因为二楼被某个暴发户包场,像蔺森他们这些平民只能挤到一楼来,这一桌就是蔺森和别人拼的。 “都掉了几个球了?还藏?真以为我不看啊!”蔺森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对两个未成年教育道,“年纪轻轻,手法还挺多吗!去,那边带着嗑瓜子,看你哥我打,让你见识见识。” 两个未成年唉声连连的走出“战场”,蔺森目光送下场,然后就看见还坐在场下,眼睛却一直盯在场上的大飞。 “喂喂!叫你盯着你都看哪里去了,刚刚如果不是我,那包瓜子都要磕完了!”蔺森连声抱怨,大飞却有点无动于衷,他马上有点上火,“愣着干嘛?上来啊!” 大飞上来,马上一个台球杆飞过来,他伸手,却没接住。蔺森怒了,“你在想什么呢?”大飞心不在焉,“你打个台球都要和人拼桌?” “我不跟你说了吗,二楼都被人包了,这里生意又这么好,而且那两废物打的这么差!”说话间,离场的两个“废物”怒而站起,蔺森抽空向那边喊,“吃你们的瓜子吧!小屁孩别管大人的事。”转脸他又向大飞说,“我们两情况还算好的了,那边的还拼三四桌呢!” 大飞此时已经捡起球杆,但随着蔺森话音落,他突然心烦意乱的又扔下球杆,“你确定木遥的男朋友不是你?”以此向蔺森吼去。 第一秒蔺森是懵的,第二秒他觉得这人欠揍,第三秒而后越来越长时间,他有点想明白了。“你是意思是她在暗示我?” 大飞气的恨不得折断球杆,只可惜那已不在手中,所以无处发泄的愤怒,他一股脑全倒给蔺森。“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啊!这明明是你的事,干嘛跟我说啊,显摆你有人喜欢啊,我呸!蔺森你怎么那么贱呢?” 蔺森,则目瞪口呆。“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憋着一股气要骂我?你早干嘛去了?还给我扯方晖转移话题,我那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的阴险呢?”说着,手中的球杆也抛出弧度,摔向地面。 下场的两未成年,一看上场的两个成年人即将要打起来,连忙做好事,一个拉一个,“叔叔,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别打架……我们把球桌让给你们就是了。” 两成年的听到这劝架话,刚还剑拔弩张的气势,此时立马同仇敌忾,一个揪着问“谁是你叔叔了,我有这么老吗?”一个高喊,“谁让你小屁孩让了,有本事比一盘输赢见真晓!” “怎么还怪我们呢……” 楼下一出好戏,楼上一群看戏。 “有意思,老人和小孩吵起来了。”欧予天趴在栏杆上,起身看向身边的陆琰,“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包全场了,原来看人比看球好玩。”说此话间,他有意的将目光转向台桌边,两位身材火辣技术高超的美女。 陆琰从公司离开后,开车直接来到游戏厅,包了整整二楼,然后从头开始玩到底。他的狐朋狗友也被叫来,陪他一起游戏通关。其中就有欧予天,冒着“生死”出来。 到达时,陆琰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后背还被汗水染湿,正在刷篮球的最高分数。那会儿欧予天就知道这小子有心事,可是他偏偏不说,陪他玩累了坐下来,也只是沉默不语。 对,他一直低头把玩手机,那并不是他的手机,欧予天知道。 “我只玩球,不看球。”陆琰回他。 欧予天将目光收回,再次转向他,看向他手中的智能机,说:“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或许可以帮你的忙。” 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突然挤到陆琰和欧予天中间,并坐下来,动作剧烈的撞翻陆琰手中的智能机。欧予天倒吸一口冷气,所以黄头发男子还没开始说话,就被陆琰吓一跳,“你找死吗?” 欧予天立马提他起来,“你在我面前没大没小就算了,在你陆哥面前还这样?快道歉!”黄头发是欧予天的表弟,也是多亏了他,欧予天才得以从家中出来。 陆琰弯腰捡起手机,抬眼看向那黄头发,委屈受责难的样子让他心中厌烦,挥挥手他不想计较,“不用了,这二楼这么大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就是别再来你哥这里。” 黄头发一看,这道歉被堵了,看来已经不生气了,贱兮兮的凑上来,他问,“陆哥,”这名字叫的陆琰恶心,他连忙纠正,“叫陆琰。” 黄头发看向他表哥,见欧予天点头如捣蒜,这才改口,“陆琰,那边的女生是你的叫的吗?” 三个男人一同看向抓娃娃机那里,几个笑的开朗穿的也很“开朗”的女孩。“未成年嘛!”欧予天一眼就看出来。 黄头发很佩服,“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她们比我大很多呢!” “你什么眼睛?难怪没有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和我视力没有关系!” 陆琰趁这兄弟两没吵起来,连忙插进说,“不是我找的,我从来不做未成年的生意。” “看看你陆哥!”欧予天无脑夸,并竖起大拇指。陆琰偏头瞪他,欧予天立马收起大拇指。 “不是你找来的,那她们怎么上来的?”黄头发急切问。 陆琰又看向那边,几个女孩身边正是自己平时身边的人,不禁叹息——这一群不老实的东西。回头,他向黄头发,“我只管付钱,其他我管不了。” “看看你陆哥!”赞美声伴随着大拇指——又来?陆琰极其嫌弃,向欧予太难吼去,“你还没完没了了?” 欧予天不说话,厚着脸皮转身去,趴在栏边,无所谓的态度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陆琰简直拿他没办法,独自叹气。 “嘿!和好了,没打起来啊!”这家伙还自己说上了。黄头发站起来,望向欧予天关注的地方,“戴帽子那两个我在学校见过,未成年。”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他俩比另外两个要老呢?这用你学校里的话是不是叫少年老成啊哈哈哈……” “这两在学校就是屌丝,死命的把自己往成熟上面折腾,其实也没折腾出什么,越折腾越老呵呵……” 这下好了,两兄弟聊起来了。陆琰不得不打断,“喂,看几个男人打球也让你们如此入迷?”他特地安排的美女就在旁边,这两二货居然连看都不看,他都替这两位美女感到困惑和羞辱。 “不是啊陆琰,你也来看看,这里面还真有一个长的挺好看的,”欧予天提议。陆琰只觉得匪夷所思,逗他,“如果你喜欢,不如我帮你两牵条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已经瞟向楼下,他倒要看看被天爷看上的男人长的是怎样的一张脸。 “怎么样?我觉得比你帅。”欧予天也逗他。黄头发此时又凑近,问他表哥,“陆哥很会牵线?” “当然,”欧予天开玩笑,“他是专门牵线人!”可是偏偏黄头发听不出,马上他转向陆琰,“陆哥——陆琰,不如你帮我牵线吧?” 欧予天回头制止,“你开什么玩笑?”黄头发不理,只向陆琰,“那边几个女生我还挺喜欢的,你能不能牵一下我们啊?或者……” “欧之皓你找死啊?!”欧予天大吼。 而此时,陆琰恰好收回目光,回头,他说,“好啊,你把女生叫过来。” “嘿!陆琰你也疯了,你不是不做未成年人的生意吗?” 陆琰不做,不代表他不想,他有个计划,在看见蔺森的时候,犹如天助般从心中浮现——上次他耍他,这次他也要玩玩他。 较量(二) “你玩我呢!”方楚楚上前一步拦住木遥的去路。 午餐结束,男人离开,回公司的路上,方楚楚就已经忍无可忍。 冷静过后,木遥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但现在,她没有退路,只是对那女人说:“抱歉。” 然而只是这样,方楚楚才不会放过她,扣住对方手肘,她想要一个真相,“肖君是你的朋友还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帮他!真当我傻吗?” 因为心虚,木遥不敢看她,几个同事赶忙围上来,隔开她两,“方楚楚你讲讲道理,人家喜欢木遥不喜欢你,你现在纠缠有什么意义啊!木遥好欺负,我们可不好欺负。” 方楚楚冷笑,瞟向那群无知者,“那么,你们觉得我好欺负?”反问的语气瞬间让一众看观闭嘴,最后她看向木遥,“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目的答应他演出这场戏,但请以后,继续保持这种惊人的演技,也祝你们这部剧永不结局。” 木遥这时才敢看她,略带愠色的脸上,嘴角勾着得意的笑,只是眼里的冰冷一丝未减,冰霜剑骨气势杀人,这样的她与早上搭顺风车的她判若两人,让人不敢靠近。 木遥又想到自己,早上的她,现在的她,何尝不是判若两人。她最后说:“我从来没有想和你作对,如果有什么让你误会,请你谅解。” “不会,”方楚楚笑,马上回复对方“我祝你幸福,据我所了解,肖君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说完就冲出围观群众,撞开木遥,方楚楚头也不回的离开。而就在那擦肩而过的一瞬,木遥眼见原本绽放在她脸上的笑如立马落下,而木遥的心里也立刻如寒冬袭来,冷若冰窖。 我真的做错了吗?木遥在心底问自己。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卫生间,方楚楚盯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开始漫长的心里较量——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这么对她?她做错了吗?她做了对不起她们的事情了吗?她杀人放火烧杀抢劫了吗?她没有!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别人就要对她做出那些事情? 初中的时候,她被同班同学孤立,所以食堂吃饭插队的明明不是自己,却被人一碗剩饭垃圾盖在才吃一口的饭菜上。 等她抬起头,那肇事者才恰恰装出惋惜的样子,“哎呀!我还以为你是插我队的人呢!”可惜身旁的人不配合的笑出声,她能怎么做?原谅吗?拿起餐盘,她像倒垃圾一样把所有的饭菜洒向肇事者,“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垃圾桶。” 高中的时候,她被全班女生讨厌,所以春心萌动不是自己,却要被人在老师面前恶人先告状,说情书是她写的。 “我不可能写那东西,她看我文笔好逼我写的,老师你是不知道,她整天坐在后面不听课就专门做这些事情。”家长也在,不要脸的女孩当真是为了活命什么都事都做出来。 不过方楚楚的父母不在,她也没那么不要脸,面对老师的问题,“你说说怎么回事。”她答,“情书是我写的,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我。不喜欢你。”最后一句她回头看着女孩说出来。她让她在父母面前保住了脸面,却在初恋这件事上跌了大跟头。 这些,方楚楚一开始都没做错,是那些人,逼她开始出错了。茫然的看向那张脸,她陷入无尽的绝望。 这世界果然没有绝对的善良,有的,只是相对的丑恶。 从包里拿出一推药丸,方楚楚看不清哪个是哪个,颤抖的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倒,干吞。咽不下,她打开水龙头,弯下上身,就这冷水,让挤在喉咙的药丸迅速下咽。 过程很痛苦,全部吞下去的时候,她马上反胃的想要全部吐出来,最后只好捂住嘴巴,蹲在一角,努力平复。 这一场景,被进来补妆的姚燕艳看见了。 “你别说,你装可怜的样子还真让人心疼。”听到声音,方楚楚抬头,女人正在洗手池旁擦口红。擦完,她扣上盖子,回头说,“你该不会真的因为那个男人喜欢木遥不喜欢你而难过吧?” 方楚楚扶着墙站起来,“这消息就传开了?” “真后悔没在现场,听说你很生气。”在姚燕艳印象里,方楚楚任何情绪都藏在皮肉下,很难见她激动一回。而今天的道听途说中,却盛传方楚楚暴跳如雷。 “我不生气。”然而方楚楚马上否认。 姚燕艳不以为然,“你得了吧,不生气只是嘴上说说,你可以不装出来,但你别小看它在心里的作用。让你承认就有这么难吗?” “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犯不着为这件事生气。”方楚楚实话实说。 姚燕艳像发现大宝藏一样,停下手上动作,问,“这么说来,你不喜欢那个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方楚楚反问,姚燕艳只是笑:她的确没说,不过倒是很多其他人说过。 “我就说嘛,你和陆琰还不清不楚呢,又来一个肖君,那群路人可真喜欢给你加戏。”话虽这么说,但方楚楚听的出来,姚燕艳话里话外的酸味。 “怎么,嫉妒了?” 一番收拾,女人脸上重现光彩,特别是在方楚楚一脸素净的比照下,更加美艳。“方楚楚,别一脸得意,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没发觉,最近木遥的势头很凶吗?拿下肖君,她指日可待!” “那又怎样?”肖君在方楚楚眼里就是个神经病,她避开还来不及呢。 姚燕艳没好气的笑,“你背后有陆琰你当然不着急啊!再怎么说,肖君也是个精英人士,公司最近的大客户。今天居然当面表白,任谁谁不愿意啊!” 是这样吗?木遥的理由的会不会也是如此?方楚楚想不明白,她只清楚自己,一万个不愿意。 “你愿意吗?”她问姚燕艳。 “你在开玩笑吗?一件一件板上钉钉的事你让我畅想一下把钉子取下来再装上去,存心难为我啊?”姚燕艳不开心,转身要走,然而马上又转回来,“我说呢怎么这么眼熟,这件衣服就是那天晚上我借给你的?” 方楚楚低头看了看,原来这件衣服破烂到连她的主人都差点认不出来。沉默的点头,姚燕艳崩溃到临近,“我叮嘱你什么?你做了什么?方楚楚,你故意的吧!” “那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也在场,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那晚姚燕艳不仅在,还用手机录下全过程,最快发到网上,不过似乎有人要查出她来,所以此时才不得不伪装自己。“那个时候我早就走了,我怎么会知道。”她心虚的答,气势有点减弱。 “那别人也没告诉你,你也没听说?” “听说倒是听了一点,但我哪里知道,你也会被别人打嘛!我还以为你方楚楚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呢!” 听到这话,方楚楚不知要作出何种表情,最后只是惨淡的一笑而过,“你放心,我会赔。”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所以此话也已经很坦然。 姚燕艳心想,不过是个二手店里淘来的便宜货,而且自己还穿不上,早就是无用的垃圾,不过既然方楚楚想赔,姚燕艳倒乐见其成,“怎么个赔法?” 用钱?方楚楚没钱。用物?真用电脑换方楚楚还是有点不舍。那么——看向镜子里惨淡的女人,方楚楚突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我不如送你一份大礼吧!” 临近下班,木遥被叫进主管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办公室另外一位女人——方楚楚。 “高管好。”木遥上去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 高博云皱着眉头,满脸心事,看她时想说,又很难说出口。木遥见他如此矛盾,问了一句:“高管找我有什么事吗?” 踌躇片刻,高博云问:“你和肖经理是什么关系?”木遥一愣,马上看向方楚楚,那女人的侧脸云淡风轻,好像这事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木遥,我问你呢!”高博云催促她。 木遥静静的握住双拳,她渐渐意识到与方楚楚作对的后果。 “据我所知,是情侣吧!”趁她沉默,方楚楚帮她回答。 木遥则一直看着她,是气愤也是愧疚。直到女人回头,木遥的目光才变得闪躲。方楚楚又说,“中午那个表白我可是听到清清楚楚,你可说了答应。”对此,木遥无话可说。 听到事情真实的高博云不再为难,语气异常果断,“工作中最忌讳办公室恋情,因为害怕你们会感情用事。既然你们已经是正常的男女关系,我祝福你们,不过工作的事,我想还是分开一点。” “高管你这话什么意思?”木遥没听懂,“我们不是办公室恋情,而且我也有能力处理好工作。” “现在不是让你表决心的时候。我是说,你和肖君好好谈恋爱,至于你和他的工作吗,我会另派他人,你做好转交的工作就行了。” 木遥进公司以来,除了上次和陆琰的谈判,这次是她接到的最好的合作项目,而且可以让她主控,可是这么好的机会说没就没了,她心有不甘,“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喜欢我?” “我的理由已经说明,我不想再说第二次。”高博云不想浪费口舌。 木遥心灰意冷,看向身旁的女人,只觉的她比平时可恶百倍,“为什么?”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方楚楚不看她,笑着对方博云提意见,“既然重选人,我能提一个吗?” “如果是你自己就算了。” “姚燕艳如何?”高博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我不能的她依然能,我认为她是最合适人选了。” 高博云点点头,似乎很赞成她的说法,不过嘴上却是,“你们下班吧!” 方楚楚转身就走,木遥却愣在原处——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自己的东西被分给别人,此时除了不甘还有愤怒,因为无法夺回她便报复。 “为什么方楚楚可以?”她问方博云,“陆琰和她的关系也不简单,为什么她没有被换下来。” 方博云很不喜欢回答这一类乱糟糟的问题,正要开口教育她时,被方楚楚抢了去,“我告诉你吧!”木遥回头看她,她也恰好回头看过来—— “因为你不是我。” 较量(三) 不知不觉,时间在台球撞来撞去中流逝,大飞越来越意兴阑珊,蔺森看出来,正打道回府,一对女孩的声音在这时候临近。 “你借我用一下嘛!别这么小气,我不会弄坏的,我保证,真的……” “不借!” “你怎么可以这样!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就不借!” “你——” 蔺森无意撇几眼,等他知道这就是两个女生的日常拌嘴时,正要收回注意力,然而对方却盯住他。 “帅哥!”那个一直缠她同伴借东西的女孩跑过来,对蔺森,“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吧!”另一个就是不借的女孩也上来,笑的甜甜的求他,“借她一下嘛!” 想起刚刚她两还一个个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这会儿却姐妹齐心,一个笑的比一个甜的向他撒娇,蔺森只觉的有趣。“不借——” 他刻意延长停顿时间,为的就是好好逗她们,果然,两个女孩的笑脸马上落下来。他这才说“——会怎样?” 女孩们呼出一口气。可能觉得效果欠佳,要借手机的女孩此时立马勾上蔺森的胳膊,嗲声嗲气,“借一下,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而已。” 蔺森却看向另一个女孩,“你为什么不借啊?” “我的手机打不了电话。”女孩理直气壮。蔺森看不太明白:难道女生之间的友谊和男生真的差那么多吗? “还打不打球了?难道又想打一架!”大飞在台桌另一边暴躁,蔺森马上又想,其实男生的友谊也没好到哪里去。 蔺森从女孩怀中抽出胳膊,转身他向大飞,“她们想借我电话!”委屈的语气活像小朋友向家长告状。大飞走过来,盯着两个女孩看,“那就借呗——你们高几了?” “大叔,我们毕业了!”一个女孩警惕着回答。大飞懒得和女生计较,面朝蔺森他问,“到底借不借?要借就快借!” “不如你借?”蔺森试探的问一句。 “不行!” “不借!” 三个人同时回答,说出了两个答案,造成了两人尴尬一人气愤。气愤的那个人问,“凭什么我不行?”尴尬的两人低如尘埃里的安静,气愤的人继续发问,“就借他的手机,我的手机不行?” 这个时候围观热闹好大一会儿的场外男孩凑上来,“我们有手机,我们借你。”说着,还把手机拿出来暗搓搓的递给女孩。 大飞一看就来气,“我说你两在这胡闹什么,场下呆着去!” 一个男生瞪大飞,“如果不是我们两刚刚拉着你们,你们打架了会被赶出去的!” “闭嘴!”大飞说到那件事就来气,“大人的事要你小屁孩管了吗?” 蔺森本想拦着点,但大飞那张臭嘴不仅开口就“熏”死人,还停不下来,他根本找不着机会插进去,最后只好自暴自弃,反正孩子们讨厌的是他,又不是自己。 而这个时候,女孩却在底下偷偷拒绝男生的手机。 “不要?”男生大失所望。 “嘿嘿!人家不要啊!”大飞却幸灾乐祸,异常开心,“看来人家不是借手机,是借‘人’吧!”随着尾音的消失,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蔺森,里面是悲喜交加各种含义。 蔺森无奈,问那罪魁祸首的女孩,“你几岁了?” 女孩惊讶,“我不过就是问你借手机,你却要知道我的年龄,年龄是一个女生最大的秘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她十七。”一个因为被拒绝而伤透心的男生爆料。女孩立马扭头反对,“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 “得了吧,我在学校不知道看见你多少回了。”男生直接揭底,女孩气的满脸通红,正要说点什么,底下她的同伴在拉她,“真的真的,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这下一来,真的无话可说了。 男生见女孩不说话,转向蔺森,“大叔,你该不会泡未成年吧?” 蔺森恨不得锤爆这个熊孩子的头,嘴角抽动他努力忍住,“第一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不要叫我大叔,第二说话干净点是个学生就有个学生的样,第三回答你——不可能!”说完,他看向那个还在呼呼生气的女孩,“你还想借我手机吗?” 女孩抬起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仿佛是蔺森把她惹急了一样。 “我本来就只想打电话给母亲说今晚可能晚点回来让她不要担心,可是到你们这里就各种解读。” 这话大飞就听不懂了,明明是她双重标准,还来怪他们,“那刚刚这臭小子的手机……” 蔺森及时拦住大飞,没让他把话说完,拿出手机,他递给女孩,“行了,给你就是了,跟你妈妈说清楚啊!”上一秒还差点要哭的女孩,此时看到手机,立马笑起来,像花一样抬脸看向蔺森,甜甜的说:“谢谢!” 说完,拿走手机就跑到一旁去。 大飞的不禁摇头,要说哄姑娘,还是蔺森最会。这在场的四个男生,到头来蔺森依然是那个王者。想到这,一晚上打球的兴趣也来到了悬崖边缘,大飞把手里的球杆随便扔给一个男生,“不打了!真他妈不给劲!” 蔺森知道大飞心里在别扭什么,不过也正是要回去的时候,同样的他把球杆给另一个男生,一边看着大飞离开的背影,一边对他两说,“你们打吧,‘大叔’就不跟你们抢了。” 说完正赶上去已经离开的大飞,他被人拉住——“我们合个影吧!” 声音来自剩下的那个女孩,她揪着他手腕处的袖子,仰着头,朝他笑的甜美。蔺森想,他这是红鸾星动了吗——这些都是什么烂桃花。 收手,他问那个女孩,“手机是真不能通话吗?” “你跟我合影了,我就告诉你。”女孩毫无畏惧,自信满满。 两个多事的男生又听到了,杵着球杆排排站好看戏。蔺森被他们看着压力山大,“别瞪一双不大的眼睛监督我,弄的和我父母一样,我又没干坏事,只是照个像而已。”说完,他朝女孩,“来吧!” 女孩立马靠上来,拿起手机,蔺森也很绅士的半蹲,尽量入框让女孩轻松一点——“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之后,铃声响起来,来电人:陆琰。 蔺森本无意瞟见,而女孩却吓到连忙丢掉手机。 “怎么了,这来电还有特殊方式——会放电不成?”蔺森心生疑惑,弯腰帮她捡起来,递上去,“没有电啊,为什么要丢呢?摔坏了可不好呢!” 女孩却摇摇头,不敢接。蔺森立马警惕起来,突然想起另一个女孩,他抬头看向整个游戏场,低头冷声问,“你另一个朋友呢?” 女孩还是摇头,不说话。 铃声突然暂停,手机上显示一个未接电话。然而马上另一通电话打进来,来电人显示:蔺森。 此时,来电显示人握着陌生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瞬间一万种可能出现。蔺森却选择抬头问向女孩,“这个手机——”女孩不见了。 “女孩呢?”立马转身他问向两个正在打台球的男生。 “走啦!” “往哪走了?” “这我哪知道?你不是不让我们两看你吗?”男生记仇斤斤计较,蔺森觉得问他也没用,就算是知道也可能是骗他的。 关键还是手机。不过,蔺森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以为第二通打进来的电话也成了未接电话,并且在他犹豫的时候,屏幕已经锁住。 虽然这种小锁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蔺森是觉得整件事太诡异,诡异到他完全没有思路——他的手机不见了,可是他也多了一部手机,不过这手机是谁的、有什么秘密他不知道,两个女孩这样耍他到底是何目的,他也不知道…… 楼上,陆琰的手里握着蔺森的手机,“干的不错。”他表扬那两个小女孩,“之皓,带着她们两好好玩。” 陆琰一个眼神示意,助手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黄头发,三个小孩子看见卡个个兴奋的合不拢嘴,黄头发更是要跪下来谢谢大金主。 然而陆琰只是淡淡说,“出去时从游戏厅后门走,不要玩太疯。” “好嘞好嘞!”着急说完,他拉着两个女孩立马消失。 欧予天却看不懂了,“你这么有钱,也施舍一张卡给我呗?”陆琰笑他,“卡里的确有钱,不过那也是我唯一一张立户在我父亲头目下。所以只要刷卡,我父亲便会找到他。我想那老头现在肯定满城找我,不给他点甜头,我这做儿子就有点过不去了。还有啊,谢谢你的表弟。” 欧予天简直叹为观止,“高、狠、我服你了。不过,再怎么样我也是之皓的表哥,你真的不打算考虑我?”陆琰此时正在拨号,淡淡的他说,“过不了几天,我让你光明正大的和我出来,愿意吗?” “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欧予天准备一大段豪言壮志正要说出来,但看陆琰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此时他的耳朵已经被电话堵住。 第三通电话打进时,蔺森走出游戏厅,远远地似乎看见之前那两个女孩,上了一个头发极其鲜艳的人的车,他没准备去追,因为有新的来电显示:陆琰。 “喂?” “喂!” 较量(四) 二楼。 蔺森路过几个向虎视眈眈的肌肉猛男,就看见坐在最里面,栏杆边沙发上正悠闲品红酒的陆琰。蔺森并不清楚他叫什么,只是清楚他的外貌,径直走上去,他递出手机。 陆琰抬眼,一旁的欧予天却伸过来半个身体,“你叫蔺森?”蔺森不认识他所以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面熟的男人,说:“我的手机,给我。” 被人无视的心情很不爽,欧予天想得到关注,于是伸手想抢走蔺森掌中的手机,然而蔺森迅速收回,欧予天抓了一把空气。“嘿,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手机呢?”他反问。 对方这么一说倒有点道理,可是等等,蔺森想到一个关键点,“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你认识我?” 这个反击陆琰给一百分,双手环胸,转向欧予天,等着看他自己闯祸自己收场。一边是看好戏的,一边是等着答案,欧予天一时两难,“都看着我干嘛?”两个男人不回应,欧予天气,转身一头栽进美女的怀里,不肯起来。 陆琰见此,懒得理他。 蔺森看他,真心佩服。 同时回神,两人对上目光。 “你应该没忘了我吧!”陆琰先开口。 “那你应该还记得我——就因为一部手机,你要以牙还牙?” 陆琰大笑,“呵!你倒是挺坦诚。” “这事情过这么久了,我再藏着掖着这不是傻吗?而且,一个可以包下游戏厅整个二楼的人,会在乎一个手机?”蔺森心里有数,要钱他没有,但这个人不要钱,要的是他有,而他却没有的。 “我的确不在乎摔坏一部手机,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来是要理由。蔺森轻松答:“我仇富。” “噗!”抱着某女人的欧予天笑喷了。这个理由他给一百分,因为有的时候看陆琰花钱的狂拽的样子,他也恨不得抽他一耳刮子。 而对于这多余的笑声,陆琰默默地翻了一记白眼。 “这世上富人那么多,你每个都仇?”陆琰问他。 “看心情吧,可能就是那会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了。”蔺森毫无畏惧。 陆琰却觉得,这对手有点厉害,顿时兴趣大增。“我看你不是仇富,是嫉妒吧!” “当然嫉妒啊!” “不是嫉妒我有钱,是嫉妒我有女人吧!” 握住手机的力道瞬间一紧,蔺森突然意识到这部手机真正的主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有钱,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个我的确嫉妒。” 蔺森泰然自若的回答,陆琰微笑浅浅的聆听,心中却想:躲?躲的掉吗? “一部手机同时有你我两个人的电话备注,你应该知道,这会是谁的吧。”陆琰故意挑明。 “我知道,谢谢提醒。”蔺森偏偏不上当,避重就轻的假意感谢。 对方如此严丝合缝的防御,陆琰只好继续猛攻,“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蔺森眉毛微微皱起,眯眼,似乎在疑惑他还要问些什么吗? 而一旁的欧予天看到这里,也摆出同样的表情,这两人是在交流天书吗?他每个字都听懂了,可为什么合起来就听不懂呢? “你精心策划的一出戏,就为了告诉我这个?”蔺森笑,“你还不如直接把我手机扔了,这样我比较痛快。” 陆琰笑笑,拿出蔺森的手机,一直震动有电话进来。“是木遥,我不知道,原来你也认识她。” 蔺森大吃一惊,连木遥他都认识。 “看来我们两之间还是有很多联系的,我们真应该好好认识。”陆琰看上去异常真诚,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而蔺森却没心情和他聊,他只想拿回手机,“要不然帮我挂了,要不然就让我接,你这样让它响,对方听的多着急啊!” “心疼?” 蔺森无法理解男人的脑回路。“这是礼貌。”他强调。 陆琰按键,递给他,“我帮你接通。” 蔺森连忙拿过来,堵住耳朵顺便转身,然后就看见两大肌肉猛男像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堵住他的去路。“我们还要聊很多,别这么早就走。”身后陆琰的声音响起,提醒蔺森,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喂?” “蔺森。”木遥备受打击的声音。 “你怎么了?”适当关心一句,蔺森想知道的却是后面,“你中午说你有男朋友了,是真的吗?他是谁?我认识吗?” 木遥打这一通电话就是为了解释,“不是真的。”她坦白,“都是我为了气方楚楚编造的。” 方楚楚?蔺森听到这三个字脑子变开始迅速运转,“你今天看见过方楚楚?她在公司?” 虽然不知道蔺森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木遥还是肯定回答,“今天她正常上班。” 还好还好,方楚楚被陆琰软禁一项在蔺森心中划掉。他马上接着问:“她今天是不是没带手机?” 这事他也知道?木遥不禁觉得奇怪,因为没有带手机,肖君今天联系她居然是通过自己,心里余惊未了,嘴上却答的简单,“对。” 还好还好,可能真的只是掉了手机这么简单吧!蔺森稍微放心的同时,他想到木遥最开始的话,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气她?” 这才是木遥原本想要的问题,可是偏偏中间掺杂了那两个问题,她回答的决心没有之前强烈,而是开始问蔺森,“那三戒,你还算数吗?”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蔺森不解并且心虚,虽然他很克制的戒烟,但关于那个人,他好像有点摇摆,或许木遥已经看出来。“当然。”他答,因为他是真心想戒掉。 “那好!”木遥声音突然变亮,“既然你还在坚持,那么我也会兑现我的承诺。是的蔺森,我恋爱了,他叫肖君,你祝福我吧!” 女人这一前一后的否认又肯定,让蔺森很看不懂,但他记得她向他承诺的话:如果他能戒掉那三样东西,她就戒掉对他的喜欢。所以从这方面看,或许她是真的要忘掉他。 所以,仅仅是因为这一点,蔺森便会全心全意的祝福她。“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从眼角流下,那句祝福像倒进海里的甘泉,清甜可口却无济于事。因为海水永远会是咸的,因为从决定不喜欢他开始,她往后的人生就不会“越来越好”了。 沉默着,木遥好久没有说话,她怕对方听出自己的哭音。 “木遥?木遥?你还在吗?”蔺森焦急问着。 陆琰受够了等待,抬眼他示意手下,可以动手了。于是很快,蔺森手中的电话被肌肉猛男拿下,而立马想要动手的蔺森,也被另一个肌肉猛男从背后捆住双手。 “你到底想干嘛?”蔺森怒吼。 “我们来谈谈方楚楚吧!”陆琰靠在沙发上,以最轻松的姿态看他。 “我和她没关系。” “这样最好,因为我和她有关系。” “你和她有关系关我屁事?他妈地放开我!”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陆琰站起来,走到蔺森面前,“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放了你。” “我如果我不回答呢?”蔺森硬怼。 陆琰皮笑肉不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而此刻,在地下车库里,随着姚燕艳一同下来的方楚楚,恰好看见了蹲在宝马车旁哭泣的木遥。 “真是可怜,”姚燕艳连连摇头,最后目光锁定方楚楚,“都是你害的。”方楚楚白眼,继续朝车子方向去,“与我无关。” 姚燕艳跟上,“你可真狠,她不过是抢了你的男人,你却抢了她的工作,咱们将心比心,你还是狠一点,毕竟那男的不过就是你的备胎——陆琰才是你的杀手锏。” 说起他,方楚楚倒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嘛?”姚燕艳警惕。 “打个电话。” “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 “我是怕你方楚楚,手段这么厉害,进去高管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就替我拿下那个项目,谁知道你拿去我手机要做什么事情呢!” 方楚楚嫌弃的笑,“呐,你也承认了——不是我抢了她的工作、是你!手机给我。” 果然,姚燕艳想,这女人刚刚怎么不反驳她呢?原来就等着自己暴露,然后不用出手就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过,这也有坏处,因为任何事都没有十全十美,她是聪明,聪明的把她逼急了,她也可以蠢到不要脸。 “不给!”姚燕艳不要脸的说。 方楚楚收回伸出的手,面无表情,比不要脸她也可以。抛下姚燕艳,她径直走向那边哭泣的木遥。 姚燕艳当时就看呆了,这女人简直恐怖。 “打扰一下。”方楚楚说,木遥抬头,眼泪还没干。 “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那轻松的询问口气,仿佛她们中间从来没有过节。木遥将信将疑的站起来,她并没有马上过掉电话,看向方楚楚,她有点发愣,“你说现在?” 方楚楚看她还在通话中,于是说,“等你打完也不碍事。” 木遥想起蔺森在电话里的问题,小心思又开始作祟,“你没有手机?” “掉了。” “找到了吗?” “或许吧!” “你告诉了别人?” “什么?” “手机掉了的事情。” “这件事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可是为什么,蔺森会知道。 较量(五) 可是为什么,蔺森会知道。 方楚楚见木遥已经走神,提醒道:“到底借不借?” 木遥回神,“这通电话打完我就给你。”转身,她小声向电话那边的人交代,“蔺森,晚上再聊可以吗?” 手机连接的这一边,肌肉猛男将电话递给陆琰,“头儿,那边有人说话。”蔺森见此,连忙抢道,“她还没有挂,你让我和她说一句,只是一句。” 陆琰才不会相信他,伸手拿走手机,他告诉蔺森,“我倒有几句想和木遥说的话。” “你!”蔺森咬牙,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 “喂。” 木遥很灵敏的听出声音的变化,她谨慎的问道:“请问你是谁?蔺森呢?” “我是陆琰。” “陆琰?陆总!”因为过于惊讶没有抑制声量,站在她身后的方楚楚马上捕捉到,“你在和陆琰通话?” 木遥转身,对于这一切意外她根本来不及懂,方楚楚就对她说,“我要找的就是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先和他说完,一件小事,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说完后你们再慢慢说。” 对于陆琰,木遥本来就无话可说,虽然她什么也没弄明白,但也正好趁着她脑袋混乱的时刻,她把手机递出去,“你先说吧。”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通话,蔺森我会好好照顾,如果你想来,我会给你地址……” 堵上耳朵就是这样傲慢又令人讨厌的话语,方楚楚忍不住打断,“陆琰。” 同样灵敏的耳朵马上分辨出这声音的不同,陆琰还好忍住没有叫出对方的姓名,抬眼看向正面对的蔺森,他笑的别有深意,“所以你都听清楚了吗?” 方楚楚不知道她该听清楚什么,不过她并不想听清楚,只是说:“我的手机。” “好好的在我这。” “还我。” “天堂岛等我。”天堂岛是陆琰酒店的名字,蔺森只觉得熟悉,但并不确定是什么,不过他全身的器官在此刻都瞬间精神。 “我现在就去。” “好。” “三十分钟内你没到,你将不会再见到我。” “别说这么绝,我不会让你等。” 拿下,方楚楚将手机还给木遥,“谢谢。”转身要走,木遥叫住她,“今天,”回头看过来,她继续说完,“对不起。” 方楚楚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女人反常态度让人接不住。 木遥想清楚了,握着手机,她认真说,“我从来没有想与你作对,但我想要你知道,关于蔺森我很喜欢,但——也到此为止了。关于肖君……” “够了!”方楚楚打断,再由着女人说下去,不知道会有多少秘密会暴露。方楚楚不想知道秘密,因为秘密总是伴随着危险。 “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好道歉的,你不必,我也不会。你的那些事情我不想知道,所以别塞给我。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后悔才是傻子。” 鸣笛声不断的响起,方楚楚知道有人等不及了,于是她最后朝木遥笑,“请你继续讨厌我,相比于朋友,我更希望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们,来日方长。” 女人踏着自信的脚步离开,木遥看的发愣,呆滞的将手机摆在耳边,两方沉默。 驾驶座上的姚燕艳望见木遥那副模样,好奇的问刚刚上车的方楚楚,“你和她说什么了?” “带我去酒店。” “什么?”姚燕艳惊讶,佯装生气,“你真当我是你司机啊!” “我会告诉你肖君的一些喜好。”回头,方楚楚命令,“现在,带我去陆琰的酒店。” “有事?”姚燕艳故意问一句。 “与你无关。” “看来真有事。” 陆琰帮蔺森挂掉电话,“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你要走了?”一直在沙发看好戏的欧予天马上作出反应。 然而陆琰并没有理会他,轻抬下巴,一直捆绑蔺森的猛汉得到示意,抽走满是肌肉的手,蔺森立马全身酸疼,咬着牙活动筋骨。 “不好意思,今天就当认识了,下次我请你吃饭。”陆琰笑着说,递出手机,“一物换一物。” 蔺森正活动手腕,轻轻看一眼那手机,似乎不着急交换,只是问,“你就这么放了我,你甘心?” “你是人,不是我的猎物。”陆琰笑容一丝不减。 “哦,是吗?”蔺森痞笑,一只手摸向裤兜,陆琰眼神一直跟随,“那部手机你应该已经知道是谁的了,我——”声音突然被扼住,就像他的脖子突然被冰冷的刀沿威胁——蔺森掏的不是手机,是一把小刀。 快速飞逝的那几秒,蔺森一个飞身扑过来,将陆琰压倒在沙发,用小刀抵着他脖子,慢一拍的手下,无法扭转局势,但纷纷抓住蔺森的肩膀,绝对不让他逃掉。 此时沙发上的另外一对男女,女的吓到尖叫,男的吓到从沙发上跌坐下来,之后慌里慌张的大喊:“报警啊!报警啊……” “欧予天,安静点,没事!”陆琰安抚着。欧予天果然马上安静,蔺森却笑起来,“真没事?” 小刀架在陆琰的脖子上,只有他知道,刀面是冰冷的,但刀口却是钝的,除非蔺森的手法用的“捅”的,否则“血光”就只是吓吓人了。 “我很抱歉,刚刚让我的手下这么对你。”陆琰道歉,但这不够,蔺森面无笑容,眼神瞟向身后。陆琰得到暗示,立马对他两个手下说,“你们退下吧!” 什么?欧予天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所以也不怪那两个心系主人的手下置若罔闻。 他们不放,蔺森就持续逼迫陆琰。陆琰被逼,只好怒吼,“都聋了吗?我叫你们放手啊!”为了遵从命令,两个人只能放手。 蔺森的后背立马轻松了,这才把要问的都问出来,“天堂岛是哪?” “你不必知道。” “我要知道。” “你想知道的原因不过是你认为和我约定的人是木遥,但我告诉你,不是。” “什么意思?”居然有蔺森也搞不明白的逻辑。 “我也没清楚原因,所以我没法告诉你。”关于木遥的手机为什么是方楚楚接陆琰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如此回答,不过,“这事和木遥没关系,你放心。” 可是蔺森并不放。 陆琰嘴角轻笑,他马上意会,“看来你关心的不止是木遥。不过很抱歉,关于另一个人,我无可奉告。” “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然而蔺森执意,他太想把这一切都弄清楚了。 “这是私事。”陆琰紧紧防御。 “她的手机一直在你这里?”蔺森想起他每次打向她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在想这会不会是最终理由。 可是,陆琰依然,“你无权知道。”话毕,没人再发出声音,双方的僵持,眼神的较劲,一直在沉默中进行。 蔺森想起他的三戒——戒烟、戒人、戒情。可是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沉默中,总有危险在潜伏。 欧予天不知道哪里冒出的胆,或许是为了报答陆琰承诺把他从他爸爸手里面救出来的好意,或许为了将来能好好抱陆琰大腿做铺垫,也或许就是没脑子的冲动决定——他突然跳上去,从侧后方抱住蔺森,然后两人一起滚向地面。 “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欧予天兴奋大喊,声音大的几乎掩盖所有人的声音,以至于后面他看见地上的鲜红,害怕而又惊吓,“流血了?我受伤了了!我——怎么不疼呢!” “你当然不疼!”蔺森从他怀里滚出来,小刀也从他掌心掉出来。 刀是蔺森掏出来的,只要他知道,刀口不钝,因为那是刀背。 刀口一直很锋利,欧予天扑上来的时候,害怕伤及无辜,他下意识收起刀,然后就伤到自己。此时的手掌,鲜血直流。 “你有毛病吗?”蔺森疼的抽冷气,看向那已经呆掉的二愣子,又气又恨“看不出来我是开玩笑的吗?” 陆琰觉得荒唐至极,“也就你幼稚想出这种玩笑!”一边让手下拿药箱,一边从和欧予天呈震惊状的女人的长裙变撕下裙摆,他上来就替蔺森进行简单包扎。 蔺森刚开始还很反抗,可是到越后面就越任人处之。 “轻一点。”因为疼的厉害,蔺森咬牙说。 陆琰则笑,“我可不是女人,下手知轻重。”抬头又看到久久未缓过神的欧予天,又冲蔺森说,“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我这朋友都被你吓傻了。” 蔺森心里却想问:你怎么没吓傻呢?嘴上却说,“我看你人不坏。”至少会帮他包扎。 陆琰一看,这是在求和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如果你喜欢方楚楚就好好对她,她是个善良的人,我不希望她被人欺负。”蔺森站起来,突然认真说道,“我不管你之前和林楚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你和木遥的事情。方楚楚,你不能伤她。” 这是警告? 陆琰也站起来,面对蔺森,字字清晰,“这事与你无关。” “我如果说有呢?”蔺森反问。 莫名的,陆琰后背冒汗,为了掩饰紧张,他嘴角弯起恰好的弧度,“是吗?” “我猜你应该知道,林楚是我的前女友。”蔺森友情提醒。除了方楚楚,他快要忘了,他两之前还有另外一段纠葛。“当初那照片是你发给我的吧?” “你难道不应该谢我?”陆琰一手操控,这其中的往来勾结他都一清二楚。 蔺森笑,不否认,“我们真应该早点认识。”早前他从大飞嘴里得知方晖在酒楼遇见林楚和一个男人的事,他猜那个男人就是陆琰。“撇开这些女人,我们应该早就认识。” 陆琰默认,心里却在害怕,林楚会不会已经暴露。 突然,蔺森靠过来,带血的手掌拍在他肩上,他在他耳边轻语:“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我好想知道,三十分钟内你没到,会是怎样‘很绝’的后果?” ——你将不会再见到我。 弃子(一) 微暖的灯光,漫长的走廊,古朴的房门,刺啦的推开。 女人手中的杯酒轻晃,酒水溢出,像那女人没流出来的眼泪,突然就跳进他的心间,酸涩难忍。 肖君摇晃的走进去,打掉酒杯,抓起女人的手腕,他提醒对面的满脸油光的秃顶中年人,“你老婆还在外面,祝你好运。” 拉起女人,肖君想带她离开。 “你干嘛?”可才出房间,女人就甩掉他的手,冷漠的对他,“我的事你不必管。”转身,她要打道回府。 肖君立马出手,用力地拉住她胳膊,“你被人玷污了也不要我管吗?” “你胡说什么?”努力冷静的声音,但依然能听出其中丝丝的颤音。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拿下这个项目,你以为你就成功了?” “我要的不是成功,我要的是承诺。”方启裕向她承诺,只要她拿到这个项目,他就会去看望疗养院的母亲。 “方总承诺,只要合同肯签,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停下来,肖君看着女人,望进她震动的瞳孔——“包括你,方楚楚。” “你胡说!”眼泪迸出,方楚楚大喊,全身大闹,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毫无顾忌的大哭。 肖君非但没放开,反而手臂收紧,并用另一只手束住女人胡闹的身体,将她全身拥进怀中,贴在她耳边告诉她,“方楚楚你给我听好了,你就是方启裕一颗的棋子,你最好认清这一点。” 疯闹突然安静下来,方楚楚抬起头,满面的泪水,然而却带着狠绝的目光,“要论棋子,谁也比不上你。给方启裕做牛做马的,可不是我。” “对,我俩都是棋子。我是牛马,你是什么——他亲生女儿啊!” 方楚楚差点忘了,如果对方启裕只有恨,她会不会活的更痛快一点。可是除了恨还有爱,她是他的女儿,他是她的父亲,由爱生恨,又恨又爱,这让她的心每天都忍受凌迟。 酒精开始起作用,刚刚撑起方楚楚身体的那股气,此刻被迅速抽走,全身瘫软,她疲惫的倒向肖君的怀里。 “我恨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眼泪再次溃堤。 肖君的大手罩着女人的后脑勺,一遍又一遍的抚摸,“放心。我会永远保护你。” “倏啦——”木门被推开的声音,肖君的回忆戛然而止,抬头他看向来人。“辛苦啦,这么晚叫你过来。” 等人坐下,他则亲自为她倒满茶水,“这个茶叶,有助于睡眠。” 木遥盯着杯里青黄色的茶水,久久没有拿起来。肖君看的奇怪,问:“怎么了?” “好像和第一次约会不一样。”木遥低着头,看向茶杯,蓦然说。 “当然不一样。”肖君回她。 “哪里不一样?”她立刻抬起头问。肖君一看,不经意的抬眉,心中八九不十,缓缓放下茶壶,却问,“你想哪里不一样?” 她想?木遥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也不敢要。再次低下头,她失落的拿起木杯,“真的可以治失眠吗?”说完,一饮而尽。 “我没说过可以治失眠,只是对睡眠好罢了。”肖君澄清,看出女人的失意,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为她倒满木杯。“如果想治失眠,吃药还是最强的。”他告诉她。 木遥觉得这男人真好,她不想继续的话题,他不会强迫;她不想提起的事情,他不会问。如此迁就她,做个男朋友也应该很好。她的心里,在催眠。 另一边,男人也在催眠,“我曾经有个朋友,失眠很厉害,我给她吃药,不到半个月就有很大的改观。” “你是医生?” “不是,不过我算是半个药剂师吧,吃了很多药。”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木遥心里总是隐隐不安。总体而言,肖君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君子之交淡如水”,平静温和。可是,偶尔,总有那么一瞬间,他会让人脊背发凉。 这样的瞬间再次上演,木遥差点没拿住木杯——他一定有很多秘密。看过去的时候,男人正在看她,将她的一举一动一丝不落的捕捉。“怎么了?”他问。 “为什么会吃这么多药?”放下木杯,木遥鼓起胆子问出。 “因为病了。”他云淡风轻。 “什么病?现在好了吗?”有点急切的语气,木遥表示很担心。 “你怕了吗?” 一时不知如何接,她断然没有那种想法,可是对方就是误会了。“我不是——”着急解释,却在男人的轻笑声中暂停。 “你放心,我现在没事。”肖君收起笑容对她说。木遥很后悔自己的态度,她真诚道歉,“对不起。” “你没有错。”肖君认真回她,“是我敏感了。” 不知道如何为续,木遥陷入沉默。 肖君也不着急说话,几杯茶水过后,茶壶里的茶也所剩无几,他一边往里加水,一边加进茶叶。古朴悠静的日式小茶房,一时间只剩下火材辟啦的声音。 透过和式木窗,木遥看见外面在飘雪。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安眠药。”没想到他还记得,木遥回头,为了弥补之前的冒犯,她简单答:“好。” 肖君笑,将新泡好的茶倒进她的木杯,“我不会泡茶,之前是服务生泡好端上来的,你尝尝,有什么区别?”木遥听话的端起来,浅品一口,放下,微笑,“我不会品茶,我觉得没区别。” 从火炉上刚拿下的茶,即使倒进杯里,也依然是翻滚的热度,木遥才碰上,便泡到嘴唇,之后口腔都泡麻了,哪里还有味觉。 只是这些她都忍着,不肯透露。 肖君看出来。 起身,他走向窗口,打开窗户。转身回来时,外面的雪还在下,窗户被关的好好的,他没有回到原位,而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他身上有一股寒气,带着风雪,木遥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清楚的感受到。她还看到,他嘴里有东西。 “是雪?” ——是雪。 肖君用他满腔的冰冷,来为她嘴上的火辣降温。 微暖灯光,打在原木色的家具上,架空地板,方块整齐的分割。窗外雪、室内火,和式温馨的环境里,一切又安静的,只听见雪在化,火在烤。 “以后碰到这些事不要忍着,”肖君一边说,一边温柔的抹去木遥嘴边融化的雪水,“记着,我会照顾你。” 木遥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就算是当年被蔺森追求的时候,也从未经历过这般温柔,温柔的她都忘记做出反抗。 肖君见她依然发愣,笑她,“想什么,你不会忘了我们是情侣这件事吧?” 这是真的?中午之后,木遥一直以为这只是为了气方楚楚的即兴表演,而她只是配合出演。 “我以为你只是因为方楚楚才会那样说。”木遥说出真话。 肖君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的确是因为方楚楚,”他坦白,“但和你做男女朋友也是真的。” 心中的热度一点点下降,木遥不知道她该相信,还是该怀疑。“为什么,因为方楚楚才这么做?” “你不也是因为方楚楚才答应我的吗?”肖君反问,木遥仿佛被人戳到痛处,难以开口。 “但这已经都不重要了,不是吗?”隔着桌子,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是比她还要冷的手掌。“我们在一起这才是关键。” 木遥看着他,没否认没答应,但这却是他想象的最好的结果。 差不多三年前,同样的店家,那时是酒楼,此时是茶馆。同样的房间,那时是古色古香的中国风,此时是中规中矩的和式美。 那时的女人在大口喝酒,此时的女人是小口抿茶。 差别就在这。但相似也在这。 彼时的木遥像他未曾认识的方楚楚,事事小心谨慎,遇人谦恭有礼,在这喧闹的世界下,活的那般仔细认真,又辛苦可怜。让人想靠近然后好好疼爱。 但,方楚楚是方楚楚,木遥是木遥,两个人永远是天差地别的不同。肖君明白这个道理,收回手,他轻轻笑,“我送你回去吧!天色也不晚了。”木遥点点头,抬头跟上他的目光。 应该确定的是,木遥不算讨厌他,但方楚楚恨他。这就是最大的差别。 “我恨你!”她额头抵在他肩膀说出那般话,他心疼的却只是把她抱紧。 肖君知道她恨他什么——她恨他说出实话,方启裕把她当棋子,她却把他当父亲。这是“恨”,可是偏偏恨也改不了的事实。 路上,肖君朝窗外指出一栋高楼,“你看那!” 随着木遥眼神偏动,肖君说:“我父母就是从那栋楼掉下来的,那时楼还没建成,等建成了,他们已经去世两年了。” 熟悉的瞬间再次将木遥淹没,回头看向男人侧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而她已经全身冰凉。 大楼开发商是方启裕。父母死的那年,肖君也不过十五岁。方启裕承诺会养他,只要他不告他。 肖君当真没告他,因为他成了方启裕脚下的一只狗,做牛做马。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孝敬他的主人,他的杀父杀母仇人,做一辈子被人利用的棋子。 可是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他的女儿——方楚楚。 两枚“棋子”的相遇,一边是复仇一边是报恩,是恨也是爱。 弃子(二) 陆琰开车去酒店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如果见不到方楚楚,他就再去把蔺森抓回来泄恨。 “人呢?”才一下车就有人候着,不过陆琰根本没看清那人长相,径直快步走进酒店大门。 “放心人没走,”那人告诉他,陆琰这才回头,原来是夜班经理老梁。 “您在电话交代这么清楚,我怎么敢有过失,您看,在哪呢!”老梁点点下巴,陆琰回头,远处的沙发群里,在一众悠闲的客人里,方楚楚侧脸分为优越,一眼就辨认出来。 陆琰整理整理衣服,老梁递来一条毛巾,“老板,您都出汗了,方小姐看见会担心。”跟在他身边做事很多年,老梁不仅会做事也会说话,但陆琰心里清楚,这方楚楚就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 陆琰接过毛巾,一边拭去额头的密汗,一边问,“房间都安排好了?” 低头细语,老梁一一报告,“放心,都按照您说的安排妥当了。”陆琰把毛巾搭在他手臂,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对他认可和赞赏。 走近了才知道,靠在沙发一侧扶手,侧脸温和安详的女人居然在睡觉。陆琰动作极轻的走到她跟前,安静的看了好一会儿。 可是有人偏偏要打破安静—— “陆大少爷!看够了吗?我都快要坐成一个椅子了!”让人猝不及防的,是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翻看杂志的姚燕艳。 因为早前被无视,此刻她愤怒地把杂志拍在茶几上,声音大的陆琰立马伸出食指表示噤声,不过方楚楚还是被吵醒了。 见女人醒来,姚燕艳立马走过来,伸手正欲拉起她,却在半途上被陆琰截走。 握着她的手,陆琰笑的标准,“姚小姐肯定帮了不少忙,陆某在此谢过,四楼的美容馆,听说那里的全身spa不错,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说完,放手,姚燕艳掌心却多了一张卡,那是四楼美容馆全年vip卡。若无其事的放进包里,姚燕艳笑的极尽妩媚,“哎呀!我忘了今天还有约会,先走了。” “你要走?”这时才真正苏醒的方楚楚立马抓住姚燕艳,“等我一下,我马上解决。”她说,然后站起来,向陆琰,伸手:“我的手机,还我。” 陆琰看着方楚楚笑,却问:“醒了?” “我没时间和你闲聊,手机还我。”陆琰听此,眉毛微抬,还是笑,就是不给。 姚燕艳当电灯泡都当腻了,甩掉方楚楚的手,她改变主意,“今晚不约会了,好长时间没有保养身体了,我去四楼做个spa,你两解决完你再来找我。” 姚燕艳走的利落,方楚楚看着她离开干着急,回头,她渐起的怒气全部撒在陆琰身上,“你说实话,我的手机你是不是给扔了?” “怎么可能?”陆琰掏出手机,“这不在这吗?”方楚楚手掌伸过来,逼他赶快移交。陆琰勾嘴笑,将手机放在她的掌心,并顺便套住她的手。 方楚楚还没意识到挣脱,她已经被人带走。“去哪?” “前天你醒来的那张床,还舒服吗?” 脚步当下一滞,手臂立刻被抽拉,陆琰马上回头看,方楚楚正瞪圆眼睛看他,“陆琰,你无耻。” 陆琰笑她,“方楚楚,事情没发生之前,不要随便骂人。” “我骂的就是你。”方楚楚大声说话,她现在只想离开,“手机我不要了!”因为两掌之前隔着一部手机,所以抽出时比以往更简单。手机掉在地上,方楚楚扭头就走。 看着那女人背影,陆琰除了摇头无奈叹气。捡起手机,他快步跟上去。所以方楚楚走出没到十步,她就被陆琰从背后突袭,然后被拦腰扛起来。 赶在女人发出尖叫前,陆琰提醒道:“这层楼除了你和我,没有其他人。而且这栋楼的工作人员都听我。所以留在你的嗓子和我说好话才是明智,今晚我们只聊天。” 陆琰说的都在理,她叫破喉咙都没人来,还不如省点力气。 走到房间门口,她被放下来,背对房门,面对他。“这下乖了?”陆琰逗她。方楚楚冷漠,“我想回家的时候你要负责送我回家。” 这种傲娇的乖巧,陆琰对它完全无抵抗,伸手环圈他向前一步,方楚楚立马后退——“滴滴”,开锁的声音。陆琰低头看她,扬扬下巴,“进去吧。” 转身,方楚楚走进去,几秒钟之后,房门在她背后关上,她感到有风吹来。立马转身,突然的连陆琰也吓到停住脚步。“我的手机。”伸手,她没有忘。 “你不是不要了吗?” “给不给!” “当然给。” 拿到手机,立马解锁打开,然而映入眼帘的手机壁纸让她立马呆滞。对面男人一笑,“surprise!怎么样,喜欢吗?” 方楚楚抬眼看他,盯了好久后,拿起手机扔向他。还好陆琰躲开,不然身上真会弄出个窟窿来。“干嘛这么生气,我不就是帮你换了一张壁纸吗?” 一张蔺森和陌生女人的亲密壁纸。 方楚楚不知道陆琰有何用意,她只觉得这种玩笑幼稚又无趣。她生气的坐到沙发上,“你喜欢,你拿去好了。” 陆琰为她捡起手机,破碎的屏幕已经看不见壁纸,“没事,咱们就当换一部手机了。”这种话上不着调下没着落,方楚楚只当他是自言自语,没有理他。 陆琰见她沉默,却有点心急的打开话题,“你就没有其他的话想要问我?” “我问了你就肯说?” “或许呢?”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陆琰和平常不太一样,油腔滑调玩世不恭,不像游手好闲的大少爷,倒像吊儿郎当的街头混混。而且,比之前更难对付。 方楚楚没说话,看着他将破碎的手机摆在茶几上,打开一瓶红酒,然后坐到她的身边,一边倒酒,一边问她:“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想问吗?” “我问了你也不答,问了有什么用?” “不是说了——或许吗!还是有可能的,为什么不试试呢?”说着,他将半杯红酒递给她。 方楚楚没有接,看着他,笑的胜券在握,“陆琰,你受刺激了吧!” 杯中的红酒以无人察觉的形式波动,陆琰此时面无表情,看着方楚楚,他难以言说。方楚楚则从他手中拿走酒杯,递去嘴边,浅抿一口,“我猜,和你父亲有关。” 毫无察觉的波动换至眼眸,但陆琰依旧先前,望向方楚楚,不做任何表情,心中却在波涛汹涌。 放下酒杯,方楚楚继续说:“陆崭华,咱们这地方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坐拥的房子数不胜数,手里的开发项目更是一个接一个。这么大资产人人觊觎,不过也都觉得可惜。因为它唯一继承人,是让众人都不服都不肯承认的废物。” 说着,方楚楚靠过来,拉近与男人的距离,声音渐小,“我也是调查过的——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快要接近雕塑的陆琰,此刻终于露出表情,那是轻蔑的笑。“你辛辛苦苦的查出来的资料,原来就是告诉你自己——你跟了一个‘废物’,你还愿意?” 拉开距离,方楚楚靠向椅背,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她好像看到男人发红的眼圈。“我从来没有跟一个‘废物’。”她说。偏头,拿起桌上的红酒,她猛灌下一大口,似曾相识的悲伤让她有点沉溺。 “呵呵!”陆琰居然笑出声,“我的确是个废物,所以衬托出来我爸就是个英雄。所有人都捧他举他,然后作为对立面,他们就无限的踩我贬我。我就算不是个废物,终有一天也会被别人骂成‘废物’。”说完,他也猛灌红酒。 “方楚楚你说的对,”他一边为自己加酒,一边继续说,并且越来越口无遮拦。 “我是个废物。而且当废物挺好的,我以前都当的挺开心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越认清自己是个废物就越无法自处。所以我学着改变,学着像他一样做生意,做大生意。 “最近,我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不那么像废物了。可是你知道吗?”陆琰突然回头看她,方楚楚的表情已呆滞,想沉溺过往的失神。当她听到问句,并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他要的并不是她的答案,他要她认真倾听。 “他今天来公司,告诉我上个月辞掉的女秘书,其实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女人,他觉得我喜欢那种女人。我努力这么多年,不想被人看作‘废物’,可是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一点都没变,而且竟是一个连女人都需要他安排的废物!” 陆琰说话声不大,但在安静封闭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箭口,齐刷刷地飞向方楚楚。摇摇头,她失神的回答,“你不是废物,你比废物有用,棋子就没这么有用了。” “棋子?” “废物至少是个生命,说明他至少把你当生命看,而且还要拿钱养你供你,这难道不失为一种爱吗?”陆琰奇怪的看向女人,久久不能理解。方楚楚又说,“棋子不同,它就是个东西,被人利用的东西。” 陆琰把她的话思考良久,还是没明白,“方楚楚,你是在安慰我没那么惨吗?” 方楚楚笑着摇头,她仿佛醉了,亲密的靠过来,悄声告诉他,“你知道什么最惨吗?” 陆琰被她一系列的行为已经弄糊涂了,来不及思考其它,他茫然的摇摇头。 “是弃子。” 她曾经就是她父亲的弃子。 好大一盘棋(一) 此时,被“押”去医院的蔺森,伤口已经进行简单处理包扎完好。 “怎么样?可以放了我吧!”蔺森很无奈,把包扎好的手举起来,以为了让身后的欧予天看到。 “你的朋友还没来,再等等吧!” “你有完没完!”蔺森嗖地一下从转椅上蹿到欧予天的跟前,吓得他立马缩成一体,不过还好有前面的两个壮汉挡着,他这才没事。“陆琰说了,得看到你的朋友把你接走,我才算完成任务。” “他是你爸吗?”蔺森完全无法认同,“这么听他的话?你是他‘儿子’,我可不是个孩子!”被送去医院的路上,蔺森在他的无限催促下好不情愿的打电话给大飞,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来。所以此时,他只能自己突围。 说完转身立马想走,壮汉抓住他的肩膀,蔺森身心疲惫,“还有没有天理了,人生自由都要管?!” 因为他的上一句话,欧予天被惹恼了,所以此时此刻,陆琰说过的每一个字,他都要一一实现。“你说的没错,他就是我爸,我就是这么听他的话,所以——你坚决不能走!” “毛病!”蔺森简直要被气到无语。因为手上有伤,还因为两个一米九的肌肉大汉,蔺森面临身体和能力上的两重不可能。泄气的坐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他妥协的问:“人来了才能走?” “对!”规矩就这么简单,欧予天爽快的答。 蔺森掏出手机,拨通方晖的电话,“臭小子快接啊!接啊……”欧予天双手环胸,看好戏的望着他,心想这哥们肯定是因为长的太帅,兄弟都不理他。 不过这样最好,因为他就可以一直留着他,看他难受。 如此幼稚的想着,欧予天慢慢坐到蔺森身边,“你别白费力气了,该来的总会来的。趁他们没来,我们聊聊天呗!” 蔺森不理他,继续播出号码,打出第二个电话。欧予天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我看你和陆琰相斗不分上下,感觉你还挺厉害的,因为敢这么和那小子斗的人恐怕除了他爸,也只有你了。 “而且和他爸斗,他只有输的份,就像我跟我爸斗一样,不过我比他乖多了,我更听我爸的话,他是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你有完没完?”蔺森忍不住回头制止多话的男人。 刚才还势不两立呢,这会儿又来和他唠家常,难道他们上层人物都这么善变不着调吗?蔺森疑惑至极,觉得这人和陆琰一样奇怪。 欧予天却只听出来他不喜欢这个话题,所以换个话题,“我觉得陆琰和你斗就挺开心的,而且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居然还要求他互动,蔺森还正愁没一个过来的人,转头,他只是一个“别他妈烦我”的表情。 蔺森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冷漠了,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笑起来。“这有什么好笑的?”带着火药味问出来,蔺森感觉对方在侮辱他。 “我在笑这么明显的事你居然都没看出来?” “看出什么?”看出你是个大猪头吗?蔺森在心里大骂。转头堵上电话不想理他,却听见他说,“你们都喜欢方楚楚啊!” 电话通了,然而蔺森已经无心再听。 “你肯定要说你不喜欢,因为你在陆琰面前就是这么装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一种嫉妒,嫉妒现在只有他,才能抓住方楚楚?” 蔺森立马回头想否定他,却被他匆忙打住,“我承认我也嫉妒,毕竟作为方楚楚的初恋,我也有过优越感的时候。” 如果上面一句,蔺森只是想反驳,但听到这里他马上火冒三丈,“你算哪门子的初恋?”因为在他心里,明明他才是那个初恋。 “这事久远了,你不知道情有可原。不过我倒想问问,你和方楚楚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先把你的讲清楚——凭什么你是方楚楚的初恋?” 这酸劲和猛劲在先前和陆琰争论的时候,欧予天就见识了,此时他略微得意的问他:“吃醋了?我不是,难道你是?”蔺森一时噤声,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是安静的时候,蔺森听到来自手机里的声音,他立马接起来——最后一通电话他打给了木遥。“喂?木遥吗,我在医院你可不可以……” “蔺森。” 欧予天突然撞一下他,蔺森烦躁的抬起头,“你撞我干嘛?”然后回头就看见了同样举着手机的女生。他才刚打出电话,这人就出来在眼前——不科学啊!难道会瞬移? 蔺森惊讶之余,视野里出现另一人,站到木遥身后,向他伸出手,“蔺森,久仰大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蔺森满脸疑惑,僵硬的伸出手,听到木遥介绍说:“这是肖君。” “哦——小军?呵呵!”哪来的小军,他怎么没印象。 看出蔺森的尴尬,木遥正要再次开口缓和气氛,却被欧予天抢了去,“这就是你叫来的——兄弟?” 一个“弱不禁风”一个“初次见面”,欧予天转头反问,比蔺森还奇怪。蔺森见人也来了,也转头过去,不答只问,“现在能放人了吗?” “蔺森,他们、和你?”看出异常,木遥小心翼翼的问出来。 有人来了蔺森腰杆就硬了,什么都敢说,“他们——”可是没等他说出几个字,就见那“小军”越过两猛汉,向欧予天伸出手,“前些日子与令尊吃过饭,酒宴那天也与你碰过杯,欧少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肖某了吧!” “啊?啊啊,怎么可能,我记性没这么差,”几秒钟的时间里,欧予天忙着转换各种角色,第一次听人叫他欧少,心情大好。“记得,记得,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盘根理清。”然后一开心就多说了几个词,蔺森听着,心里纳闷他在说什么鬼话。 “酒宴之后,欧少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肖某愧疚,没能登门向令尊为你澄清。不过你放心,后面我们公司与贵司的合作计划将提上议程,到时候一定为你美言。” 欧予天听的眼睛都亮了,连忙问:“真的假的?” 肖君浅笑,欧予天马上意识到他是“欧少”啊,立马收起毛躁学着陆琰的样子装镇定,然后便想起关键问题,“你要和我公司合作?” “那是今后的事了,只希望欧少别忘了今日情谊,以后谈判桌上好相见。”肖君松手,又退到木遥身边。蔺森注意到此时女人的眼神,紧紧跟随那个男人,无以言表的崇拜和依靠,还有看别人不一样的情愫。 蔺森心里偷偷敲定,两人关系一定不简单。 第一次被如此看重,欧予天已经被哄的晕头转向,连声说“好好好!”最后目光落到蔺森,“我还是无法想象你和他有关系,不过既然人家来接你回家,那么我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转头,看向大家,“先走了!” 带着两个猛汉,他风风火火的离开。蔺森目送讨厌鬼,“我敢肯定,他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看向肖君,他打个赌没别的意思。 然而那男人看着他笑,却说,“但他至少没有表现出来,不是吗?”说完,看一眼木遥,他先走一步。 隐隐感觉男人在针对他,可是他有什么好针对的呢?蔺森不懂。木遥在此时靠近,小声急切的告诉他,“是肖君,不是‘小军’!”原来是因为自己读错了,不过这么小心眼吗? 蔺森拉住着急跟上去的木遥,“他就是你男朋友?” 木遥傻了。她是从什么时刻开始,把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当成男朋友呢?明明喜欢的是眼前这个。不过如果不是蔺森突然问到,她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会这么快移情别恋。 原来这么多年的“专情”,是因为没遇到那个让你变得“多情”的人。 木遥多情,当她被蔺森拉过来,咫尺距离的呼吸,依然会毫无预兆的让她乱了心跳。没有回答,她心里一团糟。 蔺森放手,“你不说,我也知道了。”转身,他自己跟上男人。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今晚的惊喜远不止这些,因为刚走出医院大门,气喘吁吁的大飞就迎面撞上来。 “你这个时候来——看病的吗?”正巧撞上他,蔺森毫不留情的调侃。 “你这什么态度,我来接你啊!” “我可去你的吧!” “你别说脏话哦蔺森!我还联系了木遥,木遥来了吗?” “原来木遥是你叫来的!”“瞬移”这案子终于破了。 “嘿!小师妹!”大飞立马张开笑容,举起手看向蔺森的身后。不用想,木遥正走过来,“师兄!” “诶,这么叫生分了,叫大飞哥。” “大飞哥。” “诶——真听话!” 蔺森已经很清楚,大飞目的暴露无疑,自己就是他泡妞见姑娘的幌子。看他笑的这么开心,蔺森及时进来掺一脚,“开车了吗?” “没看见我跑的都是汗吗?”看向木遥,“不过小师妹放心,今晚就算用两只脚也把你送回去。” 木遥笑的好看,蔺森笑的心疼。“别只往前看小师妹了,你看看你身后。” “身后有什么?”大飞将信将疑的转身。 “看到那辆宝马的旁的男人了吗?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盘根理清……” “你用的都是什么成语?”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些成语不恰当,蔺森心里瞬间轻松了。然后继续说,“今天不会累到你两条腿,因为小师妹的男朋友会开车送我们回家。” “男朋友!” 蔺森本来没有那个打算,但看到大飞如此反应,心里顿时舒畅——这个决定做的真妙。 好大一盘棋(二) 妙就妙在,方楚楚靠过来的时候,陆琰正好搂住她。他可以什么都没听见,但他必须要抓住这个女人。 方楚楚也意识到了,此时此刻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因为她发觉红酒在她体内已经起作用。“不要这么抱着我。” “是你先靠过来的。”陆琰耍赖。 “我有点醉了。” “才止一杯。第一次见你,你可是很能喝的。” “我能喝,但我也容易醉。”方楚楚自爆。陆琰很乐意她这样,笑容浅浅的望她,“我第一次知道。” 所以,还不放手?方楚楚低头看了一眼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马上想到这个时候说自己醉了,真的一点也不明智。于是,她只好着急的说,“我想回家,你答应过我,会带我回家的。” 陆琰歪着头看她,“为什么一直低头?”从上一句开始就低着头,一直没抬起来,陆琰很想知道自己的手臂此时有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低头?因为与异性这样的距离对经年不问恋事的方楚楚来说,不管是否喜欢,依然是一个挑战。 她害怕自己武装的不够好,自己眼里的某些情感被别人看去,成了把柄,变成枷锁。况且,她此刻还有些许醉意,这种状态更加危险。 “方楚楚,抬头看看我。”陆琰催促着。方楚楚仍然低着头,语气冷漠,“放手。” “你不抬头看我,我就不放手。” “无赖。” “随你怎么骂吧,我就是不放!” “混——”方楚楚抬头,出手就要进击,却不料被陆琰半路拦截,并且助力一推,他马上整个人翻上来,将方楚楚压在沙发上,与此同时堵住女人即将破口大骂的嘴巴。 每每这样的时刻发生,方楚楚第一时间总会愣住,只是睁着震惊的眼睛看男人嚣张。可等她回神时,对方往往第一回合已经结束,恰好松开她的嘴,于是她开始完成之前没有骂完的话。可是这次不一样,是电话铃声打断他们。 方楚楚听到之前就已经要推开陆琰,并紧闭牙关极力不配合。可是陆琰一开始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愿,即使对方表现出很不情愿。 是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一刻也不停下,让他越来越无法忽视,这才被迫地松开女人。 不过嘴上是松开了,手上却依然抓的紧紧,女人想趁他接电话的时候逃开——不可能。 “有事快说。”陆琰一手接电话,一手抓着女人顽强较量。 “怎么?你很急?”欧予天在那头兴致勃勃,得意的居然开起了他的玩笑。 陆琰最见不得别人开他玩笑,而且还在这特殊时候,勾起嘴角,他冷意加重,“我看,应该让欧叔叔再把你关几天,好好教育教育。” 欧予天知道陆琰在拿他的自由作威胁,不过他不怕,因为——“关吧,我反正觉得在家呆着挺好的。” 怎么回事?怎么没效了?陆琰纳闷,这小子中午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和他抱怨自己快要被关傻了,这会儿怎么又改口了呢?他突然想到蔺森。 “蔺森呢,你让他跟我说话。”陆琰急急忙忙说出,眼睛瞟向另一只手的一边,刚还撒泼的女人,此时安静下来。不用说,陆琰心里又不平衡了。 “蔺森?他走啦!” “什么?” “我按你说的呀,有人来接,我就放他走了。” “你有没有脑子啊,我这用的缓兵之计,你不能想点别的理由留住他?” “为什么一定要留他呢?”这个问题,欧予天一直没想明白,“就因为他拿刀威胁你,你要讨个说法?可是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把他送去医院,逼他包扎呢?”原来不止一个问题,欧予天还有好多问题都没弄明白。 然而对此,陆琰只有一个答案,“你不必知道。” 五个字让欧予天再次见识到陆琰的生性凉薄——不管他以为他们有多亲近,陆琰就是有些事情绝口不提,宁愿在心中烂一辈子,也不会倾诉给他。 欧予天意识到这个道理,所以有时候对陆琰,会少点义气多点混蛋。 “那好吧,我就不多问。不过今天来接走蔺森的好像是你之前提过的、你挺欣赏的女技术员,她和蔺森有关系?”他唯恐天下不乱的问出。 这会陆琰正欲要挂电话,听到欧予天如此问,又注意到此刻有点安静的方楚楚,竟继续握着手机,看着女人,说:“木遥啊,她应该和蔺森关系很好吧。” “不过我今天看见有一个男人和她一起过来,英年才俊,和那木遥特别般配。而且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还认识我,就在那天酒宴上,而且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要合作了!” 欧予天不带喘气停顿的这么一大段流利的说出来,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在心里蓄谋已久。陆琰虽然还不明白他的用意,不过逻辑清晰的他的却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他叫什么?” “小军?”说实话,欧予天真没听到那人的介绍,这个名字也是从蔺森嘴里听来的,所以他很不明确。 “小军?”陆琰下意识的跟着对方说了一遍,却恰恰注意到对面方楚楚眼中意外的变化。他立刻把手机压在胸口,问女人:“或许你听出什么了?” 方楚楚不确定,但依然尝试着说出来,“肖君?” 再次拿起电话,陆琰将方楚楚的话复制给欧予天,欧予天立马选择后者,他觉得“小军”这个名字去配他那样的人的确不符,而"肖君"很恰当,“对对对,就是肖君……不过,你也认识?” 通话到这里也该结束了,陆琰道最后一句话,“晚安,天爷。”根本没有等对方回应,他马上挂断——接下来,就专心对付方楚楚吧。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陆琰挑眉问她。 方楚楚看向她被抓红的手腕,抬头,她说,“你就不能放开我,让我好好说话?”陆琰不信她,看着她,没有放手。 方楚楚则继续,“放心,我的问题不比你少,这些事情我没搞清楚之前,我不会跑。”陆琰听此,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松手。 然后下一秒,手腕被圈红的手立刻抬起来,挥向陆琰。“这一巴掌是让你看清楚,我虽然是弱女子但不是好欺负的,你要惹我我一定还回去。” 陆琰被打懵了,以至于好几秒大脑处于当机的状态。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即使父亲也不敢,然而她方楚楚——陆琰回头看过来时,方楚楚已经站起来,拿着半瓶的红酒倒满酒杯,然后像解气一样喝下去。 陆琰捂着半边麻痹的脸,居然气到想发笑——这个女人到底是何种生物? “肖君这种人最好不要打交道,他阴险的地方你根本猜不到。不要问我为什么认识他,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必知道。木遥和你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但我希望你清楚,她是人肖君的女朋友,今天刚承认的。你要那么贱的去当小三我不管,但别把我搭进去。最后,这两个人我都不熟,我能说的都说了,不要再问我了。” 一段真情实意的流利发言,方楚楚心里的压力卸去一半,轻松的她不知道是渴了还是心情开朗了,说完就灌酒,而且没有拿酒杯,是直接拿酒瓶灌。 陆琰被打一巴掌久久未回神,听她说这么一大堆,最后总结居然还是不要再问她。 女人这招先发制人打的漂亮,陆琰自愧不如,并且他知道,此时再不死心的去问她,可能会得到答案,但也是她醉后的胡话——不可信也不敢信。想到这里,陆琰走上去,拿下她的酒瓶。 方楚楚迷蒙这一双看过来,“怎么,你想还我一巴掌?” 陆琰笑,被打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有这样想过,不过冷静之后他却发现,这个女人有趣的让他着迷。“我怎么舍得打你。”他花言巧语的技能开始上线。 即使喝醉了,方楚楚的头脑也依然保持一刻的清醒,推开陆琰,她倒在沙发上,“这种话你留着对别的女人说吧,对我就不用了。”此刻,她脑袋沉重的像铅一样,侧身靠在沙发后背上,她想马上入睡,什么都不要想。 陆琰在她身后坐下,因为见识过方楚楚可怕的酒量,所以他此时并不担心女人的身体,看着她背影,他只是问:“这样就醉了?你就没什么想问问我?” 送上门了?方楚楚瞬间睁开眼睛。“我问你就会答?” “这话你今晚已经说了两遍,可是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来。” 方楚楚还是像那样躺着,不去面对陆琰,把背影留给他,她可以伪装的轻松一点。“可不可以不要对付蔺森?” 陆琰惊动。 他可真是越来越低估女人了。 她不去问“你认识蔺森?”不问“你和蔺森发生了什么?”更不问“今晚到底发生什么?”因为这些她都不想知道,或者心里早已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对付蔺森。 这女人有多聪明,才会把他的心思全部猜透。这女人又有多深情,才会无时无刻不担心她那个小竹马。而陆琰看的有多明白,心里就有多痛苦。 那个痛苦是从他们初次见面,从她把他的名字叫成“蔺森”时就埋下的。这么长时间过来,这个种子逐渐萌芽成长,早就不同往日。所以他开始招兵买马,布出一个大棋。而且第一局才刚刚开始,他手里的棋子还没落下呢! “不可以。”陆琰回答。 好大一盘棋(三) “不可以。”陆琰回答。 “所以你承认了。”方楚楚马上转头回身,突兀地问他。 陆琰一怔,立刻意识到自己掉入女人的陷阱,接着就被如此的自己蠢笑了,“你套我话?”他反问。 方楚楚没有回他,直接跳过这段,继续问他,“陆琰,你到底要怎样折腾,才能放过别人?” 女人这是要和他杠上了,既然被知道目的,他也没在怕的,正大光明,“他不是别人,他是蔺森。我还没记住你的时候,就记住这两个字。我喜欢你的时候,他是我情敌,实在不能用比‘别人’轻易概括。” 方楚楚觉得好笑,“陆琰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多余吗?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我是喜欢过他,但现在不会了。至于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有,但从来不是我。你这样费力去对付一个外人,你就有成就感了?你在商场上无法施展的阴谋和势力,非要搬到生活上来你才开心吗?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你去对付别人不是很可笑吗?” 方楚楚一连三个反问,前两个,陆琰听的很生气,但到了第三个,他注意力一下全集中到这上面来,“你说什么?”他害怕自己是幻听。 方楚楚却觉得这男人故意的,自己说了这么一大段他居然什么都没听到,生气又郁闷,她起身走到窗口,开窗吹冷风,以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你刚刚说: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望着窗边的女人,陆琰高兴的问出。 而方楚楚却面临怔忡,刚刚真的是气到糊涂才说出那样让对方得寸进尺的话。 不过冷静下来想,那句话并没有说错。不然之前陆琰多次和自己的亲密行为他都没有太大反抗,就是被吃了豆腐也不吭声——那不是太亏了吗?只有那样形容后,他们两的关系才能往正常方向发展。 吹冷风可真好,思维都变得有逻辑了。方楚楚愣了几秒之后,望着楼下路灯车灯聚集成的光亮马路,说,“难道不是吗?” 虽然是反问,但算不算是间接承认他们的关系了呢? ---------------------------------------------------------------------------- 在方楚楚心里矛盾的时候,蔺森正在她所看到的那条马路上,一段停滞的车流中,一辆载重四人的宝马车里。 “又堵了?”大飞抱怨着,说完看一眼身旁心不在焉的蔺森,用手肘戳戳他。 蔺森马上不乐意的抬起头,大飞此时立马笑着贴上前面的座位,向副驾驶的肖君,“今天真感谢你啊!我在店里忙,怕去晚了所以麻烦小师妹,没想到还麻烦你了。” 说完,大飞照样用手肘戳戳,蔺森则极不情愿的张张嘴巴,“我闹事让你们给我擦屁股真是抱歉啊!” 这话说出来阴阳怪气,连坐在驾驶座的木遥也忍不住用前视镜里望去,“蔺森,你乱说什么?” 肖君见木遥开口,这才跟着说,“电话打来的时候,我们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家,所以没什么好感谢的,就是顺路的事。” “这么‘顺路’吗?”蔺森不知道怎么就起了兴趣,没人问他自己就说起来,“顺路去一趟医院拍一下那小子的马屁,把那小子乐的一颠一颠,走时还不舍的向你投以深情目光——这可真顺路啊!” 蔺森火药味十足的一段话,木遥不知道矛头,但压住局势最关键,正要开口却被大飞抢了去,他有问题,“‘那小子’是谁?” 蔺森没有理他,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他选择屏蔽,一心只对付肖君,“我惶恐,你不会和陆琰也很熟吧?” 怎么又说到了陆琰,木遥不得不出来,“说到陆琰我倒要问问你——蔺森,为什么今天打给你的电话,会是陆琰接?你和他发生什么了?今天去医院手里受伤也是因为这事?” 在蔺森看来,木遥无疑是出来搅局,看来是真被这男人唬住了,居然有一天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我和陆琰的事以后再向你解释清楚。”安抚木遥,转向肖君,他炮火继续,“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这位新男友和陆琰又是怎样的关系吗?” 大飞看出来了,蔺森这是要和那男的死杠啊!可是上车前还好好的,这会又是怎么了,难道是要为他某不平。大飞如此想着,默默闭紧嘴巴,心里高喊:蔺森真男人! 蔺森如果知道此时身旁的大飞这一系列心里活动,一定会闭上眼来一句:自作多情。因为此刻愤怒全部来源于上车前,他故意拉近距离拍拍肖君的肩膀说,“木遥是个好女孩,追到她你有福了。” 而那男人的反应却惊到蔺森——他眯着眼睛,用一种诡异的语调,反问:“这,你又这知道了?还是她——也是你玩剩下的?” 蔺森也是好忍耐,如果木遥不在场,他的一拳早就过去了。这才导致他一路上的沉默不语,其实只是为了平复怒气。 可是越想到肖君在医院的种种表现,蔺森越觉得这人和陆琰有关系。这样一来,怒气不减反增。在肖君假惺惺说客套话的时候,他忍无可忍,一下就爆发了。 “我不想知道。蔺森,你做的有点太过了!”傻女孩木遥又出来当挡箭牌,蔺森真想给她冠一个“天下最称职女朋友”的称号,为了保护男友,即使怒怼初恋也绝不心软。 蔺森就奇了怪了,这女人才跟他表白,今天就如此讨厌,这移情别恋的速度到底如何做到的。他生气,但他知道不能怪女人,只好向木遥妥协,“行,这是你的车,你做主,我闭嘴还不行吗?” 马上,蔺森双手抱胸,两眼一闭,向后一躺,立刻不说不看不听,全当“死人”没感情。 大飞见蔺森这么快败下阵来,心想他为自己付出也够多了,所以立马自己上阵。“我说,这是木遥你自己的车?” 他选了一个特别扭的切入点,并直接让已经决心什么都不参与的蔺森,重新睁开眼睛,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看他如何拜倒在自己的愚蠢下。 而木遥仿佛已经做好准备,等着他一样,“你又想说什么?” 大飞这才阴阳怪调的开腔,“一看就是不普通的职员,怎么一辆好好的车都没有,还要蹭女朋友的车,是有多‘节俭’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何靳飞!你胡说什么!”这才是大飞的真名,平常也没怎么叫“大飞”的木遥,此刻竟然连大飞的真名都喊出来了,可想而知有多愤怒! 不过也不怪木遥会如此激动,这样攻击别人的话语,连蔺森听了都全身不好受,更何况作为女朋友,而是还是相当护崽的那种女朋友。 对于大飞如此不过脑袋行为,蔺森只能给予失望的摇头和无奈的叹气。并在心里为大飞埋葬梦想:就他这样,还希望人家喜欢他,恐怕短时间是不可能了,长时间的话…看智商吧! 恰好此时,车流开始蠕动,肖君提醒木遥,“你专心开车,我没事。” 继而身体微微倾过来,他侧着身体对大飞说:“这个问题我帮你解答吧。我也是开车来的,但不是和木遥一路,所以我们两个开来了两辆车。约会结束,我为了送木遥回家,开了她的车载她,这个道理你懂吧?” 解释个事情还带提问的,可真够贴心,是真以为他面对是一个智障吗?蔺森鄙视的想到。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不就是小情侣要腻在一块呗! 然而,大飞让蔺森再次惊呆了,“可是你的车呢?”他居然关心这个问题。相比于蔺森,肖君倒是很正常,“还在饭店的停车场。” “你不要了?”智障问题第二发,蔺森恨不得此时捉住大飞的肩膀晃醒他:大哥,现在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到这个阶段了,肖君也着实被愚蠢弄无语了,只剩下一双仿佛看弱智儿童的含情眼睛,看着大飞,不说话。 蔺森见此,还得自己出马,推开大飞,他立马问:“你认识陆琰?” “认识。”这不是假话。 “你们很熟?” “不熟。”这是真话。 “那……”关键时刻,蔺森一下忘了名字,“那个谁,在医院……” “欧予天。” “对!就是他。你和他很熟?” “你也看出来了,你觉得呢?” 蔺森的确看出来了,他只是想确认一个感觉。所以,结论是这两个坏蛋他都不熟,可是他为什么和他两一样令人讨厌。 肖君明白蔺森想问什么,然而他一个都没问出来,一则是木遥还在场,二则他根本不敢往那上面想。 可是肖君,偏偏就想让他知道,“我清楚说吧,这两个我认识因为商业合作,但不熟。我既认识又熟悉,而且你也认识又熟悉的人,她叫方楚楚。你知道点什么了吗?” 木遥差点跑偏,是肖君回过身体帮她握住方向盘,“我说过开车要专心,你应该让我来。” 蔺森此时已成僵硬状态——为什么每个人都和那个女人有关?这个问题不仅困扰蔺森,也让大飞觉得烦透了,“又是方楚楚?!”只要碰上她准没有好事。 木遥在路边将车停下,对肖君说,“你来开吧!”因为接下来,她恐怕再也不能专心开车了。 坐到副驾驶,木遥是后视镜看蔺森,自从听到那三个字,僵硬的表情一直没有变,但还是看的出来,他很担心。 木遥觉得,是时候弄清整件事情了,“今天你的手机怎么会到陆琰的手上,你就没什么好说?蔺森。” 蔺森抬眼,通过后视镜望向她,“当时他就在我身边,又什么好说的。” “那我如果告诉你,方楚楚当时也在我身边呢?” 好大一盘棋(四) “那我如果告诉你,方楚楚当时也在我身边呢?” 蔺森再次失声,脑中立马调出今天下午在游戏厅里的场景,反复倒映,生怕自己会漏掉哪一个细节,某一处联系。 木遥并不是简简单单对付蔺森,她有些事情还要告诉另一个人。目光移到左侧,她看着驾驶座上男人的侧脸,“中午你走后,方楚楚就找我的麻烦。” 明明可以只字不提的,但你要翻出来,我就不能无视了。木遥如此想着,屏息等待他的回应。 陈述的语气,感情很弱,甚至听不出感情,不是抱怨也不是诉苦,更不是在撒娇求安慰,和每一句陈述语言的作用一样,陈述一段事实和现象。 所以一句完全客观的话抛给肖君,让他作出主观反应,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掩饰,完全靠他自己。 “她为什么要找你麻烦?”肖君问。他选择防御。 “我也是靠猜,”木遥转过头去,“她嫉妒你找我做你女朋友。” 不可能。肖君太清楚方楚楚了,她高兴他喜欢别人,怎么可能嫉妒。“女人们的嫉妒是与生俱来的,你不必在意。”肖君避重就轻,假意安慰。 木遥偏过头,看向窗外,“我不在意她嫉妒我,我在意的是,因为这件事我失去了和你公司合作的项目。顺便告诉你,以后你和我公司的工作将会由一个叫姚燕艳的女人负责。她,比我厉害。” 肖君表面上依然是无关痛痒,但心里却在微微触动,他虽然不知道姚燕艳是谁,但他没想到方楚楚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而此刻,蔺森也立马从怔忡中回神,扒上前座椅,他问木遥:“所以今天和陆琰通话的是方楚楚?” 木遥很少见蔺森如此激动,回头惊讶的问他,“你现在才知道?” 难怪陆琰会说“这事与木遥无关”,因为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方楚楚和陆琰的事。马上,他又扒住驾驶座椅,大声说:“去‘天堂岛’,我要去‘天堂岛’!” ---------------------------------------------------------------------------- 天堂岛酒店顶三层,从外面看像是被黄金渡过一般,在夜幕下反射出奢华光芒。如此靓丽的景象有赖于最顶层的射灯照耀下得以呈现,不过白天的时候,擦玻璃得够认真,才能锦上添花。 方楚楚站在窗前,金黄色的光芒从她鼻前滑过,眼前没有雪,好像这光亮太过火热,只要进来就会融化。她能看到的雪,在她触不到的远处,静静飞舞。 可是即使如此,方楚楚伸出手去,想接住这些冬天的精灵。于是赤手伸进冬夜零下的空气,她在感受清凉的到来。 然而,她所期待的没有到来,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一只从身后伸出来的大手突然握住并收回,围着她手臂,圈住她的腰部,了。 陆琰在身后将她抱住。“方楚楚,你当真?”他无疑在确定她上一句话的可靠性。 方楚楚任由他抱着,站在窗前久了,体温流失全身渐冷,贴在男人温暖的胸膛,她的温度在慢慢回升。“只有你不当真吧!” 陆琰没想到女人竟会说出这种话,他们一路走来,一直是他在扮演那个认真的人,而她却是那个不愿认真的人。 今天到她口里,角色互换,但陆琰并不想申辩什么,因为他等来这一刻太久,所以其他的细枝末节他一点都不在意。 而且从方楚楚的语气听来,似乎她早就接受了他。所以,这么算来,陆琰只有开心。 他把女人翻过身,让她面对他,“我要你再说一遍。” 方楚楚白眼,“你很无聊诶!” 离开陆琰的圈制,方楚楚走向里面,她急需要更多的温暖。 陆琰对着黑夜傻笑了一会,关上窗,转头他问,“今早医院打电话过来和我说,你不配合检查跑了。为什么?” 关系进一步就开始多管闲事,方楚楚无语到只是摇头,拿起水壶她正准备倒热水,男人连忙过来接走她手的东西,“这种事我来。” 方楚楚愣了一下,被他的善变吓一跳。陆琰见方楚楚还在身边,连忙招呼着,“你去沙发坐着,我帮你端过去。”方楚楚无奈,回到沙发原处。 陆琰端着开水出现,放到方楚楚面前的茶几上,“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检查?” “我为什么要检查?”说着,方楚楚伸手去拿杯子,被陆琰中途握住,“很烫的。”他警告她,并顺势坐到她的身边,依然拉着她的手没有放。 “我总是在医院找到你,没看到你体检报告我不放心。” “你就这么怕我死了?”方楚楚口无遮拦。陆琰先是一愣,随即苍白的笑了出来,“方楚楚,这个玩笑我不想再听到?” 此刻,方楚楚也意识到用词的不当,心虚的抽了抽手——抽不出来,抬头,那男人又变回原来可恶的样子望着她,没有一点温柔可言。 “我讨厌那个护士长。”方楚楚说。最后使劲,终于从对方的魔爪中抽出来。 “这是什么理由?”陆琰疑惑,见方楚楚已经双手捧起水杯,尝试着喝热水。于是安静的等她小心翼翼的喝进一口,他才继续说,“你确定你不是喝醉了说胡话?” 如果这样算起来,前面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心?陆琰心里盘算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方楚楚。 方楚楚感受到那目光的火热,但她是自由惯了的人。之前的那几句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现在逼她重新承认,她宁愿从来没有发生。放下水杯,她站起来,陆琰迅速抓住她,“你去哪?” “我去哪也要向你汇报?” “我没这意思。”陆琰也站起来,拿起外套,他说,“如果你要回去,我送你。”男人也在让步。方楚楚低下头,心软下一点点,“好。” 陆琰见她妥协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柔软起来,将外套罩住女人,他轻轻的将她圈在怀中,“我以后会学着,学着做你喜欢的样子。” 靠在他肩上,方楚楚其实想说不必了,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怎样的男人。可是她没有说,因为这样至少有希望,说出来就无望了。 她认为,这是报答对方待她温柔的最好办法。 然后,电话就打进来,贴在她腰间震动。她的手机已经废了,所以此时只能是陆琰的手机。从外套胸前衣兜里拿出手机,陆琰的怀抱也终止了。 震动的手机,躺在方楚楚的手掌,摆在两人之间,上面显示:陆崭华。 “放回去吧,我不会接。”此时说话也温柔,一种泄气的温柔。 方楚楚没有照做,手背超过中线,她将手机伸向他。陆琰马上惊诧,“你想让我接电话?” “在你身边安排女人,这么体贴的父亲世上恐怕没几个了。他对你不差,为什么电话就不能接呢?” “你开心他在我身边安排女人?” “我们就事论事,不要牵扯我。” “我曾经在他眼里就是一废物,我今天接了他的电话,就是一辈子的废物!” “也是他最疼爱的废物!”方楚楚直接将手机塞给他,“别生在福里不知福。你打完电话再送我回去吧。” 陆琰些许震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楚楚。以前的她好像生活在云端,不解人间清苦,现在的她好像瞬间回到地面上,像他妈妈一样唠叨他,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被这样的方楚楚逼于“无奈”,陆琰终于尝试的拿起手机,虽然他并没有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正准备按下接听键,对方中断了。 看向女人,陆琰有点幸灾乐祸,“这可不怪我。” 方楚楚不信,拿走手机检查,果然是对方挂断的。 “你给他打过去吧!”方楚楚再次将手机递出去。陆琰这下是真不干了,“让我接我可以忍,让我给他打回去,绝对不行!” “为什么?” “这里面的道理你不必知道。” “不就是面子的事吗?你不想当废物也是面子上过不去,可是他是你老子,你从生下来就是要跪他的,为什么要这样和你老子过不去呢?” 这不是自找苦吃还是什么?方楚楚想不通有些男人面子大于天的行为,她认为这种想法就是幼稚,就是没长大的标志。“你到底打不打?”方楚楚又开始逼他。 陆琰吃惊到发笑,“我控制欲强一点你就生气就不理人,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方楚楚,原来你也会双标啊!”男人的一番话,让方楚楚突然意识到:她怎么也开始多管闲事了呢? “不过我喜欢你的双标。”陆琰笑着说出来,连着手机和握手机的手一起抓住,他轻轻一带。抬眼,方楚楚就看见咫尺距离的男人,不怀好意的微笑。 关键时刻,手机又响了。连忙退出来,拿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方楚楚照样递给陆琰,“这你总得接了吧!” 陆琰灵机一动,“你替我接。” “为什么?” “不接也行,那我就关机,反正我现在一点心思都不想理会那手机。”说着,陆琰一步步走上来,方楚楚一步步退。 “给我吧,这个时间也没人会打电话说重要的事,再说了,这手机坏我好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受够了。” “喂?”方楚楚接通电话,轻轻的说了一声。陆琰马上停下,环胸偏头的看她,甚是有趣。 “你如果找陆琰我帮你……我不是……对我们认识……什么?”方楚楚脸色沉重的拿下手机,伸给男人。陆琰立马挑眉问,“我爸?” 方楚楚摇摇头,然后面无表情的告诉他,“一个怀了你孩子的女人。” 好大一盘棋(五) 这个时候,肖君已经把车开到酒店楼下。蔺森打开车门就往里面冲,木遥自知拦不住,连忙对大飞说:“大飞哥,拦着他别出事!”大飞本来不想掺和,被木遥这么一说,立马下车跟去。 而木遥,则在此时抓住驾驶座上的肖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问晚了吧!”肖君拿开她的手,开门下车。同时木遥也立刻下车,并在男人走进酒店前拦住他,“作为你的女朋友,要个理由应该没有错吧!” “当然没有错。”肖君自在的回答她,好像她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木遥一边问出来,一边怀疑自己之前对他的感情,终究都是冲动。 肖君看着她,奇异的笑出来,“你吃醋了。” 木遥一愣,肖君继续说,目光看向前方,“就像他一样。”收回目光,他又道:“如果我是你,就应该上去拦住他,毕竟我是‘看戏’的,他才是‘做戏’的那一个。” 前方,大飞一边抱住蔺森,一边捂住他的嘴巴。“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的目的就是不要让你闹事。蔺森,你别闹事哦!” 蔺森自己心里想,他什么时候想闹事了,他不过就是来找一个人罢了,他也没打算喊,大飞这样“捆绑”他,倒是让他有点像闹事的。 这不,就吸引一个穿制服打领带的人,“请问两位,是休息呢还是用餐呢,或者是放松放松呢?”大飞马上傻了,蔺森则立刻摆脱他的束缚,问那人,“陆琰你认识吧!” 侍者轻轻摇摇头,“我们这里不提供这样的服务。如果想找人的话,我建议顾客您请出门左拐走出100米,那里有个派出所您可以去问问。”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蔺森轻笑,又问,“这个酒店难道不是他的吗?而你居然不认识你的老板?”侍者笑容灿烂了,“恐怕是顾客您记错了吧,这个酒店是我们的天爷——欧总的。” “欧予天?” “如果顾客想找天爷那这里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因为家事,天爷已经有三天没来酒店了,我看您还是请回吧!” 逐客令已下,可蔺森越想越觉得蹊跷,欧予天和陆琰关系那么近,而且之前在医院欧予天也向他透露自己认识方楚楚,其中一定有联系。 “方——”他还没问出,木遥突然冒出来,“蔺森,我们走吧!”而就在这个时候,处于木遥身后的侍者微微弯腰,默不作声的笑着离开,蔺森连挽留他的机会都没有。 收回视线,他只好针对木遥,“这事与你无关,如果你想走你可以先走。” “那这事与你有关?”木遥反问,蔺森竟一时失言。 因为沉默,双方僵持着,大飞这时又凑上来,“我说,你两一晚上要吵多少回?” 木遥听到这话,心里隐隐不舒服,她不想因为一个方楚楚把他们之间关系弄僵,垂下眼眸,她轻轻说,“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意见不合罢了。蔺森,不管怎样我是站在你这边,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正说着,肖君抱臂悠悠的走上来,看看僵持的两人,又看看大飞不友好的目光,最终把视线锁定到沉默的蔺森,“你不是想确认方楚楚吗?” 三个人一同回头看他,木遥着急说出:“肖君,你还嫌不够乱吗?” 被质疑的男人却只是浅浅一笑,“我是站在你朋友这边的,怎么就添乱了呢?”然后没等木遥抢话,他立马对蔺森说,“刚刚前台的有人告诉我,方楚楚此时就在这座酒店的顶楼套房里。” 听到这里,蔺森全身没来由的热火腾地一下冒起,木遥似乎感受到他的不寻常,在他还未动时就已经抓住他的手腕。所以在木遥的安抚下,蔺森看似平静,肖君这才说完他的话,“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 蔺森不动,木遥亦不敢动。 大飞却那当下见识这个男人的厉害,所谓兵不血刃不过如此了。为了保护他兄弟的最后颜面,大飞鼓起勇气说,“你可拉倒吧,刚刚就有一个侍者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说,甚至对自己的老板都缄口不言,怎么你问一个女前台她就把一个顾客的信息透露给你了呢?我反正不信。” 木遥感谢大飞此时的帮忙,也立马搭嘴,“我也不信。”拉拉蔺森的手,她希望他能想明白。 可是肖君,没想让他们这么容易混过去。他抱臂的双手放下来,插进裤兜,“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女前台和我有关系呢?” 大飞见过渣的,但没见过这么渣的,当现任面说前任,还这么理所当然。忍不住扭动脖子望向木遥,万万没想到这战火这么快就殃及到她,是心疼更是生气。 “她是你前女友?”木遥觉得有必要问出。 “或许吧!” 大飞皱眉,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或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该相信哪个?” “爱情里面本来就模棱两可,如果按你的标准可能就不是了,不过按我的标准就是‘或许’,”接着,他转头看向木遥,“这些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你不会在意吧?” “当然不会。”表面上是这么说,底下蔺森却反手将她是手握进掌心,仿佛现在需要安慰的是她才对。 其实木遥并不伤心,因为比伤心更多的是失落,在听到这样事实的那一瞬,占据心里的强大感情叫嫉妒,这种强度甚至比之前在方楚楚面前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刻还要强。 这能说明什么? 这可以说明,经过茶馆的小叙,尝过冰雪之吻,她居然真的对这个完全不了解甚至陌生的男人产生奇妙的情愫。原来喜欢这么廉价和低俗,连她也躲不开。 “木遥,时候也不早了,你开车回去吧。”蔺森终于说话,可是一开口却是赶她走。 “你呢?”木遥问。 “我和大飞要不走回去要不打车,你不用担心。” “我看,没这么简单吧!”肖君又来掺一脚。 这个男人在蔺森心底已经烂了,他根本不想回复他,只是继续对木遥说,“你的车你自己开走,不要带任何人。” “带上我吧,我可不想留在这里陪某人一个个房间找人。”肖君自己申请搭顺风车,向木遥靠拢,却被蔺森堵在半路,“是个男人就不要麻烦女人。” “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麻烦的。” “是吗?那我想问你,方楚楚用来干嘛的?留人回忆的?还是让人快……”蔺森立马出锤,肖君被打倒。 马上有一群人围上来,大飞立刻抱蔺森防止他再次冲动,木遥则立马去扶倒地的肖君,“你到底想怎样?”她在指责他。 “我想怎样,是你的小相好想怎样才对吧!”肖君的反击让木遥措手不及,他是什么时候看出她喜欢蔺森呢? 而蔺森,看到他对木遥如此态度,更是怒不可遏,撺掇木遥,“你还没看清楚他是什么人吗?他就是一人渣,是混蛋!你……” “够了!”木遥突然大喊。此时保安和看似管理者都围上来,要请他们出去。人群爆喊一声,“遥遥?”木遥抬头,来人竟是姚燕艳。 “都是自己人,别这么粗鲁。放着我来处理,你们都干自个事去吧!”姚燕艳对一群保安和带头的经理解释着。 因为亲眼目睹陆琰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老梁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那麻烦姚小姐了。”说完,带着一群人退下。 姚燕艳这才打量起这四个人,“我手机都拿出来了,心想怎么吵架打架都让我给碰到了,结果定睛一看是遥遥你呀!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四个人里,出来除了木遥,姚燕艳眼熟就是即将成为她的客户的肖君。虽然其中有一个好看的,但在金钱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伸手出去,她想握住的人是肖君,“你好呀,我叫姚燕艳。” 肖君才被木遥扶起来,看见伸过来的手有些犹豫,他记得在车里木遥曾告诉他“姚燕艳,比她厉害”,此时他看向木遥,希望体贴的女朋友能给更多提示,然而她只是沉着一张脸,安静不语。 “遥遥”是木遥小名,只有父母这么叫她,这些年来大了也不怎么叫了,倒是很多不熟的同事流行叫起来。木遥很不喜欢这个称呼,更别说从在公司一直针对她的姚燕艳的嘴里发出来。 对于木遥的冷漠,姚燕艳并没有多大惊讶,依然笑的好看对肖君说,“我是遥遥的同事,你应该不知道,以后我两……” “我知道。”肖君不知为何突然堵住她,姚燕艳对这没有预料的小插曲愣了,肖君则笑眼看木遥,继续说,“遥遥已经告诉我了。” 令人猝手不及的变换称呼,木遥也忙看过来,却看见肖君眼中得意的神情,“原谅我现在不能和你握手,因为我女朋友正在吃醋。” 姚燕艳伸出的手,凉了半截。 而一旁观完全程的蔺森和大飞,肖君这一顿操作,着实让他们看傻了眼——这个男人真可怕,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连木遥也迷茫了,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 好大一盘棋(六) 连木遥也迷茫了,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 没想到气氛这么尴尬,姚燕艳立马出来活场子,“你们这么晚在这难道是来玩的?”说此话间,她的目光已经转向蔺森,“这么大的帅哥我还从没见过,你是遥遥的朋友?” 蔺森此时很不想说话,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矛盾: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 大飞看出蔺森的不想搭理,于是厚着脸皮把“大帅哥”的称号捡了去,“是大学同学。”他向女人解释。 姚燕艳敷衍的点点头,“原来这样啊,”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蔺森。 暧昧的眼神毫不掩饰,木遥看的一清二楚,心里默默忍气。 肖君偷偷靠过来,在她耳边说,“又吃醋了?” 温热的语气绕过她耳垂,木遥立马脸蛋发热,用手肘推开他,她羞赧又愤怒,“我要回去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管了!”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说完,她大步走向酒店出口,经过姚燕艳的时候,她善意的提议,“明天还要上班,太晚了也不安全,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姚燕艳向她套近乎也就算了,没想到她居然反过来靠近她,姚燕艳觉得好笑,“不必了!”这么拒绝似乎没有人情味,重来一次,要说上理由。“我还要等方楚楚呢!” 此话一出,蔺森终于肯回头看她。姚燕艳兴奋了,“你还知道方楚楚?”看见帅哥眼里的跳动,她立马抓到影子问出来。 可惜没等到帅哥回应,木遥又抢了话去,“你是说方楚楚在这里?” “难道还有假?”肖君异常得意的亮出声音,向木遥走近,“你不是要回去吗,把我也带回去吧!” 男人阴险的地方就在这,明明知道现在形势大变女人不可能轻松走掉,他却偏偏要说出来,故意逼她做出决断。 望向蔺森木遥久久没有动。 “你知道她在这?”蔺森问。 “她和我一起来的呀!”姚燕艳回。 “那她现在人呢?”蔺森又问。 “被陆琰带走了,现在可能还和陆琰在一起吧——你知道陆琰吗?”姚燕艳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或许她是故意的,或许是无心,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帅哥此时脸上的表情甚是微妙,她看着甚是感兴趣。 一步一步走上来,她问,“你和方楚楚也很熟?” 蔺森马上警惕,“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看起来你很关心她。”这么明显的事情,姚燕艳怎么可能看错。 趁蔺森没有回答的时候,她马上落井下石,“哎呀!我们的楚楚真幸福,每天有那么多帅哥排着队要关心她。” 说此话时,姚燕艳的视线还掠过肖君,不过仅一瞬的事情,木遥并没有看到,因为姚燕艳马上转移目标,“遥遥,你说我们两怎么就比不过楚楚呢?我就算了,你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哪一点比不上她了?” 大飞听这话甚是难受,忍不住为木遥辩解,“我说你们女人事可真多,整天就喜欢比来比去的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的?况且人家男朋友还在这呢,你这说的像什么话?” 人家男朋友的确在这,但至今都没跳出来说一句话。 大飞炮火很猛,姚燕艳尴尬的笑着,“这位老大哥看起来脾气不简单嘛,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蔺森就是大帅哥,到他这里就是老大哥,不就是看他光头嘛!大飞火气来了,拦都拦不住,“没得罪,就是你说话膈应到我了,我不爽说出来罢了。你得罪的是她,你向她道歉吧!”大飞指出木遥,态度逼人。 姚燕艳这才意识到碰到钉子了,脸上笑容不再,“我可没说要道歉啊!” 心虚的看向木遥,她脸皮厚的蹭到她的身边,“遥遥,你就评评理,我刚刚有没有得罪你。有,我立刻道歉;没有——”脸马上转向大飞,音量加大,“让某人听清楚!” 大飞气得一口气提上去,拳头差点冲出去,但好歹理智反复告诉他对方是女人——胡搅蛮缠的女人,所以只剩下一双眼睛与她抵死较量。 木遥没有回答,因为她一点都不关心这个问题,她关心的只是那个一直在矛盾边缘垂死挣扎的男人。 抽出被女人挽住的手臂,她走到蔺森面前,“还记得你向我保证的吗?” 当然记得,如果忘了,他早就冲上顶楼了。“没有。” “我也没有。”木遥说,“我真的很努力在遵守那条约定,今天你也看到了,是真的很努力。” 她特意把那句话说两遍,似乎是在告诉蔺森,今晚一切违背他的做法都是在遵守那个约定。 “我能如此坚守,希望你也一样坚持下来。记住你答应我的是三条,但我的这一条并不比你那条简单。可是,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吗?” 在走过被蔺森疯狂追求的大学时光,她终于找到与蔺森完全不同的男朋友,即使他不是那么完美甚至很多缺陷,但她真的努力了,至少比蔺森努力了。 “怎么不接电话,这方楚楚也真是的,还说叫我等她呢,我看她今晚是回不去了。”姚燕艳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木遥恨不得堵上她的嘴巴。 这不,大飞马上帮她做了这件事情,刚刚看女人煞有介事的打电话就很奇怪,没想到是做这么恶心的事。所以不劳木遥动手,大飞从后面圈住女人捂住她的嘴,渐渐的把她拉到一边去。 木遥也拉住蔺森的手,“方楚楚和陆琰已经在一起的事实我们全公司都知道,所以这点事并不足为奇。他们是正常的男女的关系,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执迷不悟。” 放手,她最后向蔺森,“我要说的都说了,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会一直遵守约定。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坚持。”离开,然后肖君也一起离开。 蔺森沉默的像一尊雕像站在那,不一会儿,大飞靠过来,“他们就走了?”意料之中没有回应,大飞只好继续说,“那个姚燕艳要和我们去蹦迪,你去不去?” 还是没有回应,大飞担心了,“你没事吧!”短暂的沉默后,他爆发声量,“你不会还想去找方楚楚吧!” 说实话,大飞完全不必如此担心,因为蔺森早就抛弃了那个念头。 而且就算蔺森想那样做,现实也不会得逞,因为十分钟前,陆琰和方楚楚就偷偷从酒店后门走掉了。 ---------------------------------------------------------------------------- “你猜他们还在那里吗?”车里,陆琰笑着问她,心情似乎很好。 在处理完所谓“怀了他孩子的女人”的电话后,老梁给他打来电话,说有几个人在酒店大厅,行为诡异话语不善,并且准确说出其中有一个人叫蔺森。 陆琰马上放下手机,问方楚楚,“你觉得怎么办?”方楚楚依旧她冷漠的态度,“与我无关,我只想回家。”这样的回答让陆琰很满意,答应的很爽快。 然而等他们到达一楼,正好姚燕艳混进那群人中,一下子把方楚楚那时最不想见的几个人全都聚在一起。方楚楚只好问陆琰,“有没有其他的通道。” “当然有!”陆琰回复她,于是牵着她的手,经过库房最隐秘的一条通道,偷偷的逃走了。 此时他们正坐在车里,男人问他无聊的问题,方楚楚回答,“我不想知道。” 对此,陆琰还是笑,这样完全没有情绪的女人似乎少了一点生动,他觉得是时候刺激一下她了。 “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今天我碰上蔺森完全偶然。我被陆崭华训过之后,找了一家游戏厅包了人家二楼。蔺森那个在一楼打台球被我看到了,碰巧我又记得上次在大商场他故意弄掉我手机,所以我当时只是想‘以牙还牙’。” “幼稚!”方楚楚忍不住评论。 陆琰笑的开心,“我还没说完呢——我找了两个小女孩,派给她们两个任务:拿走他的手机,用你的手机和他合影。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傻,真被两个女孩骗了。” “陆琰,你够了!”方楚楚显然不想再听下去。 陆琰也知道适可而止,不过他马上说起另一件事,“你只说我啊!那蔺森还拿着刀架我脖子上,逼我把手机还给他。你说这事,哪个更恶劣?” 方楚楚看过来,气得瞪圆了眼睛,中气十足的喊出一声“荒唐!” 而陆琰居然笑得更大声,“我怎么发现我就喜欢看你生气呢!” 一股耻辱感瞬间降临,方楚楚不知怎么红了脸蛋,牙齿摩擦,骂出:“混蛋!”然后决定,再也不说话。 那个时候,木遥的车里也是这个气氛。有愤怒、有不解、有委屈、有难堪。和之前两个人在车中的气氛完全天差地别。 “是不是感觉被骗了?”肖君最先开口打破僵局。 木遥一开始没懂他的意思,但男人并没有打算解释,木遥只好自己硬啃,所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她给出回应,“反正我不后悔。” 肖君突然轻笑,像是嘲讽,“对嘛,自欺欺人才可以活的长久。” 好大一盘棋(七) “对嘛,自欺欺人才可以活的长久。” “你什么意思?”这话木遥是真听不懂了。 可是肖君依然不负责解释,他马上转移到下一个话题,“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和方楚楚的以前的事?” 木遥没谈过恋爱,但有些事情,她知道即使是情人也不能去碰。她反问,“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我和蔺森以前的事情?” 在酒店的时候就给她印象,木遥一直没忘,所以之后站出来安慰蔺森才会如此明目张胆。 “谁没有过去呢?但毕竟都过去了,时间是往前走的,我虽然很想知道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所以,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那就是都不说!后面这句话肖君帮木遥补上了,心里在嘲笑:不是所有人都活得像你这么高尚。 下一秒肖君告诉她:“关于方楚楚我不会说,但蔺森和你,我一定要弄清楚。” 这样出乎意料的坦白,让木遥惊讶又害怕,茫然的看向前方,她愣是好久没发出声音。 肖君注意到她的沉默,无奈的笑,“怎么,吓到了?” 木遥稍稍转头看他,然而马上又扭头回去,“你当真?”她问。 “我没你活的明白,心眼小,所以很在乎。既然你不在意过去,那么我的要求你告诉我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坚决要求你交代以前的事情,你会说吗?” 没有马上回答,肖君看向窗外,无数流光从他眼里掠过,像回忆的放映室,快速的翻转。 “现在不是时候,”他回答,“以后我会告诉你。” 记忆又停在多年前的那个酒楼,而眼前也恰巧出现今晚的茶馆。肖君马上回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木遥,想得到解释。 “你的车还在这,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木遥理由很简单,肖君却想的很复杂,“你不必如此。” “你也不必如此。”木遥同样的话回他,“这雪看样子会越下越大,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是啊,雪越下越大了,肖君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转身打开车门时,女人却在身后快速的说出来。 “蔺森是我大学的学长,我之前一直喜欢他,但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说话期间,肖君回过头来看她,木遥恰当一边点头一边确认,“我们就只是这样,真的。” 那语气听来七分惋惜三分失落,却是十分的认真。 他好像有点明白,刚刚在酒店大厅木遥拉着蔺森说的那些话,甚至理解她当时嘴里反复吐出的“努力”。 不管真相她是想怎样“努力”,但肖君相信她真的在努力处理好和每一个人的关系。 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木遥还以为男人已经离开了,却不料一下秒肩膀被人扳过来,她被人抱紧,以最亲密的姿势,这样的拥抱也是第一次。 今晚太漫长,漫长到木遥二十几岁之前没有经历的事情,今晚每一刻都在上演。 以前听人说,下雪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慢,因为每一片雪花落下,都以毫秒的时间在向过去倒退。 问那个人为什么,怎么会得出这样的说法,那个人却告诉她,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当时,木遥就觉得,原来那是没有科学依据,没有实践经验,完全无厘头的胡说八道。 现在也没有改变这样的看法,不过却觉得这样的胡说八道,温柔的有点浪漫。 沉浸在那种想象的浪漫中,木遥尝试着伸手揽上男人宽阔的后背,想把这个“谣言”告诉他,肖君却先开口。 “每一片雪花落下都在以千万之一秒的时间向过去倒退,所以当你完全静止的时候,当你看到雪花飘向天空的时候,你可能正在经历时光倒流。” 这话太过熟悉,好像冥冥之中,在很久以前,有位智者告诉他们,然后在无声无息中把他们的命运牵扯到一起。木遥惊讶的,甚至不敢说话。 垫在女人的肩上,肖君看向窗外的雪,突然换了一套说辞,“我想说着段话原因是想告诉你,即使时间倒退,我也不改变中午的那个举动。” 松开木遥,肖君低头拉着她的手,细细诉说,“我这人乖张,但你通透,谢谢你总能体谅我。今晚的事我道歉、不——是今天所有的事我都道歉。今晚之后我一定努力做好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大公司的行政经理,有车有房,不算器宇轩昂也算的上仪表堂堂,只是性格古怪点,感情生活或许不简单,可是又为何不好? 木遥没有什么想说的,轻轻的点头,他们这算是真正在一起了。 目送那辆迷你宝马消失在白雪中,肖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直到最后呈现出完全诡异的表情。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好,这么宽容,但却偏偏要装的那么天真,难道真的不知道恶魔已经降临了吗? 天使总以为自己有拯救一切的责任与能力,其实剪去翅膀,他们不过就是善良的普通人罢了。 但恶魔不同,即使减去翅膀他们也能举着刀叉,在地狱世界里搅乱风云。善良只会让天使心软,邪恶却会让恶魔走的更远。 所以他们才是真正主宰世界的王,就算是白雪也遮不住他们身上的诅咒。 拍下肩上的落雪,肖君为他说起的那句关于雪花速度的言论感到可笑——这句是谁说的呢?是方楚楚。 肖君想起这句话,只是因为想起几年前的方楚楚,在他父母出事故的那个楼房底下,这样安慰过他。 肖君觉得可笑,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退,又怎么会有白雪埋白骨呢? 白雪埋白骨(一) 林楚在舞池看到大飞和一个女人劲舞,连忙抽出手机打给方晖,“你在哪?”说着,她扬起下巴四处张望。方晖有点奇怪,但还是乖乖回答,“在店里啊!” “店里?”林楚诧异的语气,收回伸长的脖子,她立马想到他可能还被另外两个人蒙在鼓里,怕暴露,林楚草草结束,“先挂了。” 收起电话,她向舞池走去,每迈出一步,她的身体就随着音乐旋律起伏越大,直到将大飞的目光吸引过来,“你怎么在这?”他兴奋的大声说话。 舞池不是说话的地方,林楚拉住他,离开人群,直到走出酒吧。靠在酒吧门沿上,林楚点燃一支香烟,“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女的,你没看到?刚刚和我跳的正火辣呢!”大飞哈着白气说,因为在舞池的剧烈活动,他早就脱掉外套,此时一件单薄的卫衣站在风中真的有点冷。 “要不我们进去聊?”大飞提议,正想大门挪去,林楚上前拦住,大飞马上看不懂。“你什么意思?” “另外两个没来?”林楚吐着白烟说。 原来如此,大飞轻笑,手掌夹在胳膊下面,“想问蔺森就直接点,这里又没有别人。” 林楚白他一眼,男人依然嘻嘻笑的没正经,她这才温顺的按照对方所想要的那样重新问,“蔺森呢?” “我两不是连体婴儿,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两是两个独立的人。” 林楚紧紧看着他,有点生气的问:“说完了?” 大雪夜里听他讲哲学,她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女人情绪变化,大飞立马说出重点,“今晚我的确和蔺森一起,但他对来这里不感兴趣,我猜,肯定回家了吧!” 蔺森拒绝了他蹦迪的提议,也没有去找方楚楚,只是很快的消失在夜幕中。大飞想,经过今晚他心里肯定又要重建一番,所以还是不去打扰为好。 并且他也向林楚提议,“你现在可别去闹他哦!他心情不好什么都做的出来。” “谁要去闹他了!”林楚提高音量。 大飞立马嘿嘿的笑,“不去最好,我就是提醒一下吗,你别生气。” 不过林楚听到另一个细节,“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大飞一听,脑袋都要大了,“我说姑奶奶啊!几天前你还真情实感的向方晖保证你不会再关心蔺森,我当时听的清清楚楚,你忘了我可没忘!这才过去几天,你至少也要保持一个星期的诚信吧!恕我直言,你两已经分手了,别互相折磨了!” 林楚牙齿咬着烟屁股,半天没说话。 大飞已经冻到不行了,没时间和她继续耗下去,一边跺脚一边急忙说,“姑奶奶行行好吧!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我在里面等你,一定一一帮你解答。”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大飞瞬间闪进大门,室外,只剩下林楚一人。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林楚拿出来不用猜就知道是方晖,没有接,她直接关机。 香烟丢到地上,她踩着高筒靴,狠狠地将它碾压。对街几个打扮花俏的男生对她吹着口哨,木遥裹紧皮衣,穿过马路,到达他们的面前。 “帅哥,借手机用一下呗!” 一个看起来很幼,却笑的很成熟的的男生,从兜里两手指夹出手机,问:“我借你,有好处吗?” 林楚笑脸盈盈,迈着猫步靠近,身边有人起哄,口哨声此起披伏,她却只管贴在那人耳边,轻声说:“手机借完,姐姐请你吃糖。” “真的?”男生眼里有光,林楚没有回答他,直接拿走他的手机,转身播出号码,对方关机。不死心,于是播出第二个号码,对方接通。 “什么事?” “我要你给我买一部手机。” “……” “不要太好,通话就行。” “你觉得我会买不太好的吗?” 白雪埋白骨(二) “你觉得我会买不太好的吗?” 林楚不自觉的笑起来,“果然,和有钱人提要求就是容易。” “别高兴太早,我还想要个理由,你能给吗?” “蔺森已经屏蔽了我的电话号码,所以我要换一个手机。” “……其实你换一张卡就可以解决。” “像你这个级别的大佬,我找你只是换一张电话卡,不是显得你寒酸了吗?” 林楚已经摸清对方的脾气,排起马屁简直信手拈来,她甚至在这边听到对方舒畅的笑声。 可是林楚正得意,对方马上给她浇冷水,“原来你换电话就是为了对付蔺森——其实你不必如此。” “这话怎么说?”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合作吧!手机我会买给你,算是那晚的补偿。这个号码我不会存,今晚之后我也会换号码,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立马挂电话,陆琰根本没打算给对方挽留的机会。 把电话递给柜台小姐,陆琰慢条斯理的说;“刚刚那个小姐选中的手机再帮我准备一份,以及一张全新的电话卡。这个手机我用腻了,换一个,按我往常要求帮我选,帮我销毁这张卡。” 交代完,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方楚楚,脸上立马浮现笑容。 “再等一会儿。我正好也换个手机,那个人正帮我选呢,拿到了马上带你回家。”陆琰在女人身边坐下,温声说,“如果你困,你可能现在靠着我肩上睡。”方楚楚早就困了。 最近几晚几乎整夜整夜没睡,一开始去酒店找他就犯困,于是立马抓住睡虫的影子,瞌睡了一会儿,这也是陆琰迟到她没有计较的原因。 可是到这会,睡虫没影,她今晚似乎又要睁着眼过去。方楚楚抬头看向陆琰,觉得他有时的行为真的很煞有介事,“我不困。” 因为不困,才会这么晚答应和他来买手机,“对了,你到底有几部手机?”。 因为陆琰另一个手机,在他离开的时候一直发出震动,“是那个女人的电话。”她指指不安分的手机。 陆琰不在意,只是告诉她,“工作和生活要分开,为了这个原因,我也会准备多一手机。” 方楚楚点点头,这个疑惑是解开了,不过另一个疑惑对方似乎一直在逃避,“这个女人怎么办?”再次指向手机,她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肚子里你的孩子?” 陆琰看向这样的方楚楚,觉得甚是有意思,“怎么,你吃醋?” 就知道他会这样想,方楚楚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好奇。” 在酒店时,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时间,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怕男人会那么想所以迟迟没敢问,这会是真忍不住才问出来的。 不过女人是怎样的理由,陆琰反正就当她吃醋理解,于是高兴的向她解释,“她叫鹿小琪,我公司一个特蠢的实习生。我今天把她开了,她不爽在公司门口大闹。那会碰巧我也不爽,所以根本没理她。我猜啊,当时陆崭华那家伙下来找我肯定碰上她了,她为了报复我,就撒谎说有了我的孩子。我是真没想到她有那么蠢,我两连手都没碰过,她居然能编造出这种谎言,不服不行啊!” “可是你爸相信了。” 鹿小琪能鼓足勇气给他打电话,这后面一定有人撑腰。而且一个实习生,怎么会有一个老板的电话,况且陆琰这么多电话。方楚楚分析过后,那个只能是陆崭华。 “所以说啊,老头也蠢的厉害。” 刚刚说完,业务人员提着三个精美的包装袋走过来,“陆总,您的东西。”恭恭敬敬的递上来,陆琰接走,点头让他离开,然后顺手将方楚楚看中的那一款手机递给她。 “你的新手机,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以后要好好接我电话哦!” 方楚楚牵强的扯动嘴角,看到陆琰手中还剩两部手机,心想他这是给自己买的吗?没有问,方楚楚不想再多管闲事。 “哇!这雪下这么大了。”出门就是大雪,天地马上蒙上一层白莹莹的薄纱,风一起就乱飞。 陆琰突然抓住方楚楚的手,问她,“冷吗?” 方楚楚无动于衷,从他的手心里抽出,“快带我回家吧。”下雪对于她来说,从来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 方启裕给肖君开的门,“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还没进门,他便如此问道。 肖君没有说话,搓着手走进来,带进一室寒气。“外面下雪了,”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回头看方启裕。 可方启裕却只是心中一凉,“顾大夫近来是怎么说的?” 顾大夫是肖君这两年的主治医生,虽然近些时间肖君表现还算正常,但他并没有完全断治疗。工作的需要,肖君和顾大夫暂时分离,方启裕对此很担心。 听到这种提问,窗边的男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住。他冷冷道:“我没有问题。”回头拉上窗帘他又说,“这个天气只是让我想起我父母的死,仅此而已。” 不出所料,方启裕担心的还是发生了,纠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行动上却先与嘴巴向他走去,快要接近的时候,肖君突然转身,方启裕吓一跳,要说出来的话立马吞回肚子里。 “你女儿在这你知道吗?”肖君问他。 “楚楚?”方启裕惊讶。 看样子应该不知道,肖君摇摇头,表示很失望,侧着身体离开他身边。方启裕则喃喃道:“原来她跑这里来了,我还到处找她……” “你真的到处找她了吗?”肖君在此时发出疑问,伸手拿桌上的红酒是,看见满烟灰缸的烟头,回头问他,“粒姨不在? ”方启裕摆摆手,叹息道:“果果病了,我就你粒姨连夜赶回去了。” 肖君默默不说话,同一个父亲却不同的命运,或者这就是上天注定吧。 方启裕见他沉默,想起他上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样问?”肖君一时走神,没有跟上思路,“什么?” “怀疑我是否到处找她。” 肖君轻笑,为自己倒满一杯红酒,“你真的找了吗?” 反正他只知道,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方楚楚,方启裕的理由是她任务完成了,她自由了。可是这些,肖君并不信,他宁愿相信是他逼走方楚楚。 “楚楚今年月中走的,前一天递交辞呈第二天就不见了。我派过人去家乡找她,她没在。后来觉得她可能也需要静养静养吧,毕竟前几年太累了。而且她也大了,我不能时时刻刻把拴在我身边吧。所以后来派出去的人少了,我已经不在乎她在哪,只在乎她过得好不好。” “那你觉得她过的好吗?”肖君放下空空的红酒杯。 方启裕立马知晓,“你见过她?” 肖君抬头看过来,“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你的女儿了?难道你就不怕某一天她人间蒸发?” 方启裕偏过头,躲避肖君的目光,“楚楚和我一直有联系,你不要说的,我和她失联了一样。” 可是在回忆里,最新的通话还是来自几个月前,这段时间他是真没有任何女儿的消息。转身他问,“你看见方楚楚,你觉得她的状态怎么样,还行吗?” 这种急切和期待是真情实感的,肖君也看出来了,没什么好指责的,他收回目光,“当然好,没有忘记我是她最讨厌的人,也没有忘记你是她最敬爱的人。一样没表情一样安静,只是比以前更冷漠罢了。” 肖君又望向拉上窗帘的窗台,“比这冬天还要冷。”方启裕听完,安心的坐下来, “她从小就这样。” 大意的父亲把“从小”的起点定义为方楚楚的十三岁,那一年她父母离婚,她父亲破产,她家道中落,从那时候起,她没表情很安静对人冷漠。 可是这一切,在父亲的印象里,居然变成了“从小如此”。如果方楚楚听见,她是辩解还是认命,但总归是伤心。 方启裕没有意识自己话里的错误,看向肖君他又有话说:“按道理,你才刚出院我不该派你出来做事,但你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而且这地又是你出生之地,只有派你来我才放心。但如果你有什么不适,或者不想,你尽管提,我可以马上换人替你,一点都不麻烦。” “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肖君直截了当。 方启裕早已摸清他的脾性,说前面一段话只是为了引诱后面的关键,“有人向我透露,你和对家公司的一个女员工谈恋爱了。这事是真的吗?” “你如果不同意,我可以分。”肖君也摸清方启裕的个性,知道他想要什么,并且他都可以给。 方启裕笑的谦虚,“我没这意思,我是想你好不容易谈一场恋爱,我希望你好好谈,不要被工作所牵制。” “放心,不会的。”有些事情不想放手,肖君也愿意为此博一把,“你也知道,我喜欢的一直是方楚楚,你的女儿,你不会忘了吧?” 方启裕立刻没有表情,“两年前你们两就不可能。” 他没忘记,肖君当时是怎么一手毁了自己并把自己送进疗养院,更不会忘记经过那件事情的楚楚越来越发低沉安静,像幽灵一样在公司艰难维持。他心疼他的女儿,却一直袖手旁观。 这其中的理由肖君也懂,可时间在往前,晃动杯中红酒,他问:“所以两年后的今天,我问你,还有可能吗?” 白雪埋白骨(三) 他问:“所以两年后的今天,我问你,还有可能吗?” 肖君被方启裕赶出去,因为他问的有些问题让他头疼。然后他开车驶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他有两年没涉足,今晚是好时刻。 ---------------------------------------------------------------------------- 那个时刻蔺森看见路边冒着热气的小摊,心里立刻想到冒白烟的香烟。糟糕!烟瘾又上来了。 抓起一团松软的雪他就塞进嘴里,冰冷警告,刺激他全身器官,一下子清醒,他仿佛又活了过来。 大风暴雪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等蔺森抬头回顾这四周的建筑,才发现他走到了方楚楚家的附近。 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呢?蔺森在心里质问自己。 上前送她回家就把地点记下来了,到今天居然还没有忘记,如果把这个记性用在学习上不知道要得多少奖状了?他在心里嘲笑自己。 伴随着这种自嘲,他继续往前,可越走越慢,直到停下来——上次就是在这里分离的,接下来的路他真不知道怎么走了。 雪还在下,风却小了,但温度依然零下。 蔺森裹紧大衣,双手用力的时候,衣沿蹭到掌心的伤口,他疼的倒抽冷气,低头看向那里,这才发现绷带已被血染红。 雪花落在上面,第一秒不是融化,而是变红。蔺森握起手掌,揣进兜里,转身,就看见方楚楚。 因为要去超市买点东西,方楚楚在路口叫陆琰放她下来。现在看来,这真是个明确的做法。不然让他看见蔺森,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方楚楚也不想招惹任何事情,所以看见蔺森的第一个想法,是赶快离开。 不发一言,方楚楚提着塑料袋绕开蔺森向前走去,一面走开的同时,她一面在心里祈祷:不要说话,不是说话…… “方楚楚。”老天爷永远不遂她的愿,在她经过蔺森身边时,男人叫出来,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 “我想问你……” “不要问我!”方楚楚突然打断回复,把对方吓一跳,而她,更是被自己的莽撞冲动吓一跳。 好久平缓下来,她说完她的话,“我不会回的。” 蔺森就知道方楚楚会这样,他其实没什么要问,看到她回来他就心安了。 “我就是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你这里了。”蔺森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胡乱的找借口。 方楚楚不是傻子,她看的出来,而且她很聪明,所以她不说破,“那你继续散步。”这句话就像是道别,说完,她毫不停留的向前迈开步子。 蔺森一下子就慌了。 今生发生那么多事,每一件事似乎都牵扯到她,蔺森表面上可以不问,但他不可以抵制心里的声音,就像他不知不觉中走到这里来一样。 有些事情偏偏理智上说不许,但情感上总是对它开放道路。而且蔺森不知道,错过了这一次,还有没有下一次。 所以,他大声道:“我从昨晚到现在没有碰过一根烟。” 这不是邀功、不是炫耀、这是一种承诺,而且是只想让你知道这背后的努力。 可是,在方楚楚看来却是可笑。转身,她说:“不仅仅是戒烟,你忘了你还答应我什么吗?” 在酒店看到气急败环的他是事实,在家附近看见他不肯离去也是事实,在不是极度自恋的前提下,这两个事实至少告诉她——他还是很关心她。然而这,也违背了约定。 的确,在另一个约定上蔺森没有做好,但是这个承诺上并不像戒烟一样有固定的“结果”去与之对应,所以其界限的模糊是蔺森可以逃出此劫的关键。 于是,他厚着脸皮说:“我觉得我做到了。”这两个问题因人而异,蔺森若执意为之,方楚楚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其实,方楚楚也不想拿他怎么样,他既然这样赖皮,她也可以装无所谓。“那很好。恭喜你。” “那你呢?”转身的瞬间蔺森问出来,方楚楚不得不再转过来,“什么?” “你也答应过我的,你忘记了?”——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方楚楚想起来了,昨晚到现在,她除了住院打点滴,吃药吃坏肚子外,还真没做其他伤害身体的事情。 可是等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的和他计算着,难道她认真了?摇摇脑袋,方楚楚随便给出答案,“当然。” 可蔺森却不信,或许是女人骗他太多了,他不由自主的建立其质疑的系统。“真的?”他反问,继而走上来,“我要检查。” 方楚楚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已经抓起她的手腕,她使劲抽离,男人立马吃疼的一声放开,然后她才看见对方手掌的绷带。 依稀想起陆琰在车里对她说,蔺森曾那小刀威胁他。她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男生幼稚不过就是玩笑,没想到居然会见血。 方楚楚多么想问,是怎么一回事,但理智压制她,因为一旦问出来了就会有更多问题喷涌而出,这样一来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眼神却已经出卖了她,从对方的眼里,蔺森读出了担心,“不碍事,就一小伤。”他解释道。 但方楚楚并没有放松下来,紧紧被他手心的血红抓住视线,她说,“你还和我约定不伤害身体,可是你又是怎么对你自己的身体呢?”抬头,蔺森痴愣的眼神看过来。 方楚楚心里喊糟糕,还是没防住。 她是、真的、担心他。 仅仅是这样就够了。望着方楚楚渐渐低下的头,蔺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明朗,不过看破不说破,他和方楚楚一样,不肯那些事实公之于众。 于是,温柔的,他说:“我去酒店找过你,但后来又不想找了,从酒店离开后,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走到你家附近。没想过要遇到你,可你就是出现了。” 这些话本来可以选择不说,但蔺森不知怎么的,面对这样的方楚楚,心慢慢的融化温暖,他知道她关心他,他也要她知道他从来没有停止关心她。 因为爱是相互的,特别是在这个寒冷的雪夜,需要一些温暖的东西来融化冰雪。而且,有些话不说出来,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这些,方楚楚都清楚,然而她的回答却是,“我不想知道。” 蔺森知道,这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他不揭穿,他继续说。“我坦白不怕你骂我没做到,关于‘不靠近你’其实有很多样的说法不是吗?但你不能逼我像你的仇人一样见到你绕道而行,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做法。” “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要和我规定这个承诺要怎么做咯?”而且还是在这个大雪天。方楚楚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个脑筋,会以为自己愿意一边受冻一边听他说废话。 这次转身很快,方楚楚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但蔺森并没有走,一边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一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是那个意思。方楚楚,你能停下来听我说完吗?你踩着高跟鞋走这么快,我真怕你雪地打滑,摔一跤怎么办?” 话音一落,方楚楚左脚前底立马打滑,是及时扶住街边墙壁才稳住险些摔倒的身体。 惊心动魄的一瞬后,方楚楚靠在矮墙难以平复,不过是真的停了下来。 而她身后的蔺森,也在平静中慢慢收回先前惊险一刻下意识伸出去的手。 是那只绑在绷带的手,如果视野来自上空,无数的飞雪朝下,鲜红的掌心朝上,雪落在血红里,渐渐覆盖然后又渐渐变红。 “我猜你现在一定很烦我,到底要是说什么一定要今晚说完。” 说到这,蔺森低头笑,用僵硬的手指蹭了蹭鼻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一定要今晚说完,以后说就不行。” 更准确来说,可能是不敢,有些话说出口需要勇气。 “在酒店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不靠近你’不一定指的是不靠近你这个人本身,更多的我想可能是指不靠近你的心。方楚楚你每次都躲着我,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而且我也笨的可以,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想逃避,我却总拦着你逼你承认。” 上学的时候,物理课上,老师曾说雪天里说话听到的声音会比平时声音大。此时男人的声音在雪中发散,清晰的明显的,带着风的寒冷雪的凛冽滚进耳朵,她不想听也听的见。 发红的指尖抠进墙壁的土坯,方楚楚一直没有说话。 “方楚楚,我今天想说的,就是要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喜欢对你造成任何困扰。”明里的意思就是他不会追求她,不会逼迫她。 “我们可以做回普通朋友,像以前一样,你刚认识我的样子,没那么冷漠,见到我会打招呼,偶尔会关心我会和我站在一排……总之就是普通朋友那样,不要把我当陌生人。” 方楚楚要怎么回应他,这看似不成要求的要求,却是她如此难以跨出去的一步,可是他会知道吗?没有回应,平白的哈出白气,方楚楚不知道要说出什么。 白雪埋白骨(四) 方楚楚不知道要说出什么。 蔺森又笑了,这一次是自嘲。“我知道,你会认为做朋友是一种变相的‘接近’。可是,怎样的‘接近’才是正常的呢?我只是想与你正常相处罢了。至于喜欢,我可不可以约定时间,这种感情的东西,不知道你懂不懂,不是像做手术切除一个东西那么简单,所以我不能说不喜欢你当真就不喜欢你了。” 毕竟这么多年,毕竟当初那么喜欢。 方楚楚回身,看向蔺森。 他帽子上衣肩上都有积雪,可能是太久时间僵硬站立,他看向她时仿佛一尊冰雕。“方楚楚,让我做一个喜欢你的普通朋友可以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请求,但方楚楚似乎每一次都会开口拒绝,可是这一次,她想改口,“好。” 虽然两个人隔了不到五米的距离,但声音传到蔺森的耳朵似乎走了好长时间,以至于方楚楚以为对方根本没听到。 犹豫要不要再说一遍,却听见一声轻微的叹笑,那个男人鼻头冻的通红,嘴角牵动,露出整齐的牙齿,潮湿纯白的热气呼出来,包裹眼前的白雪,通过那层温暖,她看见他笑了。 然后方楚楚也笑了,情不自禁的,毫无察觉的。唯独被她眼前的男人印在心里。 “那以后见到,我可以向你打招呼吗?”男人开始犯傻,方楚楚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他,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以后给你打电话你也会接吗?”男人又急急的问出,方楚楚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对他的电话的过滤行为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作为补偿,她告诉他,“我换了新手机。以后如果有联系,还是我打给你吧!” 可是对此,蔺森却很怀疑,除了上次醉酒,她几乎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你会吗?”他不安的问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方楚楚认为现在自己很正常,她和他目前的关系也很正常,所以互相打电话又有什么难的呢? “我以前就打过啊!”方楚楚反驳。 “以前?”蔺森突然想不起来,是多久的从前。 而方楚楚,也在刹那点燃,无数的雪花一瞬间仿佛失去了万有引力,纷纷回到静谧苍穹,仿佛应了那句话,“当你看到雪花飘向天空的时候,你可能正在经历时光倒流。” 然后真的,时间退回好多年前。 ---------------------------------------------------------------------------- 同一时间,肖君站在一栋居民楼前,在风雪中默默点烟,然后衔在嘴边。 他想起来,那句话是方楚楚说的,肖君轻笑,回头他似乎看见雪花静止,然后上升上升——风雪里有一对男女正向这边走来…… 如果时间真的能倒退—— 两年前的那个冬天,铅灰色的天空与大地,白雪飞扬。 肖君为方楚楚开门,马上一股刺寒钻进车内,方楚楚不由得地抱住双臂。“不下。”直接了断的口气,冷若冰霜的声音,无论是气氛和表情都与这漫天的风雪有的一拼。 肖君撑在车门处,笑她,“方楚楚,酒还没醒呢?” 方楚楚马上投来一记目光,“我不要下去!”她重复道,马上伸手拉住车门,可偏偏男人不让她得偿如愿。“放手!”实力悬殊,方楚楚只好用吼的。 肖君却依然不改嬉笑表情,隐隐往手上加力,“没看出来啊!喝醉了脾气还见长。” 说完拿下架在车顶的另一只手,他直接把方楚楚从里面给拉出来。方楚楚因为酒精的缘故,本来就站立不稳,此时被男人粗鲁的拉出来,别说反抗,她差一点就要扑到男人身上。 所以才站稳,她立马抬起手掌要挥下去,但被肖君截住。抓到她的手腕,他一寸寸加紧,“怎么还想打我了?”方楚楚不说话,瞪着眼睛只是盯着他。 肖君立马收手,两人距离一下缩短一倍。女人眼中的愤怒瞬间被恐慌占据,然后她听见男人说,“我把你从那里面救出来,你居然还要打我?我看你是醉糊涂了吧!” 方楚楚没有醉糊涂,刚刚的宴席,如果不是肖君推门进来带走她,她今晚可能就成了对桌那位大爷的“盘中餐”了。 他的确帮了她,可是方楚楚却偏偏说不出感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方启裕布的局,还是因为从心底她就讨厌他。 反正,她做不出感谢他的姿态,唯独只有恨。方楚楚用力抽走被他抓住的手,没有上车,转身自己关上车门,然后歪倒的靠着车身,她无力的问:“你到底要我干嘛?” 肖君看出她在妥协,没有继续逼她,他轻轻说,“带你看个东西。” 转身,他向深灰色的前方走去,不用回头,他知道方楚楚正跟在身后。“你看!”走到目的地,肖君指给方楚楚看,一栋楼房。具体来说,一栋遗弃的楼房。 方楚楚没看懂,希望对方再给她多点提示,看过去时,却发现男人嘴边叼着香烟,正尝试用打火机点着。 怎奈此时的风太大,他几次点火几次吹灭,香烟没点着,他则没停止打火。 方楚楚看到心烦,走上去,她双手窝成屏障,将火苗罩在里面。 肖君本来一直低头打火,见她的手罩上来,不由得想抬头看她,却被对方遏制,“快点。” 他偷笑,这才低头去,香烟成功被点着。方楚楚双手离开,问:“这栋楼和我有什么关系?” 肖君此时却不着急告诉她,笑着,他说,“谢谢你。”因为想得到的不是她想要的,方楚楚迅速的扭过头,不再寻求他,抬起头认真看向高楼。 大冬天,肖君很少能看见如此优越的脖颈线,在白雪中,就像一根亭亭玉立的白玉兰。走上去,他朝女人的侧脸吹出烟雾。 方楚楚闻到味道,立马捂鼻子扭头,却见一脸坏笑的肖君,她马上后悔下车出来,骂出,“我看你才是醉酒的那一个吧!” 转身要走,肖君抓住她的手腕,“这栋楼就是你今天招待的那位的私产。” 方楚楚渐渐回身,肖君继续说:“你以为你拿下那个项目你就成功了?你错了,因为方启裕早就不在乎那个项目了,他在乎的是这栋楼。忘了告诉你,很多很多前以前,这块地都是你父亲的。” 方楚楚震惊,为什么这些她都不知道。 肖君慢慢靠近僵硬的女人,然后又往她脸上吹烟,她这才回神。“一栋废楼而已,我爸为什么执意要买下来。”方楚楚着急的问出。 肖君却一点都不着急,拿下香烟他递给方楚楚,方楚楚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推开,“你不要闹了!” “抽烟让人清醒,我看你还没有酒醒。”她根本没有喝醉,何必要酒醒。方楚楚怒斥,“肖君,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话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吗?不是买,是拿回来,这里本来就是你父亲地盘,这栋楼也是当初送给他的。不过——”肖君松开方楚楚的手,慢慢转回身,看向高楼,“就算他今天不还,总有一天要还的。” 虽然肖君讲了那么多,但方楚楚依然云里雾里,走到肖君身边,她怎么看都是一座废楼,可是为了这座废楼,这块原本属于他的地盘,方启裕居然要做出出卖女儿的事情。 方楚楚想到这个就浑身发抖。“方启裕告诉你的?”她问。 肖君低头看向此时的女人,塑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有的只是不屈服的倔强和不投降的坚毅。 “方启裕不会告诉你这些。”他劝道。收回眼神,他再次穿过飞雪望向空楼。 “我再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吧。这栋楼施工快完工的时候摔死过一个人。那时才刚刚入冬,离家远的都回家准备过年,工地人很少,下第一场雪那晚,那个男人从当时的十九层楼摔下来,,没人知道,还是到第二早上才发现,人已经冻僵了,身上还覆了一层雪。发现的人也是看见红色的雪才知道的,不然可能要放到过年去了。” 虽然肖君尽量客观诉说,但方楚楚依然感受到不可抑制的忧伤,全身仿佛更冷了。她看向肖君面无血色的脸,有些动容,“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肖君没有理会她,继续道:“讲第二个故事吧,后来又有一个人从同一个楼层摔下来,也死了,死的那天也是一个下雪天,而且是那个冬天最后一场雪。” “肖君!”方楚楚忍无可忍的喊出来,她做不到像男人那样无动于衷冷血无情,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动物,所以她不想听这些。“不要再说了!” 肖君这才偏头看她,面无表情,“我只想告诉你,这栋楼没人住的原因。他们说,闹鬼。任何人听了这故事,心里再强大,也不会去无视,所以再好的房子给一群疑神疑鬼的人住,总有一天会变成‘鬼屋’。” 方楚楚微皱眉头,突然有点懂了,“这是别人传的谣言?” “不是别人传的,是方启裕雇人传的,而且这不是谣言,这就是事实。”方楚楚还是不相信,或许是她心底希望这悲剧从来没有发生。 肖君从她眼底看出质疑,嘴角含笑,他说,“不信?” “如果你是楼里的居民,你会相信吗?”方楚楚反问。 “你看看这空楼——他们都相信了。” 白雪埋白骨(五) “你看看这空楼——他们都相信了。” “他们搬走不是相信,是被谣言威胁!策划这一事件的人,真的很卑鄙!” “你在骂你爸?” “我在骂所有人。”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可能也有受害者呢?可以也会被冤枉的呢?” “可能吗?” 肖君嘴角抽动着,“为什么不呢?”丢掉烟蒂,橙红色的星火逐渐在白雪中黯淡,直到熄灭。 “前面死的那个男人和后面死的那个女人是一对夫妻,他们有一个孩子,他两双双去世的那一年,他不过十五岁。而且他母亲还在在他面前死的,如果你有心,你可以找去当年的报纸,一定会找出一张孩子躺在失去母亲怀里的照片,而且提醒你,那背景相当震撼,全是血红。” 方楚楚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就像不敢看此时的肖君,他的那双眼睛里,似乎也有挥之不去的血色,和深不可测的恐怖,如燃起的一把烈火,要把她吞灭。 “都过去了。” 方楚楚选择一个最佳的方式,去安慰这个情绪激动者。 而肖君则出现怔忪: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转过身,方楚楚昂着脖子,用鼻尖感受雪花,“关于下雪天有一个说法,你有听过吗?”肖君不知道此时她是不是还在安慰他,没有说话,他不感兴趣的扭过身体。方楚楚笑,说:“每一片雪花掉落其实都在以毫秒的时间在飞回天空,如果你足够静止,或者足够比它们慢,你就可以倒退时间了。” 肖君回头看她,“方楚楚,你是不是醉了?” 摇摇头,方楚楚继续说:“所以我一直相信,下雪的时候,平行世界的大门就会打开,在那个世界,可能那个男孩的父母还在,楼已建成,他们分到一套房子,在那里幸福美满的生活。我觉得这才是结局。” 目光在她的侧脸一直没有离开,肖君就知道,初见时的微笑是忘不掉,此时的温柔荡漾却是治愈良药。 几个月的相处,当他知道她是方启裕的女儿,当他知道方启裕并不需要这个女儿,当他知道她还是那样热爱她的父亲,就像此时热爱这个给她创伤的世界。 可是肖君做不到,做不到不喜欢她,亦做不到原谅她,更做不到宽容这个悲惨世界。突然伸手,他握住女人的下巴,命令她偏向他。 女人挣扎,男人手指用力,所以温柔不再,暴躁尽显,“肖君,你有什么毛病,放开我!”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肖君笑,却笑起来像哭,“我从来没说过那个孩子是个男生。”说完,狠狠的松手,他头也不回的走开。 几步过后,他抬手擦掉脸上的冰晶,那是咸苦结成的眼泪。 肖君忘不掉,为妈妈拂去她身上的积雪时,也是这个温度,刺痛指尖,钻心之痛。 一晚大雪可能会盖住尸体,却盖不住惨痛的回忆。 十五岁之后,肖君的心里一直在下雪,他希望白雪埋白骨,可闭上眼睛,他总会看见那对白骨,以及它们背后血红的背景,这些是白雪也盖不住的。 平行世界(一) “喂?” “……” “说话啊!” “三木。” “小楚?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你在哪?” “如果我在平行世界,你会来找我吗?” ---------------------------------------------------------------------------- 钥匙插进锁芯,扭转——嗯?似乎有点不对,难道是太久没回来的原因?蔺森并没有太在意,推开一点门缝,他侧身贴着门沿进去,然后就吓一跳——“啊!” “我不是鬼!”方晖从椅子上站起来,放下手中的杂志,“你去哪了,我等你好长时间了。” 蔺森却还是刚刚惊恐的状态,站在门缝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方晖。 方晖只好又解释,“你家刚刚装修的时候你就给了我一把,因为你很忙让我常常来监督他们施工,这你忘了?” 蔺森半个身体还在门外,被冷风吹的直哆嗦,不过也迅速让他回神。他收回半个身体,关上大门,“你没有还吗?” “你又没叫我还啊!”方晖说的理直气壮。 “你就不知道主动点?”蔺森反问。 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私闯别人家的确不太对,方晖诚恳的交出钥匙,“现在还你。” 这典型的事后马屁的行为,让蔺森看的很不爽,用拳头捶向开关,黯淡的室内马上亮堂。方晖见此,也扭身关掉书桌台灯,心想为他节约用电。 而蔺森就在这时拿走他另一只手上的钥匙。 “还生气呢?”见他拿走钥匙一言不发走进房间,方晖跟在他后面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 “以后你再敢,我就报警抓你,说你私闯扰民!”蔺森回头就是一通大喊。 方晖脾气好,随他喊,等他喊完,便问:“你告诉我的,你今天不出门,所以我才答应你轮你的班。如果我今天没有来,我都不知道你又骗了我!” 这不提蔺森倒忘了,他之前是有求与方晖的。所以急忙,他转换态度,“我们扯平。” “你都把我骂我了一顿,扯不平。” “我哪里骂你了?” “刚刚嗓门大的时候。” 蔺森闭眼,心喊卧槽,很无语。“那你说吧,怎样才算扯平。” “今天去哪了?” 蔺森就知道,这方晖鸡婆起来比他妈还麻烦。“你是我哥们,别搞的和我女朋友一样行吗?” “没和林楚一起?”听到这里蔺森知道了,暴躁脾气马上来,“我早上就提醒过你,晚上就吃鳖了吧?我今天就没见过她,所以你吃鳖的事的与我无关。” “谁说我吃鳖了!”方晖也很气。 蔺森知道,这小子嘴硬起来比大飞的头还要硬,挥挥手,他直接道,“我说的,行了吧!”不想理会方晖,他朝房间走去,“雪会越下越大,你回去的路上被有的人当雪人抱走了,我可不管啊!”他提前送客,并且——不送。 可是死皮赖脸的“客人”,在蔺森打开的电脑的时候,做到他身边。“我今天可以和你睡吗?” “滚!”没有华丽的词语,也没有多余的感情,简单直接决绝利落。 “你也说啦,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雪,又这么晚了,我要真被人当雪人抱走了,你不担心?” “我谢天谢地!”蔺森满脸嫌弃的看向他,“你现在怎么比那大飞还要讨厌?”方晖没有反击,因为此时他目光被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吸引,“你在……编程序?” 没等到蔺森认定,这小子突然抬头指向他,“又想偷偷赚钱不告诉我!”蔺森觉得指控很莫名其妙,翻个白眼,“有病就得治,想象里丰富了就别老瞎想——谁偷偷赚钱不告诉你了?” “你!”这一次,同样的简单直接决绝利落。 蔺森一口气憋在胸口,正要理论,没想到这小子没说完,又接着说,“你在做游戏?”好歹也是学计算机的方晖终于看明白了,此时他一个脑袋都快贴在电脑屏上了。 蔺森提着他后衣领把他从电脑前拎开,“是。你想怎么样?”前面一句是回答他,后面一句是问他。 方晖眯着眼睛,猛地凑上来,蔺森幸好转脸速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对于方晖这一行为,蔺森只是不耐烦的翻白眼,“你到底想怎样?”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方晖的语气奇怪,蔺森低头,用头顶顶开他,这才又坐回电脑前,“没想到我也有今天这么努力的时候的吧!”蔺森用得意的语气说出来,回头他朝方晖笑。 可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来一句,“没想到你还死性不改!”瞬间,蔺森脸上的笑容被挤走,“我就知道,告诉你准没好事。”回头,他觉得电脑上的代码比方晖顺眼多了。 “除了我你还能告诉谁?”方晖再次招惹蔺森,可是说是又不死心又不要命。 不过除了方晖,蔺森恐怕真没人分享了:大飞不用说,告诉他就是一个错误。告诉木遥他尝试过,因为最早想到的就是她,中午就打电话给她,没想到这一天都快要过去了,他还没有说出来。告诉其他人——他们不懂啊! 可是——蔺森突然想起一个人,“还真有。”他对方晖说,“而且她没你这么刻薄,特别支持我。” 方晖不由得皱起眉头,又看见这傻孩子一身嘚瑟劲他就特别好奇,“别告诉我是个女的。” 蔺森猜到方晖已经想到了,沉默不言,继续嘚瑟。“靠,你也太那个了吧!我都说了大飞喜欢木遥,你居然——”蔺森回头,一脸愤怒的瞪向对方,方晖马上变口吃,“不、不是?” “人家男朋友都有了,你在这造什么谣!还有啊,以后不要再说大飞喜欢的她的话了,如果喜欢早追到手了,还会到今天眼睁睁看别人追走?我看啊,就算人家没有男朋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蔺森一通气发出来,顿时觉得舒畅。 方晖却仿佛受到了重创,“你是说,小师妹单身这么多年终于把自己推销出去了?”蔺森又一次翻白眼,“说话好听点,什么叫推销?是谈恋爱了。” “那男的怎么样?” 平行世界(二) “说话好听点,什么叫推销?是谈恋爱了。” “那男的怎么样?” 想起肖君,蔺森马上浑身难受,“能别问了吗?我们这样成什么了?”背后讨论人家的花边绯闻,这难道不是小女生的把戏吗?蔺森和不想与之为伍,不过另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是他不想提到肖君。 “你讨厌那男的?”果然是陪他身边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方晖想都不想就问出来。 蔺森很无力,“您能闭嘴吗?”他这样聒噪的在他身边,他真的没法集中注意力去做游戏。可是方晖才不会那么乖,趁机他提出要求,“别赶我走,我就闭嘴。” 蔺森却觉得好笑,赶走他难道不是给自己一个安静环境最有效的办法吗?“你不说我还忘了——哪来回哪去,不送!”蔺森指向大门方向,正义凛然的讲出来。 方晖瘪瘪嘴角,“你不会告诉林楚了吧?” 蔺森简直无语,“你是一定要把与我有关的女人都说出来你才肯罢休吗?” 方晖摇摇头,情绪突然低落,从兜里掏出手机,“她今晚给我打电话突然就挂了,后来我打给她可是一直没接听,关机了。” 蔺森这才知道这一晚方晖如此反常的原因,不过他也爱莫能助,而且即使能做现在他也不敢有任何举动。转身面对电脑,他若无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要避嫌,但是,我真的很担心她,如果你还把我当兄弟的话——” “方晖!”蔺森打断他,“我真的不知道。”方晖点点头,他相信他。 “不如这样吧,你打一个电话给她。”蔺森睁开眼睛,觉得难以想象,方晖看出他的表情,又说:“通了我接,让我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安全就好了。” “你说过,她关机。”蔺森依然不同意,只能找借口。 “这会儿,可能开了呢。”却被方晖不要脸的攻破。 “我没有她的号码。”蔺森被逼绝路,只好随便拿一个最低级的借口 “我帮你拨。”但方晖依然轻松攻破。伸出手,他要进击,“手机给我。” 这是被逼的,蔺森也无可奈何,掏出手机解锁后给他,“如果我的也而不接,你就别怪我没关你啊!”眼角瞥到对方播出号码时认真的神情,他忍不住叹息道:“为一个女人这样值得吗?” 电话拨出,正等到接听,方晖站起来,看向蔺森一脸认真,然后说,“为方楚楚这样值得吗?”蔺森一愣,等回过神,那个男人已经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原来这小子都知道,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对,关于蔺森要创业做游戏的这个好消息,方楚楚是第一个知道的,是蔺森刚刚在漫天风雪告诉她的。 “我要做一款游戏,没有想好做什么类型,什么样式,什么内容。但我想,有个目标总是好的。” 至少比把一个人当成目标来的现实,蔺森当时是如此想的。想告诉她的原因,是想让她知道,这世界还有很多事情你可以为之奋斗争取,不仅仅是一个人一段感情。 “我觉得,我努力了。”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然后,方楚楚告诉了他什么? “我也在努力。”他听见她的说,声音颤抖,却别样的温柔。“我今天很努力的接受一个人,我认为这是我最大的努力。” 蔺森当时没说话,怔在那里表情都没变过。 方楚楚却朝他笑,蔺森记忆里关于她的最近的笑脸,还是那天的派出所里隔着铁栏杆。此时她在他的眼前,除了风雪,无一他物,蔺森却感到从未有过的遥远——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蔺森,祝你早日找到你生命里的那个人,也祝你找到实现你人生价值的道路。”风雪里,她祝福他,他却想哭。点点头,蔺森只回了四个字,“祝你幸福。” 方晖拿着手机走进房间,蔺森的回忆也戛然而止,“怎么说?”他关心的问。 方晖却像没听到一样,拿起床上的外套,眼睛盯着电脑屏,“你做的是什么游戏?” 很明显他在回避,蔺森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越界,不气也不恼,他迁就着方晖,“先告诉你名字吧,它叫‘平行世界’,其他的自己想吧!” 方晖点点头,毫无感情的“哦”了一声,很明显他在应付。把手机放在桌角,方晖已经走出房间。 不知道是刚刚一番回想缘故,还是心中的伤隐隐发疼的原因,蔺森又感受到立于风雪中的无助和刺寒。想起这漫漫长夜,他突然不想一个人度过。 “喂!”他大吼一声,然后趴在床上,通过房门看去,橙红色外套衣角在某一处停下来。一看又希望,蔺森马上大喊,“冰箱里有啤酒和花生豆,请你吃啊!” 不过一会儿,穿着橙红色外套的男人拎着两瓶啤酒和一包花生豆出现在蔺森电脑前,“‘平行世界’又是什么梗?” 蔺森朝他笑,拍拍床边的位置,“乖乖坐下来,让大佬告诉你。” ---------------------------------------------------------------------------- “下雪的时候时间会过的很慢,特别是当你盯这雪花看的时候。这是因为啊,雪花其实在以毫秒之一的时间向天空飘去,肉眼捕捉不到,能看到的只是觉得它飞的慢。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完全禁止,或者突破雪花的慢速度,你就能看到雪花飞向天空,那里便是一直与我们相伴的平行世界。” 男生说话时,眼里一直有光芒,可女生忽略光芒,因为她眼里一直有泪花,并且她问,“平行世界又怎样?” “好啊!” “哪里好了?” “当每一件事情不按你喜好发生并产生结果时,平行世界里便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但却是完全相反的结果。你说好不好?” “按你说,坏的事情变好的事情,那好的事情变坏的事情咯!” 男生没想到女生神一般的逻辑,一时居然回答不上来。见对方沉默,女生则气愤说,“你又骗我!” 那段话任谁听都像假话,不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他在逗她吗?这样一来,男生更没法说了,他编的这段话不过就是想让女生开心一点,没想到适得其反。 心情抑郁的时候,男生突然感伤到屁股底下的震动,原来是女生在底下踢他的凳子。 “蔺同学,你该转回去了,黑板在你前面。” 也是,快要上课了,男生不情愿的转身回去。 然而熬过一节课后,铃声一响,男生立马转身过来,“如果放在平行世界,我两早就成为朋友了,还是很要好很要好的那种,而且你越反对,越要好的那种。” 男生气势汹汹的说完这些,女生却依然很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生心里有个赛道,说完这些话他心情就像赛车一样驰翔,可女生的一句却让他机动刹车。为了再次驰翔,他说,“所以在这世界上,我们算是朋友了。” 那时,真的很幼稚。那时,是十七岁的方楚楚和她顽固的前桌, 可是一个月后,一个真正的下雪天,方楚楚却在一个电话亭里,拨通蔺森的家用座机。 “如果我在平行世界,你会来找我吗?”那天,除夕的晚上,她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半个小时后,蔺森骑着自行车出现,他一身军大衣,带着雷锋帽,围着毛线围巾,套着连线厚厚的手套,摘下口罩,他觉得自己和面前的方楚楚简直天壤之别: 被风吹乱的头发,红鼻头红耳廓红眼睛,没有羽绒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红色毛衣,并露出有细又长的脖子。瘦瘦弱弱的蹲在那,整个人小的都可以揣兜带走,听到车铃声,抬头看他,满脸疲倦。 “你不冷吗?”蔺森一边走过来,一边摘下围巾。 走到方楚楚面前时,因为衣服太厚,他无法蹲下去,只好曲着腿微弯腰,将围巾套在女生的脖子上。 不过也要怪女生不体谅,完全没有迁就他站起来的意识,不仅依然蹲在那里,还把脖子往里缩,不肯戴。 “叫我来不就是让我送衣服的吗?你别装了,戴上吧,我快撑不住了。” 蔺森穿的是雪地鞋,这类鞋子出来暖和外,脚跟还特别高。虽然是坡跟,但蔺森还是觉得像踩高跷一样,此时他就踩着高跷和倔强的方楚楚在路边拉锯。 因为下雪也有一段时间了,路边的积雪成堆,蔺森脚下的那一块,松软的积雪已经被踩成冰晶,越来越滑,于是最后,蔺森真的滑一跤。 下雪天滑倒很正常,但滑倒的同时还扑倒面前的女生,那就不太正常。 而且当听到棉袄底下渐渐传来的啜泣,那简直是吓的蔺森马上被炸开,就像底下抱的不是女生,是炸弹一样。 “你受伤了?”蔺森把方楚楚拉起来,发现女生真的在哭,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一边四处检查有没有碰到哪撞到哪。 方楚楚在想,当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在除夕晚上无家可归的时候就没哭,怎么这会就憋不住呢?不仅憋不住哭,还憋不住笑,看见蔺森一脸猴急样,她居然又哭又笑。 蔺森此时已经被女生折磨的想回家,此时又看到女生笑起来,自己都想哭了。围巾把她围上,然后饶成一坨,就要遮住她的眼睛,他赌气的说,“以后你的电话我不接了。” 起身,他才知道,刚刚向前扑倒的时候,自己膝盖着地,不然女生真会被自己压成一个饼。起来才感到,那里真疼。艰难的迈出一步,突然脖子上一轻,自己一只手上的手套被拉走,回头,方楚楚正抓的是那一只。 被围巾围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生,在重重的围巾后,嗡声嗡气的告诉他,“在平行世界,我抓到的一定是你的手。” 平行世界(三) “在平行世界,我抓到的一定是你的手。” 蔺森以为自己耳鸣,把厚厚的帽罩掀开,露出耳朵,“你再说一遍?” 可是这一次,方楚楚并没有想告诉他,丢掉他的手套,她抓住他的手,然后借他的力站起来,“现在,能带我去平行世界吗?” 瞬间,天地往复,时间倒反,雪花飞向黑夜,落入另一个时空,而那里刚好也在下雪 ----------------------------------------------------------------------------------------------------------- 雪落到发梢,逐渐褪散的草绿色的发尾上,点点雪白,而后渐渐融化,冰水润进干枯的头发。 林楚将手机握在手中,她没想到蔺森会给她打电话,也没想到通话的人是方晖,更没想到他会说,“如果哪一天你想过滤电话能不能提前告诉我,因为我会担心你而破坏规则。” 过滤电话、担心、破坏规则。这三个关键词让林楚突然泄气。 原来到头来,她对他的印象早就根深蒂固,可是为什么还要喜欢呢?想到这里,林楚不知该欣慰还是忧伤。 突然这个时刻,有人从背后抱住她。林楚下意识慌乱,手肘抬起来,却听到声音,“姐姐,打个电话这么久?要不要我的手机再借你?” 是之前借手机的男生。林楚还手机之后,接受他的邀请,和他们一群人在一个废弃工厂里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口转到她的时候,电话恰好打进来。 转身,林楚马上拾起设计好的妩媚表情,“怎么?游戏玩完了?” 那个男生摇摇头,后背的手滑到林楚的腰际,“没有姐姐的游戏不好玩。姐姐这是在和谁打电话?是之前那个人吗?” 林楚笑的意味深长,拿起手机敲上男生的大额头,男生吃疼立马松手扶额。 “小屁孩,年级轻轻就知道窥探大人的私事了?等你长大了再说吧!”转身,林楚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 男生见此,立马跟上,林楚却背对他挥挥手,“别跟来。姐姐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我去哪可以找到你?”男生着急大喊。林楚没有回他,挥下最后一个“再见”,她想以后再也不见。 下大雪的夜晚好像真的过的很慢,有些故事似乎还没画上句号。 从舞厅蹦迪回来的大飞,下意识的对司机说出工作室的位置,于是喝醉的他被司机载到直筒楼的楼下。而那时的他已经神志不清,司机只好“送”他下车。 不过幸好,被晚归的、住在他楼下的风尘女人看见。她好心把他带回家,于是大飞就这样在别人家蹭了一晚。 陆琰回到家,来不及看完最后一份报价单,更来不及给方楚楚打电话,手机就已经被欧予天的傻帽弟弟打爆。 “我现在在派出所,派出所啊!你得来为我澄清啊,这卡千真万确是你给我的啊!与我无关啊……”嚎叫般的呼救很快被他人掐断,手机被传到警察手中,“你是叫陆琰吗?” 陆琰毫无感情,回:“与我无关,请您随意。”而那个时候,派出所里刚好接到另外一份报警。 那是来自肖君的。因为有人看到她爬上楼顶,翻过围栏,坐在楼沿边缘。因为以为他想做轻生的事情,所以报了警。 等肖君想起要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楼底已经铺好气垫床,密密麻麻全是人。 身后还有人劝他,“小伙子,有什么困难您说出来,我们大伙帮你解决,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啊!” 肖君觉得厌恶至极,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他从楼沿边站起来,几个人的嗓子眼立马提上来,可没想到下一秒,转身,他跳到楼顶上来。 几个上来的人当场就傻眼了,好像觉得剧情不应该如此草草收尾。 肖君走到刚刚劝他的那个人身边,笑着问他,“十年前你去哪了?而且真的想死,你以为你救的了吗?” 那晚,方楚楚长久以来第一次上床睡觉。 或许是今晚真的太冷了,浴缸里的冰水,只要轻轻一碰,就冷到全身散架一般。 或许她的感冒才好,不想再去医院,更不想再给陆琰要她做一次全面体检的跳板。 洗漱完毕后,她蹲坐在床脚,将旧手机的电话卡插进新手机中,然后在新手机看到,那张蔺森和一个陌生女生的照片。 真好看。 和以前一样好看。 方楚楚知道自己又开始犯病了,可是这一次她不想用药片压住这种感觉,这种一边折磨却一边很幸福的感觉。 回忆是很苦,却是带有麝香的痴迷。 回忆也很甜,但是带刀子的伤。 药片的作用就是将这些感觉统一化,变成麻痹不仁的木然,直到最后一切归零。方楚楚不想那样,她宁愿一边痛着受着,一边笑着哭着。 爬上床的最后一件事,方楚楚给蔺森发出一条短信。 虽然那个时候她已似梦非梦,或者准确的来说神志不清。但好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身体是暖的,她的嘴角是向上的,她的梦是甜的。 她的平行世界颠倒了过来。 ----------------------------------------------------------------------------------------------------------- 第二天,在高管办公室做完工作报告的木遥,出门的时候碰上刚巧过来的姚燕艳。因为想到肖君的那个项目,心情还是会不好,努力摆正表情她低头快速经过,却依然被姚燕艳抓住。 “想不到这么早我们能在公司看见!”姚燕艳的音量逐渐提高,格子间的好事者露出眼睛,进行“窥听”。 如果正常算来,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在木遥这并不算太早。木遥却笑着回复,“是啊!”她想赶快结束对话。 但对方偏偏总是想的和她不一样,不但没有放开她,还装模作样的靠近,木遥鼻间马上冲进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所以方楚楚还没来也算正常——你要不要和我赌她一个小时后她会不会来?” 方楚楚没来?木遥没有想到,突然有点担心,等抬头时,见女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木遥没法忍了——这人就是故意搞事情。 抽出被拉住的手臂,这一次木遥没有好脾气,“无聊!”离开的时候,回头看向格子间,那群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的生物,又都只看见发量稀少的头顶。 她在女厕所给方楚楚打电话,没有接。想打给肖君,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对于他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木遥恐怕要适应好久。最终决定,打给蔺森。 铃声的吵闹,叫醒的不是主人却是床上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睡意模糊,完全拿起来当自己电话用,“喂?” “蔺森!”木遥下意识急急喊出来,然后马上意识到不对,“蔺森?”为了确定,于是又喊了一遍。 “干嘛?”现在,这个人不仅把手机当成自己的,还把自己都当成了蔺森。 木遥这次可以确定对方不是蔺森,但是谁,很熟悉可就是猜不上来。 “这是蔺森的手机,你叫蔺森接电话。”听声音虽然是个男人,可莫名其妙,木遥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蔺森的手机?他不是方晖吗?怎么拿着蔺森的手机?这个人终于醒了,拿开手机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连忙像丢地雷一样丢给床上另一个人,自己则则拍向脸蛋,想清醒清醒。 手机砸到主人的头,蔺森是被疼醒的。摸索到手机,他放到耳边,“喂?” “刚刚那个人是谁?”木遥质问起来。 “哪个人?”蔺森迷迷糊糊的说。 被他这么一反问,木遥也说不出话来。 明明打电话过来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怎么出口就成了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木遥讨厌自己,总是一到蔺森这里就忘记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 剧烈的摇摇头脑,她重新开口,“我问你,昨晚你有没有去找方楚楚?” 此时出门“清醒”的方晖正好溜达回来。他洗了一把脸,毛巾包住半张脸他出现在房门口,蔺森望过去,方晖则压着嗓子问,“谁啊?” 印象中好像是个女的,所以方晖格外在意,并且羡慕——一大早就有美女叫起来。当然这美女只是方晖的愿望,不过通过声音识别,应该不算丑。 这个蔺森也想知道,特别是提到方楚楚。“你谁啊!”他问。 电话那边,木遥差点气到丢手机,“蔺森,我怕你昨晚喝醉了还没醒吧!” 昨晚的确喝了很多,地上成堆的易拉罐就足以证明。 揉揉两边太阳穴,蔺森撑着身体起来,“木遥?” 看在他还能猜出她,木遥火气稍稍降下来,“你是不是去找方楚楚了,昨晚?” 对于这个问题,蔺森不想回答。“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他问。 木遥就知道他不会告知,只好说出事实,“方楚楚上班又没来,即使她后面有人撑着,也不能这样为所欲为吧!我只想问问你,或许你知晓她的下落。” 听到这,蔺森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昨晚,她回家啦……”顺着回忆走下去,他得出结论,“她肯定是睡过头了,在家里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么说着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可是等等他好像也是在安慰她——所以问题就来了,“我怎么发现你,很关心方楚楚?” 混乱清晨(一) “我怎么发现你,很关心方楚楚?” 这个问题把木遥说愣了。 如果没发生昨天的事,她的她的关心可能仅仅局限于同事之间。但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应该讨厌方楚楚才对,为什么还会在她不利的情况下帮她呢? 木遥说不出理由,她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很讨厌方楚楚,但行为上的做法总是让她的思想出现偏差。 或许是木遥做不到对人恶意——可是姚燕艳又算什么?那么或许、可能,方楚楚终究不是她最终敌人。 久久没有听到木遥的回复,蔺森意识问题的不恰当,马上自圆其说,“我不是说不好啊,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呵呵。” 最后的干笑声,蔺森原来是想着缓和气氛,没想到笑出来,气氛更尴尬了。 木遥在那边听到笑声,握着手机也浅笑起来,可是没有声音,让对方感觉到有种被冷漠的感觉。 “蔺森,”木遥终于想起说话。蔺森马上提起精神,“怎么了?” “我的确有点担心她,如果你知道怎么能让她来上班,我谢谢你。” 木遥真诚的话语让蔺森很感动,过去这么长时间,她还是那个善良美丽的女孩,不枉他当时追她那么长时间。 “好的。”蔺森回答,有些事埋在心里总比说出来好,比如对这个女人的欣赏。所以只有三个字,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挂掉电话,方晖靠上来,“木遥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因为什么事啊?”蔺森低头翻看手机,嘴里却嘀咕着“有人半夜给我发短信?” 方晖听到她这一声嘀咕,马上把头凑上去,于是来自方楚楚的一条短信呈现在他两面前: “你一定要加油哦ヾ(?°?°?)??” “……” “……” 沉默良久后,方晖抬起头问他,“图文并茂——她是什么意思,勾引你?” 蔺森的大眼睛瞪过来,“勾引我?” ----------------------------------------------------------------------------------------------------------- 此时此刻另一个赖床者,早就被聒噪不止的门铃声吵醒,但偏偏不起来。蒙着被子他大喊:“刘妈!”无人回应,这才想起来,昨晚他给刘妈放假,这个时候人家可能已经坐在度假的飞机上了。 陆琰忍无可忍,翻身坐起。 还如同黑夜的房间里,有一阵一阵的门铃声传来,他头疼难耐,首先拿起床头柜上的黑木时间显示器,原来已经早上十点半了,这是自从接管公司以来,他起的最晚的一次。 排名第二的可能是抱着方楚楚醒来的那天早上。奇了怪,怎么一早上就想到那女人。 陆琰对自己哭笑不得,拿起遥控按下键钮,密闭的窗帘徐徐拉开,蓬勃朝气的阳光马上射进房间,原来今天天气这么好。 他心想着,一边缓缓的睁开眼睛以适应阳光,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即使是这么好的天气,也阻挡不了令人暴躁的门铃声折磨耳朵。 陆琰踩上一声拖鞋,就着昨晚的睡觉,然后什么都不做处理,蹬蹬地跑下楼,不用确认他就知道按门铃的是谁—— “干吗!”开门,门后的陆崭华是意料之中的,但陆崭华身后的实习生小琪是没有想到的。 愤怒的情绪马上被疑惑的愁思所掩盖,“你带她来做什么?”这又是问陆崭华的。 可是陆崭华没打算回他,而是对身后的瑟缩的女生笑的意味深长,“你看看,这一来就有这样的福利。”小琪的脸蛋立马红了。 陆琰这才低头检查,由于昨晚睡梦中的运动,睡衣领口下的两粒纽扣被蹭开,露出精状的胸口。 陆崭华却如此调侃,真不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了?陆琰一边愤怒的想,一边手忙脚乱的重新扣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陆崭华带着小琪走进来,不仅如此,还对她说,“快点进来吧,外面风大,我可不想我的儿子被这风吹病咯!” 你也知道我是你儿子?陆琰在心里骂出来,嘴上却急忙维护,“这是我家,谁允许你们进来了?” 说此话间,小琪正拿出一双拖鞋,此刻却已经全身强硬,回头请示陆崭华。陆崭华对她宽慰的点点头,她这才继续动作。 这一连续互动,活像一对岳父和儿媳。陆琰想,他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了呢? 走上去,他抢走小琪手中的拖鞋,小琪吓得立马看他,但却马上抿紧嘴巴好像害怕说出话来。 “我问你,你怀孕了?”陆崭华他对付不了,鹿小琪他总有办法,“不说话吗?不说话我也可以带你去医院,我就不信了这是——” 陆琰丢掉拖鞋,抓起她的手就往大门方向走。却没想到女人力气还不小,使劲一抽手,又躲到陆崭华的身后。 平时说话叽叽呱呱停不了的家伙,此时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看老头的眼色行事,陆琰马上看出来,这老狐狸和小狐狸是要联合起来搞他啊! “陆崭华,你了不起啊!给我找完秘书,又来给我谋孩子的妈了?” 陆琰气到口无遮拦,似乎完全抛开了他和他的父子关系,只把这个男人当仇人。 但陆崭华不许他这样,厉声道:“叫父亲。”陆琰很少如此当面称呼,他是清楚的。更多的时候他会习惯叫他老头,但如此直呼其名,算是极少数的概率。 而陆崭华也清楚,他是真生气了才会如此。所以批评完,他的态度马上变温和,但依旧命令道:“上去,换件像样的衣服下来。” 陆琰不肯叫出“父亲”,这第二个命令算是前一个的台阶,况且,陆琰也是真觉得冷了。回头,他一言不发的走上楼梯。 等他穿戴整齐下来时,陆崭华和鹿小琪已经换上拖鞋,排排坐在沙发上等他。 “这样才像样嘛!”陆崭华抬头一路望陆琰走过来,脸上都是满意的微笑,等陆琰走进,他则回头问鹿小琪,“怎么样?我的儿子不错吧!”鹿小琪依旧沉默,怯生生的看向陆琰,但马上被陆琰吓的收回眼神。 “爸!”陆琰提醒陆崭华,有屁快放。 “我要你回公司。”一进入主题,就直截了当,典型的陆崭华的风格,而得到他这种真传的,不外乎他的儿子——陆琰道:“不可能!” 第一回合,儿子胜。陆琰拿起客桌上的苹果嚼起来。 陆崭华见此,皱起眉头,回头问鹿小琪,“你说过你还煮点东西?早餐会做吗?” 鹿小琪疯狂点头,陆崭华抬抬下巴,“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成的早晨的。”接到命令的鹿小琪立马冲进厨房。 陆琰收回目光,看向陆崭华,“反正我不会吃。” “空腹吃苹果不好。”陆崭华劝道。 “不好与你也无关。”陆琰无所谓,从冰箱里取出鲜奶,堵住嘴就灌。 陆崭华的眉头皱的更深,叹一声气他道:“辞退刘妈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陆琰听此,却只是勾起嘴角轻蔑一笑,“你管我呢!” 此时,鹿小琪端出一碗泡面,摆在课桌上,有点委屈的向陆崭华小声解释,“只找到这个。” 陆琰一般不在家里吃饭,如果想吃也会提前通知,让刘妈去买新鲜的回来,这些泡面可能是刘妈自己备用。 只不过是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却见陆崭华一直看向自己,“我还就管你了!”坚持着,他说。 陆琰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害怕看到老头这样的表情,坚定的让他总觉的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是,老头的下一句只是命令他,“过来,把面吃了。” 直觉告诉陆琰没这么简单,可是他偏偏还没找出破绽,只能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听话!”陆崭华直接喊道。陆琰看了看蹲在客桌前的鹿小琪,抬头,他胡扯:“我怕她下毒!” 被人平白诬陷,鹿小琪立马站起来,转身面对陆琰,“凭什么这么说!你污蔑!” 哟!终于说话了,陆琰嘴角带笑,“就凭你有了我的孩子而我不想要,你伺机报复。” “不是这样!我骗你有孩子才是报复你!”对嘛,这才是真相。 鹿小琪一个震惊立马捂住嘴巴,而眼前的陆琰却已经走过来,蹲到客桌前,心情大好的吃起泡面。 第二回合,儿子胜。泡面味道很清淡,但比苹果好吃。 陆崭华坐在对面,看着陆琰,问:“这样你就满意了?” 陆琰从雾气里抬起头,看做完错事的鹿小琪灰溜溜的回到原座,再看到陆崭华,他笑,“这样的话你也听到了?”低头,他哧溜地吸进一口面。 宠溺的望着眼前的孩子,陆崭华在陆琰不经意间摇头笑,温和道:“我要你回公司。”而此时的陆琰已经不想理他,只顾吃面。 陆崭华让他吃,等他吃完面喝汤的时候才继续说,“我要小琪呆在你身边,做你的新秘书。” 听到这里,陆琰放下面碗,拿起一张抽纸迅速整理嘴角,老头眼里的坚定又出现了,他警惕着,希望预感不要发生。 既然对方不问,那陆崭华只好自己说出来,“不答应,我就动方楚楚。” 混乱清晨(二) 既然对方不问,那陆崭华只好自己说出来,“不答应,我就动方楚楚。” 第三回合,老子胜。陆琰完败,那一瞬间,他仿佛要吐出所有他已经吃下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没有完全确认下,陆琰只能模糊混淆。 陆崭华低头,两只手指握住茶杯,然后一只手指固定杯身,另一只则令杯子转动起来。陆琰注意到他的手法,知道他出谋划策的时候就喜欢如此。 “方楚楚住哪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原来他想到是这个。 陆琰觉得还可以再拖延,笑的苦涩,“所以呢?” 电话铃声恰巧赶来,陆琰正低头检查,对面的陆崭华却拿出手机告诉他,“是我的。” 陆琰立马,全身毛孔一起惊悚的望向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错失任何细节。 接听,堵上耳朵,陆崭华道:“讲!”之后几秒中的时间里,三个人都安静等待,然后就在陆崭华抬眸看向陆琰的瞬间,陆琰知道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进去。”命令式的两个字,然而就是这两个字成了陆琰的劫难。 ----------------------------------------------------------------------------------------------------------- 挂掉电话,男人转身对后面的帮手点点头,似乎发出了什么信号,回过头时两人便一起同仇敌忾的看向蔺森和方晖。 突然,随着一声“动手!”四个人立刻扭打起来。 拿锁的户主小妹瞬间愣住,不知是继续开门,还是上去拉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主从里面开了门。 “你们在干嘛?” 事情还得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户主小妹像往常一样在楼栋里溜达,突然一声大喊把她惊的一下,从楼梯口的窗户向外望去,原来是底下两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男人。 为了维护楼栋的安全,户主小妹向下面喊:“安静点,这里是私人住户。” 然而对方并没听见,继续喊,而且越喊越大声。 户主小妹正义感驱使,蹬蹬的跑下来,“喊什么喊什么!我都说了,这里是……你是?”走近才发现,是个长的顶漂亮的小伙,这种“漂亮”把之前的厌恶和生气统统掩盖,成为此时此刻的花痴。 虽然没有把目标人物喊下来,但能喊个人下来也是值了。蔺森开口便笑,“我来找人,你知道方楚楚吗?她是住在这里吧?” 陪他过来的方晖,路上劝过他这方法行不通,现在大城市多么注重保密谁会平白无故的把住户的信息告诉你。 可是,当方晖看到面对蔺森表情逐渐变痴傻的女方,或许这个方法也未尝不可。于是后来居上,他试着助攻,“对对!你应该是这里的住户吧,所以你或许知道方楚楚?” 被第二人问起,户主小妹马上从花痴的状态里出来,“什么?”前面的问题她一个都没听清。 “你知道方楚楚这个人吗?”蔺森只好,满怀期待的又问一遍。 “方楚楚?”户主小妹重复着,两个大男人疯狂点头。 如果问起的是别人她可能还真不知道,但方楚楚,这个女人,当初住进来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我知道啊。”户主小妹实话实话,但说话的精神却比之前消沉了不少。 方楚楚是个漂亮人物,这眼前的男人也是绝美人物,郎才女貌,比羡慕来的更快的是嫉妒。当看见蔺森眼中突然燃起的光芒,户主小妹一锅呛鼻的嫉妒被推翻——为什么这样的好事总轮不到她呢? “你和她什么关系?”她立马问出来。 蔺森正要继续问她,没想到对方比他先拿出问题来堵他——他和她什么关系?蔺森迟疑了。 可是为什么会迟疑?难道昨晚解决的还不清楚吗?还是心里期望的是另一个答案? 方晖就知道蔺森会如此犹豫不决,于是一鼓作气帮他答,“兄妹!”话音一落,另外两个人一同望向他,都觉得很奇怪。 方晖暗自抓紧蔺森的手腕,然后才向户主小妹解释,“亲兄妹的那种,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两长的很像吗?” 这谎话都撒到天际外了,蔺森忍不住要辩解,却被方晖狠狠拉住,并将他推向户主小妹,然后一回头就是女人无比放大的眼睛,蔺森不由得撇开脸蛋。 户主小妹这才停止对蔺森的“放大镜”式查看,“这么一比较,还真有点像,都长的挺好看的,原来是兄妹啊!”这样一来,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蔺森陪着她笑的僵硬,马上又问,“所以你真的知道方楚楚?” “我当然知道啦”为了让他们信服,她搬出自己的身份,“我妈就是管着一栋的,每一家的大门钥匙我妈那里都有备份。方楚楚就住在这栋,我妈之前经常去拿锁到她家去看看她在干嘛。” 其实说出前面一句已经够了,但户主小妹觉得不够硬是编造后面一句,令另外两个人听的有点迷惑,“你确定你妈是正常的管理员,不是什么乱闯人家的小偷?”方晖眯着眼不相信的问。 户主小妹是个易怒的主,激一下就上火。瞪着眼睛冲方晖大喊,“你不信?不信你等着!”说完转身冲进楼里。 方晖和蔺森跟上去,在楼梯口处停下来,蔺森问:“你有没有听到她说是几楼啊?”方晖却在预言,“你猜她会不会拿出一串钥匙来证明。” 正抬头向上看的蔺森此时闻言低头看向身边的方晖,很是不爽,“你干嘛造谣我和方楚楚是兄妹?” 方晖一直在追随户主的小妹的身影,听到这个问句,也回过头来看向蔺森,一脸不屑,“你知道吗?平时你是真的聪明,但到方楚楚这事上,你真的蠢的要命。” 听此,蔺森更不爽了,“我招你惹你了?骂人有道理了?” 方晖要做的不仅仅是骂人,摇摇头他继续道:“难怪你喜欢人家这么长时间都没追上人家!” “你!”蔺森气到简直要吐血。比骂人更气人的就是说实话,不仅气还无法反驳,这是比气还要难受的一种折磨。很成功,方晖达到了。 一串吵闹声,回头,户主小妹奔过来,果然不出所料拿出一串钥匙,“你就说说,小偷有这么多钥匙吗?” 方晖立马双掌合起摆在鼻前,“是我小人,是我有嘴不出象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妹妹求原谅也求帮助。这哥们的妹妹有毛病,好几天失联,哥哥不放心才寻来她的住处,所以想问小妹妹,不知能否借您母亲的钥匙一用,让哥哥看看妹妹呢?” 这么一段不打草稿的撒谎,蔺森张着嘴立在那听的目瞪口呆。直到方晖用胳膊悄悄戳他,他才回神配合着对方做出反应,“千真万确,事关紧急,不得已而为之,请你一定帮忙。” 实践出奇才,事实证明,蔺森这句临场反应也是没谁了,两个人一来我往配合的天衣无缝。户主小妹不相信都不行。 而巧的是,偏偏还有人神助攻。“我就猜的没错,原来那女——你妹妹,有病啊?”户主小妹八卦的问起来。 方楚楚漂亮是漂亮,但除此之外给户主小妹最深的感受就是她的“冷”和虚弱,于是两者结合起来,就成为了一种病态的美丽。 方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还抓起这个来问,他们两都没有做好准备,更何况蔺森立马处于一种担忧的状态。 方晖没办法,只好继续瞎蒙,“抑郁症。”不用回头,他就感动蔺森凉飕飕的眼神杀过来,立马上前遏制还想说点什么的户主小妹,他忙道:“小妹妹啊,真的很急啊!快带我们去吧。” 于是,在户主小妹的带领下,其实是在方晖的半拖半拉下,三个人来的方楚楚的门前。 “要不,你向敲门试试?”户主小妹提议到。 蔺森走上去,敲门,“方楚楚,方楚楚?方楚楚你在吗?方楚楚……”尝试几分钟后,依然无人回应,蔺森莫名的担心加剧。 如果说木遥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方楚楚的事情时他没觉得什么,到听到户主小妹的反问开始隐隐担心,然后蔓延到此刻,蔺森是真的,不想忽视心底的猜测——方楚楚会不会出事。 看出蔺森的情绪低落,户主小妹为他伤心,挤开他,她冲到门前,鼓舞人心,“放着我来。” 然而,钥匙太多,上面标有的记号也磨的差不多,除了她妈熟悉外,她可能一个也认不清。 所以,帮人的心是有的,但帮人的效率得再做考察。 “你到底行不行啊?”反正方晖看不下去了,他们的确是找到对的人,但这“对的人”不聪明怎么办呢? “哎呀,不行我来。我就不信一把钥匙还找不出来!”方晖也凑上去,和户主小妹头顶头的争夺。 混乱清晨(三) 方晖也凑上去,这户主小妹头顶头的争夺。 “这是我妈的钥匙,你凭什么拿去?别添乱!” “我知道是你妈妈的钥匙,但你不会用还怪我咯?至少我比你多上几年学,快给我,我帮你找!” “不要!你哪只眼睛看我没上学了,你才没上学呢!” “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我说我比你多上几年学!看你样子,肯定高中没毕业,论辈分我都要当你的叔叔了!” “叔叔!谁高中没毕业啊?” “毕业了?难怪长的那么老。” “你!” “方晖!”蔺森沉静的声音突然插进对话中,方晖从胜利的战场抬起头,“干嘛?” 然后便看见身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双手握拳自然向下,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的两个男人。想打架?方晖当时心里想着。 只有蔺森最清楚,这两个人在他们上来之前他就看见了,户主小妹忙与找钥匙的时候不但没有走而且一直在附近闲逛,直到方晖和户主小妹吵起来,两个人这才站到蔺森的身后,形成对抗的形势。 户主小妹听到不对劲,也想回头瞧一瞧,蔺森马上贴到她身后,遮住她的视野,低声对她说,“你尽管开锁。” 这样近距离,户主小妹简直开心,扭回头动力满满的继续找钥匙。 而面对来人,蔺森则笑着问:“我们认识吗?”两个人不回答。 和方晖互换眼神,蔺森不再笑,“或许你认识这房间的住户?”两个人依旧不回答。 如此沉默,一定有猫腻,蔺森也不问他们和方楚楚有什么关系,只是说:“想找这里面的人,先通过我。”方晖听此,立马抬胸挺直,与蔺森并列,“还有我!” 对面的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前面个矮但壮的男人,掏出手机,道“老板,有人堵门。” ---------------------------------------------------------------------------- 陆崭华不动声色回答他,“进门!”而正处于他对面的陆琰,此时嫉恶如仇的看着他。下一秒,他跃过客桌,抢走陆崭华的手机,堵住耳朵就喊“方楚楚!” 可惜,“对方已经挂了。”陆崭华告诉他,收回眼神,看向身前这一摊杂乱,他不由的皱起眉头。 陆琰跃过来时,撞翻了面碗,面汤弄脏客桌流到地砖上,甚至他的身上还沾有几滴。 陆崭华低头看着,很头疼,抬头时,陆琰已经转过身来,递上手机,面无表情,和刚刚的激动判若两人。 “从来没见你这样。”陆崭华笑他,转头示意一地狼藉。 陆琰见他不要手机,于是转身他扔进汤汁所剩无几的面碗,跑上楼。 陆崭华见此,虽然动气但人家没给他机会只好忍着,看向鹿小琪时,他问:“会收拾吗?”他现在才真正发现,这女孩不是一般的木,如果是其他女孩,见这场景早就上来了,她倒好,一直愣在旁边看戏。陆崭华开始担心把任务交给她。 而鹿小琪,她是真的不想干这差事,原因是她怕脏。在她犹豫要不要回答陆崭华说不会的时候,陆琰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走下楼,并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陆崭华见此,立马站起来叫住他,“陆琰,看来我押对了。”他自信满满。 陆琰拿下挂衣架上的外套,一边套一边笑,“你猜对了什么?你以为我要去哪?”回身,他毕恭毕敬的弯一下腰,“您老人家就在这休息吧,我不打扰我先告退。不见!” “陆琰!”陆崭华再次叫住他,“只要你回公司,我一定不会动方楚楚。” 刚打开的门被拉上,这一次转身,陆琰没有笑容,“还有,不许管我的私生活。”这句话把陆崭华气笑了,“是我在和你谈判,甲方乙方你难道还没搞懂吗?” “当然懂,”签了这么多年的合同还会不懂?“但你也别忘了,逼急了我也会撕毁合约。” 说这话时,陆琰脸上浮现出一瞬阴鸷的微笑,看的鹿小琪心里真打颤,心里没底的望向陆崭华,却发现这老爷子依然是温温和和的表情。 “如果你想人物尽毁,我可以成全你。”走进一步,他声音低下来,告诉对方,“据我所知,方楚楚的母亲前几月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而她呢?也是年中才找到工作,这一对母女,你觉得我先动哪一个好呢?” 陆琰眼角抽动,牙齿咀嚼,“和她没有关系,和她妈更没有关系。你动她们,你还是人吗?” 面对这样的谩骂,陆崭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朗,“她女儿勾引我儿子,把我儿子迷的神魂颠倒,我为什么不能出手?” 陆琰此时的脸上已经惨白,见过他父亲的狠手腕,但今天才见识比他手腕更狠的是他蛇蝎心肠。 “她没有把我迷的神魂颠倒,我是喜欢她,但没有到那种地步,而且不可能到那种地步,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他解释着,希望能听清楚。 “那你应该装的再像一点!”陆崭华退后一步,将鹿小琪拉过来,“她做你女秘书,你喜欢吗?”此时的鹿小琪微微低头,睁着一双眼睛抬眸偷看陆琰,一脸被媒人说亲的娇羞状。 然而这些陆琰根本不在意,他只看见陆崭华眼中的那种得意和自信,似乎他的权威不可一世,而他终究要拜倒在他的脚下。他在逼他回答。 “好。”陆琰答,因为只能妥协。 手机此时在掌心震动,陆琰低头看消息,简单的四个字:没事,在家。再抬头时,他笑,“不如你再找个儿子吧!”话毕,人便开门离去。 靠在门锁上的方楚楚收好手机,看向这一房间的五个人,“再不说,我就报警了?”沉默一片。 方楚楚无奈,低头作要拿出手机的动作,五个人中唯一的女生立马大喊:“我说我说!” 方楚楚认识她,也认识她手里的一串钥匙,“不要带假话我要真话,做的到我就不告诉你妈。”这简直正应了户主小妹的心声,“好好,我一定不带一个字的假话。”说完回头,她看了一眼蔺森,然后立马指出叫道:“他是个骗子!” 被指认的蔺森瞪大眼睛——他怎么成罪魁祸首了呢?方晖则在底下偷笑,帅哥招引美女是一流,但招惹美女也是一流。“就是他,他骗我你是她妹妹,要我开锁,还造谣你有病……”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被诬陷的蔺森第一时间出来澄清。 户主小妹根本不管,声音又提高一度,“我是担心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才会去那我妈的钥匙开门,真的没有恶意,真的只是想帮你。真正有恶意的是他们几个人!” 蔺森不得不佩服,这么快就被倒打一耙了。 方晖这时也听不下去了,户主小妹已经“黑化”多说无益,于是直接对方楚楚, “我今天陪蔺森来的,蔺森对你怎么样不必我多说,我反正什么意思都没有,倒是这两个人,”说话间,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惴惴不安的男人,“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总之,不要狗咬吕洞宾。” 方楚楚听完后,没有直接给评价,而是将眼神转向蔺森,“我是你妹妹?” 方晖听到,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原来还停留在户主小妹的话,转头过去,他将满满的怨恨看向蔺森。 然而蔺森张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讲起。 户主小妹见他犹豫,立马上来定罪,“你看你看,他说不出来,就是撒谎就是撒谎了!” 蔺森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被人喊着撒谎精。暴脾气来了,蔺森一口咬定,“对,我就是撒谎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户主小妹也不知道原来帅哥脾气这么大,她长的这个年龄,除了被她妈这样吼过,就只剩下蔺森了。 突然想哭,孩子气上来,户主小妹拉住方楚楚的手,就哭诉,“你看看他都这么和我说话,等一下就要打人了,姐姐姐姐你快报警吧,我帮你作证。” 不知为何,看到这里方晖居然还乐哉乐哉,可能是没想到蔺森被抓起来他也逃不了,因为他只想到:风水轮流转,长的好看也有翻车的时候。 蔺森气的不知该说什么,没想到方楚楚却安抚着说:“他的确撒谎了,以为他是我男朋友,我和他闹别扭了。” 户主小妹马上不闹了,僵硬的状态有点像雕塑,而房间里一直很安静的两个男人,听到这里也开始交头接耳。连方晖听了,都挑眉看向蔺森,而呆子早就被剧本抛弃,处于剧情停滞的状态。 这话还没说完,方楚楚问出关键一句,“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报警抓我的男朋友吗?” 户主小妹松开方楚楚的手,眼里续这晶莹看向方楚楚——她感觉自己被这对情侣耍了,而且一人耍一次,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坚持最开始的想法——怎么可能有一对长如此好看的兄妹,而且各有各的好看,不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好看。 方楚楚见户主小妹可怜兮兮,又道:“放心,我不会和你妈说。这点你妈买菜也该回来了,你再不带着钥匙下去,你妈就要闹到整栋楼都鸡犬不宁了。” 挺身离开门沿,方楚楚为她打开大门,歪着头示意。 混乱清晨(四) 挺身离开门沿,方楚楚为她打开大门,歪着头示意。 被人下逐客令就算了,还拿出妈妈来威胁,户主小妹很不屑但不得不照做。回头最后一眼看向蔺森,蔺森却抬头四处乱逛,就是不看她。 走到大门处,她又看向方楚楚,方楚楚朝她微微笑,“你今天很漂亮。” 以前下班回来,户主小妹总会在楼梯口等她,和她说一声,“姐姐你真好看。”可惜方楚楚没有一次回应她,这一次,方楚楚想把以前的都补上。 可是,户主小妹却说,“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扭头,她气鼓鼓的跑开。 立即扣上大门,转身靠在门身,方楚楚拦住急匆匆的两个陌生人,问:“说说吧,你两又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互相换眼神,没能决定。同时看向方楚楚时,却想强行破门。 见人动手,蔺森立马冲上来,挡到方楚楚面前,笑问:“喂喂!我还在呢?正当我不能治你了吗?在人家门前鬼鬼祟祟,我看你就是行盗!” “我们没有!”高而瘦的人喊出来,蔺森见他喊的那么气势凌人,直接怼他,“有本事你去派出所也这么说啊!” 矮而胖的人则理直气壮的告诉蔺森,“有本事你拿出证据,不然我们去派出所就这么说!” 第一次,蔺森被两个无赖气笑了,不过细想的确没有证据,甚至关于他们偷盗的行为蔺森也是猜测,因为虽然他们行为可疑但真的无法辨出他们的目的。 方晖插着腰过来,他听到那话也有点消化不了,“没证据你们还有理了?我就不信这走廊的监控没有拍到你们偷偷摸摸的行为,我们好歹光明正大目的明朗,不像有些人可能见不到光黑不到底。” 怎么没想有监控器呢?方晖提出来,蔺森高兴的和他击掌为快,这下终于有自信面对,两个已经明显现怂的男人。 “方楚楚?方楚楚!方楚楚开门……”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蔺森和方晖听到纷纷回头,方楚楚却还在犹豫到底是谁。 “是我啊!”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熟悉的直击灵魂,方楚楚摇摇昏沉沉的头脑,转动把手。 一开门,陆琰首先被方楚楚身后的四个男人吓一愣,马上,警惕性的他拉出方楚楚,把她护在怀里,这开始对付里面四个,“你们是干什么的?”说完才发现,蔺森也在里面。 而此时的蔺森,看到陆琰对方楚楚的一系列的动作,低沉的什么话都不想说。 方晖是认识他的,上一次和林楚一起见识过,对他是真没有好印象,所以对于他的问话,他也不想搭理,沉默不语。 反倒是另外两个,他们常年在陆崭华手下工作,对这个太子爷早就混熟了眼,连忙恭恭敬敬弯腰叫道:“陆总。”如此一提醒,陆琰的关注点这才转移到他们身上。 原来认识?一看情势明朗,余下的几个人心里立马明镜。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方楚楚,她用力拿掉陆琰抓住她手腕处的手,抬眼瞪他,就等着听他解释。 可是陆琰现在根本没想解释,看向方楚楚他甚是抱歉,但却什么都没说,抬头就向那两个人说“你们走吧!” 这事方楚楚都不用表态,蔺森最先不同意,抬脚进一步堵住房门,他恰好挡住两个人的去路,并逼问陆琰,“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的人,你说放就放?” 陆琰本来就烦躁没有时间向方楚楚解释,这会又冒出个蔺森来耽误他的时间,他一点耐心都没有,“我的人的不用你管。他两是,我的女朋友也是。请你少多管闲事。” “虽然我不知道他两受你之命要做什么事,但如果今天我不管闲事,”说到此时,蔺森的目光下意识的转到方楚楚,虽然她此时只能背对着他。 “我想象不到会发生什么事,”那语气又是遗憾又是感伤,陆琰注意到了也看到了。抬头,蔺森的目光与陆琰对焦,“如果我是她的男朋友,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竟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陆琰嘴角轻轻勾起,目光下移,眼前的女人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她突然紧张的无所适从。以至于牵起她的手时,她会吓一跳的抬眼看他,来不及确认他眼里的意思,她便被他带入房间。 方楚楚刚起床,不过是一件睡衣搭薄薄的外套,陆琰握住她的手时,就感觉她早就被冻到极致,拉她进来,为她披上自己的大衣,他这才转身对付多余的人。 “你们还不走吗?”对于那两个他只是赶人。 得到准许的两个人立马逃开,蔺森和方晖本来就拦不住,更何况他两现在根本没那心情。不过眼睁睁的看着人走掉,任谁心里都不好受,“你们就是共犯!”方晖喊出来。 陆琰不想理多余的人物,转身他面对方楚楚,温声道:“我会给你一个解释,我也会好好教训他们。相信我。” 方楚楚看着他,没有说话。陆琰不奢求她能给出什么答案,因为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让外人离开。 “你们也该走了吧!”看着方楚楚,背对着蔺森和方晖,他下第二道逐客令。 的确是该走了,别人是正经男女朋友,他们在这除了电灯泡就是气自己——可是蔺森偏偏挪不开脚。 方晖气归气,但他也是真的想走,像陆琰这种人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想搭理。拉拉蔺森,怀抱着理解他的心情,他劝道,“走吧!” 蔺森没有回应,竟大踏步向方楚楚走去。或许蔺森走路带风,陆琰似乎背后有眼睛,准确无误的算出距离转身,正好将方楚楚完美遮住,并堵住蔺森,“怎么?还要我送你?” 蔺森似乎早就料到陆琰如此,一点也不怯场,气势犹在,“我想和方楚楚说几句话。” 陆琰没让,蔺森猜到了,笑,“你该不会这么小气,连说话的机会都不肯给吧?” 后背突然有一记软绵绵的拳头落下,陆琰心里偷笑,对蔺森却面无表情,“有话快说。”说完走开。 看到方楚楚,蔺森马上收起不正经的笑容,认真的问道:“你没事吧?” “你看着我像有事吗?”方楚楚面无表情的回他,蔺森却发现了一点曾经的痕迹。 很快抽身出来,他忙解释此次前来的目的:“木遥说你没去公司,所以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 “不过就是起晚了吧!”方楚楚截住蔺森后面的话,心里在想,为什么木遥也和他一起爱多管闲事了。 既然人家不让说,蔺森也没在继续,说起其他的,“谢谢你昨晚给我发的消息。” 听到这里,方楚楚立马抬眸——她有给他发消息?蔺森并没注意到这一细节,他沉浸于自己的喜悦,“也谢谢你刚刚维护我,” 方楚楚面无波澜,蔺森眼角瞟到一旁不耐烦的陆琰,于是决定加上了最后一句,“就像上次在公交一样,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楼下公交站等车,方晖忍不住,看不惯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爆出口。 蔺森此时算是精力殆尽,没力气再和他计较,只是回头瞪他一眼,又悠悠的转过来毫无目的盯着大马路。 骂也骂了,方晖气算是出了,但对方却好像有一口怨气没倒出来,出于关心,他安慰道:“怎么着他两是一对,你这样做真的很小三。但凭你样貌,真的不必当小三。” 方晖的安慰说了比没说好,蔺森不懂他怎么就和小三勾搭上了。“你乱说什么?”他终于被气到有一点力气做出反击。 方晖觉得自己说的是大实话,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我哪里乱说了?你这种行为不仅很‘小三’还很幼稚,难道你就没发觉?” 蔺森目前这种状态,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他当时多说的那句话,说实在,他心里也承认自己错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吧。 气呼呼的,他回道:“对,我就是幼稚,行了吧?”这可能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能让从不肯退让死命倔强的蔺森做出让步实属不错,方晖不再火药味十足的安慰,开始走温情路线。 “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是没放下她。可是、毕竟,人家是有男朋友的,而且男朋友还是血特厚的那种,一般很难打到。你刚刚那样暗搓搓的示好,有没有想过我们走之后他会对她怎么样?” “他会对她怎么样?”蔺森听的完全着迷,听到这里立马着急问出,被突然打断不说,还被吓的一愣,方晖肯定是回答不上来。 可蔺森并没有想要问个结果,因为他马上改口道:“他敢对她怎么样!” 方晖无奈的只是摇头,“我说大哥,你那么心急干嘛?这人家小情侣的事,他想怎么着他能怎么着都与我们无关!你管的有点多了吧!” 这次,该蔺森愣住了。 “你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想法,我劝你不如拿着脑子回炉重造吧!平时脑子用的好好的,怎么到这个时候,遇上个方楚楚,这脑子就不转了呢?人家都说胸大无脑,我看你就是脸好无脑,平白长了一张看起来聪明的脸……” 在方晖无休止的责骂中,蔺森渐渐清楚,或许,这辈子,他们只能走到这里了。 那些期望的、想象的、等待的就留给另一个时空,在那个世界他们是不是会走上不同的路?大风又吹起来,树枝中叶面上没有凝结的雪花被吹起,轻盈仿佛像羽毛,飞向天边。 蔺森抬头望去,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戒烟过去了35个小时,戒情仿佛才刚刚开始,但戒人要从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启动,蔺森看向天边,乞求上天给他一定答案。 混乱清晨(五) 蔺森看向天边,乞求上天给他一定答案。 “方晖,你以后就监督我吧!”蔺森突然提议,方晖没听懂,“什么?”远处等的公交正驶过来,蔺森裹紧衣服站起来。 “监督我以后不许贪玩不许偷懒不许随意留情不许……”突然卡壳,蔺森回头看向还坐在长椅上一脸不知所云的方晖,“今天就想到这么多,以后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方晖依然是一头雾水,表情难看,声量提高,“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做这些累死累活的事情,他自己监督自己还监督不过来呢。 可是蔺森却简单的理解为问他“为什么”,所以他也简单答:“因为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做成那个游戏。”公交在停下,车门滑开,蔺森长腿一伸,走了。 “嘿!这不是去店里的车啊!”方晖立马站起来大喊。这辆公交的确不是去店里的,因为蔺森压根就没想去那里,他坐上的车是回家的车。 等公交消失视野方晖才想到,立马爆肝喊出,“我去你大爷蔺森!” ---------------------------------------------------------------------------- 而此时室内,却有一对安静的男女。陆琰在门外逗留许久,终于忍不住走上敲门,“方楚楚,你应该听的到吧?我可以不管你为了帮他称他为男朋友的事——而且两次,但是半夜给他发消息,你好像从没有这样对过我吧?” 房门突然被打开,陆琰面上像刮起了一道风,条件反应式的躲开。 “带我去公司。”已经换好衣服的方楚楚出现在他眼前。 陆琰有点不确信,“现在?”方楚楚迅速整理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向他,“对!” 上车才发现,女人今天化了妆,可即使如此,陆琰还是看的出来她状态不佳。“真的只是睡晚了?” 陆琰一向话多,方楚楚早就免疫了,但仍然会觉得厌烦,扶额表示无奈,她却触到自己微微发烫的肌肤,可能是真的“状态不佳”吧。 “你现在可以解释了吗?”为了掩饰,方楚楚转移话题。 陆琰这才想起来,他之前的提问对方根本没有回答他。 车子在路边停下,陆琰用下巴点点窗外,“先把早饭解决了吧!”低烧导致没胃口,方楚楚连连摇头,“我不饿。” 可陆琰已经下车,并走到她这边打开车门,迎候她,“要和你说的太多了,在车上不安全。” 方楚楚想知道的也多,略过他伸过来的手,她直接跳下车,朝早餐店里走去。 方楚楚只要一杯豆浆,陆琰觉得太少,又帮她点了一份奶油油条和甜甜圈,怕她腻于是加了一份豆花,所有东西都摆在桌子上时,方楚楚却还只是喝豆浆。 “你这样不行,早餐一定要吃好。”陆琰很担心她,这女人从刚开始见面似乎一直在瘦,所以他总想找机会喂胖她。 可方楚楚一点都不在意,旁若无闻,只是说:“到底是什么事情真相,让你如此担心迟迟不肯说出来?” 好心被当驴肝肺陆琰不是头一回了,用手指敲桌子,他也要算账,“那你向告诉我你发给蔺森的短信是什么?” “这是私人问题。” “不想说?”方楚楚抬眸,眼神杀他。陆琰没在怕,继续说,“你连他的电话都不接,居然会半夜发短信?” 轻叹一口气,方楚楚一边转动吸管一边说,“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说完,她把手机掏出来放到他两之间的桌面。 “昨晚你设置的密码我还没有换。”她告诉他,意思是你可以随便查。可是正当陆琰要拿过去时,方楚楚一只手拍上来,“那两个是你父亲的人?” 没想到她已经猜到了,这才陆琰一直精心编制的谎话也没能派上用场了。“是,”实话实说,又道:“但你放心,我会处理。” 陆琰向她保证。可方楚楚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你父亲为什么会找到我?还是他已经把我查了个清了?” 听到这里,陆琰如坐针毡,这女人太聪明,聪明的他都不知道如何隐瞒她,关于她母亲,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但真的无法开口。 犹豫半天,他还是说,“你放心,我一定都处理好。” 可是这样的答案,方楚楚并不满意,“让我先澄清几点吧:一和你可以,但我不想弄的人尽皆知。二你父亲我管不了,但请你帮我告诉他别来管我。三我讨厌被人监视调查,就像被人扒光一样,所以以后再发生如此的事我一定会诉诸行动。四针对我就够了,但如果针对我的家人我会拼命。” 说完,方楚楚把手机推过去,“综上,陆琰,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手机还你,那里面的卡也算送给你了。” 起身,陆琰抓住她放在手机上的手,“你放开!”没有放,方楚楚只好再坐下来,与他对视,“你想怎样?你再不放开我叫人了!” 陆琰一直看她,甚至不肯眨眼睛,以至于最后眼圈都变得血红。 但方楚楚不心软,抽动着手只是想挣开,“陆琰,这是最好的办法,你难道不觉得吗?”她在劝他。 “我怎么第一天才知道,你阴险狡诈恶毒无情,你就是个骗子,骗人感情的大骗子!” 方楚楚随他怎么骂,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松手,放了我之后你照样可以继续恨尽情骂。” 女人的冷漠果然是最好的利器,杀人不见血,陆琰体会的不是一两次了,这一次不是免疫是忍痛。“不过就是因为我父亲的插手,你就想和我分手,方楚楚你也太弱了吧!” 这样的陆琰才有他正常时候的状态,之前的他太儿女情长,方楚楚反而会有点担心,能恢复到这样水平,方楚楚才有力气和他较量,“我就是如此,很怕事的,所以不敢和陆大少爷继续下去,请放了我。” 这四个字她求他多少次了?结果却是没有一次如愿,今天依旧如此,陆琰重重一使劲,方楚楚立马被拉过来,胸口撞到桌沿,愣是疼到闭紧嘴巴。 “我没放你走,你不许走。”果然,每次这样激怒他,他都会霸道总裁人设上身,而且还带有一点禽兽野蛮的意味。 方楚楚吃疼,被撞出愤怒来,“陆琰,不是我想走,是有人逼我走。不要每一次一遇上事儿就把怒气转到我身上,我不是你的出气筒。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女朋友,那我想告诉你,女朋友也不是这样疼爱。今天你父亲可以带人来我家里,明天呢?你猜猜他会做什么!” 方楚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可越是如此,就越衬托出陆琰的无能,可陆琰越是意识到这一点,越是无法原谅自己而导致愈加愤怒。“我说过,我会处理!” 陆琰向她怒吼,方楚楚没说话,愣了停下来看着他,等他慢慢怒气消去才说,“那你就答应你爸的要求。” 陆琰定睛看她,方楚楚却躲开目光,垂眸话语温柔,“我不怪你父亲如此做,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和他斗了。因为一时之气而离开公司一点都不明智,而且非常幼稚,如果我是你爸我就让你自生自灭,才不会哄着你求着你让你回来。所以不要闹了,你如果想处理,就听你父亲的话,在你翅膀没有长硬之前,他可以接的住你。” 一番话,把陆琰说愣,久久才反应过来,而方楚楚却已经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他的禁锢里脱离。 一边转动被抓疼的手腕,一边说完最后一句话,“如果想变的强大,就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弱点。而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 ---------------------------------------------------------------------------- 方楚楚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一大批的人结伴拥向附近的餐厅,她逆着人群走进电梯,让电梯乘着她一个人上去。 不出所料,公司人几乎都去吃饭了,几个零星的人遗落下来,方楚楚低着头扶住太阳穴,一是低烧引起的头昏,二是她仍然不想和任何人打招呼。 “方楚楚?”可是有人叫住她。放下手,她看见一脸温暖微笑的木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昨天她们还闹的不欢而离吧,今天这是怎么了?方楚楚愣愣不知道应该作出如何回应,木遥却突然变脸色,上前扶住她的额头,“你在发烧?” 她清凉的手扶上来时,方楚楚就猛地退后一步。但又由于动作过快,牵扯神经,太阳穴旁边突然震裂的疼痛,她差一点没站住阵脚,木遥马上扶住她,“你应该去医院。” “你应该当作没看见。”方楚楚推开她的手,“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好。你忘了我昨天怎么对你的?”方楚楚试着帮她找回忆,希望她记起来并产生恨。 提起精神方楚楚从她身边走过,“我没有忘记。” 混乱清晨(六) “我没有忘记。”她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但我也有错,我不应该如此嫉妒。” 方楚楚愣是没有挪步,这个女人仿佛有魔力,可以让她认真听她说话。 “我一直都想向你道歉,昨天是我突然嫉妒丛生才答应肖君,但关于为什么如此做我不敢猜测,我只想告诉你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不管开始有多么的不合理,但这是真的。所以你昨天对我所做的,我就当这是个教训,不怪你。以后,我们多多关照。” 方楚楚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问,“肖君教你说的?” 木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依然诚实回答,“肖君与此事无关,都是我个人想法。” 如此,方楚楚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答案:肖君不会变,她没有看错木遥。这样一来她便更想帮她,“你喜欢肖君?”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昨天,木遥会犹豫,但昨天已去,今天不会有犹豫,“是。” 如此坚决的木遥让方楚楚简直就要相信她们是真心相爱,但清楚肖君为人的她,是坚持不相信的。 “他有告诉你我和他的事情吗?”这个过往,木遥很好奇,但肖君不想说,她尊重。“我不想知道。” 真是个好女朋友。方楚楚低头浅浅笑,似乎是在嘲笑虚伪的爱情。 木遥见方楚楚久久没有说话,看像墙上的大钟,她搂紧怀中的文件,“你中饭吃了吗?这个时候人会少一点。” 方楚楚并没有理她,抬头她只想说:“当年我和肖君差一点就会结婚,这事你知道吗?”木遥愣了,她不清楚这话里的真假,更不明白方楚楚为何要如何做。 “可是后来我们没在一起,因为他被警方抓起来,定的罪是对我强暴未遂,可是后来鉴定他有精神病。住院两年他出来了,就是昨天人模人样向你表白的那个。这样的他,你还喜欢吗?” ---------------------------------------------------------------------------- 蔺森要做一款游戏,关于两个世界的叠加,形式就像电影《逆世界》里的蓝图。 两个世界平行起来,它们中间似乎没有隔阂,又似乎有隔阂,因为这个世界抬头是天,而那个世界抬头也是天。 可终究不是同一个天,因为这边望过去,那边望过来,看到的都是对方。这两个世界,叫平行世界。 世界怎么就平行了呢?像盗梦空间里面的折叠,还是逆世界的世界观?蔺森都不需要,因为这个世界不是他所创造,而是玩家所创造。 它像一个镜面与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平行,其倒映怎样的内容,完全由玩家决定,蔺森不过给他设计一个模式。 但游戏并不到这里为止,在这个既定的模式下,重创的世界观下,你必须要遵守一系列的规则,就像逆世界里底层民众永远摆脱不了的地心引力。 所以,规则是什么呢?蔺森敲打键盘的手突然停住了。 冥思苦想之际他听到沉闷的敲门声,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门,才看到窗外,天已经黑了。 开门,是大飞,“你怎么来了?”蔺森正拿衣服准备出门,大飞见此,马上拉住他“我才刚来呢!” “我肚子饿。” 没看时间还真没觉得,他从白天一直到天黑就没出过房门,这会想起时间,才想到自己已经一天没进食的肚子,“下楼买点吃的。” 大飞放手,显得很不情愿,走出大门的蔺森又回头嘱咐,“不许动我电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因为他一直在强调的问,“你还回来吗?” “我只是买点吃的而已,一定很快回来,你放心——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蔺森加重语气,转身下楼。 大飞的声音马上在楼道里响起,“你一定要回来啊!”蔺森觉得他有病,可是下楼才知道,是自己错意了。 楼下,等着方楚楚。 蔺森一直以为大飞这么关心他回不回来,是要趁他不在家干坏事。没想到他是真担心自己会回不来。 看见女生,蔺森激动吞了吞口水,才要说话,方楚楚递上手机,“你忘在我家了。” 原来是这个缘故,蔺森恼火自己的想象过于丰富。接过手机,又是没来得及说话,方楚楚又截过去,“他没告诉你?” “谁?”蔺森突然想起来大飞在他想出去的事情上那么关心,原来是有意隐瞒——这个混蛋。 后知后觉,蔺森的表情也变得难看。方楚楚算是得到答案,没有什么继续的话题,她道:“我先走了。” “小楚!”蔺森下意识的,着急的叫出来。叫出来后就后悔了,他怎么把“小楚”喊出来了呢? 不过,方楚楚并没有多大反应,被叫住的她仿佛想起了一件事情,“早上谢谢你。”说完,再次转身过去,这次她是真要走。 “我的做游戏遇到了障碍,你有什么建议吗?”蔺森趁她转身之际急忙说出来,其实只是为了想再多留她一会。 “这个事情你不应该找我要建议吧!”可是借口的拙劣连对方都看出来了,顿了顿,似乎不想扫蔺森的情面,方楚楚又道:“如果是关于技术方面,我真的不知道。” 蔺森欣慰,这个女生还是和当年一样善良,笑容不由自主的爬上来,他想到更好的借口。 “不是关于技术方面的,我要设计的这款游戏世界观会有很大创造,在背影设计方面有点犯难,所以想问问你——如果给你一个平行世界,你觉得它应该具备什么条件,或许它有什么限制?” “平行世界”——这个共同话题,虽然久远,但每次提起来,似乎就成了两个人的专有,带着暧昧和记忆。 方楚楚挪了挪脚步,最终转过身来,她似乎有点兴奋,或者真的想帮他,“如果是我,我觉得平时世界不管是以怎样方式存在,想象的也好,真实的也好,奇异时空也好,它可能会很和谐,但一定会有混乱。没有了混乱这世界就会失控,没有矛盾也就不存在世界。” 方楚楚抬眼看蔺森,而蔺森此时正低头仔细品味女生的话,等他抬头接上对方的目光时,她这才说:“我所认为的平行世界,不是逃避,是忍受所有。那里不是天堂,那里依旧是人间。” 所以即使在平行世界,混乱也是必不可少的。而混乱的起源是各种感情的纠葛缠绕。 成年人的爱情(一) 有多大才叫成年人,二十二岁算吗? 有多喜欢才叫爱情,占为己有算吗? 肖君喜欢方楚楚的时候,悄无声息,感情就这么萌芽,双方都不知道;肖君想把她占为己有的的时候,才知道她是方启裕的女儿。爱才悄然开花的时候,恨的种子也随之种下。 去b城夺标之前,方楚楚赶着做一场招商发布会的ppt,那个时候她已经在方启裕的公司里工作了两个月。 两个月来,因为她是新人的缘故,没人会过多的搭理她,也就没有太多的人际关系的麻烦,唯有那个叫肖君的男人,是她这几个月唯一的苦难源头。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雨水打进屋里,方楚楚不得不离开座位,拉上大开的窗户,电话就趁此时,在十平米不到的小空间里响起来。 拂去前襟沾上的雨滴,方楚楚接起响起第二次铃声的电话。 “喂,我有事,我很忙。”简单的拒绝是因为已经看见来电显示人,方楚楚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来浪费时间。“出来。”而对方也很配合的少字直接,简单决断。 方楚楚握紧手机,努力抑制自己的脾气。“肖君,现在很晚了,外面还下了雨,我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工作我没有做完你要叫我出去,我……” “出来。”肖君有些漂浮的声音再次出现,打断对方的话语。 方楚楚果真没有说话,仔细辨认音色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请你喝酒。”果然——方楚楚深深吸进一口气,“你喝醉了肖君。”正欲挂断,对方马上说起了醉话,“不来我就告诉他们所有人——你喜欢我。” 握着手机,如果这不是用新结算的工资买到的手机,方楚楚一定把它扔出窗外雨里。然而现实逼迫她不许这样做,几乎就要咬碎牙齿,最终她还是问:“在哪?” 原来是公司聚会没叫上她而已。作为漏网之鱼却被肖君叫到现场,多多少少会有人很尴尬,当然除了那些已经喝醉的人。 不过吃到这个点上,也就那几人会喝敢喝,差不多都已经意识模糊,而剩下的意识清醒的,不是千杯不倒,就是滴酒不沾别有心意的人。 方楚楚能感受到,那几个牢牢将视线固定在她身上的女人,肯定是后者。 “楚楚啊!我都忘了,你今天怎么没来啊?”进门混个眼熟后,马上有个会来事的人拉住方楚楚,笑呵呵的问她。 方楚楚心想不是你们不邀请吗,难道还要怪她?不过这种想法也只在心里画圈,面子上她只是一笑而过。 但是,有人让她下不了台,“你们都没邀请,她厚着脸皮来吗?”坐在最里面的男人,端起酒杯问候在场的各位,“这不,我就叫她来了。”话完,闷酒。 这样一来,尴尬的氛围又挥之不去了。方楚楚本来就没想会有好结果,这样的局面她也不想收拾,脱开那个女人的手,她直接走向肖君,“我是带他回去的,你们继续喝。”肖君很满意,见她过来,抬头眯着眼睛对她笑。 在过来的路上,肖君就像她保证,她如果能把他弄回家,他可以解决她招商会上两个大财主。方楚楚觉得这样的利益关系很对等,爽快的答应了。 不过,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纷纷怀有更种八卦解释。 这不,方楚楚才把肖君手臂架到她的肩上,对面的一男人就笑,“贴身秘书还有亲自送回家的服务,这么好?回头我让方总给我找一个。” 成年人的爱情(二) “贴身秘书还有亲自送回家的服务,这么好?回头我让方总给我找一个。” 方楚楚听到这句调侃,并没有反击,抬头只是瞪他。却没想到喝醉的对方居然还色眯眯的看过来,羞的她立马转移目光。 这一幕被肖君看见了,端起一杯满酒,他泼出去,在场的女生尖叫了,他却说:“把你那眼神收回去,别恶心人。” 说完,拉起方楚楚手腕,不由分说的离开包厢。那样的他一点不像喝醉了,手掌有力,紧紧不放;步子生风,走路飞快。 走出酒馆的时候,方楚楚甩开他,“你没有喝醉,为什么叫我来?” 她在气这个,而肖君却在气另一件事,“他这样轻浮你,你就不知道反击?” 方楚楚想来就想笑,如果说那个人轻浮,可不就是个眼神的小事,可他呢?每天在他手下干事,都不知道轻浮多少回了。 这样状态的肖君一点都不适合谈工作,方楚楚预料眼到的两个大财可能就要飞了,既然如此,不如回去做好那个ppt。 赶着时间,方楚楚没有一句回应,直接走开。肖君却在她经过自己时,立马抓住她手肘,“方楚楚,还是你就这么软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反抗?” “我软弱或者坚强,反抗或者承受,用的着你管?”方楚楚狠命甩开,转身大步离去。肖君却没有放弃,快步跟上,一把抓住,这一次他把她拥进怀里。 方楚楚惊到了,她没想到肖君会如此行为,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样被一个男生抱进怀里,感觉久远的好像第一次发生一样。 瞬间僵硬了四肢,方楚楚竟然乖乖被他抱住。 不过,当炙热的温度灌满胸口时,方楚楚立刻回神,抽身出来,并抬手甩给肖君一个重重的耳光。 “这就是我的反抗,你见识了?”她不是软弱,她是可以忍,但有的时候,忍不可忍,就成就了反抗。 转身,方楚楚不需要回应,她只想马上离开。可是,男人却在身后喊住她,“方楚楚,做我女朋友!” 被他拉着出门,雨伞忘拿,而此时雨也并没有停,蒙蒙细雨里,两人一前一后伫立着,肩上的衣料早就被打湿。 女人回头望过来,因为雨,额前的碎发聚成一簇一簇,遮在她眼前,挡着她若有若无的目光,肖君想起她的名字——楚楚动人,楚楚惹人爱。 “哎呀!还以为你们走了呢!没走正好,这酒还有回来喝一杯再走吧。” 爱当和事佬的一位中年女人恰逢此时出来,拉住雨中的两位,“里面的已经道歉了,都是酒精的缘故,别闹矛盾了啊,大家同事一场,给我个面子,进去吧!” 两人不应,一起沉默。中年女人看看对方,笑,“你两这是闹矛盾了吗?雨还下着呢,伞也没拿,真要淋着雨回去吗? ”方楚楚抽出被拽住的手,看向肖君,“你当真?”肖君看着她,默默不说话,认真点头。 方楚楚没再多言,转身走进酒馆。 --------------------------------------------------------------------------- “她为什么还要进去?是去拿伞吗?”木遥问出来。 肖君递给她一瓶热水,坐到她身边,顺便把一粒药片放到她手心,摇摇头说:“她进去和先前轻浮她的男人拼酒。” “为什么?”木遥更不懂了。 肖君却笑,“恶心我呗!”抬抬下巴,他提醒她及时喝下去。木遥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这药片上,“现在就吞下?” “你放心,药效没那么快,药力也很温和,所以早点吞,早点睡。”肖君耐心解释着。木遥点点头,仰头吞下药片然后一边喝热水一边三心二意。 中午方楚楚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关于精神问题,关于强暴未遂,如果方楚楚后来没有加上“我是说如果……”这五个字,她今晚可能吃下药也睡不着。 可是即使如此,木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下班就冲向肖君家,不管不顾的要他讲过去方楚楚的事情。“你不会觉得今天我很奇怪吧?”立马放下水杯,木遥转头问男人。 其实肖君早就看出对方的心不在焉,她要的答案他根本没有回答到点上。 笑笑,他抬手挽起她耳边的秀发,只是说,“今天工作很忙吗?没关心,喝了这药,你可以睡的很好。” 握住茶杯的手渐渐收拢,她的掌心一步步接近滚烫的瓷体。“你和方楚楚就这样?”回到他的记忆里,木遥总感觉这故事没有说完。 肖君又是浅笑,好像每一次对她说话,他都会如此温柔的笑,“我和她只到这里。”说完,他拿走木遥手中的瓷杯,因为握的太过用力,导致对方也使了力气。 木遥心神不宁的道歉,肖君放下水杯,上前握住她的手,靠近身体,低声细语,“是不是太累了?” 木遥不知道,她从没有这样的体会,即使喜欢蔺森的时候,也不会如此患失患得无法安宁。 抬眸,她眼中闪着泪花,将近在咫尺的肖君看进眼里,“我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学着喜欢一个人,肖君,你就是那个人,你会离开我吗?” 此刻,肖君的脸上没有笑,沉重的表情带着心疼的神情,原本握住手指的手掌一直向上,最终伸过她的后背。木遥被肖君拥进怀里,“你在想什么?傻姑娘。” 姑娘有多傻?蔺森的手机被落在方楚楚家里时,林楚不死心给他打了十七通电话。 理所当然没有接,所以理所当然的林楚接受为自己编好的理由:他就是讨厌你到不想接你电话。 一气之下,并在昨晚被突然挂电话加被突然抛弃的双重打击下,林楚找上陆琰。她不知道他的公司,她只知道他的酒店。在酒店大厅从下午坐到天黑,才等到他。 白色羊毛高领打底毛衣,栗色条纹褶皱七分修身裤,黑色大衣,及踝铆钉靴,雅痞风格,清朗帅气,不穿工作装的陆琰,林楚竟看出和蔺森一样的气质。 他走到她跟前,没有坐下,开口就是说:“手机我会派人送你住处,你放心,你不必亲自前来。”林楚不听,抬手抓住陆琰大衣衣角,“我不要在这里。” 陆琰想到她会纠缠,毕竟昨晚他拒绝的太潦草了。蹲下来,他与林楚平视,“如果昨晚我说的不是很清楚,我可以再所一遍。” 林楚摇头,曲着身体靠近,“我不要在这里说。” 陆琰忍耐,再一次见识,这个女人不是好惹的。拿掉她抓住衣角的手,他将它握在手里,“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四楼的台球厅,这个时候人并不多,陆琰走在前面,进门就开始找欧予天,却不料身后的女人突然翻身扑上来,热情而火辣的吻住他。 陆琰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一室的焦点,却怎么也不能甩掉身上这个激情的生命。最后,他只能将女人抱起来,贴着门身转出去。 昏暗无人的走廊里,陆琰弄掉她,“你发什么疯?” 虽然灯光微弱,但还是可以看到女人画的精致唇装,此时已经晕成一片绯红,可想而知此刻同样部位他是有多荒唐,陆琰马上着急而慌乱的用手指擦拭嘴唇。 林楚见他这一举动,笑,“你难道不喜欢吗?” 陆琰愣了,他不知道女人此时是在报复他,还是在勾引他,或许勾引也是一种报复。 无法细想其中缘由,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的确有点有趣,于是也笑了,“我喜欢——不代表何时何地。” 林楚挺起胸脯靠上来,陆琰一步步后退,直到接触后背接触墙壁。“那你只能怪你没有选到好地方。” 陆琰来不及笑的大声,台球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欧予天伸出半个身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真是你!”等他真正看清这两人此时此刻的姿势后,立马用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话音落下的时候,半个身体也退回去。 如此,已经是煞风景,可没想到还有意外,林楚放在外衣兜里的手机,贴在陆琰的大腿根部震动。 陆琰苦笑不得,推开她,“你解决你的事情再进来找我。”说完,走进台球厅。林楚拿出手机,是一条短信,“请九点之后再打过来。” 这条短信蔺森也看到了,在看一眼时间,九点过五分,算的可真准。他心里想着,眼前已经没有方楚楚的身影。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打了个冷颤,转身跑进楼道。回到家,看见大飞拿着他的饭锅吃面,蔺森这才想起来,他什么都没有买。 暗自骂人,再次转身时,大飞叫住他,“我还剩点,你要不要?” 心里想算了吧,听了方楚楚的话他其实也没那么饿了,蔺森回来,接过大飞的面碗,然后震惊了:这哪里是剩下一点,简直没吃啊。 “见到了?”大飞坐在桌子对面,嚼着牛肉干问他。 蔺森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好生气,“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应该早就告诉我。” 大飞摇头,又拿起一块牛肉干,“所以你就忘记你下去要干什么了?”蔺森无话可接,大飞再次摇头,感叹,“爱情啊!” 成年人的爱情(三) 大飞再次摇头,感叹,“爱情啊!” 虽然这话听起来没错,但蔺森不满总是被他调侃,开口抗议,“以后别这么说了,毕竟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也知道啊!”大飞怼他。 “我当然知道啊!”蔺森好奇的是,“你也知道?” 大飞起身,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听方晖说的。我本来想说去店里找你,没想到还是那小子看店。” 坐下来,他一脸心疼的表情,“那小子是老实,但你也不能总因为这个欺负人家啊!” 蔺森觉得冤枉,“我又没说吞他工资,当初大家一起开那个店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多干多得嘛!我让给他工作机会还不好?” 晃了晃易拉罐里的酒,大飞偏头朝向卧室,“所以你留下就搞那玩意?” 蔺森一听,立马起身,奔进卧室,扑到他的电脑前。直到检查一番没有问题后,才算安心下来。 身后大飞的声音又响起,“放心,我没动。” 蔺森翻身坐好,警告:“你最好不要动。” 悠哉靠在门沿喝酒的大飞却提醒他,“你是伤口好了不记得疼了吧!那一次老爷子可是差点废了你的手,如今又重蹈覆辙?你真不怕老爷子再回来找你啊!” 蔺森知道大飞这是在关心他,但他还是要说明,“这不一样,我以前是参与者,现在我是制造者。以前我是输利方,现在我是得利方。” 大飞不以为然,“醒醒吧,先不说你这游戏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之后呢?谁买呀?谁玩呀?现在就想到自己是得利方,是不是有点早了?” 如此打击,蔺森并没有失去信心,“是有点早了,但我相信。” “相信有个屁用啊!”大飞突然说脏话,蔺森有点猝不及防,“你是不是喝醉了?” 此时易拉罐正好空了,大飞捏瘪,一个飞投扔进蔺森床边的垃圾桶。 蔺森正想劝他不要再喝,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掏出来又是林楚。想到通电记录里十几个她的来电,蔺森不忍心不接她电话。顺手接通,走出卧室,经过大飞时,还食指警告大飞:不许再喝了。 “喂?”蔺森问。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要九点之后才能给你打。” 蔺森很不希望对方打过来就是问这个问题,如果是,他真的很后悔接通。 “今天我电话掉了,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给你的,是接到我手机的人发给你的,因为九点之后她把手机还给我。” 很奇怪,说不上那里奇怪,林楚立马就问,“‘她’是谁?” 无聊问题回答一次就够了,回答第二次就是纵容,蔺森直接问,“你找我有事吗?” 等蔺森再回到卧室时,大飞已经成一个“大”字躺在他的床上。 昨晚收留方晖也就算了,今天难道还要收留这个“光头蛋”? 走上去,蔺森就叫他起来,“要睡回家睡去,这里不欢迎你。” 还好大飞没有睡着,睁开眼睛望向他,神情有些疲惫,蔺森猜测可能是真喝醉了。 无奈,他拉他起来,“我送你回去。”大飞却有点死皮赖脸,任性的无骨无力让蔺森折腾。一边看他折腾,还一边问,“林楚打你的电话?” 蔺森立马瞪他一眼。大飞马上笑出来,“你说我怎么就猜的这么准?” 怎么拉不起来,蔺森放弃了,胳膊一甩,他双手叉腰,“你到底想怎样?” 重新躺回床上的大飞根本不理,他只想把自己的话说完,“你要背对我出去打电话的对象只可能是女人。最近和你有联系的女人不就是那三位吗——方楚楚是肯定不会和你打电话,而且你接电话的表情也不太好,所以她排除。木遥嘛,虽然她喜欢和你打电话,但你坦坦荡荡不躲不藏,所以也排除。只剩下林楚了。她和你说什么?”大飞微微抬起头部,看向此时表情很僵硬的某人。 蔺森冷笑,“依你这水平,都可以当侦探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扮咸鱼呢?”他立马踹他一脚,“快点起来!我发现你不分析我的感情生活就不爽了是吧?瞧自己厉害是吧?闲的没事!” 大飞觉得能把蔺森气到鸡飞狗跳特别有成就感,哈哈大笑,不但没起来,他向床里面滚,“你再猜猜我今天怎么就碰到了方楚楚,还把她带过来见你?” 蔺森此时也上床,不过是为了抓他,可是当听到他这番话,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为什么?” 大飞突然没有先前的活泼嬉笑,翻身平躺,他看向天花板,“因为我睡了她姐姐。” ----------------------------------------------------------------------------------------------------------- 大飞从美女床上醒来的第一秒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趁着那时候家里没人,他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却看见上一层楼梯口处吞云吐雾的女人,他吓得立马就想躲进室内。 但防盗门关上就上锁,再躲回去已经不可能。楼上是女人,大飞只好往楼下躲。然后就听女人大大咧咧的骂出来: “方楚楚,你脑袋是有坑吗?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昨天就听说陆琰被他父亲赶了,你现在居然还和他在一起了。他之前追你那么久你不答应,现在没了靠山你就答应的这么爽快,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做慈善呢你!” 大飞因为害怕弄出声响,走的那叫一个猫步,速度根不提不上来,关键是这话里的内容太吸引人。 “方楚楚你挂我电话就了不起啊!我一个姐妹,就今天在商场上,看见他帮一女的拿袋子,你以为你是他唯一啊!他只要得到了,你在她眼里就只是根葱连草都算不上,也只有我这个做姐姐才会真心……方楚楚?又挂电话!你以为我不再打吗……” 逃离距离越来越远,大飞只听到这里。 ----------------------------------------------------------------------------------------------------------- “然后我不就是给你打电话吗,方楚楚接的,所以我就叫她到这里来。”大飞陈述完过程,转而问蔺森,“你知道住在我们楼底下那个女人叫什么吗?” “阿云?” “真名!” 蔺森有些迟钝,可能还没从刚刚的听闻中醒过神,“还有真名啊,那我不一定知道了。但一定不是方。” 以此来否定和方楚楚的姐妹关系似乎很成立,蔺森坚定着。 可大飞绝望的告诉他,“她的确不姓方,但并不能断定她两不是姐妹。” 为何?蔺森要问了,大飞没让他问出来,立马说道:“在楼底下碰到方楚楚的时候我就试探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瞪我!”大飞很激动,蔺森却有点看不明白,“所以呢?” “说明她有反应,她有反应就说明她们认识。电话里不止有方楚楚,我还听到陆琰,这个人你应该熟吧!这两个人加起来还有错?所以,就算不是姐妹,这女人跟方楚楚一定有关系。” 蔺森沉吟片刻,抬头他问,“所以你困恼,你和一个和方楚楚有关的女人睡到一起了?” 事情终于回到中心问题上,大飞身上的激情立马被抽走,成了一具躺尸,呆滞的望向天花板。“女人是我介绍给你的还记得么?” 蔺森点点头,“你说人家很厉害,一晚赚你一天的钱——有你这样说人家的吗?”反正蔺森当时没信,不过看过来女人的习性,现在也是半真半信了,只是不拆穿罢了。 然而大飞却告诉他事实,“我造谣我该死。我今天也算得到报应了。” 蔺森一听,又怒又羞,虽然有大飞半引导的影响在,但自己是真有这么想过她,起身他大骂:“你真该死!我怎么就交了你这种低级朋友,你你你……整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吗!” 大飞也是追悔莫及,“我当时就看她漂亮,打扮的又那么艳丽,最关键的是她总是不回家,回家的时候又总是有男人出入,所以就……唉!我该死我混蛋我tm就应该…就应该……” “就应该滚下来。”蔺森虽然也气大飞如此低级行为,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悔意如此深。扒拉他,蔺森劝他,“你别在我这里忏悔,你应该回去向她道歉。” “我不敢回去,我不敢见她。”翻身,大飞贴靠墙壁蜷缩起来。蔺森突然有心心疼,不过心软之于他还是希望对方能正面处理。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我觉得就算是那种职业的女性,这事儿你做了你也应该给个交代,这样什么都不解释只是逃避,你也太不算男人了吧!” “那样才好呢,我可以大大方方的付钱……” “你说的那叫人话吗!”蔺森怒从中来,特别是一想到她还和方楚楚有关系,立马一个字都听不得,“你他妈给我起来,我这里不欢迎人渣!” “我话还没说完呢!”被蔺森拉扯着,大飞全身无力,死命的赖皮,“我只是作个假设,可是她不是啊!所以我该付出什么——感情吗?” 这一问题把蔺森也问懵了。两人安静的时刻,蔺森想起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她叫什么来着?” “她的姓很奇怪,‘米粒’的‘粒’,单字‘玄’、‘玄幻’的‘玄’。粒玄。” 大飞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之前提出的那个假设,是觉得在那种没有感情的交易里他会自在一些。 可是昨晚,他抱着她叫了一夜的木遥,感情早就倾注了,现在拿什么来还呢? 成年人的爱情(四) “咚!”黑球进洞。趴在台球桌上的陆琰此时看向欧予天,企图从他眼睛里看见一丝喝彩,却见他望向自己的身后。起身回头,林楚正向这边走过来。 “听朋友说,你下午带一姑娘去商城溜达了一圈?”欧予天突然问出来,但陆琰却没觉得奇怪,因为女人此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听到此话,也开始问他,“真的?” 陆琰笑笑不语,女人吃醋,“也没见你这么大方对我。” 听到这里,欧予天立马插话,“他可能是怕你太热情了。”刚刚那一幕激情,至少今晚欧予天忘不了。 “你少贫,”陆琰终于肯开口说话,“你听哪个朋友说的?我真有带一个女人去购物?” 面对陆琰的反问,欧予天自信满满,“她还看见你帮别人提袋子呢!我在想,怎么一离了你老子你就堕落的要为女人提东西呢?” 他故意酸他,不过陆琰压抑的好没有动气,林楚却先开口问,“你和你父亲闹僵了?”这么一问,陆琰感兴趣了,“怎么,怕我没钱养你啊?” 林楚双手交叉摆在胸前,毫不在意的冷笑,“你昨晚不是已经抛弃我了吗?怎么又反悔了?” 说此话时,女人伸长脖子靠过来,极负挑衅和挑逗。 陆琰看着她,随手将球杆扔出去,观戏的欧予天立马条件反应式接住,于是腾出来的双手,陆琰搂上林楚细蛮的小腰,“没办法,你那一吻把我惹急了。” 林楚勾嘴角笑,从胸前撤出双手圈住陆琰的脖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急’法。”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亲上去,欧予天又出来打岔,“诶诶!我还在呢,你们能不能挑个没我的地方搞甜蜜啊。见过没素质的,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还一而再再而三……” 欧予天气到丢球杆,骂骂咧咧离开台球室。 其实陆琰理解他,他才解禁没多久,至于女色对于目前的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样的画面于他来说,不亚于万蚁挠心。 同样理解的,是那些悄悄投过来的目光,陆琰对于这些“关注”心明如镜。抓住女人的手,“带你去一个正确的地方。” ----------------------------------------------------------------------------------------------------------- “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吗?” “我们分手你忘了吗?” “分手了就不能联系?谁规定的。” “我挂了。” “蔺森,有人要整你!” “……你吗?” 不知怎么的,途中林楚又想到她与蔺森的手机通话。 到达房间,房门在她背后关上,她这才回神,却没有等来背后的拥抱。因为男人直接忽略她,走向沙发躺下,一声疲倦的样子,像是演完了一场大戏。 林楚走上去,他们有些事情还没说清楚,她可不想让他这么早休息,“你昨晚什么意思,你一直没给我一个解释。” “你刚刚强吻我,我也要一个解释你给吗?”陆琰撑起身体坐起来,睁着稀松的眼睛看过来,眼里再也没有台球厅里的甜蜜宠溺。 “没有理由就是想吻你了。”林楚任性的说。“这谎话也太假了吧,”陆琰笑,然后突然靠上来,四目相对,“还是你有点喜欢我了呢?” 林楚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一跳,愣是没有回答。 陆琰又笑了,起身他伸展身体,“其实也不必隐藏,昨晚就当我没说,你如果喜欢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林楚见他走向大门,立马问,“你去哪?” 陆琰头也不回,“今晚你就睡这,我绝不打扰。” 即使离开了,也没有说去向。房间里,茫然的,只剩下林楚。 “谢谢你关心我,但不要再打过来了。”这是电话里,蔺森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没了之前的火药味,却加深了这其间的冷漠。 势均力敌的分量才能算是爱情,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平衡成为了奢侈,天秤不平的时候才是常规。 所谓爱情里的“舔狗”,其实是天秤失去能够让足够平衡的限度的那一刻,开始的不寻常现象,为了保持这一“不寻常现象”,于是“舔狗”的事件随之发生。 总是患失患得,害怕另一方突然离开,因为只要那一方离开了,天秤彻底失去比较的重量,被翘起的那一方,将会无限坠落般掉下来。 然而事情到了林楚这一步,“舔狗”她都配不上,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失败者。沉默的陷入沙发,今晚的风雪好像更大了。 ----------------------------------------------------------------------------------------------------------- “下来吧!”陆琰开车到方楚楚楼下,“我就想看看你。” 方楚楚从电脑前离开,走到窗口,楼下真有一辆小车,然后真一个人从车里钻出来。此时外面刮风又下雪,方楚楚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方楚楚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外面等你。”这下更加不理解了。方楚楚无奈,“你喜欢受虐别带上我。” “我这样还不是你逼我的!”手机里他理直气壮的大声说。 方楚楚想到,他这个公子哥身体本来就弱,如果真因为这个生病,那是比现在下一趟楼还要麻烦。两者权衡,方楚楚最终选择裹住一件羽绒外套下楼见他。 看见女人下来,陆琰没来由的开心。 方楚楚以为他是要为了中午她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这件事,找她算账,但见他笑容,似乎不是。“你找我有事吗?”隔着差不多有两米的距离,方楚楚问他。 陆琰靠在车门,一边往手上哈气,一边看着她说,“你走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方楚楚倒不是怕他“吃了”她,她怕的是男人的唠叨,特别是在这黑天雪地里。但“太子”发令,总得顺着他,方楚楚向前挪动几步,“到底是什么事?” 女人这一系列行为把陆琰逗笑了,她就像只活泼的小兔子,害怕又挑逗,在他的领地徘徊又退缩。尤其配着她那臃肿的外套,朝他摇晃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特别像小兔子。 既然女人不行动,那只能他行动喽。陆琰向前大跨一步。 方楚楚眼看他要跨到自己的跟前,连忙准备后退,却不料,陆琰出手更快,一把抓到她躲在羽绒服后面的手腕,“方楚楚,我觉得你怂了。” 他这么说,是因为和之前彪悍的她相比,此刻的女人可可爱爱,反差巨大。 方楚楚被抓住无法逃脱,心情立马不好,“所以你来就是要我陪你在大雪天里扛冷?” “你很冷?”陆琰根本没有领会到女人的语气,只是注意到这一点,这让方楚楚很无语。 然而更无语还在后面,陆琰不知是第几次,没有征得许可,任意妄为的抱住她。如此“没礼貌”,所以不管几次,方楚楚都要反抗,“陆琰,放开!” “我抱女朋友不属于耍流氓吧!”陆琰脸皮厚起来真无人可比,方楚楚则想到,她白白浪费上午的口水了。 “我认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是分手,不是吵架,所以我现在不是你什么女朋友,你放开。” “你不和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父亲吗?”女人是胸口扑腾的小白兔,再次束紧怀抱,陆琰的身体也暖了起来,“放心,我已经想好怎么对付我父亲了,不会把你卷进来。” 方楚楚没说话,陆琰用下巴点点她的头顶,“你中午的话我听的很清楚,你劝我回公司,要我当好我的太子爷,不要和父亲作对,这些我都听进去了,至于其他,我没有听到。” 说的这里时,方楚楚立刻抬头顶他,陆琰下巴被撞到,低头看向她时,就见她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朝他生气。 怎奈陆琰此时心情就是好,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哼!生起气来也这么可爱。” 方楚楚完全惊了,这男人变化大到她都不认识了。陆琰心里却在美滋滋的想,终于有点爱情的样子了。 那个时候,肖君坐在床边,床上木遥已经熟睡,平静的脸庞让他想起好多年前,有个女人也是如此睡在他的床上。 肖君掀开被子躺到她的身边,让她的气息扫拂他的耳边,目光却望向天花板,渐渐闭上眼睛——记忆漫过来。 喝醉的女生,喧哗的街道,有些人渐行渐远的离去,只有她,被他牢牢攥在手心。而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来电显示人是父亲,通话对象却是方启裕。 “楚楚,我准备让你和肖君下个星期一起去……”话语渐渐模糊,渐渐听不清,肖君最终拿下电话,伸向喝醉的女生,“方启裕是你父亲?” 女生没说话,中心不稳的她因为对方撤走的一只手,彻底失去重心,撞向他的胸脯,就如初见那个撞进他心底的笑一样,只是此时,他的心成了一个无底洞。 “不要喜欢我,喜欢我没有结果……”混乱中,他居然听到她的低语,渐渐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我不可能当你的女朋友。爱情这种东西,于我来说就是奢侈品,我看看就行了,真不想占为己有。喜欢也是,你喜欢就好了,别逼着我知道,喜欢让人软弱,我不想软弱。别人讨厌我,我才可以狠心反击,你要是喜欢我,我要拿什么来回应你呢?” 肖君将她拉开,他不想再听下去,“方楚楚,” 可是女生不听,她不想停,低着头看向他胸口处,那里有一块被润湿的地方,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女生上手好心为他擦去,声音弱小,“对不起。” 最后,肖君也抬起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他也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一) 从肖君床上醒来,木遥说不出的慌乱,不过身上衣服完好都在,让她慌乱中找到些许欣慰,可是淡淡的忧伤也莫名其妙的随之而来。 “醒了,”肖君端着牛奶出现,木遥脸蛋立马泛红,低头不敢看人。 肖君却无所谓的坐的床边,放下牛奶,“你放心,昨晚我是在沙发上睡的。”她什么心思他都猜到了。 怯怯的抬起头,木遥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昨晚肯定是太困了。” 提到这个话题,肖君倒有另一个问题要问,“我给你的药你觉得怎么样,昨晚睡的还好吗?” 肖君不提她倒要忘记了,正是因为吃药她才会这么不择地方,在他家睡着了。“你说效力很弱,我怎么觉得很强呢?” 肖君笑而不语,拿起牛奶放到木遥手上,“先把这喝了。”说完,起身走出房间,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罐,“不能说强吧,可能是对你管用。” 递给女生,木遥将信将疑的接住,“以后每天吃一粒,差不多半个月吃完,对治失眠有长效作用。” “这样啊。”黄褐色药罐,木遥拿起来,透过光线,看见里面一粒粒白色药片。肖君的声音又响起,“起来吧,我送你去上班。” “好。”木遥麻溜的起来。 坐在公交车上等待堵车的时间,方楚楚收到陆琰的短信:明天再去接你上班,今天我要先回公司。 方楚楚回他四个字“永远别来”。放下手机,她有一点晕车,于是看向窗外,就瞥见了木遥和肖君。 他们什么时候如此亲密?难道玩真的? 两人坐在车里,有说有笑,虽然听不见内容,但凭感觉两人气场很合,看起来还真配。 方楚楚收回眼神,默默不作评价。 手机突然震动,方楚楚还以为是陆琰,低头一看,却是木遥:我可以把你的手机号码给肖君吗?愣住,方楚楚之后直到下车,再也没看向窗外。 同样愣住的,还有收到短信的陆琰,他没有生气,因为已经免疫了,但不管如何免疫,还是会被这样的冷漠吓一跳——这个女人的心到底要多久才能捂热。 办公室的门毫无预料的被打开,陆琰却有所预料的站起来,迎接即将到来的重要人物,“父亲,”他一如既往的恭恭敬敬。 只有跟在陆崭华身后的小琪知道,这一切都是装的。 “下去吧。”陆崭华让多余的人离开,回头他对小琪,“你在门口等着,叫你进来就进来。” 小琪一开始没想出去,毕竟她是跟他到过陆琰家里的人,可是老头这一吩咐,原来也把她划为多余的人。“哦,”她回答的有些丧气,跟在一群人身后排队出去。 陆琰叫住她,“小琪啊!”说着,还走上去。小琪不明所以,转身过来,然后就被对方抓住手腕,套进一个精致的银制手镯。 门口处有一大群人伸着脖子望过来,小琪也吓到看呆眼珠。 陆琰却只是温和笑笑,“你这几天陪我父亲辛苦了。先去外面等着吧,需要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小琪一边呆滞的点头,一边朝陆琰痴傻的笑,似乎已经把昨天在他家发生的一切事情抛到脑后。 一群人终于打发出去,宽敞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父与子。父亲先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孝顺你吗?她哄你开心了,我就哄她开心。” “一派胡言!”陆崭华很不满这样的陆琰,坐到办公椅上,他又问,“你回来是想清楚了?” 陆琰满不在意,“你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陆崭华脸上立刻灰白,陆琰冷笑,“或许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需要我帮你解答?”昨天,他没有在公司的一天,陆崭华派人整整跟踪了他一天,这些,他心里都清清楚楚。 “从方楚楚的家,到中心大商场,再到晚上的酒店,你跟的这些地方如果漏掉的,需不需要我报给你?还是我给你写一张报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全部写上,你才满意?” 陆崭华此时脸色渐渐回血,稳住血压,他说:“你这样放纵自己没有好结果。” 陆琰却觉得好笑,原来他派人跟踪他一整天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放纵?您的意思是在暗示我女人多吗?” 老头子不动怒,依然讲道理,“我以为你变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原来一样,不知道珍惜不懂什么是爱。” “对,我就是没长大,就是什么不懂。”陆琰无所谓的重复他的话,似乎这些对他构不成任何伤害。 “您不是还给我找过吗?之前反抗你是我不懂事,请你以后继续帮我找为我操心,你找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这样算乖吗?” 陆崭华气到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直到握住办公椅的把手,他才稍稍压制,“陆琰,”他严肃的声音响起来,“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陆琰也担心老头的身体,要真出什么差错,他可能没现在好过。于是有些收敛,点点头他道:“我都知道——你为我好吗!” 这边才说完,他大喊着叫鹿小琪进来。拉着鹿小琪的手走到陆崭华面前,他笑的一点都不假,“您给的,我一定会珍惜。” 陆崭华了解他的儿子,之前的做法的确激怒了他,才会导致他今天如此极端的行为。而且他也深深的伤害到了他。不过毕竟是亲生的,陆崭华不能把他怎么样。 扶着桌沿站起来,陆崭华走到陆琰面前,“我道歉。”陆琰目光下垂,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回话。 “我承认我派人跟踪你。但你也不必要演的那么真。”听到此话,陆琰立马抬眸看他。 陆崭华笑了,“中午陪你逛街的女人,听说你也买了同样的手镯送给她。”眼神瞟向小琪,小琪看见,立马用另一手捂住。 “至于酒店过夜那女人,我劝你节制。在酒场混的,还跟你叔叔有过关系,你以为我就会放过?那样的女人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但你要是敢耍我——” 陆崭华的话戛然而止,转头看向小琪,“你现在就是我陆琰的秘书了,你可要替我好好管我儿子哦!” 小琪看看还在僵硬的陆琰,不好拒绝也不好爽快答应,只是弱弱的点点头。 交待完后,陆崭华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想起什么,要提醒陆琰,“哦,对了,关于那个方楚楚,她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随后寥寥笑声。 背对着他,陆琰只是后背遇寒,像贴在冰块上一样。底下,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骨骼分明。 木遥在电梯里又看到方楚楚,招着手拉她过来,方楚楚从心里觉得这女人真像壁虎甩不掉的尾巴。 “我给你发短信。”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方楚楚有意识的回避,“哦。” “所以,可以吗?”方楚楚不知该如何回复她,转头看向麻烦的女人,她只道:“你应该知道我和肖君以前有过关系吧,你觉得呢?” 木遥沉吟片刻,而后说:“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你们难道还有不合?” 难道看不出来吗?方楚楚简直无语了,“你就当我昨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吧!”她把这句话落下,电梯门打开,她立马冲出去。 但没出几步,讨厌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这话不负责任,我昨天已经问过肖君,他说……” “你问过他什么?”方楚楚转身立马截住对方的话,然后步步逼问,“问他有没有得精神病,还是问他有没有强暴我?” 毕竟在公共场所,而且由于气愤方楚楚嗓音无意加大,导致路过经过她两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木遥见此,立马拉着她躲至一角,“你不要面子,肖君还要呢,这种话不管是真还是假,请你以后少说!” 原来小白兔也有獠牙利爪的时候,方楚楚欣慰见之,于是浅浅勾笑,“怎么,惹急了?” 木遥不知道方楚楚什么想法,她好像每一次都把惹恼她为目的当作最后的成功,对此,木遥很既气愤又疑惑。“我生气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打败一只豺狼比战败一只小白兔,成就感更大,这样的道理,方楚楚苦恼为什么对方就是不懂。 “我说过,我们不适合做朋友,是你没听清楚。”她在拒绝她,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木遥却觉得委屈,“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如果是,我道歉,”她道歉不是一两回了,可是有用吗?“如果不是,请给我理由。” 方楚楚不想和她做朋友其实没什么理由,如果硬是要给,她也可以说一个,“肖君。”对方沉默了。 看到这一反应,方楚楚好奇心上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这样的问题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是因为真的不相信,或者是不想接受。 并且感情强烈到连对方都感受到,“你为什么不信?”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蔺森。”方楚楚毫无遮掩,“至少比喜欢肖君更喜欢他。” 对此,木遥无法否认,但她会做对比,“你不也一样吗?”方楚楚警惕的看过来,“女人的直觉吧,我也觉得你喜欢蔺森比喜欢陆琰多一点。” 方楚楚想笑,这世上最诡异的就是女人的直觉,而最意外的也是如此。 “对不起,我不是。因为我一个都不喜欢。” 对不起(二) 蔺森家的大门就要捶爆了,蔺森才穿起外套慢吞吞地爬起来,“别捶了,捶坏了你赔啊!”大声喊着,一开门发现是方晖,立马改口,“你赔我一扇门。” 方晖去没心情和他闹,一把推开他,“有毛病!”大步走进来,然后径直朝房间走去。 蔺森迅速关上门,急忙跟上,“这是你家还是我家?真把自己当主人啦!”走进房间便被两个人的神情吓一跳,“怎么了?” “你看看!”方晖把“罪恶之源”竖在蔺森眼前,照片里熟悉的大门上,用红色彩漆喷出醒目的两字——渣男。 蔺森正懵的时候,方晖提醒道:“再看看这里!”他指出照片的下角,也就是门前地垫上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拔x无情。 “说说吧,这是你们其中谁干的!”方晖拿着手机,来回展示里面的相片。 蔺森仿佛受到一万多暴击,好久才问,“这是我们那个房子?” 方晖没想到他会问出如此低级的问题,直接开怼,“你眼瞎吗?好好看看!”再次把手机拿到蔺森眼前,只见照片里大门两边的春联,还是去年大飞亲手写的,这个独一无二绝对错不了。 “我今天去看到这一番情况,就没敢开门进去。来你这里,果然都在。说说吧,到底是谁干的!” “应该是别人吧!”蔺森弱弱的说一句,方晖气到扭头看过来,他才继续解释,“这种事我们不可能做啊!” 虽然答非所问,但特别有道理,方晖竟也找不出漏洞,只好重新组织语言问出来,“我当然知道喷漆的不是我们干的,可是总有个原因吧!难道是一个疯子没事就喷我们家门,还在门垫上铺一张‘拔x无情’?我都写不出这个字来!” 问的如此清楚,狙击的如此明确,蔺森此时真不好糊弄,绕开方晖,坐到床边拍拍还被被子包裹的大飞的肩膀,“你就说实话吧!” 事到如今,大飞只好点点头,“我承认——是蔺森干的。” “wo…”这边蔺森还没骂出来,方晖就已带着使命感,上来揪住他的外套衣领,“我他妈就知道是你,你怎么狗改不了吃屎呢?我还说呢,这几天什么事情这么忙,原来就玩……你tm真恶心!” 本来对大飞就已经够恼火了,这小子又不分青红皂白骂的如此难听,蔺森忍无可忍,上去就是一拳,方晖被打倒在地痴愣的望向他。 “什么叫‘就知道’?我他妈在你们眼前就这德行?有没有毛病!”蔺森怒吼。 大飞一看,事情闹大了,连忙从被窝里冲出来,扶起地上的方晖,“是我是我,都是我,哥俩别吵了啊,哥俩为我吵不值得啊!” 现在知道承认了,开始干嘛去了?说到底,蔺森还是最生大飞的气,“乱说个什么鬼,这都是你造成的!” “对对对,我造成的我造成的……”因为做错事,大飞意外的逆来顺受。 “我就是开个玩笑,”小声嘀咕着,这边蔺森又骂起来,“开你大爷的玩笑,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啊!”对此,大飞一边忍着一边赔笑脸。 落进方晖眼里,却觉得这一幕甚是奇怪,脾气比他头还硬的“光头蛋”这么“好欺负”? “蔺森你别骂了,也别转移目标,谁不知道是你啊!”“奇怪”的现象导致方晖做出一个“奇怪”的结论——他依然相信这事来源于蔺森。 对此,大飞感动到不知所云——第一次被人如此维护,以前都是这两个加起来欺负他,他一人扛两。今天,也让他体会一把两个人欺负一个人的快感。 而蔺森,就有点想哭,“你是耳朵聋了吗?是他干的!他把人家给睡了!” 蔺森指着大飞大喊。大飞知道躲不过,只是想说,“你别这么粗俗,多不文明。”这都什么时候还跟他扯文明,蔺森恨不得一个飞踢踢到他脸上,“你还在开玩笑?澄清的话不会说吗?” 蔺森如此逼迫,看的大飞又心疼又想笑,刚刚被他骂到憋屈,现在气终于消了,也是时候好好解释了。“是我是我,我和别的女生发生关系,惹她生气了,你要找骂找我,和蔺森无关。” 听到这里,蔺森才顺出一口气,然而方晖的话马上让他缺氧。“谁信啊!肯定是你逼他替你被黑锅。” 这话大飞也没想到,看向气到就差喷火的蔺森,他回头立马堵住方晖的嘴,“祖宗诶!我以前没见你这么维护我,但今天这事真我干的,别闹了啊。他不就打你一拳嘛,但你也骂了他,两清两清,别吵了啊!” 马上他又来安慰蔺森,“你高风亮节,我帮你证明,消消气消消气,别和小孩一般计较。” 渐渐的,越是愤怒,蔺森越是想明白,冷淡的,他说,“前天晚上你在我家睡,早上我们才分开,而且你也知道我要回家要做什么,今儿早你也看到了,大飞在这里,他可以保证我昨天都干了什么。” “我保证!”大飞立马回应,发现打断对方的话,又立马闭嘴。 蔺森继续说:“我这几天干什么你都门清,那我请问你是失忆了才会忘记我在忙什么?不然你为什么要那样问?还是,你就想把这顶屎帽子扣到我头上?” 从进门开始,蔺森就察觉出不对劲。而且即使在他身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方晖也不会那样没礼貌,完全不是平日里脾气温和性格温吞的理工男。 这样一点都着,顺杆就爬不管不顾的样子,倒是有点像受到了打击。蔺森马上想明白,“方晖,我警告过你,别把你和其他人事扣到我身上,我没那功夫‘摘狗屎’!” 手机响起来,蔺森拿起它,直接走出家门。 大门被关上的时候,大飞才敢问出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方晖舔掉嘴角的血迹,只说,“昨晚林楚给我打电话,我们说了一晚上……”后面的话大飞直接不想听,翻着白眼倒向床上,仰天长啸,“造孽呀!” 可是等等——他突然坐起来,“大门上那些东西不会是你喷的吧?” 虽然是有意为难蔺森,但如此做比小人还小人,方晖气到结巴,“我……我,有那么险恶吗?” 大飞眯眼,半是调侃的说出来,“你当年不就因为你女朋友,把蔺森打到住院吗?” “我——”方晖欲言又止,想起当年的失控,又想到今天的鲁莽,似乎要再次上演那场闹剧。 悔意渐生,方晖失落的坐到大飞身边,愣是半天没说话。 大飞看出他的难过,不过在安慰他之前他想问清楚一件事,“你就没看到那个人是谁?” 方晖回头,一脸死气沉沉,说:“看到了,楼下的,还说,今晚你若不出现,就不是喷门了。” “那喷哪?” “喷你!” ----------------------------------------------------------------------------------------------------------- 蔺森在餐厅找到木遥,气呼呼的走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看起来就很生气的样子。 木遥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怎么,是因为我吗?” 蔺森知道对方没做错什么,把怒气牵连到她身上不仅没用还没品,调整坐姿,蔺森挤挤微笑,“没事。” “可你不像没事。”木遥耿直的说出来,只是担心他。 蔺森不语,微笑依旧,等到服务生端上一杯热水,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问:“有事吗?” 既然他不想提,木遥也不做紧抓不放的打算,清清嗓子,她道:“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交待,最近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有必要向你说明清楚。” 虽然只是两三天时间,但事情好像突然都爆发在这两三天,让人过的似乎好漫长。 “从前天中午挂你电话开始,就好像一直没给你一个清楚的解释,你一定有很多不解吧!” 的确,不过他最不解的,是她为什么要找一个那样的男朋友。 不过蔺森懂分寸,即使怎样不顺眼,别人男朋友终究是男朋友,计较的话就会成为那晚车里的笑话。 得过教训,蔺森不会重蹈覆辙,“的确有很多不解,但你没必要,向我解释,你觉得开心就好。” 这样的话让木遥很堂皇,她已经做好把一切都向他坦白的勇气,可对方“不屑”让她突然泄气。 “蔺森,你真的没有在生我的气吗?”她思量几番,认真问出来。 蔺森不知道是否自己没控制好怒气,才导致如今这尴尬的场面。 态度一再放软,他只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没那么气势汹汹,“真没有。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和我合伙人吵架,我生的是他们的气。” 木遥好奇,不假思索的问出来,“为什么事?” 蔺森弯弯嘴角,“男人的事。”这样一来,木遥的嘴再次被堵住。 两方沉默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蔺森有点疑惑,“你要请我吃饭?”他以为只是喝茶。 女生笑得温柔,“不可以吗?” 蔺森立马感到手足无措,“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是想向我交待这几天的事情——这个真没必要,而且请饭——更没必要。真的!”他强调,“再怎样,也应该是我请你啊!” 木遥微微笑摇摇头,“不要和我抢了,自从那次同学会,就没好好请学长吃个饭。之前打扰太久,今天就当一个总结吧。” 女人的话让蔺森闻到一丝永别的感觉,“什么意思?” “因为你喜欢蔺森。” 方楚楚的话又响起,木遥握住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你别多想,就当是小师妹报答你的,这么多年了,谢谢你的照顾。” 木遥举杯,吞下液体,里面是酒,但人没有醉,她清醒的意识到,今天会是了断。 对不起(三) 木遥举杯,吞下液体,里面是酒,但人没有醉,她清醒的意识到,今天会是个了断。 “吃饭吧!” 木遥一说话他就闻到了,“你喝的是酒?”看起来像水,所以还是白酒!蔺森突然隐隐但心,“你真没事吗?” 木遥看了一眼空空的透明杯,抬头向蔺森笑,“对不起。” 蔺森愣了,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他手足无措,更找不到话语来回复她,全身莫名不适,他又喝下一杯水。“如果你真想说什么你说吧,我听着。” 他真该从一开始就做个好好听众,这样女生也不会奇怪的让他如坐针毡。 “我之前和你说过肖君你还记得吗?”蔺森皱眉头,木遥一看就知道是忘了,提醒,“我们约定那一天,我来晚了,和你说去相亲了。” “哦——”蔺森的记忆马上回来了,可是等等,“你们就是那天看上的?” 木遥摇头,沉吟片刻说,“我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你,觉得不告诉你会更好,但我做不到。”木遥注意到蔺森此时的表情,看的出他很难受,于是马上坦白: “那天不是去相亲,就是见个面,见面的原因是,他认为我和方楚楚有关系。” 话题绕到那危险的三个字,蔺森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那天晚上在车里,不就说了他认识方楚楚吗。” “不仅认识这么简单。”木遥为他加上一句,看向他,“他们曾经还有过一段感情。” 这句话无疑在蔺森心上扎个洞,只要他一回忆起方楚楚,就会想到和她的校园时光,仿佛那都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但现实告诉他,有七年的时间里,他们的生活里没有对方。七年这么长,到他这里每次都想偷走了一样,可以任意跳过那段分离,去回忆里找她。 可是,每一次像这样的事情丢出来的时候,都在提醒蔺森,他们是过去的过去,他们分开太久了。 兀自地拿起水杯喝水,蔺森只是想掩饰慌乱,但还是木遥看在眼里,“蔺森,”他回神,“空的。” 哪来的水,就一个空水杯,他不过是在喝空气。 放下杯子,他呵呵笑,“你看我,分神了。你继续说。” 木遥晃晃脑袋,不想过度揣摩这一幕,继续道:“我答应做肖君的女朋友,也是因为方楚楚。”听到这里,蔺森一改涣散的状态,抬眼看向她。 “因为我吃醋。”木遥简单讲,将杯子倒满,又是白酒。 蔺森见此,马上相劝,“你下午不上班吗?”木遥摇摇头,“今天我请假。” 说着目光下意识的看一眼餐厅玻璃外。环形大商场里,紧挨着木遥这层餐饮区的下一层是休闲区。 木遥目光追寻的,便是对面茶楼靠窗而坐的两人——肖君和方楚楚。 相比于木遥和蔺森,这边简直成了肖君一个人的主场。“一直没跟你说声对不起。过去对你造成的那些伤害,是我的错,今天好好道歉,不求原谅,只求以后和平相处。以茶带酒。” 肖君饮下一杯苦笑,面不改色,他看向同样面不改色的女人,她似乎从进来就是这样表情——看他笑话围观演戏。 肖君放下茶杯,随意看向楼上,“你看,”方楚楚没有看,方楚楚只是在看他。 肖君很无奈的笑了笑,“上面是我女朋友和你喜欢的蔺森。”听到那两个字,方楚楚眼角微动,低下头,仍是没有看向窗外。 这一细微变化被肖君捕捉,笑容渐渐苦涩,“好多年了,方楚楚。除了听到你爸的大名,你还会听到哪个的名字有反应?我以为你会变,没想到我出来后,你还是没变。” 方楚楚调整好情绪,伸手拿水杯,可是被肖君抢先一步拿住。他不放手,方楚楚拿不起来。“你想干嘛?”她终于开口,但开口就是寒意。 “我第一次听见蔺森,是我向你表白,你喝醉那次。拉着我领带,对我耳朵一遍一遍的喊,然后再也忘不了了。” 肖君淡淡描述,方楚楚却听出里面的火药味,她轻蔑一笑,“快别给自己洗了——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心里变态。” “心里变态喜欢你?”肖君无谓的轻笑一声。方楚楚冷漠的看着他,“心里变态把对杀父仇人的恨,转嫁到他的女儿身上。” 这话说出时,肖君吃人的目光就已经杀过来,方楚楚“来者不拒”嘴角上扬,“对了,还不一定是杀父仇人。但你一定是变态。” 肖君抑制的收回眼神,放弃对方的水杯,拿起自己的这一杯,慢条斯理的喝下一口,“方启裕告诉你的?” “你当时被检查有病,我还以为是你律师给你找的借口,最后是我爸劝我不要告,说你其实从小精神就有病。” 虽然早就料到,但从方楚楚嘴里听到当年不继续上告的原因,肖君还是有点新鲜感,特别是知晓这其中还有方启裕插手,“果然是好女儿,这么听父亲的话。” “那你呢?”方楚楚突然问,“为什么不好好当个养子呢?” 肖君的眼神再次降到零下,“如果我真的是你父亲的养子,我们就不会这么晚相遇。”也不会那么轻松的付出感情。 后面的话肖君没说出来,因为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对你真不差,”方楚楚说实话,垂下头,声音低沉,“即使真的牵连都你父母的生死,可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真的供你长大。你不应该如此对他。” “方楚楚你难道没看清楚吗?在你父亲面前,我真的是一条狗,”肖君上身靠过来,声音逐渐变样,“我只是不一样对你罢了。” 方楚楚默默隐忍,掌心的指甲抠进血肉——他似乎真的只是针对她一个人。“你到底想怎样?”方楚楚想摆脱这阴魂不散的噩梦。“钱?还是物?还是……” “我要人!” ----------------------------------------------------------------------------------------------------------- “冥冥之中,我们好像有缘是吗?”木遥故意如此说,但蔺森一直看向玻璃外,没有回应。 木遥体会到告诉他的后果,咬住下唇,她很后悔。“蔺森,我觉得我不应该叫你来,我好像又吃……”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蔺森突然打断,回头他气冲冲的对木遥说,“都多久以前的事,还没完没了了?他是你男朋友,还是她的男朋友?” 被如此质问,木遥也很委屈,小声的,她答,“我的。” 蔺森一听这细如断线的声音,立马抓住理智,挠挠头,他特别抱歉,“我没怪你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你的男朋友和他前任热聊,而且还是通过你联系上的,”这脸皮都厚到可以飞天了。 蔺森最后一句没有骂出来,毕竟还是人家男朋友,他不想招惹是非。然而木遥下一句却说,“所以,我叫你过来了。” “什么?”蔺森一向脑子转的快,却也有不懂的时候。 但木遥却没想解释,看向他们两,她只是说,“肖君却是如此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我就越不安,一不安我就想到你了。”害怕的看过来,她又低声说,“对不起。” 原来抱歉的里面还有这种感情,拿他当靶子来了。蔺森也气,不过对待女生,他总要克制,“你是觉得,他们也会观察我们?” 说着,两个人再次回头看向对面,然后一起变沉默。于是一下秒,两个人一同见证,楼下那对男女,拉扯着抱在一起。立马,安静中,有什么在破灭和震动。 直到蔺森意识到,是他的手机在响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方晖。 蔺森看到这两个字就来气,拒绝之后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起身往外,木遥见此,立马追过来,“蔺森,你要去哪!” 木遥担心的果然是有道理的,蔺森出去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肖君和方楚楚的地方。 “蔺森!”木遥大叫一声,其实是想给前方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提醒,不仅如此,她大跨一步拉住蔺森,“不要闹了。” 前面两人这才看向他两。蔺森先是看一眼方楚楚,见她没反应。这才把全部炮火转向肖君。 “我真不懂你了,要会前任就会呗,你当着你女朋友面做,还当众拥抱,真不知道误会是怎么产生的吗?还是心就那么大,一点都不在意,一点位置都没留给你女朋友!” 说着,蔺森将木遥推过去,肖君准确的接住她。木遥找到平衡后,继续拦在蔺森面前,“我们不要闹了,回去吧!” 就这样?蔺森早就看肖君不顺眼了,这一次绝不罢休,“他是你男朋友,我管不了。但作为女朋友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一次,他们为什么要相见,还做出那种亲密的行为?” 木遥看着蔺森,说不出话。她第一次当人家女朋友,真的不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话该问,她很迷茫。 “木遥,你想知道吗?”而身后,肖君却在问她。转身,木遥虔诚的望向他,“我可以知道吗?” 肖君点点头,而后就把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方楚楚,“这次约她出来只是想一刀两断切的干净,可是……” 方楚楚的眸子看过来,蔺森却先把话说出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一直纠缠不清,还对我余情未了。” 对不起(四) “我的意思是,她一直纠缠不清,还对我余情未了。” 放屁! 方楚楚突然就懂了,他为什么要追出来,要在店家门口与她拉扯,要突然抱住她,还在她耳边说:“好戏开始,你愿意看吗?” 至此,方楚楚只想在心里骂他混蛋。 而在她沉默的时候,蔺森和木遥的目光早已汇聚到她的身上,期盼着她能回应。然而方楚楚,冰冷的不可一世,向着肖君只说出两个字,“有病!” 肖君却在笑,“难道我说的有错?”两年过去他还是那样了解方楚楚,她不在意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解释,纵使荒唐无理,她也懒得搭理。 那种骄傲和清高,让人看不懂,却偏偏被肖君抓到要害。 “方楚楚是这样的吗?”蔺森耐不住时间,因为他太想亲口听她否认。 然而方楚楚没有搭理,蔺森只好搬出木遥,“你至少给他女朋友一个交代吧!” 这种低劣手段,放在以前蔺森绝对不用,但今天如此,只是因为气的太盛。 方楚楚回头,看向木遥,“我说过,我谁也不爱。” 木遥没忘记,这句好还是早上说的,可是她应该相信她吗?说完,方楚楚直接走人,这种地方,窒息的让她无法呆下去。 蔺森僵持一会儿,也一言不发的离开,他们都知道,他是去找方楚楚。 最后,只有木遥走向肖君,“真的吗?” 肖君面不改色,“今早我们在车上不就说的很清楚吗?你和蔺森处理干净,我和方楚楚断的清楚。只不过我这边出状况,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总是那样理智,理智的让人害怕。木遥原以为自学理工科,已经是够理智,可遇上肖君,她败了。 那个人仿佛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虽然脸上总是挂着笑,但其实里面转动的只是冰冷的零件,机械的工作。 “肖君,你真的喜欢我吗?”他们在一起将近72个小时,木遥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 “不要因为这件事来否定我对你喜欢。”肖君告诉她,可木遥只是摇头,“不,你还是没回答我。你想听我的答案吗?” 这样的问题肖君都不曾想问,何况是他一点都不在意的答案。可是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即使他不愿意听,女人还是会告诉他。 “我坦白,虽然相对于陌生人,我可能对你更有好感。但和蔺森比起来,我还是要喜欢他。”又拿他和蔺森比,肖君烦透了这种游戏,脸上渐渐浮现不满。 木遥也注意到了,但依然要把话说完,“但是今天,我发现,比喜欢更甚的是恶臭的嫉妒。就像当初我答应你一样,完完全全都是嫉妒。我知道我不完美,但我不想让这种感情再次蒙蔽我的心。我和蔺森不可能,所以即使喜欢他我也知道分寸。我是你的女朋友,所以不是那么喜欢你我也会努力的当好的这个角色。 “但是,关于嫉妒,我不想再一次被它控制,所以——”她全神贯注的盯着男人,“这一次,我选择不相信你。”这一次,她要站方楚楚。 可是,另一边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方楚楚!”蔺森在商场出口处堵住女人,“为什么这么着急走,是说了什么慌还是抱错了什么人?”方楚楚没想到先来质问她的不是木遥,而是蔺森。 她不想骂人,但他笨到她简直忍不住,“别人的事你这么上心,是别有居心还是另有企图呢?”女人的话暗指不明,蔺森没弄明白,皱着眉头,他直接说, “我的‘居心’和‘企图’难道你还不清楚,我不过就想知道你和那男的,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果然,这多管闲事蠢的要命的特质一点都没改,反而有点变本加厉,方楚楚扭头就想走,她不要和没脑子的人一般计较。 被无视的蔺森心里很不好过,想都没想跟上去,正要开口这电话又打进来,不用看,肯定又是那方晖。直接挂机,他加快步伐追上去,“为什么不回答我方楚楚,你是真有什么隐情,还是……” “对!”方楚楚突然暂停脚步扭头回他,蔺森愣了。 “正如肖君所说。我承认了,开心吗?”再一次,方楚楚说完就走,蔺森却还傻傻的呆在原地。 等他又一次追上来时,这人完全换了一种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方楚楚简直要气到发笑,“我这么做与你有关吗?” “他是别人的男朋友。”蔺森阐明事实,但方楚楚不屑,“‘他是别人的男朋友’这与我又何干?” 方楚楚只是就事论事,但蔺森却被她此时的歪曲道理和傲慢姿态有些动气,他只好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他两是情侣,你为何要介入?” 多管闲事管上瘾了?真是可笑!方楚楚心里想,抬起下巴望过去,“所以你是怪我当小三咯!”蔺森一瞬间又愣了,说不出来话,他没想到女人会如此直接,直接的他无从招架。 然后方楚楚吐出后面五个字,“与你有关吗?” 像晴天一道霹雳直中蔺森头顶,他如此斤斤计较愤恨不满,可是到头来为了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这一次,方楚楚没有马上离开,看向对方怔忡的表情,她似乎还不够满意,于是额外送他几句, “之前的约定我会遵守是看在你当初照顾我的份上,但我一直不喜欢你的多管闲事。我不知道是时间久了你忘了,还是就是改不了。那我今天再重申一遍,不要以外人的身份来指点我的生活,这样的你很讨厌。” 而我不想讨厌你。 最后一句被方楚楚默默吞下,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 转身,她要离开,失落的声音就传过来,“对不起。” 那一刻之后,她的脚步像被胶水粘住一般不可行动,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悲伤,酸涩的不能自处——她这样做真的对吗? “是我越界了。”蔺森又说,“以后我不会管,你开心就好。”没有跟上去,他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方楚楚的话让他再次明白,七年的隔距一直在那,只是他时常忘记了吧。 很多年前,他是真的喜欢多管闲事,也是真的喜欢管她的事情。她那时也像这个时候反抗,但他都不在意,因为那时他觉得他有资格管。 但时间飞跑,他总是忘了那个七年的距离,以为他自己还有那个资格,然而事实告诉他,他不过就是个路人。 而证明这个事实的人,她叫方楚楚,而且她马上,后悔了。 方楚楚最终转身,亲眼目送蔺森落寞的背影。 心里难过,她却还要安慰自己,这一次应该可以把他推的远远的吧。 眼泪突然落下的时候,她才认识到,这点庆幸来的太心酸。默默的,无声的,她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道,“对不起。” ----------------------------------------------------------------------------------------------------------- 电话一直打到酒吧,嘈杂的音乐都压制不住。蔺森拿起手机,看向上面显示的来电人,简直想要关机。 可下一秒,手机就被别人拿去。蔺森正要寻那人影,人就坐到他身旁,为他接通电话,“找蔺森有事吗?” 连线的另一边,方晖握住手机,半天找不出一个字回应,大飞的耳朵贴到方晖手机壳上,什么都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被问到,方晖这才迅速回神,“林楚?” “林楚!”听到这两字,大飞也叫出来,“蔺森现在和林楚在一起?我他妈,这是上演一冤报一冤吗?这么刺激!” 可真实的蔺森和林楚,相视几分钟后,男人直接夺去手机,并挂断。 “干嘛?”他问。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吧——这才到下午呢,你怎么就来喝酒了?” 说着,林楚上身靠过来,蔺森直接离开位置,女人扑了一个空。 跟随他走进舞池,她像壁虎甩不掉的尾巴,“我猜你又被女人抛弃了。” “与你无关。”蔺森爽快回她,目标确定前方一个美丽少女女,他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直接朝那里进发。 可林楚不让,忽地抓住他啤酒瓶的上面较细的瓶颈,蔺森被限制脚步。“怎么,你要这个?” 蔺森转身问她,话毕放手,啤酒立马砸向地面,四分五裂酒水四溢。转身时,女人却已扒拉上他的衣服。 “你到底想怎样?”没有之前的轻浮,此时的话每一个字蔺森都加重了读音,无不展现他的愤怒。 林楚却不怕,依然嫌事不够大的样子,只是说,“方晖对你还好吧!” 听到这里,蔺森完全转过身来,横眉冷对,“你和他说了什么?”女人自鸣得意,“你猜啊。” 这轻俏的语气,让人听的好不恼火,蔺森厌恶拿掉她揪住衣服的手,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林楚,我只是不喜欢你了,别逼讨厌你。” 林楚笑,马上双手攀住他的衣领,将自己拉向他,“我不会让你讨厌我,我会重新让你喜欢我!” 从酒瓶掉下去破碎的时候,就有人关注他两,当听到女生如此大胆的告白,周围人都纷纷鼓起掌声,现场好不热闹。 蔺森正想如何摆脱掉,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小屁孩!”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一) 蔺森正想如何摆脱掉,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小屁孩!”立刻回头,居然是认识的人。不过蔺森吓坏了,因为昨晚得知她真正的姓名——是粒玄。 女人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林楚,再看向他,“女朋友?” 蔺森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林楚还在保持刚才的姿势,立马扒拉掉女人,他解释,“不是。” 林楚没有之前的强势,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这眼前女人让她乱了阵脚,“你是谁?” 粒玄看看蔺森,见他没有要帮她回答的意思,于是得意地将肩膀蹭到蔺森的胸前,“情人。”蔺森惊的立马抬头看她,而粒玄却只是笑脸盈盈的看向林楚。 听到这样的答案,林楚的脸僵硬几秒,然后爆发冷笑,“你开什么玩笑!”然而扭头她立马问向蔺森,“真的?” 蔺森不想说谎,但如果能以此击退林楚,他倒是愿意,不过这样说谎的后果他难以预见。就在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粒玄用食指点住他的唇,“我不要你和她说话!” 蔺森再次瞪大眼睛,下一秒她就一只胳膊挂到他的脖子上,傲慢无理的向林楚道:“再见,我要带我男朋友回家了!” 说着,粒玄搂住蔺森的脖子转身离开。 林楚居然没有跟上来。 “她肯定是气疯了!”粒玄笑着,蔺森却趁这个时候把她的手臂从脖子上拿下来,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小伙,被不到一米七的她这样吊着,脖子实在承受不起。 “谢谢,”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至少她帮他甩掉林楚。粒玄看着他只是笑,“她是你女朋友?” “都说了不是!”莫名的,这重复的问题让他很生气,蔺森语气不是很好。 粒玄听出来,“哟,还惹急了?不是女朋友,就是前女友咯!” 蔺森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如此纠结他和林楚的关系,因为即使提一下他都不想。“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去问她。”蔺森把这句话抛下,抬脚想要离开。 粒玄却迅速转身勾住他的胳膊,“你这么说那就是承认咯!我说呢,她怎么就处处针对我妹妹,原来是情敌呀!” 蔺森后背一僵,抽出手臂,转过身正对她,“你妹妹?” 这一次,粒玄笑的更加开心了,“哎呀,说漏嘴了,你不知道?” 蔺森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应该知道什么?将信将疑,他说出来,“方楚楚?” 粒玄轻轻击掌,“叮咚叮,猜对了!” 然而蔺森却没有如此开心,疑惑的迷雾依然在,而浓浓的惆怅更是在心里化不开,似乎这些年,方楚楚一直以不同的存在方式靠近他生活,可是他们还是走散了不是吗? 沉默不语的时候,蔺森突然想起前面的细节,“等等,你刚刚说的是‘情敌’?” 相对于他的大惊小怪,粒玄直接告诉他,“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我妹妹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惊吓,蔺森竟说不出话。 粒玄却看着心累,“这么明摆的事实为什么不敢认?就因为我妹那张十年如一日的死人表情?她冷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高中不是喜欢她好好的吗!” 这话又把蔺森惊到了,“你还知道我高中喜欢她?” 粒玄歪头看他,“我还知道你现在也喜欢她。”一连串的爆料让蔺森有点吃不消,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能为什么,只能怪男人笨呗!“除了和你那该死的朋友上下楼,我们还在其他的地方见过,你可是忘掉了?” 他们见过?除了那栋楼,除了那秋千,还有什么地方呢?蔺森完全没印象, 粒玄倍感失望,身体一软,立刻倒向男人。蔺森下意识接住她,却见她在怀里睁开一只眼睛,“我喝醉了,送我回家吧!” ----------------------------------------------------------------------------------------------------------- 临近傍晚,方楚楚手边推积的文件越来越多,这都是她这几天没好好工作的结果。 她正在疯狂敲键盘的时候,一只名牌包包突然挡住她的电脑屏幕,方楚楚立刻翻着白眼看上去,上方是姚燕艳精致而得意的脸。 “拿开你的包。”方楚楚没好语气。 姚燕艳拿开包,声音却响起来,“你本不必这样。” 方楚楚不想理她,于是名牌包包再一次挡住屏幕,“你这样太辛苦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方楚楚抬眼看过去,这一次她的双手直接离开键盘,环在胸前,好像就等着对方的“好心”显露。“心疼我?不必了吧。” “我不心疼,不过陆总会怎么想?”姚燕艳笑的俏丽,她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皮囊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不知道,但我认定,他心不心疼与我没关系。” “方楚楚别这么拼,你本来可以凭你好皮囊过的好好的,何必还去劳费你的身体和精力呢?”说着,她弯下上身,“教你一个诀窍——撒娇。我相信陆总还没见过你撒娇。” 方楚楚至始至终双手环抱胸前,面带微笑,“你是说我要我学你的样子吗?”姚燕艳已经起身,却问:“今天我好看吗?” 没有直接回答,方楚楚只是说,“像你一样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男人?” “是客户!”姚燕艳捂住嘴笑,“说什么大实话呢!”这样的画面方楚楚已经看的生厌,扶住桌沿,她将自己拉向电脑,声音冷淡,“我是个笨人恕我学不会,祝你今天手到擒来!” 最后一句她报以微笑,但马上又低头去,关注于自己的事,姚燕艳摇摇头,只觉得这女人变得太快,有的时候她就像一个粘人的小猫,但有的时候却是一头脾气臭得熏天的大水牛。 多说也是白费,姚燕艳朝她认真的身影挥挥手,“今晚是和肖君的晚餐,回来告诉你好消息啊!” 敲打键盘的手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等方楚楚抬头看向她时,大门口只剩女人转角的身影。而后迅速回头,看向最里面技术部的办公室,木遥的位置已经空了一下午。 方楚楚担心,这与中午的事有没有关系。走神的片刻,高管拿着文件敲敲她的桌角,“方楚楚?”精神回过来,她立马回,“报告有问题吗?” 高管吓一跳,他这还没说呢,“有倒是有,”他本来不打算细讲,因为都是小问题,他以为以她的水平做到这样就已经顶天了,但方楚楚的态度却让他有点吃惊。 于是打消最开始的打算,高管下一句马上接,“你随我进来一下。”问题不大,但如果能指导一下,应该会大有收益。方楚楚立马起身跟随他走进办公室。 高管那时就在想,他的部门里有姚燕艳一个花瓶就够了,方楚楚或许可以自寻另外出路。 等方楚楚拿着改好的报告出来时,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坐到电脑前,再重新翻看之前的失误,高管就在这时提着公文包从里面出来,看见方楚楚还在工作岗位,他提醒一句,“早点回家吧,晚上这里要断电的。” 方楚楚听到声音,望向高管,远远的向他点头,算是听进去了。高管没在多话,关灯推门离去,全公司只剩下方楚楚这一处亮着灯光。 电话打进来,方楚楚拿起接听,“喂?” “是我!”快速的语速,方楚楚似乎已经猜到她大概喝了酒,放下报告,她移动鼠标,心不在焉的回她,“干嘛?” “我现在和蔺森在你家。”电脑屏幕上,标识小箭头立刻暂停,扑闪扑闪,方楚楚没说话。 粒玄猜到她会如此,本来还以为骂人胜算更大一点,可能是低估了她这妹妹冷淡的性子。 不过这种反应终究比骂人好,而且粒玄早有准备继续说,“我和你说过吧,我和楼上的住户……反正不和,这几天就借住你这里。喝了点酒,蔺森送我回来——蔺森没忘吧,你学生时代还和我提过呢!你快回来吧,不回来我就不让蔺森走!” “贱人!” 粒玄的心突然被提起来抽了一下,很快她做出反击,“你骂谁呢!” 蔺森听到这一句,之前一直关心房间装饰的注意力也转过来,“她骂你吗?”粒玄正准备骂回去,对方却挂断了。 “还挂电话!”莫名其妙,粒玄又气又不解,“这人怎么回事?”蔺森这时也靠近,“你刚刚那一番话激怒了她?” “她脑子不笨啊,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粒玄还是不懂,自言自语,“这女人是吃了火药吗?” 蔺森想起中午的事,“其实人会被迁怒的。”粒玄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安静的等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中午方晖的电话那么频繁我也不会对她那么激动,以至于最后……”蔺森没有说下去,粒玄却最想知道那没说出来的,“最后怎么了?居然会让你在大白天去酒吧借酒消愁,别告诉我你两又闹不和了?”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二) “最后怎么了?居然会让你在大白天去酒吧借酒消愁,别告诉我你两又闹不和了?” 这后面的蔺森不想说,转移话题,他问:“准备怎么处置大飞?” 虽然粒玄很想把大飞大卸八块,但此时她更有兴趣听听他和方楚楚的事情。“别转移话题呀,你到底对我妹妹怎么了?” 女人这样不死心让蔺森很没办法,既然要说清楚,他倒也想搞清楚一件事,“先别问这个,你先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和你妹妹有关系。” “高中的时候啊!”粒玄轻松回答。 “所以你从见我第一面就知道我喜欢你妹妹,那你还总是——”说到一半,蔺森突然卡壳,似乎有些事情不能摊在明面上。 不过粒玄一下子就听清楚了,“总是什么——总是勾引你?” 蔺森立马双脸绯红,口是心非,“我可没这么说。” 粒玄见男人罕见害羞,分外开心,“瞧你那小媳妇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蔺森没大在意女人的话,他只是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你…有没有向方楚楚提过我和你……的那些事?” 学着男人模样,粒玄也故意压低声音,“你怕她知道?” 蔺森没说话,粒玄立马笑出来,“你花心滥情随便哪里轮到我向方楚楚告状啊,不是早就成事实了吗?” 花心、滥情、随便,蔺森不清楚,什么时候他和这些词语挂上钩,而且时间上的状语居然是“早”!想想都郁闷,他烦躁的说,“所以,我在方楚楚的心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你可以去问她,或许更差。”粒玄毫不留情,直接而残忍。 蔺森沉重叹出一口气,转身问:“为什么才告诉我,你和方楚楚的关系?”因为如果一早就告知,他和大飞也不会把她归类到那种女人的范畴里,蔺森也不会和她暧昧不清。 “一早?你是说那晚发生那件事情后就告诉你?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她这是在提醒蔺森除了楼道秋千以外他们曾相遇过的第三现场吗?可蔺森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事情?” 粒玄很无奈,只好从头说起,“酒店派对上,你那小女友不是针对方楚楚闹事嘛,我上去挡的,你忘了?” 那天混乱,蔺森的注意力一边全心拦住林楚,剩下的全都跑到方楚楚那里,完全不记得有个她。见蔺森还没明白。 粒玄只好再说清楚一点,“我是爆床照的那个——现在明白了?” 想起来,方楚楚在被林楚用照片威胁的时候,的确有个人拿着更刺激照片公之于众,瞬间把所有的敌对意识转移到她的身上,方楚楚这才被拯救出来。 如此想来,蔺森倒有点钦佩粒玄,“方楚楚有你这样的姐姐真好。” 这样的夸赞,粒玄不当真心,从来不屑,只是对蔺森说,“你那女朋友也是真low。”居然会用那种方式陷害方楚楚。 “在那晚之前,我一直当你是楼上长的比另外两个人都好看的帅哥。我这人有个毛病,见到帅哥就像撩,你应该不介意我撩你吧?”这是在做最后总结吗? 女人靠过来的时候,蔺森下意识的向后倾倒,尽力与她保持距离。“你现在也清楚,我和你妹妹的关系,你这样不太好吧!”蔺森实则是在劝女人矜持一点,小小空间里一对男女如此姿势——真的不太好。 “你和我妹妹——不就是陌生关系吗?只是互相喜欢的陌生人罢了,所以我追求我喜欢的人哪里不合适了?” 粒玄的话点醒蔺森,这么长时间的拉扯,他和方楚楚还真一点都没进步,发而有点倒退的迹象。蔺森突然心生烦躁,躲开女人的进攻,“你喝醉了,我不打扰先回去了。” 一只手抚上门把手的时候,粒玄的慵懒的声音响起,“我妹妹或许等一下就回来,你不再等等?” 有什么可等呢?中午的话不是说的很清楚吗,难道等她回来鄙视自己,又不遵守约定? 蔺森转身,“请不要将我和你妹妹捆绑在一起了。她不喜欢那样,当然,我也不喜欢。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也知道吧!” 粒玄点点头,他这才继续,“所以,你这样做是不对,当然我也知道我偷偷喜欢她也不对,以后我会改的。” 蔺森说话期间,女人的笑渐渐变开朗,最后竟到了忍不住的地步。蔺森不懂,他一闭嘴,粒玄就着急说, “知道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佛系,谈恋爱也这么佛?你真当自己是佛祖拯救苍生啊!你就一凡人,喜欢就是追去争取呗!没有哪条法律说人家有男朋友就不能追了吧,那那些分手了怎么说?所以吗,干嘛把自己道德束的那么高,又不是人人像活雷锋,活的开心才最重要,你这样禁、欲——就真是道德高尚了?” 蔺森有点跟不上粒玄的脑回路,“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想爱就去追呗,怕什么!”虽然女人的三观震惊了蔺森,但不得不说她这句话一点没错,并且非常合他心意。 愣神的时候,手机又想起来,这回是大飞,刚好女人也在,蔺森对她说,“大飞的电话你想说什么吗?” 粒玄一听是大飞,立马抢过去,“混蛋你拔x无情……” 趁她说话期间,蔺森连忙转身面壁,自动屏蔽那些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脏话。 大概两三分钟后,粒玄拍拍他,蔺森这才回身,心想这么快?问,“骂完了?” 粒玄却答,“他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情可以让她放弃这么绝好的机会骂大飞,又是怎样的事情大飞居然能劝女人交出手机。满心疑惑和好奇,蔺森堵上耳朵,“喂?” ----------------------------------------------------------------------------------------------------------- 方楚楚一下午的做起来的ppt全被删了,空白文档上只是满页的“贱人”,这也是她打电话时会骂出贱人的原因。 鼠标被抓在掌心里,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方僵硬,冰冻至今,努力吞噎口水以让自己保持镇定,直到一滴泪水落下来,打在同样冰冷的手背上。 方楚楚丢掉鼠标,抬手擦掉流到下巴的泪水,拿起皮包,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洗手间的大镜子前,包里的东西全都腾出来,她忘记带药了。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女人,眼窝深邃,眼神冰冷,整张脸没有半点生气,看起来就像一个女鬼。 洗漱台上混乱不堪,方楚楚却转身离开,一样东西都没捡起来,包括她的新手机。 这样的感受应该很熟悉吧!毕竟一直伴着她长大。 期中考试的数学试卷发下来,唯独她的不见踪影。 她去找老师要,老师说这种任务他早就派给了课代表,然后就事论事老师将她数落一顿,所以不用看卷子,就知道她这次考的一定很差。 她去找课代表,课代表是个女生,有点聪明的女生,对她抱着笑容,嘴里却在模糊,“你没有吗?我记得我都发下去了呀!不会掉了吧……” 她知道寻求无果,只好再次回到座位上。就在这时,一张满是红叉的试卷从她肩膀处掉落下来——58分。 红色水墨写着大大的分数,任谁都看的清清楚楚。她立马回头,一群人捂着嘴笑,有迅速转身,坐在最前面的课代表刚好带着笑容转身坐好。预备铃响了。 那天数学课老师刚走进教室,便看见方楚楚拿起一堆废纸扔向他心爱的课代表。那些废纸还不是别的,正是这次她排班上倒数的五十八的数学考卷。 理所当然,方楚楚被打了手心,然后在教室外罚站,从白天站到晚上。 父亲来接她的时候,轻声对她说,“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就不来接你了。”后来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那个时候,方楚楚不知道她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她只知道经过上次吵架妈妈已经三个月没回来。 然而三个月后,中考结束,她被告知父母离婚。当时也很想像撕考卷一样撕掉眼前的离婚协议书。可是经过那一次方楚楚怕了,怕打手心,怕被罚站,怕真的再也没有人来接她回家。 方楚楚浑浑噩噩走出写字楼,摸摸口袋,才得知手机又被她丢了,全身只剩下几块硬币。 她走到马路对面,投进一个硬币,按出电话号码,无人接听。再投出一个,依然不变。 如此反复,方楚楚固执的投出最后一枚硬币,“求求你,快接听吧!”对方终于有声音,方楚楚快哭了,“蔺森吗?” 蔺森的电话号码是方楚楚帮他选的。 因为爷爷的退休金提高,于是按照约定,蔺森十七岁生日礼物是一部手机。 “就这个吧,”方楚楚把一串号码拿到蔺森面前,“看起来好记,也吉利。”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三) “看起来好记,也吉利。” 蔺森逗她,“你怎么也迷信了?”方楚楚对此不想回话,蔺森玩笑过后认真起来,“真的好记?”他问。方楚楚点点头,“我已经记住了。” 听此,蔺森拿着号码牌背到手后,“你报一遍。”方楚楚立马流利的报出一串号码,蔺森一边对数字一边开心,最后敲定,“就这个了,”回头他朝女生笑,“一定要记住哦!” 谁知,这号码一星期后就用上了。 那天是文化节,一众女生在学校画好妆,换好衣服,要一起做学校的大巴车去剧院表演。 方楚楚班上被选出来的,加她一个也就三人,主要是看舞蹈功底和外貌形象。 不过除了表演的人,那天班上其他人也来了很多,大家叽叽喳喳的围着另外两个女人,方楚楚没有加进去,一是她不愿意,二是好像因为蔺森的原因她被女生孤立——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想。 大巴车没有来,方楚楚却早已做好准备,一群人在干等。 等的无聊的时候,一个女生找她搭话,“能帮我一个忙吗?” 回头,是一个套着树桩形状的女生。 方楚楚认识她,与前方总聚在一起的那堆女生,她是班上和方楚楚一样比较孤立的存在。“怎么了?” “我感觉我要拉肚子,可是这衣服很难脱,而且我要脱下来没人给看着,这么混乱的地方丢了就倒霉了。”女生表情诚恳又急切。 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刺破耳膜的笑声又传过来,方楚楚晃晃脑袋,说,“我帮你。” “然后你就帮她了?”蔺森在前方拼命蹬车轮,她抓着男生的衣角一直忍着不哭,因为眼泪流出来,会弄花妆容,那样的话她真的就上不了台了。 方楚楚错过专用车,因为她陪一个女生去好远的教学楼厕所,女生把“树桩”服装脱给她,她则抱着服装在外面等待。 很长时间过去,她在想为什么女生还不出来,她尝试过叫对方名字,可是没有回应。最后直接走进厕所,然而在她看见每一个空隔间,以及处于一楼此时大开的窗门。 她发疯般奔回聚集点——果然晚了,没有人没有车,他们都走了。她应该打电话给带队的老师,可是一着急,她只记得蔺森的号码。 方楚楚不敢哭。可是当她看到那个女生和画着同样的妆容穿着同样的服装,代替她的位置站到聚光灯下时,她突然不想哭了。 当天后台,方楚楚凭一己之力冲进化妆室,不由分说的揪住那女生的头发大打出手。 很快其他女生也来帮忙,但帮的不是方楚楚,而是帮那个女生对付方楚楚。但即使如此,在众人围攻下,方楚楚依然目标明确,只针对她。 后来是老师插入,才遏制闹剧。 方楚楚几乎是以一敌十,老师喊停的时候,她们一个个不是累到坐到地上,就是吓到扑到别人怀里哭。 唯独她,站在那里腰杆笔直,俯视地上的大哭的女生,狠命说出最后四个字,“我讨厌你。”转身她被老师带走,也是那个时刻,眼泪落下,然而她只是像擦掉脸上的血迹一般抬上手臂蹭掉。 这样走过来的方楚楚,并没有因为如此而习惯于后来每一次的“特殊”对待,反倒是每次遇到这些事情,即使只是一点点的恶意,都会让她掉进黑暗的漩涡,绝望而无助,却又狠绝而拼命。 对,只是一点,就能把她完全摧毁。 来接她的是粒玄,正如刚刚接她电话的也是她。“你怎么了方楚楚?” 因为是不是蔺森,方楚楚蹲在电话亭旁没有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蹭掉流下来的眼泪。 对于她的无视,粒玄有点生气,“你先前在电话里骂我贱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当哑巴了?”方楚楚无动于衷。 粒玄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啊,看来你不需要我吗,我走就是了!”转身,却立马停住,因为她的裤腿正被方楚楚拉住。 回头,那一双小兔子的眼睛看着她,“姐。” 说实话,方楚楚几乎不会如此称呼粒玄,仅有的那几次用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粒玄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她被母亲叫去放学后接方楚楚。 “为什么是我!我和她没关系。”电话亭里,粒玄很不情愿,“周六日晚上我很忙的。”她不清楚原来方楚楚周六日还会上课。 “不是上课,是表演,老师把电话打到家里了,大人不去他不放人。”母亲在电话那边解释。 粒玄则语气古怪,“又不是幼稚园,都高二了,老师还管这么严,真是闲的。还有哇,何况我不是大人啊!” 母亲或许是在那边听腻了她的推辞,直接问,“到底去不去?” “我不去你难道还要绑着我去?真是笑话!”粒玄就要挂电话,母亲立马在那边说,“这个月生活费翻倍。” “两个月。”粒玄立马接。对方沉默片刻,然后向她说出老师办公室的地址。 但粒玄依然没有去,这个名不符也没实的妹妹,她一点都不在乎。 挂掉电话后,她跑向路边一直等着她的摩托车,对那上面的男生说,“下个月我有钱,今天玩个好的!”很快,摩托车载着她呼啸而去。 而那个时候,方楚楚在校长办公室,因为后台殴打一事,被校长严厉批评。 “你在学校打架闹事就算了,但今天那里是什么地方?那么多学校的人在一起你们居然会打起来?我听你们老师说,本来今天你是要上台,但因为你的粗心大意错过专车,你老师到现在还等着你的解释呢!你倒好,你不解释还跑去打人,方楚楚,谁教你如此的!” 方楚楚没说话,默默承受。校长最后气不过,用指头点她,只是说,“你就等着吧,今天你父母没来,我不会放你走的!” 听到这里,方楚楚终于有点反应,抬头她声音冷静,“我今天不会走的,因为我父母不会来。” 文化节晚会结束,校长赶回来关办公室门,发现方楚楚还站在外面。“你父母呢?”他问。 “没来,”方楚楚答。 校长正要说点什么,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生打断他,是蔺森,“校长好。” “你来干嘛?”校长问他。 蔺森看向女生,难为情的讲,“我可以接方楚楚回去吗?” “当然不能,你是她什么?”这一句话把蔺森问懵了,他能回答什么呢? 校长火气没有消,回头他又看向方楚楚,“今晚我就陪你等着,我就不信你父母不来。”本来准备锁门的他,此时推门进去,开灯继续工作,仿佛和方楚楚杠上了。 蔺森见校长进去,才敢走上来,“这怎么办啊?” 女生脸上有抓伤,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混乱不堪,好几处被撕破。蔺森不敢问这些,他现在只想带她离开,“不如我们偷偷走吧。” 方楚楚低着头,眼泪打转,只是这时她才深刻感受到带着酸楚苦涩的泪水的滋味,而且那些滋味全部梗着喉咙和心间,好不难受。 “蔺森,”说出来才知道,她声音已经哑了。 “什么?”男生心急的问。 方楚楚的手掌贴在大腿外侧,因为手背淤青她无法握拳,只能狠命的抠住大腿上的血肉,“今晚,回不去了。” 晶莹大粒的泪水落下,方楚楚知道,她父母不会来的,因为她早就失去了他们。 那个时候,粒玄在和她摩托车男友,露天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喝酒。肯定是因为喝了太多瓶,粒玄尿意上来,这儿又露天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向她男友撒娇,“我们回去吧!” 男友爽快答应,送到她去宿舍楼下。 粒玄一直住宿,从来不曾回家。虽然尿意难忍,但她下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很有方法和技巧的和男友亲楼一番。 两个人正甜蜜的时候,男友突然全身一怔,粒玄感受到,问“怎么了?”而后顺他的目光回看,马上她也吓一跳。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两道人影,像鬼魅一般沉默不语。“你们是谁?” 两个人走出阴影,粒玄这才看清,长得很不错的男生,和看起来很糟糕的女生。那男生说,“我叫蔺森,是你妹妹的同学,请你好好对待你妹妹。” 方楚楚?粒玄马上想到,她居然没认出来,随即笑了——原来她也有今天。正要嘲笑方楚楚此时此刻的打扮,却听到她叫道,“姐。” 那是粒玄第一次认识蔺森,那是印象里第一次听方楚楚叫她“姐”。 粒玄后来才看清,她之前一直都讨厌的妹妹,脸上有伤,头发被拉扯,衣服乱糟糟,那双她曾经唯一看的过去的眼睛,此时居然向小白兔一样,又红又肿。 什么嘲笑的想法瞬间消失,她只是问,“谁欺负你了?” “又是谁欺负你了?”粒玄把她带回家,走进浴室出来递过一条毛巾就问。 方楚楚犹豫怎么说的时候,粒玄把毛巾塞给她,“擦擦你那张脸吧,都是眼泪和鼻涕。” 说完,她走向窗口关好窗户,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回头继续和她说,“我劝你现在不要去找蔺森,他现在可能比你还烦。”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四) “我劝你现在不要去找蔺森,他现在可能比你还烦。” 方楚楚从脸上拿下毛巾,粒玄已经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杯热水,“好像是他写的什么游戏程序,被他朋友给毁了。” 方楚楚瞪大眼睛,粒玄却笑,“怎么样,听了之后有没有心里平衡一点?其实大家都过的很糟,只是平时不说罢了。你这样又是遇到什么事啦?” 方楚楚此时满脑子都是当初蔺森向她说明游戏时发光的眸子,所以根本没有听见粒玄的话,也就没有回她。 粒玄却也不着急听她回答,拿出兜里的手机,她苦恼的是这个,“怎么办啊,他的手机还没还他。 ”方楚楚打电话过来,那三个人正闹的凶,根本无暇顾及手机,是一旁观战的粒玄捡了去。哪知接听就是方楚楚,她急急忙忙赶过去,手机也就在着急中顺便带走。 粒玄见方楚楚此时已经看过来,于是问她,“你说,现在打电话过去行吗?” ----------------------------------------------------------------------------------------------------------- 方晖毁掉了蔺森花两天完成的程序,大飞向蔺森坦白。 等蔺森赶到家里的时候,大飞已经替蔺森把方晖打了一顿。“这打也打,不如我们就算了吧!” 大飞拦在蔺森面前,见男人并没有退让的意思,又说,“我还记得你前面的几条内容,放心我帮你写。没事啊,蔺森,有哥在呢!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觉得能过去?”蔺森立刻抬眼杀过来,他的双眼已充血,双眼瞪的贼大,大飞不肖去分辨,便知他有多么的气愤。 推开蔺森,转身,他又将晕死在地上的方晖拎起来,一拳一拳的打下去。 “我就这么一会儿没看你,你就闯事,喝酒也不能喝这么大呀!你个混蛋,蔺森写那么长时间的东西就毁你手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如果只用拳头说话,那么事情或许会简单一点,可是这哪里只是关于拳头的事情。蔺森抓住大飞的后衣领,只是用力一挥,大飞就被拉开,他则一个箭步蹲到方晖身边,将这个醉得云里雾里的人再次拎起来。 大飞正要上去阻拦,这边一边没事做的粒玄拉住他,两人因为作晚的事,各自尴尬——准确的来说,只有大飞觉得难为情,女人一过来他就不敢擅自行动,而粒玄只是提醒她,“你要真为你兄弟好就让他发泄发泄。” 对这边说完,她看向苦熬的两个人,“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但我不是个怕惹事的人,我只是说实话,你和好兄弟可能早就和你那女朋友勾搭在一起了,今早我就看见他们一起从楼下那个房间出来。也不清楚你们知不知道?” 大飞一听急了,直接提高音量,“你不是你两昨天打电话来着吗?”没人回他,大飞愣着尴尬,马上又加一句,“蔺森你打吧,我绝对不管。” 那边蔺森已经握拳准备出击,大飞又忙出来打断,“诶——我再说一个吧,你回来之前,林楚也来过了。” 原来如此,蔺森向方晖冷笑,“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就那么点出息?” 方晖原本想默默承受,但听到蔺森的这句话,睁开眼睛看向他,“蔺森,”他只是叫他名字,却什么都没说。 蔺森后齿根咬住,他真的一再容忍,“我要你亲口说——为什么要砸我电脑,毁我游戏?” 方晖张张嘴,嘴角的血流进口腔,稍微呛到,他轻轻咳嗽,这才说,“对不起。” “我他妈不需要道歉。”揪住衣领的力道越来越重,方晖就快喘不过气,氤氲遮住他的双眼,他只道:“我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喜欢你,就像我那个初恋——” 最后一个字音落在蔺森坚硬的拳头,“这与我何关!”他大喊着,再次想握拳出击时,却发现手背上早已沾满血迹,晃了一下神。 而就在这愣神的时刻,大飞立马爬上来,“我说我说我来说——因为上午的事情他真的想向你道歉,终于通了却听到林楚的声音,我当时就瞎猜,说你拿林楚报复他,没想到他就听进去了。后来林楚来这里,哭哭啼啼的,因为酒喝完了我出去买酒,回来你电脑就遭殃了。所以,这事,真不是方晖一人造成的,有我——我多嘴,还有林楚——罪魁祸首就是那女人,如果不是她挑唆,今天也不会这样啊!” 蔺森听清楚了,但心里依旧不解且持续愤怒,“你起开!”再次推开挡在前面的大飞,蔺森又蹲到方晖面前,可是才将他拉起来,蔺森却被他反将一军。 趴在地上的蔺森怔忪的看向那出拳的人,连大飞都吓一跳,一时竟不知道护谁,“你有毛病吧,你居然打他?”大飞最终选择站在蔺森这边,因为觉得他太惨了,不仅游戏泡汤,还要遭兄弟打——实在惨。 所以没等蔺森起身给方晖教训,大飞已经上去揪住方晖,“你清醒一点大哥,还醉着呢?你——”大飞被方晖一掌拍开,大飞彻底懵了。 解决完碍事的大飞,方晖爬到蔺森面前,气息微弱,他问:“如果反过来,我今天这样对待方楚楚,你会怎样做?” 蔺森擦掉嘴角的血迹,撑起上半身,“我对林楚无愧于心,所以不用做这种比较,而且我也不会允许有这种比较。” 方晖自嘲的笑,“对啊,你蔺森多厉害,让所有女人都心动的男人。”转而一瞬,笑容掉下,变为狠厉的冰霜脸,“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我还就那么点出息,为了女人可以把兄弟往死里打的那种人。” 对此,蔺森无话可说,落寞的站起来,他看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只有四个字。“算我倒霉!” 蔺森走后,方晖就哭出来,头顶着地板,嚎啕大哭。 大飞不知道怎么安慰,一直找不到恰当的时机插入,默默的坐在一旁陪着他。只是有一件事情他没想懂——粒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蔺森出门了才知道,外套没有带,手机和钱包都在外套兜里,现在他全身上下还有点用的东西,这剩挂在腰带上钥匙圈,那上面只有两把钥匙,一个开他家,一个开他们的工作室。 蔺森本来想喝他一晚上的酒,但因为没有钱而且还冷,最后只好调整路线,他选择回工作室。 夜幕早已下来,这天又开始飘雪,深巷各色人都披着星月出来,蔺森路过他们,在一个少年跟前停下脚步。 少年可能深谙世事,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一个陌生人突然驻足看着他,马上警惕起来,“干嘛?”操着流氓语气问出来。 蔺森不干别的,指指他嘴边的星火,“还有吗?”他要烟。 少年为他点上烟,见这人长相不凡,虽然惨淡灯光下看出脸上有伤,但依然壮着胆接近,“你住这?还是——” 蔺森没让他说完,迅速的抢走少年手里的余下的烟,少年急了“你——”蔺森却拦在他前面说,“小屁孩抽什么烟?烟我缴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一会固定巡警时间,你再不跑就没时间了。” 小小少年脸蛋立马红了,连带着脖子也急红了,“你以为我干什么的,我没做什么坏事,干嘛躲警察?” “那样更好,”蔺森说着,烟盒早已揣到兜里,没有给他的打算,“去雪里打几个滚,比抽烟来的更爽快,还有啊别让你父母闻出味道来。”蔺森这话还没说完,少年就忙检查自己的口气。 蔺森见他这副着急的样子,只是笑,拍怕他的肩膀算是再见,他转身离开。 “诶!”少年似乎在背后叫他,但蔺森没有回应,转个弯,他进入一块空地,四周都是楼房,唯那里一双秋千。 细雪蔓延,秋千木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蔺森徒手拂去,坐到上面,一边吹着白气,一边轻轻晃,一边在想,自己怎么就都混到这种地步了: 单身没有女朋友,前女友都恨死他。唯一喜欢的女生跟了别人。唯一的工作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吃了上顿没下顿。好不容易找一个称心的事想做下去,却被最亲的朋友给毁了——真他妈可笑啊! 蔺森一个自嘲的笑,而后深深打了一个冷颤。 毕业的那会儿也很鸡血,一边投简历,一边在网上收罗各种小活大活,反正只要是凭实力赚钱,他都做。 想那时候,他们的数码店还没开起来,三个人流连于各家公司的小黑屋,不是做秘密黑客就是撰写编程,忙的不知天黑日月,但荷包充实他们满足又开心。 其实一直那样也挺好,谁知怎么就盘了门面开了一家属于他们的店,而生意也慢慢变差,不如以前自由点好。 最差的是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没接到什么大单子,每天咸鱼的度过,靠方晖每日去店里蹲着,来提醒自己还是有一番事业的,然而事实却是从上个月开始,他手头空空不得不要磕老本。 蔺森越是如此想,香烟燃尽的速度就越快,吸掉一根又一根,眼看鞋边的烟头推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其实,没女友、没工作、没钱都还好,这些都可以在找,但真心朋友去哪里找呢?一想到这里,他嘴边的烟就开始颤抖,他用手拿下来,夹在两指间也在颤抖,蔺森这才知道,他是被冻的。 香烟再次放回嘴边,然而就在此时,一只白皙瘦小的手伸过来,拿下他的烟。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五) 香烟再次放回嘴边,然而就在此时,一只白皙瘦小的手伸过来,拿下他嘴边的烟。 蔺森此时正低头,看见一双熟悉的雪地靴,嘴角立即勾起,“姐姐,你也——”抬头话便吞了回去,只见面前的女人蹲下来,将他脚边的烟头悉数捡回预先带来的袋子里,站起来,才对他说,“你失约了。” 站在蔺森面前的不是粒玄,居然是方楚楚。蔺森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楚楚就在这时,俯身拿走他手里的烟盒,同样扔进袋子里。 “你现在一身烟味,我很讨厌。”正欲离开,蔺森一个激灵立马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方楚楚,”他想让她陪他一会儿 。方楚楚撇开他的手,蔺森正失望,却看见她坐到另一架秋千上。 薄薄白雪,她看过来,“听说你今天很糟糕,我也一样。但生而为人,活在这世上,哪一天不糟糕呢?”蔺森想他还没说话呢,怎么对方就都知道了,忘着女生他久久没回应。 方楚楚笑了,靠在秋千链子上,一点点地晃,“你可能在想,我怎么知道了,”看过来,她笑的像小狐狸一般精灵,“粒玄拿走你手机你知道吗?”难道不在他外套兜里吗?蔺森摇摇头。 “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知道啦?”她还给他打过电话?“真的?什么时候?”蔺森问她。 方楚楚这时移开目光,望向天空,“看来你真不知道。”见女生失落的神情,蔺森立马说,“你打电话找我是因为有事吗?你可以现在说,我听着呢!” 方楚楚听对方语气甚是精神,不像是受到打击的人,疑惑的她问,“你的游戏真的被人毁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蔺森觉得女生是故意的,“你一定要看我哭才相信吗?” 方楚楚歪头看他,被他话的逗笑,想了想,“我似乎从来没见你哭过。” 蔺森皱皱眉,继而舒展,向方楚楚那边靠过去,小声的问,“方楚楚,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正常?”这样和他开玩笑,真的很不寻常。 方楚楚也抱着秋千铁链靠过来,“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忘记吃药了。”说完,她捂着最娇羞的笑起来。 蔺森却听得一身冷汗,他到真希望这是在开玩笑,“方楚楚?”他叫了一声,女生立马收起嘻哈的状态,认真聆听,“你今天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方楚楚眨巴眼睛,迟钝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今天也被人欺负了。”突然,蔺森的心被揪了一下,他想起中午的事。 “但是和你一比起来,我发现自己这事真小。” 吞吐口水,蔺森的喉咙此时像米糊粘住一样难以发声,他想一定是因为感冒,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不起,我中午不该那样。” 中午?方楚楚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错。”听到这里蔺森不懂了,“你和肖君真的有关系?” “肖君?”方楚楚回忆起来,“哦,他对我挺好的,挺照顾我的。” 到这里,蔺森彻底凌乱了,他自动把方楚楚被人欺负的事情揽下来,但问过之后却发现,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所以你们一直都很好?”他作最后的总结,方楚楚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 像一把火在蔺森心间烧起来,他气愤又后悔,气愤对方的反应,后悔自己问出这样弱智问题,到最后,他竟不知道要如何结束对话,接连的问题陆续出来。 “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你知道那是木遥第一次恋爱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当别人的小三?这样你难道就开心了?他究竟哪里好了你要这样做?” 方楚楚一直没说话,准确来说没有机会说话,等到对方终于停下来,她才小心翼翼的问出来,“你为什么要凶我?” 蔺森再一次猝不及防——他为什么要凶她?他还有一大推破事,还要来管她的破事吗?蔺森起身,目光避开女生,冷淡的说,“你就当我发疯。” 现在他要马上回到室内,这糟糕的天气让他的心情和这温度一样降到零度以下,他四肢已经冻到没有知觉。 然而,就在已经僵硬的指尖传来丝丝温暖时,他很好奇是什么东西牵绊了他。回头,方楚楚拉住他的手,“木遥是你喜欢的女生吗?”她问。 蔺森已经不知道该回什么,一切都让他好奇怪。方楚楚抓住蔺森的手掌没有放开,虽然只是轻轻勾住,但已经够她使出全力。 “我病了。”她说。 情节持续诡异,蔺森甚至以为他被冻出幻觉,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他除了承受别无他法,呆滞的,他说,“病了就要治病。” “治了。” “医生怎么说?” “吃药。” “吃了吗?” “吃了。” “那好了吗?” 方楚楚不说话,抬起头看向蔺森,然后沉默的摇摇头。 蔺森想,或许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都是幻觉,但这一刻却好真实,真实到心疼会透过骨髓血肉将他四分五裂的拉扯——他是不是又被她骗了? “方楚楚,”底下蔺森收拢手掌,将女生的手握进手心,“你答应过我,要把自己治好的,你忘了?” 方楚楚拼命摇头,“我没有,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得。可你也答应过我,要戒烟。” 听到这,蔺森从方楚楚另一只手中拿走那一袋烟头,“是我的错,以后再犯我就罪有应——” 方楚楚踮脚捂住蔺森的嘴巴,最后一个字被他吞下去,然后他看见女生的五官在眼前逐渐放大,“你能陪我吗?” ----------------------------------------------------------------------------------------------------------- 粒玄接到来自大飞的电话,当然是用蔺森手机接的,“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去哪了?我看见你的外套别告诉你出门不带外套的,现在这天还在下雪,你不要因为方晖的事折磨自己了!我知道你肯定伤心,但你放心,你前面那几道程序我已经看过了,等方晖好起来我们帮你弄,绝对比你自己编的还精彩,而且无条件的——我保证!”大飞信誓旦旦。 可是对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而且也太安静了吧。大飞心里想着,又开始一顿噼里啪啦,“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我还以为你喝酒去了呢!唉不管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这 边大飞刚把方晖送进医院,转头又出医院,坐到车上正准备启动,“你放心没有带方晖,我就是想和你喝喝酒。” “大飞,挺仗义啊!”女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大飞浑身一个哆嗦,立马熄火,从车里逃出来。冷风灌进他的大衣里才让他意识到,这女人在电话里,他丢车干嘛? “粒玄?蔺森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大飞再次坐进车里,说完这句话他便开始阴谋论,“你和蔺森不会——” “放你的狗屁!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啊!”女人的骂声蔓延过来,大飞努力拿开手机。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是,他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这一点大飞依旧不明白,就像不明白先前在蔺森家一不注意她就不见了。 “方楚楚给蔺森打电话我顺手接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在大飞看来这事一点都不简单,因为和方楚楚挂钩,总是很复杂且不好解开。 “她怎么又找蔺森啊!”似乎埋怨一句,被粒玄听出来了,她音量立刻提高,“怎么叫‘又’?方楚楚是有男朋友的,你怎么不说蔺森总是纠缠她呢?” 因为知道粒玄和方楚楚是姐妹关系,大飞很理解这种护短行为,但为了蔺森他还要说几句。 “蔺森当时有林楚的时候,方楚楚就来插手,最后弄的这两个人分手不说,还导致那林楚花样百般的勾引方晖,要报复蔺森。今天,她的目的可达到了!” 粒玄掏掏耳朵,“你这什么狗屁逻辑,明明就是林楚那个女人作方晖犯贱蔺森花心,和方楚楚有什么关系?你们男生就这么喜欢把这种恶毒罪名搬到一个无端清白的女人身上吗?” 大飞想,这女的上学的时候一定是辩论队的,说话这么毒,还毒的这么精准。 想到他做的那个蠢事,在女人那里肯定得不到原谅还要被骂到十八层地狱。如此想想就觉得恐怖,大飞只好持续转移话题,“对啊,你是她姐姐嘛,你肯定要为你妹妹说话啊!” “我不是她姐!” 大飞听愣了,“不是?”可他明明都听到啦。 “我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只是法律上的姐妹罢了。而且她不认我,当然我也不会认她。认她当妹妹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得不佩服,这女人风向标转的太快,上一句还维护来着,到这一句就开始骂人。大飞被惊到,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她。 粒玄就利用这空档掌握提问权,“怎么,你打个电话过来就是想要跟我废话吗?那天晚上的事你就真的没什么要说的要解释的?还是你就要这样躲我一辈子?” 大飞此时脑袋迅速飞转,他应该做什么他应该说什么,而他此时最不应该的就是打着蔺森的电话,碰巧顺便被逼无奈向她道歉——那样太没诚意了。 所以,他全副武装,重整以待,说,“你的赔礼道歉我一定会奉上。但现在关键是,这是蔺森手机,而且我非常想知道他在哪。你让我先把兄弟的事情处理完再处理你的事好吗?” 谅他也不敢继续“躲猫猫”,而且他此时的态度还行,粒玄暂且放下对他的控告,走出房间,她走向客厅窗口,“你要的找的蔺森,此时正和方楚楚在楼底秋千——”然而这话还没说完,语气就变了,“人呢?” “什么?”大飞立马疑惑。 “人不见了!”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六) “真的,我们走吧!”蹲在地上的男生抬头说,贴墙而站的女生却没有理会他。男生站起来,走到女生跟前,逼问,“你真不走?” 女生保持沉默。“好,你不走,我走。”转身,他的衣角被女生拉住。 女生一直没肯抬起头,只是默默地拉住他,不想他离开。 男生就知道会如此,他默默的走近女生,弯腰低头对她说,“你看,校长在里面都快睡着了,我们还是走吧!” 女生抬头,两个人的眼睛咫尺距离,男生看着她,向她发出坚定的目光。 然而,不过一会儿,女生再次低头,男生眼见前功尽弃,立马说:“我知道那个女生现在在哪,要不要去方楚楚你给一句话。”后来,他们真的偷偷溜走了。 办公室里的校长,呼声早已越过天花板。 那晚,十八岁的方楚楚,第一次被留校到十点之后,比第一次因为和蔺森的打架事件还要晚。 跑出办公楼的他们,不敢从大走惊动门卫,只好在学校围墙找一处低矮地方翻出去。 夜里黑,又有树枝灌木,方楚楚踩着蔺森的背好不容易爬上墙,突然就停住了。蔺森感觉背上的重量一直没变,立马问:“方楚楚,你在搞什么鬼!” 方楚楚停住的原因是突然想到,即使翻出去她好像也无处可归。 “我翻出去把她打一顿然后呢?她也不会留下我睡觉啊。”她茫然的问。 蔺森却在累垮的边缘,“你别想干嘛了你先上去,要就不下来,我真的撑不住了——” 方楚楚扒这围墙,正准备下来,没用的蔺森就在这时倒下去。 瞬间两脚无处可依,低头看了一眼高度,方楚楚立马狠命的向上爬。或许是用力太猛,爬上去还没坐稳,因为惯性她又立马倒向墙的另一边——她翻出去了,不过惨叫声也传来。 蔺森一听,担心的大声叫出来“方楚楚!”,伸手一跃扒住围墙,一脚勾住一脚踏,飞跳到墙的这边。 然后就见方楚楚坐在地上抱住双腿哭,走进才发现,她膝盖上有伤,肯定是刚刚摔下来碰的。 蔺森这样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对不起,都怪我没用。不过你别坐在地上哭了,地上冷,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方楚楚闻声音抬起头,满脸没有一滴眼泪——敢情不是哭,蔺森顿时开朗——没有哭就好,不过又马上转入矛盾,“你到底怎么了?” 方楚楚看着他没说话,蔺森才知道这问题不好回答,只好重新问,“你还要去找那个女生吗?” 失神的摇摇头,抬眸时女生再一次目光聚焦他,“蔺森,我是不是特别令人讨厌?” “当然不是!”蔺森几乎秒速回答,在他这里,这个命题根本不存在,因为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有多喜欢她。 “你说,我是不是特令人讨厌?”今天,她又这么问他。方楚楚把今天的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这一句作为结尾问出来。 蔺森看看她,而后又撇开目光,“我觉得没有。” 没有当初的坚定和不假思索,此时回答的更像是敷衍而没有真情实感。可能是他学精了,不敢对有些事物注入太多情感,因为太过真情实意获得的伤害总是比幸福更大。 方楚楚抱着酒瓶靠过来,“你肯定觉得有。” 蔺森斜侧眼睛看她,满不在乎的一笑,转移话题,“你喝醉了吧!” 711便利店外,白色长椅上,两个人比肩而坐,各自一瓶青岛啤酒,望向越来越大的风雪。 方楚楚艰难爬起来,背后橱窗玻璃坐好,“我的酒量比你好。”她笑。 蔺森就趁这时,女生不注意的时候,把所有的目光转过来,她的侧脸在笑,他多么希望她能一直这么笑下去。 “你听过吗?”声音响起时,蔺森立刻拉开目光,方楚楚看过来时,他正悠闲自在的喝酒。 “李宗盛的《凡人歌》。”蔺森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只是道:“那已经是很老的歌了。” “对呀,很老了,我出生那年的歌。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喜欢老歌,还是觉得只有老歌才能唱出那种氛围和情感。” 蔺森望着她沉醉的表情,没有打断。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你觉得,这歌词唱的是不是我们?” 等她回头,蔺森就发现女生眼眶已红,知道现在发表言论并没有好处,依旧转移话题,“我带你回家,你喝醉了。” “都说了,没有!”方楚楚甩开蔺森想要拉她起来的手,抬头,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蔺森,你活的不累吗?” 那只想拉方楚楚起来的手默默握拳,在方楚楚看不到的地方,收回他的口袋,把最后一滴酒水干进,他将空酒瓶摆在女生的脚边,蹲下来看她,“谁不累呢?” 这就是标准答案了吧,但方楚楚却不希望听到这个。 “就像歌词里说,我们都是凡人,又不是神仙不知疼痛不问苦累,所以,怎么会不累呢?” 方楚楚看着他,还是没说话,靠在后面橱窗玻璃,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空洞且疲惫。 蔺森知道她不会给什么回应,拿走她手里的酒瓶,喝掉剩下的,然后拿起她脚边的空瓶子,走进便利店。 把两个酒瓶还给收银员,蔺森正要走,收银员叫住他,“帅哥,这是你的。”一包薄荷口香糖。 蔺森不明所以,“我没有买这个。” 收银员笑着说,“送你的。” 听到“送”字蔺森反而不相信了,“为什么要送给我?” 收银员眼神示意两个空酒瓶,“因为你把这个还回来了。” 蔺森皱眉,他只有不懂,“可是——”似乎不想和他多言,收银员扔出口香糖。 蔺森立马下意识接住,正想说点什么,收银员却已经低下头去,并告诉他,“你再不出去,你的女朋友就要走了。” 方楚楚!蔺森立刻想到她,马上夺门而出,雪越下越大,隐隐约约,他看见前方的背影,“方楚楚!”他大叫,追出去。 眼看着她走入一个公园,走进一片草地,随后就不见人影——准确来说,是看见人影倒下去。蔺森害怕跟掉她,立马加快步伐,追上才发现,她整个人躺在草地上。 蔺森才放心,可马上又担心起来,因为草地上铺满白雪,所以女生真正躺的是冰冷的雪上。蔺森好怕她出事,跪在她身旁,小心翼翼的叫,“方楚楚?” 方楚楚偏过头来看他——谢天谢地,蔺森犹如经历过山车。“你没事吧?你不冷吗?”他焦急的问出。 方楚楚看着他,却说,“你没事吗?你不冷吧?”蔺森愣住,她是和他开玩笑吗? “怎么会没事?我游戏被我最亲的朋友毁了还tm被打了。怎么不冷?我没有外套还要陪你在这大雪天里受冻。” 牙齿冷到打架,他顿了顿,“方楚楚,你这一晚闹够了吗?每个人都有烦心事,都他妈的累,不止你一个。大家都活着都很辛苦,但不是折磨别人就可以消除的,我喜欢你也不是就这么任你为所欲为有恃无恐!” 跪在雪中的膝盖已被冰雪濡湿,蔺森已无所谓,他现在只想走,“现在你随意,我不陪了!” 寒气已经入侵骨头,再次站起来让蔺森很费神,更别提此时突然扑过来的女生,结果可想而知,蔺森完全被扑倒。 方楚楚压在他的身上,蔺森一时竟无法起来,然后冰雪从衣服各种纤维细孔渗入,很快就与火热的肌肤打个照面,他冷到一时说不出话。 而此时趴在他胸口的方楚楚,告诉他,“我每一次感到烦躁无助暴怒绝望想——”女生好歹在意了一下男人,并没有说出那个字,含混而过继而接续, “的时候,我总要用一些外物来刺激自己,这样让肉体承受一些痛苦,或许会减少心理的痛苦。这个方法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她问,他听。 蔺森几乎就要冷哭了,但仔细一想,他冷的真的无暇顾及那些破事,全身无数个细胞传输到大脑的信息都在告诉他——太tm冷了。 方楚楚从蔺森胸前移开,重回躺会自己的位置,而后静静的哼出那首《凡人歌》:“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等闲……” 蔺森不得不说,方楚楚唱歌很难听,与其说唱不如说念,配合徐徐的调子念出歌词。 不过惊异的是,蔺森完成如此一番心里活动,居然还躺在原处,女生早就从他身上离开,但他并没有起来。他都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 仿佛与肌肤接触的那层雪,和肌肤的温度做了最好的平衡,不会太低也不会太高,于是乎,他就习惯了那温度。 躺在雪坑里,看大雪漫漫从天际飞来,居然真有治愈的功能。 “你知道这首歌我最喜欢哪句歌词吗?是那句——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却魂牵梦萦,不是吗?” 方楚楚也睁开眼睛,迎接天际来的白色精灵,“但凡成仙,都要经过非人的磨砺。但凡是仙,也是凡人,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还是做个凡人好吧,已经够苦了不想再苦了,偶尔世俗也不是坏事。对——” 最后一个音节方楚楚未能说出来,蔺森突然扑上来封住她的双唇,于是一边至寒一边火热,两面煎熬。 生活是舞台,你我皆演员(一) 酒杯里的红酒轻轻晃,灯光倒影其中,晃出了光彩。陆琰看的出神的时候,被女人拿掉。 抬头,那女人就坐到他大腿上,整个人靠过来,娇嗔,“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再去一次lv?” 陆琰歪头看她,“前几天不是去了吗?” 女人勾住他的脖子,嘟着嘴,“我今天看见它新货上架了,所以——” “所以——”陆琰轻轻笑,目光指向桌上的酒杯,“我成了你的钱包吗?” 男人说出这话时,语气冷了三分。听到这里女人谨慎地,从他脖子处拿开手,但依旧贴着他,壮着胆子亲密,“我哪有。你如果没空,我不要就是了。” “是我不想买,”陆琰突然放大声音,与此同时,他的大手在女人腰部狠狠握住,两人距离再次无间,“不想给你买。”他强调。 女人这时可能是真的感到害怕了,低着头不敢望他,坐在他怀里甚是不安,却又不能下来,因为男人此时正紧紧的抱着她。 鹿小琪就在这个时候进来,看到这一幕立马掉头走人。奔向门口才意识到,明明是他叫她这时候来的,他却在干那种事,难道就是故意让她看到? 如此一番思考,鹿小琪揣着怒火再次冲进去,“陆琰,你也太无耻了吧!你这样有意思吗?” 鹿小琪的大嗓门把正在“暧昧”的两人都给惊了,双双看向叉腰抬下巴气势汹汹的鹿小琪。 陆琰叹出一口气,放下女人腰上的手,靠回沙发上,冷冷的,“下去。”女人下来,站在沙发一旁,没有走,依旧看向鹿小琪,然后发现两人居然带了同一个手镯。 鹿小琪也看到了,但不似女人的淡定和了然,她立马走上去,抓起女人的手腕,冲陆琰大喊,“为什么她有一模一样的?” 陆琰从茶几上拿走酒杯,把剩下的红酒喝完,看向两个女人,对其中一个人说:“你可以走了。”女人娇柔的点点头,对鹿小琪却硬是抽开手。 鹿小琪一看就要跑了,正要说什么,却见女人绕个弯走到沙发后面,从陆琰身后圈住他,然后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吻。面对这样的行为,鹿小琪简直看呆了,想说的话竟忘记说出来。 “她真的不适合,你选错人了。”女人轻轻说,和陆琰一同看向鹿小琪,转而双唇贴在他耳边,“我才最适合。” 女人走了。鹿小琪去门口检查一遍确定无疑,再回来时,却见陆琰又倒满了酒依然坐在那,甚至都没变换姿势。 陆琰见鹿小琪回来,逗她,问:“怎么,人走了吗?” 鹿小琪之前一直忍,现在终于可以爆发了,她首先把手里的玉镯拿下来,递给原主,“我不要了。” 陆琰轻轻晃酒,根本没看她,“因为那个女人和你有一样的,所以你就不要了?”说完,才抬起头看她,“你以为这是什么?” 她以为这是男人耍的一个儿戏。不过鹿小琪并没有着急说出来,因为她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女人是你女朋友?” 陆琰抬眼瞪她,起身将酒杯放下,然后双手交叉端正坐在沙发上,“她就是前几天陪我逛街的那个女人,有问题吗?” 鹿小琪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她到底是不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反倒让她更加不懂。“所以,她是你女朋友?” 陆琰忘了她是个直线思维的怪物,有点无奈,他叹着气说,“你如果觉得是那就是吧。”果然,鹿小琪再一次蒙圈了,这也是她不喜欢和陆琰打交道的最重要的原因——他这人说话云里雾里。 “为什么你们这些当老板的人说话那么难懂,总是让人猜,就不能说的直接一点吗?”鹿小琪心情瞬间很烦躁。陆琰此时站起来,拿走桌上的就,只是轻轻道:“老头教你说的?” “什么?”鹿小琪转身,看向此时站到窗边的陆琰。因为听过很多次,所以这里的“老头”不用猜她就知道是陆崭华,可是为什么要突然提到他,鹿小琪很想知道。“和你爸有什么关系?” “难道不是他叫你来的?”陆琰转身看过来,酒杯已空。 “他?明明是你——”鹿小琪说到一半,马上豁然开朗,难怪给她打电话的人不是陆琰本人。“所以是你爸找人冒充你保镖叫我过来!” “我没有保镖。”这才是真相。 被真相砸中的鹿小琪目瞪口呆,白天看着两对父子就不太正常,原来到了晚上就开始算计了。可是——“他为什么呀!”鹿小琪问陆琰。 陆琰皱皱眉,有歧义。“你是想问:他为什么要找你来?还是想问:他为什么要监督我?” 鹿小琪不过是随口一问,听到陆琰提供的选择后,她似乎都想知道,于是一起点点头。陆琰脸上带过一丝笑,“哼,看来你真不懂。找你来因为你已经是他的棋子,监督我因为我是他的棋子。” 棋子?鹿小琪从没想当一颗棋子,“为什么我是他的棋子,我不想这样。”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出现在我家里呢?”陆琰却问。提到那事,她其实也已经知道错了,嘟囔着,“还不是你之前对我这么恶劣,我也就想教训一下你。” “是吗?为了教训我居然还‘怀上’我的孩子,你可真是好好教训了我一顿。”鹿小琪悔恨的地方就在这,听出男人的生气,她难为情的道歉,“那一次真的是气傻了才说出这种话,我道歉,行吗?” 陆琰冷冷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转身背过去。鹿小琪知道他还在生气,可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被叫过来到底要做什么她还没搞清楚,还有那个女人的事情似乎根本没有弄明白。 “那个,如果我没来,你和那个女人会不会?”她知道说到哪里合适。她刚刚闯进来的时候这么暧昧的气氛,如果不是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很顺其自然? 鹿小琪越是如此想越是按捺不住飞出的心,连转身过来的陆琰都看出来她的兴奋。“鹿小琪,”他叫她名字,“啊?”女人懵懂的抬起头,看来还沉浸在想象中,男人就在这时想要逗她一下。 回过神的鹿小琪的安静等待陆琰接下来的话,可是话没听到,人却走过来,而且越来越近,近到她不得不后退,似乎她不喊停对方就不会停下来。 然而事实上,男人来势汹汹的直接,早把她吓的忘记了说话。 退到无处可退,鹿小琪一个重心不稳掉进沙发,似乎这一摔解禁了她的语言功能,噼里啪啦的文字从她嘴里一连串吐出来: “虽然你长的很帅又有钱但你让我做刚刚那种女人做的事我坚决不可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追我而且我真的很好追,你买个冰淇淋我就跟你走。但是但是这种事情,不是几个冰淇淋就能解决的,我们应该顺其自然……” 陆琰越听越离谱,不得不打断她,“喂?够了。”鹿小琪听到声音立马闭嘴,然后慢慢地拿下捂住脑袋的手臂,结果却看见男人撑在沙发旁,俯身近距离看着她。鹿小琪一激动,从沙发上滚下来,扭到腰,“啊!” 陆琰很失望,“我有那么可怕吗?”鹿小琪说什么好呢?刚刚这么近距离一瞧,觉得这男人魅惑的很。如果刚才他真的有所行动,鹿小琪恐怕真的会从吧。 这样一想,鹿小琪脑袋又发热,脸蛋开始烫。可是马上,她又怪自己,好好的怎么就摔下来了呢? 陆琰见她半天没回话,突然担心,“你没事吧?”该不会摔坏脑袋了吧! “没事没事!”鹿小琪扶着腰起来,冲陆琰笑,“瞧你担心的,真没事。”陆琰不知要做何表情来回应她的话,他倒真的有点相信是摔坏脑袋了。再次坐回沙发上,他朝鹿小琪笑的礼貌,“老头有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可是鹿小琪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因为她终于想清楚,老头派她过来的原因了——取代那个女人的位置。所以,那个女人刚刚坐在他的大腿上,她也应该那样做吗?盯着男人的大腿,鹿小琪犹豫不决。 陆琰发现女人盯的位置甚是玄妙,让他有点坐立不安,不得不打断,“鹿小琪,看什么呢?” 嗯!鹿小琪却在此时下定决心——坐下去吧!屁股瞄准——然后就坐到地上,鹿小琪的腰再一次被伤到。 惊魂一刻,陆琰双腿成劈叉状态,女人坐进了“沟”里,砸在了地上,脸上马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同样的,陆琰也是此种神情——这女人真是摔坏了脑袋。 “你干嘛?”他大喊,并跳出沙发。 “刚刚那女人不也这样吗?也没见你让她坐到地上啊!”说出来,鹿小琪都是委屈和不公——凭什么对她就不一样。 真是啼笑皆非,陆琰简直无语,“你没事学她干嘛?”而且还不好好学,别人是轻柔的贴过来,她却像炸弹一样,砸过来,他不躲开才奇怪呢。 “你爸不就是希望我这样吗?”鹿小琪杵着腰再次站起来,“你不也喜欢我这样吗?” “我?”说他爸他认了,说他,陆琰绝对不认,“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了?” “刚刚那女人你就挺喜欢的。”鹿小琪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吃醋,反正就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不过还好陆琰也没听出来,潦草的,他只答,“我不喜欢。” “不喜欢?” 陆琰扶额,居然还听不懂,他只好说实话,“演的!” 生活是舞台,你我皆演员(二) 陆琰扶额,居然还听不懂,他只好说实话,“演的!” “演的?”鹿小琪听懂之后,不知是为自己开心还是为他难过,说出来却还是酸酸的话,“演这么好都可以去当男主角了。” “是吗?”陆琰自嘲的笑,“看来只能唬住你吧。” 陆琰一直很清楚,他演戏的最终目的是要唬住他唯一的观众——陆崭华。可这老头子每每都是一眼看出他拙劣的演技。所以即使她如此称赞,陆琰也完全提不上开心。 而鹿小琪又要不懂了,“为什么要演戏?” 这女人问题真多,陆琰之前能回她是因为他想说,现在他想闭嘴。“你该回去了。”下达逐客令后,他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红酒。 鹿小琪却有点为难,“我自己走回去吗?来的时候是你、不!是你父亲派送我过来的。现在他肯定走了,所以我要一个人回去吗?” “你的意思就是还要我送呗!” 鹿小琪不说话,算是默认可这意思。陆琰发笑,“鹿小琪你谁呀!凭什么我要送你?”说完,把杯子里余下的红酒也喝完,他径直走进里间。 鹿小琪像被羞辱了一番,明明心里已经把他美化这么好了,他来这么一句,立马打回了原型。果然,对他讨厌的感觉是最熟悉的。怒气很快直冲头顶,她冲动且鲁莽跟着他走进里间。 “你说话好听会死吗?为什么每一次——啊!”鹿小琪大叫,是因为她第一次看到如此肌肉紧实的身体——虽然只有上身,但很好看。这完全不是惊吓,是激动。 女人的香水味太重,陆琰不得不换掉衬衫,才完全隔离那个烦人的味道。并且他也意识到,鹿小琪比那个女人更麻烦,所以他不得不决定亲自送她回家。 “别叫了!”转身,叫声停住,陆琰已经穿戴整齐,“我送你回去。” ---------------------------------------------------------------------------- 蔺森在决定送方楚楚回她姐的家还是直接带她会工作室,经过了漫长而折磨的取舍,最后结果是,他带方楚楚回到工作室。 还好没有别人,蔺森在楼底下看到大飞的车,心想他在这里,然而事实告诉他,今晚这里有可能只是他和方楚楚。如此一想,他在里面给大门上了锁。 回到房间,床上脸蛋通红的女人,迷迷糊糊,一半梦一半现实,只是一直不停的在说,“不要去医院不要去医院…”蔺森顺了她的意思,顺便也遂了他的心愿——只有他们两的独处时间,他希望每一秒都走出一年的速度。 说回那个吻吧——蔺森怎么就如此冲动呢?一边脱下又冷又湿的衣服,他一边担心的想,方楚楚会不会知道? 他一直演的挺好的,没有少年时的莽撞和青涩,至少如今在方楚楚面前,他可以拿得起放得下。可是今天,会不会都毁于这一个吻? 蔺森心里烦躁着,房间里的声音催促他退出卫生间。于是他端满一杯药走进房间,“你知道你病了吧,不去医院总得喝药吧!” 蔺森一开始好心相劝,睡在床上的女人没有半点反应。他只好蹲下来,与她平视,唤醒她,“方楚楚起来喝药了。” 方楚楚缓缓睁开眼睛,此时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于是那一瞬睁开之后又马上闭上眼皮,她看清眼前的人,“蔺森,”然后叫他名字,“你今天为什么那样做?” 蔺森心里咯噔跳一下,看来这事她已经知道。他缓缓站起来,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见桌上的药热气滚滚,他拿起来就喝掉——他也是病人也躺在雪中,所以他也应该喝药。 这样安慰自己后,蔺森清清嗓子说,“你当时躺在那里,雪衬的你脸特别白,但你的双唇依然是鲜艳的红,像山茶花一样。英雄一怒为红颜这可是你念给我听的,所以,我算是一冲动就……” 后面的话蔺森没好意思说出来,低头看向已经翻身滚到床边的某人,“你能理解了吗?”没有回应。蔺森这次学乖了,立马蹲下,靠近床边的她,然后就听到“难受。”当时,也是这两个字,让他立马停下对她的索吻。 “难受?”蔺森关切的问,“哪里难受?” “背上,冷。” 蔺森这才意识到,他换下又湿又冷的衣服,方楚楚却一直穿着它。如此大意蔺森心里一边痛骂自己,一边为方楚楚解开外面的大袄,嘴上还在念叨,“抱歉抱歉,我把你给忘了。” 大袄脱下来,蔺森摸摸女生的后背,依旧湿冷,于是继续脱掉毛衣。再摸摸,依旧潮冷,于是只好又脱掉衬衫。最后只剩下一件保暖内衣,虽然后面依旧潮冷,但蔺森却不敢下手。 将方楚楚平躺在床上,打开电热毯,然后用被子包好她。“方楚楚,我不能再脱了,这样你应该不会冷,等着,我给你在冲一包药。” “药一定要喝的,这样病是没法好的。”他端着药再次出现,却发现房间里有些事情真在变化。 放下感冒药,捡起床边的保暖内衣,蔺森看向床上的女人,仔细一点,棉被尽头,透露出的一丢丢女人的肩膀,那上面的黑色细丝带应该不用猜就很明确了。 蔺森深吸一口冷气,以让自己保存冷静。在床边放下保暖内衣,他离床五尺远,音量加大说,“方楚楚,起来喝药了!” 可想而知没有反应,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言语没有给出回应,却在动作上给出回应——翻身背想他,然后蔺森看见完整的黑丝带。 这一次已经不是吸口冷气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了,他再次喝光为她泡好的药,然后顺手为她拉上背后的被子,嘴边嘀咕,“这一定不是有意的——可为什么这么折磨呢?”又一次,他走出房间。 等他再次带着药出现时,蔺森穿上了羽绒服,他觉得这样能让他与诱惑隔离。 首先在柜子上放下药,然后坐到床边,将女生用被子包好,扶她起来让她靠着之前,于是就这样,他要把药全部喂给女生。 “方楚楚,现在不是睡的时候,快张嘴——啊!这药一定要喝,喝了才能睡!”蔺森一边循循善诱,一边努力将药水灌进方楚楚的嘴里。一开始女生还配合,可当尝试过来那味道,立马死也不配合,“苦!” “哪里苦了?感冒药怎么会有苦的呢?乖,快喝了,只剩一点。”蔺森骗她。之前他喝掉的两杯的确是感冒药,不苦甚至还有点甜。可到方楚楚嘴里的这杯是中药,闻着味道都苦。但为了能治好她,蔺森宁愿睁着眼睛说瞎话。 方楚楚不愿意喝,伸出手来打翻药水。蔺森来不及生气,眼前只有一条白花花的手臂晃来晃去,最后晃到他的胸前,揪住他的羽绒衣。“我好热。” 声音低而魅惑,在蔺森即将失去理智之时,她又用同样的声音说,“我好难受。”最后一丝理智被蔺森抓到,他意识到女生此时正在发烧,而且很可能高烧,因为她全身都是烫的。 蔺森里面拔掉电热毯的插头,从她背后拿掉被子,好让他的羽绒服完全接触她。羽绒服表面防水设计的布料是一种天然的清凉,为了让他的羽绒服与她接触完好,最后,蔺森直接退掉被子,将她完全抱在怀中,希望如此能为她降温。 而这个时候靠在蔺森胸前的方楚楚,似乎这样的温度让她很放心,脸蛋贴在他胸口,终于安心的睡去。 蔺森注意到女生安详的面孔,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心疼。温暖的是,这样的她看起来与世无害一生安好。心疼的是,她从未裸露的皮肤上,扭曲着一些大的小的疤痕,像一条条蜈蚣,爬上了她美丽的身体。 然后他想起那个对话——“我病了!”蔺森现在担心,他太想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那一夜,因为只要的疑问,他久久不能入睡,也因为这样的疑虑,对于女生他终于做到心如止水。 ---------------------------------------------------------------------------- 肖君按下木遥家里门铃,第一下没有人,第二下还是没有人,连着第三第四下都没有人。肖君拿出手机播出她的电话,接通,他则说:“我听到手机铃响了,所以你在家,我想见你,开门。” 说完就挂断,肖君接着按一下门铃。其实肖军在赌,他根本没有听到手机铃声,他不过已经无计可施。如果这一次依然没有人来应门,肖君可能马上转身走人。 然而这一次,门开了,木遥站在门后,“我手机没有铃声。”看来是暴露了,但又何妨呢?他的目的不照样达到了吗? “谢谢你肯见我。”肖君如此说,抬腿正要走进去,大门突然合上。速度快到大门带起的风扫了肖君一脸,他下意识的身体后倾,但好在大门卡住他的脚。 这样暴躁且没礼貌的木遥他还是第一次见,满脸惊讶。 木遥也看出对方脸上的失望,这样粗鲁且无礼的行为,第一次尝试,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生活是舞台,你我皆演员(三) 这样粗鲁且无礼的行为,第一次尝试,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夹到我的脚了。”肖君说的冷淡,一点也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碰巧的是,木遥也是一样冷淡,压着门沿没有打开的意思。 这样蛮横无理的她,肖君倒又是第一次见,歪着头看她笑,继而走上来,从门缝里递来一束鲜花,“给你买的,第一次,总不能让我丢了吧。” 木遥看着花若有所思,她想到之前陆琰送给方楚楚的大花束,她捡了去当时心生羡慕,今天终于轮到她被人送花,可是心里却不是一番滋味。 肖君看她表情出神,随即说,“如果你想要大花束,明天我给你买。” “我不是这个意思!”木遥立马抬头反驳。可对方依然是那种不在意的表情让她心里烦躁。接受花束,她冷冷道:“你走吧,今天真的不能放你进来。” “里面有人?”肖君马上想到。 木遥却回他,“你就当有人好了。” 肖君觉得女人此时的行为实在奇怪,不得不在多问几句,“木遥,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方楚楚和我的事,请你一直相信,我对你的情感是千真万确的。” 终于提到点上来了,木遥没有含糊,她都烦躁了一下午,一定要说出来,“中午为什么要当着蔺森面前说出那种话?一般人根本不会相信,只有蔺森会相信,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呐,你也说了,他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不是我针对他,是他就进套了。” “为什么对他下套?” “你心疼?”肖君说此话间,脸上浮现一丝阴鸷的笑容。木遥看着心里发寒,但嘴上依旧很硬,“请你正面回答,不要转移话题。” 肖君退回脚,在她门口站的笔直,他对木遥说,“他也心疼你,你没看出来吗?”木遥一直压在门沿,因为对方收回脚而差点扑空,这下又因为他的话而心空——真的吗? “今天下班去公司找你,说你中午就请假了,所以不放心来看看你。”原来是因为这事。中午请假本来是为了他,但那事发生后,两个人不欢而散,这事也忘提了。听他这么解释后,木遥突然有点愧疚不让他进来。 “既然你不要我进去,那我明天再来。”转身,木遥欲张口叫住他,却见他又转身回来,“明天我一定带一大束花,”顿了顿,看向对方,他最后说,“请你原谅我。” 关好大门,木遥握着门把手,在门口立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姚燕艳从她身后叫她,“你不冷吗?站在那里这么久。” 木遥转身,面向女人,脸很快拉下来,“你什么时候走?” “他走了?”姚燕艳却问。木遥不理会,沉默的经过她的身边。姚燕艳见她如此,再次说,“其实你放他进来没事,我和他下午都见过,大家都是熟人。” 木遥不让肖君进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中午的事情,当然姚燕艳的也是个原因。但人已经走了,她不想多议。倒满开水,她准备喝完药就上床睡觉,所以,“你到底说不说?你如果不想说,就请你离开。” 姚燕艳以重大秘密为由才得以进入木遥的家。不过两人还没聊到点上,肖君就出来打扰。这会儿,木遥发现,这女人可能以此为借口到她家走马观花一番。真相如果真是如此,木遥恨不得马上赶她出门。 “我这安眠药已经喝下了,有事你快点说。”木遥一改之前的好脾气。 “你居然喝安眠药?”姚燕艳却依然关注于无关紧要的事。 正好又对上她的猜想,木遥简直忍无可忍,上手推女人,“你快走吧,我家里可容不了你这尊大佛。求求你行行好,我真的要睡觉了!” 大门打开,女人被推出去,而又回来迅速扒住门沿,“木遥你真的不想知道?”木遥却冷漠的看着她——明明是她不想说。见对方不说话,姚燕艳又说,“木遥你不知道会后悔的!” “那你就让我后悔死吧!”撬开门沿上的手,扑通大声大门关上,木遥终于安静了。转身回房,脚步越来越慢,她的意识渐渐苏醒——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会后悔呢? ----------------------------------------------------------------------------------------------------------- 清晨,蔺森从沙发爬起来,关掉闹铃。其实主要是太冷,才会这么早醒来。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间门口,动作轻缓的转动把手,瞬间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空调可能是太热,床上的某人双肩裸露出被子外面,哪像他昨晚全身包的和毛毛虫一样。蔺森吞吞口水,为她拉上被子。见桌上的中药也喝了,摸摸她额头,似乎没这么烫。他这才放心的走出房间—— 可是等等——如果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衣不裹体”,会不会把他想成禽兽?毕竟昨晚只有他在,但也毕竟他昨晚规矩绅士前所未有。所以,绝对不能让事情往这上面发生。 所以,蔺森拿起床底下的保暖内衣,他决定再冒一次险。 出门,他看见大飞。 两人的眼神在骤冷的空气中意外相遇之时,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回身避开。不过,蔺森马上意识到,他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躲啊。反倒是那个人,鬼鬼祟祟,一看就没干什么好事。 想明白之后,蔺森马上大喊出来,“大飞?你眼睛瞎了没看见我吗?”蔺森走下楼梯,大飞则僵硬转身,“你看,真的是没看见。” 蔺森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将他“个性且别致”的穿搭一览无余,“哟!挺时尚的,现在都流行展现衣服层数了?衬衫都可以穿到毛衣外面了?”听此,大飞一边手忙脚乱的将衣服叠进腰间,一边朝蔺森呵呵笑,好像在求他给他点脸面。 然而蔺森只看见他那张面对桃花的脸,“哟!这小脸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人亲的呢!” 大飞立马撇清,“哪里女人亲的,就是被窝里暖的,你不也一样!” 他也一样?蔺森立马慌张起来,不断的吞口水。可能是注意到他的变化,大飞递来关切的眼神,“您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蔺森高喊着。理应被“制裁”的人又不是他,为什么要如此不安呢?蔺森心里偷偷骂自己,立马反客为主,“我看你从粒玄的楼层下来。你们不会又发生点什么了吧?” 前面都只是小case,真正重量级的现在才登场。蔺森笑脸盈盈的看着对方,就等着他的解释。 听到蔺森如此准确的叙述,他在怎么解释也是无用,不如大方承认,于是,“都怪你!”蔺森听不懂了,“怪我?”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要去找你,我也不会跑到女人这里来。”大飞说实话。 蔺森却觉得这两家事完全没有联系,“你找我跑她这里来干嘛?” “她说她看见你啦!” “看见我?” “你不知道吧,她还把你手机拿走了呢!你看,人一冲动就会做如此多的傻事,我劝你不要太生气。上一次方晖把你打进医院,这一次他……” “你等等,”蔺森快速打断大飞,“她什么时候看见我的?”千万不要是在草地上看见他亲吻她妹妹。蔺森心里如此期望着。 “她看见你和你妹妹在荡秋千呀!” 原来是这一幕,蔺森马上安慰自己。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所以,她也知道昨晚她妹妹——方楚楚在这?” “当然啊,是她把她带到这边来的。而且,难道不是你昨晚拐走了人家的妹妹吗?”大飞马上指控起蔺森。 蔺森着急,辩解,“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拐走了她!”他断定昨晚出了小区没人看见他两,才会如此说。不过按照大飞这个意思,昨晚方楚楚理应在粒玄家,可是人一夜未归,怎么没见她做姐姐的着急呢? “别说我了,说说你两吧,妹妹一夜未归,也没看你们找啊!” “都是大人,有什么……”大飞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目光聚焦蔺森的脸,“等等,你怎么知道她一夜未归?哦!我知道了,你两昨晚在一起!” 蔺森立马捂住大飞的嘴,恶狠狠道:“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吗?” 大飞推开他的手,这会儿他终于觉得轻松一点了,因为,“大家都敞亮的说吧,我承认,我昨晚和她姐在一起。但你也要承认你和她在一起。” 承认个事还要拉人,蔺森看不懂他,摇摇头,走出楼道。 大飞立马追上来,依旧死性不改,“我承认昨晚我和她姐发生了关系,不过你也要承认。” 这话蔺森就听不下去了,“你他妈做错事别拉上我。” “那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蔺森转身吼出来。大飞愣了——还真没有。“卧槽,你居然什么都不做,你还是人吗?” 蔺森有一天真会相信,再和大飞呆下去,他的三观一定会朝着恶臭的方向狂奔而去,而怎么也拉不回来。“我要是做了我才不是人吧!” 说完,蔺森直接走开,大飞的声音于是从身后悠悠响起,“也是,做了不是人,没做不是男人。” 新的开始(一) 新的一天方楚楚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 睁开眼的第一幕虽然是个陌生环境,但闯进心里的第一个感觉却不是疑虑,而是——开门了再说。 门后,是粒玄。 方楚楚心中否定第一个猜想——这里不是粒玄的租房,因为她记得昨晚粒玄带她回家。所以是否可以确定第二个猜想——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从门外风风火火进来的女人张口就是如此。 方楚楚不由得皱眉,“‘这里’是哪里?” 粒玄显然有点大吃一惊,“你别和我说,你昨晚是给迷晕的——在别人床上睡了一晚,却不知道他是谁?” “蔺森。”猜想被证实。方楚楚不想多言,转身回房。她还记得,昨晚和蔺森喝酒,但喝酒之后的事,她一个都记不起。 “你是准备趁他不在,偷偷溜走吗?”粒玄跟着她走进房间,一边打量慌乱的卧室,一边细细观察急忙穿衣的她。对此,方楚楚只想说,“你来不就是要叫醒我吗?” “我没想到他不在。” 方楚楚停住穿外套的动作,她听懂了,“哦~你来,是看好戏的。”回头,她将目光指向粒玄。“你昨晚就知道我在他家。” 粒玄不掩饰,“差不多。” “那么为什么,当时不带我回家?” “你还怪我喽?”粒玄觉得莫名其妙。况且昨晚,她不是一个人,而且她干嘛把昨晚一半病人一半疯子的方楚楚带回自己家过夜。而且,对于粒玄来说,这种事情,一向吃力不讨好,就像现在。 “你故意的。” 粒玄简直无语了,“我故意什么了?”她怼回去。 方楚楚说不出口,她快速的外套,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粒玄却在这时有点揪着不放了,“你昨晚和他做了什么,只有你清楚,难道也是我能控制的?况且,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我只是没打扰你们,又不是我撮合你们在一起的。” “我来向你求助,你却把我推向他!”走到门口,方楚楚突然转身反问。 粒玄愣了一下,想到昨晚那个恍惚无助的方楚楚,心里隐隐闷痛,可脸上依然挂在无懈可击的微笑,“你就是气这?”她问。 像被小石头绊倒,方楚楚心里咯噔一响——她真的因为这个而生气吗?什么时候,她要在意她这个姐姐对她好不好? 方楚楚有时候真的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转身,她走出大门,不留一言。 走出居民楼方楚楚才想起来,除开身上穿戴好的衣服——虽然羽绒外套潮潮的,她依然身无分文,因为从昨晚到今天,她的部分“家产”还在公司男厕所洗漱台里躺着——对,昨晚,她连厕所都走错了。 所以,今早第一位踏进男厕所的清洁工,看到这般场景,第一个念头不是将那些东西占为己有,而是慌里慌张的退出来。 洗漱台上,水龙头还在放水,水从水池里满出来,上面还漂浮着各种药丸颗粒,那些是来自水池旁滚落的药瓶。除此为,令人诡异的,便是与男厕所格格不入的女式皮包,口红,以及一些女人的东西。 天知道,方楚楚昨晚都干了什么,反正清洁工看到这般场景,害怕打开其中任意隔间,会出现一副女性尸体。 哦,对了,最终迫使清洁工落荒而逃的,是掉在地面上看起来很新的手机。它新样的款式还是清洁工在几天前广告上看到的,当他靠近它时,它居然想了起来,瞬间,那个荒唐的谋财想法和它的主人一起狼狈而逃。 另一边,陆琰收起手机。一晚上了,还没有通,他有些担心,到底是什么公司破事,让她留了一晚上,今早电话还没人接。 选择一个好的时间,陆琰播出电话,耐心等待很长时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没想到啊,您居然会给我打电话,我以为留在这号码只为了装面子,没想到有一天会派上用场,您……” “说完了吗?”陆琰掐掐眉心,打断她的话。 虽说尴尬,但姚燕艳这种事也遇多了,被打断后很是淡定的回,“说完了。” “你们公司昨晚有大事?” 姚燕艳眉头轻扬,“陆总是想知道我们公司的事,还是想知道我们公司人的事?” 陆琰这才想起来,对方明明是一位老妖精,自己还用对付小白兔的手段对付她,的确不妥,于是立马直话直说,“方楚楚昨晚加班?” 话题回到正轨,姚燕艳露出微笑,“我看是吧。”她昨晚离开公司的时候,方楚楚的确很认真的做公事,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认真。“有什么问题吗陆总?”她怀疑,陆琰是心疼他的小媳妇了。 “加一晚上的班?”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来陆总对我们楚楚的行程很清楚嘛。” 对方话里有话,陆琰不想接她,直接问,“你现在在哪?” “去公司的路上。”姚燕艳直接回,可是说完她就好奇了,“怎么,陆总对我的行程也感兴趣?” 陆琰直接无视这个问题,“到了公司,见到方楚楚,让她回我电话。”这样的口气,干脆直接,完全没有考虑对方愿不愿意,就发出命令。可是姚燕艳的回答,却意外顺从,“好。” 她太清楚怎么去拍这些大佬们马屁,哄这些大佬们开心,这些人天生的以为自己高别人一等,说出的话都是命令,所以姚燕艳很懂事的顺从他们。可是挂掉电话之后呢,她轻笑:陆琰啊陆琰,你也有的被女人玩的时候。 于是去美容院的半路直接改道,姚燕艳这次是真要去公司一趟。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可以白捡一次热闹——方楚楚在男厕所遇袭了。 “真的假的?”她混进人群问道,爱八婆的女人也不管提问的人是她,绘声绘色甚至添油加醋的重置了一番清洁工今早在男厕所的所看所听,最后,来一句,“你和方楚楚走这么近,你会不知道?” 姚燕艳知道事情前因后果后,直接白对方一脸,“谁和她走的近啊!”说完,妖娆的迈开步子。 走出人群时,碰到某人肩膀,像似设计好的,她回头莞尔一笑,“对不起呀我……原来是木遥哇,怎么,你也想进去问个清楚?”大家围在厕所外头,唯一主持大事的高管正在里面,不让任何人进来。 木遥直接拒绝,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办事区域,等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播出号码。 蔺森接通,“木遥,你找我有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木遥有种直觉,方楚楚的事情蔺森一定会知道。这种直觉让人没有头脑,没有来由,以至于她很讨厌。所以,蔺森接通了,她便后悔了。 “没,没什么事。” 慌张的语气让蔺森很不安,或许是最近发生太多的事的缘故,他也变得敏感起来。在对方着急挂断的时刻,蔺森抓住问,“木遥,你怎么了?”而他这句话,也让他身边的大飞不安起来。 木遥犹豫了。 电话外,蔺森和大飞互换眼神,然后蔺森回她,“没事,等你想起来再说也行。反正我不挂电话,你也不要挂。” 看来混不过去,木遥只好问出心声,“你现在和方楚楚在一起吗?” 蔺森有点不好接,他很诧异,最近木遥向他请教的问题都与方楚楚有关。“为什么这么问?” 这么问的确不礼貌,但如果说出事实,他会不会担心?抱着这样的想法,木遥再次问,“昨晚你见过方楚楚吗?” “见过。”蔺森如实回她。听到这,他也大概猜清楚了,于是没等对方问,他便一一坦白,“昨天一整晚我都和她在一起。” 可是,木遥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她的手心在变冷,再也不想考虑这么多了,“公司的清洁工在公共卫生间发现方楚楚的东西,所以……” “对,她手机掉了。”蔺森抢着回答。 木遥握着手机,突然不知所言。 “还有事吗,木遥?” 木遥直接挂断。她应该一直相信,有些人是永远都不会有事的,何苦白白浪费担心。她的目光最后一刻消逝在远处众声非议的人群 ----------------------------------------------------------------------------------------------------------- “挂了?”大飞见蔺森若有所思的拿下手机,立马问。 印象里,木遥好像第一次主动挂他电话,而且一点招呼都没打。有点意外,向大飞点头回应的时候,他都不在状态。 然而大飞都看的清清楚楚,“你不应该说那句话。” “什么?”蔺森有点不懂。 “你不应该说那句,你整晚都和方楚楚在一起。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蔺森早就想表明意思,“爱怎么想怎么想呗!”说毕,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煎饼果子,向工作室的方向前进。 “你这人怎么这样!”大飞追上来指责他,“这话如果被小师妹听去了,她该多伤心!” “是木遥,”蔺森纠正大飞,“你不要总叫她小师妹,人家是有男朋友的。” “所以你就把她拒之门外,这样伤她的心?”大飞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说。蔺森没看他,只是说,“我这叫拎的清。” “我呸!你那叫道貌岸然!”说完,抢走蔺森手里的早餐就跑。蔺森气的指着他大喊,“你他妈知道什么叫道貌岸然吗?”然后立马追上去。那是买给方楚楚的早餐,他可不想毁在大飞的手里。 新的开始(二) 那是买给方楚楚的早餐,他可不想毁在大飞的手里。 然而,回到家才知道,这早餐毁不毁,她反正是吃不到的。 “你怎么在这?”大门敞开不说,门口居然是粒玄。 “我等你们好长时间了,”没有直接回答蔺森,因为来不及,那小子看见她就立马冲进房间,粒玄正好趁这个时候对跟过来的大飞冷嘲,“你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吗?怎么,是忘了我住楼下,会找上来?” 大飞闭口不言,这边蔺森冲出来,向粒玄大声问,“方楚楚呢?” “你对我吼什么!我妹妹是个人,又不是什么宠物,她来去自由,你我都管不着。”说着,她看见男方手里提着的早餐,“你要真喜欢,就应该亲自给她做早餐,出去买不是白白放走她吗?” 蔺森也懊恼后悔,但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问对方,“你来干嘛?”一大早来他家可真不是她的习惯。 粒玄看向一旁的沉默不语的大飞。大飞感到眼神扫过来,没来由的后背僵硬,煞有介事的清清嗓子,可是什么都没说。 粒玄见此,只是轻轻笑,随即就回,“我来还你手机的。” 蔺森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听她这么说,目光固定在她身上,伸出手“那现在就给我吧。” 现在?粒玄还真拿不出来,因为这是她临时扯的借口,她上来的唯一的目的是要找到大飞,至于方楚楚,不过是她恰巧碰到罢了。 不过,并没有太多尴尬,粒玄又是轻轻一笑,“我跟你说一声嘛!这就下去拿给你。”说完转身,她走下楼梯。 大飞僵在原地,伸出脖子观望女人是否真的下楼。蔺森这时已经走进房间,正要关门,“喂!你要想下去,我不拦着你。” “你胡说什么!”大飞叫嚷着走进门,替蔺森关上大门。 放下早餐,蔺森并没有胃口,而是走进卧室,整理床铺。大飞随手拿出一个包子,看见沙发上的毯子,心里已经明白一二,跟着他走进卧室,却还在说,“你俩昨晚就睡这?” 蔺森向他送去白眼,掀起被子用力一抖,带出来的风差点弄掉大飞手里的包子,“你干嘛这么凶,包子和你又没仇!” 蔺森不说话,持续低气压。大飞看出来,不开玩笑了,只是问,“喂,包子和你真没仇,真不吃早饭?” “我没说不吃。”蔺森终于回他,“等我把这整理完。” 大飞看他勤劳的模样很是少见,多说了一句,“以前没看你整理过床啊!况且……这张床我们仨好像都睡过。” 蔺森彻底停下手中的活,一双眼睛着火般的望向大飞。大战一触即发,门铃恰好响起。 蔺森去开门,大飞跟在后面喊,“不要放她进来。” 开门,粒玄笑脸盈盈的拿出手机,“呐,给你。” 蔺森接过,欲要关门,粒玄立马说,“我还没吃早餐!”随即,蔺森关门的动作停下,想听听她下面是什么话,“而且我也挺喜欢吃煎饼果子。” 那本是买给方楚楚的,既然她不能吃到,蔺森也没有胃口,何不——开门,蔺森放女人进来。 坐到餐桌一侧的大飞见此,立马惊慌的离开的座位,他的直觉是,“你他妈玩我!” 对于大飞在他耳边的怒语,蔺森直接无视,打开手机,他想看看自己昨晚到底错过了什么。 “那几个连续的陌生号码就是楚楚打给你的,”粒玄拿起一包煎饼果子,坐在餐桌旁,望着一旁伫立的两人,惬意的说起,“还热着呢,真不吃?”最后目光锁定大飞,“怎么不来坐着,真怕我吃了你啊!” 女人这么一说,大飞再也难抹开面子,坐到女人对面。这不,粒玄正好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对着大飞笑,虽然这笑容让大飞满头大汗。 “今早你看见她离开,状态怎么样?”将手机放进兜里,蔺森问粒玄。 “和以前一样啊,冷冰冰的令人讨厌。”说话间,粒玄还对着大飞笑。“哦,对了,她好像忘了昨天晚上的事。”她又加一句。 这一点蔺森已经预料到,所以并没有太多惊异,只是依然很担心她。 可能是因为大飞这个外人在,有些问题蔺森不敢当面直问,粒玄为他的沉默这样找借口,自己却口无遮拦的问出来,“你还喜欢我妹妹吗?” 蔺森的确是想问问粒玄关于方楚楚生病的事,但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上面来。没有直接回答,蔺森拿起一个长椅也坐到餐桌前,正式开始他的早餐,“喜欢又怎样?” “喜欢我就帮你,不喜欢——”粒玄特意顿了一下,等蔺森看过来,才继续说,“那就离我妹远远的。” 似乎有硝烟升起,大飞愈加不敢说话。 蔺森愣了一下,继而笑,“哟!这么看来,你挺关心方楚楚的嘛,真的是一个称职的好姐姐啊!” “我知道你在挖苦我,但我不在意,好姐姐这个称谓我还真不想要,但作为她惟一的姐姐,有些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比如,赶走渣男。”住在他们工作室楼下也好长时间了,粒玄多多少少对蔺森还是有点了解。 如果方楚楚昨天晚上提到的那个病当真,蔺森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情感上再次伤害她。况且他们早就做过约定,垂眸,蔺森说,“放心,我不会追求你的妹妹,对于她我只想适当的关心。” “这样最好。” “作为姐姐,请你保护好她。”蔺森又加一句。 停顿几秒,等蔺森着急等她回答而看向她时,粒玄这才说,“那当然。” 餐桌上安静了,只剩下咀嚼吞噎的声音。 “那我可以追你了。”粒玄突然偏头对蔺森说,餐桌上的第三人差点噎到。所以没等蔺森回应,那边先开口,“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这么着急抢你妹妹喜欢的人?” “你管我怎么当姐姐,而且这事与你有关吗?你不是一直都不说话吗?这么突然抢话,怎么没噎死你啊!” “你!”大飞气愤、委屈、难以言语,忽地站起来,发出一股字音后就愣愣地望向女人。蔺森一开始还以为他要打架,没想到又变沉默了,“你想说什么说呗!”他鼓励他。 可女人却还在激怒他,“我怎么了我?有本事你就说啊!” 大飞气的满脸通红,“我们明明有关系的!” 憋半天就这么一句话,蔺森实在看不起他,也不怪粒玄继续逼问,“我倒想问问,什么关系?” 一顿早餐完全演变成一对男女的暧昧打闹,蔺森觉得没意思,拿走一袋包子离开餐桌,走进卧室。裤兜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方楚楚打过来的。 “楚楚?”蔺森拿起接听。 对方却是一个陌生男声,“你知道方楚楚在哪吗?” ----------------------------------------------------------------------------------------------------------- 尝试打出电话的高管,在事情没有闹大之前,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瓦解耸人听闻的谣言,还原事情的真相。然而这还没聊上两句,方楚楚就出现了。 “你在给谁打电话?” 出现在办公室的第一句就是如此,她是真不知道他们今早是如何害怕。高管抱歉的向对方说,“没事了,方楚楚已经出现了,打扰你了。”挂掉电话,递出手机,方楚楚立马接过。 办公室外扔有很多人,高管走上去拉上窗帘,关上大门,这才开始问起方楚楚,“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就报警了!” “对不起。”方楚楚低头说,抬头她又说,“但你不应该在没有我的允许下用我的手机打出电话。” 高管听到此话很气,“你现在是来责怪我吗?我如果不这么做,那就等着外面的人说你被人绑架谋杀,吵着把警察请过来,把事情闹大?” 方楚楚低头不语。 高管的目的不在于让方楚楚难堪,看到方楚楚如此,于是立马打住,因为他只想知道真相,“到底为什么,你总要给个说法吧!” 因为她病了。 方楚楚如此想到,手心抓紧衣物。等她恍过神来,一顿急促的敲门声正烈,高管实在忍不住,起身开门,“这个时候还要看热闹,真不怕我炒了……”一看到门外的人,高管立马闭嘴。 在那安静的时刻,方楚楚正在编理由应付高管,然后就听到她的名字,“方楚楚。”出自陆琰之口。 在陆琰的车上,方楚楚把全部事情告诉他,没有假话与借口,只要真话与事实。那一刻的方楚楚,突然觉得陆琰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亲切。 反过来,陆琰也很诧异,方楚楚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他。惊喜之余,更多的是心疼,“你如果在这里待的不开心,那就离开这里。”这是他的建议,衷心的建议。 “我会没有工作。”方楚楚告诉他。 “工作可以再找,钱可以再赚。但你呆的那个地方人人针对你,在这种环境得到的钱不如不要。” “那我需要重新开始。” “什么?”陆琰没听明白。 “重新开始投简历,等待面试机会,然后又等待结果,进行实习培训。而且在这期间都要省吃俭用。我没钱了。” 新的开始(三) “重新开始投简历,等待面试机会,然后又等待结果,进行实习培训。而且在这期间都要省吃俭用。我没钱了。”方楚楚怅然若失说完一段,陆琰看着她忧心忡忡的侧脸,突然觉得可爱,轻笑,“你不还有我吗?” 方楚楚回神,转头看他,这才想起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陆琰有点难以启齿,但想到方楚楚刚刚能如此坦诚,自己也不能骗她。“我一早打电话问过姚燕艳,她向我说的。” 方楚楚沉吟片刻,想到,“我这个手机你依然安装了跟踪器?” “怎么叫‘跟踪’呢,没这么难听,它只是……” 方楚楚打断陆琰,“你如果真的想时时刻刻知道我的行踪,不如把我变成你身上吊坠娃娃,这样一定不会掉。” 陆琰意识到她可能会生气,立马出来打哈哈,“我倒想呢!呵呵,我真的只是想要关心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你用两个‘真的’。” “什么?”突兀的话语让陆琰很不明白。 “重复可以加强语气,”方楚楚说着,转头看他,“你特别希望我相信你,对吗?” 陆琰不知如何回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她。方楚楚轻轻一笑,“我相信你陆琰,但不要用我的信任来控制我。” “……我没有。” “所以我说——不要。” 陆琰点点头,顿了顿,最终答应,“好。” 方楚楚得到满意的答案,转身开门,一阵冷风铺扑面而来。 “砰”只听见关门声,陆琰以为方楚楚已经走了,却突然又听见她的声音,“陆琰,如果你真的想时时刻刻掌握我的行程,我有个办法。” ----------------------------------------------------------------------------------------------------------- 方楚楚重回公司,在电梯里碰到姚燕艳。“怎么样,你和陆琰怎么说?”她拉着她就直接进入话题。 而方楚楚却关心的是,“你不应该去你该去的楼层吗?”她猜的没错,姚燕艳应该在她上来的楼层下去,而她却和自己一起上来。 “我关心你嘛!”姚燕艳敷衍着,对她来说,八卦的动力比任何事情都要来的强烈。 “所以你就帮助陆琰,一起监督我?”方楚楚说着,看过去,“什么时候,你和他这么熟了?” 姚燕艳也笑起来,只是有些尴尬的僵硬,“你吃醋?”她只能用这个来转移话题。 “什么?”方楚楚显然没有懂对方的意思,但也不想懂,所以没等对方说下去,恰好楼层到了,她直接走出电梯。姚燕艳马上跟出去,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却见女人直接走进高管的办公室。 “辞职?”进门就是高博云提高八度的音量大喊。这导致姚燕艳也用同样的声音对待方楚楚,“你要辞职?” “先和你说一声,辞呈晚些交给您。”说完,方楚楚觉得自己没什么再要交代了,正要转身被高博云厉声叫住,“站住!你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方楚楚有点诧异,因为,“我从来不开玩笑,而且,也不喜欢。” 很明显,高博云被吓住了,他还是相信这是假的。“为什么,总有个理由吧!”突然想到今早还没解决的事情,急忙又问,“和厕所那事有关?”然后才发现,他有太多为什么想要问方楚楚了。所以,在没有解决这些“为什么”之前,他绝对不能放她走。 “放心,我会在辞呈说清楚的。”方楚楚只是这样告诉他。 高博云没有留住她的理由,当初请她回来,在他看来就是一个错误。她不过是摆在公司里的花瓶,走了给公司留空位。这样的好事,这样去安慰自己,高博云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这种感觉奇怪的很,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办公室。 “你说的是真的?”高博云没有跟出来,姚燕艳倒是如影随形。 方楚楚走到自己工作区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她,“我和高管讲的很清楚了,你也听的很清楚了,我不想说第二遍。如果你还想听的话,两个字送给你,”打住,她转身朝女人笑的灿烂,“不见。” 所以,那天上午,除了从男厕所里爆出的迥异怪事,令所有吃瓜员工震惊的,便是方楚楚抱着纸箱子,优雅从容不急不缓地走出公司大门。从此,各种版本故事开始演化谣传,但其女主永远都只有一个,伴随着的结局也只有一个——她离开了公司。 “都收拾好了?”关上车门,陆琰接过她的箱子问道,“就这些东西?” 方楚楚想了想,回,“本来就没什么东西。那些没拿过来的,就当扔了吧!” 陆琰把箱子搬到后座,坐回来,正经看向副驾驶的女人,“所以,都解决好了?” “还有一件事。” 陆琰大致能猜到,赶着回她,“你的辞呈,我会找人送过去。” 方楚楚皱起眉头,“我没让你帮我叫辞呈。” 所以不是这事?“那是什么事?”陆琰只关心她没有解决的那件事。 方楚楚却只关心他一如既往的霸道作风,“连辞呈都别人代递,我怕高博云做梦都在骂我。所以辞职的事你不要管了,你真要管的,是我辞职后何去何从。” “所以你担心这个?”陆琰看着她笑。方楚楚不仅笑不出来,此时还有点愤怒,“我失业了,你很开心?” “没有。”陆琰还在笑。方楚楚当然不信,“那你笑什么?” “就觉得自己对你有用,让我很开心。” “所以,你巴不得我过的不好,来求你行行好?” 陆琰终于听出愤怒,收敛笑容,他劝道:“我没有这样想。你也不要这么想。” “我就是这样想的啊!”方楚楚轻轻一笑,“你也不要担心,因为我想的很清楚。我好不容易摊上一个富二代,有钱有势有能力,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陆琰惊讶又惊喜,“你是在说我?” “别这样吧,连承认自己是富二代的自信都没有?” “倒不是这个,只是……”只是陆琰不清楚,他是该开心还是该烦恼,原来他在她的心里是这样的位置。 方楚楚见他犹豫的态度,突然涌起不安,“陆琰,你该不会骗我要给我一份工作吧?” “我哪里是这种人。”陆琰为自己辩不平,回头看见女人脸上焦急的神色,有点可爱,笑了。 陆琰这一笑,方楚楚更加不安,她马上意识到从前的种种,这个男人就是她想的那种人。这样一来,她的音量更加不可控制。“你如果真这样,我就是每天缠着你,让你寝食难安鸡犬不宁!” “真的?”逗女人真的很有趣,陆琰又开始犯浑,“我不给你安排工作,你真的要每天缠着我?”他可巴不得这样。 方楚楚坐不下去,转身就想开门走掉,陆琰立马拉住她,“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你开门,我下车。” “那我错了。” “别,你哪有错啊!你现在可是我的命运掌舵者,我哪敢让你有错呀?” 陆琰无奈,只好叫她,“楚楚。” 方楚楚不想继续闹情绪,她只想赶快把工作的事情解决了,所以妥协的转过身来,却不知道,男人的拥抱却等着她。 转身就撞进怀里,等方楚楚想起来要挣脱时,陆琰已加固“堤防”,不会轻易溃败。所以努力之后,方楚楚只能承认失败,任男人的下巴垫在她的肩上。 “答应你的事情,我说到做到。”陆琰向她保证。 方楚楚冷静,“我现在就要。” 陆琰先是一愣,因为从未见过如此任性的她,不过之后嘴角带笑,陆琰松开她,“好,我现在就给。” ----------------------------------------------------------------------------------------------------------- 还有一件事,方楚楚已经忘记告诉陆琰,那是关于木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方楚楚坐陆琰的车离开时,木遥正好从高楼落地窗户处目送她。 “她真就这么走了?”姚燕艳的声音响起,木遥回神,拿着咖啡杯正要离开,女人的声音又在问,“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人,那个“你”字,无疑是在问她。虽然很不想回,但出于礼貌,再怎么样木遥也要敷衍,“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句话好像在试探什么,木遥不喜欢这种感觉,“对,一点都不知道。”所以,不要再问了。 “那我告诉你,方楚楚辞职了。我想,肯定是陆琰许诺给她什么工作,或者包、养,也说不定呢?” 木遥不清楚她话里的深意,只是厌恶的心情一直挥散不去,“这只是你的猜测,与我无关。” “我当然知道与你无关,我只是有点羡慕方楚楚罢了……”说着,姚燕艳转身看向玻璃外的世界,“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就什么都有了。” 木遥懒得听女人感叹,正好她背身过去,于是一心想离开的她,准备趁女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走掉。然后前脚刚踏出休息室的门,女人的声音又阴魂不散的响起来。 “遥遥,可要好好抓住肖君哦!虽然比不过人家陆总,但他还是有资本的。” 说到他,木遥想起昨晚的事,回头,问:“你是不是还要一件事情没有告诉我?” “和方楚楚有关的吗?” “和方楚楚有关?” 姚燕艳故装惊讶,遮掩微微张开的双唇,“我没说吗?”下一秒,马上变正经,“没事了。”经过木遥时,木遥忍不住叫住她,“姚燕艳!”可她依旧置之不理,只是回,“真没事!” 一定有事。木遥看着姚燕艳离开的身影,心里坚定的想。 过渡(一) 鹿小琪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扫老板的办公室,不过,如果她知道会遇见那个女人,她绝不会这么勤快。 “你在这干嘛?”办公室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鹿小琪开口便是质问。 那女人长得极为明艳,和昨晚在(tào)房里遇见的女人相比,多了几分优雅和从容。鹿小琪再次清清嗓子,“这里是陆总的办公室。” “我知道。”林楚收回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握住皮包的挂带,微笑,“所以我在等他。” “你应该去外面等。”鹿小琪靠在门上,侧(shēn)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好在女人并未纠缠,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不过是,“是坐在这里等吗?”明艳的笑容转过来,她问她。 “这是我的位置。”鹿小琪直接又鲁莽。 “这是你的位置?” 还需要问吗?鹿小琪心里这么想,脸上自然没什么好表(qing),“当然!”她故意加大音量,她认为之前对女人够礼貌,现在需要给点颜色。 所以,鹿小琪走上去几乎是拉扯的,把林楚从椅子上带起来,“等人请到外面!” 惊讶的是,女人非但没生气,反倒回头问她,“你是陆琰的秘书?” 鹿小琪的手还卡在林楚的胳膊处,被对方这么一问,她首先的反应是,“怎么,不服啊?” 林楚被逗笑了,抽出被她卡住的胳膊,“怎么会,陆琰看人的眼光一直很准,命你做他的秘书,肯定是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我怎么会‘不服’呢!” 开口闭口都是陆琰,看样子一定很熟。鹿小琪这么想,更加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简单的披发,却染了一头不常见的绿色。简单的呢子大衣,却在腰间束了一条金属铁链。鹿小琪初步断定,这女人一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你是陆总的女朋友?”经历昨晚,鹿小琪对陆琰(shēn)边各种形形色色的女人已经免疫,见怪不怪了。 女朋友?这个称号让林楚觉得很可笑。摇摇头,她笑,“不是。” “不是?”那这个问题就难了。“朋友?”鹿小琪继续试探着。 朋友——算吗?林楚还是摇头,“不是。” 还不是?鹿小琪向对方投去孤疑的眼神。为了解答这个眼神,林楚自爆,“我们是仇敌的关系。” “仇敌!”鹿小琪(jin)不住重复道,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你们……” “鹿小琪!” 陆琰的声音响起来格外清脆,但鹿小琪还是下了一跳,来不及细品其中喜悦的语调,连忙噤声。林楚却听出来了,这小子今天心(qing)一定很好,回头,当事人就一脸笑容的站在她(shēn)后,只可惜笑容转瞬即逝,只因为看见她。 “你怎么在这?”男人皱着眉头问。 “你猜?”笑容转到林楚的脸上,不过同样的短暂,因为她看见男人(shēn)后的人。 此时鹿小琪差不多从之前的惊吓缓冲出来,连忙挤到陆琰面前,“陆总,我一早来就看见她了,在你办公室等你……”她急急忙忙的解释,这才看见多了一个人,“你是?” 注意都锁定方楚楚。 陆琰缓缓转头看向(shēn)后的女人,似乎在等她的示意。可是对方始终无动于衷,一直目不转睛的盯住林楚。 回头,陆琰笑着向她两解释,“这我女朋友。” “女朋友!”也不怪鹿小琪如此激动,毕竟是见过他和女人是怎么相处的,这样坦然的承认,让鹿小琪又看不懂了。 对于林楚,当然也是惊愕,但和鹿小琪不同的是,她会隐藏。笑脸盈盈,她说,“陆总真是厉害,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 此话一出,连一向鲁莽的鹿小琪都知道静默。 陆琰的脸色不好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语气也与之前大为不同,不过好歹将注意力转向林楚。 正合心意——没有回答,因为她掏出手机,抱歉的看向对方,“下次吧,女朋友都来了。我也有事,先走了。”说着,手机捂住耳朵。 “我不是他女朋友。”才擦(shēn)经过,方楚楚终于开口说话了。林楚似乎在那瞬间忘记自己是有事着急要走的人,脚步没来由的停住。 而方楚楚想要对她说的话却已经说完,转头她看向陆琰,“我去你办公室等你。”陆琰沉默的点点头。正(yu)要走,方楚楚注意到另一双一直挂在她(shēn)上的眼睛,于是顿了顿,她又说,“不要让我等太久。” 陆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回头吩咐看戏看呆的鹿小琪,“你还愣在这里干嘛?昨晚的计划书都送到了吗?” 鹿小琪一个魂回(shēn),立马跑回自己的工作间,方楚楚这才走向陆琰的办公室。而陆琰,冲向前面僵硬的背影,抓住对方的手腕,很快不见踪影。 “你想干嘛?” 楼顶的风很大,林楚被陆琰丢到风口,寒风的凛冽自入冬以来第一次让她全(shēn)战栗,同样的伤害,是对方的质问和愤怒。“跑到我公司,在方楚楚面前说那样的话,林楚,你到底想干嘛?” 林楚裹紧大衣,她只恨今天没穿秋衣。“你怕了,陆琰。”她颤着声音回他,底气却十足。 陆琰冷笑,“怕?这种感觉我有过。但对你,还真没有。” 林楚走上来,陆琰不知道她想什么,站在原地等她,却不料被她一把抓住大衣衣领,两人瞬间贴在一起。陆琰正要推开,女人仰头将(rè)气吹过来,“你这样还不是怕?” 愣了一下,陆琰自嘲的笑起来——对啊,他怕什么。紧握女人肩膀的双手垂下,他低头,又回到问题的本(shēn),“你到底想怎样?” 真好,这样就不冷了。男人的(rè)气漫过来的时候,林楚得意的向他笑,“女人想干什么,永远都只有一个目的。” “什么?”陆琰问。 林楚觉得对方傻的可(ài),头脑一(rè),踮脚圈脖子,抱住他,拥抱更温暖了。 只是陆琰,从女人反问之后,任女人怎样折腾,他都不作回应。他的(shēn)体是(rè)的,心却是冷的。“你是有多想我啊!”他嘲讽道。 被风差点吹掉的下巴埋进对方的肩窝,林楚在他颈边吹气,“我看见了。” “什么?”不顾冰冷,陆琰连忙问。 “你送了我一部和方楚楚同样的手机。”手机拿在手中,林楚隔着陆琰的衣领细细看,就像看当时被方楚楚握在手心的那部,一模一样。 突然,陆琰抬手拿走她的手机,另一手却搂住她的腰,将想要挣脱林楚(jin)锢在他的怀里。 “这样啊!”气定神闲的调侃。林楚却很着急,“我的手机还我!” “放心,我会送你一部新的。”说完,他将手机送进大衣兜里。 “陆琰!”上(shēn)和对方拉开距离,揪住对方的衣领,林楚却握成了拳头,“我不想换。” 陆琰笑着,不知轻重的捏住林楚的下巴,“就当时奖励一大早你来投怀送抱的心思。” 另一边,方楚楚却将眼前女人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这里也不在呢?明明是在的呀?去哪了呢……”鹿小琪嘴上抱怨着,手里一刻不停留翻找陆琰的办公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沙发上的女人。 方楚楚知道有人在观察她,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拿出手机发信息催陆琰回来。 鹿小琪发现了,刚刚被拽走的女人,和眼前这女人,用的是同一部手机。 鉴于之前陆琰用同一款手镯打发过她和另一个女人,所以眼前的这个一模一样的新手机,鹿小琪毫不犹豫选择相信她的老板——同样的手法,泡不一样的妹子。 这样一来,那个自称为“仇敌”女人,在他们面前这么明晃晃的亮出手机,原来是别有用心。 鹿小琪当时就是觉得那电话不会来得那么巧,果然级别不一样的人,手段就是高。心里默默想着,眼神又瞟到沙发上的女人——不过她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啊,反倒一点都不在乎。 “噢!等等。她怎么朝这边走来了!”鹿小琪心里在呐喊,立刻收回眼神。 “你应该在找这个。”方楚楚向她递去一份用装订好的文件,这个本是她带进来的,不过一直放在桌角。好在在她进门的时候,方楚楚就瞥到上面的“计划”两个大字。 东西递到眼前,鹿小琪不接也得接,笑得尴尬,“呵呵,我都会忘记了,你真会找东西。” 反正不是自己尴尬,方楚楚看着对方笑,没有反应。 鹿小琪见对方没反应,也没赶她走,索(xing)一鼓作气,她问,“你和我们陆总……” 电话铃声打破铃声,方楚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向对方。鹿小琪立马道:“没事没事,你接。” 事实上,方楚楚一点都不想接,但是……报以微笑,方楚楚转(shēn)走出办公室,接通电话,“你想干嘛?” “想见你。” 方楚楚马上想要挂电话。然而对方抢着说道,“是你爸。” 鹿小琪把计划书发完回来,就碰到从办公里走出来的陆琰。“陆总出去?”她有意提一句。果然,陆琰注意到她,“对了,之前那女人呢?” 鹿小琪两眼发懵,“您说哪一个?”其实心里暗笑。 陆琰被问愣了,而后调整状态,却只是问:“你刚刚是去计划书了吗?” “对啊!”快夸我,鹿小琪笑的很甜。 这样一看,感觉问了也没用,陆琰摇摇头,“算了,当我没问。”说完离开,他掏出手机,打出第二通电话,“你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气愤的拿掉手机,陆琰已经走出公司。 过渡(三) “什么时候?”他非常好奇。 粒玄却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暗恋?”大飞不想回答,他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公之于明面,他习惯的把它放在心底。“说蔺森的事,为什么又扯到我了?” “我又没问你那女孩是谁,你干嘛这么紧张?” 粒玄说的没错,再扭扭捏捏反倒像女人了。烟蒂被踩进雪里,大飞说:“我大三的时候。” “这样啊!那蔺森比你早……四五年吧!” “真的假的?”大飞不信蔺森会喜欢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我大一认识他到现在,他(shēn)边就没断过女人。” 粒玄将白烟悉数吐到大飞脸上,“你有一个喜欢的女生还不照样和我上(chuáng),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 大飞尴尬的无言以对,挠挠脖子,只好又伸手出去讨烟,“还有吗?” 粒玄捂住衣兜,一脸嚣张,“不给。”这下,大飞真的是没法了。 看见对方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表(qing),粒玄觉得可(ài)又有趣,决定逗逗他,“喂!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要对我负一辈子责任吧?” 大飞愣了,吞吞吐吐,“我、应该、如此吗?” 粒玄久久的看向男人,直到他的表(qing)逐渐崩溃,这才道出:“当然不需要!”大飞呼出一口气。 “那我问你,”粒玄才不要就此打住,乘胜追击,她继续道,“如果换成你的暗恋,你要负责吗?” 大飞问懵了,因为这不可能发生,所以他没有那种想象力,“这是什么怪问题?”无法回答,他只好挑问题的错误。 “很怪吗?”粒玄却佯装反问,“或者,你就没有想过和她发生关系,还是,你喜欢呆在你暗恋的小黑屋里?” 现在,的确成了一个问题。大飞闭上眼睛,努力将木遥和粒玄重叠在一起,然后放进他和粒玄发生故事的每一个片段,然而,每一个都不成立,因为,“她不是你。” 粒玄轻抬眉毛,她没听懂。 “我两不可能。”陈述句的坚决里是深深的忧伤。 “是你不敢吧。”粒玄为他找出症结。 大飞转头看她,好一番认真的看她,“粒玄,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人笑,“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大飞皱起眉头,他不懂女人话里的意思,“所以呢?”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以前的确不知道,可如今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还能不知道吗?大飞没说话。恰好,粒玄没说完,“你连在(chuáng)上都叫错名字,我怕你真不知道。” 瞬间,脚底生冰,那寒气从脚心一路涌上,侵入指尖。大飞不敢看女人,他觉得这是女人的报复,还是没有说话,他正在承受“报复”。 “木遥,对吗?” 大飞不得不看她,因为他要阻止这件事。喉结滚动,他犹豫又不忍,“粒玄,不要说了。” “大飞,不要这么看我。”那女人还是笑,似乎悲伤从来都不会战胜她,“可怜的不是我,是你!” 大飞无言。 “不懂?”说完却点头,粒玄自己开导自己,“也是,你们男生哪一个会懂。”伸手,她两指抠住对方的下巴,将他拉近。 女人用力不轻,鲜红的指甲几乎要掐进(rou)里,大飞不敢动。 “姐姐再告诉你一个道理:送进嘴里的(rou)猎人不会去(ài),他们只会去追逐他们永远都打不到的(rou),因为打不到,所以异常饥渴。”停下来,粒玄变化手指,用两指捏住下巴,然后吻上去。 等到离开时,大飞的双唇已沾满口红。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了?”粒玄跟在方楚楚(shēn)后问,“还有啊,什么时候我家成你家了?” 方楚楚没有回答,在门前停下。反倒是跟在她两(shēn)后的大飞主动说话,“我就、先上去了?”然而,无人回应,仿佛他是一团空气。 尴尬一番之后,大飞识相的默默离开,只剩下两个女人。 “我问你呢方楚楚!”粒玄没有耐心等待。 “让我住几晚,我不想回家。”方楚楚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呆呆地盯着门锁。“什么毛病!”粒玄抱怨一句,上来拉开挡在门前的方楚楚,拿钥匙开门。 方楚楚准备进门,粒玄立刻转(shēn)堵住她,“我去你家住,你可是把我赶出来了!” 她记仇,方楚楚一直很清楚,“所以我来你家住,你也可以把我赶出来。”说完,侧(shēn)走进室内。 大飞躲在上面偷听,直到下面再也没传来声音,他这才谨慎的从楼梯间探出脑袋,粒玄门前空无一人。就在这时,他家的门开了。 “你干嘛?”走出来的是蔺森。都快一天了,这家伙终于肯出门了,大飞欣慰的想,完全不知自己狼狈的形象已让对方浮想联翩,“出门啊,是吃饭吗?一起啊。” 大飞上去邀他,蔺森却抬臂甩开。“你怎么回事?”下午去医院看望方晖,大飞可是偷偷去的,并没有告诉蔺森,也不知道这家伙发哪门子脾气。 “你怎么回事?”蔺森反问。 大飞迷糊了,难道他知道?“不是,我没告诉你啊!况且,我就是看一下方晖那小子,什么都没带去。” “你下午出去是去看方晖?”蔺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扯到这件事,但他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你不知道?” “你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那是因为什么?大飞乱猜,“游戏输了也不能怪我啊!” 已经输一天了,蔺森早就疲倦,更别说置气了,没有的事。“我是说你嘴巴。” “什么?” 蔺森很无语,走近一步,这才看清楚,那两片红润的嘴唇旁,尽是一片红彤彤的印记,即使是男人也不该涂成这样,所以唯一能解释大飞奇怪的大红唇,只有,“你又出去和哪个女人鬼混了?” “和女人?我去……”解释到一半,大飞才想起楼下冰冷的吻。抬起手臂擦了擦,他快速转移话题,“你去哪?” 蔺森眯着眼睛审视对方,心想:你小子就不打算向我解释了?然而对方厚脸皮,“你去哪我和你一起。” 看来是真的不想解释了。蔺森懒得理他,转(shēn)下楼,“你别跟过来。” “嘿!你到底去哪?”大飞是真想知道。他勾着(shēn)子朝楼下喊,蔺森没有回他,螺旋的楼梯间里,(shēn)影一点点消失。直到看不见他,大飞也没有变换姿势,因为他的视线再一次固定到他下一层楼房的防盗门。 门里。 方楚楚放下一直在响的手机,“你和大飞在一起了?” 粒玄转过(shēn),“还说不关心?” “我只是八卦。”方楚楚不以为然,晃晃脑袋,她开始沿着墙壁乱走。粒玄看不明白,“别告诉我,你又发什么神经病了。” “我爸让我回去。” “你爸是谁呀?”粒玄靠在墙边,饶有兴趣的抱(xiong)问她。 转(shēn),方楚楚告诉发问着,“也是你爸。” “从我十岁起我就没有爸爸了,你确定是我爸?” 方楚楚觉得无力,贴墙滑下来,“我今天辞了工作,他让我回去。但我不相信,因为是肖君跟我说的。” 才拿出来的烟掉在地上,粒玄顾不上去捡,而且拿起方楚楚一直在响的手机,接听,“我现在要过滤电话,你如果再打过来,我就报警。”挂掉,她怔忪地望着手机。 方楚楚嘴角牵扯无奈的笑,“他不会打给我的。因为我拒绝了。” “那疯子回来了,为什么不和我说。”手机握在手中,粒玄转(shēn)质问。 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女人的脚尖一直上移,直到锁定对方的双眼,“我什么要告诉你,我恨不得他烂在里面。” 粒玄发笑,“你们有种关他,怎么不把我也抓起来呢?” 方楚楚又低下头去,泪水在眼里打转,她眼前一片滚烫,“因为你是方启裕的女儿。” “我他妈不是!”粒玄大喊,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她立刻接起电话,却突然无法开口,另一边—— “楚楚,我是肖君,你终于接电话了……” 方楚楚总是会忘,肖君把她灌醉的那一次,在酒里下药的那一次,她差点**于他的那一次,总之“那一次”背后,是粒玄的全部手笔。 在这之前,方楚楚不知道,粒玄和肖君是好多年的纠葛。所以她当然也不知道,她的姐姐粒玄恨她,居然有一半的原因是肖君。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方启裕当然没告诉她,他只是吐出肖君悲惨的经历,让她心软。阿姨当时也来帮肖君说话,方楚楚当时不懂,只以为是父亲叫来的。所以,到底是谁告诉她的呢? 是粒玄她自己。 肖君被带进去的那一天,粒玄踢开方楚楚的房门,对方楚楚一顿臭骂。方楚楚虽然云里雾里,但她早就习惯粒玄的爆炸脾气,所以对方的污言秽语一点也伤害不了她。 直到她听到真相,“方启裕和我妈为什么去求你放了肖君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就是傻子,傻子以为肖君真的喜欢你,傻子以为她父亲不让这事(qing)闹大是为了保护她的名节。” “我从来没有这么以为。”方楚楚终于有反抗的话语,因为她还有自知之明。 “呵!这样最好,因为我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让肖君去撩拨你,是我威胁你爸和我妈去帮肖君求(qing),都是我,方楚楚!醒醒吧!”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qing),方楚楚拥有过一次,然后再难找到那个感觉,唯一的强烈而难忘的冲动,是眼泪。“为什么?”她傻乎乎的问。 “因为我(ài)他。” 双弈(一) 可是他不喜欢。 方楚楚看着粒玄颤抖的双唇,断定那段(qing)从未被她遗忘过。她从地上爬起来,拿走手机,“见一面,地点时间你定。” 挂掉,方楚楚告诉粒玄,“一个小时后,他公司底下的咖啡店,”她把手机放进兜里,又说,“你应该知道他的公司在哪吧?” 粒玄没说话,抓起围巾和挎包,迅速出门。大门刮出一阵风,方楚楚在那风中打颤,朝房里走。摸索到粒玄的(chuáng),她迎面躺下,然后翻滚,把棉被全卷到(shēn)上。 手机恰好又开始震动,她艰难的从腰间摸索,找出来,看见显示人上的陆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你去哪了?”对方马上急匆匆的问。 “我不是你个人所属品,我去哪了你不用知道。” 陆琰就知道方楚楚这种态度,急躁的语气马上平缓下来,“你错过了你的面试。”他提醒。 “原来还要面试啊!”方楚楚懒洋洋的回他。 陆琰被她气笑,“方楚楚,你真以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当我的秘书了?” “我没这么想,”方楚楚坦白,“只是我以为,得到那个职位要和你睡一觉。” 陆琰有一瞬走神,方楚楚的话有时候总让他无言以对。吞吞口水,他强装镇定,“我没那么变态。” “哈,原来你没那么变态啊。”她轻轻道。语气轻的,陆琰竟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内涵,不过,能这么和他对话,他心里也安了一大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所以,你心里我就是变态狂?” 对方安静了。 “方楚楚?”这才放下的心又不安起来,“方……” “你还想说什么?”被窝太暖,方楚楚刚刚睡着了。 有点懵懂,没有听出一丝不耐烦,乖巧的让人想摸一摸。可是人不在(shēn)边,陆琰温柔道:“方楚楚,你被录用了。” 突然惊吓,方楚楚撑起一半睡意,“你该不会真要我陪你睡一觉吧?” 陆琰笑出声,“你倒怕了?”他这么一问,方楚楚当真怕了,不敢说话。好在对方还在笑,开玩笑道:“不如你告诉我,刚刚你在过滤谁的电话。” “我没有在过滤谁的电话,”因为在这之前她根本没有接过电话。突然想到粒玄,她叹口气,“那不是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 说的那么快,还都是愤怒的语气,陆琰的确没听出来,正想问,“不是你?那——” “好了,好奇宝宝,别再问我问题了,我真的很困了。” 原来是困了,难怪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声音,陆琰不(jin)想笑。不过等等,“你叫我什么?‘宝宝’?” 方楚楚直接挂掉电话,缩进被子里,开始一声不吭。 而对于被挂掉电话的陆琰,一点也不生气。对方可(ài)的有点过分,他的嘴角一直没下来。 “老板,不开进去吗?” 陆琰看向那深黑的巷子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收回眼神,他对司机说,“不必了。”他知道她在哪里就好了。 “那……这定位?”后座有人声传过来,他正在摆弄电脑。 “关了吧。” “是。”陆琰见他收拾好电脑,看向后视镜,示意对方,“kai,你看见那个人吗?” kai先顺着陆琰的目光看向后视镜,随后直接转(shēn)向后望去,良久,问:“你需要我怎么做?” ----------------------------------------------------------------------------------------------------------- 蔺森嘴里含着碎冰冰,含糊的向小吃摊的老板娘点餐,“两份炒饭,加鸡蛋火腿香肠……有什么加什么吧。对了,有一份不要葱花…算了算了,两份都不要葱花。” 老板娘抬头看蔺森,手里的活却一点也没落下,“这么冷的天,还吃冰的,真不懂你们年轻人。” “想吃就吃呗!”恰好老板娘往锅里放料,“多点多点!”蔺森连忙说,一边向老板娘呵呵傻笑。 老板娘也对他笑,“给那方脸娃子带的?”方晖脸很“方”,刚好人又姓方,这才给老板娘留下印象。 蔺森不语,不悦,把吃完的胶棒随手扔进苍蝇乱飞的垃圾桶,“不是。” “哦,那就是给你光头大哥带的。” 蔺森笑出来,“为什么不是我自己吃呢?” “两份?我的料加的很足哦,你这个(shēn)板吃的下吗……哦,我知道了,给女朋友带的。” 蔺森无奈,“真的是我自己吃啊!” 老板娘一边打包,一边向蔺森抛媚眼,“我还不知道你!”说完,油手拍拍他的脸蛋,两份炒饭递过来,“呐,好了。” 蔺森处于半懵的状态,在炒饭老板娘的眼里他到底是怎样的,他很想知道。不过,刚刚,她是在占他便宜吗? 蔺森尽量保持礼貌的笑容,但整个人却已经不寒而栗退避三尺。连忙掏钱付账,他想马上离开。 就在这时,一张一百元递过来。蔺森顺着那张毛爷爷,看向递钱的人。“结账,他的。” 帮我吗?蔺森心里惊讶的想,已经从兜里掏出钱,“不用,我有。” 老板娘看到两方拿钱,不知道该接哪一个,因为两个都想接。 蔺森及时为她解决这个问题,他把钱丢给老板娘,然后转向陌生人,“我认识你?” 那人摇摇头,收回一百元,“我的老板认识你。” “你老板又是谁?” 老板娘把零钱找给蔺森,然后看向那个陌生人,“帅哥,要点餐吗?味很正哦!”可是那人完全不理会,只是看向蔺森,“见一面吧。” “如果我说不呢?”对方没说话,笑着,竟转头就走。“小蔺啊,你长的好看,女人喜欢你,我看男人也喜欢你。” 老板娘的玩笑让蔺森笑不出来,狠心扭头,他追上那个陌生人,“你倒是说啊,你老板是谁啊!” 话音一落,一辆全黑路虎神不知鬼不觉滑到他跟前,车窗摇下,里面是陆琰,“好久不见啊,蔺森。” ----------------------------------------------------------------------------------------------------------- “好久不见啊!”粒玄知道她的全(shēn)还在战栗,努力平稳的语调,就是不敢拿起面前的(rè)牛(nǎi)。这是肖君为她点的(rè)牛(nǎi),他居然一直记得。 “口味改了?”跳过寒暄,肖君直接问。 粒玄会以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没想到这样细小的事他却记得。所以,她怎么可能轻易把他放下。深吸一口气,粒玄妩媚的笑,“没想到是我,你吓到了吧!” “你呢?你有没有吓到?”两人的话语终于连贯,可以谈的上为“对话”。 粒玄何止是吓到,她曾经就要相信,她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他。可是才过几年,他又坐到她的面前。 “你为什么会在这?”兜圈这么久,粒玄问出她真正想问的话。 “你觉得呢?” “方楚楚。”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试探。粒玄的目光从肖君的嘴角一路向上,终于与对方相遇,“是吗?” “是。”肖君也不曾想隐瞒。 心里冒出来的火星,在那一瞬间被掐灭,粒玄不再战栗,伸手摸装满(rè)牛(nǎi)的马克杯。“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肖君浅笑,“抱歉,没能如你所愿。” 粒玄差点吐出来,原来,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个狠心又恶毒的女人。擦擦嘴角的(nǎi)渍,她也笑的一丝不苟,“那么长时间过去,你还喜欢开玩笑。” 肖君却不想与她继续“玩笑”下去,他回归正题,“楚楚为什么没能来见我?” 丢掉姓氏,直呼名字,这样的称呼,总是让粒玄浑(shēn)不舒服。笑容抹上一层(yin)霾,她却问:“找她有事吗?” 对方这么一问,肖君倒有兴致了,“你一般不关心她的事的。” “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呢?”报复一般,毫不犹豫的竞答。 肖君摇摇头笑,似乎有些东西他已经看清。“说来,这件事还与你有关。” “哦?”粒玄强撑着,他先前的一笑,杀伤力实在大。 “果果来了,要见楚楚。” 原来是“小太子”驾到,难怪今天下午方楚楚如此不正常。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果果的母亲也会来。”肖君勾起嘴角,“就是你的母亲,她很想知道你最近过的好不好。” 粒玄不屑一顾的笑起来,“我早些年就找人告诉她,我已经死了。你觉得她会在意一个死人过得好不好?” “我只负责帮忙传话,而且说这话的人不是你母亲,是方启裕。所以,你不必担心‘她’是怎么想。” “这么多年,你真的是越来越尽到一条‘狗’的本分,对方启裕如此忠心耿耿说一不二。我看啊,那乡下养的看门狗都比不上你。”粒玄拳头握着,指甲掐进(rou)里,她的脸上却还是明艳的笑着。 站起来,微笑着,肖君向粒玄微微倾(shēn),“你忘了,我以前也是你的一条‘狗’。” 双弈(二) “你忘了,我以前也是你的一条‘狗’。”说完,离开。 粒玄偏头看向外面,穿过来往的车辆,她看见肖君把一个女生的手握在手里。那女生和他很配,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回过头时,她的眼泪就掉进(rè)牛(nǎi)里。 牛(nǎi)哪里是(rè)的,粒玄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温凉,这个时候一定和她的眼泪一样冰冷。可粒玄不管,将剩下的牛(nǎi)和眼泪一口喝掉,他为她点的,她不想浪费一滴。 “那是你的同事。”系上安全带,木遥不经意的问一句。 “前女友,”肖君从不隐瞒。看到女生的目光飘过来,他回头笑着补充,“比方楚楚还要前的前女友。怎么,吃醋了?” 没想到对方这样打趣,木遥也笑着回答,“才没有。”她只是惊讶于肖君的诚实。 “放心,我和她已经结束了。”肖君不放心女朋友,又解释。 木遥摇摇头,“我不担心。”她担心的,是他和方楚楚。只是这个,她从来不敢问。 ----------------------------------------------------------------------------------------------------------- 陆琰车里面有一股炒饭的油烟味,他忍不住偏头看向车窗外。蔺森注意到他这小动作,笑道:“你别怪我,我一个市井小民,你一个高贵的富二代,是不知道我们小老百姓的喜好。就比如这炒饭吧,你闻着恶心,我吃着香。” “等一下,我可以带你去吃更‘香’的。” “不劳烦您,这,就很合我胃口。”蔺森说着,故意将炒饭拿到陆琰跟前。陆琰退无可退,慌张的就像子弹递到眼前,连忙伸手挡。 蔺森逗笑了,连坐在后座的kai也伸过头来看(rè)闹,“这炒饭的确香。” “香?这么香你怎么不买一碗呢?”陆琰只觉得他是故意气他。 蔺森听到,立马拿出多余的一碗,“这里还有,要吗?” “正好饿了,要要,当然要。”kai急急忙忙地从蔺森手中接过炒饭,这着急的样子让陆琰不敢相信,看呆了。 “嗯,的确好吃。”kai忍不住夸赞,两男人就这里两面傻笑的吃起来。陆琰愤怒扭头不看,因为越看越生气。 “我找你是有话要和你说。”他偏着头,虽然还在生气,但不忘正事。 “我当然知道。”蔺森吃的开心,“不然难道是你想我了,想见见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可坐在后面的kai却笑出声。陆琰立马转头瞪他,他这才明白老板是真生气。靠在背后的软枕,kai完全隐入后座的黑暗,决定再也不吭声。 蔺森也闻到空气中的变化,放下手中的炒饭,问:“你想和我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不急。”这是蔺森被强行弄上车来,陆琰第一次正眼看他说话。 蔺森眉角飞扬,学着陆琰的语气,回复他,“哦?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被重重按在椅子上,这一次他面无表(qing)。 “这个时候,”陆琰坐在蔺森对面,拿起刀叉,然后告诉他,“用餐的时候。”往嘴里送进一块牛(rou),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哦,在车上我就提醒你了——我会带你去吃更‘香’的。呐!我说到做到。不过,如果你还有胃口——” 陆琰的话音还没落,一位男招待就很有礼貌的给蔺森端上同样一盘牛排。 “谢谢,”蔺森笑着,这是对陆琰的。转头,他对男招待,没有了笑容,但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咬牙切齿,“不用。” 男招待求助于陆琰,得到陆琰的指示,这才移走大餐。这个时候kai慢慢悠悠的走上来,陆琰看向他,“我一直都没说,今晚这餐其实为了你而做的,你今天下午的工作很努力。不过既然你已经吃了,我想你和蔺森一样,都不饿。” 牛排从kai眼前撤走,kai无聊的翻白眼,有气无力的问陆琰,“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我回家了。” 陆琰拿起刀子,指指几米开外的空座,“等着。”kai虽然不(qing)愿,但还是乖乖地挪过去,坐着等他。这样一来,陆琰就可以专心对付,他面前,看起来表(qing)一点都不好的某人。 “怎么?蔺先生吃完不舒服,要我帮你消食吗?” 蔺森轻蔑的笑,“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餐刀有点钝,陆琰不紧不慢地切着牛(rou),抬眼看过来,随后又瞥向一旁安静的kai。“说来,你两都擅长做一件事的。” 蔺森坐起来,顺着目光看过去,问:“卖手机吗?” 陆琰转头回他,“玩电脑。” “玩电脑?”蔺森不懂陆琰口中的“擅长”到底是指哪种意思,“这玩意每个人都会啊。” “的确。不过,你们会的不一样。”陆琰打个响指,kai端着电脑出现。他点点下巴,kai把笔记本放到蔺森面前。 蔺森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串数字代码,抬头向陆琰笑,“怎么,出题我做?” 陆琰悠闲的靠在那里,只是问,“能解的开吗?” 蔺森本来觉得没什么,却见kai双手杵在他桌旁,低头向他笑,“这——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的哦。当然,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这不就是暗示他不会吗?蔺森二话不说,把电脑拖到面前,马上动手起来。 kai很感兴趣,拖出凳子坐到蔺森的(shēn)边。陆琰则趁这个时候,安心吃他的牛排。 不一会儿的功夫,kai大呼,“你还有两下。”蔺森却发现不对劲,“这是定位?”kai不答了,蔺森则抬头寻求陆琰。陆琰擦擦嘴巴,“你试试,看你能不能定到最精准的位置。” 这简单,可是蔺森的动作却慢下来,“你要定位谁?这和犯罪没有关系吧?” “哈哈哈!”kai笑出声。陆琰也笑,“大哥,你到这会才来问我,是不是晚了?”为了缓解对方的压力,kai跳出来解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有事——”看向另一边的陆琰,回头,拍拍蔺森的肩膀,“陆爷罩着你。” “你就那么信他?”短暂的相处下来,蔺森发现他俩并不是什么关系要好的人,但他不明白,为什么kai这么相信陆琰。 kai耸耸肩,“反正我没事。” “既然你上了我的车,跟我来了这里,你应该就相信我。”陆琰回应道。 蔺森冷笑,“我只是相信你不会悄无声息的断送我。”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陆琰笑他,“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你。” “那就要问你了?”蔺森从笔记本前抬起一双愤怒的眼睛,忽地站起来,将笔记本屏幕面向陆琰,“你为什么有我家的地址?” 原来如此。陆琰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一一解开。他强撑着笑容,“原来你也住这里啊?” 蔺森当然不会说这里只是他的工作室,他只是想知道这背后陆琰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图,他还想知道为什么他要用“也”字。 kai此时凑到笔记本前,“你可以啊!不过,你这还没完成呢?”,抬起头,他看向蔺森。 陆琰也劝,“先别着急生气,我说过,是要最精确的位置。如果你能做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kai点点头,将笔记本一百八十度转圈,推向蔺森,然后走过来,将他按下,示意他继续。 虽然很不(qing)愿继续下去,但有些事(qing)蔺森想问清楚。强压怒火,他只好继续。然而,当范围越来越小时,他也越来越不解——为什么是粒玄的家? 蔺森再次把笔记本转过去,上面显示最终的定位。kai一一查验之后,忍不住拍手叫好。只是陆琰,表(qing)越来越装不下去,“这是你家?” “你不必知道。”蔺森没好气的回他。 陆琰不想继续惹蔺森生气,他想先打发掉多余的人,“你这‘墙’这么容易就被破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事(qing)交给你?”他斜眼看向kai。 被点名批评,kai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失落,端起笔记本,他只是向陆琰保证,“放心,我会做的更好。今天只是一个意外。”说完,他回头看向蔺森,“但你不是意外,我很欣赏你。”他笑着。 可蔺森却没心(qing)回他笑容,他还是一脸(yin)沉的看向陆琰,“你说过,我想知道的你都能告诉我。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有一个答案,陆琰也想知道。“kai,上次和你提到的那个功能,现在可以使用吗?” “当然可以。”kai放下笔记本,在键盘上捣鼓一阵子后,突然安静了。 陆琰马上预感不好,连忙问:“你看到了什么?” “很劲爆!”陆琰眼中掠过一丝不安,kai嘴角带笑,然后迅速将笔记本转向他两,“美人香睡图!” 双弈(四) “怎么,想(tào)近乎啊!” 林楚想,她不过就在那天酒吧和她发生点不快,没必要一直把对方当敌人。“你不必如此,真的。我不是蔺森的女朋友,也不会成为他的女朋友,你不用句句针对我。” “是吗?”看来对方以为她喜欢蔺森了。粒玄更觉得搞笑了,“你不会以为和你过不去的女人都和蔺森有关系吧?” 难道不是蔺森?林楚看向坐在(chuáng)上的方晖。粒玄注意到她的眼神,为了不让她多想。立马澄清,“放心,和男人没关系,是你——因为你(jiàn)!” “粒玄!”就算方晖现在对林楚心灰意冷,但他也不(yun)许有人如此辱骂她。 “心疼啊!”粒玄云淡风轻的说过。方晖怕她当真,谁知人家只当玩笑,说完之后,拿起篮中苹果,递给他。 方晖犹豫要不要接,谁知对方又说,“甜吗?”敢(qing)不是给他的。几番互动下来,方晖看清粒玄的真面目,没有再理她。 粒玄也不自找无趣,拉来一个凳子,坐下靠在椅背,两只脚驾在(chuáng)边,看着方晖正将苹果送进嘴角,林楚说:“甜。” 这是对她说的。可是粒玄却不懂了,自己处处不招待她,为什么她还会来接自己的话、(rè)脸贴冷(pi)股吗?还是另有目的。 “你应该多吃几个。”林楚继续说,“我曾教过蔺森选苹果,看来他掌握了。” 看来,有些人早就知道苹果是谁买的,只是装作不知道问问你,给你脸面罢了。方晖如此想到,嘴角的苦笑愈加浓,像化不开的苦咖啡。 “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林楚拿起包,犹豫了一下,看向方晖,“下次再来看你。” 粒玄把目光从女人离开的背影收回来,对方晖说:“她是被我气走的。” “你能少说两句吗?”方晖心里是一团扯不断理还乱的线球,人人都要在这线球上掺一腿,事事缠上线球就会打结。他已经来到临界点。 粒玄也感到方晖的怒气,她来不是专门气他的,放下(chuáng)边的脚,她靠上来,“问你一件事。” 方晖没有理会,拉上被子滑下去。 粒玄来就这一个目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上去掀开被单,下面方晖一动不动,闭着眼无视她。 “我就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走。”没反应。粒玄想了想,双手一握拳,上(chuáng)直接跨坐在方晖的(shēn)上。 方晖吓的要死,立马爬起来,“你干嘛?” “你是怎么巧妙的把(ài)和恨这两个感(qing)处理的如此之好?” 方晖眼里只有迷茫,粒玄知道他没听懂,叹一口气,她俯下(shēn),这下方晖眼里只剩惊吓。 “你(ài)林楚对吧?可是你也恨她。在你恨她的时候,你怎么做到不(ài)她呢?” 这个问题,是讽刺吗?方晖怔住,好久没回答。 粒玄急道:“又或者,在你(ài)她的时候,又怎么做到不恨她呢?” 这一次,方晖直接从粒玄的胯下爬出来。 “你回来!”粒玄大喊。“你够了!”方晖摔门而去。或许他真的受够她了,又或许答案和她一样,那便是从来都没做到。 ----------------------------------------------------------------------------------------------------------- “你的工作没了。” “出校园我就没给人打工过,我是自主创业。” “你那家和人合伙的店,最近盈利怎么样?” “要你管,我还是活的好好的。” “你和你合伙人大吵一架。” “……” “你把他打到住院了。” 蔺森长久的盯住对方,“少管闲事。” “你现在需要我。” “靠!” “别这么倔强,”kai又出来当和事佬,“待遇都是可以谈的。”说着,kai直接靠过来,轻声说,“现在你提任何要求他应该都可以满足你。” 蔺森多么想问为什么,但是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放下疑问,不是让他提要求吗,他立马提了一个,“我要你和方楚楚分手。” “这算什么要求吗!”陆琰倒没生气,kai先替他抱不平了。 “不是你说的,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吗?”蔺森无辜的看向kai。 kai无奈,他才是受害者,一边关切陆琰的脸色,一边安抚蔺森,“我说的是和工作有关,你怎么又提女人?够了够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是他看见老板的脸色突然明亮起来,他没搞明白。 陆琰说:“方楚楚如今在我的公司,她是我新雇的员工。” 蔺森没有说话,他想起昨晚,那个脆弱甚至不正常的方楚楚,此刻听到这个事实,心里的酸和苦一起倾倒,不是滋味。 “怎么样,满意吗?” 蔺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底是不想要这个答案的。不过,算了,他不想计较,靠到椅背上,他选择随遇而安。“我工资要高的。” “放心,绝对比现在高出五倍。” “假期怎么算。” “国家怎么算我就怎么算。” “你不会让我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是你老板,天塌了,我帮你顶着。” 这句话是有大担当的男人才敢说出来,但蔺森知道陆琰有多小心眼,所以也就无视kai向他投来的炫耀目光。 是是是,你的老板最神气,我的老板最小气。 蔺森弯起嘴角,“老板,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给他工作,为什么这么高待遇,为什么对一个(qing)敌这么“好”。 kai见安静许久,正要解释,陆琰抬手让他闭嘴。 “你就这么想知道?” “不如我换个问法,和方楚楚有关吗?” “和她有关你就不敢来了吗?” 又是一阵静默。 蔺森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明天我就去报到,我要独立办公室哦!”转(shēn),两个黑大壮还杵在那,回头他问陆琰,“还有事?” ----------------------------------------------------------------------------------------------------------- 虽然今天kai帮陆琰说了很多好话,但是亲自送他回来,kai觉得真没必要。 车子开到小区的时候,kai指着转弯处叫道:“就在这里停下,就在这里停下……” 车子停下,kai却没有马上下车,因为副驾驶的陆琰叫住他,“今天谢谢你。” kai心里不大相信对方的真(qing),但表面上还是接受,“我也没帮什么忙。” “的确。” kai被噎的没话说,开门,他想马上下车。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拉上车门,他心想,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为什么要把蔺森留在(shēn)边?” “这不是你提议的吗?” kai挠挠脑袋,“我提议的不错,”可他那时候也不知道他俩有那种感(qing)纠葛,“你就真的不担心?” “担心什么?”陆琰装马虎。 有些话是要说的,有些话不说才是最佳,特别是对自己的上级。kai不想冒险,摇摇头,“没什么。” “kai!”临走前,陆琰叫住他。 “干嘛?”kai问。 有些话有些人不敢问,但有些人一定要问。“你觉得蔺森怎么样?” 这是在考验他吗?“他技术不错。”kai知道这不是老板想要的回答,但他无话可说。 陆琰轻轻笑,他在笑自己,如今可以不自信到从自己下属那里得到好话。转(shēn),他回头看后座上的kai,“他来了,你会有危机感吗?” “老板,你是在担心我吗?”kai玩笑道。 陆琰浅笑,可是马上他领悟到这句话的另一层暗示——他来了,你会有危机感吗? 该担心的是他自己罢了。 “老板?”kai叫回走神的陆琰,“我可以走了吗?” 陆琰皱眉,“不是说过不要叫我老板吗?” kai耸耸肩,“那——火神,我可以走了吗?” 陆琰笑。火神是他以前在圈里朋友叫他的称号,这个称号连欧予天也不知道,这么说起来,陆琰和kai很早就认识了。这是kai在陆琰前从没有当下属的感觉,反而更像朋友。 “够了。”陆琰笑着喊停,转(shēn),他望向窗外,“放心,你是我请来的,不会亏待你。” “这倒没有担心过。”kai调侃着。 陆琰第一秒是开心的,第二秒便扭头焦急问,“所以言外之意,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kai声音拉长,留足悬念,“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如此。”没等陆琰反应,kai笑着与司机招呼,“老王,走了。” 车门都关上了,陆琰的姿势却一直没变。 车是要开走的,可是开去哪老王没个主意,只好问,“小陆,现在去哪呢?” 陆琰重新坐回来。kai的意思他懂,他太聪明,聪明到却总是画蛇添足,就像这次把蔺森留在(shēn)边,他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他清楚,如果方楚楚知道了,一定恨死他。 手机上,显示方楚楚的方位,一直没有变换。 太久没有回应,老王试探着:“都一天没有看楚楚姑娘,要去找她吗?”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这个时候,蔺森也应该到家了,所以要去找方楚楚吗?“不用了。”他想见到那个女人,却不想看到他们两。 “回公司吧。”陆琰最后下达命令。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马上像连续漫画一样像后移动。大学的时候,陆琰和kai,还有其他人,为了做一段连续漫画,可以熬夜一个夜。 那个时候,他也为梦想拼命过。 kai对陆琰说,蔺森就是他们需要的人才。所以,陆琰不惜花一切代价,也要收买蔺森, 只是这一次,梦想变得复杂而模糊,不是一次拼命,而成了一场博弈,总有一方是输的。并且陆琰,输不起。 我们一起回到过去(一) 蔺森回去的时候,在楼底碰到下楼的大飞。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大飞问他。 “没去哪。你去店里吗?” 大飞印象中他应该是去买晚餐,所以忍不住又问,“你吃了吗?” 蔺森记起来,他还要给大飞带晚餐,“对不起,我……” 大飞挥挥手,从楼梯上走下来,“我是问你,有没有吃?”看来他是真关心。蔺森点点头,大飞这样善解人意,让他有内疚,轻声问道:“你吃了吗?” 说实话,蔺森这样,大飞也是头一次。他之所以能忍受蔺森,是因为发生昨晚的事,他不想让蔺森再次烦心。 “我也不饿。”其实很饿,他一直在等他回来。不过既然回来了,“我两去店里吧。”大飞上去邀上蔺森的胳膊。 可是,蔺森却抽出来,“你先去吧,我等一下就去,楼上电脑还有点东西没有处理。” 说着,正要走,大飞叫住他。“我们回来再弄也行啊。” “回来我要睡觉,而且我就回自己家了。” 大飞又上来拉他,“不如你先回自己的家的,今天你不用看店了。” 蔺森疑惑的看向对方,今天他善良的格外反常。“即使我不去看店,也要把电脑弄了。”顿了顿,蔺森越发觉得奇怪,“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没有啊!”大飞吞吐。 蔺森走下来,走到他跟前,细品对方纠结的五官,“确定?”此时,楼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而且有点熟悉的感觉,蔺森立马向上望去。 因为没看到什么,这才回过头求助于大飞,他直觉大飞会知道。 可是大飞什么都不说,懊恼到自言自语,“算了算了,我反正管不了了。”转(shēn)还不忘给蔺森警告,“我走了。劝你也少管。” 什么嘛!蔺森更是一头雾水,步伐不由得向楼上迈进。走到粒玄家,他就知道了。 “你脑子有问题噢!你明明知道我讨厌你,还在我家里赖着。你以为我家是你家啊,你想来就来,不打招呼就住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真他妈当我是你姐啊……” 大门口,粒玄插着腰吊着嗓子骂,方楚楚却蹲在墙角,无动于衷,似乎此时此景与她无关。 可是,与他有关吗? 蔺森不由得放慢脚步,他到底是管还是不管。他如果不管,可是今天才为了她和别人打架。他如果管,又是以什么(shēn)份什么借口去管呢? 所以就这样犹豫着、纠结着,蔺森几乎就要从她面前走过。 “喂!”是幻听吗?不,是叫他吗?反正就是有声音响起。 “是!找你的(qing)人的去吧,别来打扰我!”扑通大门关上,粒玄早早落井下石,蔺森根本来不及转头。 “你楼上有睡觉的地方吧。”方楚楚从他(shēn)后走到前面,若无其事的说着。 蔺森好像怼一句:你又不是没睡过。不过他没有,沉默的跟上去。 来到门口,方楚楚等待蔺森开锁,这空档,蔺森才敢问,“你跟你姐怎么了?” 门开了,方楚楚走进来,拿下挎包,丢在墙角,然后往沙发上一瘫,“吵起来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蔺森冷笑,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女人大吵大闹,另一个女人默默忍受罢了。回头,方楚楚已经在沙发上闭起眼睛。 “喂,要睡觉去(chuáng)上睡。”他以牙还牙,也学着她叫“喂”。 方楚楚没反应,蔺森也没多纠缠,心想着去抱一(chuáng)被子,她应该就不会着凉。可是才转(shēn)—— “你抱我。” 确定无疑,这是她的声音。 蔺森被逗笑了,转头却立马一脸(yin)霾,“方楚楚,你是醉了吗?” 沙发上,那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过来,“我记得,你昨晚亲了我。” 心跳没出息的乱了节奏,蔺森后脑勺发(rè),他们昨晚只是亲了一下。“所以呢?” 你想怎样? 似乎答案并不是方楚楚心中所许,无力的再次拉下眼皮,“我药吃多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说完,她半撑半扶地站起来。 经过蔺森时,蔺森拉住她,正要问出都吃了哪些药,她转头却把他的话堵住,“哦,我现在嗜睡于是因为药吃多了。” 关心的话终究没说出来,蔺森忘了多少次去提醒自己,对方楚楚,要“拒绝关心”。 既然不能关心,那说点当下发生的事。“你那男朋友陆琰,在你手机装了监控,你知道吗?” 已经走到房门口的方楚楚马上停下,从兜里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陆琰新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他还安装了跟踪系统,何时何地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你知道吗?”蔺森如此问,是想搞清楚现在他有没有在多管闲事。因为,这是两小(qing)侣的(qing)趣,或许呢? 哐当一声巨响。 蔺森连忙赶过去,一眼就捕捉到,房间铺满瓷砖的地面上一个被砸得稀烂的手机。他惊愕的,转头望向方楚楚。 方楚楚淡淡的说:“手机你会修吗?” 这一次,蔺森当真是笑出来,“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修手机其实不难,照顾女人才是大难事。从中午睡到刚才粒玄把她赶出去,肚子空空如也。所以修手机前,他得替她煮碗面。 “好了。”面煮好了,打进一个鸡蛋,切进两根火腿肠,这配置平常自己是享受不到的。可是面已经端上桌了,要吃面的人却还没有上桌。 蔺森心虚,趁人没来,拿筷子偷偷蘸汤尝了一下,还好不咸,这才有底气继续叫她,“快来吃啦,再不吃,面要坨了!” 他一边喊,一边朝房间走去。他们是分了工的,蔺森负责煮面,方楚楚负责把地上的手机碎片全捡起来。不过这点小事居然比他煮个面时间还长,蔺森有点怀疑。 来到房间一看,那女人果然没在做事,坐在(chuáng)脚,正翻看杂志。 “你去吃面了!”蔺森催促着走近,这才看清楚那本吸引方楚楚不理不顾的杂志。“你乱看什么嘛!”速度那叫一个快,一转眼的时间,杂志被蔺森拿住背到(shēn)后,但人明显是慌的,听声音就听的出来。 方楚楚缓缓抬起头,她的手里还有半页纸,上面印着(shēn)材火辣的内衣模特。“我这叫乱看,那你看叫什么呢?” “这不是我看的。”蔺森着急澄清,更着急抢走方楚楚手里的半张纸。可是经过之前的突袭,方楚楚便警惕,躲着蔺森,把仅存的杂志背到(shēn)后。 “那是谁看的?” 她在问一些无聊的问题,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他出糗。 “方楚楚,这东西你看了不好。” “对,我们看了不好,你看了就很‘健康’。”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这是大飞的。” “哦。”方楚楚轻轻的一声,蔺森知道她是在敷衍。 “方楚楚,你从哪来找的。”按理来说,大飞应该藏的很私密,不应该被她这么轻易找到。 方楚楚张着大眼睛,“你怪我咯?” “我……”蔺森觉得有口难辨,说不上话。 方楚楚没想让对方难堪,弯腰指下面,“(chuáng)底下掏出来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蔺森苦笑回应,而后立马趴在地上,把抢到的杂志重新塞回去。 “其实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能理解,就像……”一不留神,方楚楚手里的半张纸也被抢去。 蔺森心(qing)立马见好,得意忘形的多问,“就像什么?” “就像高中的时候,你在美术课上偷偷藏抽屉里的‘(ài)(qing)’电影。” “这不是我看的!”蔺森第一反应是否决,但想了想,还是承认了一半,“不止我,还有别的同学呢!” 方楚楚撇撇嘴,“反正,我只记得你。”起(shēn),她走出房间,“我的面要坨了。” 蔺森半跪在地上,大汗淋漓。起(shēn),第一件事是把毛衣脱掉,第二件事他又想到方楚楚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只记得你。 可是只是她无意说的。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偏偏,蔺森觉得,那句话很暖心,他好像一直需要这句话来证明,过去的那么些年,她生命里原来一直都他。 蔺森迟迟出来,方楚楚正在餐桌上乖乖吃饭,桌上还有手机和它的碎片。 蔺森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方楚楚对面,仔细检查手机。方楚楚这时从面碗里抬起头,“你穿那么少。” “我(rè)。”蔺森简单回复。脱掉毛衣,他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似乎停隔了好久,蔺森才想到刚刚方楚楚在关心他。很多时候,方楚楚都是不理他,这次居然关心,蔺森可不想机会流失。清清嗓子,他打开话题,“面坨了,不好吃吧。” 方楚楚抬眼望他,“你煮的本来就不好吃。” “嘿!”蔺森的劲几乎就要上来,但方楚楚一说完又低头安静吃面,他想到学生时代,那个时候方楚楚也喜欢噎人,而他就会着急上火,却全然没用。 既然如此,倒不必自己气自己。 不过,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丝丝曾经的氛围。 我们一起回到过去(二) 不过,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丝丝曾经的氛围。 长大的成果就是,不会随便发泄自己的(qing)绪。他再也不是那个方楚楚说句话就点着的蔺森了,这么多年,他也成长了。 “我又不是厨师,当然做不出顶级的美食。” “即使是厨师,也有的做不出顶级美食。”方楚楚停顿了一下,“况且你还不是厨师。” 这算是安慰吗?蔺森无故的笑起来,“所以难吃一点,你也将就将就,毕竟不是厨师。” “反正煮的比我好吃。”方楚楚又云淡风轻的谈论。这下蔺森真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了。 很多时候,方楚楚的话总是给人一种难以理解的歧义。蔺森按捺住自己想要深究的心,清清嗓子他转移话题,“你这手机打算怎么办?” 方楚楚吃面的间隙抬起头,“能修好吗?” “能是能,不过……”蔺森把手机的零碎在桌面上摊开,谨慎的思考了一番。“不过什么?”方楚楚把筷子放下追问,她是个急(xing)子。 “得要些时候。” “你的意思是,把我的电脑修好,顺便把那些多余的东西摘除,得要些时候?” 蔺森郑重看向她,“你确定要弄掉那些东西?” 方楚楚没有直接回答,“你为什么这么问?” 蔺森愣住——对啊,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她下达命令他做就是了,为什么还要问这么多。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间隙,方楚楚继续追问,“所以你以为我同意弄那些东西?或许说,在你们男生看来,这不失为一种(qing)趣?” “我没有这个意思。”蔺森急急否定。 方楚楚冷笑,“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我之前的确知道陆琰对我的手机做了手脚。这手机是他给我的,所以他弄的那些东西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代表我同意。我只是不知道这么多罢了。” 蔺森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只是,“你和他说过,你不喜欢这样吗?” 方楚楚一脸疑惑,“为什么要和他说?”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蔺森心里如此想,但他知道适可而止,也知道不自找无趣。低头他摆弄手机,没再继续下去。 安静一会儿,方楚楚面吃完,拿着空碗去洗手池。蔺森见之,立马起(shēn),“放着吧,我来洗。” 蔺森以为她会回答,反正我也没想去洗。可没想到,手已经伸过去了,方楚楚却拿着碗躲开帮助,执意,“我说我洗,这点事我还是会做的。” 站在她旁边,蔺森没来由的想和她多说几句,“你现在就不困了?” 方楚楚听到问题抬起头,转头看着对方回答,“你觉得我现在还睡的着?” 蔺森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药,自然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症状,会什么时候发作。“所以不困了?” 方楚楚只当他没话找话,低头冲洗碗筷,“不困。” “所以不会再说胡话了?”蔺森背(shēn)靠在洗手池旁,不敢看方楚楚的表(qing),轻轻的问出来。 他不怕她嗜睡,因为他有(chuáng)给她,他怕她说胡话,因为他无话可接,并且无法招架。 洗手池里,水龙头放出的水哗啦啦作响,手龙头下一双手却久久没有动作。刚刚摩擦打出的泡沫,如今在方楚楚手中一点点破碎,就像溜走的一点一滴的时间。 回头,方楚楚再次看向蔺森,“我没说胡话,我说的都是真话。”说完扭头,她继续洗碗的的工作。直到她把碗放进橱柜里,对方都不发一言。 擦擦手,方楚楚又回到餐桌上,从她坐的位置,直直地看向蔺森。 “蔺森,你真的一点都没变。”嘴角勾起弧度,那是暂时得意的标志。 是啊,从前至今,最鲁莽无知的是他,最懦弱无能的也是他。 蔺森被激的无可奈何,拉开凳子坐在方楚楚的正对面,“昨晚,你除了记得我亲了你,还记得什么?” 终于有勇气问啦! 方楚楚脸上带笑,“有必要记得吗?” “没必要吗?”蔺森钻牛角尖。 “那些事我记得我就好了,干嘛告诉你啊。同理,那些事你记得你做过就行了,干嘛(bi)我记得呢?”因为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不会改变。 蔺森笑自己,突然想到陆琰,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报复他。“你现在在陆琰公司上班。” 不像问句,方楚楚自然也不必回答是或者不是。“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碰到他,他告诉我的。” “所以,他要告诉了你他在我手机安装监控的事?” 不是“告诉”,是“炫耀”,蔺森在想,他可以用这个词。“他应该很得意,他的产品成功了。”蔺森觉得这句话比“炫耀”两个字更狠。 似乎早就看清陆琰的恶臭面孔,靠向(shēn)后的椅背,她吸一口无奈,“除去神经质外,他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蔺森皱起眉头,这不是他要的效果。什么时候,他两的谈话成了讨论,而不是批判。不过,既然对方不想聊“恶臭的”,那就聊点好的。 “你的手机成这样,他那边肯定有影响,要不要给他回复一下。”蔺森就势而论。 方楚楚抬起眼皮,“不必了,如果他真着急,也是他自找的。而且除开手机,他还有更多的方法找到我。”这一点,蔺森表示无比赞同。 不过,“我的确要给一个人打个电话。” 蔺森很自觉的拿出手机,也很自觉的问出,“谁?” 方楚楚接走手机,回,“果果。” ----------------------------------------------------------------------------------------------------------- “果果你乖,肖哥哥一定会带着你姐姐回去见你的。肖哥哥向你保证,姐姐最喜欢你了……” 挂掉电话,肖君疲惫的看向墙上的钟表,十一点已经过去了。他想不出来,这个不到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力。 起(shēn),把办公椅推进办公桌,走到书房门口,熄灭房里的灯,关上书房的门,然后一步步走向卧室。这期间,他想起以前的事。 可能是今天果果回来的缘故,也可能是今天重新遇到粒玄的缘故,反正,今天都是适合回忆从前的一天。 果果出生那一年,方启裕正式接纳肖君,让他到自己公司工作。那时,肖君才十九,大学没有读下去, 隐约记得那一年,方家并不好过。方启裕和前妻的事没有处理干净,新娶的老婆又要生孩子,那种焦虑简直见人就要一吐为快。所以肖君常常被方启裕当作倒苦水的罐子,而且是那种有股发酵味的苦水,因为每一次“一吐为快”,方启裕都是醉醺醺的。 这当中有一次,方启裕喝醉了,拉着肖君说到深夜,连司机都要下班回去了,肖君只好拿着不到两个月的驾照送他回家。这是肖君唯一一次送他回家,就是那唯一一次,为肖君开门的却是高三逃学的粒玄。 “你……你好,方总喝醉了,我送他……” “你是谁?”才十七岁的粒玄,抹着浓妆,穿着不太适合她的成人衣服,掩着大门,抢着话问肖君。 说实话,那时,才刚初入职场的肖君的确被吓了一跳。难道这就是方总的小老婆,他脑袋瓜里都是这个疑问。 “您是粒小姐吗?”肖君幸运自己记得方总新老婆的姓氏。 “对啊!”粒玄简单答复。 肖君架着方启裕蹭到门口,“方总喝醉了,司机下班了,所以我带他回家,您……”方启裕实在太重,肖君急切把他转移到对方的手中,却不知,对方一个闪(shēn),方启裕结结实实的砸向地面。 肖君简直吓傻了,立马跪(shēn)去扶。幸好方启裕喝的够多,没有醒来。不过站在一旁不仅不帮忙还要落井下石的粒玄却说,“你小声一点!” 肖君没听懂,“什么?” 粒玄懒得和他解释,“动作轻点,把他移到沙发上去吧。”肖君照做。这期间,粒玄依旧没有帮忙,因为她又更忙的事,翻箱倒柜的一刻都没停下。 肖君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粒小姐”。因为听传闻,粒小姐快要生产,可眼前这位女人平坦的肚子,而且年轻的荣容貌,让肖君不得不留个心眼。 “我先走了。”安顿好方启裕,肖君想马上离开,有些事虽然他已经看清,但也不想多管闲事。 才走到大门口,粒玄一同出来,肖君惊讶,“你不回家吗?” 粒玄却问:“你有车吗?”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肖君还是如实回答,“有,” “带我走吧!” “什么?”肖君僵在原地。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不是他想的那个“粒小姐”,这个粒小姐是个谜。 粒玄只觉得很费劲,从兜里掏出一串耳环,“呐,这个给你,很值钱的,带我离开这里。”肖君现在又可以确定,这个粒小姐是个小偷。 肖君打掉粒玄手中的耳环,“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个时候的他,没有现在复杂,单纯的只想为方启裕好。 粒玄却有点傻眼,“你有没有毛病啊!” 肖君没回她,气鼓鼓的扭头就走,对于这种人,他生气、说教,他能做的也就仅限于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别人要做的却不限于此。他打开车门坐上去,粒玄也同时打开车门坐上去。 至少是爱他的 林楚过来的时候,大飞正架着二郎腿,一边看笑话杂志,一边吃烤红薯。 “什么书这么好笑。” 听见声音,大飞抬起头来,笑容马上就落下。 “我是鬼吗?看见我都不会说话了?”大飞迅速变下的表(qing),林楚看的很不爽。 “你来干嘛?”大飞低头去,继续吃红薯。 “还有吗?”林楚问。 大飞心里想,我跟你很熟吗?凭什么我会留给你吃。抬起手臂,指向店门对街,头也不抬,“那里有。” 林楚默默笑,无奈摇摇头,下一秒伸手抽走杂志。“你干嘛?”大飞立马变暴躁。 “什么时候你们男人(ài)笑话不(ài)女人了?” 看得出来,这女人还精致打扮了一番。“你别吓我,你现在是在勾引我?”说话时,大飞的目光特地掠过女人的领口。林楚似乎感应到那道目光,(ting)起(xiong)脯靠近,“怎样,我够格吗?” 大飞笑、低头笑、摇头笑,再次抬头时,他咬起最后一口烤红薯,“怎么把我也当成你的客户了。我听说,你平常就这样(ting)一(ting),男人就会往你内衣里赛钱。但是抱歉啊,我就是个穷小子。” 林楚眼角抽动,但还是不假思索的笑起来。这种话她听多了,她还听过更难听,那些她都能忍,这次又有什么不同呢?她唯一不能忍的,是那个人说的话。转(shēn),她背靠柜台,胳膊肘支撑自己。“是啊,赚钱(ting)好赚的,泡男人不好泡。” “你应该后悔下错注了。我不是蔺森,但我也不像方晖。女人我看多了,但我比她们都渣。” 林楚仰着头笑,然后侧头去看大飞,“你认为我会在你(shēn)上下什么注?” “那就要看你喽。” 林楚点点头,有道理。大飞觉得谈话甚是愉快,大方的拿出最后一个烤红薯。“算我请你的,你就放过我们三个人吧!”林楚扭头,是(rè)腾腾的红薯,“一个烤红薯就像收买我?” “那——要不你就放过我和方晖,蔺森那小子你(ài)怎么折弄就怎么折弄。” “这么偏心啊。蔺森听到又该生气了。” “那小子就是活该。”大飞胳膊肘触触她,“你该不会心疼他吧?” 林楚狠狠地将烤红薯掰成两半,“不会,”她顿了顿,“他本来就活该。” “看的出来你还(ting)明理的呀!所以,为什么要去折腾方晖。”林楚没有马上回答,大飞于是继续说,“冤有头债有主,你精准瞄‘主’,搞我们这些老百姓干嘛?一个个成冤大头以后赖上你,你哭都没用。” 林楚笑着转(shēn),“你倒担心起我了?” “我担心的人多着呢,不差你一个。”大飞说话很逗,林楚不由得想笑,“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当时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大飞突然响起来,那时蔺森还是从他这里抢走林楚的名片,他们才有下面的故事。所以,如果当初蔺森没有横刀夺(ài),或许就是大飞抱得美人归了。再看一眼优雅吃烤红薯的林楚,大飞只剩叹气,“啧!孽缘啊。” “什么意思?”林楚吃烤红薯的间隙问。 但大飞不想生事,只是问,“你来我这干嘛?堵蔺森?他在家呢。” “我可没说蔺森,我来这里为什么一定是因为他。” “问你呗!” 林楚抬眼瞪大飞。大飞立马服软,“好好,我们重来一遍。咳咳,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无事不登三宝(diàn)’我都知道,所以,行行好吧,别总让我猜你们女人的心思,那真的很累。有什么痛痛快快的说,修手机帮你免费修,行了吧!” 林楚从包里抽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问,“你认识粒玄?” 艹,大飞心里大骂,表(qing)却还是上一句表(qing),一丝都没变,“认识啊!我家下面的。” “住你家下面?”林楚想起什么,又多问一句,“就你们仨那工作室?” 大飞点头,不敢再说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都认识。回过神,林楚注意到大飞脸上细密的变化,“你两有关系吧?” 第一次会觉得大羽绒服很(rè),大飞脱掉羽绒服外(tào),打哈哈,“还能有什么关系!” “那——还能有什么关系?” 毛衣下,汗珠随着背部轮廓流下,大飞笑的轻松,“男女关系呗!”变换正经语调,他强调,“我是男的,她是女的,就这关系。” “那可是有好多关系呢!”林楚杵着腮帮子摇着头回他,似乎在等着一场大戏。 大飞手臂撑开柜台,(shēn)体压低,“那得看你怎么想了。” 林楚双手撑起下巴,努力够住对方的呼吸,“我在想,她和蔺森是什么关系,你觉得呢?” 有风吹进来,后背的汗水突然变冷。大飞明明知道她故技重施,却还是会轻易上当。他也知道那两场风花雪月不过是逢场作戏,但人没办法轻易把感(qing)摘除的干净。 大飞几乎就要步上方晖的后尘,他脑子灵活的想到另一点。“再怎么说她是方楚楚的姐姐,她和蔺森的关系,看方楚楚和蔺森的关系就很清楚了。”大飞觉得自己的反击简直太棒,避免往坑里跳也恰当好处的转移枪口。只是—— “你说,粒玄是方楚楚的姐姐?” 画蛇添足的事自古都有,所以后悔的原因也常常陪伴左右。“你不知道?” “刚刚知道的,谢谢你啊!”林楚笑的灿烂。 大飞几乎就要骂出来,耳边传来他的名字,“大飞?” 大飞抬头,林楚转(shēn),然后看见店门口没有走进来的方晖。三个人一时不该要说什么。大飞还是想,刚刚他和林楚是怎么个姿势,近不近,该怎么向方晖解释。可等他想好措辞再次望向方晖时,他几乎挥袖而去。 “嘿,你等等我!”大飞追出去,他知道有些误会不能隔夜解释,必须马上解决,一刻都不能耽搁。他和蔺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你怎么出院了,你可以出院吗?我问你话呢,你倒是回我啊……站住!”还好听话,大飞立马跑上面,“你又发什么猪瘟?” 方晖抬眼瞪他。大飞立马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做。”澄清完,他立马上手轻敲对方的头,“没看见猪上树也看见猪跑路啊,你吃过猪(rou)的人怎么就不长记(xing)呢?挖一个坑你就跳一个,你怎么不去跳海呢?专膈应自己家人,你上辈子隔夜菜吃多了吧!” 方晖摸摸被拍疼的头,其实道理他都疼,他也不生气,只是他听不懂大飞的话,“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管我说什么!”大飞很气,自己说这么多对方没听懂,虽然他的话欠点逻辑,但他觉得至少道理讲清楚了。可惜这小子是个榆木脑袋,大飞恨不得多打几下,“骂你呢小子!” “好好,我接受。”不惹大飞生气,因为方晖知道对方的好心。“我先走了。” “你去哪?”大飞拉住他,“那女人还在店里呢,你就这么丢下她?” “她和我没关系。”方晖冷冷抽出手。 大飞吓一跳,但甚是欣慰,“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啦。”不过,大飞指指对方脸上的伤,“你这样真可以吗?” “反正死不了。” “对,反正死不了。”大飞放心了,“你回去吧。”说着把钥匙掏给他,被方晖婉拒,“我有钥匙。”可是他没有想走的意思。大飞看的出来,“还有事?” “她找你干嘛?” 终于问了出来,大飞一直在等他,“问我粒玄的事呢?” “她怎么关心上粒玄了?”方晖自言自语。 “你问我我问谁啊!”说着,大飞的余光撇到正往这边走来的林楚,“呐,你亲自问她吧。”一边说,一边转动方晖的(shēn)体。 方晖看见林楚,就像老鼠见了猫,转(shēn)就跑,大飞叫都叫不住,“嘿!这小子,你撞鬼啦!”这话刚落音,林楚就走到大飞的(shēn)边,抱着双臂瞪他。 “我没说你。”大飞澄清,不过他想问,“你又对他做什么了,他这么怕你。” “你问我干嘛,我自己都不清楚。”望着方晖逃跑的(shēn)影,林楚又气愤又无奈,她也好想知道,方晖为什么这么躲她。 “他可能是看清你的真面目,被吓跑的。”大飞懒洋洋来这么一句。 林楚听着刺耳,斜眼问,“这么说你看清楚了?” “当然啦,我鉴女无数,看人很准的。” “你怎么没跑呢?” “因为我也是个渣渣,别人看清我还想跑呢!” “呵!”林楚又被逗笑,“这么有自知之明啊——这一点,比蔺森那混蛋强多了。” “对吧。那小子总以为自己是女生救世主,其实他就是一个混蛋,长着漂亮皮囊的混蛋罢了。” “是啊,非常混蛋!” 他们一起往回走,大飞听到这句骂人的话,笑,“你来不会就是找我一起骂蔺森吧?” “不可以吗?” “骂归骂啊,我们还是不一样的,我啊,。” 林楚停下脚步,大飞不得不转(shēn)看她,她脸上那副表(qing)大飞就知道这句话他又说错了,不得不多解释一句,“我的意思就是不会去勾引他的朋友——当然,专指女(xing)朋友。”喘出一口气,终于解释清楚了。 北风渐起,站在路口的林楚拉了拉(shēn)上的毛线外衣,“大飞你错了,我们一样。” 。 我实在不配 方晖走回家,在小区院里看见蔺森,大半夜他居然出来(dàng)秋千。 “喂!”从老远传来声音,蔺森抬起头,飞来一个苹果,他立马接住,这才看清人,“你怎么出院了!” 还好第一句不是“你找打”,方晖走上去,坐到另一架秋千,“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他开玩笑。 “我又不是疯子,”蔺森也笑,颠颠手中的苹果,又问,“你现在出院可以吗?” “死不了,”一边说着,方晖一边调整在秋千上的坐姿。蔺森看的出来,他的动作缓慢而笨重,看来伤并没有好全,他低下头,“很疼吧?” 方晖愣了一下,而后转头看他,又是笑,“你这算愧疚了吗?”方晖只是没想到,蔺森这么快就原谅了自己。 蔺森不语,昂头在苹果上咬下大洞,清脆的吃了起来。 “你不必愧疚,”方晖低头,用鞋底摩擦地上的雪,“因为我是活该。” 对方能这么快承认错误,蔺森也没想到。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天林楚来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活该被揍。” “她去看你了?”蔺森多问一句,他只是不相信。 “只是可惜了你那款游戏,”方晖抬起头,抱歉道:“我不该重色轻友。对不起。” 虽然已是深夜,但浓浓的月色下,蔺森依然能看清方晖脸上紫一块青一块,他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个。“那个游戏根本没有成型,你不必道歉,是我出手太重了。”说完,一段沉默,两人对视,气氛比之前更叫人难受。 方晖噗嗤笑出声,“我俩这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调侃道。 蔺森迅速扭头啃苹果,直达自己满嘴塞满苹果,才含糊不清道:“和女孩子一样,婆婆妈妈的……” “说说你吧,这么晚还出来(dàng)秋千。”心结解开,方晖瞬间轻松多了,随着风(dàng)起来。 蔺森重重咽下一口苹果,“你先告诉我,林楚为什么去看你?” “我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做?” 扭头,蔺森想了想,郑重道:“我会警告她,不许再让她靠近你。” “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我?”方晖的提问让蔺森瞬间哑口无言。“或许我想让她靠近我呢?” “方晖!” “你不要劝了。”方晖笑,“这么多年了,你该放手,让我学着去谈一场恋(ài)了。” 蔺森听此,佯装嘲笑,“切!说的好像是因为我,你才找不到女朋友。” 方晖也不恼,抬头看向月亮,感叹,“我真的好想谈恋(ài)啊!” “你求月老帮你寻一个呗!”蔺森逗他。 方晖当真双手合十,一副祈愿模样,“月老,看看我吧!” “月老忙着呢!月老说,你回去看片吧!” “蔺森!”方晖抓起地上的残雪就像对方扔去,蔺森却笑的四仰八叉。 “你这么晚还下来(dàng)秋千,该不会是寂寞了吧?”方晖反击。 蔺森重新坐到秋千上,一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淡淡的,“我问你啊——” “你先回答我!”方晖不能容忍他的问题一再被推后。可蔺森比他更倔强,“我先问!你不答我也不说。” “无赖。”方晖翻着白眼转回头,低声说道。蔺森知道这是妥协的前兆,他的嘴角弯起刚好的弧度,“我怎么劝你你都不会去做,那么要怎样你才会和林楚没有关系。” 这是试探吗?方晖认真思考一番,“分手。” “什么?” “分手了我就和她没有关系。” 蔺森听懂了,“所以在没追到她之前,你不会放弃。” “差不多吧。除非又出现一个人。” “那还是算了吧!”一个林楚就够蔺森折腾了,何况两个。但是一想到方晖要和林楚在一起,蔺森就全(shēn)发麻,他还想再劝劝,“不过,你现在也知道了,她挑拨我和你的关系,她这么做,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这个问题让方晖皱了皱眉头,回头,他问:“我是不是很(jiàn)?” 意料之外的答案,蔺森连忙否定,“我可没这么说。” “那就是她很(jiàn)咯。” “我更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他是赞同的。 “可是,这跟我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蔺森回头,方晖继续,“说起来,她不过就是人品不好,可是我是选女朋友啊,又不是选是什么三好学生。” 蔺森成功被逗笑,似乎有点道理。 “萝卜青菜各有所(ài),我可能偏(ài)苦瓜吧!” “你进个医院,也能把话讲的这么别致了!” 方晖耸耸肩,“想的有点多呗。” “好吧,”蔺森被说服,“不管怎样,祝你成功。”他的拳头递出来。方晖笑,握起拳头,凑上去与他的对撞,可是却有气无力。“看起来不自信啊!”蔺森笑他。 的确,方晖点点头,“我现在有点怕她。” “又是因为什么?” “我从店里来,她去找大飞了。” “什么?”蔺森在想,大飞又哪里惹她了,“为什么呀!” 方晖还想知道呢,“算了算了,咱能别聊她吗?我都快被掏得底朝天了,你却一句都没说。大哥,你要真不想说,我回去睡觉了。”蔺森还在犹豫,方晖立马起(shēn),“我是真困了。” “坐下。”蔺森道。方晖裹紧(shēn)上的衣服,“我们回家说吧,外面冷。” “坐下!”蔺森抬头,坚决。 方晖只好重新坐到秋千上,“在你说之前,我先预测,一定和方楚楚有关。”蔺森别过脸,方晖笑,“看你表(qing)就知道我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昨晚和方楚楚共渡良宵。” “没有的事。”蔺森第一口是否决。 “大飞告诉我的。”方晖有底气。 “那也不是‘共渡良宵’。”蔺森松嘴。 “反正是什么,你最清楚。”说完,方晖笑,他颇有自信。 “呵呵,”蔺森回他冷笑,扭过头,他目视前方黑暗,“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两个人的关系斩得一干二净?” “所以你刚刚问我怎么处理和林楚的关系,”方晖顿了顿,“要我说啊,你就不该去喜欢她。她一边和那什么陆总不清不楚,一边又来和你藕断丝连。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女人吗?就因为她是初恋。” “如果说她(shēn)不由己呢?” “哪有什么(shēn)不由己,那都是——犯(jiàn)!” 蔺森立马回头,盯着方晖。方晖被瞪得浑(shēn)起毛,“呐,你说林楚我可什么都没阻止。” “她不行。”蔺森缓缓吐出三个字。 这是偏心,方晖觉得不公平,“凭什么!” 居然这点事都要和他争论,蔺森很烦躁的回他一句,“你有毛病。” 方晖气到立马站起来,秋千还因为带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蔺森,是你求我留下来陪你说话的。” “那你走啊!”蔺森翻脸如翻书。 “你!”方晖气急,可还是坐了回去,秋千发出吱嘎的声响,那是方晖愤怒的声音。“我还就要坐下来,听你说和她的事。凭什么不听了,我有权利听。” 蔺森笑他,“现在(shēn)上就不疼了?动作还利索的吗,伤都好了?” “别扯有的没的,你就说,你和方楚楚到底怎么了?”这一次,方晖目标明确,不会被轻易带跑。 “我和她没什么,不过,我要去上班了。” “去哪上班?” 蔺森很不想说出那两个字,于是回他,“你说的那个陆总。” “陆琰?他不是和方楚楚……” “没什么。”蔺森快速接话。 方晖笑他反应,“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啊!你那次进警察局,还是那个人来送她的呢,还有啊……” “你闭嘴!”蔺森叫道。 方晖又怒了,“为什么你可以(bi)着我接受林楚的不好,你就不能接受方楚楚和陆琰在一起的事实呢?” 蔺森低头笑,那笑声张狂而又无奈,抬起头他却说,“那你也知道,林楚喜欢的人是我吧。” “蔺森,你混蛋!”秋千被(dàng)的老高,而方晖已经起(shēn),站在蔺森(shēn)边指着他骂,而他只剩沉默。 秋千再次(dàng)下来时,方晖插着腰平缓(qing)绪,“我们能不要为了女人生气打架吗?这样真的很累。” “方晖,”他的声音的传过来,一听就是认真的语气,“方楚楚说她喜欢我。”方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恭喜还是倒冷水。而蔺森已经抬起头,“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 月色惨淡,方楚楚眼里是晃(dàng)的月光,“我承认,我以前喜欢你。我还要承认,我现在也喜欢你。不管是不是药力的作用促使我说这段话,但也改不了,我是喜欢你的。陆琰他是好人,但我喜欢的不是他。” “方楚楚,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蔺森,我喜欢你,所以我会想缠着你。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克制不去那样做,但是还是不能如愿。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赶你走,但是,永远不要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不可以。” 浴室里一面落地镜,方楚楚脱光衣服站在前面,本是这个年龄最美好的躯体,如今因节食和遍布手臂、大腿内壁的刀疤,变得不忍直视。 方楚楚不知道这些药能撑自己走到哪里,她的头发开始掉,月经也紊乱,肤色更是(ri)渐苍白,反之黑眼圈却是一(ri)重叠一(ri)的加重。 这样的自己,实在不配。 掉进冷水,方楚楚紧紧的拥抱自己。 如果是一场阴谋(一) 第二天,方楚楚一下楼就看到陆琰的车,叹着气,她钻进车里。 “你昨晚没事吧?”一看见她,陆琰就问。 方楚楚不想隐瞒,她从包里拿出之前的旧手机,“我现在用这个。” 陆琰隐隐感觉出事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层风平浪静。“我给你买的手机不好用?” 方楚楚抬眼看向陆琰,她不想再继续假装下去,“我砸坏了。” 陆琰眼皮跳了跳,嘴角轻笑,“我找人帮你修。” “不必了,我已经找到人了。” 陆琰这才回头看她,“谁?” 方楚楚却想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砸手机呢?” 陆琰是不敢,其实他很想。“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了你的把戏。” 陆琰宠辱不惊,“我是在帮你。” 方楚楚笑了,“陆琰,我不是三岁小孩。” “但你病了。” 方楚楚无言以对。 “我知道那样做很不好,但之前的经历不得不提醒我,你个病人,而我要照顾你。”陆琰也不管方楚楚有没有听懂,他转头注视前方,启动车子,“我约了专门的医生,今天下班后我会带你去看看。” 方楚楚没有同意,但她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直没说话。 车子行驶在路上,陆琰撇一眼沉默的女人,搭话,“你瘦了。” 方楚楚看向窗外,嘴角冷笑,“关你(pi)事。”她故意字字说的清楚,只为了让对方知晓她的暴脾气。 有脾气的方楚楚才想是活的方楚楚。陆琰也笑了,这是这个清晨最轻松的笑,“放心,我会养胖你。”方楚楚则翻着白眼,心里默念:滚蛋。 蔺森先方楚楚一步到达公司,kai接待他。 “你老板还没到?”跟在kai的后面,蔺森问他。 “还没到时候,”kai放下手臂,转(shēn),“现在也是你的老板了。” “哦?是吗。”蔺森生硬的接住话头。kai看出对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我对职场有(yin)影。你刚刚那句好似乎又把我带回(yin)影里。”那种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这也是蔺森宁愿开店不愿替人干活的原因。 “这样啊,我能知道是什么吗?”kai抱臂看向他,饶有兴趣听下去。 蔺森内心翻腾,冷冷道:“不能。” kai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来,“哈哈哈,你可真搞笑。” 蔺森摇头,不能理解。 “对不起,你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蔺森立马警惕的转(shēn),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你是……”她还在问,因为蔺森久久不肯回答。 “你是谁?”还好kai出来解围。 “我——” “鹿小琪?”女生来不及自我介绍,kai就读出她工作牌上的姓名。 “就是啦!”鹿小琪第一次觉得这个工作牌还有点用处,转动蔺森这边,她还特意把工作牌拿起来给他看。如此(rè)(qing),蔺森连忙摆手,“看见了看见了。” “你就是陆崭华安置在陆总(shēn)边的助理?”kai突然想起来,连忙问。 “对啦!”没想到自己还小有名气,鹿小琪开心的不像话。转脸,她又对蔺森偷偷说,仿佛这是他俩的专属话语,“我就是那个鹿小琪,真的是我哦!” 蔺森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僵着脖子倾向kai,小声说,“快带我离开这里。” “那你叫什么?”鹿小琪突然提高声量,蔺森吓一跳。 “他叫蔺森。”kai立马回答,蔺森瞪他,他看不见,继续说,“我叫kai” “开?” “kai——k,a,i,kai。” 鹿小琪一脸迷糊,“不就是‘开’吗?” “是英文名字。”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取英文名字?” “……” 蔺森的白眼已经翻出天际了,两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名字讲那么多废话。如果不是自己还不熟悉公司,他早溜了。于是随意东张西望,然后他看见正走进一楼的陆琰。 “喂!”蔺森提醒kai。等kai望过来时,走在陆琰(shēn)后的方楚楚也出现了。“他两一起来的。”kai感叹。 “有一双眼睛都知道。”蔺森讨厌kai的多嘴。 “哎呀,陆总就到了,我那报告还没放在桌上呢!”鹿小琪一段自言自语吸引了蔺森。“糟了糟了,我得赶快回去,”不过在回去之前,她冲向蔺森,“你——”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都是因为你!”鹿小琪埋怨kai,kai觉得很委屈,“关我什么事!”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对我说什么‘开开开’的,我也不至于忘记。”说完,她可怜巴巴的面向蔺森,“你叫——” “蔺森!” 蔺森难得(rè)(qing)的伸出右手握住女方的手,“我叫蔺森,你刚刚说什么报告,所以你是陆总的……” 鹿小琪激动,她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快,对方已经握住自己的手,所以,愣愣地一直盯着手看。 蔺森也发现了,故意用力握紧,女生回神,“啊?” 蔺森有些崩溃,但还好kai告诉他,“她是陆总的助理,陆总他老子陆崭华直接派到他(shēn)边的。” “对对对!”鹿小琪还想再炫耀一番,体现出自己的重要(xing),“我和陆总和陆老都很熟,你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啊,我可能就帮你也说不定呢!呵呵。” 原来这样。得到(qing)报,蔺森抬头报以标志(xing)的笑容,“一定会的。”说完想松手,可发现女生的手已经自己的了,而且连同眼神一起。 蔺森无奈只好求助于一旁看好戏的正抱臂看的有趣,接收到眼神信号,立马清清嗓子,“咳咳,我说鹿小琪,陆总已经进电梯了,你还不准备去迎接他吗?” “对咯!”立马松手,鹿小琪哒哒哒跑走,蔺森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哒哒哒跑回来,“你一定要记得我是鹿小琪,你一定要来找我哦!” 蔺森没反应她不走。蔺森只好挤出笑容点头答应,“好!”她立马一溜烟跑走。 kai还在笑他。 “你够了。”蔺森无奈的打停。 “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这种女生见过不少吧?”蔺森无意回答,他的注意力在楼底。 “陆琰要我注意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话语内容引起蔺森侧目,“你说什么?” “难以相信吧,陆琰之前也搞过男的。”kai只管爆料。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这都是他以前想气死他老子的手段,他还是喜欢女人的。”说着,kai的目光也跳下一楼。陆琰没有进电梯,他在公司柜台办理一些事(qing),而那个女人一直在他(shēn)边。“这么看着,他们两还(ting)配。”眼睛回到蔺森(shēn)上,“你知道你长了一副男女皆(ài)的长相,但如果我是女的,我也选陆琰。” 蔺森啼笑皆非,“她已经选了。”并做出和kai一样的选择。他不想再看,拍着栏杆离开原地。 kai追上他,“这就吃醋了?你们以后可是要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好戏看上瘾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 kai纯粹想逗他,达到目的他也很开心,他上去拉他手臂,“这边。”蔺森差点走错路,“你就好生跟着我走,你不懂乱跑什么?等下又从哪里冒出个花痴,我可不帮你解围。” 蔺森没有道谢,他还停留在他的上上句话,“听你说,你似乎和陆琰很熟?”那样隐秘的事(qing)都知道,关系一定不简单。 kai笑着转(shēn),“这时才想起来近乎(tào)错人了?要不要我两也握一次手啊!”kai伸出手。 蔺森打掉,他没心(qing),“你们很早就认识吧。” “你猜?”kai转(shēn)走掉。蔺森觉得这人真无聊,回回都这样逗他玩,翻着白眼,他加快跟上对方的步伐。 “我告诉你的事(qing)是有偿的。”kai打开一间小格子的门,并侧着(shēn)子让蔺森过来。蔺森走过去,看见房间里的东西,瞬间什么都不想说。 “这里面的五台电脑、八个笔记本,以及其他那些……”kai也说不上来了,怕拍蔺森的肩膀,他语重心长,“把这些东西处理完,我或许就可以告诉你,当时陆琰为什么喜欢男人。” ----------------------------------------------------------------------------------------------------------- 鹿小琪被陆琰叫到办公室训话。 “我昨天交代你的事(qing),为什么到今天早上还没完成?” 鹿小琪的工作区间与陆琰的办公室只是一层玻璃的割据,透过玻璃,她正看到她的办公桌被几个男人搬走,而那个女人站在一旁,冷漠地望着。 鹿小琪委屈,“又不是我忘记了,我是没来得及做。但、但你也不能搬走人家的桌子啊!” 陆琰翻了几下手里的报告,而后也抬头看向玻璃外,“哦,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以后你就在外面办公。我们说回报告……” “为什么!”鹿小琪愤怒抢话。她这一举动把陆琰着实吓一跳,“因为你是助理,我聘请了一位秘书,而秘书,就应该在我的办公室里面。” 陆琰耐心解释,原以为鹿小琪会适可而止,没想到对方的声音更大了,“我为什么不是秘书。” 这什么狗币问题,陆琰心里抓狂。重重地甩下报告书,“鹿小琪,你别挑战我底线。” “我知道了,秘书是长得漂亮的,助理是长得臭的。就像以前的那个那个谁!” “哪个谁啊!”陆琰被她“那个那个”挠得心痒。 “你还给她戴项链了呢!” 陆琰有点印象,不过,“她是你能提的吗?还有啊,我是你上司,你怎么跟你上司说话的!” 虽然对方强压而下,但鹿小琪有靠山,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陆琰,我跟你说明白了,我就你爸派来监督你的。你把我调外面去,不仅我不同意,你爸也不会同意的。” 陆琰点头,咬牙笑,至少有一点是胜利的,那便是,终于说出了(yin)谋。 果果(一) 你绝对想不到!”kai推门进来,兴冲冲的说。蔺森此时正趴在地上理电线,他不想去理会“他想不到”的事,他只想做他能想到的事。所以,并没有回应。 kai见蔺森没有说话,自己说得更开心。“我刚刚从陆总那里回来,你猜我看见了谁?” 方楚楚。蔺森心里应着,手里一使劲,那边缠住的电线头被拔下,“糟糕!”立马奔过去。 kai听到声音,也急忙挤过去查看,见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失落起来——对方似乎对他所提到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既然如此,他索(xing)闭嘴不招事。 蔺森这边事(qing)解决完,马上想起安静许久的kai,“怎么,怎么不说了?” “你不是不想听吗?”听语气,似乎有天大的委屈。 蔺森笑,“我可没说这种话。” kai沉吟半会,似乎已然理解,“反正你也知道了。”这话倒不假,蔺森没再接话,专注于理清线路。 可kai似乎没想就此打住,他一跃坐到蔺森的对面,“我看她那气势,两人可能要吵架。” 蔺森马上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抬头,他问,“为何事?” “这就不知道了。”转而,kai又说,“你的机会来了。” 蔺森抬脸表示无语。kai作挣扎,“别这么没自信,你这张脸,就可以打破天下无敌手了。” “哪有你这样的同事撺掇我去抢老板的女人?” “哟!这会儿倒想明白了?” 反间计?蔺森没看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kai耸耸肩,摊手,“不管是什么结果对我都没有影响,所以我乐见其成。”他笑,继续说,“我只知道她和陆总不会有结果,所以你把她抢去了对女生好。但是如果你能放下那女生,你甚至还包括我,以后在公司的(ri)子会更好过一点。” “想的还(ting)多。”蔺森点点头。受到夸奖,kai指着脑皮,向蔺森飞出一个眨眼。蔺森又连连摇头,“所以你选择后者?” “什么?” “努力说服我死了这条心,这样对你也好处啊。”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你或许没想到,但你已经说出来了。蔺森如此想,并没有多话。 “所以你答应我吗?”kai立马问。 蔺森心想,来了。“答应你什么?” “没事离老板的女人远一点。对了,今早上那个女生就很不错啊!”kai这是在提鹿小琪。 “你怎么就可以断定她不是你老板的女人你呢?” 蔺森说的有道理,kai仔细想了想,随后用力摇头,“不对不对,陆琰不喜欢那种女生。” “他男人都习喜欢过,何况女生。”对于这件事,蔺森倒耿耿于怀不敢忘。 kai却笑起来,“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蔺森抬起双眼,“这是自然。”任何听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kai从凳子是上跳下来,走过来拍拍蔺森的肩膀,“你放心,他是真男,那件事纯属是为了气死他爸。” 蔺森点点头,不过叫他烦心是什么意思,“我需要担心吗?” kai不怀好意朝他笑,“如果是弯的,我想,在你和那个女人之间,你被看上的概率更大。” 蔺森上(shēn)一怵,肩膀的手被拍掉,kai急忙解释,“我开你玩笑呢!”却在说完,忍不住要笑。 “你和他很熟。”对于之前的话题,蔺森一点也不想继续,他感兴趣的是其他。 “算是吧。”kai收敛笑容。蔺森发现了,每谈会过去,这个人就兴致淡淡,似不想提起。蔺森也不想强人所难,于是趁他走之前,他告诉他另一件事,“昨天你给我看的那个系统,今天有没有出什么故障。” “无事不登三宝(diàn)”——没事儿也不会提这一茬,kai转(shēn),“出事了?” “你真不知道?”蔺森诧异,从裤兜里拿出一些手机零碎,“还熟悉吗?” 靠!kai想骂人,“你搞什么!” 蔺森耸耸肩,似乎他也是无辜的。kai疑惑,“这不是你从她手机弄下来的?” “我要有那本领,我还来这干嘛?” “你要有那胆量,你哪敢来这啊!”说着,他靠近蔺森,“陆琰不会善罢甘休。”蔺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kai一下子受到点播,“哦!难怪他们两吵架,是因为这个?” “可能吧!”说着,蔺森把那些零碎重新装回兜里。kai原本还想拿走呢,“你留下干嘛?” “研究!”两个字送他,“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 kai转(shēn)看看门,再转(shēn)回来是,那人又趴到地上。kai凑上去,他可不想这时候走,“你还不跑?” “为什么要跑?” “你就不怕她暴露你?” “手机也不是我砸的,这些东西也不是我弄掉的,我什么要跑?” 说来也是。 蔺森看看kai,“该跑的是你吧!” kai的眉头皱起,“此话怎讲?” “手机一摔,东西就掉,如此不经砸,老板该怪你吧!” “我哪知道她是怎么摔的,有可能是拿锤头捶的呢。不许如此质疑我产品的质量。” 蔺森摊摊手,表示不敢多话。 kai转而一想,“你怎么知道是摔的,除非你在现场看见她摔的。你如果在现场你就逃脱不了关系!” 深吸一口气,蔺森舒展眼皮,他真是听够对方的胡言乱语。“你不就是想拉我一起共沉沦吗?” “不,”立马否定,他道:“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和那女生断绝关系。” 方楚楚还总是说他多管闲事,蔺森看kai才是命里多管闲事。所以方楚楚那时是如何讨厌他,蔺森此时也打心里理解,因为是真的很讨厌。可蔺森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人打破了—— “有人吗?” 第三者的声音,趴在地上的蔺森和kai立马从桌底下爬起来,异口同声道:“有事?” ----------------------------------------------------------------------------------------------------------- 粒玄接到电话,立马冲到窗口,一眼就看见楼下招摇过市的玛莎拉蒂。 “你太过分了!”粒玄挂掉电话,深吸一口,转(shēn)下楼。 “姐姐!”才出楼道,那个小东西就跑过来,嚷着让她抱。(shēn)上是一件连体牛仔低(xiong)裙,,下来的时候只披了一件保暖的披肩“”,粒玄腾不出手来抱他。“你找你妈去。” 小东西听话会听语气,马上脸上的笑容就落下来,转(shēn)跑走,抱住从车里下来的贵气妇人。 虽然很多年不见,多到粒玄也数不清了,但见了面开口第一句不是寒暄,而是责难,“谁让你把车开进来的。” 贵气妇人牵着小东西的手走过来,扬起下巴看她,“你还真是自甘堕落。”在外人看来,这两位女人可能相差无几,但粒玄心里清楚,这可是她妈啊!有钱保养就是了不起。 “彼此彼此!”粒玄也抬着下巴回击。 “我要带你去酒宴。” “我不去。” 妇人没有理会,侧头示意,司机便从后车箱里拿出一个行李箱,“抬上去吧!”司机听话,立马抬上去。 粒玄目瞪口呆,“老头把你养的真好,都不会听话了?” “你今天不想去也要去。” “好想问一你一句,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妇人笑,居然没有一点皱纹,“粒玄,你和我姓。” 对啊,和她一样姓粒,似乎从出生就不关父亲什么事了。“粒绮罗,你也知道我还姓粒啊?”姓粒的妇人没有说话。粒玄却笑,“谢你给我取这么个好名字,我行走江湖,别人还以为是我的艺名呢!” “上楼选一(tào)衣服,然后换上,我在车里等你。”没什么要交代,粒绮罗转(shēn)就走。 “等等!”粒玄走上前,“请你上楼坐坐。”粒绮罗表示不必了,可粒玄不干,“把你那么漂亮的车都开进来,为什么不去楼里走一圈,把你的项链耳环手镯……统统显摆显摆。” 粒绮罗不说话,她依旧了解女人的(xing)子,只要不去搭腔,她一个人“(sāo)”不起来。 对此,粒玄只是翻白眼。很快,她把目标对准小东西,“顺便也炫耀炫耀,你这个和老东西的宝贝?” 小东西依旧抓住粒绮罗的大题,此时抬头问,“妈妈,什么是‘老东西’?”粒绮罗立马捂住小东西的嘴,眼角几乎吊起来责问粒玄,“在小孩子面前嘴巴还如此不干净!” 粒玄耸耸肩,嘟嘟嘴,“您教的啊。”粒绮罗没忍住,甩手出去,可粒玄像早有先知一样,立马蹲下来,这才躲掉一个耳光。 “小东西,几岁了?”这样高度正好面对小孩,粒玄嘻嘻哈哈和他聊起来。 “我叫果果。” “你叫方裕仟。”粒绮罗无奈补充道。小东西昂着头抗议,“就叫果果,果果最好听,楚楚姐最喜欢叫我果果了。” “哎呦,还记得你楚楚姐呢!怎么不记得我了呢?” 果果往大腿后面缩了缩,粒绮罗见之,帮他回答,“你还好意思说,你每次都这样对他,他怎么可能喜欢你!”话毕,她又强调一句,“你可是他亲姐姐。” “好像谁又不是似的。”粒玄抬头笑。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果果(二) 好像谁又不是似的。”粒玄抬头笑。低头她一把抓住小孩,“那么——果果,到姐姐这里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果果不肯,一直在躲。粒绮罗出来缓和,“你这样会吓到他的!”随后,把他抱起来。粒玄也站起来,“果果真丢脸,这么大了还要妈妈抱。” 粒绮罗想叫她住嘴,果果却先一步说,“果果才不丢脸,是姐姐嫉妒,嫉妒我有妈妈抱。” 粒玄心一冷,谁知又笑了起来——说的可真好,她伸手抓住果果的下巴,粒绮罗吓得急忙跺脚,“你想干嘛?” 粒玄只顾慢悠悠地道,“啊——让姐姐看看你,不会说话有没有掉牙。” 果果竟也不怕,乖乖的张开嘴巴。 “看看,还真是一粒牙齿都没有。果果,你都这样还敢乱说话?” 为了反击,果果伸出舌头,搅乱空气。粒玄气到发笑,“你这小孩真好玩!”正想把他抱过来,粒绮罗一转(shēn),把他递给了随行的保姆。 “别玩了,快上去把衣服换了。”粒绮罗叮嘱她。 粒玄呵呵笑,“说的我好像已经答应你似的,我还没想好呢!”说完,她转头伸出双手,“果果来,让姐姐抱抱。” 粒绮罗掐住粒玄胳膊肘,把她拉过来,“你……”她这时才看清楚,女儿里面穿的是什么,“穿的这叫什么东西!” “是吗?”粒玄低头看,披肩被拉开,露出白纸一般的(xiong)脯,和深深浅浅的(ru)沟,“(ting)好看的呀!”说着,故意拉开披肩。 “你还——”气到冒火的当时,粒绮罗赶忙转头确定后面有没有别人。 “放心,我要想给别人看,你也拦不住。”粒玄故意气道。 “夫人,都安排好了。”司机两手空空下楼,走到粒绮罗(shēn)边低声说。 粒玄一听到脚步声,就裹好衣服。看见司机已经下来,立马像母亲大人告别,“先走了。” “听着,肖君也会来。你赶快下来,我们等着。” 等粒玄再次转(shēn)回来时,粒绮罗已经坐上车。她的母亲就是这样,总以为对她有十足十的把握,可是有谁知道作为母女她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方楚楚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长。 回到家里,看一眼满沙发的礼服,粒玄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死气沉沉的声音,熟悉的开头。 “方楚楚你后妈今天给我送来好多衣服,看来我今晚又得忙活了。” “恭喜啊!” 意想不到的回答,粒玄笑了,“你当然开心,因为说到底还不是为你爸。” “也是你爸。” 粒玄摇头,“我从来没有爸爸,你别给塞。” “你可以不去啊。” “我的确不想去。” “那为什么又想去了呢?” “因为肖君回去。”在方楚楚面前,粒玄一点也不掩饰她对肖君的痴(qing)。 方楚楚稍有动容,“只是因为他。”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恨你?”粒玄把手中的衣服放下,走到窗前,楼下,那个小东西正在(dàng)秋千。“随便告诉你一声,果果也来了,开心吧?” “他在哪?” “放心,我会随时与你保持联络的。”挂掉电话,粒玄眼里抹过一层担心和欣慰——她终于等到他了。 ----------------------------------------------------------------------------------------------------------- 方楚楚放下手机,还是有些担心,于是拿着电话走出办公室,“喂,肖君吗?” “你居然会打给我?”对方很诧异。 “方启裕来了?” “我早就告知过你。对,果果也来了。” “为什么要带他来。” “因为方总知道你喜欢那小孩。” 方楚楚深吸一口气,“今晚你们想玩什么花样。” “今晚与你无关,方楚楚。” “可是你们(bi)粒玄去。” “没有人(bi)她。” “你在那里就是(bi)她。”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笑,“如果你不愿意,今晚我可以不去。” “你不去了,那粒玄还怎么去。别为了哄我,你什么都说。” 对方沉默不语,方楚楚则咬牙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ài)方启裕。” “吃醋了?” 男人真可笑,都喜欢问女人有没有吃醋。但问出这样问题的男人,都是笨蛋。方楚楚只是道:“我会吃我爸的醋?” “方楚楚,我也知道,无论无何,你都(ài)你的父亲。”所以,才如此疼(ài)他的孩子——果果。 “而且我也知道,”趁方楚楚没说话,肖君接着说,“对于粒玄,你从来都没想害她。” “与你有关吗?”方楚楚不耐烦。 “可她害过你。” “你到底想怎样。” “我可以作为你的武器。” 方楚楚想笑,眼角却干涩起来,“当初你和粒玄在一起时,是不是也这样劝她啊?” “楚楚……” “滚!”方楚楚挂掉电话。 此时,茶水间里安静的鸦雀无声,那位倒咖啡的男同事甚至都不敢做出大幅度的动作。他见方楚楚拿下手机,立马笑脸盈盈的(tào)近乎,“你是方楚楚吧,我们都知道你,我是——” “滚!”方楚楚走开,只剩下一个伸出右手的人形立牌。 一出来,方楚楚就直冲电梯,她现在就想立刻马上去到天台,让北风肆虐的吹她。然后还没站稳就撞到人,方楚楚没想道歉,抬头只想看看是谁。 “上班第一天就那么大火气?”蔺森原本准备的笑容,在看到方楚楚的表(qing)时,立马落下,“不知道还以为你又被开除了呢?” 前面一句没问题,后面一句是专门为了气她吗?“你很希望看到我开除?”方楚楚倔强问。 “希望啊!”没想到蔺森还真敢答。方楚楚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可真希望你从这里离开。” 问为什么就是傻瓜,就像上午为他担心一样,傻不自知。方楚楚转过头去,电梯门开,蔺森却抓住她,“我们坐下一班吧。” “谁要和你坐下一班。”方楚楚甩手,等她回头,电梯已然离开。 “如果你急,可以去爬电梯啊。”蔺森似乎完全不担心方楚楚急起来会把他“五马分尸”。 方楚楚看过来,“那好,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 蔺森却不干,“就在这里。” “这里?” “这里多敞亮啊,你我清清白白,不怕有人说什么。” 的确,公司上上下下都是陆琰的耳目,与其避开,倒不如敞亮的谈。方楚楚先问。“这里的工作是你自己找来的?” “你男朋友给的。” 蔺森几乎每一句话都在方楚楚的怒点上,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想激怒她。深吸一口气,她继续问:“他给的你就要。” “他给的我敢不要吗?”果然和方楚楚想的一样,陆琰就是个混蛋。“所以,他到底要用你干嘛?”希望这个答案不是和她想的一样。 “反正与你无关。”——幸好。方楚楚心中一颗石头落下,重新站到蔺森的(shēn)边。 该蔺森问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还记得果果吗?” 蔺森笑,点点头,“记得——你最(ài)的男人。” “他在这个城市,我想马上见他。”说完,方楚楚咬住下嘴唇,不安的看向电梯门。 蔺森侧头看她,全都看在眼里,“你紧张了。” 方楚楚恍惚,抬起头,被他人说出自己的小心思,意料之外的她也想笑。 只有蔺森觉得不是那么简单,“还有其他事。” 其实事不能说。方楚楚摇头,“只有这件事。” “我从没有讲过你因为去见某人而会紧张,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不是什么人物,就是个小人。”方楚楚不自觉的笑起来。 蔺森越看越不爽,“你别忘了,你昨晚还承认我是你喜欢的人。” 新一班电梯恰好来到,蔺森刚要走,被方楚楚抓住,“等下一班。” 蔺森推开她的手,“我不想等,再说,我也不像你这么闲。” “蔺森,一人一次,机会均等,你不能这么不公平。” 居然还会扯上公平,那么如果自己就在此时走掉,不就是背叛信德的人。蔺森退回来,侧(shēn)看向对方,“我真是服了你。给我安罪名你永远毫不留(qing)。” “是你先挑起来的。”方楚楚强调。随后,她清清嗓子,“昨晚我说的所有的话,都不算数。” 蔺森惊愕,“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是了?” “对,这是我说的话,我说不算数就是不算数。” 蔺森简直目瞪口呆,“方楚楚,你别总是这么理直气壮好不好!其实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好没道理,事后又来与我讲道理。你不要以为你是病人,我就可以这么纵容你,我他妈也是个人!” 蔺森的声音越来越大,方楚楚几次想上去捂住他的嘴,几次废弃,最后只好一同沐浴在他人的目光里。 “你高兴了!”方楚楚咬牙。 蔺森却摇摇头,“我他妈都要被你弄疯了。” “要疯的是我!”方楚楚说罢离开,却又一把被蔺森抓住,“去哪?” “我宁愿去跑楼梯,也不想与你一起等电梯。” “这造句可真好——我还没问完呢!”蔺森一把拉近,“如果你想和保持距离,那你就乖乖的。到时候传到陆琰耳中,是你我都不好看。”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好戏开始 如果你想和保持距离,那你就乖乖的。到时候传到陆琰耳中,是你我都不好看。”如此,方楚楚渐渐停止抵抗,“你问了我也不一定回你。” “昨晚你和我说药吃多了,这是乱说的?” “我就是药吃多了,神经混乱,才会那样。” “所以说,不吃药也发疯,吃药了还发疯?”方楚楚瞪他,蔺森适时打住,“那昨晚你还和我说果果了呢,也不算数?” “他是我弟弟。”蔺森愣了一下,方楚楚抬起眼皮,“满意了?” “亲弟弟?” “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蔺森印象中方楚楚的家庭一直很复杂,所以这是,“是你后妈的孩子?” “也是我爸的孩子。” 没想到方楚楚如此反击,看来她真是维护她弟弟。蔺森放手,即使听到真相后,他也很不好受——他居然吃一个小孩子的醋,还吃了那么久。“你可真疼你弟弟。”因为知道她爸她后妈对她都不好,他的语气才会如此不甘心。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爸的血(rou)。”蔺森望过来,方楚楚表(qing)神往,“我只希望,他的孩子中至少有一个是开心的。” 蔺森理所当然的把“他的孩子”认为是方楚楚和那个果果。然而在方楚楚内心里,根本不止两个。 等蔺森回去时,办公室里鹿小琪正在(rè)闹的打游戏。他连忙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kai听此,滑过轮椅,“你这样,陆总真的什么都不说?” 早上她突然到访,把两人吓一跳,还以为是陆总有事找。问清楚才知道,是被陆总骂了跑他们这里避风头。问她是怎么找来的,只是说一路问帅哥就对了。对此,蔺森不想多评价。 鹿小琪并不想理会他两,kai趁这个时候有转头问蔺森,“你和方楚楚又怎么回事?” 消息传的可真快,坐个电梯回来,就人尽皆知。蔺森一巴掌拍在额头,而后从额头一路滑下,“你能别问了吗?” “我问行吗?”鹿小琪直接转过来,面向蔺森。 蔺森见两方加(bi),连连后退,直到(pi)股碰到桌沿,坐下,“你两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由kai来问,转头,他向鹿小琪,“你也知道方楚楚?” “不然你们以为我一早上被我老板是因为什么!” 两双眼睛瞪过来,“因为什么?”kai还多说一句,“争风吃醋?” 虽然是一早上来这边避风头,但一直在打游戏从未多说一句话,男生也不好多问,再者工作繁忙,谈话的心也就冷了下去。这会儿,女生透露出想说的迹象,男生们必定要把握好机会。 就在男生竖起耳朵等待的时候,鹿小琪嘴巴里放气,朝天花板翻出一个白眼,“切,我才没有这么幼稚。”这是在否定kai上一句的猜测。 “那是因为什么?”蔺森问她。 鹿小琪抬起头来,“你先告诉我,你和方楚楚什么关系。” kai的滑椅往前蹭了蹭,他觉得不插嘴,也能看场好戏。 “还能什么关系,同事呗!就和你们一样。”蔺森觉得在电梯门前聊一会儿天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她如此问他,应该还知道另外一些事(qing),于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来当陆总的秘书,把我的原本办公空间给占了,我生气她来假心假意来安慰,我提到你,她立马走掉。”鹿小琪一顿,把椅子拉近,伸出食指指向他,“你两一定有关系!” 一旁默不作声的kai连连点头,就差把脑袋拿下来。蔺森对此直接无视他,因为他想知道,“你提到我?提到我什么?” “名字啊!” “看来她还是很关心你。”kai说着风凉话。鹿小琪立马被吸引,“所以你知道他俩的关系?” 终于有人关注他,kai大为开心,说话也就一点都不遮掩,“那叫一个狗血。” 蔺森向他扔鼠标,“你乱说什么呢!”kai立马举手投降,闭紧嘴巴,表示再也不说。 而鹿小琪却已经怀疑,“你该不是她的前男友吧?” 蔺森觉得荒唐,从桌子上跳下来,“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八卦的吗?一点点苗头就要追问到你七大姑八大姨,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kai和鹿小琪都被吓一跳。 很久,kai才悠悠说一句,“不过,你也是这个公司人耶!” 比大飞还烦人,如果桌上的电脑能抬起来,蔺森早就扔下去了。不过看在对方已经蜷缩(shēn)体,蔺森也就作罢。 鹿小琪此时评论,“你不想说就不想说嘛!干嘛生那么大的气?” 原来这样就可以吗? 蔺森双臂环(xiong),耸耸肩,又一(pi)股坐在桌沿,“我不想说。” 两双眼睛眨巴眨巴,蔺森又问,“可以了吗?别来烦我。” 正要离开,蔺森想起什么,转(shēn),“鹿小琪,不是我们抢了你的办公室,所以你不必在我的办公室里伸冤。” “你什么意思吗!”鹿小琪喊道,她觉得这个人生起气来和陆琰一样让人讨厌。 “我的意思很明确——请你离开。”蔺森拉开小房间的门,绅士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离开就离开!”鹿小琪的音量一直没下来,以至于kai已经捂住耳朵。 蔺森看着她走出去,又看着她走回来,“你还有什么事?” “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对吧?”鹿小琪瞪大眼睛看他。 蔺森礼貌微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 “只要你觉得可以,我告诉你一件事。” 蔺森并不想知道,但如果说不可以,他怕女生闹起来,恐怕更难收拾,于是说,“可以。” 鹿小琪立马双手搭上蔺森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细语。kai看见,立马凑过来,可他凑上来不是时候,鹿小琪已经说完了。 “你们说了什么。” 鹿小琪当作没发生一样,向他们两个人挥手,“下班见哦!今晚陆总不在,我会早点来找你们。” 鹿小琪就这样离开,kai什么都没捞到,转头他问蔺森,“你两在打什么主意?” “少管闲事。”蔺森关上门,鹿小琪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思考,“陆总晚上不在?”似乎是在问他,但kai只想以牙还牙,“少管闲事!” 蔺森笑着摇头,对方竟比自己还幼稚。 可是kai突然想到,回答了不见得是坏事,于是他又说,“陆总晚上都不在,他要去找女朋友的温柔乡。” 蔺森的眼神杀过来,kai只是抖抖眉毛,反正,终于满足。 ----------------------------------------------------------------------------------------------------------- 消息当然也传到陆琰耳中。午饭时间,他在公司食堂里找到方楚楚,“我找你有事。” 方楚楚正端着餐盘子夹菜,目不斜视的回,“如果有关蔺森,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了。”一句话把陆琰堵死,他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而且我两都在公司上班,难免碰上了说几句话难道你这也不(yun)许,方楚楚转过(shēn),“不是你把我和他弄进公司吗?” 陆琰摊摊手,“当然。”苦笑着,这是让他后果自负吗? 两人如此行径僵持了一会,方楚楚终于不能忍,面无表(qing),“能让开吗?” 似乎突然变得碍事,陆琰立马让开。“为什么要在这里吃,我可以带你出去。” 方楚楚正在夹菜,依然是不看他,“这看样子(ting)好吃的。” “不好吃。”虽然陆琰根本没吃过。 “不好吃也吃了,”方楚楚放下夹子,“你忙去吧。” 上午的事(qing)忙完,他才从办公室出来,这会有的是时间,“我们出去吃吧。”他一路跟随,直到方楚楚找到位置坐下,可是这旁边没有陆琰的位置。 不过很快就会有了,陆琰敲敲桌面,马上一桌子只要是识相的立马离开,正好空出方楚楚对面的位置,陆琰心满意足的坐下。 方楚楚却把筷子丢下,“陆琰,你在干嘛?” “看你吃饭啊。” “吃饱撑的吗?” “方楚楚,我又做错什么了?”陆琰觉得莫名其妙。 方楚楚还觉得委屈呢,“你把人都吓跑了!” “你不还在吗?” 直接不用结论,方楚楚立马起(shēn),陆琰迅速捉住她的手,“你去哪?” “和其他同事一样。” “你不许。”陆琰施压命令。 方楚楚现在只想把菜(dàng)倒到对方的头上,但这里人实在多,她还不想这么快重蹈覆辙。坐下来,她从陆琰的手掌中抽走,“我真后悔,当初答应你。” “什么?”陆琰觉得她说话只说一半。 “来你这里工作。” “你应该感谢我给你一份工作。” 方楚楚假笑,“呵呵,谢谢你。”说完,埋头解决自己夹的菜。 陆琰是认死理的,他双手握拳,轻轻地急促地敲打桌面,“楚楚,告诉我,我到底又做错什么让你这样了?” 方楚楚再次丢筷,抬起眼皮。陆琰立马读懂她眼中的意思,“我保证,只要你说,我就改。” “你是老板,我是你底下干活的,我们关系不应该如此——”方楚楚后面的次说不出来。 “亲密?”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重头戏(一) 还有个故事,是关于方楚楚和果果的。 果果的大名方裕仟,在是他出生方启裕就请人算好了。然而他的小名果果却是方楚楚想到的。 果果是在方楚楚高二那年的冬天出生的。而那个时候方楚楚早被家人丢到学校住宿。妈妈不要她,爸爸不理她,好在爸爸的专车司机是家里的老师傅,他还记得方楚楚,总是和家里的保姆妈妈来学校送饭。 某一天,司机师傅来送饭,告诉方楚楚,“楚楚,你就要有一个弟弟了。” 方楚楚没有什么惊喜,抬起头问,“粒阿姨这么快就生了?” “1月22号预产期,”司机师傅似乎想到什么,立马转头问,“哦!那天你们是不是放寒假,我来接你啊!” 即使是放寒假也不会回去的,方楚楚这样想。回头一个微笑,“好,我等你那天来接我。”方楚楚吃完,放下保温杯离开。 回教室的路上忘记拿练习本,这还是方楚楚昨晚叫司机师傅带来的。立马跑回去拿,还人没走,保姆妈妈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对司机师傅说,“唉,等这孩子出来,大小姐可真要变成孤儿了。” “你别这么说。”司机师傅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她快,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待,但还是忍不住提醒,“这种话千万不要让小姐听到。” “你以为我是傻子啊!那孩子已经这么可怜了,我干嘛在她心口上插刀呢?”保姆妈妈辩解着,和司机师傅一同转(shēn),就看见方楚楚杵在那里。 司机师傅慌了,“小…楚楚,你怎么在这?不是去教室了吗?” 方楚楚指指装盒饭篮子里的练习本,“我昨天叫你买的,我忘拿了。” “哦,噢噢!”司机师傅急急忙忙而又慌里慌张的从菜篮子里抽出练习本,递出去,然后开始进退两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方楚楚摸摸鼻尖,笑道:“我都听见了,只是……”对面两人的目光立马胆颤起来。方楚楚还是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姐或者大小姐,我不是。在背后叫也不行,我有名字的。”听到这里,司机师傅和保姆妈妈这才宽慰的笑出来。 然而,方楚楚骗了他们。她什么都听见了,她也承认,那个孩子出生后她就会是个孤儿。 1月22号很快到来,学校照期放假,方楚楚特意撇开蔺森,去校门口等司机师傅。坐上车,方楚楚就问,“生了吗?” “生啦,昨晚就生了,不过他们现在还在医院。”司机师傅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是真开心。 “你带我去吧。” 司机师傅愣了下,不再笑,反倒问:“去哪?” “去医院,我要去看我弟弟。” 来的医院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去到育婴室,她的弟弟就睡在那里。“王叔叔,我渴了,你能给我买一杯矿泉水吗?”她支开司机师傅,护士也恰好出去,育婴室除了小孩,只剩下她。 她从摇篮里把孩子抱出来,孩子马上就大哭。方楚楚不耐烦,想捂住他的嘴巴,可孩子扭来扭去,就是不让她捂嘴。 方楚楚急了,叫道:“方裕仟,不要哭了。”神奇的,孩子停下哭闹,还愣愣的看向方楚楚。“方裕仟,你看什么?”说完,小小东西伸出嫩嫩的手掌,从她的脸上刮下一滴泪。 护士进门看见,惊叫,“你是谁?想干什么?”被护士抢走的孩子立马无休止的哭闹起来,方楚楚擦擦眼泪跑了出去。 当晚,方楚楚走回家,方启裕开的门,他什么都没问,只说,“饿了吗?家里有饭。” 脸上有眼泪风干的痕迹,方楚楚不敢做太多表(qing),抬头问,“爸爸,果果还好吗?” “果果?” 方楚楚这会笑,小心翼翼的笑着,“我可以叫他果果吗?” 方启裕看着女儿好久,终于露出微笑,“当然。以后你弟弟的小名就叫果果,记住是你帮他取的。” 不过,方启裕如果知道,那天方楚楚想捂死他刚出生一天的儿子,会不会也这么说。 方楚楚不知道,但她知道,或许自己的不正常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居然会想到杀死果果。如今方楚楚回想起当时那个想法都会不(jin)打冷颤。 手机发来短信。 方楚楚打开,是来自果果的,“姐姐,今晚我去见你。” 很迷惑,十岁不到的孩子怎么会发出这个消息,但的确是来自果果的没错。方楚楚摇摇头,不想深究。抬头,玻璃板那边的办公室灯光早就暗掉,陆琰今晚似乎有重大的事(qing),要很早就离开。不过他刚刚发给她一张自拍,里面他穿着西装,摆着表(qing),方楚楚知觉得他幼稚。 正要收拾东西,鹿小琪撞进来,“准备走?” 经过上午天台交谈,方楚楚认为这个女人会一直讨厌,所以并没有拿出对待其他同事的亲近,只是冷漠,“是。” “我们一起走吧。”鹿小琪好整以暇的站在那。 方楚楚摆手,“不必了。” 鹿小琪没动。她赌在门口处,一寸都没动。方楚楚尴尬的笑,“是不是我不同意,你就不让我出去?” 鹿小琪也回以笑容,“是。” 怎么会有这种人?方楚楚心里惊呼,鹿小琪却已经上来,挎过她的胳膊,“回去之前先去喝两杯,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公司外的马路口,蔺森已经拦下一辆的士,就等人出来。然而却等来开宝马的kai。“你不是有事吗?” “去车库取车啊!还有,美女相约怎么可以逃走。”kai按按喇叭,对蔺森“退了前面那辆车,快上我的车。” 蔺森跑去前面,和的士司机说明来由,的士开走。回来他笑kai,“如果你觉得鹿小琪是个美女,其实我不想反驳你。” “谁要你反驳了,那不就是美女吗?”kai掉在车窗,向远处点点下巴。蔺森转(shēn)回头,吓一跳,“方楚楚?” “真是她!比照片上好看多了。”kai的话里透着喜悦,蔺森却听着不悦,转(shēn)他警告kai,“手机的事你不能说。” kai瞪大眼睛,“我找死才会去说。” “晚上好啊,大家都在啊!”鹿小琪说的时候,还拼命把方楚楚往蔺森的(shēn)旁推,“你两认识吧,不用我介绍了。” 蔺森转(shēn),看见方楚楚脸上的表(qing)简直比吃屎还难受,其实他心里也一样。 “在电梯前都能畅谈起来,还弄的全公司上下人尽皆知,应该很熟吧!”这样的风凉话永远不过时,看两人的表(qing)更加难受,鹿小琪偷着笑。 “你应该不认识我,我叫kai,是蔺森的同事。”kai友好的伸出手,可方楚楚只当没看见,她转(shēn)面向鹿小琪,“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哦,我知道了,”说完,鹿小琪握住她的手腕将她面向kai,并强迫她完成初次见面的握手仪式。“好好认识一下,这是kai,这是方楚楚。哇!你坐驾驶座,这是你的车?” “对啊!” 鹿小琪立马放手,跑着坐到副驾驶座。此时,方楚楚这才松出手来。 “你俩怎么回事,还上不上车?”鹿小琪系好安全带,kai扭头问还在外面杵着不动的两个人。 方楚楚当然想走,可转(shēn)就碰到蔺森,“你一定会想走,所以……”蔺森跳过她,坐上车。方楚楚觉得好笑,因为她一定会走,所以他就可以留下,这什么逻辑? “方楚楚,你上车吗?你可答应我的。”车里,鹿小琪歪着脖子喊。 蔺森拍拍kai的座椅,“不用等了,只要我在她便不会上车,大家走吧。” 可是车门再次被打开,方楚楚立在门外,抬抬下巴。蔺森愣了一秒,立马往里面挪,方楚楚坐进来。 前面两位,一个偷笑,一个吃惊。蔺森问,“你真决定了?” “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出去玩的事(qing)我还用决定吗?” 这种表面奋不顾(shēn)的气势,但内地里死要面子活受罪,还真有点像学生时代的方楚楚。蔺森嘴角忍不住弯起,“到时候可别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拍拍kai驾驶座的椅背,果断道:“开车。” 车子头也不回的开出去,同时,短信也悄悄的飞出去。 餐桌底下,桌布遮挡,陆琰拿出手机,上面在说:方楚楚和蔺森一起出去夜玩。 关上手机,陆琰轻抿一口红酒,从表(qing)里看不出纰漏。 欧予天这时靠过来,“有个女人一直在看你。” “什么?” “三点钟的方向。” 陆琰看过去,眼熟,微微靠向欧予天,“看的不是我吧。” 欧予天烦躁的晃动红酒,而后一饮而尽,“那我也不至于吃醋。”突然起(shēn),他独自离开。 再次看过去,那女人远远的向他举起酒杯,然后喝掉。陆琰低头,只是笑,她极尽妩媚姿态,连林楚都比不上她。 这是一场商圈大佬的盛宴,陆琰这些富二代,留下来只是为了调和氛围以及拉低无限上涨的平均年龄,坐在那了父亲提起自己说上几句话,剩下时间除了笑还是笑,比餐桌上的西瓜还要没用。 陆琰远远看向陆崭华,他和别人交谈正欢,看来一时半会想不到他。于是起(shēn)离开,陆琰只(shēn)一人出去找欧予天。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重头戏(二) 他在走廊暗处找到欧予天,那小子正在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我要离开这里。”陆琰对他说。 “我他妈也想离开。”欧予天扯扯脖子领带,又拿出一根烟。陆琰理解他,同一个晚宴上居然能遇上前未婚妻和前女友,这简直是走在路上被从天而降的物体砸到两次。 陆琰不知道要说什么,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欧予天立马看过来,“你和她真没什么?” “谁?” “粒玄啊!” 粒玄又是谁?陆琰想问,但他猜测是饭桌上向他敬酒的女人。他不想蹚这浑水,连忙撇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都和谁在一起。还好我不认识她啊。” “哪里不认识?还是你介绍给我的,她不是方楚楚的姐姐的吗?上次方楚楚被打,还是她挡在前面呢!” “哦~”陆琰被唤起记忆,“难怪眼熟。”何止是眼熟,他两还差点发生关系。欧予天这时候只觉得陆琰是在蒙骗他。“我一直都没问你,她和我在一起之前,你和她什么关系!” 陆琰觉得匪夷所思,“你是在质问我吗?” “对!”欧予天一下子冒起来,“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你玩完后才给我的!” “唰!” 是拳头在风中摩擦的声音,陆琰出拳迅速,欧予天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地上。“你还是不是人,胡说什么呢!” 欧予天重重握拳,很快爬起来,立马转(shēn)向陆琰反击,可惜拳头还没到目标,欧予天就放下了。他想起上次在医院那次酣打,此时此地的确不合适,“算了。”他泄气道。其实还有一半原因,他承认自己刚刚真是气疯了。 陆琰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多嘴,“我真搞不明白,你前未婚妻在那里和别人你清我侬,这你不生气。你那前女友——我还想问一下是你前女友吗?她不过就对我看两眼,就把你气成这样了?” “如果今天向我抛媚眼的是方楚楚呢?”欧予天扭头问他,忽地站起来,“上次在医院我和她相安无事,你还不是把我打的半死。这已经不是她看看你这么简单了,是你和她有一腿!” “谁和她有一腿了!”陆琰怒吼回去。 欧予天一愣,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巨大,正要问“真的没有”,走廊明处有人鼓着掌走来,“真是精彩啊,不过你们也不怕惊动里面的人。”陆琰和欧予天看清,是粒玄。 此时的女人和之前都不一样,红色妖艳的束(xiong)拖地长裙裹在(shēn)上,窄窄的腰间系着黑色的,(shēn)材婀娜、气质优雅,两种颜色配合,竟透着一股她平常没有的端庄。陆琰想,难怪自己没认出她来,他记忆中的她总是风尘且凌厉。 “欧予天,你该回去了。”上去就赶他走,这的确不是个明确的做法。 欧予天果然怒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回去。”他急急回头看看陆琰,陆琰立马摊开手掌,只为了让他看清自己的无辜,可是,“我走了,你们好留在这里卿卿我我?” “你脑子被门挤了,欧予天!”陆琰气愤,自己的努力他果然一丝都没看到。反正自己是要走的,不如趁现在走。转(shēn),粒玄拉住他。 “你爸找你呢!”粒玄继续对欧予天说,“没撒谎,应该是为了许小姐的婚礼吧。” “婚约早就取消了,不可能。”欧予天着急。 “谁知道呢?有可能你们两家又想到什么利益,想把你们捆在一起呢?”听到这里,欧予天心堕深渊,一句都没说,立马离开。 这走廊,只剩下陆琰和粒玄。 “真的?”陆琰不信,扭头问她。然而话音才落,刚还只是拉住陆琰胳膊的手,此时却推了一下。陆琰的后背马上碰到墙,女人立马欺(shēn)上来。 “哦嚯嚯!”陆琰双手举着耳边,面对突如其来的(qing)况,他的笑声有一丝慌乱和尴尬。终于镇定下来,才问,“你干嘛?” “哟哟哟,陆少怕了,”粒玄涂着殷红指甲的食指点在男人的下巴,“怕我吃了你?” 陆琰喉咙干燥,笑的一点也不真,“粒玄,你上次没得逞,这次也不会。” “我上次做什么了?”粒玄装失忆,笑着望他。 陆琰的手摆下来,这么举着他都酸了。“我喜欢方楚楚——你妹妹,你忘了?上次你还警告我的,我不对你妹妹好点,是要断子绝孙的。” “是吗?”说话间,女人靠得更紧了,陆琰的背立马直(ting)(ting)的贴在墙面,声音沙哑,他提醒女人,“不要玩火。” 粒玄笑得更灿烂,腾出两只手握住陆琰的手腕,然后指向他握住自己的腰肢,边说边扭动,“我是叫你好好对方楚楚,但我也没叫你不要好好对其他女人。还有,我没要你喜欢我啊!” 不知是太久没有“运动”的缘故,陆琰(shēn)体马上起了反应,这让粒玄更加嚣张,“别忍了,你真不是正人君子那个料。” 起(shēn),陆琰反过来将粒玄压在墙面,这才稍稍松缓与她的距离。然而女人却笑得大声,抬起大腿来勾住陆琰。 陆琰怕里面的人听到,上手捂住女人的嘴巴。“安静点,你就不怕把欧予天吸引过来?或者是今天带你入场的哪位好心的男伴。你就不怕他们看见你这样?” “你怕?”粒玄拿下陆琰的说,声音清脆的问。 “我当然怕。”这话一点都不假,“你不过就在饭桌上瞧我几眼,欧予天那小子就要与我决一死战,你说我怕不怕?”粒玄听这话,笑的左右扭动,陆琰受不了,扶正她,“欧予天对你还有感(qing)你知不知道?”说话间,陆琰终于得以离开女人柔软的(shēn)体。 “所以,就因为我之前和欧予天在一起过,你就不敢碰我了?” 她如此总结,陆琰倒难以反驳,重申一句,“他拿我当兄弟。” “那你呢?”粒玄的后背依然贴在墙面,但她腰部以下的(shēn)体却靠过来,而且正对着陆琰燥(rè)处,反复摩擦,“你拿他当什么?” 陆琰一直没想清楚,欧予天第一次在酒吧见到方楚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欧予天从来都不说,方楚楚也没提。可是那晚,方楚楚穿的那条裙子,难得一见的美艳。许诗文手机他两又那么的暧昧缱绻。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才会只言片语。 粒玄的手臂勾过来,她整个人离开墙面,再次严丝合缝的贴上陆琰。而陆琰此时低头看,这女人长裙颜色,像极了方楚楚那天的薄纱裙。 邪恶的念头上来,陆琰自己都想不到。快速的前进一步,粒玄再次被紧紧的压在墙面,而陆琰已低头,狠狠的咬住她的唇。 走廊暗处,激(qing)就这样蔓延开来。 当陆琰从嘴唇一路向下,在肩颈出辗转时,粒玄偏过头去,看向远处的某个人,他远远的站在亮处,安静的观看,似乎在欣赏一场好戏,并没有上去打扰。 打破这一切,是陆琰揣在兜里的手机,短信又来了,陆琰也停下了。 “怎么了?”粒玄问。 缓缓直起上(shēn),“我有和你说过我喜欢方楚楚吧!” “说了无数次了,亲(ài)的!”粒玄笑,“咱能不提她吗?”双臂伸过来时,陆琰的(shēn)体却在后退。粒玄笑容僵住,看来方楚楚不能不提了。 “在这之前,我真的有好好学习如何全心全意的对你妹妹。”陆琰低下头,抬眸看对方,“抱歉。”这样神(qing)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竟弄得粒玄于心不忍了,“陆琰,你当真?”她只想确定。 陆琰无奈的弯起嘴角,这放在以前完全不可能,虽然他现在还是生猛的如初入社会的孩子,但他会学着控制。摊摊手,“至少目前是。”说着,他又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愈加远了。 “咳咳!”是时候该他上场了,肖君轻轻咳嗽。 陆琰心里一惊,那里居然还站着一个人。“先走了。”粒玄头也不回,陆琰拦住她,“他是谁?” “我男朋友。”答案不应该如此,但这里只有他们三人,肖君在那么远又听不见,粒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过这个随意的回答,却逐渐在陆琰眼中放大为惊吓,“你男朋友?” 粒玄懒得解释,甩手就向肖君走去。挽过肖君的胳膊,两人并肩离开,她这才道:“你都看见了。” “很精彩。”肖君给予中肯的评价。扭头他问,“怎么样?” 粒玄吐出一口气,“我没想到他这么难搞。” “此话怎讲?” “男人这种生物不能有心,有了心不是埋在钱堆里,就是被女人勾去了,于是不再是下面控制他的脑子,而是他的心控制。”说到这里,粒玄靠过来,起伏的(xiong)脯贴在肖君的手臂上,“看来他的心被我妹妹勾走了——和你一样。” 肖君摇头笑,“你错了,我没有心,我的心早死了。” 粒玄吞下口水,若无其事的站直,她笑起来,“那样最好,没有心的男人最安全。” 直到两人走出走廊,陆琰都没有回头。此时陆琰专门的随从跑出来,“少爷,总裁叫你。” “我?现在!”随从拼命的点头。陆琰叹出一口气,“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来。”随从走开,陆琰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短信。 总共是三张图片,背景是灯红酒绿的酒吧舞池,主角是在舞池里疯魔的方楚楚,以及她(shēn)边与她密切配合的蔺森。 马上,他全(shēn)燥(rè)的,像刚刚把女人压在墙角时难以适从。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重头戏(三) 鹿小琪所谓的聚餐选在一个酒吧,可是除了她,随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在状态。从舞池玩闹后折回来,桌上上个人依然安安静静,鹿小琪擦擦汗,爬上高凳,“你们吵架了?” kai从笔记本里抬起头——他似乎一直带着笔记本,看看周围的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好回答道:“没有啊。”他们只是喜欢安静。 鹿小琪左右看看,一个咬着吸管和果汁,一个趴在桌边数果汁里面的冰块。她很无奈,拍一下桌面,一鼓作气的离开,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有两大罐冰啤酒。 “喝果汁多没意思啊,要喝就喝大的。”三人一起望向她,但是没人回应。kai甚至马上又缩着脑袋躲到笔记本后面。鹿小琪知道,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他。 “说你呢,出来玩,还带电脑!”她对kai拍案不满。kai再次懒散的看过来,“那好吧。”收起电脑,手指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拿出手机。 鹿小琪无奈叹气,看来没摆平这两个,是不可以了——“来到酒吧了喝什么果汁?”说着,拿起蔺森和方楚楚各自面前的果汁,倒掉。 方楚楚正要说,此时看见鹿小琪已经倒掉,索(xing)闭嘴,离开方桌。“诶,你去哪!”蔺森也想说这句话,还好鹿小琪先说出来。 “你都把我果汁倒掉了,还不(yun)许我再买一杯?” 鹿小琪立马拉方楚楚回来,“都说了喝酒,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听话”两个字去形容她,方楚楚不(jin)想笑,这也让蔺森和kai感到新鲜,不由得沉睡的眼皮就上去了。 “我以前和男朋友出来也喜欢喝果汁,但男朋友劝我,来酒吧还和果汁不如去(nǎi)茶店算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喝酒。”说着,为方楚楚倒一杯,推给她,“酒比果汁爽!” kai听到另外一重意思,“你谈过男朋友?” “我这样子像没有谈过男朋友的样子吗?”鹿小琪怼他。kai一口酒差点没吞下去,举手打住,承认自己说错话了。蔺森接走满满一杯啤酒,帮腔道:“那你今天怎么不带你男朋友一起出来?” “你这么感兴趣?”粒玄歪头笑着问。 蔺森这才了解,有些话题是不能聊的,转过头去,他只是一直在喝酒。 “分了吧?”方楚楚慢悠悠的插入话题。 鹿小琪心里满意的笑,果然这个话题奏效。“分了,是前男友。”此时,两个之前被怼的男生齐刷刷的看向鹿小琪——如此淡定,真是心生佩服。 但鹿小琪的话没说完,笑盈盈的看着方楚楚,她继续道:“这里面最大的功劳,还是我们的陆总呢!”一句话,让人浮想联翩。 “那你是谢他还是恨他呢?”方楚楚放下酒杯。 鹿小琪看杯里只剩一半的酒,有点惊讶,“酒量不错嘛,为什么不喝呢?”她也仰头灌下一半,这才回答刚刚的问题,“我当然谢谢他啊!不是陆总,我也不会知道他居然这么抠。胡说回来,陆总可喜欢会喝酒的女人了。”听到这里,完全与另外两个人无关,两个人只好一直尴尬的陪坐。鹿小琪似乎嗅到那丝尴尬,立马转头问kai,“你看看方楚楚,你觉得她谈过还是没谈过男朋友呢?” 与其如此,倒不如无聊的坐着。kai求助的看向蔺森,但小子直接用酒杯遮住脸。回头,kai为难的只是笑,“我又不是看相的,哪里知道。” “谈过。”方楚楚回答。 “这样啊!”转头,鹿小琪又问蔺森,“你知道吗?”显然是想挑事,蔺森正想回答:我怎么会知道。可是方楚楚抢答,“他不知道。”不知道吗?还真不是。倒是像触动蔺森(shēn)上的某个开关,他道“我知道。”着急得以至于他完全忘了,他还在回答鹿小琪。 “渊源不浅嘛,你们!”鹿小琪笑,居然有一天她也能玩弄他人。 方楚楚却充满敌意,“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蔺森对着她,完全淡定,“难道你怕我知道吗?” “我为什么会怕你知道,好笑!”方楚楚干笑几声,烦躁的她喝完剩下的酒水。 喝酒还是好,鹿小琪心想。 “那你也不必知道我都知道什么。”蔺森似乎有什么把柄一样,一直很嚣张。kai笑他,“你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话没说完整,是其中之一的前男友。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那气势吓得kai差点喷出嘴里的酒。而方楚楚和蔺森开始为刚刚两人的默契感到羞耻,此时装模作样的只是喝酒。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一扎容量的啤酒就解决完。虽然还有一扎,但鹿小琪心里后悔,怎么不多拿一些,她还有好些事要问呢。“咳咳,”开口,“既然你两不是前男友前女友的关系,为什么要这么尴尬?” 这话也敢问?对面的kai忍不住藏在酒杯后给鹿小琪竖拇指,然后马上坐好,以最佳的倾听状态。虽然他要承认,鹿小琪这一步走得太(cāo)之过急,但依然不妨碍他看戏。 听到这样的问题,蔺森马上回头看向方楚楚,这一次,他不想轻举妄动。方楚楚对鹿小琪笑,“你想知道的太多了。”蔺森叹气,这的确不是个好回答。 鹿小琪马上反击,“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不想说背后又是为什么呢?” 方楚楚(tiǎn)(tiǎn)干燥的双唇,看来她一直小看鹿小琪了。 “没什么不好说,就是我追过她。”蔺森自爆,他不想再继续僵持下去。马上,三个人的目光一同注视他,各有各的(qing)绪。 “想听具体过程。”鹿小琪眼睛方亮,美女和帅哥的故事她多少遍都不嫌多。kai使劲点头,表示附议。而方楚楚只是震惊,“你说什么?” “我追过你啊!”虽然面对三个人,但蔺森只想回答方楚楚。他心里乱极了,拿起酒杯喝酒只是为了掩饰。 “你追我?你哪里追过我?” 一口啤酒吐出来,蔺森设想过方楚楚很多反应,但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回答他。“那到底谁追谁?”鹿小琪适当发问。 “没有谁追谁,”方楚楚感受三双眼睛的注视,“只是我暗恋他。” 这样的剧(qing)简直像在打野中捡到装备一样刺激,kai不想笑太大声,极力捂住嘴巴。鹿小琪则看看两边人,“你两不就是双箭头吗?对吧!”恐怕这是最完美的解释了。 但蔺森没这么轻易过去,“暗恋?方楚楚你开什么玩笑?明明是……” “明明是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在和别的女生打打闹闹,是后来你才发现我。” 难道是这样?kai看看蔺森,觉得合理,他长的就是一副“万花丛中过”的脸。出手拍拍蔺森的肩膀,他算是安慰,“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一直在装深(qing)人设,原来也是这么渣。 蔺森弹开kai的手,冲方楚楚大声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要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不想知道的才不会知道。”方楚楚起(shēn),拉鹿小琪,“我们跳舞去吧!” 鹿小琪万万没想到,事(qing)发展这个地步,她一点都不想跳舞,她想继续听,“我刚刚才跳呢!要不再坐坐?”拉拉凳子,讨好的眼神示意。 蔺森也站起来,“方楚楚,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把你不当数,对别人花心——就这么一个形象。 方楚楚仰头望去,“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很重要吗?你很在意吗?” “在不在意,方楚楚你最清楚。” “我已经承认过我喜欢过你,你还要我怎样?在我心中树立一个美好形象?不管你形象如何,我喜欢过现在也喜欢了!”的确,与今天上午在电梯前相比有进步,但是,不知为什么蔺森更加不满 既然鹿小琪不想去,方楚楚只好一人进入舞池。经过蔺森时,他拦住她,“你到底要口是心非到什么时候?” 方楚楚抬头反击,“是我口是心非,还是有人自作多(qing)?” 突然,一束光打到他两(shēn)上,面对舞台的蔺森首先用手臂遮住脸。 “今天真是好(ri)子啊,泡个酒吧居然还能碰到前男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前男友——蔺森!” 方楚楚也转(shēn)过来——“喔——还有我前男友的初恋,看来在一起啦,祝福啊!”那舞台上,笑着的,拿个话筒,是林楚。 两脸懵(bi)的kai和鹿小琪看看对方,又齐齐看向蔺森和方楚楚,“真的?” 蔺森放开方楚楚,一步并两步走上台,关掉聚光灯,并把林楚拉下来,“你疯了,你想干嘛?”林楚甩掉蔺森的手,“真好,你愿意和我说话了!”这句话完全是讽刺。扭头,她朝方楚楚走去,蔺森连忙跟上,并在她到达之前挡在方楚楚面前,“林楚,你到底想干嘛?” “叫我小楚。”林楚抬头回他。 方楚楚却这时推开蔺森,走上前,突然捧起林楚的脸,用力的吻下去。 鹿小琪立马叫出来,但马上用手捂住,然后和kai一样张着嘴沉默无言,对kai来说这比在打野的时候捡到大礼包,还要刺激。 蔺森也看呆了,但他呆滞的同时还有担心。 捧着对方的脸离开,方楚楚笑的邪魅,“小楚?”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重头戏(五) 木遥要去追,陆琰拉住她,在她耳边说,“女生有时候酷一点,男生才会更喜欢。” “所以方楚楚就是对你(ài)答不理,你才会如此喜欢她对吗?”怎么提到方楚楚了,陆琰难以回答,“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然而就在他两议论的时候,肖君开着车走了。 陆琰看的出来木遥的失落,清清嗓子他道,“我去把车开出来,你等一下,我送你回来。”对方没有说话,陆琰当她是默认,转(shēn)他朝车子走去,电话响了。“喂?”是欧予天打来的。 “你人呢?”陆琰急急问。 “你有车吗?”欧予天却问他。陆琰愣了一下,坐进驾驶座,“有啊!” “那你自己回去吧。” “不等你了?” “不了不了,我有事,先走了啊——嘟嘟嘟……” “喂?喂!”竟然挂他电话。马上抬头,陆琰就看得一辆山地车开出地下室。这么着急能为什么事,陆琰不(jin)想。就在这时,木遥坐到副驾驶。“走吧。”系好安全带,她说。 这么直觉,陆琰着实被吓一跳。但还是点点头,启动汽车,“我送你回家。” “不!”粒玄直接拒绝,“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我记得车牌号,跟紧他们。” “什么!” 木遥把肖君的车牌号流利的报出来,陆琰却还没缓过神来,“不是不是,你要我去跟踪他们?” 木遥回头,只是看着,然后才慢慢道:“不去?不去我下车。” “喂!”陆琰拉住转(shēn)开门的木遥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不是的心理的太强烈。“我开车也行。”木遥如此协商,陆琰哪里还敢拒绝,“好,听你的。”虽然他心里一直想去找方楚楚,但除了那张爆炸(xing)照片,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到他。陆琰怀着这样的心(qing),忐忑上路。 ----------------------------------------------------------------------------------------------------------- 酒吧里,当方楚楚捧着林楚的脸离开她的唇时,林楚还是死机的状态。可当方楚楚说出“小楚”两个字,林楚立马回神,用力推开她。如果不是后面有蔺森在接住,方楚楚可能就要后脑勺着地。“你干嘛?”因为这一推,蔺森出声质问林楚。 林楚还在拼命的擦掉嘴上的口水,被他这么一问,委屈的酸涩马上上来,“我干嘛?你应该先问问这个疯子想干嘛?” 其实蔺森也是这么想,很快他把方楚楚的架起来,翻过她的肩膀,使他能正面朝向她。然后压低(shēn)体,使他的目光能正视她。“方楚楚,”他叫她。 “嗯?”方楚楚抬起眸子。如此看着,她还算正常,到底是因为什么促使她做出如此的举动,“方楚楚,”蔺森又喊了一遍,“别吓我好吗?” 方楚楚摇摇头,双手圈上蔺森的脖子,深(qing)款款的盯着他,蔺森后背马上冒汗,不过如果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此刻的紧张和慌乱就不算什么了,因为下一秒,方楚楚踮脚,将蔺森吻住。 主要旁观者kai和鹿小琪,本以为能好好缓一缓,没想到还有刺激的,所以他两的姿势和神(qing)基本没变,但内心却波涛汹涌。而此时的林楚,似乎和刚刚的蔺森对换了角色,不过此刻这个角色(shēn)上还有一味(qing)绪,便是憎恨。 方楚楚离开的时候,蔺森的嘴唇甚至没有合拢,愣愣的他只是看向她。方楚楚笑着,双手还鼓着掌,“我亲了你,也闻了你,你们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和好吧!” 就这?当下,除了方楚楚,每个心里都是这个疑问。没人对方楚楚风言风语作反应,就像没人从这突发的刺激中苏醒过来。方楚楚见没人理她,自己跳进舞池,玩去了。 就这!每一个开始惊呆方楚楚的淡定,似乎此时每个人才苏醒过来。林楚最先说,“蔺森,她到底发什么神经病?”说话时,是用一种瞪他的眼神。 “你问我问谁!”蔺森如此回答一个是不知道,一个是他不想和林楚过多纠结。他也跳进,要把方楚楚给揪回来。 主角离场,配角开始忙活接下来的事。鹿小琪在惊讶之余,还拿出手机拍照,抓拍了一张角度特别好的关于方楚楚和蔺森激吻的照片,她要发给某人。然而,对面伸出一只手,暂停了她的(cāo)作。 “你干嘛?”鹿小琪对kai吼。 “不许发给陆琰。” “你为什么就知道我是发给陆琰的呢?”鹿小琪回怼很快,“而且,为什么只许你发不许我发,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kai一直以为他小动作很私密,没想到还是被鹿小琪捕捉到,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发给的就是陆琰的呢?”他很快学以致用,那对方的原话度怼对方,因为他觉得自己答不上来,对方也一定答不上来。 “谁会这么在意方楚楚,而且还是你认识的,肯定是陆琰啊!”鹿小琪此刻的逻辑的确顺畅。不过,kai还想继续死撑,“这只是推测,不能完全作为断定我的理由。” “那我两只眼睛看见你发给陆琰算不算呢?”说着,鹿小琪的目光扫到一旁桌边kai的手机。不得不说,男生做事有的时候马虎不说,还自信满满,以为把图片发出去就完事了,然而发送成功的信息却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手机屏幕。 kai马上收起手机,气得双颊通红,但他还是坚持,“我发的无伤大雅。” “她两还亲起来还‘无伤大雅’?” “我觉得陆琰会喜欢那个,所以我发过去。” “那我也可以认为陆总会喜欢这个。”鹿小琪抽回手机,可是耐不住kai再一次抓住,“哈哈,你漏马脚了,”鹿小琪微微眯起眼神,她似乎还没意思到自己已经承认图片是发给陆琰。但kai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他此刻最关键的目的是劝她,删照片。 “你发的才最为致命。”kai这样说,并从鹿小琪手中夺过手机。 鹿小琪几乎是跳起来反抗,然而kai的优势在于手长,他一只手拦着鹿小琪,一只手拿着手机(cāo)作,嘴里还念叨,“我跟你说啊,你还是笨了点。虽然你搞到第一手八卦资料,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发给陆琰,他看到会气死的,他一生气我们(ri)子就不好过啦!” 转(shēn),kai递回手机,鹿小琪绝望,“删了?”然而kai却依然语重心长的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有些是要报备,但适可而止吧,不必全部告诉,留点秘密给自己,会更好。”愤怒的鹿小琪此时完全听不进去,目不转晴的看着,她想上去抓花对方的脸。 “你们在说陆琰?”林楚突然插入话题,让本来要打起来的两个人马上分开。kai看向这一受害者,好奇的问,“你也认识?”鹿小琪回头看,马上觉得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林楚也认出鹿小琪,并清楚记得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陆琰的办公室。“哦!我知道了,我们在……”林楚快速上前捂住鹿小琪的嘴,似乎后面的话是火线,说出来就要爆炸。 两双眼睛互相狠狠盯住,就是没看出原因,直到鹿小琪看见归来的蔺森和方楚楚。再看过来时,那女人眼里分明写着:求求你帮我保密。原来还是段四角关系,鹿小琪点点头,暂且答应。 “为什么不要我去跳舞!”方楚楚似乎是被蔺森强迫带回来的,此时很不高兴。蔺森却只是说,“你喝醉了,我要带你回去。”他低头捡包,方楚楚则转头朝大家,“你们看我像喝醉了吗?” kai和鹿小琪很配合,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只有林楚不配合的,她还在为方楚楚吻她的事深恶痛绝,所以此时,竟还想着擦嘴巴。口红早就擦掉,她现在似乎致力把嘴唇上的一层皮都要擦掉。 与林楚同行的,穿的很火辣的朋友过来找她,“走吗小楚?”蔺森恰好从桌底起来,朋友看见,尖声笑道:“呀!前男友啊!”语气里都是打趣没有一丝惊喜的意味。 蔺森不想过多纠缠,对她笑了笑,拉起方楚楚,“方楚楚,我们走。” “等等,”随之准备一起离开的kai和鹿小琪听到声音,也马上停下,纷纷回头看。“你就是方楚楚?”女人走到两人面前,“你就是破坏别人感(qing)的小三啊,长得不怎么样嘛!” “那长成什么样才叫小三呢?你这么吗?”方楚楚歪头问。女人气急,蔺森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方楚楚的前面,“没有什么小三,我和林楚为什么分手你可以去问她,不必在这里(yin)阳怪气。” “蔺森,你可真是护短啊!”女人看看他俩交缠在一起的手,抬头问,“难不成你两已经在一起了?你可才分手没多久。” “我和你很熟吗?你不必管吧!”蔺森拉着方楚楚正想走,女人向前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态度还(ting)嚣张,难道渣男都是如此吗?小楚!”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漫长的一夜(一) 一秒记住!!!【狂沙文学网】手机用户输入: “态度还(ting)嚣张,难道渣男都是如此吗?小楚!”她这一声喊,不仅把林楚叫过来,还把和他们一众的好朋友都叫过来,纷纷在她(shēn)后助威。很快,就变成蔺森一行四个人对阵林楚和她的朋友帮。 “我就是一个路人,不如让我走吧!”眼看着仗势越来越大,鹿小琪忍不住提议道,可是,“今天,没把话讲清楚,谁都不许走。”女人高喊道。 蔺森忍不住想笑,偏头单单只对林楚,“我们说的还不清楚吗?难道我们分手,要你朋友说清楚?”对方没有说话,女人又替她说话,“小楚别怕,有我们呢!他欺负不了你。” 蔺森实在忍不了,对这个好事者当头厉声道:“是我和你分手了,还是她分手?这事你就那么想管?”女人扬起下巴,回击,“林楚我朋友,你把我朋友伤那么重,这事我就要管。” “真是好朋友,”蔺森感叹,回头又望着林楚,“你平常不是很厉害吗?这时怎么不说话了,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当初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今天你上演,就为了让我难堪对吗?” “不是。”林楚终于回答,语气冷淡。 “你整的我还不够惨吗?”蔺森再次厉声问。 林楚这才抬起头来,“当你选择背叛的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你会有今天。” 蔺森想上次挑唆方晖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果然新的惩罚又来了。“所以这次,是把我围起来群殴吗?”林楚这下没说话,瞪着蔺森双眼里似乎有泪。 “你要打我应该打我啊!”方楚楚不声不响的接话,蔺森立马转(shēn)示意她不要说,可方楚楚不管,走上去,“你应该最恨我啊!” 林楚笑了,“我当然恨你,我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把你吃的连渣都不剩。” 方楚楚也笑,微微点头,“这才对嘛!你专门对付蔺森,那陆琰怎么办,对他太不公平了。”林楚眼皮一跳,糟糕!她最应该捂住的是方楚楚的嘴。“上次在陆琰办公室,特意拿着同款手机膈应我,我当时还纳闷呢!我两那么有缘还能买到同款?后来我才知道,我两何止是同款手机,还有同款男友,我说错了吗?” 鹿小琪听完,连连点头——她知道她都知道。kai看着她问,“你干嘛这么激动?”鹿小琪抓着kai的手腕,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狗血啊!真他妈狗血。精彩精彩。” “呵!”此刻,蔺森也发出一记轻笑,“原来你两真的在一起了,祝福啊!” 形势马上大变,站在林楚(shēn)后的朋友们马上站不住阵脚,纷纷有所动摇,似乎他们也不知道这里面原来这么精彩,不再是撑腰,而开始转为看戏。不过站在林楚(shēn)边的这位朋友,当真是好朋友,都这个时候,还在帮她说话。 “小三就是小三,被人绿了还这么自豪。” 方楚楚低头浅笑,看向林楚,“我是小三,那你就是小四小五咯!陆琰那么多女人,还不知道谁绿谁呢。”说完,蔺森就拉着方楚楚的手臂想走,这一次林楚亲自上来挡住,而且只单单挡方楚楚。 “方楚楚,不要以为你就赢了,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哭的很惨。”这句狠话着实让蔺森心惊,他忍不住走上前,可是方楚楚一转(shēn)堪堪拦住他。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赢了,我也没想和你不共戴天。不过刚刚那个吻的确有点荒唐,以后我会准备一个好礼物求和。” “不可能。”林楚想都没想,咬牙回答。 “不要说话这么绝哦!说不定哪天就可能了呢?” 林楚正要否决,方楚楚连忙堵住,“我刚刚错了,说我们两有同一个男友。我和他两就是普通关系,还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口误我道歉。只是有些人似乎跟我太有缘了,只要和我搭上关系的,她势必要得到,我只想警告……” 方楚楚靠过来,贴在林楚的耳边,“别惹火上(shēn),明明报复,却把自己赔了进去。小楚。” 连旁观的kai和鹿小琪都看得出来,方楚楚悄悄话说完后,林楚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好不和谐。他两偷偷笑,看来是方楚楚赢了。 “不许你叫我小楚。”落魄中,林楚还为这一点拼命的挽回。蔺森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话。方楚楚只以为战争没结束,“这小名以前也有人叫我,我叫你不好吗?就当赏你了。”这话蔺森听着都不舒服,偷在她背后,着急问,“方楚楚,你又喝糊涂了!” 方楚楚镇定的“我喝的很少。”她只是药没带。“走了。”她潇洒转(shēn)。 所以被蔺森都觉得不舒服的话,被林楚听到会怎样。林楚一伸手,方楚楚步子都没迈出去就被拽回来,“这是你自找的!” “方楚楚!”蔺森大喊,扑上去解救。见男生已经上去,待定的朋友们也不能置(shēn)事外,纷纷加入。场面一度混乱,连作为观看路人的kai和鹿小琪也被迫加入战局。整个酒吧瞬间陷入鸡飞狗跳。 但马上随着一声电话铃声,方楚楚马上无心战役,并且神出鬼没的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和她一起走掉还有蔺森,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的很好,明眼人是这么看着的,但事(qing)实(qing)只有蔺森清楚,他是去追方楚楚的。不过,kai和鹿小琪作为旁观者,居然一直挤在人群当中,呼喊救命。 ----------------------------------------------------------------------------------------------------------- 车子平稳的开出一段路程后,陆琰才发现,原来欧予天所说的有事,是去跟踪肖君和粒玄。不过他没有告诉木遥,看她如此认真的前行,这种小八卦这时她应该不想知道。 车子最终在一个路口停下,木遥将车停着转弯处,没有下车,远远望着。 “你不下?”陆琰问。木遥平静的摇头,依然关注那方的动态。陆琰想,既然她不想下,那就陪着她吧。他发现,欧予天的车就停在肖君车子的后面,似乎这场跟踪是肖君属意,而不像他两是偷偷摸摸的。 肖君把车停下,“前面小巷,你妈妈在等你。”他无疑是在对粒玄说。 “我不想下去可以吗?” “那样的场面都被你妈看见了,你不去和她说清楚,她今晚能放过你吗?”肖君解开安全带,“我们一起下车,我还要接果果回家呢。”抬眸,他看向女人,沉静的眼神有种坚定,“粒玄,躲不过的。” 远远的,陆琰看见肖君和粒玄下车,走进一条小巷,这是干嘛?他只是好奇,并不关心。扭头看看(shēn)边的女人,她应该很关心。“你真不下去看看?”试探着,他问出来。 木遥依然摇头,“你不觉得奇怪?” “什么?”陆琰没听懂。 “他带我们绕了一个圈。” 是吗?陆琰疑惑的时候,抬头看了看着附近,的确有点熟悉。“这里不就是那个大酒店的后街吗?那个小巷子可能直通酒店的后厨。为什么兜个圈又回到酒店这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木遥回头问。 不是陆琰开车他还真不知道,但木遥这一分析的确有道理。“想干嘛——掩人耳目?”陆琰猜测着。木遥没回答,不过表(qing)更难看了。 深黑的小巷子连接后厨,走过几个垃圾堆,一个小朋友跑出来,蹦着跳进肖君的怀里,“君君哥哥。”那个果果。粒玄再次抬头,就看见迎面走来的粒绮罗。 “现在不是还后蹦乱跳的,不要麻烦你君君哥哥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还好,一上来并不是对付粒玄。粒玄不由得深深吐出一口气。 果果将肖君的脖子抱得紧紧的,“我不我不,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家睡觉!”肖君则笑着,“粒姨,果果就交给我吧,我带他回家,没事的。” 粒绮罗对别人不放心,但对于肖君,她不知怎么的却很安心。虽然他以前和粒玄在一起过,也和方楚楚有过关系,甚至还送进医院。但她就是放心把果果交给肖君,这种奇怪的信任感,就好像对方楚楚诡异的不信任感一样——方楚楚不可能对果果怎样,可她就是不敢把果果交给她。 粒绮罗点点头,临前嘱咐几句,“今晚我可能很晚才能回去,麻烦你哄果果睡觉了。”又看回果果,语气严厉几分,“要听你君君哥哥的话,不许胡闹。”小孩和大人一起点头,然后转(shēn)走了。寂静又肮脏的深巷,只剩粒玄和粒绮罗。 “我……”粒玄正要说话,粒绮罗上来一巴掌,声音响脆的才走到巷子口的果果都忍不住回头,“是什么?”肖君迅速捂住果果的眼睛,“别看。” “你看!”陆琰指着远处抱着小孩走出来的肖君,“粒玄去哪了。” 木遥也想问,只是她现在马上启动汽车。陆琰慌了,“你干嘛?”木遥理所当然,“跟上去啊!” “还要跟?”陆琰可能没把话说清楚,他的车子可不想当她一晚上的代步工具,他也不想当一晚上的“陪驾”。“木遥,我好像没……”一个急刹车,没有来得及系安全带的陆琰一下就砸到前窗。 疼得想骂人,然而又疼的说不出话,陆琰捂着额头抬起来,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倒霉—— 肖君的车横着在车子前,然后他对木遥说:“别跟了。”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漫长的一夜(二) 肖君的车横着在车子前,然后他对木遥说:“别跟了。” 木遥怔怔地看着他,反倒是陆琰先喊起来,“我说你有没有常识,你突然横在这里,就不怕被撞吗?” 肖君看向陆琰,见他头部已有伤,转而对木遥说:“陆总好心送你回去,现在他受伤了,你是不是应该有义务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呢?” 木遥还是没有说话,似乎在赌气。陆琰见她发愣的表(qing),正准备让肖君送他去医院,却听到对方说:“陆总,实在抱歉,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应该由我送你去医院的。”说着,果果从副驾驶上爬起来,奇怪的看向他两,“君君哥哥,他们是谁?” 陆琰和木遥瞬间眼睛都亮了。 肖君将果果坐好,继续向陆琰说完他没说完的话,“明明请你帮忙还让你如此受累,陆总咱们约一次时间,让我好好感谢你。”说完,车子启动,走了。 陆琰觉得荒唐,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走了?”回头,木遥依旧没安静,陆琰问她,“你就真的让他这么走了?” “不然呢?”语气中尽是无奈,木遥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是谁?”陆琰又问。木遥也想知道,摇摇头,“我带你去医院。对不起,刚刚是我的不好。” “等等,”木遥回过头,“怎么了?” “你真的就放他走了?” 木遥不懂。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大少爷细皮嫩(rou)受不了这么一撞?” 木遥听懂了,浅浅的笑,“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细皮嫩(rou)的大少爷,”反倒是个精明能干的小商人,“只是,你额头出血了。” 陆琰从前面抽出几张纸,按在额头上,然后拿下来,“这不就止住了。” “这也可以?” “难道你希望去医院和我走完医院程序呆一晚上?”木遥沉默摇头,“还是希望继续跟上去。”重重点头。“下车。” “什么?”这话说出来时,陆琰已经下车,等他在回答她时,他就已经打开木遥这边车门。“我来开车,安全也快一点。移过去吧。”木遥虽还有疑惑,但依然听从指挥。 “为什么?”等对方坐好,木遥才问。 陆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现在不只你想知道今晚肖君想干嘛,我也想知道。”车子启动。 欧予天趴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看着陆琰的车开出去,他猜想应该是去追肖君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琰今晚会这么闲。他只是祈祷着,陆琰没有看到他的车——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 如此烦恼着,一抬头,就看见粒玄从巷子里出来。他已经等了太久,久到似乎有一个世纪,激动到开门的时候都有点手足无措。不过最终,还是从车里连爬带滚的冲到粒玄面前。 欧予天脱下外(tào),深冬的夜冷的刺骨,依然穿着礼服的女人简单的搭一件披风,所以他不清楚,女人的脸颊到底是风被吹红的,还是…… 欧予天忍不住上手摸,粒玄偏头躲开,“肖君走了?” “走了。”立正站好回答。 “肖君叫你来的?” “是。”笑嘻嘻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来?”欧予天被问住了。如果说实话喜欢她,会不会被认为太矫(qing);如果说谎话其实不想来,会不会显得太无(qing);如果……欧予天还没想明白,粒玄转(shēn)就走,坐进他的车。 欧予天马上跟过来。“这事和我有关,我觉得我应该来。”他回答她的问题。粒玄此时翻开安置在车顶上的镜子,一边仔细照看,一边说,“如果你真的觉得与你有关,你当时怎么去拦着那疯婆娘呢?”说完,粒玄看向他。 借助车光,欧予天可以断定粒玄脸上的红是被人打出来的,因为不仅红,还肿了。“看什么这么认真?”粒玄见他久久没回答,逗他。 “你真好看。” “你第一次这么对我说。” “以后我多说点。” 粒玄想笑,回头继续对镜子比照,“今晚我最丑,你居然说我好看。” “明明就很好看。”欧予天不死心。 把镜子翻上去,粒玄笑着躺回椅子上,偏头对他,“累了,带我回去吧!”说完,转头向窗外,闭上眼睛,马上听见欧予天的喜悦,“好嘞。”可他的高兴对比下,粒玄心里却是无比的凄凉。 粒绮罗一共打她两巴掌。打第一巴掌的时候,粒玄要还手,被粒绮罗半路拦截,于是有了第二个巴掌。“怎么,还想打我?” 粒绮罗出手的确重,两巴掌打完,粒玄耳边都还是嗡嗡响,完全听不见对方说什么,愣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听见粒绮罗说,“你有没有说过你和方启裕有关系?” “说了又怎样?要弄死我啊?” 粒绮罗面无表(qing),“放心,你不会死。不过你会被送到别的地方,粒玄这个人也会消失,然后你会用另一名字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粒玄冷笑,但她知道牵扯嘴角就带起脸颊的疼痛时,嘴角马上弯下,“你是不是很想、很想夺走我的名字。”顿了顿,她道:“因为这名字立马有你的姓。”而我(shēn)体里面有你的血,你会不会也想把这抹掉。 “你到底有没有说?”粒绮罗望着她,粒玄也抬起下巴望过来。叹出一口气,粒绮罗转(shēn),“我总以为你变了,看来是我错了。”粒玄又想笑了,但她不敢,“不变才好呢,有些人变得连人不如。” 粒绮罗回头,“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月光在她眼中熄灭,转(shēn)离开她的背影越拉越长。粒玄都忘了她今天找她的理由了,是勾引男人还是什么,反正她忘了。 徐诗文扑过来她没想到,但这是她不愿的。可是母亲,可是这个叫粒绮罗的女人,把这所有都看成她的(yin)谋。所以这么多年,其实是在这个女人眼里,粒玄一直没变。 “真好。”粒玄发自内心的感叹,抬手,她擦掉流到下巴的眼泪,转(shēn),拨通电话,“把果果送给楚楚,今晚就送。”挂掉,再拨通另一个,“……不用等了,今晚就可以见。” ----------------------------------------------------------------------------------------------------------- 因为这句话,方楚楚拼了命的从打闹的人群里挤出来,奔出酒吧,很快拦下一辆的士,打开车门的时候,被蔺森拦住,“你去哪?” “与你无关!”车门拉开,然后再次关上,“带上我。”蔺森要求。就这样,方楚楚拉门坐进去,蔺森也坐进去。 方楚楚向司机报出蔺森工作室的地址。 “你要去你姐姐家?”蔺森问,反正肯定与他无关。方楚楚此刻不想说话,可她越这样,蔺森越缠着她说,“我知道你不想理我。我也很讨厌(rè)脸贴冷(pi)股,不过,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仅吻了林楚你还吻了我,是我啊,你居然会……”那种词汇蔺森说一次就很羞耻,何况还有第二次。 “……方楚楚,你脑子是不是……” “我脑子没坏!”方楚楚扭头冲他吼,“我不仅亲了你,我还亲了一个女的。还是你觉得,我亲你才是脑子坏掉。” 方楚楚总会挑出蔺森最关键最致命的一点进行攻击。蔺森或许想抓住方楚楚亲了他这一点进行反复洗脑,而方楚楚却只是告诉他,她连(xing)别都不介意,何况介意他是蔺森。 蔺森闷声不说话,双手架在(xiong)前,靠回椅子上。趁他安静的时候,方楚楚从包里拿出药片,乱七八糟的药堆在手里,也没有水,方楚楚就这样硬生生的倒入口腔。 蔺森见此担心至极,连忙叫停车,“司机,你在这里我等我一下。”说完就下车。方楚楚也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她此时正难受,那些胶囊颗粒横七竖八的卡在喉咙处,上不去,下不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唾液的消化,方楚楚慢慢体察到来自药片的苦味,苦的简直要她掉眼泪。 “来,把这水喝了。”蔺森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递给她一瓶水。方楚楚仰头喝水,蔺森则对司机,“开车吧。” 低头时,药片已经吞下去了。“原来你是去买水呀。” “你还以为我走了吗?”蔺森逗她,又递来一个面包,“我看你晚上都没吃什么,却吃了那么一堆药,垫垫肚子也是好的。”方楚楚接过面包,打开包装,蔺森又道:“放心,我不会走。”这无疑是对她的最佳答案。 “谢谢。”方楚楚小声道。 蔺森轻轻笑,拍她后背的手放下,摆在他两大腿中间,“你要是真想谢我,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出来。” “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蔺森心颤颤的。 “果果。”好歹缓出一口气,虽然还有疑问,但问到这里,方楚楚能回答,蔺森已经很满足了。“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方楚楚抬头看他,因为刚刚苦的很,此刻方楚楚卧蚕上居然还吊着几颗珍珠般的眼泪。 蔺森动容,“他是你亲弟弟,你应该对他好。”方楚楚摇摇头,很自然的靠过来,蔺森马上用肩膀接住她,后背绷直,肩膀放宽,尽量让对方安稳。 “你不知道,我曾经有想过杀死他。”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漫长的一夜(四) 你笑什么,觉得我很幼稚吗?” 一晚上相处,陆琰多少知道木遥的脾(xing),但了解他的委屈,上来他说,“这份我人(qing)我心领了,倒也不必让你两小(qing)侣闹得不愉快。”说着时,伸手抓住木遥的胳膊肘,并往自己(shēn)边拽——他这是拉架的模式。 但在蔺森看来,却大不一样,他拉住木遥的另一个胳膊肘,对陆琰,警惕“你干嘛?” 这一举动惊动了木遥,也让陆琰苦笑不得,“咱俩能别因为一个方楚楚,在所有女生上都如此风声鹤唳行吗?” “不行!”蔺森非但没放手,还用力一拉,木遥彻底被拉过来,被他护在(shēn)边。扭头,他质问木遥,“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如果放在从前被蔺森关心,木遥肯定很开心。可惜,如今的木遥已经变了,她甩开蔺森的手,“你们谁都不能管我!我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 蔺森诧异——她不应该如此对他啊!不过,他也不应该如此想。看看肖君就知道,(shēn)为她的男朋友都如此对待,何况是自己呢!蔺森想到自己又多管闲事了。他想木遥抱歉,“对不起,我不该管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木遥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对方如此愧疚的向她道歉,倒是让她觉得自己把他们的关系弄生分了。木遥想解释一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蔺森又转向对肖君,“你就别总把目标放在我(shēn)上了,当务之急难道不是送你女朋友回去吗?而且我也要回去了。”转(shēn),肖君就叫住他,“别急啊,我们之间的事(qing)还没解决呢!” “你先自己回去吧,遥遥,你在这里只会生事。”这是肖君对木遥说的话。蔺森听着就冒火,“你好歹是她男朋友,这么冷的天又这么晚了,你就叫她一个人回去?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早就叫她回去了,是她自己硬是跟过来。”肖君似乎自己还有委屈了,向蔺森解释。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多余了,连陆琰听着都气,“你的意思是还要怪木遥了?她是你女朋友,她关心你难道不理所当然吗?” “他不是关心,是不信任。”不管怎么说,肖君总是有自己的道理。木遥听到这里,终于可以为自己说一句,“我是不信任,但如果你告诉我去哪做什么,我还会不信任吗?” “不是所有事(qing)都可以告诉你,正如在一段感(qing)中,不是所有(qing)侣都能做到互相信任,但这没关心,可以给予空间。木遥,你让我太拥挤了。” 木遥简直气笑,“如果你告诉我只是把孩子带来这里和方楚楚相聚,我会不让你来?还是这件事没有我看的那么简单,所以你肯告诉我,你要瞒着我,你(bi)我回家。然后你又说,我不信任你——到底是谁不信任谁!” “这里我要插一句,你的车突然出来吓我两一跳时,木遥当时真的决定要带我去医院。”陆琰说着,撕下额头的创口贴,“就这样,一看就是自己弄的——为什么?因为我劝她去看看你到底干嘛去了。所以,别怪她,怪我吧。” “男子汉大丈夫把一件小事怪子啊一个女人(shēn)上,算什么本事。我现在也想知道,你今天到底想怎样?” 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蔺森和陆琰可以站在同一场战线,这样难得的机会,却让他两都有点不好意思。各自为木遥澄清后,默契的闭麦,等着肖君如何对付。可令他俩都搞不清楚的是,那混蛋只是笑。 “遥遥,你是不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让陆琰和蔺森帮你。”木遥没听懂,“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不重要,”看向陆琰,“我倒想知道,你劝木遥继续跟踪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木遥开心,还是你另有所图?”听到这里,蔺森才知道刚刚一上来对陆琰的冷嘲(rè)讽,原来都是误会。 心有愧疚,蔺森开口帮忙,“你不是针对我吗?你怎么还扫(shè)起来了,这么想孤军奋战打怪兽啊?” 肖君笑,“蔺森,你真的和方楚楚说的一模一样——(ài)管闲事且烂好人。你不想想你都自(shēn)难保了,还来维护别人?” 蔺森笑回去,“你他妈管我呢!我在怎么管就怎么管,我开心你能把我怎么着?还‘自(shēn)难保’我可去你的吧!”他说完就走,实在是猜不透肖君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他猜不到——跑还不行吗?可一转(shēn),大飞就朝他迎面走来,“什么是这么(rè)闹啊!” “我去,你怎么下来了!”大飞完全不顾蔺森的提醒的眼神,直直的朝那三个人走去,“你好,我叫大飞,蔺森的合租室友,你们谈什么呢(rè)火朝天的?诶!小师妹,你也在啊!”重点在最后一句。 ----------------------------------------------------------------------------------------------------------- 几分钟前。 大飞打开家门,吓一跳,“你来干嘛?蔺森不在。”方楚楚没理他,抱着果果径直走进来,果果则搭在方楚楚肩上,向大飞挥动小手,“叔叔好。”大飞见果果长得可(ài),点点头。 然而才转过头,就听见他叫方楚楚,“姐姐,这是哪里呀!”大飞马上觉得不公平,“嘿,为什么叫我哥哥,叫你姐姐呀,我们两差不多大!” 方楚楚把果果放在大腿上,抬头对大飞,“叔叔,我就是他姐姐,有问题吗?”大飞笑着坐下来,“你还有个弟弟?”伸手一边逗果果,一边道,“看着还(ting)像,我还以为是你和蔺森的孩子呢!哈哈……” 方楚楚的眼神马上杀过来,大飞立马改口,“开玩笑呢!别当真别当真。”见方楚楚还没放松,他立马起(shēn),转移话题,“蔺森呢?他没和你来吗?不过,他也不在家啊。” “他在应该在下面。”方楚楚告诉他。 “下面?”大飞疑问着,走到窗前,还真在院子里看见蔺森,不过蔺森旁边的又是谁?诶!等等,又出现了两个人,还有个女生——那不是木遥吗?“木遥也在?”大飞忍不住回头向方楚楚确认。 方楚楚正陪果果玩拍手掌,听到他这么一问,心想自己怎么会知道,不过木遥怎么会出现这里。一个走神,果果的手掌快速覆上来,用力拍了一下,方楚楚回神抽手,对方却在笑,“哈哈,姐姐输了。”方楚楚上去揪揪果果的脸蛋,也笑,“你这叫乘人不备——果果真是越学越坏了。” 那一边,大飞这才把人看清,“木遥和男朋友来这干嘛,不过还有一个人,又是谁。”回头,他催方楚楚,“你快过来看看。” 正好这个时候,果果想解手,方楚楚带他去卫生间关上门,这才走到大飞(shēn)边,看向楼底——可真多熟人,“陆琰?”大飞口中不认识的人,不过名姓倒是听过。“你男友?”大飞回头问。 方楚楚照样白眼回去,“叔叔,你真的管得有点多哦!”大飞咧咧嘴,笑声掩盖尴尬,回头还是转移话题,“你说他们几个人在楼底难道不冷吗?” “你关心的是这个?”方楚楚问。正是这个时候,陆琰准备拉木遥,大飞马上叫起来,“嘿!你男朋友可真手欠,这不是她女——”蔺森又来插一手,并且还拉到怀里,大飞马上改口,“这个混蛋,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真要好好收拾!” 方楚楚一直默默听,等他缓出一口气,才道:“你在说什么?”她不仅问他前一句还问他后一句,方楚楚总觉得他在内涵自己。 一时(qing)急没捂住嘴,大飞真恨自己嘴快,不过为了逃离方楚楚的追问,倒是加强了他要下去的决心,“我下去一趟,你在这里呆着别乱动东西就行了。”说着,拿起沙发上的外(tào)。 方楚楚看看底下的四个人,着重看了下女生。回头,她马上问:“你喜欢木遥。”并不是问句,方楚楚相信自己的直觉,果然,大飞穿外(tào)的动作慢下来,转过(shēn)来,笑,“你不知道,她是我小师妹。喜欢?不可能,你想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喜欢粒玄呢!”说着,方楚楚走向厕所,果果在里面时间太久不了。“果果,出来!不要再蹲了,腿会麻掉的。”然而本来想出门的大飞,听到“粒玄”两个字,居然折回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粒玄?” 方楚楚不理他,因为她现在担心在里面太久的果果,“果果,你不出来,我可走啦?你可是和我说过,只是小便,难道你想拉粑粑啦?你倒是回我啊!” “你倒是回我啊!”大飞把方楚楚过来,面向他。“怎么?我提到粒玄你就着急,你到底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你和她这么纠缠,居然还敢喜欢别人,你就不怕……” 厕所门被打开,果果站在门口,举起一本书,“姐姐,为什么这里面的人都不穿衣服?”双双回头,而后双双脸红。还好大飞手速快,抢走书就跑,连方楚楚的骂声都追不上。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最后一夜 拿着这本书下楼肯定不合适,不过就这么丢了大飞不甘心。于是在粒玄的家门口,大飞把书压在鞋垫下,这才收拾收拾下楼。 “你为什么下来?”蔺森终究没有上去,折回来问大飞。大飞肯定不能说实话,只是道:“上面又是女人又是孩子,我哪里呆的下去。”重新看向另外三个人,“所以下来吹吹凉风,大家都在聊什么呢?” 肖君和陆琰都不想理,唯独木遥,“大师兄,你可以带我回去吗?” “啊?”大飞没想到下来还有这样的差事,愣愣的看看其他同(xing),好像没有反对的——甚至男朋友都没有反应。 然而没有反应却是最刺痛的反应,木遥转(shēn)对肖君,“我们分手。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说完,转(shēn),“大飞,我们走。” 大飞绝对是蒙圈的,他在想就这样?他是不是成了备胎。蔺森也有点懵,他没想到小师妹在恋(ài)关系都能如此速战速决,以前他只以为这是她对待学习的态度,今天才看清。 陆琰倒是很淡定看待这一切,虽然他不完全赞成木遥此时的冲动,但看到她能走到这一步,陆琰很为她高兴。而且,他也想走了,“我送你。”他对木遥说。 “等等,”肖君开口道,离开的陆琰和木遥都停下步伐。但陆琰想到肯定不是叫他,于是没停几秒,他因为赶着去开车,所以没等肖君说什么,就迈着步子离开。 可是——“陆琰,我说的是你!”此话一出,木遥立马转(shēn),诧异的看着肖君。肖君解释:“以后再也不是你的男朋友我很遗憾,但是请你珍重。”转头对大飞,“麻烦你了,送木遥回家。” 连称呼都换了,这么快就撇清关系,木遥笑中带泪,到底是自己自作多(qing)。抬抬下巴,她想捡起自己最后的自尊,“好。肖君,我们再也不见。”转(shēn),沉默的离开。 四个男人一同注视,蔺森最先反应过来,推推(shēn)旁的大飞,“你快去追啊!”蔺森是第一次如此鼓励大飞,让大飞也有点吃惊,但没人比蔺森清楚,他更怕木遥会出事。“啊……哦!”大飞明白过来,立马追出去。很快,寒夜的风中,只剩下三个人。 蔺森本来就不想呆下去,但别人又不放他走,不如搞快一点。“喂!”他叫肖君,“现在如你所愿啦,人都走了你还不说什么事吗?你要再不说,我真走了!” 肖君看看蔺森,又看看陆琰,笑,默不作声的坐到秋千上。蔺森和陆琰看到这样的画面,两方对望了一下,心里已经明了,纷纷转(shēn)各回各家。 “你两都很喜欢方楚楚。”肖君突然说到,走开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我得承认,我曾经也喜欢过。”肖君拉着秋千两边的铁链,原地转圈圈,还一直在说,“很难不喜欢对吧?特别是对于你们这种猎奇(xing)极强的男人,方楚楚就像一个迷宫,没走出来都不会罢休。” 蔺森听不下去,冲上来,拉住秋千的铁链,肖君被固定住,“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别(yin)阳怪气的,你一个男人,说话就直接点!” 陆琰没有举动,转过(shēn)来,只是抱肩远远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肖君话里的对象就是他,方楚楚对他来说,简直比刮彩票还让他刺激。 “蔺森,你知道你和陆总最大的区别在哪吗?”蔺森不想听,“你是要给我算命吗?肖大骗子?” “你明明知道方楚楚是喜欢你的,但他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是为什么?”肖君的提问无疑是给两个男人心里插刀。蔺森下意识的看向远处的陆琰,夜的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变化,回头他急匆匆的怼肖君,“要你管,别以为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没这么以为,我只是略作分析,难道你不想听吗?”肖君站起来,笑着看蔺森。蔺森看他笑就来气,根本不想搭理,扭头就走,他现在才清楚,自己留下来听他鬼扯就是笑话。 “我想陆总应该很清楚方楚楚为什么选择你,因为你让她有后路,而蔺森会让她(bi)上绝路。”走了一个听众还有另一个,肖君转(shēn)对另一个听众缓缓道来。而走掉的那一个似乎并没有想离开,步伐越来越慢,直到在不远处形成静止的背影。 “我想你应该知道,方楚楚病了。”肖君对陆琰,陆琰只是听不想与他互动。肖君看出他的把戏,低头笑,既然如此只能自己唱独家戏。 “但你或许不知道这病症是什么。因为我经历过,我可以告诉你,她得的是躁郁症。什么躁郁症,你们尽可以去查一查。”其实肖君早就知道蔺森在默默聆听,所以他话里会用“你们”来称呼。 “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吧——好好的人怎么得了躁郁症。我和方楚楚认识的早,大致知道些——你应该更清楚吧?毕竟这里面你认识她最久。”肖君扭头对远远的背影说,他早就猜到蔺森不会走。不过也猜到他不会回答自己。 独角戏还在上演。“不过啊,我应该是接触她家庭最深的一个了。方楚楚的父母从她初中时就离婚了,离婚之后她母亲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了,她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生下刚刚那孩子——果果。可以说,方楚楚初中之后就没有父母的(ài)意,她虽然生活无忧,但在(qing)感上出了重大问题。” 这些,蔺森隐隐约约知道,从方楚楚在高中学生时代表现出来的孤僻就看得出来。只是这些话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甚至说出他不知道的细节,蔺森越发觉得自己对于方楚楚的渺小,他既心疼也心酸。脚底生凉,慢慢往心里钻。 “不过还有个她得病的缘故,是因为遗传。方楚楚的母亲得过躁郁症,她的外婆也是。这病折磨了她家里几代人。她外婆跳楼(shēn)亡因为这个,她妈妈自杀未遂也因为这个。至于她自己……” 蔺森立马转(shēn),走过来,急忙问:“她会怎么做。”可肖君只是看着陆琰,“陆总,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黑暗里,环(xiong)的手掌抓住手臂,一寸一寸的加重,直到感受到疼痛,陆琰都忘了反应过来。他一直记得方楚楚手腕有伤,他还记得,从欧予天手里救出她的那个晚上,欧予天反常的举动和苍白的脸色。他不敢想,越是深入,越有种自己马上失去她的空虚。 脚下突然生了风,陆琰跑向楼梯,他想马上见到方楚楚。眼看着陆琰奔出去,蔺森却有点左右为难,他还想从肖君这里要到答案,“你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肖君很失望,他的听众只剩下一个,而且居然是蔺森。转(shēn),他道:“你要真听我的,就离她远一点。她不仅有病,还是一个病毒,染上了,就来不及了。” 蔺森想笑,冷笑,一晚上荒唐,就留下听这么一句劝告。“你觉得有可能吗?”他问,因为他早已病入膏肓。扭头,这一次他终于离开,奔向方楚楚。 肖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是你们不听我的。”很快,他接到粒玄的来电,“就今天一晚,我要气气她,肖君看在我们以前的(qing)分上,你务必帮我。” 肖君已经坐到车里,关上车门,有点累的靠在座位上,他掐掐鼻梁,说:“小玄,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他会不会和果果一样可(ài)?” 电话这边,粒玄一骨碌从(chuáng)上坐起来,把枕头边的欧予天吓一跳,轻声温柔“怎么了?” “没怎么。”粒玄拿下手机回他,然后立马夹着被单下了(chuáng),连带的欧予天(shēn)上一丝不挂,他惊慌的拿枕头遮,慌乱喊叫,“你到底怎么了?” 而粒玄听不到,她走到窗前,一开口就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还记得?”她一直以为他忘了,毕竟那不是美好的过往,毕竟他曾经混沌不清的病过一次,毕竟他已经不(ài)她了。 肖君握着手机,双眼无着落的看向夜空,他轻轻道:“我一直记得。小玄,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你。”说完挂掉,放下手机,他的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嘴角也缓缓上扬——好戏才刚刚开始。 楼上,蔺森看见肖君的车子已经开走,有点为难的看向陆琰,“他这就走了?”走过来,看看(chuáng)上的两个人,本来多一个熟睡的女人就麻烦,现在还多一个小孩。两人收回目光,而后面面相觑。 蔺森还是急(xing)子,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要不一个都别带走,要不两个都带走。”陆琰点点头,“好,我两个都带走。”蔺森马上回,“我不负责帮你。”说完,两手环(xiong),当起观众。 陆琰理解他,也不强求,上去他直接摇方楚楚。蔺森见如此,立马上来阻止,“你干嘛?想摇醒她吗?她睡得多香啊!你居然想摇醒她?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狠心?居然用这词来骂他,陆琰很不理解,“我就算现在不摇醒,在路上颠簸她也会醒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她就睡在这里?” 陆琰瞬间懂了,人家的用意原来在这啊。“你确定让她两整晚留在这里。” “你不放心,你也可以留在这啊!”蔺森觉得无所谓。陆琰则转着眼珠,把这房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一番,“难道还有(chuáng)?” 那晚最后,蔺森把临时准备的“枕头”——其实就是他用羽绒服折的,扔在被衣服占领的沙发上,“将就睡吧,如果冷,那些衣服都可以盖,反正都是要洗的。”说着,自己走向放在,在(chuáng)下单薄的棉絮上躺下。 陆琰虽说很不愿意,但妥协到如此地步——没赶他走还给他睡的地方,应该是知足了。他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屏气躺在沙发了。 “晚安。”那边蔺森最后道。闭眼,关灯,进入黑暗。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这一天(一) 醒醒,醒醒……”梦外有人在叫她,但方楚楚不想起来,依然闭着眼睛。她能感觉到有双小手在她脸上揉来揉去,舒服又快乐。“醒醒,姐姐醒醒,”果果还在叫着。 方楚楚拿掉小手,睁开眼睛,马上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然后在她脸蛋上吧唧一口,“姐姐,起(chuáng)!”果果从被子里钻出来,在(chuáng)上乱蹦乱跳,好不活泼。 方楚楚擦擦脸上的口水,妥协的答应,“好、好,我起来。”可是人依然趴在在(chuáng)上,纹丝不动。果果见此,跪在她(shēn)边,把她的手臂托起来,使劲拉,嘴里还唱着,“拔呀拔呀拔萝卜,拔到一个大萝卜……” 方楚楚简直不是对手,马上投降,“我起我起!”从被窝里坐起,摸摸果果的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把手收回来,问,“果果今天想干嘛,姐姐都帮果果实现好吗?” “耶!”果果又跳起来,“姐姐万岁,姐姐万岁……”方楚楚还想叫果果小点声,毕竟这是在人家屋里。食指举在嘴边,另一只手竭力拉住他。果果一开始并没有听,但不知怎么了突然安静下来,并冲到方楚楚的(shēn)边,也和她做同一个动作。 方楚楚还想呢,这房门紧关着外面应该膈音不少,她的制止只想果果礼貌一点,没想到他如此警惕。方楚楚害怕是什么吓到他,把他抱在怀里,捧着他脸问,“怎么了?” 果果没说话,短短的(rou)(rou)的食指仍然举在嘴边,然后匍匐的一点一点的爬向(chuáng)边,伸出半个头向下张望。方楚楚以为是做游戏,于是也学着果果爬到(chuáng)边,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惊叫,然而马上她捂住嘴巴,声音这才没有传播出去。 (chuáng)下,蔺森和陆琰正挤在一张被禄下,睡得正香。(chuáng)上,伸在(chuáng)边的两个脑袋相视一望,纷纷笑出声。果果,“姐姐,哥哥们为什么谁在下面,不上来呢?” “因为哥哥想把(chuáng)留给果果睡啊!”方楚楚抬起食指刮刮果果的小鼻梁。“可是果果这么小,(chuáng)这么大,果果不需要这么大的(chuáng)。”果果还是想不明白。方楚楚笑,“那哥哥们和你睡(chuáng)上,姐姐去哪睡呢?” “不能一起吗?” 真是小孩子!方楚楚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坐起来,她讲道理,“姐姐是女生,哥哥是男生,是不能在一起睡的。”果果也坐起来,“那果果也是男生,为什么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呢?” 方楚楚无奈的笑,(shēn)体探过去,两手轻轻捏起果果的脸蛋,“你个小笨蛋,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呀!”果果开心的笑起来,马上冲上来抱住方楚楚,然后蹭来蹭去,活像一只可(ài)的小金毛。方楚楚不习惯亲密,但对于果果总是没办法,只能让他这么抱着。 好久,小金毛的脑袋从(xiong)前抬起来,“姐姐,这两个哥哥都是大懒虫,我们叫醒他吧!”方楚楚眨眨眼睛,这里的“叫醒”不是一般的叫醒,她懂果果的意思,并也(yun)许了他的恶作剧,“好啊!” 得到许可的果果立马垫着脚尖下(chuáng),然后绕了一圈,来到地铺旁,蹲在蔺森的面前。方楚楚只是坐在(chuáng)上观看,并在心里为蔺森祈祷——可怜的人。 坐下来,果果伸出小脚尖。方楚楚见此立马打断,“果果,这样不行!”果果虽然不(qing)愿,但还是愿意听方楚楚的话。嘟着嘴巴收回脚丫,不过他马上想出另一个好法子,拿起拖鞋——“果果,这也不行!”方楚楚依然出声制止。 “那怎样才行嘛!”果果撒(jiāo),觉得甚是委屈。方楚楚突然想到一个好法子,扑向(chuáng)头,打开皮包,拿出一支口红。反正她也不喜欢这个颜色,她拿掉口红盖,递给果果,“果果不是最喜欢画画吗?”这两姐弟说话总有话外之音,有趣的是,只有互相才听得懂。 果果接过口红,笑道:“果果最喜欢画画了。”然后方楚楚就眼睁睁的看着蔺森本来英俊的脸蛋逐渐变成大花脸,让她忍俊不(jin),最后只好捂住嘴巴——蔺森可别怪我,谁叫你睡的这么死的。她在心里默念祈祷。 可能是听到动静,睡在蔺森里面靠在(chuáng)脚的陆琰居然先醒过来,睁开第一眼看见握着嘴巴坐在(chuáng)边的方楚楚。他有点发愣,“楚楚,你怎么在我梦里?”可是他眼中的方楚楚什么都没说,因为吃惊而瞪大眼睛,却不停地挥动手指。 “怎么了,楚楚?”迷糊的陆琰转过头去,立马便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影子向他扑过来,陆琰一激灵,下意识的伸手,便捉住了这小鬼。定眼一看,原来是果果,此时笑的东倒西歪。“小东西,你要干嘛?” 果果笑得吐出舌头,晃了晃手里的口红,陆琰看到立马捉住他的手腕,如果说他刚刚冲过来的时候醒了一半,现在差不多完全醒了。陆琰拿出调教的语气,“这个不行哦,口红是女孩子才用,我和果果都是男孩子不用这东西的。” “果果,你尽管画,姐姐帮你。”这话说出时,方楚楚的双手贴在陆琰脸蛋两颊,以防止他乱动。 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微凉,刚刚从被窝起来双颊发烫的陆琰触到这微凉,马上有种触电的感觉。虽然她动作很轻,但陆琰还是选择投降,举起双手,他无奈笑,“别画太丑哦,我可是大帅哥。”话毕,果果立马扑上来。 也就陆琰这种过于自信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方楚楚心想。果果已经画好了,方楚楚立马弯(shēn)探头看,“还真好看。”从来没有看到如此滑稽的陆琰,方楚楚笑得可开心。 而陆琰,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方楚楚。他扭头让她看的时候,女人笑得调皮而温柔,眼里还散发着狡黠的光芒。陆琰马上也不在意此时在对方眼里自己有多可笑,他只想静静的多一点时间看她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让她变得如此美丽。 “靠,什么东西!”蔺森突然大喊,随后果果也被突然拉起来,方楚楚吓得双脚已经踩地,但蔺森很快反应过来——“果果?”原来一直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脚丫是果果的。蔺森立马放手,坐起来。 陆琰首先吓到,“我们……”听到声音,蔺森回头,两个人都看见对方。方楚楚知道此时最不应该笑,但是怎么办,两个这么丑的人看见了对方,这样滑稽的事(qing)以后还会再遇到吗? 陆琰首先忍不住笑,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但看了蔺森脸上的,他立马觉得解气又好笑。可是蔺森,简直看愣了,“一早上碰到鬼了吗?”果果坐在他两中间,大叫,“姐姐,两个小丑。”方楚楚立马下(chuáng),捂住果果的嘴巴。 “我说,你两就这样?不准备起来了?”方楚楚提醒道。 这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倒让他两意识到某件事。事(qing)严重到,陆琰不想笑了,蔺森也不管“早上遇鬼”的事了。几乎是瞬间,两个人同时从地板上站起来,互相指着对方,却不知到该如何开口。 方楚楚抱着果果,蹲在他两中间,慢悠悠道:“真是难以想象,你两会睡在同一个被窝。我早上起来的时候,那画面真叫一个和谐。”果果则喊道:“两个哥哥一定是互相喜欢,才会和我与姐姐一样抱在一起睡。” “胡说!”不约而同的,两个人一同吼向果果。果果立马往方楚楚的怀里钻,躲起来。方楚楚则抬头看看两个大男人,“事(qing)做了就做了,干嘛还不承认吗?” 看来这对家伙是惹不起,蔺森立马把矛头转向陆琰,可还没开口怪他晚上挤他的(chuáng),这房门就被打开,“大飞?”方晖探出一个脑袋问。 听到动静,房里的人纷纷回头,然后方晖就看到意料之外的四个人,虽然疑惑又惊讶,但看到蔺森和陆琰脸上的装扮,竟什么都不顾,最先爆发了笑声。 ----------------------------------------------------------------------------------------------------------- 这天清晨的另一处地方,大飞敲了敲刻花纹的白色房门,“小师妹,你醒了吗?我做了一些早餐,你要不要起来吃啊?”没动静,大飞把耳朵贴在门上,还是没动静。 昨晚,大飞送木遥回家,木遥让大飞留宿,原因都是天太晚。今早,不知道是在陌生的地方,还是因为心里的紧张,大飞起的早,用木遥冰箱里的食物做了一顿简易的草餐。虽然是他第一次,但“色”、“香”——他试吃了一下觉得还不错。所以算是凑齐了“味”。 可是,对方不领(qing)。大飞犹豫几下,端着餐盘走掉。在真正解决完自己的草餐后,见房门还没开,大飞忍不可忍,又端着餐盘去敲门。这次已不再是轻敲,而是用了力的。“小师妹,你倒是开开门啊,就算你不吃早饭,也要出门的啊!小师妹?” 大飞贴在门框上仔细听,依旧没动静。他用力捶门,“木遥,你再不出来我,我可就冲进去了,你想清楚哦!给你五秒钟,我撞门啦!五——”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这一天(三) 蔺森,我说句难听的话,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想对方楚楚放手,所以,你的机会不是现在,遥远的以后或许可以。”陆琰(yu)要走,蔺森用肩膀顶住他。 两人差不多高,此时是眼睛对眼睛,鼻子冲鼻子,嘴巴朝嘴巴。“方楚楚知道你给她和林楚买了同一部手机。要我说,你如果真对一个女孩真心,就不会如此不上心了。” “你怀疑我对方楚楚的真心?”手机的事(qing)暴露陆琰承认是自己的大意,但林楚和方楚楚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 “抱歉,我不在乎你到底对谁动心,我只在乎方楚楚。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那应该担任起男人需要担的责任。”蔺森语气顿了顿,呼吸有点滞缓,“她已经这样,我不想她受伤害。”他永远忘不了,昨晚肖君说的那些话,虽然可能都不是真,虽然他也希望都不是真的。但是不能一点都不相信那些事(qing)的真实(xing)。 有时候,要做出最坏的打算,这样当结果和真相来临时,才不会失望如此大。蔺森打开房门,“你走吧,今天是星期六,带她们好好去玩一玩。”说完,他钻进卫生间,关上门,没有再出来。 陆琰有点看不懂蔺森,这是向他停战了吗?不过他如此做,倒叫陆琰从心底感谢他。他没有等他出来,走出房间。 最后,方晖敲响卫生间的门。“出来了吧?他们都走了。” 吱嘎——门被打开,蔺森走出来,精神全无,活像一个落汤狗。方晖问,“在里面这么久,脸都不知道洗一下吗?”蔺森的脸上,果果画的口红印还在,方晖第一次觉得搞笑有趣,此时看只觉得讽刺滑稽,像一个丢了开心的小丑。 “方晖,我这么做对吗?”蔺森坐在(chuáng)脚,抬头问。 方晖摇摇头,“我不知道,”(ài)(qing)这方面他就像一个白痴,不适合提出什么意见,不过倒是有点经历。“如果是我,我反正不会这么做,把心(ài)的人拱手让人,我反正做不出来。”渐渐的他也滑下(chuáng)脚,挨着蔺森坐下,“但是我不会争,还不如让给别人算了。或许,她和别人在一起更快乐。” 蔺森又想起肖君的话,他不是不想拥有她,只是他怕,怕两方的争斗,她夹在中间会受伤。她本来就不堪一击,蔺森不想,不想她有一天真的倒下。或许,这么多年的执念放不下,但化成长久的陪伴守护她平安喜乐。 “方晖,如果你听我一句,那么我建议你,要不永远忘了林楚,要不——势在必得。”蔺森的手重重捏住对方的肩膀,他有私心没错,但对方晖的真心也没错。 方晖笑,点点头,“你放心。”因为他也是这么想。 车上,方楚楚问:“你两在里面这么长时间,干嘛呢?” 陆琰的车里因为没有适合小孩的位置,方楚楚也是过于担心,毕竟果果已经八岁了,但她还是把他抱在(shēn)上,坐在副驾驶。她问出此话时,他们正在等红灯。陆琰寻音回头,却不着急回答,伸手逗了逗果果。然后就有一幅莫名其妙的画面出现在陆琰脑海,那画面居然是他和方楚楚一家三口就像此时坐在车里等红灯的场景。 陆琰出了神,方楚楚此时并不着急要回答,因为红灯已暗,陆琰后面的车子比她还要急,不停的按喇叭。方楚楚伸手在陆琰眼前胡乱摆动,对方没反应。方楚楚这才瞄准他伸出来还未收回去的手,用力的打一下。 陆琰回神,瞪这一双满是疑问的眼睛看着方楚楚,可惜来不及问出来,他听到此起披伏的车号声,回头,立马启动车子。直到转弯到另一条路上,陆琰才道:“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方楚楚诧异回头,她现在好想知道他刚刚走神的是什么妖魔鬼怪,还会去除记忆。方楚楚本不想问第二遍,但她实在想知道两大男人在房里嘀咕什么,虽然料到对方不会说真话,但方楚楚还是要试一试。可正要开口问,话语权又被陆琰抢去了。 “你这拍的也太重了,我手的红了。”陆琰也是无意瞥到,发觉手腕发红,这才感到隐隐麻痛。他一手把持这方向盘,将拍红的手搁在方向盘上。黑色的盘底,黑色的袖口,衬得愈加的红。 方楚楚见他小女子模样,竟不想和他说话了。闭上嘴,她倒什么都没说。坐在楚楚大腿上的果果,抬头望了望姐姐,断定她是生气了。低头,他朝陆琰,替姐姐问:“姐姐想知道,今天早上你和另一个在房间里做什么?” “就这事啊!”陆琰回头看看,知道方楚楚赌气不想说话,望着窗外根本不想看过来,于是陆琰对果果笑道:“果果这么聪明,能猜到吗?” 果果也笑,“和姐姐有关!”方楚楚一听,赶着上去捂嘴,“果果,又乱说话!”声音略微严厉,果果顿时吓住,但马上有了委屈,“果果没乱说。”他顶嘴。他可是乖宝宝,人家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他能怎么猜,只能说和姐姐有关,但这话不知怎么听进姐姐耳朵里就成了怀话。 陆琰连忙安慰果果,“果果没乱说,就如果果所猜的,我们在聊你姐姐。”方楚楚听话,回过头来,看向陆琰。这次,陆琰却没想继续说,扭头专注开车,似乎学她的样,不和她说话。 方楚楚咬牙,陆琰有时候幼稚得自己只恨不是个男儿(shēn),好好痛痛快快的和他打一架。但果果最懂姐姐,即使姐姐不懂果果。他勾着脖子问:“说姐姐好话还是坏话?” “当然是坏话。”方楚楚挡在陆琰前面回答,果果立马抬头问,“姐姐怎么知道?”这问题不好回答,但对付小孩的话,方楚楚随口就来,“我就是知道。果果不要问啦!”说着,伸出手指点了点小果果的鼻尖,一对姐弟的关系似乎又缓和回去了。 陆琰才不会任方楚楚“造谣”,他急忙澄清,“果果别听你姐姐乱说,才不是这样呢!”这还在跟方楚楚玩闹的果果立马扭头回来,“那是怎样?” “怎么可能说坏话呢?你姐姐一没进去,二又不是神仙,她哪里知道我说了什么?”的确有道理,果果点点头,方楚楚(yu)要分辨,果果却扭过来抬头阻挡她,“姐姐向果果说谎,罚姐姐一个小时不说话。” 方楚楚(yu)言又止,看看陆琰那得意的神(qing),心里简直可气。但自己的确没有向果果说实话,这惩罚她接受了,也是因为接下来她一句也不想说。 安静下来,陆琰这才继续道:“我们说的都是好话,果果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比喜欢你还要喜欢你姐姐,怎么忍心说她坏话呢?” “如果你说了我姐姐的坏话,我一定会打败你。”果果举起手臂,五指握成拳头,伸向陆琰。陆琰被逗笑,“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下我真不敢。”得到承诺,果果收回拳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所以,只真的很喜欢我姐姐吗?” 方楚楚又想捂他的嘴,果果躲掉,并指出,“你现在是服役阶段,你不能命令我。”方楚楚不由得皱眉,这小小孩子哪来这么多词汇。陆琰又笑起来,“看来以后弟弟会比姐姐聪明。”这话是对方楚楚说的,他忘了,方楚楚现在是(jin)言,只是拿一双好看的眼睛奇怪的看他。 眼见就要到公司,方楚楚再也顾不上了,“把我在这里放下吧。”果果正要指出,方楚楚握紧他的小拳头让他做好,并道:“现在大人做事,”抬头又对陆琰,“今天我请假,我要带果果好好玩一天。”听到“玩”果果立马欢呼起来,马上就忘了姐姐的惩罚。 陆琰点点头,“我也正要此意。” 方楚楚觉得好笑,扭头问,“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轻轻咳了一声,陆琰声音变严峻,“我可是你上司,而且你刚刚向我请假,难道就不怕我不同意?”车子已然开到公司大楼门口。 “大不了你就扣我一个月的工资,反正我今天是不会去上班的。” 陆琰将手臂架在方向盘上,转(shēn)看她,“如果你的上司不是我,你也会这样和他说话?”这是怪她无礼咯,不过方楚楚倒真想象了一下,如果是高管她应该也会如此吧。方楚楚没说出来,只是问:“到底行不行?” “我还以为你会用辞职来威胁我呢!”方楚楚瞪大眼睛,陆琰倒笑得亲切,“到底还是长大了些,没有当时那么冲动了。”果果听这话,眨了眨眼睛,抬头问,“姐姐还长大吗?”捧着果果的脸蛋将他的脑袋低下来,方楚楚依然看着陆琰,说:“别捣乱。” 果果乖巧,“哦”了一声,安安静静的玩起手指。方楚楚就在这时开门,和果果一同下车。“工资你就扣吧,你想扣多少就扣多少。”这是方楚楚最后的底线。 陆琰却觉得她算盘打得很好,压低(shēn)体从车窗看去,“方楚楚,蔺森退出了。放心,就算你没有工资,我也会养你。”陆琰重新坐回位置上,“你们先去完,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去找你们。”把车开走,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方楚楚和果果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这一天(四) 姐姐?”果果拉拉方楚楚的手,方楚楚低头,“我们去哪里玩啊?” 方楚楚本来知道,从昨晚就计划起,肖君独自离开把果果留给她,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可是突然,就是刚刚,她全忘了。原来走神真的能抹去短暂的记忆,她不知道之前陆琰是因为什么而走神,她只知道,自己是因为那句——蔺森退出了。 为什么要退出?甚至何来退出?曾经没参与,现在却承认退出?方楚楚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清楚,但现在看来似乎都无解,唯独伤心是真实的。她又要问自己了——为什么要伤心呢? 因为当初了有了希望,现在只剩失望了,对吗? 一辆车开到方楚楚的面前,车门打开,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方小姐,我是陆总的专车司机,我姓黄,叫我黄师傅就行了。”说着,他低头看看小孩,笑:“陆总说了,今天行程紧张,只有一天的时间,我们赶快上车吧!”说完,他抱起地上的果果,问“小朋友想去哪里玩啊……” 方楚楚没动,抬头她去寻高楼里独属陆琰的窗子,她在想,他现在一定在那面玻璃后面望着自己。 陆琰亲眼见方楚楚坐进车里,心里才安稳下来,(shēn)后就有声音响起来,陆琰回头,是鹿小琪。他进门的时候就叫她泡茶,此刻已泡好端到他面前。 陆琰拿走木盘上瓷实小杯,无意看了她一眼,指出,“你那眉尖是什么?擦眼影都擦到那里去了?” “这是伤啊!”鹿小琪大叫,木盘被她一撩,差点被丢地上,她却急急问,“你没看出来?”鹿小琪以为陆琰进门就看到了,没反应是因为还在生她的气,原来敢(qing)是没看清啊。 鹿小琪把木盘放下,她知道陆琰珍(ài)那东西。放好之后,跺这步子过来,两只手撑开眼边的皮肤,挤在陆琰面前给他看,“这是伤!是被打之后淤青的伤呀!我被人打了!” 陆琰(shēn)体一直后倾,可耐不住鹿小琪一直(bi)近,于是灵巧一扭(shēn),躲过与她的亲密接触。问:“你被人打了?你被谁打了?” “你还问我?”鹿小琪说到这个就来气。陆琰却有点搞不懂她,“不是你让我问你吗?”他正想关心关心她,如此看来还是算了吧。“不想说也没关系,就是请你不要在把那伤挂在嘴边了。出去吧。” “诶?”鹿小琪懊恼陆琰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不说白不说,她就是要说,走上来,她道:“还不是因为方楚楚。就是因为她,我在酒吧才被人打了。” 鹿小琪不提陆琰倒忘了,昨晚在蔺森工作室楼下看见方楚楚之前,方楚楚和蔺森在酒吧的事(qing),陆琰倒忘记问清楚了。不过眼前这不就是一位当事人,陆琰希望从她嘴里多撬点东西。“昨晚你们一起去了酒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这么问我?”鹿小琪直言不讳。陆琰总是和她来虚伪一(tào),明知故问,她讨厌那样,直说:“kai给你发消息我都看见了,除了打架的事你不知道,还有什么你不知道?” 陆琰双手环于(xiong)前,被人揭穿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他越发觉得这个鹿小琪无法无天。笑了笑,掩饰尴尬,他索(xing)问:“你被人打了不就不知道吗?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求于她啦?鹿小琪重新挂起笑,向陆琰一步一步走过来。“您不是有个得力助手吗?怎么不去问他了?还是他有些事(qing)想瞒着不告诉你?觉得我有用啦?” 陆琰前面一直没听懂,直到最后一句,他明白了,“鹿小琪,”他叫,语气严厉,昨天的事他可真是不想继续下去。 “好啦!”好在鹿小琪见好就收,几次磨合下来她倒是变聪明了。“昨晚你应该知道我们还遇见了其他人,那个人好像是蔺森的前女友,但据我猜测,也是陆总您的小(qing)人哦!” 陆琰皱眉,“据什么猜测?” “上次还来过一次呢,那一次方楚楚也在,哦!就是方楚楚第一次到你办公室的那一次。”陆琰记忆被唤起,将信将疑,“林楚?” “对对对!”鹿小琪只记得她叫小楚,倒忘了她是林楚。“就是那个女人,和方楚楚打起来了,蔺森去拉架,我和kai完全无辜被卷入。不过你猜怎么着,打到最后他两不见了!”陆琰看着她,没表(qing),鹿小琪于是强调,“就是蔺森和方楚楚啊!他们居然中途跑了!” “我知道,”陆琰急急打断她,鹿小琪却觉得奇怪——他难道不想知道这后来他两都干嘛了吗?她不死心,继续挑拨,“你说啊,昨天都这么晚了,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对,还喝了酒,你说……” “鹿小琪,”鹿小琪一怔——他难道真不在乎?陆琰为什么要在乎,因为这后来的事他也在,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她们为什么打起来?” 既然陆琰不生气,鹿小琪只好换个思路。“为男人咯!”她道。 陆琰还是没想明白,鹿小琪看懂他的表(qing),双手一叉腰,向他解释:“你看啊——”伸出一只手,“蔺森是那个林楚的前男友,是方楚楚的……这我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有关系,”她用“关系”代替那句“蔺森喜欢方楚楚”,一是严谨起意,二是她还是讨厌那个方楚楚,不想往她脸上贴金。 伸出另一只手,“你、陆琰和林楚我——”鹿小琪故意一顿,有意让对方说出来,但陆琰只是看着她,长久的看着她表演。对方不“接戏”,她也没办法,只好道:“什么关系你心里最清楚了,和方楚楚——” “男女朋友。”鹿小琪还没说话,就被陆琰抢过去。鹿小琪点点头——就照你的意思。最后双手合在一起,摆在陆琰面前,“你看出了什么吗?” 陆琰摇头,鹿小琪就猜到,笑,她说:“林楚一直在输给方楚楚。”陆琰眼皮一跳,鹿小琪继续说,“你不知道,女生之间的嫉妒可是会害死人。你说你们男人,有点矛盾打一架就好了。但女生不同,我猜啊,这一次她们虽然打了,但下一次会打得更凶。” “你什么意思?”陆琰终于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于今天格外殷勤多话挑衅无故的鹿小琪。 鹿小琪歪歪脑袋,“没有啊!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陆总,您心(ài)的人最近可能太平了。”说完,拍拍说,像打掉灰尘一样,“先走了。” “鹿小琪,”陆琰叫住她。鹿小琪正走到门口,扶着门把手转(shēn)回来,“什么事陆总?”比起她刚进公司,此时的她稳重严谨,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必陆琰细想,他能猜到这都是陆崭华的功劳。“替我向陆崭华问好,我最近正在学习如何用人。” 鹿小琪笑得灿烂,“当然,会把你的话带到。不过,我们陆老的意思,是希望你先学习如何识人。”鹿小琪关上门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琰一人,他马上掏出手机打出电话,果不其然,对方无法接通。拿下电话,陆琰心急如焚,最终决定拿起外(tào)出去。 ----------------------------------------------------------------------------------------------------------- 而在这个城市,另一边也有人,急得恨不得抓光自己的头发。 “夫人,”听到呼唤,粒绮罗立马抬起头,苍老的一张脸上两只又大又肿,她一直有眼袋,只是以前一味的用粉底液遮掩不明显,如今,这张脸不施粉黛,有经过一夜(cāo)劳,像黑葡萄一样掉在眼下。 “怎么样?”粒绮罗急急问出。 回话的人一直半鞠着躬,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还是打不通,昨晚就派人去守他家也没等到人。问了他们楼盘的经理,只道是昨晚从未回来。” “没回来?”粒绮罗一下子站起来,声音也不加制止的尖声。正是此时,几步处的大门打开,老的少的职员从里面鱼贯而出,看到女人这副模样都不(jin)侧目,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夫人”。 然而粒绮罗完全不在意,向着那打开的门冲去,可能是站起来的那一瞬太过激动,粒绮罗因为脑袋缺血而差点没站住,好险(shēn)旁的人扶住她,“夫人,我扶你吧!”粒绮罗没拒绝,就由着他扶着自己,朝门里快走。 方启裕见人来,眉毛不由得皱起来,“你怎么这样就来了。”他指责道。在一起快二十年,粒绮罗是第一次如此潦草,听到方启裕的指责时,她用手拢了拢蓬松的头发,清清嗓子,她问道:“方裕仟是您唯一的儿子,他现在不见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看到,你不担心?” “还不是有你吗?”方启裕把文件丢到桌上,头也不抬,语气甚是不好。粒绮罗没心(qing)和争论,只道:“你肯定会以为我是大惊小怪,但今天有人告诉我,昨晚,肖君根本就没有回家。”听到这里,方启裕抬起眼皮。粒绮罗立马继续道:“对,就是你给他安排的房子,他晚上带着果果不回家会去哪?你就不担心吗?” 沉吟半会,方启裕重新低下头,翻看文件,然后轻悠悠的抛出一句话,“我相信君儿。”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这一天(五) 我相信君儿。” 粒绮罗听此,立马冲上去,隔着办公桌对方启裕,“你信他,我也信他,但是不得不留一个心啊——果果到现在都没回来,他也到现在没有回家,就不可疑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方启裕把文件放下,有点不耐烦的看向这憔悴的女人。似乎看到希望,粒绮罗咽咽口水,急忙道:“肖君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打他电话他不接,你帮我问一下他,果果究竟在哪里?”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微微点点头,他答应了。“你先出去吧,”他手上的事(qing)没干完,不想进行其他的事(qing)。可是粒绮罗并没有要这么走掉,“可不可以就现在打一下,我真的很担心。” 望过来的时候,女人眼里分明有泪,但并没有掉落,陷在眼睛里,晶莹剔透。方启裕本想发作,但实在是我见犹怜,他心里一直清楚,果果是她的命。没有回答,但手上已经给出了回应。方启裕用自己的私人手机拨出肖君的号码,等待是漫长的时间。 等方启裕拿下放在耳边的手机时,粒绮罗立马问:“怎么样?”男人没回话,脸上一筹莫展,粒绮罗的心马上掉入悬崖,是后边人上来扶住她,她才没有失态倒下。方启裕更多的却是惊愕,肖君居然没接电话,这么多年是第一次。 “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方启裕还未发作,粒绮罗就按着(xiong)口叫出来,“我不能再忍了,我再忍果果就没啦!”这话说出时,方启裕立马扭头看向办公室外面,还好玻璃隔音,抬起眼皮,一直扶住粒绮罗的人得到示意,拉着粒绮罗在办公室最远端坐下,远离外面的工作区域。 这人已近中年,说起来是粒绮罗的保镖,但实际上却是方启裕派到她(shēn)边监督她的人。所以两个上级同在,他一定会选择听命与雇主的。粒绮罗抬头看向他时,他只是低头站在她(shēn)侧,似乎刚刚的事(qing)并没有发生过。其实粒绮罗心里清楚,这是方启裕的人,只是她没有猜到,这么多年如影随形,竟然还是他的人。 方启裕走上来,“你是要闹到全公司都听见吗?”这么多年,他老了,但(shēn)形依然不走样,杵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大山压过来,简直如临大敌。但这么多年的历练,粒绮罗也不是没长大,她表面平静的接受,手下却一点点刺进沙发内垫。昂着头,她说:“果果是您的骨(rou)。” 她用“您”字,方启裕这么听着,像是好久好久的曾经,她还是他(qing)人的时候。“到底是不是,不是你说的。”方启裕撂下这句话,转(shēn),他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粒绮罗想要站起来,但是重心不稳,跌了一下,(shēn)旁的人又扶住她,可是这一次,她甩开伸来的手,回头反击一记眼神,然后稳妥站住。看着方启裕越走越远的背影,她道:“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肖君也是病过的人,虽然他现在病好了,但是并不代表不会发作。” 方启裕的勾着两指,敲在桌上,回头,他说:“你这是在给你心里添堵。” “我这是做母亲能想到的最坏结果。”粒绮罗不卑不亢的反击。走出去时,经过方启裕,她微微侧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果果越来越像你了。” 方启裕不知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生育器官的失效,反正在果果出生后。但这个器官没有作用却在果果出生前很久就已经发生。这种令男人耻辱的事(qing),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得知真相的那一年,方启裕就开始怀疑果果的血脉,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他们的感(qing)直线滑坡。 可惜粒绮罗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怪方启裕更年期来得太快。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不去查一下呢?失去男人这一独有功能就已经让方启裕生不如死,居然还要为了是否亲生这一命题再次验证,这不是自寻欺辱,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方启裕宁愿戴绿帽,也不愿意打自己的脸。 他伸手,把已经走开几步的粒绮罗拉到(shēn)前,“我早就不在乎果儿的(shēn)世,所以你也不必每天在我耳边念叨,他毕竟是从小在我(shēn)边,怎么疼他我自有我法子,你不必指教。最后,君儿和你没关系,我不想再听到那些话。” 距离很近,呼吸带着浓郁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但粒绮罗至始至终昂着头,从未有一丝一毫的不适。“我谢谢你。”她说。抽出手臂,转(shēn)便走。方启裕看着那倔强的背影叹出一口气,回头,他对这空间的另外一个人,“还不去追?”保镖点点头立马跟上去,方启裕的话却没说完,“看着点,别出事。”郑重的点点头,保镖离开。 ----------------------------------------------------------------------------------------------------------- 方楚楚和果果在游乐场玩了一圈后终于感觉累意,找到一家主题餐馆解决午餐。果果在拿到插有唐老鸭小玩具的冰淇淋甚是高兴,向方楚楚又是蹦又是跳,“姐姐、姐姐,以后还带果果出来玩好不好?不不,要一直带果果出来玩好不好?” 没等回答,就一连着改两个问题,方楚楚简直不知道要回答哪一个,蹲下来,她刮刮果果的鼻梁,“果果乖,姐姐就一直带果果出来玩,好不好啊?” 这本是最受孩子欢迎的话,可到了果果这里却成了——“不好!”方楚楚惊愕,她难道说错了。“果果一直很乖,可是姐姐一直一直很久都不出现。果果不想乖了,果果或许顽皮点就可以天天见到姐姐了。” “胡说什么话?”方楚楚无奈的笑起来,她心里却隐隐心疼起来,这些年她对果果撒的谎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现在如此叛逆的想。方楚楚重新拾起温柔的微笑,“果果,我以前是陪你有点少了……” “是很少很少!”果果抢着回答。方楚楚叹口气,摸摸果果的头顶,以来安抚他。“果果,是姐姐对不起你,但是姐姐也不能每天就陪伴果果啊,姐姐也有自己的事(qing),姐姐也需要每天去解决。陪果果玩姐姐也特别期待,但是每天就不能实现了。” “那三天一次?不!五天一次,这样总行吧?”果果嘟着嘴,皱着眉头问。方楚楚笑,大拇指轻轻的抚平果果眉间的褶皱。这般表(qing)肯定又是和哪个大人学的,方楚楚这样想到,笑容更加化不开,“好。”终于轻声答应。 果果又欢呼雀跃了。这个时候黄师傅拉着两个气球过来,一个弯腰系在果果的手腕上,一个递给方楚楚,并说:“陆总希望我代他向你致歉,这会儿可能不能过来。”方楚楚听闻,抬头,“是工作上的事?”因为她想到自己还是那个公司的员工,不由得惭愧。 “陆总没细说,不过应该是有事吧。”方楚楚缓缓点头,马上一顿,为什么陆琰不亲口告诉她,而要转述呢?盯着眼前的人看,方楚楚有点出神。黄师傅被敲得紧张,笑着问:“方小姐,我脸上是否有不合适的东西,让您看得如此出神?” “啊?不是,”方楚楚急忙否定,心想差点就出事了。她笑,“黄师傅,既然陆总没时间,您又是他的私人司机,还是不必麻烦您陪伴我们了,我两这样不会有事的。” “方小姐有所不知,我虽为陆总的私人司机但所用之处少之又少,您是知道的,陆总喜欢自己开车。所以表面上我是陆总的司机,实际上我是陆总客人的司机,我主要负责送客。但方小姐和陆总的关系非同凡响,我怎敢对待客人一样敷衍?” 方楚楚听到“非同凡响”四个字,心里不由得一惊,他两到底是如何关系能让一个司机用上这个词。嘴角抽笑着,方楚楚此刻很清醒,那便是断断不能把这位“非同凡响”的司机留在(shēn)边。“既然你说我和陆琰关系不一般,那你应该很怕我在他面前会如何提到你?” “万万不奢求方小姐在陆总跟前美言,能帮上方小姐的忙已经是黄某最大的荣幸了,已不敢奢求太多。”低头腰微弯,姿态尽是谦恭。 可方楚楚最讨厌弄虚作假的人,她嘴角一勾,笑得不同寻常,“我会说,黄师傅虽然一大把年龄但看见年轻的漂亮的还是会直眼睛。眼睛一直,手就不安分,灵魂也就跟着去了——你说陆琰听到会怎样?” 黄师傅睁大眼睛,竟不知是玩笑还是威胁,只因为对方变得太快,他来不及捕捉转折点。方楚楚见他如此,知道要给他时间消化,低头她问果果,“歇息够了,可以走了吗?” 果果一边(tiǎn)冰淇淋,一边抬起大大的眼睛,点头回应。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昨夜重现(一) 你要干嘛?” “走掉啊!” “居然踩沙发,这可是公共物件。” “我道歉我赔偿——不过,谁让你拦我的?你不拦我我也不会如此不文明。”转头看向kai,“你两就好好聊吧,我不打扰。” “我们跟在林楚出来,然后就到了你家!”鹿小琪立马大喊。 “我家?”蔺森坐下来。鹿小琪见此,立马看向kai,希望这个时候他有点作用。好在kai关键点没掉链子,立马接话,“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买蛋炒饭我找你搭讪的那条巷子前。那里是你家吧?”kai的记忆里是这么记下的。 蔺森没回答,他还停留在林楚昨晚为什么回去他的工作室,该不会——“你们跟踪我们?” “你们?”鹿小琪也有点奇怪,“我们只是跟踪了林楚,哪里——”突然一下,她想明白了,“你说,林楚跟踪你们,一直去到了你家?”又想明白一点,“啊!你和方楚楚昨晚……” “没有的事!”蔺森立马打住,他想知道多一点关于昨晚他不知道的事,“林楚到我家干嘛?”他记得昨晚根本没见过她,所以她躲在哪里呢? “我们怎么会知道,还想问你呢?不过看你的反应,似乎根本不知道你被她一路跟踪到家里。”鹿小琪凑上去看他,蔺森被她说的有点窘,转过脸不去看她,但她却觉得,帅哥怎样居然都很帅。 kai此时接话,“而且我们没进巷子,林楚进去了,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吃了上次你买过的炒饭,kai觉得这句话不必要说出来,于是只说到那里便停下,他其实只想告诉他,他们知道的也很有限。 “我昨晚没碰见林楚,她可能并不是来找我的。”蔺森心事重重的说。 “她也住那?”鹿小琪却问。 蔺森觉得还是该说清楚,“不止我一个人住哪里,”两双眼睛盯着他,似乎想知道更多。蔺森只好叹气,“因为不止我一个人和她有关系。” “我就说嘛!”鹿小琪如梦初醒,“她一定不是去找你的,不然她出来的时候怎么会坐上另一个人的车。”这话就这么凭空说出来,kai紧张到忍不住出脚踢她,蔺森也问,“另一个人的车?” 但鹿小琪只顾腿上的疼痛,“你踢我干嘛?”蔺森马上觉得不对劲,立即又问:“另一个人是谁?”这一问,把鹿小琪问清醒了,愣了愣,看了看对面的咬牙切齿的kai,现在真不知道谁是猪队友了。 “问你呢!”蔺森着急。 “我真不知道,我不认识。”鹿小琪坦白。蔺森立马看向kai,kai使劲摇头,“可能你认识,但我真不认识,你也知道,我才认识你几天啊,哪里会知道你认识的人。” 这话也对,蔺森不想再纠结,一脚一踩,一脚一抬,从邻座跳了出去,速度快到鹿小琪都没法拦。他走到桌子旁,对着kai和鹿小琪,“不知道你们埋了什么陷阱要我跳,或许我已经跳了,或许没有,但是请以后,不要在试探我。” 转向kai,他说:“我和方楚楚没有任何关系,这个陆琰也很清楚,所以以后向他转告消息请慎重,因为可能你老板根本不敢兴趣。”kai心慌慌,原来他已经知道他向陆琰告密的事(qing)。 转向鹿小琪,那女人似乎已经等好了,抬着下巴便只管让他说。开始之前,蔺森嘴角一勾,笑了,鹿小琪心跳立马快了节奏。 “鹿小琪你让我刮目相看,或许我们都看错了,包括方楚楚。如果她之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只想你请记住她不是有意的,所以不要针对她。我不管你收集这些信息人脉是向你的上级汇报,还是向你的老板邀功,但我请你,无论如何,善待楚楚,她才是最无辜的。” 蔺森说出这么多话,这是为了一个了解,可惜走出餐厅,他却无法跟自己了解。因为他想到,昨晚唯一开着车从小巷子出去的人,只有肖君。 kai和鹿小琪看到蔺森走后,都默契的各自拍拍(xiong)脯。“他都知道了,我们干嘛还要撒谎啊?”kai自言自语,抬头看向对面的鹿小琪,他不(jin)感叹,“你演技可真好。” 鹿小琪把这话当作是赞美,“那是当然,”她毫不犹豫的说,挥手弄了弄刘海,“反正跟你比,我是绰绰有余了。” “那是当然。”kai学着鹿小琪的语气回复她,“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忧,就像当初他们决定骗蔺森一样,他心里总是有点不安。“他已经知道我给陆琰传递消息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其实是我们跟踪他呢?” “你傻啊!”鹿小琪上手就是一拳,砸在kai的头顶,“你想想这两件事孰轻孰重,如果我们今天和他坦白,他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吗?再想想,如果不是我出主意说我两的伤是因为他受牵连被打的,他能心有愧疚而放过我们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kai摸摸被打的头顶,有点懊恼的回,“他不是不放过我们,而是不肯放过你才对吧!”最后一字字音还未结束,鹿小琪就举着拳头要想堵住对方的臭嘴,kai立马后躲。鹿小琪这才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初那车可不是我开的,被撞坏的也不是我的车。” “你还好意思说!”提到这里kai就来气,“我那车还是我新买的,不到两个月呢!现在成什么了?你还提?我那晚他妈就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担心你晚上不安全要送你,不然我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鹿小琪却不以为然,拍拍他的手掌,她特淡定且坚定的说,“你的车所有维修费我都包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就你?”kai不信,据他所知她的工资还没有他的一半高,就她那薪资水平要包下他宝贝车子的所有费用,恐怕要不吃不喝半年之久。然而她又那么信誓旦旦,难道?“你找到那个撞我车的人,他愿意赔我钱了?”昨晚那个开宾利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没有钱的人。 “你想什么呢?”鹿小琪一口否决,“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本来今天来(tào)蔺森的话就想知道那个人究竟为何人,然而谁会想到又翻车了。不过鹿小琪还有b计划。“放心吧,我已经向陆总说了,他会解决。” 鹿小琪就这么习惯的说出陆总,让kai不得不多问一句,“哪个陆总?”鹿小琪脸色忽变,kai注意到这一细微变化,立马乘势而上,“我觉得我们所说的‘陆总’可能不是一个陆总,你觉得呢?”kai也是在这时明白蔺森之前说的话,关于鹿小琪的上级和老板,原来在这里都不是同一个人。 其实鹿小琪没什么好紧张的,全公司谁不知道,她是陆崭华派去陆琰(shēn)边的人,所以为陆崭华工作理所当然。可是,为什么刚刚被kai指出来,心里会突然紧一下,这种不适感,好像自己从未结识什么陆崭华,一直是陆琰的贴(shēn)秘书,一直只是对他言听计从。 “难道你不知道?”鹿小琪故作悬殊。“知道什么?”kai靠过来。鹿小琪见对方如此配合,神秘一笑,“陆总的好(ri)子要到头了。”恍惚一听,kai此时也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哪个陆总了。 ----------------------------------------------------------------------------------------------------------- 不过,关于昨天晚上蔺森和方楚楚逃出酒吧之后,所发生的故事的真实版本,应该是:鹿小琪最先嗅到不对劲,马上拉起还与人对抗的kai,两人一同偷摸的出去,恰巧看见坐上出租车的蔺森,于是鹿小琪心生一计——跟踪。 而当鹿小琪和kai走了之后,一堆人中没有对手看谁都是自家人,林楚马上感到不妙,追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kai开着车离开。林楚以为上面还坐着方楚楚和蔺森,于是想都没想拦下一辆的士就追上去,谁知就到了大飞的家。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没进去,只在小巷口前停着,好像并不打算进去。不过这里林楚熟,都不用他们带路,所以林楚决定去里面等他,然而还没等她走进那个院子,脚步就越来越慢了,她最终选择与夜色融为一体。 肖君出来的时候,她才缓缓的脱下那层隐(shēn)衣,“你叫肖君?” 肖君听到声音,回头,一个陌生女人。点点头,他问:“我认识你吗?” 林楚摇摇头,“不,你不认识,”她走过来,“但我认识方楚楚,认识蔺森,认识陆琰,认识这院子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一步一步,距离越来越近。 肖君不动声色的笑,“所以你也要认识我?”林楚终于走到尽头无法前进,可面前的人却未移动半分,然而林楚就是(ài)他不“移动半分”。(shēn)体靠上来,呼吸交织,“或许我比你更熟悉这院子里的人。” “这话怎么说?”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昨夜重现(二) 这话怎么说?” 林楚笑,嘴角微微弯起,“蔺森是我的前男友,陆琰是我的(qing)人,方楚楚是我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肖君笑着摇摇头,“这还真不清楚,难道是(qing)敌的关系?” “是死敌。”肖君的笑容滞住了,林楚却笑得愈加明艳,“我就是恨不得她去死。” 那个时候,巷子口等待的kai和鹿小琪一晚炒饭都吃完了,还没等到人出来。“你说他们会不会不出来了?”kai歪着头问,有点打瞌睡,也是这么晚了。 鹿小琪却依然精神抖擞,趴在窗口,她道:“我猜,他们不会出来了。” “那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等,我都困死了,快走吧!”kai马上接她的话,手里却已经(cāo)作启动汽车。鹿小琪就在这时回头,“他们不会出来了,他们要一起过夜。”这话激动得她全(shēn)都颤抖起来。kai却有点不相信,“不会吧!”他不想相信的原因是陆琰原来也会有一天被人玩了。 “你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陆琰?”鹿小琪问。 kai的确思考了一番,但还是摇摇头,他连两个人亲吻的照片都不敢发出来,何况是这样的事(qing)。“不会。我们还是别掺和了。”他是希望鹿小琪也不要发出去。可是鹿小琪没他的好心肠,拿出手机她敲出几行字。 kai见到,立马丢了方向盘,去抢她手里的手机,“你乱发什么!”他大叫。鹿小琪也不甘示弱,她冲他吼,“你不发凭什么还来要求我不发?你管不着我!”然而kai就想管了,“这件是根本就是你瞎猜,我虽知道蔺森住在这里,但也有可能方楚楚也住在这里啊!你把手机给我,你不能就这么乱编写,会出事!” “就不!” “给我!” 撞击就在他们谁也没猜到的(qing)况下发生了。狠狠的一撞,两人都因为惯(xing),重重的向前窗撞去,后果就是双双受伤。等他们渐渐清醒意识,肇事者却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记住,这就是跟踪的惩罚。”说话的人林楚,她坐在副驾驶上,而驾驶座上正是肖君。 林楚为什么会坐上肖君的车,可能只有肖君最清楚了。当晚,他送林楚回家,一直送到林楚的家门口,肖君也没有回头。 林楚开着大门,靠在门框看他,“怎么,不进来坐坐吗?就这么走了,难道不觉得可惜吗?”肖君并没有起意,倒是林楚先邀请他。美女邀约,为何不从。肖君低着头笑,抬头一脚就跨进了门里。 才进门,女人就攀(shēn)上来,想要吻他。也是这时,大门被林楚一脚勾住带上,遮蔽了外面的灯光,此时屋内黑暗得只剩喘息。 肖君被林楚推到墙边,把他压在那里。他能感到女人的着急和紧张,可是冷漠偏头,似乎一直在躲她。林楚也感受到对方的有种嫌弃的抗拒,但因为熟知男人,她总是有自信这样的招数没有哪个异(xing)能招架得住——除非他不喜欢女人。 林楚依然锲而不舍,肖君却还是推开了她。愣了一下,林楚笑了,“你刚和你女朋友分手,也没人知道你来我这,我也不会说,我们这叫你(qing)我愿的成人世界,解决各自所需罢了。” “陆琰和蔺森还不够你‘解决所需’吗?”肖君冷冷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林楚又是一愣,肖君笑了。他的双手还抓着她的双臂,此时放下,揣在兜中,不过后背一直靠在墙面。他低头,借着些许扫进来的月光,去看对方的表(qing),猜测可能是生气了。 不过肖君不在乎让她持续怒火中烧。他道:“我们两还真不是‘你(qing)我愿’。” 林楚抬头看他,那男人眉眼有几分势在必得,只是处于当下这种(qing)况,倒有点讽刺,“我能想到是:一你不喜欢女人,不过你有女朋友否决。二你有个很喜欢的女人,既然你已经和你女朋友分手了,而且还分得这么渣,我有理由想相信你的最(ài)不是你前女友——所以,是方楚楚?” 肖君知道,她就为了说出最后那三个字。此时立起(shēn)子,不在依靠白墙,他和林楚的距离一下子近了。“那我是不是有理由猜测你要把所有与方楚楚有关系的男人都沾染一遍?” 林楚踮脚,用细长的手臂勾住肖君的脖子,一点一点靠近,用鼻尖去挑逗对方的鼻尖。“我倒想听听那理由。” “我也想听听你的理由。”说话间,肖君的一只大手已经贴住林楚的后背,说完一个旋转,肖君反客为主,将林楚按在墙上,“你就那么恨方楚楚?”他在问她,也是试探。 所以是实话,还是谎话。“你想听什么答案,我就说给你。”虽然被按在墙上,但林楚依然用她玲珑的(shēn)姿去勾引对方,“只要你开心,我说什么都行。” 肖君的嘴角不动声色的上扬,底下,另一只手却一把抓住林楚的手腕,然后像折东西一样,将她的手腕扣在她耳边,只听“咚”地一声,林楚这次简直被钉回去。对方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微微吃疼,林楚不敢在轻举妄动,咬着牙忍着。 而此时,肖君却靠过来了。本来就黑,他靠过来时,(shēn)体的高度和宽度又驱走了他两之间仅有的光亮,可是就在他压迫之际,林楚却见到那双清亮的眸子,恍惚间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应该先告诉你,我和蔺森还有陆琰都不懂,他们可能还会喜欢你,对你的勾引有所回应,可惜我不会。还有一点就是,关于方楚楚,我和他们完全是反着来的。所以——”说到这里,肖君故意把声音降到最低,歪头,两人几乎是脸贴脸,“不要尝试着试探我,我一发疯起来是不看人的。” 放手,林楚心头立马一松,看了看眼前那个又变回好好君子的黑影,她按着(xiong)口喊出,“我恨死方楚楚,恨不得她去死。” 脱下外壳的女人怎么看都顺眼,肖君点点头,踱着步子摸着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摸到一个电灯,打开。林楚惊讶于肖君对这个房间的熟悉,明明他是第一次来。不过看着光亮,林楚走过去,“你也听到我说的了,你有什么看法?” 坐在那里,肖君抬头看对方,“需要我向你坦白?”林楚歪歪头,走过来,她坐到他脚边,“说实话,在院子里的时候,我也听到不少,你和方楚楚曾经是(qing)侣?” “还说听到不少呢?”肖君笑她,“怎么会这么猜想,居然会以为我两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因为你的女朋友会生气。”林楚这个时候抬头,下巴也抬起来,“你以为她今天为什么和你分手,还不是因为吃醋。” “可能吧!”肖君架起二郎腿,“但有些事你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叫木遥,她之前很喜欢蔺森。我以为她和我在一起,不过就是气气蔺森,她和我分手,也不就是无聊不玩了。” 木遥?这个名字很熟悉,实际上,林楚躲在暗处看到他的那个女朋友也面熟,原来是故人,倒是自己给忘了。不过,她喜欢蔺森,这是林楚没想到的。可是,蔺森那种男生,哪个女生不喜欢呢?“不奇怪。”林楚淡淡的说道,因为她到现在也还(ài)着那个人。“他那种男人注定这辈子有女人围绕。” 肖君听到这里,把腿从一个膝头放下,俯下(shēn)来,双臂枕在双膝上看她,“看来某人还是(qing)根深种,不曾忘怀嘛!” 林楚嘴角一勾冷笑,“你也别忙着打趣我,自己是什么样的心里不清楚吗?”肖君皱眉,“哦?”林楚转(shēn),以膝站立,两手撑在沙发边上看他,“(qing)根深种的可不是我,我只是怨念深重,至于你吗——到底是(qing)伤还是(qing)深,只有你自己清楚。” 肖君没说话,向后一靠,细细地看她一番,才道:“你到现在还相信,我与方楚楚是男女关系,相信我喜欢过她,然后又被她重伤过,现在剩下(ài)与恨交织,对吗?” 林楚举起双手,“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一下句,她就以膝行走,缓缓地推开他的两股,于是跪在他两腿的中间,两边,手指在他大腿上游走,“不过,我倒很想问一句,是吗?” 肖君一个俯(shēn),抓住对方不安分的手,两个人距离近的都能吻到对方的气息,“方楚楚是我的仇人之女,我活下来,就是让她生不如死。” ----------------------------------------------------------------------------------------------------------- 在警察局坐了大半天的方楚楚,此时看着天边越来越黑,倒开始着急。她看看(shēn)边的黄师傅,开口,“你不必在这里陪我。” “我得为你作证啊!”黄师傅急急答道。 方楚楚摇摇头,低头用大拇指按住眉心,“真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很清楚我是请白的,你回去吧!回去告诉你老板我在哪——如果可以的话?”她抬头,转过去望他,“谢谢你了黄师傅。” 黄师傅正要说些什么,但没想到对方把话拦得如此之快,竟不知如何回应,只好闭嘴退出。幸亏他没说什么,方楚楚缓出一口气,回头看看在这一块游玩的果果。 “果果!”她要叫他回来。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你站在黑暗,我看向你(一) 果果!”她要叫他回来。这警局实在不是玩的地方。 果果向她跑过来,方楚楚马上拉住他,“不要乱跑!”果果委屈,“我没有乱跑,我就在这里,姐姐你可以看见我啊!” “看不见你那还得了?”方楚楚嗔怪。果果嘟嘴,“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我想回家,我想吃东西,刚刚那个大哥哥给我饼干,我还没吃完呢!” 方楚楚看向果果嘴里那个“大哥哥”的方向,想了想,还是牵着果果的手走上去,“请问?”穿着宽大制服的“大哥哥”听到声音转过来,手里是没吃完的饼干,看到是方楚楚,眼里闪过不明所以的意味。 转头,他看向果果,弯腰说:“饿不饿啊?要不要吃饼干?”他从背后又拿出新的一包饼干。果果没有立马接,抬头看着姐姐,希望得到姐姐的示意。然而方楚楚只是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说完,他这才把目光转回女人(shēn)上,“很抱歉,不能!”方楚楚眼皮一跳,问:“为什么?”目光再次落到果果,方楚楚立马了然,“我是他姐姐,该调查这会也调查清楚了吧,放我走。” 果果也疯狂点头,“她就我姐姐,最好的最好的姐姐。”说着,还把脸蛋贴在方楚楚的手背上,亲密的动作一看就不是装的。 警察略笑笑,忽地站起来,距离太近,方楚楚不得不退后几步,可那个人却倾着(shēn),似乎有意想和她靠近。“这事还不能当着孩子面说。”方楚楚的表(qing)一滞。 突然,一段尖利的声音传过来,等方楚楚听清楚是在叫自己的名字转头望去时,便迎来一个耳光。紧接着手心里的温度被抽走,方楚楚抬头,看清来人,“粒阿姨,我没有对果果怎样。” 果果在哭,被他妈妈拉过去,许是弄疼了哪里。方楚楚只听哭声,不肯看他,怕自己也会哭。粒绮罗一脸疲惫,可对待她,依旧斗志满满,“没怎样?都到这里还没怎样?” 方楚楚不想解释,果果想。可他很快被粒绮罗(shēn)后的佣人抱走,方楚楚这才敢转动眼珠看向那里。“你回去可以问果果,我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qing)。” “果果知道什么!他还是孩子!”粒绮罗似乎用尽全力在呐喊,焦黄的碎发从头顶落下,她终于露出老态。方楚楚记得第一天见到她时,唯一的感受就是太年轻了,甚至比她那时候还要年轻。 如今看来,那只是错觉,不是这个女人年轻,是这个女人不敢老。也难怪当时父亲要离了母亲,娶了她。 抬眼,方楚楚看见方启裕走过来。 粒绮罗的声音大招来警察的注意,“大妈,我们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你要闹回去闹。”说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粒绮罗却警惕的扭(shēn),以为他要上来拉她。 “你要干嘛?我可警告你,我也是纳税人,而且是块头很大的那个!你不要……放开!”回头,另一边方启裕正拉住她的胳膊。见他来,粒绮罗安静了。 方启裕皱皱眉头,侧脸看向屋外,“果果在车上哭,你去看看。”没有多言,粒绮罗扶上落下来的碎发,掉头就走。 女人走了,方启裕才微笑的对(shēn)边的警察说,“抱歉,能单独让我和我女儿聊几句吗?” “您女儿啊?”他笑着,别有用意,看来一眼方楚楚,更是别有用意。“行,您聊完了,我再来说。” 他还有什么需要说的?方楚楚心里想着,眼睛一直尾随那个警察离开,直到父亲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父亲。”方楚楚叫了一声。 方启裕看向她时,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楚楚,你多体谅一下你粒阿姨,她打你不是有意的,你带着她的孩子离开她一天,理应提前说一声。” “我没事。”方楚楚淡淡的说,没有再看他。“我能理解粒阿姨,但我不是故意要带走果果,这中间的事,你可以去问肖君。” “关于他,我还想问你。”听到这,方楚楚抬起眼皮。“他不见了,你知道吗?” 方楚楚先是惊讶,而后是讪笑,“他不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突然意识到对面的是父亲,于是又加一句话,“我不知道。” “果果是他交给你的?”方启裕又问了一句。方楚楚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再也没有多余的话。“我带你回去。”他最后说。 “诶!请留步。”多余的警察又出现。方启裕转(shēn),看看(shēn)边的方楚楚,才看向拦路人,“怎么,还有手续没有办妥?” “这倒不是,只是——”尾音拉的老长,直到目光转到方楚楚的脸上。“想请这位小姐留一下,我们有些事(qing)想请您确认一下。” “确认?”方楚楚着重的重复。 “确认是不是你。” ··········································································································· 几个小时前,陆琰在包厢门口外拉住从里面出来的林楚,“真是让我好找啊!几天不见,成了大忙人了?还是,有意在躲我呢?” 林楚甩开他的手,脸上并没有什么好表(qing),“我里面还有客人。” “是吗?”陆琰忽地的一笑,那笑让林楚胆颤,不由得后退一步,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他冲上来,堵在走廊墙面上,“现在,我就是你的客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百元大钞,拍在她的脸上,“我买你的时间。” 林楚咬牙,“陆琰,你别欺人太甚。” “是你向躲起来不见我的。” “怎么,想我哇!”林楚笑话道。陆琰却没这心(qing),把她再次压在墙面上,他说,“我平生最讨厌和我耗时间的人。” 陆琰在气头,不管是什么原因,林楚都不敢再惹他了,完全靠在墙上,她的态度稍稍缓和,“抱歉,我不懂你的规则。下次陆总如果还想找我,何不先打电话呢?” 陆琰的嘴角轻蔑一笑,放下按在她肩膀的手,腾出来摸向女人的(tun)部。林楚以为他会做出其他事,连忙伸手拒绝。陆琰就在这时摸出她手机。并且往里面拨进号码,马上有一个人接听。 “喂?老黄,是我,你们在哪呢……好,等我一下,马上过去。”挂掉电话后,陆琰这才把手机正对着林楚,“这水机没坏,那为什么我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你不接?” 手机到了陆琰手中,林楚知道反抗没有,所以一直没有动,此时才想起来夺回手机。于是动作先于话语,林楚惦记抢手机。陆琰时刻警惕,对方没有得逞。“说了,才给。” 手机被他举到(shēn)后,林楚就借着这姿势,伸臂环住对方的脖子。陆琰想笑,歪着脑袋,说:“别跟我玩花样。” “你以为我会玩什么?”林楚迅速接话,脚背持续垂直,这个高度,在平时他们亲(rè)的时候抬头就能碰到男方的双唇。可此时,陆琰不肯弯(shēn),还昂着头,摆明着不让她亲。可林楚偏不要,上去就是咬他的下巴。 陆琰吃疼得就要叫出来,(shēn)后有门开的声音,“楚楚……你们在干嘛?楚楚,陈老板还等你呢!快进来。”话里的“楚楚”此刻乖巧的趴在陆琰的肩头,瞪两双无辜的眼睛,幽幽的望去——她早就想逃走了,这油腻的大爷让她恶心,此刻是个机会。 陆琰也觉得奇怪,客户出来找她了,她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举起手机的手臂早就放下,他低头望去,两人眼神交碰,“不想去?”陆琰问她。林楚回,“你忘了,你刚买了我的时间,现在我只陪你。”答案满意,男人嘴角带笑。 扭头,陆琰语气冰冷,“里面待着去,楚楚我等一下再还给你。” “这不行,我是买……”那人话没说完,两位穿着黑西服的高大壮便走到门口,堵住那人与陆琰之间。“让我的人陪几位老板喝几杯吧。阿黑,好生招呼,酒水算我的。”说完,两个黑衣人就“请”那个人进去了。 林楚靠在他肩头笑,“真有你的。” “比你前男友有用就行。”陆琰随便说一句,林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握住下巴推开距离,“昨晚你就是这样咬方楚楚的?” 终于来到正题了,林楚仰头看他笑,“我就知道你是因为她才来找我的,怎么?受刺激了,她没这样咬过你吗?” 陆琰也笑,渐渐走近,可越近,林楚看见的那笑容就越可怕,“林楚,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甚至是你那没用的前男友。但是方楚楚,你要怎样才不碰她?” “谈条件?陆琰你忘了,你已经和我谈过无数条件了,可你有见过我动摇过吗?”陆琰握在她下颌处的手渐渐下移,而与此同时(shēn)体也在慢慢靠近。直到最后,他握住她纤细的脖子,而她完全昂起头,看着他。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 “你就不怕我弄死她?”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你站在黑暗,我看向你(三) 方楚楚最终还是挥挥手,“算了。”她心里知道是谁。“我能走了吗?”她问他。“可以了。”从心里叹出一口气,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转(shēn)离开,方楚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她只是僵硬的挪动步子,警局门口,方启裕的车子还在,方楚楚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方启裕并不是从车里出来,他从哪里出现在她(shēn)边,方楚楚并不知道,她只闻到对方(shēn)上一股浓重的烟草。 “到底怎么回事?”他开口问她。 “爸,”方楚楚还愿意这样叫他,“如果那照片上的人真的是我,你会怎样呢?”不知道是不是找果果的原因,方启裕此时的眼里布满血丝,明明很疲惫,却还要睁大眼睛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已经听见了,”方楚楚冷静的说,“还是你觉得这不敢想象?不如我帮你回答吧,你会再给我一巴掌对吗?”方启裕说不出话,或许是方楚楚根本不想他说话,于是她继续道:“一巴掌如果不够,你还会把我关进医院,像妈妈那样的,会认为我是疯子!” 方启裕扭头,不看她,“难道不是吗?” 方楚楚勉强的弯一下嘴角,泪就流到嘴里,是苦的。“爸,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和妈一样,是个疯子。” 似乎懊恼一般,方启裕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来这里,摇摇头,却没有回头,他抬脚走下台阶,“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最近不要出门了。” “方启裕!”大喊,这一次她不想叫他爸了。走下台阶,方楚楚站到方启裕面前,让他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脸。“我从来都没病,是你、是你们(bi)着我病的。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我什么都没做错,可你为什么要(bi)着我认错。方启裕,做你女儿太难了!” 转(shēn),方启裕发出声音,“楚楚,我带你回去。” “不必了。”方楚楚没有回头,依然向前走,但她对方启裕说,“以后我的事都不必了。”以后做个没有父亲的女儿,或许会更轻松一点。 方楚楚知道方启裕还在(shēn)后叫他,或许他已经想清楚,不清楚对自己女儿如此苛刻。但人最真实的想法就是下意识,他看到那样的图片下意识的就挥打在她脸上,说明他那一刻的真实想法不是心疼,而是责难,责怪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照片,因为这会有损他的利益。 或许就是那一刻,方楚楚对方启裕完全失望。也或许,是更早。但现在不管如何,方楚楚都不想认他这个父亲了。 掏出手机,陆琰打来很多通电话,方楚楚无视它们,打给另一个人,“你在哪?” 肖君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在警局,他的正前方蔺森正在被问话。 “问你话呢?为什么打他!”蔺森不回答。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那个照片早就流传开了,他以为只是在那个小网吧,所以本着不想把事(qing)闹大,他艰难的选择缄口沉默。 而这个时候肖君却上来,“警察,这是个误会,我们是很好的的朋友,我们不存在矛盾的。”说着,一只手还搭在蔺森的肩上。如果不是配合演戏,蔺森早就断了他的手腕,但此时的一切都是无奈。 “真的?”警察怀疑。蔺森也怀疑,抬着头,他也问,“你真的‘原谅’我了?”他看见,肖君嘴角还有血迹,那是他出拳打的。 “我们没有矛盾,何来‘原谅’。”蔺森或许猜到,肖君其实也不想把事(qing)闹大,所以此时两个人的心意是朝一处。“好。”他答着,心里在盘算,只要对方删掉所有照片,他就可以考虑不打死他。 ----------------------------------------------------------------------------------------------------------- 虽然方楚楚没有接陆琰电话,但陆琰还是找的了她。 马路边,方楚楚看见那辆招摇的法拉利停下,看着陆琰走出来,居然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陆琰替她披上大衣,方楚楚却依旧拿那孤疑的眼神望他。“我是真的。”陆琰说。方楚楚摇摇头,低头她想到,“我(shēn)上没有你的跟踪器。” “你(shēn)上没有我的跟踪器。”陆琰一字一句转述着。方楚楚再抬头,“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老天让我碰见你的。”方楚楚听到这个答案直接掉头走人,陆琰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回来,“好好好,我不开玩笑,认真的——就是碰巧。” 方楚楚看着他,没说话,她或许不信,但陆琰依旧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在车上看见你在路边的时候也吓一跳。你说我两是不是很有缘?” “后面的话你就不用说了。”方楚楚看来后面那一句简直是画蛇添足。陆琰知道她个(xing),笑着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哈气了又搓,问:“冷吗?”方楚楚无动于衷,淡淡的回不冷。虽然这样冷漠态度是方楚楚的(ri)常,但放在平(ri)还是惹恼陆琰。可此时他却极度温柔耐心,方楚楚感到不对劲。 “还不冷呢?你穿这么少,手指都冻僵了,硬的很,没有以前软了。”说着,又把她拉近,伸手想要拂她脸蛋,因为上面似乎有泪水。可方楚楚却偏头躲开,“陆琰,你也看见了对吧?” 那的确是泪水,只是此刻冰得太彻底,陆琰手指触碰到时,都会冰到全(shēn)打激灵。“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委屈。” 林楚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的时候,陆琰其实也很生气,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伤害无辜。林楚被他推在地上,咒骂着,“自己的女人管不好,拿我出气!”他只是掐着对方的脖子,恶狠狠的说:“你他妈也是我的!”说完,拿走那部手机,“这是我那时送给你的,今天我收回。” “陆琰,你混蛋……” 林楚到底骂了哪些脏话,陆琰不清楚,他只清楚,当他坐进驾驶座上时,怒气已经(dàng)然无存,而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心疼。他要找到她,不是发怒责怪,而是要抱着她,对她说,“放心,我还在。” 方楚楚看着他,眼中又闪着光。那光惨白而柔弱,却刺得陆琰眼睛疼,轻轻一带,方楚楚被他拥在怀里。“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一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挪挪步子,慢慢走近,这一晚上都太冷,这会儿终于找到温暖的寄宿。方楚楚将手伸进陆琰的大衣,拽住他大衣里的毛衣边,然后毫无保留的靠向他。陆琰觉察到她的举动,这是前所未有的,他欣喜的心跳加快,“楚楚?”开口时竟带着颤音。 方楚楚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上,安静的说,“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回家。”话里有两个信息,一是离开二是不回家,陆琰心里马上有主意,回她,“好。” 蔺森也回家了,不过他回的是肖君的家,和肖君一起。但意外的是,在肖君家门口还碰见木遥和大飞。肖君看见他俩,回头看了看蔺森,“今天真是(rè)闹啊,都来向我讨债的吗?” “你少废话!”蔺森在(shēn)后催促着他。木遥看见他们两在一起,难以想象,但看肖君脸上负伤,以及两人间的奇怪氛围,直觉知道不是好事。“蔺森,今天我要解决和他的私事,你能不能改天再来?”蔺森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女,没有回答木遥,他却说:“解决私事还要带着一个外人?方晖还说呢,昨晚就没看见你,原来你在这啊!” 蔺森语气不善,大飞本就心虚,不好回答什么,倒是木遥大大方方的拉起大飞的手,“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不是外人。”这语气似乎是在向两个男人宣战。可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男人似乎一点都不领(qing)。 肖君首先轻蔑的笑了一声,“木遥,如果你是想带着你新男友来向我炫耀,那我恭喜你,你目的达到了。你们很般配。”虽然是最温和的语气,但怎么听都是讽刺。“你说什么呢?”连最木讷的大飞都听出来,忍不住要出头。 “大飞!”蔺森拦住话头,大飞一见是蔺森立马不说了。蔺森本来以为,木遥这带着大飞过来找事是肖君的主意,来扰乱他。没想到肖君并不是这样想,还和他一起要木遥离开。虽然今天这事蔺森恨不得打死他,但在这事他两还是站在一处的。蔺森对大飞继续说:“大飞,你今天带木遥先回去,这没你们的事。” 大飞正要说什么,木遥抢在前面,“蔺森,我说了今天我有私事要和肖君谈。” “如果是新男友,我看不必了。”蔺森轻轻一说,“木遥,今天我先来,我不管你什么急事,这会儿别拦我。”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你站在黑暗,我看向你(四) 木遥,今天我先来,我不管你什么急事,这会儿别拦我。” 蔺森让人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在大学追她以为自己喜欢她的时候,都会气她。今天说的这一番话,又来气她。木遥就觉得莫名的,前面肖君大飞说什么都不要紧,轮到蔺森说什么才最关键。木遥很气,可能是不甘心,也可能就是气愤。“你两又怎么了?”她压着怒气问。 蔺森上来,推了一下肖君的肩膀,直接无视木遥,催促肖君,“你快点啊!”木遥和大飞两人并没有离开,肖君犹豫,“木遥,明天晚上我们再约吧!” “我就要今天说清楚。”木遥仰着头,从未有过的倔强。蔺森和大飞都被吓一跳,蔺森就算再急,这会儿催促的节奏也缓了一缓。 “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还有哪里没有搞清楚。” 木遥看看一旁的蔺森,吸吸鼻子,问:“当初接近是因为方楚楚?” “是。” “为什么?” “你认识方楚楚,” “认识方楚楚的有很多人!”木遥急忙抢话,事实上,肖君这句话还没说完,等对方安静下来,他才道:“你也认识蔺森,”听到自己的名字,蔺森也看过来。肖君嘴角勾着笑,“蔺森还喜欢过你。” “什么?”蔺森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肖君却很淡定的向他阐述,“我早就认识你了蔺森,只不过你不知道。”有种被人偷窥跟踪的威胁,蔺森上去就按住肖君的领口,“我就知道你有毛病。” “我的毛病全部来自方楚楚,这你应该很清楚。” 不——他不清楚。蔺森只要一想到他对肖君和方楚楚两人关系一无所知就百般不适,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木遥却在这时想要拉开他两,“你们别这样!蔺森,拳头解决不了问题。”无动于衷,木遥感到无力,哑着嗓子喊:“放手啊!蔺森,别闹了!”最后是大飞上来,才拉开他们。 “你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大飞懊恼,因为无从得知。蔺森是根本不会说的,而肖君根本就不想理他们俩。“你也看到了,”肖君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这会儿没你的事,快走吧。”这是对木遥说的,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耐心只剩冷漠了。 这样明显的赶客,木遥不会听不懂,只是她这时不想离开。这两人状态非常不好,她怕一离开两人会出什么事。“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两因为什么事,要大打出手。” 听到这话,肖君首先看向蔺森,蔺森焦急,“木遥,你别闹了,快点和大飞回去。”看到他这样,肖君就放心了,“我反正没问题。”然后悠闲自得的掏出钥匙,终于要开门了。 “主人都没说什么,蔺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木遥走到蔺森跟前,仰着头看他,“你们两也有秘密?还是,这又是关于方楚楚的什么事?”蔺森咬住后牙槽看她,“我说了很多次,与你无关。但你既然这么想管,我也管不了你,只是,不要动不动就提她。”他顿了顿,肖君那边门已经打开,他把话说完,“木遥,你变了。”然后,擦着她肩膀离开。 木遥有点想哭,她的确变了,变得自己都讨厌,所以这是蔺森讨厌她的原因吗?可是,就算是曾经的那个她,他也不曾喜欢过,不是吗? 大飞眼见蔺森走过来,心虚的他总想解释什么,正要开口,却听见蔺森快速而轻声的对他说,“进门后帮我困制住肖君。”大飞一愣,回过神时蔺森已然走进房门。 “东西在哪?”蔺森开门见山,但好歹客气,没有动手。 肖君回到家之后就感觉到累,随手把钥匙丢到桌上,径直朝沙发走去。蔺森跟着,问他:“你要是不说,我就开始翻了。”肖君往沙发一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大拇指和食指在鼻梁按压好久,拿下来才道:“请便。” 蔺森早就不耐烦了,看到肖君这副模样更是心中蹿火,立马冲上去跪在沙发上揪住肖君,“你不要以为你会没事,我如果还发现你搞什么鬼,就不是把你扔给警察这么简单了。” 肖君一直对蔺森逆来顺受,此时却(yin)森森的一双眼睛望向他,“我做的事远比你想的要多,蔺森别动气,我怕你会受不住。”揪住肖君的衣领的双手,青筋暴起,蔺森不知道肖君还干了什么,但就是这种未知让他觉得恐惧和害怕——恐惧坏事发生,害怕是和方楚楚有关。 “蔺森!”大飞怕他冲动做坏事。 蔺森听见,从沙发上将肖君提起来,转(shēn)把他推向大飞。因为之前的提醒,大飞迅速的接住并困制他。(shēn)边的木遥看来很奇怪,但大飞也懒得解释,只是来问蔺森,“到底怎么了?” 这话木遥也想问,她看向蔺森,而蔺森此时也恰好看她,“你之前是他女朋友,有些事(qing)你多多少少知道些,你一般把他的私密文件放在哪里?”木遥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被大飞抱住的肖君,肖君却道:“木遥,你大大方方的说,我不怪你。” “说话啊木遥,你现在还可怜他了?”蔺森耐不住(xing)子大喊,木遥转头瞪他,可没有要说出来的意图。蔺森只好道:“你新男友还在这里呢?这么维护你前男友不太好吧?”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蔺森!你胡说什么嘛!”木遥也对他吼。他之前怎么冷漠无视她都可以原谅,然而现在他居然当着大飞说那样的话,木遥不懂,到底是怎样的事把他刺激成这样,“我看你真是疯了。” “所以是不说了?”蔺森完全不顾对方的脾气。扭头开始满屋子乱翻。肖君虽说是一个男人,但木遥和他相处下来知道,他是比女生还讲究干净整洁的人。眼看着满屋子被翻乱,木遥不用想象就知道肖君心里的痛苦。可她此时看他,那男人脸上居然没有半点表(qing)。 她知道,他一直隐藏的很好。 “你不要这样!”木遥上来抱住蔺森就要丢掉的台灯,“我不管你要什么,你只管朝那个目标去,干嘛去破一些不相干的东西?”蔺森眉头微抬,轻笑,“你现在想教育我?” 木遥吃惊,她没想到蔺森会是这样的态度。似乎从刚刚相见,他们就不见一个世界里,而处在两个永远对立的据点,时刻攻击对方。蔺森推开木遥,“我劝你现在不要管我,我怕我会迁怒于你。”这下大飞也看不过去,“你既然不想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那也说说你要找什么,木遥也可以帮帮你,不要总拒人千里……也别总弄坏东西。” 大飞犹犹豫豫的说出最后一句,蔺森却迅速地在他说完后朝他扔去一个枕头。没有打到人,但大飞还是心有余悸,“你有病吧,蔺森!”他在想,如果是刚刚那个台灯呢?本来因为愧疚,大飞一直站在蔺森这一边,但这个时候,对方的不过后果的做法,让他心寒又后悔。松开肖君,大飞道;“你两最好打一架,这样不明不白,难受的是我们。” 蔺森依旧不管不顾,此时他已经找到一个笔记本,打开后需要密码,他抬头问最近的人,“你知道吗?”木遥此时哪会理睬他,扭头,她只见被松开的肖君朝这边走来。 “不在那里面。”肖君走上来就合上笔记本。蔺森本是弯曲的药靠在桌沿,此刻直起(shēn)板,朝他望去,“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这样找啦。”说完,手一挥,桌上的笔记本掉到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遥生怕两个人会打起来,立马上前拦在两人中,并重重的推一把蔺森,失望的,“你过分了!” “那你可知道他有多过分?”蔺森指着她(shēn)后的肖君,一字一句吐出来,是愤怒也是委屈。 肖君轻扯嘴角,他不在意的。大飞这会过来,拉走站在两人中间的木遥,对蔺森,“你两的事你两自己解决不要牵扯无辜。”这句话对那两人简直是耳旁风,在他们看来,他们还嫌他两碍事呢! “蔺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你把我交给警察更有效。”肖君至始至终的淡定,此刻都是如此。而另外两个人听到“警察”并不淡定,“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木遥急忙问。 蔺森摇摇头,只觉得他不可思议,“你这个疯子。”转(shēn),肖君迅速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肩膀。蔺森早有预料他会背后偷袭,已经做好准备回击,却不料,对方的本意并不是拖住他,而是出击。所以当蔺森回头,拳头还没准备好时,自己就挨了一拳。 尾骨发疼,蔺森意识到自己已经倒地,迷糊中抬手,睁开就看见手腕处的血迹斑斑,鼻血已经流满衣襟。原来不是对方不能打,而是不出手罢了。这会儿,蔺森被打得竟然没那么恨肖君了——到底还是个男人,不是个弱不(jin)风的小白脸。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你站在黑暗,我看向你(五) 你够意思啊!”蔺森被打懵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木遥蹲在他(shēn)边,不停地帮他止血。大飞见到自家兄弟被打,正要上去收拾肖君,肖君却把他刚刚的话还给他,“我两的事我不想牵扯无辜,你最好不要上来。”大飞被唬住了,当真没有上去。 电话打过来,肖君转(shēn)接电话。蔺森以为他要走,马上就像起来,但木遥按住他,“别闹了,你现在这样哪里也去不了。”大飞也来帮忙,按住他,“你打他、他打你、两人都打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别计较了啊!” “你他妈知道什么事!”蔺森对大飞吼,因为这事是过不了。 肖君打完电话的确要走,不过走之前,他想对蔺森说:“文件我已经传给你了,如果你想欣赏的话,可以慢慢看,我猜在网吧的时候你并没有看够。”听到这里,蔺森想冲上去出拳,被大飞和木遥双双按住。肖君于是乘势多说了几句,“你放心,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我想请你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是她,你是恨我多一点,还是恨她多一点?” 这是个问题蔺森没有想过,当他在网吧瞥见那样的照片时,他第一个反应是有人要陷害方楚楚,而不是方楚楚有没有真的去拍那样的照片。所以当肖君这样问他之后,蔺森倒真设想了那种假设,然而结果还是——他心疼方楚楚,他要杀了肖君。 但悲惨的是,他竟因为对方的一拳久久不能起来,此刻也被大飞压制得死死的。“肖君你站住,有种你就别走!”无法实施行动,蔺森只好用语言相击,可肖君才不像他那样幼稚,扭头就走,一点都没犹豫的。 见大飞一人就可以压制蔺森,所以肖君前脚走,木遥后脚立马就跟上。蔺森看到,又犯傻,“大飞你也管管,她都跟他走了!”但大飞也不是傻瓜,“我管不了,我就管你,你给我消停一会儿!” 木遥在防盗门门口叫住肖君,“你就这么走了?”肖君回头,他一点也不惊讶木遥会追上来,似乎早就猜到一样。“你想知道的事(qing)我会用短信的形式发给你。另外,”肖君有意停顿,歪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木遥被敲得心里发怵,有点着急想知道答案,“什么?” “和那个人分手,我们还在一起。” “肖君,你疯了!”说分手的是他,说在一起的也是他。木遥完全不知道肖君在玩什么把戏。 “你和他不配。” 刚刚是谁说般配的?木遥不想纠结这个,她只说出最关键的,“你不(ài)我。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你不(ài)他,你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木遥一愣,竟无语反驳,不得不说,肖君总能让她无话可说。“没关系,今晚你可以不急着回复我。”木遥这里听不下去,皱着眉头,她没有理解肖君的逻辑,“我没有要回复你,因为我根本不会考虑。” “没事,还有一晚呢!” “肖君!”木遥恨透了对方远筹帷幄的优越感,虽然她在优势,但肖君的自信总让她相信下一秒她会输。 “我是不(ài)你,但我需要你。”这是那晚,肖君最后要告诉她的。 ----------------------------------------------------------------------------------------------------------- 方楚楚挂掉电话,扭头对一旁的陆琰说,“我想洗个澡。” 陆琰其实一直在等着方楚楚告诉他什么,可是却等来这么一句话,有些突兀,他不知道该接什么。方楚楚却以为他没听懂,继续道:“今天很累,我想泡个澡,你这里可以让我泡个澡吗?”方楚楚所指的“这里”是陆琰的家。除去上次陆崭华带来的鹿小琪,方楚楚是第二个去他家的女人。 “电话里是谁?”陆琰站起来拦住要去浴室间的方楚楚。“他到了你就会知道。” “我认识?”陆琰又问。方楚楚其实并不想说这么多,“陆琰,不要问我了好吗?”顿了顿她又道:“等他来了也不要问他。” “那怎么行?”陆琰愤而急的说道,“他这种人渣我一定……” “陆琰!”方楚楚急忙阻拦,似乎连这样的话都不要他说出来,“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不希望有外人。” “我不是外人。” 方楚楚抿抿嘴,心里其实从来没有把陆琰当成外人。低着头,她想到一个人,“你把林楚怎么了?”陆琰没想到她还会想到她,“她才是外人,你不必费心思去想她,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抬头,方楚楚郑重的看向陆琰,“谢谢。”这是认真的,陆琰对她好,她能感受的到。而陆琰,也能感到方楚楚对他一些细微的变化,放在一个月前,她绝不会以这种眼神看着他,那样的柔软和信任。 心里似乎被插进一根小管,缓缓向心脏深处输入温流。陆琰走上一步,握住方楚楚的手,“你放心,我一直都在。” 敏感的方楚楚觉察出气愤的微妙,抽出手,又低下头,她问,“浴室在哪,我(shēn)上都臭了。”最后一句几乎是难以察觉的声音,陆琰却听见还很开心,他知道那是害羞。 方楚楚害羞,让他有前所未有的喜悦,低头望着她眉眼,“在楼梯的右手边。”女人点点头,却没有动。陆琰见她没有动,于是依旧望着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楚楚抬起头来,问:“我衣服也要换。” 陆琰恍然大悟,“哦!”原来那些等待,是在等着他主动说出那些话,“我马上替你找出来。”可是刚走开,陆琰马上想到,他从来没有带女人回过自己的家哪里会有适合方楚楚的衣服。 回头却见方楚楚已经走向浴室间。找些自己的衣服方楚楚应该不会怎样吧?陆琰这么想,什么也没说,继续向更衣间走去。只是找衣服的时候,他马上发现这并没有那么简单。 男人的衣服宽而大,他穿起来修(shēn)的或许对于方楚楚就不是那样了。而且陆琰大致猜测,方楚楚瘦得简直撑不起衣服。这样的冬天,是给她配一件毛衣还是简单的衬衫,有或者是夏天的t恤?不过他有私心,私心就是他不希望方楚楚穿的那么严实。 最终他拿着一件白而透衬衫和一件修(shēn)且轻盈的t恤站到浴室门口,“楚楚,我给你挑了两件衣服,你看一下你觉得那件适合你。抱歉,我这里并没有女生穿的,但是明天我会叫人送几件来,今晚就将就一下……”他絮絮的说着,自己都没注意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回复他。直到他说完,才发现这一问题,忍不住问:“楚楚,你在里面吗?” 没人应。 陆琰着急了,“楚楚,如果有什么你直接说出来,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也要回我一声啊!”之前,在方楚楚家度过一晚,当陆琰知道那一整晚方楚楚都在浴室的浴缸里度过时,他对方楚楚偶尔的举动就特别关注。此时她在浴室不出来又不出声,别提有多担心了。 “方楚楚,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陆琰握着把手,他是真着急也是真担心,此时完全没有别的坏心思。 依旧没有回应,扭动把手,陆琰冲进去。 浴室的设计是陆琰亲自参与的,他在进门处就装有一面半大墙面的镜子,因为他有些自恋,洗完澡之后看看自己的优越的(shēn)材他会开心。而此刻,他在那面镜子里看见方楚楚的(shēn)体,一丝不挂的(shēn)体。 说实话,陆琰想象过很多次,他会如何褪去女人的衣服,然后看到里面曼妙的(shēn)材。但他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如此突然以至于手足无措。 陆琰也不知道用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他的眼睛才从那副(shēn)体上移开,然后撞上方楚楚的眼睛。像素描勾勒的最后一笔,像天秤平衡上最后一砝码,甚至是压死骆驼最后一颗稻草。看到那双眼睛陆琰才知道,他(ài)她不是因为那副(rou)、体,而只是因为那是方楚楚。 狂蹿的心跳在(xiong)腔里奔乱,陆琰最终带上门,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平复心(qing)。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他想干什么,他脑子一片空白,生平第一次,他掉进一片虚幻,只剩迷茫与空虚。 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但先离开这里肯定不算个坏主意。陆琰正要挪动脚步,他突然听到细微的声音,回头,是门把手在转动,接着,方楚楚走出来,此时的她穿着一个浴袍,把所有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陆琰看着她走向自己,然后又看着她伸手拿衣服。陆琰却没有松手,方楚楚抬头看他,眼中有疑惑也有说不出来的柔(qing),那一刻他忽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就着衣服轻轻一带,那副他刚刚看穿的(shēn)体靠过来,顿时馥郁满怀。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兄妹(一) 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行吗?” 粒绮罗气笑了,“方启裕把你教的可真好啊!”他摇摇头,“方总如果知道您对我说这些话一定会不高兴的。”粒绮罗起(shēn)就甩给他一巴掌,“你威胁我!”半张脸马上火烧一般疼起来,但他至少缓缓的扭头回来,认真的看她,“绮罗姐,有些话您直说,只要我能做到。” 粒绮罗气到发抖,但面对这样的敌人她就算再生气也绵里打拳难以解气。她坐下来,重新整理话语,她说:“粒玄是我女儿,以后也会是你方总的女儿,我不(yun)许你们在一起。你也一定不会希望,和自己的仇人女儿在一起吧。”那一次,他没有回答她。 然而第二天,他就像粒玄提出分手。他们几乎同居了两年,可他却只用三分钟结束这段长达两年的(ài)恨(qing)仇。粒玄理所当然的哭闹,他陪着她,脸上(shēn)上都弄出了伤。又是第二天,他带着这些伤去质问方启裕。 方启裕见他那副模样,开口第一句便是,“以后就算生活再糟糕,你这个人也不许这样糟糕。” 他红着眼睛,一晚没睡,昨天刚刚失去他这一生可能最(ài)的女人,现在他来找他,得到却还是教育,他想听实话。“我爸怎么死的。”方启裕立马从文件里抬起眼皮,犀利而警惕,“怎么了?” “绮罗姐和我全都说了,我爸是你害死的,我妈也是。” “这样吗?”方启裕并不恐慌,双手交叉在(xiong)下,问他,“你信吗?” “所以你会觉得愧疚来收养我——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起(shēn),方启裕走到他(shēn)边,大手重重地按压他的单薄的肩膀,“你信那女人的还是信我的?” 他在犹豫,肩膀的重量一寸一寸的传过来,他终究道:“我信你。” “那你就信,你是我方启裕的儿子。” 于是许多年后,当他真的遇见方启裕的女儿,而那个人还是他当时喜欢的女生。这是一种怎样的巧合,又是一种怎样的残忍。 那晚,方楚楚喝醉了。准确来说,是他下的迷药,酒里的酒精不至于让她醉至如此。他抱着她上楼,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小小的空间里,都是东西。他把她抱上(chuáng),为她脱下工作装的外(tào),还有高跟鞋。然后坐到(chuáng)边,替她一粒一粒的解开衬衫的纽扣。 解到第三粒,方启裕的电话打来了,“肖君你个疯子,你要干嘛!”他轻轻笑着,拿开手机,退出通话,将刚刚与对方微信视频的页面关闭,才慢悠悠的接上话,“你女儿?” “你想对楚楚做什么!”电话那边的方启裕,不再是万年冰山般的平静,他的愤怒和着急都写在语气里。“方楚楚是你女儿?”他又问一遍。方启裕努力平缓,“是,她是我女儿,你不要动她。”那语气听着似乎在求饶。 居然有一天,他也会来求他,他当时那样想到。起(shēn),他离开房间,关上门,他说:“我可以不碰她,但你要告诉真相——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对方愣了愣,道:“摔死的,你亲眼所见。”那种感觉几近缺氧,他重重吸气,“谁(bi)的。” 对方又不做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要狠一点,“方启裕,说实话吧,方楚楚就在我(shēn)边,你再怎么赶也赶不上了。” “肖君你干嘛?你个神经病,那是你妹妹!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妹妹?”他拿电话的手在抖,“方启裕,你他妈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几乎是怒吼着,说出最后的话。这些年,只是那一次,只有那一次,他对他说“你是我方启裕的儿子”。因为这句话,他可以不问父母为什么跳楼(shēn)亡,也可以不去后悔当初与粒玄断绝关系,可以支撑他这么多年的行尸走(rou)。 但,他受够了,他以为他是一只忠诚的狗,到头来却还是个生在世上的人。“你真的想知道?”方启裕问他。那晚的月光冷淡,他拉上窗帘,独坐黑暗里,“我想知道真相。” “你是我的儿子,我没有骗你。你的母亲还是你的母亲,但你的父亲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里面的事你不必知道。方楚楚我女儿,是我和第一任老婆生的亲生女儿,所以你们是兄妹,这,我也没骗你。” 如果说第一次听到自己是方启裕的儿子,他是开心的;那么第二次,他是痛苦的。(shēn)为他父亲的那个男人,打他骂他,打他妈骂他妈,从来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角色,然而方启裕给了他父亲的依靠和信任。所以当方启裕的私生子,他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只是,他居然会(ài)上他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我爸妈是怎么死的。或者说,是谁弄死了你的(qing)妇?”说这话时,他脸上一层轻浮,似乎如此就能不在意,就能做到不痛苦。“别他妈告诉我,是他们失足掉下去的。”他补充一句。 “我和你妈阿莲的事被方楚楚她妈知道——楚媛当时精神状态很不好,当她知道我和你妈、阿莲之前的旧(qing)而且还知道你的存在后,她去你家闹过,我后来劝了她也没闹了。是你爸,那人渣以泄私愤的目的,侮辱了楚媛……”说到这里,方启裕几度哽咽,但还是忍着说下去。 “她是我的妻,我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qing)发生,我不想闹大,所以没报警。可是那之后,楚媛的病(qing)加重,状态越来越不好。你爸是我找人解决,因为他活该。”方启裕最后,简直咬牙切齿。听的出来,那时候的方启裕应该很(ài)方楚楚的母亲楚媛。 他却心中毫无波澜,因为他也同样的,痛恨他那养父,“那我妈呢?我爸死了她应该很开心,为什么她也跳楼死了?” 方启裕缓了缓,似乎刚刚才通过一段刺激的过山车,接下来要钻山洞,眼前突然一层黑暗,“你妈阿莲的事我也没料到。阿莲出事的那天,楚媛从医院里逃出来,那晚,我在你妈出事现场找到她,她说是她推阿莲下去的。她要去自首,我没有让她去。肖君,我知道你楚媛阿姨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妈因为这件事一直对楚媛很愧疚,她是一直想弥补……” “用生命弥补?”他突然抢话,而后重重呼气。原来这才是真相,一字一句从方启裕的嘴里的吐出来的时候,他的呼吸也随着真相的(bi)近一点一点的加重,直到最后无法呼吸。“你是想说,我妈妈因为愧疚把命都还给她了?”这一句,让手机那边的方启裕也不知道说什么。 “方启裕,你给我听好了——”他的话还没说完,防盗门突然被打开,立马涌进几位穿黑衣服的保镖,而他们(shēn)后,正是一(shēn)黑大衣的方启裕。房间太暗,方启裕打开吊灯,走到他跟前,“我听着,你说。” 是他大意了,这(tào)房子是方启裕送给他的,在他那里一直有他家的备用钥匙。“不过你先告诉我,楚楚呢?”拿下手机,他突然发笑,“方启裕,我以为你会更狠一点。” “你是我的骨(rou),我为什么要对你狠心。但如果你伤害我的骨(rou),我绝对不会手下留(qing)。”说完,方启裕见他看向房间,心中马上不安,说话都有点颤抖“如果你真对楚楚做了什么,别怪我不念父子之(qing)!” “放心,我(ài)她,我哪里会舍得伤害她。她在里面睡着,完好无缺。” 方启裕偏着头,难以想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并没有注意方启裕惊异的目光,按下手机上的暂停键,他重新微笑看向跟前的人,“是你让我说,我现在要说,还烦请其他人回避一下。”方启裕心中权衡后,断定他不会伤害自己,点点头让保镖出去。 “方启裕,我刚刚把你和我的通话都录了下来。接下来,你需要认真,答应我的要求,不然,我就把录音交给警察。”听到这里,方启裕立马瞪圆眼睛,肖君并不理会,继续说:“你杀人和你前妻杀人就都会被公之于众,案子过于久远,只凭这段录音可能还定不了你们的罪,但毁了你的事业刚刚好,你觉得呢?” 方启裕那时才知道,他说他不够狠的原因在这,因为他已然成了一匹嗜血的狼。方启裕抿抿嘴,似乎在隐忍,又像是在思考,但最终还是妥协,“什么要求你说。”他微微弯起嘴角,这么多年,他还是多少了解他这个所谓的“生父”。 “我(ài)方楚楚,我想和她在一起。” “你疯了,她是你妹妹。”方启裕咬牙。 “让我和她在一起,我就永远保管这个秘密。”他如此执着,方启裕渐渐看出一点微妙,“你应该很恨楚媛,方楚楚是楚媛的女儿,你这样其实在伤害她,也在伤害你自己。” 对方看明白了,他很替他欣慰,“你应该高兴,你们上一辈惹的祸,我们这辈人来帮忙偿还。”站起来,他走到方启裕跟前,“而且,我是真的(ài)她,我只想从她(shēn)上找点什么,不会真的伤害她。” “你是个疯子!”方启裕骂他。 他无动于衷,只是问:“答不答应,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这是要我的命!”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兄妹(二) 你这是要我的命!” “方启裕,你别唬人了,你的‘命’是什么不用我说,我碰都没碰,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 方启裕有点晃神,瞪着自己那灰白的眼睛直直的望他。他笑,“不懂?”摇摇头,“方启裕,你的演技太好了,把自己都给唬住了。如果你真疼(ài)方楚楚,你带来的就不是那四个保镖,而是四个警察了。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方楚楚,你就不会答应我的交易。其实,你没那么疼她,至少和你的(shēn)家财产比起来,她没那么重要。” 方启裕不由得退后几步,看样子要倒下一样,但只是虚晃一下,他知道这也是他的演技。“如果你真的(ài)你女儿,就不会把她介绍给那样的客户。那些老得都可以给当她爷爷的乙方,是你的摇钱树,却是她的噩梦。所以,你不如把她交给我,至少我真的有(ài)她。” “为什么?”方启裕嘴里喃喃的问。 他觉得他一直在告诉对方答案——因为(ài),可惜对方不相信。于是他换个说法,“或许就像你说的,是楚媛直接害死我母亲,她又是楚媛的女儿。而且我是我那垃圾养父唯一的后代,他又是伤害楚媛的罪魁祸首。上一代没还清的恩怨,这一代还。我想的很清楚方启裕,我只要方楚楚,不管是(ài)她还是折磨她,都是她应得的,只是我绝不(yun)许你插手。” 第二天一大早,方楚楚从(chuáng)上醒来,睁开眼睛看见肖君坐在她(chuáng)边,她下意识的拉(chuáng)单,却发现一切都晚了。肖君把衣服扔给她,“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我会好好待你。” “你想的美。”裹着(chuáng)单的方楚楚,瞪大眼睛,咬紧牙关,那气势简直要把肖君撕成两半。肖君只觉得她像个小怪兽,靠近了些。方楚楚立马抱着被子后退,“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报警抓我吗?” “色、狼!” “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昨晚你很(rè)(qing)。” “滚!” 因为愤怒和着急,方楚楚两颊的脸蛋迅速蹿红,白皙的皮肤此时也因为心中的怒火而冒出红点点,离远些了看,皮肤是一片粉红。肖君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仔细的观赏她,忍不住伸手想拉她过来。方楚楚就在这时,抓起(chuáng)头柜上的的玻璃杯,然后用力的拍向桌角。 杯子立马破碎,她手里余下的碎片插入手心,下一秒又被她抵在喉咙下,“你要敢靠近,我现在就弄死我自己。” 那一刻,肖君便明白,方楚楚是比方启裕更难搞而且更狠的仇人。 ----------------------------------------------------------------------------------------------------------- 方楚楚在浴室里洗了很多次,才洗净从警局里带出来的恶心。虽然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她,但她的脸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那里,让她条件(xing)的觉得不堪入目,仿佛自己也脏了一样。 所以当她从浴室里出来,并没有叫来陆琰。洗了这么长时间,他肯定早就睡了,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还有一个原因她不想叫陆琰,是因为他给的衣服真的让她很恼火,为了不让自己过于暴露,她上(shēn)穿着t恤,下(shēn)在腰间系上衬衫,如此才敢走出浴室。 可是出了浴室,方楚楚就听到声响。她下意识以为是陆琰,于是轻声叫了一声,但没人回应。浴室就在楼梯旁,声响是从一楼传来的,细微弱小,甚至都猜不出发生了什么。方楚楚踮脚向卧室里望去,黑压压的如山洞,她想,陆琰就算没有睡着也会在里面,如此一来,那里对于来说她就是一个危险(jin)地。 于是转(shēn)她下楼去。进门的时候她大致把这屋子浏览了一遍,如果今晚真的要在他家过夜,一楼那(tào)宽大的沙发是个好去处。只是,一楼没有开暖气,方楚楚马上冻得牙齿磕牙齿,不过又来证实她的想法,一楼没有人——至少陆琰不在。 “啊!”马上就下一跳,方楚楚愣愣的看向楼梯转角处的某个人。那是位老妇人,披着一件毛茸茸的毯子,站在灰暗处,看见她也吓一跳。难道是陆琰的母亲,方楚楚警惕的想着,不敢轻易举动。 刘妈其实只是吃惊,方楚楚下楼梯的声响她一直有听见,所以看见她时并不觉得突然。只是陆琰甚少带女人回家,今天这一个,还这样好看。刘妈首先笑了,走上去,“姑娘,穿这么少可是要感冒的。”说着,把(shēn)上的毯子搭在方楚楚的(shēn)上。 见那人这么(rè)(qing),方楚楚不好推脱,因为实在冷,而且对方里面穿的并不单薄,她笑着接受,“谢谢你。” 笑起来更好看,刘妈看着她,心里大约知道陆琰为什么要带她回家。“我是这家的保姆,叫我刘妈就行了。” 还好不是他的母亲,方楚楚心里暗自庆幸,稍稍退后一步,点头弯腰,甚是恭敬,“我叫方楚楚。” “方楚楚?名字真好听。”刘妈看着她还是笑,满眼都是怜(ài)。方楚楚扛不住这样的目光,急忙转移话题,“您知道陆琰去哪了吗?” “不在上面?”刘妈反倒来问她、方楚楚茫然的看看楼上,她的确没有仔细检查过,所以此时也不好回她。刘妈又笑,“这一楼暖气没开,方小姐还是去二楼等少爷吧,感冒生病了少爷可会怪罪我。” “与你何干?”方楚楚只决定荒唐,笑着说,但马上觉察话里的针对,连忙又加一句,“是我不小心。”刘妈温和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一点都不在意方才晚辈的唐突。“上去吧,二楼缓和,睡一会儿少爷可能就回来了。” 方楚楚拉了拉(shēn)上的毯子虽然心里一点都不想上去,但还是抬脚想二楼走去,“刘妈,您也去睡吧,等一下你也生病了就不好了。”刘妈点点头,她的话听进去了,只是“我看着你上去,我就走。” 无声的叹气,方楚楚觉得这刘妈有点不好对付。转(shēn)迅速上楼,她心里想着,明明她也在找陆琰,明明她也听到奇怪的声音,但碰上自己,却马上反客为主,是帮陆琰遮盖什么,还是有什么缘故。这个保姆一点都不简单。方楚楚心中最后的结论。 二楼的暖气开的足,走到房间时,方楚楚就把毛毯拿下,也是在那时她才知道,宽敞温暖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看来之前自己所有的猜想都反了——陆琰不在二楼,他在一楼。 但一楼又有什么呢? 突然想到什么,方楚楚立马奔向浴室,在自己换下的衣服里面找到手机,没有来电显示。方楚楚就着最新的通话记录打出去,对方收到了,马上一串规律又细弱的电话铃声响起。方楚楚没有马上行动,等辨明方向后才确定——是一楼的声音,再一次,方楚楚奔下去。 铃声在楼梯半腰处突然停止,方楚楚不得不加快脚步,于是下一秒映入眼帘,便是大门口处拿着某物的刘妈。方楚楚知道那是肖君的手机,她上前一步,“这是我的东西,请给我。” 刘妈立马把手背到(shēn)后,似乎方楚楚会来抢一样,“你应该在二楼。”她还是那样的话,只是不再是那样的笑容。 念在她之前帮过自己,方楚楚并没有上去争抢,又打出一通电话。刘妈手里的手机立马像烫手山芋一样响起来。方楚楚再次伸出手,“这是我朋友的手机,请给我。”她觉得这样或许更有说服力。 “方小姐,”刘妈语气平和,缓缓道:“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的朋友,我只知道我服侍的陆少爷。我不会想知道你们的事(qing),也不想管。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在家里就是要少生事。这或许真的是你朋友的手机,但我现在不能给你,如果给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有责任。现在请你回到二楼,少爷出现了,我自然会和他说。” “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刘妈的话在理,方楚楚也不是非要为难她,只是她着急要知道肖君在哪。 “少爷不让我知道的事,我自然不知道。”又是一句让方楚楚没有后路的话。抿住双唇,方楚楚感到为难。“方小姐,上去吧,你穿的太少了。”刘妈还在劝她。方楚楚四处看了看,转(shēn)一落(pi)股就坐到沙发上,抱住一个大枕头,“我不上去,我就在这里睡。” “这里?”刘妈疑惑。 方楚楚不得不解释:“我和陆琰是很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请你不要乱想。”刘妈微微一怔,转而笑了,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好好,”她说着,向厨房走去,“我帮你把空调打开,这么冷的天,受冻可不好了。” “吱嘎”像上锈的门硬生生被拉开的声音,方楚楚和刘妈都不由得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那是在楼底下的一片黑暗,从黑暗里陆琰走出来,“你们怎么在?”方楚楚默不作声,刘妈马上走过来,在陆琰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交给他。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兄妹(三) 刘妈马上走过来,在陆琰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交给他。 “刘妈你先去睡吧!”陆琰拿过手机。刘妈点点头,看了一眼方楚楚,还是笑。方楚楚不知道她笑什么,只觉浑(shēn)不自在。就在她不自在的时候,陆琰走过来,坐到她(shēn)边,脖子向后仰将她全(shēn)瞧了一遍,便问:“你就穿成这样?” “这是你找的衣服。”方楚楚反击他。明明是他的错,这会倒来怪她了。陆琰弯嘴笑,伸出手臂将她搂住,“你不冷啊!”又是如此语气,似乎自己是故意穿成这样感冒生病的。曲着手臂,方楚楚想要推开他,却闻到一股气味,拉过对方的衣服的嗅了嗅。 “你干嘛?”陆琰只觉得好笑,“你属狗的吗?”说着,还拿出一只手,从她的头顶一顺溜的抚摸下去。方楚楚起(shēn),推下他的手,双眼犀利“你把他怎么了?” “我把谁怎么了?” “陆琰,你还要瞒着我?我打电话的人到现在都没出现,如果不是你,我真猜不出是谁!”陆琰轻笑,一点都不在意,“方楚楚,说话将就有头有尾,你这样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 方楚楚气结,她只觉得对方是故意的。立马起(shēn),陆琰却轻松一带,方楚楚这下坐进他的怀里。女人大喊:“陆琰你放开我!”陆琰依旧不紧不慢,“你向向告诉我你去哪?” “你(shēn)上有泥巴的潮湿味道,还有血的腥味。如果你不心虚,就回答我,那楼梯底下是不是有一间地下室,肖君是不是就在里面。”陆琰又仰着脖子看她,心中有点喜欢。“果然聪明,那里面是有一个地下室,怎么了?” 方楚楚听到这,用力扯他圈在腰上的手臂,“你放手,我现在就去看,你是不会承认肖君在哪,但我看见了,看你还能怎么说!陆琰,你——啊!”突然翻(shēn),方楚楚被他压在沙发椅背上,原本圈在她腰间的手,此刻压着她的手臂。 “陆琰,你想干嘛?”她倒吸一口冷气,闹的太久,她都忘了,她衣服简陋简直要冻死。陆琰慢慢压过来,像暴雨前的乌云压境,方楚楚紧张得不敢呼吸。 “方楚楚,”陆琰叫她,女人没有回应,瞪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丝未动,他猜不透她是害怕了还是生气了。“刚刚没做完的事,我想继续完成。”方楚楚眼眸一暗,立马闭上眼睛喊:“陆琰你混蛋!” 简直奈何不了她了。陆琰气到发笑,“你不要总在这关键时刻骂我,方楚楚,这样做真的很煞风景!” 他还好意思这么说?方楚楚心里咬牙切齿,铆足了劲将男人推开。陆琰被推开后,方楚楚睁眼瞪他,“你把肖君到底怎么了?” 陆琰整理着衣服,对她的提问没有一点兴趣,“你能不提他吗?” “你要惩罚他可以把他交给警察,自己动手难道就不是一种犯罪吗?” “方楚楚,我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这样的帮忙!”方楚楚又起(shēn),同样的,陆琰再次拉住她,只是这一次没有用力,只是拉住她不要她离开。陆琰抬头问:“你的意思,是我帮倒忙咯?” “是。”方楚楚没有一刻犹豫,爽快的吐出这一个字。只是这一个字就像弹珠一样打在陆琰的心口。他迅速蹿起来,如一座大山般把(yin)影打过来,方楚楚不由得后退,陆琰又是快速的抓住她手肘,不让她离太远。 “方楚楚,你的意思就是,我找人教训把你(luo)|照公布于网上的人渣还是个错误?我还真会办事,专干那种吃力不讨好还找人骂的(jiàn)差,我吃饱的撑着吗?” 方楚楚不知道该如何回他,他的委屈让她感到愧疚,她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麻烦了别人还让人后悔。闭紧嘴巴,她觉得此刻沉默才是上上策。 可是此刻沉默的方楚楚,却偏偏更加让陆琰恼火。扯了扯她的(shēn)体,他追问,“为什么不说话,你就说,是不是这样?”这样追她要答案,方楚楚觉得他幼稚,抬头看他。陆琰却道:“你瞪我干嘛?我又说错了?” 方楚楚无语,有些时候,陆琰真像个撒泼打野蛮不讲理的孩子。不过,大人一般不和孩子计较,所以方楚楚依旧选择沉默。陆琰见她是打定了不说话的主意,于是手上一紧,一只手圈住她的腰,方楚楚被抱离地面,慌乱中,她不得不踮脚踩在对方的脚背上。 她(shēn)上可真凉,将她拥入怀里时,陆琰感到自己(shēn)上的温度也冷了几度。“方楚楚,”他重新打主意,“想见肖君可以,你先陪我睡觉。” 一双好看的眼睛忽地又瞪大,“你发什么疯!”不知道是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原因,还是真的感冒的原因,此时说出来的话,连方楚楚都听到其中的沙哑。而且说完,还咳嗽起来,看来是生病无疑了。陆琰将她抱紧了,“你个笨女人,感冒了都不知道吗?” 方楚楚不习惯他这样抱她,推了推他,“陆琰,你别这样!”因为生病的缘故,她此刻的声音也(jiāo)弱起来。陆琰就算再有气也不会此时去气她,手臂从她的膝盖下穿过,他将她打横抱起,“方楚楚,你都病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话虽这么说,但多多少少听着在赌气。 方楚楚见他正抱自己上楼,掐着他的肩膀,“我不想去二楼,我没事,我要去地下室,我要去见肖君。”连续用四个“我”说出的主使句,充分表明她的此刻强烈的愿望。不知怎么的,陆琰也会因为这个而吃醋,“为什么这么想见他,我把他教训的很好。” 真是幼稚!方楚楚心里感叹,但嘴上却是说,“真是谢谢你,但我有些事(qing)要问他,求你让他和我见一面。” “还会求我?”方楚楚已经被他放在(chuáng)上,陆琰的手臂却还未从她的膝下退出,他在得意的笑,“是真的想求我吗?”方楚楚面无表(qing),她应该早就知道对方是给了阳光就灿烂的主,怎么可以忘记呢?坐在(chuáng)沿,她双腿一甩,脚尖触到地板,陆琰马上拦住,“好好,我答应你。” 只是这一句,方楚楚还是不肯罢休。当然陆琰也没这么容易罢休,“我可以让你见他,但你要答应我上(chuáng)把药喝了睡一觉之后再起来见。而且呀不是这个时候我不让你见他,是他这时候不方便见客。” 方楚楚重重的吸气,一团寒气郁于心中,“他没事?”抬头,她又强调,“你要保证他没事。”陆琰眨了一下眼睛,垂下眼眸,他重新把她的双腿放到(chuáng)上,“我会请医生给他看,放心。” 这才呼气出来,方楚楚叹着气,越发觉得喉咙疼,不由得拉起被子。然后她听到陆琰没有说完的话,“我还有一个条件,”她闻声抬头,“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如此作恶为什么你却要如此袒护。陆琰心中不爽的地方就在这里 方楚楚抱着被子,(xiong)中起伏,“我不想害他,他是我哥。” ----------------------------------------------------------------------------------------------------------- 自从回来后,蔺森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大飞怎么叫都没用。方晖看了看客厅沙发发呆的木遥,上来拽大飞,“别叫蔺森了,你先给我解释解释……”大飞看过来,“什么?”方晖抬抬下巴,“小师妹是怎么回事?” 这事还忘了,大飞一拍他光秃秃的脑袋,“你瞧我这记(xing)!” “什么记(xing)?”方晖揶揄他。大飞眉毛立马皱起来,不过心(qing)好极了的他此刻一点都不想计较,拉着方晖走到客厅。木遥那会正在等肖君所谓的“消息”,都没意识到两个人已经站到她面前。 大飞清清嗓子,方晖一脸看好戏,“木遥,”小师妹都不叫了,竟然叫木遥?方晖心里想着,摇摇头觉得不简单。 “消息”到了,木遥起(shēn),看见两个人,有点不知所措,“有什么事?”这么一问,大飞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可木遥是真有事,不过这两个人在场,她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对大飞说,“我去趟厕所。” 大飞立马(rè)(qing)指路,“就在那,你去吧,没人用。”木遥笑笑,大飞突然的(rè)(qing)让她有些尴尬。尴尬的何止是木遥,连大飞都被自己愚蠢的行为羞得只剩挠他光秃秃的脑袋。 厕所门关上,方晖便(shēn)子一软,瘫倒在沙发上,“我看啊,你就是傻子。”对此,大飞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落下,一(pi)股坐到方晖(shēn)边,开始自言自语,“又不是没谈过恋(ài),怎么换个人都不知道从那里做起呢?” 方晖见他自说自话,靠上来,推了他一下,“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说说大点声,你和木遥到底怎么了?”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兄妹(四)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说说大点声,你和木遥到底怎么了?” 说起这个,大飞有理由眉飞色舞,“木遥,她是我女朋友。”方晖怔怔,而后却突然噗嗤笑出声,“你拉倒吧!做梦还差不多。” “你不信?”大飞理解他的反应,这事在平时也只能做做梦。他淡定的问对方。方晖坚定的答:“不信。” “不信是吧!我证明给你看。”大飞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厕所走去。方晖见此逗他,“怎么着?还要去厕所求婚啊!”大飞瞪他,食指举在嘴边,意思叫他不要说话。既然如此,方晖也乖乖听他话,抱着双臂只等好戏上演。 大飞再次清清嗓子,举手敲门,正欲敲下去,门开了。大飞看见木遥,脸上立马容光焕发,“你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说话间大飞才注意到木遥脸色的异常,惨白惨白的,像似生病了一样。“你、你怎么了。”大飞着急问。 木遥摇摇头,“没事。”因为刚刚那一句“你怎么”语气太过真实,方晖立马起身关心,此时已经走到大飞身后。大飞见方晖过来,想着心里的任务,于是也相信木遥说的“没事”,笑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两不是男女朋友嘛!要互相帮忙才是对吧?” 方晖简直要笑傻,这大飞谈起恋爱居然这么笨,连说话都不会了。他一手捂着嘴,低着头偷笑,不过倒相信他两是在一起的,只要没有木遥下面的话—— “大飞,我想我们还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啊?”和开始的时候一样,结束的时候,大飞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懵。也是和刚开始的一样,木遥的话点到为止。从大飞身前离开,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走的时候,留下简单的五个字,“大飞,对不起。” 这过山车般的剧情方晖始终没有跟上节奏,但看到人走了,倒回神提醒大飞,“你还不去追?你去追吗?”前一问是着急,方晖本来觉得大飞应该会去追,后一问是怀疑的,因为看到对方的表情,方晖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勇气。 答案是:没有,愣在原地,他接受事实。 方晖叹气,“至少你们在一起过,对吧?” “一天都没到,这可能是我谈的最短的一次恋爱了。”也是最认真、最动心、最珍惜的一次。大飞捧起双手捂在脸上,“啊!真像做梦。”指缝里传来他的感叹。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方晖问,他觉得奇怪的很,“难道都没预兆,还是你们在一起就是闹着玩的?” 预兆?双手从脸上脱落,大飞皱着眉头,“有什么预兆呢?”渐渐的,渐渐舒展眉头,大飞看向那扇紧关的房门——预兆就是碰到蔺森。 见大飞看向房门,方晖也马上明白对方的意图。于是几乎是同时行动,大飞忽地从沙发上起来,方晖拦住他,“你不能把这么想蔺森,你知道的,他和木遥什么都没有!” “我当时劝你:他和林楚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不听呢?别他妈拦我!如果不是他,他自然不会心虚,不会要你帮他打掩护!”大飞一把推开,方晖这个细胳膊细腿的白面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摔得个底朝天。 虽然大飞秃点,但好歹是一米八的壮汉,平时就是太懒,没显示出来力量。此刻怒火中烧,抬手一踹,房门就被踢开,“蔺森,你他妈别做缩头乌龟!” 虽然蔺森也很速度,但还是被眼急的大飞看得一清二楚,“你在看什么?”走上来,大飞瞪大眼睛,似乎这件事比撺掇木遥和他分手更恶劣。大飞举起手指指向他,“哈!你这个大坏蛋。” 方晖从地上爬起来后,急忙赶到战场,还好没打起来。但大飞看见方晖,立马有劲了,“蔺森看黄|照,就在刚刚!”大飞指着他大叫,蔺森立即起身拍掉他的手,“你胡说什么!”方晖也觉得他是胡说,“你生气也不带这样骂人的。”他帮着蔺森说话,只是因为蔺森女朋友多,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这却刺激了大飞。大飞的手指又指上来,“我胡说?那你现在敢不敢打开电脑,给我们看看你刚刚在看什么?”蔺森是心虚的,坐回凳子上,他嘴硬,“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还偏不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方晖看他两争吵觉得可笑又无奈,“我说你们……”他想说什么来着,看看大飞,先劝他要紧,“你进来是干什么的你忘了,怎么纠结他看什么东西,他就算看了那些东西也和你没关系啊!” 方晖说话在理,蔺森立马接上,“我他妈今天就是看a|片也和你无关。谁还没看过似的!”大飞一听,这不就承认了吗,所以愈加怂恿他开电脑,“对呀,都是男人。没说你不能看,是说你小气不和兄弟分享,为什么我进来就关掉?还有什么秘密?” 这个大飞真烦人,蔺森瞪着他心里那是一个恼火,“你要看自己找去!” “是吗?我可找不到方楚楚的艳|照。” 方晖的脑袋噗的一下炸开,“什么?”看向蔺森,那小子这时居然脸红。对象是方楚楚这事就有点真了,还脸红,这不就七八分猜对了?“真的假的?”方晖立马问。 大飞也不管真假了,那一撇他看到多少他也说不清楚,似乎就那样,他要做的是落井下石,“蔺森你好啊!你看着窝里吃着碗里,这边怂恿木遥和我分手,那边又对着方楚楚的裸|照、意|淫。你他妈恶不恶心啊!” 原来对方的重点在这,“分手?”他刚刚知道,“你和木遥分手了?”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蔺森好像都没有印象——对了,在肖君家门口的时候。不过,蔺森蹿的一下站起来,“你有臆想症吧!你和她分手关我什么事!” 大飞微微眯眼,他在判断对方到底是演技还是真实反应。蔺森见他这副犹豫的模样,心里更气,“眯什么眼啊,我看你不是近视是瞎了吧!我蔺森是什么样的人,你他妈今天才看清楚,你以前是闭着眼睛看我的吗?”看到一旁的方晖,又说:“我他妈就是上辈子欠你们两的,没有女朋友都跑来找我,我就这么活该!” 蔺森委屈是委屈,方晖也同样委屈,摊开两只说,“我什么都没说啊!”还帮他来着,安安静静也是个错?不过蔺森正在气头上,方晖也没想要个究竟。用肩膀顶了顶默不作声的大飞,他小声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咱们真的弄错了。” 大飞不是瞎子,这些年他看得清清楚楚,蔺森什么样的人他心里门清。而且他这会儿气成这样,就算是真的也会有误会在里面。大飞不说话是知道错了,只是怎么解决错误,倒是一个难题。要他一个大老爷们道歉,是真的难。 就在大飞纠结犹豫的时候,蔺森迅速收拾电脑,走出房间。方晖立马跟上,“你去哪?”“回家!”蔺森回答他,然后就听到关门声。大飞这才追出来,问:“走了?”方晖点点头,然而又听到,“明天我坐店。”再一次,大门关上的声音。方晖回头对大飞说:“这回是真走了。” 大飞担心,“你说那小子会不会不理我?” “有可能,”方晖是有经验的,“上次如果不是他把我打得半死,他应该这会儿还不愿意和我说话。” “糟了糟了!”大飞急得团团转,看看方晖,“要不你帮我去劝劝?”方晖看他那一副着急,如此真实,点点头,“好。”他也走到大门处,换鞋的时候,有电话打来,看到来电显示,方晖迅速出门。 “诶!还是我去吧,不然他觉得我没诚意。”等后悔的大飞走到门前,大门处空空如也,除了地上丢放的拖鞋,连大门都没关上。“真走了!”独留大飞一人,只剩下哀怨了。 ----------------------------------------------------------------------------------------------------------- 方楚楚醒来的时候,她断定天还没亮,因为室内一片昏暗,她甚至都分不清床在哪里。迷迷糊糊的,她叫人,“陆琰?陆琰你在吗?咳咳……”清咳了几下喉咙也不疼了,看来那药真的很有效。 掀开被子,她双脚落地,还是感到有点冷。她把被子披在身上,向外摸索着,“陆琰?陆琰!”关键时候不出现,方楚楚心想这人这会儿去哪了。 正想着呢,手指触到一个温热实体,“是你吗,陆琰?”方楚楚立马叫出来,向那人靠近,然后她就被人抱起来了。“你病好了吗?就下床!”方楚楚本要叫出来,那人一说话,这才安心下来,不过她不喜欢被人抱着,“你放我下来。” 陆琰把她放到床上之后,才去打开床头的夜光灯。“你干嘛?你一个病人不好好躺着黑灯瞎火的到处乱走,你要干嘛?”陆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方楚楚心想自己不过是病了一下,某人却当大人当上瘾了。 方楚楚也不想向他解释了,直接问:“肖君在哪?” “你病好了?” 兄妹(五) 你病好了?” “我就算病了也要见到他!”方楚楚把这个借口堵死,“而且,我的病已经好了。” “确定?”陆琰眯起眼睛看她。方楚楚暴脾气啊,“你真的很多事。”立马从(chuáng)上爬起来,(yu)下(chuáng)去。陆琰一个转(shēn)拉住她的脚踝,“我又没说不让你见他。”方楚楚回头看他,陆琰的目光将她全(shēn)扫了一遍,“你穿成这样不方便吧?” 此刻方楚楚的打扮还是那样,上(shēn)t恤下(shēn)衬衫。又因为在被窝里磨蹭,此时腰间的衬衫已经松松垮垮,稍微一动就要掉下来。而此刻她的姿势,如豹子爬行,曲线尽显,且(pi)股正对向陆琰。那男人又恰好歪头,似乎要从她松松垮垮的衬衫里看到什么。 马上转(shēn)坐下,方楚楚端端正正,说:“好。”陆琰笑,“这才乖吗!”手中却在用他的指腹轻磨对方突出的内踝骨。方楚楚也歪嘴一笑,前一秒被陆琰握住的脚,一下秒踢起来。 那方笑就是警告,陆琰早有预料,灵巧躲开袭击,举起双手,他表示投降,“我这就给姑(nǎi)(nǎi)您拿衣服去。” 陆琰为方楚楚扣响房门,不一会一个黑衣大汉出现,看见陆琰,恭敬的点下头,看见方楚楚,不知道作何回应。陆琰开口,“你向下去吧。”方楚楚见那人走掉,回头问陆琰,“你还派守着他?” “这叫万无一失,你懂什么?” “他还能走吗?”方楚楚只问一句,陆琰没话接了。 方楚楚见他无话也自然无心要怼他,转(shēn)她推开房门,陆琰又拉住她,“你真的确定你一个人?” 方楚楚扭头,看着陆琰,“从我给他打电话,他答应我过来他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后路,当然也就没有害我的想法。你可以放手了吗?” 陆琰放手,皱眉,“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相信他是你哥。”方楚楚翻白眼,简直和他没法理论,抬脚就走。 (yin)暗的小房间里,她终于看见他。 方楚楚四处看看,索(xing)还有窗户。她上去开窗,这个地下室的窗户还是以前的老式窗户,只有一扇叶,转轴还在窗框的上方,想要开窗还需拿个东西支撑。 方楚楚又四处看看,从角落里找来一个棍子,长度也恰好。此时天还为亮,也不知道是几点,地下室除了肖君头顶上的一盏灯,其他地方都是昏暗一片。 刚才那木棍摸起来的质感不像普通的木棍,等方楚楚靠近了肖君,才发现手掌已是一片血红,她抬头,眼前的被绑在凳子上的肖君,也是一脸血(rou)。沉着气,方楚楚似乎不敢打扰他。 “几点了?”他突然问。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和他现在这(shēn)模样一点都不般配。方楚楚稍稍放心,看来陆琰真的听了她的话,没要他的命。 未听到方楚楚的回答,肖君抬起头,头顶的灯光炽烈,强光照(shè)他眯起一只眼睛,又问:“几点了?” “不知道。”方楚楚嗓音里转音,也不管肖君有没有听到,她连忙说下面一句话:“你不要怪陆琰,他都是因为我,你要干什么冲我来。” “你感冒?”再次低下头去,他却这样问。 方楚楚(qing)不自(jin)扶上喉咙:她的嗓音没问题呀?看向眼前人,方楚楚清清嗓子,“咳,你如果答应我不对陆琰做什么,我这就放你出去。” 底下,肖君轻笑,“那你怪我吗?”方楚楚不语。肖君想抬起头来看她,知道此时的脑袋像没有生命一样,软弱无骨,忽地向后倒去,倒在背后的椅背最上方的横轴上,微微歪头,眼睛完全睁开,他执着的问:“你怪我吗?” 方楚楚安静的看着他,答:“怪。” 肖君笑出来,似乎这个答案他很满意。“方楚楚,你能怪我说明你病得不重,还知道分辨是非。” 他脸上的鲜血不知从哪来的,满满一脸,甚至凝成了血痂,连眼睛里都是红的。方楚楚杵在离他一米处,不敢上前,“你会死吗?” 肖君的脑袋还搁在椅背横杠上,灯光落满他整张脸,愈加觉得那血色鲜艳,“死不了。”顿了顿,因为意识到这句话没有说服(xing),他又说:“这是陆琰恶作剧,我脸上是鸡血。我只是……太困了。” 也是,方楚楚望望窗外,天边翻着鱼肚白,整晚都不困的可能只有她了,很多时候她都是整晚整晚失眠。方楚楚走上来,蹲到地上。肖君的双手被捆在椅背后面,方楚楚想帮他解开。 这个举动让肖君心中吃惊。“你不是说怪我吗?”他轻问。 “我是怪你,但我不想要你的命。你让我恶心。”方楚楚永远嘴巴比心要狠,就是那一句:刀子嘴豆腐心。 那是用麻绳捆起来的,上面带着污血和泥土,很是不好解。方楚楚跪在那里有一会了。肖君偏头去看她,看她因为着急双颊红透,额头冒汗。“他们一时半会不会进来,”他突兀的说了一句,方楚楚抬头看他一眼。 肖君收回目光,摆正脑袋,“我看陆琰(ting)尊重你的,你在里面他是不会进来的。况且,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去补觉了。” 这算是安慰她吗?叫她慢慢弄因为没人来会没事。方楚楚不想回应,但心里着急解不开,绳子质地又糙,她一双手就要摩出水泡了。有些泄气,她蹲在那里半天没动也没起来。 肖君又偏头去看她,安静的方楚楚总是让人看到她的柔软,然后平白的生出保护(yu)。“方楚楚,”他叫她,这次她没有抬头,他也就依然保持刚刚的姿势看着她。“你把那解开了,你觉得我就能出去吗?” 不说话,也不回应,方楚楚又开始解绳子。这女人就是有如此的倔强,认定了一件事便不肯回头。肖君懂她,就像她懂他不是真的想害她。 方楚楚的注意力都在绳结上,此刻肖君安静下来,她好更专注于上面。绳结捆住手腕,两只手其实还是可以灵巧活动。终于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第一个结被解开,她高兴得心头一松,然而下一秒,心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双灵活的手,灵活的一扭,瞬间抓住方楚楚的手。方楚楚愣了一下,想抽出来,却发现对方是用了劲在抓住她。抬头,肖君已经回到正常的坐姿。“放手。”方楚楚冷冰冰的说。 “你觉得我p得像吗?”他正视前方,幽幽地说出来。 提到这个,被重压的心底又泛出恶心。方楚楚还是那两个字,“放手。”只是这一次,冷漠的语气多了些坚定的味道。 “那是我珍藏好几年的照片了。”他又是如此的淡定,似乎那些照片对他来说就是(ri)常拍摄。方楚楚觉察到对方不会理她,只好靠自己。这一回她没有说话,直接上另一只手掰他的手指。 “方楚楚,这次照片和三年前照片对比你看了,你觉得有哪些不同吗?” 没有理会,方楚楚专注于手上的事。她发现,每次她尝试着掰开他的手指时,他都会抓的更紧,一点都不肯松懈。方楚楚的手腕已经起了红印记,她也能感到一丝丝的疼痛。“肖君!”她忍无可忍,“你这个变态!” “对啊!三年前和三年后你都没有看到不同,你只看到一点,那就是我是个‘变态’,可是——”突然,随着声音的起伏,背在椅背后面的手忽地向上滑起,紧带着方楚楚也被拉起来。肖君也在此时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她。 他这样的做的目的无非是拉近他两的距离。方楚楚盯着对方的眼睛,屏息以待他还能说出怎样恶心她的话。 “可是方楚楚,为什么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让人毫无成就感。”方楚楚看着他,他的眼中似乎在滴血。“怎样才能让你有成就感?”这样一问,肖君又答不上来了。 “要我杀了你吗?还是报警抓你?”方楚楚问他,声音却在颤抖。“三年前我报过警的呀!可是他们说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惩罚?有用吗,肖君?” 眼泪流出来的时候,方楚楚自己都吓到了。匆匆用手擦掉,因为刚刚解绳子的缘故,手上沾有污血和淤泥,此时都沾到她的嘴角。肖君看见,忍着不去帮她擦——虽然此时他也擦不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有哪里不让你满意了?我自动退出,离你的世界远远的,为什么还来找我?为什么!”方楚楚不是没话说,只是一直忍着不说,此刻她想说个清楚。 肖君此刻也默契选择沉默,似乎就让她说个够。“这次也是,我不知道我又哪里惹你了,你(xing)(qing)大变就喜欢来折磨我。我就是你的玩具——可是肖君,我他妈是个人,我体谅你生病,那你能体谅我抑郁吗?” 对方依旧沉默,方楚楚虽然想发泄,但她也希望对方能有个回应,这就像有个出口能让她释放出来。不然每次方楚楚都把皮筋拉得又长又满,结果都被弹了回来。 重重地把手放下,这次是方楚楚拉下肖君。手臂贴在椅背摩擦,肖君此时也只是咬牙忍着。“放手。”说了这么多,方楚楚又回到原来的话题。 但肖君还是那个肖君,不放是没到时候。 方楚楚立马俯(shēn),咬上他的手背。 肖君咬牙:“方楚楚,我是个病人,是个连自己的妹妹都会(ài)上的病人,这个你一直都知道的。”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兄妹(六) 方楚楚,我是个病人,是个连自己的妹妹都会(ài)上的病人,这个你一直都知道的。” 方楚楚松口,因为尝到血腥。肖君也松手,因为时候到了。“方楚楚,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她没有离开,反而为他解开死结。绳子从他的(shēn)上掉落,肖君整个人也松弛了一寸。回头望她,他只是惊讶,她还会帮他。 方楚楚站起来,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双脚麻痹,她是撑着自己膝盖才好不容易站起来。“你走吧。”她说,声音又变回从前的冷淡和平静。 “方楚楚,”肖君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方楚楚已经不想听了,“你走不走?”肖君起(shēn),看得出来他也有点艰难,可如此艰难的他竟还要上来扶她?不过可想而知,还未触碰,方楚楚就躲开他的好意,“你想干吗?” 肖君站在那,女人的风声鹤唳似乎伤到他,垂着眸,即使一脸鸡血,也遮盖不住他深深的忧伤,“你恨我?” 这个问题简直幼稚,方楚楚可以用这三个字的句式说出很多同样的(qing)绪,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对方计较。偏过头,她徐徐说:“走之前请洗一下脸吧,你这样会吓得别人。”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在替别人着想?” 方楚楚回头,“因为我不像某人。” 肖君笑了,“方楚楚,你讨厌我痛恨我,祈祷过这一辈子都不要再遇见我,也宁愿自己死去也不要再见到我,可是你知道,我曾经也是那样(ài)你?” 这话真可笑,特别是从肖君嘴里说出来的。方楚楚也笑了,她笑得头疼,最近睡眠太少,她的偏头疼又犯了。不得已,她举起手臂,用她的手腕去击打脑袋。可只是几下,就被捉住手腕,她回头,又是肖君。“你(ài)的人不是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清楚?”她声线严厉。 掌心滚烫,贴在她脉搏处,连血液也滚烫起来,然后源源不断的流过(shēn)体各处,方楚楚觉得自己全(shēn)都在沸腾。肖君将她拉进,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因为她没有力气再去挣脱了。“那你知不知道,恨比(ài)更长久?”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肖君告诉她。 “所以,你是要我恨你吗?”方楚楚停下来,好好地看了看这面前的脸,虽然被涂上鸡血,但大致轮廓这样看起来,居然是像那个人的。“哥。”方楚楚用一个字结束话语。 ----------------------------------------------------------------------------------------------------------- 陆琰被叫醒,天依然未亮。揉揉眼睛爬起来,“什么事刘妈?”刘妈指了指楼下,陆琰一个激灵坐起来,“楚楚出事了?”“不是!”急急回答,刘妈心想你怎么不听我说呢,“门外有个人,要进来。” “啊?”这么早?不是——陆琰看向窗外,无奈窗帘拉上什么都看不见,他回头,问:“现在几点?还有——谁啊?” “姓木,木头的,女的,说您认识。”陆琰正弯腰穿鞋,听到这里,抬头诧异,“啊?她怎么来了?”刘妈看到这里,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五点半,还早着呢。”她尽量把话都带到。陆琰一个长叹气,起(shēn),伸了一个懒腰,他可真是一夜未睡。“刘妈,你也去休息吧,昨晚辛苦了。” 刘妈拍拍陆琰的肩膀,“少爷也要休息好哦。”说完,刘妈转(shēn)离开。说得轻巧,陆琰心想,转(shēn),他看向大(chuáng)凌乱的一角:方楚楚睡在(chuáng)上的时候,他在沙发睡。她睡得安稳,基本没怎么动,也就没怎么弄乱(chuáng)面。送她下去看肖君,陆琰才就着她睡的地方睡下,那里有她的气味,他倒头就睡,简直不想起来。 心里叹气,陆琰又俯(shēn)整理(chuáng)单,突然想到,方楚楚似乎还在下面。急急忙忙的下楼,来到地下室的入口处,门铃又开始响——对了,木遥也在外面等着,陆琰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大意,这么长时间不去看看地下的(qing)况,这会儿还有木遥,可能又要耽搁一段时间。 陆琰当时想着,这么早找到他,还能什么事?无外乎工作,他可以立马处理好。所以,他选择先开门。 门打开,木遥站在大门口。“有事?”陆琰也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柄,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他是想就在门口解决。 然而,木遥并不是这么想,她说了一声抱歉,侧(shēn)挤了进来。“诶!”陆琰没想到木遥也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时候,转(shēn)看她已经站到自己(shēn)后,他正要说什么,木遥却先开口,“我要找肖君。把肖君还给我。” 陆琰脑子有一瞬间空白,果然还是被方楚楚说对了。虽然肖君那个人是坏,但他没经人(yun)许就把那个坏蛋殴打绑回家,似乎也不怎么好,特别是突然出现个人向他要人的时候。陆琰心里直打鼓,但多年的商场浮沉不是白炼的,他首先笑,“什么?”然后装不知道。 “陆琰,肖君在去你家的路上就给我发了消息,我给他打了一晚上电话他没回。他说了,如果没联系上他,就来这里找他。”一整段话,木遥说得滴水不漏,似乎打好了草稿就剩念出来,而且没有半点(qing)绪。 不对啊!她一晚上没联系上,来找他要人不应该着急吗?可陆琰看不出半点着急,能看出的居然是恐惧——她在颤抖,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陆琰眯着眼睛问了一句:“今早很冷吧?”说着,上前几步,木遥立马退后。陆琰嘴边含笑,敌人越是慌张他就越淡定。 既然她怕,陆琰只好绕一圈走到她(shēn)后,从沙发拿起一个暖水袋。木遥也转(shēn)过来,他递给她,可她不接。陆琰抬眼,听她说,“我不要,”对方抬起头,“我要肖君。” 等等,他两是什么关系?陆琰的关系网中并没有收集到两人的信息,暖水袋从右手被他掂到左手。“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找他?” 陆琰只是试探的一问,木遥却警惕的望过来,本来一双小鹿的眼睛,此时瞪得极大,几根血丝看得清清楚楚。陆琰着实吓一跳——不对劲,他打心底觉得。“他是我男朋友。”说完,木遥就低下头,刚刚的那个举动完全下意识,木遥其实自己也被吓到了,她真的是太怕了。 就在他两脚踩的地板下,方楚楚和肖君在(yin)冷潮湿的地下室终于迎来一段正常的对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哥。”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肚子被他们捅了几拳,如今坐下才舒服些。他低头,一边搓掉掌心的血迹,一边开始问起来。 “三年前。” “三年前?”他重复着,原来这么早就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我妈。” “你妈不是神经病吗?”肖君说这句话无非是想表达她妈的话不能信,没有敌意。但对方女儿听到就不一样。方楚楚没回应,肖君这才知道自己踩雷点了。他抱歉的一笑,抬头,“方楚楚,我们两都是神经病,没什么好避讳的。” 方楚楚不笑,她不觉得这好笑,她只是想强调,“我妈已经好了。” “但你还会去看她吗?”肖君立马接话头。 方楚楚看着他,又是不说话。他太清楚,方楚楚悲惨人生开始的一半缘由,都是因为她那个母亲。他也清楚,这个事实方楚楚也一直明白。 “不说这个了,”肖君并不关心当初害死他母亲的女人过得怎么样,他只想知道从她嘴里说出的当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你妈怎么说的?说我是私生子?还是直接说我是个狗杂种?” “我妈没这么粗鲁,”方楚楚皱眉。母亲虽然一直病着,但方楚楚从未从她嘴里听过一句脏话。不管是生病前,还是生病后,她的母亲在她印象里,一直是清冷淡漠,与世格格不入的高傲模样。 “我妈说,说你是我爸在外面的儿子,说我爸很重视你,因为你是男孩,劝我不要和你争。” 肖君缓缓抬头,眼里是不信。这个被他痛恨经年累月的女人,虽然没见过她长什么样,但这么长时间仇恨早就为她勾好轮廓描出形状,她应该是那种市井乡村动不动就破口大骂,是提到他这个私生子就唾沫横飞,是还未开骂就已经张牙舞爪的神经婆娘。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神经婆娘提到他不是骂,而是劝她女儿要小心。难道她怕他?她如果怕他,为什么当初要(bi)死他母亲。肖君想不明白,所以他宁愿不相信。 “你不信?”方楚楚也看出来他的迟疑。“我妈为什么疯了你知道吗?”方楚楚突然换话题。肖君听过方启裕的只言片语,“你们家族遗传。” “有,那是抑郁症。”方楚楚简单的答,因为她的(shēn)上也有。“但你们说起她不是说她病了,是她疯了,疯了和病了是有区别的。”对,有区别,方楚楚是病了,而他是疯了。低下头,肖君看着被搓红的手掌。 “你知道她为什么疯了吗?”肖君不知道,他看向她时,却见她已经蹲下来,“你那养父强|(jiān)了我母亲,你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不敢答。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来日方长(一) 他知道,但他不敢答。 “你那养父是怎样的人,你知道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你知道吗?我妈当时抑郁还被恶人如此蹂躏,我那父亲不仅没给她呵护,竟一心想着他那(qing)妇也就是你妈,你知道我妈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三个问题,他只知道其一,就是他养父曾是怎样一个令人倒胃口的垃圾。而其他的,肖君不知,当然他也不想知道,他并不在意那个女人,他只在意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心疼她,他千真万确的知道。 “你恨,你母亲在那个时候就离开了,我也恨,我的母亲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再也没回来了。她不仅病了还疯了,她抛下我三年,三年后又突然回来,可回来的不是我母亲,是魔鬼。”方楚楚说出这些时,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不断地掉入下面的泥里和血里。 和母亲生活的那段时间,楚媛把人生所有的打击和不幸,都融进在所谓“母(ài)”里,一股脑的全倒给方楚楚,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受。 对方眼里出现怜悯,这让方楚楚更加难受,很快的擦掉眼泪,她站起来。也是站起来这瞬间,脸庞立马感到一抹温(rè),她回头,晨光初微,但就是这微光,照进这(yin)暗的地下室,照在她半边脸上,如此温暖。 回头,她对肖君说:“你的母亲的去世我很抱歉,但我妈妈绝对不是她的直接死因。她知道对不起你,但她也没法原谅你。你对我做过的那些,我就当成是你对我母亲的报复,但这之后,请你做做好人,至少做个正常人。我不奢求做你的妹妹,让我当你的陌生人就行。” 肖君抬头,看着她,她站在光里,像天使一样。他知道,至始至终,只有他落入黑暗。方楚楚咬咬牙,扭头,她不想再听他说什么。 然而——“妹妹!”他从她背后叫住她,脚下像沾上了胶水,方楚楚没法狠心离开,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他如此叫她。“最后一个副本在蔺森那里。还有,小心粒玄。” 回应他的,只有木门撞上门框沉闷而悠久的声音。 肖君终于倒向椅背,窗外阳光大好,窗口几乎被填满光明,只是他这一块,阳光照不到,唯一还在发光的是头顶的吊灯。他抬头看,才发现这光源如此微弱,倒在那里,他闭上眼睛,一点点坠入黑暗。 ----------------------------------------------------------------------------------------------------------- 同样在黑暗里挣扎的,是那晚的林楚。 钟表往前推几个小时,再推几个小时,林楚那会刚刚把方楚楚的事(qing)告诉陆琰。她没想到陆琰会那样震怒,她当时只想着炫耀,因为那是她最佳的报复成果。 愤怒的陆琰把她关进包厢,让她与她之前的客人呆在一起,临走前还向那客人保证:“不让你爽两个小时,她不会走,所有支出包我(shēn)上。”林楚听到这句,几乎是疯了一样向外挣扎,但陆琰的手下捉住她,她最后连门槛都没踏出去。 陆琰抬起女人的下巴,“这是你的本分,也是我应该还的。我占了这位客人的时间,现在我还给他,我说话算数。” “陆琰,你不得好死。”林楚哭泣。 陆琰捧着女人的脸,为她擦掉泪水,“有什么好哭的,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qing)吗?”说着,他抬起女人的头,嘴巴贴近耳朵,又道:“我懂你林楚,希望你也试着懂我一下——我说不能碰的人就是不能碰,你要敢碰,我有很多办法跟你玩。” 松手,陆琰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掉手上的余泪,对他的手下,“你们看着,一分一秒都不许少。客人不配合的话,”目光扫到沙发上颤颤巍巍的客人,“你们可以上。” 陆琰离开,林楚被丢在地上,然而她趴在那里心如死灰、一动不动。这样可不行,手下发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配合。”趴在那,虽然没有看见,但她马上听到皮带抽出的声音。爬起来,林楚咬着牙,艰难的挪到客人的脚边。 “真要这样吗?”那老的可以当她爸爸的男人,因为害怕而颤抖,抬眼看她时满额头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又是胆怯又是惊喜。林楚牙齿都快咬碎了,伸手就去解对方的皮带。 那绝对是她度过得最漫长且最想忘掉的两个小时。 客人满脸红润的离开。林楚整理了一下,也准备离开,两个手下拦住她。林楚马上心中一凉,“让开,我可以走了!” 其中一个手下,满脸的络腮胡,将她全(shēn)都瞧了一遍,说:“你让他这么爽,我两都看眼红了,不给我们爽爽不合适哦!” 手中的皮袋掉落,林楚一步一步退后,“你们不要过来。” “我们会付钱,你放心。”两个男人一点点(bi)近。 “外面要钱的,活儿比我好的不要太多,你们付多少就能玩多长时间。”林楚此时还想着希望,可眼泪却早一步绝望的落下。 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却笑,“这么说,你不要钱?” 林楚心中一落,一脚踩空,跌在地上。此时电话作响,是另一位手下的手机,他说:“喂,老板找。”络腮胡此时再怎么想放肆,听到“老板”两字也马上规矩,“什么事?”他问。 回应的那个人,捂着手机,向房外歪了一下头,两人走出去。被留下的林楚,立即慌乱的拿出手机,播出号码,“求求你快接,快点接,快接啊——方晖!……” 等方晖找到林楚所在地方,已经是后半夜了。 给他打到一半手机被男人截去,“陆总说了,你不能用手机,你得在这个房间里反省一个晚上。你只要乖乖执行,我们不会动你,明早就放你走。”离开房间的时候,还拉下电闸,“陆总说了,是黑暗中反省。” 于是之后的几个小时,林楚独(shēn)一人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然后在等待方晖的过程中,心里的防线一点一点的溃败。 听到方晖声音时,她第一反应竟是做梦。陆琰的确会玩她,方晖救她出去的时候,门口早就没有人,而知道真相的她,双脚发麻,连门槛都踏不出去——也是,她可是跪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方晖背她出去。 凌晨的街道,路灯依然照着安静的马路,便利店的门口,方晖就看着林楚用完三瓶漱口水,一边漱口一边吐,他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也不敢多问。等对方终于肯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时候,方晖才笑着说:“你现漱这么干净,等一下天就亮了,难道早餐还不吃了?” 林楚笑了。擦擦嘴角的漱口水,她有点为难的问:“吓到了?” 方晖看着她,不转眼。说实话,他从来见过她如此疲惫,应该一夜未眠,但为什么会一夜未眠,他不敢问。从那种地方把她背出来,打开房间时她眼中的恐怖,他不敢问甚至不敢想,她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没有,”方晖笑着掩饰,“你没事就好。” 林楚偏头,眼泪再次流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方晖总是能触到她最脆弱的地方。可她不能如此脆弱,一脆弱就会有人欺负她,一只手匆忙的擦眼泪,一只手边慌乱的将瓶口对准嘴巴。 突然伸出一只握住她的手腕,林楚回头,方晖冲她喊:“你当这是酒呢!”喉咙一道清凉,并马上火辣辣起来,林楚这才清楚,她把漱口水当酒喝了。又笑起来,这次还伴着泪水。 方晖担心的看她,“你没事吧?”是指她的状态还是指刚刚的行为造成的结果呢?不纠结,因为林楚只是答:“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好好的吗?” 方晖收回手,他还是不放心,“你把漱口水喝进肚子里真没事吗?”原来是指行为造成的结果——那更没事了!林楚擦掉眼角遗下的泪,向方晖靠过来,“你能给我买瓶酒吗?我现在想喝酒。” 皱皱眉头,方晖一点都不赞成这个主意,他转过(shēn)去,提议:“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吧,漱口水里可是有氟化物、氯化锶……”“打住!”林楚抬手制止,方晖马上闭嘴。 伸手握住,方晖眼看着自己一只手被对方两只手完全包住,再抬头,林楚正笑着看他,“一起去吃早餐吧,我饿了,可以吗?” “可——”方晖还要说什么,被林楚一只食指压在唇上堵了回去,两个人的心跳都此时按了加速度。林楚吞吞口水,眼睛一闭就俯(shēn)过去,吻住那双唇。虽然他两都不是第一次,比这更亲密的行为他两也试过,但此时两个人却默契得青涩如少男少女,紧张又羞涩。 或许这才是(ài)(qing)真正来临的样子吧。唯一的缺点,这样的好时光却如此短暂。 “我真没事。”结束后,林楚告诉他。 方晖靠在那傻笑,这会儿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盯着对方红润的双唇,他吞吞口水,一嘴的漱口水味,笑容更灿烂了。 林楚也在笑,但那笑已经没有之前的纯净。亲吻的时候,因为突然想到那两个小时,恶心的反应上来,她才早早的退出。那时林楚便知道,这个噩梦会一直追随她,除非她死去。 但让她死,那个人也一定要先死。望着方晖的笑脸,林楚在心底发誓,今(ri)让她承受的这些,来(ri)她定要那个人承受千倍万倍。 对啦,就是你了——方楚楚。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心中的恨意也在一点点的深根固蒂。 我们来(ri)方长,林楚心中默念——小楚。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来日方长(二) 就是那会,方楚楚从地下室里出来,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也是那会,楼上的陆琰和木遥僵持着,木遥最后竟急哭了,“求求你,告诉我,肖君在哪,我一定要找到他,求求你了……”陆琰简直手足无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方楚楚上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副画面:女人梨花带雨,男人茫然无措。因为不知道“前因”,而这副画面已经勾起她的兴趣,于是安安静静的靠在栏杆处,双臂环胸等待“后果”。 陆琰听到动静,转头过来,“你在这干嘛?”他惊讶,然后又看看跟前的木遥,马上解释,“我们什么都没有!” 木遥看见方楚楚,想看见救命恩人一样,立马上前,“你知道肖君在哪吗?我要找肖君!”原来是因为这个,方楚楚看了一眼陆琰,陆琰见她眼神立马躲闪。“他在下面,你去吧。” 也不管什么危险禁地,木遥丢下两个字谢谢,立马潜身下去。 陆琰简直目瞪口呆,摊开手向她走来,“你就这么告诉她了?” “她都哭了。” “我还没心软呢,你就心疼了?”方楚楚瞪大眼睛,简直不可思议对方说出这样的话。不想与之争辩,方楚楚抬脚上楼。陆琰紧随其后,“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你知……”在最后一层台阶转身,方楚楚反问:“你在怕什么?” 陆琰脑子一下空档——对啊,他在怕什么,之前可是一点都不怕的。“你在叫人把肖君打一顿的时候就没想到后果,在瞒着所有人把他关在地下室也没想到?” “我告诉了你,我没有瞒着所有人。”陆琰狡辩。 “那是后来。”方楚楚无奈。摇摇头,她转身。陆琰跟着上一个台阶,拉住她的手腕。她立马回头,“干嘛?”男人却笑,“还不能拉了?” 方楚楚瞪了他一眼,抽出手,向房间走去。陆琰跟在身后,“其实木遥来了有一会儿了,就是来跟我要肖君,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哭了。”他跟着她走到房间,然后靠在门框上,看她踢掉拖鞋,脱掉上身的毛衣以及下身的棉裤,剩下一只紧俏的内|裤和一件宽松的t恤爬上刚刚他睡过的床。 “还要说什么?”没有马上睡下,被子拉至胸口,她靠在那里问。陆琰走过来,坐到她的床边,“你就没有要和我说的?”他的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努力与她拉进距离。 “没有。”方楚楚丢下两个字,被子拉过头顶,滑进被窝——也就是刚刚他睡在的地方。陆琰不想就这么结束,把被子拉下,“你下去这么长时间,就什么都不想说?” “不想。”闭着眼睛,方楚楚答。 陆琰知道,对付这个女人要耐心充足,弯弯嘴角,他勉强笑笑,算是一种安慰。“方楚楚,”对方不应,点点头,陆琰心里早有预料,俯身下去,嘴巴贴在她的耳朵,“就不想说说你的哥哥。” 方楚楚立马睁开眼睛,翻身平躺,男人起身拉开距离,这个时候他想好好说话。“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方楚楚语气平淡。“为什么?”陆琰问。 “这事只有你知道,所以不要再提了。我和他,已经过去了。”方楚楚感叹。“解决了?”点点头,“算是吧。”那么“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方楚楚看过来,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 “蔺森也不知道?” 方楚楚一口气赌在心口,立马翻身侧躺,把被子拉至头顶。陆琰被逗笑,果然生气起来的方楚楚永远是最生动,他再次俯身下去,这次不需要好好说话,“你很困吗,要不要我陪你?” 没反应,陆琰猜测是被子太厚,他上手拉下被子,方楚楚一张小脸立马出现,只是此刻因为生气都皱到一块,“你又要干嘛?”她没好气。 但陆琰一直很耐心,“我问你,要不要我陪你睡?” “你觉得呢?” “我觉得要。”说着,方楚楚马上感到背后一只手握住她的腰,立即转身,双手撑在陆琰的胸前,“你听话不会听音吗?我是说不想!” 一顿吼完,整个房间都安静多了。陆琰迟迟不接话,好像故意让方楚楚难堪似的,两人四目相对,好不暧昧。很快,方楚楚脸就红了。陆琰一瞧,又笑了,“我可还没把你怎么样吧?” 总觉得方楚楚是个奇怪的物种,有些时候生猛得像只小怪兽,有些时候却青涩得像刚长出来青杏,有点甜有点涩。 撑在陆琰胸口的手,揪住对方的衣服,很快握成了拳头。陆琰低头看了一眼,又是那样明朗的笑,“怎么,我不放了你,你还准备和我打一架吗?” 的确有这想法,但不现实,方楚楚的理智劝醒自己。松拳,她这会只是揪住衣服,“我很困了,也很累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陆琰嘴角弯起,“我就喜欢你跟我撒娇。”方楚楚立马瞪他,陆琰又说:“撒娇语气要求软,眼神也要软,你这眼神就不对。”方楚楚尽量忍住,毕竟“危机四伏”,弯弯嘴角,她眨巴眨巴眼睛,垂眸而不去看他。 陆琰这时候道:“你亲我一口我就走。”再次抬眸,此时的眼神不再是软萌软萌,而是蓄满了力量。但陆琰并没有怕,低头下去,他决定自己来。方楚楚眼中一惊,躲了过去——原来不是开玩笑,是来真的。 “方楚楚,”他近在咫尺,叫她。在劫难逃,她心想,闭上眼睛靠了过去,轻轻一口。“行了吧,你可以走了吧!”手臂撑在陆琰胸前,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推他。 怎么可能!陆琰心想。虽然已经推开大半个距离,但只是一个俯冲,方楚楚就被他彻底地压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下楼的时候,刘妈已经准备好早餐。 “刘妈早。”陆琰拉开椅子坐到餐桌边。“诶!少爷也早。”刘妈应着,回头看那男人满面春风,似乎心情极好。她没问什么,扭头就钻进厨房。 “刘妈,早上那两个人走了吧?”陆琰想到木遥和肖君。 “走了。”刘妈从厨房里出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他手旁。陆琰看到,抬头笑,“谢谢刘妈。”说完低头,开始大口吃早餐。刘妈第一次这样见他如此开心,多看了几眼。陆琰似乎感受到了,咬着面包抬头,“刘妈有事?”刘妈立马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 陆琰低头去,突然想到什么,“刘妈,”抬头叫道,“诶!”刘妈连忙回身应到。“等一下楼上的人醒来,千万要给她煮点东西,让她吃了再走。”陆琰再三叮嘱,“一定要让她吃,知道吗?”刘妈频频点头,只是“方小姐喜欢吃什么呢?我好先做准备。” “她喜欢吃……”陆琰顿了一下,抬头,他有点疑惑的看向刘妈,“你知道她姓什么?我记得我好像没有介绍过她。”“你不知道,昨晚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她简单的说了几句。” 陆琰来兴趣了,侧过身体,手臂挂在椅背上,“你觉得她怎么样?”刘妈当下有点受宠若惊,他好像第一次问她这种问题。“方小姐很漂亮。” “那是,”陆琰立马接住,说完还有点得意洋洋,不过只是得意一小会儿,意识到刘妈还在,这才继续问:“还有呢?” “很善良,有礼貌,行为端正,是个好孩子。”刘妈说一句,陆琰就点一下头,说完,陆琰则立马接,“是吧,你也看出来了。”笑得开心,陆琰重新坐好,拿起叉子,叉起一颗草莓就送进嘴里,似乎胃口又增进了。 “少爷?” “嗯?”陆琰不回头的应了一声。 “你还没告诉我方小姐喜欢吃什么呢?” “她喜欢吃……”糟糕,自己也也不知道。陆琰回头,“她好像对食物不怎么感兴趣。”看到陆琰的表情,刘妈也不禁皱起眉头,“不感兴趣,难怪方小姐这么瘦。” “我也觉得!”简直遇到知己了,陆琰一声感叹,然后自言自语,“这么瘦才会抵抗力下降,动不动就生病,不行,我一定要养胖她。”说完,他立马起身,端起餐盘就想走。刘妈急急拦住他,“少爷这是干嘛?要给方小姐送餐,我再重新做一盘好了,何必要用少爷你这一盘呢?你还没吃什么呢!” “没事,我已经饱了,我是想问她这里面有没有她想吃的。”陆琰这么说,刘妈也只好放任他了。只是,那人楼梯都没上,又退了回来。刘妈将他瞧了瞧,“怎么了,少爷,有什么问题。” “这会儿她在睡觉,我上去她又该不高兴了。”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刘妈听到,也不管是不是说给她的,她只顾点头,“贪睡的人最讨厌被叫醒了。” “对吧。”这次倒是真的在回应她。刘妈望过来,陆琰又乖乖坐回原处,埋头进行草餐。刘妈上去,从他的头顶往下一直摸到脖颈,一下又一下,像对自己孩子那样呵护。“你吃完可要快点去公司,你爸爸要见你,别忘了。” 陆琰的动作一滞——差点忘了。抬头,他说:“刘妈,”知道对方认真了,刘妈睁大眼睛投来全部关注,“请不要将方楚楚的事情告诉我父亲,”刘妈眨了一下眼睛,心中不解。陆琰继续道:“她是我女朋友,我想保护她。” 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听。刘妈点点头:“好。” 来日方长(三) 车里,木遥坐在驾驶座,对于被人洒了一脸鸡血的肖君,内心毫无波澜。“会死吗?”她问。肖君正对着后视镜用湿纸巾擦拭脸上的血,听到她这么突兀一问,动作停下来,“你希望我死?” “对!”毫不犹豫,女人扭头回答。 她下去找他的时候,他发现她哭了,那会可能她是真着急了。就算是这会,木遥的双眼还是红肿的,想必是哭了很长时间吧。肖君这样猜想,惭愧的低下头,“木遥,我骗你的。” “骗?”是他说要给她惊喜,于是在两个小时后往她邮箱发送一张她什么都没有穿的照片,然后威胁她,如果凌晨六点没有回信就去指定的地方找他,七点没找到他,他就会把更多她没有穿衣服的照片发在社交网站上。现在是八点,他告诉她,这是骗她的。 木遥敢相信吗?或者肖君能相信吗?“我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木遥因为泪水而哽咽,想起昨晚的不安与紧张,她就没法自处。他发过来的地址,她一点都不清楚,甚至以为是哪个荒郊野岭,但她还是去了,也是去了才知道,那里是陆琰的家。不仅碰到陆琰,还遇见方楚楚。联想到昨晚愤怒的蔺森,木遥突然觉得这件事是有理可循。只是,她现在完全没有心(qing)。 “我不管你在计划什么,”她又重复一遍,“我、我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曾害过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肖君此时也不能给出一个完整的理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害方楚楚。 “对不起,木遥。”他又说,拿出手机,他几番(cāo)作之后,递给对方,“我已经都删掉了,你检查一下吧。”删掉她那些照片吗?没有接过来,而是死死抓住方向盘,她在忍。“你轻轻松松发来一张照片就能威胁我,你也会轻轻松松的骗我,以后再故技重施。” 木遥说得没错,他的确有故技重施,只不过用在方楚楚(shēn)上。他把手机放在他俩座位中间,自己缓缓地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向窗外,“放心,我不会这样对你。” “这些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木遥一想到这些细节就会颤抖,因为她完全不知(qing)。“你昏睡的时候。”肖君淡淡的回答,完全不用思考。虽然他们两是(qing)侣,但木遥自认为矜持,从来不会做出过线的事,就算亲密的时候也不会,她曾经以为喜欢肖君,也是因为对方又那份绅士——然而没想到。 “我昏睡的时候?”木遥重复,反问。 肖君闭上眼,似乎回忆那些对他来说也是噩梦,“记得我给你吃过的安眠药吗?”木遥手指微颤,全(shēn)温度骤降,“不是安眠药?”“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配的药,能让人昏死,也能让人起(yu)。”为了解释,肖君偏过头,“就算不是(qing)侣,服了这药,世人皆可生(ài)。”一巴掌挥过来,肖君没有什么好说了。“你竟然给我用这种药?这是犯法的,你就不怕我去告你!”木遥音量提高,从未有过的激动。一想到这一个多月来的朝夕相处,她就是浑(shēn)战栗。 “你去告我吧。”肖君无力的讲,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激怒了木遥,“怎么,你不怕?”肖君摇摇头,“不是不怕,我只是猜不到结局。”木遥皱眉,这话让人难以理解。“好些年前我也做过这样的事,我以为我会等来我的惩罚,可是我没等到。”抬头看向对方,肖君才继续道:“这一次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但不希望你后悔。” 木遥愣在那里,这一出戏肖君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她为什么一直看不懂。好半天,她才诧异出三个字,“你疯了!” “我的确疯了,”肖君对此一点都不避讳,“我疯到神志不清,有时候做的事甚至是我自己都讨厌的。”这是在为自己洗罪吗?木遥坚决的摇头,“不能以此来作为你施害的借口。” “对,我不能,所以如果你要惩罚我,就现在,把我撞死吧。”说完,他转(shēn)开门。木遥思绪混乱,但还是伸手抓住他,“你疯了不代表我就疯了。”突然想到方楚楚与其有关的种种,她多管闲事的问了一句:“许多年前是对方楚楚吗?” “是。”肖君再次毫不避讳。直到这时候,木遥才接受到方楚楚当时对她的好意,她劝过她,不要和肖君在一起,真的有劝过,只是她没有听进去。“那昨晚呢?”直觉告诉她,昨晚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受害者。 肖君重重的吞了一下口水,此时似乎难以启齿,“我把她的照片放到了网上,和很多年前一样,我故技重施。”木遥将手放下——原来、原来昨晚蔺森那样不可控制的愤怒,原来陆琰会把他锁住地下室里暴打,原来一切不可理喻的事(qing)都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竟是最丑陋最恶心的开始。 “为什么?”木遥喃喃,她不是想得到答案,她只是为方楚楚难过。或许是经过了相同事(qing)的开始,木遥此时能更加切(shēn)体会方楚楚的痛苦。而肖君听到问题,自动回答:“因为我(ài)她。” 木遥抬头望过来,“(ài)?”她可以相信他之前所有的话,但这句话她死也不相信,“这是你(ài)一个人的方式——摧毁她?”木遥反问,肖君无意反驳,只想说了一句:“不过她是我妹妹。” 真的是疯了,木遥目瞪口呆,很快的摇下车窗,她觉得呼吸困难。吸取大量新鲜空气,她脑子才得到清醒,“所以这就是,她如此轻松放过你的原因?” 肖君不知道,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浆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放过我,我到希望她好好惩罚我一次。”就像陆琰那样,找一堆人把他痛快的打一顿,别人心里痛快了,他也畅快了。 “或许有的人习惯,以德报怨。”木遥摇上车窗,转头,看着肖君,“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 “昨晚那照片……” “删了,全都删了。” “你下车吧,”木遥回头,直视前方,“你下车吧,我们以后毫无瓜葛。” “你也就这么算了?” 算了吗?木遥并不想,只是在听到方楚楚的遭遇后,突然觉得自己经历这些不过尔尔。她人都不计较,为什么自己要耿耿于怀呢?“就当行善了。”她最后说。 ----------------------------------------------------------------------------------------------------------- 方楚楚不过只睡几个小时就失眠了,那持续的精神力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依然兴奋。她从(chuáng)上起来后,能想象到之后的几个小时,如果不找点事(qing)做,她肯定又会把这种精气转嫁到自(shēn)的**上。 于是连衣服都没换下,方楚楚光着脚下楼,迎头就碰到了刘妈,“醒了?”对方很(rè)(qing),(rè)(qing)得她不知要做何回应。“少爷特地嘱咐我,要给你煮吃的,你说说你想吃什么,我只要会煮都给你煮。” 可方楚楚却问:“陆琰呢?” 刘妈惊了一下,这语气和口吻居然和昨晚完全是两个人,但她还是耐心回答,“他去公司了。晚上就回来。”她还特意加一句。 去了公司,看来找他无望了。方楚楚一言不发,走到玄关,换上靴子。刘妈见之,连忙问:“你这就要走了吗?”“是。”方楚楚其实并不想回答,手也已经握上门柄。刘妈再次急忙道:“没吃饭怎么行?我做了点东西,我先去(rè)一(rè),你吃点再走吧。”陆琰再三叮嘱的事,刘妈可不敢不办好。 似乎听进去了,放下手,转(shēn),她答:“好!”这么轻巧?刘妈心中疑惑,但(shēn)体已经行动起来,“你等啊,很快的,就一会儿。”一边着急去厨房,一边频频回头,方楚楚始终一动不动,乖乖的站在那——倒真是会等她的样子。 厨房里,刘妈才把食物从冰箱里端出来,立马听到一阵关门声——走了?她心下一惊,匆忙出来,玄关处已经没有人了。“这姑娘!”刘妈心中叹出三个字,又是惊奇又是生气——这种人怎么可以和少爷交往呢?她最后竟得出这样的结论。 而匆匆忙忙离开的方楚楚首先去到了蔺森的工作室,开门的是大飞,家里就剩他一人。“找蔺森?”来人还没说话呢,大飞就抢答。方楚楚于是也懒得说,点点头。大飞摆手,“害!你要找蔺森,应该去他家里找啊,这里是我家,你别动不动敲我家的门,会让人误会的。” 方楚楚看着他,不语。大飞见对方那冷漠的表(qing),马上意识到尴尬的存在,因为之前的事闹得大家都不开心,现在的他对兄弟喜欢的女生格外谨慎,生怕出现上面误会,让兄弟起阋。大飞抓抓光滑的头皮,“你就当我刚刚说醉话呢,别在意啊!”方楚楚点头,她也赞同这个说法。 转(shēn)离开,大飞却将她叫住,“等等,你找蔺森干嘛啊?”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他喜欢她 等等,你找蔺森干嘛啊?”方楚楚回头,没说话,大飞马上自圆其说,“我也知道啊,这个你和他的事我不应该多问,不过我一直把他当我亲弟,所以你两发生了什么,还是……”大飞觉得自己越说越不清楚,怪就怪昨晚一系列的事(qing)让他迷迷糊糊,这会他索(xing)打住,“我想说的就是,你那照片,我觉得是个误会!” 果然有照片这事,方楚楚向前走了几句,高跟鞋底在水泥地上噔噔发出声音,大飞马上觉得后背发凉,“你——要干嘛?”“你看到了?”方楚楚问他。大飞立马举双手澄清,“没有!绝对没有!你相信,蔺森把你保护得很好。”不过他是好奇,这样的照片怎么到蔺森手里了,不过这样的问题该不该问呢?又或者怎么问呢? 正当大飞纠结的时候,方楚楚道:“你肯定看了,你如果没看也不会问我。”“我……”大飞这下解释不清楚了。方楚楚这时却嘴角一勾,邪魅十足,“放心,我不会让你挖眼睛的。”退开几步转(shēn),她马上离开。 等大飞反应过来,才记得问:“你会不会要挖蔺森的眼睛呀!”毕竟他看到的比自己更全面更细致。 ----------------------------------------------------------------------------------------------------------- 蔺森的确比大飞看得更仔细更全面,毕竟从昨晚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移开过那几张照片。但就是他的“目不转睛”,让他找到了漏洞。那些照片不过就是方楚楚的脸和其他女人的(shēn)体,肖君技术精湛这没错,而且几乎做到天衣无缝,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蔺森最终破解了对方一系列的(cāo)作,并把破解分析的过程放到网上,以便澄清。 做完这一大工程,蔺森的眼睛有点招架不住,并且马上感到饥饿。他拿起外(tào)正准备出门大吃一顿,门铃响了,开门,居然是方楚楚。 那一瞬间,蔺森似乎还有种对着电脑看她的感觉,不(jin)觉得头晕眼花。方楚楚觉察对方的表(qing),“我就那么让你讨厌?”说着,便径直走进来。蔺森看她这么主动,立马问:“有事?” 方楚楚脱掉外(tào),看见蔺森外(tào)穿了一半,于是问:“你要出去?”蔺森点头,“出去吃点东西。”“我也没吃,点个外卖一起吃吧,我有事找你。”难得有事找他,而且还那么爽快。蔺森脱掉穿了一半的外(tào),关上门,“好。”拿出手机,他问她:“想吃什么?” “米饭。”方楚楚简单回。 “饿了时候就想吃米饭。”蔺森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方楚楚突然觉得熟悉,不(jin)问:“你也是?”蔺森放下手机看她,“我只记得你是。”方楚楚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也是这个时候,蔺森看她越发觉得奇怪,“你这衣服……是你自己的吗?” 答案是:不是。“有问题吗?”方楚楚觉得他多管闲事。蔺森两手一摊,“我不问。说吧,找我什么事。”自始至终,两人都保持一段距离。 方楚楚拉开凳子坐下,“肖君说,那些照片在你这里,是吗?” 蔺森本以为可以瞒住她,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也拉开凳子坐下,“是。” “所以你看到了?” “看到了。” 连续两个问题他都毫不避讳,方楚楚看过来,却什么都没说。蔺森看着她,脸上一层轻薄的平静,他知道她内心的痛苦,但这个时候装得不在乎一点似乎就能降低痛感。于是他也不在乎,“那根本不是你,你担心什么。” 没想到对方这样安慰,方楚楚轻笑,他倒是“非常淡定”。“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我被警察带到局里,他亲自指着照片上的人问:‘这是你吗?’我当然不担心,我是害怕。因为就像你说的一样,照片上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是别人不知道那上面不是我,所以我害怕。” 方楚楚在这里戛然而止,她没有告诉他,刚刚在来的路上,有好几个陌生男人在公交上全程盯着她看,如果仅仅是因为她的衣着像男士这样做大可不必,方楚楚知道他们的意图都是因为昨晚被疯传且甚至惊动警察的那组照片。那个时候,她真做不到现在如此的淡定。但她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蔺森,因为她不是来求安慰的,她是来解决问题的。“所以照片你还留着吗?”她用疑问结束自己的话语、 只是这一问,多多少少让蔺森疑惑了。“你该不会认为我……”蔺森突然卡壳,因为越是往那个方向想,就越发委屈和难过。他真正做的事她没看到也就算了,竟还如此“想象”他。“你以为我要那些照片干嘛?解私|(yu)?自|慰?方楚楚,我他妈在你眼里就这么下(jiàn)恶心?” 方楚楚千真万确没有那么想,不过经他这么一激动,她倒是想知道,他要那些照片不是因为那些原因,那又是因为什么?又或者——她想到另一个方面,“你的意思在说,那些照片对你完全没有吸引力?”蔺森火气停在半空,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在想对方究竟要说什么。方楚楚吞吞口水,问:“你不是男人吗?” 什么?蔺森脑门上打出个大大的问号。“方楚楚,你什么意思?” “一般男人,应该都很喜欢那样的照片吧!”并不是不确定而加上一个“吧”,而是方楚楚在纠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来。“而且,上面还是我。” 吱嘎——椅子重而快地被移开,蔺森几乎弹出桌边,“方楚楚,你在逗我吗?”在终于明白对方的意图过后,蔺森瞬间满头大汗,这种燥(rè)是看一部片子完全满足不了的。而方楚楚却还在一条错误的跑道上肆意奔跑,“你真的没有感觉?”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乎“感觉”这玄妙的事物,或许只是因为对方是蔺森。 可是他应该有感觉吗?他应该告诉她,这么长时间分析图片他没有感觉,但只要脑海一幻想真正的她以那样的姿势引(you),他的“感觉”简直无可阻挡。不过,最最重要的原因——“那上面不是你啊!” 那上面不是她,方楚楚当然清楚,可是蔺森为什么会如此清楚,她一没事先告诉他,二没像告诉陆琰的那种方式告诉他,所以,他为什么会知道?方楚楚终于在自由奔放的马路上拉住缰绳,来思考一个有点意义的问题——“可是你怎么知道?”她问。 完了完了,这就是逞一时嘴快的后果,他拉过椅子,缓慢坐下。方楚楚见他没答,再次发问,“你为什么知道——不是我?” “因为相信你。”蔺森想蒙混过关,不过他觉得这个理由足够了。可方楚楚摇摇头,连她第一眼看的时候都有点恍惚,怀疑是不是自己某个时候真的有拍过那样的画面。但她毕竟是她自己,她很清楚自己的(shēn)体长什么样。于是她又问:“你见过?” “什么?” “我不穿衣服的样子。”这么直接,蔺森有点招架不住,他挠挠头顶,又挠挠脖子,总之难以启齿。“你不说我就当你看过了。”方楚楚迅速的落井下石,然而对方并没有急着反驳,所以给了她乘胜追击的机会,“什么时候。” 这种还能撒谎吗?她迟早会知道的。蔺森心里这么想之后,准备坦白赴死。“上次,就是你在公司被欺负,我的电脑游戏被方晖毁了那天晚上,你难道不记得你在雪地里躺了一晚吗?”“我记得。”方楚楚回应。蔺森点点头,继续,“我带你回去的时候,你衣服都湿了……” “所以你帮我脱了?”方楚楚立马问。节奏被打乱,蔺森就算恼火,也要回答对方,“是。”他坦诚。 听到答案,方楚楚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记得我穿着羽绒服躺在那里。”蔺森看过来,不懂对方要说什么。“所以内衣也湿透了?”果然还是怀疑,蔺森心累的扭过头,“你记得穿着羽绒服,那你记不记得你怎么回来的?记不记得我怎么帮你脱下湿衣服?” “我记得的话还用来问你吗?”方楚楚回怼。 蔺森气到发笑,“你不信我问了又有什么用?在你眼里我就是龌龊下流贪恋美色的呗!”这话越说越厉害,方楚楚扭头,不敢落井下石,“我没这么想。” 对方轻轻松松五个字,蔺森却怎么也洗不干净,愈发生气,他再次站起来,对着方楚楚手舞足蹈,“你没这么想?你也就这么说罢了,从你进门你就对我充满敌意,问我为什么要留下那些照片,又问我为什么脱你内衣,反正我不管做什么都是错呗!谁叫我喜欢你呢!因为喜欢你,所以你总觉得你对我有利可图,我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下流卑鄙的——我他妈真是活该喜欢你!” 方楚楚听完整段话,完全找不到逻辑,怎么就和喜欢她联系上了?不过她倒得出个结论——喜欢她该死。所以她提议,“蔺森,你没必要这么生气,你可以不喜欢我。” “我他妈做不到,所以我活该啊!”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到访 我他妈做不到,所以我活该啊!”蔺森大吼。吼完才看清方楚楚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立马用双手捂住脸,倒在沙发上,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懊恼。他在干嘛?他都不知道。 看到这样的蔺森,方楚楚心里居然有点愧疚,原来喜欢她是这么痛苦的事。 “方楚楚,你走吧。照片我已经处理好了,澄清帖我也发了。上次脱你衣服是我不礼貌,但之后我什么都没做,”说到这里,蔺森突然坐起来,三指举在太阳(xué)边,“我对天发誓,如果那晚我还做了其他事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亲了我。”方楚楚突兀的接上。蔺森马上蒙圈,方楚楚又赶着解释,“我没说怪你,我只是记得你亲了我,你亲我之后我就完全被冻晕了。你刚刚发誓,我觉得应该加上‘回家之后’——嗯,这样更严谨一点。” 蔺森都听愣了,等方楚楚说完,居然闭起眼睛笑了,刚刚方楚楚一脸懵懂又认真的样子,的确让人怜(ài)。他再次双手搓脸蛋,以让自己清醒一点。“好了方楚楚,那都是细节。我们的问题解决了,你可以走了吧。” 方楚楚眨眨眼睛,坐在原处竟然没动,“你忘了,你点了外卖,我能吃完那个你再赶我走吗?” 蔺森彻底懵掉了。 ----------------------------------------------------------------------------------------------------------- 上午赶到公司的陆琰也很懵。鹿小琪在耳边说了一大堆,但他只想知道:“一个中年男子,和我爸一样大?”这句话明显有歧义,但陆琰是转述,因为他要问的就是这个,“他谁啊?” “不知道。”鹿小琪摊摊两只手。陆琰再次强调的问,“真的和我爸一样大?”“应该年龄相仿吧,”鹿小琪又换个说法,“感觉比你爸小一点,他穿得比较有品位。”陆琰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评价,“你是说我爸穿的没品位?”鹿小琪耸耸肩,“这是事实啊。再说了,老板听到也不会生气,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在乎赚钱。” 陆琰嘴角抽笑,“你可真了解我爸。”“直系上司的事当然要了解清楚啊!”一边说着,鹿小琪一边为陆琰打开玻璃门,向他的办公室方向点了点下巴,“你看,就是那位,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已经坐了一上午了。” 陆琰远远望去,那位中年男子并未只(shēn)一人前来,他的(shēn)边还有两个保镖。不像他父亲陆崭华雇的那种高大壮的家伙,这两位都(shēn)穿制服面如寒冰有点西装暴徒的意味。手下的人都如此讲究,看来并不是什么暴发户之流。陆琰收收衣襟,心里更加没有把握。 鹿小琪却在这时靠过来,“看起来还(ting)严肃。陆少,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陆琰微微侧脸,咬牙说道:“你还真是(ri)(ri)祈盼我不好啊!”“哪有!”鹿小琪连忙解释,“我是怕吗,我还给陆总打电话了呢!”“什么!”陆琰这次完全转过(shēn):“你给我爸打电话?” 鹿小琪睁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无辜,“我还不是怕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至少陆总可以帮你啊!再说了,今天陆总就是过来看看你最近如何,我只是叫他早点过来。”说到这里,鹿小琪居然靠过来,一手捧在嘴边,似乎要像他说什么悄悄话:“谁知道你两都来晚了。” “够了,鹿小琪!”陆琰怒不可遏,“你胆子可越发大了,居然敢叫你直系老板来早一点,是我爸从来不收拾你,还是你在这位置呆得太安逸了呢?”以前的鹿小琪可没有如此胆大妄为,陆琰真不知道陆崭华养了个什么蠢货。 “我还不是为你好!”鹿小琪居然来气了,“每次都这么吓我,我告诉你,你开除不了我,能开得了我的只有你爸。”此话说完,陆琰气得简直要瞪出眼珠,“再说一遍试试?” “我再说无数遍都是这话。”鹿小琪插腰和他对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了!”说完扭头就走,剩下陆琰指着她背影无奈:“你哪次又帮过我了,说得这么漂亮!”简直匪夷所思,他连连摇头。再回头,(shēn)边赫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便是那其一的西装暴徒。 “陆少上午好,我们方总等了你一早上了,请问你现在有时间面谈吗?”没时间也要有时间啊!陆琰心里如此想着,点点头。目光拉长,那中年男子向他看过来,这样看着的确比他爸年轻。不过等等——姓方?不会这么巧吧? 陆琰请方总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坐到办公椅上,桌上一堆混乱的文件,他还没来得及整理,今天如果陆崭华突袭,一定又会落下把柄。 “陆总,真是年少有为啊!”没想到开口便是赞美,陆琰笑得尴尬,“方总谬论了。”文件才大致整理好,一抬头对方就递上名片。黑色鎏金的硬卡片,上面刻着“方启裕”三个字。陆琰抬抬眉毛——不认识。“方总找我有事吗?” “陆总忘了,我们前天晚上见过。”那方启裕虽然看起来比陆崭华年轻,但却时刻杵着拐杖,说话时,那拐杖总是戳在地面“咚咚”的响。陆琰没看出他腿脚有问题,难道只是打扮?他心里一时走神,再回神时只是“啊?” “那晚你爸也在。”方启裕简单的说。陆琰回去起来,原来就是前天那场权贵之间的酒宴。他笑笑,“抱歉,最近事(qing)太多,我都搞糊涂了。”“没事!”方启裕起(shēn),向这边走来,“贵人多忘事。你们年轻人总是要比我这些老年人处理的事(qing)多得多。我今天过来,就想问你一件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说完,他示意一个保镖。那名保镖立刻走到陆琰(shēn)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举到陆琰面前。“那上面是你的人吧?”他平淡的问。 陆琰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威胁。他抬头看看两名保镖,此刻一名靠近他,一名在办公桌边等着,似乎只要他做出什么举动就立马将他一举拿下。逃跑无望,陆琰只能又看回照片,那上面是他雇人绑架肖君的画面,原来全被人拍下来了。 陆琰脚底生汗,张张嘴,却笑:“你威胁我?” 方启裕向前走一步,摇摇头:“你别误会。你是晚辈,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呢?”陆琰稳稳心气,肖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如果只拿这些照片来定他的罪,他大可承认,反正他在为民除害。“那你想干嘛?”这样一想后,说话都有底气了。 “上面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找他要人?陆琰心中暗想,肖君和方楚楚是兄妹,方启裕找他问肖君,所以……天啊,他发现什么秘密。陆琰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方楚楚的父亲居然是他?可是不像啊,方楚楚如此穷困潦倒,怎么会有如此“体面”的父亲。他吞吞口水,把这想法压下去,“我放了。”他坦白。 “什么时候?” 问这么仔细的吗?陆琰不耐烦,而且保镖依旧在他(shēn)边,他觉得不自在,他横眼看了一下方启裕,方启裕呼出一口气,点点头,保镖撤了。“我出门之前,我就把他放了。” “人没事?” 有事会怎样?陆琰心里这么想着,不知道对方做出什么举动。既然对方能同意他撤保镖,那其他的事(qing)他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不再只是回答,他反客为主,“你是肖君的父亲?” 方启裕其实并不想隐瞒自己与肖君的关系,毕竟专门为他跑一趟,是个人都会怀疑。只是对方太过直白,方启裕不敢轻易答应。“他是我公司的人。”方启裕避重就轻。 陆琰装作点点头,他心里似乎认定方启裕就是方楚楚的父亲,但如此的父亲,他不得不为方楚楚考虑一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陆琰从椅子起来,走到方启裕的跟前。“为什么要绑架你的员工?”方启裕并未急着回答,陆琰则继续,“你今天这架势似乎来为你的员工讨个说法的,我可以告诉你。” “为什么?” “为民除害。”简简单单四个字,方启裕脸上的表(qing)却瞬间冷却。陆琰倒笑了,“不懂了吧?” 拐杖又“蹬蹬”地戳向地面,方启裕勉强回应他笑容,“为民除害?”他重复道:“为哪个‘民’,除哪个‘害’呢?” 陆琰嘴边再没笑意,“为方楚楚,除掉肖君这个人渣!” ----------------------------------------------------------------------------------------------------------- 方楚楚吃完饭,半天坐在那里看蔺森吃,没有说话。蔺森见她安静,也不着急赶她走。只是等到他自己吃完,对方立马开口,“蔺森,我们做个了结吧!” 他正在收拾碗筷,女生话一出来,他心里一颤,手指马上沾到油污。起(shēn),他去洗手台清理,水龙头的水开得很大,(jiàn)得他满(shēn)都是。方楚楚却在此时又开口,“我们找个方法,让你不再喜欢我吧。” 她说的真轻巧,蔺森脸上苦笑着,心里狠狠骂人,手上的抹布被撂得好远。他转(shēn)过来,“好啊,你说个法子。”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那时的我们 偶尔没看见他奔跑跳跃投篮时,便会看见女生给他送水。方楚楚虽然不怎么注意,但她发现了,蔺森绝对是球队的人气王,那送水的女孩几乎都要将他包围了。面对这样的(rè)(qing),蔺森也不是木头,他每次都笑得很甜。而方楚楚每次看见他这么笑的时候,便会抿着嘴扭头回来,不在再看。 是吃醋吗?倒不是。心里难受?也没这么过分。方楚楚其实也不理解当时自己的心(qing),不过她得出一个坚定的结论:以后哪个女生和他谈恋(ài)一定有的醋要吃。 不过让方楚楚最不理解的一个点就是,那小子每晚打完球,都会上来找她有的没的聊天扯皮。因为看到他和球场外的女生眉目传(qing),方楚楚的态度总是冷淡且被动。可她发现她越这样,对方越起劲,这让她很苦恼。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赶他走。“你不回家吗?这些事我来做,不用你帮我。”为了晚点回家,后者为了回家不用碰见父亲,方楚楚总是会等大家走光,等作业写完后才开始打扫。蔺森每次上来不仅喜欢和她聊天,还喜欢帮她一起打扫,这让方楚楚为难。 “我帮你怎么了?”可蔺森总是理直气壮,“难道不能帮你了?还是你又听到什么胡言乱语?”那个时候关于蔺森和她的流言每天都会更新在同学间传播,方楚楚一点也不在乎,只是对方这样提起,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微红着脸,她瞪他。 “瞪我干嘛?”蔺森总是会装委屈,“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别人说的你找他们去啊!而且,嘴长他人(shēn)上,你还不让人说了,这不很残忍吗?” 方楚楚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洋洋洒洒一大段,而且话语的最后怎么成了她是罪人了?“嘴巴是长他人(shēn)上没错,但眼睛也长他人(shēn)上,你如果不干出那些举动,别人也不会说闲话。”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方楚楚开始不说话。但蔺森来劲,“嘿!我还就想知道,我干了什么让他们可以说了。” “你别问我。”方楚楚拿起扫帚和簸箕离开,蔺森跟在她(shēn)后,“我不就是喜欢找你说点话,难道这么做也是大罪?”她无力反驳,因为对方根本没错,他两之间就是相对于平常的同学话多一点,互动多一点,可这就成了有些八卦之人眼中的“喜欢”。方楚楚摇摇头,觉得那些人真是闲得没事,才会如此想明明喜欢蔺森的一大堆,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和他扯上。 “你倒是回答我!”方楚楚正走神,蔺森从(shēn)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恰好时候,别班有同学经过,看到这一幕,吹起口哨,“哟!又和老婆吵架了?”蔺森抬头,原来是校篮球队的,他也在里面。因为一起打过比赛平常又一起训练,大家关系很好,这个时候应该是他们班篮球训练结束。只是蔺森诧异,怎么方楚楚的事他们也知道了。 “滚一边去!”蔺森拿起篮球就扔他们,几个人立马抱头蹿跑,教室里又只剩下他和方楚楚。等蔺森过去捡起篮球,方楚楚才道:“你是不是和他们说了什么?”她怀疑是他,把他们的关系传得这么荒唐。 “我如果说了半个字,我天打雷劈。”蔺森转(shēn)就发誓。少年的承诺说来就来,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仔细想想,其实蔺森在他弟兄面前提起方楚楚的次数真的很多,至少比其他女生多。虽然仅仅是一些(ri)常琐事,比如:“方楚楚也喜欢吃(rou)”、“方楚楚数学考得都没他高”、“别看方楚楚闷里闷气,她一开口就会吓你们一跳”…… 这些提及的琐事都与“喜欢”无关,偶尔提一下也就是关注到了,但提多了就有嫌疑。蔺森人缘好,女生缘更好,他的那些弟兄其实并不在意他提哪些女生,他们只在意他最喜欢提哪个女生。而那个女生,无疑是方楚楚。所以往(ri)每次提及方楚楚,他们总是起哄,蔺森不以为然,因为一提到女生他们的反应就是如此。可蔺森不知道的是,他的好弟兄们,一个个都在底下说,这小子绝壁是喜欢那个方楚楚了。 “可为什么你和别的女生互动,他们就不说呢?”方楚楚气冲冲,觉得自己被不公平对待。 “和别的女生?”蔺森没听懂,“我和别的女生怎么了?又问题吗?”蔺森一直认为自己和别的女生相处的很自然,甚至比方楚楚相处得还要自然。 “班长给你送水怎么不说,你后桌总是找你要草稿纸怎么不说,还有今天那个为你拿运动衫的女生。为什么不说她们,就来说我!”方楚楚从没给蔺森递过水,也不会穷到连草稿纸都要找人借,更不可能替他拿运动衫——臭死了,就算扔给她,她也会丢掉。 蔺森一直很蒙圈,但听到后面,突然懂了。嘴唇弯出适当的弧度,他问:“方楚楚,你不会吃醋了吧?” 方楚楚瞪大眼睛,这是今晚蔺森偏题最严重的一次。“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有啊!”蔺森走上来,“其实你也可以来给我送水的。”等等,这又是说到哪了,方楚楚张嘴就回,“你想的美!” 蔺森笑,很开心的笑,方楚楚傲(jiāo),他一直很清楚。“原来你在教室里还会看我打球啊,我还以为你从来不看的。”糟糕,暴露了,方楚楚心里暗自不好,“我无意瞥到的。” “管你无意有意,反正你就是看到了。”方楚楚正要回击蔺森的蛮不讲理,蔺森却着急告诉她,“那个女生给我送过饮料,所以我就把衣服扔给她。我不喜欢她的。”等等,为什么又要向她解释。方楚楚晃晃脑袋,“我管你喜不喜欢,你不要和我说了。”她把关系撇的清楚。 蔺森却依然开心,有些话他还没问完呢,“我后面那个李雪琪找我借草稿纸真的有烦到你吗?”对啊,找他的借的草稿纸,为什么她会看不过去呢?对方揶揄的语气都让方楚楚把气升到喉咙了。用力转(shēn),她大吼,“蔺森,再次声明一次,我没有吃醋!” 对方点点头。这个回应让方楚楚很不满意,她继续解释,“我说的这几个例子,只是想例举几个和你走的比较近的女生,你和那么多女生都如此要好,为什么不说她们,只说我和你——我的重点在这里,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 “听清楚啦!” 方楚楚一愣,“真的?”她有点不信。 “方楚楚,”对方认真叫她,她眨眨眼睛,耐心等待男生将要说出的话。“等比赛的时候,你来给我送水吧!”方楚楚正要骂出“你想得美”,蔺森又道:“不是你给的,我不喝哦!” 后来,如果不是遇到那个(bi)她做女朋友,不然就球赛的告白的肌(rou)男。方楚楚之后也不会答应给蔺森送水。只是,那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想起的那时候的事,方楚楚总是不清楚,自己是哪一刻喜欢上蔺森。因为如果那时没喜欢上,现在又何来怀念呢? 从蔺森家里出来,方楚楚清楚的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也清醒的知道那是个多么疯狂而孤注一掷的决定。直到她坐上公交才觉醒,那个决定到底是带着她逃离那段年少的执念,还是拉她坠入(qing)(ài)的深渊。然后她慢慢发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 (qing)不自(jin)的掏掏全(shēn)又兜的地方,再次发现,自己全(shēn)都是陆琰的衣服,包里也没有,她把药都放在原来衣服的兜里了。药不在(shēn)上,她难受得如钻心。然而这个时候再去医院,简直是胡闹——如果她还想保住工作的话。于是就这么忍的,方楚楚浑浑噩噩到达公司。 才走到她办公的那一层,鹿小琪立马上来迎接她,“怎么这会儿才到,星期一要上班的忘了?就算是你和陆总有点关系,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啊!再说了,星期一一般咱**oss——就是陆琰他爸,都会来视察一番,你倒好,直接旷工半天,”抬起手表,继续,“这都旷工大半天了,陆琰是他儿子不错,但你也不是他的儿媳妇啊!”说到这里,鹿小琪激动的(qing)绪稍稍缓冲,“你怎么不说话,”再看看对方,“你不会是病了吧?” 方楚楚的确不适,那是没吃药的缘故,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她向陆琰的办公室里望了望,问:“那就是陆琰他爸?”方楚楚看见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前,陆琰则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 而鹿小琪此时却很关注对方目前的状态,心不在焉的答:“是啊。”方楚楚一直都很白,但此时那张小脸白得,就像廉价的白色t恤衫,皱巴巴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不如你……”鹿小琪话还没说完,方楚楚就直接推门冲进陆琰的办公室。 支持(狂沙文学网)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 区别(一) 鹿小琪话还没说完,方楚楚就直接推门冲进陆琰的办公室。 “陆总对不起,”进门就向陆琰弯腰道歉,“今天迟到完全是我的个人原因,我愿意承担任何处罚。”方楚楚转动身体再向陆崭华,“总裁好,今天迟到非常抱歉,但我保证,一定不会有第二次。” 可惜,方楚楚没有看到陆琰的表情,因为她一进门就保持谦恭的姿态不敢抬头,不然就会得到陆琰的提示——快点出去! “你是谁?”陆崭华问。 方楚楚身体晃了晃,她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父亲,她是……”陆琰立马接话,然而,“我问你了吗?”陆崭华一句话把他的话堵死,方楚楚心知,陆琰也无法救自己,只能自救。慢慢的直起身子,她道:“我是陆总的新任秘书。” 陆崭华看向她,上下打量着,好半天才道:“你这身衣服我好像在哪见过。”陆琰也吃惊的看着方楚楚这一身衣服,不敢说话。陆崭华察觉陆琰表情的异样,笑道:“怎么儿子,你也很熟悉?”陆琰摇摇头,没有出声。方楚楚更不敢出声,她混沌的状态在这一刻得到全面的惊醒。 “楚楚?”背后传来的声音,方楚楚不敢相信,难道现场还有第四人,而且这熟悉的嗓音太像某个人。因为太像,方楚楚甚至都没得到陆崭华的许可,迅速转身,她看到那第四人——方启裕。 从沙发上起来,看见她的瞬间,方启裕也是震惊的。 “你们认识?”陆崭华感兴趣这个,他再次望向陆琰,可陆琰一直躲避他的眼神,似乎就是不想告诉他。 “不,”方楚楚胸口起伏,转身,她道:“我们不……”“她是我曾经的员工。”方启裕上前一步抢在她前面说,“我曾经是她老板。” “这样?”陆崭华觉得有趣,“可是我明明听见她说不认识的。怎么,难道两个人还有什么过节?”方楚楚没说话,因为要解释的人不是她,她只是一寸一寸的扭搅她大腿处的运动裤。陆琰看见她的小动作,忍不住要帮她,“爸,你怎么这样啊,方楚楚现在是我公司里的人,就算她与前公司有什么,你也不能当着方叔叔面前问出来啊!人家多尴尬啊!” “你懂什么!”陆崭华呵斥,他最讨厌陆琰不聪明装聪明的上来抢话,“我这是向你的方叔叔讨讨经,到底做了什么让前员工都不想认识,我们避避雷。”陆崭华离开办公椅,向方启裕走来,“又或者是这个员工不行,见到前上司竟然还要装不认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避避雷。” “爸!”陆琰觉得这过分了。陆崭华正要大声呵斥陆琰,这边方启裕却马上接话,“并不是崭华兄想的那样,方楚楚是很优秀的员工,我可以证明。” “既然优秀,那当初为什么要离职呢?离职之后还装作不认识,我很是不理解呢!启裕方便说吗?”最后一句简直无用,因为陆琰知道,不管方启裕方不方便,他父亲陆崭华都会让对方说出来。 方启裕笑了笑,“为了方楚楚小姐的清誉,我不方便也得方便。方小姐从我们公司离职,并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方启裕顿了一下,看向方楚楚惨白的侧脸。“而是什么?”陆崭华着急追问。“而是由于我公司当时一个员工疯狂的爱上了方小姐,方小姐深受其害,才不得不离开我的公司。这件事对方小姐造成的伤害很多,我想这就是她今天不肯认我的原因的。” “谢谢方总美言,”方楚楚马上转身答谢,而后又马上问陆琰,“陆总,我……”“你什么都不必说。”陆琰维护着,陆崭华看过来,但陆琰的立场依旧不变,甚至更加坚硬,“我才是付你工资的人,我不辞你,谁也不能辞掉你。别说了,出去吧。”方楚楚没回应,默默的站立几秒后,马上离开。 “好小子,你能耐了?”见人走后,陆崭华有一出每一出的开玩笑,“你给她发工资,那谁给你发工资啊,我的好儿子?”陆琰并不想笑,因为他还担心方楚楚,但既然对方都给面子了,再僵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勉强一笑,他对方启裕说实话,“我这老头从来没给我发工资。” “好小子,又乱说……” 鹿小琪见方楚楚出来,一颗心终于落下,“你终于出来了谢天谢地,你哪里借的胆敢就这么闯进去,那里面不仅有陆琰和他爸,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我话没说完你就走,如果你连累我一起被开除,方楚楚你就负责我的后半辈子吧!” “重量级人物……”方楚楚喃喃,有点虚脱的坐到椅子上。视野里出现鹿小琪关切的眼睛,然后就听见她的声音,“方楚楚,你怎么哭了,你真的被开除啦?”哭?方楚楚慌乱的摸脸,竟然真的抹掉眼泪。“没有。”她答。 “没有哭还是没有被开除?”鹿小琪着急问,可一想她脸上都有泪了,还是没有吗?所以马上得出结论,“你没有被开除对吧?我也没有被连累对吧?”后面一句完全是鹿小琪私心加上去的。 方楚楚抬起眼皮看她,“对,都没有。”听到这句话,鹿小琪并没有很开心,因为对方说出来的时候并不开心。鹿小琪皱着眉头,“你到底怎么了方楚楚。”她早上刚到的时候她就担心,现在从里面出来还是这个状态,她更担心了。似乎是听谁说过,方楚楚是有病的。 “小琪,”方楚楚突然道。 “啊?”鹿小琪惊讶,这是对方第一次这样叫她。 “能不能陪我换掉这身衣服。”鹿小琪的目光移到那套显然是男式,而且再仔细看便可以看出是陆琰穿过的衣服,回答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鹿小琪之前一直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一个美女的请求,现在才醒悟,连女生也不行。她点点头,“好。” ----------------------------------------------------------------------------------------------------------- 大飞按响蔺森家里的门铃时,脑子一直反复上演向他道歉的全过程:递花、笑、说:对不起、拥抱。可是当按下超过五次以上的门铃后,大飞脑子里只有脏话:这小子去哪里了?他开始打电话——不接,又按了几下——没人。难道还在生他的气?就这点小事?至于生这么久吗?大飞怒不可遏,一束鲜花被拍在防盗门上。要知道,他还没给木遥买过鲜花,居然就先给蔺森买,还只是为了道歉—— 越想越气,大飞又上脚踹。但脚是肉长的,他一生气倒忘了,踹完马上疼得抱脚。蔺森就在这时打开防盗门,看见对方滑稽的模样,于是他的第一句是:“这门是铁做的,除非你有一只铁腿,不然没有钥匙开不了门。” 终于见到真人,大飞最开始的歉意,刚刚的怒火,似乎在看到蔺森那张帅气的脸后都烟消云散,他开口便是:“你什么把你家钥匙给我?我家钥匙都给你啦!”蔺森摇头,甚是无奈的挥手走开。大飞跟上,进门的时候,看见门前的花束,想都不想,一脚踢开。 “我他妈吃饱了撑的才会把钥匙给你。你说方晖那家,如果不是你总带女人去那里过夜,方晖会被房主报警吗?”蔺森走在前面,转身“不会!”再继续走下去,他道:“所以钥匙给你——不可能!”走到床边,迎面倒下,他马上安静,就像瞬间进入梦乡一样。 “可是我每次来找你,你不在还好说,你在却不开门,这是什么个意思吗?”大飞要钥匙有他的“苦衷”。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蔺森瓮声瓮气,“说明我在睡觉。”大飞走上去,踢踢他还在床外面的小腿,没反应。他转身,看见床头还开着的电脑,想起来了。“我问你一件事啊!”安静里,大飞吞吞口水,“首先你别打我,我也是好奇,没有私心的……”听到这里,蔺森用两臂撑起自己,而后站到大飞面前,“别磕磕巴巴的,有事快说。” “方楚楚……”只三个字就让蔺森崩溃,他抓着自己的头皮坐到床边,“你都看到了?”大飞猛烈的点头。蔺森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立即起身,大飞怕他误会,又忙说:“你的澄清贴也看到了。”如此,蔺森才就此放过,又重新瘫坐在床边。 见蔺森安静,大飞动作轻巧的坐到他的身边,“所以昨晚在肖君家里,是因为这事?”蔺森无力的点头。“哇靠,那人怎么这么恶心啊!这还是人干的事吗?简直猪狗不如,他怎么不出门被车……”大飞骂得正起劲,蔺森拦住他,“我教训过了,他也得到了报应,别说了,头疼。”蔺森起身,从抽屉柜上拿起一根烟,走到窗口,倚在那窗口吸了起来。 大飞看他如此,心里不痛快,“你不是说他已经得到报应了吗?怎么,你还不满意?”蔺森回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什么意思嘛!”大飞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样子很糟糕啊!好像被爆照片的是你一样!” 区别(二) “你这样子很糟糕啊!好像被爆照片的是你一样!” 蔺森一个眼神杀过来。大飞战略性闭嘴。“说的你好像见过方楚楚什么状态一样。”蔺森回怼。“你担心她?”大飞立马开口。蔺森完全看过来,“怎么,你还真见过她?” “她是不是来找过你?”大飞问。蔺森点点头。大飞又说:“找你之前,她先来我家找你的,所以见到啦。我看她的状态就比你好。”这话倒不假,方楚楚来找他的时候,蔺森的确没看出来那件事对她有多大打击。 “当然,有可能是别人不想表现出来。”大飞又出来挽尊,“不过,我倒真佩服她强大的心里承受力。”蔺森赞同的点点头。的确,她心里强大到可以提出那样的建议。 “所以你不要担心她了,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蔺森很不解的扭头,大飞却上手把他的烟拿掉,“你不记得你答应人家木遥什么了——戒烟啊!大哥。你现在倒好,不仅不戒,还越来越上瘾了?” 蔺森却奇怪了,“你怎么知道的?”“你管我怎么知道!”大飞理直气壮。蔺森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还没问。“对了,你和木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大飞听到,目瞪口呆,他本来是,要因为和木遥分手而误会他这件事向他道歉,现在才发现对方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道什么歉啊。 大飞伸出双手在蔺森面前挥来挥去,大声道:“大哥!,我们都分手了。”蔺森是失忆,并不是失聪,可大飞弄得他就像失智一样。 “分手?”蔺森惊讶,“你们不是刚在一起吗?” 对,他们的确是刚在一起,这是大飞最不能接受的事实。“是呀,我肯定是她恋爱关系里面,在位男朋友时间最短的一次。把她余生都加上,我都敢断定没人能短过我。”大飞的一段话里,有好几处用词让蔺森听着都非常难受,所以到最后他几乎是皱着眉头喊停,“你能好好说话吗?” “要我好好说话是吧?那就是我们下午一点刚确定关系,午夜零点断绝关系,我直觉是她在玩我。但你知道什么最滑稽吗?我他妈现在还没玩没了的担心她。蔺森,如果你还是我兄弟,就帮兄弟一个忙——因为我给她打电话她一定不会接,你给打,就不一定了。” “有可能也不接呢?”蔺森想了想,表达不准确,“不是,你的她都不接,为什么会接我的呢——嘿,你拿我手机干嘛?” 几秒后,大飞把手机递过来,“接了。”那一刻,蔺森真他妈后悔说前一句话。他有点为难的接过手机,“不是,你让我说什么啊!”捂住听话筒,他急忙问大飞,“你就问她在哪!快点接吧,实在不行你就说你自己,别浪费时间了,对方要等急了!” 蔺森这才用电话堵住耳朵,“喂?”“你怎么这么晚才说话?”耽搁这么长时间,对方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觉察出来。蔺森刚刚问大飞要说什么,却没想到一上来却要回答这个问题,他应该说什么呢?看着大飞,他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而大飞不知道他的情况,也只能干着急。 “蔺森,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木遥那边竟然先说,“放心吧,我没和大飞在一起。”她叫他放心,蔺森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既然说到这个话头,他倒有问题要问:“我听大飞说你们分手了,为什么分手?”问这话时,蔺森还注意到大飞的脸色,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反倒似乎也很想知道答案。 电话那边开始沉默,蔺森并不着急,耐心等她。于是几秒钟后,木遥说:“我们不合适。”蔺森抬抬眉毛——这是什么渣女语录?“在一起了才发现不合适?那我想问了,你们为什么要在一起啊?”大飞在一旁阻止,并不愿意蔺森刨根问底。可蔺森是怎么的人?——这事让他管了,他就要管到底。 只是蔺森没想到,他这一句话会激怒对方。“我和谁在一起,又和谁不在一起,蔺森你管得着吗?你连我前男友都不算,只是个追我一半就不追的闲人,你有什么资格问!”蔺森承认刚刚那句话是有点冲,那是因为他完全站到大飞的立场,没考虑到女方。这会儿被骂,蔺森才清醒自己又多管闲事了。不过这闲事一开始他并不想管,还不是因为某人。 蔺森恶狠狠地瞪了大飞一眼,大飞不明所以一头雾水,这边蔺森开始收拾他的烂摊子。虽然他最擅长“多管闲事”,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他也异于常人。故意扮轻松语气,他道:“我的确没资格问那些事,不过想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对你说一句‘分手快乐’呢?” 木遥也激动了。昨天连着今天,没有一刻让她安宁,她身心俱疲,刚刚生气已经让她耗能太多,当听到蔺森这句话,正好给了她喘气的机会。“蔺森抱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那我祝你:分手快乐?”蔺森总有那种魔力,能让她在最低沉的时候也能笑出来。不过当蔺森没有听到她的回应,竟担心起来,“你不会还让我唱出来吧?” 木遥简直笑出声,“才没有呢!”蔺森听对方语气轻快,这才放心,“不烦恼啦?也不讨厌我了?”电话那边,木遥点点头,对于蔺森,她似乎永远都讨厌不起来,只是,她还担心大飞。“大飞怎么样?”她问。 蔺森立马看向大飞,“大飞啊……”大飞也立马明白对方问了什么,拼命的摆手。“大飞?大飞不在我这里呢!” “他是不是很不好?” 蔺森又看他,而他依然是刚才的那个动作。蔺森心里叹气,“肯定的呀,被分手谁心里会好受。”大飞听到这里,也放弃了挣扎,让他鬼话连篇去吧,他向后一倒躺在被子里。而木遥听到,则是沉默。蔺森怕对方过分自责,忙说:“不过你也不要当回事,他难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被分手好几回了,也不差这一回。”刚还躺尸的某人,这下铆着劲拿脚踹他,蔺森马上回头瞪他,让他安分。 电话那边又听见笑声,“蔺森,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是我做错,我一定会找个时间好好向大飞道歉。” “别,他怕是要以为你又爱上他了。他这种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你以后千万不要去搭理他。”大飞还想踹他来着,可是踹了几脚,没感到实物,他抬头一看,那人已经离开床边,这会正给他关房门。“嘿,你——”房门关上,大飞的声音也被屏蔽上,蔺森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干什么呢这会?”开启闲聊模式。 木遥最爱蔺森的自由散漫,移动鼠标,她道:“上班呢?你没在看店吗?” “我——”蔺森卡壳不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有看店,而是意识到,今天星期一,他也要上班的。“就这样啊,我不跟你聊了。”突然被挂断木遥也是一脸懵,但一通电话下来,心情好太多,所以并不在意。抬头,高管找她,她被叫到办公室。 “木遥啊,你来公司也有点时间了,表现的也不错,我们正在考虑为你转正的事。”木遥喜笑颜开,原来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她很感激的向高管鞠躬,“高管照顾,木遥才能走到今天。”高管谦虚的挥挥手,“诶,别这么说,我看得出来,你是有实力的。不过啊……”木遥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怕“不过”这个词。她屏息认真听着: “我记得,你和肖君走的很近嘛?”只是听到那两个字,便让木遥失去了一半的魂魄。高管看到木遥的异常反应,连忙澄清,“只是问问啊,就当我关心关心员工,你别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木遥急忙道:“我和他没关系。”她说的坚决,高管就算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这时也不会再把他两联想到一起。 “没关系也好,毕竟以后都是要谈生意。你知道这肖君是……” “高管对不起,我和他没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而且我并不想谈论他。” 贸然打断,高管很是诧异,以木遥平时的作风这样的行为不会出去,除非——高管不露声色的笑,“遥遥啊,我很欣赏你,但你还是太年轻。工作是工作,其他是其他,千万不要把工作与其他混为一谈。我不管你和肖君发生了什么,但到了工作上,他就是你的合伙人,千万不要搅入其他情感。”木遥本是知道自己的错误,但她这次就是忍不住,可能还未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知道。”她声音细弱,低着头。 木遥和方楚楚不同之处就在于,很多时候木遥是说得通的,但方楚楚说不通,于是有些人的路自然就好走了,有些人则要为自己的倔强付出代价。高管不知怎么就想到方楚楚,那个疯女人不在公司,公司安静了许多。 区别(三) 高管不知怎么想到方楚楚,那个疯女人不在公司,公司安静了许多。重新坐到办公椅上,高管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这个是你今晚赴约的前提,记住是前提——就是什么都能变,这些不能变,”高管的手指重重的敲在那些文件上,“这就是我们提出的条件。” 话的意思木遥明白了,但有些个字眼不明白,“赴约?” “记得先前我们和陆琰签的合约,他们答应购买我们的材料,我们承诺给他们技术,如今来了第三方——就是肖君那公司。我们两家的技术和材料一旦合体成功,必要投入市场才能盈利,他就是那个市场。今晚,我要你去,三方谈判。” ----------------------------------------------------------------------------------------------------------- 方楚楚和鹿小琪差不多逛到下午,才换掉那身陆琰的装扮。为了答谢鹿小琪匀出时间陪自己,方楚楚特地在临走前,为她点了肯德基的一盒全家桶。鹿小琪开心得一人吃掉一半发现,方楚楚一口未吃。 “你不饿?”方楚楚摇摇头,“我饿了只想吃饭。”还有这种奇葩,鹿小琪心里想,并未说出来,“谢谢你啊。” “我谢谢你才是。”方楚楚看着她,那眼神简直温柔出水来。鹿小琪吞吞口水,“你今天是生病了吗?我看你气色不太好。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鹿小琪是说走就走的那种人,这边人还没同意,她人就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发。 “不用了。”刚刚点餐的时候,方楚楚顺便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用冷水硬吞下几粒,她感觉好多了。“你向把这吃完吧,浪费了不好。”鹿小琪居然有一天会绝炸鸡也有油腻的时候,她艰难的坐下,对,浪费可耻,她就算撑死也要吃完。但硬撑难受,变吃东西边说话解闷最好了,而且可能会撑得下去。 “你今天那脸色吓到我了,我还以你白血病呢?”鹿小琪胡乱的往嘴里塞东西,也就胡乱的往外吐字。 “什么?”方楚楚果然吓一跳。 “就是你白的意思,”鹿小琪傻呵呵的解释,“而且不是常人的白。” “我一般冷,脸上就会没有血色,可能就会像你说的那样——死人一般的白吧。”方楚楚笑着自嘲。鹿小琪皱皱眉头,怎么就说到“死人”了?不行换个话题。“那天酒吧,你干嘛要上去亲那个女人啊?我当时都吓傻了!” 她说的是林楚,方楚楚听出来了,语气淡淡,她回:“没为什么,当时就想去亲她。”鹿小琪却摇头,“你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就算她抢陆总,还勾引那个蔺森,但我觉得,她比不上你,你去亲她,你把三个人都给惹了!” “哪三个人?” “就那女的,陆总,还有蔺森啊!” “陆琰知道?” “知道!”说完,鹿小琪就成木头人的状态,不敢动。方楚楚抬起手臂靠到桌边,“你告诉他的吧?” 嘴里的鸡肉越嚼越无味,鹿小琪索性全部吞掉,她不掩饰,“对,是我告诉他的。”低头吃一口红豆派,不知道是不是太甜的缘故,她五官扭曲在一起,再抬头,她又说:“我不仅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也是把他的事情告诉他爸。”戛然而止的停住,鹿小琪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想表达的意思无非是要告诉对方,这些都是她的工作,她工作起来没有例外,也不会假公济私,更不会夹带私心。 方楚楚看着这女孩,笑:“你一定喜欢陆琰。” 鹿小琪一愣,这是哪跟哪,她把手里的鸡腿一扔,“你胡说,才不是呢!”方楚楚还是笑,一点都不介意对方骂她胡说,伸展后背,她重新坐好,“怎么样,吃饱了吗?”早就吃饱了,现在已经是不能再撑了,鹿小琪点点头,方楚楚这时递过一包湿纸巾,“擦擦手吧,我在外面等你。”女孩与女孩的区别就在这,有的女生吃完就想走,有的女生就算不吃也会把自己打扮好再走。鹿小琪结果湿纸巾,她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油脂的手,小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等她从肯德基出来,才反现等待她的行列里居然加了一个陆琰,而且一看她就开始抱怨,“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好长时间了。”鹿小琪吃惊加生气,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都不知道,怪人倒怪得挺快的,再说了她也没说让他等啊!但即使如此,鹿小琪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要扣我工资吧?”毕竟她是在工作时间陪方楚楚出来做与工作不相干的事。 陆琰看看她,咧嘴一笑,“我如果要扣,你能怎样呢?” 鹿小琪惊出一双大眼睛,明明是陪他新欢,理应不应该如此待遇啊!她愤恨又后悔,叫出来,“我哭给你看!”这就是陆琰为什么总是戏弄鹿小琪的缘故——他可以听见“令人惊喜”的回答。 “这么能耐,有本事你哭啊!”陆琰也偶尔格外“令人惊喜”。方楚楚本来并不想卷入这场的幼稚的拌嘴,但看双方实在不拿忍,上前拉住陆琰的手臂,先于鹿小琪哭出来说道:“要扣也是扣我的,与你无关,所以你不要担心。” 陆琰见方楚楚加入调解,于是索性闭嘴。但鹿小琪一点也不相信方楚楚的话。“我怎么会不担心,你两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傻瓜,要扣钱也是扣我的,怎么可能扣你的。而且很有可能,连你的那一份也会扣到我的头上。” 这次,直接把方楚楚惊出了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陆琰则气到发笑,“你可真的一点都不像傻瓜!”鹿小琪并没有听出里面的讽刺,挺起胸脯,“我当然不傻,是你一直以为我傻!”这倒没错。陆琰摇摇头,并未说话,反手拉住方楚楚就走。 鹿小琪一看,对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什么都没说清楚,她慌里慌张,只顾着跟上他们。一路跟到商场停车场,见陆琰把方楚楚塞进副驾驶,鹿小琪立马自觉的坐到后面去。然而还未坐好,车门被再次打开,陆琰站在车门口,问:“鹿小琪,你干嘛呢?” “坐、坐车啊!” “下来。”把车门拉到最大开度,陆琰没有多话。 鹿小琪的厚脸皮发挥作用,她的屁股死死地粘住座位上的真皮垫,“为什么,都是回公司的,不是很顺路吗?我不下去。” “不是回公司的!”陆琰没耐心跟她解释,急忙催促,“你快下来。” 鹿小琪看看副驾驶,方楚楚回头也在劝她,“如果回公司一定会带你,不过真不是,而且都这时候了,不如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车费报账公司承担。”但鹿小琪似乎没怎么听进去,扭头看看陆琰,她心里只有另一个算盘。“你们不会急着去开房吧?” 我的天啊!方楚楚心里发出感叹,捂着脸回过头。鹿小琪见她这样,只以为是害羞,而此时门外的陆琰,声音立马大起来。“鹿小琪你了不起啊!这种事你都能想到,你整天脑子里都有什么?” “不是就不是嘛!”见陆琰如此反应,鹿小琪大致猜测应该不是这件事,而且现在这时候去“开房”有点尴尬,她排除了这个猜测。“不过,你们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吗?” “就算有,既然都不让你知道了,你觉得我们还会说吗?”陆琰又出来破坏气愤。鹿小琪自从成了陆崭华的探子,总知道点她不能知道的事情,这样她好去邀功,得到高额回报。只是任何时候,得到那样情报都有点难。鹿小琪吞吞口水,刚刚吃太多,有点反胃。“好消息一起分享嘛,干嘛这么独断呢?”她还伸出一只手,拉了拉陆琰垂下来的围巾,她觉得这样是撒娇。 但陆琰觉得,她这是在挑衅。 最后,方楚楚远远道别,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鹿小琪。“其实,她挺可怜的。”然后,竟生出同情之心。 “可怜说出‘开房’的话?”陆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方楚楚也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还是先笑吧。“她还真挺好玩的。” “可好玩了,不想被开除,直接说有了我的孩子,不仅搞笑还奇葩!”陆琰的吐槽不断,方楚楚有心制止但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你别对她抱有太大恶意,她也就是个小女生。” “有吗?我可待她比别人宽容多了,你几时看我的员工能这样和我说话。”陆琰说的有道理,方楚楚点点头。“要不是她背后我爹,我也不会这么窝囊。”陆琰说出实话,方楚楚想到今晚的酒宴,“所以,今天也是你爸安排的?” 说到这里,陆琰才回头看她,“今天你一定不好受吧。”他是指在他办公室遇到方启裕的事。方楚楚默默的摇头,“习惯了,与其当他的女儿,还不如当他的陌生人。”陆琰不知道他们父女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从方楚楚的内心应该还是希望这个父亲的疼爱。因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声嘶力竭的电话那边,是她假想中的父亲。 那个场景,陆琰难以忘怀。 谈判(一) 那个场景,陆琰难以忘怀。 他喘出一口气,换一种提问。“你和肖君是兄妹,所以他也是肖君的父亲咯?”方楚楚点点头,本来不想说什么,但还是不放心的做了提醒,“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方启裕的女儿,但肖君是方启裕的生子这件事并未公开,只是我家的家事,所以……” “你放心!”陆琰知道她想说什么。“我不会说的。”回头,给对方一个坚定的微笑。方楚楚看了,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谢谢你陆琰。” “和我还说谢谢,方楚楚你不想活了?” 方楚楚知道陆琰开玩笑,靠在窗口,没有回复,一直微笑着。陆琰用眼角偷瞄她,“其实你穿我的衣服挺好看的,为什么要换呢?对了,我那些衣服呢?”男人的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扭过头来,“好看?”陆琰也回头,“我觉得挺好的啊,你不觉得吗?” “我记得我当时穿着衣服进办公室的时候,你可是一脸惊讶啊。所以,在你父亲面前这样穿,你也觉得好看?”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反击他,陆琰干涩的笑,“呵,这是情况不同嘛!不过你穿上真的可以呀。说正题呢!你还没回我,我那些衣服呢?你上车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拿什么东西,你放哪了?”因为感觉无力反驳,陆琰才急忙转换话题。 “扔了。”方楚楚淡淡,就像扔的是一袋垃圾。 “什么,扔了?方楚楚你……” “我怎么了,你一个富二代,还有一个独立公司,我穿丢你几件衣服就把你家底都败光了?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好意思开这豪车住那别墅,直接上大街马上牙子上,骂街得了。” 陆琰正准备发力,没想到方楚楚比他快而且比他还猛,就像消防车,哗啦啦的对他进行水柱冲击,他马上被浇蔫了。“方楚楚,我哪里又惹你了?”委屈起来,他只想找答案。 方楚楚烦躁的揉揉太阳穴,“快开车吧!我倒真想见识,是什么样的三方谈判。” “不是让你去骂人的。”陆琰弱弱的说一句。方楚楚的死亡眼神立马过来,陆琰开始屏息。“我也没想去骂人。”她一字一句,发音清楚,就怕对方耳朵聋,听不太明白。 ----------------------------------------------------------------------------------------------------------- 蔺森赶到公司还没进公司大门,就被kai顺带拐走。“嘿,这是什么做法?”等蔺森缓个神,自己已经坐在kai的跑车里。“上级命令的做法,你就乖乖执行吧。” 蔺森倒不是担心自己会去到什么样险恶的地方,他比较关心的是,“陆琰今天也上班了,有没有说什么啊?” kai是多么了解他,“你想问什么?”蔺森笑笑,搓搓手靠近,“上个星期是我上班以来第一个周末,你看我一放假就我忘了我已经是个上班族了,所以,今天也是突然想起来要上班的,于是就——” “你这迟到如果公司规矩来的话,算是旷工一天了。”kai轻松的应对。蔺森马上紧张起来,“这旷工一天会有什么惩罚。” “多着呢!” 蔺森的那颗心啊,一瞬间跌入黑洞,无底的那种,原来社畜惶惶度日真是没有夸大的意思。“不过——”“不过什么?”蔺森立马接住。 “今晚表现好,另当别论了。” 这倒令蔺森迷糊了——今晚到底有什么重大事件?直到他在饭店包厢看到端坐在大圆桌边的木遥。因为以代表不同的公司,蔺森和她不方便表现得太过热切,况且他还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 kai靠过来,俯在蔺森肩头问:“你认识那女人?”在场除了木遥这一个女人,其他都是男性。蔺森很明确对方在说谁,但他还是摇摇头。kai像弹簧一样与他拉开距离,“你骗谁?我都看明白!”明白还问?蔺森心里这么想,觉得这个kai真讨厌,此时大圆桌的另一边木遥起身走出包厢,于是蔺森对于讨厌的kai并没有多言。“我出去一下!” “诶?”这么明显还骗他,kai心里很不好受,如果不是自他走后在场只剩他一个本公司的人,他一定会追出去。被钉在位置上,kai只能一个人不停地灌水。 走廊外,蔺森很快跟上木遥的步伐,两个人并肩,相安无事的走了一段路后,在走廊尽头拐弯处不见。他两进了楼梯间,准确来说,木遥拉着蔺森进来的。进来时,木遥还谨慎的通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蔺森却不尽然,“我们又不是偷情,干嘛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木遥马上转身瞪他,蔺森这才改口,“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不过,他倒真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你就那么怕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吃一堑长一智。”六个字吐出来,蔺森却依然不懂。木遥无奈用最通俗的语言解说:“我们公司人可八卦,如果被他们看见我和这么好看的大帅哥拉拉扯扯,传到公司去一定特别难听。” 蔺森皱着鼻头,“你是损我还是夸我?”也不知道是从小到大被夸长得帅的原因,蔺森对这种赞赏早就免疫,不过长大后,这种评价背后常常会引发不好的事情,所以蔺森有时候就很迷惑——“帅”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木遥直接白眼,“这就是你们大帅哥的处世之道吗?”蔺森看过来,女生继续说:“这样真的很贱。”蔺森眼皮一抬,“所以这是我招那么多人恨的原因。”他倒是欣然接受,木遥有点佩服他。 不过说回主题,木遥出来可不是和他闲聊的,“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被我同伴拉来的,我下午给你打那通电话后,就往公司赶。你猜怎么着,我连公司门就没进,就被人拉来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代表我公司啊。”木遥这么说,蔺森似乎可以从中举一反三,“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是代表我的公司了——我居然还能代表公司,我入职才不到一个星期耶!”说出来,连蔺森自己都感到惊讶。而木遥却大致能猜到他在哪就职,“你老板是陆琰?”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可能是肖君。木遥并不想提到那个人,而是问对方,“什么时候的事?这么突然。” “唉,说来话长。”蔺森挥挥手,当下之急,他是要搞清楚,今晚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鸿门宴”。“我连公司门都来得进,自然没见到老板。那你的老板有和你说什么吗?”木遥有点犹豫,蔺森见她面露难色,“不方便透露?” “蔺森,如果今晚你遇见肖君,你会怎么样?” 那个时候,陆琰和方楚楚刚到。为方楚楚安置好座位后,陆琰问身边的kai,“蔺森呢?我不是叫你带来的吗?”“带来了,后来又出去了。”kai小声在陆琰耳边汇报。 “出去了?”一个没注意,声量大了些,方楚楚看过来,“谁出去了?”陆琰掩饰着微笑,“我先出去一下。”于是揪着kai,他两一起出去。剩下方楚楚和她原公司的那些人。“没想到会这里再见面,我先干一杯了。”方楚楚举杯示意,对面没反应。大家虽然相识,但即使以前在公司里也不怎么说话。方楚楚此举,不过就是客套。 不知道对面是之前喝了酒还是今天出门没带脑袋,把方楚楚这个行为看做示好,既然示好某些人也愿意享受,于是就问:“你和那个陆总真的在一起了吗?”红酒在酒杯里轻晃,方楚楚确定自己是听清楚了,转头看看包厢的门也关的紧紧的,于是又确定陆琰不会听到,再回头时,她可以回答他们的疑问,“你管得吗?” 门外,陆琰好不生气,“我叫你把人带到,你就带到,难道就不应该确认一下他不会跑吗?你说他出去就出去了,你自己难道都没有意识要去找他吗?”kai很不理解陆琰的愤怒,一个普普通通的应酬,为什么要逃呢?而且就算蔺森那小子真的跑了,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他不是还在这里吗?论资质难道比蔺森差了? kai不理解,所以并不想承受这样的训骂,没有回应,他心里在憋气。陆琰见他不说,于是又问他:“他出去多长时间?”kai连手表都没看,直接道:“半个小时。” 这么长?陆琰不敢相信,“真的吗?”kai此时抬头看他,“你信吗?”陆琰瞪大眼睛,然后就见他推门进包厢,一声招呼都不打,自己这个大活人而且还兼任他的上司就站在他对面,还能如此任意而为?陆琰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颓败——到底什么时候大家能对待陆崭华一样对待陆琰。 哀叹几声后,陆琰正要进去,kai居然从里面拉开包厢的门。“我先走了。”他说。陆琰并不想挽留,因为到时候他都是要走的,点点头,他同意,“你走吧。” 谈判(二) 点点头,他同意,“你走吧。”而这却是kai没想到的,这个把戏不过是吓唬对方,然而却正中对方的心头好。“我今天的事就只是把蔺森带来?”他难以为置信的反问陆琰。 他还好意思说,但陆琰现在也没有意思再骂他。“你如果早点认识到你的任务,你能不能替我办好一点?”kai气到摇头,“我一个学电脑,你让我去给别人当司机?”陆琰想,一定是平时太惯着kai了,才容忍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我知道你学电脑的,但我是你的雇主,我要你干嘛你就干嘛。” “对啊,连监视人这样下三滥的事我都干,何况是开车呢?但是陆琰,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干了!”几份文件重重地拍到陆琰的心口,kai头也不回的走掉。“你给我回来!”任陆琰怎么唤他都不回。陆琰心下一凉——完蛋了,这下蔺森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去哪找高级程序员? 此时还在路上的,是肖君和方启裕。昏暗的轿车后座,两个各自靠在窗边而坐。方启裕偶尔回头瞟一眼安静的肖君,即使在这光线不太好的空间里,他依然能看清肖君脸上的伤。 上午,当方启裕派出去的手下终于在近郊找到肖君时,人已经完全混沌,每走一步都是糊涂,被手下拖到车上的时候便晕过去。方启裕其实知道那晚他在陆琰的别墅里,但他没有施救。或许是他这才做的事总要有教训,或许是对于扇了方楚楚一巴掌的愧疚。但无论是那种原因,方启裕都清清楚楚肖君那晚会经历什么,但他就让他受着。 他连最坏的结果都打算好了,如果肖君出事,他就让陆崭华一命偿一命——用他的儿子陪葬他的儿子。 不过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方启裕却后悔了。他知道,就算他们对肖君的肉体手下留情,但他们却摧残了肖君的内心。回来过后,他一直没开口——沉默不言,茶饭不进。方启裕担心他,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个气他就是要出,而且要出的舒坦。 “小君,我虽然没有对外宣称,但你是方启裕的儿子我就一定会袒护你。这次你受的折磨,我一定会替你一点一滴讨过来。”停下来,方启裕回头看儿子,昏暗里安静如初。“我今早就去找过陆琰,那小子对于你的罪行直言不讳,我欣赏这年轻人的坦诚,所以让他布了一个局,把那些最近和你交往的人都找到,我要一一谢他们。”说到这里,方启裕嘴角立马弯出笑容。 而肖君只是摇头,“你个疯子。”他说,今天方启裕听到的第一句话,然而却是骂他的。“我疯?还是你疯?”方启裕转移视线。肖君则惨笑,“我之前一直在想,方楚楚是因为她母亲的,所以会有躁郁症。我在想我是为什么?”他回头,望着方启裕,“我母亲健康,我养父虽然狠厉但怎样也是个健康的人。你说童年打击,养父死的时候我没感觉,母亲死的时候我的确震惊且伤心,但依然会想着活。甚至得知你要收养,从未有过的高兴,以为我的人生会翻开新篇章。可是,你看见的,你亲眼看见我变疯的,为什么?”肖君有意停一下,但方启裕并无意要回答,空气不再只有安静,还有令人窒息的紧张。 “因为你。”肖君嗓子沙哑,却吐字清晰。“你真以为方楚楚只是病了吗?她疯起来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疯起来你倒真真切切的见过,所以我两为什么疯,有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你,你的基因里就是疯子!”方启裕面无表情,似乎对方任何话语都无法撼动他。“说完了吗?”他问。 肖君还是摇头,对方的倔强真是一个基因里遗传,但是有些人的倔强让人心疼,但某些人的倔强就让人无奈和生厌。“方启裕,我今天所为都是我咎由自取,和别人无关。”肖君希望这是他最后一句劝告。但某些人就是听不进。“永远不要装作善良,自作主张的为别人着想,其实是愚蠢,也是懦弱的表现。” “我并没有同情别人,也没有装善良,那些人里面,除了方楚楚,我谁都不喜欢,我也不在乎你要对他们做什么,我其实想澄清,也只是想与你撇清关系。”肖君说道这里,回头,对方启裕,“你想做什么,不要总打着为我好的招牌,因为我明确说了——我不需要!”方启裕却觉得好笑,“我做这件事的出发点也不是因为你需要——因为我需要,我的孩子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欺辱。” “你的孩子?那方楚楚呢?”肖君立马问。 方启裕不想继续理论,回身端坐,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楚楚我自会照顾,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之后,迎来两个男人长久的沉默。 晚宴那边,陆琰前脚刚走进包厢,木遥后脚便赶上,然后看见圆桌旁的方楚楚,吃了一惊——为什么她也会来?心里想着这问题,影响到自己行动上的笨拙,走到位置上被木椅磕到膝盖,不想打草惊蛇,她忍痛坐下,身旁的同事马上靠过来,悄悄道:“她还是那样贱。” “什么?”木遥并为反应过来,想要追根索底时,对面的叫她,“没事吧,木遥。”是陆琰,看来刚刚被凳子撞还是被看见了。“没事。”木遥礼貌微笑。“老同事,要不要举杯碰一个啊?”方楚楚突然站起来,向木遥晃了晃她玻璃杯的红酒。木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却想到接下来要进来的人,如果看到她会是怎样的心情,要不要自己先去告知,可是怎么才能再次溜出去呢?自己不是刚刚才进来吗? “木遥?”方楚楚举杯站起来好一会儿了,可对方就是没反应。而此刻话音一落,木遥忽地站起来,也是这时,蔺森推门进来——尴尬了。站起来的两个女人同时看向门口的男人,但蔺森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看方楚楚,又看看木遥,最后又看向方楚楚。只有陆琰打破僵局,“你去哪了?”对方这么一问,蔺森这才把目光从方楚楚身上移走,扫了一下现场,走到他原来的位置坐下,“没去哪啊。kai呢?” 提到他陆琰就来气,“他辞职了。” “辞职?”蔺森难以相信。 “你再特么大惊小怪,我就让你‘辞职’!”完全是气话,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以蔺森的性格,他真会这么做。陆琰烦躁地拉开身边的椅子,“靠近点坐。” 蔺森也正在努力适应社畜的状态,放在以前,陆琰说出那句话,他早就推倒椅子走人,但人家给的工资也真是香。蔺森假装笑着,当真起身朝陆琰身边的椅子走去。 这个时候,木遥为了掩饰自己的起身,只好将计就计,拿起酒杯和方楚楚隔空干杯,“好久不见!”她仰头喝下,低头拿掉酒杯时,就看见蔺森走到方楚楚的一边,拉开空椅子,坐下。这一举动,差点让她吐了那难喝的酒。 方楚楚也很震惊,震惊得连酒都来不及喝,“你干嘛?”她问蔺森。 “找位置坐啊,还能干嘛?”蔺森回答得理直气壮,陆琰却有点怒火中烧,“我叫你到我身边来坐,你坐那里干嘛?”隔着方楚楚,他冲蔺森吼。木遥看这一状况,默默地擦干嘴角的酒水,黯然的坐下。可是她方入座,身边的同事又靠过来,“这男的和她也有关系?”于是木遥这才知道,之前那句话里的“她”,原来是方楚楚。 “不知道。”木遥不想理他,刚下去的酒在喉咙处燃烧,她急需一点清水浇火,她向同事要水,同事给她一杯水,她连忙喝一口,却发现又是酒,表情愈加难看。这一难看表情被蔺森注意到,虽然他正处于别人的攻势中,但他却把注意力集中到木遥。“你是不是要茶?”在场的安静了,连嘴炮陆琰都安静下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 木遥满口火辣辣,蔺森看着她说出来,但她并不确定对方是在问她,然后就有了第二句,“你等着,我出去帮你找。”说着起身,此时方楚楚还拿着酒杯呆愣地看着,蔺森说完便拿走她手里的酒杯,“你也少喝点。”这是劝方楚楚的,从他们身后离开时,他一口闷掉那杯酒,并且在经过陆琰的时候,将空杯子摆在他餐具变。 “你回去!”陆琰大气,蔺森却已经出去。方楚楚无力的坐下,用手肘提醒陆琰矜持,毕竟还有其他人再场。经过方楚楚提醒的陆琰的确安静了,不过他起身,开始搬走方楚楚身边的椅子。 “你干嘛?”方楚楚气急败坏问出来,对方只给出四个字“你觉得呢?”男人幼稚起来简直是无法无天,方楚楚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双掌蒙住脸,她没来由的觉得丢脸。 木遥这一处看得倒挺开心,不过除了木遥。同事还想跟她分享更多的八卦,木遥直接拒绝,“我不想知道。” 谈判(三) 木遥直接拒绝,“我不想知道。” 蔺森很快回来,就像陆琰很快把方楚楚身边的椅子移走。他端着茶壶首先走到木遥身边。为了给她倒茶,他侧着身子将她与她的同事隔开,俯身倒茶时,木遥这才就着隐蔽,向蔺森小声道:“别惹事。”蔺森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走到方楚楚这边才发现,原先的椅子都被搬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而那个人此时还在劝他,“这里有位置,你到这里来坐。” 把茶壶放到方楚楚的这边,蔺森走到陆琰身边,看了一眼陆琰给他指定的椅子,然后拖走。“你要干嘛?”陆琰立马高声警告。椅子被拖到方楚楚这边,蔺森坐下,“我不想和男生坐在一起。”这是他的理由。听到这话的方楚楚,双掌稍稍离开脸蛋,斜着眼瞪他,于是他又说:“我喜欢坐在美女身边。” 陆琰气到简直无语,而对面听到这样的理由,忍不住笑出来,都是男人,大家感同身受。这笑声被耳尖的陆琰听到,朝向木遥一方,“怎么,好笑吗?”在场的都安静,至少对方知道陆琰是什么来头,该安静的时候还会安静。 “我和贵公司的合作一向很愉快,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合作对象很愉快罢了。”陆琰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向桌面,非常有节奏,只是那敲打的声音听得让人心慌。“木遥,你的同事都是谁的手下。”木遥并不想袒护谁,知道陆琰的目的,但毕竟从一个公司出来的,她扭头对身边的同事说:“你先走吧,这里有我和剑哥撑着就行了。”说方楚楚贱人的是他,聊八卦的也是他,忍不住偷笑的还是他,不支走他,木遥都觉得过意不去。 那人走后,木遥还亲自举酒一杯,“陆总大人有大量,不与小人计较,这杯我干了。”陆琰才不会计较,反正又不是真正的谈生意,他笑得温和。“不是让你不要喝酒的吗?”蔺森突然冒出来,木遥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于是陆琰脸上温和的表情马上变成死亡的凝视,方楚楚一如既往的不惹事,紧紧的靠在靠椅上,不打扰两个人的“目光交汇”。 “陆总,喝酒伤身,不如我们喝茶吧!”蔺森笑着向陆琰建议。陆琰却在心想,那小子今晚到底在发什么疯,还喝茶,他是真不怕自己会开了他吗?还是对方就是故意引导自己开了他?万万不可,至少今晚不行,陆琰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蔺森。 蔺森就没想这么复杂了,他只是直觉今晚不是普通的应酬,虽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但想到之后还会有肖君,到那时候再爆发,不如一直胡搅蛮缠下去。而且试过几次后,他发现陆琰不敢真的开除他,所以,保持这样就够了。 木遥眼看气氛僵持,马上出来和面,“对了,不是说还有第三方吗?这第三方到底还来不来啊?” 还有第三方?方楚楚扭头看向陆琰,这事陆琰并未告诉她,事实上,今晚很多事很多细节方楚楚也是到了才知道的,陆琰当时只是说,陪他参见一场应酬,如今这个情况,方楚楚如果早知道肯定不会来。而陆琰却在此时打马虎眼,“我没有告诉你吗?” 方楚楚实在不能忍,拉开椅子起身,“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先走了。”“等等,”陆琰拉住她手腕。男人急切的语气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紧张,所以也让每个人都急切的想一探究竟。 “我不过就是你新到任的秘书,我留下来除了喝酒于你没有任何用处——还是你就是让我喝酒?”方楚楚反问,陆琰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无奈,“真不是这样的。”他立马站起来劝,他是知道方楚楚酒量好,但从来不想让她去坐那样的事。 “你这人渣!”蔺森也加入阵容,陆琰首先一愣,而后把之前积压的怒火都聚到胸口,冲对方,“这里有你的事吗?”蔺森一听这口气,发觉今晚过后他的职位很可能不保——既然如此,干嘛不一不做二不休呢? “没我事啊!”他还是被kai掳过来,现在kai也走了,他呆这里的确没意义。“所以我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他走到方楚楚身边,抓住女生的另一只手腕,“不过,我要带走她。” 陆琰愤怒之前,方楚楚先拒绝,“放手蔺森,你知道你干嘛吗?” “我不就在和老板抢女人吗?” 思路可真清晰,看来不是喝醉,木遥瘫倒椅子上,觉得没有拯救的可能。同事剑哥终于靠近她发出疑问,“我们现在是出去,还是……闭上眼睛呢?” ----------------------------------------------------------------------------------------------------------- 可就在里面剑拔弩张的时候,外面的某人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方晖看不懂林楚的犹豫和徘徊,“不如我们走吧。”虽然他不知道门里都有什么,但他觉得既然站在门外五分钟了都无法决定是否进去,那是此时进去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举措,所以,“我还要回去看店呢!”他以这个理由来击退林楚。 下午吃晚饭接到的电话,直接打给她的,而且是又陆琰本人打来。林楚当时听到声音,还以为对方是失忆了——因为在她认为,不会有人前脚刚刚把她狠狠踩在脚底欺负一番,后脚又像没事人一样跟她聊东聊西吧? 可是就如她所想,陆琰还真那么厚脸皮了。 “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餐厅你定。”林楚听到这里,放下筷子,而此时对面的方晖正把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并问:“谁啊?怎么不吃了?”林楚笑着没回答对面的人,她在想着如何对付电话里面的人,“陆琰?”她想确认一下。 “干嘛?”对方马上答应。 是他没错,这样的傲慢的语气,一般人学不来。林楚想,和他撕破脸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得到了尊严,可是干这行这么多年,“尊严”两个字怎么写她都不知道,要那破玩意护身吗?再说了,这次的确是自己失策,看低了方楚楚在他心里的地位,就当是教训。所以,林楚决定,既往不咎,她笑盈盈的回陆琰,“正吃着呢?有事?” “和谁呢?” 林楚看一眼方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鱼肉轻轻放进嘴里。“男朋友。”这三个字让方晖看过来,林楚没解释,方晖对着她傻笑,可能他心底认为这三个字就在形容他吧。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那边调侃。 “没这么快吧,和蔺森分手也有几个月了。”林楚轻松应对。 “不是我吗?” 林楚咬到舌头,难受的表情立马浮现脸上,方晖见到,忙问:“怎么了?”可惜林楚已经屏蔽他的话,继而她咬着筷子笑,“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陆琰,你逗我吗?” “至少我的助理是这么认为的。记得你上次来找我吗?我的助理后来跟我说起你时,加的定语就是‘您的女朋友’。”陆琰满嘴跑火车,但一点也不妨碍林楚的听的心情。握着手机,林楚起身,“我吃完了,在外面等你。”说完直接出去,也不听对面的人把话说完,“我也吃完了……”方晖眼睁睁地看她出去,虽然已经吃饱,却坐在位置上,有些事林楚不让他打听,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走到外面,林楚才可以畅所欲言,“陆琰,你别逗我了?如果我是你女朋友,那方楚楚是你什么呢?” “能不能别总把她拿出来对比,难道做我陆琰的女朋友你还不知足?” 林楚冷笑,任何时候方楚楚对于某些男人来说都是与其他女人不同的,这也是让她永远意难平的地方。“那我想问了,我是哪种女朋友——可以与朋友共享的还是让手下侮辱的?” 她无疑是在提昨晚的事,陆琰气出了也消了,其实这事就算过去了,现在的他并不在意。可是车轱辘又来提,让他有点不耐烦,“我提醒过他们,没让他们动你。他们没听?” 林楚清楚听到了,是“提醒”两个字,原来她是那么廉价。林楚竭力忍着,故装轻松的假设道:“我如果说没有,你会把他们怎么样?” 对方冷冰冰,“他们把你怎么了?” 怒不可遏,林楚怒吼,“陆琰!” 方晖一直注意这边,看到女人那样的表情又听到那样的声音,立马奔出去,“小楚?” 林楚转身看见方晖,警惕地撑开手臂,不让他过来,安抚道:“我没事。”方晖理解的退后,给对方留空间。电话的那边的人,却依然漠不关己,“你叫我吗?有何贵干?” “应该是我问你‘有何贵干’才对,你到电话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再也没有好心情相对,林楚觉得撕破脸就撕破脸,像陆琰这样的富二代一抓一大把,自己不必死死吊在一棵树上。 “偶尔联络一下情感,给你打个电话不行吗?”陆琰脸皮厚到无法无天,不仅如此,林楚还注意到他前后矛盾,“你刚一开始还说想请我吃晚饭的,现在就只成打电话了?” 谈判(四) “你刚一开始还说想请我吃晚饭的,现在就只成打电话了?” “我是挺想请你出来吃饭的,可是你还想着昨晚的事,很扫兴的。” “难道我不应该想吗?” “林楚,昨晚不仅仅是你生气,我希望你记住这点。”陆琰的话语透着冷气,林楚似乎觉得那冷气已经顺着电线飘进她耳朵,忍不住打冷颤。如今,她真的好怕好怕对方生气。“所以你今晚到底想怎样?”她简言意骇。 “请你出去。” “出去干嘛?” “这样吧,虽然我不知道昨晚我那两个手下干了什么,但既然你这么生气,不如今晚我将功抵罪——我惩罚他们两,你来观礼。” 说的宽面堂皇,行的却龌龊下流,但林楚却意外的答应,“好哇!” “地址和时间我都发给你,记得到哦!”说完,挂掉电话。然后林楚和方晖就来到包厢门外。并是林楚相信陆琰会为她出气,而是这酒店的装扮一点都不像秘密教训人的场所,到有点请她吃饭的意味。林楚没进去,是有太多不确定。此时听到方晖想走的理由,有点好笑,“你那门面店,今晚不营业会亏损多少钱?” 方晖一愣,没想到对方问这个问题,“没多少钱。” “那这店一般除了你,蔺森和大飞都还顾吗?” “偶尔吧。”方晖只顾回答,并未懂对方问问题的缘故,“不是,你干嘛这么问?” “你们仨合伙开的店,另外两个合伙人根本不当事,你那么上心干嘛?还有啊,即然亏不了多少,你又那么着急回去干嘛?”林楚得出结论。 这不过是方晖胡乱编的借口,却因为这个被对方怼得一无是处,他心里并不好受,索性说实话,“我没只想着回去看店,只是你在浪费的时间还不如给我回去看店。” 对方说话有点重,林楚听出来,仰着头却想继续怼回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进也不进,走也不想走,不如我先撤,你慢慢在这思考,到底怎么做。”方晖转身,“你敢走?”林楚却急了,但心里急,嘴上依旧很硬。 方晖早就看出有问题,她打电话的时候有意躲着他,那下生气没注意喊出来的“陆琰”,还有一路赶过来的沉默以及此时的为难。方晖都看在眼里,他理解,他让出空间,但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转过身来,他问:“立马是陆琰对吧。” 林楚没说话,一双眼睛瞪着他似乎很是委屈,可到底谁委屈?方晖向前走近一步,“他在里面等你对吧?” “你既然是这么想,那为什么还要来呢?”林楚破罐子破摔。 “不是你带我来的吗?你既然敢带我来,我为什么不来呢?”因为生气方晖也硬气多了。林楚昂头怒视他,咬住下唇,同样生气的她却说不出半点话。正好方晖的话并没有说完,这时没人和他抢,他倒自在,胡乱的都说出来了,“你既然有勇气来,为什么又不敢进去呢?”说完,他抓住林楚的手。 被抓住的那一刻,林楚并没有想太多,可是当看到方晖要推开那扇精装门,她马上紧张起来,只是这一刻她并没有想到逃跑——或许可以借着方晖的傻气帮她做出最后的决定。让她想逃跑的,是在走廊尽头看到刚刚出现的肖君和他身边气场莫名强大的中年人。她害怕,当与肖君的目光触碰的那一刻,她拼进全力挣脱,终于落荒而逃。 而那一刻,方晖推开门,与里面的人马上撞个照面,与此同时也意识到林楚的离开,所以来不及解释“震惊”,方晖又退出来,女人却早就不见踪影。 突然出现的方晖,又突然消失,让蔺森无意于自己的游戏,这才松开方楚楚的手,走到包厢门口,找到方晖,“你在这里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没有找回林楚让方晖很懊恼,他现在是真搞不懂,伸伸脑袋看看包厢里面的人,“怎么小师妹也在,这到底在干嘛吗?” 可是由不得他们解决问题,一个大问题已经靠近他们。“既然都来赴宴的,为何不坐在里面边吃边说呢?”方晖望望蔺森,蔺森又看看方晖,说话的这个人他们都不认识,但站在说话人后面的人,他们都认识——肖君。 “你谁啊?”蔺森最没大没小,眼见那人比自己年长,但语气依然不饶人,好像就凭这个,不管对方是好人坏人,先来个下马威。方启裕却只是笑,没出息的年轻人他见多了,这种简直小菜级别。 听到谈话声,陆琰也急忙出来,看见这一局势,一边压住蔺森不要多言,一边伸出手与方启裕对接:“方总,来的真早啊!(方总,人都带到了)” 这叫早?走的就有两人了,还早呢?再不来,他也要走了——蔺森心想,表面对这位陌生人愈加没有好态度。“不早了,我看都有人走了(没有吧,有人逃了)”陆琰的笑容挂不住,转头看见方晖,立马问:“和你一起来的人呢?” 方晖不是一个人来的?可他明明只看见方晖啊?等等,为什么陆琰知道方晖不是一个人来的?蔺森看方晖又看看陆琰,在他两之间辗转留恋,就是想不明白。方晖被突然问这个问题,也有点懵,但懵完之后是生气,被蔺森这样瞧来瞧去,似乎自己是罪魁祸首,于是更气,张口就能体会出来:“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关我什么事!” 陆琰无缘无故被骂一顿,有点懵,眼神不由自主的转向蔺森。蔺森在吃瓜的边缘,接收到这一眼神非常迅速。而且不仅接收迅速,脑子反馈的内容也格外迅速:这小子不会以为自己是主谋吧?所以赶着去撇清关系,“你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我今晚他妈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什么都没说,还要被骂了,陆琰有苦说不出,但又不能当着方启裕面前发火,只好忍着,尴尬的笑,似乎在说: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些,有人不正常也不能怪他。“既然方总来了,那我就不陪各位了,向撤了。”陆琰觉得离开这里才是最佳解气方法。 但方启裕并不想他走,“陆总,不陪我喝几杯就想走?这是看不起我方启裕吗?” 他是方启裕?蔺森脑子快速运转着,这名字熟悉,而且都姓方,不会是——他险些倒下,方晖在后门扶住他,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想这样做,“你怎么了?”只是扶一下,他又把蔺森推了回去。 陆琰不理会身边人的小动作,笑着应对,“方总千万不要这么想,陆总是我爸,我还真不敢应这个称呼。所以呀,能可以坐下来陪你喝酒只能是‘陆总’,我就没那资格了,方总放过我的,小的不胜酒力,下次请我爸带上我再次拜访您。”不容方启裕继续挽留,陆琰马上回头叫一声,“楚楚,我们走了!” 听到那两个字,方启裕和肖君两个人脸色立马煞白,蔺森发现了,断定了自己心里的判断。“楚楚在这?”而一直不说话的肖君,此时居然愿意开口。蔺森正要回击他,陆琰抢他的话,“是呀,我也带她来了,她是我秘书嘛!”真好意思这么说,蔺森对他嗤之以鼻。 可是到这时候方楚楚也没出来。 虽然不知道新来的人是谁,但方楚楚想肯定不正经,让一群人围着他站在门口聊天,所以当陆琰叫她出来时,她并却未觉得这很严肃,她只认为是陆琰和蔺森的把戏,毕竟刚刚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 陆琰见方楚楚端坐如初,不懂她现在为什么如此淡定,向大家欠身,“抱歉啊!”至始至终,他都没请方启裕他们坐进来,因为他们坐进来了,陆琰就走不掉了。所以当下之急,就是在他们还没进门之前,赶快带着方楚楚离开。 方楚楚见陆琰走向,一肚子的疑惑正要问,却见他已经拿起她的皮包,低声对她说,“我们先走。” 什么叫“我们先走”?方楚楚看向对面的木遥,她也是一脸疑问、坐立不安。为她着想,方楚楚多问一句,“陆琰,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陆琰把她拉起来,不由她迟疑,微笑着:“放心,这是为你好。”即使做出不愿的姿势,但对方的强制不许她表现任何反抗,拉扯的两人最终演化成陆琰的引导。那方看得紧张的木遥,此刻也坐不住的起身,她对身边的剑哥说:“我们也准备走。” 而在陆琰进去拉方楚楚出来的时候,无辜混进来的方晖始终没有找到最终答案,无聊到也要走。可是却被方启裕拦住,“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呢?” 方晖很懵,张口就来,“你认识我吗?”他摇摇头,又道:“不是,我认识你吗?”这两个问题方启裕都不能回答,他也很为难,肖君开口,“方总,我不认识他,放他走吧。”既然这样,方启裕倒愿意成全。只是,“你也要走?”方启裕看向跟在方晖身后的蔺森,肖君也看着他没有说话。蔺森则硬怼,“怎么,你难道认识我?”这是对肖君。 谈判(五) 蔺森则硬怼,“怎么,你难道认识我?”这是对肖君。 方启裕等肖君的回答,迟疑了又迟疑,肖君终究摇摇头,“不认识。”蔺森量他还有点人性,但有的人却不肯放人。“这样吧,今天我方启裕坐庄,大家都认识认识。”从肖君的迟疑中看出来的,方启裕认为这人不能放。 这边没走掉,陆琰带着方楚楚重新要出去,“我们先撤了。”肖君没说什么,方启裕更是没拦,而方楚楚有点意外——她猛地一收手,陆琰没拉住,回头看她,却听她说,“方总,没想到,这里还能见到你?”不好,陆琰暗自糟糕。蔺森也看得胆颤心惊,唯独方晖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想走。 “楚楚啊,别叫方总,生分。”方启裕努力笑着回她。方楚楚看看他身后的肖君,心里大致猜了一半——可真护崽。表面上她淡定自若,“叫方总是尊敬您,毕竟多亏您以前的照顾。你不让我叫你方总,难道要叫——”方楚楚有意停顿,在场的除了方晖,每个人的心都吊到嗓子眼,那些人中有人怕她喊出“爸爸”,但有的人又多么惊喜的希望她能喊出“爸爸”。 “难道要叫你方启裕吗?”终究都不是他们所想,也终究都缓出一口气,只有方楚楚知道,自己还不够勇敢。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不知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但能确定的是,矛盾在心头越压越重,方启裕现在也想方楚楚赶快走。“听说你和陆琰还有事,你们先走吧?” 陆琰如释重负,再次拉起方楚楚的手。方楚楚却想:打发她?脚下像铅一样重得不可挪动。这一区别对待,被无聊的方晖拿到把柄,立马闹起来,“我说‘方总’,我虽然不知道你什么老总,但老总也要有老总的样子吧!对待美女就这么双标吗?”蔺森想向方晖解释来着,可是不知道怎么解释,硬拦他又不敢,方晖较劲起来他打不过,最后结果就是由着他闹。 “你从哪里听到他两有事啊?我他妈才是真正有事!来这里完全意外,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还硬把我留下认识什么破人物,我不稀罕,真的。总之,你要放走她,留下我,我不干。要不一起留下,要不一起走。” 此战之后,蔺森对方晖的看法简直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这小子居然这么能杠。 方晖的话没毛病,方楚楚非常赞成,所以她附议,“好啊,我们就一起留下吧。”她这是给方启裕找台阶,因为她太了解方启裕了,就这么把他们全部放走他一定不干,那不如就一起留下吧。 可这个提议陆琰非常不喜欢,他还是心存侥幸,有点苦笑,“楚楚,你是在开玩笑对吗?”方楚楚直接转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证明自己没有开玩笑。这样一来,两个本来喊着想走的人,此时也乖乖进来坐下。方启裕见这一局势,自己再想有其他想法也难以实现了,索性顺其自然。走进来时,对还在门口犹豫的陆琰,他特别宽容,“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 陆琰想走,但陆琰更想带方楚楚一起走。方楚楚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饭桌上,是他把她带来做自己的防身符。现在警报解除,“防身符”却不能带出来,陆琰不知道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他把怨气都撒到从他身边经过的肖君,“你就由着他这样?” 肖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冷笑,“陆琰,方启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想走就走,不拦。而且方楚楚也说的很清楚了——不走,而且你我都决定不了。”他一侧身,甩开对方的压制,“最后,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在,我负责送楚楚回去。” “你想的美!”陆琰咬牙切齿,可惜并没有听众,肖君没等说完就进门。陆琰左思右虑,整理一下西装,他重重叹气——到头来还是拿方楚楚没办法。这种无力感让他忍不住握拳出气,可是当坚实质感的大理石毫无动静,自己手掌的侧部却在火辣辣的疼痛时,他接受现在,转身向包厢走去。 方启裕一进门就撞见木遥。因为不认识,木遥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好先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德贝公司的技术指导员木遥。” 方启裕记得有这么一个公司,不过女孩的主动倒是有点打动他,他愣愣的伸出手,还没开口,就有人帮他说话了——“他是我老板。”背后,肖君刚好出现。这个叫木遥的女孩马上抽出手来,方启裕直觉认为她有点反态,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面目,她完全低着头,似乎肖君出现后就低沉了许多。这个时候,站在女孩身后的男人伸出手,“你好,我叫李剑,是德贝公司技术总指导员。”和他握完,还向他身后的肖君伸去,“肖大经理,好久不见啊!”肖君一边笑着握手,一边站在方启裕身后给他科普,“上次用到的原料就是来自德贝,我们公司与他们有过合作。” 只是合作这么简单?方启裕不由得想,如果只是工作关系,那今晚陆琰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找来呢?方启裕此时到愿意见到刚刚在门口遇到的两个火气很冲的年轻人,因为这两个人完全给他一种谈生意的节奏。肖君为他拉开凳子,方启裕正欲坐下时,回头便见陆琰刚好进来,眼神追随,但对方根本不理会,方启裕无奈的只是摇头。 陆琰气呼呼的坐下。方楚楚听见他汹涌喘气的声音,就知道他对自己有多不满,“陆琰,我没逼你坐到我身边。” “我犯贱还不行吗?”陆琰目不斜视回答方楚楚。说完,立马来招呼全场,食指关节处敲在桌面,“都到了,那我们上菜吧!” 方启裕静静看他,明明是自己的主场,怎么就成了陆琰主控?他很想搞清楚,陆琰到底是怎样帮他完成任务的。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陆琰给自己倒酒,起身,又给方启裕倒酒,“方叔叔,你说的要我陪你,呐,我今天还就陪你,就怕你不喝哦。”方启裕笑得尴尬,但并未说什么。走到肖君身边,陆琰马上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桌底下,正是肖君来他的手腕。陆琰表面上云淡风轻的给他倒酒,“你也多喝点。”耳边,肖君却在说,“你在搞什么鬼。”撤走之前,陆琰很想给这个问题留个回复,他两贴的很近,陆琰几乎是擦着肖君的耳朵离开。于是肖君听到,“是你们毁约在先,就别怪我……”之后,给到肖君的只是一个若有深意的笑脸。 围了桌子绕一圈,眼看走到蔺森身边,陆琰想直接无视,那小子却高喊,“我也要满上。”大伙都在,陆琰不好发火,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去,为蔺森倒酒,然后皮肉都不动的咬牙讲:“你好大面子啊,叫我给你倒酒?”蔺森的手臂挂在身边的方楚楚的椅背上,表情甚是嚣张,“既然做服务员,就要做到位嘛!” 酒瓶略微抖动,方晖眼看着蔺森杯里的酒都要溢出来了,对方还不停止,立即想到这两人的恩怨,于是迅疾的从陆琰手中截走酒瓶。陆琰抬头略惊讶,就连蔺森也一脸震惊的看过来,方晖装轻松的解释道:“我自己来倒,不用你帮我。”如此,陆琰才回到座位。 趁陆琰回去,蔺森立马俯身靠近方晖问:“你干嘛?” 这句话应该方晖问他才对。“我还想问你呢?”害怕别人听见,他声音又小了一点,“你别惹事,特别是那个陆琰,你有功夫惹事不如抽点功夫想想今晚怎么溜出去?” 而那边,陆琰已经举杯,“来,我们干一杯吧!”为了什么呢?他没想出来,索性就这么糊弄吧。但方楚楚觉得他太过糊弄了,因为她的酒还没倒上呢!所以在大家都几乎举起酒杯时她大喊一声,“等一下。”从方晖手中抢过酒,她给自己倒满,“来吧!” 然后一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不情不愿、一不为什么二不敬什么,喝下第一杯酒。 酒喝完,陆琰又来控场,“木遥,不如你向方总介绍介绍你们公司最近开发的项目,以及我两即将合作那一款材料,看方总有没有兴趣入股。”话都说着份上,木遥不说白不说,毕竟是她最擅长,虽然她总有直觉这个方总不是来谈工作的。可方启裕能说什么,被陆琰逼到这份上,而且方楚楚也在场,他真的有力也无心了。笑吟吟的,他接受这场工作谈判。 可是蔺森和方晖这么对比下来就很多余了——他两来是干嘛呢?又开始自己问自己了。不过其实真正烦恼的只是方晖,因为蔺森,除了为自己烦恼,他这会还格外关注坐在他身边的方楚楚。 方楚楚也是这会注意到陆琰手掌侧部的淤青,之前没见过这伤,难道是今晚弄的?她盯着那伤口出神,陆琰注意到,于是问:“你终于看到我了?” 这话什么意思?她没听懂,还是对方说得太高明?陆琰正要向她吐露心中的委屈,包厢的门被突然推开,“大家可好哇?” 事后 “大家可好哇?” 众人回头,撑开门走进来的,是身着一套红色小礼裙,肩披一件雪白狐绒夹,踩着一双过膝鳄皮靴,身材婀娜步伐轻扬的粒玄。“呵,大家都在啊!”情况出乎意料,她的目光锁定首先是坐在那里悠闲向她举杯的陆琰。 方启裕很快注意到这两人的互动,正要开口质问陆琰,门外又走进一个人,“记着,一定要用那个杯子。”他一边向服务员强调一边走进来,看见众人,笑,“都等我们呢?” 方启裕并不知道他是谁,却见他进门后直接走向自己,激动的握住手,“方总,方启裕!你好、你好,我叫欧予天。”本是敬给粒玄的酒,此时被陆琰一口一口抿入嘴中,对于这两个人的出现,他似乎胸有成竹,早有预料。 方楚楚偏头看陆琰,见对方如此淡定,心里有些疑惑,可是她的注意力马上被不知实情的方启裕转移。小伙子虽热情,但方启裕即使知道他名字也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脸上依然装出应酬人的微笑,“我正是方启裕,只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可能并不太清楚欧予天又是……” 欧予天这边握着方启裕的手,那边又一掌拍在肖君的肩膀上,“太不仗义了,我都来了,还不把我介绍给你老板?”现在何止是方启裕懵,肖君也很懵。不过他们两人并不是不认识,欧予天禁闭解除还是肖君的功劳,这么算来两人还是有过交集,只是交集算到拍在他肩上的那一掌,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可肖君并未拆穿对方的把戏,可能是没有猜出对方的真正目的,于是就这一个原因,肖君倒愿意配合欧予天。他在方启裕耳边说了几句,方启裕的表情马上云开见日。 方晖看这一幕,有点坐不住,使劲拉蔺森过来,问他:“那女的是粒玄吗?我没看错吧?”蔺森很无语的拿起汤勺在方晖头上敲一下,“我拍你脑子装错了!”方晖摸摸头顶,又回到原来的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走?”然后,蔺森没有理他,因为这个问题他也给不出准确答案。 虽然搞清楚欧予天是什么来头,但事情依旧一乱麻,方启裕想到今晚的计划,按捺不住,问陆琰:“欧少爷也是你叫来的?(你叫他来干嘛)”陆琰这才起身,抖了抖身上西装,端着酒杯走过来,“我们的欧少听见您方总莅临,马上从家里赶过来,” “谈生意?”方启裕也是气过头才会打断别人抢话。只能说,陆琰玩得有点狠,他有点招架不住。 干涩的笑着,陆琰感到一丝丝威胁——谁叫他要留下来呢?要留下来就要面临这个压力。他想着怎么解释合理,门卫服务员推门进来,欧予天又开始表演,“这是82年的拉菲,我特地从我爸的酒柜里偷来的,还特别吩咐他们去拿装酒的高级玻璃杯,您尝尝,味道会格外不一样。” 这是故意的吗?方启裕心里只会这么想,可是酒已经端上来递到他面前了,他不接也得接。瞪着陆琰,他喝下第一口——这是什么鬼?是他不懂拉菲,还是对方不懂拉菲,这连普通红酒都不济,方启裕皱着眉头,对方还硬是迎上来问:“怎么样,口感不错吧?”方启裕这回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般不发怒,也一般不会让合作方不愉快,特别是在饭桌上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应酬多了就这毛病。 方启裕又是尴尬又是难受,这个多年浸润商场的老腊肉,这回居然被一个小鲜肉招呼得手足无措。一同品尝的肖君也尝出毛病,因为未见方启裕开口,他并未出面说话,安安静静的喝完自己的酒。没有肖君出来打圆场,方启裕更是不知道如何进行,不安的目光扫过陆琰,却见那小子正隐着酒杯后面偷笑,他忽地恍然大悟,正欲发作,一只手臂被人牵制住。 他回头,是粒玄。“daddy呀!他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他是来向你求工作的!”如果他可以,握在手中的酒杯在粒玄叫出“daddy”的那一秒就会被捏碎,但是如果他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他一定会拿起酒杯砸向身边的人,以求自保。 此刻的场外状况:方晖早已看呆,以及嘴里默默道:粒玄和方启裕是父女?粒玄和方启裕是父女?粒玄与方启裕……如此复读机让蔺森听得心烦意乱,最终腾出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巴,在他看来,粒玄和方启裕是父女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方楚楚和方启裕是父女,而方楚楚和粒玄又是姐妹,所以这个逻辑很正常。 相比于蔺森的淡定和方晖的激动,木遥更倾向与另一个极端——不在乎,不过她可以确信的是,今晚的这餐饭就是一个局,一个连高管都懵在鼓里的局。当务之急,她在想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场内,粒玄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抱着方启裕的臂膀撒娇,“daddy呀!你就看在我的面上,给小天一个工作吧!就算我求你了。我向你保证,小天一定会做的很好的。” 回神过来的方启裕,并不在意粒玄话语里的要求,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不会给到对方任何保证。他在意的是对方话语里的称呼——daddy,这似乎是自从她母亲嫁给他以来,她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叫他父亲,虽然实际叫出来的称呼与“父亲”相差甚多,但她如此举动,的确把他吓一跳。毕竟方启裕原先的计划就是装作不认识,毕竟他连亲女儿都不认的。 “你说什么?”方启裕反将一军,他不是没听懂,他是希望对方想清楚了再告诉他。果然,这句话的威慑作用马上让粒玄犹豫几秒。而陆琰,就在这几秒里见缝插针,“哎呀,恕在下眼拙,不知道如此佳人是方总的掌上明珠,既然是方总的私事,那我们还是不打扰了,”说着,底下手掌迅速挥摆。 木遥一看,时机来了,立马拉起身边的剑哥,一边弯腰抱歉,一边俯身走掉。方晖的动作也是快速,一看见可以走,连蔺森都不顾了,只往外冲。蔺森走得有点犹豫,主要是由于坐着不动的方楚楚。后来倒是方楚楚见他犹豫不走,这才起身走掉。陆琰见他们都出了门,这才说完要说的,“今晚抱歉,下次再约。” “陆琰!”转身时,方启裕叫住他,“你把要找的人都找来了,现在又把我找的人都放回去——陆大少爷,你好手笔啊!”一只粗糙又有力的手掌拍上他的肩膀,肖君喊出来:“爸!” 千真万确,没有听错,是在叫他。方启裕迅速回身,也是趁这时,陆琰走时还顺带拉走欧予天,虽然那小子不想走,但陆琰一点也不容他反抗,硬是带走他。于是很快,宽大的包厢,只剩下三个人。 而推开包厢的门,有一群人正在等陆琰最后的解释,但陆琰只告诉他们一句话:“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他妈找我!”木遥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解释,首先扭头离开,剑哥倒意犹未尽,但最后还是加快步伐跟上。 方晖也只好认栽被人戏弄,他现在首要的事倒不是找陆琰理论,而是找到突然不见的林楚问个清楚,于是他问蔺森,“走不走?”蔺森瞄了一眼方楚楚,在想她会跟谁走。方晖见他那样,预料又得纠结大半夜,摆摆手,已经在心里接受对方不想走,谁知道,蔺森却蹦出一句,“我走!”上来还邀住他。于是两个人终于像一点兄弟样,肩并着肩,手搭着手,高喊着歌,走了。 一行人走得只剩下三个人,陆琰转头问欧予天,“你走不走?”欧予天还在因为刚刚他对自己的野蛮行为不理他。陆琰只好又道:“你不走我可走了?”还是不回,陆琰受不了他,走前一句,近距离问他,“小子,你不会等我走了以后,又进去吧?”这次没回,但陆琰却已经得到答案,他上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小子,你真要进去啊!” 被这样揪衣领,还是在一个女人面前,欧予天觉得非常没面子,马上摆脱,却瞬间对陆琰来气。“你管那么多?你要干嘛干嘛去?” 陆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对如此傻乎乎的欧予天有特别的责任感,忍不住要管他,于是也就忍不住多问:“你进去干嘛?当搅屎棍吗?方启裕如果知道你82年的拉菲是几种廉价红酒混的,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城市吗?” 陆琰说的没错,82年的拉菲的确假的不能再假,只是,“粒玄还在里面呢!” “你进去就能救出她吗?” “至少我是她男朋友,我有那个责任!” “你是她男朋友?”女人突然插话,两个男人一起回头。“问你呢?你是她男朋友?”得不到答案,方楚楚逼问。欧予天也是一时嘴快,这下让他严肃认真的承认,倒有点不敢了。陆琰见他犹豫,也加入逼问队伍,“对啊,问你呢?怎么不说呢?” 血缘关系 “对啊,问你呢?怎么不说呢?” 兔子逼急还咬人,欧予天逼急了,也只是再一次逞嘴快。“你起什么哄?你就能说出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了?”手指向方楚楚,“她”很明显在指这个女人。 欧予天怎么会不知道,方楚楚和陆琰的花边消息传到圈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或许这一次陆大少爷真的被这个女人迷住了,但他们男人多年来的默契欧予天相信不会变——玩玩就是玩玩,认真不可能,结婚是逼婚,孩子让情人生。这个曾经是他们的打油诗,如今他认为这会变成传统一直流传。 可是,陆琰告诉他:“她我女朋友,有问题吗?”欧予天愣了,这有点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他无话可说。然而实际上陆琰说出这个也有点冒险,他担心方楚楚会突然跳出来,给他们两的关系作“特别的纠正”,可是她没有,这让陆琰心里窃喜。 欧予天经受这一打击,再也说不出什么。陆琰趁机拉他一把,“走啦走啦,那是她爸,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她这么说,你还信啊!” “她这么说,你不信吗?” 陆琰的反问让欧予天怀疑自己,他看看方楚楚,又回过头来看看陆琰,“你们都信啊?”陆琰只是摇头,无语把他塞进车中,这种傻蛋不仅他不想交流,从方楚楚的表情上来看,她也不想。对司机挥挥手,欧予天终于被带走。 “他和粒玄的关系你也知道?”人一走,方楚楚便上来问。刚刚人在的时候她告一段落,如今人走了来问。陆琰想她肯定是清楚那两个的关系,至于问他,他就不清楚了。为方楚楚拉开车门,他漫不经心的回:“你要我怎样?” 方楚楚微微眯眼,“你觉得我在把责任推给你?” 陆琰靠在车门边,歪头,“不是吗?” 方楚楚扭头就走,陆琰立马站稳,伸手拉住,“我今晚筋疲力尽,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吗!”和方启裕斗了一晚,陆琰硬着头皮又是迎难又是解难,更别说害怕且紧张。如今出来了,还要应对生气的女朋友,他真有种想放手的冲动,但从情感上讲,他还是想把方楚楚留在身边。 但方楚楚从来不是他的温柔乡,而他两的交流也从来没有逃过对抗。“那好吧,说说今晚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让你筋疲力尽了?”转过身,方楚楚没一句好话。 陆琰知道他能躲掉所有人的追问,但方楚楚这关他躲不掉,并且他一开始就没想躲。“方启裕拿着我武力威慑肖君的照片来威胁,让我一晚上聚集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我做到了。至于他想干嘛,我并不清楚。先别着急说我歹毒,人是我叫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叫了粒玄,后面那场闹剧完全是她指导,主要目的就是捣乱方启裕的计划。” 方楚楚微微点头,她什么都懂了,“所以你这么着急要我走,好让方启裕实施他的计划?” “是!”陆琰毫无避讳,“可你不是没走吗?我也留下了!”重新提到这点,他非常来气。 方楚楚狠狠甩掉对方的手,走进一点,他生气,她也生气,“那你就不要带我来啊!为什么带我来,因为你觉得我可能是你的护身符,方启裕今晚可能没这么简单放过你,但如果你带我来了,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你是这样想的对吧?但你没想到,我会不走。” “是。”陆琰盯着那双愤怒的眼睛,他累到完全没有抵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方楚楚你总是装得一脸冷漠,但真正从内心来看,你跟我比,你还是输了。” “是吗?”女人的嘴角微微弯起,陆琰不觉得这是笑,而是对他的不屑。“那么我很抱歉。”再次转身走掉,陆琰却没有伸出拉她的勇气,全身的疲惫感和内心的无力感一步步引他下坠,他靠着车门默立。 “少爷?”随着司机一声提醒,陆琰握住的拳头与钢制汽车机身发出巨大声响。吓得不敢吭声的司机,却在下一秒得到陆琰的吩咐,“开走。” ----------------------------------------------------------------------------------------------------------- 包厢里面,仅剩的三个人,各自做在离互相都很远的位置上,沉默了半天。 人一开始都走的时候,粒玄还是很害怕的,害怕方启裕发怒——虽然她从来没见过,但这种人发怒起来更可怕。可是,坐了半天没一个人吭声,粒玄的这种恐惧马上随着时间消磨掉。她开始抠手指,手指抠完又来玩杯子——被欧予天说成特地配82年拉菲的玻璃杯,在她看来,只是比平常的玻璃杯要大一点罢了。然后就想到欧予天,那个笨蛋粒玄希望他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最好。 回到玻璃杯的本身,她以前倒是听说过那种说法,即好的红酒要和好的酒杯来配,而好的酒杯则取决于声音。所以粒玄试着将两个酒杯轻轻靠一起,发出悠长的声音——两个男人看过来。粒玄觉得这是契机,于是开口:“可以走了吗?” “陆琰叫你过来的?”方启裕突然问起。 粒玄想了想,说:“不是他叫我过来的,是我向他要的地址,就过来啦!” “为什么要向他要地址,你要知道我地址干嘛?”方启裕继续发问。 粒玄却笑,“老头,别自恋,我要找的人不是你。”目光越过方启裕,她锁定肖君,“你这一脸就是陆琰的‘成果’?”对于这样的羞辱,肖君并未恼怒,他大大方方的对她说,“你错了。还有个蔺森。” “对啦,我们的小妹可是有两个守护她的骑士呢!”粒玄又把目光偏向方启裕,说到方楚楚,她总是要较量一番,这种较量什么都不怕,心里只有恶臭又难以见天日的嫉妒。 “这事你也有份?”方启裕云淡风轻的问出。 “呵,”粒玄轻笑,“你忘了,最初那个照片还是我给她拍的,怎么样都有我一份吧!” 哐当巨响,方启裕手中的权杖被甩出,撞上门框,落在地上。“你们还要她怎样!”一晚上,也就这一句,是个有感情的活人说出来的。“因为你妈,你的事我一直帮你藏着,你真以为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负我女儿吗?”方启裕指着粒玄大喊。 粒玄竟一拍桌站起来,“你女儿?你也好意思?在外的有几个人知道你有个亲女儿,有几个知道方楚楚姓方是因为你他妈姓方!你自己都不认,凭什么要别人认?”她走上来,用食指对他一点一点的敲,“方启裕,我今天还就告诉你,没人要的孩子,就该被欺负!” “你!”好在肖君动作迅速,不然砸在他脑袋上的酒杯,此时就扎在粒玄的脸上。红色液体从额头渗出,肖君抬头抹掉,就像抹掉眼泪一样毫不在意,“粒玄说的没错,方启裕,你今天真的只是想为我出口气吗?”他抬头,问男人。 此时这位已近花甲之年的老人,因为平时保养和节制,看起来总是比同龄人年轻许多,但是一动怒就丑态尽显,此刻这位老人颤抖着,被梳得平整的黑发里,白丝耀眼得人心颤。“你想说什么?”方启裕反问对方。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两个人就是伤害方楚楚最深的人,你可以出口恶气了。”肖君说的时候,红色的液体又流出来,这次他没有管,他看着老人只想得到答案,可老人却只想为他擦掉血迹。肖君偏头,看来自己终究是一厢情愿,“我宁愿方楚楚没你这父亲。”他最后说,然后带着粒玄离开。 方启裕颓败的坐到椅子上,肖君走后,他的手下进来问他什么时候走,以及要不要把守在酒店出入口附近的兄弟撤掉。方启裕没说话,指指地上的权杖,手下马上捡给他,他杵着权杖试了一下没能起来,手下眼尖,马上过来扶,他这才起身。“撤了吧!”他说,今晚最后都成了笑话。 还未走出包厢,手机作响,这个时候还会给他打电话的,方启裕猜到粒绮罗,于是连来电显示都没看,他把手机扔给手下。走出包厢,本跟在后面的手下,急忙忙的追上来与他同行,“方总,是小姐。”手机递到面前,来电显示上只有两个字:爱女。 车水马龙的公路旁,方启裕的电话终于接通,方楚楚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竟是对方先开口,“你在哪呢?楚楚。” 只是一句话,只是那句话里面的那两个字,方楚楚的泪腺就无法控制的情绪化。“爸,”她开口,“我还能叫你爸吗?” 车里,握着与女儿通话的手机,望着车窗外一栋栋灯火通明的居民楼,听到那句话,眼泪就下来了,方启裕记不得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他甚至会认为这是他最后一次。“楚楚……” “你别说话,都让我说行吗?”方启裕以沉默答应。 交换爱情(一) “我没有拍过那些照片,你以前相信,现在也请你相信,不要生气。我不会和肖君计较,我以前知道他有病,现在也知道。但你要知道,我也有病,疯起来什么都不顾,请你保护好他。最后,既然已经选择他当你的孩子,那么请忘了我,忘了我妈,我们绝不打扰,你也不要打扰。” 方楚楚停顿一下,对方很讲信用,安静的一直让她讲,即使她什么都没说,也把时间让给她。方楚楚已经泪流满面,眼泪流多了会影响嗓音,害怕对方听出来,结束语,方楚楚只有四个字。“方总,晚安。” 究竟一对父女怎么走到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导致父亲变成方总,究竟这些年是父亲做错了还是女儿做错了。方楚楚不能找出其中究竟,她只清楚的记得,这么多年做一个人的女儿好累,她好想好想不那么累。可终有一天如释重负,却是如坠深渊。 电话挂掉,喧闹的街道,没人会在意一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女人。 ----------------------------------------------------------------------------------------------------------- 陆琰在车上闭目养神,突然一个急刹车把他惊醒。“你怎么开车的!”他大声呵斥司机,司机却吞吐的告诉他,“前面、前面有人。”陆琰这才坐起身子,原来是一辆出租车横空插到车前——谁如此胆大不怕死的敢拦我的道?陆琰拍拍驾驶座,“你下去看看。”然而司机正要下车,前面的拦车的车辆就下来一个人,走过来敲陆琰的玻璃。 “开门。”陆琰吩咐,林楚坐进来。此地正是陆琰别墅区的大门口,一般人进不去,林楚在这里拦下他,又在这里坐上他的车,对方什么意思陆琰大概明白,他对司机说:“继续开。” “你就不怕我车上还有别人?”陆琰首先问。 “我一路跟你过来,你以为你车上坐了哪些人我不知道?” “所以抛下你男朋友就为了上我的车?” “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嘛!”陆琰将就答应。 “我上车就是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那为什么不留下呢?干嘛要跑呢?” 窗外,经过一栋栋的小别墅,林楚知道陆琰的家马上就到,然而对方却在耗时间。“你到底说不说?”她没有耐心。 “我还想问你,怎么就把肖君那种变态拿下了?你说不说?” 车子停下,司机回头,“少爷,到了。”林楚看向窗外,这一栋小洋房应该是他的家,和酒店不一样的住处,林楚自知之明,立马开门下车。陆琰拉住她,她一愣,开门的手居然一拉,门关上了。 陆琰则从他那边下来,林楚安静的坐在车内,随时听对方的安排。“下来吧!”陆琰走到她这一侧,为她打开车门,林楚又是一愣,半天没反应。“你一路跟过来不就是想来我家,我家到了,下车啊!”陆琰催促着,林楚下车。 司机马上开着车离开,林楚默默注视,陆琰就在这时凑到她耳边说:“这里可叫不了出租哦?我也没那个好心帮你叫车。”说完离开,林楚回头,见他已经走开,“跟上!”她立马跟上。 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林楚马上想到陆琰的母亲,正要弯腰问候,就听到陆琰说:“刘妈,这么晚还要你帮我开门,真不好意思啊!”刘妈却只注意到他身后行为有点异常的女生,有点心不在焉,“不麻烦。” 得知不是女主人,林楚一颗心落下,但碍于陌生人,她相比平常更加的矜持端正。刘妈给她递拖鞋时,顺便问了一句,“您是叫……”林楚正要回答,陆琰插嘴,“刘妈不重要,您去睡觉吧。”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作为手下当然不必多问。刘妈笑着答应,“诶!”走了。 林楚心里有意见,“怎么,还不能把我介绍给别人了?我就这么不见光?”陆琰冷笑,“她一个下人,要知道这么多干嘛?”男人靠过来,轻轻的捏住女人的下巴,“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林楚恼羞成怒的打掉对方的手,的确是她多想了,不过,“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这是她第一次来,还是他第一次带女人回来?林楚不由得如此想。 陆琰却只是轻笑,整个倒在沙发上看着她,“你到底想要问出什么?你喜欢这里?喜欢我可以天天带你回来。”林楚有点心动,但转念一想,那晚的耻辱这么深,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原谅。她重振精神,又问:“你和方楚楚吵架了?” 听到这三个字陆琰就恼火,眉毛马上皱起来,“你提她干嘛?” 林楚笑,虽然她没有听到他们的争吵,但她在远处望得真切,两人不欢而散,这会再来看陆琰的态度,想必一定闹得很厉害。不过,如果他们没有不合,林楚今天也不可能进这门。她巴不得他们不合,只有他们不合,她才能插进来。走过来,走到陆琰的身侧,膝盖挨着他的膝盖,她说:“你也有讨厌方楚楚的时候啊?” 陆琰平静的看着她,突然伸手一拽,林楚倒在他怀里。“我对她怎样,不劳你费心。”并没有挣扎,趴在男人的胸上,她笑得妩媚,“我闻的出来,你醉了。” “我虽然醉了,但我知道,林楚是林楚,方楚楚是方楚楚。你是小楚。” 林楚一听,眼神立马变得警觉起来,“陆琰,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怎么,还不能叫你小楚了?” 不知从什么开始,“小楚”成了林楚的心病,不是不能,而是她不敢。扭动身体,她这时想起来,“放开我!” “还在生那晚的气呢?” 林楚的眼睛瞪得更大,对方不提还好,一提就直接是在她未痊愈的伤口上又划上一刀,还是用这么漫不经心的语气。林楚气急,握紧拳头捶在陆琰的胸口,陆琰装模作样的哀嚎一声,她却更加生气。“陆琰,我告诉你,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报复,这件事我会一直记得,也会加倍的还你!” “是吗?”陆琰似乎很兴奋,抱住她的双臂加紧,他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听我两个手下说,你很享受啊?” “陆琰!”林楚此时才知道用力的挣扎,可惜已经晚了。陆琰一只大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就强吻过去。一切发生的太快,本是恼怒的气焰被这一亲密举动打散到这剩懵滞。而且对方很用力,就在她极尽缺氧的时候,对方一个翻身,她马上被压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于是除了嘴唇,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也很快难以幸免。根本无需思考,林楚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反抗已经没有作用,她要的是尊严,“每一次都是这样——陆琰你个混蛋,你制服不了方楚楚,你就来制服我!” 一直埋头撕扯衣物的陆琰,此时爬上来,额头贴着她的,问:“你说什么?”林楚多么想从对方眼中找出一丝丝清醒,可她只看见激情和迷幻,“陆琰?”她感到害怕,“我是林楚,不是方楚楚。” 男人笑,笑得很开心,从她的额头滑下,埋在她肩口,夜在此时静的一片和谐,林楚甚至觉得就这么躺着到天亮其实并不差,至少非常非常的暖和。然后,她听到男人沉重而沙哑的声音。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怎么可能是方楚楚。”因为陆琰是多么清楚,他从未拥有那个女人。 ----------------------------------------------------------------------------------------------------------- 蔺森和方晖大喝一顿后决定回到他家,上网再大战一个晚上。至于为什么要会大喝一顿,为什么又突然兴起要玩一玩的游戏,完全是因为这两人从那里出来后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像得到了新生。 方晖举着酒瓶对蔺森发誓,他再也不要对林楚言听计从,他要做自己的主人,而且谈一场正常的恋爱。蔺森则趴在酒桌上,傻笑着,他要完成他一直都未完成的游戏,他用那个赚大钱,然后给大飞植发。 两人一路嬉嬉闹闹,仿佛做梦一般,以至于蔺森走到家门口看见蹲在那里的方楚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方晖方晖,你有没有看见方楚楚?不,你一定看到的是林楚,我眼睛一定是花了。” 方晖定眼一看,哪里有林楚,不是只有方楚楚吗?“没有啊,我看到的也是方楚楚。”他摇摇晃晃,退后一步抱住楼梯栏杆,看到的还是方楚楚。 “是吗?”蔺森不相信,揉揉眼睛,再拿下手时,女人就走到他的面前,叫他,“蔺森,你喝醉了。” 交换爱情(二) “蔺森,你喝醉了。” “是呀,我喝醉了,我喝醉才会看到你。”蔺森相信这还是梦,于是直接越过这梦的“实体”,他拿出钥匙开门。方楚楚就站在他身后问他:“关于我今天的提议,你有没有考虑?” 她提过什么吗?蔺森此时大脑一片混沌,完全找不到线索。不过既然是梦,自己又何必当真呢?于是再次忽视女人,蔺森想走上去拉起坐在那里搂着栏杆的方晖。可方楚楚挡住他,“今晚要不到答案我是不会走的。” 蔺森猜测,自己一定醉到不行,不然一个自己梦幻出来的东西怎么就可以挡住他的去路呢?理想的办法到不了,那就用用荒唐的法子,于是他尝试着与自己的梦讲道理。“你不能这样,你挡着我道了!这不礼貌,也不文明。你乖啊,你让开。” 方楚楚冷笑,“你醉得还真不轻啊。”抬手,她扇了对方一巴掌。 “蔺森,你被打啦!”方晖指着他大叫,他可能以为这是他自己的梦。 而蔺森,偏着头,一半脸的麻疼通过神经蹿到脑中,赶走了大脑一半的混沌,他也清楚了一半,回头,他问:“你干嘛打我?”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真实的好像许多年前她扇过来的巴掌一样。 “醒了吗?”方楚楚却依旧装无事。这样不痛不痒的态度让蔺森非常不爽,“我醒没醒管你什么事?你打人还有理了?”他不想理她,直接走开。可方楚楚一转身,又把他拽住,蔺森吃惊,“你还想打人吗?” “你如果生气,你打我也行啊!” 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蔺森立马见怂,语气和缓了些,“你先松开我。” “到底醒没醒?”什么也抵不过方楚楚的执着,她又问了一次。蔺森就奇怪了,她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我醒了怎样,没醒又怎样?” “醒了那我们就谈谈今天我提到的建议,没醒——”蔺森此时反应速度,一把捉住对方的手,“又想打我?”之前的一系列行为,让蔺森有理由相信对方才是醉得没醒,他正想开口教育,没想到女人就堵上来。 抱着栏杆坐在楼梯拐角的方晖看到这一幕,傻愣了一会,而后迅速抬手揉眼,等他拿下手时,两个人又像之前一样僵持着——难道是他看错了,还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会梦见方楚楚亲吻蔺森呢?猛烈的摇晃脑袋,方晖重新站起来,他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扶着栏杆,他摇摇晃晃的独自下楼,“蔺森,游戏下次再约,我向回去补个觉,你——”扑通一声,楼道安静如初。 方楚楚似乎猜到什么,问蔺森,“你不去看看?”可蔺森更在意的是,“你刚刚在干嘛?” 吻他啊!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但方楚楚已经从他嘴角带回酒水的残香,可想而知他喝的有多醉。“所以现在醒了?”方楚楚只是问他。 完完全全的清醒。蔺森吞吞口水,突然喉咙干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如此回到正题,方楚楚也就不去想方晖会如何,“我们试试吧!” 蔺森没听错,她说的正是“试试”,所以是“谈、谈恋爱吗?”紧张使他结巴,就好像梦想实现的那一刻,蔺森不敢相信。 然而方楚楚却很失望,“你还真没有听进我说什么。”似乎一下被打进现实,蔺森退后一步,“不是试着谈恋爱,那是什么?” “我中午说了,在我两之间做个了断,你可以完完全全的拥有我,但只是一晚。”方楚楚很认真,神情都配合的严肃,蔺森没理由说她是开玩笑,如此危险的发言,她难道一点都不怕吗?蔺森是怕了,他又退后一步,突然之间,他什么都明白了。“这、这就是你刚刚亲我的原因?” “喜欢吗?”她说出这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竟然是期待。蔺森看傻了,他应该说实话,还是应该撒谎,如今,他意识是清醒的,但脑子却比之前喝醉的时候更加混乱,组织起语言也有点懵头懵脑。“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蔺森一时情急,看着对方,他没来由的无力和生气,“我要的是你!”他大吼。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再一次危险发言,蔺森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身后已经是台阶,退无可退,他扶着栏杆,怕待会被气到仰身倒下去。站稳,他重新组织语言,只是目光一直闪躲的不敢看她,“方楚楚,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和父亲通完电话后,她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到这里,她希望有个人,有个人温暖的人,把她抱在怀里,这样就不会感到冷,感到孤独。低着头,她没有说话。 可能是太久的安静,蔺森忍不住看她,女生此时没有之前的锐利,沉默着顺从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还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有点红肿,似哭过一样。这样看着她,蔺森又心软了。方楚楚发疯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可以原谅她无数次。“今晚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你走吧。”赶快止住疯狂,他想回归宁静。 但有人并不想。方楚楚伸出手再次拉住蔺森。蔺森无奈回头,“你又想干嘛?”她却抬头道:“我说到做到,你给不给?”这一次,蔺森又是被吓到无从回答。方楚楚见他安静,走上一步,靠着他的身体,昂着头,“你不给,我可以去找别人。” 这绝对是在逼他。 蔺森反客为主,拉住方楚楚的胳膊,把她带进家里。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蔺森感觉他的末日到了。 转身,面前的女人看不出情绪,不知道她心里现在是反悔还是期待,蔺森想做的,只是配合。他马上动手脱衣服,冬天的行装总是又多又厚,但半分钟都没到,他就脱掉毛线,只剩里面的背心,但眼前的女人却纹丝不动,他催促着:“怎么不脱呢?不是你要的吗?” 方楚楚还是没反应,他于是上来帮她脱。 那是一件牛角扣妮子大衣,平常这扣子,蔺森单手就能解开。可是到这时候,牛角扣尖耸的一端,总是戳到他的手指,蔺森觉得那过于锐利,于是避免去碰它,只碰光滑的扣面,但又会失手滑掉。蔺森在想,怎么这会儿这扣子就解不开了,他定睛一看,原来自己一直抖个没停。 正在他奋力解扣子的时候,一颗不明的液体落到他的手背。蔺森抬眼看,原来方楚楚哭了。没有心疼,因为就在此前,心就被她气到毫无知觉。“怎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对方还是沉默。蔺森恨透了沉默,他腾出一只手,掐住女人的下巴,抬起来,逼对方看着自己,“方楚楚,你告诉我,我究竟做什么才能让你满意,你他妈又到底想要什么!” 那双好看的眼睛,因为过多流泪,本是山水画般的双眼皮,此时愈加突出明显,眼旁周围粉扑扑的红了一大片。她就如此紧紧看着他,用我见犹怜也不为过。蔺森就算再生气,就算再失望,也不会这时把她怎么样。慢慢的他松开手,他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 可是,蔺森虽然撤了,方楚楚却依旧仰头,一边姿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边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她的手没有他那样抖,又细又长的手指几下解开他一时半会就是啃不下的牛角扣。大衣被丢在地上,里面是一件衬衫,西瓜籽大的扣子,整整两排,但她的手依然稳健,一次一粒,没有虚发。也是这会才知道,大衣里面只剩一件衬衫,蔺森前一秒还在想她怎么会不冷,后一秒就伸手拉住被她脱了一半的衬衫领子。 衬衫是褪在肩膀处被男人突然拉住的,衬衫里面只是一件内衣。蔺森甚至不能看她,低着头,他近乎哀求,“方楚楚,请你不要这样。”之前在想她穿那么少会不会冷,现在似乎已经得到答案:拉住她衬衫的手已然触到她的皮肤,然而却是比他手掌更冷的温度,蔺森可是单着一件背心站在那里好长一段时间了,她裹着衣服居然比他还要冷。 她的手伸过来,一样的冷,冷不丁地让蔺森打颤。方楚楚捧起对方的脸颊,让他正眼看着自己。女人没有再哭了,只是哭得红肿的眼睛比往日更大更圆,眼里仿佛又一汪清潭,蔺森只要看着她,自己便倒映里面。 “蔺森,你爱过我对吗?” 蔺森不想回答,因为在他眼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事实,“对。”他输的彻底,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赢她。他手上一用劲,衬衫重新拉上来。方楚楚却在这时踮脚,再度主动亲吻他。 说实话,她吻得很生硬,完全没有技巧。可是她是方楚楚啊!蔺森过去且现在都喜欢的人,她靠过来时,他的心理就已经全线崩溃。他靠着理性撑起来的抵抗,也只是僵硬如木头,却没有自信推开女人。 既然对方不回应,方楚楚也就只能靠着自己的摸索前进,她密密的吻着,从嘴唇到眼睛,从眼睛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她圈在那里,依靠着他身体,然后一点一点收紧臂膀,她想紧紧的挨着他。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寒冷的,唯独这副身体她感到温暖,就是那一点温暖,她渴望索取,就像她渴望着对方能牢牢抱紧她一样。 交换爱情(三) 理性是在什么时候全线撤离,蔺森不清楚,他只清楚,她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让他只是想,全心全意的抱住她,将她完完全全的拥有过一次。以至于后来她又一次亲吻他,他尝试着回应,然后再也没有什么理智和矜持,有的便是他脑中全部所想——他就是想要她。 那件被他拉回来的衬衫后来仍是由他亲手脱掉。 蔺森自认为自己应该算是个“好”的情人,并不是说他的经验多,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经验,但男人对那种事总是无师自通,所以他自信认为自己还算可以。可是直至今晚他才发现,自己竟生疏得像个初者。 满心的欢喜和激动,夹杂着满腔的紧张和无措。一边是从不间断的亲吻,一边是难以适从的双手。蔺森只知道那绝对不是温柔,是粗鲁得像个原始人。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初夜。 可是子弹已经上膛,虽然一开始并不情愿,但都到了这个时候,是无论无何不想停下的——然而他偏偏停了下来,只是由于他手指触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方楚楚手腕上,还有手臂上,一条接一条结痂的疤痕,让蔺森停下他的亲密动作,理智在那一瞬撞回心腔,一声闷疼。他一直不敢细细看她,如此不着一丝的她是他想多都不敢想,可此刻,他就这那伤疤仔细看,它们有多粗有多长,然后想象她那时有多疼。 方楚楚抽回手,她不想就因为这个而停止这场疯狂。抽出手,她捧住对方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 那一夜之后的时光,再也没有什么能抵挡两个相爱的人。 ----------------------------------------------------------------------------------------------------------- 第二天,陆琰醒来时,并没有看见林楚,他直觉女人已经走了,于是下床洗了个澡,才不急不慢的下楼去。走到楼梯口才发现,那女人并没有走,双手交叠胸前坐在餐桌旁,看着刘妈为她端上早餐,摆好餐具,那一副享受姿态,活生生是这家的女主人。 “刘妈,”陆琰喊了一声走出来,林楚见他出现,立马换上温柔姿态,“昨晚睡的好吗?”刘妈那时正在给她倒牛奶,听到陆琰叫他,欲要说些什么,陆琰打住她,“你先下去吧。”刘妈表情尴尬,但并没有表现不愉快,最后离开的时候依然是笑着的。 林楚转头就来说陆琰,“你干嘛叫她下去,她伺候我挺好的。”陆琰不做声的笑,“让我来伺候你不好吗?”拿起奶具,他特意把“伺候”两字加重语气,为她倒满牛奶后,才说出下面的话,“以后不要使唤她。” 陆琰能为她倒牛奶,实属不易,林楚现在心里满是欢喜,哪里顾得了其他,开口便接他的话,“那使唤你行吗?”陆琰表情有一瞬凝滞,但对方笑脸灿烂,此时打破美梦似乎太不厚道,于是马上他又换上标准的微笑,还配合着欠身鞠躬行礼,“小的随时恭候。” 林楚乐不可支,这种甜蜜让她有点回到和蔺森谈恋爱的时候,“好啦好啦,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有手。”拿起一片吐司,她终于开始自己的早餐。陆琰拿着奶具退下,转身一瞬,表情迅速落下来,比哭还难看。 走进厨房,他的早餐已经备好,刘妈正要端出去,陆琰接过来,刘妈原是不让,陆琰说了一句,“以后那女的你不用理。”感觉不到位,他转身又补充一句:“以后这里来任何女人你都不用理,你只对我负责。”刘妈笑着,点点头,一般只要陆琰下令她不会说什么,只是—— “方小姐也不用吗?” 陆琰此时已然转身,刘妈见他没有迅速回身,忙改口,“都怪我多嘴了,以后我……”“没事,”陆琰转过来对她说,“她不会来了,所以你不必烦恼。” 说完走出来,厨房只剩刘妈一人,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能体会到对方的无奈和悲伤,可是作为下人的她对此事也无能为力,只能为自己可怜主人叹上一口气。 那天早上,蔺森住处,他醒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女方,但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立马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冲出来,却看见厨房里倒腾的方晖,以及餐桌旁吃早餐的大飞。 “怎么是你们?”他满满的失望,可惜两个大老爷们根本听不出来,“不然你以为是谁?”大飞满不在乎的接话,往嘴里推进一个饺子。方晖转身,招呼蔺森,“刚煎的饺子,来吃啊!”蔺森也是在这时发现他额头上的绷带,“你头怎么了?” “你说这个?”方晖指指上面,“嗨,昨晚不是和你喝酒嘛,我猜啊肯定走雪地里摔了一跤。不过还好我凝血功能好,我是到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医生说这么一大口子,没流一晚上的血算我命大了。”方晖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来吃啊!” 蔺森七零八落的记忆里,似乎听到来自楼下方晖的惨叫,吞吞口水,他不敢靠对方这么近坐下,随意扯个慌,“我先进去换个衣服。” “诶——等等!”大飞立马勾住蔺森的衣角,他抓住了“不对”的苗头,“你从你房间里出来,居然还穿着你昨天的衣服?” “不行吗?”蔺森睁着眼睛反问,倒是无辜。没有哪个条例说不行,只是有点奇怪罢了,大飞就特别喜欢抓住这“奇怪”。起身,他凑上蔺森闻了闻,蔺森浑身鸡皮疙瘩,立马推开他,“你属狗的。” “好香!”大飞却只给他两个字回复,蔺森不在意的挥挥手,“我好臭你就开心啦?”大飞笑,又说:“女孩子的香味。”蔺森这才意识危险抵达,燥热从脚底升起,迅速攀上耳后。 似乎抓到了“定罪”的证据,大飞立马拍手叫好,“你脸红了!” 此时坐在那吃饺子的方晖也闲得没事插一句,“照你这么说,蔺森昨晚躺温柔乡了?”这么快就得出结论,吓得蔺森迅速否决,“没你这么胡说八道的!” “我看有!”大飞信誓旦旦,好像自己吃到了第一手瓜一样,特别开心。方晖却在这时给他浇冷水,“对,没我这么胡说八道的。”大飞不满,哪有自己否定自己的,“你到底站哪边的?” 方晖咬着筷子甚是无辜,“我谁都不站,我只记得昨晚蔺森和我喝酒来着,你说他身上香,不如你来闻闻我身上香不香?”大飞才懒得闻他身上的臭味,直接拒绝,“你自己他妈闻去!”可是这边并不放过蔺森,对他更加细致的观察,“凌乱的头发,红润的脸庞,隔夜的衣服——说,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女人!”整个人冲上来,他扒在蔺森的一边胳膊,逼问他。 蔺森尽量身体后仰远离这个疯子,“你他妈作诗呢?我不感兴趣啊,你要发展思维自己去你那网站编去,滚开。”蔺森推开他,马上,对方又扒上来,“你到底想干嘛?”蔺森是真怒了,“我看见你吻痕了,就在这里,”扯开对方的领子,那浅浅的痕迹大飞从来不会认错。 “你、你色狼啊!”心虚弄得蔺森结巴,用力地推开对方,害怕他在自己身上找到更多的证据。大飞此时自信满满,并且给出确切人物,“你说吧,是不是方楚楚?”这一问,蔺森真的是哑口无言。 就在两方沉默较量的片刻,方晖做梦般加入群聊,“嘿!你说巧不巧,我昨晚还梦见他两甜蜜来着,就在他家门口,你知道吗?还是方楚楚主动的。你说要不是梦谁信啊!”方晖嘻嘻哈哈说着,从饺子盘抬头起来,就见两张一模一样震惊的脸看向自己。“看我干吗?”方晖还奇怪来着。 “你确定是做梦吗?”大飞问他。 方晖咬着筷子,“不是做梦吗?我是有记得我来过你家,对吗?”调转方向,方晖问蔺森,蔺森连忙摇头。“不对啊,我昨天晚上那么醉,我如果到你家了,你干嘛不留我过夜呀!”蔺森又迅速点头。 “如果有美女相伴,谁会留你过夜啊?”大飞致命反问。 这么一想,方晖倒清楚了,“也是哦!” 他总是深情而多情(一) “也是哦!” 这样一来,大飞清清楚楚了,“小子,你行啊!”冲着蔺森,他大叫出来,兴奋得和自家孩子考上状元一样,虽然他并没有孩子,连种子都没有。 而桌边的方晖也突然清楚,啪地一声,筷子被他拍在桌面,“我知道了!”话没说完,蔺森立马跑进房中,瞬间剩下的两个人也为他的速度而惊呆。“不是,你知道了什么?”大飞在意那句话没说完。 “我这头不是走雪地摔的。” “那是怎么摔的?” “走楼梯摔的!不然怎么会磕出那么大口,我说呢,我背后怎么还有一杠一杠的伤痕,那是从楼梯上滑下来的!” 大飞心疼他吃了那么多苦,只是目前主要问题是,“所以你承认你看见不是梦啦!”转向,他冲房门大喊:“没想到你这么重色轻友!你兄弟在楼梯上都昏迷了,你还好意思和情人滚床单,蔺森你……” “等等,”方晖打断他,“我在我自家楼梯摔的,不是在这里。” 大飞顿了一下,扭头,继续骂:“你个缩头乌龟,你出来啊!你对不起兄弟对不起蔺森,不过你想道歉可以,把昨晚的事情复原一遍,我们就原谅你!”方晖对此直接白眼,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大飞并不在乎,他只想骂蔺森也只想知道昨晚他的风流韵事。如此,方晖也不管了,安心坐下来吃饺子。 至于方晖到底是在哪摔的,恐怕只有方楚楚最清楚了。早上走的时候,那小子还睡在楼梯上,头上一片血糊。方楚楚从他身上摸出身份证,叫人把他送到家里,然后他如做梦般大梦初醒,醒来去小医馆包扎,回到大飞住处却发现停电,这才到蔺森这里来。只是方晖对他自己的惨痛遭遇一点都不知,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大梦神奇的掩盖了他的记忆,可能是摔傻了吧。 对于他的抱歉,一早上过去方楚楚还是耿耿于怀,他额头上的伤应该那个时候就替他包扎好,这样一想,早餐又无法下咽了。食物都完好无损的摆在桌上,除了扔掉一个空豆浆杯,方楚楚离开她坐了两个多小时的位置,推开商店的大门,寒风吹过来,她的早餐也结束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平静的早晨这么快就过去了。出门就听到一道响亮的喇叭声,方楚楚下意识回头看声音来源,原来是汽车喇叭声,还是辆熟悉的汽车,汽车上按喇叭的人也是熟悉的人。 林楚坐在陆琰的车上,旁若无人的朝她按喇叭。她并没有档住车道,反过来,还是对方停在人行道。没理由朝她按喇叭,只是为了实现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去按罢了。 方楚楚看到了,林楚正对她笑,那是方楚楚见过她那么多次,对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不容易。但方楚楚内心毫无波澜。 陆琰坐上车,发觉林楚不对劲,“你干嘛呢?”林楚目光直视,又按了一声喇叭。陆琰这才看向车子前方,于是四目相对。不过只是一瞬的时间,方楚楚若无其事的走掉,搭上公交车。 “你看见了?”林楚明知故问。 “你想问什么?”把刚买的豆浆放好,陆琰系上安全带。 “什么感受?”林楚偏头问。 “什么意思?”陆琰也偏头过来。 “一定很郁闷吧?你看看她毫无反应的表情,是不是有种真心喂了口吃的感觉?”林楚笑,“陆琰你放心,如果今天是我在车外,我一定会对你吐口水,绝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如此冷漠。” 陆琰没说话,侧身过去为林楚开门,“下车吧!”林楚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赶她下车,“生气了?”她问,看了一眼他放在中间的豆浆,正想拿走一杯,对方迅猛抓住她的手,解释道:“不是买给你的。” 林楚一开始没动,而后又笑,“陆琰,看来我看错你了,你的确渣也真的傻,我还以为你至少蔺森干脆,没想到你们一个比一个没用。”听着这些无名无姓的骂语,陆琰要全部理解其中的意思偶尔总是会想到脑子疼,他摸摸后劲,疲于做这种文字游戏,“快滚吧,我很累了。” 语气已经变冷,用词也开始粗鲁,林楚或许真的触到他什么逆鳞,才让对方如此不耐烦。见坏就止的她,再也没发出一个字眼,“砰”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掉。陆琰见她走掉,才开始不安地敲打方向盘,他给鹿小琪去电话,命令她,看见方楚楚上班打卡之后,再提醒自己出发。 鹿小琪挂掉电话后觉得这个做法甚是不合理,因为在她认为,方楚楚从来没有准时到过一次公司,陆琰这不是明摆着要迟到上班吗?不过,人家是老板,也没有人骂他,迟不迟到无所谓。鹿小琪瘪瘪嘴,得出一个结论,与其操心老板还不如操心自己吧。 意外的是,鹿小琪才从陆琰的办公室里出来,方楚楚就出现在她的办公间。“你居然来了!”她甚是惊喜。方楚楚一边脱外套,一边奇怪于对方的反应,“我难道不应该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今天来得挺早的啊!”方楚楚连忙回头看背后的钟表,“不早了,”回头,她道:“你比较早,我要向你学习。”说这话间,女人还笑了。鹿小琪眉毛一抬,看来对方心情不错,不过说出向她学习的话倒是把她吓一跳,她嘿嘿笑着,掩饰尴尬。 正要离开,方楚楚却叫住她,“这个给你。”一盒外涂的药,鹿小琪有点没明白,所以并没有接。方楚楚告诉她:“你老板手受伤了,他或许要用到这个。” 不对劲——男方一早上打电话过来问行踪就说明两人是各自过来,没有在一起。女方又偷偷买药偷偷关心,显然又不想让男方知道,不过看样子却心情很好。鹿小琪想不通,昨晚他两不是还在一起应酬来着吗?难道吵架了?还是打架了?“你干嘛不自己给?”鹿小琪问她。 方楚楚把药放在桌边,“你不给吗?你如果不想给我就现在放到他的办公室,这样大家都不要给了。”说着,她抚平衣裤坐下,昂头看对方,“你觉得呢?” 沉默片刻,鹿小琪一个伸手拿走药物然后迅速转身走开。方楚楚望着她背影发笑,果然没猜错,她是喜欢他的。 不过五分钟,陆琰也到达公司,鹿小琪亲自下楼接。陆琰本以为她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通知他,她却一直走在他侧身后,笑而不语。“有事?”陆琰忍不住问。“没啊!”鹿小琪轻快回答,她不是闲的不说话,她是在对方到底哪里伤到了。 “方楚楚到了?”又问了一句,不过纯粹多余。“我是等她到了之后才通知你过来的,这还是你让我这么做的。”鹿小琪怀疑的说。陆琰没说话,只因脑子里混乱的都是那个女人,才会问出如此弱智的问题。陆琰无法忽视自己的错误,不由得加快步伐。为了要跟上陆琰,鹿小琪也不由得快起来。 可走到办公间,从层层玻璃看见方楚楚的侧颜,陆琰的速度又急转直下,突然得鹿小琪差点撞上来,“干嘛停啊!”鹿小琪没头脑的抱怨着,陆琰转身把买的豆浆递给她。“给我?”鹿小琪很惊讶。“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这下,鹿小琪立马接过,也是这会,她看见那个伤口——原来真受伤了。 陆琰觉得,与其买豆浆给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对她毫无相关的人,还不如给那些不管是好反应坏反应都会给你一点反应的人,这样至少让自己觉得,这件事他是做了的。 方楚楚觉得面前有一阵风,抬头,陆琰已经走进他的办公室。竟没有一字问候?不过,这样也好,她浅浅笑着,回神瞬间鹿小琪已站在她办公桌前,“有事?”她关心的问。 “你和陆总吵架了?” 方楚楚眨了眨眼睛,笑得尴尬,“小琪,我现在在工作,私人生活方面容我不能告诉你。” “这样啊!”鹿小琪有点为难,看看里面的陆琰,她俯身下来,一手捧在嘴边说:“我感觉他心情不好,可是他却买豆浆给我。”她晃晃手里的豆浆。方楚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说,我现在进去帮他擦药可以吗?”这是在寻求她的意见吗?不过什么时候她可以向她提供讨好上司的方法了?方楚楚不知所以的笑,“我觉得……” “你两真没在一起?”鹿小琪又急忙问。方楚楚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诶,算了算了,问你也白问。”知道这个就好,方楚楚心里暗想,抬头,这姑娘已然跑进陆琰的办公室,方楚楚叫她回来都来不及了。 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档案,陆琰本想着让鹿小琪进来一下,却发现那女该就偷偷摸摸的进来了。“你来正好,我问你啊,你把奇瑞公司的三份原件放在我桌上干嘛?我昨天不是还叮嘱你……”说话说到一半停下来肯定是有事发生,那就是陆琰发觉他这个助理今早格外不正常,“你想干嘛?” 他总是深情而多情(二) “你想干嘛?” 鹿小琪笑,“你手受伤了,我帮你涂药。”看见对方怔忡的表情,她连忙又加一句,“涂完药再去整理那些原件也不迟啊,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伤?”这才是让陆琰怔忡的点。 “你刚刚递给我豆浆的时候我看到啦!”鹿小琪只当陆琰已经接受她,二话不说就上来,拉出他的手,“啧啧啧,都青紫了,你是撞到哪上面啦?”陆琰见她拿出一盒药膏,崭新的包装没有用过的。他在想,就算是那会儿看到他手受伤,又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出这盒不算常规备用的那种药。所以理性思考一番,对方知道自己受伤一定是事先告知,既然是事先告知,那么这药就不一定是她买的,所有可能都指向一个人。 陆琰抽回手,鹿小琪瞪大眼睛,“还没涂呢!”“我不要你涂。”鹿小琪的脸马上跨下去,“你叫方楚楚进来,我要她涂。”他坐到办公椅上,昂着头命令,非常的不讲道理。 “这药是我买的!”鹿小琪委屈,她坚持自己的阵地。 “我管是谁买的,我要她涂,你叫她进来。” 鹿小琪瞪了一会儿,忽地把药甩到地上,“你不要就不要,老娘还不伺候了。”见她要走,陆琰又坐起来喊,“叫她进来!”“你自己叫!”头也不回,鹿小琪甩门而走。 坐在门口的方楚楚,见鹿小琪从里面气冲冲的出来,甚是担心发生了什么,正想着怎么去安慰,那女人居然有折返,上身撑在办公桌上冲她喊:“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出丑,你也太……” “方楚楚!” 这边,方楚楚不知道鹿小琪为什么而骂,那边,方楚楚更不知道这个时候陆琰突然叫她进去的用意。不过,那边陆琰一出面,这边鹿小琪也马上止战。 “鹿小琪站在干嘛?把这三份奇瑞公司的原件送去三楼的kai。还愣着?我现在叫不动你了吗?怎么,真想被辞退啊!” “我巴不得呢!”鹿小琪转身大喊,向他走过来时她恨不得抽这渣男三个巴掌,但她没那个胆量,抽走对方手中的文件,她每走一步都踏出巨响,以显示她郁闷到极致的愤怒。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陆琰感叹的喃喃道,目光落到方楚楚身上,他的语气变成从前的冰冷,“你给我进来。” 命令的口吻,陆琰好久没这么对她说话了。方楚楚深吸一口气,随他走进办公室。刚进来就看见他弯腰捡起某物,等到他转身,方楚楚才看清那是她买的药。“这是你买的?” 方楚楚不知道他俩闹到哪种地步,有没有把事情都坦白,为了保险起见,她选择撒谎,“不是。”陆琰默默地看着她,不说话。那种猜疑的表情,方楚楚知道就算自己嘴硬,也抵不过对方不相信。 “好。”陆琰表面上答应她,把药放在桌上,他又对她说,“你过来替我上药。”方楚楚一愣,似乎明白点什么,“鹿小琪就是因为这个而生气的?” 陆琰已然坐到沙发上,以最放松的姿态看她,“我管她因为什么而生气,我要你现在就过来帮我上药。” “你知不知道她很关心你,她虽然是你爸的人,但如果你对她用心一点,你完全可以据为己有。可是你今天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会有多难受……” “那我呢?”贸然打断,是因为陆琰已经听不下去。 方楚楚一怔,对方站起来,向她走过来,“方楚楚,你可真搞笑,凭什么你觉得好我就那样做了呢?鹿小琪是谁的人,我完全不在意,如果不是没有开除她的权利,她早就卷铺盖走人了,还用得着你来给我牵线?你太自以为是。” 胸口剧烈起伏,方楚楚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一双眼睛只是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的确自以为是,既然这么让你讨厌,不如叫别人来帮你上药好了,我不配。”转身,陆琰抓住她,“我只要你。”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然而底下是对方看不见的波涛汹涌。 “好。”方楚楚答应。人在被逼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但在这前提,她得成为一个没感情的人。眼泪逼回眼眶,起伏回到胸腔,方楚楚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做出从前的木头人。低着头,顺着男人手侧轮廓,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涂抹,认真又负责。陆琰就趁她专注的时候,俯身过来,“方楚楚,你知道这伤是因为你,所以让你帮我擦药,天经地义。” “受不起,陆琰。是罪有应得吧。”连睫毛都不曾抖动,方楚楚平稳的像一个专业的护士。“好了。”正要撤走,男人一个反手握住她的手。方楚楚不得不重复一遍,“我已经好了。” “可我没有。”从喉间逼出四个字,陆琰忍受不了对方这种死人状态。 由于男人激烈的情绪,方楚楚终于肯抬眸看他,“你想怎样陆琰?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陆琰难以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得到?我得到过吗?”方楚楚轻笑,他并不觉得这是个搞笑的时刻。问:“你笑什么?” “林楚虽然坏,但长得不错,给你当情妇绰绰有余。鹿小琪虽然傻,但对你不傻,她有真心,你只要拿出一点点时间,我想她肯定对你言听计从。甚至木遥,我看的出来你对她也有意思,而且你两也算门当户对,那种女孩,跟她谈一场认认真真的恋爱又何尝不可呢?至于我姐,我想她是什么滋味你也尝到了,所以奉劝你,不要去惹她。” 陆琰没想到,方楚楚竟会为自己列出这么多女人。不过她说的没错,这么多女人,只要他勾勾手指,没有他得不到的。只是,眼前这女人,陆琰手里一用劲,方楚楚被拉到他眼前,“那你呢?我应该用什么方法得到你呢?” “陆琰,我们玩完了,你忘了吗?”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昨天吗?就因为我没有及时去追你?” 方楚楚笑,摇头。“别这么幼稚了,我可以向前看,你也要向前看。不要互相折磨。”她起身,可是对方依旧不放手。“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我觉得离你最近的时候,你突然说要放弃呢?”抬着头,陆琰的无助像失去母亲的孩子。 “只是你觉得罢了。”方楚楚抽出手,“我提议你去学学欧予天,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情,什么叫放手,你应该多多向他们学习。那天他问你,你就不应该那样回答。”“她是我女朋友”这种话方楚楚当时听着可笑,现在想起来也依旧可笑。 “你是吃醋。”方楚楚走的远一些,陆琰在她背后说,“你看到林楚坐我的车上,想到她和我共渡的一夜,所有这些让你发狂让你嫉妒。”陆琰走到她身后,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方楚楚心里累极了,她真的不想再拉扯下去,哪怕多辩论一句。她点点头,回答的毫无感情,“不好意思,被你看穿了,这样你满意了吗?”如果只是这句话,陆琰大概可以催眠自己,就像为自己的面子找个借口说她吃醋一样, 可是事情偏偏没有那么简单。从他的角度,视线刚好可以进入她的衬衫领口,看见她锁骨上深深的吻痕,那个地方昨天早上他也吻过,然而只是轻轻的抚过,并没有弄出痕迹。不由自主的,他伸手拉开衣领,想看得更真切一些。方楚楚马上发觉他的动作,捂住脖子转身,“你在干嘛?!” 对方并没有表现愧意,方楚楚惊吓的同时又感到诧异,下一秒,她就被陆琰按在墙上,“混蛋,你放开我!”无视辱骂,陆琰心里只有一个目的,他一把扯开对方的衣领,扣子掉落一地,领子一直敞到胸口。方楚楚正恐惧他的下一步动作,却见他盯着自己胸口的某一处发呆,当下,她甩给对方一记耳光,“流氓!” 陆琰失魂落魄,仍保持原来的姿势,目不转视。方楚楚发觉不对劲,也低头看去,这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慌乱的拉住扯坏的衣服,她遮住那个痕迹。“看够了吗?别逼我扇你第二个耳光。” 警告没有用,陆琰掐住对方的胳膊,不让她走,“是谁?” 方楚楚就知道他会如此问,咬着牙回他,“与你有关吗?” “是谁!”愤怒压抑到极点,陆琰一使劲,方楚楚再次撞回墙面上。男人面色发红,看来不说清楚是不会让她走的。方楚楚忍着背后的剧痛,问他:“我要把这个人说出来了,你会怎么样?” “我杀了他。” “呵呵,”方楚楚笑,但不敢笑得太开,不是怕男人,而后怕牵扯身后的伤口。“好啊,我告诉你,是陆崭华。你去杀了他吧。” 平静的看着对方,陆琰眼中的光逐渐溃散,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还在戏弄自己。“是蔺森对吧?” 看来即使说不是,也改变不了结果了。方楚楚还是笑,她一点都不在乎“你觉得是谁就是谁。放手。”现在,她只想走。 他总是深情而多情(三)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放手。”现在,她只想走。 “因为我昨晚去睡了别人,你也去睡其他男人?”陆琰完全不听她,只由着自己痛苦。方楚楚也完全不在乎他,虽然她每一次反抗对方手里的劲就每一寸加重,但她就是想让他痛苦。“你要这么想,我也拦不了你。” “方楚楚!”陆琰咬牙叫出她的名字,手上使满了劲,方楚楚不由得踮起脚尖以缓解疼痛。“到底是谁吃醋,谁发狂嫉妒,现在很清楚了。”即使如此煎熬,她的嘴巴照样一刻没有消停。 陆琰肯定是气疯了,才会用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细长的脖子,他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女人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他付出这么多就是得到真心。他问得太执着,以至于忽视了方楚楚愈来愈痛苦的表情。后来反应过来,是因为感到掌中的某物像快断掉的橡皮泥。陆琰放手,放开的瞬间,方楚楚从墙面滑下去,她以为她真的可以死,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感到失望。 “贱人。”留下两个字,陆琰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摧毁一个爱她的人的方法如此简单,早知道的话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纠葛。方楚楚心里这么想,扶着墙壁站起来,可是没走几步,她又沿着墙面瘫软下去。原来摧毁一个爱她的人是那样痛苦,比濒临窒息痛苦,比面临死亡可怕,方楚楚如果知道这伤害如此巨大,就不会用这个方法逼走陆琰。 这次滑下去,不是因为肉体的无法支撑,而是因为心灵的难以承受。她受不了陆琰那个表情,他宁愿他当时掐死她,也不要现在孤独忍受所有后果。那种感情不是爱情,是伤害一个好人的绝望。就像当初推走她的母亲,就像一直以来走失她的父亲。这些所有爱她的人,终于都在她给予的痛苦之下,失望的逃走。而她留给自己的,是比失望更大的绝望。 方楚楚两手按在胸口,潮水涌来的悲伤,比刚刚窒息更加致命。 ------------------------------------------------------------------------------------------------------------- 大概盯着方晖有半个小时,蔺森还是没有决定好怎样告诉对方其实昨晚他是在自己家这边的楼梯把头给弄伤的。 “你再继续盯着他看,我都要怀疑你喜欢他了。”大飞靠过来说,蔺森甩他一脸白眼。“说正事,你现在不应该是上班时间吗?我可记得有人飞升当起上班族了。”蔺森不知道大飞这话是嘲讽还是关心,反正他听起来总觉得别有用意。搅动咖啡,他告诉对方,“我决定辞职了。” “你才上几天班啊!这就辞职。陆琰一定会剥了你的皮。”大飞笑得幸灾乐祸,拍打着对方的脸。蔺森偏头躲开他的奚落,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依我看,跟他辞职相比,陆琰更倾向于因为他睡了方楚楚而扒了他的皮。”方晖一语见地,手上的动作一直在键盘上跳跃。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回应,他这才抬头,就见一个笑脸一个看似要哭的脸。 “我说错了吗?”方晖竟还满脸无辜的反问,一定是看蔺森那表情太过危险才会不安心的问一句。“没有,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大飞给予肯定,向他竖起大拇指。 “你确定你家里停电了?”蔺森突然扭头问大飞。 大飞看出对方的用意,“你是不是很郁闷?人生大事突然降临昨晚连带着本来是挺美好的今天,居然被我和方晖给毁了。你一定很郁闷。”大飞越说越肯定,蔺森越听表情越难看,“你能闭嘴吗?” 可以呀!大飞想。可是这个时候,不行。他又靠过来,“说说细节呗。我可以不听高潮,就说前戏,是你主动还是她主动?肯定是你对吧!你一定日日想夜夜想,就是想得到……” “滚!”蔺森大吼一声,把咖啡杯拍在桌上,起身就朝房间走去。大飞有点怔忡,“干嘛啊。这么小气。”刚刚的对方方晖全都听到,这时他不得不说,“你也太过分了,谁会把自己的闺房私事广而说之嘛!”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还‘闺房私事’!”大飞似乎没在意点上,只顾着怼。如此,方晖也懒得跟他说,全身心的投入电脑中。起身,大飞也跟着进房间,只是还没走进去,就看见蔺森又戴帽子又挂围巾,“你出去?” 蔺森没理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大飞跟上,“你出去也好,只是记得中午带饭回来。”蔺森在大门口处换鞋,方晖见他要走,也忙着交代,“对了,我过来的时候忘记拿插头,插头在店里你记得带过来,还有哇……” “自己去。”方晖没说完,蔺森就打断,“长着两条腿不用等着断吗?” “你这是说什么话!”大飞故意和他急。蔺森连忙转头对他说:“大哥,我也不是很闲好不好,我出门还有事!” “什么事?”大飞多管闲事的问了一句。 “辞职。”蔺森的手已经扶上门把手,大飞把他拉住,“你真要往火坑里跳啊!你真不怕陆琰弄死你?” “现在是法制社会,别总动不动‘弄死弄死’的,你想弄死谁啊!我这种恶劣情况,难道还不应该亲手把辞职信交给他吗?”想想上班的这几天,蔺森还真有点对不起他。 “你找人代给不就完了,还真亲自去,我都觉得你有点傻了。”方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插上一句。蔺森盯着他,他这又把头埋进电脑屏幕里。“我觉得方晖说的对。”大飞加一句,“你别去送死了。昨晚鸿门宴你还不怕吗?我听方晖说都吓死了。” 他还会担心他?蔺森只觉得可笑,“我一开始是想找人代我给的,但我今早给他打电话,发现他也辞职了。”“嚯哟!陆琰最近撞霉运了吗?”大飞立马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蔺森看他这模样,笑,“我看陆琰最先要扒皮的是你吧!” “他要扒我皮之前我就说你睡了他女朋友,看谁先死!” 又来这无聊的话题,蔺森无奈的翻白眼。“放心,要说也是我去说。而且,我想当面把辞职信给他就是想把这件事解决了。”大飞一听完,表情立马悲壮,“你可真是去赴死啊!”蔺森无法理解他们为何如此看待自己,就像他们无法理解蔺森为何如此不惧死亡。 摇摇头,蔺森打开大门,然后他停滞了将近三秒,“你来找我?”他问。听到声音,方晖从电脑屏幕前移出脑袋,看到来人,“林楚?” “你来干嘛?”大飞见到女人,而后看看两个沉默的男人,于是乎又问,“不是,你来这里干嘛?” 虽然方晖昨晚信誓旦旦向蔺森保证再也不喜欢林楚,但蔺森相信这只是他的屁话,毕竟他连自己昨晚在哪摔破脑袋都不知道。照顾方晖的感受,蔺森侧身把门打开,“不管你找谁,要谈进来谈,大家清清白白谁也不欠谁的。” “我来找方晖。”林楚说,走进来。出乎意料的答案,大飞不得不怀疑,“你来蔺森家找方晖?”在场的没人回他,他忽地笑出来,“你怎么不说来我家找蔺森呢?这不是更有说服力。哈哈哈……”蔺森看着他,不知笑点在哪里。回头他做出“请”的姿势,“人在那呢,请吧。”说完,他正要走。 “你要走了吗?”林楚连忙问。众人惊讶,这么尴尬的时刻还是大飞敢开口问:“你来找方晖,你管他做什么?”害怕被人抓到把柄,林楚清清嗓子,“我来也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看你就是想来告诉他一件事。”大飞毫无遮拦,可是说出来就后悔了,他那两好兄弟一起瞪他。知道自己多嘴,大飞捂住嘴巴坐回位置上。蔺森见他安静,这才说:“洗耳恭听。” “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林楚额外提出条件。还没等方晖反对,大飞马上抢道:“诶诶,这我就要说了,什么话不能让我们两听见啊!除非是不想让我们两听见的话!” 蔺森点点,背后靠门,双手环胸,他一身轻松的姿态。“我也赞同,我两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秘密,对吧?而且避免误会,我觉得,我们就在这里说。” 这样问她时,方晖十根手指第一次离开键盘,抓住两边的手臂,他靠在椅子那,静静的等林楚答复。他认为,如果女人真的在乎他,就一定不会拒绝蔺森的提议。 “好啊,你们都想听对吧?我告诉你蔺森,你的机会来了,据我推断,陆琰可能要放弃方楚楚,你两之间的障碍又少了一层,你应该很开心吧!” “唷!”这欢乐的声音居然是大飞发出来的,“哥们,你要行大运了!”但蔺森在意的是,“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也是他需要确定的。 林楚看了一眼方晖,说,“昨晚我们在一起,他们吵架了、很大,似乎和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关。方楚楚很生气,陆琰——当然也很失望,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你可以试一试。”蔺森双臂抱紧,他在思考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实性。方晖却先爆发了,他气冲冲的站起来,“你说你昨晚和他在一起?” 他总是深情而多情(四) “你说你昨晚和他在一起?” 林楚是想在乎他,但也是他逼她如此做的。她回头,“你听的很清楚。”大飞拍拍方晖,“你听的很清楚——反正就是你被绿了。”蔺森真恨不得自己不能瞬移捂住大飞的嘴巴。被火上浇油的方晖,推开挡在跟前的方桌,走到林楚面前,“他那天那样对你,还是我去把你救出来的,你如今又投入他的怀抱了?” “方晖,你冷静一下。”蔺森一边浇水,一边上来推推已经傻眼的大飞——桌子被方晖推开时,他正坐在桌上边,如果不是他,这桌子上的电脑早就没有全尸了。蔺森将大飞扶起来,他也加入劝慰方晖的队伍。“方方啊,来哥哥这,哥哥给你介绍妹妹啊!”蔺森瞪他,这个时候他还来开什么玩笑。 “所以,这也是你要私下和蔺森谈的原因?”方晖想到这一点。“是,但你不想。不过早告诉晚告诉都一样,方晖现在你知道了,我不用再说第二遍了。”林楚至始至终的淡定。 “你爱他?”红这眼睛,方晖问。 林楚笑,“方晖你是小孩吗?还爱?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记住,永远都不要说这个字,它会让你堕落然后坠入深渊。”说完,她直接与方晖擦身而过,走到蔺森面前,“这样,你抓好你的方楚楚,我抓住我的陆琰,前事不提,咱俩合作共赢。” 可蔺森此时只是担心,看着那哥们的背影感到他从来未有的悲伤。“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收回目光,他看向女人,是如何的蛇蝎心肠才会做到如此面不红心不跳。“那你想来找方晖又是因为什么?”现在,他想知道这个。 林楚咽咽口水,转身,她依旧面不红心不跳,“方晖,我来主要是向你说三个字:对不起。”背影还是沉默,默不作声的悲伤。蔺森看不下去,摇摇头,他走向大门,他早该出去了,他就不应该留下来。 扑通——大门砸向门框,蔺森走了。林楚也要走了,大飞却在此时突然笑起来,林楚不明所以。“你真傻,还特意跑来告诉他这个,你不知道昨晚他两就双宿双飞了吗?” “你说什么?” 林楚显然很震惊,大飞像抓到了好玩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雕塑般的背影,他继续道:“你昨晚你和陆琰做了什么,他两就做了什么,反正我都不是小孩,大家都是成人,怕什么。对吧,方晖?”大飞在鼓励他,希望他说点什么。 林楚仍旧满脸的不相信,“一定是那贱人勾引他。”她得出这个论断。大飞笑,笑的很大声,“不管谁勾引谁,我看蔺森挺享受的。你两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状态。不过,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他和方楚楚,你和陆琰——我刚刚发现,你们之前也是两对,交换情侣啊,你们真行!” “不要说了!”她不应该生气,不应该伤心,她和蔺森早就没有关系,她爱的人是陆琰,对、就是陆琰……林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可是没办法,她就是无法控制的愤怒悲伤。她又想到早上那个小插曲,陆琰看向方楚楚的眼神,对,他还没有放下她,可是那个女人为什么就这么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身体突然被板过来,林楚看见方晖那张脸。“你很伤心对吧?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蔺森,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他,这种感觉怎么样,知道他和别人在一起,那样的亲密无间酣畅淋漓……” “不要说了!”林楚狠命地推开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我和他至少在一起过,我至少拥有过他。但是方晖,你从来没有拥有过我,你忘了?” “对,你说的没错。”方晖无力的擦掉眼里飙出来的泪,他不应该哭,因为不值得。“我从来拥有过你,我只是傻到爱上你罢了。” 呼吸似乎在那一瞬间慢了,他爱上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看着他因为悲伤而弯曲的背,竟感觉心像被放在他人手掌上任其揉捏。原来伤害他,还是会疼,很疼很疼的那种。 方晖走向大门,林楚愣愣的跟随他,叫出他的名字,“方晖?”他一脚踏出门外,再回头时,眼里没有泪水,“这是最后一次,你叫我,我会回头。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永远得不到爱,这样就永远得不到悲伤,对吧。”大门关上,林楚的心也像被永远的关上一样。 她得不到爱,可是为什么已经得到了悲伤。终于无以支撑,她像断了线一样蹲下来,嚎啕大哭。大飞本来是想“请”她出去,但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又于心不忍了。可是他不能走,那两个走了,如果他再走的话蔺森的家可能就保不住了,就凭刚刚昨晚的事对她的打击。 所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方晖勉为其难的坐到桌前,继续方晖刚才的工作,嘴上却还在劝女生。“呐,我很同情你,虽然你刚刚伤害了我最好的哥们,所以,即使我很同情你,但我也不会安慰你。我是不会走的,目前也不会赶你走,不过哭完了赶快走吧!” 她是走到今天地步——同时被三个男人嫌弃。林楚擦掉眼泪,站起来,回头看向大飞。大飞本来一直低头弄电脑的事,感觉异常,这才抬头,发现女人看他的目光。他好怕自己成为林楚下一个目标,吞吞口水,“我告诉你哦,别来诱惑我,我抗不住诱惑,但我渣起来比走掉的那两还厉害。” 林楚摇摇头,朝大门走去,她心已死,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的,是恨意。“替我告诉蔺森,”走到大门口,她停下来,“一定要追上方楚楚,然后和她好好的,我祝福他们俩。”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心,但大飞觉得给这个疯女人一个回应,应该比沉默不语要强。“好。”他答应,不过之后的事谁能像她保证呢?反正不亏。 “希望你会。”踏出门槛,走到门外的那一刻,林楚的脸上,竟然是笑着的。不为什么,只是从此刻开始,她再也不怕任何事情了。 ----------------------------------------------------------------------------------------------------------- 蔺森赶到公司,首先去到的是他和kai的办公室,在那里他碰到气急败坏的鹿小琪,她正在摔打键盘。蔺森见这一阵势,不敢上去,本来想偷偷溜走,鹿小琪却看见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捉住对方的胳膊,大喊:“你快收了方楚楚那妖孽吧!” 蔺森没听懂,“什么?” “我受不了她和陆琰合伙起来欺负我。你说他俩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嘛!为什么要一会在一起一会又不在一起呢?这弄得我们路人多为难啊!” 蔺森有点明白了,“你喜欢陆琰?”鹿小琪并没有听他说的话,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你过来的时候没有碰到陆琰?”蔺森摇摇头,他看看办公室的惨状,“你把这里弄成这样,即使你是他爸的手下,也不会幸免于难吧?” “我?”鹿小琪惊讶的用手指向自己,“你说我?”因为没听懂她又问了一遍。“难道不是你吗?”对方反应如此激烈,蔺森不得不调整自己的猜想。 “才不是我呢,是陆琰弄成这样的。”鹿小琪推的干净,“我只是在他走后,砸了几个键盘而已……可是,这里已经这样了,还能更乱吗?”反正蔺森不在这里工作了,他也无所谓,“不过他为什么要砸?”好奇迫使他问出来。“你不知道?”鹿小琪却似乎很诧异对方不知道原因。蔺森私下一想,他是来辞职的,还问这么干嘛?于是立马收回,“我不问,你知道陆琰在哪吗?我找他有事。” “你还敢找他?”鹿小琪眼睛瞪大,好像他是一个傻子,表演的节目让她很惊讶。蔺森反问,“我为什么不敢找他,我来就是要找他啊!” “他是因为你才会生气到把这里弄成这样的。” 还有这事?蔺森觉得不可思议,“就因为我上班迟到了?”可能真让大飞说对了,这么看来,陆琰不仅易怒而且还有暴力倾向,如果告诉他自己要辞职并且与他喜欢的女生有染,他杀掉自己应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你在想什么呢!”不过鹿小琪及时叫醒他,“准确来说,应该与你和方楚楚都有关。方楚楚让他愤怒,而他为了泄愤跑到这里砸得一干二净,所以,你两是罪魁祸首。不过啊,因为他喜欢方楚楚,不会对她怎样,你就不一样啦,他讨厌你,非常讨厌。”她又是满脸的难以置信,“所以你竟然还敢找上门来,你不要命啦。只是你两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大发雷霆?” 原来是这样,能让陆琰发这么大火,或许他已经知道昨晚的事,可是自己没说,会是谁去说的呢?“方楚楚!”蔺森恍然大悟,急忙问鹿小琪,“方楚楚呢?她今天有没有来公司?” 她却是痴情而绝情(一) 提到她,鹿小琪就来气,手臂圈在胸前,一脸不待见。“她就是个双面人!可能在你面前表现得非常喜欢你,但转身,她马上就会喜欢别人。她就是个绿茶!”蔺森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这两个女孩之间有多大的仇恨,能让一个人说出这么不入耳的话,不过他不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公司?”虽然对方没有给出回答,但蔺森已经迈开脚步,他要自己去找方楚楚。 鹿小琪匆匆忙忙跟上来,“你不知道,她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假惺惺的给陆琰买药,却叫我把药给他,她不能自己给吗?干嘛要我给啊!”鹿小琪跟蔺森抱怨。蔺森按下电梯,“所以你是说她今早来了公司,所以她现在还在公司对吧?”走进电梯,蔺森按下方楚楚所在的楼层。 鹿小琪觉得没劲,不管怎么说方楚楚坏话,对方都不痛不痒,她颓败的靠在一边。“等等,买药给陆琰?他病了?”蔺森想到这里,问出来。“你心可真大,还关心你情敌了?”如此调侃,蔺森并没回话,他只是好奇罢了,对方不说他也并不在意。 对方楚楚的仇恨把鹿小琪自己气糊涂了,蔺森并不是她的对手,自己干嘛和他过不去。她重新站到蔺森身边,灰头丧气的说,“没有生病,受伤了,方楚楚给他买了药,然后叫我给他,帮他上药。” 原来如此。蔺森低头看看身边的女生,笑,“我看她在帮你啊,哪里害你了?”此时电梯门开,蔺森走出去,被鹿小琪拉住,“你就不看看陆琰在不在,你不怕啊?”蔺森回头,“你怕啊!”明明是她缩在自己后面。 鹿小琪躲在蔺森身后,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她大致看了一下,没看到陆琰,这才放手。“我之前也以为她在帮我,可是陆琰他根本就不信那药是我买的,好让我丢一回丑,这不是帮倒忙吗?” “那你也不能怪别人一片好心啊!” “我……”鹿小琪说不上话,因为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这边鹿小琪正纠结说不上话时,蔺森却发现不寻常,“那里为什么这么多人围着?”鹿小琪回神,“那不是陆琰的办公室吗?哦,方楚楚的办公地方就在他外面。” 蔺森一颗心掉下来,冲上去,拨开人群,被围观的竟是晕倒在地的方楚楚。“方楚楚?”蔺森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不断地叫她名字,直到对方有点反应,“蔺森?”她发出虚弱的声音,但马上又昏倒在他的怀里。刚刚赶过来的鹿小琪看到这一幕也吓一大跳,“怎、怎怎么这样!” 蔺森不知道她这样状态持续了多久,只是这么一大群,竟然只顾着看戏没一个说救命。“打120啊!”蔺森扭头冲一群木头人大喊,“还站着干嘛?”鹿小琪吓到魂不附体,但也忙着说,“对对,打电话,打120,”她忘了自己也有手机可以打电话,此时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蔺森打转,“她这么会晕倒呢?” 这个问题,蔺森也答不上来,方楚楚有病他是知道的,但具体是什么他又无法说出来。而且此刻的她,脖子上的一圈红色痕迹,更让他担心。他将她抱起来,地上冰冷,怕她感冒,而且也不想希望寄托在一群围观者的身上,他要靠自己。“小琪,去外面拦车,我送她去医院。” “哦哦,好的。”终于有事情可做,鹿小琪兴奋又激动,马上下楼去办。蔺森则抱着方楚楚走出人群。方楚楚并为完全昏迷,在等电梯的时候,她拉住蔺森虚弱的说:“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你放我下来。”蔺森此刻怎么可能放下她,直接走进电梯,他把对方的话当耳旁风。 方楚楚不愿意他这样,揪着对方的衣服不撒手,蔺森则告诉她,“我不会放开你的方楚楚,你先和我去趟医院,去完医院后,检查出来了我才会放你走。” “我没事。”就算是抗议,方楚楚完全没有力气,也只能口头说不去。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此时的蔺森也完全的倔强。 鹿小琪的效率还是很快,蔺森来到楼底就有一辆的士等他。蔺森把方楚楚抱进去,鹿小琪也想坐上来,他拦住她,“小琪,你得留在这里,如果陆琰回来了,你得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不不,”鹿小琪听到陆琰就不干了,“我如果把告诉他你两都跑了,他没办法拿你们怎么样,一定会先拿我开刀的。我不敢!” “那你也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啊!难道你也想被辞退?”蔺森反问她。被方楚楚一闹,她居然忘了自己还在上班。因为要照顾到方楚楚,蔺森没工夫等她回复,于是趁对方沉默的时候,他马上溜进车里,叫司机开走。“嘿?你回来!”鹿小琪就这样被无情抛下。 ----------------------------------------------------------------------------------------------------------- 因为长期不吃早餐造成低血糖,又因为情绪激动而引起供血不足,方楚楚突然晕倒的原因很简单——身体长期处于亚状态。不过这倒不是蔺森最关心的问题,他最关心的是医生最后一句话,“她的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你多注意一下。”他不敢多问,只剩点头。“好。” 方楚楚完全清醒时,床边坐在蔺森,床头柜上还有一些粥啊饭的,她动动麻痹的胳膊,才知道自己还在输液。“没什么大事,你营养不良,给你输点葡萄糖。既然醒了,把这些吃了。”蔺森摇起床上的方桌,把吃的摆在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输液的原因,方楚楚一嘴的苦味,食物摆在眼前,立马一股油腻的气味往鼻子里钻,更没有胃口。“不要。”她回答的干脆。 蔺森以为,从前就是太纵容对方,才走到今天她自己把自己身体弄垮,这一次,他想强硬一点,“你不想吃,你的身体想吃,即使不品尝,也要硬塞点下去。”方楚楚撑起自己,看过来,久久的没有转动眼睛。蔺森没有摇摆,依旧是刚开始的态度,“你如果现在没有力气吃,那我就动手了。” 蔺森端起桌上的馄饨,舀了一勺递上去。方楚楚开口,却不是要吃,“蔺森,别以为一晚之后,你就可以主导我。我说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昨晚虽然美好,但昨晚的开始却是荒唐的,这个蔺森很清楚,所以方楚楚提出来,他并没有感到高兴,放下纸碗和塑料勺,他也想和方楚楚好好聊聊昨晚,“还好你记得,我真怕你又忘了呢!”这事不是没发生过,蔺森如此调侃主要害怕对方真的忘了。 “所以你把这件是告诉了陆琰?”深吸一口气,他问道。 方楚楚轻轻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听鹿小琪说,陆琰大发雷霆,你应该不知道,他把我办公的地方砸得稀巴烂——不过我已经决定辞职,那个地方于我来说也没有意义。只是你……你脖子上的印记是他弄的?” 方楚楚该怎样告诉对方,这种私密的事情她宁愿一辈子都不愿别人知道,尤其是陆琰,对方之所以会知道,只是因为看见他昨晚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可是这些,又该如何开口。方楚楚也吞吞口水,满是苦涩,“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伤害了你?” 这一发问简直让方楚楚想笑。“他就算伤害了我,与你有关吗?蔺森,我们的关系止于昨夜,不要再纠缠了。我在这之前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的确,你说的很清楚,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答应你,你凭什么要我按照你说的做。在你看来,这是结束;但在我看来,这是开始。任何人都要追求爱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剥夺。”蔺森倾身,手臂撑在女生两侧,“方楚楚,我要怎么追你,你管不着。”这一句宣誓,在方楚楚看来更像一种宣战。 两人久久沉默注视后,蔺森撤走两手,又说:“当然,你如何拒绝我这是你的事,我也管不着。咱俩公平竞争。”“公平”到方楚楚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所以,我会问你有关的事,要不要答是你的事。所以我会再问一遍——你脖子上的伤是陆琰弄的吗?” 如今再和他说“与你无关”简直无用,方楚楚也学聪明了,反问他:“是他弄的又怎么了?准备干一架吗?”蔺森笑,这样粗鲁的话语他好像很久都没听到对方说了。“我记性不好,所以我记账。如果是他干的,我就把他记上一笔。”“然后呢?”方楚楚紧接着问。 蔺森还是笑,“后来怎么做就是我的事了,我不想让你担心。”方楚楚这一刻意识到,对方已经反客为主,完完全全拿住自己。无奈的陷阱床铺中,方楚楚恶狠狠的看住对方。蔺森却一点不被这眼神吓住,重新端起馄饨,“你要不要吃,还是我喂你?” 被气到之后,倒真有点饿。还有一个原因,嘴里太过苦涩,方楚楚想用其他食物压一压味道。“有没有不带油水的东西?”她妥协的问。因为事先有准备,蔺森为她打开一碗豆花,“这个行吗?甜的。”甜的最好,刚好能压住苦涩。方楚楚马上接过来,急忙得直接忽视接下来蔺森递上来的勺子。 她捧着纸碗喝了一大口,蔺森看她喝得如此急忙又足量,心里甚是满足,但有些事还是要唠叨,“你没总吃没有油水的东西,不长肉的。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人瘦瘦巴巴的不好看,还是丰满的好看,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咯到人……”蔺森一边说,一边收拾桌上的食物,早就忘记认真听他讲话的方楚楚已然放下豆花,愤恨的盯着他看。 她却是痴情而绝情(二) 等蔺森收拾完,回头看对方,也并没有注意到她死亡的目光,只注意到她嘴角残留的豆花,简直是下意识的,他伸出大拇指就想为对方擦掉。方楚楚就这关键时刻突然害羞,往后躲了一下,于是蔺森的大拇指尴尬的停在半空。随后,却笑得更开心了,“又不是没碰过你,你这会如此警惕干嘛?”这句话简直羞得方楚楚,要把一碗的豆花扔出去。还好电话铃声作响,打住了她这想法。 蔺森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把手机递给她。方楚楚正想着对方能有这么好心,接过来一看,原来没有备注只是一个号码,她此时特别喜欢自己不做备注的行为。接听电话,她首先问:“是谁?” “楚楚,是我。”是哭泣时的颤音,方楚楚并没有听出来是谁,“你认识我?” “楚楚,”对方并不做介绍,好像此时让她知道是谁是无关紧要的事,对方只是问:“你能来一趟医院吗?”她不就在医院吗?不过听这个地方,方楚楚下意识感觉不好的事情发生。“怎么了?”她急忙的问出来。 “肖君自杀了。” ----------------------------------------------------------------------------------------------------------- 事情要从昨晚说起,肖君和粒玄两个人走出酒店,因为两个人都是坐别人的车过来,所以不存在谁送谁回去,肖君把手松开,“我走了。”粒玄却马上追上去,再次抓住他,“带我一起走。” 肖君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你要和我一起走?”他反问,因为并没有做好这种准备。“不行吗?”粒玄仰着头问他。不是不行,到底行不行实际上他也做不了主,“随你怎样。”没有赶她走,也没有同意她留下,他的态度模糊,粒玄也拿不定。不过,他没有收回胳膊,粒玄于是顺着对方胳膊往下,握住男人的手掌。 他的掌心并不温暖,至少和她比起来并不算暖和。粒玄一只手贴在男人的掌心,一只手贴在男人的手背,企图为他取暖。“你以后多穿点衣服。”因为不够暖的手掌她联想到此处。男人一直向前,她以为他不会回她,没想到他却道“因为我冷血。” 粒玄第一遍没听懂,诧异的看向对方。肖君将她的手握住,举起来,“因为我是冷血才会手冷。”粒玄不知这话是阐述事实还是自我羞愧,她不敢接话,不过对方已经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让她觉得就这样沉默着也挺好。 路上,肖君想拦一辆的士,粒玄不让。“我们就这么走回去,没多远。”肖君看她,“你是说去你家没多远还是去我家没多远。”这里离她家很远,粒玄很清楚,但离肖君的住处远不远,她就不清楚了。所以能选的路只有一条,而且希望渺茫,“去你家可以吗?” “我家很远。”肖君回答的干脆。可是对方越是硬,粒玄就越能硬抗,“我就要去你家。”没有情绪,肖君问:“有事吗?去我家。”“没事就不能去?”“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干嘛动不动去我家啊!”这的确是个好问题,粒玄想了想问:“那我现在能当你的女朋友吗?” 肖君看着她,终于笑了。 “今晚带你来的那个男人是谁?”肖君问她。 粒玄以为,他永远不会过问她的事,可今天居然会问起欧予天,这是一种进步——两人关系的进步,也是一种机遇——她的机遇。“你不用管他是谁,和你比起来,他一点都不重要。” “他是你的新欢。”肖君帮她重绘答案,“他今天能陪你来,说明他对你还不错。”粒玄心跳趋慢,“你想说什么?”“找个合适的地儿歇一歇,总比四处寻觅要好。粒玄,你该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他要这样劝说她,粒玄简直想笑,“我想怎样就怎样,而且你就认识他一晚,哪里知道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呢?” “我并没有断定他是你的真命天子,但属于你的那一位一定在等你,至少我确定,那个人不是我。”粒玄双手从对方的手掌滑下,失落的看着对方,“你不能这么确定。”做无用的挽回。腾出来的手,肖君用它来划过女人脸颊轮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今晚陪你,我可以。你想要我明晚陪你,我也可以。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牵着手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下来,那么非常抱歉,恕我不能奉陪。” 手指滑到对方娇俏的下巴,肖君用一支食指,轻轻勾起。“所以,粒玄,你想要什么你选,我能给的一定满足你。不能给的不要怪我。”粒玄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可她要问清楚,“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肖君,你能给我一定准确答案吗?” 放下手,肖君眼神空洞到绝望,“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呢?因为我可以告诉你,即使知道也无法补救。”这样的掩护,粒玄大致能猜到是谁,“因为方楚楚?”对方不语,“因为你爱她。”这一次,他几乎是冲上来,捧起女人的脸,“记住,我爱的是你。” “那为什么!”粒玄也近乎是发狂的喊出来。 肖君被对方的气势吓到,捧着她的脸没有放手,他轻声抚慰,“我爱你,所以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甚至我自己来伤寒你——我不能那样,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和你在一起。” 伤痛无法被甜言蜜语所覆盖,更不用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在粒玄眼里,这只是借口。她望着对方,眼里终于燃起的情绪,可她认为还是不够,“那方楚楚呢?”她问,“她可是你亲妹妹。”她强调。 “你知道对一个人的情感有时候可以不唯一吗?我喜欢那女孩,但又因为她是方启裕的女儿而痛恨她。我爱你,但又因为你曾经对她的行为而讨厌你。我恨方启裕,但我不得不承认,当我得知是他的孩子时是那么的高兴。我甚至会一方面厌恶自己,一方面又同情自己。粒玄,你知道这种复杂的情感吗?”肖君看着她时,眼里好像有一双手在挣扎着向上攀爬,它是多么的努力多么的无畏,但环境却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绝望。 粒玄心疼他,三年前那场大病,她切身体会。冲上去抱住他,她只希望对方有一刻的放松。“阿君,你不要去想那些事了,那些烦人的事情你都不要去想。你爱我,你就只顾爱我,我保证改掉那些你不爱的缺点,好不好?” 肖君抱住她,轻轻的把头隔在对方的肩上,轻轻的答应:“好。” 然后第二天一早,粒玄在卫生间的浴缸里找到一大早就玩躲猫猫,此刻昏死的肖君。把他送进医院才知道,他吞掉了半瓶安眠药。 巧的是,肖君被送去的医院正是方楚楚住进来的医院。于是点滴被挂在衣架上,方楚楚推着衣架就过来了,听粒玄在她耳边一边哭一边絮叨,直到医生提醒他们,“病人醒了。” 粒玄简直从长椅上弹起来,要进去看肖君,方楚楚叫蔺森拦住她。“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粒玄问方楚楚。方楚楚站起来,一边推着她吊点滴的衣架,一边推开病房的门,“因为我要进去。”蔺森正想跟过来,方楚楚下一句又说:“谁都不许进来。”还没等蔺森反应,方楚楚一个闪身进去锁住病房门。 门外,一对男女被对方一系列的操作弄得有点懵。粒玄反应过来,问“如果你知道她是想一个人进去,是不是就不拦我了?”现在说这个有用吗?蔺森扭头却问对方,“把两个神经病关在里面会出什么?”——出大事!还用说吗?可是现在讲这个同样没有用。而这个道理,两个人都知道,可目前能做的事,只有等。 病房里,病床上的肖君已醒,他能感到有人在向他靠近,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谁,“粒玄,你不该救我。” “难道就看着你死吗?”一听声音不对,肖君艰难的抬起脖子,原来是方楚楚,只是她此时的状况他有点看不懂,“你病了?”他关心的问。方楚楚轻笑,拖过来一把凳子坐在床边,“我不是一直都有病吗?”这书说的没错,肖君竟无法反驳。“你怎么在这?”他目前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粒玄告诉你的?” “你举得呢?”方楚楚连续几个回答都是反问,似乎在说这些答案都显而易见,唯独你这个大傻瓜不知道。“全天下,还有谁这么关心你的生死?如果勉强加上方启裕的话,也就两人。但方启裕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不会来。” 肖君笑,和脸色一样苍白的嘴唇弯起刚好的弧度,“死里逃生听到你这段话很是欣慰。”死过一次人还能如此幽默,方楚楚佩服他。“不过我没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说完,不知道为什么,空气里温度骤降,方楚楚觉得张嘴就能呼出白气。“是。”她回,“不过,如果你还想死的话,我给你提供一个方案,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特别是那种人迹罕至,两三天都不来人的地方,然后你爱怎么死就怎么死,绝对没人管你。” 肖君感觉的到,对方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他不知道。“方楚楚,我让你失望了。”方楚楚冷笑,“失望?我从来没有对你报以希望,何来失望?” 她却是痴情而绝情(三) “失望?我从来没有对你报以希望,何来失望?”她说的没错,肖君猛烈的咳嗽,因为刚刚被洗胃,此时腹部疼痛难耐,他觉得此刻自己不应该说话,“方楚楚,下次我一定把命还给你,今天你能先走吗?” “我他妈是阎王吗?我为什么要收你的命?”方楚楚非但没走,还越说越来气,“你他妈害我的,下辈子都还不了,这辈子还没还,你就想早死早超生。我告诉你,没门!” 肖君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因为听语气她不像是闹着玩的,但听她的话又觉得这是在做梦吗? “你和粒玄好不容易在一起,度过美好的一晚,你知道粒玄说了什么吗?她说她想以后一直到死都要和你在一起。而你,还真是信守承诺,第二天一早就差点死在浴室,你要真不想和她度余生,你直说啊!弄得这样,你很骄傲?” 肖君摇头,他说不上话。 “你和我妈一个样。她当年自杀,我那时刚刚得到我第一份工作,正想着回来和她庆祝,你猜她给我备的礼物是什么?厨房窄小橱柜里将近一厘米的新鲜血液——我洗那厨房洗了将近一个星期,还是没洗掉那血腥味。后来没办法房子不要了,不过是因为我付不起房租了。” 肖君看着她,不说话。 “你就说,你和我妈妈像不像?我当时想,她要真不想活在这世上了,干嘛不一个人找个小旅馆,安安静静的离开,为什么偏偏让我撞见,偏偏在我应该开心的时候。所以,如果你真想离开,昨晚就不应该邀请粒玄你家,就不应该在你家浴室里解决生命。如果你们真的想走,我绝对不拦着,只要安安静静的,不要打扰我生活就行。”方楚楚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起身她准备走。 “你原谅我了吗?”背后,肖君却突然问。 “没有,这辈子都没有。”方楚楚冷静的说,“所以如果你有心,下半辈子请活着还我的债。我不要你一介死人的躯体。” “替我好好安慰一下粒玄。”方楚楚本来下定决心要离开,不回头那那种,但听到对方这句话又气愤的回过头来,“一我没有那种闲功夫帮你安慰某人。二这种事难道不应该亲自去才有效果吗?三你如果真的关心粒玄,不是安慰她,是以后再也不伤害她!” 方楚楚一口气说完,没想到这么累,拉开凳子,她又坐下来。对方安静如空气,躺在那里,看着她,苍白如涂了生粉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珠子让人知道他还是活着的。颓败的低下头,方楚楚叹气,“肖君,我真恨你。” 房间外,蔺森和粒玄相坐无言已经些许时间,却还没见里面人出来,两个人都有点着急。粒玄最先开口问:“不如我们进去吧。” “你没听到小楚说,不让我们进去。”蔺森尊重方楚楚,于是维护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再说了,她把门都锁住了。”其实后面才是关键。 “我们去找护士要钥匙吧,他们肯定有备用钥匙,不可能病人在里面把自己关起来他们就不能进去了吧?”这种问题蔺森也回答不上,他起身,走到病房门前,门上方有一扇玻璃,蔺森通过玻璃望向里面,没看出什么。“在等等吧,小楚不让我们进去一定要她的道理。”事到如今,他仍旧选择相信她。 “你以为他俩会说什么?”粒玄又问他。蔺森回头看,“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她想说什么。”抱臂踱步回来,蔺森坐在原来的位置,此时的他也是焦灼难耐。 “我以前总相信,方楚楚这么难办的女生一定没人喜欢。后来我知道你,开始相信最终一定是你拿下方楚楚,因为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谁知,你两没成。”粒玄开始找他聊天,可能为了缓解心中的压力,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找他聊一聊。 蔺森正好缺人聊天,因为一安静他就喜欢胡思乱想。“那个时候是好久以前了,你居然还记得,我都记不得了。”对于方楚楚的姐姐他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对于方楚楚,他印象深刻。 “你猜我是怎么会记得?”女人偏头问他。 变脸可以变得这么快吗?刚刚不是还着急要死,这会怎么还活泼上了?蔺森并为指出来,配合着回答她,“不知道,方楚楚告诉你的?” “你长得好看啊!”粒玄回答时,眼睛发光,“方楚楚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帅哥,我为什么不多看一眼。所以也就特别关注啦。方楚楚才不会说呢!这种事她宁愿烂在心里。”顿了一下,她急忙忙的问:“我当时可看好你两了,之后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就这么散了?难道方楚楚拒绝你啦?” 拒绝?他都没有机会表白,何来拒绝。蔺森苦笑,有些事情回忆不得,他转移话题,“你和肖君又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实在不是转移话术的高手,生硬到一开口对方就听出来,“我现在是在问你啊!你不回答我,反而要我回答你?”这是什么道理,粒玄从来没听说过。 蔺森却理直气壮,“对。不过你不回答也没事,我不追问。”说完,他又安静回原来的状态。粒玄看他简直在逃避,“我可以告诉你肖君和我的关系——他是我的爱人。那你呢?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了?” 砰——房门被打开,方楚楚推着衣架出现在门口,粒玄立马起来,“他怎么样?”“一时半会死不了。”方楚楚没好话,粒玄也不指望她说什么好话,她现在只想进去,却被方楚楚拉住,“你这又是干嘛?” “打电话给方启裕了吗?” “这个破事也要告诉他?” “那里面是他的儿子,他应该知道。” “那你呢,你怎么不知道打?” 松手,方楚楚一边离开,一边说,“我不是他女儿。”蔺森追上她,拿走她的衣架,帮她推。方楚楚看出他表情的异常,于是说:“想问什么就问吧,趁我想告诉你的时候。” 刚刚女人间的对话简直让他不停地刷新印象,“肖君是你爸的儿子?”方楚楚回头,无语地看着他。蔺森于是换个称呼,“肖君是方启裕的儿子?”点点头,她另加一句,“不要告诉别人。”蔺森点头答应,“你说你不是方启裕的女儿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女人冷漠的语气其实就是一种警告,蔺森适可而止,虽然并没有问清楚。走了几步,蔺森又忍不住,“肖君情况怎么样?”方楚楚正想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他了,但一想到今天事情的严重性,放弃了如此轻佻的调侃,认真回他,“没死成,不是很好,但好在以后不会出这种事了。” “你怎么知道?”他倒是好奇。被关在病房外,不知道他俩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楚楚瘪瘪嘴,“你知道我为什么出来吗?”蔺森正想回答不知道,谁知对方根本不想玩什么互动,直接道:“他说,我两个神经病被关在里面,你两在外面一定很担心。既然他脑子这么清楚,以后应该不会犯糊涂自杀。” 蔺森吞吞口水,这事挺严重的,怎么听她一说,就没觉得严重性让他想不通。“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我把他骂了一顿。”“把他骂醒了?”方楚楚若有所想,“不知道。”蔺森一直没搞清楚,肖君和方楚楚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今天偶然听到的大消息他不得不相信——会不会真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病房到了,蔺森不再多想,走到病床,他扶着方楚楚躺下,“睡一觉,我在这里陪你。”然而方楚楚并没有睡意,她想说:“这瓶水吊完,我就要出院。”但她是何种的精明,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她就走不了了。在枕头上歪头,“好。” 蔺森露出微笑,为她掖好被子,“闭上眼睛吧,你也累了。”方楚楚往床边挪了挪,“你也上来。”对于这一突然举动,蔺森是呆滞的,“什么?”他完全不相信,准确来说是不敢相信。 “你昨晚也没怎么睡,上来陪我。”方楚楚挪出更大的位置,用没有打针的手拍拍那空床位。蔺森深深的吞下口水,昨晚没怎么睡的事情都被她知道,他觉得甜蜜又有点羞耻。见对方依旧没有动,方楚楚皱起眉头,问:“你不想?” “怎么会?”几乎是秒答,这是蔺森的心声,但男人永远是口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虽然这句话放在此刻他身上有点曲意,但仅从字面上理解,蔺森的确就是如此。“那你还不快上来。”方楚楚催促着。 再次吞口水,蔺森小心翼翼的爬上来,小心翼翼的躺到方楚楚的身边。而当蔺森躺下时,女人立马贴上去,抱住他一边胳膊,闭上眼睛,“就这样睡好吗?” 当然好,怎么会不好呢?蔺森简直求之不得。轻轻翻身,他想留给对方更多的空间,如此,方楚楚也恰好往他怀里多挤了几寸。而此时他另一只手臂,带着被子轻轻环上方楚楚的背。 蔺森想,此刻才应该算是他和方楚楚最亲密的时刻,虽然此刻双方都穿好衣服,但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蔺森抱着的是他的小楚,不是哪个有神经质长得像他喜欢人的姑娘。然而蔺森又一次被辜负了,因为方楚楚并没有那样想。靠在男人的胸口,她只想着等他睡着后就逃走。 她却是痴情而绝情(四) “小楚?”头顶上突然传来他的声音,方楚楚全身警惕,“你睡了吗?”没有回答,方楚楚故意装作自己已经睡着。 “刚刚在病房外,粒玄问我,当初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她猜是你拒绝了我,可是她不知道,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表白。最近我老在想,如果我当初早点向你表白,早点和你表明心迹,我们会不会七年前就在一起了?” 不知是被子里温度升高,方楚楚靠在蔺森的胸前,听着那段话,简直要喘不上气。 “我也在想,当初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你不打一声招呼的离开我……”他喃喃着,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到真正听不见的时候,方楚楚却道:“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 她从来没有那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他和任何异性在一起都会引起她的注意力。方楚楚一开始并不相信自己会喜欢那么一个人,所以情窦刚刚种下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回避,回避对方,回避情感。直到高中结束的那一天,她看见k房包厢里,他牵着某个女孩的手唱歌。方楚楚当下就知道,那就是她的机会,离开他的机会。那天晚上,她便答应父亲启程离开那座城市。那里是她两年的家,来的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无人知晓。最后,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后来,在经历做梦时有她回忆时有他后,方楚楚知道她对他依赖原来只增不减。马路边,方楚楚坐在那里等公交,把这个问题想了一遍又一遍——如何才能摆脱对那个人的喜欢。她没想通,车却来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给林楚打出一个电话,问她在哪,她想见她。林楚给她一个地点,方楚楚便正往那里赶去。如果谨慎的人,对于仇家给出的信息他们总会去证实一二,因为害怕被坑。但方楚楚没有,虽然她很不待见林楚,但她说什么是什么,她照做就是了,并没有想到对方会陷害自己。林楚也是一样,方楚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首先是警惕,但后来完全给出一个正确的地址,也没有要坑对方的意思。 不过,这就有意思了,两个昔日一见面就战火燎原的对家,如今竟与对方磨合出信任和依靠,也是难得。但林楚能如此做,主要原因她也想知道对方到底要找自己说什么事,还有一个关键是——她收回手机,看向身后,被女人簇拥的陆琰。 林楚知道他在这,全靠她姐妹。阿梅打电话过来时,她还在为蔺森的事生气伤心,阿梅便劝她说,“世上哪来什么好男人,他能换女人咱们也能换男人,别为这种事伤心了,不值得。你上次傍上的富二代我看见他在我们这里,你要不要来?” “陆琰?”林楚诧异。陆琰虽然不是典型的富二代,但和他相处下来,她知道他是对另一半,甚至只是睡眠关系的另一半,都要求很高的人,怎么会出现那种风月场所。“你确定是他?”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阿梅给她发去照片。果然是陆琰,林楚的情绪立马变化,“他在你们那边干嘛?”阿梅轻笑,“男人来这边能干嘛?不过,有点奇怪,他进去很长时间了,感觉并没有选到合适的。” “合适的?” 包厢里,除了陆琰,陪着他的还有其他几位公子哥,其中一个便是欧予天,这地方便是他带陆琰来的。他今天也伤心,昨晚粒玄消失一整晚,今早给她打去电话,居然叫他滚。欧予天也有尊严,赌气的挂掉电话,发恨的找女人灌啤酒,来到这地方,他们已经喝到第三轮了。本来就酒量不好的欧予天此时已是半梦半醒,他扒拉身旁的陆琰,“就这个,这个像!你、过来,陪着陆少爷。”女人听话,走过来,本来坐在陆琰身边的女人马上往旁边移出一个空位,女人便占据那空位,一开始的时候还矜持,不敢靠陆琰太近。 陆琰的酒量和欧予天不相上下,但他喝的没有欧予天多,此刻还能保持一点清醒。女人靠过来时,他闻见不同的香味,回头望她,女人脸蛋马上红了。这样娇羞的状态,和那个女人的确有三分相似。不由自主,就这么望着对方,似乎就看见那个女人的影子,好久都没笑过的陆琰此时弯起嘴角。 大家一看有戏,立马起哄,这是跑了几家店终于有的反应啊!于是有人轻轻咳嗽,欧予天得到提醒看过来,两方相望就缺一把助攻,他猛地靠向陆琰,陆琰被推攘扑向女人,于是四座发出男人们的欢呼。“哦豁,陆总把别人看害羞了,你瞧瞧女孩脸蛋都红成什么样了?”“求求你们了,快去开房吧,看得我都心潮澎湃了。”“我看啊,大家还是把眼睛捂住,陆少爷要就地正法了……” 大家配合地捂住眼睛,只因为陆琰倒向女人时到现在都没有起身,女人被压在底下好不尴尬。欧予天虽然没有否定他们是一群猛兽,但他依然相信大家都是文明人,就算急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是上去,他抓住陆琰的衣领,把他拉起来。拉起来才知道,对方已经昏了。 欧予天叫来两个下手,“你两过来,把陆总带回房。”两手下架起陆琰,女人正要跟去,欧予天拉住她,“你好好照顾他哦,他今天失恋了,心情不好。”女人忙推开他,“知道知道。天爷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技术吗?一定把您的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一句倒唤起他的回忆,“怎么,你还服务过我?我怎么不记得?” 在场的无不嘘声,女人更是用她涂满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对方的脑袋,“哎呀!天爷可真会诋毁我。”“我看不是诋毁,是‘印象不深刻’吧?这样的话,技术到底好不好大家都心知肚明咯!”女人立马叉腰,对在场的其他几位男士,“别在那砸我招牌,有本事咱俩现在就来一下,当场验货,让你们几个没长毛却来诋毁老娘,都长长见识!” “哦呦!口气好大啊!”顿时,温暖的包厢里男声女声此起彼伏,说笑的、起哄的、打诨的、推攘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唯独欧予天坐在那,看着女人的背影,有点伤心。他看错人了,这个人一点都不像那个人。落寞的时候,身旁的人及时靠过来,“天爷怎么了,天爷难过了?”这一位也是他找了好久找到的替代品,然而不是本人永远给不了那个人带来的心动。 烦躁的,他喊了一声,“还说着呢?你是想让陆总等你吗?”这一提醒,女人立马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出去。他郁闷的找到一瓶酒,喝掉一半后,彻底倒在身边人的怀里,在愈加沉醉的情况下,他的想象也愈加真实。于是又开心起来,他大喊:“嗨呀!”温暖的包厢再次重回热闹。 包厢外,林楚始终注意门口的情况,等衣不遮体的女人出来后,她才回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方楚楚,“看见了吗?”她问。方楚楚和她一起注意那扇门也有些时间,但究竟要她看什么,她不清楚,“没有。” “陆琰也没看见?”林楚为自己倒满酒,“他要和别的女人开房了。”猜谜没有意识,而且面对这么无聊的对手,林楚想想还是自己交出答案,“你什么感受?”她又问。 方楚楚面前一个空酒杯,她没有往里面倒酒。“没感觉。”如果可以用心电波把情绪表现出来,方楚楚的情绪始终是一条直线。林楚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内心里居然会为陆琰抱不平。“哼,”冷笑,她道:“你可真狠。” 方楚楚把面前的空酒杯推到一边,“你就在乎了?”林楚一下哑口无言。“据我所知,你应该比我和他更亲密。你叫我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陆琰吗?”橄榄酒含在口中,久久没咽下,也就久久没有回话。方楚楚趁对方沉默,继续道:“我找你是有事的。” 温酒入胃,她开口,“你说。” “肖君自杀进医院了你知道吗?”握住酒杯的手一颤,林楚猛然抬头,生怕这是对方哄骗自己的谎话,但对方一如既往的严肃表情将事实体现的清楚。“他现在怎么样?”林楚感到自己说话也是颤抖的。 “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死。”方楚楚平淡的说,似乎对方现在是否死亡都是一个未知数。但林楚还是深深吐出一口气,她真怕、真怕他有事。方楚楚看着对方的脸,继续道:“我走之前,他给了我一个名字——林楚。我总相信那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以前他说话我只当放屁,今天我信了。我照片被放到晚上你也有一份对吧?” 林楚知道方楚楚总有一天会找她对质,但不知道居然这么快,她甚至没来得及修饰她的措辞。此刻在前一秒肖君事件的冲撞下,她也懒得掩饰,“对。我勾引肖君,逼他这么做的。” 方楚楚看着对方,笑,“如果是其他女人我还真不信,但是这个人是你,我愿意选择相信。毕竟是你,与我相关的男人,你都要弄到手,对吧?” 是啊——蔺森、陆琰、肖君,只要他们与方楚楚有关,林楚便一个都不会放过。“千万别生气,你应该知道,要比狐媚功夫我可比不上你。”她也笑,酒杯已空,她让附近的酒保又给她满上。 方楚楚无奈的笑,“今天来不是跟你比什么的,我只是想问清楚,你到底要我怎样?”扭头,她面无表情,冷酷无比。林楚看着她,拿起酒杯,正要喝酒,方楚楚一只手拦住,“你真想我死啊!”如此僵持了几秒,林楚也冷酷无比,“可以吗?” 她却是痴情而绝情(五) “可以吗?” 时间又往前走,可是两人的动作依旧凝固,最后是方楚楚嘴角邪魅一笑,她从林楚手中夺过酒杯,一饮而尽。林楚眼睁睁地看她喝到一滴不剩,可以下一秒酒杯就被砸向地面,好看的玻璃杯马上成碎片。方楚楚从碎片里拾出一片大的,林楚一开始并没看懂她的举动,问:“你要干嘛?” 方楚楚从碎片里抬起脸,漂亮脸蛋上的笑容像食人花一样绽放,“这命我给你。”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让人最发狂的举动,林楚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拿下方楚楚手里的玻璃碎片,“你疯啦!” “我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楚楚始终波澜不惊,看着林楚从她手中夺走的隐形刀片,突然上去抓住对方的手腕,让刀片指向她自己。“啊!方楚楚,你干什么!”看见刀片对准自己,林楚马上腿软,瘫到座椅上。但手上由于求生的意志,努力与之对抗。 “我不死,你死也可以。”方楚楚的力气是何其的大,处于慌乱与恐惧中的林楚哪里是她的对手,眼看着碎片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急中生智,手一松,碎片掉落。林楚害怕得都忘掉了,自己拿着碎片,原是自己最有主宰权,怎么会被方楚楚所左右呢? 酒保从之前方楚楚拿着碎片抵着脖子时就开始关注,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危险解除,才敢问出来,“你两,没事?”方楚楚放下手,一直很淡定,“没事,朋友闹着玩。”只要林楚惊魂未定,说不出话。酒保点点头,马上招呼服务员收拾地上的碎片。等他们收拾干净了,“林楚?”方楚楚叫醒她。 “你简直有病。”林楚不敢看对方,盯着地面,刚刚这里铺满了碎片,喃喃道。 “我是有病,但你不应该的地方就是来惹我这个有病的。”林楚听此,抬头看对方,她惊讶于到现在了对方还能笑出来,“是你先惹我的。”她咬牙切齿。 “是吗?”方楚楚并不在意,她只在意,“我无意和你争,你要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我一个病人一点也不在意我这躯体,不过倒是你,如果你不想消香玉损的话,尽管和我一起下地狱,我和乐意。” 这话让林楚不由得颤抖,她说得一点都不假,虽然语气温柔,但恐怖的点就在这里。慢慢的攥紧拳头,林楚给自己打气,“方楚楚,你真是疯了。我可以不打扰你,但你今天一定要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能解除掉这一矛盾,方楚楚做任何选择都愿意。 “蔺森和陆琰,你一定要选一个。” 脑子里有一个玻璃落下来,啪嚓碎了一地,方楚楚陷入那破碎声中,久久不能回答。“方楚楚,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样暧昧态度,对每一个人都是折磨。”林楚追问,她一点都等不下去。 方楚楚心里脑子里都是碎片,它们扎在肉里,疼。“我能都不选吗?”她想说的是,“他们不是拿来选的,他们有自己的主动权,他们可能都不……” “他们都想要你。”林楚抢答,“我虽然一点都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你不知道,陆琰今晚选中的女人都是按照你的模子来找的。他虽然恨你,但还是好爱你。”停顿了一下,她又道:“今天你选一个,另一个你保证你绝不打扰,而我绝不会打扰你选中的那一个。我们的矛盾从男人开始,今天也从男人结束。”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只是方楚楚不能完全把他们当商品一样选来选去,他们都是对她很重要,她很在乎的人,她尊重他们,就像他们尊重她一样。“我和陆琰不可能。”她只说了一句。 “那就是选蔺森咯。”林楚为她组织答案,其实显而易见,方楚楚一定会选蔺森,早就有心理打算,所以林楚并未过多悲伤。“既然你和陆琰不可能,那我希望你和陆琰断的干干净净。” “我两已经断得很干净了。”方楚楚喃喃。 “不,还不够!” ----------------------------------------------------------------------------------------------------------- 房间里,陆琰已经等候多时,坐在床边,他看着女人进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揉着脑袋说道,喝太多酒,喝得他头疼。女人笑脸盈盈,“我还以为你真昏过去了,”走过来,她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跪到他面前,动作轻柔的为他解皮带。 陆琰抓住她,女人一怔,“怎么?不喜欢吗?”没有回答,陆琰看着她,朦胧的像孩子的睡颜。女人笑,直起上身,伸长脖子,从陆琰的锁骨处细细的吻上去。他渐渐闭上眼睛,感受那两片温暖和柔软。但即使如此,女人的手也没有停下来,从上而下解开他里边衬衣的扣子,并把衬衣从裤子里拉出来,然后沿着裤子腰际,伸进一只手。 陆琰再次抓住她。“你干嘛?” 不再迷糊的双眼,紧紧盯着女人,他说话没有生气,像死死人的质问。女人并没有被吓住,她反而害怕男人会因“此”害羞。站起来,她横跨坐到陆琰的大腿上,“没事儿,男人喝完酒都这样,我帮你。”说完,她又欺身上来密密的吻他。 直到陆琰再次抓住她,推开,女人才反应过来,“怎么了大老板?哪里不舒服吗?”没有回话,陆琰直接把她从身上推了下去,女人一个踉跄,有点不敢相信,“我哪里惹你了吗?”陆琰慢吞吞的抬起头,有气无力,“你走吧。” “不是,是你让我过来的,现在又让我走,为什么啊!”女人一着急,完全没有之前的羞涩矜持。陆琰不想和她吵,甚至觉得头疼,他歪歪倒倒的站起来,走向房门,“钱我会找人给你,今晚你不用服务我,你可以走了。”打开房门,门后居然站着方楚楚。 举手敲门的手臂放下,方楚楚没想到什么都没做她也可以见到对方。“陆琰,我……”声音的停滞是因为看见男人身后走来的女人,“我说呢,原来找了别人不要我了。”女人阴阳怪气的讽刺,正要从陆琰身边走过时,陆琰一把抓住对方,把她按在墙上吻住。 面对如此突然的举动,方楚楚有点手足无措,一则不好意思上去打扰,二则她真的有事找他,所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房门口,方楚楚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楚楚只觉得好长时间,才等到陆琰从房间里走出来,只是对方没有看她,就仿佛她不存在一样,直接忽视她。这么尴尬的时段都忍过来了,此刻被忽视她一点都不在意,不计前嫌的跟上去。即使看见他走进一个包厢,方楚楚也咬牙推门进去。 热闹的包厢又迎来陆琰,在场的每个人都突然安静下来。欧予天甚至站起来迎接他,“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后面的话因为看方楚楚而吞掉,这回欧予天是真的愣住了。 不过,跟到这里,陆琰终于肯回头看她,“你来干嘛?”冷冰冰的语气是他装出的最冷漠的态度。 方楚楚没想到里面这么多人,突然被暴露在这些陌生的目光下,她也有点发窘,忘了该说什么。陆琰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随便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喝掉,刚刚的亲吻,嘴里一股对方的味道,他想消除。“你走吧。”他对方楚楚说。 “陆琰,对不起。”她并未走,陆琰听到她的回声,又回头看她,这时她走的近些,他立马看见对方细白的脖子上的一圈红印。想起白天的冲动,他马上知道谁知道罪魁祸首。心里不知怎么突生愧疚,他没有再说话,以沉默装饰自己,他重新做到沙发中去。 欧予天见陆琰不说话,他知道对方没那么狠心,但作为对方的好友,他总想做点什么,甚至为方楚楚做点什么他也愿意。于是,他开口:“这样吧,你两别弄得像个怨侣一样,都是成人了,大家干脆一点,”他在桌子上摆上酒具,“喝完这三杯酒,大家各不相欠,行吧?” 沉默了一片,没人敢附议说行,也没人敢说不行,因为说不行就要提出新的方案,而这个时候除了欧予天谁都不想掺和。“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方楚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一个酒局,既然是从酒开始的,那就从酒结束,怎么样?”欧予天看着陆琰问。 另一边,方楚楚立马拿起一杯,先干为敬。欧予天见这形势,马上起哄叫好,“还剩两杯,喝完这两杯,你两就没关系。”他又看向陆琰,“你也喝啊,别让女生一个人喝啊!”欧予天如果清醒一点,他一定会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逼着陆琰放弃女人。所以,陆琰只是问:“如果我不喝呢?” “不……”欧予天一下哑口无言。就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要经过双方的同意,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也要有这个过程,只要一方不同意,那么这“一起”就没有了意义,无论是“在”还是“不在”。欧予天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们都是同意分开,没想到有的人已然痴心塌地,有的人却铁石心肠。 方楚楚蹲到方桌前,把本该属于陆琰的酒揽到自己的面前,“那我全喝了。” 醉后(一) “那我全喝了。”欧予天惊讶的看向她,如果早知道,他就应该说每个人只喝一杯酒。陆琰也看向她,忽地伸出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臂,“方楚楚,你就这么急于摆脱我?”他看到的只是这个。 方楚楚没感情,“明天我会辞职信递上去,谢谢你让我去你的公司,我没做到什么事,工资就不要发给我了。”没有停顿,她拿起第二杯喝完里面的液体。陆琰看着她缓缓的松开手,他应该早就知道,女人心狠起来,对待身边的人一点都不含糊。 不是要喝酒吗?好啊,他让她喝。“天爷刚刚说的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喝完了半箱啤酒,今天这里吧,喝完这剩下的啤酒,”陆琰把一纸箱的啤酒抬到桌上,“我们就彻底玩完。” 欧予天连忙趴在那里数箱子里的酒,数到十个数,急急忙忙的劝陆琰,“我说的哪是对的,你别听我,这里那么多啤酒,你正要她全部喝掉会出人命的,陆琰,咱别闹,到最后你又要心疼呢……”“开酒!”陆琰不顾欧予天的劝告,大喊一声,剩下的人没有不敢听从命令的,找到起子纷纷拿起子开酒 凭什么就他心疼,他也可以装一回铁石心肠。 一瓶瓶已经开好的酒摆在方楚楚面前,方楚楚却来问陆琰,“你说话算数?”陆琰看着她,轻笑,“你要真的能喝完,且一滴不剩,你以后就是我陆琰玩过的女人,只要玩过了,我陆琰就不会回头。” “好。”有了这句承诺,方楚楚再也没什么不敢了,她跪到桌前,拿起一瓶啤酒就开始灌,这熟悉的动作让陆琰似乎回答了从前——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呢?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相遇,饭桌前她信誓旦旦的说要喝完整箱啤酒,他听到了,于是觉得有趣问了一句,故事便开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女人,就算是男人他也没见过,所以第一印象,是女人的疯狂,他心底的佩服。 延熹之后又想回来找她,只是因为那晚没有合适的人选,恰好这个人他有点兴趣,而且长的不赖,于是他跟在她身后走了好长时间,直到走进派出所。之后是一系列荒唐的事情。 第二次去公司找她,也是因为好奇,这个女人奇怪到他一而三三而再的想见她。又是在饭桌上,这次除了疯狂,他又见识女人的可爱与脆弱,于是他领略了捉弄人的喜悦。所以第二次,是惊喜。不过马上,惊喜变成惊吓,她从他飞驰的车上跳了下去,他再也没办法丢掉她了。 “陆琰,陆琰,你做个人吧,真不能这么喝啊,你叫停下呀!”欧予天摇醒自己,陆琰眼前渐渐清晰,那个女人还在喝,即使毛衣衣领早已打湿,可是她从不放弃。陆琰也知道,她不会放弃。走神一般地他回头看着欧予天,“我记得,你也喜欢她,怎么,你心疼了?” 欧予天简直诧异,“陆琰,你想什么呢?我是为你着想。”话外方楚楚匆忙拿掉酒瓶,难受的干呕起来。欧予天简直看不下去,绕过桌子,抢走方楚楚的酒,“别喝了,这游戏玩不起,小天哥哥带你回去行吗?” 陆琰看着他两,想起那次医院的事,欧予天差点被他打到残疾。能让他这么生气,是因为那件事让他第一次接近失去她的无助,这种无助最终都会化成愤怒,出气的方法只有肉体的残害。所以上次他打了欧予天,这次他差点也掐死了她。 方楚楚无视欧予天,拿起新的一瓶酒,“小天哥哥,你要真的想帮我就别拦我。”她的倔强无人能敌。欧予天再次无助的看向陆琰,“你真的要看她这样下去?”陆琰淡然的看着,从来不想回答。他当然不想,他提出一个最没有人性的要求,最不可完成的任务,只为了阻挡对方,可是对方就是要挑战,就是要完成,他能怎么办,该做的他都做了,是他人逼他、他能怎么办? 陆琰多么希望方楚楚不要接受或者中途拒绝,可是对方答应的爽快即使难过的要死也不想放弃,她都没有妥协,为何到最后,又是他妥协呢?陆琰就赌一回,赌自己的心疼和她的倔强,到底哪一个会先认输。这早就不是面子问题,陆琰宁愿一辈子认输还能拥有她,也不想此刻获胜却永远失去她。输赢不重要,到此刻,重要的还是她。 陆琰一把夺下方楚楚的酒,“我不许你再喝了。”欧予天见事情有眉目,兴高采烈的向方楚楚,“对对对,你别喝,我带你回去吧。”他试图扶起她,但被方楚楚一把推开,脚底生云的她也歪倒在地,几乎是爬到陆琰的脚边,然后借着桌边爬起来,她居然还想去拿新的酒。 陆琰简直气愤,扯过她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我说,我不许你再喝了。”女人轻轻一笑,差点仰头过去,陆琰把她抓紧,这才听到她说:“我听见了,听见你说只要喝完这些我们就没关系,我听着呢,所以,别拦我。” 果然,到最后,心疼的是自己,后悔也是自己。 “方楚楚,你现在就和我没关系。”没有看对方,陆琰盯着一片虚幻,说出来仿佛在做梦。 方楚楚抽掉被他抓住的手,截走他另一只手里的酒瓶,“既然没关系,你又何必来管我。”说完,女人仰头就开始灌。对于她来说,这已经不是一场仪式,更不是一场游戏。这只是她欠他的,她要还。所以即使没人逼她,她也要喝完这些酒。以后每次喝酒带来的疼痛都会在告诉,曾经她辜负且伤害了一个多么好又多么爱她的男人。 只是这些,方楚楚都埋在心里,没有人会知道,甚至没有人会猜到,即使是陆琰也猜不到。这女人淡漠冰冷的表面早就让他的心撕得粉碎。他坚信的,是这个女人,至死都要离开自己。 “好啊!”陆琰忽然喊出一句,说完就抓起桌上的一瓶酒,学着方楚楚的样子往嘴里灌酒。欧予天见这样,又来拦他,“你又是干什么?不好好劝她,你起什么哄!”陆琰不管,侧身躲开对方的阻拦,只是灌酒。方楚楚也不听,趴在桌边,她只想喝完这桌上的酒,不管是以什么的方式,她都要喝完,即使目前她的状态是一边吐一边灌。 然后整个包厢里都乱了。陆琰的朋友们在欧予天的带动下,也来劝他不要喝。剩下的女人则发挥同理心,纷纷来劝方楚楚不要再喝。可是两人都是何等倔强又固执的人,身体疼得千疮百态,可手却依然伸向酒瓶灌酒。 林楚什么时候进来的,方楚楚根本没有意识,后来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只有胃里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声音嘈杂,堵住耳朵里进不去出不来,就是那当会儿,方楚楚听到有人叫她名字,那个人声音好像林楚。 后来,连声音都听不得了,能听到的都是以0.5的速度放慢的回音,而且越来越慢,方楚楚既听不出来是谁,也听不清楚说了什么。眼睛早就打不开,所以也就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在何地。方楚楚能感受到的,是来自全身上下所有感官触发的疼痛晕眩无力瘫软,这种无法用言语比喻的难受,是比上次更强烈的感受,方楚楚猜自己,可能要吃药了。 渐渐清醒是被自己的呕吐声吓到,那声音仿佛要撕裂喉咙,直接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紧紧地扣住洗漱台的瓷砖台面,再也无法吐出任何东西,也还是不受控的发出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 呕吐耗费她大量体力,嗓子哑声下来,也是她的身体达到极限的时候,她抓不住瓷砖,重重地跌倒,太阳穴贴着大理石,一股清凉蹿进脑中。迷迷糊糊中,方楚楚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好多年前,高三夏天的跑道。她在沿着跑道一圈一圈的跑,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算不准是什么时候,她甚至都睁不开眼睛。但她知道自己身在跑道,正在奔跑,但视野一片全黑。本来是闷热的暑夜,但因为奔跑增加了速度,清凉的风迎面吹来。方楚楚知道自己要跑,一直跑,好像终点处有什么等着她,她不快一点就会消失。 可是,她却落入一个怀抱。 “方楚楚?方楚楚?方楚楚……” 她在挣脱,“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走,让我走……” “小楚!” 意识回答躯体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痛感都一并撞进来,方楚楚宁愿一直醉着,也不要这样清醒。不过清醒过来的好处,至少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在一个人的背上,然后他们在路上。 背她的人好像反应过来她已经醒了,连忙问:“方楚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再忍忍。” 清醒过后,耳朵也恢复听力,方楚楚辨别出来背她的人是蔺森。“我不要去医院。”她有气无力的说。蔺森惊讶于她还能回他话,“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方楚楚摇头,意识到他看不到,于是说:“我要回家,你带回家,你如果到我去医院,我就一辈子不理。”蔺森又被吓一跳,什么时候方楚楚还能如此幼稚到威胁他。不过依旧不放心,只因把她从女洗手间里弄出来时,她太糟糕了,现在他不得不谨慎一点。“你确定?” 醉后(二) “你确定?” 方楚楚没有回应,她直接上手,抓住蔺森的耳朵,对方发出惨叫,“啊,方楚楚你干嘛?”他甚至都停下来,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她放下。不过这都是方楚楚自己所想的,因为她想下来,“你放我下来。”听语气倒是沉稳,不过,以防万一,蔺森总想做的谨慎,“你行吗?” 另一个耳朵被捏疼,蔺森再也不敢质疑对方了,连忙放下。被放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垃圾筒,原来方楚楚这会儿特别想吐,而且她并不想吐到蔺森背上,这才着急下来。只是,胃里早就没有什么东西,方楚楚能吐的都是水。而且吐完后,她全身马上再次无力,扒这垃圾桶她就要倒下去,好在身后有蔺森接住她。 “方楚楚,你确定你没事吗?”方楚楚靠着男人,无力的点点头,此时不在他背后,他应该能看到。蔺森的确能看到,而且看得清清楚楚,他只是不相信她。 “方楚楚,你今天为什么要趁我睡着的时候偷跑出去?” 什么?方楚楚皱眉,这个时候来质问她这个问题,她要如何回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此刻并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方楚楚仍旧舒舒服服贴在那里,没有理会蔺森。男人见女人不动,以为女人已经睡了,于是一手揽背,一手勾腿,方楚楚被他公主式的抱起来。 双脚离地的刹那,方楚楚立马醒了大半,“蔺森,你要干嘛?” “抱你回家啊!”每次回复他都是简言易语,蔺森于是也学对方说话简单点。“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方楚楚并不习惯被这么抱着,太过显眼也太过压迫她脆弱的胃,她想下来,马上。 只是蔺森此时学聪明了。“你可不可以走你自己说了不算,我眼睛看到的,觉得你目前这状态还不能走,所以我会抱你回家。放心,是去你的家。”解围一句,蔺森是希望对方宽心,他不会乱来。 方楚楚的确撒谎,往自己肚子里灌了这么多酒,四肢早已在酒精里泡到麻痹无力,何谈走路,两稳稳的站起来,对于此时的方楚楚都是奢望。但是,每一次醉酒,思想总会比肉体先清醒过来,所以方楚楚毅然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如你背我吧,你被我好受一些。” 居然还会讲条件,蔺森又必要求证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醉。他偏头看她,“方楚楚,”女人的目光望过来,虽然看起来依旧模糊,但也看得出来她在很努力的清醒,“怎么?” “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方楚楚略思考一番,“和你说话吗?”意识虽然清醒,但显然智商和肉体还是迟钝的。蔺森简直要仰天长啸,他停下来,望着女人,“你刚刚和陆琰拼酒,你喝了半箱酒,差点就喝死了。”他帮她回忆,但实际上方楚楚什么都记得,并不模糊,“我没有和陆琰拼酒,是我答应他要喝完那些酒。”方楚楚思路清晰,纠正蔺森所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答应他的,我就要做到。” “那你为什么答应他。” “我欠他的。” “你欠他什么?” 什么呢?方楚楚回答不上,看着对方,她只是说了几个字,“也是欠你的。” ----------------------------------------------------------------------------------------------------------- 而此时此刻,陆琰正躺在方楚楚刚刚躺在的地方。卫生间的门口欧予天不放心的等着他,林楚则蹲在他身边,试图从他怀里抽走空酒瓶。让人犯难的是,林楚每抽出一寸,陆琰都会加紧一寸,简直让她无法下手。欧予天看不下去,直接上来猛地抽走,大理石的陆琰立马一副大梦初醒的状态,看向他两,“你们怎么在这?” 他好意思问,如果不是他,他们怎么可能在这。欧予天烦躁的就想怼上去。林楚拦住他,此时她挪着步子,离对方近了些,“陆琰,回家吧。” 陆琰看清眼前的人是林楚,撑着身体爬起来,但体内像灌进铅一样沉重,他最终只是坐起来,用背后的洗手台支撑自己。“你为什么在这?方楚楚呢?”他刚刚还看见方楚楚了,为什么一睁眼就是别人,他受不了,他受不了这样。 欧予天看不下去,这样陆琰他也受不了,背过身去沉默。只有林楚,在有些时刻,女人远比男人坚强。她淡定的告诉对方,“方楚楚走了,蔺森带走她的。”陆琰的眼睛一下聚焦,将林楚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确定她不是在撒谎,才问出来:“是谁?是你吗?是你让蔺森带走她的?” “不,是你。”林楚此时冷静的像一块大理石,坚硬无比。陆琰不敢相信,“怎么会是我,我不会,不会的……”他还是要站起来,一手勾着洗漱台,他用力的撑起自己,林楚见他艰难,想上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并且大声警告,“我不允许你碰我。” 像被无声甩了一巴掌,林楚半天没有喘上气。这边陆琰开始呼叫欧予天,“天爷、天爷、天爷……”欧予天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刚刚才出去的他,此时又一脸懵逼的出现,“怎么了?”“过来扶我。”肯定是喝多了的缘故,陆琰觉得只要自己踏出一步就会踩上云朵,他急需有个人支撑他。 欧予天走过来,可林楚却向下手,她伸手抓住陆琰的衣角料,“是你放走她两的你忘了?这才过多长时间,这他妈就后悔了?”陆琰说过不让她碰自己,这不说着玩的,这是当真,于是没有等欧予天勾住他,他则自己反身与林楚拉扯,“你闭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放手,我也不想和你纠缠。” 话说得如此有条理有逻辑,林楚一点都不想相信他那是醉话。所以不是醉话,说出来就更让人伤心了。纵使对方反抗,林楚还是揪着不放,“我就说了,凭什么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你陆琰就是一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现在失去了只能需求酒精!” 陆琰太看得起自己,因为和林楚争执,他两手离开洗漱台,又没有得到欧予天的援助,于是在女人的激动反应下,他马上再次跌倒,这次跌倒伴随着他的不服和愤怒,“你闭嘴!”他说来说去只是这三个字。林楚简直听腻了,她一只手甩了出去,巴掌落在陆琰的一边脸,偏着头,所有都开始沉默。欧予天看到这一幕简直惊呆了,陆崭华都没怎么打过陆琰,今天居然是林楚动手。 林楚显然也被自己吓一跳,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出手打对方。但她是真看不下去,如此懦弱又幼稚的陆琰,她的所以印象里,他都不应该是这个形象。侧着脸,陆琰看过来,目光慢慢聚集到她的脸上,他的眼中是委屈也是诧异,更是生气。 颤抖着,林楚将手伸过去,那张脸被打得通红,她无意的状态下居然下手如此重,男人眼圈已红,眼泪欲说还休。这样的陆琰从来没有过,即使再坚强林楚也无法接受,伸出去的手终究没有触碰到对方而收回来,“是我错意了,我以为我会爱上你,但我错了。我爱过蔺森,但没爱过你,至少方楚楚离开时,蔺森不会如此胡闹。”起身,林楚走掉。 而陆琰眼中的泪也流出来。对方伸手的那一刻,零碎的记忆惊人的重合,就在刚刚,方楚楚倒在那边的时候,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靠近对方,然后却不敢触碰的收回来。 是他放走蔺森,是他让蔺森带走方楚楚,是他丢了她。 后悔原来是这么短暂且简单的事,也是那样残忍又不可回头的事。 终于,他失去了她。 ----------------------------------------------------------------------------------------------------------- 方楚楚又回到蔺森的背上,他的背宽厚又温暖,她可以在这上面睡一晚。但蔺森似乎不这么想,他想找她说话。“方楚楚,你别睡着了,你还没告诉我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好累,我不想说。” “那我送你去医院。” 方楚楚立马圈住蔺森的脖子,竖起脑袋,“我本来想去找林楚把话说清楚,没想到碰到陆琰,所以顺便也和他说清楚。就是这样。”方楚楚含糊混过,蔺森知道她有些隐瞒,所以只是问:“那,说清楚了吗?” 方楚楚点点脑袋,“差不多吧。”而后,她想起什么,问对方,“怎么会是你带我回来。”“林楚给我打电话,说你醉得不省人事,叫我带你去医院。”“我不想去医院。”天知道方楚楚听到这两字就害怕。“我不带你去医院,”蔺森无奈,“你到底有没有醉?”他现在很怀疑。 招兵买马(一) “你到底有没有醉?”他现在很怀疑。 “我有没有醉很重要吗?”说的也对,蔺森不再怼她。不过从林楚能打电话叫他过来,或许就可以看出那个女人的态度,只是蔺森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楚,他有点疑惑,:“呐,不管你有没有醉,你告诉我,你和林楚究竟说了什么。”让那个女人如此大的改变,肯定发生了什么。 方楚楚的下巴垫在蔺森的肩上,偏头看他,“怎么,你担心她啊?怕我对她做了什么?”蔺森皱皱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对啊,她怎么会这么想,方楚楚也想问自己。摇摇脑袋,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现在再怎么问,也没有答案。“我就问问你。”她嘟囔着。 蔺森想清楚一点,才知道那并不是坏事,笑着,他说,“我不担心她,我担心你,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担心你。”晃晃脑袋,方楚楚歪倒在男人的肩上,小声的说,“我不知道。”蔺森笑了出声,“那你现在知道了吗?”没有回话。蔺森的笑容也没有减弱。 走到方楚楚的家的楼底,蔺森猜她已经睡着了,于是一边爬楼梯,一边絮絮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陆琰是什么恩怨,我今天过去的时候,林楚提醒过我,陆琰也在那里。我当时一心想过去和他干一架,可是你知道吗?我过去的时候,他坐在你的对面,望着你,一动不动,见我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让出位置,好让我抱出你。那个时候,我倒有点佩服他。” 背上方楚楚动了动,蔺森把她往身上掂了掂,爬楼梯很累,但他没有断下和她说话,“我就是后悔,那个时候我居然还跟他说辞职的话,很逗对吧?明明知道对方心情不佳,还和他说这种事情,我是不是很坏啊!我猜啊,他那时应该喝醉了,所以才没来骂我对吧?其实我还是对不起他,他其实对你挺好,我应该感谢他那些时候把你照顾得很好。” 方楚楚的家到了,蔺森偏头问:“你家到了,钥匙拿来吧!”这时他才注意,身后的人一直都没睡,而眼泪却已经沾湿了他的衣服,“小楚?”他不安的叫了一声。背后的方楚楚抬起朦胧的双眼,“陆琰是好人,是我辜负他了。”说完,她从蔺森的背上爬下来。 蔺森注意到她摇摇晃晃,伸手扶住她,“你行吗?”方楚楚没回他,抬手擦擦眼泪,“我很行的好不好。”说话的时候有点委屈,蔺森笑着把她拉过来,捧着对方的脸,替她擦眼泪,“没说你不行,你怎么还伤心上了?”醉后的方楚楚完全没有清醒时的坚硬,软乎乎的,让人想揉一揉。 昂着头,方楚楚问:“你看见他了,他还好吗?”蔺森一时没反应过来,“谁?”“陆琰啊!他似乎也喝了酒,可是他的酒量没有我的好。”虽然没有以前那样讨厌陆琰,但此时的蔺森的也没能那么容易接受对方。他有些不悦,“方楚楚,我在你面前,你问他?” “你是先说起他的。”方楚楚嘴硬,“以后我跟他没关系,虽然之前也没关系,但以后我和他就是陌生人。”听到这,蔺森应该很高兴,但此时却高兴不起来。可能对于今晚那个陆琰,他始终不能幸灾乐祸。“我谢谢他,谢谢他今晚放手。”不是他的放手,蔺森和方楚楚没那么容易在一起。 捧着方楚楚的脸,蔺森将她抱入怀中,“谢谢他,让我再次拥有你。” 可是,方楚楚并不是这样想的。贴着蔺森滚烫的胸膛,她听见对方热烈的心跳,她突然忧伤道:“我在想,我应该怎么向你开口?”“开口说什么?我听着呢!”方楚楚此时全身滚烫,多么想挣脱他的怀抱,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前,“你放开我,我才说。” 蔺森非但没放开,反而抱得更紧,他觉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就这么说,说完我就放开你。”方楚楚轻轻叹出一口气,“我想,我两也应该要把话说清楚了。”蔺森一听,拉开方楚楚,“你确定?”方楚楚点点头,“你确定要在这个状态跟我把话说清楚?”蔺森再次问。 方楚楚脑中一堆浆糊,的确此时不是个好时机。“那下次吧!” “谁跟你下次了,现在就说清楚。”蔺森却毛躁起来。 方楚楚有点懵,明明是对方说不肯的,既然要说清楚,那也行。“我们是不是也该清楚一下关系了?” “我正要这个想法。”蔺森回答的干脆,他见女人的钥匙已经拿在手中,于是立马从她手中接过,打开方楚楚身后的门,“进去说吧!”熟练程度简直就像他的家。方楚楚醉着,没心思去顾及那些,既然他帮她开门,她便乖乖转身进去。 开灯,蔺森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她那么小的房间,只有床边能坐人。“我先说,我希望成为你的男朋友。”将近八年,他终于说出这句话。 方楚楚看着他,却愣是说不出话,只因他的想法太出乎她的意料,而且与她的想法简直背道而驰。可蔺森等不及,催促她,“方楚楚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是,”在这一逼问,方楚楚连忙答道:“我是想说,我们也分开吧。” 果然,不好的事情都会预感到,蔺森并没有太多吃惊,他很镇定看着方楚楚,“你确定?”方楚楚眉毛微皱,为什么一直问她确不确定,不确定的是对方才对。“你确定你说的不是醉话,你确定要想抛弃陆琰一样把我抛弃掉?” 对方说的话让方楚楚有所沉思,事实上,在这样的状态她真的不敢确定。“蔺森,你别逼我。”想起陆琰,她心里难受,想起蔺森也会如此,她心里更难受。 “我没想逼你,”蔺森说,“是你总在逼我离开,可我不想离开,你知不知道,我盼着这一刻都盼了八年了。”看着对方,蔺森满眼真诚。方楚楚迷迷糊糊,她不确定自己能听到哪里,或者能听进哪些,但她清楚对方想要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话,她不能给毁了。“你不要说了,我现在脑子涨涨的,听不进这些。” “你可能明天早上醒来就会忘,但有些话到了嘴边我不想再咽回去。所以就算你会忘记,我也要说。”蔺森握住方楚楚的两只手,“小楚,我知道我以前在哪些方面伤害过你,但你要相信,我绝对不是有意的。这么多年,我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也不是没爱过别人,以后我或许还会爱上别人,但是你,至少是我此时此刻最想爱的人。 “我不敢保证和你在一起后我会有多专一,因为这些年过来,那些经历告诉我,我其实并不算专一。但我能保证的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那些对其他女生的伤害,我会保证,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小楚,你是我年少的喜欢,也是时至今日的最爱。我或许以前很糟糕很不堪,但大多数原因,我希望你清楚——都是因为你。在我看来,一个人痴情与否是相对的。我可能对别人很渣,但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你。我知道这句话很操|蛋,木遥也好林楚也好,是我对不起她们我承认,但为什么对不起她们,我心里比谁都明白——她们不是你。” 蔺森其实紧张,几句话颠倒反复的说,说到最后都不知道该如何结尾,是方楚楚突然打断他,“你把我想太好了,你太希望好和我在一起了。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我不要看你失望。”方楚楚落寞的说。 “不不不!”蔺森急急澄清,“我怎么会失望呢?和你在一起怎么会失望呢?”他连续两个反问,把方楚楚问懵了,“可是,想象太过美好遇到现实就会失望。”“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哪里的想象,小楚,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可以吗?”方楚楚看着对方,低下头。 蔺森知道她依旧不答应,但他此时并不着急,“我会等你答案的,你今晚好好睡一觉。只要记得,我喜欢你从来不要结果,但你能给我一个过程。”松开她的手,方楚楚感觉心里慌了一下,“你去哪?” 蔺森温柔的微笑,把她鬓边的碎发夹在耳后,“放心,我陪你。” ----------------------------------------------------------------------------------------------------------- 陆崭华一早上就杀到陆琰的家,欧予天给他开的门。他才刚刚醒,但一看到门后的陆崭华,立马清醒,“叔叔好!”像军训一样站得笔直,等待审问。 “他人呢?”陆崭华一身寒气站在门外,问他。“在、在上面。”欧予天指指楼上。陆崭华看了对方一眼,走进来,刘妈连忙摆出拖鞋,欧予天杵在那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做什么。陆崭华换好鞋后,回头看他,“有空会去一趟,你也在找你。” 欧予天一听还有这事,虽然不相信,但还是谢谢对方。“知道了,叔叔。”走到一半,陆崭华回头,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叫我叔叔前加个‘陆’字。叔叔两个字我听得别扭。”“啊?”欧予天一时没听懂,好在刘妈机灵,悄悄拍了一下欧予天的手,笑着对陆崭华,“少爷在上面应该醒了,老爷去看看?”陆崭华颔首,扭头上楼。 招兵买马(二) 等陆崭华走掉,欧予天才来问刘妈,“陆琰根本没醒,你让他上去,不就打扰他的好梦吗?”刘妈回头,“难道还留下给你?”欧予天立马摇头。刘妈轻叹一声。昨晚两个人一身酒气闯进来,着实把她吓一跳,一早老头又赶过来,刘妈虽然不知道是为何事,但一定不是小事,不过错开他两准没错。“天爷,你忘记陆叔叔跟你说什么了?”刘妈并不熟悉欧予天,只能学着陆琰那样叫他。 欧予天揉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宿醉未醒,疲惫的躺回沙发上,“我爸才不会担心我去哪了呢,但我现在回去他倒是会教训我一顿。刘妈你就留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吧。”他撒娇,刘妈不好回绝,“好、好、好!你宿醉,这会儿喝一碗红豆薏米粥,头就不会那么疼了。你说呢?” “谢谢刘妈。”欧予天兴高采烈的坐起来。 楼上房间里,陆琰其实已经醒了。宿醉让他头疼难耐,即使吃了药也忍受不了。实在睡不着,他盘坐在床上,把烟灰缸放在两腿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听到开门声,他还以为是欧予天,“我等一下再下去吃早餐,你先吃。” 陆崭华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着对方的背影,说道:“怎么,活过来了?”陆琰一听声音不对,连忙转身,却见父亲,吓得烟灰缸都弄翻了。 陆崭华见儿子狼狈模样,冷笑道:“看见我就像看见阎王一样,我还以为你上了大学以后就不会这样看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没长大。”他用一半嘲笑的口吻教育。陆琰正忙与把烟灰从棉被上弄走,后来见烟灰都渗进去了,索性作罢。一不做二不休后,他也懒得应付陆崭华,依旧以他舒服的姿态继续抽烟。“你来干嘛?”他冷淡的问。 “怎么,我还不能来看看我的儿子吗?” 陆琰听到“儿子”两字觉得有点可笑,回头认真看过来,“你到底来做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他心里可明白着呢! “我听说你和方楚楚分手了?”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陆琰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你听谁说的,我也想知道。”他偏头看对方,然而对方防御比他想象的要好,“你向告诉我是不是。” 陆琰还想点烟,拿起烟盒却是一个空的,他不得不下床。“我和她就没在一起过,哪来分手的话。”他赤脚走下来,在地毯上捡起昨天换下了的裤子,掏掏裤兜,仍然没有烟。陆崭华见他着急,从兜里掏出一包,扔给他,陆琰接住,若有所思。 陆崭华见他奇怪,“又怎么了?”陆琰摇摇头,没想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嘴边。陆崭华轻轻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时多大来着?18岁有吗?我就记得你那个时候快要上大学了,然后某一天回来,一个人关在浴室里,哭着不出来。后来是我把师傅叫来撬锁,我才得以进去。我记得是和初恋分手了对吧?这么点事,你一个大男生坐在浴缸里,全身湿透,你丢不丢人啊?” 这陆崭华也是搞笑,回忆起儿子的初恋这么有劲,还这么犯贱,陆琰直接不想理会他。陆崭华只能自言自语,“就是那个时候,我丢了一把烟给你,并命令你,明天之前忘掉这件事,不然大学就不给你生活费。第二天,你就嘴角翘着烟,又生龙活虎回来了。” 真是知子莫若父,陆琰虽然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懂自己。靠在床头,他笑,“谢谢你,教会我抽烟。” “与其让你沉溺毫无价值的情感漩涡,不如教你潇洒快活肆意人生,你可以怪我,但你也要谢我。”陆崭华敲着手指说道,他似乎对此很自豪。 “所以你对我妈就是这样。”他们从来不提那个女人,似乎他的老婆,他的母亲从不曾存在。陆崭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竟一时答不上来。陆琰于是立马说:“我没有逼你告诉我我母亲是谁,其实我也不想知道,我两这样,还是不要祸害别人了。” 陆琰不问,因为他知道,即使找到那个女人,他也不敢认,更别说对方认不认了。吞吞口水,陆崭华有另外的说辞,“你母亲是我最爱的人,以后有时间我会告诉她是谁,但你要知道,她一直都很爱你。” 这句话是陆琰第一次听,很意外,陆崭华居然会说爱,像他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居然曾经也有过爱。他再次把烟摁灭,“你知道我那个初恋吗?”他突然提起话题,陆崭华有点没接上,“什么?” “那个初恋,你见过的。” 印象中有这么一个女孩,陆崭华点点头,“文静白嫩,有点漂亮,说话温柔,笑起来好看,普普通通的女孩。不过和你妈很像。”陆琰摇摇头,“记性可真好,我却都忘了。”陆崭华吃惊。陆琰看见对方的表情,笑,“没想到吧,我当时失恋那么痛苦,居然会忘记她的长相。”长腿一伸,他坐到床边,正对陆崭华,“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会和你一样的寡情势利,然后一辈子孤独下去,可是……” 可是他遇到了方楚楚,让他第一次对往后不再是一个人的生活充满自信和向往。然而,他又搞砸了。 陆琰没说出来的话,陆崭华都懂,他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没事,都会过去的。”陆琰摇头,抬眸看向对方,“我妈离开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吗?爸,这次我不要学你。”说完起身,陆崭华的手从他肩膀落下。 陆琰以为终于有一次父子两能得到共鸣,清醒之后才知道,都是梦想。 欧予天被陆琰摇醒,“你怎么起了?你爸呢?”醒来之后,是问陆崭华。陆琰坐到欧予天身边,目中无物,“走了。”欧予天点点头,突然发觉脑袋不沉也不昏了,感叹于刘妈煮的粥的奇妙,想和对方分享,却见对方一脸迷茫和苍白。他举起手在陆琰眼前晃了几下,没反应,他用肩膀去撞对方,陆琰这才转头过来,“怎么?” “你怎么?”欧予天反问,其实他知道,应该和昨晚的事有关,于是没等对方说明白,他连忙道:“我都把我们今天的日程安排好了。昨天一哥们跟我说,最近他家的山庄最适合看雪了,今天我们就去那里看雪,顺便吃吃农家菜,下午下山的时候顺便去滑雪,晚上我再叫上几个兄弟去上个新开的夜总会,听说啊,又来了好多美女呢!各种样式的都有,随君挑选,就怕你……” “小天,”陆琰突然打断他。 “怎么了?” “计划取消吧。”欧予天一听不乐意了,“我计划了好久呢!为什么啊?”陆琰拍拍对方的肩膀,“因为你要陪我做更重要的事。” ----------------------------------------------------------------------------------------------------------- 早上醒来,没有看见方楚楚。这已经是第二次,但如果把医院那次包括在内,便第三次了。不过蔺森似乎已经习惯一觉醒来不见她。穿戴整齐从床上下来,他以为他还在房间的哪一处找到她,却见地板上一张纸条:昨晚的事情我会考虑,等我回来。 蔺森皱皱眉头——等她回来?可是她去哪了呢?不过,眉头舒展,他看向第一句话——昨晚的事她会考虑。会考虑就代表有希望,有希望就会有结果,蔺森一定会认真等她。 裤兜里的电话作响,蔺森打开接听,“喂?”竟然是kai。 他们约在嘈杂的早茶市场,蔺森绕过好几个桌子才找到他,“你喜欢吃早茶?”kai为他倒满果茶,抬头问,“你不喜欢?”蔺森才坐下,就被身后老太婆的大笑吓一跳,他立马收收凳子,缩着脑袋,“没那么喜欢。” kai笑他,“你如果老了,还不一定能过上这种好日子呢!”“的确,”蔺森一边喝茶一点点头,放下茶杯时,他又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想过。”kai立马大笑起来。蔺森没想到他心情这么好,于是口无遮拦的问:“你也辞职了?” “‘也’字用的精妙,我猜你已经辞职了。”kai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蔺森真想打他的脸,但没能够。“是,如你所愿,辞掉了。”不过想起来,他只是趁陆琰喝醉口头辞职,这能算吗? 正当蔺森纠结的时候,kai说道:“我就知道你有离开,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他嘟囔,往嘴里塞进一颗水晶包。蔺森还想着辩解,但又一想,其实没必要,对方说的没错,再次喝口果茶,他无力的配合道:“是啊,没想到这么早。” “你该不是为了我吧。” 蔺森的眼神立马杀过来。“别那么自恋啊!” kai只是笑,又往嘴里塞进一个小笼包,见蔺森没吃,招呼他,“吃啊!”蔺森笑了笑,婉拒,“还是别吧,你先告诉我找我来干嘛?” 正事还没说,既然已经提到,kai连忙拿纸巾擦擦嘴,“事到如今我两都摆脱了陆琰,既然没有了陆琰,不如我俩在一起搞一个。” 蔺森纳闷,半天没回复,kai又急忙道:“我两条件这么好,干嘛要为别人打工呢?你用你的技术,我搞我的方法,二人合一,简直天下无敌了。” 招兵买马(三) 这话听着挺顺耳,但蔺森始终卡在第一个环节,“‘天下无敌’咱先不谈,问题是咱俩搞什么呢?” “我两这技术,想搞什么就搞什么啊!”kai眨巴眼睛单纯的对他讲。蔺森听完,突然有种回到大学的感觉,热情一呼百应,但就是没有目标,总结来说就是可造地哼哧哼哧半天,到头来都是瞎搞。 蔺森双手拍在桌上,“我他妈都快三十了,你别用你小学鸡的功力来劝服我好不好?成熟一点,大哥!” “那你想搞什么?”kai迫于无奈问出来。蔺森一看就知道对方心里没底,本来他一直想设计一款游戏,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这么不靠谱的队友还不如他的大飞和方晖。“你一个方案都没有就敢在这大吃大喝,我佩服你,但我不配,先告退。” “回来!”kai叫住他。蔺森无奈只好回来,“叫我回来陪你吃早茶我ok,但是合伙的事就算了吧。”说完,蔺森终于有胃口吃东西,夹起一个小笼包。 “谁说我没有方案了,我有,就怕你不做。” “什么?”吃完一个才知道这包子真好吃,蔺森又夹起一个,满不在乎的应付kai。“据我所知啊,马上有一个项目要招标,我们可以去试试那个。” “关于什么的。”吃完小笼包,蔺森又试试水晶包,沉浸于美食的他无心对付kai,到后来只是嗯嗯啊啊。 “……那是一个家庭服务系统,做的好的话,有一片楼盘的需求量,很有前途的。其实你也知道怎么弄,我们在陆琰那里就是做这个,只是你去的那几天都在初步阶段并不清楚,但现在清楚了啊,我两技术又好,一定会成功的。” 蔺森准备下手汤包,kai看他样子有点担心,“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什么?你说简单一点。” 简单一点是吗,好——“就是抢陆琰生意。” “什么!”汤包里的汤汁立马滋出来,并溅到对方kai的衣领上。两个人都吓到了。“我们为什么要去抢陆琰的生意。”不知是因为方楚楚的事情蔺森总觉得对陆琰有点愧疚,kai此时提出来的想法马上被他所抛弃。不过kai就有点看不懂,“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抢陆琰的生意,再说了,这事没定,任何都能抢,我们去争怎么就成了抢他的生意了呢?” 蔺森放下碗筷,觉得事情有点不寻常,他双臂搭在桌沿,“你为什么辞职啊?”这是哪跟哪,他在说那个对方在说这个,“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着呢!你先回答我。”蔺森不以为然。kai咬咬牙,只给出两个字“我恨!”“恨?”蔺森显然没听内容,但从对方的语气倒是听出什么,“你和陆琰闹不愉快了?”一直很愉快的kai此时落下脸,“你怎么那么喜欢打听人家隐私呢?”虽然没有承认,但蔺森挑挑眉,还是听出来了。所以也就与之前他刚刚所提出来的想法连接了。 “你要报复陆琰,别拉上我。”蔺森晃晃杯里的果茶,一口喝光。 kai瞪着眼睛,“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怎么就叫‘报复’呢?”蔺森的眼睛藏在杯子后,没有动静。kai眯起眼睛,“你这人真可怕,就因为我和陆琰闹不愉快我就要报复对方吗?你这人心思怎么那么恶毒,我是那种人吗?”空杯被蔺森拍在桌上,“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如果不是,那你是什么人?” 看看对方,又吞吞口水,kai把一屉小笼包拉到胸前,“我是这种人。”蔺森看呆,“买包子的?”如果有动漫效果,kai一定已经吐血身亡了,“我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你——和你交流怎么就那么难呢?”蔺森毫无感情的拍拍手,“说的对,我两就是气场不合,那我先走了。” kai跨过大半个桌子,伸手拉住对方,“我是贪图富贵乐于享受之人,你想什么呢!”“谁不是呢,大哥!”蔺森把他的手扯掉,在一群老爷老奶之中拉拉扯扯真是一点都不成体统。 “回来坐下。”命令的口吻,但实际上,那样的姿势他是真累。蔺森回身坐下,准备好好听对方解说一番。“我自告奋勇向陆琰辞职的,我和陆琰熟悉,咱俩以前是同学,一直以来不敢自夸至少比他优秀,但多年后居然我变成那个打工的,这给你你服不服?” “他付钱我就服。”蔺森实话实说,这年头谁手里有票,谁就是大爷,他就得向“谁”跪着。 这现实kai哪里不懂,而且陆琰一直对他也不错,只是那晚,他的个别好胜心太过强烈,导致他不肯低头。“所以啊,我在想,那些老板靠我们小人物才能升官发财,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靠自己,让自己‘升官发财’。” 蔺森连连摇头,他为自己倒一杯两百开,“想的可真好。”想起来他应该给对方倒一杯水,但看对方那架势应该不会喝,还是作罢,“能说点现实的吗?”他问。从大学那个象牙塔里出来多年,他全身上下都离不开“现实”两个字。 “现实就是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只要拿就是了。”为了配合这一句,kai还做出伸手拿的姿势。“这是一大好的机会,和陆琰没关系,和钱有关系,如果成了,我们就能靠这一单当老板啦。你如果不答应,就是和钱过不去。” 蔺森突然想抽烟,扯了扯贴脖子的高领毛衣,“咱出去说吧。”kai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小食,吃得差不多,他点头,“好。”一出门,蔺森就拿出一只烟,kai没想到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因为这个,于是不再忍受,他催促:“最后一次我问你——入不入伙?” 蔺森皱着眉头,吐出一团烟,“入伙?” “我团队已经组建好了,就差你。” “还有其他人?”这是蔺森没想到的。“我要实施一个计划当然什么都会想好啦,跟我你绝对放心。”手搭在蔺森的肩膀上,蔺森偏头看,而后一低肩,对方的手滑落。“我也有团队,你如果想我进去,他们也要进去。” “可是,我人已经找好啦!”kai看起来并不愿妥协,蔺森也不想为难对方,“那今天就这么算了吧。”说完转身,蔺森一点都没有留恋。他单独行动这么多次,留下大飞和方晖两个人轮流照看他们三个人的店,这一次他于心不忍,兄弟不是那样做的。 然而kai并没有死心,快速跑到蔺森跟前,拦住他的去路,“没叫你抛弃你的弟兄,你想想,如果你发财当了老板,以后你那些弟兄就是你的合伙人,难道到那时候他们还会抱怨你当初没拉他入伙?俗话说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蔺森皱着眉头听,“你说啥?” kai也发觉自己越说越奇怪,立马打住,“就这一次,你一个上战场,让你的弟兄歇歇吧。”kai的手再次拍在蔺森的肩膀上,这一次他没有躲掉,这一次他居然觉得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 ----------------------------------------------------------------------------------------------------------- 而同样的时间,蔺森的弟兄——方晖和大飞,在他们久违的营业店面里,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修电脑。” “放在那,等一下我来看看。”方晖正摆弄一个手机,没有抬头看。大飞还在玩游戏,根本没有理会。对方于是又说了一句,“你帮我看看。”方晖这才抬头,愣住了。大飞好久没有听到动静,盯着屏幕喊了一声,“方晖,你就帮他弄,别弄那破手机了,弄了也不值钱——诶,你踢我干嘛?”大飞被挫伤好几次,正是火大,却被方晖那小子朝屁股踢了一脚,他把耳机摘掉一半,回头就想骂娘,看到来人却忍住了。 柜台那边,陆琰和欧予天立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你快死了兄弟,”欧予天看见大飞的屏幕说了一句,大飞回头果然快死了,他此时懒得拯救,正要准备退出,欧予天接走他的鼠标,“我帮你打回来,”顺便拿走他的耳机。动作流畅得一气呵成,大飞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能听我说句话吗?”陆琰问,希望得到两个人的注意。果然,方晖和大飞都看向他。“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吗?”开口的是大飞,方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又继续倒腾他手中的芯板,完全不在意对方。 而取得大飞更多注意力的是正在帮他打游戏的欧予天,他盯着那小子一会儿,回头问陆琰,“他这是……” “放心,他和厉害。”陆琰简而言之,低头他淡淡一笑,“你们肯定都知道我和蔺森……对,你们知道。”陆琰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用沉默代之,“但没必要我和你们之间也闹得不愉快吧?”他抬头,重新看向他两。 方晖听到,放下芯板,抬头问他,“没必要吗?那我问你,林楚和你什么关系,你能回答出来吗?”陆琰一愣,怎么到哪里都能遇上那个女人,他有点疑惑的看向大飞,希望得到点提示。大飞耸耸肩,“‘英雄一怒为红颜’,这个问题你逃不掉。” 招兵买马(四) 大飞耸耸肩,“‘英雄一怒为红颜’,这个问题你逃不掉。” 陆琰咬牙,灌足底气,“我和她没有关系。”方晖才不信,“我不止一次从你的手里解救她,就最近一次,她被关在包厢里半夜求助于我,这事是你干的吧?” “那你知道她做了什么?”陆琰轻轻一笑。 方晖不知道,看着对方,没有说话。陆琰双臂撑在柜台边,“方楚楚之前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一半的功劳在于她。这事你知道吗?” 这事方晖是从大飞那里听来的,并不是很清楚。大飞这时却激动了,“你是说林楚干的?那肖君不算?”陆琰不想回忆那件事,只是简单道:“他两都有错。”大飞点点头,心里越发觉得那个女人的可怕。方晖却在此时问:“所以你要把她关在房间里惩罚她?”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我并没有惩罚她,”陆琰再次轻笑,看住方晖,“我只是逼她做她应该做的。”大飞听这话奇怪,也不由自主的看向方晖,但依然好奇,“什么叫她应该做的?”陆琰两手离开柜台,拍拍手,他却问方晖:“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林楚是干什么的吧?” 方晖吞吞口水,盯着对方,“你想说什么说吧,别拐弯抹角。”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是让男客户开心的事啊。”陆琰对天发誓,这是他最保守的说法,但依旧能让对方发怒。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又道:“所以要说我和她有关系,那只能说,生意上甲方乙方之间的关系,我是她的客户,她是我叫的服务,而且她的服务很好。” 方晖几乎是闪电般的蹿起来,如果不是大飞扑住他,就算是柜台也拦不住他要扑向陆琰。而陆琰见他发怒的态势,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沉默的望着对方。 大飞喘着粗气抱住方晖,第一次知道这小子力量如此之大。“你发什么疯?你不是跟我说你已经放下了吗?”不过就算放下,任何男人听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做出那种事都会生气并要打人,大飞这也是没办法,才胡乱编的理由,因为方晖反反复复拿起又放下,最后都没有成功。 僵持几秒,方晖自觉的坐下来,拿起的芯板继续摆弄。大飞简直看呆了眼,这小子什么时候可以如此man了? 陆琰也有种难以相信,他又看看大飞。大飞这时才记起要教训这个罪魁祸首,“你走吧。你和蔺森的恩怨和我两无关,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也依旧如此,我们不能和你有瓜葛,你有多远滚多远!”最后一句没有控制好力度,大飞还是骂了出来。 他回来看看他游戏椅上的某个人,连忙上去拿掉他的耳机,“你也走,快点,滚!”欧予天半懵半醒,“我帮你打到最高分,你居然这样赶我走?”大飞不信,瞟了一眼电脑屏,而后立马凑上去——真是最高声,这小子伸手啊!他心里暗暗感叹。 欧予天此时看向陆琰,那位高傲公子哥只是向他耸耸肩,宣告事情的惨败,“我就说你不能开口吧!”欧予天满声抱怨,转身,他找到坐在那生闷气的方晖。他小心翼翼的挪到他的身边,“嘿,你好,我叫欧予天,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不必了。”方晖起身走向大飞,“我去买午饭。”大飞显然还沉浸于欧予天游戏高手的战果,并没回应对方。方晖直接走出柜台,径直朝门外走去。 欧予天向陆琰使出一个眼色,陆琰接收到对方的信息,有点无奈,但还是转身拉住即将走掉的方晖,“我们真的有事和你们谈。”方晖把对方的手甩掉,回头,他已经很抑制,“别惹我。” “我从没想惹你,如果你很生气,我为自己刚刚的言行向你道歉,但我们真的有事要和你们说,而且这件事如果你们答应了,对我们两方都有益。” “真的?”大飞此时加入群聊,探头看过来,站在他一旁的欧予天忙着点头。陆琰也回头告诉他,“这是一门生意,只要谈的好,大家都能从中得利。”不过趁陆琰回头回答大飞的时候,方晖立马扭头走人,等他们反应过来都来不及追。 欧予天正想抱怨陆琰一件事都做不好,大飞却挥挥手说没关系,“那小子这会儿跟你们没有什么好话,但你们可以和我说啊。”陆琰和欧予天立马齐齐望向他。备受关注的大飞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脑袋,“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们要吃了我呢,大老爷们的,有什么说什么。” 大飞直肠子,从不拐弯抹角,欧予天和陆琰相视一笑,觉得有戏。“很简单,我想请你们为我做事。”既然对方如此直接,那么陆琰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大飞听完,看看陆琰,又看看欧予天,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你来做什么?”他的关注点居然在欧予天身上。 欧予天也着实一愣,他看看陆琰,不知道怎么回敬。陆琰帮他,“他是陪我过来的,有事吗?”“陪你过来顺便帮我打一门游戏?”大飞反问他。这下陆琰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他了,这偏题偏太远了。陆琰无奈的看看欧予天,欧予天耸耸肩,觉得自己也很无辜。 “我们能回到正题上吗?”陆琰耐下心来提醒对方,大飞疑惑的看过来,“说钱的事。”陆琰的指关节敲敲柜台的玻璃面,以示强调。“钱?”大飞显然没在状态,“你在和我谈钱吗?” “谈生意不就是谈钱吗?”陆琰反问对方,“我这有一个大项目,半个月后竞标,你愿不愿接?”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大飞要证明自己之前有认真听,“你只是叫我去帮你打工。”陆琰摊摊手,“一个意思,我请你来就是做这个项目的,如果项目完成你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那也可以。” “我才不想留在你身边。”大飞嘟囔着,抱着双臂往柜台后面躲了躲。陆琰听到这句话,更加无奈,感觉自己在哄一个小孩一样,再次无助的看向欧予天,那小子却只是伸出手臂摆出向下压的姿势,这是在叫他不要生气吗?可是他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无语和无措,并且有点后悔来这里找他们。 “哦,对了!蔺森也在你那里工作,你怎么不找他啊?你就那么缺人手?”陆琰眉毛一皱,难道他们还不知道?“他已经辞职了。”陆琰说。“为什么?”大飞马上问。陆琰愣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私事。”大飞将信将疑的看向对方,“因为私事你辞了他?” 陆琰叹出一口气,“因为私事他要和我辞职。” 大飞撅撅嘴,又是嘟囔:“谁信呢?”虽然是小声说,但陆琰还是听见了,不过没有计较,因为懒得计较。“我需要你和方晖帮我做一套程序,方便简洁耐用,具体事项你答应了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大飞总觉得有坑,“我如果说不呢?” “那你在拒绝一个发财的好机会。”他身边的欧予天告诉他。 只是这个吗?大飞并没有很想发财——应该说人人都想发财,大飞也不例外,而且他坚信自己一定发财,只不过不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他比金钱更喜欢的是女朋友,然而比女朋友还要喜欢的是游戏。所以,大飞试着给出拒绝,“如果我还说不呢?” 陆琰和欧予天互换眼神。“你确定?”陆琰想得到准确的信儿。 “我说‘如果’!”所以并不确定。大飞大着嗓子说出来,但只是装腔作势,实则怂的很。不敢拒绝更不想接受,他不像方晖和蔺森可以和陆琰直接杠,在他眼里,陆琰这个纯正的公子哥,有的办法治得了他,他目前只想求和。“我如果不接你会怎样。” 陆琰没说话,还是看向欧予天。大飞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望了过去,欧予天笑着对他说:“据我所知你这店面租下来也有两年多了,生意不是很好,导致房租也没这么及时交,” “但我们交的啊!”大飞急忙强调,他生理觉得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没说你不要,只是房东希望换一个交房租积极一点的房客,这也无可厚非对吧?”大飞听完,不得不连连后退,呆望着陆琰,“我的房东什么变成你了?” 陆琰此时笑,却笑得让大飞背后流汗。“放心,我不是房东,只是我父亲这是块地基的开发者,而他最近把这一处房间的使用权给了我,我觉得有必要清理掉那些僵尸门面。你觉得呢?” 一双眼珠提溜地转了一圈,大飞一手拍在玻璃面上,仿佛盖章一样。“废话不多说,成交!” ----------------------------------------------------------------------------------------------------------- j城是方楚楚所在城市旁边的小城镇,坐火车几个小时的就到,方楚楚买了一早的车票,迎着晨雾到达那里。 深冬时节,小镇比城市还冷,方楚楚一向不注重保暖,刚出车站那会儿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之后只能一直用外衣裹紧自己,如此才没那么冷。她依着记忆小镇曲折的小路上弯弯绕绕,她从没考虑几年来这里的变化,会不会导致她空手而归。她只是追寻着从前的记忆不断摸索,居然在在熟悉的地方看到那家咖啡店。 时间尚早,咖啡店还未开张,玻璃门上一把大锁,玻璃门里黑压压一片,没有人。方楚楚不想离开,靠着玻璃门蹲下,力求把自己变成一团,索取温暖。冷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刚刚来的路上,她走的慢,记忆里有些路径已然改变,她怕离开之后,自己就找不回原来的路。 母亲 她怕离开之后,自己就找不回原来的路。 所以不想离开,即使又冷又饿,但方楚楚擅长的就是,忍受寒冷和饥饿。在那备受折磨的片刻,方楚楚想昨晚蔺森的话。与饥寒交迫一样的折磨,是你爱的人爱你而你却不能给予回应。不过,方楚楚知道一件事实,便是她是真的爱的她,一直都是。 意识又进入恍惚状态,方楚楚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冻成这样,还是饿成这样,又或者是病情发作。她从包里掏出药罐,她选择自己是发病了。 “小姐?”这个时候,有人叫她。 方楚楚抬头,一位女生,有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找错了,愣是没说话的时候,女生扶她起来,“您是在等我们开门吗?”方楚楚点点头,把手中药倒回瓶灌里,再塞回包里,“是!”她急急回答,而后又连忙补充一句,“我以前经常来这里,所以很喜欢。” “是吗?”女生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看样子很高兴,“那我可能没见过你,我才只在这里干一个月。”大锁被拿掉,女生推开玻璃门,侧着身子请方楚楚进来,“进来暖和一下吧。”的确冷到不行,方楚楚一边跺脚一边小碎步走进。“请随意找个位置,我去把窗帘拉开。” 布制帘子一拉开,马上有阳光照进来,咖啡厅里马上也亮堂起来,方楚楚大致看了一下,找到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这咖啡厅和大多的咖啡厅一样,深灰色底调,咖色打乱,北欧式装修,精致家具还摆设。不一样的是,这里面的植物很多,所以一众深沉的颜色里又有几处明亮的浅绿或深绿,格外有生命力。 “请问需要点什么呢?”递上菜单,拿出笔记本,女生换下之前的形装,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上精美的制服,歪着头问她。“烤面包加番茄酱,黑咖啡不加糖。”方楚楚脱口而出,并没有翻开菜单。果然是老顾客,女生心里想,不过她还是要问一句,“真的不要加糖吗?”她皱皱鼻子,“因为真的很苦哦!”方楚楚温柔的摇摇头。 女生转身离开,她马上想到什么,“你的老板今天会来吗?” “老板每天都会来,”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看时间,她马上就会到。”回头,她朝方楚楚笑:“你放心,等老板到了我第一时间说你来了。”“不用!”方楚楚急忙回绝,女生有点不懂,方楚楚这才笑着说,“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和她打招呼。还有,能向给我倒一杯热水吗?” “当然可以。” 热水端上,女生贴心的告诉方楚楚,“因为今天刚刚开业,我们咖啡都是现磨的,会需要点时间,您不急吧?”摇摇头,方楚楚的手摆在水杯两侧,“没事,我不急。” 等到女生离开,方楚楚重新从包里拿出药罐,然后将药片倒进手掌,先喝了一口水,试了一下温度,有点烫,拿出汤匙摇动,觉得差不多了,抬手把掌心的药推入口中。突然,手腕被人抓住,并一点点的压下来。方楚楚抬头,是她母亲楚媛。 “早饭没吃就喝药,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那个女人说的时候,还从方楚楚手中把一粒一粒的药片捡起来,放到用纸巾垫在的桌面上。“等一下在喝药。”女人说完这一句,回头向她的服务员喊:“阿乐,昨晚保鲜箱里的吐司拿过来。” 方楚楚并不奇怪对方会如此做,她只是奇怪对方是怎么知道她没有吃早餐。叫阿乐的女生把吐司端上,看见女人很开心,“老板你来的真及时,我看钟表转到‘9’字那就猜你差不多要来了,果然不错。”看看方楚楚,她又笑,“老板你认识这位美女呀!你不知道,她今天比我来的还要早。” 楚媛并不想她呆在这说东说西,抬头她对她说:“你先去忙,我来照顾这个客人。”阿乐这才知道自己多嘴,连忙捂住嘴巴,弯弯腰,逃开了。 见人走了,方楚楚才道:“也没多早,只是比她早一点。”她嘴硬。吐司递上来,她却犹豫,“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这个问题吧楚媛难到了,她倒没怎么推断她有没有吃,只是心里觉得她没吃,没想到真中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吃早餐的吗。”她把吐司放回盘中,推给对方,低着头说。 “我有改。”方楚楚轻轻说着,拿起盘中的吐司,咬下第一口。“你如果想改,最应该要改的是空腹吃药这个习惯。”楚媛此时抬头,看着她消瘦的女儿,“食药三分毒,你空腹吃药更加毒,没病也会给自己吃出病。”她越说越严厉,可能是自己也意识到了,连忙打住,她最后说:“你要为你自己着想。” 方楚楚一直低头啃吐司,听到母亲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的话,她努力忍住不争气的眼泪。“我知道。”她淡淡的三个字,就如她一贯的做法。而后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楚媛坐在对面,看着她安静的吃完几片吐司后,终于问出来,“你最近怎么样?”方楚楚扫掉嘴边的面包屑,“还可以。” “还可以是怎样?”楚媛追问。 方楚楚就知道,她的母亲从来不会温柔,尤其是对她。曾经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但没有从前的压抑,方楚楚居然会觉得亲切。“药照常喝,饭照常吃,睡眠还是不太多,依旧怕冷,也依旧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直到对方听不见。楚媛忍不住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我的工作又没了。”方楚楚抬头,认真的看向母亲。她的变化很大,神采奕奕、温柔如初,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曾被抑郁症所折磨。可是如今她能走出来,为什么自己不能,为什么自己还深陷精神脆弱的漩涡。 楚媛伸手过来,一把握住方楚楚的手,本想给予安慰,却吓一跳,“怎么这么凉?”方楚楚低头看被握住的手,没有说话。“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这么冷的天,不知道穿多一点吗?”楚媛急切的说,看来是生气了。起身,不知道去她去干嘛。方楚楚抬头寻她的方向,却见阿乐端着餐盘过来。 “久等了吧。”她一边说,一边为方楚楚拿出咖啡和烤面包。方楚楚刚刚才吃完吐司,当下还真不是很饿,至少这烤面包是吃不下了的。她正想和阿乐说明,不要烤面包了。阿乐却靠近她,说着悄悄话,“你一定很老板很熟吧,从来没见过老板这样过,你该不会……” “阿乐!”楚媛突然出现,阿乐立马闭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咖啡机昨天没洗,去把那个洗一下。”“哦!”阿乐不情愿的答应着,慢吞吞的离开。方楚楚一见楚媛,才知道对方是给自己拿保暖的东西了。 “我不需要。”她这话还没说出来,暖手袋就丢到她的大腿上,而在她肩上也披上一件毛线围巾。“很暖的,我特地为我自己过冬打的。”楚媛坐下来对她说。方楚楚低头,揉了揉肩上的毛线围巾,又软又暖。“你还会打这个?”她脱口而出。每到冬天,在其他同学都会拥有一件母亲亲自打成的毛线衣时,方楚楚只能穿着买来的阔大卫衣,从寒风里穿梭来去。 “去年学的,很简单,你也可以学会。”楚媛告诉她。 方楚楚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点点头,示意自己或许可能尝试。“楚楚,”母亲叫住她。方楚楚抬眸,注意力集中。“没事儿。”她温柔的一呼,又暖又软,简直像她身上的毛线围巾。“嗯。”方楚楚发出一个音节,因为鼻子堵塞,有点失了音,但大致能听清她在回答什么——她回答:我知道~ 好多年来,方楚楚都一直期待着,每当自己举步维艰身陷桎梏的时候,有的人能告诉自己没事儿。这样她就不会为了没必要的事情烦恼,就不必那么的不开心,就不必如此折磨自己。 楚媛体察到方楚楚的异样,没有说话。刚刚过来经过吧台的时候,她带来一个方糖,此刻她把方糖放进方楚楚的喝咖啡里,慢慢地搅,直到看不见方糖的踪影,然后才将整杯咖啡递过去。 “知道你喜欢喝黑咖啡,但等一下你要吞药,这会儿喝太苦,等一下就苦不堪言。喝点甜,就没那么苦了。”楚媛一点一滴温柔的向她说道,方楚楚看着她好久好久,即使对方没在说了,也还是看着她。楚媛招架不住方楚楚的不正常,点点下巴,“咖啡要冷了。冬天别喝冷的。” 方楚楚端起瓷杯,一口气喝完,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黑咖啡。 也是这会,她好像能感受到歌词里“有妈妈像块宝”的幸福了。从前,至少在方楚楚的印象里,楚媛作为她母亲,但除了生命,她似乎什么都没有给予过她。后来她自杀,生病,治愈,方楚楚对待母亲这一身份越来越厌恶。可是刚刚那个时刻,方楚楚突然发觉,母亲是多么温暖有力量的词汇。 “你和说说,你工作怎么没的?”母亲突然严肃起来,吓得方楚楚立马正襟危坐。“我自己辞职的。”“为什么要辞职?”“不想干了。”“为什么不想干了?”方楚楚愣愣的看向母亲,在想难道刚刚感觉都是假的?“你为什么要问这么仔细?”“我是你妈难道不应该了解得更多一点吗?” “叮铃铃!”门口的风铃作响,方楚楚看着客人走进来,马上对母亲说:“你客人来了,不去迎接吗?”楚媛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走开,“阿乐会去的,不然你以为我请她是做什么的?” 方楚楚笑,没想到母亲有一天还会这么对她说话。“你就请一个服务员,想必生意不太好吧?”楚媛也是一愣,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这样和自己开玩笑,“那是我不想服务他们。有多的客人,如果他们不想等,直接离开就是了,我欢迎。” 告白(一) 不愧是她妈,做事风格依旧如此风风火火,一点都不想后果,也一点都不怕后果。所以当初才会嫁给身无分文的父亲,也会在他名利傍身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离开。方楚楚低头,心中感叹,还是原来的那个母亲。“妈,”她说,“还记得肖君吗?” 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找你麻烦了?”楚媛急忙问出来,联想到前面的线索,她抢着问:“因为他你的工作才掉的?”没想到母亲会想到这个点上,但方楚楚却想尝试着假设,“如果我回答是呢?”母亲大人却不懂她在说什么了,方楚楚补充,“如果我回答是,你会怎么样?” 楚媛嘴角带笑,她知道方楚楚的意图,但是并没有揭穿,她反倒大方回她。“你想我怎么样?要我杀了他?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偿命,如果你希望一命换一命的话,我愿意。反正我那次命也是你捡回来的,还给你我心甘情愿。但是,”她突然一顿,方楚楚却已经全神贯注。 母亲伸手拉住她,“我这么做了之后,你就真的开心了吗?楚楚,你这一声病有一半的原因在于我,如果能治好你的病,我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可是,这世界上没有这个假设。我能做的,我可以做的,全是你想让我做的。你知道我多想去找你,多想打电话过去听听你的声音,即使是抱怨的声音,我也愿意。但是我不能,我怕——我怕又触及到心灵的某处,触到你的伤心。楚楚,请你相信,我曾经没做好的母亲,我现在正努力在做。” 方楚楚点点头,沉默着,又低下头,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落下,滴在方楚楚的手背,滚烫又饱满。 “老板,那个客人要点一份新势咖啡,我还没有学会,要不你来弄吧!”阿乐急忙跑过来,满头大汗,看来是急的。楚媛此时就算还想留下了,方楚楚也不同意了,“你还是去吧。” “你可别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逃走哦!”只因这个把戏方楚楚屡试不爽,楚媛才会如此警惕。“放心吧,老板,我看着呢!”阿乐笑嘻嘻地推着她老板,“您快露一手吧,客人要等急了。” “我不会跑,我还有好些事情没告诉你呢。”方楚楚如此说,楚媛这才放心离开。此刻,外面的阳光饱满,扑在玻璃窗上一层金沙,屋内忙碌的她们,屋外匆忙的行人,方楚楚把纸片上的药丸一粒粒吞下,而后端起向阿乐续杯的热开水,开始一口一口地享受她的慢悠悠的时光。 ----------------------------------------------------------------------------------------------------------- 一直没联系上方楚楚,蔺森开始着急,他从逼仄的房间里退出来,拿出手机又打了一次电话,无人接听的话语再次响在耳边,蔺森有种要摔手机的冲动。一只手突然拍在他的左肩,蔺森回头,原来是kai,“怎么了?”他问。 “没事。”蔺森轻巧带过。嘴上虽这么说,但从他的表情,kai还是看得出来,对方的心事重重。他拍拍他的肩膀,“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咱能先把立马的策略听完吗?你突然跑出来,大家都觉得不妥。”蔺森点点头,他如此做,的确有点不尊重他人。 “进去吧。”他有气无力道。再次挤进逼仄的小房间,电话却突然响起,屋内的人没有不怪他的,都纷纷回头无语的看向他。蔺森马上退出房间,接听电话,“喂?” “蔺森,出来一趟吧。”对方是木遥。蔺森有点为难,正在想要不要答应她。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一句,“这个时候我知道你没有在上班,所以如果你不忙,请答应我出来一趟。”听对方语气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好。”蔺森答应。此时,kai正好从里面出来,一脸不快的看着他,“你要走了?我这……”没说完,蔺森就上来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说的我都懂,今晚我熬夜。”kai还来不及说什么,蔺森就匆匆忙忙的走掉,最后只能选择相信对方了。 木遥约在一个咖啡厅,蔺森一坐上位置,服务员立马端上一杯咖啡,他也是有点犯困,上来不敢不管什么口味就喝下一口,而后立马苦到变脸,“哇靠,这么苦!”木遥简直在像看一出好戏的看着他,“知道谁最喜欢喝黑咖啡吗?” 苦味并未退散,蔺森依然一脸苦瓜象,一边用纸巾擦着嘴角,一边问:“你吗?”木遥笑着摇摇头,“是方楚楚。”蔺森一愣,想到方楚楚今天的失联,立刻问她:“你知道方楚楚在哪?”木遥眉毛微皱,“为什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不知道她在哪吗?她失踪了?” “不知道。”因为知道对方也并不知情方楚楚的下落,蔺森有点无精打采。回答现场,蔺森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方楚楚喜欢喝黑咖啡?” “你不知道?”木遥反问。 不是不知道,是在他的印象中方楚楚似乎并不喜欢苦味的东西,何况是黑咖啡如此哭的饮料。“我不清楚。”蔺森回她。“你那么喜欢她也有不知道与她有关的?”木遥说此话,甚是阴阳怪气。蔺森嘴角浅笑,“就算是她父母也有他们不知道关于她的事吧。而我只是一个喜欢她却总是被拒绝的人。” 木遥点点头,觉得甚是在理。蔺森不想和她寒扯下去,问出主题,“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木遥慢悠悠的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悠悠的品尝,一点都不着急。可对方越是慢,蔺森就越是坐不住,“你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找工作吗?”他才起身,木遥问出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工作的?”其实在电话的时候他就想问出来了。“我给陆琰打过电话,他和我说的。” “你给他打电话?”蔺森一个脑子有点转不上来,“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重新坐下,他觉得这其中有好多故事他都错过了。 “你关心吗?”木遥却这样问。蔺森明明只是一个脑子不够用,现在更是摸不着头脑,“我就不能问问?”“当然可以,”重新摆出笑容,木遥甜美又可爱,“之前有没懂的事情想找他问清楚。” 蔺森此时脑子转得快,“那晚宴席?”点点头,“嗯。”木遥答。“他告诉你了吗?”那晚蔺森也有点不太明白,只是他知道陆琰是绝对不会告诉他那晚实情,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告诉木遥。女生点点头——果真! “他和你怎么说的?”如果可以,蔺森倒想从女生的嘴里知道信息。 可是女生摇摇头,“这不是我今天找你过来的聊天内容。”蔺森完全被打败,“好吧,你说。” “我先问一句,方楚楚是失踪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蔺森把问题抛了过去,关于方楚楚他始终不想同她主动提起。“不是你先问的吗?我只是好奇。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或许我知道点什么呢?”木遥说的正是,但蔺森不得不警惕,此时的面前的木遥已经不是从前的木遥,蔺森完全摸不透。但找人要紧,“她今天早上不见了,我今天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是吗?”木遥拿出手机,“我不知道有没有她的号码,不如你把号码报给我,我帮你打一下。”木遥此时的热心肠,蔺森此时看却是别有用心,他没有动。手机已经调出播键的页面,木遥却未得到号码,“蔺森,我在帮你,有可能她只是不接你的呢?这也说不定。” 不能否认,这事方楚楚以前的确经常做,只是蔺森以为最近他和方楚楚的关系密切了,不应该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可能对方并不这么想,只是蔺森的一厢情愿。于是很不情愿,蔺森报出方楚楚的号码。木遥打出电话,一会儿,“通了!”蔺森立马给予关注。又一会儿,“没人接。”蔺森就知道会如此,最后一会儿,木遥放下手机,“的确没人接。” “我就说吧!”不知道为什么,蔺森心中一颗石头落下。木遥歪头看他,“你还高兴了?”男人一愣,他一时忘了轻重缓急。“这只能说明,她并不是在过滤你的电话,当然也不能证明她失踪了,她可能这会不想接通任何人的电话吧!”木遥分析的在理,早上那张留给他纸条里的话语,也看不出对方的负面的情绪,可能只是想找一块清净的地方吧。 “再说了,她也是大人,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在木遥的声音中,蔺森连连点头。这会儿,仿佛没这么担心了。 “你说完了,那我走了!”突然来了精神,蔺森想起他未完成的巨大工程,此时只想赶快回去坐到电脑前。“我说什么了?”可女人却这么告诉他。“刚刚啊!”“刚刚我只是在安慰你,你想什么呢?” 蔺森心不在焉木遥看得出来,但没想到连灵魂都出窍了。她有点生气,“你现在一没工作,二没女朋友,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啊?”这话说的真让人生气,蔺森记得木遥是从来不会说让人不舒服的话,今天是怎么了,接连打击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就算没有这两件事,我就不能忙碌起来吗?还有你得到我这两个信息点又是什么时候,这中间的时差,你怎么知道我可能两个都得了呢?” 木遥看着他,“你有女朋友了?”蔺森没想到对方如此突然的问,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却乘胜追击,“是方楚楚?” 告白(二) “是方楚楚?” “你想什么呢?”再也不能等了,蔺森急忙说出来。该木遥发懵了,“听你的语气,你两不可能在一起了?”听对方这么一说,蔺森也发现,自己的话语的确有点问题,他连忙改口,“也不是。” “那是什么?”木遥有点撒娇,“我可听说,陆琰和方楚楚已经断了,你不抓点紧?”蔺森一直被弄得糊里糊涂,此时才知道自己完全被动,让木遥牵着鼻子走。他片刻清醒,“你那么关心我和方楚楚是为什么?这就是你今天想和我说的话?” 蔺森扳回主权,却让木遥感到意外紧张,扭扯着桌布,她迟迟没有说话。蔺森等不下去,“你现在不说下次再说也行,但我现在是真有事,先走了。” “不行!”木遥突然喊出来,抬头望向男方。这已经是蔺森第三次起身了,无论无何他也不想坐下去了。于是他就站在那里,等待对方的回答,“那你说。”蔺森看她,居然觉得女生眼里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 “我关心你和方楚楚其实就是想知道你最近的单身情况,因为我想追你。” 可怕——蔺森当时心里冒出这两个字,如果被女方知道了,会不会被打。蔺森坐下来,他需要镇定。然而镇定就是,一直不说话。原来是股“视死如归”是想他“死”啊!蔺森越想越口渴,拿起咖啡就喝,木遥甚至来不及叫住他。“呕!,苦死我了。”见对方一脸哭象,木遥想笑。 好不容易忍住,她控制表情,稳定情绪,问,“蔺森,你其实喜欢我对吧?”难怪女生变得不一样,原来是要放大招。蔺森舔舔干涩的嘴唇,“是喜欢‘过’。”他尽量准确,只想不太过的伤害对方。可是,如果拒绝,就会被伤害,只要被伤害,也就不会比是多还是少。这个道理,蔺森并没有想清楚。 预想过的对方的反应,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木遥并没有很失落,她第一次尝试厚脸皮,“那也算喜欢,对吧?”蔺森简直苦笑不得,还能怎样呢?还不是顺着,“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觉得有戏,木遥靠近一点,蔺森连忙下意识的后仰,即使他两中间隔着一个宽大的桌子。“所以,你觉得我有机会吗?”这是关键性问题,不能糊弄,不能不清不楚,要做的就是一刀切,所以他回答:“没有。” 原来,结果没有很坏,只有最坏。 木遥马上有些泄气,低下头。蔺森知道一般这个时候上去安慰都会给对方留存幻想,所以他决定做得潇洒一点。“没什么好说的,我就走了。” “等等。”女生马上叫住他。蔺森再次被定住,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起身了,但他觉得他还会有第五次起身。“是因为方楚楚吗?”女生问他。 “与她无关。是我,是我不喜欢你。”这是实话,蔺森并不想每一个喜欢他的人都把恶意投向方楚楚,虽然她们后来都会如此做,林楚就是个例子。蔺森觉得,木遥是个讲道理的女生,她应该比林楚好说话。但他忽略了,木遥也是个聪明的女生。 “你不喜欢我的愿意,是因为你喜欢她。” “不。我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你。”语言越来越走向残忍,蔺森想保护另一方必然会伤害这一方,此时的走向与他之前设想大相径庭,但除此之外也是无能为力。 不知道是打击了过多心理强大了,还是由于那种辩论的感觉,木遥竟越来越有状态。“不,你如果不喜欢她,当年也不会喜欢我。” 蔺森瞬间被击中,当年“喜欢”她的确是自己的错误,虽然他一直都不想承认,但连旁人都看明白了,他不得不承认。“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木遥此时还是昂着头看对方,她突然想到一计,“你做下来吗?我这样看你脖子都酸了。” 让女生酸脖子似乎与喜欢没有太大关系,倒是与一个人的绅士与否有点挂钩。蔺森勉为其难的坐下,只是被他离开了四次的座椅,此刻有点如坐针毡,他怎样都不舒服。“我坐下了,你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敢和我在一起的原因。”蔺森眉毛一皱,怎么成“不敢”了难道不应该是“不想”吗?不过没有打断,他让女生说完。“一是大飞哥,他喜欢我,我们还在一起过,只是很短暂的。但这都是我的错误,与你无关,与大飞也无关,要说有关,或许是那肖君吧。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以为我真的喜欢他,但后来想明白,我只是喜欢那种被人爱的感觉。” 她突然抬眸,看向蔺森,“就像当初被你追求一直没有答应,因为我享受被你喜欢的感觉,所以才迟迟没有答应。”蔺森听着只是点点头,似乎理解她。 “但你知道吗?即使我和肖君谈恋爱的时候,我仍旧怀念被你追求的感觉,我知道这么想不好,但那是你给的美好,我想一直保存。人都说,想象永远都是最美,可能我把你想的太好,才导致我到现在都喜欢你。”这是症结,蔺森还想说来着呢,他想为对方点赞,“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其实我这个人真的很糟糕。” “是吗?” “当然了!”蔺森觉得他们两一拍即合,劝服对方放弃那个“可怕”的想法近在眼前。然而——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蔺森傻眼了,没听懂。“你当我一回男朋友,让我体会一下失望的感觉。” 靠,这不是方楚楚的套路吗?蔺森吓到冷汗直冒,直愣愣的看着对方,竟不知道说什么。木遥并不着急要答案,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慢慢等蔺森缓过神来。 “可以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蔺森突然说。木遥立刻坐起来,“真的?”对方点头,“真的啊!现在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即使这么说,但木遥依旧不敢相信,然而她却没想到,蔺森马上又说:“所以,我们这一秒分手吧,我不喜欢你了。” 木遥直接愣了,虽然她头脑还是清晰的,但她的身体却已经僵硬语言尽失。蔺森扛着女生头投来的目光,继续说道:“失望吗?你体会到了吗?” 很伤心,很不服,很遗憾,但是木遥却觉得全身上下最大的情绪却是解脱。或许她要的并不是和蔺森在一起,她要的是这么多年喜欢的结果。今天好像终于结束了。也是那一刻,木遥感觉她单恋六年的感情终于瓦解。好一会儿,她居然笑出来,“真有你的,蔺森。” “是你先搞我。”蔺森看见对方笑,也跟着笑出来。不得否认这是事实,木遥再次靠向椅背,“我的执念结束了。谢谢你,蔺森。”这是真心的,蔺森也能读出来,“人年轻的时候总会遇到几个渣男,你都经历了,以后祝你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 木遥歪头看向对方,“你是在说自己是渣男吗?”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蔺森点点头,不过,“我怕说了你会生气。”“不妨直说。”木遥靠上来,双手搭在桌边,心结已解,她也轻松多了,此时倒是看戏的态度。 “对你我一定是个渣男,但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蔺森话里有话,但也有矛盾,木遥听懂了,她帮他完善,“你应该是指这么个意思:对于不喜欢的人你一定是个渣男,但对于喜欢的人就不一定了。”蔺森为对方的理解能力竖起大拇指,“我想每一个都是这样。” “对。只是每个人都会犯一错误,他们不知道自己真的喜欢谁。”木遥看向对方,“你已经知道了对吧,蔺森!” 点点头,“我犯了那么错误,伤了几个女孩的心,欠下厚厚的感情债,也该知道了。”木遥也为他的言语称赞,“长大了就好,知道了就好,希望我们都能看清楚我们想要的那个人。” 蔺森频频点头,两人能达到如此和谐的境界,实属不易,最后他也想说一句,“木遥,谢谢你。”木遥报以宽慰的笑容,“以后不要再让女孩子伤心了。” “不会了。”蔺森郑重答应她。木遥点点头,一个手做出请的姿势,“你可以走了,你不是一直想走吗?”然而这会儿,蔺森却没这么急切了,“你不走吗?”他问。“我想再呆会,毕竟我也是要时间调节一下的。” 的确,此时再呆下去他真不知道还会扯出什么话题,现在都结束了还挺好。蔺森起身,多余的拍拍屁股,“那我就先走了。”木遥看得出来对方的犹豫,因为她也犹豫一下,“大飞哥最近还好吗?” 说起他蔺森来劲了,“你不会喜欢大飞吧?对哦,你们之前还在一起过。你真的要和大飞在一起吗?”木遥如果早知道蔺森有那么多问题,她就不多问这一嘴了。“我就问问他最近怎样,你怎么就想那么远去了,你是女生吗?和我们一起喜欢八卦。” 这话说得蔺森就不爱听,他竟然再、再次坐下来,这次是第几次已经数不清了,他就想和木遥好好掰扯大飞的事情。“怎么叫我八卦呢?明明是你做事那么随便,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那我也是被刺激的!”木遥急忙解释,自己的风评受害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但蔺森根本就停不下来,继续道:“我就感觉你变坏了,是真变坏了。人家大飞都被你欺负得天天以玩游戏来消磨时光,你说他好不好?” “可是,你们男生不是很喜欢玩游戏吗?”木遥对这点存疑,其他她都认。蔺森一下子着急了,他以为对方根本不想承认错误,“打游戏是一种发泄啊!即使喜欢,但也不能每天都来打吧,他一整天都在打,你觉得他有多少情绪要发泄?”这一问把木遥问得哑口无言,本就是她的错,就不应该如此还嘴,“他真的不好吗?”她关心的问。 转机 “他真的不好吗?”她关心的问。 “很不好。”然而事实上,大飞整天整天打游戏是因为最近游戏在做活动,他不想错过,而他在打完一整个上午后,就已经忘掉与木遥不开心的事。蔺森说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越来越在行了。 “那怎样才能让他开心一点?”木遥是真的想要实施帮助,才会如此真诚的发问。“帮他找个女朋友。”蔺森直接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木遥却有点傻眼,“我从哪里给他找女友?”她转念一想,“你不会说我吧?” “他喜欢你啊!而且对你一定会很好,我都能预见了,为什么不行呢?” 木遥苦笑不得,“他知道我喜欢过你,而且还和他在一起过还分手了,你觉得我们会重新在一起吗?” “不可能吗?” “不可能!”木遥怒音都出来了,之前还觉得对方长大了,成熟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长进。“你到底懂不懂你的朋友,到底懂不懂女生,到底懂不懂爱情?”致命三连问,蔺森多么想回答是,因为他是真不知道啊!而现实的情况下,他被女方的气势吓到,不敢吭声。 “我看方楚楚也是看穿你不成熟的内心,才会躲起来不回你电话。” 蔺森想了想,这么说来竟是格外的合情合理,可是,“她为什么也不回你电话呢?”这是他的疑问点。这个木遥也回答不上,她只是想着给予对方打击。“很多事情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能解决的,不要这么简单看待问题行吗?”木遥也是无语,简短的做总结。 蔺森完全是被教训的状态,低头点头一副乖巧,等他抬头时,对方离开位置。蔺森也连忙离开,他终于离开了那张椅子。“你等等我,”他追上木遥,“你别生我的气,我也是没想清楚,的确你和大飞在一起不合适。大飞那人吧,给他一叠影片,他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完全不用担心。” 这时又来安慰她,而且说话前后矛盾,木遥有点想不明白他要干嘛。“蔺森,我现在觉得我没和你在一起简直是幸运,你太不懂女生了,任何人和你在一起都会受累。”“嘿嘿,”蔺森傻呵呵的笑,“你能清楚这个道理就好了——我真不是一个好果果,就是一个烂桃子,别给你脏了手才好呢!” 因为对方说话踩他,蔺森于是也顺着对方的意思来放低姿态,主要的目的还是弥补之前对女生的伤害。 “那我希望方楚楚也不要捡那个烂桃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蔺森马上按捺不住了,“你话就不能这么说了,你这是诅咒我啊!” “我没有在诅咒你,我只想衷心的希望方楚楚不要惹上你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蔺森着急了。 “因为我觉得方楚楚是个好人,我不希望看到她受伤。”之前在咖啡店里两个人还是情敌,这会儿居然还帮对方说话,蔺森简直被弄得晕头转向——女人真是一个多变的生物。“不是,你这话说的我就一定会伤害她一样。我那么喜欢她,怎么会舍得让她受伤害?” 木遥回头看他,此时他们已经走下电梯,两人随着女方的眼神静止下来,“你唯一的优势知道是什么吗?”蔺森战术摇头,木遥眨一下眼睛,“你唯一的优势就是特变喜欢她。” 这一点,无人否认。 “可是……”木遥迈开步子,蔺森再次跟上,“‘可是’什么?”他急忙问出来。“可是有这一优势的还有一个人。” “谁?” “陆琰。他和你势均力敌。” “不,”蔺森连连摇头,“他们已经结束了,”为了方便对方听懂,他再说一遍,“方楚楚和陆琰已经结束了。”话虽如此说,但中气不足,甚至带点颤抖,所以等木遥问他“你信吗?”他竟不敢回“不信”。或许在他心里,陆琰始终都是他和方楚楚在一起的拦路石。 “不敢回答了吧?”木遥却看起来心情极佳,“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如果就按你说的来相信,他们结束了。但你能不能断定,男方有没有想过结束呢?或者,他会不会做出反击呢?” 这一段话把蔺森说怕了,的确,她说的几种情况都会发生。想都没想,蔺森掏出手机,又给方楚楚打出电话。 而此时,在陆琰和欧予天一番奔波下招兵买马找到的人,此刻都坐在电脑前在宽敞的素色玻璃房间里,面临最后的考验。陆琰就站在巨大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欧予天咬着一颗苹果走到他的身后,“你行啊,连方晖都被你骗过来了。” “对于男人来说,除了女人,还有金钱会让他们奋不顾身。我提出的条件那么好,他不必要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拒绝我。” 欧予天连连点头,“说的可真好。”他逐渐与陆琰并肩,问:“那你呢?” 陆琰眉头一皱,发觉不对,回头,“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欧予天完全转过身来,直面问他。陆琰却没及时回答。于是嚼着苹果,欧予天又说:“你花高价请的这些人,真的就只是想完成你父亲交给你的任务吗?” 陆崭华答应他,如果他能帮他完成这单生意,他要什么,他都会给。 所以,“陆琰,你到底想要什么?”欧予天最后问。 手机响起,陆琰转身接电话,“喂?” “搞定了,不出意外,你就是最后赢家。”对方是kai。 “谢了。”陆琰平淡而真诚。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 “好。谢谢。”这一次,陆琰只有真诚。 拿下手机,欧予天一边咬苹果,一边问,“谁啊?” “助手。” “助手?” “能帮到你什么吗?” “能帮到我很多。” “那就好!”欧予天转身过去,看向玻璃窗里面的人。陆琰就在他的转身的时候,浅浅微笑——他要什么?他要的从来都是那一个。 ----------------------------------------------------------------------------------------------------------- 傍晚的时候,蔺森终于接到方楚楚的电话。“你去哪了?”一开口就是如此着急,方楚楚被他的急切吓到,“你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以后能不能好好看电话!”这还刚开始呢,蔺森就教育上了,方楚楚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这不是给你打了吗?” “请你及时,ok?”这样的中英杂交,方楚楚有点想笑,“蔺森,我是大人。”然而对方却回,“你是病人。”对方一愣,不过细细想了,说的没错。方楚楚望了望床头的药,她回:“谢谢你关心我。” 蔺森刚刚也是一时嘴快,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方楚楚的病情,但大致也知道些,可是就这么当这本人面说出来多为不妥,他正想要道歉,对方居然“客气”的向他道谢。方楚楚是没看到,蔺森已经翻白眼了,“你能再假一点吗?” “什么?”千真万确,方楚楚没听懂蔺森这句吐槽。 “你居然还和我说谢谢?我是谁啊,我那么喜欢你,关心关心你还不正常吗?你还跟我说谢谢,我两都这么亲密了,你还说这么生分的话。”听语气似乎有点不高兴还有点赌气。可天地良心,方楚楚真的只是说了那一句话,怎么就安了这么大的罪名。 “蔺森,你是不是喝酒了?”方楚楚无从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大段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的话,如果要解释的话,可能只有那个原因了。 蔺森听到简直要吐血,在这之前他盯着电脑写了四个小时的写,清醒的不得了,哪里醉言醉语了。“我没有喝酒。”他很委屈,加重语气,“我说的都是实话,谁让你总不接我电话呢!”更加委屈了。 方楚楚觉得自己没有错,但对方这种情绪完全是她带来,不得不哄,“抱歉,我不是很喜欢看手机,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这不是一看到你打的电话就打给你了吗?” “谁知道你在这之前有没有打给别人呢?”蔺森才不信,信她那个大猪蹄子,他还不如去吃猪蹄呢。 “真的,”方楚楚着急解释,不是为了照顾蔺森的情绪,只是为了她急需要澄清自己。“我看了,就你和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过电话,我回的第一个就是你!”然而这个解释并不能让蔺森好受一点,“你是在把我和一个陌生电话来比较吗?呵呵,我好开心。” 对方话里尽是负面情绪,方楚楚简直想挂电话,“今晚太晚了,那我就先睡了。晚安吧!” “等等!”蔺森立刻叫住她,也是那会,他明白了自己的得寸进尺,马上悔改,他急忙道:“你别这样,好不容易打一通电话,才只说几句啊!” “对啊,我没说几句,都是你在说。”方楚楚也气得不行。 “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认错,你再跟我多说点话。”蔺森哀求,“你去哪了,能告诉我吗?”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她家,没看见人,蔺森很大猜测方楚楚去了别的地方。 方楚楚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对方。蔺森大概从沉默中听出对方的为难,他马上换一个问题,“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安全吗?”听到这个问题,方楚楚无奈的闭眼,“蔺森,我已经是个成人了。”就算是她父母,在她小的时候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更别说现在了。 夜聊 “关心则乱嘛!”蔺森笑着摸摸头,“你现在平安就行。不过你还会回来吗?”方楚楚可从来没说自己离开过,怎么对方听出这个秘密。没办法,她只好回复对方,“我就出来散散心,等过几天就回去。” “这样啊!”最近的确发生太多事情,散心好啊!蔺森很赞成,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对方,“你注意安全啊!”方楚楚只能再次重复,“我是个大人,放心吧!别总把我当小孩看。”蔺森正要说,你在我这里是永远的小孩,但又怕女生嫌自己油腻,于是作罢。他最想说的还是:“你今天早上给我留的字条当真吗?” 对方沉默了。 蔺森却有点心慌,不知道怎么他闻到后悔的苗头,“我问你这个不是现在就向你要答案,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还有这事,别忘了。正好趁出去散心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对于蔺森来说,选择早死还是晚死,他此时宁愿选择晚死。好像这样,他和方楚楚就能在一起时间更长一样。 听对方依旧没声,蔺森心里再次打鼓,“你不会现在就在想答案吧?没事,你慢慢想,我不急,你也说了,‘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呢!” 蔺森这话虽然傻,但说得方楚楚心窝里暖暖的。“你怎么还是如此嘴碎!”方楚楚情不自禁的感叹道。她犹豫,是因为她都忘了有那件事了,并不是在想答案。但如果现在就要给出答案,方楚楚也不在怕的,因为答案早就在她心里了。 说他嘴碎,应该是记得高中那会的事。这让蔺森很开心,他记得,原来她也一直记得。“你知道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别这么嘴碎。”方楚楚突然这样提醒他。 蔺森疑惑,“为什么?” “挺招人烦的。” “……” 方楚楚很认真的说,一点都不是开玩笑。“如果你是一个高冷不多话的男生,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等等,她说到了“喜欢”,蔺森连忙问:“你当时不会就是因为我多话而不喜欢我吧?” 又是沉默。不过这种沉默是合理的,毕竟女生都羞涩且矜持。趁着这段安静的片刻,蔺森偷偷走出走廊,下楼找一个寂静之地,最后等房间里kai意识到他已经跑掉要出来抓他回去的时候,找不到的地方。然而在走了一半的楼梯上,方楚楚告诉他:“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当时一直喜欢你。” 说完,电话那边传来巨大的声响,方楚楚关心的急忙问:“蔺森,你怎么了?”蔺森没怎么,只是差点摔下来而已。“你说你喜欢我!”他兴奋的点依旧是她的上一句。方楚楚对此有所怀疑,“这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对啊,他是知道的呀,“我、我不敢确定嘛!这事情很容易就一厢情愿,而且你那时候对我爱答不理的,我真的很没用自信。” “我对谁都爱答不理。”这是实话。蔺森不禁笑,“如果你活泼亲切一点,一定会有更多的男生喜欢你。”同样的句式套用在方楚楚身上,居然同样适用。而方楚楚的回去却是:“那么多人抵不上一个人,我不愿那样。” 说完,两方都成沉默了。 蔺森是欣慰,终于有第一天,方楚楚不再对自己的爱意装马虎了。 方楚楚是忐忑,她开始不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不自信,她而已问出来:“你会不会更喜欢活泼亲切一点的女孩?” 听到这句话,蔺森笑得更灿烂了,他回她,“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喜欢你。”就算是有如方楚楚像冰块一样冷漠的人,听到这句话,也会低眸羞涩一笑,那是开心也是幸福。 今晚的对话可真让人神清气爽,蔺森在阴暗的楼梯间,靠着掉白色粉块的墙壁,笑得也和花一样合不拢嘴。 甜蜜够了,方楚楚回归正经,“我要挂了。晚安。” “晚安。”蔺森有点痴迷,傻乎乎的回应对方。但痴醉过后,他马上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个陌生号码应该是木遥的电话,是我叫她打给你的,你就不要再打过去了。” “木遥?”不知为何,方楚楚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总会咯噔一下,“你为什么叫她打给我?” “因为我怕,你只是不接我的电话,我让她打一个试试,这才知道你谁的电话都不接。”蔺森实话实讲。方楚楚的关注点却有点奇怪,“为什么只叫她打给我?为什么不叫大飞或者方晖呢?” “因为……”等等,对方是在吃醋吗?蔺森竟在一开始没听出来,他重新组织话语。“我今天和她见了一面,就顺便让她打一下,没有回店里,所以就没叫上大飞和方晖。不过,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方楚楚捂着发烫的手机,听到对方的发问,她的心脏没来由的乱跳,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原来是这样激动而不安,不过她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她直接说:“因为木遥喜欢你,你以为也喜欢过她。” 蔺森简直要爽死了,居然有一天方楚楚会因为他吃醋。但内心狂爽的同时,他的表面异常高冷,“你有危机感了?”他问,“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方楚楚此时坐在床边,膝盖上的枕头已经被她搅出一个洞,“我从来没相信过。” 前一脚是如临云端,后一脚马上万丈深渊。方楚楚这句实话,让蔺森有理由相信木遥白天对他说的话,原来和自己在一起,真的没有安全感。一想到自己从来没有给予方楚楚安全与保护,蔺森就特别自责,“小楚,我以前的确有做不好的时候,但我向你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方楚楚没安全感是天生的,从小的家庭动荡带出的疾病,并不是完全由于蔺森。这也导致她不敢轻信他人,不敢说错话,所以她孤僻沉默。她甚至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真实了。可是刚刚蔺森说的那些话,方楚楚好想相信,而她也愿意相信。都说爱情是飞蛾扑火,方楚楚竟然那一刻,愿意做那一只扑火的飞蛾。 “蔺森,我信你。”简单的五个字,却是方楚楚从未有过的勇敢,也是她甚少透露的真情。 夜聊还在继续,月亮爬上树梢,把黑夜照得越来越亮。 楚媛趁上床睡觉之前,打开方楚楚的房门,“还习惯吗?”一边走过来,一边问。走到床边,从被子边缘伸手进去,“还暖和吗?” “习惯。也暖和。”方楚楚一句话回答她两个问题。 楚媛笑了笑,掀开被子也坐到方楚楚身边,“我听到你说电话,怎么?有情况了?”方楚楚心里一惊,连忙问:“你听到了什么?” 楚媛笑她,“瞧你担心的样子,又不是上学那个的时候我不让你谈恋爱,都这个年龄了难道还没有个动心的?”方楚楚不知道为何母亲突然关心起她的婚恋大事,但不管是怎样的原因,她都不想详谈。“妈,我要睡了,明天再说吧!”方楚楚故意打出一个哈欠,正准备滑进被子里,楚媛拉住她,“那个男生我知道吗?” “妈!”简直是喊出来的撒娇,方楚楚显然有点招架不住。 楚媛见对方这一态度,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当然也觉得自己是多嘴了。马上下床,她为方楚楚抻抻被子,再也没有多问。方楚楚却从对方的神情里发现一丝不和谐,“妈,”在对方转身的时候,方楚楚叫住她。 “没事,”楚媛抢在她的前面解释,“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唠叨麻烦,从来不过问你的事情,也从来不关心,现在突然热情起来,你肯定招架不住。我以后不会这样,你放心。” “放什么心!”方楚楚声音有点大,“我根本没有这样想。”“真的吗?”楚媛转身过来,有点惊喜的看着对方。床上的方楚楚摇摇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什么情况,只是一个好朋友,你不要多想。” 楚媛看着她,长久的失言,最后竟又走到方楚楚的床前,坐下来,有句话她想说又不想说。方楚楚看出来,往后一靠,她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看着对方,楚媛语重心长,“从你和那个男生对话的神态,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对吧?” 方楚楚不想否认,也不是承认,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白花花的床单。 依对方这样的神情,楚媛也差不多猜到大概,拍拍对方的手,然后握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只希望你能认清你和常人没有区别,都是可以获得爱情,获得幸福的。” 方楚楚缓缓抬起头,问:“真的吗?”在她的世界里,因为她的病,她完完全全把自己与其他人隔离。而也只有她的母亲能看懂她。楚媛伸手抚过她额头的碎发,“我的宝贝女儿当然可以啊!而且她应该比旁人获得更多上天的宠爱——她那么好看,又那么善良,理应如此。” “妈。”方楚楚叫楚媛。 “唉。”楚媛应方楚楚。 “我想在这里多呆几天,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你想呆到哪天就呆到哪天,这里永远欢迎你。” 方楚楚上前,抱住母亲楚媛,“我好想你。” 楚媛伸出手,在后背轻轻拍她,“我也好想你,也好开心,你能来这里。我以为……”说到激动的地方,她伸手揩掉眼泪。方楚楚觉察不对劲,怀抱松开,就见母亲哭了。 “唉,没什么,就是开心。”楚媛依然嘴硬掩饰,连忙起身,“你睡吧,我这就出去。”方楚楚浅浅笑,“好。” 妈妈走之前还亲了一下女儿宝贝,这一幸福瞬间好像回到好多年以前。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在一个大型商业科技竞标的现场,蔺森眺望众多人头,看见了陆琰。“诶,你看。”他提醒kai注意,kai只是看一眼,马上回头,“放心,他们比不过我。” “我倒是没担心。”蔺森对于自己是什么技术,一直很清楚,他只是有点好奇,“你说他待会看到我们会是什么心情?”kai疑惑的看过来,没听懂。蔺森向他解释,“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在他手下干过的,突然有一天居然也会来抢他的生意,你说呢?而且像他那样自信的人,心情肯定特别不好。” kai转过头,不再看对方的脸,他并没有表情,“再说吧,别人还有公司呢!不像我们——无业游民,可能他现在正在可怜我们也说不定呢?你别多管闲事了。” “我不管闲事,”蔺森两只手交叠放在脑后,无比的轻松自在,“我只是对自己无业游民这半个月来做出的东西特别的自信罢了。”说完,还朝对方比个笑脸。kai勉强的回应他的笑脸,“我也信你!” “那当然!”把手放下,蔺森拍拍kai的肩膀,“先告辞一会。”“去哪?”kai迅猛抓住他。蔺森一愣,“解手可以不?”kai一个白眼,“你早说。”放手,“诶,等等。”还没等蔺森走开,他又叫住对方。 “又干嘛?” “那个每天和你通话的女生今天回来吧?” 蔺森皱起眉头,觉得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嘛?”kai尴尬的摸着头,“这不是关心你吗?你和她谈得怎么样了?”“突然关心?”蔺森走上来问。“我……我这不是想知道,你每天挤占我的时间去勾搭女生到底有没有成效,不然我就很亏了!”kai急中生智,实际上是胡说八道。 蔺森一脸鄙夷,连连摇头,“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和陆琰呆久了,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一嘴的奸商。大哥,虽然你请我做事,但你一没发工资二没给我提供一个好的工作场所,你还好意思说占用我的时间?那是我自己的时间!而且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再说了,我任务完好无差的完成,你还要我怎样!” kai只是顺便一说,没想到对方立马给他抛来一大段的吐槽,而且听完这些话他竟也无法反驳。最后只好又回到原点,“我就是关心的问一句,有你这么怨气深重的吗?平常的三餐我又不是没给你吃。” “是午餐!”蔺森快速反驳。 “好好,我们不争了,这样争下去要争到何年何月哟!”kai首先妥协,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难道我想争了?今天她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蔺森也不在意和kai争个输赢,而kai听出了关键词,“今天那女孩回来?”语气立马变不同。蔺森本来不在意,现在却在意了,“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喜欢的人?” kai尴尬的笑出声,“你想什么,我连你喜欢的女孩都不知道姓谁名谁,我关心一个陌生人干嘛?”“你最好不是!”蔺森满满警告。kai摇摇头,“你侵略性太强了,如果真有第三者还被你……” “多嘴!”蔺森一个大声把对方后面的话完全压下去,kai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嘴,你不是要上厕所,憋急了可不好,快去吧!” “你说这一句,我都没心情上厕所了。”蔺森扫兴的说。 kai有点无奈,“原来我的话还有这效用?”“快闭嘴吧,别给个梯子就上楼。”“得嘞!请吧少爷。”kai特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蔺森没什么好说的,扭头就走。而kai望着对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那个逐渐暗沉下去,希望今天回来的女孩能把所有的乌云都带走。默默地,kai在心中祈愿。 “他去哪了?”身后突然冒出声音,kai被吓一跳,马上回头,竟是陆琰,“上厕所,你管吗?”开口就如此不友善,陆琰有理由怀疑对方已经叛变,“别这么冲,今天倒霉的又不是你。”他顿了一下,“还是……你另有打算?” kai的一双眼睛马上变犀利起来,看着陆琰,他语气冰冷,“你不信我?” 陆琰没有马上回答,“作为一个商人,我相信的永远是我自己。”这是实话,他本来可以说假话,一个成功的商人说接话简直小菜一碟,但他没有,至少对待kai,他不想如此,所以,“但是……” “别但是了。”kai打断他,“跟你说实话,我的确留了一手。” 陆琰的脸马上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要和他抢女人,但也不至于把他摧毁。你得到女人就行了,他,我来挡着。”kai告诉对方时,神情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 “我就知道你会如此,蔺森对你来说,的确比我重要。”陆琰并不想争论其他,他只想起对方当初答应他时是那么的信誓旦旦,他再一次体会到背叛的滋味。kai笑得惨淡,“既然你都这么想我了,那我也不必再掩饰了,我会让蔺森无暇顾及其他,但我不会让他身败名裂,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得到那样的结果。” 陆琰从胸腔发出一声闷笑,“真是好兄弟。”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不过kai也不想管这么多,他最后向陆琰说,“她今天回来,如果你真的想达到你的目的,就多发点时间放在女生上面,而不是去想着怎么害人。” “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你的坦白,我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陆琰边说边后退离开。kai预感事情不妙,“陆琰,别玩火!” “我是个商人,‘玩火’是我最擅长的,你忘了?”转身,他再也不管身后的言语。 此时另一边的蔺森,在男厕所门口犹犹豫豫的打出电话,kai刚刚的话语让他心神不宁。然而这绝对是让他后悔的一个电话——对方没有接,原本是心神不宁,现在马上变成六神无主。正在他纠结要不要打出第二通电话的时候,他被人叫住。 抬头,竟是木遥,“你怎么在这?”蔺森首先是惊讶,这样的场所,无论如何也不会遇见她啊。然而对方却是比他更加的惊恐,“真的是你!”木遥惊讶,“你来这里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 木遥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不妙,“竞标?”她小心翼翼的说出。蔺森没看懂对方的表情,但还是呆呆的点头,“是啊,你也是?” “你为什么会来竞标,你为陆琰干事?”木遥此时语气还算平稳。但蔺森总是听出敌意,“我就不能为自己干事?陆琰是我的对手。”木遥连连摇头,蔺森更加不安,“你摇什么头啊,你不信我能单干?” “住户的私密信息完全是陆琰所垄断,社区的网络墙也只能他有钥匙,你来竞标,没有那些消息,你竞什么?除非——” “除非我得到那些消息。”蔺森很自然的接过对方的话,隐隐的,他似乎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木遥吞吞口水,希望还有转折,最后一问:“那些信息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个问题,蔺森也曾问过kai,kai却直接让他硬翻墙,“这点阻碍难道还会难到你?”“可是这是不合法的。”这个问题他曾经也是考虑过的。只是——“你每天偷偷潜入,只肖花上几分钟的时间,那些人抓不到你。再说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完善系统,不查出漏洞怎么完善?”只是没想到kai就那么轻松的将他洗脑。 见对方没说话,木遥立马感到害怕,“蔺森,一定有人想害你,设了一个局。对,这里面一定有陆琰,你和陆琰说一说,这个项目无论如何都会落到他的手里,让他放你一条生路。” 蔺森摇头,他脸上已全无表情,“既然是他挖的坑,我掉下去,难道还奢望让他拉我起来吗?” “可是这样也不行啊!老顾主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这种行为,和黑客无异,而且影响广阔,你要是被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你想清楚啊,蔺森!” 蔺森想的很清楚,有人要害他,只是他还是没搞清楚,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缓个神,期待找到任何突破口。 “因为我也是其中一员,陆琰提高技术,我们提供器材,我们是合作关系,他们的技术提上来的时候,我们都是作为试验方。最后试验成功,才会推及第三方。”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竞标?”蔺森还是有点难以相信。 “竞标是有的,只要是为陆琰工作,这个竞标就存在,因为陆琰不仅仅要提出一个方案,但由于他已经形成垄断形势,所以你根本没参加的机会。” 所以,这半个月来,是给自己挖的坑。蔺森恍然大悟后,脑袋严重缺氧,木遥见他欲倒下,立马拉住他,“你没事吧?” “怎么会这样?”脸色苍白,他自言自语。 木遥不忍看对方如此,她觉得还有出路,“虽然你的行径已经被发现,但我们也只是知道有个黑客最近半个月来一直在侵略我们的系统,并不知道是谁,纵使陆琰找到比你技术更好的人,也很难锁定是你。” “除非,他有我的证据。”蔺森默默的说出, “什么?”木遥的心完全落向悬崖,“你说陆琰?”蔺森没说话,他多么希望自己猜想错误。推开木遥的扶持,他朝大厅走去,事到如今,他只想验证一下那个人的心是黑是红。 “蔺森,你现在不应该去那里!”木遥追上他,但远远不能拦住他。 可惜,蔺森重回大厅时错过太多细节,却没错过最精彩的一幕,那是陆琰也想不到的发生。 “……这个好消息的确能震惊全场,连我们的主角陆琰少爷表情都有点崩不住了,话不多说,让我们有请另一位主角。” 陆琰扭头,蔺森全神贯注,他们一起看见她走上来,看见她伸出右手,然后听见她说:“你好,我叫方楚楚,你的未婚妻。” 血浓于水(一) 方楚楚回来的前一夜,是她在母亲那里的最后一夜。那晚,和阿乐一起把咖啡厅里收拾干净后,她还带阿乐去了新天地,因为听说那里有最新款的冬日帽子。方楚楚给阿乐选了一个淡黄色类长颈鹿的斑点帽。阿乐很开心,作为回报,她也给方楚楚买了一个黄色小鸭的围巾。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在街边等冰淇淋的时候,阿乐突然问她。方楚楚半张脸躲在小黄鸭围巾后面,一双大眼睛回答对方。“啊~”阿乐泄气的发出声响,“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冰淇淋做好,方楚楚立马露出嘴巴,朝阿乐笑,“放心,我还是会经常回来看你的。”阿乐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立马冷到浑身打颤。“不回去行吗?”她问,“你在这些日子,我被骂的次数都少了,而且很多事情你会做,我都不用忙到团团转了。我好想你留下来呢。” 方楚楚只是笑,她一边走一边撕掉冰淇淋的包装纸,“我也想啊,但有些事情没有解决,我不能就如此鲁莽做决定。”阿乐偏头一问,“是为了那个男生吗?”方楚楚回头看她,有点不解。阿乐笑着解释,“就是你每天打电话的那个人,我某一次听到老板说那是个男生。是不是男朋友啊!”说到最后一句,阿乐兴奋了。 方楚楚有点奈何不了她,无可奈何的笑,“你想什么呢?” “我之前还奇怪到底是何方人物能让你每天这么规律的打电话,而且每次打电话那神情哟——看的真叫人嫉妒,满满当当的恋爱的酸臭味,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错了,不是。”这会儿方楚楚还算坚定,可马上对方一撒娇,“哪里不是了,你不知道,你说话的时候,嘴里简直可以放上一个衣架!” “这是什么说法?”方楚楚没听懂对方的修辞。 “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是吗?”方楚楚简直不相信,自己居然还会如此。而阿乐勾住她,似乎她不说实话,她就不放手。方楚楚只好做妥协,“好好好——不过,现在他真不是我的男朋友,至少目前不是。” “哦~我知道了,是在暧昧阶段——恋人未满,友达以上。”方楚楚看着对方,上来挠她,“就你会说话。”“我可会说了呢!”阿乐马上跑开,但由于动作过于迅猛,一寸高的冰淇淋突然“腰斩”断掉。看见冰淇淋落在地上,阿乐首先是傻眼,可马上她就叫起来,“啊啊啊……”那声音刺耳得方楚楚不得不捂住耳朵,“我的冰淇淋。” 对方一脸哭丧,方楚楚看着却只想笑——“你赔我!” 那晚一直闹到后半夜,大家才各回各家,方楚楚也体验了一次与女生友好相伴的经历。独自回家的路上,方楚楚甚至都没停过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要和常人一样,拥有平凡的友谊,平淡的爱情,平静的亲情。而这一切都太过美好,方楚楚简直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走到母亲家门口,方楚楚发现一辆黑金轿车。她知道这绝对不是母亲的车,可是不是母亲的车,又为什么会停在母亲的家门口呢?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方楚楚也没看出什么,只好装着一肚子的疑惑打开家门。谁知大铁门才打开,里面立马蹿一个小可爱,“姐姐!” 果果突然跳到方楚楚的怀里,方楚楚吓一跳的同时是来不及相信,“果果?”她反问一句,果果为了让她相信,踮脚勾着亲了一嘴她的脸蛋,“姐姐好久都没看果果了,果果好想姐姐呢!” 方楚楚笑得开心,“姐姐也想果果呢。”她把果果抱起来,抬头就看见门口的母亲,满眼心事的看着她,“楚楚,进来吧。” “好。”方楚楚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内心从母亲的表情就开始有了警惕。她抱着果果进门,马上看见正坐与客厅的方启裕。果果从方楚楚的身上爬下来,她这才明白门口的车原来是他的,也只有他能配上那种车。 牵着果果,方楚楚走到客厅,没有看到粒绮罗,她不得不问:“粒阿姨呢?”方启裕抬头认真看着她,回:“她不在。”“不在?”方楚楚难以相信,粒绮罗会让方启裕单独带果果出来,而且还是带来她母亲这里。 知道问方启裕他也不会说实话,方楚楚马上蹲下来,努力和果果平视,“果果告诉姐姐妈妈在哪,姐姐带果果找妈妈好不好?” “别问他了,”方启裕居然插话,“他也不知道。”方楚楚心里一凉,偏头看向母亲,母亲得到示意,立马过来拉走果果,“果果乖,阿姨先带果果去吃点好吃的,姐姐把事情和爸爸说完了,就带你过来,好吗?”果果虽然表现很不情愿,频频回头,但懂事的他并没有抵抗,和母亲一起躲进厨房。客厅立刻只剩下方楚楚和方启裕。 “粒阿姨呢?你和她吵架了?”方楚楚先开口,在向方启裕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关心她?”方启裕却这问她。“我只是关心果果的母亲,”方楚楚说的是实话,对于作为后母的粒绮罗,方楚楚对她没有恨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方启裕将手中的权杖重重的敲向地面,“果果也永远不会见到她。”方楚楚震惊,“您在说什么?”她觉得父亲是老年痴呆了,不过她马上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突然冒出的念头似乎更加合理,“你又看上某人,所以把粒姨给抛弃了?”这里用一个“又”字,只不过是方楚楚想到了当年的母亲——当年她就是这么被抛弃的。 方启裕肯定也很吃惊方楚楚会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对方,他开始并没有着急反驳,而后才道,“楚楚,你恨我?”话题怎么就这样跑远了,方楚楚并不想回答对方,但又觉得,如果不回答,自己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答案。所以她说,“早些年可能会有点吧,现在没有了。如果是你,你会恨一个在路上把女儿丢下的人吗?不会,因为你只会赶路,他发生什么与你根本不相干。现在,你和我就是这样的状态。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那样对粒阿姨吗?” 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方启裕只能傻傻看着,却无能为力,除了伤心,更多的是无力和后悔。于是愧疚让他低下头,“只是因为果果你要问的清楚?” “对。”方楚楚爽快回答,对于方启裕,她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他是你的什么人,你这样关心他?” 这问题简直小儿科,方楚楚被气笑,“他是我弟弟。” “那我还是你父亲呢!”权杖再次敲打地面,只是这次发出的声音非同凡响。方楚楚愣了,但她依旧强装淡定,“以前是,现在我不认,就像你从来都不认我一样,这不是很好吗?”听的出来,里面是气话。方启裕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楚楚,“现在怎么就不是了?我从来就没有不认你,你从哪里来的这些诡论?”如果不是方楚楚刚刚心情不错,这会找就不想和他说话了,可是她一再退让一再容忍,并不是来听他说这些话的。“现在是谈果果,你不要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果果如何依赖他的母亲,你是知道的。他一旦没有母亲的陪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你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慷慨,为何对你的亲生父亲如此冷淡,楚楚,究竟谁才是‘路人’?”对方这一番话,方楚楚马上听不懂了,“果果是我的弟弟,哪里是陌生人了?” “如果我说,果果并不是你的弟弟呢?”方启裕抬着头,说的一点都不假,只是方楚楚不信罢了。“你骗人!”长久的滞缓后,她大喊。 “楚楚,你应该高兴,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孩子。”方启裕再接再厉,他这是要说出全部的秘密。“唯一的?”方楚楚喃喃,她想到了什么,“那肖君……” “楚楚,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并未正面回答,方启裕却来向她道歉。但此时要的并不是道歉,而是真相,方楚楚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面,连连摇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肖君不是我哥,果果不是我弟弟,那到底谁是?” “你没有哥哥和弟弟,你只要父亲和母亲。” “不!”方楚楚不想相信,她好不容易接受的哥哥,她从小宠到大的弟弟,居然一夕之间都没有了,留下的居然是她不肯认的父亲,和曾经当着她面自杀的母亲。“这不可能。” “楚楚,有些事情我不想告诉你,但你这么大也应该知道。”方启裕犹豫地滚动喉结,有些事虽然难以启齿,但不得不说。“我没有生育能力。”一句话惊天动地,方楚楚没想到有一天,方启裕会和她说这样的话。“虽然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治疗,虽然我一直相信我能被治愈,但现实告诉我不能。” “等等,”方楚楚有点喘不上气,“那我是哪来的?”既然肖君和果果都不是,那为什么偏偏就她是。“楚楚,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你母亲当时怀你的时候,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她一直很少向你说起,但这些痛苦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过,时至今日,你母亲身体不好也是因为当年怀你时落下病根。” “人工受孕?”方楚楚提出四个字。方启裕微微点头。 “肖君的母亲骗我,我当真了,那个时候我以为我的身体是在结婚后才变差的。果果的母亲也骗我,我半真半假的相信,相信我的身体终于被治好了。其实结果呢?都没有,我的身体一直都这么差,自然受孕根本不可能。” 血浓于水(二) 方楚楚并不想听方启裕说这些私事,她可怜他,却不是同情。可怜只是觉得他活该,同情才会报以好感。“别说了。”她急忙打住。“我不想听了。” “不,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方启裕厚脸皮。方楚楚却已经忍无可忍,她忽地一下站起来,“我不想你在这里分析,哪些是你的骨肉,哪些又不是你的骨肉。但不管是不是,你也不能拆散别人母子,把果果的母亲还给他!” “你总是在帮外人说话,楚楚,我才是你的亲人。” “如果每一个亲人都像你这样,我宁愿没有这些亲人。”方楚楚在想,果果在厨房里应该躲的时间长了,她现在就要把他弄出来。“楚楚!”方启裕在她身后叫住她,“你就不能好好的,听我把话说完?”方楚楚不动了,这就是她好好的方式。 “果果不是我和你粒姨的孩子,但是肖君和小玄的孩子。” 方楚楚立马转身,“你说什么?” “我生平第一次带果果做亲子鉴定,结果可想而知,但你的粒姨却吓一跳,她一直相信我和果果的血缘关系,因为我是他爷爷。”方楚楚没站稳,往后退几步,还好扶住桌子。“你一定知道肖君和小玄的爱情,但你不知道,那个被你粒阿姨逼着小玄打掉的孩子,居然最后塞进她的子宫,佯装是我的孩子。你说,这样的女人,我还能留她在我身边吗?” 这些信息过于炸裂,方楚楚连选择相信的想法都不敢,只单单听着她就难以接受。“你、你在说什么?”她吞吐,她哽咽,她难以呼吸。 “楚楚,”方启裕站起来对向她,方楚楚退后,她需要时间思考和接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可以走开吗?” “不,楚楚,我今天这一趟并不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不是?难道还有比这件事更大的事情?“这件事只是一个引子。” 不管是什么引子,但方楚楚是懂了,“因为这件事,你不让果果见他母亲?”方启裕摇摇头,没想到对方依旧为难这个点上,“难道这还不够?”他反问。方楚楚摇摇头,“既然你和肖君没有血缘关系,那你和果果就更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才是一家人,你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一家人!” “楚楚,你都忘了吗?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一家人也不会被拆散。”方启裕一只手捶在胸口,字字锥心。“不,我没有忘了,我记得很清楚,是忘了,拆散我们一家人究竟是谁。”方楚楚说。 方启裕看着对方始终不知道如何回答,蠕动嘴唇,他颤抖着问:“你是说我?”方楚楚眼眶已红,“难道不是吗?”此话说完,父女两久久的陷入沉默。方启裕最终选择坐下,沉重的打击让他始终需要一个物体支撑。 似乎过了好久,久到方楚楚可以从之前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我要去找果果。”她这样告诉对方。然而方启裕却回答她,“你真以为你母亲只是带他去吃东西了吗?她带走了他,至少目前他们不在这个房间里。” 客厅正对着大门,而自从她进来后就没有人出去,这是她确定的,所以从哪里出去的呢?“从后面的小院子,我在那里派了一辆车,专门接送他们。”方启裕似乎听见对方的心声,很准确的给出了答案。但方楚楚的新问题也随之到来,“母亲居然会听从你的安排?还是你强制这样做?”后面的一种猜想更让方楚楚心慌,她马上又道:“你把母亲怎么样了!如果你敢动她我……” “我没有!”方启裕抬头坚决否认,“那是她自愿的。”“自愿?”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方楚楚条件性的对方启裕每一句话提出质问。心虚使方启裕再次低下头,“她自愿是因为我告诉她,我得了癌症,希望单独和你呆一晚。” 方楚楚的三观再次被方启裕刷新,“你不仅骗人,还如此恶毒,连自己都不放过!”方启裕摇头,等他再次抬头看女儿时,脸上居然是慈爱的笑容,“我没有骗她,我只是没有说完。” 那个瞬间,方楚楚像似被什么东西扎穿心脏一样,“什么?”嘴巴机制而迟钝的问出,心却在一滴一滴的流血,“你、你在说什么?” “我得了癌症。” 方楚楚是恨方启裕的,有多恨?恨不得他去死?她本以为自己的恨可以达到那种,但真正面对他的死亡,她是不愿的。所以,她是恨他的,但依旧希望他长命百岁平安喜乐。一步一步走上来,走到他的跟前,对方的气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得病的人,只是一个老人。 “你不要骗我。你如果骗我,我永远不会原……” “没有骗你。”方启裕急急说道。“我怎么会骗你?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舍得去欺骗?”他从来不说这样的话,可是今晚说了好多,或许是他得知两个儿子都不是自己亲身所刺激,又或许是癌症的刺激,这样的方启裕,方楚楚从来没有拥有过。方楚楚本不应该相信这些,但就是那么一点同情和难过,她全都相信了。 走到方启裕身前,坐到他面对的茶几,方楚楚发着颤音,“会死吗?” “楚楚,人都要死的。”方启裕安慰她,可是她不管,她就是要答案,“我问你,得这个病,会死吗?”方启裕停了一下,看着他的女儿,认真的说,“我还有一年的时间。” 方楚楚重重点点头,从茶几上滑下来,跪在毛毯上,握住方启裕的说:“把果果还给粒姨,然后我带着你带着母亲,我们一起去旅行,你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方启裕先是笑,举着手捧住方楚楚的脸颊,“我就知道楚楚不会丢下爸爸的。”话后脸一冷,两手放下,压在方楚楚的肩上,“但从你的第一句话我就不想支持你。”方楚楚立马失去了支撑她全身脊椎的力量,一下子瘫了下去,“那你想干嘛?”盯着地板上的一点,她问。 “粒绮罗害我这么惨,我不会把果果还给他。肖君害你这么惨,我也不会把他的儿子还给他。果果只要在我手上,他们就不好过。”方楚楚无法体会方启裕的狼子野心,只是嘲讽,“你都要死了,就不能积点德吗?” 方启裕不在乎方楚楚所说,他马上道:“我需要你帮我办一点事。”如果强制又冷静的命令语调,让方楚楚听着不得不倒吸一口寒气,“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在骗我说你自己生病。” “当然,你可以选择永远不帮。”方启裕特别公允。方楚楚只觉得之前的那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从地上爬起来,就算是对方真的得了癌症,但看对方这转态,让他倒下的并不会是癌症,所以方楚楚也没必要再关心他,现在她只是更恨他。 “那我也可以选择永远拘禁果果。” “你在说什么?”方楚楚马上回身,她已经被那一句吓到全身出汗。“你都听到了。”方启裕淡定。“你拿果果威胁我?”方楚楚反问。“我多么希望是我自己劝服你,但,如果这一条路行不通,不如选择果果。” “他是儿子啊!你把他养了十年啊!” “只是曾经。”方楚楚又多激动,就会在听到这句话后多绝望。明明可以原谅身患癌症的他,可为什么事情总发展到这种地步。而这一切推手却都是他。 方楚楚站定,再也不和对方谈感情,冷漠冰冷,她问:“你要我答应你什么?”而这个时候,方启裕却一愣,“你真的要因为果果而答应我?”“不是你逼的吗?”方楚楚不清楚,关键时刻他为什么这样问自己。“原来到头来,没有母亲的果果比身患癌症的我还要重要。” “现在比这个有意思吗?”方楚楚看不懂对方的矛盾,明明是他一手毁掉的一切,到头来居然还来质问自己。“你要的不就这个吗?” “对,”方启裕爽快的答应对方,“我要的就是你答应,不管是为了谁,只要你答应,这也是我生前最后的愿望。”方楚楚此时对他已经完全失望,等到他说完,马上着急问:“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结婚。” ----------------------------------------------------------------------------------------------------------- 所以,她就来到这里。灯光黯淡的房间里,方楚楚坐在落地窗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没理出头绪,这才注意到,落地窗上倒映的人影。她马上回头,“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 陆琰把手里的热水在方楚楚身边的茶几放下,然后坐在离她稍远一点的床边,用下巴指向她的手,“当你开始转动我给你的订婚戒指的时候。”方楚楚一愣,马上两手分开,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想问题时候的小动作居然是转戒指。 “方楚楚,”陆琰叫住她,“我现在问你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方楚楚就知道会有这个环节,一直等着对方,“你问吧。” “你和我的婚姻是我爸和你爸的商业结盟,这个你清楚吗?”方楚楚点点头。如此甚好,陆琰又说,“在见到你之前我完全不知情此件事的安排,所以我并不是合谋者。”既然得到对方坦白,方楚楚也不藏着掖着,“我和你不一样的就是,在见到你之前我就被告知要和你结婚,当然我也不是合谋者,我两都是被安排者,只是我比你先知道。” 方楚楚坦白,陆琰想起另一个问题,“你答应了?”如果没答应,他们还能坐在这里吗?当然,方楚楚知道陆琰想问的是什么,所以她诚实回答,“我答应是我需要答应,而不是我愿意答应。” 回答意料之中,陆琰并未有太过波动,“这个问题我应该早就清楚的,如果没有条件,你不会嫁给我。是我太不甘心了。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今天上台的不是你,我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暴风雨(一) 爽快吗?倒也没有吧,他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方楚楚这么想着的时候,陆琰又问:“你是不是已经猜中我会愿意?” 有吗?方楚楚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当答应方启裕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死于那一刻。所以对此,她只想说,“谢谢。”谢谢你的答应让我成全执念。 “如果我不愿意呢?”陆琰再次发问,似乎怕对方不懂,他说得更清楚,“如果我不愿和你结婚呢?” “那我应该还是——谢谢。”谢谢你的拒绝让我放下执念。 “所以,我究竟怎么做才算对?”这才是陆琰最想知道的,他需要明白自己怎么做才是对她最正确的一次选择。而这也成为方楚楚最感动的地方,“陆琰,你不必总顾虑我而来配合我,你之前做的太多,现在就顺着你的内心吧。” 他的内心,是娶她娶她光明正大的娶她。 “但是,”方楚楚有些条件还没来得及说清楚,“我们的婚姻只能持续一年,一年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离婚,这个是我答应和你结婚的唯一要求,你同意吗?” 陆琰本来以为这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回答,“同意。”犹豫是担心不能永远的留住你,果断是害怕失去机会留住你。陆琰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会是有限的,但爱她的心是无尽的。 所以,即使知道那个日期,他也希望,在那个有限的时间里无尽的爱她。 方楚楚点点头,既然对方连这个条件也答应,她也没什么好说的。看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她轻轻道:“戒指很好看。”陆琰看着她,只是说,“你喜欢就好。”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一同陷进沉默。等方楚楚再次抬起头时,对方居然从未变换目光,她被这样瞧着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今天也晚了,你不回去吗?”陆琰盯着她,“你不需要我陪你吗?” 方楚楚忍不住笑了,他这样真好玩,说的似乎她平常就喜欢别人陪着她一样。摇摇头,她回答,“不用,这么晚了,你也该去休息了。”可想而知,陆琰并未听从对方的建议,他伸出一只手,上前握住对方。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方楚楚有一秒的抵抗,但马上她便顺从对方,任由陆琰握住她戴戒指的手。 “你刚刚提出你也有条件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说,我们不能有夫妻之实。”陆琰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手上后,又汇聚到方楚楚的脸上。对方掌心滚烫,贴在她的手背,不由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以前他两也不是没有过如此行为,甚至比这还亲密的,但方楚楚却在此时感到难以呼吸、汗流浃背。她不能马上抽回手,抽回就代表她的心虚,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心虚。所以,故装镇定,她回他:“我相信你会尊重我。” 陆琰浅浅一笑,放开女生的手。方楚楚立马收回,她掌心里已经出了一层汗,她努力的放在自己的棉制裤子上,等待水分吸干。 “小楚,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你明明知道我忍不了,但你偏偏用‘尊重’来绑架我——我怎么可能不尊重你?但是,你成为我的妻子,我又怎么可能只把你当做工具?” “你可以做到的陆琰。在你答应娶我的时候,就已经会猜到这个结果了不是吗?而且商业婚姻,你不应该有感情。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得到最终价值的工具,我会配合你,但你得尊重我。这是相互的。” “那你想知道,在我这里什么是相互的吗?我喜欢你我才会尊重你在乎你的感受,如果我不喜欢你,你的感受在我这里就是虚无,我完全可以对你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我开心。所以,你是希望我没有感情,还是希望我有感情?” 对方的话让方楚楚感到害怕,她想起之前的事情。“如果我记得没错,那天醉酒我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前不可能,也不会有结果。” “既然是喝醉了,你怎么会分得清楚呢?你说我们之前不可能,那今天又从何解释?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台下的蔺森,我很好奇他现在是怎样的状态,一定很生气吧。说我两不可能不会有结果,不如倒说你和蔺森不可能不会有结果。和我比起来,我觉得我自己幸运多了,至少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有什么呢?” 方楚楚答应方启裕这个要求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蔺森,可惜当对方再次提及他,她居然还是会担心。掌心开始冒冷汗,方楚楚认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 蔺森也是这样的想法,他被kai扛出会场的时候,他在想,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方楚楚在一起了。那一晚,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背叛。先是kai,然后又是方楚楚,后来他又知道大飞和方晖在背着他替陆琰做事。 “你不知道,他威胁我们啊!”大飞也很委屈,他竭力向蔺森解释,“我们如果不给他做事,他就要收了我们的店铺,那我们以后喝西北风啊!”方晖斜眼向这边投来一记目光,很快的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难道不是因为你看上他给你的工资吗?”大飞一听,立马暴走,“你是劝架还是乱搅合?你别忘了你也有一份!”方晖没看对方,立马起来,直接走向蔺森,把一张卡拍在桌上,“今晚竞标成功,这是我的工资,你要的话都给你。” 蔺森始终无动于衷。方晖这时回头看向大飞,“如果你真的不是为了钱,你也可以这么做。”然而大飞犹豫了,半个月的功劳啊,他强撑着心虚向蔺森说,“不是不给你,但也不能给你吧,怎么着这是我血汗钱啊!不如我们一人一半?”大飞说完,蔺森抬起头,却是在看方晖,“就算大飞是因为钱,那你是因为什么呢?” 可以把钱全部都给他,可以不在乎那间门店,所以因为什么让他去帮陆琰呢?方晖可能难以启齿,但蔺森却在心里一清二楚。他站起来,直视方晖的眼睛,“所以,你看到我今天这样应该很爽吧?”并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蔺森直接走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大飞看着蔺森走出门,并没有拦着,而是走向方晖,他有很多不解,“我怎么听不懂你们两说的话?”方晖没有回答他,依旧是刚刚站立的姿态,他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错了。” 出门看见kai,蔺森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这里。正要走向他时,身后突然冒出木遥拦住他,“蔺森,你先听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蔺森偏头看向木遥,“我想的是怎么样,这件事难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现在你又叫我放弃?你到底站哪一边?又或者是,你两刚刚通过简短的交流,他成了你的新男友?” 木遥不敢相信,挡住对方的手臂马上放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蔺森!”“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没有喝醉,我清醒的很!”抬手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女生,女生因踉跄差点跌倒,kai见到正要去扶她,蔺森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面上。 “蔺森!”背后,木遥尖利的女生响起。 “她说事情不是这样的,那你说说,事情是怎样?”蔺森没动手,木遥放下心来。因为愧疚,kai即使被这样也没有生气,乖乖承受。“我是受陆琰之命来害你,但我反悔了,我不会向警方举报你。” 蔺森笑,“我好感受啊!真是我的好兄弟。” “蔺森,我知道你生气,特别是今天还发生这种事……”说到这里,kai明显感到脖子衣领的处的力道加重,他原以为,那个女生回来是给他带来快乐的,却没想到带来了今天最坏的消息。kai吞吐口水,他清楚蔺森的气愤点,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要说清楚,“陆琰的目的其实就是不想你们两在一起,现在他的愿望阴差阳错的实现了,虽然不是按照预想的那样,但是他的目的达到了。所以,即使我反悔,现在的他也不会怪罪下来。如果你相信我,让我和他说清楚,让你们从此断的干干净净。” “相信?”蔺森还是笑,却笑得愈加像哭,“你还让我相信你?上一次相信你,如果不是今天这事,我是不是已经进警局?”kai咬咬后牙槽,不可否认。“所以,你还让我相信你吗?”说罢,松手,蔺森扭头就走。 木遥在他身后叫住他,“你去哪?” “自首。”蔺森只有两个字。木遥吓得立马看向身后的kai,两人都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对视一秒后,一起追上蔺森。 “你发什么神经!你如果真进去了,那你的人生就毁了!”木遥简直要哭出来了。kai也追着他说,“你什么事都没做错,你为什么去自首,做好人不是这么做的,别把你的正义当绑架你的工具!”蔺森突然停下,“说的真好,”他在评价kai所说的话,转身他看向kai,“我什么都没做错,那谁做错了?你吗?还是陆琰?我如果一人下地狱,你们也逃不了。” “证据呢?”kai镇定的问,他没有吓到。 蔺森退后一步,“看看,只要牵扯自己,马上就变了。至于证据,我如果想你们今晚死,你们活不过明天。” 暴风雨(二) “我如果想你们今晚死,你们活不过明天。” “你太自信了蔺森。”kai摇摇头,不过,他要说:“你没有证据,但我有,我不仅有你的,也有陆琰的。不是要自首吗?我们可以一起,这是我应得的。但,蔺森,本可以有其他的解决方法,走那条路不会伤及你毫分,可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我受罪我活该,可你受罪我不甘。” 蔺森简直气到发笑,对方这令人感动的话语自己现在无论怎么听都听不进去。选择去相信和不相信他,这个抉择太难,蔺森只选择相信自己,他就像坚定自己的道路。摆摆手,他什么都不想说,依旧固执己见。 “蔺森?蔺森!”木遥已经追不动他了,站在原地只是目送。 kai刚刚那一番肺腑之言全是他的所愿,他已经把他害得这么惨了,他不想对方到头来还是要因为他承受牢狱之害。他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个办法。“蔺森!”他再次叫住对方。 马上止步却没有转身,蔺森停在那里,“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我欢迎。” “你有没有想过方楚楚?” 为何突然提及她?他难道都看不出来自己对她的死心吗?“你什么意思?”转身他说,“你搬出她来什么意思?她现在是你老板的未婚妻——哦!我知道了,你怕我告发了陆琰,掰倒了你老板,弄走了她的老公,你心疼她以后守活寡,是这样的吗?可是你真的觉得,我现在还会考虑她的感受吗?” “蔺森,我知道今天对你的打击很大,让你所有的判断都往负面效果发展。但你有没有想过,方楚楚为什么要嫁给陆琰?”蔺森一愣,他只知事发突然,却不知事出有因。 kai继续道:“陆琰的目的是什么——拆散你和方楚楚,通过我去害你,还是找的方楚楚把柄威胁她,哪个方法更绝妙一点呢?而陆琰又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为了不让他的计划有半点损失,他或许将这两个手段完美结合,一边是给你挖陷阱等你跳亡,一边是以此来威胁方楚楚,这样安排,一举两得,既得了美人,也除了坏人。” 蔺森似乎被说动,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再次行动。kai就在这时走上去,掐住他的肩膀,“如果你还想自首的话,那就真的是中了他的计了!蔺森,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总要为方楚楚考虑吧!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就忍心让它白白浪费吗?” “这只是你的猜想。”蔺森心中已有所动摇,嘴上却口是心非。 “是,这只是我的猜想,但你不能否认有这一可能。” “是呀,蔺森,”木遥见局势有变,也上来劝他,“心中最关键的难道不是搞清楚方楚楚为什么要嫁给陆琰吗?如果你还爱着她的话,就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放弃她。” 被两人这么一劝后,蔺森脑子很快理出思路,但有个问题一定要解决,“我现在怎样才能见到她?” ----------------------------------------------------------------------------------------------------------- 方楚楚早上醒来的时候,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有等待伺候她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陆琰安排的。她拢拢身上的睡衣,“你们都下去吧,我不需要你们。”几个人听到都不由得一惊,似乎没猜到第一个指令会是这个。方楚楚并不管他们吃惊,全身陷进软椅里,她又吩咐了一声,“如何看到了陆琰,请和他说一声,我找他。” 几个人恭敬的退下,方楚楚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看了好一会儿,可陆琰就在这时恰好推门进来。“谁的电话?”他上来就是如此问,还想接走对方的手机,方楚楚及时放下,“不知道,一个陌生号码。”站起来,她向陆琰,“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主,所以以后不要请什么人来伺候,这会让我很不舒服。” 陆琰点点头,“既然你都说不要了,那我以后不这么做就是了。”说完,他这才注意到方楚楚的着装,“你刚起来?”对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问:“早餐吃了吗?”看向一旁还在的草餐吃,陆琰就没停下来过,“我知道你早上不想吃油腻的,这里有甜粥,还有清汤,面也有,看你想吃哪一个?”回头,方楚楚正看着他,陆琰马上意识自己激动了。 “我还不饿。”方楚楚特意避开尴尬,直接回答对方。 “不饿?不饿也要吃,你都……”听到这,方楚楚忍无可忍了,“我不需要人伺候,更不需要你!”两方安静下来后,方楚楚才后知后觉的说出三个字,“的伺候。” 是自己唐突了,陆琰这得承认。“好,你换完衣服再吃也行,我去外面等你,别忘了,今天我们可是要见父母的。”没有多话,他马上出去,留方楚楚一人在房间。 女生叹出一口气又跌坐回软椅上,电话再次响起,还是之前的陌生号码。如果只打一次,方楚楚还可以把它当做是打错了,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不得不确认一下。她接通电话,“喂?是谁?” ----------------------------------------------------------------------------------------------------------- 方楚楚在一间咖啡厅的一角坐下,这里是个视觉死角,有两面被墙壁包围,而没被包围的两面正对着咖啡厅里面,所以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这也是方楚楚想达到的效果。 那个人按时到来,坐到方楚楚的对面。她放下茶杯,这才知道对方并不是陌生人。“真没想到大家同事一场,我居然没留你电话。你找我什么事?”服务生此时上来问他需要什么,他马上回绝。方楚楚一看,又想说了,“我虽然时间很急,但没想到你比我还急,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kai清清嗓子,“我知道你出来一趟不容易,而且以现在这个情况和你说这件事的确不妥,但,为了蔺森我没办法。”方楚楚心头一冷,但表面上并未做出反应。“陆琰通过我设计陷害蔺森,证据我都收集好了,但是我反悔不想这么做。蔺森知道这件事,想直接找警察自首,为了不让他这么做,我撒了一个谎。” “什么?” “陆琰陷害蔺森的目的是你,如今他已经得到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但蔺森相信的是,你为了他而委身于陆琰。这是我撒的谎,我不奢求你能干什么,只希望,别让他醒过来。” 信息量过于庞大,方楚楚甚至都不能好好过滤信息,“你说你和陆琰一起害蔺森,那我现在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就像蔺森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说的慌,他至始至终相信的是你,他相信你是有不得已的由衷才会答应和陆琰在一起。同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请相信蔺森对你的爱,只有这样才会消除他去自首的想法,难道你真愿意看到他进监狱吗?” 当然不愿意,只是方楚楚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对方。kai当然也知道对方的怀疑,他没有马上要答案,他只是想告诉她,“我不想伤害蔺森,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比我更不想伤害他,所以,就算是为了他,请一定要相信我。”说完,他把一叠文件递给她,“这些是足以让蔺森被牢房困住的证据,我把你交给你,你可以拿这些去质问陆琰,他如果还有良心,会说出实情。” 没等方楚楚回应,kai起身离家,果然他不要什么结果,只希望告知事情。一人独坐,方楚楚盯着那叠资料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拿走它。 车上,陆琰在等她,见她两手空空坐进车里,问:“去这么久?”方楚楚轻轻应和,“嗯,”放下她的包,并抱在怀中。陆琰看着她有点不对劲,又问:“你还真忘了给我买咖啡了?”方楚楚这才回神,她的确答应给对方买咖啡,只是经过那件事让她忘记了。 方楚楚故装镇定,回头,她说,“你要吗?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迅速转身,陆琰马上抓住她,“我不是这意思!”他急忙解释,“别去了,我不喝了,再说了,他们该等着急了。”方楚楚这才作罢,“好吧,开车。” 方楚楚很奇怪,陆琰说不出来的奇怪,但就是很奇怪。 到达酒店底下,陆琰为方楚楚打开门,在她下车的时候伸出手臂让她扶。方楚楚马上觉得她早上说的那些完全没用,正要重新强调一遍,陆琰堵住她,“大家都看着,虽然还没过门,但夫妻的亲密至少要装出一点吧。”如此,方楚楚才叹出一口气,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包厢的门被推开,方楚楚和陆琰相依而进,一个小孩立马跑出来,等方楚楚看清,才知道是果果,她立马蹲下来,抱住跑过来的孩子。“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姐姐当然会来。”方楚楚一边抚摸果果的脸蛋,一边认真看他——孩子没瘦,看样子也没不高兴,方楚楚一直悬挂的心终于有了点依靠。“你怎么会在这啊?”她问。“是楚楚阿姨带我过来的。”果果这才说完,方楚楚抬头就看见母亲,她一身火红旗袍,简单大方的发髻,淡淡的底妆,这样的打扮好像真的要嫁女儿一样。 方楚楚眼睛红了,仗着果果站在她跟前,偷偷摸眼泪。陆琰不知道女人为何如此伤感,又碍于旁人在场,不好上去安慰,而且恰好这个时候,楚媛向他走来,“你就是陆琰吧?” 暴风雨(三) 陆琰并没有弄清楚对方是何种身份,表现得诚惶诚恐,“是,我就是陆琰。”楚媛立马一脸欣赏,“真是一表人才!” “小媛啊!我就说我儿子不差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陆崭华笑呵呵的从里面走出来,“怎么,和你女儿配吧?” “您这话说的,难道我还会嫌弃你的孩子?”楚媛曾经也是浸染过商场,这种小场面她处理起来游刃有余。“果果,让你的姐夫抱抱你好不好啊?”楚媛杵着膝盖问小孩。孩子懵懵懂懂的抬起头,“谁是姐夫?”“就是这个大帅哥啊,让他抱你进去好不好?” 果果怯生生的看向陆琰,陆琰也是突然被派到任务,而且在刚刚才知道这眼前的妇女竟是方楚楚的母亲,所以表现得并不自然,但面对孩子尽量温柔亲切,“是呀,陆哥哥也好想认识果果呢!” 果果是乖孩子,向着陆琰,伸开手臂,陆琰将他抱起。陆崭华在一旁笑,“现在练练手,以后就不生手了。”父子两一起笑了。等他们走进去,楚媛才上来扶起方楚楚,“你是怎么了?”她看出对方的不正常。 “如果不舒服就和你父亲说,他不会……”“妈!”方楚楚打断对方,“你怎么会来?”楚媛眼里的光马上黯淡下去,“你不希望我来?”她最拍这个。 “不是。”方楚楚答,她只是不想骗她,而且是在这家事上。 “今天是你的大事,我作为母亲不来给你把把关,我不放心。虽然……”她顿了一下,“虽然你两已经订婚了,但没到最后一刻,你不喜欢还是可以反悔的,妈妈支持你,毕竟这是你一生一次的选择,一定要决定好。” “当然要决定好了,不然难道还要等到孩子出世,再来谈离婚吗?”母亲怔住了,果然不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她那时的伤害。 说完就扭头,方楚楚果断得像一个冷血的杀手。然而,她是故意的。 “来来,快坐下。”方启裕独坐一方招呼着大家。方楚楚特意挑选一个离他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方启裕却一直注意到她,问:“你母亲呢?”话音落,楚媛才出现,举止正常,只是眼圈有点红,她坐方楚楚的身边,“说到哪来了?我有错过什么吗?” “才刚开始呢,来来,夹菜!”陆崭华看起来很开心,对待每一人都非常的热情。那顿饭吃得不咸不淡,方楚楚甚至都忘了是什么味道,她也不曾动筷,一直是身边的陆琰给她夹东西。 临走的时候,方楚楚站在饭店高高的台阶下,看着底下他们一个个道别相送,忽然某个瞬间,她想到了大学毕业照毕业照的时候,她站在一处,她的眼中也是这么的热闹。 “姐姐?”一只手被果果牵住,方楚楚马上蹲下身段,“怎么了?”向他问。“姐姐怎么不开心?”果果问她。方楚楚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后来才想问道:“那果果开心吗?”果果看着她,然后摇摇头。方楚楚的心突然像被谁硬生生地掐了一下,疼的抽搐。 “为什么?”她心疼的问。 “因为想妈妈。”方楚楚的心仿佛又被扎了一下,她笑不出来,但面对孩子她不能哭,“乖,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真的吗?”果果的眼见瞬间亮了。“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说完,牵着他的手走下台阶,走到方启裕面前。而果果一靠近他“父亲”就立马躲到方楚楚的身后。方启裕见他两过来,便问:“怎么了?” 只是一瞬间,方楚楚脸上出现笑容,走到陆琰身边,拉住他的胳膊,“我和陆琰一起带果果出去玩。”还没等方启裕回复,她则扭头对陆琰说,“你忘了,这是你欠我的?”陆琰记起来,他们之前的确有这个约定。“是啊!”陆琰回头向他的准岳父,“今天是星期六日,果果不上学,刚好可以去玩一玩。”低头他还和果果互动,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是不是呀,小东西?”果果愉悦的向他点点头。 陆崭华见三人如此和谐,也来劝方启裕,“我说启裕兄啊,就让他们去吧,有他们两在你还怕果果出事?” “让他们仨多处处也好,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楚媛也来凑热闹。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简直要吧方启裕置于死地。方启裕的尴尬的笑,“我说不让他们去了吗?敢情就我一个人唱白脸啊?行,去吧!” 方楚楚嘴角勾笑,她就知道对方会答应。 ----------------------------------------------------------------------------------------------------------- 蔺森找到粒玄也是下了一番功夫,而且居然是通过林楚。他们三个人在热闹的舞池旁坐了大约五分钟的样子,蔺森终于问出:“你知道肖君在哪吗?”粒玄马上有点警惕,看看身旁的林楚,林楚喝光杯里的酒,起身,“你们聊。”然后向舞池扭去。 “肖君?你要找他?为什么?为了方楚楚?”粒玄杯里晃着酒,酒水里摇曳这金光,照得他眼睛疼。蔺森揉揉眼睛,“是,就是为了方楚楚,我想知道方楚楚为什么要嫁给陆琰。” “你说什么?”看对方反应,似乎也很惊讶。“是的,她要嫁给她,你没有听错。”粒玄一脸震惊后,竟笑了出来,“哈哈哈!蔺森,原来你比我还惨。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她都要结婚了,你难道还不甘心吗?” “肖君呢?”蔺森不管对方的话语,只是问。 “他死了。”说完,粒玄手臂交叠在胸前,靠向身后的椅背。然而蔺森并不吃惊,问她:“自杀?”粒玄点点头,“对。”顿了一下,她看对方的表情凝滞,笑,“没有什么我先走了。”起身,准备拿走桌上的酒时,蔺森一只手拍在玻璃瓶上。粒玄觉得有点意思,回头看他,“你到底想干嘛?”蔺森昂着头,异常认真,“带我去见他吧,我想知道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粒玄最终还是带蔺森见了肖君。去的路上才知道,粒玄已经把在大飞楼底下的家租了出去,搬进和肖君的小家。“为什么那样骗我?”蔺森问她,粒玄说:“你不是也没信吗!”似乎对方不信她就没有骗人的罪过了。但蔺森还是要问清楚,“肖君到底发生了什么?” 粒玄犹豫再三,说:“方启裕不认他这个儿子了,要封杀他。”这一句让蔺森之后的一路都沉默了。 他们的小家在很偏远的地方,楼栋很破,蔺森不明白他们半个月怎么就沦落到如此。粒玄笑着和他说,“如果不是穷,我怎么会去找林楚要工作,你活得太滋润,是不知道这人间疾苦。”蔺森怼她,“别和我卖惨,你现在能和你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看你比之前过富贵日子的时候还开心。” “生活就这么一点好——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总会给你打开一面窗。”粒玄转身,笑着对他说。再次转身时,她便轻快的说,“到了!”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消瘦的男子探出头,见粒玄马上笑了,见蔺森,表情就一下僵住了。粒玄招呼着蔺森进门,“你别吓着,他生病着呢,吃药有点瘦,不过还是帅的。”蔺森没吓着,倒是看对方是吓住了,他有点喜欢粒玄此时乐观的心态。 鞋子才换好,两个人往小小的客厅一看,一个小东西趴在沙发上,怯生生的望过来。蔺森和粒玄都愣了,连“他怎么在这里”都没说出来。关键时候,肖君发挥作用,“果果是楚楚送过去的。小玄,我要和你说一件事。”粒玄回神,“什么?” “你妈妈不见了。” ----------------------------------------------------------------------------------------------------------- 方楚楚坐在副驾驶上,好久都没有说话。陆琰坐在架势座上,好久都没开动汽车。好久,陆琰才问方楚楚,“你就没有想和我说的?”方楚楚拿下安全带系上,“所见即所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开车吧!” 陆琰没动,扭头他看过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方楚楚眨了眨眼睛,“对了,帮我谢谢kai,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这么快找到肖君。开车吧,我的秘密你不会想知道的。” “如果我说——想呢?”陆琰突然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咖啡厅里这么久是因为见kai吗?”方楚楚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紧紧握住安全带,她有点呼吸困难。“说说吧,你和他谋划了什么?”陆琰最后问道。 方楚楚回头,“‘谋划’?我现在还能谋划什么?离开你吗?谋划逃脱你的掌控——可是,是我自愿重新回到你的控制之下啊!”既然不是“谋划”,那陆琰心里也有了另一个答案,“他都和你说了?” “陷害蔺森的事吗?是,他都说了。” “他所收集的证据也在你那?” “对。”方楚楚顿了一下,“我已经销毁了。”陆琰笑,“你以为我没有做第二手准备?”方楚楚心里一凉,“陆琰,我已经是你的了。”她想劝对方收手,然而对方只是摇头,“你是我的,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你闭口不提的事。”难以对抗的这样的男人,方楚楚心中无力,“所以,你无论如何都是要置他于死地?” 暴风雨(四) “所以,你无论如何都是要置他于死地吗?” 陆琰看着她发红的眼圈,轻声问:“你心疼了?”“当然,”她张张嘴,“我爱他。”他从来没听过她说这种话,今天是第一次,肯定是很爱了才会这么说吧。从前的那个她,从来不想表露任何情感,可是如今,陆琰不知道如何形容听到这句话的感受,是难以形容的难过和悲痛。 “可你要嫁给我。”陆琰轻轻的说出来,听不出是心疼还是遗憾。方楚楚点点头,“对,我要嫁给你。”她也是轻声呵出的,听不出是绝望还是妥协。陆琰发动机车,沉默的开车。 车子开到家里,有人正等着他们。方楚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大门口处的方启裕,问身旁的人,“你叫他来的?”陆琰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方楚楚的这边门,为她开门,“有些事情我没弄清楚,我想弄清楚。”方楚楚抬头问,“你现在清楚了?”陆琰没有说话。 快速的,方楚楚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直接撞开陆琰。她太过于愤怒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陆琰侧着身子把她拉回来,方楚楚正要发作,陆琰则厉声告诉对方,“如果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就什么不要表现出来。” 方楚楚咬牙,狠厉的推开对方,“我不要你教我!”说完,然后径直走向站在大门处的方启裕。“你骗了我!”她直接问。 “我骗你什么了?”方启裕却装作完全不知情。 “你什么都答应了我,又什么都没有做,还不叫骗我?”方楚楚咬着嘴唇,几乎就要溢出血来。“我如果要骗你,今天果果就不会被你送出去。”方启裕的话没有波动,但却是最狠毒的警告,“楚楚,虎毒不食子,我不会把你怎样,但有些事情你千万不要插手。” “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你根本就不是人。”方楚楚咬牙切齿。方启裕知道对方愤怒点,但他偏偏最恨这一点,“果果我养了十年,就算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怎么样,我只不过把他的母亲藏起来罢了。” “藏哪了?”方楚楚想知道。方启裕这时看身后陆琰走过来,马上换一种说法,“马上也是要嫁人了,可别像以前那样任性。”陆琰听着一愣,方楚楚听着却想笑,“别装了方启裕,你都我把买给别人了,还会在意这个吗?”说完,她径直走进家门,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 一进门,刘妈就迎上来,看见来人是方楚楚很是惊讶,但更令她感到害怕的是方楚楚满脸的不友好,一时间,竟愣到说不出话。方楚楚也并未想和迎面上来的刘妈打招呼,她不友好的名声早就坐实,不必在掩饰。对方没有说话,她也直接无视过去。走上楼梯。 等刘妈缓过神来的时候,陆琰和方启裕一起进来。刘妈为陆琰拿鞋子,又向方启裕打招呼。“刘妈,晚上的时候会有人来吃饭,请准备一下。”陆琰吩咐着,刘妈马上下去准备。方启裕见人走了,才来和陆琰说:“你不要在意楚楚,她就是这个性子。对了,忘了和你说,楚楚的母亲晚上不来,只用准备我们四个人的晚餐就行了。” 说完,方启裕正要走,陆琰喊住他,“这些都是真的吗?”方启裕回头看他,想了想,问:“你都知道了什么?” “方楚楚嫁给我不情愿,是你在逼她。” “你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吧。还有,你就情愿了?”方启裕走下来,拍拍陆琰的肩膀,“说实话我也不情愿你和我家楚楚在一起,但是你做我家的女婿我当然会同意。”说完,拂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他走了。 陆琰回头去楼上找方楚楚,那扇被她锁起来的房间是他的卧室。他在门外敲了几下,没有动静,“方楚楚,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你锁门也没有用,这是我的卧室,我有钥匙的。”没有回应。如此,陆琰只好决定用钥匙开门。 陆琰的卧室一般在白天也会把窗帘拉上,所以即使在白天,卧室里也和黑衣一样幽暗。此时的卧室就如无人的夜晚的一样,好像从来没有人踏入一样。陆琰打开主卧的灯,没人。他去到书房,还是没人。陆琰想到她最爱的浴室,不过想到那个地方,他马上提心吊胆起来。 双脚开始想浴室进发,才打开浴室的门,他就听到有水溢出到地板的声音。心里立马觉得大事不好,即刻冲进去,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重心不稳。 满满一浴缸的水,方楚楚如飘在水里的浮草,无力苍白,仿佛死了一样。 ----------------------------------------------------------------------------------------------------------- 蔺森回来以后,仔细的把整件事梳理了一遍。终于弄清楚,方楚楚要嫁给陆琰果然是另有原因,但不是因为他。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他不知道是应该失望还是忧心,但不管是哪样的心情,绝对是不好的。 大飞看他满腹心事,想和他一起分担。“你也和我说说,你别一个闷着啊!”这个时候,三个人一起坐在店里的前台,这好像是他们这几个月最勤快的一天。蔺森和方晖中间隔着大飞,大飞问蔺森,蔺森却在看方晖。 “我今天看到林楚了。”没有上文提示,蔺森突然大声道。大飞皱皱眉头,“你是在和我说话吗?”蔺森见那人没发音,也不理会大飞,继续自说自话,“她挺好的,在一家酒吧里当夜间经理,还帮了粒玄的忙,为她也找了一份工作。”“粒玄吗?是方楚楚她姐姐那个粒玄吗?”大飞插话,蔺森根本就不想回他,但意识对方的意图,不得不回他,“对,就是她。人家现在和男朋友处的很好,你别打人家的主意。” “谁要打她的主意了!”大飞口是心非,不过他还想问,“她有男朋友,她男朋友是谁啊?”蔺森翻了个白眼,“你管呢?”大飞一下吃鳖,马上不悦。从两个人中间出来,他想先行告辞。蔺森巴不得他走,往中间移了移,大飞见他举动,马上说:“我这一走,你两可别打起来哦!尤其是你蔺森,你如果……” “你能快点去买饭吗?肚子都饿空了。”没等对方说完,蔺森就怼他。大飞这才翻着白眼的走开。见大飞走了,蔺森才开口,“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理我,你说你做了那么多事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蔺森想了想,觉得不妥,又道:“当然我也有做错的地方,但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咱俩就算打平了,你能别这样吗?我别扭的慌。” 方晖一直在手机上打游戏,听到蔺森这么说,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回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什么?”蔺森急忙问。“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蔺森,我真的很抱歉。”蔺森笑了,“那敢情好啊!你不生我气,咱俩就是算没事了,你怎么别扭怎么方便怎么来,咱俩没事就行。”蔺森嘻嘻哈哈的,说的话也不清不楚,但方晖听的出来,对方的宽容与大方。 “你刚刚说林楚,我和她已经没有什么了,你以为不要提她了。”方晖想跟他澄清。蔺森马上报以同情的目光,“如果真的没关系,你也不会特地跟我提到她。真的没有关系吗?”这个反问,方晖竟不敢答了。 “说实话,林楚有些事情的确做的不行,但她人不坏,那天方楚楚醉酒,还是她给我打的电话。这次粒玄有难,也是她帮她的。所以说吧,她不是坏人,只是在有些事情上,她做的不好。你别因为我们而去错过她,如果喜欢,就请抓住机会。” 蔺森这段话,方晖听的着认真,却还是有疑惑的地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蔺森一笑,“我以前还不清楚真正喜欢一个人的可贵,我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那种感觉,所以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千万一点要抓住她。”蔺森话里有话,方晖点点头,他都理解,“所以,你想好怎么拯救你的爱情了吗?” 蔺森摇摇头,“没有。”不过,就算面前是万丈深渊,他注定也是要一往直前的。 ----------------------------------------------------------------------------------------------------------- 秘密是楚媛自己发现到的,她一直以为陆琰是方楚楚那些天煲电话粥的人,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特地向陆琰要来电话号码,并在方楚楚上厕所的时候,趁她不注意,翻看那个拨打最多的电话,不是同一个。难怪,方楚楚会在那个时候和她说这样的话,她不敢轻易去问方楚楚,她只敢去方启裕。 “陆琰到底是谁?” “你不是见过吗?陆崭华的儿子,陆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 “在你眼里就只有这个?” “这是我给楚楚最好的保障。”方启裕呼出一口气,他觉得和女人交流起来特别累。“你知道女儿有喜欢的人了吗?”方启裕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知道又怎样,知道了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突然站起来,“难道你当初是因为喜欢我才嫁给我的?” 这话让楚媛一阵恍惚,“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当时一介一穷二白的书生,你觉得我看上你什么?”当年啊当年,提起当年都是心酸,“你终于承认,你当初看不起我。”楚媛简直想笑,“你又来和我提这个,我不想聊,现在我只想保护我的女儿。” 雨后初晴(一) “保护?”方启裕犀利的眼神望过来,“如果不是你当年自杀,楚楚这些年也不会如此艰难。”这件事楚媛一直很心有愧疚,如今又被对方搬到明面上说,她的心就像被挖掉一块肉一样。“方启裕,你一定要如此吗?”方启裕沉默了一会,低下头去,沉闷的说,“是你先开始的。” 真是小孩子玩游戏,楚媛也找一个地方做下,“楚楚如今成这样,我两都有责任,每个人不多不少,我不想推让,你也别想撇开。但这件事是她终身大事,我不想她还这么委屈。” “怎样就委屈呢?”方启裕反问。他又问,“你当年委屈吗?嫁给我一介一穷二白的书生?”楚媛看着对方,长久没有说话,直到她偏过头,眼泪流下来,“我一直不后悔和你结婚,就算后来离婚了,回想起和你结婚也不想后悔,因为我觉得,对你我是喜欢的。只是到最后,我猜看清楚,我不后悔的原因是楚楚。”她看过来,眼圈发红,“方启裕,是你把我所有的喜爱都消耗殆尽,我现在不怕了。你要碰我孩子,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 起身,她走出办公室,并没有等方启裕说。方启裕在后面喊,“今晚的晚饭你不要去了,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并不适合出现。” 这些话,楚媛一个字都没听,一出公司,她就给方楚楚打电话,接电话的居然是陆琰,“怎么会是你?” “楚阿姨吗?小楚出事了。” 等楚媛赶到陆琰的家时,方楚楚恰好醒来。陆琰不敢见她,他怕看见她自己会控制不住激动的质问她,所以宁愿让楚媛进去,自己全身湿透在外面等待。 方楚楚在水里泡过,全身冷得像冰一样,皮肤也泡起褶皱,即使醒过来了,脸色也和死人一样白。楚媛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楚楚,都怪妈妈不好,妈妈没能保护你,都是我的错,楚楚,你千万不要想这些事情,你要努力、努力的活下去。”方楚楚全身无力,张张嘴又闭上,似乎此时说话都要花费她巨大力气。 楚媛心疼她,“你不要说,你听我说。妈妈错怪你了,是妈妈之前没弄清楚,现在我都知道了。楚楚,你不想嫁没事,我来说,我来和方启裕对抗,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病,认真生活。楚楚,就算妈求你了……”越说到最后,楚媛越是泣不成声,直到没有声音。 方楚楚见母亲如此,拽了拽她的手。楚媛立马看过来,于是就听到对方说,“妈,我没事。”听她这么一说,楚媛更加抑制不住的要流泪,“怎么叫没事,陆琰把你捞起来的时候,你都没有气啦!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失去你了!”方楚楚轻笑,眼睛看向别处,“就像以前我差点失去你了一样。” 楚媛一怔,没想到对方竟想到那件事,这是楚媛一生中最大的错误。而且这个错误永远都不会被遗忘,它就像母女头顶上悬挂的重石一样,楚媛不知道何时掉下来,方楚楚也不知,她们已知的是,那重石摔下来的时候给每个人造成的疼痛是难以言喻的。 楚媛不再说抱歉,因为说得多了会觉得不真诚,当然说得多了,也会没有愧疚。方楚楚开始说对不起,因为这事提多了会显得刻薄,但方楚楚并不想计较,她知道这件事折磨楚媛多时,而她从来不想伤害母亲。“妈,对不起。”她道歉。楚媛握紧对方的手,微微笑着,摇摇头,“楚楚,你永远不必和我说抱歉,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 低头,她看看女儿因为冷水泡得皱巴巴的手,“楚楚,一切都交给我好吗?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方楚楚摇摇头,“妈,我并没有想自杀,我也并没有抱怨现在的命运。我现在很满足,你不必担心我。”楚媛不会相信方楚楚嘴里的一字一句,她也摇摇头,“你是不相信我。”方楚楚居然笑,弯起的唇角居然没有一点血色,“妈,你不懂,我嫁给陆琰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和我爱的人在一起,选一个爱我的人其实是最好的打算。” 楚媛依旧听不懂。方楚楚继续解释,“陆琰很好,我不能辜负他。在冷水里泡澡是我惯用抑制情绪的良方。只是最近经常失眠,那会太舒服,我睡着了。所以,我并没有想到自杀,我很好,妈妈。”就算方楚楚在怎么会解释,她母亲楚媛也绝对不会相信,她差点死掉的这一次只是个意外。而且有一件事,楚媛一直想问,“之前和你打电话的男生是谁?” 方楚楚咬住嘴唇,没说。楚媛气不打一处,“你都要结婚了,他就没有什么表示?”“妈,”方楚楚轻轻道,“你不能把每件事都寄托与别人的反应,我不管他什么反应和表示,这婚我都是要结的。除非,对方不答应。”对方是指陆琰,可是他会不答应。 ----------------------------------------------------------------------------------------------------------- 陆琰向上天起誓,当看到方楚楚飘在浴缸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是落停的,他真的好怕、好怕就这么失去她,特别是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碰到那样冰冷的躯体。这种痛失至爱的绝望感还特别的悠长,直到方楚楚醒过来,他都没有回过神。自己独自出来的时候,愣是在房门口默不作声的站好久,等刘妈来问他,他回过神,“什么?” 刘妈只好又道:“少爷,您衣服都湿了,不换下吗?”说完,刘妈正要上来帮他脱衣服,陆琰一个激灵闪到一边,刘妈被吓一跳,“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陆琰摇摇,快速的摇摇,他突然想通一件事而且他要马上去做,他马上吩咐下去,“刘妈,给我父亲打电话,叫你赶快过来,而且让他带上方启裕,记住,是方启裕。你和他说,他如果不马上过来,以后就不要见我了,如果他只身一人过来,以后也不要有我存在了,就当没我这个人。” 刘妈听的,心里一颤一颤,马上关心道:“少爷,你这是为什么啊!” “你不要问为什么,你赶快去做。”陆琰只是如此回她。刘妈没办法,既然对方这么吩咐,她作为下人,只能听从命令,连忙把他的话一字不差的全都告诉了陆崭华。陆崭华虽然不信陆琰会做出什么举动,但想到他身边多了一个疯女人他又不得不相信,这才把方启裕一起叫上,赶到陆琰的家。 方启裕本来是不想过来,因为他才从那里离开不到几个小时,此时又回去,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但陆崭华以方楚楚以后在陆家的地位来威胁他,他不得不和对方一起又走一趟。 刘妈放他两进来,陆崭华一看到刘妈立马问,“出什么事了?”刘妈低头回答,“等少爷来了您就知道了。”陆崭华先是一愣,而后才看清对方的把戏,“刘妈,你是我雇的,把你留在陆琰身边,只是看你会做事少说话,你这会儿倒好,帮起我儿子一起来对付我这个老子了?你就不怕……” “爸!”陆崭华一抬头,陆琰正站在楼梯口处,一边说一边缓缓的走下来,“是我想惹你,你不要牵扯别人。”才走到陆崭华的面前,陆琰把一推文件丢到陆崭华的跟前,“这些都是我在公司这么多年的记录,写的清清楚楚,我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事,用了什么钱,都写得一清二楚。” 陆崭华不懂,“你什么意思?”他再仔细一看,只见对方一身皱巴巴的衬衫,贴身起皱,好不平整,“你这穿的又是什么?有你这么不像话吗?都不看见有谁就这么乱穿。” 陆琰觉得,是时候来解释他身上为什么湿漉漉的原因了,特地面向方启裕,他说:“您的女儿差点在浴缸溺水而死,是我把她拉上来的。” “你说什么?”方启裕满眼的不相信,但陆琰由不得他不相信,“我不认为是我造成,因为她亲口说,她恨你,是你逼她的!”方启裕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一个外人嘴里听到,对他的冲击竟如此之大,他心有不宁,捂住心口,差点没站住,是刘妈在身后扶住他。 “方启裕,”但陆琰根本不管对方死活,“你好歹毒的心肠啊,要这么逼您唯一的骨肉。我知道方楚楚不想忤逆您,但我不怕。我想解除婚姻。”方启裕经受前面的打击,此刻对于他来说,增加的疼痛根本微不足道。反而是陆崭华更为震惊,“你在说什么?” “没错,你听的很清楚,我要解除和方楚楚的婚姻。”不仅陆崭华听的很清楚,连同楚媛一起站起楼梯口处的方楚楚也听的很清楚。 “所以这些文件,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不同意,那么我就彻底从您的公司辞掉我全部职务,从此您的公司就没有我的存在,您的财产,我不帮你继承。” “陆琰,你胡闹!”陆崭华大怒。陆琰果然是最懂他的,任何东西都抵不过他半辈子创造的财富无人继承流入外人之手,陆琰作为对方的儿子或许就这么点用处,即使是他最窝囊最没出息的儿子。 陆琰站的笔直,一点都没在怕的,“我说的是真的,不仅如此,陆崭华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你还想把我留在你身边,以后你再也不能干涉我。”没等陆崭华发作,他又转向已经坐在沙发上,半生不死的方启裕,“我不知道要怎么劝你,但如果你还记得你是方楚楚的父亲的话,就请记住,她也可以很爱你,是你逼她恨你。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如果不答应,我会和方楚楚结婚,但我也会和她一起消失。” 雨后初晴(二) 暴风雨之后总会迎来平静的艳阳的天,而当所有一切都归寂之后,那些被雨水 夜终于静了,陆琰一人独坐也幽暗的书房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不是看到他手旁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方楚楚一定会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放慢脚步,方楚楚走到陆琰是身侧。 “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傻。”忽然,他这样说道。方楚楚不禁一愣,轻轻的她开口,“你吓到我了。”陆琰此时抬起脸,看向女人,灰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这男人愈发的俊俏和忧伤,“你也吓到我了。” 方楚楚抱歉的垂眸,“对不起,我并不是想有意伤害你。我……”后面的话梗在喉咙,她说半天没说出来。陆琰还是那样看着她,突然一伸手,拉住她。方楚楚被吓一跳,反向使劲,没能挣脱。“陆琰,”她着急,叫出来。 陆琰没有撒手,是因为他觉得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牵着她了。“我真的是吓死了,我以后你就那样离开我了。”很明显,陆琰是在说她睡在浴缸的事情,方楚楚仍旧抽抽手,“我说过了,那是意外。” 陆琰见她如此反抗,只好松手。挣脱之后的方楚楚简直想逃,但马上他听到后面陆琰说,“也是那会儿,我才发觉,比失去你更痛苦的,是从来没有拥有过你。方楚楚,我真的做错了对吗?” 方楚楚没那么狠心,就这么一走了之,她看见陆琰与他父亲对质的全过程,没法不对陆琰好感加深。这时候听对方这么说,她心里也是难过的。“陆琰,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喜欢你,就和你在一起,我甚至可以因为其他的原因和你在一起,但绝对不是你的好,更不是爱。”转过身,她又看向那落寞的背影,“所以原谅我,总是对你如此抵抗。” 陆琰点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一直都是我霸道独裁一厢情愿,或许今天这个结果是对我两最好的安排。”再次抬头看向女人,他眼里有笑,“方楚楚,你自由了。” 方楚楚却愣在原地,自由是什么样的感觉,她都忘了。“陆琰,谢谢你。”她伸出双手,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报答对方的,“抱一个吧。”这可能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可是如果严谨一点,这或许是他们第一个拥抱。陆琰记得可清楚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向我‘投怀送抱’。”他用词也格外的有趣,方楚楚并不想就此打破氛围,只是向他笑着张开双臂。 陆琰站起来,也学着她张开双臂,两人此时还有点距离,方楚楚不得不向前走几步,走到陆琰可以触及到她的区域后,男方突然一个用力,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这种拥抱让她有点不适应,应激反应还是让对方放开自己,但想到是自己主动,这才将就的环住对方的腰。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陆琰要花出更多的时间去消耗这最后一次的温存,他逐渐把自己的身体弯成一道弓,把自己身上的重量移到对方身上,直到方楚楚有点撑不住,发声道:“陆琰,你别这样……” “方楚楚,你知道我是真爱你,”贴在女生的肩窝处,他说的那样真诚,“我可以放弃你,只是舍不得你。”因为被拥抱,方楚楚的身体逐渐变成与他一样的弓,不一样的,男人朝里面弯,她朝外面弯。在陆琰的臂膀里仰着头,眼泪从眼角落下,“我也舍不得你。” 陆琰心里一颤,而后是从未有过的开心,“方楚楚,你也有喜欢我的时候对吧。”男人面对爱情总会幼稚成天真的男生,虽然外人看着傻,但他是从心底的开心,像许久未有过的那样开心。 “当然了,”方楚楚笑出来,“我从来不讨厌你,我只是害怕太喜欢你了。”这样的话真叫人心情舒畅,陆琰已经伤心到死了,这个时候竟然一扫头顶上的阴霾。“你哄我呢,方楚楚?” 方楚楚呵呵笑,“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我还可以继续哄哄你。”她这是开玩笑的话,陆琰其实是知道,只是他更加舍不得如此和他开玩笑的方楚楚了。楼得更加紧,他轻声说:“楚楚,你别这样,我要反悔的。”方楚楚也知道对方在开玩笑,她一点都不在意,躺在他的臂弯里,她依旧笑着。 “陆琰,你出现在我人生中最特殊的时期,谢谢你那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永远不会忘了你。”那段时间,甚至也可以算上这段时间,方楚楚处于抑郁和躁郁的摇摆区间,极其厌世极其孤僻,连自己都会讨厌自己的时候,居然还有个人喜欢她爱护她。这对于方楚楚,是何等的幸运。 “陆琰,是你,我才有活下却的愿望。是你拯救了我。今天,你又给了我自由。我对你最好的报答,就是离开你,你能懂吗?”抱着女生,听着她所说的话,陆琰默不作声的红了眼圈。这么长时间,他有过生气、担心、紧张、愤怒。而如今都化成不舍和懊恼。不舍她离开,懊恼当初为什么不多一点耐心和专心,为什么不做的更好。或许那样,今天女生“最好的报答”就不会是离开了。沉默不语,陆琰安静的搂着方楚楚,安静的红了眼圈。 “陆琰,你成全了我,希望以后也要成全你自己。你一定会找一个你爱着她,她又爱着你的人。” ----------------------------------------------------------------------------------------------------------- 第二天一早,陆琰就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听说去美国开通业务是陆崭华毕生的心愿,如今他的儿子终于可以帮他实现了。这件事,蔺森是从大飞嘴里听来的。大飞去陆琰的公司拿属于自己的劳务费,顺道就听说了这件事。 “真的假的?”蔺森兴奋的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大飞却劝他不要高兴太早,“他两去美国结婚也说不定呢?”“为什么!”蔺森的眉头马上皱到一起。大飞也不清楚,他只能告诉对方,“你在这阻拦,他两能结成婚吗?” 方晖特别不满意大飞如此猜测,“你就别说了,你看看人家蔺森都愁成什么样了。你能说点好话吗?”方晖的话在理,大飞也觉得有点不妥,变了一张脸,他安慰蔺森,“很大可能也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别愁眉苦脸了。” “你就没听到陆琰要结婚的有关消息。”这条路不通,蔺森就想办法弄另外一条路。大飞摇摇头,“我拿个钱问那么多事干嘛?”蔺森一下子被堵住了,“不是你问你怎么知道陆琰去了美国。” “他们说的啊!议论纷纷呢。” “听谁说的?你认识吗?你确定听到的是真消息吗?” 大飞白了一个眼,明明是道听途说的事,对方偏偏要揪着不放问清楚,这大飞很苦恼,“我那是听说,你可以不信啊!如果你要确认消息的话,你不如自己打给一问究竟呢!”说完,大飞两手一摊,“这事我管不了,也不管。”蔺森却甚是纠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陆琰的手机电话他的确有,可是如今他连方楚楚的电话都不敢打,何况是打给陆琰。 方晖看出蔺森的纠结,想起当初他劝自己,“喂!你该不会是真以为他们两要结婚了,不敢打扰吧?”说完,大飞和方晖对望了一眼,大飞立马作暴走的状态,“嘿!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就算真结婚他也敢去抢婚的那种,是谁是谁……”就这一点,大飞揪着不放,在蔺森耳边反反复复颠倒,蔺森忍无可忍,“你烦不烦?”拿出手机,他独自一人走出门店。 第一个电话拨打的是方楚楚,要解开自己所有疑难点,只有向当事人问清楚才能解决问题。蔺森抱着这样一个态度,向方楚楚拨出电话。 “……抱歉,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蔺森听到这声音完全懵掉,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这个电话号码怎么就停机了呢?蔺森再接再厉,拨打了陆琰,同样停机。他马上慌了,难道这两个人真的是去美国结婚去了,然后双双换掉号码屏蔽他?难道他真的就这样被打败了?越想越害怕,慌乱之下,他拨打了木遥的电话。 “木遥吗?我问你一件事。” “木遥?我是kai。” “?”蔺森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男声,猜到刚刚可能是自己打错了号码,但不管了,他问谁都一样。“kai,方楚楚也和陆琰去美国结婚了!” 因为和蔺森之前发生过那不愉快的事情,kai接听电话的第一秒,竟是害怕对方来迫害自己,但听到对方说话,又觉得是对方的恶作剧。等到蔺森说出最后一句,楷这才发觉对方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蔺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kai问了一句。 蔺森点点头,但kai却看不到,他能接到的信息是对方的沉默,所以他持续刚刚推断的结果——对方脑子不太清楚。“我问你,方楚楚和陆琰去美国结婚你听谁说的。” 蔺森愣了一下——是啊,他是听谁说的呢?“我自己瞎猜的。” kai一口气没缓上来,“你有病吧蔺森!” 雨过天晴 kai一口气没缓上来,“你有病吧蔺森!”对方这么一骂,蔺森也顿时觉得自己的确有点不正常,不再穷追不舍,他决定结束对话,“算了,你别听我瞎说,你也忙,不打扰你了。” “诶,你等一下。”kai其实也能理解蔺森,而且听他这么失落,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能说的只是,“蔺森,我知道的,是他两已经和平分手了。”蔺森像似灵魂被打入躯壳,“你说的是真的?” “嗯。”kai确定一声,“那就这样了,我先挂了。” 第二天一早,蔺森就去方楚楚楼下等着。这是他思考了一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心里准备做出的决定。等到太阳都走到正头上了,蔺森还不见人下来,又跑去人家门口等着。于是又等了好一会儿,当他意识到方楚楚是宅女,平时就不怎么喜欢出门时,他终于才想起要敲门了。果然,敲门还是有用,不仅有用还有惊吓。 “你谁啊!”那堵在门框的大婶,穿着不合身且愣是把她的水桶腰勒成几圈游泳圈的的紧身毛衣,手里抓着一个油腻腻的鸡腿,一边从上门撕扯的鸡肉一边问他:“你谁呀!” 蔺森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把精心准备的花束背到身后,转身,马上走人。 “你说方楚楚走了?”蔺森下楼了,就找到房主,向她询问之前住在那里的方楚楚,可对方的回答却是,“她半个月之前就不在这里居住了,你现在才知道?”对方将蔺森打量一番,“你是她的谁啊?”半个月?蔺森算时间,差不多是在方楚楚去她母亲那里的时间,他懊恼自己又错过了她。等他回神,却见房主大妈一直盯着他看,“你知道她搬去那里了吗?”不甘心,蔺森又问一句。 然而房主大妈此时却八卦起来,“你是她男朋友吧?不,前男友,你看看,”眼睛瞟向下方,“花都买了准备复合吧?可惜人去楼空,所以呀!年轻人,还是要懂得珍惜。”蔺森对她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阿姨。”说完,把手里的花给她,“这花送给您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嘴上虽是这么说,手上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马上接走蔺森递上来的花。“小伙子,阿姨信你,你一定会追到那个女生。”就冲对方这句话,蔺森这花也心甘情愿的给她。 可惜半个月后,蔺森依旧没有方楚楚的消息。 和他一样关心方楚楚的,还有木遥。他们偶尔在公交上碰到,木遥第一句就会问他,“有方楚楚的消息了吗?” 蔺森摇摇头,这半个月来他对这句话已然无感。从最初的着急焦虑到现在的淡定从容,蔺森经历了每天重复的无预告的轰炸,他只能说,他已经习惯了。所以习惯后的他也开始注意到其他问题,“什么时候,你比我还关心她?”木遥听之一愣,也是哦,她笑,“我这不是关心你们两吗?”蔺森点点头,不作比较,他又开始沉浸于自己的忧伤。 就是这个时候,木遥突然说,“如果要说什么时候,可能是从我真正了解她开始吧。楚楚那种女孩理应获得幸福。”蔺森听到也一愣,原来并不只有他看到方楚楚的好处,心底突然有点开心,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被人看见了,还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宝贝,这让蔺森有点苦尽甘来的滋味。 “我怎么觉得我有点想她了。”木遥悠悠的说。 蔺森在一旁重重点头,“想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已经思念成疾了。” 一个月的时候,蔺森和大飞还有方晖一起,去到林楚新开的清吧,那里粒玄也在。不过粒玄并不知道方楚楚的去处,在一开始对方凭空消失的时候,他就问过她了。“她还是没跟你联系?”今天,蔺森还没提,反倒对方先问出来。“没有,”拿走酒,蔺森摇摇头。粒玄心疼的看看他,“我如果知道你对我妹妹那么痴情,当初说什么也要你们在一起了。” 蔺森一口酒差点没咽下去,“我们两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成全我两在一起?”蔺森绝没有恶意,他只是好奇,在他印象里,他和方楚楚从来在一起的苗头,只是他长时间的单恋罢了。“你不知道啊!”粒玄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你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是怎么一回事来着?你和她被关在学校外面了还是逃出来了怎么样?我都记不清了,反正是你和她来找我,当时我觉得你两特般配,我还觉得,我妹妹就喜欢你这种。” 粒玄表述模糊,蔺森并没听清楚,但后面他听清楚了,“你既然这么想,怎么就不行动呢?”他着急,如果那时候他两就在一起,后来会不会就不那么艰难?粒玄想了想,居然笑了,“我看你这么帅也看上你啦,而且那个时候我讨厌方楚楚,巴不得你们不在一起呢!” “那你刚刚还说想撮合我两?”蔺森气到直接站起来。粒玄吐着小舌头笑,“我也是刚刚那会才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撮合你两也是我现在的想法。”蔺森正要个她理论,却给对方逃了,蔺森唤都唤不回来。林楚见他激动的样子,便问,“方楚楚找到了?” 蔺森一听马上皱眉头,“你能别泼我冷水吗?”林楚呵呵笑不予置评,随后她给他一张机票。这下把蔺森搞懵了,“什么意思?”林楚点点下巴,“去散散心吧。大飞说你不是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整游戏,就是满城市跑找楚楚,不如这次跑远点,去大理吧。” 蔺森听着有点怀疑,“这么好?还买机票让我出去玩?” 林楚摇摇头,“我本来不想说实话的,你这么想,我不得不说实话了,这个机票是方晖买的,我没答应。我觉得给你,他应该不计较。”蔺森一听赶快把机票丢过去,“你是想让我被方晖打吗?这种事我难道还少受吗?你别祸害我了!”“嘿!你这人真奇怪。”林楚却觉得蔺森不可理喻了。 “我难道没有钱吗?我不知道自己买吗?还要你来施舍给我机票?”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越来越难听了呢?不要拉倒!” “谁还不会订票一样,我这就定给你看。”蔺森拿出手机,一番操作,然后傻眼了。林楚伸长的脖子过来看,“你怎么了……真的假的?” ----------------------------------------------------------------------------------------------------------- 第二天,蔺森就坐上去往云南的机票。其实只有一个原因,这机票太贵,他舍不得退。 只是没想到,在落地的第一天,蔺森就发现自己忘带了换洗衣服,拿着一个包就出来。也万万没有想到,那边的物价那么贵,贵到他不舍得掏钱。他在市场上像一条鱼一样穿梭来去,不是那件衣服看起来太花俏了,就是这件衣服吊牌上的价格让他咂舌。于是他最终决定去酒吧,原因是,他觉得那里的酒好像相对来说最便宜。 那是一个民谣酒吧,有一群人围着主人唱歌,蔺森没那个心情,只顾着喝酒。喝到全身发热的时候,他也跟着那群人哼起歌谣来,哼到最后有人竟把他推到那群唱歌的人中。蔺森说自己只是喝酒,不会唱歌,热情的人说你唱的这么好听,大家一起唱才有气氛了,被一个人默默无闻了。 蔺森马上觉得对方可笑,怎么还用一个“默默无闻”来形容酒鬼的,他直接挣脱掉对方的束缚,朝酒吧门外走。走出酒吧,蔺森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那酒吧名字叫:日常丧。蔺森不由得笑,真是好名字。他眯起眼前,看见那三个大字下的一行小字:生活每天都很丧,但人生一定要向上。 说的真好,从木匾上渐渐移开目光,蔺森却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人,何止是熟悉,那是日思夜想的人。完全不受控的,他再次向酒吧走进。渐渐的,他回想起那首民谣的歌词: 亲爱的姑娘请你不要哭泣,因为总有人在偷偷爱你 亲爱的姑娘请你不要放弃,因为总会有人对你不弃不离 亲爱的姑娘爱一个人就大胆放肆,因为这一次,是最后的爱意 亲爱的姑娘生活有多么不如意,也不要灰心,记得是上天是恩赐 …… 蔺森想告诉那个“亲爱的姑娘”,粒玄的母亲粒绮罗找到了,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生活的很好,你不要担心。林楚生意越做越大,方晖对她的攻势也越来越猛,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偶尔会在公交上碰到木遥,即使如富二代的她也是要挤公交。大飞没有女朋友,但却每天想着结婚。方晖也没有女朋友,但是每天准备结婚。他也没女朋友,但现在他就想向面前这位“亲爱的姑娘”求婚,只是他的开场白有点仓促—— 方楚楚,好久不见,我是蔺森,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