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横行,毒妃不好惹》 第一章 远嫁和亲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记忆就像一条狭长的甬道,回首处灯火阑珊。时光如雪,簌簌覆盖了那些青丝白发,海誓山盟,还有记忆中曾经清澈如水的容颜,生生世世,木已成舟,再回首的时候—— 这个烟火人间,依旧灯火阑珊。 ****************************************** 南诏一百七十四年,夏,凤凰公主元清凝远嫁西凉和亲。 传言,这凤凰公主生得极美,那眉间一点朱砂却怎么都抵不过她绝世的风华。 传言,凤凰公主更是整个南诏心中的女神,被南诏帝捧在手心的珍宝,美貌自然是天下无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凰公主远嫁西凉和亲启程这日,南诏帝都内,红妆焉止十里,无数的礼仪队伍,无数的宫女伺候在旁,两国和亲,可不是小事儿! 元清凝身着一袭大红色的的嫁衣,嫁衣上的凤凰刺绣栩栩如生,三千乌发被悉数绾成髻垂于脑后,满头都是金灿灿的发簪,而她上轿前已经是被人用一方凤凰样式刺绣锦帕遮住了面容。 即使是这样,那藏匿在锦帕下的容颜依旧隐约可见,绝代风华。 高高的城楼上,她的父皇和母后,还有四哥元旻,大哥元瑾几个兄弟一起目送迎亲队伍出了帝都,亦步亦趋的向西凉边境走去,这一路上全是漫天的黄沙,不过好在今日未起风,倒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临近的黄昏总是特别漂亮。(..info无弹窗广告) 元清凝轻轻掀起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大漠里的落日,显得格外的美丽,她轻轻一笑,却没有回答。 “公主,把帘子放下吧,一会吹风了,怕您受不了那个风沙!”随身伺候的未央在她身旁低声说道。 “没事儿,我就想再看看南诏!”元清凝依旧轻声说道,“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南诏呢!” “公主,没事的,咱们想回来的时候,就能回来啊!”未央从未见过这样的元清凝,所以便安慰着她。 “未央,这一去,便是国婚,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大漠的夕阳美得不可思议,渲染着金黄色的沙漠,别是一番风味,当日落下垂,换来的是一股凉风,还有一阵萧瑟,凄凉的味道。 “公主……” “嗯?” “万一昭帝待你不好,怎么办呢?”这个问题未央担心了好久,只是一直都没有问出口而已,公主自小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若是昭帝待她不好怎么办呢? 而且公主心里有别人,嫁给昭帝,只怕公主不会屈服,也不会甘心。 元清凝一听,却好似不在意,只是淡淡的道,“我不是因为爱他才呆在他身边的,所以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在乎!” 她微微闭了闭眼,忽然想起那日醒来,看着陌生的一切,她所谓的父皇对她说过的那句话,这是国婚,你就是嫁也得嫁,不嫁给也得嫁,由不得你,不管你心里有谁,从此,为了南诏,你必须将他忘干净。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你不仅是昭帝的妃,还是维系南诏与西凉关系的和亲公主。 是啊,忘得干干净净,从此他有妻,她也有夫了。 再没什么联系了。 那个她来到这个陌生空间短短不到半年时间,第一次喜欢上的男人再没什么联系了。 如果不是他,那么是谁都没有关系了。 第二章 被拒之门外 经过几天几夜的赶路,元清凝总算是来到了西凉帝都,京都内,红妆十里,两边都是夹道欢迎的人们,还有看热闹的人,马车在红色的地毯上行走着,直直向西凉宫内奔去。 宫内到处都张灯结彩,布置得华美之极,元清凝掀开盖头,看着这一片奢华的宫殿,不禁感叹起来,西凉是真的比南诏要富庶很多,光看这宫殿就知道了! 马车停下了,一个细尖的声音响起―― “请凤凰公主下轿!” 未央搀扶着元清凝下轿,而元瑾跟随在身后,慢慢一步一步踩着红毯,向那庄严华丽的大殿内走去,她仍旧是那一袭红色的嫁衣,亦步亦趋,周围的文武百官看着这走进来的人,都纷纷低头私语,因为太小声,所以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可是正当她想要拜见昭帝时,抬头却发现那张龙椅上根本就没有人。 不知道她今日来朝?! 根本不可能。 只是昭帝这样这样做,又是何必呢?既不喜,又为何不远千里去求亲?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各人恭敬的向那人行礼。 元清凝微微抬头,隔着红盖头,看到了一双淡淡的目光,那人一袭绛紫色的袍子,站在所有皇子的最后,只见那男子,面若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好俊美的男子。 只是她知道,他并非昭帝。 “十爷见着您就好了!” 男子淡淡一笑,“皇兄还未来么?!” “回十爷的话,黎妃娘娘那边出了一点儿事,皇上去了凤藻宫,大致给耽搁了!” 男子未曾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看向一旁的元清凝,他道,“黎妃娘娘身怀有龙嗣,自然是不能有闪失的,皇兄这样做是对的!” “身怀有孕,就该当众弃本皇子妹妹而去?”元瑾的话淡淡的,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再也忍不住了,即使西凉再强盛又如何?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 “大皇子急什么?皇兄又不是不娶,只是这会儿有急事,况且还未行成亲之礼,变数也未曾可知呢。” “你――” 元清凝见这样尴尬的形式,她上前了两步,伸手去拉着元瑾的手,“大哥……”她对他摇了摇头。 元瑾感受到手中的温度,微微皱了皱眉,清凝顾虑的其实也不无道理,南诏西凉和亲势在必行,此刻若是给昭帝下不了台,那以后他会如何待清凝? 思及至此,元瑾便是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公公,喊道:“圣旨到――” 众人一听圣旨到,连忙立即跪了下来,迎接圣旨。 元瑾和元清凝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是封妃,但这个似乎又有些太早了,可是若不是,那么这道圣旨下得着实有些怪异了。 她微微一仰头,便看到同样跪在他不远处的先帝十皇子瑞王,只见他淡然处之,而唇角却似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好似这样的结局一点都没让他吃惊。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也难怪,昭帝在先帝众多子嗣中,唯有七皇子和十皇子与他关系最好,七皇子被封秦王,而他被封瑞王,这便可想而知他为何不会对这道圣旨惊讶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诏与西凉百年交好,朕本欲想迎娶南诏长公主为妻,只奈何朕心有所属,若是封妃,恐委屈了长公主,特加封长公主为我西凉和硕公主,特赐婚于燕国轩辕帝为后,下月启程,钦此!”那公公念完了那道圣旨,随即看向下面,“公主,请接旨吧!” 第三章 瑞王的忌讳 元瑾在一旁,听完这圣旨,怒不可揭,随即便站了起来,领着那宣旨公公的衣领,怒道,“你们西凉当我南诏是什么了?是你们来求亲的,如今又这样将我妹妹拱手让与他人,难道我南诏真会任由你们这样欺辱不成??!” “大皇子请息怒,皇上是不想委屈了长公主啊,西凉人人都知皇上独宠黎妃娘娘,皇上也是为长公主着想,还请大皇子息怒!” “是啊,我四哥确实是为长公主着想,不希望长公主独守空帏,况且燕国轩辕帝倒是喜欢公主,喜欢得要紧呢,甘愿用十座城池换取公主,想必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公主,才能好好珍惜公主呢!”一旁站起身来的瑞王笑着说道。 “十座城池换清凝?!”元瑾咬牙切齿的说道,看得出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可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却在他们的耳边淡淡飘过,“清凝接旨谢恩!”只见元清凝在未央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前,双手去接了那圣旨,清澈的水眸中漾起了别样的情愫。 “清凝,你怎么就接旨了?!”元瑾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元清凝,那双纤细的手正去接那圣旨,众人微微低头看着那伸出来的手,纤细葱白,倒是一双好手,想必这双手的主人也是传说中的那样绝代风华吧。 “大哥,其实瑞王爷说的一点都没错,命里有时终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知道的,清凝从不是强求之人,既是和亲,那与谁和,去到哪国,都是一样的离开南诏,不是么?” “清凝……” 瑞王噗一声笑了出来,“大皇子如此聪明睿智,却还不如自己的妹妹那样通透,早知如此,我便向皇兄要了你,可是却听说,南诏凤凰公主,并不如传言中的那样貌美,反而长得极丑,想想,于是本王便也冒不起那险,便作罢了!” “是么?多谢瑞王抬爱,只是清凝一直都相信一句话,心善则貌美,心恶则貌丑,说到底却不过一副臭皮囊罢了!”元清凝低声一笑,眉月弯弯,“素闻瑞王极爱美女,只是清凝倒觉得,天下间的女子谁敢与瑞王相提并论呢?怕是见了瑞王都得要自惭形秽了!” 果然,此话一出,站在她对面的男子的眸色肃然变得寒冷起来。 瑞王最讨厌别人将他比作女子,据说先帝还在之时,他就因此吃过不少的亏,还曾闹出过笑话,与七皇子打赌,男扮女装,竟惹得尚书公子不惜甘冒大不韪,要娶“她”为妻,后发现“她”竟是男子,还是先帝十子,气得吐血不说,而后数年都缠绵病榻。 所以这件事对瑞王来说都是忌讳,谁都不准提,又因他是昭帝亲弟,这事儿久而久之的都被人淡忘了。 如今再次被人提起,瑞王自然是极怒,那隐隐握紧的拳头,青筋暴突,便可想象他的怒气了,“元清凝,你真以为四哥在圣旨上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哼,一个还未嫁就被夫君拱手让人的弃妇,有什么可骄傲的?!” 第四章 甘愿奉上 元清凝微微低头,伸手捂着嘴,莞尔一笑,“瑞王说错了吧,既还未嫁,又何来弃妇一说?皇上已说明,不愿委屈了清凝才要清凝嫁去燕国,十座城池,这样的身价,清凝不亏!”想了想,又道,“只可惜,瑞王错生为男儿身了,若是瑞王是女儿身,莫说十座城池,怕是一百座,都会有人甘愿双手奉上!” “元清凝――” 话音未落,前方男子身躯急转,只听一声刺耳铮鸣,面前一道寒光闪现,森冷剑气当头罩下,瞬间笼罩全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一刻,元清凝仿佛闻见了死亡的味道。(..info好看的小说) 杀气荡空。 众人愣住,而元瑾想要上前去阻挡,却也徒劳无功,他甚至连那抹绛紫色的身影都未曾看清,便被他抽去了长剑。站在一旁的元清凝呆住,不敢大声出气,那种恐惧油然而生,直达四肢百骸。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睁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忽而好似有有什么从她手指间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元清凝脸色煞白,眸中满是惧怕,只是眸中却倒映着那男子绝美无双的面容,如果她不是南诏公主此刻想必早已经死了,那剑必定会直指她的咽喉处。 “丑女人,哼!”低声咒骂一声,最后便是拂袖而去。 后来皇帝有来了一道圣旨,让元清凝不必住驿站,而是住在岑府,毕竟岑府的媳妇,是她的亲姑姑,必定会好生照料她,岑府也算得上是西凉的名门望族,岑府长女如今便是嫁给了皇帝为妃,好像封号是琳妃。 二女儿许给了先帝六子,如今的睿王为嫡王妃,可见岑家在西凉的地位。 可,只怕是皇帝对岑家早有戒心了吧,自古功高盖主,最是让帝王忌惮,盛极必衰,当走到高到再也不能高的地位之时,那么便只能走下坡路了。 岑府北苑内。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得通红,元清凝看着天际,却忽而觉得它仿似有些遥远,而此时元瑾还有几个人一同前来,应该有男有女,远远便能听见元瑾的笑声,想必是许多年未曾见到姑姑了,大哥有些高兴吧。 小时候,姑姑对他们的照顾和疼爱,大哥说,那恩情终是不会忘的。 “清凝,姑姑来看你了!”元瑾才刚跨进房内,便看着趴在窗台上的元清凝道。 元清凝一听,抬头一看,便瞧见了一袭暗纹服饰的妇女,虽说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不少的痕迹,但是却隐隐能看得出她当年是何等的风姿卓越,她甜甜地唤道,“姑姑!” “乖丫头!”元佩文看着元清凝笑了笑,伸手便去握住了她的手,“没想到这许多年不见,姑姑的凝儿倒是出落得越发惹人怜爱,是个大姑娘,美极了!” “姑姑笑话清凝,清凝再美,怎及得上姑姑半分呢!”元清凝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姑姑啊,老了!” 元清凝一听却是嘟起红唇,腮帮鼓鼓的,那娇憨的模样煞是可爱,“不,谁说姑姑老了的,在清凝心中姑姑永远都是最美的!” “嗯,这话说得到不错!” 第五章 嫁给谁都一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她寻声望去,却见一个远处一个男子站在那里,男子没约四十岁左右,刚毅的轮廓,带着沉稳的气息,元清凝一看,他应该就是姑父,当朝兵部尚书――岑卿。 “姑父!”她唤了一声。 “公主这一声姑父,臣如今还受得起,待他日公主成了燕国当朝国母,这姑父只能在私底下唤了,免招人嫌疑!”岑卿缓缓走到她面前,手执起元佩文的手,忽而感觉到了冷意,他责备的道,“文儿,你的手怎的这般冷?”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担忧做什么,孩子们都看着呢!” “老夫老妻的,怎么了?就不准为夫牵你的手了?” “卿,别闹了!”元佩文娇羞的将手从岑卿的手中挣脱开来,她看向自己的身后,唤道,“宸儿,过来见见你表姐!” 在元佩文唤出的瞬间,元清凝之间,门边慢慢转出一袭淡青色的身影,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不仅仅是在夕阳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形态优美极了。那人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微微一笑,那笑竟是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 想来她这位表弟必是是遗传了她姑姑的美貌,这样的容颜,也不知多少姑娘为之心动,又有多少年姑娘为之心碎。 男子走上了前,道,“公主!”那声音中却是隐隐带着疏离之感。 元清凝也感受到了,却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便是姑姑的独子,岑宸吧,我听大哥提起过,咱们既然是表兄妹,你不必唤我公主,年纪也相仿,你唤我清凝便是!” “那怎么可以,公主身份尊贵,臣不敢逾越!”男子的话轻轻的,却说得句句在理,谁也无从反驳什么。 只是气氛一下子也就变得尴尬起来。 元瑾在一边瞧着,便站了出来,笑了笑道,“姑姑,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我都饿了!” “你瞧我给糊涂的,你陪着凝儿这里稍做片刻,姑姑这就去看看!”元佩文说着便急不跨出了门,而岑宸对他们行了行礼,便一同出去了,岑卿则是看着元佩文的身影好似有些担心。 元清凝看出了他的担忧,便也让他去瞧瞧姑姑,她想与大哥说会儿话。 原本吵闹的空间,便只剩下了元瑾和元清凝,“大哥,你可是有话要问我?”她说着,便想内屋走去,方才站了好一会儿,她的腿都麻掉了,而且在大殿内,她站得时间也不短,所以导致腿有些麻麻的。 “从宫里一路回来,你就绷着个脸,也憋了许久,只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与我说,是么?”元清凝看着元瑾有些不悦的神情,“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去与那太监计较,只是与那样的人计较,平白降低了身份。来西凉和亲,我必料到了最坏的结果,既然都是和亲,那么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六章 美人不及江山重 “话是不错,可是清凝,这样太委屈你了。本想着与西凉交好,却不想昭帝却为了十座城池便将你拱手相让,还说了一大堆劳什子冠冕堂皇的理由!”元瑾越说越气,从小这个妹妹,他何曾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大哥,算了,有些事顺其自然吧,他让我去燕国,我便去,反正我又不是因为爱他,才嫁给他,又不是非他不可!”元清凝笑了笑,随后起身上前去握住了元瑾的手,“我去燕国和亲也不算什么坏事啊,也许我真还能遇见一个对我好的人呢!” “清凝……” “放心啦,大哥,没事的!”她笑了笑,想要元瑾安心,又继续道,“岑家在西凉也算是颇有影响力,姑姑知道我来和亲,又被弃之如敝屣,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也是知晓了,昭帝对岑家的忌惮,西凉是个是非之地,清凝远离了,不正好么?” “你说的倒也不错,岑卿是当今太后的亲哥哥,姑姑若有心帮你,又何至清凝你受此侮辱,还未成亲,便被自己的夫君转送他人?十座城池,在我眼里,就是整个天下都不及你半分尊贵!” “大哥,清凝知道在你心中清凝是什么位置,可是在如画江山面前,清凝显得太过微不足道,大哥,这是人之常情之事,不必记挂于心!”元清凝笑了笑,“清凝没事,西凉如此形势,清凝离开了也好,免得被牵扯进去,对了,大哥,那姑父是昭帝的舅舅了?” “不是,太后并非昭帝亲母,昭帝是沁贵妃的儿子,只可惜沁贵妃在昭帝五岁那年,不知为什么突然被薨逝了,而当时的皇帝将年幼的昭帝交由岑贵妃抚养,昭帝十四岁登基,自然昔日的岑贵妃便是当今太后了!”元瑾坐在椅子上,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info) “哦,原是这样啊!” 而后元清凝则是站在一旁低头沉思着,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了,清凝,和姑姑不宜太过亲近,有些话也不可对她说,知道么?” “我知道了,大哥!” “好了,我们走吧,出去吃饭了!”元瑾摸了摸她的头,唇角的笑仍旧是如沐春风,“待一会儿吃了饭,大哥带你出去走走,谁让我早就答应了你!” “真的?”元清凝不确定的问道。 “大哥何时骗过你?” 元清凝笑了笑,便伸手去揽住了元瑾的脖子,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元瑾见她的动作一声轻笑,随即将她拉出自己的怀抱,扬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带着宠溺的目光,“傻丫头,这下开心了?” 不一会儿,岑府的下人便来房间内唤他们去大厅吃饭,饭桌前,岑宸仍旧对元清凝淡淡的,甚至还带了几分厌恶,这是元清凝十分不解,元佩文和岑卿倒是对他们挺上心的,一个劲给他们夹菜什么的。 听说他们要出去玩,便与他们说了,晚上的西凉帝都是最美的,各式各样的吃的,还有从街头亮到结尾的花灯,还有猜灯谜的,总之不去倒是有些遗憾了。 是夜,风轻轻拂过,带着薄凉的气息。 元清凝一袭紫色长裙,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显得清雅出尘,若此时换上一身白衣,只怕大家都会认为她是九天玄女了。 “大哥,你看那花灯真漂亮!” 第七章 犹似故人来 元清凝揽着元瑾的手臂,拉着他向前跑去,看着那一排排的花灯,还有那湖面上泛起的一艘艘画舫,她记起以前大哥说西凉帝都很繁华,如今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假。(..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那有东西吃,元清凝顿了顿,两眼瞪得直的。 “你想吃?”元瑾笑了笑,随即便掏出钱拿给了老板,“老板,我要两块蒸糕!” “好嘞!”小贩老板收了钱,便将蒸糕交给了元清凝,还不忘说一句,“公子与夫人真是般配啊,好似神仙眷女一般!” 元清凝微微一怔,她笑了笑道,“你猜错了哦,他是我哥哥!” “啊?”老板意识到自己错了,羞愧的低下了头。.info[]而元清凝和元瑾则是一笑置之,依旧向前走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群很多,灯火明亮,所以看不到天空中的月光,只有偶尔经过湖边的时候,看到湖水里倒影出的月光影子才知道原来今晚的月亮竟是这般的圆润。 在湖边画舫上,一个身着一袭白色袍子的男子负手而立,站立在船头,白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而他脸上的面具也倍显朦胧,那双宁静如湖水般的眼眸却好似满是忧伤。 “炎之。”一声淡淡的声音划过耳边,男子没有回头,只是仍旧看着岸上的花灯。(..info无弹窗广告) 站在男子身后的浅落孤立绝然,而她的眸光却是无神空洞。 只见她一袭火红的衣裙,随风飞舞,轻柔散落的发丝被风吹的分外凌乱。柳叶眉,芙蓉面,樱桃唇,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只是此刻的她却是有着与那男子一样的哀愁和忧伤。 都是求而不得,却又放不下。 浅落含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眼前的男子,直到男子回头看着她,她才直直对上了他清冷的目光。“有事?”男子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缕缕寒光。 “炎之,你已经来西凉有段时间了,义母很担心,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凉州!”浅落轻声道,随即便将留在他身上的眸光移开,转而看向了岸边。 而面具男子只是笑了笑,却不动声色,竟只是转头而凝望着浅落,目光流露出厌恶之色,似过了许久,他才道,“怎么?还未成为我妻子,如今就想管着我了?” “炎之,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浅落低头,淡淡的道。 “你有也好,没有也罢,你最好祈祷我能来得及救凝儿,否则,我要你南海宁家从此消失!”男子的话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肃杀的意味。 “炎之,事到如今,你还认为那件事是我做的么?” 浅落看着那男子森冷的面具,话一说出口,她又忽而笑了笑,是了,他又如何不会认为那件事是她做的呢?是她生生断了他的幸福,只怕,他如今是恨透了自己了吧! “浅落,如今再来说这些还有意思?”他的话轻轻的,却带着不耐烦,显然是不愿再与她多说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那又岂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改变呢? “我知道了!”浅落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随即抬头,便看向岸上,盛大的烟火下,她看到那个身着一袭紫衣的女子,拉着一个与她有着相似容颜的男子穿梭在人群中。 她唇角的笑明艳动人。 一瞬间,浅落的唇边扬起了一抹怨毒。 面具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眸光,顺着那眸光看去,便看到那抹紫影,他唇角微微扬起,淡漠的道,“那是南诏大皇子元瑾!” 第八章 只一眼,就已足够 “那是南诏大皇子元瑾!” 浅落倏忽一愣,再看向自己的身旁时,那人却已经飞身向岸上而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色深沉得厉害,还带着些许薄凉的味道。 元清凝牵着元瑾的手,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她看着周遭的一切,笑了笑,却不知倍感寒凉。 一阵凉风吹来,她忽而迷了眼,有些许的泪便从她的眼角处滑落,泪眼婆娑。元瑾本来是想要带她去前面的画舫的,唤了她一声,转头见时,她竟是泪流满面。 “清凝,你怎么了?” “没什么……”元清凝摇了摇头,伸手去拭去了眼窝的泪水。(..info无弹窗广告) “清凝,不用掩饰了,大哥看得出来,你还是没有办法放下柏景棠!”元瑾直直地看着她,眸光温柔却教她无处可逃。 “大哥……”元清凝红着眼看着元瑾,长长的睫毛濡湿,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是,我是放不下他!”元瑾一直以来都很宠她,在这个陌生的空间,有什么事,也唯有他可以信任。 她与柏景棠之间的事,她都与他说了。 “清凝,也许你现在觉得那个人就是你所想要的,但是你真的确信,这不是十二年累积起来的愧疚和不舍么?亦或许,在你心中,对柏景棠那从来都不是爱,只是一种习惯性的想念罢了!” 元瑾轻轻拂了拂她挡在眉间的乌发,动作轻柔,“在得知你要来西凉和亲的时候,他将你掳走,我以为他会一直待你好,领兵去救你,如果他待你好,我可以成全你们,可他最后终究是放弃你了,不是么?” “大哥……”元清凝听了元瑾的话,开始有些怀疑了,那是爱么? 半年的时间,她喜欢上了他,喜欢他的淡然,喜欢他的才情,只是一种喜欢罢。 大哥说,那是小时候的一种眷念,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元清凝,她不过一缕幽魂,半年的时间喜欢上一个人,可算是太快了些? 可对于喜欢的人,只一眼,就已足够了不是吗? “那什么是爱?” 元瑾笑道,“这要你自己去体会!” 言罢,元瑾便牵着元清凝的手,走进了路边一家奢华的酒楼,云来酒楼。 而此时,在另一边画船上,一个男子斜躺在榻上,一双凤眸格外的清冷,淡淡的烛光下,那张脸呈现的完美,每一分都似画般精致,倾国倾城的绝色。 “四哥,你真的要将元清凝送给轩辕恒?”此刻说话的人正是瑞王宇文尘,他坐在那男人的旁边,道,“送出去了也好,用她换十座城池,也算是值了!” 想今日在大殿,他宇文尘何时受过那气,她居然损他,损得如此彻底,那句,若是瑞王生作女儿身,定有人愿以一百座城池相换!气得他是晚饭都没吃,肝火旺盛啊! 躺在床榻的男人轻轻晃动手中酒杯浅啜一口,唇角淡淡笑意,“老十,朕为何要将元清凝送给轩辕恒,别人只知朕是因为那十座城池,难道你不知这其中的缘故么?” 第九章 断袖之癖 就在此时坐在瑞王身旁的另一个男子出声道,“十弟,别顾着斗气,四哥并不是稀罕那十座城池,而是忌惮岑府!” “七哥,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岑卿是那老太婆的亲哥哥,而他的夫人便是元清凝的亲姑姑,宫里已经有了一个琳妃,若再将后位给元清凝,那岂不是正中了那老太婆的下怀?!” “呵,看来十弟并不那么笨嘛!”方才说话那男子笑着饮下杯中的酒,谈笑间尽显风华,他便是秦王宇文暄。 “七哥,你又笑话我!”宇文尘撅嘴,显得极其委屈,“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好奇了,传言这元清凝生得极美,可为何我听到的版本却说她长得很丑?”而后他望向躺在榻上的宇文拓笑道,“四哥,有机会咱们见识见识,可好?” “元清凝就是再美,又怎抵得过老十你的美貌,若老十你是个男子,怕这个天下都的打乱了,只为博得你红颜一笑呢!”他笑着说道,酒杯在他的手中轻轻流转,带着通透的光。 元清凝说老十的那些话,是传旨的徐福讲给他听的,一向怜香惜玉,从不对女人动手的老十竟然在大殿之上就对她动了手,看来是气得不轻呢! “四哥,连你这般笑话我,说得话都这般相似,那你怎么不娶了她,指不定她合你心意呢!”宇文尘不能发火,且不说他是皇帝,更因为他是他的四哥,从小护着他的四哥,于是,她拍案而起,“外面的人都死了么?这会子都不上歌舞,还要到什么时候上?!” 话音刚落,身旁的宇文暄便是噗一声笑了出来,“十弟,你这可是要找你的海棠姑娘?!” “七哥,要不,今儿十弟我不找海棠姑娘了?”宇文尘对着宇文暄眨了眨眼,那桃花眼可真算是魅惑人心呢,周围的看得是一阵眩晕。(..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你要找谁?莫不是上次的那个舞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媚儿吧?” “不!”宇文尘离开了座位,走到了宇文暄身旁,趁着他不注意,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桃花眼泛着柔情,那眼好似能滴出水来,“今晚,我陪七哥睡,好不好?再说了,弟弟能有今日,也全都拜七哥你所赐呀!” 宇文暄一听,噗一声,方才喝进去的酒尽数全撒了出来,还差点呛着了,而闲坐在榻上的宇文拓唇角微微抽搐,显然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别,你还是去找你的海棠姑娘,媚儿姑娘吧,不管今夜花了多少钱,七哥我都给你出,还不成?只要今儿别再缠着我了!” 宇文拓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得唇角一弯,想了想,却又看到宇文暄求救的眼神,道,“别看朕,朕可不想被他缠上!”随后站起身来,淡淡的道,“你们先玩着,朕出去走走!” “四哥,你要去哪里?我陪着你?”宇文暄喊道,他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摆脱宇文尘那只妖孽。 第十章 一曲凤求凰 “不必了,朕想一个人走走!”宇文拓淡淡的道,“对了,老七,宇文轩那边如何了?” “暗卫来报三侯爷和慎郡王今晚都去了宁王府中,但就是不知在商量什么!”宇文暄忽而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大事儿,马虎不得,“丞相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不过琳妃好像让人送了一封家书回去!” “琳妃不必理会!”宇文拓淡淡的道,“宁王那边,还有其他大臣一起么?” “有,兵部尚书,还有耶律将军也前往了!” “老七,你且留意着他们的举动,切莫打草惊蛇!”宇文拓眼中淡淡的,然而那双眼眸中却泛起凛冽的寒意。(..info无弹窗广告).info[] “我知道了,四哥,你放心吧!” 宇文拓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唇角微扬起,一点一点浮现出了一层寒雾,随即便拂袖而去。 此刻的元清凝和元瑾在买面具的时候,被人群给冲散了,这时的她倒是一个人在湖边闲逛着,晚风吹拂,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少了一个人的陪伴,始终还是有些寂寥了。 湖面停留了许多画坊,阵阵悦耳的歌声传入她的耳里,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玩也玩儿够了,该回去了,要不大哥该担心了!” 说着,她便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却反被石子绊了一下,直直地向后倒去,微微一惊,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但是却没有预想的痛楚,只有一双修长的手臂,还有淡淡却让人忘不了的香味。 只听那人道,“你没事吧?!” 元清凝微微抬头,便望进了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光之中,凤眸潋滟,眸光当他抬起眼的时候,泼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羽翼,略带些淡淡茶色的眼眸,仿佛两汪寒潭,清幽、冰冷,淡然而深不见底。 这样的一双眼睛,一眼就足以让人沉溺其中。 这刹那的美丽,仿佛可以永生永世流转不忘…… 可是,为何她的心底却会隐隐的发痛呢?好似有什么亟待破体而出。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不客气!”宇文拓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一笑,“姑娘一人出来,不怕?” “我与哥哥走散了!”元清凝笑着说道,那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动人,看着远处的画坊,一首好听的曲子便悠扬传来,“没想到,这里竟还能听到如此美妙的歌曲!” “姑娘懂得那曲子?” “只是懂一些皮毛罢了!”元清凝与宇文拓并肩而站,望着远处画坊上坐着弹琴的女子,十指芊芊,拨动琴,余音袅袅,她的声音倒也十分动听,只是这歌却是有些太过悲伤了。 “她的琴弹得不错,歌喉也不错,只是这歌倒让人觉过分悲凉!” “你识得那歌?” 元清凝莞尔笑道,“这歌改编自卓文君的《白头吟》。她为司马相如打破了尘世的枷锁,可到头来,他终是负了这女子罢,卓文君怎么都不会想到一曲凤求凰,到底是求还是囚?” 第十一章 为他受伤 “哦?”宇文拓淡淡地问道,细心听着她的话,凤眸却瞥见远处画坊靠近,面色忽而变得冰冷,阴鸷嗜血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淡淡的光芒下,那双茶色的凤眸若隐若现,元清凝微微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双眸,不由一惊,好冷的一双眼波,仿佛烟水笼罩着寒露,那么虚渺而入骨的冷,好像可以将冬夜的寒雪霜露凝结到人的骨髓里去。 似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惧怕,宇文拓眸色中的冷色便暗了几分,“姑娘接着说!” 元清凝点了点头,又道,“自古男儿多薄情,又岂可认真呢?不过我倒是喜欢卓文君,喜欢得要紧,喜欢她的坚韧!”她微微叹息,瞥了瞥宇文拓的神情,淡淡一笑,“我想,她大致永远也不会想到,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最后会演变成,锦水汤汤,与君长绝!” “姑娘懂得真多,也通透!” “算不得通透吧,只能说是略懂些皮毛罢!”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却又淡淡的声音传来―― “四哥――”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看见方才他们说那画坊上的女子便朝着这边而来,她的轻功极好,未见其人,却只见她手中匕首寒光闪烁,对准宇文拓转身去看宇文暄而没有防范的后背快速刺去。 “四哥,小心后面!”宇文暄猛然喊道,飞身向他们而来。 元清凝眼看着那匕首便要向着宇文拓而去了,她想也没想便伸手去将他推开,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甚至这样的动作几乎是无意识的。 他们不过才相识不多时啊!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度,宇文拓微微有些诧异,只是伸手将元清凝揽入怀中,却也未有动,冷若冰霜的笑意不达眼底,只是衣袖轻挥,那人连他宽大的袖口都还未有沾染半分,便被宇文拓用内力震开了,而此时宇文暄害怕宇文拓有事,便随意丢出了身上的玉佩。 突如其来的状况,更是始料未及,那玉佩与匕首相撞,立即破碎。 玉佩的碎片也由于力道还未减退,弹了起来,伤到了元清凝的手。 触及自己握住的手有点滴的湿润和血腥味,宇文拓眼眸微眯,“你受伤了?”随后看向宇文暄,眸色似让人看不清,晦暗如深。 宇文暄有些不满,却又不敢说什么,就冲着方才那个女子敢这样去救四哥,这样的责怪,他便受得了。 “我没事,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而已!”元清凝笑着说道,却看见他们身后有一群黑影围了过来,“你们的后面――” “你先呆在这里,别动,我一会儿带你去敷药!”随后,他看向那边,眸光直直地看着躲在暗处的人,唇角微微勾起,“怎么来了,却又不敢出来?” “四哥,你留在这里,我去就成!” “老七,咱们兄弟许久未曾比试了,如今比试比试如何?!” 瞬间,许多个黑衣人从便那边闯了出来,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有着一双妖异的金眸闪烁着冷冽的杀气,他手中一把散发着森寒气息的宝剑直直地向宇文拓刺去,凌厉的剑锋没有丝毫的偏颇,每一招似乎都想至宇文拓于死地―― 宇文拓淡漠一笑,随即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眼眸冰冷,“你们主子让你们来的?” 第十二章 清凝消失 只见那男子微微笑道,剑锋却直指宇文拓,“只有你死了,主子才能安心!”说罢,剑锋逆转,直指宇文拓,招招要他的命。(..info好看的小说) 宇文拓手持长剑,而后眸光森冷,“就凭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随即一跃而起,跟随那黑衣人打到了大街上打了起来,紧接着宇文拓飞向那边废旧院子而去,以为这样能将那群黑衣人引开,毕竟那个女人是无辜的,只是他没想到,是他估算错了。 宇文暄也随之而去了,只余下了元清凝一人在原地。 而另外几个黑衣人以为元清凝与宇文拓有关,便想着抓着她威胁宇文拓,便向她而去。 “你们要做什么?”元清凝微微蹙眉,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别过来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我们也很快便能解决你!” 言罢,那黑衣人不知在天空中洒了一抹白色的烟雾,元清凝微微眯眼,却发现眼前越来越模糊,隐约间只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还有焦急的呼唤声,其余的她什么都没听清楚,便昏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将倒在地上的元清凝抱了起来,清幽的光亮下,面具背后那双幽深如湖水般的眼眸似满是忧伤,“凝儿,原来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不管时空如何转换,在你心中最爱的人始终都是他,始终都是他!” 而此时,宇文拓已经将那群黑衣人引到了一个院落中,院中种了满院的梨花,梨花在强力的剑风下,簌簌落下,落满一地。 那群黑衣人也跟着宇文拓来到了这院子,剑锋直直朝着宇文拓而来。.info[] 几个黑衣人不停的在梨林中闪烁,来去如风,速度极快。 “不自量力!”宇文拓俊颜冷峻,眼底一片肃杀。狠戾之色从眼中掠过,长剑在空中划开一道骇人光芒,然后将怀中的玉笛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天边的月亮被乌云逐渐遮住,黑暗开始笼罩。 梨花林里凉风习习。 不时可以听见飞鸟凄厉叫声。 那边的暗卫看着此时悠闲的宇文拓,不知道他的底,所以没有先动手,誓要看出对方的破绽。 这样的对峙,直到宇文拓嘴角现出最诡异的笑容,开始破裂。 可惜,当他们反应出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梨花林周围已经围满了高手。 统一的青衫,衣服的右上角绣了一直展翅欲飞的凤凰。 那几声尖啸。 头领第一时间想起了,宇文拓吹的那玉笛,竟然是有含义的,早知道昭帝心思深沉,却不想他的心计竟然如此之深,那声声入耳的笛声,竟然是暗号! 难道,从一开始,昭帝就知道了他们会出来截杀?一早就安排了人在附近? 不可能。 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那人分明是说,昭帝虽然是皇帝,但是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力量,除去七皇子和十皇子外,其余的势力都在宁王手中,更何况,出了皇宫,昭帝的势力,就鞭长莫及了。 可是,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高手。 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可以培养出来的。 而,那人的消息,不可能出错才对。 宇文拓收起了玉笛,转头看着眼前的人,白衣似雪,凤眸清冷,熹光流转,那人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只听他道,“一个不留!” 随即,他飞身离去,身后传来的却是一声声哀嚎的凄叫声。 当宇文拓回到这边时,却不见了元清凝的身影,这边七皇子和十皇子也赶来了,问了他们,宇文拓才知道,元清凝找不到了,他微微蹙眉,“老十,这事儿,你去查查!” “好,四哥,我帮你找!”宇文尘很快就答应了,“对了,四哥,今天的事,应该是六哥做的吧!” 宇文拓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去,七皇子和十皇子紧跟其后。 夜,深沉的厉害,带着几分薄凉的味道。 元清凝躺在床榻上,眉心紧蹙。 “大皇子,公主不会有什么事吧?”未央在一旁担忧的问道。 第十三章 五皇子殁了 “没什么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元瑾理了理那被窝,“奇怪了,清凝怎会昏倒在门口?” 后来元清凝醒来,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因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而遭到了刺杀,不过那些人是冲着那男子去的,至于谁救了她,她真的想不起来了,也许是那个男子。 这几天,元瑾总是陪着元清凝到处游玩,元清凝也不嫌累,这样的日子很是快活,也是她最想要过的生活,但是她知道,这似乎不可能了,还有十几天,她就要去燕国了。 这日天气晴朗,天空白云朵朵,看起来煞是美丽。 元瑾坐在桌案边看着元清凝作画,画的是昨日他们去的那瀑布,看她画得歪歪扭扭的,他不禁噗嗤一笑,“我说清凝,你平素里都在学些什么啊?你这叫作画?” “诶,大哥,你怎么说话的,我这画虽比不得名师,却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吧!”元清凝气鼓鼓的说道,眸光中满是赌气的神色。 “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借口!”元瑾笑得捂着肚子,指着一脸气愤的元清凝道,“我保证,你这画拿出去,千万别说是皇甫师傅教你的,我怕他老人家会被你气死!” “元瑾——”某人咬牙切齿的唤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元瑾看着她气得脸涨红,便也不再逗她,“好了,我来帮你——”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匆匆忙忙闯进来的人打破了—— 那人一进屋,便跪倒在地,道,“大皇子,出事了!” “秦枫出什么事了?”元瑾微微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便油然而生,一般来说,若是南诏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大事,秦枫是不可能跑那么远来找他。(..info) 事情一定是很严重。 秦枫看了看元清凝,有些犹豫,元瑾却道,“无碍,你说吧!” “五皇子殁了!” 元清凝猛然震惊,五皇子殁了?五哥没了?虽然她从来都没与五哥有过多的交集,但是总归那也是一条人命啊,如今他突然没了,叫她如何不难过? “秦侍卫,五哥是怎么没了的?” “回公主的话,具体的属下也不清楚,只是接到宫里的消息说五皇子殁了,皇上要属下来西凉召大皇子回南诏!”秦枫实话实说道,他也不清楚五皇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肯定的是应该与四皇子元旻有关系。 “好,秦枫,你传令下去,下午便启程,本皇子这会儿进宫去向昭帝辞行!” “是,属下遵命!” 待秦枫离去之后,元清凝才抬头看元瑾,眸中似溢满悲伤之色,“大哥,五哥的死跟四哥有关,是不是?” “清凝,你别瞎想,也许跟元旻没有关系,一切都要等大哥回去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 “大哥,你何必隐瞒我呢?”元清凝淡淡一笑,道,“四哥一直都嫉妒父皇宠爱你,他对你的怨恨不是一两天,那张龙椅始终太有you惑力了。” 元瑾微微一怔,似过了许久,他才笑了笑,伸手去揽住了她,“清凝,你太过聪慧,但是也要注意隐藏自己的锋芒!”随即,他叹了叹气,又道,“大哥可能没办法送你去燕国了!” “我知道,大哥你放心吧,清凝会没事的,昭帝弄出这样多的事来,定也不会让我受了委屈不是?”元清凝笑了笑,又道,“回到南诏,替清凝与母后说,不必担心清凝,清凝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的事儿,我已经向父皇说了,父皇说,委屈你了!” “算不得什么委屈不委屈罢!” 元清凝笑了笑,却也不再说什么。 第十四章 初入宫闱 随后,元清凝便跟随元瑾进宫去见昭帝,一是向昭帝说明缘由,二是元清凝远嫁燕国,要西凉派合适的人,送她去。本来元清凝是要和元瑾一起去见昭帝的,可却在御花园时,被太后唤住了,说了一些家常话,问她来西凉住得可还习惯,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她会让人送去。 实在话,她是不怎么喜欢这太后的,她总觉得她那慈祥的笑容底下是不真诚的,甚至是带着算计的。 其实这倒也无妨了,反正她也要离开了,她算计也算计不到她了。 告别太后,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御花园,花园中种了许多的树,杏花梨花已经谢了,可是桃花却还开着,却已是慢慢开始凋谢了,满地堆积的粉白花瓣层层迭迭,碧梨池的水还是一样的碧绿凝香。(..info) 元清凝站在一旁,看着桃花深处有一架秋千,她一时玩心起来,走了过去,坐在秋千上,摇晃着秋千,而桃花落落,不一会儿便落满了她的肩头。 忽而,她身后竟响起一曲悠扬婉转的曲子,听音调,应该是古筝的响声。 她下了秋千,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越发走近那声音的源头,元清凝便越发肯定,那应该是古筝的声音。高山流水般,声声萧索,婉转中透着一丝冰冷的落寞,却仿佛有种苍凉的魔力。 琴音如泉水,侵入听者的心。 元清凝下意识地朝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可是奇怪的是,好像她越是走近,那琴声就离她越远……她调转方向往别的地方走,琴声又会从身后传来…… 仿佛那琴声的声波并不是单方向传播的,而是从四面八方迎面而来,无从躲避,也无从追寻。 走着走着,她忽而看到了一棵茂密葱郁的凤凰树,火红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树下有只石台,上面放着一把琴,花瓣落在琴弦上,又被风拂落到旁边的湖水中,落红无数,美不胜收。 世间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纤尘不染,宛如仙境。 元清凝走向那把古筝,坐在落英缤纷的凤凰花瓣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成了凤凰公主,第一次心动的男人,许她一世无忧,她想就那样和他过上一辈子。 只是最后,他却告诉她说,他要结婚了。 新娘却不是她。 远嫁和亲,未见夫君一面,便被转赠他人。 她想,大致她真是命运多舛罢。 元清凝笑了笑,随即她缓缓走到了古筝前,轻抚琴弦,指尖一掠,声音清脆如珠洒玉盘,夹带着哽咽的苍凉…… 纷飞而落的凤凰花花瓣轻轻飘洒在元清凝的肩膀,盈盈缭绕…… 正在她凝神想事间,忽而背后一阵疾风袭来,猝不及防地她的身子向前一倾,琴弦啪的一声断裂开来,一如印证了她此刻的惶恐,她眼底映出了一个绝色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站在她身后,镇定了许久,元清凝才抬眸打量着那男子,她的瞳孔中渐渐触及到一张绝色冷漠的脸…… 俊美的脸上净若无尘,狭长的眸子幽如深潭,薄唇轻抿,唇色嫣然,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峻的气质,一袭紫衣更是衬托得他宛如谪仙…… 她从来都不认为男子穿紫衣会好看,但是眼前的男子竟能将紫衣穿得这样好看,可是他那份孤傲中却带着淡淡的苍凉。 “你是谁?” 第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女人 “元清凝!”元清凝淡淡说道,想要扯出一抹笑靥的,只是奈何他眼中的寒气太过慑人,所以她脸颊上的笑倒是显得十分的僵硬。 “凤凰公主?”他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靥,却也是让人生寒。 元清凝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望而生寒,如今她倒是知道了几分,眼前这个男子明明长得那样好看,为何一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为何总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呢? 那绝色的面孔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一个灵魂,连眼神都寒气逼人。 还在元清凝思考之际,那男子便是向前走了几步,淡然地往前踏了两步,姿态娴雅,元清凝吓的急速后退,后背猛地撞上了那棵茂盛的凤凰树,树干刺得我脊背生疼。.info[] 紫衣男子自顾自地坐在琴边,只是轻轻一弄便将原本断裂的琴弦修好了,那修长白希的十指轻舞,一曲熟悉的旋律悠然而出…… 正是她方才随意弹奏的曲子! “这曲子不错,哪里学来的?”紫衣男子悠然开口,声线很美,声音淡漠。 “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元清凝轻声道。 “不错,挺好!”紫衣男子背对着元清凝,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知道,他应该不会笑的,正当元清凝想问他时,耳边却再次响起他的声音,“传言,得凤凰公主者得天下,虽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但是你该知道,不管是宇文拓还是轩辕恒都是为着这个原因才会想要娶你,这样的传言于你来说,并不算什么好事!” 元清凝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他的身旁,伸手去接住了掉落下来的凤凰花瓣,“我知道,可这传言都传出来了,我有什么办法?我除了接受,还有别的法子吗?” 倏忽,紫衣男子侧头望着元清凝,淡然的目光倏地一闪,清凝的心一沉,那种眸光似是同情,却也是惊讶…… “你还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紫衣男子唇角一勾,道,“对你很重要?” “也不算重要吧,不过我很喜欢你的琴音,也想着有时间也许我们能一起合奏一曲高山流水!”元清凝笑着,那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美丽,灿烂。 却也像是一抹光亮般直直照进了紫衣男子的眼底深处。 “我――” 就在这时,缭绕在凤凰树周围的梅花林中,一抹水红色的身影缓缓向这边而来―― “轩……” 等那人走进了,元清凝才注意到,原来是个女子,不得不说还是个挺漂亮的女子,明眸皓齿,一双秋水剪瞳满是柔情似水,满满都是对紫衣男子的依恋,可是紫衣男子却好似很不待见她。 而她绾起的发,却让元清凝明白了,她已嫁作人妇! “你来做什么?”紫衣男子淡漠道,眉间却尽是嫌恶。 “轩,这位姑娘是你朋友么?以前怎么没见过??”女子柔声说道。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男子打断了,目光慑人,“木槿,本王的事,何时轮得到你过问了?” 话至此处,元清凝才抬头看了看那位名唤木槿的女子,她其实长得很是可爱,小巧的鼻子,一双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很是水嫩,望向那紫衣男子的时候里面满满的柔情。 “轩,你别生气,我并没有想要管你,只是随口问问,你的朋友便也是槿儿的朋友!”木槿唯唯诺诺地道,她好像很爱紫衣男子,只是却也很怕他。 第十六章 不过仗着她的喜欢 木槿唯唯诺诺地道,她好像很爱紫衣男子,只是却也很怕他。 是惧怕吧,像他那样拒人于千里的男子,有谁不怕呢? 等等,她唤那男子唤轩? 那么眼前这个紫衣男子便是大哥口中西凉战神――宁王宇文轩?! 元清凝笑了笑,看来这传言倒是真的,一点都不错,她上前去,淡淡一笑,“我是元清凝,只不过碰巧遇上宁王爷的,也许我还算不得宁王爷的朋友!” 木槿微微一怔,她望着眼前女子,她的笑是那样的从容,那样的淡然好看,甚至连西凉第一美人秋裳兮也比不上,只是在宇文轩的心里只怕是谁都比不过秋裳兮吧。(..info) “原来你便是凤凰公主!”她笑了笑,随即微微俯身,“木槿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起来吧,这里没有旁人不必多礼!”元清凝笑着,弯腰去扶起她,见她方才的模样,便也就猜测道,“你是宁王妃?” 木槿没有答话,只是羞涩的微微点了点头,而宇文轩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的难看了,元清凝抬头向宇文轩看去,那双眼里竟没了方才的沉稳,还隐隐浮现出了一抹狠戾,那一袭妖娆的紫衣,在这阳光明媚院里,有种摄人的明艳……那张脸却绝色而冷漠的…… “木槿,谁准你私自说自己是宁王妃的?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做我宇文轩的王妃?”他讥诮地说道,眸光慑人,“若不是母妃,你以为我会娶你?” “原是因着静妃娘娘的缘故!”木槿笑了笑,阳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可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却美得令人心惊,“轩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我比她更早遇见你,你爱她,却不能爱我?” “若她也爱你,我还能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可是为何,她明明背弃了你,明明不要你,为何还要一直等着她?!轩哥哥,我只是努力想要爱你,这样也错了吗?” 啪―― 狠狠的一巴掌震荡了几乎凝固的空气,所有的人怔住了。 那样大的力气,疼痛让木槿惊恐地睁大眼睛,她清清楚楚看到他眼中冰冷嗜血的神色,那漂亮的眼眸中凝结住深深的痛苦,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怒意。 时光恍若被定格了般…… 滤过凤凰树的霞光流转出了通透无暇的光芒…… 元清凝看着这样的状况,心里微微一惊,即使不喜欢木槿,他也没有资格这样待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他这样有恃无恐,无非就是仗着木槿喜欢他,爱他而已。 “以前哥哥与我说,西凉宁王是一个战神,只是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而已,时间当真能改变一切,昔日的战神,如今却只是一个不懂疼惜自己妻子的负心男子罢了!” “公主……”木槿捂着脸转头看着元清凝,眸中带着诧异的光芒。 “凤凰公主还是担心自己今后的日子比较好!”宇文轩唇角一勾,那一眼像是望不穿的海一般深沉,却带着致命的you惑,“你的不幸,才刚开始而已!” 说着,他便起身迈着步子向元清凝走去,而木槿一看便走了上去,直直凝视着他的眼,“轩,公主她是无心的,你恨的人是我,不需要迁怒旁人――” 宇文轩没有注意,只是顺手一推,没想到传来的竟是扑通一声,物体掉入水中的声音―― 第十七章 失足落水 木槿她还没弄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她整个人被失去平衡,软软地往身后栽去…… 前面是开满了荷花的池子,却有些深不见底,谁都不知道这池水有多深。 清澈的水面上铺满了绿油油的荷花叶,木槿软绵绵地向里面跌去,慌乱中她似乎看到了宇文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 水冰冰凉的,带着一丝水草的腥味,还有着淡淡的荷花幽香,铺天盖地的灌入她的口中…… 此时此刻,她已经渐渐累得忘记了挣扎,就这样死去吧,那么那些痛苦便不会在缠绕着她了…… 她忽而想起初见宇文轩是在那日他胜仗归来,他在万人丛中仍旧是那样耀眼,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是她第一次见他,便从此对他倾心。 成亲那日,她满怀期待的等他来掀开自己的盖头,却等来满身酒气的他,嘴里却是唤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那一刻,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嫉妒。 那夜,他还说,木槿,本王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令人厌恶的女子。 令人厌恶么? 也许是的。 她明知道他的宁王妃之位是留给秋裳兮的,可是她却仍旧听了静妃娘娘的话,执意嫁给他,是该被他厌恶的,可秋裳兮爱的人并不是他,并不是他啊! 成亲三载,她却仍旧还是处子,他从不进她的房间,对她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她是那么努力想要去接近他,抚平他心中的创伤,可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心绝望。 轩,如果我的爱,于你而言已经成为负担,那么我选择放弃。 木槿的挣扎越发的弱了,身体的剧痛使她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往下沉…… 而岸上的人却看着她,任由她的身子往下沉,那个人却没有想要去救她的意思,任由她的身子不断地向下沉,只有那个跟她有一面之缘的凤凰公主焦急的不得了。 她的夫君,竟是如此的绝情呵。 “宁王爷,就算你再不喜欢她都好,那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元清凝看着渐渐下沉的木槿,吓得脸色苍白,可惜了她不会游水,要不她一定下去救她。 “凤凰公主既然这般在意,那为何不自己下去救?”他的话冰冷,即使在这样强烈的阳光下仍旧感觉很冷,那种冷直入心房。 “宇文轩,木槿已经坚持不住了,她的身子已经在不断地往下沉了,如果再不救她,她会被淹死的!”元清凝看着木槿越来越沉下去的身子,大吼道。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心,木槿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爱他而已! 这有什么错! 谁知,他竟然毫无反应,只是惬意地抚弄着自己的琴。 “宁王妃从不缺她一个,她没了,自然还有别人!” 元清凝抬眼一看,宇文轩那双墨黑的眼眸变得漆黑漆黑的,唇边漾起一抹阴冷的微笑,仿佛他根本就没打算要救木槿,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或许他巴不得木槿死! “宇文轩,你真让我看不起!”元清凝斜斜地看了宇文轩一眼,便看向荷花湖中,再不下去,怕是木槿真的支持不住了,想着,她便向湖边移动了脚步。 “元清凝,你想做什么?”宇文轩狠眯起狭长的眸子,寒光在他的眸子间逆转。 “救人啊,你不救,我救!” “你――”宇文轩的眸子一转,向荷花池望去,看着那一袭火红逐渐地向下沉,他紧紧抿着薄唇,而再回头看着眼前那个美丽的女子,她已经在准备向下去救木槿了。 哼,逞强,自己不会游水,还要去救,元清凝你到底是有多愚笨!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袭青色的身影从他们的身旁擦过,随即便跳了下去,揽住了木槿下沉的身子―― 第十八章 若痛苦,便休了我吧 在水中挣扎的木槿恍惚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抱在怀中,还不时的给他度气。 一瞬间,木槿便被那人救出了水里。 木槿躺在那人的怀抱中,她仰头看着那人绝美如樱花般的容颜,他竟和凤凰公主有着相似的容颜。 元清凝一看,随即走了上前,看着元瑾道,“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宁王妃,你没事吧?”元瑾扶起木槿淡淡的道,而后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元清凝,微微笑了笑,“傻丫头,你又不会游水,你下去做什么?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本王当是谁?原来是南诏大皇子殿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宇文轩微微皱眉,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一丝感情,仍旧淡漠地说道,“看来南诏出事儿了,大皇子似一点都不急嘛!” “多谢宁王关心,我此次前来便是向皇上告辞的!”元瑾笑了笑,脸上的笑一如往常般温润。 “我就知道哥哥是最好的了,不像某些人,根本就没有心,也许连血都是冷的!”元清凝说着,便走到木槿面前,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微微蹙眉,“木槿,你还好么?要不要传御医给看看?” 木槿则是摇了摇头,一双水眸直直盯着那个绝美的紫衣男子。 “可是,你在发抖诶!” “谢谢公主关心,我没事!”木槿捏着衣角的一段,眼睛里雾气弥漫,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他仍旧是那般耀眼,那样的淡然,与世无争,只是静静的抚弄着他的琴,仿若没有看到她一般,她的心也随着像是被断裂撕成了两半。 原来,这份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轩哥哥……” “没事了就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宇文轩淡漠出声,一双好看的墨眸微微向上挑,晦暗如深。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木槿笑了笑,随即抬头深深地望着他,却见他一脸的平静淡然,似乎还有着一种深深的嫌恶,那种冰冷的光芒就像是千片万片的碎片,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她低下头,眼泪突然流了下。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元清凝皱了皱眉头,上前道,“宁王,即使你不爱她,即使你心中有了别人,你也没有资格这样去糟蹋她,难道就因为她爱着你,就要比你下贱?若是这样,那么你岂不是更贱?” “凝儿……”元瑾拉住了元清凝,“不要说了,这是宁王自己的家务事,与你无关!” “哥哥――”元清凝跺了跺脚,嘟着嘴不满的道。 “公主,大皇子说的对,这是宁王府的家务事,公主不宜插手!”木槿苍白的脸上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知道,这个女子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与轩哥哥之间的事,没有必要再将她扯进来。 莫说她是皇上亲封的和硕公主,将来更是燕国国母,但就连皇上,也不能奈何轩哥哥! “轩哥哥,若是与木槿在一起真的那么痛苦的,那么便休了木槿吧!”木槿看着他的目光黯然,绝美的面庞似乎失去了光华,笼罩着一种至深的悲伤,柔和的声音出奇得寂静,还有着一丝不易为人所察觉的颤抖。 “休了你?”宇文轩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眸色中终于了一丝动容。 “嗯,母妃那里,木槿会去说,是木槿不要轩哥哥了,是木槿爱上了别人!”木槿仍旧低声笑着,手却紧紧攥着衣角,“是木槿想要和轩哥哥和离――” 风吹过,她凌乱得头发随风飘舞,裙角轻轻扬着。 “木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元清凝上前去抓住木槿的手,急切的问道。被休了都还好,但是如果她是以这样的理由被休的话,那么木槿这辈子真的就彻底的完了。 “公主,我――”还未等她说完话,木槿一个站立不稳,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倒在了地上,也许她是真的累了吧,是好累好累了。 “木槿――” 第十九章 元瑾的心思 古香古色的房间内,白色的芙蓉帐被刺眼的阳光照耀得格外明亮,泛起了白晃晃的光芒。 一股清幽的香味在这个淡雅的房间渐渐地弥漫开来,若有似无。 木槿被抱着进了静太妃的寝宫中,只见她额间满是汗珠,娥眉紧蹙,像是纠结在一个不好的梦靥中,而身旁则是坐着静太妃,她看着床榻上的木槿很是疼惜。 宁王宇文轩则是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宫女端上来的茶。 “林御医,王妃如何了?”静太妃看着为木槿把脉的御医收了线,便急忙问道。 “回太妃娘娘的话,王妃娘娘只是掉进了水中,染了风寒,休息几日便可痊愈,没什么大碍!”御医拱手,恭敬的道,“老臣下去开几副药,每天按时喝了,再出一身汗,就好了!” “有劳林御医了!”静太妃笑了笑,“李嬷嬷,带御医下去领赏!” “是!”李嬷嬷带着御医下去下去了。 殿内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静太妃看了看一旁的元清凝一眼,“这位想必就是南诏凤凰公主吧!” “清凝给静太妃娘娘请安!”元清凝上前一步俯身请安道,这礼不可废。 “起来吧!”静太妃轻声道,“本想好好款待一下公主,只是今日木槿落了水,实在不便,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主见谅才好!” “太妃娘娘严重了,是清凝叨扰了才是!”元清凝莞尔一笑。(..info) 就在这时,因为落水而被宫女带去换衣服的元瑾出来了,静太妃一瞧,笑着说道,“今日木槿之事,多谢大皇子出手相救,改日待木槿醒了之后,本宫定当带着木槿登门酬谢!” “不过举手之劳,静太妃娘娘不必记挂于心!”元瑾笑了笑,随即走到元清凝面前,“凝儿,咱们回去吧,宁王妃也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元清凝本想等木槿醒来,可是看着元瑾给她使的眼色便明白了,方才静太妃是在下逐客令,其实她并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只是因为担心将这情绪给忽略罢了。 “太妃娘娘,木槿醒来后,可否派人通知我一声?” “有劳公主挂心了!” 元清凝跟着元瑾出了宫殿,却仍旧是那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仍旧不时的回头望,元瑾看着她,叹了叹气,“凝儿,你该知道了,这些事本不该你管!” “哥哥,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只是――”元清凝愣了愣,想了许久才开口,“哥哥想要我见死不救么?” “凝儿,哥哥不是要你见死不救,而是要懂得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去救,”元瑾轻轻将她吹乱的头发放在后面,“你知道哥哥为何不让你去过问宁王的一切么?” 元清凝摇了摇头。 “因为惹怒了宁王,你根本就没办法全身而退,纵使你是燕国未来的国母!” “为何?” 元瑾牵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为何昭帝那样恨宁王却拿他没有办法么?”青石的小路上,阳光点点,而路面上铺满了粉红色的桃花瓣,“静太妃的父亲是西凉三朝元老,掌握了西凉近一半的兵马,而宁王本身骁勇善战,为西凉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动宁王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会引发西凉内乱,这也是昭帝为何会容忍他至今的原因!” “哥哥……”元清凝听了元瑾的话,忽而有些明白哥哥为何要救木槿了,哥哥是想要静太妃欠着这份情,还在西凉这段时日,她遇到了什么事,是想要静太妃记着这份情,来帮她。 “凝儿,以后哥哥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留心,知道么?” 第二十章 偷溜出府 “哥哥……” “傻丫头,若是实在想哥哥了,便飞鸽传书给哥哥,不就好了?” “好了,丫头,哥哥不能一辈子都陪着你,今晚我便要连夜赶回南诏,父皇要我回去!”元瑾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嗯,我知道的,哥哥,万事小心!” “嗯!” 在长长的桃花林尽头,有一抹修长的身影已经停在那里已经很久了。透过树的枝桠间,依稀可见那人坚毅的轮廓,那人有一张绝美的容颜,却冰冷得令人惧怕。 “皇上,太后在宫里等着您!” 站在他身旁的太监轻轻小心的询问着。.info[]他也不明白,今天皇上看见和南诏大皇子在一起的女子身影时,竟会停了下来。 “刘福,那女人是谁?” 刘福顺着宇文拓的眸光看去,定了定神道,“回皇上的话,老奴不知,只是老奴想那女子应该是凤凰公主吧,南诏大皇子进宫辞行,怎会带别的女子进宫呢?” “凤凰公主?元清凝?”宇文拓又将目光锁定在了元清凝,他看着那抹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风轻轻的吹过,他精美的脸庞美得如同深山里的妖精般you惑人,美得令人窒息。 “回皇上的话,是,应该是凤凰公主!听说这凤凰公主可算是稀罕的人儿呢!她一出生的时候啊,满园的桃花一瞬开放,而她身后听说还有与生俱来的凤凰图腾呢,那凤凰啊,可谓是栩栩如生呢!老奴想啊,大致这得凤凰公主者得天下的传言就是这样来的吧!” “凤凰?得天下?呵,谁知道呢!“过了许久,宇文拓才回过神,诺诺的开口,“摆驾上阳宫!” 一袭明黄色的影子消失在长长的桃花林尽头,地上的桃花瓣随风飞扬,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般,飘飘然地飞着。 元瑾见过宇文拓后,当晚就快马加鞭赶回南诏,从他走后,元清凝便是很少出去走动了,毕竟这不是南诏,况且如今她算是寄人篱下,起居生活也很少麻烦岑夫人,虽说是自己的姑姑,但是毕竟她已经出嫁了,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她不会护着自己。 这点,元清凝自己知道的很清楚。 阳光细细碎碎的,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元清凝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远处掉落的杏花,眼里却满是幸福,可是不知为何,她还是喜欢火红的凤凰花。 “公主,天气凉了,你多穿些吧!”未央拿了披风挂在了元清凝的身上,元清凝则是仰头看着她,“未央,我好无聊,我想上街去玩玩!” “公主,不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未央惊恐的看着她,连连拒绝,“要是公主有任何闪失,未央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 “未央,我们只是去街上逛逛,不会有什么事的!”元清凝嘟着嘴,轻声道,“整日呆在院子里,我好无聊啊,”想了想,她离开了秋千,狡黠一笑,“未央,我们就出去一小会儿,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们带上玥残,这样就不怕了!” 第二十一章 寻找她的消息 “公主——”未央很不满,虽说有玥残在,但是万一遇上高手,元清凝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她怎么向皇上交代啊!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说着元清凝便是召唤出了玥残,让他跟在身后,她没有危险,就不要出现了,玥残本是哥哥的贴身暗卫,哥哥临走之时,让他保护她的安全。.info[] 初秋的细雨里的帝都,相较于先前的终于放了晴,阳光格外灿烂,恍若细细碎碎的水晶一样,撒在地上,透着晶莹的亮光,枯叶在空中飘散,飞舞着独特的舞步。 京都城内,一如往常的热闹。各个小贩都是竭尽所能的买卖着自己的物品,街边的各种小吃让元清凝目不暇接,更是让她流口水,还有各大餐馆也是客人爆满,说书的人,津津有味的说着别人的故事。.info[] “未央,大哥晚上带我出来过,我觉得那也都算是繁华了,但怎么都没想到,白天的街道竟比晚上更加繁华好几倍呢!”元清凝走在未央的前面,此刻的她已经是换上了一袭白衣,一头乌发只用一支玉簪束起,那张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美丽。 未央有些不高兴,诺诺地道,“可是未央还是觉得,咱南诏最好了!” “未央,你不要不高兴了,我们等一下就会回去的,我保证,太阳下山之前,一定回去,好么?”元清凝看着未央不高兴的模样,诱哄道,却看到那边的酒楼,“未央,那边为何这样热闹?” “不知道呢,不过看起来挺热闹的!” “走,过去瞧瞧!” 走了过去才听周围的人说,这是一年一度的昙花节,若是在今日遇到自己倾心的人,便可以永不分离。听到此处,元清凝不禁望而却步了,她爱的人? 永不分离,大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于是,她便与未央站在立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观望着这一切,而残玥却是躲得远远的守护,除非她出事,否则他绝不会现身。 在人群中站立着一位男子,即使被淹没在人群中,却仍旧掩盖不了他绝世的风华。 “四哥,这昙花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啊?”宇文尘懒洋洋的说道,“这破花儿每年都有,若是四哥喜欢,我叫人送回宫去可好?” “老十,花若是生在它不该生长的地方,只怕是会枯萎,那还有何意思?”宇文拓凤眸微眯,“对了,上次让你找的那个女子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不知她的姓名来历,如何查起?”宇文尘淡淡的道,“四哥不会是喜欢上那女子了吧,不过那女子确实长得很是好看!” 宇文拓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眸光森冷。 忽而,一阵锣鼓声声,敲得好不热闹,鼓声乍停,四野一片寂静。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缓步走到高台上,用尖细高扬的声音喊道:“又到了咱们西凉一年一度的昙花节了,昙花象征着纯洁美丽,也愿天下有情人都能够终成眷属,今日老身将收藏的三盆雪昙花送出给大家观赏。” “雪昙花?”元清凝看着远处,不禁有些疑惑起来,“世上真有这花么?我得瞧瞧去!” 就在这时,转身准备向外走去,却不知与来寻她的宇文尘撞了个正着—— “哎哟,谁这般不长眼,撞坏了爷,爷把你扔进湖里喂鱼去!” 第二十二章 以身相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宇文尘移开了手,这才看清原来方才他还真没看错,真的是那晚跟四哥在一起的女子,也不枉他这一撞了,他笑了笑道,“你不认识我了?” 元清凝看着眼前的男子,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起来,“你是那夜和他在一起的人!” “聪明!”宇文尘见找到了元清凝,随后便扯着嗓子向已经上了船的宇文拓喊道,“四哥,四哥――”谁叫他不爱看那花儿呢,谁叫他十爷只爱看美女。 若是少了这爱好,可不知什么时候能为四哥寻到这女子呢! 元清凝远远望去,便看见站在桥头的男子,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广袖长袍,腰束一抹金色镶珠带,华丽高贵。他的气质是清逸的,不管穿什么颜色的衣衫,都是出尘脱俗的,更何况是一袭白衣,倒是更显得他越发清俊了。 他听到了宇文尘的呼唤,缓缓转身,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波光在他极美的凤目中流转,却隐隐让人感觉到一股望而生畏的霸气。 元清凝凝望着那唇边挂着的淡淡微笑,淡若轻烟,竟是那样的令人迷醉,可她的心,却为何一阵阵的刺痛呢,好似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子也是这样深深凝望着自己,那唇角的笑,也是如轻烟般飘渺。 “你不会是爱上我四哥了吧?”宇文尘瞧见元清凝的表现,不由得噗嗤一笑,“虽然我四哥长得风流倜傥,可我四哥对除了那人之外的女人都没兴趣,要不你从了爷,如何?” “你?!”元清凝轻轻抬起头,凝视着宇文尘的眼睛,这是一双黑亮的清眸,好似星辰一样明亮,闪烁着令人迷醉的光芒,又好似明月一般清朗脱俗,元清凝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然后,淡淡地冷冷地轻轻地说道:“我没爱上你四哥,但是即使孤独终老一辈子,我想我也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为什么?!”宇文尘不由得长大嘴巴,眼巴巴地问道。.info[] “我对你这样的男人没兴趣!” 随即便转身向另一边走去,原来他早已有意中人了,元清凝,你没有资格去爱,也没有资格去选择,你到底为何还会有期待呢?! “喂,死女人,你给爷说清楚,爷是什么样的男人?!” 宇文尘死死抓住元清凝的手,而未央在一旁,看着急死了,上前去抓宇文尘的手,“你个臭流氓,你放开我家小姐!” “流氓?!”宇文尘简直都快气炸了,除了那个丑女人,如今眼前这个女人是第二个能把他气成这样的女人。 “这可不是我说的,不过未央说的倒是句实话!” 宇文尘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只怕是元清凝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那个丑女人骂他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一张祸国妖孽的脸。 这个女人竟然借由婢女的口说他是流氓?! 而在船头的宇文拓听到了宇文尘的呼唤,便纵身掠下高台,如同雄鹰展翅一般,飞向她。 犹若一石击中千层浪,安静的人群瞬间喧闹起来。众人眼睁睁看着宇文拓犹若大鸟般从他们头顶掠过。 他来到他们面前,看着元清凝,淡淡笑了笑,“那日我回来找你,却不见你,你的伤可有好些?” “那日不是你救我?”元清凝微微蹙眉,思绪却飘飞,难道那夜救她的人是他。 呵,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既不回头,又何必不忘呢! “那你此时找我,可是要谢我救命之恩的?” 宇文拓看着眼前俏皮的女子,笑了笑,“那小姐要在下如何答谢?以身相许?” 第二十三章 给他沏茶 “你要以身相许?”元清凝咽了咽口水,不是吧,这男人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沉稳,不苟言笑的,如今居然说要对她以身相许?难不成这性格会因为和什么人在一起而有所改变? “哈哈――”看着元清凝吃惊的模样,宇文拓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这女人可真有意思,“走吧!”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 宇文拓带她去了一处花海,那花海很美,比看那昙花盛开还要美,满院子都是盛开的桃花,远远地看去,仿佛是十里桃林,而那边一处竹屋,看起来十分雅致,风起,漫天飞舞的桃花瓣被阳光照得透亮金黄,折射出满世界一片金光璀璨。(..info无弹窗广告)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好似好了许多,凝固在嘴角的笑靥如昙花绽放般绚丽灿烂,却透出转瞬即逝的哀伤。 “喂,你可真厉害,四哥很少带别的女子来这里的,你可还是第一个!” 元清凝一听宇文尘的声音,微微一怔,随即转身对上他的眼眸,“那我是不是得要谢谢您的夸奖?” 宇文拓看着斗嘴的两人,不由得淡淡一笑,那修长的身影在璀璨的阳光下俊美异常,一双凤眸的眼珠淡淡的,仍旧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情绪,似过了许久,他道,“你倒是和老十合得来!” 一听这话,两人想也不想的否认道,“谁和她合得来啊?!” “噗!”宇文拓不经意的笑了,此刻那女子气鼓鼓的样子,着实可爱。 元清凝大致也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了,于是她咳了咳,“看这样的美景,自然是少不了一壶好茶,你这屋里可有茶具?” “在后院!” “好,你们等会儿!” 说着,元清凝便带着未央朝着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元清凝就端着茶具过来了,只见那男人仰坐在石椅上,形态慵懒,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足为惧,一副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里的茶叶有限,也不知这茶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她笑着,随手就替宇文拓和宇文尘倒了一杯茶,放在他们面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坐在了宇文拓的对面。 宇文拓轻轻拿起茶杯,放在唇边,浅酌了一口,“这茶沏得不错,倒是我这茶叶不怎么样!” “四哥,我瞧着这茶挺好的啊,比你的婢女沏得茶好喝多了!”宇文尘也说道。 “老十平日里,你喝这些东西,总是没什么味道,今日竟也能尝出点儿味道来,看来这位姑娘的手艺着实不错!”宇文尘低笑,桃花落落,在他的肩上铺满,从元清凝的角度看过去,煞是美丽。 “姑娘似乎不是我西凉人?”宇文拓看向一旁的元清凝,轻声说道,见她微微蹙眉,似不愿说的模样,“不是西凉人又不会怎的?姑娘何必这样遮掩?” “隐瞒也好,坦白也罢,有这么重要么?”元清凝纤细白希的手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日街边相遇,虽说只是匆匆一面,但是我瞧得出来,公子并非寻常人!” “哦?”宇文拓听了这话饶有兴致的问道,眼眸微微眯起,“姑娘如何得知?” 第二十四章 两相生厌 元清凝轻轻一笑,“若公子是寻常人家,又岂会遭人刺杀?!”她捻起掉落在衣服上的花瓣,看见他诧异的神色,她乌黑的眼珠定定地看着他,“我既不相问,那公子又何必苦苦相逼呢?陌生人相处,比熟知的人相处更加自在一些,少了防备和利益权衡,这样不好么?!” 宇文拓微微一惊,他看着对面静坐的女子沉思中的面容,淡静美好的不可思议,那双眸淡若月光,清澈透亮,好似是一眼便能望到人的心底去。 这还是除了那人,他第一次去猜测一个女子,到底在想什么。 “看来公子还是有些执着于俗世了!”元清凝淡淡一笑,其实她知道眼前的男子并非常人,看宇文尘嚣张跋扈的样子便也知道了,他们应该是西凉的王亲贵胄。 她既要走,那么还是别太多的牵扯的好。 宇文拓蓦然惊醒,神色微变,眼中划过一丝冷然,转瞬即逝,恢复一贯的淡漠深沉,似毫不在意的道,“姑娘说得对,只是,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姑娘?” 元清凝笑了笑,想了许久,却还是答道,“元媛。” 宇文拓微微一震,蹙了蹙眉,落了子,道,“元媛?” “额,我父亲姓元,母亲的名字里有个媛,所以便将我取名为元媛!”元清凝微微垂眸,淡淡的道,也许是因为大家相互都未曾见过,也算是经历过生死,又难得志趣相投,会难免让人卸下防备,只是她不能让他知道,她是元清凝。.info[] 她望向对面的他,道,“你呢?” 宇文拓只是笑了笑,随后便拂去落在身上的花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是半透明的白,细细地放在唇边嗅了嗅,却也觉得,这花好似变了气味儿,唇边的笑是淡淡的,略带点不为人知的悠远,让人永远都无法触及:“无忧!” 没办法了,只得随意胡乱编造了,若是说出他叫宇文拓,这也倒是招人怀疑,整个西凉,能用这样的名,唯有他一人而已! “无忧?”她怔了怔,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看不清他掩在浓墨色眼睫下的神色,只觉得那里面好似有什么情愫在缓慢流动着,“无忧,我想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能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宇文拓淡漠一笑,却好似不在意,“也许吧!”想了想,又道,“元媛姑娘来西凉可有什么事?!”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事,无非就是来见见我那未来的夫君罢,不过也被人嫌弃了,很快就要离开了!”元清凝笑了笑,说道。 “哦?元媛姑娘这样标致,竟还有人嫌弃?”宇文拓又道。 “也算不得嫌弃不嫌弃,只是强扭的瓜不甜,既是两相生厌,又何必绑在一起呢?” 宇文拓不再说话,却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桌上的茶已经喝差不多了,而不知不觉时间也不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若是晚了,怕是岑府会不得安宁呢。 “无忧……”元清凝站起来,伫立在桃花树下,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困扰着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多笑笑,这样才对得起你的名字!” “那么你呢?” 元清凝微微仰头,对上了那双绝美的凤目,竟不自觉的被他深邃的眸光吸了进去,她更不知道的是,他竟然看得懂她眼中的伤?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靡靡。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她笑着说道,“无忧,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很开心,谢谢你,只是有些事,不是我之力所能改变的,我只能选择接受!” 第二十五章 清凝被人挟持 和宇文拓到了别之后,便和未央向岑府走去,而宇文拓站在原来的地方,想着她方才说的话,想着刚才在她眼中凝聚的哀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读得懂那双清澈却又深沉眸中的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哥,咱们回宫吧!” “老十,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宇文尘想了想,乌黑的眸一转,亮晶晶的,“她是我所看不懂的女人,我只能欣赏她的美!” 宇文拓淡漠一笑,却不再说话。 而另一边,元清凝才刚走出那宅子,便想要找残玥,可是唤了许久,都未曾见残玥出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残玥一直都很忠心,不会无故失踪,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马儿啼嘶之声,一群人似乎乱了阵脚,元清凝和未央转头望去,闯入眼帘的是四个蒙面的白衣女子,而站在前面的那个女子,裙诀飘然,笑容中满是邪柔腻美,眉宇尽妖娆。 还未等她们唤出口,便只见女子长袖一挥,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过,元清凝和未央便双双倒在了地上—— “你们是谁?未央呢?!” 元清凝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看着对面的人,微微蹙了蹙眉,而她的上空则盘旋了各种鸟儿,鸟儿的叫声婉转如笛,有的低沉如鼓,有的华美如琴。(..info) 可是如今她却没有去欣赏的心思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用你可以威胁无双公子便好,至于没用的人,本姑娘没兴趣!”一个清丽绝俗的美貌女子缓缓逼近她,一袭白衣轻纱云裳,身后跟着两个女子。 “无双公子……”元清凝有些诧异,可是他的事,跟她有关系么?若是要抓,那也是抓浅落,为何要抓她?! 不过庆幸的是,未央没事。 “怎么?你很想见他?要他来救你,你就能看见他了。”那女子笑了笑,声音淡淡的,“可惜的是,得要他肯来或者说来得及救你,你才能见到她。在我们将你掳走同时,主上也将浅落护法请去喝茶了!” “主上?你的主子是谁?!”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主上的名字!”随后便看见从女子的袖中一条白色丝带飞出,瞬间将元清凝捆住,还未等她来得及看清的时候,便被那女子打入了悬崖底。 “啊——” 元清凝的尖叫声,那种刺骨的寒气才令她清醒了些许,她微微仰头,便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双手,挂在空中,随风摇荡着。 一股凉意从背脊升起,她低头向下一看,不禁头昏目眩几乎昏倒。她的身下,竟是万丈深渊。云气上涌,雾气弥漫,深不见底,令人看一眼便心神俱碎。 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是被捆住了双手,绑在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歪脖树上。树的枝干不算太粗,负了她的重量,已经被压得有些弯了。 这样悠悠荡荡地悬着,似乎随时都有掉下万丈深渊的可能。 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和他已经结束了,她也认命了,任人宰割,还要她如何?! 山巅的风极冷极强,吹得元清凝悠悠荡荡,好似风里飘荡的树叶。 “就请凤凰公主在这里稍等片刻了!”白衣女子扬唇一笑,道,“你放心,我已经将你在断肠崖处告知无双公子了,只是浅落被关在城内的百花湖。不知,无双公子会去救谁呢?” 第二十六章 倾城美人 元清凝重重一怔,心中有什么沉了下去,同时也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背后的那个叫做主上的神秘人,为何要来多此一举? “如果他太阳下山之前还未来,只怕凤凰公主便会香消玉殒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元清凝嘴硬的说道,说到底,浅落才是他的妻子,他又怎会为了她而舍弃自己的妻子呢?况且柏夫人怎会答应? “浅落此时被浸在百花湖中,主上在里面放了点东西,如果不能及时救出,那后果我想无双公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那女子的声音优雅动听,此时在元清凝听来却格外刺耳。(..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她知道,他是不会来的,可为何心里却还有莫名的期待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无双公子拿走了主上的心爱的东西,只要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今夜一定会出现来救你,那么凉州那边便是空了,主上便能派人去寻回桃夭木!”女子杏眼一眨,轻笑嘲讽道,“一个是红颜知己,一个是新婚妻子,也不知无双公子当如何选择呢……也不知凤凰公主能不能当得了这倾城美人。” 说着,款款站起身,瞥眼看了一眼悬挂在悬崖上的元清凝,飘然而去。 等待着死亡,究竟是怎么样的? 元清凝以前从不知道,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知道了,心伤悲,却还隐隐怀着一丝的欺骗,一丝的希冀,他会来救自己的,一定会来的…… 他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他不会扔下她的。 眼前,与那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却已经是在她的脑海中快速闪现。 在凉州城的船只上,那缠绵的吻,也许不过一时情动,但是她知道,她在吻他的时候,那是真的,是真的想要就那样和他平静度日。 只可惜,事事难为。 鼻息间缭绕的他淡淡的味道仿佛还清晰如昨……她对他来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既然爱,却又为何要轻言放弃?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去保护你,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耳边响起,临走之时,他对自己所说的话,那么寂寥,却又是那样不甘。 是否连他的心,也戴上了一层面具呢? 她曾想过要抛却国家,抛却父皇母妃,就只想要和他在一起,那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任性,只考虑眼前,不考虑后果,可结果却是那样令她心伤。 东方的云层,忽然被染上了红黄紫橙各种色彩,极是绚烂。 她知道,太阳快下山了,可是他却还是没有来,还是没有来。 山巅的朝雾,开始悄悄隐退,一轮红日蓦然从山后喷薄而出。光芒万丈,霞光万道,刹那间,崇山峻岭都沐浴在无穷无尽的光华里。 正如那日,在夕阳晚照的余晖里,他缓缓抬头,那双仿佛能望穿前世今生的眼眸在她眼中出现那一刻,她的喜悦,还有刻骨铭心,她始终都无法释怀。 时间仿佛凝滞了,她恍惚间,好似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白布撕裂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在这空荡的悬崖峭壁上显得格外的响亮―― 第二十七章 怎会是他? 看着远处的夕阳,元清凝的眸中一片凄凉之色,只是面对瑰丽的晚霞之景,她倒是有几分欣赏起来。 她的清丽婉约的面容,在朝阳照耀下,隐隐透着一丝嫣红,好似缓缓盛开在霞光中的茶花,清秀却不是高傲,她的唇边始终凝固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却似有一道清晰的泪痕从她的脸颊处缓缓滑下。 上面不断传来布条撕裂的声音,那一声声的,却仿佛是在一次次撕裂着她的。 终于等到布条还剩一点点挂着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起来,泪珠顺着她削尖的下巴缓缓掉落,宛如一串失了线的珠子般。 忽而,头顶上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那声音淡淡的,可正是这样淡淡的声音,让元清凝记了一辈子那么长。 “元媛,你在哪里?!” 宇文拓本来已经打算回宫了,但是却在刚出了那片花海,便遇到了昏迷不醒的未央,让宇文尘将她弄醒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被人袭击了,对方还抓走了元清凝。 他以为是那晚刺杀之人认为元清凝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想连累旁人,所以才调动了暗卫查探,才追寻到了这个悬崖边。 凉风呼呼的吹着,他乌发被吹起,在夕阳晚照的余晖里显得格外的美丽,他耳朵一听,却听见了布条撕裂的声音,霎时间,还未来得及张嘴喊的元清凝便直直向崖下深渊坠去。 “元媛――”宇文拓惊骇地大叫,飘身冲向悬崖,身子一扑,抓住了那布条断裂处的,而他被元清凝坠落的势头拉落下了半个身子。 他一手抓着树根,一手抓着那布条,两人在山崖边垂挂着,那形势真是岌岌可危。 悬崖的风,缓缓吹着,将元清凝的白衣吹起,翩翩飞舞。 她抬眸向上望去,透过清晨的薄雾,看到宇文拓绝代风华的脸,以及那双无人能及的凤眸,望去,便正对上了他的眸光,刹那间,天地之间仿佛再无此绝色。 那人的眉眼,好像在自己的心底深处沉淀了千万年,好似永不褪色的画卷般。 无忧,为何是无忧? 从一次相见开始,她对无忧的感情便是有些特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特殊在哪里,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有畏惧,却也有心痛。 可是不管如何,他能来,至少她还能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父皇母后大哥之外,还有人关心她,爱护她,这样便够了。 “无忧,你能来,我很开心,可是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失了性命,放手吧!” “闭嘴!”听到元清凝的话,宇文拓微微蹙了蹙眉,淡漠的道,只是他眸中似有光芒闪过:“乖,不要往下看,若是害怕,便把眼睛闭上!” 说罢,将手中的那白布在腕上慢慢缠绕,使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 此刻的他,有些霸道狂妄。 其实他完全可以丢下她不管的,他已经来救她了,是她未能撑到他来救她罢了! 第二十八章 我就是爱哭 可是,当透过上涌的雾气,他隐隐看到在崖下飘荡的女子。衣袂飘飘,黑发飘扬,她黑眸中那一抹苦涩和坚忍令他心头微动,一股苦涩的味道忽然在胸臆间涌起。 他竟然舍不得! 她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却为何舍不得,那种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他不想再去探究,只是此刻,若再不将她拉上来,只怕是连他自己都会有危险。 他微微一咬牙,随即便将那白布尽速往自己的手中缠绕,终是拉住了她的手,而后一用力,便将元清凝拉了上来,带入了怀中。 山崖上,宇文拓将元清凝腕上的绳索解开。看到她皓白如玉的手腕被绳索勒的鲜血淋漓,他微微有些不悦,似有什么在他的凤眸中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他皱了皱眉,从怀中拿出手绢,轻轻为她裹好伤口。 “你且先这样包裹着,一会儿下山去,我带你找大夫!” “为什么要来救我?!”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我而受伤罢了。”宇文拓淡淡地说,放开我的脚踝,站起身漠然地看元清凝一眼,转身走开。 元清凝一怔,原来他误会今日之事与他有关,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前一刻还在尽心解救她的男子,会在下一秒对她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来,睁大了眼睛仰头看眼前白衣胜雪的男子,心底悄无声息地蔓过一阵惊痛。 原来离开了南诏,竟真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好的吗?仿佛连仅存的一丝温暖都被抽离了……心中一哽,喉咙里竟连一句逞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到底是在做什么?费尽心思地周(和谐)旋,做着自己本来就不想,也不情愿做的事,天下兴亡,各个国家斗争,与她何干?她不过一介女流,要的不过是平稳宁静的生活。 可是,却是难以如愿。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正如大哥所说,离了南诏,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她好的……就连那个许诺会保护自己一世的男子亦是如此。 眼眶重重一酸,温热的泪水潮水一般汹涌而出,心中酸涩难忍。元清凝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要哭出声音来,却掩盖不住哽咽起伏的呼吸。 宇文拓走出几步,似是察觉了身后女子的异样,复又顿住脚步,“哭便有用么?” 元清凝听到宇文拓的话,唇角微微扬起,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嘤嘤哭了起来。 “如果要哭,便放声哭,哭完了,便就不要再让任何人看见你的眼泪,看见你的软弱!”宇文拓的声音忽然自她耳边响起,依旧是淡淡的,却比方才柔软了许多。 元清凝抬头,他已经在她身边,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元清凝心中一阵委屈,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了他的怀中,捏起拳头,便捶打着他,喃喃哭道,“我就是爱哭,大哥说,出了南诏我便很难会遇到一个对我真心的人……我却说,我也许还能够遇见一个对我好的人,让他陪着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观庭前花开,可是为什么连你也要这么对我,为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第二十九章 我没有这样癖好 元清凝语无伦次中带着哭腔,心中的悲伤弥漫了整个天空,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她靠在宇文拓的怀里,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温热的泪水绵延不绝,打湿了他的大片衣襟。(..info无弹窗广告) 听着女子嚎啕哭声,这是他最讨厌的,后宫嫔妃大致都了解这点,所以从不轻易在他面前哭,免得惹他生厌。 可是此时女子的哭声,却让他有了莫名的感受,不厌恶,却反而想要安慰她。 迟疑片刻,宇文拓才伸手回抱住元清凝,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一阵温暖沿着皮肤渗透到经络里。 她靠在宇文拓肩膀上嘤嘤地哭泣着,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崖边的风终归是带着薄凉的气息,可是哭过之后,元清凝却觉得自己整个人却仿佛轻松了许多,胸腔中堆积的委屈,无助,和孤单仿佛也随着那些泪水烟消云散了…… 元清凝恍过神来,脸颊漫过一片红晕,轻轻离开了宇文拓的怀抱,抬眼看他,却又忽然怔住,在那双极美的凤目中,澄净如湖水,却又深邃悠远,可她却在里面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定下神来,才发现宇文拓竟然被她压在身下,而她的双手还紧紧环着他的颈……竟是一个如此暧昧的姿态,她与他如此接近,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绒毛般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声…… 元清凝心中一窒,挣扎着想要起身来,慌乱中,手腕一酸,再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身子往下一坠,嘴唇忽然触到一片柔软,温热的,绵延的,仿佛有股电流沿着双唇蔓延至全身……瞪大眼的那一瞬,她却似乎望进了那双潋滟的凤目中,那深邃寂寥的眸光,几乎要将她融化了…… “元媛,你这是在勾(和谐)引我么?” 宇文拓淡淡的道,眼眸中那汪澄净的湖水散开一抹涟漪般的笑意,却带着戏谑。只是隔着衣衫,他感受到她柔暖温香的身子,传递给他所没有过的温暖。贴在他胸口上她的一双柔软,仿佛是在召唤着他潜藏在体内最深处的渴望。 漆黑邪魅的瞳眸红光一闪,眼中有跳跃的火焰在燃烧,隐隐透出最原始的欲望。 似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元清凝笑了笑,便想起身,只是才刚一起身,便被那男人拉进了怀中,她惊恐地望向男子,“无忧,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是你自己撞倒我怀里的!”男子嗓音低哑,邪眸妖媚惑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纤细的脖颈,灼热撩人,带来丝丝麻痒。 “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你觉得,你起来了,便就有用了么?”他声音清冽,邪魅红眸,笑容纯净却勾魂摄魄。 “不然你要如何?难不成无忧你还有与人打野战的爱好?”元清凝淡淡一笑,笑意却有些冷,“只可惜,我没有这样的癖好!” “是么?听你这样说,我倒是有这样的兴趣了!” 第三十章 与他的纠缠 夕阳已经沉了,天地之间渐渐引入了黑暗,而此时的崖边只有他们两人,只闻得彼此间的呼吸渐渐粗重。(..info无弹窗广告) 元清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完美俊脸,心中有些慌乱,稍稍偏过头去,道:“无忧,不要闹了,你先让我起来吧,我们下山去,山上冷……” 听着她的话,宇文拓淡淡一笑,那双凤眸已经从淡淡的茶色变得猩红,隐隐闪烁着红色的光,如同传说中凤凰的眼睛一般,红得妖艳,红得摄人魂魄。 “无忧,你的眼睛――” 还未等元清凝说完话,宇文拓伸手去轻轻摩挲了她的唇,随即便想也不多想,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元清凝对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大叫,只是声音还未出来便被他强悍的舌趁机滑入,有力的纠缠带着无法抵挡的狂热。(..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吻越发的深,索要的也越发深。 她忽而觉得自己的腿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依附着他,随着他那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吻而逐渐深陷,整个身子无法控制的一寸寸软了下去。 他的手轻抚过她温热的脸颊,冰冷的指尖从纤细颈间往下在她身上反复油走,不觉间来到她胸前的柔软,不知觉的解开了元清凝的罗裙,而那双邪魅的大手,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她的肌肤,而她没挣扎一分,那人的力度便加深一分使她无法动弹。 他的吻由她的额头移至耳垂,颈项,肩膀,胸前―― 不可以在这样下去了,在这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元清凝伸手去推了推宇文拓,却怎么都推不动,她的心中急了,胸口起伏,看着环抱着自己的那双手,她知道,她这一咬下去,也许,他们之间连朋友都不是了。 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不管是嫁给轩辕帝也好,嫁给昭帝也罢,她都不可以失贞。 倒也不是为着古代人这点儿什么思想,只是她和无忧还没有到那样的地步,她还没有要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无忧。 况且,她就快要走了,这样,只会是徒增了牵绊罢。 她对准宇文拓的手臂,想也没多想,便咬了下去,力道很大,可男人的手却还是没停下来,直到她的口中尝到了血腥味,男人似知道了疼,才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她便趁机翻身起来,却忘了自己还被男子抱着,便是再一次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因为疼痛,又加上在抬头的瞬间,冷风吹来,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原本变得猩红的眼眸瞬间消退,仿佛他的眸从未变红过,他低头望着自己怀中的女子,淡漠一笑,忽而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元清凝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张口,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救命之恩,不一定要以身相许,不是么?再说了,无忧,我可记得,你还欠我一条命来着!” “你――” 就在这时,远处似传来火光,几个女子向这边走来,而来人便是在凉州时,照顾了她几日的清幽,她看着这样的姿势,便也觉得有些尴尬,随后,宇文拓便放开了她,站了起来,清幽瞧见了她,道,“小姐,是楼主要我来救小姐的!” 第三十一章 恩断义绝 “小姐,楼主叫我来救你!” 原来,他终还是去救浅落了…… 原来,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重要…… 元清凝的心狠狠抽搐一下,心头失望而痛楚,一抹绝望的酸涩无声地蔓延。(..info好看的小说)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既然已有选择,又何必让清幽来救我,柏景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清幽,你回去告诉他,以后不必再来找我了,我与他之间,恩断义绝!”她淡漠的说道,随即看向一旁的宇文拓,“无忧,我们走!” “小姐,等等,楼主让你等等他,他――” 还未等清幽的话说完,便瞧见元清凝摇晃着身子,斜斜地向地面倒,在迷糊之间,她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味,是方才与她纠缠的无忧身上的味道,她想推开,却此刻觉得疲惫不堪,在没有力气了,“无忧,带我走!” 她微微闭了闭眼,含在眼中的泪水缓缓留下,在脸颊上冰凉一片,却是谁都未曾瞧见。(..info) 夜凉如水,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 “小姐,您千万不要有事……小姐,您醒醒,小姐,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耳边传来带着哭腔的清脆女声,元清凝缓缓张开眼睛,眼前一切都有些模糊,一张熟悉的小脸映入眼帘,记忆汹涌而至,她愕然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未央,你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儿么?” “公……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还好公子救你回来,要不未央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好了,不要哭了,哭的难看死了!”元清凝轻声地问,仍是气若游丝,声音中却带着几分迷茫,“我这是在哪里?” “我们还在下午住的竹屋里啊!”未央哭着说,而后随手端过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小姐,把药喝了吧,等会儿,你好些了,我们便立刻回去吧,若是再晚,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三分无邪却又带着七分邪魅,“出大乱子?出什么大乱子啊?说给爷听听,爷倒是挺想知道的!” “没什么!”元清凝抬头一见宇文尘,淡淡的道这厮还真是妖孽,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她在哪里见过他。 “是不是有什么难题,若是,你告诉爷,爷替你解决!”宇文尘站在床边,很是郑重地说道,如果不是四哥有交代,他才不会管她,可元媛这人偏生还算不错,这个朋友,他也算交了吧。 “真的没什么!”元清凝笑了笑,“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哥哥叫无忧,难不成你叫无虑?!” 此话一出,宇文尘满头黑线,无虑?这是什么名字?只是四哥的顾虑是对的,可他又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名字,又不想要她唤这个名字,“你唤我十爷吧!” “噗――”元清凝一下子没有忍住,便笑了出声,“十爷?!我说,你是哪根筋抽到了,哪有人的名字改成十爷的?!”随后让未央将药递给她,吹了吹气,因为还是比较烫。 第三十二章 他唤她媛媛 而未央说的是对的,喝了药,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也不知道岑府会急成什么样了。 “媛媛,你这是嫌弃我了么?”宇文尘亮如星辰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元清凝,极是委屈地道:“我就知道媛媛喜欢四哥,不喜欢我!” 媛媛? 元清凝闻言,身上一阵恶寒。他竟叫她媛媛,大哥他们都从不叫她什么清清,什么凝凝的,只有母后会唤她阿凝,父皇他们多半时候都是唤她清凝,可是他竟然唤她媛媛,顿时让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才喝下去的药,尽数喷出,喷得他一脸都是。 “媛媛,你干嘛呢?把我脸都弄脏了,你准备怎么赔偿我!” “未央,扶我起来,我们走吧!”元清凝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宇文尘,起身便向外走去。 “媛媛,你干嘛不理我呀!” 元清凝冷冷沉下脸,没有搭理他,自当没听见。 “媛媛,你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我送你!”宇文尘挡在了元清凝的面前,瞪圆了一双乌溜溜的黑眸,充满哀怨地看着她。 “打住,谢谢十爷的好意,清凝无福消受!”元清凝回瞪着他,送了他一记卫生眼。 “别啊,媛媛,这月黑风高的,万一你被坏人给掳走了,我上哪里去找像你脸这么圆的媛媛啊!”宇文尘眼眸亮晶晶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淡淡的。(..info好看的小说) 而元清凝却是恨得咬牙切齿,这厮敢情是在笑她,说她的脸圆?! 罢了,此刻她也没心思去与他计较什么,若是真计较起来,还非得被他气得吐血,况且这会儿已经太晚了。 元清凝垂下眼,在未央的搀扶下,默默向前走去,淡淡的烛光映照着她淡薄的身影,几分冷清,几分淡漠,宇文尘在后面看着她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一片流光溢彩。 随即,他快步追上去,和元清凝并肩走着,嘴里依然嘀嘀咕咕道:“你生气了?” 元清凝轻轻抬起头,凝视着宇文尘的眼睛,这是一双黑亮的清眸,好似星辰一样明亮,闪烁着令人迷醉的光芒,她微微叹了叹气,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我真的该回去了,替我和你四哥说一声,谢谢他今日的救命之恩!” 元清凝带着未央赶紧向岑府走去,还是按着出去时的路返回,可当她到后院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人,而整个院落也是安安静静的,她不禁纳闷了,难道姑姑他们没过来找过她? “公主,看起来应该还没被发现,岑夫人应该是有事,所以没注意到我们这边!”未央紧跟元清凝的身后,轻声道,“也不知残玥去了哪里,照理说,他不会是擅离职守的人!” “嗯,我也是这样看的,所以等一下,你替我更衣,我想去找姑父,让他帮着寻寻残玥!”元清凝向着屋内走去,换了衣服,她便向着前院走去。 蜿蜒的长廊上,元清凝和未央向前院走去,可是不知为何今夜前院似乎格外的热闹非凡,好似在争吵些什么。 这是从她们身边走过去两个婢女,小声窃窃私语着。 “你听说了吗?六夫人腹中的孩子没了,老爷可震怒了呢!毕竟老来得子,只怕这次不管牵连到谁,都没有好果子吃罢!” 第三十三章 美人心计(1) “是啊,六夫人不是指证说是大夫人做的吗?而且好像也传出,老爷之所以子嗣单薄,也是因为大夫人在背后搞鬼,要不,怎么老爷这么多房夫人,膝下怎么只有四个子女啊!!” “可这事儿,不太会是大夫人做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查出,真是大夫人,只怕老爷这次绝不会轻饶了大夫人吧!” 元清凝听到此处,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姑姑和姑父的关系不是很好么?姑父不是很疼爱姑姑么?而且他们初入府的那天,姑姑和姑父明明那样恩爱,让她羡慕极了。 可如今,为何听到的又是另一个版本?!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元清凝淡漠出声,却是听不出喜怒。 那丫鬟一听元清凝的声音,便转了头,看着她,低下了头,“奴婢叩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你们方才说的事,可是真的?”元清凝的声音冷凝,似带着隐隐的风雪之色。 “是真的,不敢欺瞒公主,此刻大家都聚集在大厅呢!”丫鬟低声道,却有些颤抖,不敢直视元清凝。 “姑父有娶了很多妻子么?” 两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却也不敢多言,虽说元清凝是公主,但是毕竟岑府还是岑卿在当家,她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她们岂敢议论主人的不是? 见她们的神情,元清凝便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了,她淡淡一笑,“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两个丫鬟便退下了,未央扶着元清凝,小声问道,“公主,咱们还去么?” “去,为何不去!” 她们急速向大厅走去,还未进厅,便听见七七八八的声音,最刺耳的还是一个尖锐的女声,只听那人道,“老爷,夫人有背妇德,嫉妒成狂,残害老爷子嗣,理应送去衙门论罪,即便不送衙门,那也该给她一纸休书,这样的女人怎配做我岑家的当家主母!” “是啊,老爷,一定要严惩夫人!” 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多说的都是不放过元佩文,那么多声音竟没有一个声音是为她说话的,而她似乎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元清凝淡漠一笑,也终于知道那日为何岑卿为何会在自己面前和姑姑表现得那样恩爱了,是惧怕她么?何必呢?不觉得辛苦么?如今已知晓她会前往燕国和亲,所以便不再需要伪装了?! “姑父,今儿可真热闹啊,是有什么好事儿么?也不差人去唤清凝前来,也好让清凝也跟着高兴高兴!” 似众人都未曾料到元清凝会突然到来,岑卿赫然一震,随即便随即下了椅子,赶紧上前去迎接,其余的人,也跟着一起起来俯身请安,“这么晚了,不知公主驾到,有何事?” “姑父,起身吧,自家人不必这样客气,反显得生疏了,”元清凝笑了笑,那笑却显得森寒之极,“我也只是听未央说,前院很热闹,我就想着过来瞧瞧,是不是我的到来打扰到你们了?” 第三十四章 美人心计(2) 岑卿有些不解地望着元清凝,他竟猜不透眼前这个女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明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是想给他留面子? 还是她另有打算? 不管如何,这个时候不能得罪她,毕竟她是皇帝亲自下旨册封的和硕公主,要前往燕国和亲的,他日即使不会是母仪天下的燕国皇后,也必定不会差,至于元佩文的事,等她走了再计较。 “公主,来得不是时候,我们这会儿都已经庆祝完了,”站在岑卿身后的一个女子走上前,那女子有一双妖媚的眼眸,仿佛能直直勾去人的魂魄般,一股子的风尘味儿,“今儿是妾身的生辰,老爷让大家都过来热闹热闹的!” “你是什么身份?本公主与姑父说话,有你插嘴的余地?”元清凝看了那女子一眼,眸光淡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是岑府的三夫人,照理说也是公主的长辈,难道你们南诏人都不懂什么叫尊卑,什么叫礼义廉耻么……”站在三夫人身旁的丫鬟开口呵斥道,却忽然对上了元清凝那双乌黑的眼,那慑人的光芒,让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句。 那样令人惧怕的眸光,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那种天家威仪,是一种让人望而生寒,那种气势,是旁人无法与之比拟半分的。 也容不得人放肆半分。 “很不好意思,岑府我只知有一位夫人,不知何时多出这么多夫人来,是本公主的不是!”元清凝笑了笑,眼眸微垂,“未央,一会儿回去将父皇赐给本公主的那方玉给三夫人,权当是本公主祝贺她生辰快乐!” “是,未央一会儿回去就去给三夫人送来!”未央微微低头道。 元清凝扫了众人一眼,随即走到了元佩文面前,将她扶起来,淡淡笑着,“姑姑许久都不来看清凝,清凝甚是想念,今儿晚,清凝可以与姑姑同睡么?” “清凝……”元佩文看着元清凝,眸中似有些隐忍,也有未知名的情绪,可还未等她开口,便听见另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 “大夫人,就算你是南诏公主,你侄女儿是我皇上亲封的和硕公主又如何,你做出这般不要脸面的事,实在有伤我岑府的面子!”她低声一笑,笑容中带了几分讥讽,“老爷,你可得要秉公处理啊,切不可因为公主而放纵了大夫人,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整个西凉都会把老爷当成是笑话来看!” “哦,原来今日并非三夫人的生辰,而是审我姑姑的?”元清凝放开了元佩文的手,淡漠一笑,那清灵的美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这位想必也是姑父的小妾了?不知如何称呼?” “妾身柳如是,公主唤妾身如是便好!”那女子微微俯身,淡淡的道。 “不敢,你是姑父的小妾,也算得上是本公主的长辈了,本公主岂敢直呼你的名呢!”元清凝眼眸微垂,波光流转,“只是,你是否高兴的太早了?说我姑姑谋害岑家子嗣,可有人证,若最后证实我姑姑并未有错,那你岂不是自伤其身?” 第三十五章 如何脱险 “你——”柳如是一听元清凝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大家都是当场抓住的,而且那男人也承认了,就算你是公主,你也没有办法保大夫人,这里是岑府,还请公主识清自己的身份!” “本公主是没资格插手岑府的事,姑姑既已嫁入岑府,便是岑府的媳妇,她若真做错了,本公主再包庇也无用,但倘若有谁敢冤枉姑姑,就是与整个南诏为敌!”元清凝冷冷一笑,随即看向柳如是,“如是夫人,本公主很欣赏的勇气,提醒你一句,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留一点余地的好,否则自断后路,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柳如是微微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有些惊讶,她说的倒是真的,万一这事儿不是大夫人做的,只怕她的日子便会不好过了。(..info)况且她是南诏公主,侄女儿又即将为燕国帝妃,她膝下的女儿又是昭帝的宠妃琳妃娘娘,她只顾着落井下石,却忘了这层关系。 随即便不再说话。 “姑父,清凝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应承?”元清凝看着岑卿淡淡的开口道,似看出了他的疑惑,她接着说,“不管如何,姑父与姑姑总有数十年的夫妻情分在,若是他日冤枉了姑姑,那岂不悔之晚矣?” 岑卿听后微微蹙眉,可他想的倒不是悔之晚矣的事,而是,如果元清凝将这件事闹大,惊动了皇帝,只怕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毕竟元佩文是南诏公主,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有许多的疑点,皇帝下旨彻查,必定会牵连出很多事。 太后说,皇帝已经开始忌惮岑家,这事儿还是依着她比较妥当。 “公主说的有理,我自当遵从公主的意思!” “多谢姑父!” 随即元清凝便带着元佩文向她的院落走去,本来是想求岑卿帮她寻残玥的,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了,这个人城府这样深,只怕是这时应了她,是怕她去皇帝面前说什么。 夜微凉,她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圆月,微微蹙眉。 “公主,长公主已经歇下了,”未央走到她身后,拿起披风给她披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残玥又不在,西凉我们也不熟,应该如何替他洗清嫌疑啊!” “未央,明儿陪我出府去!” “去哪里?” “花海竹屋!” 翌日。 元清凝带着未央去花海竹屋,可是等了很久都不见宇文拓和宇文尘,直到日落西山,她才微微叹了叹气,带着未央回去,所幸的是才刚回到院落便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残玥。 “残玥护主不利,还请主子责罚!”残玥一见元清凝便跪倒在地。 “残玥,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元清凝上前去搀扶残玥起身,“你没事就好,我还准备托人去寻你,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那日我见主子有危险,便想去解救,但是被人打晕了,昏迷了整整一日,当我再次醒来便已经在院落里了!”残玥恭敬的说道,其实这其中的缘由他也没弄清楚,不过对方一定身手不凡,能在他身上玩这么多花招,并非等闲之辈。 元清凝微微一震,娥眉轻颦,却是淡然一笑,好似对残玥所说的一切并不在意,也不意外。 “残玥,留下来照顾姑姑,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带走姑姑,知道么?”元清凝对着身后的残玥说道,“未央,我们去前院!” 第三十六章 攻心为上 元清凝带着未央向前院走去,出了这样大的事,姑姑的女儿琳妃竟然都不回来,而岑宸竟也能由着自己的父亲这样待自己的母亲,着实可恨。.info[] 可这事儿总得要解决。 经过长长的走廊,元清凝带着未央来到了流产了的六夫人屋内。 却也正巧碰见了三夫人也在这里,她淡漠一笑,这三夫人倒是勤得很呢。 其实这事儿吧,元清凝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是说到底元佩文是她的姑姑,大哥说,小时候姑姑照顾之情,是不敢忘的,所以这事儿,她就不可能不管这事儿。.info[] “六夫人,你还好么?我是听姑姑说,你流产了,失去了孩子,我不放心,便过来瞧瞧,你也不必太忧心,你还年轻,孩子终还会有的!”元清凝一进去,就熟络的和她打招呼,然后看了看身旁的三夫人,“三夫人这么晚了,怎么也在?” 大致是三夫人没有想到元清凝会来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嗯,我也是来瞧瞧六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哦?是吗?”元清凝笑了笑,眸色有些暗沉,那样的眸光看得三夫人猛然一沉,随即,她又道,“这会儿天色也晚了,我也改回去了,就不打扰六妹休息了!” “嗯,三姐慢走!”六夫人坐在床头,点了点头,看着三夫人带着丫鬟离开了。 良久,她看着坐在眼前喝茶的元清凝,才淡淡的开口,“公主深夜来此,想必不是特意为了看我来的吧?想必,是为了大夫人的事儿而来的吧?” “六夫人果然聪慧,”元清凝笑了笑,“本公主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不那么累!”想了想,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六夫人当真确定是我姑姑害你流产的吗?有确切的证据吗?” “公主这话何意?”六夫人微微蹙眉。 “我是什么意思,六夫人心里大致最清楚了罢!”元清凝低低一笑,她的神情高贵冷漠又疏离,“那好,本公主再说的直白些,我不知道六夫人为何一口咬定是本公主姑姑害了你,还害得姑父子嗣单薄?可你要想清楚,诬陷本公主姑姑的罪名,怕是你承担不起。不说别的,如果琳妃娘娘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受了冤枉,受了屈辱,你觉得会饶过你吗?你觉得本公主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冤枉本公主姑姑,而无动于衷吗?” “其实这事儿本就不难,本公主去请求昭帝下旨彻查此事,想必依着本公主的身份,昭帝怎会驳了本公主的面子?那到时候,六夫人在这岑府中,该如何自处呢?” “公主……”六夫人被元清凝的话吓到了,其实她说的本就没有什么错,只是她错答应了那人要冤枉大夫人,那么她就是这岑府的大夫人了。 二夫人病逝了,那么按照辈分来排,便是她了。 她承诺过,会好好待她。 只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个凤凰公主,偏生还如此聪慧过人。 “本公主与六夫人说的事儿,六夫人还是好生想想罢,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第三十七章 只信死人 夜,静静悄悄的,明月却当空照着,将大地照得格外明亮,树影斑驳,湖心小筑外的池水闪烁着粼粼的波光,凄凉的月光在上面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气。 元清凝怔怔地坐在窗前,看着月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夜风吹起她乌黑如墨的青丝,以一种静默的姿态飞舞着。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元佩文。 “姑姑,怎么了?是不是换了地儿,睡不着?”元清凝扶着元佩文坐下,看着她轻声道。 “清凝,姑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牵累你了!”元佩文握着她的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没想到,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到这个时候竟不管我,只有你这个侄女儿管我,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元清凝很是不解,为何姑姑的孩子都不管她?如果说出嫁了的琳妃不知道,那是情理之中,可岑宸呢,他就在府中,没有理由母亲出了这样大的事儿,他不知道? “没什么,每个人总要为自己所犯过的错而承担,他们不管我,不过是我的孽报罢了!”元佩文微微叹息,又为她捋了捋垂落在旁边的乌发,“清凝,你要记住,大凡以色事人,都逃脱不了,色衰而爱弛的结局。.info[]而这世间的男儿皆薄幸,没有谁值得你哪命去付出,知道么?” “姑姑……”元清凝有些诧异的看着元佩文,甚是疑惑,却更加证明了,姑姑和岑卿之间,一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他们曾经也是相爱的吧。 “罢了,姑姑的话,你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谨记便可!”元佩文笑了笑,“我的人生已经如枯井一般了,既然他要,那么便给他吧,权当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的话!” “姑姑,你怎能说这样的傻话――” 就在这时,那边院落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 听着那惨叫,元清凝知道,只怕如今六夫人已经死了罢。这时,未央从院门口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公主,六夫人被岑老爷仗毙了,好像是她自己掉了孩子,心有不甘,所以陷害公主!” 元清凝眸光微微一黯,似顿了顿,而后道,“知道了,未央,很晚了歇息吧!” “清凝,这事儿――” 元佩文想要问元清凝,却被元清凝打断了,她微微一笑,“姑姑,很晚了,歇着吧,别家的事儿,咱们不必理会!” 最终,元佩文还是离去了,跟随未央下去休息了,而元清凝一个人抬头望着那天空,竟觉得那样的寂寥,未央的话,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其实她是耍了心计的。 她知道,让六夫人陷害姑姑的人是三夫人,但是在短时间内,她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去找到证据说,那是三夫人做的,所以她才去了六夫人的房中,谁知恰巧遇见了三夫人。 而她也知道,三夫人并没有走,只是躲在屋外偷听,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故意让她听到的,这样就可以让她起疑,而三夫人,为了永除后患,一定会有所行动,也一定会设计陷害六夫人,要她死。 这世间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是吗? 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那便是死人。 第三十八章 想要见无忧 看着寂寥天地,她的心上的弦好似被崩断了一般,这个地方,此时她是真的不想呆下去了。 她受不了,随即便向外跑去,她想去花海,想去看那一片花海,想无忧,想要和他下一盘棋,哪怕她知道,无忧并非寻常人。 她不在乎,她只想要去到无忧身边。 “公主,您要去哪里?”完成任务回来的残玥看出了元清凝的不正常,随即便道,“已经很晚了,公主早些安置吧!” “我不想呆在这里,出去走走!”元清凝淡淡地道,“残玥,你替我保护姑姑和未央,还有不准偷偷跟着我,若让我发现了,你就给我回南诏去!” “可是,公主——”还未等他的话说完,元清凝便已是消失在他的视线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微凉,天边的星辰有些黯然。 而道路上一辆奢华的马车慢慢行驶着,走过之处,地上都映下了淡淡的影子。 马车内,一个绝色的男子坐在马车内,一脸的沉静淡漠,微弱的烛光下,依稀可见他俊美无双的轮廓,他仍旧是一袭白衣胜雪,凤眸微眯,显得慵懒之极,却又有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四哥,五哥今儿在朝上可真不像话,竟然要你大封静太妃,凭什么啊?”宇文尘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道,一双桃花眼里竟全是怒气。 而在一旁的宇文拓则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上的玉扳指,“他要朕册封他的母妃,朕便册封便是,再过也不过是皇太妃,母后都不介意,朕介意什么!” “话虽如此,可是四哥,你不怕太后那边跟我们有了嫌隙么?”宇文尘道。 “老十,你觉得册封之后,依着太后的性子,是会更恨他,还是更恨朕?” 宇文尘似听懂了宇文拓的话,点了点头,“四哥,这招借刀杀人倒真是高招。”顿了顿,他又道,“四哥,南诏的凤凰公主还有十几天便要去往燕国了,你要见见么?” “没什么可见的!”宇文拓淡漠的说道,“若她和太后没什么关系,朕倒是很想将她收入后宫,于西凉也不会是坏事儿,只是她和太后有着那层关系,朕不想再有第二个琳妃!” “那倒是!”宇文尘微微叹息,乌黑的眼眸一转,“许久都未见圆圆脸了,倒是有些想她了,她可比秋姐姐好玩儿多了!” “圆圆脸?”宇文拓有些蹙眉,却有似乎明白了,唇角一弯笑了出声。 而另一边元清凝跑了出来,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着,看着空空的街道,她便是越发的冷了,更深露重,她耳边却还是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直到一个怒吼声在她耳边砸开—— “哪个找死的,竟挡在路中间?不要命了?!”一声怒喝在风中中传了过来,紧接着,是挥动鞭子的声音,手背上一阵疼痛袭来…… 元清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路中央,差点撞上了一辆马车。 “小路子,你找死啊,要是摔了爷,爷宰了你!”马车里传出了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狗仗人势 “是,十爷您莫气,是奴才的不是!”那名唤小路子驾马车的一边说道,一边便挥舞着长鞭向元清凝而去。(..info) 而元清凝冷漠一笑,伸手去揪住了那长鞭,唇角泛起了一抹冷冽儿嘲讽的笑意,“咦,这年头倒是奇了,我活了十几年,倒是第一次见挥鞭子的狗呢!” 小路子大怒,正要再挥一鞭,忽然听得车里传来了一抹低哑而暗沉的声音,“小路子,以前怎就没发现,你这般狗仗人势呢?撞着人了,还敢这般嚣张,回去领罚去!” 只听那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就被慢慢掀了起来…… 元清凝看着那男子的容颜,依旧是绝美的轮廓,一双凤目明艳绝伦,他们这样算不算是有缘分,她想见他,他便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眶中涩涩的,低声唤道,“无忧……” 随后便是有些撑不住了,直直地倒在了宇文拓的怀中,闭眼前,她的眸中分明倒映出了那双美丽的凤眸中有着一闪而逝的焦急,而耳边似也传来那人急切的声音,“元媛,你怎么了?” 夜色下的花海竹屋显得格外的宁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元清凝躺在床榻之上,眉心紧蹙,仿佛正纠结在一个不好的梦靥中般。 屋内的光芒给宇文拓罩上金色的侧影,淡淡的光芒中的他,温柔帅气得让人离不开视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那个女子,而那个女子无声地睡着…… 方才宇文尘已经叫大夫来看过了,她是郁结难舒,才导致高烧不退。 到底什么事,让她这样难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她的呓语。 “对不起……对不起,为了姑姑……我没办法……” “对不起……对不起……” 宇文拓细细听着她的话,明白吧,却又不明白,但有一点很清楚,她为了自己的亲人伤害了不相干的人,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她却很难受,无法忘却那个梦靥。 世上真有这样善良的人么? “四哥,你今儿不回宫了么?”宇文尘送了大夫出去后,回来看着宇文拓坐在床边照看着元清凝道,“圆圆脸交给我来照顾吧,若是宫里发现你不见了,会出乱子的!” “不必急,暗卫怎么处理!”宇文拓淡漠的说道,随即看向他,“老十,你且先回去吧。” “可是――”还未等他说完话,便看见那人凤眸微眯,他只好乖乖听话,转身回去了。 这样便只剩下宇文拓一个人这样照看着元清凝,她也还算是听话的病人,没有太多的麻烦事儿,只是定期给她擦擦额头便是,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有了一丝起色。 “嗯……” 宇文拓一怔,看着身下的人儿一点一点睁开眼睛看着他…… 元清凝悠悠醒来的人在对上宇文拓的视线后,从迷茫慢慢到清醒,最后眼眸中一片温柔:“无忧,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果没有你……” “没事儿,只是碰巧遇上了,”他淡淡的笑着,“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街上!” 第四十章 无忧,我要嫁人了 “我……”元清凝微微垂眸,清澈的目光略略有些哀伤,眼中的茫然如同一抹缥缈而寂寞的雾气,似过了很久,她才仰头看着宇文拓,“无忧,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其实很恶毒,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旁人?你会不会讨厌我?” 宇文拓却是淡淡一笑,俯视着她,两人的距离竟是如此的近,近得她可以看到那茶眸深处的深沉,还有自己的倒影……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载,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不是么?”宇文拓轻轻抚摸着她的鬓角,淡淡的声音仿佛高山流水,悠远清淡,凉澈而动听,“相信自己便好!” 真的可以像无忧说的这样么? 元清凝不知道,只知道,眼前的男人虽然深沉的可怕,可是她知道,她是真的有些离不开这个男人了,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无忧……” 元清凝抬眼看他,目光微微一颤,那双深邃的风目,明艳绝伦,让人离不开视线……可她没想到的是,他的笑竟然如此的好看,比这世界上所有的花开还要好看。 她的心忽然软弱起来,所有理智都消失不见了,心中一动,忽然身子前倾,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身上仍旧是淡淡的龙涎香,怀抱却好温暖…… 宇文拓的身子一颤,似乎有些愕然,半晌,双手搭在我肩膀,轻轻回抱住我她…… 元清凝心中一暖,抱得他更紧了些,脸颊轻轻摩挲着他雪花似的白衣……他漆黑的长发温柔地飘扬在晚风里,痒痒的,轻轻的……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大哥说的爱情。 只是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甚至比那人的怀抱还要暖…… “无忧,如果我们以后分开了,你会不会想我?!”她靠着他的肩,声音淡淡的,“如果……我嫁给了别人,你会不会难过?” 她不知道,只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很忐忑,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有些事她想不明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看到无忧,她是欣喜的,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却会莫名的疼。 特别是那日在山顶看到他一双如凤凰一样猩红的凤目时,心却更疼了。 “无忧,你会难过么?” 见他不回答,元清凝的有些着急了,其实她知道,内心深处的自己,其实一直是无助而孤单的。棠哥哥那样伤了她,原以为此生她不会再对谁动情,可是遇上了无忧,她才知道,原来感情这回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良久,宇文拓的手轻轻抚摸我的长发,声音有些动容,却又复杂得难以捉摸,仿佛包含了一丝不舍,浅浅的寂寥,“你要嫁的人,你也喜欢他么?” 元清凝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的长相,可是为了族人,我得不嫁,没有选择!”顿了顿,她的声音似有些嘶哑,“无忧,我再过不久便会离开这里了,也许这一别,便是再无相见之日了。若我不在了,你会想念我么?” 第一章 谁先动情 宇文拓微微一笑,凤眸微眯,轻声笑道,“既不喜他,又为何要嫁?如果你不愿,谁又能逼你半分?”想了想,白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将她的乌发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他是谁?” 元清凝微微蹙眉,看着那人唇边淡淡的笑,只是淡淡一点却好似光芒万丈,她也没想到他会追问她要嫁的人是谁?一时间,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如果说那人是燕国皇帝,无忧应该立即便会知道,她就是凤凰公主。(..info) 当初在结识的时候,她骗了他,不是么? “他,他是……” 宇文拓微微一笑,那笑淡淡的,却恍惚让人觉得那双凤眸中隐隐透出几分狂热,目光灼灼:“不必说,既不喜,那嫁我如何?” “无忧――”元清凝抬头惊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宇文拓瞬间扑到在床榻上,他俊美无双的脸皮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庞,她的心已经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脸也因那股气息变得嫣红。 见她的反应,宇文拓低声一笑,随即腾出一只手来,紧紧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在她脸上轻柔抚摸,口中喃喃道:“元媛,不愿嫁我么?即使不愿,你也只能是我的!” 元清凝听了他的话被吓了一跳,她微微抬眼,那双凤眸让她心疼,却又让她如此想要去靠近,不过才几面而已,可是在这短短的时日里,她却为何对他的感情如此之深。 他说,清凝,你只能是我的,这样灼热的情话,却已教她失了心神。 他又说,既不喜何必嫁,嫁我如何? 这……又代表了什么? 这一刻,她忽然什么都不愿再想,什么和亲,什么燕国,她一律都不想再去多想什么,只余下眼前的这个他……无忧,是从何时开始,他竟已悄然进驻了她的心底? 她知道,她并非常人,也知道,他可能是西凉的王孙贵胄。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在他说出那句,清凝你只能是我的,她的心就已经沦陷了啊,即使在这许多年以后想起,她却仍旧是无法忘却。 “无忧……”虽然已经情动,可是她真的还没有想好,所以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可是那人抬头看着她,一双凤眸已经变得如同那日在山顶看到的那样猩红了,目光中似还有些失措和受伤。 她伤到他了么? “无忧,你……我……”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宇文拓看着她,原本压制住的那股欲望已经被她身上的香气所唤醒,他的声音沙哑,看着她道:“元媛,不要拒绝我……”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睫,微微有些发凉的嘴唇慢慢往下油走,吻上她嫣红的嘴唇,轻柔的在她的唇边厮磨着,一点一点的深入,吸取着她嘴里的甜蜜。 “元媛,也许我未必能如寻常男子那般,每日陪你赏月画眉,共看细水长流,但是我一定会竭力的对你好,会给你一世宠爱。” 元清凝心里巨震,鼻尖一酸,泪水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滑落的泪水滴在他的手上一片灼热,宇文拓看着她梨花带泪的模样,唇角微微一笑,随即便俯身吻上了她的眼角。 “无忧,我……” 元清凝的话还没说完,宇文拓微凉性感的唇便又覆上了她的唇,他用舌尖轻轻舔舐着她小巧的唇,一股酥麻的感觉流遍他们的全身…… 第二章 成为他的 一时间,元清凝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回应他的吻,只觉得素日里抿紧的嘴唇原来是这般的柔软,虽然有些微微发凉。 唇舌之间的纠缠,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让彼此的温度逐渐上升着…… 外面的星空一片灿烂,星落成海,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她口中的香甜,让宇文拓欣喜不已,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般,在一点一点的渗透进他的身体,让他欲罢不能,而元清凝在这样的柔情中,原本冰封住的心似乎在慢慢地融化着…… 这个缠绵的吻,是那般的温柔,那般的缱绻,绵延不绝…… “无忧……” 在相互的纠缠中,元清凝低吟了一声,而宇文拓却不肯放开她。 他温热灵活的舌头深入她的嘴中,与她的丁香小舌一起纠结在一起…… 元清凝墨黑的长发如丝缎般垂下,柔美如薄雾的眸子中满是宇文拓那张绝美的脸,白希的脸庞微微泛起了两朵红晕。 她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白色的芙蓉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的透明起来…… 宇文拓轻轻地将元清凝搂在怀中,他吻着她,轻轻柔柔的,那般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她融化了,融进自己的身体般。 慢慢地,他手向下解开了她的衣裙,一个绝美的女子胴(和谐)体展现在他眼前,肤若凝脂,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他深情的强吻下去,狂热的身体压在她身上…… 此时元清凝就像被火烧着般,雪白的肌肤也泛起了好看的绯红,突然,她觉得一阵刺痛袭来,有股热流不断升温,那双有些修长的手在她身上不断的游动着…… 而元清凝没有说话,白藕般的玉手环上了宇文拓的脖子,看着她模样,他再也忍不住了,一个浸入她的身体…… 两人交融着,撕裂的亲吻着,目光传递两人的爱,纠缠在一起…… 一夜之间极尽缠绵,他就像一个不知餍足的兽一般肆意掠夺着她的一切。.info[]天光渐亮,宇文拓动作越来越快,直至最后一个猛然冲刺,终于在她体内尽情释放。他只觉体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瞬间在那一瞬冲破了,而元清凝在同时达到极致,也因承受初经人事的痛楚,昏了过去。 宇文拓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子,她白希的脸颊上依旧还是未退去的红潮,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其实那日之后,他便知道,她就是能助她的那个人,而在她昏迷之时,鬼医来替她瞧病时,也告诉了他,她就是那个可以帮他的人。 那天下间除了元清凝之外,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思及至此,他微牵唇角,望着女子紧闭的眼,淡淡的道,“元媛,呵元清凝,你真以为朕这样好骗?” 翌日,起床之后,宇文拓已经不见了,不过也给她留了纸条,是因有事,才会先离开。元清凝看着那笔迹,淡淡一笑,想起昨晚的狂乱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忽而脸微微一红,低了头,穿好了衣服。 爱了便是爱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可是她也没有忘记,再过不久她便要远嫁燕国了,这件事该怎么跟无忧说,而看他的模样,在西凉也并非寻常人家,若是说了,他会责怪她对她的隐瞒而生气,或是对她有所误解么?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先回岑府再说,昨晚一夜未归,只怕未央他们都急坏了。 她才刚回到院子里面,便已经看到守在门口处的未央和元佩文,元佩文见了她立即走了上去,神色有些焦急,“清凝,你这丫头跑哪里去了?找你找得急死我了!” 第三章 想要见昭帝 “对不起姑姑,因为太闷了,所以出门走了走”元清凝轻声说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宫里来消息说,让你进宫,今日是黎妃娘娘的生辰!”元佩文说道,想了想,拉住元清凝的手道,“清凝,进宫去自己完事小心,虽说你是昭帝亲封的和硕公主,但是有些事礼不可废,更何况这黎妃身怀龙种,能远离她,便远离些吧!” “他的妃子有了身孕,跟我什么关系?!”元清凝淡漠一笑,随即便向里屋走去,“凭什么要我去给他的妃子祝寿?!”停了停,随即对身后的未央道,“未央,你去向姑父禀告,让他差人去宫里说一声,就说本公主病了,顺便再将临走时母妃给的那颗南海明珠送与那黎妃娘娘吧!” “是,公主!”未央听了元清凝的吩咐之后,便去房中拿了珠子,便向前院走去,而元佩文则是跟在元清凝的身后,担心不已。 “清凝,你不去?!” “没兴趣去参与他后宫那些争相斗艳的事儿,还不如我多睡会儿觉,”元清凝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看着元佩文瞪大的眼睛,淡淡一笑,“姑姑,你不是怕我会说错话什么的,只要不去,便不会说错话!” “可是——” 还未等元佩文的可是完,元清凝便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姑姑,放心吧,没事的!” 元佩文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元清凝强硬的态度,便也觉得说什么都无用了,其实不去也好,这样便不会说错话。 她叹了叹气,终是离去了。 看着她走后,元清凝放下茶杯,随即轻轻唤道,“残玥——” “公主有何吩咐?!”一袭黑衣的残玥出现在她身后。 “你去查查,昭帝什么时候出宫,我记得再过不久便是他母妃的忌日了,你查查,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出宫!” “公主,你查这个做什么?” “自有我的用处,你且去查便是了!” 元清凝拒绝入宫,虽说西凉很不满,但是也鉴于她病了,也没多加追究,而岑府似乎也归于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岑卿被撞破之后,也没刻意在元清凝面前演戏了,她也没理他,反正她也不会呆很久了,只是苦了姑姑。 距宴会那日已有三四天的时间了,而残玥也查出来,昭帝会在今日出宫。 “残玥,你确定昭帝真的会出现么?”元清凝坐在天香楼二楼的栏杆边,看着下面的动静。 “回公主的话,是的,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远远望去,只见路被封了,官兵守着两边,中间形成一道宽阔的道路,而从那边向这边走来的军队,还有宫娥太监,自然也不少,看这阵仗应该是皇家才会用的吧。 被他们包围在中间保护的马车上,年轻的男子一手紧紧搂着身前的女人,姿态亲昵。 他一袭明黄色的服饰,衣襟袖口均是镶绣金色滚边,宽大衣袖如羽翼般保护着怀中的女子。 女子靠在他怀里看不清容貌,却见体态轻盈娇小,男子稍稍抬起低垂在女子发丝间的脸庞。 元清凝一怔,滚热的茶水泼洒在手背,她浑然不觉疼,她起身,站到了栏杆处去看—— 第四章 知晓他的身份 天空高远,似有鸟儿呼啸而过,带着淡淡薄凉的气息,而他低头浅笑,对那女子好似极其宠爱,风四起,他乌黑的长发回旋在凉薄的风里。(..info无弹窗广告) 元清凝眼前倏忽一黑,好似一瞬间全都失去了光亮…… 眼中只有那个男子的容颜,那男子极美的凤目顾盼生辉,倾城绝代,却怎么都抵不过他眼里那份慑人的威严与凌厉。 “咱们的皇上可真是一位多情之人呢,他怀中那女子应该不是宫里的嫔妃吧!” “谁说不是呢?黎妃娘娘也是深受皇上宠爱呢!” “对啊,不过就那南诏公主不讨皇上喜爱,还未入宫,便被皇上下旨和燕国皇帝和亲了,其实啊,皇上是嫌她长得太丑了,用她换取十座城池,这多合算啊!” “不过我怎么听说这南诏公主生得极美啊!” “假的吧,被南诏那群南蛮子给骗了,要不皇上怎么会拿她去交换呢!” 这些人说什么她没有在意,只是看着下面的男子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不知在说什么,那样侧脸角度,看下去他竟是那样的温柔如水。 一瞬间,仿佛有一种痛苦,丝丝扣扣,细细碎碎,自心底深处,缓缓溢开,缓缓溢至全身每处,那是不可抑制的,心伤! 她握紧了手中得茶杯,好似力度太大,茶杯应声而碎,碎片刺入她的手掌,鲜红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间滑落―― “公主,你怎么了?!” 未央看着她流血的手,连忙用手绢去裹住,可把她给吓坏了,可是她才刚给元清凝包扎好,便见她转身离去,语气似也变得森冷,“未央,我们走!” 这日回来之后,元清凝一连几天都去竹屋找宇文拓,却没有一次能碰上他的,每次去他都没在,她却只是淡漠一笑,他应该是很忙吧,怎么会有空来这地儿呢? “公主,你今儿还是在这里看花么?”未央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坐在摇椅上,看着远处的花海,花已经谢了,竹屋旁的两株合欢花却开得极好。.info[] “未央,你先回岑府,不用管我,我晚些时候便会回去!”元清凝淡淡的道,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有这样一个感觉,他今天会来。 “可是――” “回去!” 未央强争不过元清凝,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随后便转身离去了,竹屋只剩下元清凝一人,她看着远处的阳光将花海照亮,也照亮那院内的凤凰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直到太阳渐渐西沉,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薄光,宇文拓也没有出现,而元清凝原本期待的眸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落寞,风轻轻吹来,带着一股凉气,吹散了她零落的乌发,青丝飞扬,她的心却也好似在逐渐冷却。 无忧,你不会再来了,是么? 那些话,却也是骗我的? 我不相信,除非你亲口告诉我! 忽而,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微微一怔,会是他么?会是么? 愣了许久,她才抬头,随后便对上了那双美丽的凤眸,只见他一袭白衣如雪,一头乌发飞扬,人仍旧是她熟悉的人,只是此刻的她却不免有些悲伤起来。 “你是在等我?”宇文拓看着她笑了笑,随即便坐在她身旁,拿起了在一旁的棋盘,看了看元清凝道,“清凝,与我下一局如何?” 第五章 相互试探 元清凝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无忧,若是这次输了,可得要受罚才行!” “清凝话可别说得太满,上次是我不小心大意了才会输给了,这次定然不会与上次一样了!”宇文拓轻声说道,随即便执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无忧看来似乎有心事!”元清凝淡淡的道,紧跟着便执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她仰头微微看着他笑了笑,“可愿说与清凝听听,兴许会有解决的方法!” 宇文拓微微看了元清凝一眼,沉了沉声道,“清凝,你说人心真的有那么难以揣测?” “人心难测?所以才会选择欺骗么?”元清凝轻声道,白希的手指在棋盘上拾起几枚黑子,“俗话说的好,画人画骨难画心,不是么?” “有时候欺骗也并非不是一件坏事,不是么?”宇文拓道,随后端起身旁的茶喝了一口。(..info) 元清凝一听这话,手微微一颤,正准备下棋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好些时候,才缓过神来,她沉了沉眸色,道,“欺骗便是欺骗,可有道理可说呢?” “那如果那人也有心隐瞒,算不算得上是欺骗呢?”宇文拓淡笑,“既然大家都有心隐瞒,何必怪罪到一人身上?!” 心好似被灼伤了般疼痛,那种痛,好似燃烧了的火焰般,渐渐蔓延至她的全身。 是啊,她也有心隐瞒,也不能怪他隐瞒,他是昭帝。 她顿了顿,道,“也许吧!”她莞尔一笑,故作轻松,强忍着心间传来那淡淡的揪痛,“无忧,如果那人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会原谅她么?” “你呢?”宇文拓眼眸微眯,虽说失了神,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下棋的思维,他将那已经被吃掉的白子一颗颗捡出棋盘上。 元清凝看着他,想了想,“我――” “四哥,你真的在这里啊,害我找了老半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人一定是宇文尘,他一进门看着一旁的元清凝,似有些欲言又止,却是笑了笑,“圆圆脸,你也在啊!” “我说,你就不能不损我么?我脸哪有这么圆!”元清凝白了他一眼,这男人不损她会死么?而且她的脸有那么圆么?只是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本想继续问下去的话,也被打断了,罢了,一会儿再问吧。 “你们先聊,我去后面倒点水来!”言罢,她便转身出了门。 看着她离开了,宇文尘才开口道,“四哥,宇文轩私信给南诏,说你待元清凝不好,还趁机挑拨离间,你也知道,虽说元清凝生得极丑,但是她却被南诏帝视为掌上明珠,本就因和亲燕国之事有不满了,如今再出这事,只怕是南诏那边会有所怨言,听说,太子元瑾已经启程前往咱们西凉而来了!” “元瑾?”宇文拓淡淡一笑,眸深如潭,沉声道,“他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元清凝只能嫁给燕国轩辕氏!” “四哥,你为何一定要将她推出去,不止是因为那十座城池吧,还有别的原因?!” “老十,你真以为和亲有这样好?”宇文拓淡漠一笑,手不经意间从他手边划过,宇文尘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四哥,那夜是月圆之夜,你和圆圆脸在一起?你没有病发?!” 第六章 覆水难收 “别岔开话题!”宇文拓淡淡的说道,“对了,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吧,四哥,已经有所进展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当年沁贵妃的死因了!”宇文尘看了看他,试探着问道,“四哥,你和圆圆脸……你和她……” 他还在想该怎么说,便看到宇文拓微微抬头,面无波澜,淡淡道:“是她……心甘情愿!” 多么简单而轻松的一句话,仿佛在说一件最为平常之事。(..info无弹窗广告) 冷风透窗而过,站在门口处的元清凝苍白如纸的面颊,她紧紧捏住手指,指甲嵌入手心,却也不觉得疼,纤细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她张着嘴深吸一口气,冷风如刀,割着她的心,痛彻心扉。 “四哥,你会……四哥,这件事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么?”宇文尘淡淡的说道,其实私心里他真的觉得元清凝挺不错的,可是这是四哥的旨意,谁敢违抗啊。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淡漠一笑,准备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在下一秒面容微微有些僵硬。 元清凝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她伫立在一片月光之下,手里还端着茶,修长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站在那里已经很久很久。 宇文拓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来了多久? 刚刚他跟老十的谈话,她又听到了多少? 他愣了愣,走上前去,语气虽淡淡的,却也带着关心的味道,“怎么来了,却也不进来?外面凉,小心受了寒!” 元清凝走了进来,将茶壶放下,微微抬头,看着他美丽的凤眸,清澈的眼眸中出现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却又自嘲一笑,他说的对,是她自愿的,怨得了谁?! 要怨,也只能怨自己! “你的目地已经达到了,好需要这般装作痴情的模样么?装给谁看!”她淡漠出声道。 宇文拓微微一怔,她还是听到了,不是么?这本来就是预定好的结局,可是为何看她伤心的眸光,他竟也会觉得这般难受?!面对她的质问,他微微蹙眉,沉了眼光,终是冷漠以对。 “那个圆圆脸,四哥他――”一旁的宇文尘看着这样的状况本想帮着打一下圆场,不至于气氛这样尴尬,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元清凝打断了。 “这和你没关系,请你不要插嘴!”她淡淡的道,声音却突然变得冷漠起来,清澈的目光也渐渐变得犀利,“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你,那日在悬崖边,你来救我,根本就是你计划好了的,是不是?!” 那日在悬崖边,她想要等的人不是他,可最终他却来了,他们差一点就一起坠落悬崖了,可是他竟然是刻意来救她的,为了今日,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而他竟然早就知道她身份了,一切不过是个局,她却成了局中人。 “既已知晓,何必再多问!”宇文拓怔了半晌,锐利的眸光一闪,望了她半响,声无波澜。 “呵呵――”她的目光黯然,秀美的面庞似乎失去了光华,仿佛是失去了水分的花瓣,带着深深的隐痛,甚至连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一种无力的苍白感。 不等他说话,元清凝再度开口道,“是啊,是我多问了!既然是这样,请你记住,是你弃我,而非我弃你,若有朝一ri你后悔了,请你记住,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第七章 进宫见昭帝 言罢,元清凝便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身影,宇文凌唇角一弯,淡淡一笑,似毫不在意,“清凝,太低估别人的能力可不好,只要我一句话,你就只能是我的,嫁的人也只能是我!” “太过自信也不是好事,怒,莫大于有所求而求不得;哀,莫大于有所求而不得求。”她低声笑了笑,声音却是坚定无比,“我知昭帝你权倾天下,想要之人,之事,必定不会失手,但是你要记住,凡事都会有例外,总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件事,纵使是你权势滔天,也无法扭转乾坤!” 她转了头,随即便向外走去,却在转头的瞬间,泪水悄然滑过脸颊,可她却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走去,当日离开那个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都可以如此决绝,为何如今心里却有那么一瞬的期盼呢? 期盼他会在下一瞬,留住她。(..info) 宇文尘难得这样安静过,看着远远离去的背影,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已是无能为力。而一旁的宇文拓凤眸微眯,眸中女子的影子已经看不到了,他的心一阵空落落的疼,却不知这种痛,到底缘何而来。 元清凝出去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雨,她淋着雨回去,受了寒,发烧烧了两天也不见好转,未央急死了,直到第三日,烧才退了下去。 “未央——”昏睡了许久的元清凝总算醒来了,她虚弱的唤道,“未央——” “公主,你行了,吓死未央了!”未央听着那呼唤,立刻从门外进来,也顾不上煎药了。看着她似乎要起身,她将垫子垫在她的背后。 元清凝看着她,嘴唇苍白,说句话都很费力,“未央,你准备一下,我们进宫见昭帝!” “公主,为何要突然进宫见昭帝啊?!”未央有些疑惑的问道,“况且你的病还没有好,不适宜走动啊!” “我说去备轿!”元清凝淡漠的说道,有些不依不饶,掀开了被子,起身,“你去叫残玥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未央听了元清凝的话,随后便出去寻了残玥来,来了之后,元清凝让残玥立即去往燕国,将她刚刚写好的信交到燕王手上,还将代表凤凰公主身份的玉佩给了他,这样他做起事来,也比较方便。 其实倒也不是方便,只是燕帝既然用十座城池换她,那么必然是很重视的。 她信中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不过是要燕帝去燕国与西凉的边界接她罢了,免生事端。 残玥接了命令之后,随即便启程向燕国而去。 而元清凝则是带着未央进了宫。 阳光灿烂,原本带元清凝去见昭帝的嬷嬷不知何故,突然身子不舒服,让她们自己向前拐几个弯便到了皇帝所在的宫殿。 元清凝走进了一个花园周围种着的全是桃花树,这个时节桃花正是开得艳的时候,元清凝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满园的桃花,她微微笑了笑,伸手去拈住一片,放在嘴边轻轻嗅着。 “公主,你是不是累了!”未央轻声问道。 “嗯,我们歇息一下吧,我是真的有些累了,病还没完全好!”元清凝轻声道,坐着,却被一个极好听的声音打断了,只听那人道,“哪里来的人,竟敢坐在凤院内?!” 元清凝微微转头,便看一群人向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人身着一袭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鬓发低垂斜碧玉瓒凤钗,体态妖媚至极。 其余跟在后面的女子,还有宫婢,想也知道,大致这群人应该是昭帝的后妃们了。 还未等她们开口,那人便又道,“你是谁?怎会来这院子,难道不知道前面是皇上住的地方么?难不成你这奴婢想借机勾、引皇上?!” 第八章 琳妃刁难 “未央,都说西凉是大国,礼仪自是周全,可如今一看,却也不过如此,连待人起码的礼仪都没有!”元清凝淡漠一笑,“看来,咱不嫁西凉倒是对了呢!” “你是南诏公主?”站在那众人之中的妃嫔道。 “是!”元清凝不卑不亢的说道,随即福了福身,便道,“不打扰各位娘娘赏花,本公主先告退了!” “慢着,即便你是南诏凤凰公主,但本宫是皇上的妃嫔,难道不该向本宫行礼?”一直未说话的琳妃道,眸光直直逼向元清凝,徒然给人一阵寒冷,直流窜到心田。 元清凝微微一愣,暗下心中的怒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即俯身,“给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 然而琳妃却没有半分想要她起身的念想,自己倒是在奴婢的搀扶下,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那些妃子都站到了她的身后,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其实这琳妃却也晓得,这位凤凰公主是她的表妹,只是有些任性,又加上被黎妃给气的。 她倒是在宫里备受昭帝宠爱,太后是她的姑妈,又有岑府做后盾,一家满门可谓是权势滔天,所以昭帝极为宠爱,只是可惜的是,她一直都未能怀上龙嗣。 偏偏却又是她最憎恨的黎妃有了身孕,她不气才怪。 听说,她被昭帝退婚,也有她的因素在里面。 罢了,罢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就要去燕国了,和那个人再无关系,今生今世再难见上一面。 未央见此状况,微微一咬牙,随即准备上前去。 但元清凝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去,这样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她只得在一旁看着,急得眼睛红红的,她是怕元清凝的病情会加重,她原本就还生着病呢。 那边的人一边说笑,一边看着元清凝一直保持着行大礼的跪姿,眸光各有不同。 似过了许久。 “琳妃姐姐,让凤凰公主起来吧,若一会儿叫皇上瞧见了,怕是不好说啊!”一个站在她身后的妃嫔看了看元清凝,劝慰琳妃道。 “本宫的事,需要你来插嘴?”琳妃淡漠一笑,用手绢擦了擦额间,美丽的丹凤眼打量了一直跪着的元清凝,眸光一片暗沉。 元清凝已经有些受不了,只是她仍旧轻轻笑着,半点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她知道,越是表现出不满,琳妃越是不会放过她,后宫中人都是这样,宁错杀三千,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 她不由得淡漠地笑了笑。 其实这又是何必呢? 她都已经要嫁给燕帝了,和昭帝也没有关系了,琳妃这又是多此一举,若真叫昭帝瞧见了,还不定怎么看她呢? 简直是得不偿失。 这时,她们身后隐隐约约,有脚步声步步逼近,一缕清清淡淡的声音飘了进来。 “凤凰公主,起来吧,你的大礼,琳妃娘娘怕是受不起!” 元清凝听着那声音,淡漠一笑,他这是特地赶来救她? 无忧,你可知,我宁愿被琳妃这样折腾,也不想你来救我,更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牵连。 “琳儿,不管如何,她终归是南诏凤凰公主,也是朕亲封的和硕公主,你这样,是不给朕面子?!” 第九章 请旨去燕国 宇文拓看着琳妃,唇角微扬,随即便走到了元清凝的面前,轻声道,“脚可还疼?” 元清凝微微抬眸,看着那双灿如星辰般的眼眸,淡漠一笑,而后摇了摇头。 “等一下,朕宣御医来给你瞧瞧!”宇文拓眸光紧紧盯着元清凝,凤眸璀璨得耀眼。 “多谢皇上!”元清凝被未央搀扶着,淡淡的回应道。 “琳儿,只此一次,若再有下次,休怪朕不念旧情!”宇文拓的声音淡淡的,眸色幽深。 琳妃看着那双幽深的瞳孔,连忙吓得跪倒在地,她身后的人,见此状况都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然而琳妃的眸中却满是怨毒,目送着他们离开,未央紧跟其后。(..info好看的小说) 到了凤阳宫,宇文拓传御医来给元清凝瞧了瞧,没什么大碍,未央给她揉了揉,也就好了许多,不多时,未央便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俩,元清凝看着宇文拓,“你是特意来救我的么?” 宇文拓微微抬头,眸色晦暗,喝了口茶,淡淡的道,“碰巧路过!“ 淡淡的阳光下,元清凝看着宇文拓,一双眼眸华光潋滟,里面锋芒锐利,鼻梁俊挺,薄唇微抿性感,俊秀的脸如雕刻般坚毅,他竟美的竟是如此摄人心魄。 狭长的凤眸里是她说不清辨不明的情绪,但她却知道,除去他说的那个原因,再没有别的原因了,是她太过于奢望了。 是她痴心妄想了罢! “哦,那谢谢皇上的好意了!” 一听这话,宇文拓的瞳孔忽而幽深起来,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轻声道,“听你这口气,好似不乐意?” “没有!”元清凝笑了笑,笑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哀伤,她道,“我今日来只想向皇上禀明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即刻去燕国!” “你真的这样想去燕国?” 元清凝笑了笑,“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 “朕所希望的?是不是只要朕说,你便一点反抗都不做?”宇文拓神色有些厌烦,上前一步,大手握住甄绾的手腕,好看的瞳仁里似乎有些失落又有些恼怒,手上一加力,一把将元清凝拽到面前,一双微微闪着茶色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清凝,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元清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起来,她不是这样的人?那她该是怎样的人? 与他反抗,或是哭着求他? 无论是哪一种,她元清凝绝做不出来。 “既然是和亲,那么不管是来西凉也好,去燕国也罢,目地不都一样么?再说了,反抗就有用了么?” “你是在与朕赌气么?”宇文拓说着,便一步上前,伸手去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元清凝吃痛,不由申吟一声,他却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神情,只是冷冷逼问道,“那夜的事,你在怨怪朕?!” 赌气?怨怪?她有这样的资格么? 她有资格赌气么? 一切都正如他所说,是她心甘情愿的,她有什么好怨恨的? 元清凝仍旧平静,却狠狠挣了一下,目视着他道,“那夜的事,我已经忘了,还请昭帝也忘了吧,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清凝心中无恨无怨!” 第十章 答应她的请求 宇文拓看着她,眸色微微沉了沉,而元清凝看着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珠一点一点浮现出黯然的神色,她的心有些不忍,心间传来淡淡的疼痛。她望着他,那微微半垂的睫毛宛如凤蝶,却偏偏带着残破的阴影。 只是还未等她说话,那男人便再度开了口,“既是公主所求,为了三国交好,朕定当随公主的心愿!” 元清凝点了点头,笑了笑,可心却在渐渐发凉,经历了这么多,她此刻只是觉得疲惫,俯身跪在他面前道,“清凝多谢皇上成全!” 见元清凝这个样子,宇文拓眼中怒火更盛,声音低沉喝道,“来人,传朕旨意,命宁王明日送和硕公主前往燕国!” 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元清凝便病了,这病倒是来势汹汹,头烫得吓人,怎么都退不了,整个岑府也都急了,要是她有个什么事,那可怎么好,毕竟她明儿个就要去燕国了,若是出了什么事,皇帝那边也不好交代。 白色的芙蓉帐内,元清凝仍旧还在昏迷。 “长公主,公主这病怎来的这般凶猛?”未央哭着,看着躺着的元清凝,心疼极了,“都怨我,当时早些去找公主,便好,那公主就不会病倒了!” 元佩文微微叹息,“未央,你无需自责,只怕是清凝这是心病啊!”顿了顿,随后又道,“你去瞧瞧药好了没?” 未央听了元佩文的话,随后便退下了,元佩文看着床榻上的元清凝微微叹息,这段时间看着她一天比一天高兴起来,怎的就这两日开始变得郁郁寡欢,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但她知道,也看懂了,她眼中的伤痛。 “哟,姐姐,这公主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如今怎就病得这般厉害?”这时,三夫人带着一个丫鬟便进来了,看着坐在床榻边照顾元清凝的元佩文道,“大夫怎么说?严重么?” 元佩文淡淡一笑,“劳妹妹挂心了,大夫说,只要这热退下去便好!”说着,元佩文便拢了拢纱帐,给元清凝擦了擦额间的汗,“不知妹妹有什么事么?若没事,妹妹请回吧,我还要照顾清凝!” 二夫人见这样的情景,却也觉得没趣儿,反倒是自己惹人怀疑,而且这凤凰公主因为上次的事,就已经对她有了疑心,反正现下她就要走了,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这时,床榻上的元清凝幽幽醒来,轻轻咳嗽了两声,元佩文上前去搀扶她,二夫人也离开了。 “清凝,你感觉怎么样?还是难受得要紧么?!” 元清凝在元佩文的安抚下,好了许多,只是脸微微有些咳红了,她微微睁开了眼,看着元佩文,眼眶便又开始红了起来,“姑姑,我……” “清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进宫一趟回来病情就更加严重了?!”元佩文安抚她道,随后坐在床边,将她抱在了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没事……” “清凝,你还要骗姑姑么?这些日子,姑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 “没什么事,就是向昭帝请旨,想早些去燕国!” 第十一章 启程去燕国 元清凝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肌肤上落下了残破的影子。 元佩文见她这样,便也不再相问,只是笑了笑,“你既决定早些去燕国,姑姑也不留你了,到了燕国记得常给姑姑寄信!” “嗯!” 明天就要离开了,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是痛,是不舍,可是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了。 翌日,元清凝不顾自己还未好的身子,依旧启程前往燕国,相送的人群自然是不少,可是那个人却始终没有来,直到出了城楼,那个人却还是没有来。 最后,她终是不再相望,关上了帘子,静静的靠在垫子上,捂着嘴,微微咳嗽了两声,随即闭了闭眼,泪水终是滑下。 西凉皇宫内,雕栏玉砌的华美宫殿参差错落,轻烟薄绕,遍绽奇花,气象万千。 御书房门前有一泓寒潭,玉栏处,一位绝色的男子在池边凭栏而坐,黑发如缎,五官精致而完美,那双深邃的眸中映着满目的流光,整个人虚幻得如阳光下的薄雪。 阳光如琉璃般澄净透亮,整个世界散发着如水般的清澈。 “四哥,你还有心情在这里下棋啊!”远处宇文尘风风火火的跑来,他看着在下棋的宇文拓急切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出城了?你真的就这样由着她走?!” “老十,来陪我下盘棋!”宇文拓淡淡一笑,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一枚棋子,“今儿天也不错!” “四哥――”宇文尘有些蹙眉,不悦的道,只是他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男子从尽头处走来,跪倒在地,道,“东方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那件事调查的如何了?有关元清凝的传说是真是假?!” “回皇上的话,已经调查清楚了,有关凤凰公主的传言全都是真的,我也问过当年给凤凰公主接生的接生婆,一切都准确无误!” “当真?!”宇文拓转头看着身后的东方,他唇角微扬,“东方,你该知道,此时关系重大,若是出了差错,西凉会有危险,你懂么?!” “东方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若不是百分百确定,是不敢来向皇上禀明的!”东方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可是如今凤凰公主已前往燕国了,该如何是好?” 宇文拓微眯起双眼,冰雪般冷凝的凤眸中隐隐有眸芒闪动,“无妨!”随即,他将一颗棋子放在了棋盘上,绝美的脸上仍旧是淡漠,好似一点的不急,“老十,通知下去,朕要出宫!” “好,我马上去安排!”言罢,宇文尘便朝外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东方听到这吩咐便也知道了,皇上这是要去拦截凤凰公主,也就放了心。 “对了,东方,你知道宁王和谌郡王在拉拢朝臣,暗卫今天来报,说看见他们私下里在宁王府中不知在商量什么!你去查查都有哪些人?”宇文拓忽而调转了话题,眸光却仍旧看着棋盘,手指执起一枚棋子,似在思考些什么。 “这件事我已经查清了,有礼部尚书,边关的齐将军,王向军,还有吏部尚书!” “是么?看来他倒是急切!”宇文拓淡淡的道,“还有其他大臣一起么?” “有,兵部尚书岑大人也前往了!” “东方,你且留意着他们的举动,切莫打草惊蛇!”宇文拓眼中淡淡的,然而那双眼眸中却泛起凛冽的寒意。 “是,皇上,可东方不明白的是,为何不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第十二章 他追来了 宇文拓站起来,凭杆而立,唇角微扬起,一点一点浮现出了一层寒雾,“若不是宇文轩手里有孟老将军的兵权,朕岂会容忍他至今,而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西凉便会陷入内乱!” “是属下疏忽了!”东方看着眼前俊美无铸的男子,恭敬的道,这时宇文尘从那边走来,“四哥,一切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听到宇文尘的话,宇文拓微微转头,一双眼眸在光影交错间,名目绝伦,他淡漠的道,“东方,一起去!” 阳光灿烂无比,整个世界流转在一片如同琉璃般的光亮中,纯净而透亮。(..info无弹窗广告) 送亲的队伍都在道路上走着,而元清凝则是躺在马车上,病还没好,她此刻脸色苍白的吓人,也都还没有退烧,未央不时的给她擦脸。 “公主,这病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啊,烧得这样厉害,要不咱们先不忙去燕国吧,先回岑府,将病养好再说啊!” 元清凝靠着垫子,苍白的嘴唇轻轻翁动,“不必了,我没事!”顿了顿,她才又道,“我怕留得越久,我会越加舍不得离开!” “公主――” 就在这时,外面好似传来吵闹的喧哗声,外面的人好似都齐声唤万岁―― 未央抬眸看着元清凝道,“公主,好像是昭帝来了!” 元清凝淡淡一笑,唇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微微闭了闭眼,呼了口气,“未央,拿披风给我披上,再把红盖头帮我盖上!” “嗯!” 未央按照元清凝的要求将所有的一切都弄好之后,她便搀扶着元清凝走了下去,看到骑在马背上的宇文拓和宇文尘,未央惊呆了,这不是在市井和公主结交的两人么? 怎么突然变成了昭帝?! “清凝见过昭帝!”元清凝在未央的搀扶下,微微俯身,而未央也还机灵,也跟随俯身。 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皇帝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只是大家都感觉到了,有事发生。 一时间,周围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只见那男人白衣胜雪,墨丝飞扬,俊美绝伦的脸庞阴郁沉沉,如地狱幽潭般的邪眸冷冽慑人,他就那么放眼一扫,目光所及之处,莫不胆颤心惊,让人不敢直视。 唯有一人淡漠以对,那沙哑的声音冷漠至极,“不知昭帝前来,有何事呢?!” 宇文拓翻身下马,道:“凤凰公主出嫁,朕来送送,难道不行?”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挡住女子容颜的盖头,抬步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送她? 宇文拓,弃我的是你,如今你还要来亲手将我送给旁人么? 思及至此,元清凝用手紧攒住衣袖,心似是被人勒紧,有些透不过气来,“多谢昭帝关心,时间差不多了,清凝也该启程了!”随后转身,吩咐身旁的未央道,“未央,跟秦将军说一声,可以启程了,我有些乏了,扶我上去!” 宇文拓眼眸微眯,好似有寒气聚拢,他几步上前,便伸手拦住了元清凝,冷声道,“你们都退下!” 第十三章 帝王有悔 所有人都听从吩咐,随即便退下,只剩下了宇文拓和元清凝,一阵风袭来,她头上的红盖头飘然而落,她微微仰头,却正对上一双寒潭般幽深宁静的眼眸。 “昭帝这是何意?!清凝即将是燕帝的妃,昭帝这样做,怕是不合规矩吧,若是传到燕帝耳里,对西凉对昭帝都不太好吧!” “劳公主这样记挂,朕甚是欣慰!”宇文拓看着那双眸,她的脸苍白如纸,好似病得很严重,“你病了?” “嗯,也算不得什么大病,不过是偶然风寒,多谢昭帝关心,时间不早了,昭帝请回吧!”元清凝看了看眼前的宇文拓,忽而低下头,眼泪似乎从眼眶溢出,不舍又如何,这是已成的定局。.info[] 是你弃我的,宇文拓。 想了想,她又道,“昭帝请放心,清凝自知和亲意味着什么,断不会用三国之间的和平来做赌注,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逃婚,也不必派了宁王来送清凝,清凝担当不起!” 宇文拓微微蹙眉,锐利的眸光一闪,望了她半响,声无波澜道:“若朕说,朕悔了呢?”顿了顿,他上前去扶住了元清凝,“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清凝,那夜朕便说过,你只能是朕的!” 元清凝微微一怔,立刻退后一步,微微侧过身子,躲开了他的手,那双手原本是那样的温暖,可此刻却是如此的薄凉。 宇文拓,事到如今,你以为你一句悔了,我便会回头吗?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只能是你的? 可你也忘了,那夜我也说过,这个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件事,是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昭帝,求而不得的―― 那便是我元清凝。 过了半晌,元清凝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只是淡漠的笑着,“可昭帝却也忘了,我也说过,凡事都有例外,总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件事,纵使是你权势滔天,也无法扭转乾坤!至于那夜的事,昭帝不也说了吗,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可许诺的?不过是一场梦罢,梦醒之后,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宇文拓微微怔住了。 元清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天下间,没有女人敢拒绝他第二次,她失身于他,却说那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之后,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忘干净? 还未等宇文拓说话,元清凝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燕国轩辕帝到底为什么要娶我,我想昭帝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是不是不贞,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他要的,不过是凤凰公主这个名号而已,与你不是一样的吗?” 宇文拓看着这样的元清凝,忽然觉得一阵烦乱,他微微皱眉,凤眸中不自觉地浮出一丝怒意,伸手去捏住了元清凝的手,那样的大的力道,好似要将她捏碎了般, 可那双黑眸中,却没有一点儿惧怕的意思,那样的淡漠,无所畏惧。 他眯起凤眸,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沉声道:“元清凝,朕不准你嫁,你以为你能出得了这西凉吗?” 元清凝笑了,这个男人是何等骄傲自负,是何等的风姿卓越,自以为所有的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其余的人,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但是她会让他知道,她所说的那句话,绝非虚言。 她,元清凝会是他求而不得的那个人。 时间算来,残月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马儿啼嘶之声,一群人似乎乱了阵脚,宇文尘急急忙忙地赶来,咽了口气,说道,“四哥,轩辕恒来了!” 第十四章 两帝相争 听宇文尘这样说,一瞬间,宇文拓才算知道,元清凝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会让他求而不得。 可元清凝,你却似乎太过于小看朕的能力了。 “四哥,现下如何是好?想必轩辕恒是来接圆圆脸的,”宇文尘着急地说道,看着宇文拓那张黑着的脸却又不好逼问什么,可这事儿却也是容不得他怠慢之事,“四哥,你会让她离开吗?” 微微抬头,元清凝瞧见了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宇文拓,他仍旧是一袭明黄色的服饰,看得出来,他应该是直接从宫里赶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这一身的皇帝装扮就来了。 既有当初,便会有如今。(..info) 宇文拓,有些事,是你所掌控不了的。 “昭帝,既然轩辕帝已经来接清凝了,那清凝便告辞了,”她微微俯身,随后伸手示意未央上前搀扶自己,“还望昭帝以三国和平为重,切莫因一时兴起,妄动干戈,实非明君所为!” 宇文拓冷冷一笑,“元清凝,你以为朕会怕他?” “不是怕不怕,而是,你不会那样做,”元清凝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淡漠如风,“宇文拓,你是一个好帝王,却不是一个好丈夫,抑或是一个好情人,你会为了你的天下而放弃所有,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你不会与燕国扯破脸!” 说罢,她转身随着未央的步伐向那边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四哥,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让她走了?”宇文尘着急地问道。 “不然你觉得,朕还能做什么?”宇文拓微微眯眼,嘴角边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微眯的双眼在跳跃的阳光中散发出不明意味的色彩,“她说得没错,朕确实将江山看得太重,作为一个男人,首先要守护的,是自己脚下的土地,不是吗?” “可是四哥……” 宇文尘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远处来了好些人,少说也有上千人,也许还不止。 为首的便是燕国皇帝轩辕恒,还有他的摄政王秦炎之,轩辕恒长得不算绝美,只能算还可以,在他身旁的燕国摄政王,却是绝美至极,一袭青衫,映照着阳光,泛着耀眼的光芒。 听到了响动,元清凝抬头望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见阳光刺眼,光芒勾勒出他翩然的影子,冷峻英挺,远远看去,壮美如画。 只是这身影,元清凝却觉得甚是熟悉。 “轩辕恒当真以为,我西凉无人了吗?”宇文拓淡漠一笑,随即走了上去,看着眼前的一幕,倒也不慌不急,眸光半眯,一双深似潭水飞凤眼,像终年飘忽起的大雪,结冰般让人看不清晰。 “燕帝,这是何意?”他淡漠出声。 而对面的轩辕帝却笑道,“昭帝莫要气恼,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凤凰公主来信说,希望朕来接她,既是公主要求,朕为表诚意,自当亲自来接,你说是吧?” “既是来接凤凰公主,燕帝带这许多人来做什么?”宇文拓淡漠地笑着看着从马背上下来的轩辕恒,他身后的侍卫也从后面的马车上搬出一个椅子,只见他白衣翩然,庸懒地坐在椅子上,微勾唇角,眼中却毫无笑意。 “当真是来迎亲,还是来挑衅的?若是挑衅,我西凉的士兵们倒也闲了许久,不知这上阵杀敌的本事忘没忘?” 第十五章 暗藏杀机 轩辕恒听闻,却倒是笑了笑,“昭帝这样可是要打破两国之间的平衡?凤凰公主本就是你亲封的和硕公主,下旨赐婚与朕,朕来接自己的皇后,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这话,宇文拓不听还好,一听更是恼火,只见那双凤眸微眯,“不过十座城池罢,轩辕帝若是想要,朕自当奉还,只是这凤凰公主,若朕说,朕不想给了,又当如何?” 如此狂妄,如此不留余地,即使对方是一个国家的帝王。 他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两国纷争。 可他却还是说了。 这个人,生得雍容无双,更有君临天下的气魄,一计可退敌决胜于千里,他便是西凉少年天子。 而轩辕恒却仍旧笑道:“凤凰公主不是物品,朕当初用十座城池换她,是因为朕欣赏她的才华,并非用那十座城池去与昭帝交换她,要说这凤凰公主的身价,岂是这十座城池可比拟的?昭帝的圣旨既已昭告天下,凤凰公主已是我轩辕恒的妻,朕怎会将她拱手相让?” “是吗?看到这一幕倒是让朕着实感动了一番,朕倒不知,轩辕帝何时知晓……阿凝的才华?”宇文拓淡淡一笑,那两个字阿凝却是唤得十分亲密,仿佛是在故意唤给轩辕恒听,亦或许,是他故意在唤给马车里的那人听。(..info) 两边皆是一愣。 而这两个帝王,看起来表面上都是笑脸迎人,只是那笑容背后却是锋芒毕露,暗藏杀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忽然,宇文拓起身,眸光微半眯,语声遽沉,道:“来人,将凤凰公主带回宫去,她身体不适,该好生回去养着了。”他不由分说,已然下达命令。 “是!”来送亲的西凉战士听到皇帝的命令,自然是不敢不从的,而奉旨送元清凝去燕国的宁王却是站在一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事态的发展。那百名侍卫齐声应答道,声音如洪钟,如此气势,实难教人不惧怕几分。 那边已有侍卫前去牵元清凝坐着的马车,却忽而被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住手,我燕国国威,岂是任你西凉这般欺辱的?” 众人回头,只见那人却是燕国摄政王秦炎之,他面色依旧,眼眸宁静无波,却在突然之间化作了那森冷的剑,令人不敢直视,这让他们都不禁怀疑了,这燕国皇帝到底是轩辕恒,还是这眼前的――摄政王,秦炎之? 宇文拓微微眯眼,手指都不曾动一下,犀利的眸子一直盯住秦炎之,那个男人长得倒是有几分俊美,只可惜好似阴气太重,比较阴柔,只是方才那气势,却不该是这样一个人身上所能表现出来的,他竟有比轩辕恒作为帝王更有的沉重冷静,还有让人看不清的深沉表情。 秦炎之渐敛了目光,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西凉侍卫的中央,淡漠地,道,“昭帝非要如此吗?” 宇文拓没有说话,大抵是觉得秦炎之不过是一个摄政王,而且还是外姓,并非燕国轩辕皇室一族,不配与他这个帝王说话罢,只是静静的站着,眸,晦暗如深。 而就在这时,秦炎之手微微挥了挥,只见轩辕恒背后齐齐跪了好几万人的大军,密密麻麻一片,声音层层递进,竟像是要划破苍穹。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般气势的军队,一点儿也不比方才的侍卫差,可惜的是如今一来,两边势力形成了强大的对比,宇文拓不过只有几百人的送亲队伍,纵使武功修为再高深,却也实在难以从这几万人的军队中,将元清凝带回去。 “四哥,看来轩辕恒是有备而来,这下怎么办?” 第十六章 她要不起他 “朕原先还将轩辕恒太高看了,原来却不是,老十,你看这摄政王与轩辕恒,到底谁才是咱们以后的大敌?”宇文拓抬眸,看着宇文尘道。 宇文尘却是急得不了,他倒好,还有心思开玩笑,他身系一国之安危,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才好?况且如今西凉也处于内乱时期,朝中有些势力还没完全拔出,若此时与燕国开战,只怕是得不偿失。 四哥想要创造一个盛世的心愿,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可此时的他,却问他那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话,秦炎之再怎样,他也不过是摄政王,除非他谋朝篡位,谋夺了轩辕恒的皇位,否则今生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四哥的敌人。 自古功高盖主,他可不信,轩辕恒对秦炎之一点儿忌惮之心都没有。 “四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到如今,要不,就让圆圆脸跟轩辕恒走吧!” 宇文拓一听,嘴角缓缓牵出一丝森冷诡异的微笑,眼里的温度却冰寒刺骨恍若来至最森冷的地底冰窟,“区区几万大军,想以此来威逼我宇文拓?轩辕恒是太天真,还是在温柔乡泡久了,连脑子都没了?” “四哥,你想要召唤暗卫?”宇文尘看了宇文拓那神情,便晓得,他想要做什么了,那训练出来的暗卫是用来他日成大业用的,是决不能曝光于人前,更何况宇文轩还在,一旦曝光,四哥将陷入一个无法打破的僵局之中。 “不,不行,四哥,不能,宁王也在,这一步出去,以后的路会很难走的!” “老十,你的话太多了,朕晓得朕在做什么!” 而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宁王宇文轩却是开了口,他说,“皇上这是要打算为了一个女人,置西凉的百姓于不顾吗?让父皇交给你的江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不就是一个凤凰公主么?值得如此妄动干戈吗?” 顿了顿,他又笑道,“既是与凤凰公主有关,为了三国和平,何不要凤凰公主自个儿来做这个选择?本王想,再没有谁比她来做决定更适合了罢!”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了轩辕恒的认可,因为轩辕恒认可了,秦炎之也不好说什么,一旁的宇文拓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沉鹜得吓人,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寒冰,薄冰之下隐隐有不知名的火星簇动,轻扯嘴角,却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宇文轩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他若强行带元清凝走,那不仅是失了与燕国的和气,更让百姓心寒,若不带走,他却是心有不甘。 只是他不动声色,却是想知道,那个女人,她会如何选择? 会选他吗? 听了那边的话,元清凝忽而扯着嘴角笑了,这天下大事到底与她何干,她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住,这下好了,还要让她来做这天下的主? 只是,西凉这个地方,她是真的不想呆了,亦或许,是她不想再呆在宇文拓身边了。 太累了,因为爱了,所以才会感觉到累。 元清凝没有掀开帘子,只是隔着厚厚的帘子,依稀可见站在离她马车约莫二十米远的男子身上,纵然是这样纷乱的环境下,也遮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强势,还有那完美无暇的冷静和高贵。 天地之光华,仿佛只集于他一人。 只是,这样的男人,她要不起。 他的心太小,小得只装得下天下,可他的心却又太大,大得却独独容不下她。 他来,到底却不过是为着‘得天下’的传言而来罢了。 她微微闭了闭眼,声音缓缓响起,虽然淡淡的,却足以令大家都能听清:“天色晚了,燕帝再不启程,怕是赶不及去燕国的驿站歇息了罢!” 第十七章 去往燕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宇文拓的脸也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那双凤眸微眯,那浅至透明的瞳孔中一丝骇然的森寒缓缓凝聚,妖娆,却又慑人。 她竟然选择的是轩辕恒,即便是知道,轩辕恒娶她,不过也是为着利用她,她竟也愿意? 元清凝,那么你对朕呢? 又有几分真意? “凤凰公主可是决定好了?”宇文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冽之中夹杂着一丝难掩的怒气,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死死盯住那马车,透过帘子好似要看穿里面的那人一样。 坐在里面的元清凝微微一怔,隔着帘子,她依稀看到了那双漂亮的凤眸,仍旧美丽至极,只是那样冷的眸光却好似要将她看透般,她直觉地微微躲开了,只是垂下头,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是!” 宇文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轩辕恒对我,也不过是利用吗? 可是你却不晓得,我宁愿被这天下人利用,却唯独不能忍受的是你的利用和欺骗,哪怕是一丁点儿都不行,这是因为爱,是独自占有,所以才容不得一丝的欺骗吗? 也许是的。 她想与他说,想要告诉他,可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那日在竹屋花海她便已经给了他机会,后来进宫,她也给了,是他不要的,那她元清凝又何至悲哀至此? 然而,那句淡淡的‘是’落在宇文拓的耳朵里却是格外刺眼,一个字,却让他的心微微揪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如此甚好!”他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留给元清凝的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好,如此甚好。 元清凝走了,终究还是跟轩辕恒回了燕国,可才到燕国,她就病倒了,病来势汹汹,想来是原本就病着,加上连夜赶路,还有郁结难舒,所以便病了足足有大半个月。 轩辕恒待她倒是极好,因为婚期还未到,所以他专门在外赐了一个独立的院子给元清凝先住着,也派了不少的丫鬟去伺候着,听闻她病了,连夜将宫里的御医叫去给她看病。 元清凝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虽说,她知道,这些不过是常理,她却不再对轩辕恒那么厌恶了,他是个极其温润的人,或者说,是个温文儒雅的人,身上有着不同宇文拓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和她的哥哥元瑾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听闻她素爱桃花,便在赐给她的院子里,种满了桃花,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甚是美丽。 只是元清凝也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一切,都是摄政王秦炎之安排的。 “公主,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吓未央了!”未央搀扶着元清凝坐在了桃花树下的秋千上,看着她逐渐有了些许血色的脸,未央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死,你干啥哭丧个脸?”元清凝笑了笑道。 哪知未央一听,连忙呸了两声,道,“公主,这字儿可不能乱说!”想了想,她又说,“这几日燕帝都来瞧公主,还有那摄政王也来,照未央看,这燕帝倒是比那昭帝好太多,想必成亲后,定会疼爱公主的!” 昭帝? 宇文拓? 现下想来,却也有差不多大半个月没有听到有关他的消息了。 离开那日,她隔着帘子看见,他迎风而站,风吹动他墨发,那俊美无双的面容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身影颀长,白衣翩然在残阳余晖的映照下,却是徒添了几分萧瑟的味道。 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却是那句,好,如此甚好。 这时,有丫鬟进来了,她微微俯身,“公主,皇上同摄政王来看公主了,此刻在大厅等着呢!” 第十八章 你让他滚 元清凝伸手去接住掉落下来的桃花,愣了半晌,“走吧,莫要让他等久了!” 在去大厅的路上,未央絮絮叨叨地与他说了燕国大致的情况,燕帝轩辕恒大致是和宇文拓是一样的,是个少年天子,只是性子温润,事事都比较倚仗摄政王秦炎之,而燕帝后宫如今有好几位妃子,不过位及妃位的却只有梅贵妃,后位迟迟悬殊,凤玺便是由她掌管,相当于有皇后的权利。 因她的爹是当朝宰相,其党羽遍布朝野,所以她在后宫也算是嚣张跋扈了些,没有妃敢与她叫板,又听说前些日子,她对一个有孕的妃嫔灌了一大碗红花,那妃嫔孩子没了不说,以后便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这样的事,着实是让人可恨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元清凝倒是没有注意去听这些,自顾的走着自己的路,虽然晓得以后要面对这些,可自古这后宫争斗委实是黑暗了些,其实归根到底,却不过是为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点儿的温情罢。 那后宫到底埋藏着多少女子的青春枯骨呢! 到了大厅,元清凝才跨进门,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一袭墨色长袍的轩辕恒,而坐在他身旁的是秦炎之,他仍旧是一袭青色长衫,眉眼依稀,那双眸好似星光那样璀璨。 可在真真切切看到秦炎之真实的容颜那一瞬间,元清凝愕然怔住。 摄政王,秦炎之? 元清凝不由得冷笑一声,袖中将手紧紧握住,无力地垂放在身侧。(..info无弹窗广告) 思绪百转千回,在脑海中闪过的,尽是那些他和她之间的过往,错综复杂。 只是此刻的元清凝只觉得气愤,她淡漠回神,勾起笑容,缓缓福身格外有礼的说,“清凝见过皇上,见过摄政王!” 秦炎之对上元清凝的目光,那儒雅淡然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那双如湖水般宁静的眼眸泛起了丝丝涟漪。 而坐在主位上的轩辕恒倒是开了口,笑道,“公主,不必多礼,请起!” 元清凝点点头,起身,在未央的搀扶下,坐在了秦炎之对面的凳子上,她笑着。 “凤凰公主的病,可好些了?”轩辕恒问道。 “多谢皇上关心,清凝的病好多了!”元清凝笑着,眸色却是晦暗如深。 “那就好!”轩辕恒说着,端起身旁的茶,喝了一口,“公主这十几日都病着,怕是还没机会去瞧瞧咱燕国,待过两日,你病好些,朕带你出去走走,你怕是也闷坏了!” “好!”元清凝满口答应了,却也是心不在焉,着实没有听清,轩辕恒在说些什么。 后来,轩辕恒坐了一会儿,询问了院子里御医,元清凝的病情才离去,秦炎之也同他一同离去了。 见他们走了,元清凝回到房间,终是忍不住了,一伸手拂去了桌上的茶具,茶具应声而落,碎了一地,未央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元清凝,有些吓着了。 她问,“公主,您怎么了?” 元清凝没有理会未央,只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脑海中闪现出方才秦炎之见她时淡淡的笑容,那种被欺骗的怒火,像是积压了好多年的恨意一般,急需一个突破口。 终于还是无法将怒火压下,她手一抬,又掀翻了桌子,踢倒了凳子,屋内一片狼藉。 未央在一旁,吓得什么话都不敢说。 而下面的丫鬟却来报,说,“摄政王在外求见!” 求见? 他来做什么? 元清凝此刻却也顾不得形象了,晓得他就在门外的院子里,于是,大吼道,“你让他滚,我不想见到他,你让他滚!” 第十九章 从此两清罢 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元清凝,那婢女被吓坏了,愣愣地站在那里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info无弹窗广告) 良久。 未央见元清凝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一点儿,诺诺地说道,“主子,摄政王还在外面等着呢!” 看着未央担忧的神色,元清凝才忽而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是过激了些。 “凝儿……” 还未等她说话,一声熟悉的声音自她耳边传来,深沉中带着一丝沙哑,他抬头直直地着她,眼神中包含着无数复杂凌乱的情感,瞳仁中却透出浓浓的灼热和关切,还有一簇失而复得的急促火焰在他瞳孔中跳跃…… 他是秦炎之…… 可他却也是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柏景棠…… 四目相对,他的黑眸深深的,灼灼而热烈,像要把人吸进去一般。.info[] 元清凝的心中也有些动容,当初她拂袖决然而去的时候,她从没有想过会与柏景棠会有再见的一天,也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他负过她一次,可如今,他却又要再负她一次吗? 从宇文拓的手里将她抢过来,是想要成全了自个儿的主子轩辕恒吗? 柏景棠,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从未遇见过你,从未遇见! 对视了良久,元清凝恢复了神色,她淡淡出声,“摄政王这声凝儿,本公主实在担当不起,摄政王还是依照尊卑,唤本公主一声公主罢!” 柏景棠敛眉,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顿了顿,又唤,“凝儿,我……” “摄政王想说不是故意欺骗本公主的吗?欺骗便是欺骗,没什么可说的,你心中是不是觉得本公主着实可笑,任你玩弄于鼓掌之间?什么无双楼,什么柏景棠,根本就是一手策划的,不是吗?” 他的眉皱得更深了,他向前一步,想要解释。 可他进一步,元清凝却是退一步,她眸中清冷至极,“我以后都不会再被你骗了,从此你是你的摄政王,我做我的轩辕氏帝妃,我们两清罢!” 他或许从来不知道,在感情里,最容不得的就是欺骗和利用。 所以即使宇文拓在后来追来了,她也看出了他眼底的悲伤,他是真的想要留住她,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好,可她却跟轩辕恒离开了,这是作为她元清凝的骄傲。 她想,她是爱宇文拓的,对柏景棠是情窦初开是的悸动。 如今这两人,与她都再没什么干系了。 她忽而笑了。 她果然是不适合爱上人的,两次爱恋都着实可笑了些,都以欺骗和利用结局。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切莫让轩辕帝对你产生了怀疑,自古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功高震主!”元清凝微微闭了闭眼,手撑着桌子,指尖嵌入了桌的边缘。 直到了听到了身后微微的叹息声,还有离去的脚步声,她才缓过神来。 她跌坐在凳子上,想了许多。 后来,未央才将她打听到的事,一一说给她听了。 秦炎之是燕国的摄政王是几年前的事儿,可因为他骁勇善战,辅助了如今的燕帝轩辕恒登基,所以在燕国算得上是权倾朝野,可一旦他的权利超越了皇权,注定是会被皇帝所忌惮的。 这下,元清凝才算是明白了无双楼存在的原因,他是在为他自个儿打算。 她可以理解他,却不能原谅他,因为那就是一种欺骗,而他抢她回来的原因,却也不过是看着她和轩辕恒成亲,如果他还想继续做这个摄政王。 天下,皇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元清凝不知道,或许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重要到什么都可以弃,什么都可以利用。 就这样,她想了一宿也没睡着,直到凌晨才算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还在睡梦中,就被未央叫醒了,说是燕国皇宫来了一太监,好像说是皇帝要邀着她一同出游玩。 她只得硬着头皮起床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说未央,既然是去郊外游玩赏花,你给我戴这么多珠翠玉环做啥?去走秀来着?” 第二十章 撞见幽会 未央一听,撇了撇嘴,“公主,你可是未来燕国皇后,穿着自然是不能马虎的,虽说是郊游,可也不能太过随便了吧!” 元清凝微微抚额,这丫头,真是个管家婆,什么事儿都得管。.info[] 只是出去游玩,戴那么多珠翠做什么?她又不是那些什么暴发户家的女儿,非要过街给人显摆来着,长发放下,只需一根玉簪,一根白色发带束上即可,简单又大方。 梳洗完之后,那太监的马车,就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听说皇帝是邀着她去仙女湖赏荷花,传言说是这仙女湖的荷花,可算是美丽至极,她虽说不想去,可这是轩辕恒下的旨,不去,也着实有些不太好。 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到了,元清凝才发现,这仙女湖确实漂亮,荷花都盛开了,在那太监的带领下,她进去了那个有龙纹雕饰的画舫内,到了,她才算知晓,其实未央的顾虑却是不无道理的。 这样大的场面,和宫宴基本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是轩辕恒在看见元清凝的那一刻,却是呆住了。 只见人中央的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衣拖地,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至脚踝,白色的发带随她的脚步而跟随着舞动,那双眸却单单的,似乎能看透一切。 她微微俯了俯,“清凝见过皇上!” “起身吧!”轩辕恒愣了半晌,还是他身边的太监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说,“赐座!” 元清凝谢恩之后,就坐了下来,也细细打量着轩辕恒周围的人,坐在他身边的,想必应该是梅贵妃吧,其实她也不晓得是不是,可照她的那气势来看,应该没有错。 在一旁的也就是几个其余的妃嫔了。 下面的几个应该是其余的几个官员,还有轩辕恒唯一的妹妹,唤作轩辕晚霜。 歌舞升平,大家都在欣赏着歌舞,可这样的场景却着实让元清凝头疼,这哪里是来赏花的,直接说是来参加宴会的不就好了,非要说什么游玩踏青,这算是什么踏青赏花? 里面的空气也着实让她气闷了些,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起身,向外走去。 她该去透透气了,要不非得憋死不可。 站在画舫的船边,她看着远处的荷花,开得甚是艳丽,她忽而想起了爱莲说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大致只有这荷花才配得上了。 这样美的风光,在里面醉生梦死,真是辜负了这惷光,她还以为轩辕帝说的是,坐在小船上,一边弹琴,或是一边下棋,在沏壶茶,再看这风光,想必那是极好的。 可终究是她太高看轩辕恒了。 他也终究不是无忧,没有他那样的情操陶冶。 呵,无忧……宇文拓…… 过了很久,她微微叹息,好像出来很久了,也该回去了,要不一会儿该被发现了,正当她要回去之时,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笑声,在寂静的船上格外明朗,她微微蹙眉。 朝前走了几步便在船一边躲了起来,因为那里是转弯处,她正好被挡住了,细细瞧去,那儿有两个身影正暧昧的拥抱着。 “炎哥哥,你好久都没有进宫去看晚霜了,可是瞧上了别的貌美姑娘,把晚霜给忘了。” 第二十一章 用剑指向她 “炎哥哥,你好久都没有进宫去看晚霜了,可是瞧上了别的貌美姑娘,把晚霜给忘了。.info[]”是一女子的声音,甜腻中带着几分酸味。 “没有,我最近忙,所以没有来得及去看你,你还好吗?”可男人的声音却是十分平淡,也出奇的冷漠,像是在应付,也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是吗?还是说,你害怕你的摄政王妃难过,所以才故意这样躲着我的?”她的声音缓缓放柔,“炎哥哥,你说过的,你会休了她,娶我做你的妻子!” “晚霜,不要胡闹,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浅落不管如何,她都是我的妻,而你也该有你自己的生活!”秦炎之微微蹙眉,他从未这样对轩辕晚霜许诺过,他这辈子唯一许诺的人,只有元清凝。 即使她现在不会原谅他,可他想要的,只是守护她,要她一世无忧。 “秦炎之,你什么意思?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轩辕晚霜推开秦炎之,怒视着他,眸中满是愤怒之色,她的肩也因为怒气而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秦炎之却是不在意一笑,淡淡的,却也是冰冷的,“因为你是君,我是臣!” “就是因为这样?”她不甘心的问道。(..info) 而那个男人却点了点头。 元清凝淡淡一笑,原不过是他留的一段情,她这样偷听不太好吧,于是她转身离去,却在转身之际,看到那个女人不顾矜持,直接伸手揽住了秦炎之的脖子,凑上去亲吻她。 那样大胆的动作,却是教她震惊了。 她想,轩辕晚霜是一个公主,万千宠爱在一身,如果她不是真的爱秦炎之,她怎会失了公主的尊严,这样低声下气去挽留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 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虽说有时候会让人生厌,却也着实让人恨不起来。 看着他们的身影,元清凝叹了叹气,移动脚步向画舫的大厅走去,可是却没想到的是碰到一旁的柱子,轻微的响动,却是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特别是轩辕晚霜的。 “谁在哪里?”话音未落,一道绿影飞快闪过,直直地向着元清凝而来―― 看着那人手中的短剑,元清凝偏头,脚步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那人的一剑,可那人却不肯放过她,仍旧紧逼着她向后退,那剑锋已经直指她的眉心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面前,没来的及停脚,狠狠撞了上去,一双手紧搂着元清凝的纤腰,顺势将她护于胸前。 看到了来人,轩辕晚霜的短剑忽然收住了手,原本狠戾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只听她的声音温软,“哥哥……” “晚霜,你在做什么。”轩辕恒的声音冷硬,淡漠且疏离,完全不像是她和元瑾之间的那种兄妹。 “她……”轩辕晚霜似乎想起了什么,惊慌的扬起纤手指着元清凝。 轩辕恒微微蹙眉,他搂着元清凝的手并没有松开半分,“你方才不是见过吗?她是元清凝,是朕未来的皇后,而你明知她的身份,还要举剑指向她,你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这次好在没有伤到她,若是伤了,朕必定不会轻饶了你!” 第二十二章 莫非王土 一听到元清凝的名字,轩辕晚霜的神色突显惊愕,用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种眼神似乎不是惊讶于轩辕恒对元清凝的那种护短,更多的却是令元清凝看不懂的情绪。(..info) 轩辕恒衣袖一挥,淡淡道,“好了,你回去罢,以后记住自己的身份!” 轩辕晚霜垂首恭谨的道了一声,“是,我这就回去。” 临走时还不忘多瞅元清凝几眼,眸色中似乎带着一股冷意和敌意。 轩辕晚霜离去后,元清凝给轩辕恒道了谢之后,便随同他一起进了屋,这一夜着实是无聊了些,一直到傍晚些,宴会才算是散去,轩辕恒叫人送元清凝回去。.info[] 她才刚到屋门前,秦炎之便追了上来,而她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欲向屋内走去,却被他挡住了。 “凝儿,有些事我们必须说清楚。” 元清凝挥开他挡在元清凝面前的手,口气满是不耐烦,“摄政王,我们好似没什么可说的吧?” “凝儿!”他的声音突闪凌厉之色。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说!”元清凝语锋一转,目光直逼于他。 双目对峙之间他一时竟没了言语,元清凝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暗笑于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何不说话,我已经在给你解释的机会了,你这样一语不发又算什么?是默认了,还是你根本就是无话可说? “凝儿,我……”秦炎之面容之上闪过一抹难色,“凝儿,给我一些时间,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再告诉你一切,好么?” “柏景棠,有些事过了它该说的时候,便就再没有什么意义了!”黯然丢下此话,投身于漆黑茫茫的夜中,白衣翩然,她及至脚踝的乌发被风吹起,煞是美丽。 柏景棠,我要的只是一个理由而已,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可你却给不了我。 既是给不了,那又何必解释呢? 就这样,不好么? 同样的月色,同样的夜。 西凉皇宫内。 宇文拓迎窗而站,看着窗外的月色,他竟不自觉地生出几许凄凉。 “东方,你说,朕的这一生想要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 站在他身后的东方却是笑了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是天下之主,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不可能得不到!”顿了顿,他又道,“其实皇上是喜欢凤凰公主的,是吗?” “喜欢?”宇文拓微微一笑,转过身来,眸色晦暗,“东方,你觉得在帝王家说这个,不觉得奢侈了些吗?” 喜欢她吗? 若不喜欢,为什么那日在悬崖边上,看她哭,自己竟是舍不得? 若不喜欢,为什么在那日她去燕国的路上,自己却想要留住她,想要她选自己? 那句如此甚好,他说得决然,却带了几分萧瑟的味道。 “并非不可兼得,要看皇上想不想要?”东方说道,“对了,皇上,你要我准备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只待皇上一声命下,暗卫会先行潜入燕国,凤凰公主身边,我们也派人去守着了!” “嗯,先且安排着吧,”他的话淡淡的,轻轻地,“东方,告诉老十,把宇文轩盯紧了,朕不想攻取燕国之事,节外生枝!” 第二十三章 要你消失 后来元清凝才知道,原来轩辕晚霜不是轩辕恒的胞妹,只不过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据说当时轩辕晚霜的母妃好像还对轩辕恒做过什么事,让轩辕恒记恨。(..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不管轩辕晚霜做什么,轩辕恒都不管,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轩辕恒都装作不知。 也是因为这样轩辕晚霜的性子才格外的跋扈了些。 其实她也知道,有些时候,轩辕晚霜做那些事,不过是想要引起轩辕恒的注意罢,想要得到哥哥的疼爱,只可惜,不管她怎么做,都是错,轩辕恒对她始终不在意。 距离上次去游湖到今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如今已经进入秋天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元清凝呆在屋里也甚少出去,她觉得燕国的天气太干燥了,不适合她,所以不愿出门。 期间,秦炎之来找过她许多次,可是她却一次都没有见过。 桌上熏炉中燃着檀木香,漫漫袅袅的清香弥漫一屋。 木窗半敞,微风拂过,几片枯叶飘落进房间。 元清凝半倚在窗边,手捧一本泛黄的书,细细地看着,阳光洒在她脸上,那肌肤细腻得可以看清她皮肤底下的青筋了,那样安静,谁都不愿去打扰。 “公主,轩辕公主在外求见!”未央走了进来,看着倚在窗边的元清凝说道。 “轩辕晚霜?”元清凝抬头,眸中有些不解,“我与她没什么交集,她来做什么?”想了想,“你请她进来吧,然后你再去沏壶茶来!” “是!” 元清凝见未央出了门,自己也就合上了书,准备下来穿鞋袜,毕竟来者是客,她这样见客,始终是有些不好的罢。 可就在她穿鞋时,一双绣花鞋却映入了她的眼帘,她抬头,一看,一个身影翩然而出现在她面前,是轩辕晚霜,她笑的娇媚。 “早前听人说,南诏凤凰公主生得是何等的风姿绝代,可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罢了!”轩辕晚霜把玩着胸前的一缕发丝,话语中带着讽刺的味道,“你额间的那桃花倒是甚美,可你是为了让皇兄厌恶你,才将这桃花画上去的吗?难道你不知道,皇兄最讨厌的,便是桃花吗?” 元清凝不喜欢她这样的口气,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去说,只是微微蹙眉,轩辕恒不喜欢桃花,和他有关吗?再说了,她额间的桃花是胎记好么? “多谢轩辕公主提醒,只是我这桃花却不是我画上去的,是本来就有的!” “那就怪不得了,怪不得皇兄一定要娶你为妻,原是因着这个原因!”她仰头大笑了几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愤怒之气,“可是你已经有皇兄了,为什么还要同我抢炎哥哥?!” “我想你误会了,我没兴趣跟别人抢一个男人!”元清凝淡漠一笑。 轩辕晚霜上下打量了她许久,魅惑一笑,缓缓朝着她走去,“你根本就不该来燕国,炎哥哥虽说娶了宁浅落,可是他不爱她,炎哥哥爱的人,是我,他从前都会常来看我,可是……”声音刚落下,她却伸手去掐住了元清凝的喉咙,“自从你来了之后,不管是皇兄,还是炎哥哥,他们的眼里心里都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元清凝苦笑,这轩辕晚霜真是悲哀至极,“你想怎样?” “我要你消失,彻底的消失――” 也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元清凝只记得轩辕晚霜说完那句话后,就将她打晕。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清凝用力睁开双目,一片金黄的光芒刺痛了她的双眼。 而她才刚睁眼,便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我的美人儿,你终于醒了?” 第二十四章 落入贼窝 元清凝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吃一惊,只见那男人满嘴的络腮胡,长得人高马大的,一脸的匪气,这里是哪里?她又怎么会在这里的? “你是谁?” “我是这清风寨的寨主朱老大,而你,就是我的寨主夫人!”那男人笑着说道,笑得一脸的猥琐,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清风寨? 这名字她怎么听着这么像土匪窝? 那这个人就是土匪头? 元清凝打量了一眼四周,看着周围的环境,微微一惊,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全身发软,好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竟是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你想动吗?可你动不了,对吗?你中了我的软筋散,最起码得到三天之后才能缓过神来,而这期间,任人为所欲为,你也不会有能力反抗!”朱老大露出了一丝yin笑,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本来老子也不想用这招,可一想到,你这么个美人儿,万一要是你反抗,伤着脸了,老子岂不是白花了那五千黄金!” “是吗?什么时候,我的身价这样低了?只值五千两黄金?”元清凝冷笑,伸手想要推开他,无奈半点力气也用不上。.info[] “怎么,你还嫌低了?五千两黄金可是老子截了好几个富豪得来的,要别的娘们儿,老子抢了就是,给啥钱啊!”朱老大那粗糙丑陋的手指轻轻滑过了她的脸颊,粗声道,“可你这美人儿却是让老子一见钟情,钱多就多,等三天后,你成了老子的女人,老子就不信,你还会想着跑!” 元清凝心里微微一惊,三天后成亲?她心里急得不行,可是看这寨主一副急色的模样,再不想想办法恐怕难逃狼爪…… 眼看他的狼爪就要触碰到自己的衣襟,她连忙开口道,“等一下!” 朱老大的手一滞,嘻嘻一笑,“美人儿,你放心吧,老子保证以后不会再娶别的夫人了!”说着,他笑着,慢慢低下头去,想去寻找她的嘴唇。.info[] 然而他才俯身下去,却被元清凝偏头,去咬了他的耳朵,瞬间只听见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声,那男人立即跳了起来,捂住了耳朵,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他气急了,随即伸手便给了元清凝一巴掌,那巴掌极重,打得元清凝耳朵嗡嗡地响,唇角还渗出了血,她却也不惧,伸手去抹去唇角的血迹,淡漠一笑,“这巴掌,我记下了,”顿了顿,她又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放了我的好,若是晚了,我怕你这清风寨会鸡犬不留!” 那男人愣在了那里,也顾不得疼痛,粗声地说道,“哼,我朱老大,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再说了,当朝宰相的贡品,我都截过,老子会怕你个弱女子?” 元清凝没有说话,只是淡漠一笑。 宰相? 可惜的是,你这次惹怒的是天子,你劫走的是当今皇帝未来的皇后。 此时的西凉。 皇宫内的桂子飘香,在空气里辗转着细细碎碎的温柔。一位眉目俊秀的男子匆匆往御书房走去,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怒意。 “瑞王爷这事儿还没有定论,你去找皇上,只怕会多惹出事端出来!”从他的身后快步赶上一位青衫男子,拦在了他的面前,那人是东方。 “东方,你别拦着,本王要去告诉四哥,要是晚了,圆圆脸出了什么岔子,你小心我四哥宰了你!” 东方摇了摇头,低声道,“瑞王爷,我知道你担心凤凰公主,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隐隐约约袭来,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不远处,宇文拓俊美的脸半掩在阳光的阴影里,朦胧中看不真切,可是那双凤眸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冬日薄雪般的冰冷。 “皇上,您不是没在书房吗?”东方连忙问道。 宇文拓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东方,仿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方才是在说元清凝?她怎么了?” 第二十五章 他的震怒 这句话看似平常随意,但在宇文拓口中说出来偏偏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东方愣了半晌,才回答道,“没什么,就是燕国那边传来消息说,前些时候,轩辕恒邀着凤凰公主去游湖呢!” 他的这番话,倒也没什么,说这样的话,却不过是想要宇文拓不要因为凤凰公主元清凝遇险而将西凉陷入危险的境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只知宇文拓想要得到凤凰公主,是为着凤凰图腾,可是他不知道宇文拓和元清凝到底发生过什么,虽说是稀疏平常的话,宇文拓听来,却是刺耳之极。 “东方,你可知欺君之罪,其罪当诛?”宇文尘扬起了眉,嘴角一弯,“你这般编个故事来欺瞒我四哥,圆圆脸遇险的事实,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瑞王……”东方忽而有些气恼起来,看来这凤凰公主与这瑞王关系倒是匪浅,他竟不顾西凉如今的形式,而对宇文拓说出了那件事。 黎国那边如今也是蠢蠢欲动,就等着这场大战呢! “东方,你可是担心黎国那边,会趁着西凉与燕国冲突,而趁机攻打西凉?而宇文轩和黎国的宰相关系来往应该很密切吧?”宇文拓忽然开口问道。 东方点了点头,“暗卫来报,宇文轩和黎国已经结了联盟,也约定,只要皇上一下令攻打燕国,他们就举兵攻打西凉,而宇文轩则是发动内乱,平息之后,宇文轩会登基!” 宇文拓凤眸微眯,“东方,你觉得他能想到的事,朕会想不到?” “这……” 就在这时,忽然见一黑衣人从他们的身后出现,他单膝跪在地上,脸色凝重。(..info) “皇上,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没能保护好凤凰公主,公主她……”暗卫微微颤抖着,一迭声的告饶。 “圆圆脸她怎么了?”宇文尘一听,立刻就揪起他就喝问。 “凤凰公主她……被山贼劫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怎么会?不是只是说被轩辕晚霜挟持了,只是受了些伤吗?怎么会被山贼劫走?”东方唇边的笑容瞬间凝住,忽然感觉有一抹说不清的紊乱从心底缭绕而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宇文拓撇了一眼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 “回皇上,我们前几日才到燕国,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躲过燕帝的视线,后来当我们找到凤凰公主所住的屋子时,得到的消息却是她不见了,经过多方打探才有了一点消息,说是被燕国南山上清风寨的劫走了!”暗卫颤声道。 “凤凰公主定是不会去南山游玩遇上劫匪的,你可有细细问过她的婢女?”东方定了定神问道。 暗卫点了点头,“属下问过公主的婢女未央,未央说,轩辕晚霜曾在凤凰公主失踪前去找过她,后来等她沏好茶进来,凤凰公主就不见了!” 东方眉头微皱,思索半晌,低声道,“难道是轩辕晚霜将凤凰公主劫走后,交给了山贼?” 此话一出,只见他们身旁站立的帝王眉眼里尽是怒火,他薄唇抿紧,眸色晦暗,这样的神色,宇文尘这一生只见过一次,是沁贵妃薨逝那天。 “四哥,没事的,圆圆脸一定会吉人天相的,你别担心,我立马就去调集人马去救她!”宇文尘自己心里也是一片焦急,但又不得不安慰自己的四哥几句。 要不,依着他的性子,还不定出点儿什么事呢! 宇文拓目光微沉,那浅至透明的瞳孔中一丝骇然的森寒缓缓凝聚,“老十下去调集点人,由你带着去燕国,朕先去!”他又转向暗卫,语气森冷,“朕给你一天时间找出凤凰公主的确切下落,否则朕要你全家都不得善终。”他有意无意的瞥了东方一眼,“东方,若再有下次,朕定不会轻饶!” 第二十六章 前来相救 另一边,元清凝的消失,也给燕国带来了不小的风波,轩辕恒下令禁卫军去寻找她的下落,而秦炎之也动用了无双楼的力量,至于轩辕晚霜,因为涉及元清凝失踪一事,被轩辕恒下令禁足在自己宫里,等寻到了元清凝,在做决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元清凝休息了许久,大致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力气了。 这日一个小丫头进屋来搀扶着她,去院子里坐坐,说是寨主交代的,让她来照顾她。 可她来了却也没怎么照顾她,只是扶着她出来,自己就去摘了一片叶子,坐在那边的石头上,自己吹了起来,那曲子倒是十分好听。 以前她可还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叶子也能吹出这么美妙的音乐。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相思!” “相思?”元清凝托着腮,思索了良久,才道,“相思红豆,是个不错的名字,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很相爱,既是这样,他们又怎么忍心你来着贼窝?” 相思却惨淡一笑,“他们相不相爱,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是我的父亲将我卖给了寨主的!” 相思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对过去那段往事完全不在意,但眼底深处却隐隐涌动着一丝悲伤。(..info无弹窗广告) 被自己的父亲抛弃,那该是多痛? 难怪这丫头,不怎么爱理人。 “相思,你很美,你的眼睛也很美!”元清凝忽然笑了笑。.info[] 相思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你放心吧,若我能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救你离开这里!” 相思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不语,忽而,天空下起了细雨,有几颗小雨珠滴落在元清凝的睫毛上,看了看眼前的相思,笑了笑,起身,想要进屋去。 却是听到了相思低声的话语,“你还是先担心你自个儿吧,明日,你就要嫁给寨主了,他是个好色之徒,你生得如此美,他不会放过你的!” 元清凝一听,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空气中有着丝丝寒凉的气息。 元清凝坐在屋里,一直都是昏昏欲睡的,倒也是,这样凉爽的天气确实适合睡觉。 可还没等她睡着,就看见有人跌跌撞撞地进来了,她抬头一看,却是那朱老大,他喝了很多酒,走起路来都是歪歪倒倒的,一进来,就伸手去按住了元清凝的肩膀,笑容猥琐,“美人儿,才半天不见,我可想你想得紧呢……” 元清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胃里一阵排山倒海的难受…… “想我?莫不是寨主,另一只耳朵也不想要了?如果你……”不等元清凝把话说完,朱老大更加用力的捏住了她的肩膀,“可如果能让老子与你欢好一场,就算没了一只耳朵,老子也甘愿!” 元清凝一阵恶心,眼看着他的手就要往自己怀里探来,下意识伸手一挡,朱老大顺势将她手腕捏住,向外一扭,整个人不客气地压了上来。 元清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倏的冲到头顶,想要去咬他,却被他死死捏住了下颚,动弹不得。 此时她的绝望,她的无助,大致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 可谁又能来救她呢? 无忧……还是柏景棠…… 眼看着那人的嘴就要凑上来了,忽然只见一人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焦急地喊朱老大,“大哥,不好了!” “你这小子做什么?没看见老子正忙吗?” 被打扰了这种好事,朱老大自然是很不爽的。 “大哥,不好了,我们被官兵包围了!”那人似乎害怕朱老大听不清,又再说,“我们被官兵包围了,还有好多黑衣人!” 此话一出,朱老大此时才算回过了神,从元清凝的身上爬起来,震惊地道,“怎么回事?官兵怎么会找来这里……” “大哥,好像不是燕国的军队,”那人颤声道,手指着山林下的方向,“因为燕国官兵的衣服,不是那样的!” 第二十七章 有事求他 “那是什么人?”朱老大微微皱眉,这美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当时下山本来是想抢劫的,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那人声称自己没钱去参加科举了,想要将自己的妹妹卖给自己当压寨夫人,当时也是看这女人长得很美,所以才同意了。 “还有很多黑衣人?”元清凝淡淡地问道,心却跳得很快,也有些莫名的开心,“那带头的是个什么人?” “是个穿白衣的男人!” 穿白衣的男人? 会是他吗? 元清凝的心顿时跳快了几拍,莫名的激动起来,难道是―― 想到这里,她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那片思念,已经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见他了,他还好吗? 随即,朱老大带着人出去了,她带着相思紧跟其后。(..info) 此时的整个南山都已经被官兵重重围住,原本有些黑的天空被火把照亮,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仿佛能将整片森林吞没般,而在山寨的周围,全都是很多黑衣人,看样子像是特别训练过的暗卫。 元清凝站在台阶上,四处寻找,眸光流转,直直对上了那个为首策马而立的男子身上,纵然是这样纷乱的环境,却也掩饰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帝王霸气。 遗世明月,清辉如水。 天地之光华,仿佛只集于他一人。 宇文拓,宇文拓……元清凝忽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摇晃的视线中,那男人的眉眼却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那月光般的男子抬眸望向了这里,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了一起,他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依旧是一片沉静,眼眸深处却好似带了一抹柔情。 “圆圆脸,你没事吧!”站在宇文拓身边的宇文尘看见元清凝没事,立即就策马过去了,看见她没什么事,他也就高兴地对宇文拓说,“四哥,她没事!” 看着翻身下马,站在她面前的宇文尘,元清凝忽然觉得,那时的相遇,不过惊鸿一瞥,能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真好。 虽然常和他拌嘴,可他却是真的关心自己,不管这关心,到底是不是因为宇文拓的关系。 “你究竟是谁?”朱老大终于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太妙了,能出动这么大阵仗来寻的人,绝非不是一般人,就算是宰相家千金,也未必会有这样的阵仗。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惊慌失措的朱老大,“我早说过,你不放我,你会后悔的!”笑了笑,她又说,“朱老大,我知道,是别人将我卖给你的,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我保证你会没事!” 朱老大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自然是直言不讳了,没什么隐瞒的,将自己怎么得到元清凝的,一股脑全都告诉元清凝了。 虽然元清凝早知道和轩辕晚霜有关,可没有证人,想必也没有人敢去冤枉她这个燕国公主吧! 元清凝听完了他的话,正想要找宇文拓说这件事,想要他留他一条命,可她还没来得及过去说,只觉得腰上一紧,就已经被一双手抱住,再转眼,对上的却是那双极美的凤眸,清辉冷冽,但是当她在他怀里抬起眼眸时,发现那里似乎渐渐透出了一丝温柔之色。 “无忧,有件事,我想求你!” 第二十八章 修罗场 “嗯!”他淡淡地说道,却是对宇文尘使了个眼色。 “我想求你……”她才刚一开口,就感觉抱住自己腰上的那双手一紧,耳边传来的却是那人淡漠的声音,“如果你是想说,放过他们,那你还是免开尊口的好!”顿了顿,他伸手去拂了拂她挡在眉间的乌发,“咱们回去!” 随即,元清凝一抬头,看见那双凤眸中流转着一抹幽暗的光芒,她的心里蓦的一惊,这种冷酷的眼神,她以前似乎见过…… 好像是他们初见遇刺那次…… 接着,她清晰地听到了从他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老十,传朕的命令,放火烧山,山上的所有山贼,全部杀无赦!” 这句话令元清凝的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棍似的,顿时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猛然回头,看着宇文拓,道,“无忧,他们并没有伤到我,我也没有什么事,放过他们,好不好?” 宇文拓的眼中杀意冷然,“晚了!” 他的话音刚落,官兵已经在各处点起火来,秋季天气干燥,又恰逢风起,火借风势,转眼之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刹那蔓延开来的彤红,犹如铺天盖地的浪潮,人声马嘶顿然充满着整个山林…… “无忧,求你救他们,其实他们都是可怜人!”元清凝挣扎着,想要试图让宇文拓下令去救人,只是,她似乎却还不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info)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别以为我不晓得,那个朱老大到底想要对你做什么!”宇文拓伸手紧紧将她扣在自己怀里,他凤眸里隐隐有骇人的寒光,浑身那肆意蔓延的森寒煞气令元清凝没来由的背脊发凉了。 看着这熊熊大火,元清凝知道,她是不可能改变他的主意了,可相思,她答应过相思会救她的,还有朱老大,他不能死,她不会就这样放过轩辕晚霜的。 “无忧,那可以放过相思吗?这些天是她在照顾我,还有朱老大,他是证人,我不想放纵轩辕晚霜!”说着,她微微皱眉,低声申吟了一声。 “你怎么了?”宇文拓立刻担心的问道。 “你捏疼我了!”元清凝指了指自己的腰,宇文拓连忙松开了手,看了看她脸上的神情,他的凤眸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寒冰,良久,轻扯嘴角缓缓开口,“老十,留下那丫头和那寨主!” “好,四哥!”宇文尘看了看宇文拓,然后吩咐下去留下相思和朱老大。 火越烧越大,被烧断的枝叶不断地落下来,到处都是人在大火中惨叫的声音,还有被烧焦了的味道……平素里寂静悠然的南山,此刻却是哀鸿遍野,白骨累累,风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元清凝微微闭了闭眼,她想,修罗场,却也不过如此了罢。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她所爱的男人,是何等的狠绝。 “四哥,咱们走吧,这里的味道实在难闻得要紧!”宇文尘看着宇文拓说道,“不过咱们还不能去燕国,去两国边界的那个凉州吧!” “嗯,”宇文拓嗯了一声,随即下命道,“老十让暗卫离去,剩下的,交给这一千精兵收拾就好,让东方收拾好后,立即下山去凉州与朕回合!” “好,我知道了四哥,你带圆圆脸先走罢!” 第二十九章 你比我更残忍 宇文拓将元清凝带去了凉州。.info[] 大致是这几天在山上没有睡好,她这一睡,就睡了大半天,才幽幽地醒来。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却看见相思站在她的面前,她笑了笑,“相思,你若想离开,你便离开吧,”顿了顿,“我一会儿让十爷给你一些银子,你拿着这些银子,去过你自己想要过的生活罢!” 相思蹙眉,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次用极为诚恳的话跟她说,“不,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小姐,你若看得起相思,就让相思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元清凝想了想,她这么个小孩子能去哪里呢?反正带着她,她也不会养不起。 “好!”她笑着答应了,却又想到了宇文拓,“他呢?” “谁?”相思疑惑地问道。 “救了我们的那个男人!” “他在你对面的房间!” 元清凝得到了消息便独自一人向那边的房间走去,越接近那屋子,她的心却越发的沉重起来,见了面,要说些什么? 是一句,嗨,无忧好久不见。 还是那句,多谢昭帝救命之恩,请你送我回燕国罢!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的是,她必须得走,必须回燕国。 元清凝慢慢来到了那房间,站在窗边,透过开着的窗子,她清晰地看到宇文拓正侧躺在卧椅上,阳光洒在她俊美深邃的侧面上,高贵淡漠的冷凝气质如王者般不怒自威,微蹙的眉宇间却也同时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惑人迷离。 他原是睡着了…… 既然睡着了,那就算了罢,终归是要离开的,道不道别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了一声略带无奈的叹气声,“阿凝,你就这样走了吗?” 元清凝没想到他醒着,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她往里看了看,只见男人睁开了那双美丽的凤眸,她朝着他笑了笑,“嗯,本想来跟道谢,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要跟我说的只有这些?”一听她的话,元清凝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还是这道谢之后,你便要回去燕国?” 元清凝猛然一怔,敛起了笑容,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良久,“嗯,我是燕国轩辕帝的帝妃,回去,是必然的!” 宇文拓笑了笑,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阿凝,你聪慧至此,难道就不知道你被轩辕晚霜劫走卖给贼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当然知道,那是轩辕恒利用了她。 先是在轩辕晚霜的面前对她百般维护,不过是想要激起轩辕晚霜对她的仇视,再无意间透露秦炎之对她的那种暧昧之情,更加深了轩辕晚霜的恨意,以至于她孤注一掷,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一旦她消失,或是有任何的差错,那轩辕晚霜即便是公主,也没有办法避过死刑。 而轩辕恒这样做,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不想看到轩辕晚霜,是想要报仇。 为他的母妃报仇。 这其中的关系,她不是不知道,她早就看得清透了,只是不说罢了,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会觉得没什么可计较的。 元清凝唇边微微笑了笑,笑得美丽至极,她说,“我知道,可我不在乎!” 她说她不在乎? 她是何等的骄傲,如今被人利用了,可她却说,她不在乎?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觉得那抹刺骨的寒意又从心底缭绕而起,凤中隐含的怒火似要将人吞噬,冷薄的嘴角看起来却是多了几分萧瑟的味道。 过了许久,他看着正要转身离开的女人,才淡漠地说道。 “阿凝,有时候,你比我更残忍!” 第三十章 一纸册封诏书 最终元清凝还是走了,只是宇文拓只让她带走了相思,林老大他没有让他带走,宇文拓只是淡漠的说了一句,不必担心轩辕晚霜会怎么样,因为她已经被轩辕恒下旨远嫁突厥可汗了。.info[] 元清凝愣住了,她有些不相信,轩辕恒竟然会这样对轩辕晚霜。 突厥可汗今年都已经是六十岁了,嫁给他,那可想而知轩辕晚霜的这一生到底会过得如何了? 况且,万一突厥可汗驾崩了,那作为王妃的轩辕晚霜还要嫁给继任的突厥可汗为妾,这样有悖伦理,可在突厥却是常见。 当元清凝回到了燕国的宅子里,正准备进宫去见轩辕恒,秦炎之却眼巴巴地赶来了。 “凝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元清凝看着他,却不自觉地有些冷然起来,与他对视了良久,她才开口,“多谢摄政王关心,本宫很好!” “凝儿,你这样是要与我生分了吗?”秦炎之那双湖水般的眼眸忽而逆转,显得格外的闪亮,元清凝看着那眸,心却好似平静了许多,好似没了当初的悸动了。.info[] 不像是见到宇文拓时,那样害怕了。 “这不是摄政王所想要的吗?”元清凝想了想,又说,“摄政王只是来见我好没好吗?如今见到了,是不是该走了?我还要进宫去见皇上!” “你是想要去见皇上,问有关轩辕晚霜的事吗?”秦炎之淡淡的开口道,他迎风而站,青衣翩跹,煞是好看。 见她疑惑的神情,他又继续道,“你听到的都是事实,皇上已经将她许给了突厥可汗,有一小半是因为你,有一大半却是为了燕国的江山。(..info)”想了想,他低头,思索了良久,却还是问出了口,“是他救了你,是吗?他来了?” 元清凝微微一怔,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这样与他僵持着,阳光直射下来,明亮的天空下,男子乌黑的长发飞扬在风里,那双幽深宁静的眸子淡淡地望着她,带着元清凝所不懂的痴恋。 好似望穿了前世今生般。 饶是受不了这样的眸光,她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无言以对。 忽然,轩辕恒身边的公公来宣旨,元清凝跪下接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与凤凰公主情投意合,本该是半年后成亲,可朕甚是喜欢凤凰公主,故该婚期为一月之后,册封凤凰公主为慧仪皇后,入住凤鸾宫!” 这样突如其来的圣旨,元清凝着实吓了一跳,不是婚礼还有半年吗?轩辕恒为什么突然提前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凭他不动声色,料理了轩辕晚霜,还要所有人都闭了嘴,她就知道,他并不像外表所见的那样温润如玉。 此刻,他突然宣布这婚礼的时间,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接了旨,元清凝和那公公寒暄了两句,送那公公离开,自己则是想着事,向屋内走去。秦炎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闭了闭眼,桃花瓣落满他的肩头。 良久,他才转身离去。 “炎之,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当日的事,你是为了救她才会那样做?”不知何时浅落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忧伤的模样,浅落心里也不好受。 “还有,你真的打算要皇上娶她吗?你该知道,皇上并不是那么昏庸无能的,他之所以提前婚期,只怕是已经知道了凤凰公主与昭帝之间的不寻常,怕是想要利用凤凰公主来做诱饵,诛杀昭帝!” “浅落,你的话太多了!”男子淡漠的说道,声音冰冷而淡漠。 “也许是的,只是炎之,你也该知道,元清凝对昭帝的感情不一样,如果她知道昭帝有危险,她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救他的,那她就会陷入这危险中,这你不得不去正视!”浅落的语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悦与无可奈何。 秦炎之未曾回答她,她也觉得没意思,便苦笑着先离他一步而去,似过了良久,他才又抬眸看着那桃花屋子,道,“凝儿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可宇文拓不行!” 第三十一章 两国开战 轩辕恒的那道圣旨,很快就传遍了天下,而此刻的宇文拓还没有回西凉,还在凉州。(..info无弹窗广告) 一座院子内,明亮温暖的烛火下,一位男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信,凤眸的眸子明亮澄净,仿佛蕴藏有深不可测的机敏智慧,深邃犹如一眼望不见底的海洋,使人于不知不觉间情不自禁沉沦其中。 “四哥,轩辕恒这道圣旨下得有些着实怪异了些,还是要按照原先的计划,攻打燕国吗?”宇文尘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宇文拓却是淡漠一笑,随手将书信一扬,扔在了桌上,“老十,你觉得这场仗,我们的胜算如何?你对这事儿怎么看?” 宇文尘想了想,良久才开口道,“四哥,我觉得轩辕恒应该是知道你和圆圆脸之间的事儿了,当初他非要将她带走,只是为了激怒你,要你为了抢回圆圆脸而攻打燕国,然后再反击,这样他不担这骂名也就算了,最好是能够利用她来诛杀四哥你,那西凉必定大乱。” 宇文拓摇了摇头,“老十,轩辕恒的野心不止于此,他和宇文轩有联系,只怕是朕这边刚准备发动进攻,西凉就已经内乱了!”说着,他站起了身,走到了窗边,凝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眸色微暗,“既然他们这么想这天下大乱,朕成全他们便是,朕怕的就是这天下不够乱!” “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宇文尘走过去,站在了他身边,“你是想要假借攻打燕国,以此趁乱解决宁王?还有岑府?”顿了顿,他又问,“四哥,那么圆圆脸呢?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 宇文拓没有回答,忽然推开了窗,伸出了手,阳光稀稀疏疏地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在地上拓一片辩驳的影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凝……”他低垂了眼睑,忽而淡淡唤出了这个名字,“朕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可是,圆圆脸这人的性子比较倔强,她骨子里有种骄傲……四哥,她会跟你回西凉吗?” 宇文拓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未动。 天地间,落叶,如翩跹的蝶,纷飞依旧。 昭帝十五年秋,西凉与燕国因凤凰公主引发了多年累积的夙愿,终在昭帝的下令举兵攻燕之后,酿成了一场大战,昭帝亲自在凉州指挥作战,燕国则是派摄政王秦炎之领兵迎战。 兵戎相见,受苦的终归是百姓,两军交战之后的土地,皆是白骨累累,尸横遍野。 西凉军在昭帝的带领下,势如破竹,连续破了燕国五座城池,直逼燕国帝都。 而燕国帝都里人心惶惶,可燕国皇宫中,却是喜气洋洋,竟然还在为帝后准备婚礼之事,轩辕恒却好似一点儿也不急,不慌,仍旧在准备着和元清凝的婚事。 还往元清凝那里送很多婚礼用的东西,皇后凤服也一同送去了,让嬷嬷一同前去告诉元清凝成亲当日需要注意什么礼节。 元清凝哪有心情再去听这些,两国如今正在交战,而在战场上厮杀的两个人,都是她所在意的人,一个是她所爱的人,一个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 “嬷嬷,你下去吧,我今儿个乏了,你说的礼仪,我都知晓了!”元清凝微微蹙眉,打发嬷嬷下去了,嬷嬷倒是也听话,俯了俯身,也就离去了。 直到她离去了,元清凝才开口问身边的未央,“未央,我让你打听的事儿,你打听到了吗?” 第三十二章 燕国破 “公主,你要我去打听的事,我已经打听好了,昭帝如今已经攻破了燕国五座城池了,直逼帝都,朝中已经有好多人都要燕帝将你交还给昭帝,可奇怪的是燕帝却不肯,着实有些怪异了!”未央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另外,我也打听到昭帝如今在距离帝都一百里地外的一个小镇上,公主可是要去见他!” 元清凝低头,敛眉,却不语。 去见他? 见他做什么? 要他回去吗? 不,他根本就不会罢手,她也晓得他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只怕轩辕恒早就已经知道了她和宇文拓之间的关系了,他想要的是天下,所以才会提前婚期,引宇文拓攻打燕国,这招置诸死地而后生,不可谓不险。(..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用好了,倒是一招好棋。 “公主,我去帮你准备衣服,你换上,去见见他吧!”未央看元清凝低头不语的模样,皱眉说道。 元清凝却站起身来,看着窗边,簌簌落下的枯叶,凉风习习,似过了很久,她才淡淡地说道,“未央,你以为如今的我,还能走得出这座宅子吗?” 未央震惊,却也晓得元清凝口中所说的走不出这宅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宅子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可如今形势不同了,只怕这周围布满的都是轩辕恒的人,只要公主一走出去,即使不死,也会连累南诏,也坐实了,公主与昭帝勾结的罪名。 此刻未央才知道,原来那看起来待公主那样好的轩辕恒,却也是在利用公主罢了,还不如昭帝,起码在公主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会不顾生命的来救她。 前面战事吃紧,可是燕帝轩辕恒却仍旧还是如期举行了他和元清凝的婚事,谁都不晓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许多大臣已经是很有意见了,可无奈的是,帝王却是一意孤行。 很快便到了这日。 整个皇宫看似都沉浸在喜悦中,实则是笼罩了一层惧怕,皇帝大婚,自然是不能马虎的,每个人都忙进忙出的,皇宫内是一片喜气繁华的景象。 这天,天刚刚微亮,元清凝就被人拉出来梳妆打扮,一直弄到现在,凤冠霞帔,大红色的礼服上绣着精致的金色凤凰,展翅欲飞。 元清凝在宫女的搀扶,一千喜娘的簇拥下,坐到梳妆台前,略施粉黛之后,宫女拿起象牙梳,为她打理一头乌黑及至脚踝的长发,梳好后,瞧着铜镜感叹道 “皇后娘娘,你真美!” 元清凝却是淡笑不语,她低头,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安,好像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会赶来?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这么一个念头,他一定会在今天赶来。 她抬头,琉璃般清透的眸子缓缓张开,隔着一片朦胧的红纱盖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而觉得这红色好生刺眼。 “皇后娘娘,该去大殿了,皇上已经在大殿上等着您,接受百官朝拜了!” “好,我们走吧!” 元清凝在喜娘的搀扶下,慢慢走出那屋子,上了喜轿,去往燕国皇宫大殿。 殿内,此时已是人声鼎沸,满目望去都是人影。 元清凝在喜娘的牵引下来到了大殿,看着喜娘将一根中间缀着红花的红绸,交到一身红衣的轩辕恒手上,而另一头,交给了元清凝。 元清凝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绸,说不出是何滋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恐惧急促的声音,大家望去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将军跑进了大殿,“启奏皇上,西凉军已经攻破了帝都,昭帝已经向皇宫赶来了!” 第三十三章 瓮中捉鳖 元清凝微微皱眉,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心不由得猛然下沉,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排刷子般,投影在白希的肌肤上,红润的唇抿紧。(..info好看的小说) 半晌,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仰头,隔着红色纱帐一看―― 那个白衣男子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白衣飘动,欣长而飘逸的身影,再配上一袭白袍,自然是俊美无双,可那脸上肃杀的神情,却也为他添了不少肃杀之气,特别是那双凤眸似乎隐隐带着嗜血的颜色。 宇文拓潇洒地向里走来,白袍被风吹起。 先前有些吵闹的前殿中恢复了寂静,四周似乎一下子静得有些可怕。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昭帝果真是下了血本呢?即使拼着输掉了整个西凉,也要来燕国抢回凤凰公主,看来凤凰公主对你的意义不止仅限于那个传言罢!”轩辕恒看着宇文拓,直觉上,他进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呢? 燕国被他攻破了又如何?他本来就想要毁掉燕国,不是吗?反正都要毁掉,不用他来动手,有人已经给他动手了,不好吗?! 事情一如他所料,宇文拓为了元清凝果然是不顾西凉如今的局势。 “还好,比不得轩辕帝这般,成了亡国之君,还能这般从容淡定,”宇文拓淡淡的说道,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朕委实佩服!” 他直直地看着元清凝,看着她失措的模样,看着她披上嫁衣的模样,原来她竟可以美到这地步! “昭帝话可不要说得这样满,如今西凉的局势,只怕也不好吧,听说已经有人开始反叛了?” “是吗?那多谢轩辕帝费心了,朕今日前来,只是要带阿凝走!”宇文拓笑着,随后在燕国满朝文武的面,直接走到了元清凝的面前,一阵风疾驰而过,那红盖头飘落在地。 他就那样看着她,她也仰头看着他,好像是独独等了一个轮回那么久。 不是不悔么? 如今这又是何必呢? 良久,元清凝抬头,秀眉轻颦,漆黑的眼眸如同大海般淡静,抬头看着宇文拓,淡淡地道,“不是不悔吗?既是不悔,何必赶着一月攻城?不累吗?” 然而,宇文拓却是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唇边浅笑,他说,“阿凝,朕悔了!” 那样温软的话,元清凝却是怔住了,他说,他悔了。 该相信吗? 曾经的她是那样相信他,可是他却利用了她,设那样一场局,不过是引她入局。 “昭帝,真以为可以带走元清凝吗?还是说,你太过小看了朕的能耐?”轩辕恒淡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对人,眸深处却是晦暗,森冷却带着几许嗜血的味道。 可宇文拓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拥紧了元清凝,手上的力度紧了又紧,在她耳边低声道,“阿凝,咱们回去!” 一句话,却教元清凝原本的那些硬壳尽数崩塌,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她此生,逃不开宇文拓了,再也逃不开了。 宇文拓拥着元清凝就朝着外面走去,忽而却听见轩辕恒一声令下,周围出现了很多黑衣人,全是死士,所有的大臣看到都面面相觑,不晓得该怎么办。 一瞬间,空气冷凝到了极点,带着紧绷的气息。 看着周围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元清凝微微蹙眉,这才算明白了为什么轩辕恒明知道宇文拓已经攻破了城池,还非要举行婚礼,却原来不过是一个局罢,引宇文拓上当的局。 她伸手去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无忧……” “嗯?”他轻声回应。 “我们……” “没事的!”宇文拓笑了笑,随即看了看周围的死士,低声一笑,“轩辕恒,这招瓮中捉鳖,你用得实在不怎么高明,你当真以为朕不晓得你和宁王之间的事吗?可惜的是,你错信了宇文轩,丢的却是整个燕国!” 第三十四章 疑似吃醋 言罢,宇文拓随后手一挥,暗卫现,一瞬间,大殿内很多燕国大臣在一夕之间被杀,还有那群轩辕恒召唤出来的黑衣人,也被杀了大半。 那些如小溪般流淌的血,模糊了元清凝的眼睛,她呆呆地看着前方,只觉心脏剧烈地跳着,耳中激鸣一片……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砍倒在她眼前,脖颈上的大动脉被一刀割开,鲜红的血入泉地喷涌在她面前……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可是她却竟觉得不怕,好像从前她就见过这样多的血…… 而抱着她的那个男人,却微笑着与站在上面的轩辕恒对峙着。 良久,他才又说了一句,“一个不留!” 这一次,没有迟疑,他的手挥下。 四周高手尽下。 无声的杀戮。 轩辕恒处心积虑在大殿周围安插的黑衣暗卫,在宇文拓的暗卫手下,竟没有半点还手余地。 生杀予夺。 四字被发挥到了极限。 宇文拓微微蹙眉,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容颜,他拥着她的力道紧了又紧,伸出了漂亮的手掌去捂住了元清凝的眼睛。 “阿凝,不要看。” 鲜血的腥味四散。 那是地狱。 然而,元清凝却没有看到那是怎样一种惨烈的状况,如果说上次火烧南山是修罗场,那今次这个便是比修罗场更为可怕十倍的场景。 光听那惨叫声,她就足以想象,那到底会是怎样惨绝人寰,血流成河的场景。 只是那双修长的手,遮住了那所有一切的罪恶。 他只轻轻说道,“阿凝,我们回去!” 说完,他抱着她转身就离开了。 马车在街道上渐行渐远,扬起一阵土灰。 当宇文拓再次放开元清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一辆马车里面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低了低头,却心里记挂着相思和未央,她转头去挑起帘子,看了看外面,却又好似觉得一个炙热的光在盯着自己,她回眸转身,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宇文拓。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为了她妄动干戈,也不曾想过,他会为了她灭了燕国。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说出那样温软的情话来,阿凝,我们回去。 即使只是这样简单,却让她莫名有了归依感。 宇文拓直直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黯光,仿佛松口气了的感觉。 “无忧,未央和相思呢?”元清凝看了外面没有,只好自己开口问那男人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是实在舍不得未央和相思的。 “阿凝,在你心里,朕是不是连你的丫鬟都不如?”宇文拓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喜怒莫辨,声音却透着一丝柔软,“见面这么久,你与朕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问朕,你的丫鬟如何了?” 元清凝微微一愣,却不晓得该说什么。 正当她想说时,那人却先她一步说了,“放心吧,朕在进宫找你之前,让老十带他们离开了!” 元清凝一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忽而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仿佛这样跟在他身旁,任何危险都不再惧怕,他终归会护着她。 马车内的檀香缭绕。 元清凝望着宇文拓的侧影,忽然觉得,君似梅,清冷孤绝,大致便是这个意思罢。 她看着他好看的凤眸,这似乎也是一种幸福呢! “无忧,其实轩辕恒的实力远不止这样而已,他还有别的身份,对吗?!” 第三十五章 只问你这一次 “你怎么知道?”宇文拓微微蹙眉,这件事他本来就觉得蹊跷,轩辕恒即使再急功近利,也不可能赌上毁掉整个燕国来作为代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是这样,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除了燕国帝王这个身份之外,还有其余的身份。 “从他利用轩辕晚霜对付我开始,我就已经怀疑了,他这样做虽然是冒险,可是他赌上的是整个燕国,除非他不是燕国人,否则,作为一个帝王,是不可能这样轻易地去牺牲自己的江山,他是想要毁了燕国,却不想自己动手,所以才会安排这么一出戏,要无忧你替他动手!” 元清凝淡淡地说道,仰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轻言放弃自己脚下的江山!” “阿凝,有时候,朕真的不想你这样聪慧!”宇文拓那白衣如雪,还未等元清凝晃过神来,他便已经将她揽入怀中,她隐约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味儿,沁人心脾。(..info)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你说的对,没有帝王会放弃自己脚下的土地,所以在救了你之后,这也就是朕为什么不在燕国多呆的缘故,轩辕恒能在暗卫的手中逃脱,绝非等闲!” “无忧……” “嗯?”宇文拓的话轻轻的,眸色却黯烈,“你想问西凉会不会内乱,是吗?” 元清凝是想问他来着,可是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什么来了,她知道,他有他的打算,既然敢攻打燕国,那么他自然也会想到西凉如今的局势。.info[] 他是那样一个自负骄傲的人,所有的事,都算计于心,又怎会想不到这一层呢? 风轻轻拂过。 良久。 “阿凝,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朕在!”宇文拓轻声地说。 元清凝的心又是一震……他这算是什么?承诺么? “无忧,这个问题,我只问一次,于你而言,我算什么?是不是也如轩辕恒那般?不过是为了得凤凰公主者得天下?” 宇文拓定定地看着元清凝,却忽而伸手去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一张俊脸逐渐逼近,她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阿凝,这话说问着,有意思吗?!”他的唇终究没有吻下去,只是停在在距元清凝近在咫尺的地方,呼出的热气却灼热得厉害。 元清凝低声一笑,眉眼里尽是妖媚,却有些许的落寞,“也许是没意思,可是宇文拓,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爱,请深爱,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请你就如轩辕恒那般待我,只为着那个得天下的传言,我会扮演好你妃子的角色,这样起码,这颗心,还会自欺欺人。” 她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淡淡的情绪,转瞬即逝。 随后他便松开了元清凝,靠在了马车窗边,而元清凝则是静静地低着头,那一抹白如初开的桃花般浅白,隐隐缭绕着一股浓重的无奈。 阿凝,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朕在。 为何在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猛然颤抖了呢?所以才会极力地去问他,在他心里,她究竟算什么,虽然他没说,可这句话,却更像是一句承诺。 可她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在宇文拓的心底好像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人。 无忧,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就按我说的那样相处吧。 忽而,一阵乌鸦叫声在头顶上一闪而过,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般,也就在这时―― 第三十六章 计算之中 马车忽而震了一下,元清凝因为经受不了这样的颠簸,身子向外靠去,却被宇文拓抱在了怀中,掀起窗帘,才看到,周围的侍卫都尽数被杀,只余下几人奋力反抗,一根白色羽箭迎风射来,将驾车的车夫一箭钉死在车头。.info[] 紧接着几只箭再度向他们而来,宇文拓微微眯眼,拥着元清凝,从马车头破顶而出。 前方弥漫着白雾,隐约可见前方站着约莫四十多个黑衣人,前面一排半蹲着,手执长刀,后面的一排握着弓箭,直直地看着站在破烂马车前的宇文拓和元清凝。 这应该是一群专业的杀手,和在大殿上的是一样的,难道是轩辕恒派来的? 可是不知为何,她又觉得隐隐不像是轩辕恒派来的? 那难道是宁王宇文轩? 她微微蹙眉,手去拉了拉宇文拓的袍子,却见那男人紧握起了她的手,此刻那双微凉的手,却是让她感觉到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舒心。(..info无弹窗广告) “是谁派你们来的?”宇文拓沉声问。 可惜的是,黑衣人沉默。 继续靠近,动作熟稔,显然是惯于杀人的组织。(..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他没有看错,应该是宇文轩的人,看来他当真是着急呢,宇文轩啊宇文轩,你终归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你若是不出手,朕还觉得有些奇怪了呢。 “不说吗?那便都去死吧!” 狂傲的口气。 这样的口气,却是教那群杀手都怔住了,如今的昭帝不过是几个人,还带着一个女人,怎还这般狂妄? “狂妄!” 领头黑衣人最先镇定下来。 拉下遮脸的面布。 长得很平凡,但右脸颊上面印着一枚小小的黑色的半月形的刺青。 黑色的半月刺青,虽小,却惟妙惟肖。 宇文拓淡漠地笑了,“朕当是谁,原来是阎罗阁的杀手,这些年,宁王倒也没闲着!” 阎罗阁是最大的杀手机构,从很久以前就有了,可是谁都没见过他们的主上到底是谁,只知道,这个组织在成立之后,就一直刺杀西凉官员,先后已经有三十六个官员遭毒手。 虽有贪官污吏,却也有好官,所有也难免被百姓所唾弃。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阎罗阁的杀人手段极为出色,每一次确定了目标之后,就会追杀到死。 死完一批,就再派一批,直到将目标杀死。 这样的手法,常常让人毛骨悚然。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元清凝向他的身边近了近,这样的场景,她留下来,只能拖累他,只有她不在,那么凭他的武功,一定可以离开的。 恍惚间,宇文拓微微一用力将原本地上的刀碎成碎片直直扔向那群黑衣人,而元清凝挣脱了宇文拓,强撑着身子去抓紧缰绳,猛地一拉,将马向旁边拉去―― 宇文拓一跃而起,站在碎裂马车的上面,白衣飘飘,羽箭更是齐齐向他而去,而就这这时,竟出现了另一队黑衣人与方才那队人厮杀起来,一时间乱箭横飞,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第三十七章 生死相依 而林子里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宇文轩一定是知道,宇文拓会在燕国用暗卫,所以才会在半路埋伏,不得不说,他真的算得很好,几乎是可以说,丝毫不差。.info[] 忽然有人来帮他们了,她不晓得那些人是谁,可即使是有那些人的帮忙,可是对方却又从树林中冒出了许多人出来,提着刀子追了上来。 元清凝看着那一袭白衣翩翩的男子,微微闭了闭眼,唇角翁动,无忧,再见。 随后,她取下发簪,马因为疼痛,肆意奔跑,因为马的疯狂,原本碎裂的马车也尽数裂开,宇文拓被硬生生的逼下了马车。(..info) “元清凝,你给朕停下!”他嘶吼道,那个女人竟敢用针去刺马,是想要用自己引开敌人么?这样的小角色,他岂会对付不了? 这样的方法过于愚蠢,你这样聪慧,怎选了这样一个最笨的法子?! 前方陡然不再有路,反倒是沁凉的薄雾,而那雾气下面竟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没想到这里竟有一个悬崖―― 元清凝微微一惊,随后想也不想便跳下来,可马受了惊,一惊失去常性,直直地带着她往悬崖底下冲去,好在她跳的快,抓住了悬崖边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可脚下却是一片空。 凉风习习。 裙摆被风吹去,一阵寒凉的味道,山巅的朝雾,开始悄悄隐退,一轮红日蓦然从山后喷薄而出。光芒万丈,霞光万道,刹那间,崇山峻岭都沐浴在无穷无尽的光华里。 她的手被刮伤了,鲜红的血从她的手臂蜿蜒而下。 罢了,就这样死去,未尝也不一件好事,也许还能回到现代去,这个时代没有想要她留下的理由。 既没有留下的理由,何不归去呢? 她笑了笑,想要就这样放手,可就在这时,忽有一只宽厚的手掌紧紧抓住她的手,灼热的指尖触在她冰凉的肌肤上,就像这沁凉的空气里唯一的一丝温暖,也是唯一的救赎…… 绚烂的夕阳光下,元清凝看见他极为英俊的脸庞,一双凤眸光芒似寒星,他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她的身边,救她,她以为自己一定死定了,可是没有想到,他竟不顾自己身后的危险,来救她。 无忧,不管你待我是怎么样一种情都好,谢谢你,谢谢你这样待我。 可是,你不能这样死去,你有你想要守护的东西,你还有你的梦想,你会是西凉最好的皇帝,会如你所愿成为天下霸主。 “无忧,放手吧,这样也好!” “闭嘴,你敢放手试试?”他低下头来看她,声音严厉而隐忍,手上的力度加大,攥得她的手生疼。而正是这样的力道,让他又向下面滑落了数寸。 那凸起的石头却划破了他的手,可他仍旧拉着元清凝,与她一同下坠,迎风舒展开的裙裾就像赴死的蝴蝶,他伤口流淌出的血滴在元清凝的脸上,凉凉的,就像是泪水。 “嗖嗖!”几十支箭射向了宇文拓他们―― 许是宇文拓听到那声响,随即伸手去抱住了元清凝,就在那一瞬间,有好几支箭已经刺穿了他的衣服,不偏不倚地扎在了他的背上!殷红的鲜血从背上涌出,迅速蔓延开去…… 他没有办法,只得抱着元清凝坠入了那悬崖底下去了―― 第三十八章 无忧,我害怕 云烟缭绕的山涧,借着淡淡的光亮,河滩上,依稀可见两个躺着的人,男的背上有三支箭直插入背心,而女的则是手上全是伤,倒也没什么致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风轻轻地吹过。 那河滩边,蜿蜒流下的,全是一片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元清凝幽幽醒来,看着看着旁边的一切,脑袋还有些疼,背脊也是,应该是受了伤,她四处寻,可是却不见宇文拓的身影,他呢? 他在哪里了? 还活着么? 她记得,在那一瞬,他抱着她跳入这悬崖底下,悬崖虽然不深,可是却也不浅,只怕那群人不会放过他们,这会儿在到处寻他们呢! 四处望了望,她终于在离自己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男人,可他却还是没有反应,她连忙起来,去到他身边,将他抱起来,抱在自己的怀中,看着他背上的箭,那苍白的俊容,她心痛不已。 一瞬间,她的泪簌簌落下,“无忧……无忧……你醒醒……” 可是那人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沉睡着。 不,不行,她不能就这样下去,她要救他。 想着,元清凝弯下腰,将宇文拓背在自己的背上,就这样一直背着他,一步步艰难地向前走去,她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箭拔出来止血,要不然宇文拓会有危险的。 “无忧,我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背着他,她走得很艰难,却一直都没放弃。 直到走到了一处山谷,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座房子,她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背着宇文拓向那屋子走去,没有手敲门,她就用扯着嗓子喊了喊,“有人吗?” 可是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元清凝想应该是没有人住的屋子,于是她背着宇文拓,伸脚去踢开了屋子,一股尘味儿扑面而来,想必是很久都没有人住了。 尘灰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将受了伤的宇文拓轻轻地放在了那边的床上。 随后她点亮了屋内,原来主人留下的烛火,半晌,一丛微弱的烛火轻轻跳动着,元清凝拔出宇文拓随身的匕首,在烛火上烫了烫,扯开了宇文拓背上的衣服,看着那鲜红的血,她有些怕了,可是不拔出箭,宇文拓就会死。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手颤抖的去握住了箭,在刀尖扎入箭没入的那个伤口时,她感到那一刀仿佛剜在了自己的心上,狠狠撕扯开了她的心脏。 更让她觉得惧怕的是,那箭头竟然还带了些许的倒钩,她只得小心翼翼的去弄,如果没弄好,只怕这血是止不住了。 当鲜血淋淋的长箭被尽数剜出来,她的手已经染满了鲜血,全是他的血。 因为没有纱布,元清凝只能扯破自己身上的衣服为他包扎,她此刻还真感谢,这古代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布料还真多。 幸好,这废屋内还有一床薄毯子,给他披上了。 可是已经过了很久了,他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淡淡烛光为他那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色泽,憔悴的容颜上除却墨染般的修眉和长睫,只余一片灰白,若非胸膛仍有浅浅起伏,简直就像一个死人。 “无忧,我害怕……”元清凝呜咽着,哭着扑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淌过她的眼窝,浸湿了他前襟,“无忧,什么时候才要醒来?” 第三十九章 宇文拓醒来 元清凝伏在他的胸口,看着他一点儿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她心中的绝望一点点儿的扩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直到晚上,宇文拓也没有醒来。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屋外是呼啸的寒风,元清凝颤抖地伏在他胸口:“无忧,已经一天了,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醒来,是不是你再也醒不来了?无忧,我害怕。”她抱着他,将自己窝在他的怀中,“无忧,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真的害怕,很害怕!” 一连几天,宇文拓总是高烧不断,元清凝没有办法,只得背着宇文拓继续向前走,这里没有药物,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的伤只会越来越深,也会感染。 她背着一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在这山里行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她却顽强的,背着宇文拓爬过了山谷,一直到了镇上,她去到了医馆跟前,让大夫给宇文拓治疗。 因为没有银子,她当掉了轩辕恒给她准备的头饰,也值了不少钱。 因为得到了大夫的治疗,宇文拓总算是度过了危机,只是还没有醒来。 元清凝坐在床边整日整夜的照顾他,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位夫人,你放心吧,你丈夫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许是失血过多,才会迟迟未醒!”白胡子大夫看着元清凝,笑呵呵地说道。 “嗯,谢谢大夫!”元清凝回眸笑了笑,她倒是瘦了许多,“对了,我丈夫的药好了吗?” “应该好了,你等等,我出去瞧瞧去!” “嗯!” 不一会儿白胡子大夫端来药,元清凝喂着宇文拓喝了下去,又替他擦了擦身子,可是他却还没有醒来,从他昏迷到现在,应该都差不多有六七日了,也不知西凉那边如何了。 无忧,你快些醒来吧! 她低头看着床榻上苍白的男子,神情淡淡的,却也是到了极限了,好似只要一拍,她的世界尽数坍塌,良久,映着火红的烛光,她凑上去,亲亲吻了吻宇文拓的唇,“无忧,不怕,你死了,我就来陪你!” 元清凝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这样平静的说出来,只是脑海中闪过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场景。 虽然不美,却难以教人忘记。 虽然琐碎,但却细微。 在她执意去燕国的时候,他迎风而站时的落寞,凭他的能力,留住她是一定留得住的,可他却只给了她一句短短的,如此甚好。 其实她请旨去燕国被琳妃刁难的时候,他是听说了,才会赶来的,对吗? 那些朦胧不清又暧昧不明的种种,如今却是尽数清晰了起来。 忽而,一声淡淡的呼唤声,传入她的耳朵,那无色的唇弯似笑非笑。 “阿凝……” 宇文拓睁开眼,忍住身体的疼痛,张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阿凝……她还在……也没事…… 两人定定地对视着,彼此贪婪的凝视,犹如独自心痛着等待了一个轮回。 元清凝一时心神激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顾不得有什么,只是伸手去抱住他的脖子,用尽全力的抱住。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从她的眼前消失不见……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无忧,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以为……” 第四十章 矫情的男人 宇文拓任她抱着,惨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右肩处渐渐感到湿意,倾力抬起手,回抱住那微微颤抖的身躯,眉眼弯弯,甚是好看,凤眸如水,宁静淡然,却又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谁说没事的?你知不知道,我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元清凝哭着,泪水一滴滴地掉落在他的手臂上,“如果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 看着她的泪水,宇文拓伸手去抹去她的眼泪,她的泪如火似刀,灼伤了他的眼,刺痛了他的心。 低头的瞬间,宇文拓的眼角瞥见,他们的头发,他的和她的,长长的,参差交错地纠缠在一处,那样柔软缠绵的纠葛,仿佛今后,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解不开。.info[] 他低笑,仰头看她,“如果我再也醒不过来了,阿凝,你待怎的?” 其实在模模糊糊间,他听见了,听见了一个温软带着哭声的女子对自己说,她说,无忧,不怕,你死了,我就来陪你! 此刻他这样问,却不过是想要亲耳听到她再说出口罢。 可元清凝哪肯再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时候以为他就要死了,所以才会说出来,如今他醒了,那说那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她无意识的白了宇文拓一眼,这男人还真矫情得慌。 让她不禁怀疑了,他真是昭帝? “好了,你先喝药吧!”元清凝端起白胡子大夫熬好的药,吹了吹,准备喂给宇文拓喝,可那男人却是直直地盯着她,凤眸里透出异样的光,“阿凝,你别岔开话题,你先回答我,那时候,你说的是什么?” 元清凝微微抚额,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拿起勺子,自己抿了一口,随后就送到了他的唇边,“你才刚醒,你先喝药吧,大夫说了,这药你得按时喝!” 他却伸手去拂开了那药碗,“不喝!” 这男人,当真是非要她说出那句,可她这勺子岂可是白送的?看了他苍白的面容良久,她对他谄媚地笑了笑,“你先把这药给喝了,喝了,我就告诉你,那时候我到底说的是什么!” 宇文拓看她一眼,却又觉得那笑实在是有些算计的成分在里面,良久,他端起她手中的药,一饮而尽,狭长美丽的凤眸含笑意:“阿凝,我在等你。” 元清凝此时却有些恼了,抬头狠狠瞪他一眼:“你虽然昏迷了,可是你明明是听到的了,你知道的!” 他摇头:“我不知道。” 她笑了,放下了碗,凑了上前去,嘟嘴拍了拍他的手,力道却不是很大,“真的不知道?还是你忘记了?” 他反手去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阿凝,你如今的胆子是越发大了,是不是觉得我身边没人?等我好起来……” “等你好起来,你要怎么样?”她仰头,唇边绽放的笑靥,如同绽放了十里的红莲,美得惊人。 宇文拓傻傻地看着那抹笑靥,却是没有再说话。 不到半刻的时间,他只感觉怀中一暖,有人却是已经扑在了他的怀中,鼻息轻轻散在了他的胸膛,淡淡的声音传入他耳,“无忧,我那时一直在等你,等你醒来,可以再唤我阿凝!” 第一章 西凉内乱 宇文拓和元清凝在这个小镇呆了差不多半个月,宇文拓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时日,他们不去想西凉,不去想南诏,忘却了身份和地位,甚至是天下,竟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很不错。 每天同自己喜欢的人说说话,下下棋,同看这云卷云舒,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却十分真实。 可他们自己却也晓得,这大概也会是他们此生最难忘的一段时光了。 有些事,他们都不说,可自个儿心里头却晓得,正如元清凝晓得,宇文拓放不下西凉,更放不下天下,而宇文拓也知道,元清凝不愿入宫,不愿去算计而活。 可他的生命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活在算计中了,从他继位以来,他就没有一天睡过一场好觉,也没有一天不再算计着别人。 他想,他是不是该放她走,不该让她牵扯进来? 就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宇文尘带着暗卫就已经找到他们,也带来了宇文拓预料之中的消息,西凉内乱了。 宁王宇文轩果然是没有按耐住,开始联合朝廷大臣了,照理说,他佣兵百万,本不该如此的,可是军力都远在边界,远水救不了近火,虽说已经下令大军撤回,却也需要一些时日。 而另一边,先帝长子恭王宇文贤和先帝二子怡王宇文廉也开始蠢蠢欲动了,如果光是轩王的话倒也算不得什么,可这两人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却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俩的母妃都是一方权贵。 他们不联手倒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怕就怕,他们狗急跳墙,无法说动,有些臣子,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来。 只是如果到时候轩王和他们俩冲突起来,只怕西凉会生灵涂炭,百姓怨声载道。 这样的内乱,倒是宇文拓没有料想到的。 “四哥,你打算怎么做?”宇文尘坐在一旁的石凳下,看着眼前的帝王气定神闲的思考着刚才元清凝留下的残棋,而那女人却是去沏茶了。 见他这副模样,宇文尘倒是有几分急切起来,毕竟这事儿并不小,而他也晓得,只要宇文拓出手,西凉的内乱,必定会结束。而那群人也会被一网打尽。 “四哥,你倒是说话啊,万一大哥和二哥被宇文轩说服了,那么朝中就没有人反对他了,就都会拥立他为帝,到时候,就都晚了!” 可那人却没有说话。 倒是急了他这个太监。 “四哥,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见他着急的模样,宇文拓倒是收了那棋子,极快收敛心神,淡淡开口,“老十你觉得朕该怎么做?” “自然是潜回西凉,然后昭告天下,四哥未死,那宁王这样做,便是弑君夺位,依照西凉律法,其罪当诛!” 宇文拓笑着摇了摇头。 潜回西凉? 老十实在是有些想得过于简单了,他以为,以宇文轩的心计,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只怕去了,就是自投罗网罢。 “老十,打仗是下下之策,如今西凉的乱,是朕本意让它乱的,只有彻底毁灭,才能重建。我们如今该想的是,如何不费一兵一卒,扳倒宇文轩。潜回西凉?你觉得,此刻的皇宫,乃至整个帝都,你觉得会不在宇文轩的掌控之中吗?” 第二章 运筹帷幄 “那四哥,你说怎么办?” 宇文尘倒是很配合,孩子气地上前靠了靠,他确实在运筹帷幄这方面不如四哥,只得装傻充愣了,眨巴眨巴墨色的大眼,笑起来纯真的如同天边云卷。(..info) “老十,宇文轩既然能收服大哥和二哥,必定是许了他们很多好处,他们才会联合在一起,若没有利益可图,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假如,这个利益平衡,突然断裂了,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宇文尘沉吟。 “他们会相互残杀!” “皇族之间的斗争,不管是父子相残,同室操戈,怎么样争,怎么样斗都好,无非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只是这位置却只有一个,宇文轩想必是跟他们说好了,联合杀了朕这个皇帝,然后一起瓜分皇位。可若朕如今驾崩了,又当如何?” 宇文拓狡黠的点头,默许宇文尘接下面的话。 “四哥,你是想要用反间计,假装出遇刺身亡的消息,让他们去争去抢,让宇文轩去头疼这个烂摊子,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么他的精力也耗得差不多了,等这时,我们再出现,这样便可省了许多事,可那时,他已经是皇帝,我们免不了,会被扣上一个逆臣贼子的名声,我倒没什么,只怕四哥到时候的声誉会不好听!” 宇文拓抬眸看着宇文尘,眸色复杂,他什么事都为他考虑清楚了,唯独却没有为他自己考虑,他这个弟弟就是这样,其实宇文拓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没有老十,那么他的人生是不是会更寂寞?更加能感受到高处不胜寒? 幸而,他还有宇文尘。 不是吗? 想着,他抬头,对着宇文尘笑了笑,“嗯,是这样的!”顿了顿,他又接着说,“可老十,你是不是也忘了呢?朕才是皇帝,你觉得朕会容许宇文轩登基吗?” “四哥……”宇文尘想了想,忽而笑出了声来,“四哥,你这隔山观虎斗,当真是用得极妙!” 不一会儿,元清凝端着茶出来,看着那边的两人,唇边微微一笑,“喝茶吧!” “多谢四嫂!”宇文尘倒是不客气,接过元清凝手中的茶脱口就唤四嫂,也不再唤她圆圆脸了,那声四嫂,让元清凝的脸一阵红,不好意思的低头下去了。 宇文拓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抿了抿茶,倒也默认了宇文尘这话。 良久,他看着眼前的元清凝,却是笑了笑,“阿凝,今日我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真的?”元清凝抬头。 “自然!” 如果元清凝知道宇文拓带她来赌坊,她想她绝不会那么爽快的答应,以为他是要带她去好玩儿的地,却是将她带来了赌坊,死无忧,臭无忧,我以后都不要给你泡茶喝了。 “怎么?你不高兴?”宇文拓注意到了身边女子难看的神色,弯起了眉眼,含笑看着她。 “高兴,很高兴!”她却说得咬牙切齿。 “是吗?”宇文拓笑了笑,却是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在了元清凝手中,“阿凝,我方才把银子输光了,你拿这块玉去向老板换点儿银子来?” 第三章 想要放她走 与宇文拓赌钱的一个青年见他这举动,不由得低笑一声,“公子何不让尊夫人去换银子呢?那玉佩可直接作为赌注,或者,公子以尊夫人为赌注也未尝不可啊?” 宇文拓淡笑不语,眼底那抹不忍似乎隐去,水月清濯的墨眸中,隐隐蔓延开的那一抹森寒刺骨的缥缈若无,“她是我的夫人,既是夫人,心爱之人,又岂可轻易拿来作为赌注?”他笑了笑,将玉佩递给元清凝,“世上从无绝对之事,若此番我输了,岂非要将我夫人送你?” 说罢,他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元清凝,“你去罢!” 元清凝拿了玉佩,笑了笑,就往那边走去。 宇文拓看着那远远离去的女子,她乌黑的长发及至脚踝,不用其余的什么修饰物,已是极美了,特别是那双眼睛,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只是他晓得,阿凝她不愿意活在深宫,她喜欢的是自由,可他能给她所有的一切,却唯独给不了她自由,从他成为西凉皇帝的那一刻,他注定要被深宫锁一辈子。 阿凝……阿凝…… 秋末的正午,让人觉得冷到彻骨。 赌坊内吵杂无比,而在赌坊外面的却是盛开着极美的樱花,地上残花无数,红的刺目,妖娆到极致华贵。 而赌坊内,却是很多闲言闲语,宇文拓一边赌着,耳边却一直响着那边的议论声。 “刘老板,打听到了吗?”那边的中心围着一个老者开口询问。 “打听到了,方才我侄子从帝都回来,才与我说的。”被叫做刘老板的胖子喘了口气,看着一脸巴望的众人,得意眯起小眼道:“皇上执意与燕国开战,抢回了凤凰公主,却不知何故在回帝都时遇刺,如今连尸首如今都还没有找到呢?” “那朝中有啥反应啊?”又一人提出疑问。 胖老板白了众人一眼,这才继续道:“朝中能有什么反应,皇上遇刺了,这事儿本就是大事,而且朝中众臣也不安分,只怕咱西凉要变天了!” “那皇位可有着落?” “还不知道,皇上没有子嗣,而先帝诸子都不安分呢!”胖老板皱皱眉头,继续道:“这场皇位之争,也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波呢!” “是啊!” 这里的谈笑,却是尽数落入了宇文拓的耳朵里,他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插一句,然后他看向那边的老板,淡漠地问道,“老板可有见到我夫人?” “没有啊?请问这位公子,你夫人长得什么样?” “与一般人无异!”宇文拓笑了笑,却是有几分萧瑟的味道,他站起身来,将牌丢在了桌上,“我输了!” 那群人却是闹了起来,“既然公子认输了,那就请公子给银子吧!” “是啊,我们可不赊账的!” “这样的乱世,谁信谁呢!” 这时宇文尘却是赶来了,他看着这样一幕,付了钱,跟在了宇文拓身后,却没见元清凝的身影,“四哥,四嫂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第四章 一直陪着你 “老十,我们走吧!”宇文拓率先走出了那里,眸色却平静无波,没有怒火。.info[] 只因他是故意放元清凝走的,本可以拿玉直接作为赌注的,可他却执意要她拿玉去换银子,不过是给了她一个机会罢。他晓得,她不喜欢深宫,更不喜欢后宫,自古以来后宫就是一个满是算计的地方,她想要的是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么他给她。 其实在给她的同时,他却又希望她不要离开。 就像是一场赌局,不管是输赢,他都无力承受,离别时会有多痛,只有他自个儿清楚。 出了那赌坊,站在繁华的街头,看着这一路繁华的景象,宇文拓站在台阶上愣了许久,这样的繁华,一旦引起内战,全部都会没落,重来。 他晓得,他身上的胆子有多重,其实他也不想放她走,只是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么不如什么都不给。 “四哥,我问你呢,四嫂呢?”宇文尘再次追上来问道。 “她……” 还没等他说完话,背后便响起了一个女声,“为什么不赌了?既然不赌了,又为什么不等我?” 一身白衣的元清凝站在宇文拓的背后,那是一个回身就可以触及的距离,他却迟迟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立的,繁华街头全都成为了背景,时间也戛然而止。.info[] 最终,却还是宇文尘打破了这样的僵局,“四嫂,你跑去哪里了?我方才还在问四哥,怎的不见你呢!” 元清凝却是笑了笑,眉眼弯弯,“这得要问你这好赌的四哥啊,非要让我拿这玉去换银票,如今我换来了,他倒好,却是认输了!” 风轻轻吹起,愣了许久,宇文拓终于还是转身,俊美无双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大大的手掌,将那手攥了又攥,声音淡淡的,“你去哪儿了?” “怎么?才多久的时间,你就等不及了?”元清凝笑了笑,漆黑的眼里满是笑意,“赌坊的老板太坑了,那玉只肯给我换两千两银票,我不肯,所以去了街上的当铺换的,我换了五千两银票,无忧,你看,我是不是很能干!” “嗯,很能干!”宇文拓笑着说。却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是,无忧,你为什么半途认输了?还是人老十来给你付钱?”她眼里噙着笑意。 “嗯,因为不想堵了,想起了方才阿凝瞧我进赌坊时的模样,想想就觉得不好,所以就不赌了!”宇文拓倒是说得极为诚恳, “无忧,这可不像你,你不是一个半途认输的人!”元清凝说得极为认真,漆黑的眸里倒影着他的容颜,还没等宇文拓来得及说话,只见自己眼前的女子,却是忽然扑到在了自己的怀中,将自己的身子往自己怀中拢了又拢。 “无忧,你的心思,我都晓得,可是你那么做,可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宇文拓一怔,耳边那人的声音却再度传来,“我想一直都陪着,一直都陪着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伸手去抚上了她微被吹乱了的发,良久,才长长地叹息,轻声唤道,“阿凝……阿凝……” 第五章 宏图霸业 果然不出宇文拓所猜测的,才一发布他遇刺身亡的消息,恭王宇文贤和怡王宇文廉原本答应帮宇文轩的,如今却也和宇文轩撕破了脸,只是可笑的是,宇文轩却也不急,也不没有与他们闹,随他们而去了。 这倒是让宇文拓没想到。 他只是觉得诧异,也不知是何故! 且不管如何,原本帝都的防卫就在恭王和怡王的手上,如今这两个原本最要好的兄弟,却是将这帝都的守卫一分为二,大战一触即发,百姓人人自危,不敢有半点言语。 倒是原本极力争皇位的轩王失了音信。 民间传言说,他竟然是在极力寻找昭帝的遗体,只是这个谁都不知道! 第四日,恭王带人冲入怡王府邸,围住了怡王府邸。 此时,一直没有扯破的脸皮终于被扯破。 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斗殴。 同月底,恭王在自己外公的帮助下,反(和谐)攻,怡王调动军队,正式对上了,这注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斗争。 各自的帝都守卫军死伤大半。 而在此时,一直没有插手的轩王,却插手了,命他麾下大将,带兵进驻帝都,将恭王和怡王当场活捉,帝都守卫军的首领死的死,打入牢房的打入牢房。 翻过月的月初,传出恭王在牢里自杀了。 而就在此时。 传出了昭帝与凤凰公主并没有死的消息,大致版本是上天保佑,他们俩被神秘人所救,可昭帝受了重伤,也得养好了伤,才能回来,所以才耽搁了。 听闻了外界发生的事,这才匆匆赶回。 只是昭帝的伤不轻,大致是走得很慢。 赶了半天的路,只赶到了梁州,距离帝都只有十公里的一个小镇。 宁王府内。 一丝烛光照进来,照亮了男子微微蹙起的眉宇,一袭紫衣被照得发亮,依旧是淡淡墨色的眼珠,满头乌发下,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绝代风华。 他已经离皇位只差一步了,可宇文拓竟然没有死? 果然,他的怀疑是对的,宇文拓,你的计谋果真好,等着我们两败俱伤,随后再坐收渔人之利,可惜你也把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你以为你想到的事,我能没想到吗? “主子,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明日主子一声令下!”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所养的暗卫,他从小就跟着宇文轩,倒是忠心不二,到底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只是主子,你真的要去吗?” “嗯!”宇文轩轻声应道,“皇上那边可有任何消息?” “暂时没有,还是老消息,皇上和凤凰公主在梁城,听说受了很严重的伤!”暗卫想了想,微微咬着嘴唇说道。 “这件事,本王已经知道了!”宇文轩淡淡的说道,“暗卫,你从小跟在本王身边,你觉得,有什么事是本王想得,而得不到的吗?” “没有,在暗卫的意识里,主子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可有一件事,暗卫想要提醒主子,切莫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主子的宏图霸业啊!”暗卫轻声说道,想了想又道,“不管是王妃还是秋姑娘,都不能成为主子霸业上的牵绊!” 第六章 只想要一个秋裳兮 “暗卫,你觉得木槿,她有那个资格要本王为她放弃什么吗?”宇文轩轻声道,残破的光影里,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本王要的,只是一个秋裳兮而已!” “主子……” “对了,可有查到宇文拓将秋裳兮藏到哪里去了吗?!”宇文轩轻声道。 “还未!” “继续找,若再找不到,暗卫,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的!” 暗卫微微点头,而后退出了去。 整个书房内中只剩下宇文轩一人,他仰头,望着天际,唇角微扬。 兮儿,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为了别的女人不顾性命! 那么你呢? 你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呢? 梁城。 阳光轻轻照进去,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窗棂边,一个绝美的男子负手而立,璀璨的光芒在那双美丽的墨眸中迸发出夺目的光芒,在他周围沉淀了一地的金黄。 “四哥,咱们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帝都?反倒是在这梁城做什么?”宇文尘站在宇文拓的身后,看着他,声音显得有些气愤起来,“如今宇文轩大权在握,那气派可不凡了!” “老十,你觉得,这会儿朕回帝都,还有活路吗?倒不如不回去,等着宁王来找朕!”宇文拓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兴许今儿个就该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会来找你?为什么?难道以臣子的身份来迎四哥回宫的不成?”宇文尘看着他说,“我可不相信宁王有这气度!” “不,他来倒不是为了朕,是为了兮儿,他还是没能放下,再说了,他也是想在这梁城解决了朕,顺带还有你!”宇文拓眸光晦暗,薄唇轻抿,“至于阿凝,他会为了阿凝凤凰公主的身份,和得天下的传言,不会杀她,但是……会逼阿凝嫁给他,要阿凝说,是朕禅让皇位与他的,自然阿凝就会是他的皇后,以此来堵悠悠之口,”他忽而低低笑了笑,“可是,他太不了解阿凝这人了,且不说阿凝与朕是什么关系,就光隔着一个木槿,阿凝宁死也不会嫁他!” “原是这样,还是四哥想得周全!”宇文尘淡淡的说道,准备转身离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四哥,宁王要杀大哥,还有二哥如今好像也被折磨的快死了,如今,全帝都都是宁王的势力!” “大哥和二哥死有余辜,没有什么可值朕惋惜的,倒是帝都的势力,宁王真以为自己掌控了全部?那他真把朕想得太过无能了。朕如今不动声色,只是不想阿凝卷入这些事来!”宇文拓转身,逆光处,那双眼眸闪闪发亮。 宇文尘垂眸,绝代风华的脸颊上映上了些许的暗沉,“四哥,你变了,以前我总觉得你薄凉了些,如今倒觉得四嫂将你改了不少!” “是吗?” 宇文尘抬头,看着宇文拓,点了点头,“是啊!”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来报,“主子,宁王来了!” “他倒是来得真快了些!”宇文拓淡淡一笑,“他人在哪里?” “在院落中!” 宇文拓轻轻一笑,凤眸冰冷,“朕等一下便出去!” 侍卫听到那命令后,便俯身退了出去。 “他倒是来得快,四哥,我们这就去见他吗?”宇文尘看着宇文拓唇角的笑,有些不解。 然而宇文拓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笑而不语,眸中的颜色也越发深起来。 第七章 怕你承受不起 当宇文拓过来的时候,宇文轩正负手而立,站在树荫底下,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似听到了身后有动静,他才转过身,微微俯身,“臣见过皇上!” “起身吧!”宇文拓的声音淡漠疏离,眸中如一汪寒潭般,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宁王倒是比朕预想得来得快些呢!” 宇文轩轻笑,“西凉内乱,如今群龙无首,臣这也是没有办法,需要皇上回宫主持大局!” “哦?那宁王这是来接朕回宫的?”宇文拓依旧笑着,“朕想,宁王没有这样好的心才对吧?” “皇上果真是英明!”宇文轩嘴角一勾,眉轻扬,“臣此番前来,是想要皇上退位让贤的,也顺便告诉臣,你到底将兮儿的遗体藏在哪里了?你不会不知道,世上有东西可让她活过来!“ “是吗?”宇文拓却是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淡淡一笑,“不累吗?三哥,为了兮儿,不累么?” “那是臣的事,与你无关,若你写下诏书,让位与臣,臣尚可保全你一世英明,如若不然……” 还未等他的话说完,宇文尘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显得生冷气愤,“如若不然,你要怎的?三哥,你是来逼四哥让位,何必这般假惺惺的呢?不嫌恶心得慌吗?” “老十,你即便是对本王有再多的不满,本王终归是你的三哥!” “三哥?哦,对,你是三哥来着,可你却也是挑起大显内战的罪魁祸首,不是吗?大哥和二哥怎么会打起来,我想你最清楚不过了!”宇文尘淡淡的说道,却是句句带刺,句句咄咄逼人。(..info) “老十,住嘴!”宇文拓淡漠的说道,声音低沉,他看向宇文轩,“宇文轩,这诏书,朕就算是写下了,只怕是你承受不起!而兮儿,朕亦是不会交给你的,而你也不要妄动用她来救兮儿的念头,否则,朕要你永不超生!” “哦?所以皇上这是不肯了?” 话音刚落,只见平素里静悄悄的屋外面,围满了黑衣人,他们虽然每个人蒙住了面容,但不难从露在外面精光四射的目光中看出武功的强弱。 大概三百多个黑衣人,几乎个个都是不出户的高手。然而,现在这些以一顶百的高手,神情肃穆,甚至带着紧张与害怕,死死盯着里面的人。 “那宁王这是要与朕动手了?”宇文拓的神情仍旧淡漠得出奇。 “皇上还是如传言那般驾崩了吧!” 宇文轩忽而向后退了几步,那双修长的手,在一瞬间,变成致命毒药。 ‘叮――’ 宇文拓抽出缠绕在腰间的软剑,格开宇文轩突如其来的攻势。左脚横踢,断开宇文轩的退路。左手变抓为掌,下的是十足杀手。 宇文轩也不慢,迅速做出判断。 接下宇文拓一掌,被震开三丈,他咬紧牙,任由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看来,我是真的低估了你,宇文拓。” 回答他的是如影随形的剑光,笼罩全身各大死穴,招式狠辣,每一招之间变化万千。 不过十招不到,宇文轩就已经挡不住了。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却是染红了他青色长衫。 左肩再被刺中一剑,宇文轩抓住间隙,冲屋外的黑衣人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第八章 成王败寇 黑衣人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从中冲出十人,分左右前后围向中间的宇文拓和宇文尘。 就算中间那个男子是当今圣上,他们也绝不会留情,而且他大概也想不到,阎王阁杀手的主上就是宁王宇文轩,当初他们在入阎王阁的时候,就已经发誓过了,要为宇文轩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这是作为一个杀手,最起码的信仰。 一时之间,窄小的屋内刀光剑影,喊杀声不断。 ‘轰――’ 惊雷劈下,撕裂苍穹,原本的晴天,忽而变得乌云密布起来,乌云压顶,好似就要下大雨一般。 “杀!”命令再次传来 黑衣人可不会给宇文拓一丁点儿的时间。 而遥站在一端的男子,白衣已经尽数染红,凤眸染血,骤然冷笑:“宇文轩,你当真以为,只有你会培养一群死士吗?” 一阵狂风吹来,卷起乌黑青丝,蔓延而出的是王者的雷霆震怒,窒息的杀戮。 有什么不一样? 宇文拓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是,这一仗,他不能输,不管是脚下的土地,还是被暗卫保护在后面房间里的那个女人。 他想到只是,如果他死了,那么依她的性子,必定一剑自刎在自己面前,所以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随即,他拿起怀中的玉笛轻轻吹起,周边立马出现了很多的暗卫,和上次在帝都时,梨花林里还有在燕国皇宫的暗卫显然是同一批,武功修为极好,而且人数也比他们的要多。(..info无弹窗广告) “三哥,朕这批死士,功夫如何,还请三哥赐教!”他微微一笑,眸幽深,一声令下,“除宁王外一律杀无赦!” 杀! 杀! 杀! 随后宇文拓一路前行,而屋子的黑衣人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他飞身而下。 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 二十个黑衣人倒下了,满地都是尸骨,满地都是鲜血。 然而,都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乱成一团,平静被打破,波澜不兴下面的汹涌蔓延。宇文拓嘴角簇满笑意,弯弯的,如同明月。 纵使满身血污,也遮不住那股风华绝代。 待只剩没几个黑衣人与宇文轩未成一个圈时,宇文拓淡漠一笑,“三哥,朕可还行?” 宇文轩冷笑,伸手去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血渍,“还不错,不枉费我一直视你为敌,你也配得上做我宇文轩的敌人!今次,三哥倒是输了,要如何,你下旨吧,可杀了我,只怕你这皇帝也当不久了吧,我的百万大军已经朝帝都而来了!” 宇文拓皱眉,眸淡然,却泛着丝丝冷气,他不否认,他说的是真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直都不动他的原因,可事到如今,却还是动不了,是吗? 即使是动不了,他也要借此削弱了他的兵权,这样一来,就算有旧部部下,他也不至于这般张狂,他需要时日,把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就在这时,却是有人挟持了元清凝从后面的大厅走了出来,那人蒙着黑布,只听他说,“放宁王走,否则凤凰公主就要香消玉殒了!” ======================================== ps: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凝儿会得救么?她和宇文拓会相守一生么?还有片段里面的还没有出现哦,而且女主角与男主角的对手戏也会增加的,希望支持小染的亲们,可以多多支持小染,明天上架小染会爆发的,会更不低于三万字的更新!不是vip会员的可以充值一下哦,不会需要太多钱的,这也是对小染的肯定,谢谢大家的支持,多谢! 第九章 与她一同上黄泉路 众人一听这话,立即转了头,看着背后出来的那个男人,挟持了一个女子,女子面容清秀,一头乌黑及地的长发垂散,那不是凤凰公主元清凝又是谁。(..info)叀頙殩晓 “我说,放宁王走?如若不然,我是真的会杀了凤凰公主!”黑衣男子再次出声道,声音比方才更加狠戾了些。 元清凝抬眼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还有这满地的鲜血,她不禁有些眼角泛红,还有站在自己不远处提剑的男人,他一身白衣已经被悉数染红,看出什么白色了。 那全身散发的煞气,活像是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可她却不怕,只因为那是她的男人。 “无忧……不要管我……”元清凝轻声道,却见挟持自己的男子手上的力道却是大了一下,好似她再挣扎分毫,那人就要割断了她的喉咙。 “四哥怎么办?四嫂被挟持了!”宇文尘看着元清凝,歪头看向宇文拓,焦急的问道。 宇文拓却是没有说,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你放了他,朕不追究你的过错!” 逆光中,一个绝色的男子缓缓走来,淡淡的夕阳下,那男子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宇文拓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 然而,从他嘴中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冷得发寒。 “四哥,你不要分心,你去救四嫂,至于三哥这边,交给我就好了!”宇文尘看着黑衣人手中的元清凝,又看向宇文拓说道。 “嗯!”宇文拓淡漠地说道,冷眸看着远处挟持元清凝的黑衣人,“轩辕恒,哦,不对,朕该叫你拓跋恒才是吧?你当真以为朕瞧不出是你吗?你若胆敢伤她分毫,朕要你在漠北也再无安身立命的地方,要你拓跋氏永世消失!” 元清凝一听这话,倒是急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会是漠北楚国的后裔,这也就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毁掉燕国的原因吗? 从一开始,他以十座城池来交换她,因为他算准了当时的宇文拓一定会答应。 因为忌惮岑府,不想自己的身边再出第二个琳妃。 其实还有他没算准的是,因为她和宇文拓之间的感情,可正因为她与宇文拓之间的那份感情倒是成了他越快报复的工具吧,用她来引宇文拓举兵攻打燕国。 这样的计谋,这样的心计,也真是难为轩辕恒计划了这么多年。 风轻轻吹过,风里带着血腥味…… 元清凝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笑了笑,却又是摇了摇头,“无忧,我没事,你……不必管我……” 可那男人却说,“阿凝,乖,把眼睛闭上!”那凤眸一点点的褪去了血色,变得清透起来,似乎也染了一抹笑意,“我一会儿就带你回去!” 不知何故,元清凝一瞬间模糊了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忽而觉得很安心,也听从了他的话,笑了笑,闭上了眼,额间的桃花绽放得格外妖娆起来。 而就在这时,没有出声的轩辕恒却是出了声。 “呵,宇文拓,我就晓得,这是瞒不过你的,你竟然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份?”抓着元清凝的那个黑衣人淡淡的说道,握住元清凝手臂的那只手却是越加用力了,随即他伸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黑纱,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可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恨燕国是因为漠北楚国在十年前被燕国所灭,而传言当年的楚国太子不知所踪,可巧的是,在不到几年的时间,燕国先帝的后宫除了大皇子轩辕恒以外,竟然没有嫔妃再能生育出孩子。”宇文拓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朕本没有怀疑这些的,是你太急切报仇了,甚至不惜毁了燕国,也要复仇,才会引起朕的怀疑!” “阿凝说得好,没有哪个帝王能放弃自己脚下的土地,所以你的所作所为太反常了,从你用十座城池来交换阿凝开始,你就已经在计划,如何借朕的手灭掉燕国,因为你晓得,仅凭你一人之力,无法办到,所以只能借由朕的手,是吗?”宇文拓笑得风华绝代,那却是一个决胜千里的帝王该有的霸气。 那双凤眸好似能看穿所有的事一般。 而其余的人,都没有动,也没有插嘴,是让宇文拓再次说了下去。 “至于轩辕晚霜,其实你是对她有感情的,不管是哥哥对妹妹也好,还是男女之情也罢,可你终归逃不了心里的魔障,你故意装出你宠爱阿凝的假象,不过是想要让轩辕晚霜嫉妒,再加你无意透露轩辕晚霜心仪之人秦炎之也喜欢阿凝,这更加加重了她对阿凝的怨恨,才会糊涂做出那样的事来。”宇文拓顿了顿,朝前走了几步,“而你之所以这么急着想要利用这样的办法来除掉轩辕晚霜,只是因为你在害怕,你害怕自己会对轩辕晚霜手软,你害怕忘记不了灭族之仇,可你却还是不够狠,你没有杀她,只是将她嫁给了突厥可汗,可你不晓得,其实这比杀了她更让她怨恨你!” “拓跋恒,朕很期待你的后悔!” “少啰嗦,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做出评判,宇文拓,我说了,只要你放宁王走,否则我就真的会杀了元清凝!”拓跋恒掐住元清凝的脖子,越发重了。 “拓跋恒,朕也说过,你若敢伤她分毫,朕要你仅剩的拓跋氏后裔全部给她陪葬!”宇文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怒自威,那俊美的脸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美丽,却也是格外的森冷,“你确定宁王会跟你走吗?” 拓跋恒一听,立即转头看向了被宇文尘带着死士围在中间的宇文轩,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丢了剑,站在一边,好似看戏的态度,但淡笑不语。 “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胜者王,败者寇,今次,我输了,输给了四弟,这是认输的态度!”宇文轩的话淡淡的,却是极其的认真。 他可不是傻子,如果他此次跟他走了,难道要守着他那漠北那地儿过一辈子吗? 不,他要的是西凉,漠北那地儿即使是再招兵买马,也不可能有西凉一般的富庶,而那百万大军也不会再听他的了,因为他改投他国了,而他自个儿心里清楚,宇文拓今次不敢杀他,只会取了他的兵权。(..info) “你——”拓跋恒气得青筋暴凸,双眼染血,可这又怎么样。 漠北与西凉相比,太过渺小,而如今燕国也纳入了西凉版图,西凉确实是个肥肉,而此番想必宇文拓不会杀了宇文轩,因为忌惮他背后的势力,倒是他,此番前来,着实是有些多余了。 宇文拓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是不会杀宇文轩,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不过是留他一条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暂且死了那份心,也可用他来平衡太后和老七那边的势力,待他有时日再将自己的亲信安排进去,这样才算是彻底瓦解宇文轩背后的势力。 只是,这一次,夺取的是他手中的兵权,那即便是那些人是他的旧部,也可一一被他的人所取代,那时,不管是他还是太后和老七,他都绝不放过。 “怎样?拓跋恒,还要挣扎些什么吗?”17623091 人看杀垂面。宇文拓冷笑,随即飞身上前去与拓跋恒交锋起来,没交手几招,拓跋恒却是硬生生的受了宇文拓一掌,他快速向后退了一步,在那一瞬间,却是狠狠地掐住元清凝的脖子,却不知为何,气血翻涌得厉害,张嘴便吐了一口鲜血。 “宇文拓,你要我死,是吗?那我就要凤凰公主替我陪葬,这样黄泉路上,我也不会寂寞不是?” “拓跋恒,朕这一生最讨厌被威胁,也没试过被威胁的滋味!” 宇文拓微微眯眼,看着不远处的那人,从怀中拿了飞刀,没让人怎么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一个银色的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至狠地射入拓跋恒的右肩,一点儿也没有歪—— “你若放了她,朕尚可饶你不死,若你胆敢伤她分毫,朕要你拓跋全族为她陪葬!” 而拓跋恒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晓得,宇文拓这是在警告,可那有什么关系,只要元清凝在他的手中,宇文拓,就不会杀了他。 “就凭你也想与她同上黄泉路,配吗?” “配不配,也不是你说了算,是我手中的剑说了算!”拓跋恒笑着,低头在元清凝的耳边轻声道,“元清凝,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真的有些欣赏你了,只可惜,你是他的女人,注定得死!” 说罢,他举起他手中的剑向元清凝而去,元清凝好似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微笑着,试着去感受宇文拓的存在,乌发飞扬,“无忧,好好保重,再见……” “你敢——” “那咱们试试——” 说罢,那剑就要向元清凝而去了,却忽而,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一支细细的针从拓跋恒的背后传来,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银色面具的男子站在他身后,他瞪大眼睛,好似不可思议一般。 见势,宇文拓一跃而起,挥舞起了锋利的软剑,犹如旋风来到了拓跋恒面前,抢过元清凝,将她抱在怀中,紧紧拥住。 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怀抱,元清凝才睁开了眼,看着那凤眸,轻声唤道,“无忧……” “嗯……”宇文拓将她拥入怀中,淡淡的应了一声,“阿凝,别说话!” 元清凝懂了,没再说话,只是向他靠了又靠,他满身污血,可她却不嫌弃,也不在乎,只因那人是他,这样也不觉得污秽。 等宇文拓再次回神的时候,拓跋恒却已经被人救走了,是一群女人,应该说是一群武功高强的女人,他微微眯眼看向那男人,可却给他莫名的熟悉感,而他却还是有礼貌的说了一句,“方才多谢这位公子出手搭救在下妻子,若公子他日有需要,我定不推脱!” 那男人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漠的说道,“我只是救她,与你无关!” 听到这声音,元清凝在看到那个站立在不远处树下的背影那一刻,她就晓得了,这是什么回事。 他来救她了,却也是来救轩辕恒的。 不管如何,轩辕恒待他始终还是不错的,还是他曾经受过轩辕恒的恩惠。 既然是这样,又何必不帮着轩辕恒反击呢?如果趁现在反击,那无忧他们必然是招架不住的。 是因为看到她被挟持了,所以才会这样吗?1bwzp。 柏景棠,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看了看,顿了半晌,看着那人似要走,才开口喊道,“棠哥哥,不累么?” 果然,那人一听她这话,整个背脊都僵硬了,他顿住了要离开的脚步,静静地停在了远处,却也不敢回头,他怕回头,怕极了看到她和他十字紧扣的模样。 “棠哥哥,既然是选择了放手,又为什么要这样呢?” 柏景棠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银色的面具在夕阳下,呈现出淡淡的光芒,美丽至极。 她的话却是让他痛了,他早就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在她身边,守着她,不会让受到一点的伤害,会一直保护她。 “阿凝,你们认识?”听到这一段对话,宇文拓微微皱眉,低头问她。 他看得出来,元清凝和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不一样,他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晓得,这男人和元清凝之间不寻常。 “嗯,是认识!”元清凝倒也没有隐瞒,她知道,以宇文拓的智慧岂会不知?倒不如自己坦白了,至于她和柏景棠已经结束了,那么其余多余的就不必再说了,既然他来了,那有些话,也该说一说了。 “无忧,我有话想要跟他说,你可以不可以让我单独与他相处一会儿?”她顿了顿,又将自己的手,往他的手了攥了攥,“你不是还有事儿和老十商量吗?你去处理你的事吧!” 宇文拓一听,却是皱了皱眉,但没有拒绝她,只是看了她半晌,才说,“好,你先回屋换件衣服,这里太脏,让他与你去内院吧!” “嗯!” “老十,让暗卫清理现场,还有,派人将宁王看着,咱们明日回帝都!”他又转头看向宇文尘说道。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四哥!” 最终,宇文尘押着宇文轩走了,而宇文拓则是回屋换衣服去和宇文尘商量事情去了,而元清凝则是带着柏景棠进了内院,她进去换了那一身血衣。 去换衣服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肩上不知道怎么会受了伤,虽然不深,却也是一个浅浅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衫,她想应该是方才他们与轩辕恒打斗的时候,轩辕恒的剑太锋利而划伤了的。 她让相思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赶紧去院子里,她怕柏景棠等久了,离开。 “小姐,你先不要跑啊,你的伤还没处理好呢?要是一会儿皇上知道,该凶我了!”相思紧跟其后,未央也是,她受伤了,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要是被宇文拓知道了,那她们俩还不被凶死啊。 虽说,他也许不会杀了她们,可她们俩每次一见到宇文拓总有那么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很是惧怕。 “好了,我都说了没事,一会儿再回去上药也是一样的,可是相思,未央,这事儿你们要是告诉了无忧,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俩了!” “我说公主,他会自己发现的好不好,这哪能是我们不说他就不知道的啊!?” “我管你们这么多,反正他要是知道了,我就不理你们了!” 随后,在走廊的台阶上,元清凝却是止住了脚步,映入她的眼帘的是一个男人—— 远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男子,男子一头乌黑如玉的长发,在他俊美的脸颊两边倾泻而下,高贵冷傲的面容,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气质,青色的长袍纤尘不染。 而他的背影倒影在梧桐叶上,竟有说不出的落寞和抑郁。 天边,灿烂的阳光如火一般地燃烧着。 那个男子缓缓地伸出修长优美的手指,将自己脸上银色的面具取下,随后又轻轻扯下了挡在自己眼前的那树叶,以至于他的侧脸完全的曝露在元清凝面前,就这样毫无预警,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风中弥漫着芳香的气息…… 元清凝微微低头,眸中似乎凝着歉疚。 柏景棠……棠哥哥,既然你这样舍不得,那为什么当初又要选择放弃呢? 当初,呵呵,如今想来,却是悔不当初。 如果没有当初,那么如今会如何? 元清凝不晓得。 可这样起码,她不会每次见到柏景棠的时候,就难过。 既然是这样,那么棠哥哥,就如当初我说的那样吧,咱们之间两清吧。 元清凝没有动,她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可是,倏忽,那抹淡淡的影子竟然转身,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她,那眸光太过深邃,太过灼眼,太过哀伤,以至于令她不敢直视,只得再次垂下了眼眸。 “凝儿,自燕国一别,这么久不见了,你最近过得好么?”他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第十章 伤 你伤她分毫,我屠你满门 在她仰头的瞬间,眸中的光芒忽然凝住了,一抹修长的身影就在一刹那间映入了她的眼眸,定在她眸底的最深处,让她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叀頙殩晓 淡淡的阳光下。 微风从男子黑如夜空、长至腰际的发间吹过,他的眼眸中有着美丽的光芒,却也带着哀痛的味道。 “怎么?因为和昭帝在一起了,就不想再与我这个燕国的摄政王再有任何交集了么?” 元清凝低头,看着地面,耳边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她敛下自己的情绪,仰头,“棠哥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不是吗?既然已经选择了,你也该晓得,有些事不能重来,你也晓得,我这人很死心眼,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回头的!” “可凝儿,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不能是别人么?为什么偏偏又是他……”他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却是那样伤人,不仅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棠哥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元清凝又再次将头埋得更低了,纤瘦的背在微微颤抖,“可是我真的是喜欢无忧,甚至是爱上他了。你晓得吗?在悬崖边的时候,他抱着我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我就晓得,无忧已经融入我的生命了,此生不可能再忘,不可能再弃了!” “凝儿,你也别忘了,他不仅仅是你的无忧,他还是西凉昭帝,他的心装的不止西凉的锦绣河山,还有这天下,这样的男人,他真的能给你,你所想要的东西吗?” 元清凝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眸光有着不解。 当她想要说些什么时,耳边传来他的笑声,低沉又无奈:“凝儿,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回凉州,如果你不喜欢凉州,我们可以去别处,我带你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好?” 阳光轻轻拂过,带着温热的气息。17623091 他们就这样凝视着对方,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似好半晌,柏景棠的唇微微动了动,轻声的道:“不肯是吗?因为舍不得他?所以不肯再跟我走了是吗?” 元清凝仍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一旁的未央看元清凝这样子,也看出了她神色忧郁,无奈,她便上前道,“你凭什么要公主跟你走?你别忘了,燕国如今已经是破败之国了,你说昭帝给不了公主想要的一切,那么你呢?你又能给公主什么呢?公主从小养尊处优,你连一个好的生活都不能给她,你凭什么带她走?!” “未央——”元清凝听了未央的话,猛然抬头,看着未央,眸光似有些无奈,“你给我住嘴!” “公主为什么不说?你就该告诉他的啊,你爱的是昭帝,根本就不是他啊!即使你不爱昭帝,你也不能跟他走啊!”未央再次开口说道。 “够了,未央,你不要仗着平素里我对你宠爱有加,你便这般放肆!”元清凝淡淡出声,看向未央,“进去!!” “主子——” “进去!” 相思见元清凝是真有些动怒了,便拖着未央离开,未央也没法子,而后不满的转身离去,她没有进去,只是停在了拐角处,她得在这里守着,万一一会儿昭帝来找公主,万一这么不碰巧,撞见了这场景,那此刻的情景也会引起误会。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不要他们有误会,不要他们为不相干的人吵架,更不要他们分离。 梧桐树下。 柏景棠并没有理会未央的离去,更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盯着元清凝,深邃的眼眸带着执拗的神色,他再次开口道,“凝儿,当真不肯跟我离开吗?我对你许过的诺言,我都记着,没有忘记过,我也说过的,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和别的任何人在一起也没关系,可是宇文拓不行,他不行!” 他的眸仍是清澈沉静,声音却透出丝死灰般的绝望,垂放在袖中的两只手紧握成拳,指骨被捏得泛白。 他是那样骄傲的男子,如今,在她面前却是那样的低尘,他所有的自尊与骄傲在这个女子的面前一点一点的被剥得精光,一丁点儿都不剩。 元清凝抬头,看着男子,他已经敛去所有的情绪,俊脸依旧清俊无双,然而却好似少了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在他眼中那抹淡然,她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她不晓得为什么他要这样说,为什么她和无忧在一起就不行? 不否认他说的是真的,她的无忧,心太大,她早就知道。 可只要他待她好,那就足够。 至于柏景棠,既然给不了他所想要的,那么就让他彻底的死心吧。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都已经是错了,不是她放弃,而是她和柏景棠是不可能的了,不光是她爱无忧,还是因为,他已经有浅落了,虽然她不喜欢浅落这人。 但是短暂的相处,她知道,浅落爱他。 比她的爱来得深切得多, 毕竟她没有爱上过柏景棠,只是一点心悸和情窦初开的感情罢。 “可是,我只想要无忧,只想要他,在这个世上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凝儿,你这是气我吗?气我当初的放手吗?” 柏景棠淡笑,然后伸出手,一用力,便将元清凝拉入怀中,紧紧扣住,唇轻轻从他苍白的唇上掠过,带着薄凉的气息,随后,他便将她拥入怀中,怎么都不肯放手,手的力道也是越发地紧了。 元清凝挣扎了几下,却挣脱不了,耳边反倒是传来他轻微而无奈的声音,“为什么?每次明明都是我先遇上你的,可是凝儿,为什么你选择的人,却永远都是他,永远都是他?不管时空如何转换,你选择的人永远都是他,可明明是我先遇上你的,是我先遇上的!” 遇见,确实呵,没有遇见便不会如此痛苦。 央仓嘉措,果真是有先见之名呵,那句诗。 第一最好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不相见,不相恋,便不会痛苦。 元清凝没有说话,只是仍有他抱着,没有再挣扎,越过他的肩,她看到了天空蔚蓝如洗。 良久。 柏景棠抱着元清凝的那双手不由自主地轻颤着,随后,他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声音轻飘飘的,犹如清风一般:“凝儿,你要同我说的话,只有那一句,你想要的只有他?在没有其他的了吗?” 那头却只是一片寂静,怎么都没有说一句话,渐渐地,那边的寂静让血色在他的面孔上一点点地褪去,他捏紧手指,唇紧紧抿着,不再说任何话。 梧桐树下,是长久的沉默…… 好久好久之后…… 元清凝终于开了口,声音低迷,带着愧疚,“对不起……” “凝儿,不用说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有错,从来都没有……你只是不爱我,爱他而已……所以你并没有错……”柏景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乌黑的眼眸之中淡然的光辉在刹那间熄灭,他的嘴唇轻颤,同时划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凝儿,你永远都不晓得,我到底是怎样爱你的,你也不会晓得,你和他在一起会让你自己陷入怎么样的危险中,即使是这样,你还是选择他吗……” 她忽吹措映。元清凝的身体颤了颤,嘴唇动了动,想出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柏景棠轻声一笑,而后静静地睁开眼睛,眼眸中有着刹那间茫然空洞的光芒,嘴唇再没有任何的血色。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那声音淡漠—— “阿凝,过来!” 元清凝同柏景棠转头,看着那慢慢走过来的男子,男子一袭白衣,在阳光下,白衣泛着璀璨的光芒,看着那偎依在一起的二人,那男子薄唇抿,美丽的凤眸,愈发晦暗如海。 还未等两人回应过来,他便再次开口,“阿凝,朕在说最后一次,过来!” 元清凝看到了那人的表情后,便知道他生气了,于是便挣脱了柏景棠的手,然而柏景棠却的手却捏住了她的手臂,好似不肯放开,墨眸濯亮,却幽深得不可测。 一瞬,空气急剧冷凝。 柏景棠看着那男子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只见那人的瞳,很深,迎上他的目光,桀骜凝冷。 他轻笑,“昭帝,多日不见,你可还好?不回西凉瞧瞧么?如今的西凉可是乱成一团了呢!” 宇文拓轻轻瞥了他一眼,而后淡漠的道,“元清凝,过来!” 一个激灵,元清凝转过身,对上那双深色的凤眸,而后撇撇嘴,缓缓向他走去,在离他两三步之时,那人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仰头看着那人,正想唤他,却想起刚才的一幕,记得他出门时的叮嘱,不由得脸微微一红。 “无忧……”她低声唤道,然而那人却并不理她,只淡淡看向前方的柏景棠。 “西凉如今的境地,昭帝将凝儿带回去,就真的能确保她的安全吗?!”柏景棠笑道,“宇文拓,你把我这句话记下了,不管你当成是我的挑战也好,警告也罢,我只要你记住,你若胆敢为了旁人伤她分毫,我就屠你宇文氏满门,你若敢为天下人伤她,我就让江山染血,即使毁天灭地,我也决不让你得到江山。” 宇文拓被这样的话却是微微一愣,随即,他唇角一勾,眉轻扬,“那朕等着,可柏景棠,你有那样的能力屠我宇文氏满门吗?!”顿了顿,他笑了笑,“可即便是死,阿凝只能死在朕的怀中,百年之后,她只能与朕同衾而葬!” “那我们试试,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当成是笑话看……” 还未等他的话说完,宇文尘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显得生冷气愤,“哼,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燕国摄政王,这燕国都破了,摄政王怎的还这般狂妄?还是说,你也是和轩辕恒一样,一起亲手毁了燕国?” “那是我自己的私事,不需要向瑞王多作解释!”柏景棠淡漠地说道,眸却是紧紧地盯着那边的女子,“凝儿,若日后,他再负了你,棠哥哥一定会带你离开,再也不会让他找到你了!” 元清凝一听,却是微微皱眉,没有再说话。 而宇文尘却是没忍住,“没想到摄政王还有这癖好,对别人的妻子也这般上心?我四哥自会待我四嫂好,用得着你操心吗?” “老十,闭嘴!”宇文拓淡漠的说道,声音低沉,他看向柏景棠,“摄政王的话,朕记下了,你离开吧,朕乏了!”而后,拥住元清凝的双手微微一用力,便将元清凝带离开,似乎弥了几分漫不经心。 然,那个动作,无疑是在向柏景棠宣布自己的占有权,告诉他,元清凝是他的。 阳光依旧灿烂,地上的梧桐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堆,树下,一抹颀长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影子的主人立在原地,看着那两人十指紧扣的背影,一起相拥离去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一股痛意,“轰”的一声直冲他的头顶,还有一种疼痛,一点点地沁入他的心,凝成空旷寒冷的黑洞。 渐渐地,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映落在他幽深目光的,是那两人相握的手,手指轻轻相扣,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离。柏景棠冷冷地蹙起了眉头,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有一种空旷的绝望,在他的心底缓缓地升起。 他们成了一个世界,而他,成了局外人。 最终,柏景棠的手,缓缓松开了,指尖似乎沁出了丝丝血渍,在那青衫袖口上妖娆绽放,他的嘴唇无声地抿紧,毫无声息地转身离去,挺直的背影在灿烂的阳光下照出一条长而寂寥的影子…… 屋内。 窗边,一个男子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俊美的轮廓在淡淡的阳光下映落了一地碎碎的金黄,一袭白衣被染上了金黄色,他整个人看起来绝代风华。 坐在一旁的元清凝偷偷瞟了站在窗棂边的男子一眼,只见那眉目沉鹜,是生气的表现。 嗯,那男人是真的生气了,是因为吃醋,所以在生气了。 可是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他的气还没消么? 夕阳如画,美丽的黄昏渐渐一点一点的将整个房间点亮,那种细碎的金黄在她的眼中化作一片璀璨的光芒,风轻轻吹过,似有些冷了,毕竟这已经是秋天了,天气也转凉了。 元清凝看着依旧站在窗边的男子,叹了叹气,终于,忍不住,悄悄伸手去碰碰那男人的臂。 “无忧……”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美丽的凤眸中尽是疏冷,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漠,“何事?” “还生气?” “朕生何气?”那人的声音依旧淡漠。 一句话便将元清凝堵了回去,她撇撇嘴,便又坐在了原处,不再说话。 似又过了良久,他却依旧不说话,依旧站在窗边,依旧对元清凝视若无睹。 元清凝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她,眼眸氤氲,“无忧,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因为柏景棠的事生气,你觉得有意思么?我不就是没有告诉你,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吗?可那能怪我吗?你又没给我机会,让我说出口啊!再说了,你不也是后宫佳丽三千吗?我都没问你,你倒是为了一个朋友,生得是哪门子的气啊?” 宇文拓终于转身,凤眸晦暗如深,他看着元清凝,声音淡漠,却又好似在极力压制住喷薄的怒火,“元清凝,将你刚说的话,再说一次?” “说就说,谁怕谁!”元清凝盯着他,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你那后宫三千,我可是听说了,里面的美人儿可多了,听说比这大陆任何帝王后宫的美女还要多很多呢!难道就许你有佳丽三千人,就不许我有一个蓝颜知己吗?这太不公平了,我可是亏大了咧,我都没说话,你生个毛的气!” “是啊,朕是帝王,有多少妃子需要向你汇报?后宫三千人,朕纳妃又何不对?”宇文拓上前去,狠狠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把话重重刻入她脑中。 元清凝愣然,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里涌起了白雾,氤氲而潮湿。 “元清凝,你给我记住了,若有一天,我发疯了,那也是被你给逼疯的!”话落,低头吻上她的唇,先是轻轻轻咬,到后面却是下了狠力,去狠狠吻那双唇。 阿凝,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能够逼我到如此地步,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1bwzp。 看着那人眼中的湿润,一瞬间,心,疼得窒息。 他要让她痛,他有多痛,也让她有多痛,这样下一次,她便会记牢,不会再犯。 “无忧……” 那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然而他却没有去听,只是仍旧吻着她,转瞬间,那双白希妖娆的手去褪去她的衣物,她所有的一切都尽数显在他面前,细致的脸庞,身段妖娆,乌黑的长发平铺着,肌肤如象牙般白希,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诱人至极。 “无忧……” 耳边再次传来那人低沉淡静的声音,宇文拓微微抬头,看那女人湿了的乌眸,唇角微扬,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褪去,只见他握住元清凝白希的双腿,向前一下推进,那突如其来的侵袭,引来了生涩的痛。 瞬间,元清凝额上沁出薄汗。 “疼。”她仰头望着眼前的男子,眼眸氤氲,带着雾气,“无忧,我疼,好疼……” 宇文拓微微挑眉,看了看她,却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更深更紧窒的地方而去。 “好疼,无忧,好疼。” “那朕停止,如何?”宇文拓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唇角扬起一抹笑,那笑却显得有些冷凝。 元清凝仰头,伸手去轻轻触了触那人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束发的玉簪上,手轻轻一拔,那满头如玉般的头发立马散开来,与她湿了的乌发缠绕着,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她终于笑了,小手放下,而后放在了他的颈脖处,眼眸氲湿,却清澈。 宇文拓感受到了那双温软的小手,凤眸微微阖上,终归他还是不忍心,原本的力道也消褪了,只是伸手去将身下的人儿抱住,手的力道紧了又紧,停住了动作,不再动。 “无忧……我……” “嗯,我等着你承认错误!” 元清凝听着那人的话,撅着嘴,红着的脸煞是可爱,那样的娇羞,惹得宇文拓浑身一震,他低头瞧着她,她眼角处还残留了刚刚因为痛楚而落下的泪水,他低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阿凝,这是最后一次,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你是我的,不管是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你给我记紧了!” 说罢,他那双干燥而温暖的大手与她白希的小手,十指紧扣,缠绕在一起。 狂乱到极致的教缠,相互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他贴紧的那张小脸,似有泪从那眼中流出,那泪,濡湿了他的凤眸。 秋日里的凉意渐渐地浓了起来,不知何时,夕阳已经褪去,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刚刚被那男人折腾过后的元清凝静静地靠在了男人的胸膛上,肩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有些疼,她却是没有叫出来,也没有开口说半句疼。 她想,如果叫出口来,这个男人,指不定还怎么发火呢? “无忧……”她轻声唤出了口,可头顶却是响起了那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声音中却是染了一抹急,“你这肩上的血渍是怎么来的?” “额……哪有什么血渍……那是……” 元清凝本想撒谎来着的,无奈抬眼看了看那男人的表情,被吓得低了低,轻声道,“没有哇,我想大概是不小心沾到了口红吧,都是未央这丫头不小心给我蹭上的,谁让她老是给我擦很红的口红呢!” “元清凝,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需要我亲自检查吗?” 元清凝无奈了,随后仰头看去,示意他低了低头,却是没有动,而那男人却是用手指去碰了碰那肩上的地方,指尖沾了一点血渍,然后凑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铁青。 “元清凝,你家口红是带了血气的吗?”他微微吼道,“你再不说,我可就亲自检查了?” 第十一章 男章 人不坏,女人不爱 元清凝这才将头低下去了,才说了实话,“其实这伤,想必应该是轩辕恒当时的时候,不小心刺伤的,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事,只是破了一点儿皮,我让相思给我包扎了,可不晓得为什么又裂开了,所以才会又流血了的,可是不怕,我平时吃的补品很多的,这点儿血,不碍事儿的!” 宇文拓一听却是脸一黑,什么叫血很多? 他却是懒得和她计较,翻身下床去找了纱布和金疮药,给她重新包扎好了伤口,然后才将她又揽在了怀中,将被子给她掩好,那伤口看来是不深,只是划破了一点儿皮,想来是刚才的运动,才让那伤口裂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叀頙殩晓 饶是元清凝知道了错了,一个劲儿的往他怀中转。 那人见他不理她,又凑上来,笑了笑,笑得极为谄媚,“无忧,你生气了?” 不提这字儿还好,一提,他还真的有些生气了。 如果知道她受伤了,他想,他是不会碰她的,即使是那样的场景下,碰了她,也会注意她的身体的。 思及至此,宇文拓抚着额头,看元清凝半晌,叹了口气,“阿凝,你拿一天不气我,会怎样?再被你这么气下去,我怕我真会英年早逝。” 因为躺在他怀里的姿势不好,也不舒服,她微微起身,调整了一下躺姿,选了一个最舒服的躺姿躺了下去,才小声反驳道,“你是宇文拓耶,哪有那么容易就英年早逝啊?况且,你在面对那样境地的时候,都没有死,怎会被我气死啊?” 他皮笑肉不笑,“是啊,那是我晓得自己的能力,他们根本就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可是阿凝,你倒是确实让我头疼,也会让我气死,要不,你试试?把我气死了?” “嗯?”元清凝愣了半晌,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宇文拓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温软的话来,可她却是说出一句让他吐血的话来,“那我还是先别嫁给你了吧,万一你死了,那我想在嫁人,那可就是寡妇头衔了,顶着这头衔,着实是不太好嫁人啊!” 宇文拓这下可真是吐血了。 这厮真是没良心。 “不要生气嘛?你若是不希望我变成寡妇,那你就不要死啊,你不死了,我自然不会变成寡妇!” “……” 宇文拓彻底无语了,哪有人在他还没死的时候,就咒他死,这事儿若是换了旁人,他定是不轻饶的。 他无语了,不再看她,只是靠在床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拥得越发紧了。 那拥着她的力道,她就晓得了,不能再在老虎头上拔毛了,会出大事儿的。 她识相地自个儿屁颠屁颠地往里面去挤了挤,然后抬头看着他沉静的面容,还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她伸手出了手,他却闭眼开口道,“你又想做什么?” 她却是笑了笑,将手放在了他的眉间,道,“无忧,你蹙眉真难看,丑死了,就像是当年教我数学的那老头儿,那样子真丑,每次他的课,我都呼呼大睡,害我最后都没有考好,还挨了骂!” “……” “后来我才晓得,是那皱眉太丑的缘故,你说我对着这么丑的人,怎么能听得进去呢?” 宇文拓再次无语了,“……” 元清凝瞥了瞥那男人无奈的神情,却是低头笑了笑,然后抬头静静地凝望着他。 其实她晓得,在她不眠不休好几个日夜的照顾,还有从前就在西凉相遇的时候, 再到后来的一切,她都晓得,她爱他比他爱她多。 所以,才会舍不得,放不下,只是情人之间,谁爱谁多一些,又何妨呢? 她蹭上前去,往他的身上蹭了蹭,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声音轻轻地,淡淡的,却是足以让人记一辈子,她说,“无忧,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宇文拓一听,猛然睁开眼,看着眼前女子晶亮的眸光,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很静很静。 夜风呼呼地吹着…… 良久…… 清说所什时。宇文拓才反应过来,刚刚元清凝的话久久地久久地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怎么样都 挥之不去…… 她说,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与子偕老,这世间的感情大多都希望如此。 可是他不晓得可以不可以给她这样的许诺,但是他想,只要有他在一天,就绝不会放开她的手。 “嗯?”他笑了笑,随即挑眉看向她,“阿凝,你这是再与我表白吗?” 元清凝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不懂情趣的人,附和她一下会死啊? “你少臭美了,我哪有给你表白,我是闲着无聊,我念诗来着,谁要给你表白啊,谁要理你!再说了,如果我要跟你这人待到老,那我岂不是无聊死了?”她扬眉一笑。 宇文拓对她的话,倒是没有生气,也没有恼,只是伸手去将被拢了拢,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而后绝美的面孔上竟出现一抹恬静而安心的微笑,他伸出手紧紧抱着元清凝,唇瓣在元清凝的耳畔边厮磨着…… “阿凝,你这人还真是喜欢口是心非啊,看来以后我得好好管管你!”顿了顿,他又接着道,“阿凝我也许没有办法给你后宫无妃的传奇,她们是因政治而娶,不能轻易废去!” “我知道,无忧,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不需要你赶走他们,你是帝王,你有你的责任,可是,在你的心理,可不可以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不可说了吗?我后宫佳丽三千,怎的只有你一人?”宇文拓笑了笑,却是将她揽得更紧了,“阿凝,我从来没又像如此快活过,她们从来对我来说,都是一个代号,你信吗?我从来都没有认真记住过她们的长相!” 元清凝愣了半晌,笑意渐渐染上眉梢,却佯装生气,“你这人忒坏,明明我就没说错,可是你偏偏还要和我说,是我错了,还老是欺负我,你这人忒坏了!!” 她握拳,小小的拳头朝她胸前打去。 宇文拓轻声一笑,淡淡的笑声在他脸上逐渐扩散,看着元清凝那双乌黑的眼珠,还有眼角尚未风干的泪珠,心好似还在疼,很疼,伸手去握紧了那人的小手,凤眸明亮而温暖。(..info好看的小说) “阿凝不打了,你不疼么?小心你那伤口裂开,我可不会再给你包扎了!”他伸手去握紧了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胸膛上,凤眸里带着暖暖的笑意,“而且,我还就真喜欢欺负你了,还有,不是流行那么一句话来着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元清凝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噗,你这是听谁说的?男人太坏是会被嫌弃滴,起码是会被我嫌弃滴,无忧,你以后只可以对我一个人,否则我……” “否则你要怎样?”宇文拓挑眉。 “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理你了!” “嗯,这个威胁,我接受,以后我只对阿凝一人好!”宇文拓敛了眉,将眼前的一颦一笑,藏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元清凝抬眼,静静地呆呆地看他的眉眼,深深的凝望着,似乎要用尽这一生的时间来铭记。 有些人,你说不清楚他到底哪里好,可就是谁都没有办法代替。 谁都没有办法代替。 风轻轻地吹过…… 屋内却是一对相拥的恋人。 “无忧,以后我若是犯错了,你可不可以别像把我送去什么大理寺审判,也不要赏我什么车裂啊,什么腰斩啊,什么斩首啊,那死相也太难看了些,而且都是死得忒惨了!若实在是到了那天,你赐我三尺白绫吧?”元清凝看着宇文拓,一双眸子如滴出最清澈的水,“我可不想身体被弄得四分五裂,死了,还要当个残缺的鬼!” 宇文拓想,这丫头一定是来折腾他的,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有这样要求法儿的? “听说这吊死的人,舌头会伸得老长老长了,死相也是十分难看了的,这样的死相,也喜欢?” 一听宇文拓的话,元清凝却是想了想,大概以前那些鬼故事里面的长舌鬼就是这么来的吧,想想那恐怖的模样,她想想也就作罢了。17623091 顿了顿,又说,“那要不一杯毒酒吧?” “毒酒?”宇文拓抿了薄唇,神色慵懒,“这宫里通常用来处死妃嫔的毒酒都是鹤顶红,那赐死之后,都是七窍流血而死,死后,还都是乌蓬垢面的,你喜欢这样的死法儿?” “额……” 元清凝又再次被吓住了,她想,这死,倒是着实有些不易呢?死相都太难看了,难道就没有好点儿的死法吗?例如,现代的安乐死。 瞧了瞧她的神色,宇文拓叹了叹气,“阿凝,在我身边就让你这么不安?你就真觉得,我会赐死你?”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有万一呢?”元清凝仰望着眼前的男子,泪水,从眼眶涌出。 “不可能会有万一!”宇文拓一字一顿,声音轻淡,随即低喃温柔却霸道的声音在她耳旁落下,“阿凝,若真有这个万一,我不会教你孤独!” 元清凝微微一怔,泪水毫无预警的落下,滚落在他的白袍上,浸湿了一大片。 那人干燥而温暖的大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着,温暖从手心传来。 那样霸道却又甜蜜的誓言,伴着撕心裂肺的痛意,快乐与忧伤本来就是相互并存的,不是么? 可元清凝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晚,不会忘记那教人动听的情话,也许有一天她将离开这个世界了,今晚所有的一切,都会清晰的映在她的脑海中,不曾褪色。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微薄的凉风吹拂着那一片梧桐树,梧桐树叶在风中翩翩飞舞。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柏景棠站在树林之间,漫天飞舞的落叶如同他粉碎坠落的心般…… 凝儿……凝儿…… 无数的落叶到处飞舞,停留在柏景棠身边的枯叶也越发地多了起来,像是在吮(和谐)吸他身上的香气,固执得不肯离去。 天地之间,这一刻都沉浸在一片美好之中。 月光如水,淡淡的光芒围绕着他乌黑的长发,如湖水般宁静的眼眸无声地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无瑕的面孔上留下淡淡的阴影。修长的身子映落在地,显得格外的凄凉,却有些仓惶失措。 忽而一抹淡淡的影子在他的身后忽然停下脚步,柏景棠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浅落,还有那双眼中还有着晶莹的泪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苦涩的味道:“炎哥哥……放手吧,她已经爱上别人了……既然她已经爱上别人了,你为何还要让自己这么痛苦……不爱她,真的就这么难么?” 柏景棠望着她,瞳眸深邃,轻声说道,“是。” “呵呵……爱情果然是一个让人疯狂的东西,”浅落轻声笑了笑,眼中的泪水晶莹剔透,她仰头看着柏景棠,声音哽咽,“我宁浅落为你发了疯,可你却为了元清凝发了疯!”顿了顿,她说,“我想回一趟南海,可以吗?” 柏景棠愣住。 浅落轻轻走到他身旁,夜风已经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珠,留下的只是心底的刺痛。 这些日子以来,他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她都知道,她除了陪在她身边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她想她是累了,是真的累了! 义母,对不起,我用尽全力去爱炎之,哪怕知道他爱的人,不是我,但是我仍旧去爱他,可是他的心中却始终只有元清凝,只有她。 对不起,我遵守不了诺言了。 “你想回南海了?”柏景棠转过身,凝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娘亲最近身子不好,我想回去照顾照顾娘亲!”浅落努力忽略心底的疼痛,拼命想要忘却柏景棠悲伤绝望的模样,可是心却更加地疼痛起来。 “如果你需要我了,你就来南海找我吧!” “浅落……” “炎哥哥……” 浅落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得淡淡一笑,她转身离去,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回头望了望柏景棠的背影。心突然之间痛得仿佛就要死去一样,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哀伤绝望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重放着…… 她的眼前渐渐漆黑,这是浅落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情不可勉,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而柏景棠却是没有留她,只是静静地看他离去,她回南海了,也好,也好,他也该回凉州了,不是吗? 他的凝儿,已经不需要他了,再也不需要他了。 他望向远方,眸色晦涩。 可是凝儿,你可知,这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翌日,元清凝便随着宇文拓回了帝都,因为怕元清凝住在岑府不安全,虽然这次的事岑府没有参与,但是只怕是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岑卿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然后才会一下子收了手的。 况且,他的女儿是琳妃,如果他再将阿凝安排进岑府,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得要先处理完正事儿,才能计划迎她入宫。 可元清凝却说没事,送她去岑府其实挺好,她也想元佩文,她的姑姑了,而且宇文拓这么郑重其事地把她交到岑卿手上,即使是他要为她女儿想要对她怎么样,也不敢动手,毕竟他也还要向宇文拓交代啊。 宇文拓想了想,应了她的要求。 送她去岑府之后,与岑府那只老狐狸说了几句,宇文拓对元清凝说,给他两天的时间,他整顿好宫里的一切,他就来接她。 元清凝看着他离开,让他注意安全,她会一直都等他,等他来接她。 夜,深沉。 帝都的牢房里。 宇文拓让宇文尘用药放倒所有狱卒后,走到最里层的重牢房。 用钥匙开了门。 “这次你表现得很好,离开吧。” 关在里面的美人袅袅俯身,没有了媚态,一派肃杀。 “是。” 正是当日引起恭王和怡王争端的女子。 她也是宇文拓让宇文尘训练的一个女子之一,宇文拓说过,有时候女人也会是很好的一把刀,总会让人措手不及,也会让人失了性命,所以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命她前去you惑恭王和怡王,都是好色之徒,见色自然是起了意思。1bwzp。 只是,他们却是谁也不肯相让。 最后终是酿成了一场大战。 以她的容姿和妖媚,要迷惑恭王和怡王却是一点儿也不难。 “等等。” 女子已经走到了牢房门口。 背后又传来了淡漠声音。 “他们俩,你可有真心爱上他们中的一人?” 袖摆宽大,正好遮住紧握成拳,青筋毕露的手。 那美人有些诧异。 见得宇文拓面无他色,这才敛起心神,道:“主上多虑了,杀手都是没有心的,怎会爱上别人?他们看中的是这副皮囊。如果换成别人,他们也会争抢的,因为,他们争的不是美人,是地位和权力。” 美人的语调轻盈,仿佛不是在说自己。 一席话说得通透,看的清楚。 只是这人的眉宇间,有那么几分像阿凝。 若她还能为他所用,看在有那么几分像阿凝的模样,他倒是可以饶他不死。 甚至可以放过她。 “那么,你有爱的人吗?” 第十二章 人 瑞王是个被人攻了的弱受 “自然是有。(..info好看的小说)叀頙殩晓” 不似于方才的轻松,语调里染上了清愁。 “只是,我永远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绝望的,无奈的,却没有怨恨,像是认了命。 宇文拓没有开口。 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凤眸打量她,看着看着,不知道透过她看到了些什么。 “主上恕罪,是属下逾越了。”那人飞快低下头。 暗自懊恼方才的多言。 “你叫什么?” “雪鸢!” 似乎习惯了宇文拓毫无头绪的问法。 “那么,你爱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雪鸢有点别扭,却也不敢违抗宇文拓的命令,半敛着眉眼轻声道:“她只是一个天天在街头卖艺的穷小子罢,入不得主上的眼!” “你这次任务完的成不错,朕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从此不做杀手了,去和他在一起罢!若今后你想回来,直接去找瑞王便可!” “多谢主上成全!”雪鸢感激的点点头,看着一旁站立的宇文尘,想了想又道,“雪鸢并不想与他在一起,只想远远地看着他,这样就足够了。瑞王也说了,杀手是没有感情,也不该有感情的!” 宇文尘一怔,想要说什么,却又只是笑了笑。 经过这一场风波之后,所有的一切却都看似平静了下来,一切都风过无痕了,可实际整个西凉却还是暗藏杀机,宇文拓也晓得,只是在暗中周(和谐)旋,暗中调遣罢了。 先帝长子恭王自杀已死,但家人却没有逃脱得了,家族中十岁以上的尽数斩杀,十岁以下的发配边疆,而在牢里的先帝二子怡王和恭王的下场无异。 而出奇的却是宁王,谁都不知道宁王也参与了这一次的造反,反而很多人都在说,这一次是宁王营救皇上回宫的,有功于社稷。 这样的传言,宇文拓倒是不稀奇,依着他的性子,怎会不给自己找退路,就来与他拼死一搏呢? 他也没有处置他,只是治了他一个渎职之罪,收回了兵权,但是却没有贬他的爵位,仍旧是享亲王尊位。 太后和老七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但他也知道,太后和老七是不可能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不过是在寻一个更好的时机罢了。 这样一场宫闱争斗,看似就这样落幕了, 元清凝整日呆在了岑府,等着宇文拓来接她。 而再次回到了岑府,岑府的人倒是比以前更加尊重她了,不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大概应该是因为宇文拓的原因。 而在这期间,无聊的时候,她大致也把宇文拓的后宫摸遍了,她以前竟然不晓得,他还真封了这么多妃子。可她也晓得,这样的封妃,多半都是朝臣家的女儿,是作为稳固帝位所必须的。 她大致也只能记得几位吧。 岑府岑家嫡女,也就是上次刁难她的琳妃。 还有就是那位有孕的黎妃。 还有就是大将军的女儿良妃。 御史大夫的的女儿贤妃。 而后是一大片记不清名字的,不甚重要的妃子,多半都是什么贵人啊,答应什么的,都是没有封号的妃。 这下,元清凝可着实被气炸了,这厮敢情真如传言那般,娶了这么多妃? 等他来接她的时候,她想,她得好好审问审问他了,其余的妃嫔不说,那黎妃肚子里的孩子,可在那里摆着呢! 夜安静的厉害。 元清凝穿过长长的走廊,抬眸看着远处长长的走廊,她原本是去找元佩文的,可却在穿过长长走廊的时候,却看见府内张灯结彩,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喜事,不过,她想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么岑卿也不会这么肆意铺张吧。 琉璃宫灯,上绣山水图。 迂回盘绕的长廊修建在各个庭院间,即使是下雨,亦可让在庭院中穿行的人不淋到半滴。岑府整个风格是极端的奢华,可是华丽似乎都是外在的,岑府就没有比较低调的建筑物。 问了忙着准备的丫鬟,她这才晓得,原来是琳妃回岑府了,难怪这么大阵仗。 也许是片刻的好奇心,元清凝往北苑走去。 秋天时光还有些薄薄微凉,北苑后院种的夭夭桃花大片大片盛放,似乎要将一生芳华全在这一刻绽放。 而平日里罕有人迹的后院片刻间人声鼎沸起来,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看上去约二十几岁左右的女子,黑瀑布一般青丝倾泻在肩头,满头的珠翠,微微颦起的眉尖述说着她此时心情的不爽。 女子实在是美貌之极,只可惜眉眼间的凌厉生生在美貌之上多加了一份深不可测的威仪。 她背对着众人,在她的背面跪着一群衣着华丽的人,都是府里各房的人,三三两两。 而元清凝的目光则是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岑琥珀身上,而他也看到了她,可他却故意回避了她的神色,她想,她可没有得罪过这岑琥珀吧,干嘛这么看着她? 她又不是毒蛇猛兽,用得着吗? 见自己如此不得欢迎,元清凝笑了笑,随后,就要转身离去。 却听见后面的人唤住了她,“老臣未知公主驾到,还望公主恕罪!” 这声音却是岑卿的,这下好了,想躲也躲不过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微微一笑,“姑父请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谢公主!”岑卿道。 而,就在这时,从后面窜出来的相思,却是红着脸,站在了元清凝的面前,今日她去竹海找宇文拓,可是却没找到,那里积了好多灰,她和未央打扫了一下,才回来。 可相思却为何成这样了? “小姐,你要为相思做主啊,相思没有打碎琳妃娘娘的簪子,相思没有!” 众人窒息般沉默,就连元清凝握紧指尖也紧了几分,相思是站起身来,跑向元清凝的身旁,“小姐要为相思主持公道啊,你知道相思的,这种事相思是绝不会做的!” 当然,绝大部分人眉目间则是对相思的轻蔑,看元清凝的目光倒是有了淡淡的迷离。 “琳妃?岑玉芙。”一字一顿。 而被叫名字的女子宠辱不惊,只是拢了拢鬓角散落青丝,暗如深潭眸子全无一丝波动,嘴角仍旧是端庄微笑。.info[] 花树之下,容貌绮丽的女子微笑着应一声,“是。” 是—— 而元清凝也像是被那声是惊醒,冷淡眸子微微闪过一丝慌张,最后沉寂下来,眉目间的疏离冷漠之意更甚。 “上次匆匆一别,未能识得琳妃娘娘的美貌,当真是遗憾,如今一见,娘娘当真是称得上风华绝代这词儿。” 曼曼清音,元清凝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直视站在她面前的华装素颜女子,而她却则依旧温和淡定,如天边白云漫卷。 “凤凰公主谬赞了!” “不是谬赞,是我真心的,我从不称赞人!。” 元清凝没有再和她饶口舌:“相思这丫头是我从民间带回来的,不熟悉大户人家的规矩,冒犯了琳妃娘娘,不小心撞坏了娘娘的簪子,得罪了娘娘,我带回去定会好好的说她,还望娘娘莫要与她计较才是!” “哦?”琳妃淡淡的扫过相思,目光优雅迷离之极,“若本宫不同意呢?” 元清凝笑:“娘娘会不同意吗?” 绝对的反问,成功让女子转过了头,对上她的目光。 良久,迷离中终于显出一丝丝的清明。 “元清凝,你真以为他真的会爱你吗?!” 丝毫没有头脑的一句话,把那些站着的人吓得睁大双眼。 元清凝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她知道,琳妃的话还未说完。 果然,琳妃又是轻轻勾起唇角:“除了那个人,他何曾爱过旁人一分?!”像是察觉到了岑卿的眼神,琳妃笑了笑,淡淡道:“这丫头,你带走吧,好好教教她礼仪,本宫怕到时候你带她入宫,到最后,却是将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在了皇宫!” 琳妃转身,锦绣裙摆,浮云鬓发上黄金簪子崔雕摇晃,长长裙摆拖沓在地上,扫动一地桃花。她的背影有几分优雅,淡然,却仍旧掩饰不住那股子的凌厉。 元清凝终于知道了那后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不过才二十几岁,心却像已经有好几十岁了,每天都是为了算计而活,她这次放过她,却不过是因为宇文拓的关系。 如今,只怕是整个西凉,没有谁不知道她元清凝的大名了吧。 好吧,如果这也算是一种出名的话,却也当真是不得已啊。 她并不想出名。 “公主勿要责怪,芙儿这人就是这样的,既然她饶过这丫头了,想必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只是方才她不是故意顶撞你的,还请公主见谅!”岑卿等他那琳妃女儿走了之后,赶紧拱手给元清凝道了歉。 元清凝倒是没有在意,只怕是他们太在意,太小心翼翼了吧。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这次的争斗中,他们差一点儿就卷进去了呢! 然松着却能。“姑父,无碍,我没有放在心上,若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院子了!” “臣恭送公主!” 元清凝带着相思回院子的时候,也听了她说了,她真的没有摔坏琳妃的簪子,是她的簪子不小心落了,她捡了起来递给她,她却自个儿摔坏了,诬赖是她摔坏了簪子。 琳妃,真是仗着自己皇妃的身份就仗势欺人。 此刻,她着实是有些好奇了,这样的女人,无忧怎会喜欢? 还有,她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除了那个人,他何曾爱过旁人一分? 她口中的他,应该是无忧吧? 无忧爱着别人? 算了这些事,她也不想去想了,也不想去琢磨了,琢磨来琢磨去,倒是累着自个儿,她今天着实是太累了些,也不知无忧在做些什么,不是说两日么?今天都是第三天了,还没来接她。 再见她,她可得好好问问他。 而这边,宇文尘才刚潜入岑府的小院儿。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侍候,亦没有终年燃放的桃夭熏香。 宇文尘凝眉。 门轴转动,带入清晨的一缕微风,简单甚至破旧的房间里依稀可以看见屏风后端坐书塌阅书的女子模糊影子。 “谁?”声音淡淡的,却带有一丝警戒。 “四嫂,是我,老十!!”他只顿了片刻,瞬即挂起一直以来的秀丽微笑。 元清凝放下手中卷宗,揉了揉太阳穴,漫步走出屏风。 这大半夜的,宇文尘这厮来干嘛? “你来干嘛?”元清凝看着眼前的男人,“我说,就不能不挑大半夜的吗?你四嫂我困死了,扰了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事,知道吗?” “哪有,要不是四哥叫我来看看四嫂你过得好不好,我才懒得来!”宇文尘眸光微闪,浅浅一笑,“四哥说怕你担心,所以让我来了,对了琳妃回岑府了,她没有刁难你吧?她要是刁难你了,我回头告诉我四哥去,要四哥废了她!” “没有!”元清凝回答道,事实上,琳妃这次倒是没有刁难她,这是真的,可她却被这妖孽折磨死了,“你这大晚上的来,就是为了这事儿?”17623091 “是啊!”宇文尘一脸的认真,“啊,对了,还有一事,四嫂方才那凝神的模样,可是在想我四哥?” “没有!”元清凝的回答简单,扼明要点。 “那你在想啥?” “想过去,想未来,想现在!” “哦?”显然,宇文尘似乎很感兴趣:“那四嫂有何感?”1bwzp。 “有什么感想,我为什么要与你说?” “为什么不能与我说?难道就非要与四哥说吗?就不能跟弟弟也说说?”宇文尘只是秀雅一笑。 “与你有啥好说的?你是一断袖啊,话说,我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能见到一对活断袖来着,要不,你给我说说,你当年和那尚书府家公子是怎么回事?你让人缠绵床榻这么多年,你就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吗?” 若是以前有人提起这事儿,宇文尘肯定是暴跳如雷,可如今这人却是元清凝,他不仅是将她当成四嫂,也还将她当成了知心朋友,他笑了笑,宛如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闲。他的语调也十分悠闲安然,甚至有一些随意:“那好,四嫂若是想知道,那我就说给四嫂听就是了,可作为交换,四嫂你也得说一个你的秘密给我听啊!” 元清凝想过千万种他的反应态度,却不曾设想过他会这般回答。 这还是宇文尘么? 她可记得当初,她的一句话,让他差点儿杀了她呢。 如今,他竟然回答的这么从容? “好啊,那你说,你和他到底是不是一对真爱啊,你放心大胆的说,你四嫂我比你四哥开明多了,一定不会嫌弃你的!”元清凝笑了笑,对这事儿好像是挺来劲儿的了,“你得认真告诉你四嫂,你和他到底谁攻谁受啊!” “……” 宇文尘无语了,他怎么感觉,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可那女人却还不停地自顾自的说,好像还觉得自己说得很对,很义正言辞,“我看你这样,也就是个弱受吧,肯定是被人那尚书府公子给攻了。对了,既然你们是真爱,为啥不在一起啊?我想着吧,你瑞王养男宠,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顿了顿,她语重心长的又说,拍了拍他的肩,“老十啊,你也晓得,你四哥最喜爱的就是你这个弟弟了,你断袖归断袖啊,你可千万别断了香火,要不,你四哥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 “啊,不会吧!”那人又好像是恍然大悟,尖叫道,瞪大了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宇文尘,“你不会爱的是你四哥,然后那尚书府公子知道了,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才会病倒,缠绵病榻的吧?!” 宇文尘彻底败了,他实在不该再与她多说什么话,非要来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此刻的他,只觉得头顶上一群乌鸦成排的嘎嘎飞过。 “安啦,我不会告诉你四哥的,不过老十,你这暗恋暗得可真辛苦啊!” “够了!”宇文尘再也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这四嫂的想象能力太丰富了吧,虽然他平常是比较黏四哥,但那只是对兄长的敬仰,什么乱七八糟的破断背啊,改明儿真得要让四嫂去瞧瞧他府里的那群姬妾,想来她就不会再说自己是断袖了。 后来,宇文尘才晓得,他此举着实是再次证明,真不该招惹上元清凝啊! “你喊什么喊,这大晚上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元清凝白了他一眼。 “好了,四嫂,我怕你了行吗?”宇文尘站起来,将怀中的信丢给了元清凝,转身就走,“以后这种送信的事儿,让四哥自己派暗卫来,我可不来了!” 说完,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元清凝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老十还真是可爱,其实她怎么会不晓得,他和尚书府公子的那一段儿,不过是他与他的七哥打得那个赌罢了,要说怪,谁让他长得这么妖娆,让人尚书府公子念念不忘啊! 她刚才那么说,不过是催着他赶紧走,要不听他讲故事,她今晚就别想睡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万一他告诉宇文拓,她说宇文拓是个断袖,那厮定要与她拼命了,唉,她这是造得是什么孽啊,造得是什么孽啊。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先睡饱了再说吧。 第十三章 凝儿三出府被调戏 元清凝叹了叹气,然后就转身躺在床上,然后掏出了老十留下的那封书信,笔墨中还带了淡淡的花香味。(..info好看的小说)叀頙殩晓 无忧也真是的,没什么事,写什么破书信,直接让老十带句话,不就完了,非要弄什么书信,也不嫌累得慌。 可她翻开那信纸,才知道,原来这货写得是什么玩意儿啊,她竟然看不懂。 宇文拓的字像他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缱绻的慵懒,清隽又不同于那种淡淡温润,带着浅浅半梦半醒间的魅惑,字里行间却慢慢的是霸气,君临天下的霸气。 可,元清凝却是看了一眼,然后将纸张揉做一团,扔在了地上。 然后,倒头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那地上的揉成一团的纸张,她才想起了宇文拓给她的信,她着实是看不懂那龙飞凤舞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于是她敲了敲桌子,她知道,宇文拓在她身边放了暗卫。 果然,听到那声音,暗卫出来了,然后跪在了她的面前。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如果要给我写信,不要将字写的那么风骚,风骚得我一个字都看不懂,写个屁啊?!” 风骚—— 风骚—— 风骚—— 暗卫捡起那地上揉成一团的纸,手微微一抖,险些将一团纸落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的又接住了。 蒙面的脸有些扭曲,暗卫单膝跪下:“是,主子!” “还有,告诉他,如果他的字除了风骚就是狗爬,也不必再写给我了。”元清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轻声说道,“什么破玩意儿,写个字,就不能方方正正的写嘛!” 暗卫这次终于没有稳住,那一团纸不幸落在了地上。 迅速将纸张拾起放好,暗卫的脸越加扭曲起来。但硬是被他憋住,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将主子的话转达给主上!” “嗯,回去吧!” 元清凝抬抬手,轻轻嗯了声:“你没什么事,可别出现在我面前啊,好了,这大清早的,我也饿了,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 此时,宫里。 金銮殿。 宇文拓站在铜镜面前,三名宫女恭敬的侍候他更衣束发,铜镜中模糊映出清秀缱绻的容颜,三千青丝垂至腰侧,被手巧宫女梳成连云鬓,带上镶满玉石的步束发,明黄色的服饰,拖沓着宽大袖摆,衣摆上自有桃夭的灼灼清香。 他的神情慵懒,半敛的星眸,长长睫毛微微翘起,连带着即使面无表情也微微勾起弧度的薄唇,平添了份柔美。再加上宇文拓本身便有那种飘然的气质,虽说霸气十足,却也丝毫不会影响他的美观,也不影响他如谪仙般的气质。 三名宫女虽然手脚麻利,但是,如果细细看去,便不难发现她们的手指都有微微颤抖。 即使,甚微!依旧无法掩盖她们激动的心绪。 一直漫不经心的宇文拓突然轻启薄唇,吐气如兰道:“你们的心乱了——” 他的语气甚为冷淡,但是宫女们却僵直了身子,半响才惶恐地说道:“皇上饶命,奴婢知错了!” 宫女们回答的暧昧,他却恍若未闻,没有再说话。 良久,之余房间内袅袅熏香和宫女们的心跳声—— 直到,黑衣人进入—— “回来了?” 宇文拓挥挥手,让宫女退下,自己则是坐在宽大的书桌旁的太师椅上,头微微偏着,显得慵懒却透了几分危险。 “是,主上!” 暗卫没有丝毫怠慢,甚至不敢抬头。仿佛一抬头便亵渎了什么似的。 “阿凝看了老十带去的信,有什么反应?” 暗卫叩首,有些汗涔涔地道:“主子有几句话让属下带给主上!” 宇文拓难得睁开半合的眼睑,露出清冷眸子,“哦?”这丫头,到底是有良心的,有话带给他? 这样也好,明日就让徐福去宣旨吧。 “她说什么了?” 暗卫倒是回答的快:“主子说……主子说……” ‘说’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从她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若真是,朕倒是觉得奇了,你放心说,朕不会怪罪于你!”前半句说的很轻,大约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 暗卫还是沉默,踌躇着不知怎么说才比较委婉,他此刻真是恨透了宇文尘,他为什么不能自个儿再忍一会儿,再离开啊,这样何必让他这个属下来受折磨呢? “究竟说了些什么?”1bwzp。 隔了一盏茶时辰,宇文拓终于再次开口,这次没有了慵懒,更多的是冰冷的命令。 “主子说……主子说……”暗卫一副视死如归:“主子说让属下带话给主上,说让您下次不要那么无聊写信给她,就算要写,也写得方方正正的才好,不要和这次的信一样,字不要那么……那么……” ‘那么’了半天还是鼓不起勇气。 “那么什么?” 宇文拓没有给他退缩的时间,咄咄逼人。 “那么风骚——”暗卫要紧牙:“主子让主上不要写字那么风骚——如果有下次,就不要再写信给她了——” 宇文拓身子一僵,复而低声一笑,却也是满头黑线。 这丫头,还真是来克他的。 他的字,被天下文人所争相收藏,就连他的以字闻名天下的张兰芝其人也夸奖过,矫若游龙,实乃世间少有。原来在她眼中,不过风骚二字!不知那些人听见后,会是何种反应?抑或者,无论他们是何种反应,那女人一定是一脸似笑非笑的悠然。 要不,就是扑向他,在他怀里撒娇,耍赖。 这样的她,还真是着实气得他头疼。 可他却独爱,那淡如清水眉目间的俏皮,那是多么浓墨重彩的优雅。 “还有呢?” 宇文拓咳了一声,满脸黑线,顿了顿,又再次开口浅浅问道,语气中竟无半点不耐或者生气。 “还有,主子说主上如果再写……狗爬一样的字……那就不必再写给她了。” 暗卫几乎快要被这两个摸不着头脑的人给逼疯了。 一个没心没肺,说出来的话教人摸不清,一个狂妄,狂傲的可怕。 “那信,她可是没有看?” 宇文拓又笑了笑。 “这……” 暗卫踌躇,不知道怎么告诉宇文拓。 实际上,他被元清凝叫进小院的时候,就发现被扔到地上的纸团。因为宇文拓惯用的是染了桃夭香气的纸张,而这纸张却又是极贵,极难得的一种纸张。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那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纸,正是瑞王送去给元清凝的那封信。 “想必是扔了吧?” 说的是疑问句,可是没有半点疑问的语气,显然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又怎么会不了解那丫头,她肯定是看不懂,然后定是气急了,然后就将纸揉成一团,将那纸气恼地扔在了地上。 宇文拓微微抚额,实在是头疼得厉害。 果然,她不气他,还真是难呢! 这不,这信的事儿还没有解决,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那边就暗卫就来报,说是元清凝,带着未央和相思两个丫头出岑府了,还女扮男装了,好像是要准备出去玩儿。 信被她扔了,宇文拓倒是没有生气,可是她私出岑府这事儿,却让宇文拓动了怒。 她一天不给自己找点儿,就闲得慌。 “徐福,备马,朕出宫去一趟!” 站在外面的徐福一听这旨意,吓了一跳,然后只见帝王已经换了一身白衣,出了门。这样的快速,倒是着实让徐福有些诧异了。 清躺得无信。帝都城里,一如往常的热闹。时局的混乱,似乎丝毫没有影响老百姓们的生活,笑容满面的商人照样兜售着自己的货物,街边的小贩笑幂幂的替小孩子捏着糖人,大大小小的酒廊里,更是宾客如云。 元清凝第一眼就相中了远处的那个最漂亮的糖人。 可是一见自己身边的未央那模样,真是着实有些扫兴,相思这姑娘倒是十分的好,随便她怎么折腾,她都不会说话,未央要是能有相思一半好,就好了。 这不,还得要她这个主子去哄她,唉,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其实未央的担心,她也晓得,她害怕,害怕出来会出了什么事。 可,她已经扮成男装了,还会出什么事啊? “我说,未央啊,你就不能不摆着一张脸么?你这摆着一张脸,你小心以后都嫁不出去了啊!”元清凝看着红药不高兴的模样,诱哄道,却看到那边捏糖人的,“好了,我请你吃糖人还不行吗?” “主子想吃吗?如果主子想吃,我即可去买!但是你和相思在这里等我哦,不准乱跑哦!” “好了,不乱跑,我跟你一起去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了!”元清凝笑了笑,看着那中间最漂亮的那个,随即便伸手去拿了下来,“红药,我要这个!”拿了下来便直接往嘴里放,忽而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呵斥声,“你谁啊,这是我们公子看中的!” 元清凝微微蹙眉,谁这么没教养,这般大呼小叫的,她回头看着那个呵斥她的人,一身青色长衫,而他身后的那个男子倒是长得蛮漂亮的,也不能说是漂亮吧,总之长得很妖娆便是。 只见那个呵斥她的男子回头看向那个男子,道,“公子,您是要这个吗?”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男人,看他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阳光仿若不经意在他身上一拂,折射出一张俊逸非常的脸,英气逼人中带了几分内敛,不像是帝都里那些整日里泡在温柔乡的纨绔子弟的模样。 只是他此刻做的事,却着实是像极了纨绔子弟做的事啊。 这糖人本就是她先拿到的,难不成他还要硬抢去不成? “喂,听到没有啊,这是我们公子看上的,你赶紧还回来!”那侍卫转向元清凝的时候凶神恶煞。 元清凝一直凝神看着那个男子,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可是她先瞧上的,凭什么要她给他啊? 随后她上前一步,“你算是什么东西啊?凭什么要求我要给你啊?这本来就是我先拿到的,凭什么要给你啊?” 然而那人的侍卫却是有些急躁起来,动手就去伸手推了元清凝一把,元清凝没有站住脚,然后不小心向后退退了几步,却忽然被一双手扶住了双肩,她回头一看,却见一双浅褐色的眼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美丽无比。 只听他淡淡出声,“怎么了?” “岑宸……”元清凝有些惊讶的看着岑宸,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事儿吧,不必惧怕,我在这里!”岑宸拍了拍元清凝的背,示意她放心,随后便看向那人,微微一笑,“不好意兄台,这糖人是鄙人的……哥哥先看上的,若是兄台不嫌弃,那可以请老板再做一个,算是我请兄台的,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本来他想说姐姐来着的,可是元清凝这是在是不得不让他说出是哥哥啊…… 而元清凝也不懂,她可记得岑宸很不喜欢她啊,如今又为什么要救她来着? “谁要你们请,难道我们没钱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公子到底是谁?”那侍卫轻声哼了哼。 而岑宸与元清凝自小长在大户人家,本就被人宠惯了,这倒好遇到这样的人,自然是再好的教养也都被磨光了,元清凝看看那男人,他不出面阻止,看样子是纵容自己的下属这样做了? “好啊,我还给你们!”元清凝从岑宸的背后走了出来,看那侍卫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将手中的糖人递了过去,就在那个侍卫的手指就要碰到的时候,元清凝算准了时间,手一送,那糖人便摔在了地上,咔嚓一声,全碎了。 元清凝笑了笑,“我好心还给你们,你怎就没接住呢?这么好看的糖人,怪可惜的呢!”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一脸的无辜,眸底一片清澈。 “你故意的,还好意思说我没有接住吗?”那侍卫恼羞成怒,伸手就想去揪住她的衣领,而他还未碰到元清凝的时候,便被岑宸阻止了。 “哪里来的野蛮人?接不住,还怨我姐姐?” 那侍卫的手被岑宸捏住,痛得他直叫,他身后的男子走了上来,轻轻一用力便将那侍卫从岑宸的手中解脱出来,他看向岑宸,“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献丑?不自量力。” “只是,你方才才叫这位公子叫哥哥?如今又脱口而出唤姐姐?”那男子眸微眯,看着眼前的元清凝,眸色却是十分的轻佻起来,“我就说,这男人哪有长得这般轻灵动人的,原是个女子,若姑娘早说自己是个女子,这糖人,本公子是断然不会与你争的,而姑娘若是喜欢,本公子会送几百上千个给姑娘!”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试试?”岑宸怒了,原本温润的眸中一片冷凝。 “岑宸?岑府独子,不要以为谁都惧怕你岑府势力!”那男子挑眉说道。元清凝看这样,她忽然也就晓得了那男人不简单,从刚才他对岑宸的那一掌,她就已经知道了。 既然打不过,那还是走吧。 “岑宸,咱们走吧!”元清凝小声地说道。 可还没等岑宸回答,那个男人却上前一步,挡住在了他们前面,伸手去捏住了元清凝的下颚,语言轻佻,“果真是生得极美,本公子还就喜欢美人儿!” 就在一瞬,只觉得一道寒光而来,一把精致的小刀便刺进了那男人的手上,他一惊,却是缩了缩手,转头看向自己背后的男人,只见站在离不远处的那男子如莲叶葳蕤,四面生姿,从容之中竟隐隐透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的尊严与气度。 那男人竟然愣住了。 直到那男人走了过来,白衣飘过他的身边,徒留一片桃香,他才转身回头,怒道,“你到底谁?可知本公子是谁?你胆敢伤了本公子?!” 可那男人却是淡漠一笑,眸色抑郁暗沉,薄唇吐露的话却是叫人生寒,“你调戏我妻子,调戏得倒是挺开心的嘛?” 额…… 元清凝被这一幕给弄楞了,她才出来多久啊,这厮就知道了? 看来当初答应他放暗卫在自己身边,着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这意思就得是,以后她的一举一动,以后都会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唉,这到底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啊。17623091 “你是什么人,我没兴趣知道,你若再动她一下试试?” “你……”那男人伸手便是指着宇文拓,不晓得该说什么,饶是怕了,却又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就强撑着,非要说,只是他还没说出口,却被宇文拓的又一记飞刀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飞刀从她的脸颊擦过,脸上却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若不是看在慕容世家家主的面子,就凭你方才的无理,你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 那男人一听,低头看了看,才看见宇文拓腰间挂的那方龙玉,吓得跪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不停地磕头道歉。 宇文拓倒是没有理他了,只是带着元清凝就向那边去了。 直到来到了不那么吵杂的地方,宇文拓才想着怎么教训她,被人揩油了,也不晓得去反抗吗?要不是他今儿出来了,是不是她就如那些被慕容世家长子抢回去了? 可他转头却对上那人笑米米的眼,弯弯的眉眼,如同月亮般,美丽却好看,还没等他说话呢,那人却说,“无忧,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都不来见我来着的!” 第十四章 十里十红妆,芙蓉帐暖春宵 “……” 岑宸见这一幕,却是淡淡笑了笑,然后向宇文拓拱手道,“臣岑宸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这里没有旁人!”宇文拓淡淡地道,却没过多的表露出情绪。叀頙殩晓 而岑宸似乎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他向宇文拓说自己有事,想要先走一步,而他也一直都未理元清凝,元清凝想了想,还是想要跟他道歉,而且她总感觉,岑宸好像真的很不喜欢她,“岑宸,我不晓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但是今日之事,我很谢谢你!” “公主多虑了,今日不过是碰巧罢了,况且,公主如今住在岑家,若是你有任何闪失岑家担当不起这样的责任!”岑宸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岑宸,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元清凝顿了顿,上去轻声道。 “公主想多了,臣不敢,也和公主之间没有什么误会!”岑宸说了之后便向那边走去,走了几步,他又转身道,“公主下次若是出门,多带几个家丁吧,帝都人龙混杂,公主千金之躯,若有任何损伤,岑府担不起这个责任!” 元清凝,看来你真的忘记那件事了,你真的忘记了! 责任? 又是责任? 元清凝微微一愣,却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惹人讨厌,如若不然,她这表弟,怎么会这么讨厌她呢? 其实若说是讨厌吧,也没有那么讨厌。 如果真的是那么厌恶,他刚才怎会救她呢? 不由得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这人真有那么讨人厌来着?” 相思和未央一听,倒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唯有那男人一听,伸手去拂了拂她的头顶,声音含笑,“阿凝,你这认知倒是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永远都发现不了来着?” 元清凝一听这话,倒也不乐意了,她怎么讨厌了?咬牙道,“我哪里讨厌了?你倒是与我说说?” “额,这个我倒是还没发现,等我发现了,我再与你说,可好?” “你少来,宇文拓,你就是说不出来吧,才会这样搪塞,你才最讨厌了,你全家都最讨厌了!” 宇文拓一听,却是挑眉,“我全家?嗯,是挺讨厌的!”唇角一弯,那笑意更深了,“可阿凝,你这是把自个儿也算进去了?” “……”17623091 可那男人却又继续道,手却将她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话说,阿凝,你可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的是何含义?” “嗯?”元清凝淡淡的嗯了一声,她想,这厮肯定是不晓得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来损她。 既然说不过他,那是装傻吧,这招真是百试百灵啊。 “你不晓得吗?原来阿凝也有这样笨的时候?” 那人挑眉说道,那模样甚是让人讨厌,他怎么就这么讨厌呢?这敢情来找她是来气她来了? 元清凝咬牙,瞪着他,“你不就是要我说嘛,不就是人和人只有相似品行什么的才能相处得久嘛!” “嗯,这解释不错!”那男人似乎很满意,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所以也难怪你喜欢你这俩婢女了,没了她们大致你也不会自在了!” “那是,未央能干又漂亮,相思更不用说了,她做的糕点可好吃了,以后定会是个贤妻良母!” 元清凝这才晓得,原来是这意思啊,早说啊,害她那么小心翼翼的,简直是白瞎了啊。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元清凝一口血在心中,吐都吐不出来啊。 “其实你的这俩婢女和你何尝不是物以类聚呢?她们多多少少在某些方面来说,很像你!” 元清凝皱眉,手在他手里倒是很安心,她转头警惕地瞄了他一眼,“无忧,我咋觉得你这话说得我背脊拔凉拔凉的呢?你这是在赞美我?还是说未央和相思?” “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应该是在赞美我吧,”元清凝小心翼翼地道,“况且你前面不认了嘛,未央能干又漂亮,而相思很会做吃的,那可是贤妻良母来着。(..info好看的小说)我觉着吧,你是想说,我集了她俩的优点?” “阿凝,你这厚脸皮的功夫几日不见,倒是见长了?” “哪有?”顿了顿,她停住了脚步,仰头看着他,“那要不你说,那是什么?” “缺根弦。” “……你够了!” 后来,宇文拓与元清凝说了说话,就离开了,可离开的时候,宇文拓却是神秘兮兮的,她不晓得他到底是在神秘些什么东西,但是她总归是有些失落了,因为宇文拓并没有再提要和她成亲这事儿。 也不是她急,也不是怎么的。 但她就是失落了,有那么好几次,她总想问他,却话到嘴边,却终是没能说得出口。 可她带着未央和相思才刚回到岑府,岑府却是好生热闹,她一踏进门,她的姑姑元佩文就赶紧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凝儿,你这丫头,怎么才回来?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有旨给你!” “有旨给我?”元清凝很是不解,她才刚见过宇文拓,如今又来什么圣旨,他到底搞什么啊?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元佩文就拉着她赶紧向大厅去了,那太监一见她,立即就站在正中央,而在大厅里的人,所有人全部都跪倒在地。 只听那尖尖的声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凰公主元氏清凝温婉娴熟,蕙质兰心,故封为凝妃,位居四妃之首,赏黄金千两,并赐予凤凰殿,于初十进宫,钦此!”徐福念完了那道圣旨,随即看向下面,“凤凰公主接旨吧!” 此刻,元清凝才晓得,他临走时那笑意是什么意思了。1bwzp。 可面对此情此景,她却是感慨万千,那时候也是这样一道圣旨,他将她拱手让人。 如今,又是这样一道圣旨,将她纳入他宫中。 她不晓得,未来的命运会是什么? 但是她知道,他在,有什么都不必怕了。 至于后宫的那群人,她一直都是这样看待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她们想要害她,那她也绝不会任由别人宰割。 元清凝微微抚额,然后上前去接了旨意。 而那太监却是对她谄媚了几句,又去和岑卿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剩下屋内的,都是岑卿的那群妻妾们,来对她奉承,毕竟西凉昭帝,如今未曾立后,元清凝册封为凝妃,位居四妃之首,这样的地位,只紧紧距离皇后之位只差一步之遥。 待他日,她诞下龙嗣,那这皇后之位,必定是非她莫属了。 而且看皇帝用这样大的排场来接她入宫,那根本就相当于是帝后之礼了,就足以表明了元清凝此人,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这群人,还不巴结才怪呢! 饶是因为元清凝的关系,岑府那群妻妾也对她的姑姑元佩文的态度好了些,不过大都是看笑话的态度,毕竟岑府嫡女琳妃岑玉芙也是昭帝之妃,她比元清凝先进宫,一直都嚣张跋扈惯了。 可如今元清凝才封妃,却是位居她之首,依着她的性子,还不定闹出什么事儿出来。 这场戏,倒是十分的好看呢! 宣旨的第二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言,说凤凰公主是红颜祸水,因为她,引致两国交战,百姓苦不堪言,也有人说,她是狐狸精转世,会害了西凉百年基业。 还有人说,凤凰公主此人,貌丑,德行皆缺,还是个悍妇,怎配入宫侍奉君王。 总之一时间流言四起,对凤凰公主却是议论纷纷,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 元清凝对此倒是不置一词,流言吗,止得住吗? 越是在意,反倒那人越是得意。 她可不去做这让别人快活的好事儿,不就是想要看我暴跳如雷么? 我还就偏不,不气死你,还真觉得,对不起自个儿,也对不起她这般用心了。 只是,她着实有些好奇了,这流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会是琳妃吗? 如果是真的是她,那她还真的不好下手反击了,她答应过姑姑,他日不管如何,都会放她一次,如果此事真为她所做,依着无忧的性子,只怕是她即使活不了,那下半生也得在冷宫度过了。 倒不是为着她与无忧之间的关系,传出这样的传言,始终对他的名声有点儿损失的。 就这样,一直到了初十这天。 今天天气很好,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了,只是很快便又消下去了。 而元清凝大约是早晨九许被一群侍女拉起来的,本以为应该是艳阳高照,偏偏在出府的时候,冷风刺骨,甚至很不幸的,还有零星的小雨。雨滴很小,划在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微凉。 大约到正午,元清凝终于一身新娘装,头戴喜帕,被喜婆扶入花轿—— 凤辇车轩,十里红妆。天下女子,有谁可嫁的如她一般?天下间又有多少女子艳羡着她的风光? 正午里,终于有了些日头的焦灼,晒着帝都道形成一道道热浪。尽管如此,两旁仍旧围满了百姓,一字排开的士兵手横着长矛,努力将不断激动的百姓隔开,留出通往皇宫的道路。 朱红凤辇中身着华贵喜服略显瘦削女子正襟危坐,一双白希素手在满室红艳中格外刺眼。素手芊芊,白希如玉,此时却紧紧攥着一方玉佩,晶莹剔透,很是美丽。 一阵微风拂起明黄蝉纱,挡在玉佩前的嫁衣被吹起,此刻便能清晰可见那上面隽秀的印着一个字——拓。 外面的议论声不断增大,即使是隔着喜帕她依旧听的清晰。宸然走地万。 “这凤凰公主,不是前些日子才嫁给了燕国轩辕帝吗?怎的如今是咱们的皇帝要娶她为妃呢,而且册封的不是凝妃吗?可这阵仗,却分明是皇上大婚才能有的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说这凤凰公主早就与皇上熟识了,当初的一道旨意,大致皇上也没想到无心的拱手相让,会引因为皇上想抢回凤凰公主而引起一场大战不说,还引得西凉差点儿内乱了。” “而且听说这凤凰公主长得可美了吧,并非传言说的那么丑,倒是一女嫁二夫,确实是有些德行缺了! “那可不是,就是她引起两国大战的,真是祸国殃民啊,难怪人家说这凤凰公主美如桃夭,只怕却是一株有毒的桃夭罢!” …… 有毒的桃夭吗? 元清凝轻轻一笑,红衣佳人,本是气度绝佳,此刻却诡异的让人窒息。 而经历了那些繁琐的礼仪之后,元清凝被送到了凤凰殿,殿里除了未央和相思之外,还有二十几名宫女和太监,还有一直搀扶她的嬷嬷。 这凤凰殿实在是奢华至极,除了雕龙画凤的千年古檀木床,还在旁边放了一个软塌,软塌前是制作精美的屏风。屏风上是栩栩如生的桃夭。 那一朵朵盛放的红,以无可想象的绝美姿态绽放,抑或者含苞半羞。 而房间里,燃着袅袅熏香,不必细细闻,便知道,那是淡淡的桃花香,和宇文拓身上似有似无的香味无二。 元清凝几乎是在同时确定了件事,宇文拓对于桃花,有着近乎偏执的挚爱。 而一般,对于某物的偏执,是源于另一件人或者事。那么,宇文拓的偏执,又是为了什么? 这厢元清凝在细细揣度可以获得的关于宇文拓的蛛丝马迹。 那边喜婆在一旁唠叨不止。 “凝妃娘娘,您千万不能摘开喜帕。这喜帕要等到皇上来,由皇上为您摘开。然后,你们要喝下交杯酒!” “……”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元清凝根本就没有听她在讲些什么。 好在,因为元清凝头上还遮着喜帕,所以喜婆看不出她的神情,不然,不知道心中又是何种生气呢。 “一般来说,能和皇上和交杯酒的只有皇后,可这是皇上交代下来的,皇上说,他想与凝妃娘娘喝这合卺酒。” “……”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作为妃嫔,娘娘的本分便是要好好伺候皇上,若皇上当夜留宿凤凰殿,那次日,娘娘就得早起,为皇上梳洗,督促皇上早朝!”喜婆还在唠唠叨叨。 “为什么我要为他梳洗?我自个儿的头都梳不好,还给他梳?” 元清凝突然问出了声,这个事儿吧,她还真不能接受。 听说,这皇帝每天都起得很早就要去早朝了,那她岂不是要好早就起来,她可不干,起那么早,她想再回去睡回笼觉,那可就睡不着了。 即使,这不算个问题,大约是元清凝特意找茬吧。她只是太厌烦这喜婆一直在她耳边,打断她的思路。 “因为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能坏了规矩!”喜婆先是一愣,随即说道。 “什么破规矩?不能用宫女去梳洗吗?怎么就非得要我伺候他梳洗?” 喜婆没有料想到,元清凝会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可是……可是……” 喜婆还试图说服她。 奈何元清凝不止没有一点想要听她话的意思,而且还很不耐烦。那番莫名其妙的妇德,在她心中,除了不屑,还有厌恶! 无所顾忌的厌恶! 她从来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也不会逆来顺受,她想要的无非是一隅安宁之地,想要的,只是和自己的夫君一直都在一起,一世长安罢。 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妇德实在是听得有些烦人。 “可是什么?没有什么可是!”元清凝越发的不耐烦。 “可是,这是我们女子所应该做的啊——” 喜婆终于说了出来。 元清凝在喜帕下挑眉,淡笑。 其实不可否认的是,喜婆的话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唉,这事儿她还真真得要跟无忧好好商量商量,毕竟是关乎她以后能不能偷懒睡大觉的问题,这太严重了。 非得要跟他好好说说。 大约过了三刻,外面还在喧闹,尽是觥筹交错之声。 可是宇文拓却还是没有来,元清凝等不及了,也困了,可是想着无忧还没揭她的红盖头呢?可她真的是着实困得不行啊,最后她想了一个很好的法子,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倒下去就睡。 大约是今天太过劳累了,她一倒下去,脸被红盖头遮住了,听到那浅浅的呼吸,起伏的胸口,才确定了,她是真的睡着了。 又是好一阵,已经有些微醺的宇文拓跌跌撞撞进了凤凰殿。 入目,首先看向新床,空空如也,本该坐在新床上的新娘连身影都没有,唯有被凌乱丢弃的裹在了一起的一团红,宇文拓微微眯眼,这是什么东西? 一团红? 这丫头又跑哪里去了? 他往里面走去,却是看到了那人竟然就这样呼呼大睡了起来。 宇文拓无奈的抚额,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去责备她,这后宫的礼仪确实太过繁琐,也难怪她会这么累了,他走过去,却踢到了旁边的柜子,惹得一声闷响。 他的动静,也惊醒了在软塌上浅睡的元清凝。 元清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宇文拓,显然,他喝了不少酒,白希脸上,全是绯红。平日里,虽然也有些慵懒的魅惑,但是因为他本身眼眸中的冷然,反倒不敢让人接近。 而现在,不止脸上的绯红,连眼眸中都让人感觉波光潋滟。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惑,即使冷然如元清凝,亦难免动容。 是的—— 初见时,是惊艳—— “阿凝……” 宇文拓大约是喝了不少的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又因为太过无力,又跌坐下去。碰撞出清脆声响。 元清凝皱眉,赶紧走到宇文拓身边蹲下,将醉酒的男子抱在膝间。 “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宇文拓自从被她抱住后,便一直挣扎,元清凝那一刻的好脾气崩塌殆尽,几乎是用吼的说出。 然而,宇文拓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元清凝的警告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好不容易半支起身。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指,朝着元清凝一脸怒气的脸颊压了压。 元清凝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反倒忘了生气。 宇文拓蓦然微笑,笑容清隽,像白雪融尽。他本来给人的感觉太过飘渺,现在终于有些一丝人气,用手掌轻轻拂过元清凝脸颊,眼眸中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温暖。 却是坐了起来,依靠着元清凝的力量,然后靠在了床榻上,眸微微带着些许的迷离,手紧紧握住了那女人的手。 “阿凝,我晓得你不愿入后宫,可是除了这个法子,我没有其他法子将你留在我身边了,阿凝,你可知,在我心里,从今日在大殿拜堂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妻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有了几分坚定起来。 其实元清凝自个儿也晓得,他不封她为后,不过是不想她被人害了,那个位置太多人觊觎着,其实不管是后也好,妃也罢,她想要的,只是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而已。 元清凝一听,高兴坏了,她将他的脸正对着自己,和自己正视,她问,“无忧,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以后我下地狱了,你也要追随?” 宇文拓一听,却将她拥入怀中,浅笑如花,“阿凝,不要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 只愣了片刻,元清凝便怒了,因为某人实在是太过欠揍!不止摸她的脸,还捏,她的脸已经够圆了好不好?再捏,再捏就更圆了,老十那厮指不定要怎么笑她呢! “宇文拓,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你再捏我脸,我就把你的脸打成猪脸!!”这句话基本上用吼出来的,“我是在很认真的问你问题!” “我也很认真的在回答你啊!” “你放屁!” 让不小心从外面走过的宫女吓了一大跳,暗暗担忧以后的生活不好过。凝妃娘娘的脾气如此暴躁云云。当然,也没有忘了宇文拓,大约是说,凝妃娘娘是皇上心肝宝贝,谁都碰不得之类的话。 事实证明,元清凝怒了也没有办法,那人的意识当真是清醒的吗? 她可不敢保证! 她微微抚额,两人的衣服都太多,太累赘了,元清凝只得脱下了衣服,然后伸手去将他的外衣也脱了下来,两人都只剩下雪白的内衫。 随着她手的动作,宇文拓的眸却是有了那么几分迷醉,和几分魅惑。 “阿凝……” “嗯?” 元清凝只是专注的弄着自己的手中的动作,脱去衣服后,又将他盘的繁复的头发一一解开。 “阿凝,你这是打算要与我圆房吗?” 第十五章 关于侍寝这活儿(求首 定,求红包) 宇文拓突然瘪嘴,纤长手指直指元清凝。(..info好看的小说)叀頙殩晓 元清凝几乎实在同时顿住,随即又觉得好笑,半眯起眼眸,语气认真:“圆房?宇文拓,难道前两次,你没有和我圆来着?” 他的话,不免让元清凝感觉到了温暖,是那种打从心底的温暖,他说的是圆房,不是侍寝。 不是侍寝。 男人又是歪了歪脑袋,狭长眼眸全是认真神色,良久,才将语气放缓道:“嗯,那倒也是啊,可今儿不同啊,今儿是咱们的结婚之喜来着!”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只见那男人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一翻身,将元清凝压在他身下。长长青丝垂下,遮住男人大半个身子,只余下一身半落未落红袍。 感觉到男人突如其来的那种占有欲,元清凝配合的没有动。 她就那样怔怔地对望着眼前的男人。 “吱呀——”朱红镂空檀木房门应声而开,一缕烛光特有暖暖味道射进房间,她感觉到身上宇文拓的身子一僵,略微皱起眉。 “何人?”因为青丝垂下遮住大部分目光,歪过头,元清凝只看见一双雕云华竹白绸靴子— — “皇上,奴才是听到里面有响动,所以才会鲁莽的闯进来,皇上恕罪!”徐福一见这情形,立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滚出去——”宇文拓几乎在同时,杀气尽显。 “奴才遵旨——” 脚步声渐远,身上男人用力将她抱住,元清凝被猛地这么一抱,正好跌落在他怀中,两两相撞被咯着生疼。 “睡吧,阿凝,今ri你也累了!” “可无忧,你不说今儿是洞房花烛来着?”元清凝好笑地看着这男人,其实她晓得,他是想要她的,可是却碍于她太累了,所以才会停住了方才的动作。 这是她的男人。 她所爱的男人。 “听你这意思是,希望我与你欢好一番,最好让你几天都下不了床,这才好?” “额……”元清凝干笑,“那还是别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儿可累了,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了,而且还被折腾了一整天,”她趴在他的胸膛,“无忧,我累坏了,你可是要心疼的!” “嗯!”宇文拓嗯了一声,其实实在是他也累了,这女人却还偏生不消停,在进来那会儿,他看着那娇小的身躯,还有方才她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他是想狠狠要她来着。 可后来一想,如果不是累得实在是没法了,阿凝想来是不会这样不等他就睡着了。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无忧,我好困……”耳边传来那女人的低语。 “困了就睡吧!”他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下颚抵在她的发顶,他和她的乌发相互缠绕在一起,却是再也分不开了,良久,他才合眼,唇,低低吐出一句话来,“我守着你!” 不一会儿,元清凝果然是在宇文拓的怀中安心的睡着了。 而梦中,元清凝却是有些很不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梦靥居然在这个洞房之夜又出现了。 烟雾缭绕的云颠。 一个白衣的男子站在一颗高大的凤凰树下,凤眸猩红,而他的身旁是一株已经凋谢得只剩下几片花瓣的桃树,桃树周围挂满了叮叮作响的铃铛。 男子抚琴,琴声悠扬婉转,却又有止不住的悲凉。 可另一个声音模模糊糊间,好似有个声音传来,好像是说,不要再爱了……不要再爱了…… 当她想要听清那是在说谁不要再爱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1bwzp。 一遍又一遍这样的重复,却又不曾让她知道,到底是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听清,却听的还是那句,不要再爱了……不要再爱了…… 这样反复无常,怎么也听不清。.info[] 这是这么久以来,元清凝第一次再被这个梦惊醒了,醒来时,外面已经有了泛起了青色,想必应该是快要天亮了,她呆呆地盯着帐顶,却又不晓得该做些什么。 宇文拓本就睡眠很浅,被元清凝这么一闹,肯定是醒了,可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做噩梦,才会突然醒来,他皱眉,然后伸手去拭去她额间的汗珠,“怎么了?阿凝?” “做噩梦了!”元清凝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宇文拓顿了顿,然后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道,“阿凝,不怕,我会守着你,我在你身边!” “无忧,我也不晓得这到底是为什么,”元清凝从他怀里探出来,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道,“我总是梦见一个男人,我也不晓得他是谁,而我总有那么一个感觉,无忧,我会比你先死,怎么办?” 宇文拓的身体猛然一颤,然后将她搂得更加紧了,“不会的,阿凝,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 “可是万一呢?无忧……万一呢……” “阿凝,这话我回答过你的,不是吗?不会有这个万一的,你信我,嗯?” 元清凝瞧了瞧那人的眉眼,愣了半晌,身子往他怀里去了去,低声道,“嗯!” “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宇文拓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可是元清凝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她静静地躺在宇文拓的怀中,那温暖的气息,暖暖的,却能让她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伸手去环住了那男人的腰。 那是她的心上人,她的夫君,此刻,他就在她的身边,她要同他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这几日,元清凝总是睡不安稳,那个梦总是时不时的就出现在了她的梦中,让她困扰,每日除去给太后请安之外,其余的妃嫔来访,她一律都拒绝了。 饶是因为她睡不安稳,宇文拓这几日总会都陪着她。 可关键就在于,独宠,却也会出问题。 虽然现在没有爆发,只是这祸根已经埋下了,只怕这后宫众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这不,太后从来没有单独宣过她,这下居然单独宣她觐见了。 没有办法,她只得去上阳宫一趟了。 夕阳渐渐西沉,元清凝换好衣服便在传旨嬷嬷的带领下,进了宫,而她直接进的便是太后的上阳宫。 上阳宫周围种着的全是杏花树,这个时节杏花已经谢了,元清凝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满园的杏花落叶,她微微笑了笑,伸手去拈住一片,放在嘴边轻轻嗅着。 没有未央在身后叽叽喳喳,还真好,还好让嬷嬷带她下去上茅房了,要不此刻的她肯定会让她赶紧走,不要让太后娘娘久等,其实她是真的很不喜欢太后,那是一种直觉吧,或许还有眼缘。 就在这时,一只手在她身后拍了拍,她微微转身,便看见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孔,纤纤素手轻掠搭在她的肩上,黛眉轻挑,露出一个惊讶表情,道,“想必你就是凤凰殿里的元嫂嫂吧?” 元清凝一愣。 看了看,却还是觉得面生,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子,可是她为何会认识她? 想着,那女子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微微一笑,看着她道,“我是平阳公主,是四哥他们最小的妹妹,我老是听四哥和十哥他们提起你,总说你怎么怎么的好,一直都想见见你,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上次还是在你和四哥成亲的时候,我远远地看了你一眼,想来,那时人太多了,你也没有注意到我吧!” 平阳公主? 是了,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无忧口中的小十七了。 是西凉先帝最小的女儿,今年芳华十七,平阳和硕公主这个封号,好像是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先帝就册封了,因为是小女儿,也格外受宠爱一些。 可,这和她有啥关系啊? 但出于礼貌,元清凝还是微微转身,淡淡笑了笑,说,“公主好!” 宇文菀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挽住元清凝的手,道,“元嫂嫂可是要与平阳生分?我本来是在你和四哥成亲的第二天就想去凤凰殿找你的,可是四哥说,你身子不好,总是睡不安稳,不准我去找你,怕我扰了你休息,所以我才没去的。” 额…… 无忧这也是太夸张了一些,她只是睡得不好而已,何必搞得这么夸张啊。 “多谢公主挂念,我是有些身子不适,太医也说了,只是睡眠不足罢了,没什么大毛病!元清凝微微一笑,却是着实有些怪异了。 这位平阳公主太热情了,热情的她觉得有些后怕了。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这话也不是白说的。 她可不相信,她待她这般是因为无忧。 爱屋及乌,这事儿,着实是不太靠谱啊。 “你没事儿就好!” “嗯,公主,我得走了,不能陪你了,太后还在等我呢!” “这样啊,正好,我也要去见太后娘娘,咱们一起进去吧!还有,你再唤我公主,我可要生气了?”宇文菀菀挽住元清凝的手,一同向里面走去。 “额,好吧,小十七……小十七……”元清凝尴尬地笑了笑,虽没有表现得太过不爽,却也带着一股疏离的味道。 “元嫂嫂来西凉这些日子,可还住得习惯?” “还好!” 聊了一会,宇文菀菀和元清凝好似熟络起来了,只是她总感觉她那热情下总有些别的东西,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是她给她的感觉却和太后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那看似无害的笑容里,透着算计。 就在快要到宫殿里的时候,宇文菀菀低头一看,却瞧见元清凝裙角破了一点,那口子很大,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可以看得到里面的内衫了。 她惊讶地道,“元嫂嫂,你的裙角破了,想必是方才在院中不小心划破了,你如果这样去见母后,一定会被母后责罚的,还是先回去换一套衣服吧!” 元清凝微微蹙眉,低头一看,这裙摆什么时候划破的,她竟一点都不知道,虽然她觉得是无所谓的,觉得没什么,可是今日是太后召见,而太后这人本来就有点儿让人说不出的惧怕,她要是穿破的裙子去见她,只怕又是一笔难以说清的误会了。 可要是折回去换裙子,来来去去,时间又要好久了。 “元嫂嫂,要不你穿我的裙子吧,我昨儿个才新做了一套裙子,而且我的宫就在上阳宫的后侧,不远的!” “既是小十七的美意,那我却之不恭了,谢谢……” 元清凝点点头回答,随后便随宇文菀菀从上阳宫的后侧去了她的寝宫,然后进入她的锦绣宫之后,宇文菀菀一进去就让宫女去把衣服拿出来。 片刻之后,宇文菀菀接过宫女手中的衣服,便将一件大红色的丝绸长衫放到元清凝手里,只觉这料子柔弱道腻手,夕阳顺着窗户丝丝缕缕地洒在上面,灿灿地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流光溢彩,熠熠生辉。17623091 果然是好衣服,只是这颜色似乎太过亮丽了,大红色她一向不太喜欢。不过如今只能将就着了。 “小十七,这衣服想必是你很喜欢的吧,你如今送给了我,那岂不是我夺人所爱了?”元清凝抬头看她一眼,暗自思忖着,这衣服做工这样精细,想必宇文菀菀很喜欢,既是喜欢之物,送与她,难道她真这样大方? “元嫂嫂你这般推脱做什么?我一见元嫂嫂就觉得很喜欢,而这衣服,也配得上嫂嫂,若是元嫂嫂再这样推脱,那小十七可要生气了!”宇文菀菀粲然一笑,伸手又把衣服推回元清凝怀里。 “你若觉得欠了小十七一个人情,那你答应小十七一件事儿可好?” “啊?”元清凝就晓得,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啊。 要怪只能怪她,自个儿走路不长眼,把衣服给划破了。 “元嫂嫂,别啊呀,你放心吧,小十七的要求是很简单的,也不会太难的!”宇文菀菀笑了笑,然后催促道,“元嫂嫂,你要是再不进去换衣服,只怕母后那里,你可得要吃亏了哦!” 元清凝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心情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如今还是先过了太后那一关再说,随后她拿着衣服转身,在宫女的带领下,向内室走去。 换好衣服了,元清凝就赶紧和宇文菀菀一起去了上阳宫,这次她可没耽搁,立刻去内宫见太后,可才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好似传来些许嘤嘤的哭泣声。 那好像是女子的哭声,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最终却还是踏了进去。 坐在正位上的应该是太后,只见她娥眉微微有些浓密,墨黑的头发精致被盘在后面,灵蛇发髻上斜插着两枚金灿灿凤凰样式的簪子,而下面却是一对镂空雕花的耳坠在流光中显得格外精致美丽。 一身暗福的袍子却掩不住她绝世的芳华,还有一种浑然的皇家风范。 “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 “福寿安康?!”太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元清凝,眸中冷意,“后宫出了你这么一位只手遮天,霸占皇帝,将后宫搞得乌烟瘴气的凝妃娘娘,哀家如何福寿安康?!” “太后娘娘臣妾并无霸占皇上,”元清凝淡淡的说道,眉宇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漠。 “你这是言责哀家冤枉了你?!” “臣妾不敢!”元清凝淡淡地说道,而后看看坐在那边的琳妃,还有一个是大了肚子的黎妃,这黎妃却是没有说,也没有表情,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手上的镯子。 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而太后的亲侄女儿,好像是叫什么妃来着的,好像是御史大夫的女儿,也就是贤妃倒是没有来。 她微微冷笑。 琳妃这就忍不住了吗? 简直是愚蠢,别人拿你档出头鸟来打,你却任由别人去打,简直是蠢死了。 元清凝微微一愣,似叹息了一声道,“臣妾想问太后娘娘,这整个后宫可是皇上的?” “那是自然!”太后听了她这话,却是回答了道,虽然不晓得她是什么用意。 “既然是皇上的,那皇上要选择去哪里休息,谁都没有资格干涉,不是吗?那是皇上自己的意愿!”元清凝淡漠一笑,眸微微一抬,却是瞥向了坐在一旁的琳妃,声音淡漠,却足以让她听得清清楚楚,“琳妃这是要做皇上的主了?” “凝妃,你莫要含血喷人,本宫没有!”琳妃见太后看元清凝的眸光有些异样,毕竟元清凝是深得皇上宠爱,此事若是惊动了皇帝,怕是不好收拾。 宇文菀菀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元清凝,眸中却好似有什么一闪而逝,她笑着问道,“母后,平阳觉得元嫂嫂说得本来就没有错啊,皇帝哥哥要去哪里,哪里容得后宫众人来评说的?” “平阳,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给哀家闪一边去!”太后淡淡的说道。 平阳笑了笑,眸底似闪过一抹狡黠,“岑嫂嫂,这谁人不知我四哥宠爱元嫂嫂啊,这才多少日啊,你就找我元嫂嫂的麻烦,你小心被我四哥知道了,饶不过你!又不是多的事,何必闹得这样不可开交?母后年纪大了,若是累着了,岑嫂嫂岂不是罪过?!” “平阳,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琳妃微微蹙眉。 “我这可是为你好啊,岑嫂嫂,我想你也不希望失了我四哥的宠爱吧?”宇文菀菀笑着说道,一双乌眸却迸射出丝丝寒意。 “平阳,你住嘴,这是后宫之事,哪里轮得到你插嘴?”太后见这样的情形,出面阻止了。 “母后——” 还未等宇文菀菀说完,他的话便被元清凝打断了,她抬头看着太后,而后淡淡出声,“小十七,住嘴,不要再说了,太后娘娘说得对,这是后宫之事,你没有插手的余地!” 宇文菀菀不可思议的盯着元清凝,仿佛是在看一个怪物般。 她这可是在帮她啊! “很好,凝妃,哀家很喜欢你的态度,你认罪么?若你认罪,哀家可以从轻发落!”太后看着元清凝,眸光中透出些许赞赏的目光。 “臣妾从未犯错,又何来认罪一说?”元清凝笑道,乌黑的眸子凝结着一抹淡然的光芒,“若是太后娘娘说得是独霸着皇上这事儿,清凝觉得,清凝没有半分错,若说错,也该是皇上的错,太后娘娘该去问皇上才是!” “元清凝,你放肆,竟敢以下犯上,冲撞了太后娘娘,你别仗着皇上宠你,你便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吗?那如今琳妃娘娘如今又算是什么呢?”元清凝抬头看着琳妃,冷冷道:“若我没记错,皇上册封我的时候,说的是,我位居四妃之首,如今琳妃对我的态度,又岂非不是以下犯上?” “你——”琳妃起得脸都扭曲了起来,她倒是忘了,她如今的身份是四妃之首的凝妃。 她在指责她以下犯上的同时,其实她也犯了,太后都没有说话,她却插了嘴。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这件事。 “太后娘娘,你瞧瞧,她这态度,你要为我们后宫众姐妹做主啊!”琳妃淡淡地说道,然后却抹了一把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啊! 太后被这些事吵得头疼,这件事本就不大,但是她真的不该管,可她却不过是想要趁机打击皇帝心中的那人罢,却不想,这人却着实倔强了些,也容不得自己受一点儿委屈。 这样的女人,在后宫终究是会吃亏的,即使皇帝保护她,保护得再好也无用。 她又何必去惹得皇帝不痛快。 从这次的内叛来说,她是见识到了宇文拓运筹帷幄的霸气,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会跟他扯破脸,那今日这事儿,也就算了吧,权当是给他这个面子罢。 “够了,琳妃,你下次要是再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吵哀家,哀家就贬你为嫔,好生去想想自己到底哪里错了!至于,凝妃,哀家要你从今以后,不准再霸占着皇帝了,你该知道的,皇帝的职责是要泽披苍生,雨露均沾的!这事儿便到此为止,从今以后谁都不准再提及!”太后厉声呵斥道,最后一句话,不光是对元清凝说的,也是对琳妃岑玉芙说的,随后,太后便转身唤道,“苏嬷嬷,扶哀家回屋,传哀家懿旨,以后这些事儿,都不要再来烦哀家!” “是,太后娘娘!” 文直让语又。见太后在苏嬷嬷的搀扶下离去了,宇文菀菀想要上前去将元清凝扶起,却让未央抢了先,未央一接触到那双手,眼眶红红的,一双手冰冷得吓人。 元清凝不禁蹙了蹙眉,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急红了眼也无济于事,多说多错,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她,给她带来什么麻烦。思及至此,她笑了笑,白希的手覆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出了上阳宫很久了,未央才哭出了声来,“公主,你刚刚吓死我,我多害怕你会有什么事,你若有什么事,未央怎么办啊?我还以为太后刚刚会听信了琳妃的话,然后下旨处罚你!” “未央,我没事,放心!” “可是——”还未等她的话说完,便听见后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元嫂嫂,你真的很勇敢,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母后说话!” “是么?”元清凝问道。 “那是!”宇文菀菀笑了笑,却看向天边的阳光,耳边传来了钟声,随即大叫一声,“哎呀,不好了,快来不及了,元嫂嫂,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出去了,要不晚了,我可来不及出去了!” “出去?去哪里?” “自然是出宫去玩儿啊?”宇文菀菀笑着说道,然后看向元清凝,道,“元嫂嫂,要和我一起去吗?” 第十六章 冤家路窄,半夜遇章 宁王 “额……” 元清凝愣了一下,跟她出宫去玩儿,她实在是想得很啊,可是她和这平阳公主才第一天见面,这着实是有点儿不太靠谱啊,要是万一被宇文拓知道了,他非扒了她的皮不可。[..info超多好看小说]叀頙殩晓 想想她也就作罢了。 虽然她不相信宇文拓会真的将她怎样,可这老虎头上拔毛的事儿,还是小心为妙。 惹恼了他,她可就倒大霉了。 于是,她笑着对平阳公主道,“小十七你去玩儿吧,我就不去了,最近总是睡不够,想回去再睡睡!” “好吧,那你不去,我可去了!”宇文菀菀笑着说道,转身就要走,还不忘回头看着元清凝,与她说,千万不要将这事儿告诉宇文拓,要不,他又得关她禁闭了。 元清凝却只是笑笑,也没在意什么。 唉,只是她着实是真想出宫玩儿啊,这宫里简直闷死了。 就这样,这事儿也算是不了了之了。 而冬天似乎也如期而至了,第一场雪也到来了。 元清凝因为畏寒,所以宇文拓下令在她的殿里放了许多炭盆,倒是暖和了一些,只是也算不得有多暖,她一到下雪总会跑出去玩儿,但一到化雪冷的时候,又躲进被窝里了。 对此宇文拓拿她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去宫中妃嫔会偶尔来她的凤凰殿外,其余那四妃倒是很少来,宇文菀菀来得多一些,也渐渐地与她熟了起来,这不熟还好,这熟了,她就后悔了,后悔上次,没有跟宇文菀菀出去玩,以至于没有看到传说中的观音诞,她可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日,天气微微有些暖和,但是外面的积雪还是没有化开,所以一眼望去全是一片雪白的景色,元清凝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外面的天始终还是好冷,她怕,而那男人经过上次之后,就也不让她出去。 可她却想要出去走走。 “未央,咱们去御花园走走!” “可是天快暗下来了,皇上也快来了呀!” 元清凝微微一怔,又道,“他来就来呗,我去玩儿我的,关他毛事儿!” 未央顿时感觉到自己头上好似有一大群的乌鸦缓缓飞过,她家公主还真牛啊,放眼天下,有谁敢这样待昭帝,大致也就她的公主一人了。 想着那人却已是披了披风出了门。 “公主,你等等我啊!” 冬天的天气微微有些开始冷了,元清凝带着未央来到御花园,想要出来走走,因为西凉地处北方,所以冬天并没有这么快过去,御花园中是一片雪白的景象,让人一瞬间有种身在仙境的错觉。 元清凝坐在秋千上,未央在后面推她,冬天的风有些凉,元清凝只穿一件白色宽袖窄腰芙蓉裙,外面是一件红色的披风,但她却不觉得冷,只是陶醉在这一刻类似飞翔的自由里。 她握着秋千索,背对着未央,她的声音里微微有些凉意,她说,“未央,你说这冬天什么时候才过去啊?” “兴许很快便过去了吧!”未央轻声道。 “可我怎么感觉这冬天好像才刚开始啊,每天都好冷啊!” 未央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推着她,一直到夕阳沉了下去,她也没有想走的趋势,她只得提醒她了,不管怎么样,要是昭帝一会儿回去看见她不在了,又得要责罚他们了。 “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皇上一会儿该来了!” 元清凝想了想,却是已经入了神,她可不管了,下次一定要跟宇文菀菀出去玩会儿去,毕竟这宫里着实无聊了些,每天应付那些场面,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过活,着实好累。 她记得,昨儿个是去了良妃宫里,看雪景,她就不明白了,这雪景在她宫里都能看,干嘛大老远的跑去她宫里看,去了才知道,不过是相互攀比罢了。 前儿个是去了琳妃宫里,说是研究刺绣来着…… 上前天是去了琳妃宫里,说是品茶来着…… 这样无聊的事真是循环往复啊,好在是宇文拓每日都来陪着她,否则她真的是要闷死了。 得要出去找找乐子。 今晚得跟他商量商量,要不带上老十,他兴许就会同意了。 想好了要出去玩的事,她觉得心中的郁闷也都开朗了,跳下了秋千,转身就要走,又是留下未央在后面追她,可是当她走到假山那边转弯的时候,却发现了两个人影,好像是什么人? 可她不能让未央跟着,她着实是太怕事儿了一些。 “未央,你先回去,若是无忧来了,你告诉他,我一会儿便回去!”她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相思她们说道。 可是未央却有些担心她,“公主不要去了吧,咱们回去吧,再说了,旁人的事,我们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当不当我是你主子?若当,你们立刻给我回去,不要跟着!” 她也算是个好奇宝宝,赶走了未央,然后追了上去,可当下却又没有什么可藏身的地方,真是晦气。 好在那边还有一个灌木草丛,她一个身影转身而过,便躲了进去。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是女子声音,气息微促娇媚入骨,而脚步声,却好似还未停下一秒。 元清凝听到,耳边脚步声未有停歇,渐渐朝着她过来。 “我已经遂了你的心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那嗓音清冷却好听,在寂静的雪夜里听来一字一句摄人心魄。 “宇文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想说什么?”男子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带着几分慵懒。 “你当真要娶威远将军之女为侧妃?!”女子的声音顿时充满了几分哀怨,“那么我呢?他朝,你夺得大位,我呢?你又要将我置于何地?!” “若雪,我许诺过你的事,自然不会忘记,娶威远将军之女不过权宜之计罢了!” 元清凝微微蹙眉,这男子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那不是宁王宇文轩吗? 她倒是忘了他的存在,毕竟回来之后,无忧对于朝中的事,与他说得甚少,但是她一直都知道宇文轩的存在,也晓得,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只是这些日子太幸福了,却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威远将军之女? 想必就是无忧口中说的那个三朝将军吧。 宇文轩还是对皇位没有放弃过,只不过比从前更加收敛了些,应该准确的说是敛去了当初的锋芒,而太后却是想要扶先帝七子登基,她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七皇子,无忧也没有提及,大致也是不想她牵扯其中吧。17652213 宇文轩要娶侧妃了? 那他的正妃木槿呢? 那个惹人怜爱的女子,他又将她至于何地? 眼前这个和他一起合谋,有预谋的女子又是谁? 看样子,好像是无忧的妃子,这种情形,不用猜也晓得这女子应该是他安排在无忧身边的一颗棋子吧!其实想想,无忧这皇帝当得还真不容易,太累了,每日都活在算计中。 元去愣她下。她想,今晚还是给他锤锤肩吧。 “那你答应我,不许爱上她,等大业得成之日,将她赐死,封我为后!” 男子低沉不语,倒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隐隐听见他前进的声音。 “轩,你什么时候与她见面啊?!到时候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威远将军之女到底长得怎么样,配得上西凉战神宁王么!” “若雪,够了!”男子低声说道,却也听得出,他已是动了怒。 “怎么?你是觉得她比我更配做你的妃是吗?我已经不能做你的正妃了,如今你连侧妃之位也给了别人,那我算什么呢?”女子低声哭着,哭得好不凄婉,“为了你,我甘愿进宫,在自己不爱的人身下承欢,皇上让我给他泡茶,我不是不会,而是不想,因为你说过,我泡的茶是最好的,所以我只想泡给你喝!轩……” 借着清幽的夜色,元清凝好似看到了两道教缠在一起的身影。 男子伸手去将女子揽入怀中,轻轻吻去了她眉眼的泪水,柔声道,“若雪,莫要撒气了,赶紧回去,我以后会寻了空,多去看你!” “你说真的?!” “自然!”男人笑了笑,那笑却在月华下显得格外的寒冷,“回去吧!” “嗯!” 女子似乎已经离去了,那轻轻地脚步声,已经离远了,正当元清凝想要出来时,却又看见一个人影站立在方才女子站立的地方,那是一个身着一袭黑衣的男子。 “魅影,跟着宁若雪,本王不希望她而让事情出现任何变故!” “是,主上!”黑衣男子顿了顿,又道,“若是她背叛主上了呢?” 男子轻轻一笑,指尖似不经意地滑过落在头顶上的绿叶,“杀——无赦!” 那一声杀无赦,不知为何,却让元清凝的心不禁凉了起来,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木槿的情景,他看着她,却任由她去死,根本连她的死活都不管,他就是那样薄凉的人。 当初的时候,他没有跟轩辕恒走,想必应该是因为漠北远不如西凉来得让人心动吧。 此刻元清凝却也不晓得了,之于宇文轩,他到底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是不是在他心里,木槿也如眼前这个女人一样,不过是一个工具,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或者是可以给他带来益处的工具呢?1c497。 想了想,等元清凝回过神来时,四周已经恢复了寂静,方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境般,她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来,只可惜好像蹲太久了,脚有些麻掉了。 忽而,就在她走出草丛的瞬间,一把翻着寒光的剑,直直地抵在她的脖子间—— “本王当是谁,原是凝妃娘娘,这么晚了,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听着那淡漠的声音,元清凝猛然一沉,她转头看着那个男子,月华下,他一袭紫衣斗篷,映入她眼帘的是如初见时一样的眼眸,清冷如天边的寒星,唇角扬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 月光如水,这张肃杀的面孔如此熟悉,眸明明是那样的美,她从不否认宇文轩的美貌。 要不,木槿又怎么会那么爱他呢? 宇文轩看着元清凝淡然的神色,似有一瞬间的微凝。 元清凝轻轻笑了笑,抬眸与宇文轩对视,“这句话应该是本宫问王爷吧,这样晚了,王爷还出入后宫,怕是有些不妥吧!” 冷冽的视线微微瞥过她的容貌,元清凝的容貌算不得是多倾城,却也算是一个美人,那双眼却有着温润的光泽,灿若星辰。只是,他手中的剑却还是更用力了几分,“方才之事,你全都听到了?!” “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元清凝淡淡地说道,“只是不得不佩服的是,为了皇位,你竟愿将自己心爱的女子送到别人的床上去,今晚我得好好问问皇上这事儿,不过说真的,我对王爷可着实是佩服得要紧呢,王爷竟也能拥有如此广阔的胸襟呢!” 瞬间,宇文轩眸中满是杀机,“元清凝——” “干嘛?!”元清凝笑了笑,唇角的笑瑰丽异常,“我说宇文轩,你要杀便杀呗,哪里来这么多废话?只是你杀了我,确定自己能够独善其身?!” “杀了你再将你仍去荷花池,就是找到了你的尸首,你的宇文拓只会想到你是被后宫的人所害,绝不会想到本王这里来!”宇文轩笑容越发深了。 “嗯,最好呢,就是再编个什么故事,让我的哥哥元瑾以为是宇文拓杀了我,哥哥为妹妹讨回公道,举兵攻打西凉,那宁王是不是又可以再趁势而起了?”元清凝笑了笑,点了点头,“这算盘,宁王打得倒是十分精准呢!” “元清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只是一个任性却做事冲动没有大脑的女人,如今看来,倒是本王错了,大智若愚也算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办法不是?!” “明哲保身是不错,可惜的是我元清凝从来不需要明哲保身,”元清凝轻轻说道,见宇文轩的眸色一沉,她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因为我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 话音刚落,见宇文轩有些失神,她一个转身,快速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然后很快地划过宇文轩握剑的手,剑哐当一声落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就在元清凝以为逃脱的时候,头顶剑光一闪,电光火石间,肩上一痛,温热的血快速渗透衣衫,浓重的血腥味扑鼻—— 第十七章 宇文我拓,我后悔了 抬眼只见那男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怕是平素里藏于怀中,根本不会有人去察觉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叀頙殩晓 “元清凝,就你这样的小伎俩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他唇边笑意转浓,他抬步,向元清凝走来,眼中森寒更让元清凝有些发凉起来,他说的没有错,即使她死了,无忧查起来,不过也就是后宫争斗罢了。 而对他来说,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在这时,路的那边隐约的火光越来越近了,还听见细尖的太监声音,“赶紧找,要是找不到凝妃娘娘,大家伙儿都不要想活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元清凝笑了笑,“宁王,看来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如意哦!” “元清凝——”宇文轩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欣赏,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元清凝微微眯眼,看着远处越发近了的火光,低了低眉,“还不走么?若是再不走,只怕你对皇上不好交代吧,这刺杀妃嫔的事儿,也不知会判什么罪呢?” 宇文轩再次震住了,他是要杀她的,因为她撞破了自己的秘密,若是她将秘密告发给宇文拓,虽说宇文拓不会马上就杀了他,但是总会更加防备他,将来他所走一步,就更加艰难了。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一定得死。 但是也要等用她血救醒兮儿才能死。 也不晓得她究竟是不是那传言里说的那人,也不知道她背后的凤凰图腾到底是不是真有。 这一切他都还没有调查清楚。 如今他面临的抉择却是这会儿杀不杀元清凝的问题,一子错,满盘皆输啊。 “看来王爷这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本宫死了?”她低低笑出了声,“嗯,有宁王全府给本宫陪葬,本宫不亏!” 宇文轩微微眯眼,看了看元清凝,一双深夜似的眸子里透着隐忍,又隐隐有些茫然。随即他望了望那边的火光,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元清凝看着那身影,手指捂住自己的肩胛骨,而清俊的背影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渐渐离她远去,血从她的指尖沁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照得格外清晰。 月华如水,风中有着几分冷意。 只是,此刻的元清凝却是,身冷,心更冷! 她也不是故意要放走宇文轩,只是此刻无忧还不能动他,他背后的势力太过于强大,无忧还不能全部拔出,如果她告诉无忧了,宇文轩想要杀她,那么无忧必定会大怒,会杀了宇文轩。 牵一发而动全身。 西凉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她实在是不想再看见打仗,她也相信,凭无忧的本事,一定会让西凉更加繁荣昌盛的。 火光越来越亮了,领头的徐福一见到元清凝便高兴地喊道,“凝妃娘娘,老奴可找到你了,皇上去了凤凰殿,发现娘娘不见了,可着急了,您赶紧跟奴才回去吧!” “皇上已经在凤凰殿了?!”元清凝捂着肩,微微蹙眉道。 是了,今天早上他出门去早朝的时候,说过的,要回来陪她吃晚饭,这晚饭倒是没吃到,他又该说她气得他头疼了。 “是啊,娘娘,皇上这会儿在凤凰殿呢?发了好大的火呢!”徐福看着眼前的女子,恭敬地道,却发现她手捂住的地方,血一滴一滴的在往外冒,“娘娘,您受伤了?!谁这样大胆,伤了你?!” “不碍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回去吧!” 元清凝笑了笑,便向着凤凰殿的方向走去,只是她没想到才刚踏进凤凰殿,便听到里面似乎有哭声传来,她加快了步伐,走进殿里,看着跪了一屋子的奴婢,还有哭着的未央和相思,还有那些太监宫娥。 她微微抚额,想来是宇文拓来,没有找到她,就冲她们发火了。.info[] “无忧,你这是干什么?是我自个儿要出去玩的,跟他们没有关系,你干嘛又对他们发火啊?” “你去哪儿了?”看似一句平常轻松的问话,从宇文拓嘴里问出来,却是教人有些生寒了。 所以元清凝很识趣,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他一米远处,淡淡的道,“没有去哪里啊,就是出去走走,嗯,出去走走!” “当真是出去走走?”宇文拓微微眯眼,看着仍旧笑嘻嘻的那个女人,眸触及她肩上的伤,眸色越发晦暗了,她那伤是怎么弄的? 既是不肯承认,那就让这一屋子的奴婢替你受着! “来人,将这些奴才压下去,赏二十个板子!” 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来抓那群奴婢,元清凝一听,抬头,她的眼眸看着那名正要被拉出宫惩罚的宫女,她看着他说,“无忧,这事儿跟他们没有关系,我都说了,是我自个儿要出去玩的,你要罚就罚我好了,干嘛无缘无故拿她们出气啊!” 反正他也不敢怎么罚她,她就自己认了吧。 她们这些宫女也着实是可怜了一些。 “连自个儿主子都看不好的人,拿来做啥?” “无忧……” 然而,宇文拓却是下了令,“还不动手?” 他就是要她害怕,至于她那伤,他等会儿再跟她计较,打了这一屋子的奴婢,却不过是要她害怕,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地离开。 宫内人心复杂,他只想要她平安的呆在他身边,如果她还是跟在外面一样,总让他担心,那他倒是不介意给她一点儿教训,也好让她记牢了。 元清凝恶狠狠地看着宇文拓,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时,一个老嬷嬷走到相思面前,目露凶光,她看着那嬷嬷手指弯曲,那指甲竟是故意削尖了,这样的二十巴掌打下去,相思那丫头的脸即便是康复了,也算是毁了。 就在老嬷嬷准备向相思打去,然而,谁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转变,没有预想到相思的叫声,反倒是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随后便听到嬷嬷的哀嚎,嬷嬷苍老的脸上一瞬间满是鲜血,而被元清凝捏住的那只手,也有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所有人都震惊到极点! 只有宇文拓却是含笑看着眼前正怒视着自己的女子,一双眸深沉如海,只听那女人道,“宇文拓,这也是你下令的?你晓不晓得,这样二十巴掌打下去,相思这脸就全毁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那凝妃娘娘唤的是什么?宇文拓,竟如此大逆不道,直呼皇帝的名讳?! 徐福在一旁,心里不禁慌了起来,于是他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见瞥见那男人冷冽的眸光,便退下了。 “徐福,将那嬷嬷杖杀,还有让他们退下!” 一听这旨意,那嬷嬷吓得立即赶紧跪地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是,皇上!”徐福接旨,随即带了那求饶的嬷嬷和别的人全都出去了。 那群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凤凰殿的人,还有就是宇文拓,还有平素跟在他身旁的太监徐福。 “阿凝,知错了么?” “我早说我错了,可你听了吗?干嘛非要打他们不可,其实你是在气我,不是吗?直接朝我来不就好了,干嘛非要牵连无辜!”元清凝淡淡地道,眼眸中却看不出任何情愫出来,然而还未等她再次开口时,肩上忽然传来一阵痛感,那一剑刺的好像有点深,她微微蹙眉。 “元清凝——” 她一听这吼声,嘴角一抽,而后仰头,却发现那人正低头看着自己,那样的眸光,妖娆却又慑人,似乎还有隐隐的怒气,紧接着他又道,“把你刚才的话,再给朕说一遍?!” 元清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蹙眉,额间出现了细细的汗珠,脸色苍白起来,肩上的薄纱也染红了,她想,他是真生气了,本来她早该回来了的,可谁让她晦气,偏偏又好奇,遇到了宇文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能活着回来,她容易嘛她。 而且她还受伤了,他是瞎子才没看见吗? 此刻她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多错,倒是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本来就是,宇文拓,我告诉你,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和你回来,我就是后悔了!” 啪—— 在元清凝身旁的桌子应声而碎,碎片散落了一地。 宇文拓没有说话,凤眸晦暗如海,深沉得厉害,似乎快要爆发了,那双闪亮的眼眸染上了浓浓的火光,一如当初般冷然,散发着王者霸气。 “既然皇上不待见臣妾,那皇上离开就是了,去别的娘娘那里,她们可比臣妾温柔体贴多了,也不会忤逆皇上,皇上来臣妾这里找气受做什么?” 元清凝气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地去说,大概也许也是痛糊涂了吧, 她此刻只想说,宇文轩那什么破匕首啊,居然他妈~的也能刺那么深? “你……” 宇文拓起身拂袖,不再看她,转身就跨步走出了殿内,连她的伤势都没有问及,转弯尽头的光束在这瞬间像是化作了万道亮眼的光芒般,却深深刺痛元清凝的眼。 熟悉的气息终于在元清凝的身后消失,他离开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每一步,都是那么疼痛。 她知道,今天她是真的伤到他了,是真的伤到他了!17652213 其实她怎么会不晓得,那个嬷嬷根本就不可能是宇文拓的意思,他下旨赏了这群奴婢二十个板子或是二十个巴掌,不过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记住,以后不能再让他这样担心了。 至于那嬷嬷不晓得是谁的人,而他也下旨杖杀了,不是吗? 说到底,他却不过是担心她罢了,可她却实在是有些任性了。 任性吗? 也许是的。 因为仗着那个人的宠爱,所以她才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任性。 可若没有了呢? 无忧……无忧…… 元清凝瞧着那殿门,唇角微微一勾,可肩上却传来一阵阵的痛楚,加上一路回来,也没歇息,大致是这次的血真的流的有点多了,只觉得昏昏的,碰的一声响动,她便倒在了地上,耳边传来未央和相思着急的声音。 “公主——” 在众人的努力下,未央将元清凝抱上床,她轻轻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吓得赶紧收回了手,“好烫啊!”再看看她的肩,那白衣已经被染红了,这伤口好像挺深的,而她发烧,想必是这伤口引起的。 “来人,还不去请太医?若是公主有什么好歹,你们的脑袋就真的别想保住了!”未央说道,随后看向相思,“相思,你去大盆水来,然后和我一起帮公主把衣服给换下来!再让人去通知皇上!” “是!” 整个凤凰殿内,里里外外一阵忙碌的景象。 而元清凝则是躺在床榻上,肩胛的伤很深,好在未央已经给她处理了一下,换了衣服,可她却好似很辛苦很痛的样子,冷汗不听地从她的额间沁出,带着丝丝的凉气。 未央细细的为她擦拭着,心里着急死了。 就在此时,一个哭声传入她耳中,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去请御医的宫女明月,未央看着明月,“明月,你请的御医呢?” “未央姐姐,我去太医院传太医,今儿个太医院放假,只有一位当值太医,可他去给太后娘娘看病了,怎么办?”明月哭哭啼啼的,眼泪在她洁白的脸上流着,“我也去寻了皇上,可皇上在琳妃娘娘处,琳妃娘娘的婢女说,皇上和琳妃娘娘已经歇下了,不准人去打扰!” 未央看着床榻上的元清凝,她的体温越发的高了,怎么都将不下来,而且血虽然止住了,但是没有太医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筋骨,有没有大碍,她终究是不放心的。 况且,这高烧不退,若等到天明,怕是她会被烧坏的。 房内。 一股清淡的香草味儿从香炉中升起了袅袅的烟雾,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清馨的味道,渐渐弥散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元清凝躺在床上,小手却紧紧抓住锦被,像是处于某个令她痛彻心扉的梦靥中般。1c497。 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那原本红润的唇干裂,似乎还带着丝丝血色,刚刚才被未央包扎好的伤口又沁出了血,这样下去,公主的命怕是堪忧啊。于是,未央站起来,将手中的帕子交给了相思,她说,“相思,你好好照顾公主,我去一趟琳妃的潇湘殿,不管如何,一定要将公主的事禀报皇上,皇上不会不顾公主的!” “好,未央,你去吧,小姐她交给我就是了,只是你要早些回来,我怕小姐的病情有变!” “我知道!” 说罢,未央便转身出去,向潇湘殿走去。 潇湘殿外,未央站在门外,看着这宫殿,对那琳妃的贴身宫女,玲珑柔声道,“玲珑,麻烦你去通传一声,未央有事要向皇上禀告!” 那玲珑看了未央一眼,淡漠的说道,“真不好意思啊,未央,不是我不帮你,皇上和琳妃娘娘刚刚才歇下,我可不敢去打扰!” “我求你了,玲珑!”未央拉着玲珑的手,眸光满是乞求的味道,“我家公主病得严重,可是又没有太医,我没出宫腰牌,不能出宫去传太医,还请你通融一下,救我家公主一命!” 其实吧,这事儿还得怪宇文拓,他害怕元清凝偷偷地用宫女的腰牌偷溜出宫去。 所以下旨凤凰殿内所有的婢女太监,都没有出宫的腰牌。 不得不说,他这防范功夫做得还真是到家。 “未央,不是我不帮你,你该知道琳妃娘娘是什么脾气,而且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潇湘殿,若有任何闪失,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用啊!”玲珑有些委屈道。 未央微微垂头,她知道,玲珑说的是真的,琳妃娘娘狠,她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时,平素跟在皇上身旁的太监徐福从那边走了过来。 未央看到了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她小跑过去,看着徐福,“徐公公,麻烦你通报皇上一声,可以么?我家公主病重,可是太医院今儿个放假,值班的太医去给太后娘娘请脉了,还请公公救救我家公主!” 徐福一听,似乎动摇了,他在宇文拓身边呆这么久,还未见宇文拓对哪个妃嫔牵动过情绪,更没有对哪个妃嫔像对凝妃那样上心,凭他的直觉,皇帝对这凝妃娘娘可不一样,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怪罪下来,他可担当不起。 “好,你在这里候着,咱家这就去禀告皇上!” 潇湘殿内,居然是一片暧昧的春色,偌大的床榻上,宇文拓一袭明黄色服饰,慵懒的躺在床上,而身旁的琳妃只穿了一件薄纱,胸前的景象一览无遗,她轻轻靠在宇文拓的怀中。 “皇上,你今儿个怎么想起来臣妾的潇湘殿了?” 宇文拓唇角微微一勾,墨色的眼珠淡漠,“怎么,爱妃不希望朕来?” “不——”琳妃轻轻抬头,看着宇文拓,柔声地道,“臣妾很希望皇上来!” 眼时那不手。“是么?” “嗯!” 说罢,琳妃微微一伸手,双臂便环上了宇文拓的颈部,媚眼如丝,漾着别样的风情,就在她准备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在宇文拓面前施展时,一个细尖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皇上,刚刚凤凰殿的未央来报,凝妃娘娘好像病得很严重!” 宇文拓微微蹙眉,难道是刚刚的那伤?可那伤,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斜眼瞧过,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儿皮外伤,她既那么爱出去,那就让她痛着好了,何必再来玩这些把戏,要他也跟着难受? 他想,是她使小性子,才会这样让人来报的。 于是他淡淡的道,“那就让她先病着!” “可是皇上,未央说病情很严重,好像已经是高烧不退了,而且今日是太医院放假的日子,唯一值班的太医去太后娘娘那里,为太后娘娘把脉了!”徐福轻轻说道。 宇文拓微微闭眼,半晌,随即便翻身起床,俯视地看着床榻上的琳妃,轻声道,“爱妃好生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皇上——” 宇文拓没有回头,也没再回头看琳妃一眼,空空的房间中只余下琳妃一人,她的手紧紧抓着锦被,握紧的手,指骨泛白,“元清凝,这件事,本宫不会就这样算了,他日,本宫要你百倍相还!” 刚走出潇湘殿,宇文拓便望见了在门外等候的未央,他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随即抬步向凤凰殿的方向走去,徐福和未央紧跟其后,不敢有任何怠慢。 凤凰殿内,宇文拓走进内阁,一股淡淡的香味随风飘来,将他一步一步牵引到了元清凝的榻前。 那女子,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乌黑的发丝凌乱的铺陈开来,红唇嘟起,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本来穿戴整齐的衣衫因为发烧,未央给她解开了一些,微微有些凌乱,看到的地方却是一片的血红。 宇文拓慢慢走到她的榻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紧抿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冷笑,那眸却也深沉冰冷得厉害。 “徐福,传朕命令,让所有的太医进宫,还有,去年威远将军不是进贡了一瓶治疗伤口的良药么?也让他一起带上!”顿了顿,却又道,“若是半盏茶的功夫,你们还没到,耽搁了凝妃的病,提头来见朕!” 徐福一听,立即汗涔涔地应道,“奴才遵命!” 徐福去请太医了,而满殿的人微微松了口气,未央拧了冷水帕子,随即走到榻前,想给元清凝换帕子,然而宇文拓却从她手中接过了帕子,淡淡的道,“朕来!” 未央愣了半晌,随即将那帕子递给了宇文拓。 宇文拓坐在床榻边,看着那苍白的人儿,眉心微微蹙起,接过未央递过来的帕子,轻轻地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动作轻柔得如同飘落的雪花般柔软。 “先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会病得这样厉害?”宇文拓修长的大手轻轻抚过元清凝发烫的小脸,声音中含着愠怒,目光之中却满是疼惜,再看那伤口,却又是一片疼。 他到底是看错了,还是因为当时太气了而忽视了。 当时他就该让徐福给她传太医的,若是当时传了,兴许就不会这样严重了。 以为是一点小伤,却不想伤得这样重。 看那伤口,不像是无意间伤了的,一定是有人伤了她,一定是的。 未央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元清凝,心里着急死了,当她发现宇文拓追问时,马上回答:“回皇上的话,在您走后公主就昏倒了,至于公主肩上的伤,奴婢是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 宇文拓一听,冷漠出声道,“不知?你不是成天跟着她吗?” 第十八章 无忧,你被章 戴绿帽了 “回皇上的话,我确实不知道公主到底是怎么了啊!”未央赶紧跪下连忙说道,“下午的时候,我与公主去玩儿,但是傍晚回来的时候公主却让我先回来了,好像是见到一个人,追了上去!” “可有看清那是什么人了么?”宇文拓皱眉问道。叀頙殩晓 一般来说如果是熟识的人,阿凝不会上前去,只怕是不熟悉的人,她才会非要上前去看个究竟。 阿凝,她到底看到的是什么人? 那人竟敢还伤了她? 等她醒来之后,她一定要问问她,这事儿马虎不得。 宇文拓低头看着床榻上的人,微微有些怒气,“秦太医为何还未来?” “奴婢马上去瞧瞧!” 未央有些惧怕的看着眼前的君王,说完那话后,便急急地退出了房间。皇主话知主。 至此,房间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元清凝和坐在她床榻边的宇文拓。 待未央离开后,宇文拓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无声地坐在了榻边,静静地看着元清凝的容颜,还有那伤口,极深,他刚刚怎么就没有瞧见呢,此时他却有些懊恼起来…… 自古宫里,为求自保,牺牲他人的命又算什么?可今日,她却能为一群奴才与他吵了起来,这样的她,真的不适合呆在宫里,她的性子会害死她自己的。 骤然,那双墨色的眼珠看到了那肩上的伤痕,他想要伸手去触摸,实际上,他也那样做了,却在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锁骨时,他的动作不由微微一滞,那晚熟悉而美妙感觉又在瞬间袭来。 想缩回手,但手掌之下那肌肤是如此的细腻,仿佛冰凉的水晶般有着久违的清冽感。 “真是个小妖精!”宇文拓微微勾唇,墨色的眼珠深沉,似乎有什么在悄然变化着。 当他还想往下探究时,未央带着秦太医走了进来,只见他们微微俯身,跪倒在地,“奴婢(臣)叩见皇上,愿吾皇万福金安!” “起来吧!”宇文拓淡淡地说道,却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秦太医,赶快来瞧瞧,若她活不了,或是有个闪失,你也跟着去!” “臣遵旨!” 秦太医上前一步,可是他却发现,他的君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那他要怎么诊脉啊,可是他又不敢贸然去提醒,因为从一进来,他便能感觉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皇上,秦太医要给公主诊脉了!”未央见此状况,倾身上前,轻轻说道,不能再耽误了,拖得越久,对元清凝的病越是没好处。 宇文拓微微一震,随即站起身来,离开了那床榻,走到了一旁,看着秦太医为她诊脉。 元清凝静静地躺着,微弱的呼吸渐强减弱的。 秦太医给她把了把脉,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欣喜的神色,但却看到元清凝那肩上的伤时,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是谁啊,这样狠,也下得了手。 可是转念一想,这凝妃娘娘是皇妃,谁人敢动她,若有人,那便只有眼前那个俊美无双的君王了,可是为何他却在那君王的脸上看到了焦虑? 哎,这皇家的事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 谁都不敢去乱猜测半分。 要是乱嚼舌根,只怕怎么死的都不晓。 “她怎么样?”宇文拓淡淡地问道。 “回禀皇上,凝妃娘娘肩上的伤口比较深,伤口发炎,而引起高烧不退,待臣煎付药,喝下,出了汗,便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调理几日便可恢复!” 秦太医讪讪地回答,到最后却又吞吞吐吐起来,“还有一件事,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他的语气中有着不容忽视的霸气。 “娘娘似乎出生时落下了病根儿,身子不太好,以后要好生照料!” “朕知道了,这事儿朕交给你了!” “臣遵旨,臣下去煎药了!” 宇文拓嗯了一声,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而他自己却拿起秦太医留下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元清凝的肩上,那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害怕弄疼了她。 他可不会让旁人给她上药,毕竟伤的那地儿不太好,在肩上,若是让别人来,那岂不是里面全都都给看光了。 不一会儿,未央便端着药进来了,她轻声道,“皇上,让奴婢服侍公主喝药吧!” “放着吧,你下去!” “是!” 未央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将药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待未央出门后,宇文拓看着床榻上的元清凝,那墨色的眼眸渐渐地涌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他将元清凝依靠子自己身上,俊冷的脸颊紧紧贴住元清凝发烫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却教他的心微微有些疼痛起来…… 紧接着,宇文拓拿起身旁的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药汁。 “咳……咳……咳……”一直昏睡的元清凝舌尖一触及苦涩的药汁,身体产生本能抵触反映,然后药汁猛然呛进气管中,引起她一阵猛烈的咳嗽。 宇文拓眼中一慌,连忙将药碗放在一旁,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慢慢地,元清凝咳出一些药汁,恢复了正常的呼吸,气息开始变得平缓,但,仍旧是毫无意识地将头靠在宇文拓身上。1c49c。 宇文拓望着元清凝苍白的小脸,目光复杂而深凝。 他轻轻拭去元清凝嘴角边的药汁,随后,转身,反手拿起药碗仰头灌下,再捧起她的脸,嘴对嘴慢慢地将浓稠的药汁哺渡到她的嘴里。苦涩的药汁一点一点地喂进了元清凝的口中,一滴没有浪费,他竟然发现自己很贪恋她的唇香。 他看着她,而后将她放在床上,准备离开之际,却听见那人儿传来细细的呢喃声,“对不起……对不起……无忧,别气我……” 床榻上的元清凝额间细细密密的汗,嘴唇裂开,宫灯下,元清凝精致的面孔苍白如纸,幽黑的长睫毛无力地颤动着,嘴唇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她仍旧在喃喃自语道,“无忧,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宇文拓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女子喃喃自语,一时间抚额,竟不知该怎么去责怪她了,大致等她醒来之后,他也再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了。 他转过身,随即轻轻地坐在床榻边,担忧的脸上涌出一丝疲态。他拉了拉她的锦被,他的眼睛扫过床榻上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女人,一定是他的克星,否则她给他带来这么多烦人的事,他又怎么会一点都不厌恨她,反而觉得这样被她烦着,似乎也不是那样麻烦的事呢! 如果再没有被她烦着,他大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今生今世,能有这样的一个人,能让自己担心着,能让自己这样牵挂着,其实也不错。 只是,她这性子,着实是不能再惯下去了。 他悄悄地靠近她,静静的认真地观察她沉静的面容。她的睫毛长长卷卷的,微微有些向上卷曲,在宫灯柔和的照射下形成好看的阴影。昏黄的光线静静映照在白希的皮肤上,她的鼻子小巧坚(和谐)挺,就像是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微微的呼吸轻轻的。嫣红的嘴唇因为干裂而变得干干的,可是却满含着倔强和孤傲的神色…… 宇文拓呆呆地望着皱着眉头的她,他将她的右手很自然地握紧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他微微蹙眉,从那只冰凉的手传来的温度竟然让他吓一跳,竟是如此的冰冷…… “谁让你自个儿逞能的,这倒好,你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冷么!” “好冷……好冷……”元清凝还在昏迷中,但是她却反手紧紧握住手中温热的来源,似乎有些贪婪的吮(和谐)吸着那气息,唇角微微扬起,“无忧,你真暖……” 宇文拓见她这样,心间微微有些触动,墨色的眼珠一点一点浮现出暖意。他伸手去掀开锦被,自己再退下外袍,自己抱住了元清凝,将被子盖子自己和元清凝的身上,让元清凝依偎在自己怀中。 “好暖……”贴着自己脸颊的那个温暖来源,似乎好暖啊,暖得她都有些不想放开了,于是将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在了宇文拓的身上,滚烫的小手紧紧抓住宇文拓,肿着的小脸无意识地在那胸膛上蹭。 宇文拓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低低浅笑,毫无疑问,那种喷张的欲望在宇文拓无意识的动作中点燃,当他炙热的身体能够充分感受道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时,那种想要她的意思愈发的明显了。 但在他怀中的元清凝却渐渐平缓了呼吸,似乎也能安稳地睡着,她将自己的脸紧紧埋在他的颈窝中,平稳的呼吸却一下又一下地扫在他的脖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1765221 有一把烈火在他的双腿间窜动,同时,他的一双墨色的眼珠也因难以忍受的浴火变得格外深沉。 “阿凝,以前我倒是不晓得你竟如此诱人!” 这一夜,他就这样抱着元清凝一直睡到天明,她睡得倒是好,可是他的手却麻掉了,可他仍旧没有拿走,只是轻轻地挪了挪位置,并未有太大的明显。 可到第二天的时候,元清凝的高烧还未退,还有些灼热的温度,他让徐福宣布今日早朝取消,这是他继位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取消早朝,整个后宫传得沸沸扬扬,而元清凝再度成为大家的焦点,也成为了这众矢之的。 这两日,宇文拓一直都在照顾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而她的病似乎也好了不少。 未央又端来苦涩的药汁,放在了桌上,她便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下宇文拓和昏迷不醒的元清凝,他凝望着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阿凝的感情越来越深的? 他不晓得,也不想去深究了! 可,不可否认的是这里面还有一种,他不敢承认的情愫…… 好像他和阿凝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一样。 这时,一个的男子走了进来,那妖娆的眼眸,在触及到宇文拓的瞬间变得柔软无比,他看着宇文拓的背影,淡淡的道,“皇上,你没去早朝?” “嗯!”宇文拓淡淡的应了一声。 “因为她?”男子再度说道,眸在触及床榻上的元清凝时,竟生出了丝丝寒意。 “是!”宇文拓再度开口道,他替元清凝盖好被窝后,转头看着男子,“东方,你有什么问题么?” “皇上,你变了,因为凤凰公主,您变了!” “是吗?”宇文拓轻声道,墨色的眼珠中似乎带着淡淡的神色,“东方,你问出这话来,朕倒是觉得很奇怪了,你不早知道吗?阿凝对眹来说不一样!” “可皇上也不该为了她,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啊!” “责任?什么责任?是这天下?还是西凉?”宇文拓淡淡地说道,看着床榻上的元清凝,墨色的眼珠淡漠,他背后的男子看元清凝,唇角微扬,随即,宇文拓说,“东方,你晓得吗?对朕来说,阿凝是唯一一个让朕感觉到舒心的女子,百年之后,也只有她陪朕同寝而葬!” “皇上……” 宇文拓唇角淡淡勾起,“东方,以后这样的话,朕不想在听到了!” “我知道了!” 说罢,那男子便转身离去。 这几日,元清凝在宇文拓的照顾下,渐渐好转起来,伤也好了很多。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的窗户懒懒地洒在地面上,折射出一道美丽的光晕。 元清凝朦朦胧胧地睁开睡眼,幽幽睁开双眸,清冷眸色微微柔和,修长墨睫轻微颤抖,骤然,她想要坐立起来,但腰上却有一双有力的大手用力的抱着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在这里守了自己很久? 她就知道,无忧不会不管她的。 想起前些日子,她对他说的那些话,她不禁有些后悔起来了。 可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的不对,谁让他要打她宫里的人的! 疏落的阳光照在元清凝的脸上,照得他那张英俊刚毅的脸显得越发的精致,眉宇间那种傲人的气势即便在熟睡中也清晰可见。 元清凝侧过身,手指又一次不由主地握紧,她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浓密合拢的长睫,几缕乌发挡在额前,嘴唇像素日般抿紧,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为他添加了一份慵懒美…… 嗯,这是她的男人。 元清凝轻轻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额头,口有些渴了,想要去挣开那温暖的怀抱,耳边却突然传来宇文拓淡淡的语言,“才醒来,又想要去哪里?” 元清凝想着前些天的事儿,所以就不敢惹他,只得低下了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哑着开口,“无忧,我渴。” 宇文拓深深看她一眼,表情很是严肃,但却也很快的翻身起来,给元清凝倒茶去了。 将杯中的茶水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可是喉咙中仍旧是发干,便把茶杯向他一递,“无忧,我还渴,再给我到一杯!” 宇文拓又深深看她一眼,耐着性子又替她添了茶水,待她饮尽后似笑非笑地接过茶杯,“是不是还觉得渴,我再帮你倒一杯?” “好啊。”元清凝笑了一下,将他倒茶的动作一收眼底,心想宇文拓果然是宇文拓,倒茶的样子都这样好看。 元清凝正准备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谁知他竟收回手把她的茶喝了。 “死无忧,臭无忧,坏无忧,我以后都不要再理你了……”元清凝气鼓鼓的睁大眼睛瞪着他。 他轻笑出声,俯下身子,一手搂过元清凝的腰,吻上她的唇,将茶水尽数渡入她口中。 元清凝的眼睛睁得更大,茶水淡淡的清香带着他的气息溢满她的齿间。 搂着她的手收得紧了些,宇文拓的呼吸近在耳畔,痒痒的,“阿凝,你这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是不是觉得这样来使唤我,我便会忘了那夜的事儿?嗯?” 元清凝有些心虚地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 隔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看他,却是答非所问,“无忧,我告诉你哦,那晚上,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好像是你的妃子来着,好像她还给你戴了绿帽子来着!” “嗯?”他抚顺我额前的发,“什么绿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得他没有揭穿我想要岔开话题,元清凝心中窃喜,顺着原来的意思说下去,只是不能告诉他,是宁王伤了他,也不能说那个出轨的男人就是宁王,以他的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是你的妃子啊,她背着你偷人,所以我才上去看看的!” “所以说,你的伤是这样来的?”宇文拓微微皱眉,“是她伤了你?” “是啊!”元清凝低头,“无忧,你说说,我真的不会比你先死吗?我总感觉我会比你先死!那个梦,好真实……” “阿凝,再真实也是个梦而已,”宇文拓紧紧搂住我,轻声安慰,“你看,我现在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么?” “会一直都在么?”元清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似乎有泠泠的白梅香气缠绕在我们之间,我觉得很安心。 “会,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捏了捏元清凝的鼻子,“以后若再像刚才那样没心眼,这样惹我生气,我便不会就这样算了。” “这有什么,下次再惹你生气一次让你看看。”元清凝小声嘀咕。 第十九章 女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那下次,你试试,我总会找到法子来整治你,例如床上……”重音落在“床上”这两个字上,元清凝一听,低下了头,脸微微泛起红晕,他却笑得一脸无辜,好像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叀頙殩晓 元清凝狠狠瞪他一眼,将头埋进被窝继续睡。 他笑出声来,隔着被子拥着她,“阿凝,莫生气了。” 元清凝故意不搭理他。 身后传来他宛如叹息般的声音,“幸好,你醒了。” “无忧……” “嗯?” “无忧……” “怎么?” “无忧……” “我在。” “我生你气了!” “我都没生气,你生啥气?”他淡淡地问道。 “哼。”元清凝冷冷回应了一声,觉得还不过瘾又不知该说什么便不再做声。 “病了这么旧,又折腾了这么久你就不饿?”宇文拓起身整理衣襟,“我让御膳房做酥包,和白粥。” 一听到有自己爱吃的,元清凝立马来了精神,“我还要梅花糕、薄饼、榴莲酥……” 他轻笑,“古人倒没说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元清凝细细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扑到了宇文拓怀里,搂住他脖子,“怎么,你后悔了,不想养我了?” 他挑眉,“如果我说是呢?” 元清凝附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敢说是,我就先把你杀了,然后把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吃掉撑死。” 他环住我的腰,“看来为了不让你死得那么惨,我只能说不是了。” “这还差不多。”元清凝在他右颊上亲了一口,以示奖励。 那事儿,元清凝还是始终没有告诉他,原因有很多,主要是怕宇文拓为了她,会真的杀了宇文轩,如今首要的还是要先找到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只是无奈,她是真的对这些事儿,不太熟悉啊。 谁让她对后宫的事儿着实是不太了解呢。 看来,有必要摆摆架子,这四妃之首的架子,也算不得是白封了,最好是让无忧也跟着演一场戏,戏份足了,那她这妖妃的名号也就坐实了。 这事儿,得容她想想,再与无忧商量商量再说。 金銮殿内。 宇文拓坐在主位上,看着身旁带的男子,他轻声道,“东方,你确定母后未死么?” “嗯,那日我在房顶,亲口听太后对七皇子说的,据太后所说,是怕皇上羽翼丰满之日会计较母亲的死,所留的最后一张牌。如今,太后怕是想要利用这个来要挟皇上退位,为七皇子宇文暄谋夺大位。”顿了顿,他又道,“没想到,当初七皇子和皇上走得那么近,却也是为了这个的缘故!当真是小看他了!” “你说的真的?” 东方似乎停顿了一小会儿,然后看着宇文拓轻轻地道,“嗯,只是这件事还有待查证!” “好,这件事就交由你去查,朕倒要看看,他们母子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皇上,听说前些日子,太后的侄子仗着有人依靠,公然强抢别人的新娘,害得新娘的夫家全家在一夜之间死绝,那新娘最后不堪受辱,自尽而死。这事儿在梁城造成了不小轰动,最后被宇文暄给压下来了。皇上,这事儿,你不管么?” 宇文拓本是背对着他,听了晞的一席话之后,缓缓转过了脸。通亮的灯火和外面的阳光将他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分外英气,神韵夺目,就像傍晚流彩霞光。 “不是朕不管,而是朕管不了。别人不知道朕的状况,难道连你也不了解么?” “可也不能纵容他们如此这般下去啊?不如……”东方淡淡的说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发亮,薄唇抿紧。 “东方,不要鲁莽行事,如今还未到时候,朕都忍了他们母子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些时日,待确定母后的生死后,朕要他们母子死得更惨。” “可看到他们,我就觉得气不过。” “东方,沉住气,如今是比谁更能沉住气的时候,若是我们先出手,倒显得我们棋差一招了,难道有句话,你没听过么?” “皇上……” “自大的人往往摔得最惨。”宇文拓蓦的抬起眼,犀利的眼神,为那狭长优美的墨色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对了,宁王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七皇子那边没有什么来往!”东方淡淡的说道,似感觉到了宇文拓的疑惑,“似乎是太后瞧不上宁王,亦或者是太后还是忌惮着宁王的!” “嗯!”宇文拓低声说道,“他们相互猜忌,倒是省了朕不少的事儿!” “不过也不能放松,万一他们联合在一起了呢?” “你注意一下吧,你退下吧,阿凝该来了了!” “是,皇上!” 而在另一头,元清凝穿着斗篷,在冰天雪地里走着,漫天飞舞的阳光,地上是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公主,小心些,天气开始转暖,积雪化了,有些滑!”未央在她的身后轻轻扶着她,万一她这一滑倒,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呢。 “好了,未央,我知道了,我没有那样娇贵!” 元清凝说道,便向前走去,那一步一步踩在雪上的感觉真好,以前她就像去哈尔滨看雪的,如今倒是实现了。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吵闹的声传来。她抬眼望去,只见有几个老嬷嬷在揪打着一个瘦弱的女字大骂,那女子已是泪痕满面了,可那些嬷嬷却依旧是那样的不依不饶,嘴里还不停的骂着。 “叫你偷懒,还有一大推的衣服还未洗,你倒好,竟敢私下里去勾(和谐)引秦王!” “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样,秦王怎会看得上你?” 然而那女子竟如此倔强,怎都不肯吭一声,也不说一句痛的话,更没有哭。 元清凝几步上前,看着那几个老嬷嬷,大声呵斥道,“住手!”1765221 “你谁啊,这是我们洗衣院的事儿,何时轮到你来管了?”其中一个老嬷嬷道。 未央一听这话,便走上前去,“大胆,许嬷嬷,你这是同凝妃娘娘说话的态度,若是教皇上知道了,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那群人一听这话,连忙跪倒在地,眼都不敢抬头望,原来这女子就是传说中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凤凰殿凝妃娘娘,她们当真是不要命了,“娘娘恕罪,老奴下次不敢了!” “不要老仗着自己资历深,便欺负别人,若有下次,本宫定不轻饶!”元清凝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嬷嬷,淡漠地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至于这宫女,本宫会同皇上说!” “是,是,老奴告退!” 看着远去的老嬷嬷们,元清凝微微摇了摇头,随即低头瞄了一眼,看着满脸红肿的女子,从斗篷里拿出了一方白色的丝帕,丝帕上发出了淡淡的幽香,“你受伤了,擦擦吧!” 女子抬头,看着她,似有些犹豫,随即才伸手去接住了那丝帕,浅褐色的眸子中似有一抹看不清的情绪滑过。当她还未回过神的时候,便听见了元清凝询问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雪鸢!” “嗯,好听的名字!”元清凝感慨了一声,随即望向身后的未央,“未央,你带雪鸢回凤凰殿,我自己去见无忧,记住,给她擦点药膏,这么美的脸,若是留下疤痕了,可不好!” “是,未央遵命!” 雪鸢在未央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向那头走去,可没走几步,她便转身看着元清凝,她道,“你为何要救我?” 元清凝微微一笑,“只是单纯的想救!” 那笑,美如漫天霞光,生生震撼了雪鸢的心,这个宫内,竟有如此纯净之人? 难怪主上要她一直呆在她的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只为保护她的安全。 这样的人,确实是值得人疼惜。 那边有个男子站在不远处,雪地里,他一袭黑色斗篷,乌黑的秀发随意挽起,五官深邃,一双乌黑的眼珠直直地看着远处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唇角似也微微扬起了一丝笑容。 “那女子是谁?” “回七皇子的话,那是凝妃娘娘!” “元清凝!”宇文暄看着远处那抹身影,嘴角不由得扬起,“不愧为天下第一美女,一笑足可倾天下!” “七皇子……”1c49c。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便看见宇文暄向元清凝走去,只见他微微俯身,道,“臣弟宇文暄见过凝妃娘娘!” 元清凝一转身便看见眼前的男子,不由得微微蹙眉,眼前的男子自称宇文暄?难道他就是秦王宇文暄么? 倒是听无忧说起过,这位秦王虽然已经有封号了,可是大臣也好,宫里的宫娥太监也好,都习惯叫他七皇子,甚少叫他秦王,也不知是何缘故。 她想,难道是因为这秦王是无忧册封的缘故? 而且还听说,他的母亲是当今太后。 这也是让她很是费解的地方。 “秦王免礼!”元清凝淡淡的笑着,脚步却未停。 “娘娘要去何处?” “金銮殿。” 宇文暄淡淡的笑了,他道,“臣弟陪凝妃娘娘去,正好臣弟也要找皇兄!” 元清凝一听宇文暄的话,不由得微微蹙眉,这人还真赖皮,非要跟着她做什么?可她又不能拒绝,于是她淡淡的道,“秦王要去见皇上么?” “当然!” “嗯,那一起去吧!” 说罢,元清凝移步,向前走去,脚步轻轻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响动。此时,不知怎么回事,天空竟微微下起雪来,只是一点的雪花,煞是美丽。院子里的红梅树上皆是积雪,一树梅花一树雪,风过,片片缤纷如蝶,落在脸颊上点点沁凉。 “凝妃娘娘和皇兄的感情倒是真好呢?着实让人羡慕呢!”宇文暄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元清凝,乌黑的眼珠静静的。 元清凝一听这话,似乎顿了顿,随即便淡淡一笑,道,“还好,皇上待我只是比旁人好那么一点而已,他是皇上,该雨露均占的!” “哦?可我听到的版本怎么不是这样的呢?”宇文暄轻轻瞟眼看向元清凝,只见那人脸上却是一片淡淡的笑容,那眉眼太过从容,从容得让他无法看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秦王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宇文暄轻轻笑了起来,“听到的是凝妃娘娘专宠的版本,专宠固然是好,可凝妃娘娘可有想过,万一有一天,失了这宠爱,有当如何呢?” 元清凝顿了顿,又想了想,笑道,“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她忽然想起了她和宇文拓之间的一切,不管如何,她都相信他,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柔和,“可,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相信命运,相信彼此是为对方而生,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甘心付出真心,无怨无悔,不求结果。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他,其实,不枉此生。” 宇文暄望着元清凝嘴角的浅笑,伸手去接住了掉下来的雪花,雪花一遇到他掌心的温度变化成了飘渺的雾气,淡淡的水雾从他的掌心萦绕而起,令他感到眼前有些模糊,似乎看不清她的容颜。 “老奴给凝妃娘娘请安,给七皇子请安!”不知不觉原来已经到了金銮殿,站在宫外的徐福一见到元清凝和宇文暄便跪倒在地,心里却疑惑着,这凝妃娘娘怎么和七皇子走到一起了? “徐公公请起!”元清凝看着跪倒在地的徐福,轻声道,“徐公公,皇上在里面么?” “在,皇上吩咐下来,若娘娘来了,直接进去便可!” 元清凝微微一笑,随即便将自己的斗篷交给徐福,自己自顾的向里走去。偌大的金銮殿内,很温暖,里面大概生了许多炭火,当她走到内阁时,那书桌前坐着一个身着明黄服饰的男子,眉星剑目,卷翘的睫毛在淡淡的光芒下,落下淡淡的影子,略微显得有些残破。 “臣妾(臣弟)叩见皇上!” 此时有旁人在,必要的礼仪还是要的。 宇文拓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眉目突然变沉下来,只是他却表露出分毫,“老七,你怎会同阿凝一同来?” “回皇上的话,臣弟刚在外面碰巧遇见了凝妃娘娘,所以便同娘娘一起进来!”宇文暄轻轻说道,抬眼打量着宇文拓,他的四哥在他面前倒是越发的深沉了。 “嗯,阿凝,下去沏壶茶来!”宇文拓看向一旁的元清凝,说道,声音虽有些微凉,但那墨色的眼珠分明有着一闪而过的柔情。 “好!”元清凝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宇文暄和宇文拓两兄弟。 “皇上,昨儿个臣弟呈上来的折子,你看了么?” 宇文拓微微一震,没有抬眼,只是淡淡的道,“看了!” “那吏部尚书勾结外邦,已有出卖我西凉之嫌,皇上为何不派人捉拿?”宇文暄看向宇文拓,淡淡地说道,很是平常轻松。 “老七认为该如何处理?” “该立即下狱,处以极刑,所有家眷全部流放!” 宇文拓抬眼看了看宇文暄,墨色的眼珠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冷冽,但随即,他便笑了,那浅笑如冷月清辉,他说,“那便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臣弟明白!”说罢,他便抬头,看向宇文拓,他答应的太快,快得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照理说,他该抱住吏部尚书的不是么?那是他的人,可如今他却任由他处置。 四哥,你真是越发教人捉摸不透了。 这时,元清凝端着茶水向这边走来,她轻轻将茶水放在桌上,然后将盘子交给徐福,自己则是站在了宇文拓的身旁,她并未看宇文暄,只是注视着宇文拓,没有看其他的人。 “皇上,还有一事,臣弟想禀明!” “何事?” 宇文暄微微一顿,乌黑的眼珠似乎有着一抹得意之色,他道,“其实这事儿母后也同皇上说过了,就是臣弟想要进宫与母后一起住几个月,再过不久就是母后生辰了,臣弟想陪陪母后!” “嗯,母后同朕说过,只是老七,你不觉得这事儿不妥吗?”宇文拓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不咸不淡,可说得上温柔至极,但却只有元清凝知道,他的怒气已经绷到了极点,越是淡漠便就越是愤怒。 “嗯,是臣弟有失考虑了,冒犯之处,还请皇兄见谅!”宇文暄笑道,随即便俯身拱手道,“皇兄和凝妃娘娘想必有事,臣弟先行告退!”可他在退出的瞬间,却是用余光瞥了瞥站在宇文拓身旁的元清凝。 顿了顿,他便大步走出了金銮殿,远处景致似烟,淡然若画,天地之间一片雪白的颜色,漂亮至极。 殿内。 在宇文暄走出去的一瞬间,宇文拓捏住茶杯的手猛然一用力,茶杯立即便碎得四分五裂,碎片刺进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从那白希的手掌中沁出,显得妖娆而慑人。下来试到来。 元清凝一看这状况,立即上前去,一根一根掰开那掌,小手去紧紧捂住了他的伤口,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无忧,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凝在你身边!”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淡漠的看着宇文暄离去的地方,眉目沉鹜。 “无忧,你不要不理我,你这样,我心疼。” 第二十章 黄鼠狼给鸡鼠拜年 元清凝看着宇文拓流血的手,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可那人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好像那伤了手的人不是他,眉目依旧是那样的沉鹜。(..info无弹窗广告)叀頙殩晓 “无忧,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的!”说着,她的泪水便簌簌落下,落入那人的手臂,她的眸光落在那手上,看着那血,有一抹刺骨的寒意从心底缭绕而起,有一种说不清的疼痛开始在她的骨血里默默作祟。 “无忧……”她再次哭声唤道。 宇文拓似乎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有灼热的气息传来,湿湿的,却温暖的厉害,于是他微微抬眼,便看着流着泪的元清凝,墨色的眼珠中冰冷的气息淡了下来,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吻去那眉眼的泪水,道:“别哭!” “无忧,你的手疼么?”元清凝仰头看着他,泪水闪烁,“要不,我让徐公公替你传御医来瞧瞧?” “不碍事,涂点药便好,省得去麻烦!” “那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找药去!” 说着,元清凝便从他怀中挣开,宇文拓看着远处那抹身影,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瞬息,那墨色眼眸内流转着无尽的温柔。 不多时,元清凝便拿来了药,随后轻轻跪在地上,小心的捧起他受伤的手认真地替他上药。因为怕弄疼他,所以她的动作很轻柔,像飘落的花瓣般柔软,同时她还不停地吹着他的伤口,哽咽地说道:“无忧,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偌大的凤鸣殿内,元清凝小心翼翼的替宇文拓涂着药水,乌黑的眼珠宁静如秋水,眉心微微蹙起。那样的画面和谐得如同最为美丽的画卷。 看着眼前的人,宇文拓低低的笑了,他道,“好!” 随即,便将她轻轻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看着自己的手,怀中的人却不安分,那小手不安份地在他身上移动。直到那柔软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手,只听见,那女子低低的声音:“无忧,你的手还疼么?” 宇文拓微微一怔,这样的小伤算得了什么,可她却如此记挂着,一声微微的叹息在心头划过,道,“不疼了!” “无忧,不要同他计较什么好么?既然他想要进宫陪着太后,那我们便给他!” 宇文拓微微蹙眉,听着她的话,淡淡的道,“那若是他要朕的皇位呢?”17652204 “无忧,欲取之,必先予之!”元清凝在那男人的怀中轻轻笑了,唇角的微笑犹如春风般柔和,像天使般圣洁,出尘不染。 宇文拓没说话,只是将抱住怀中人的手,又紧了紧。 翌日。 上阳宫内,烟雾袅袅,香味肆意流荡。 太后一袭明黄色的服饰,坐在软榻上,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唇角的笑容也柔和了许多,“暄儿,这些年你在他身边,倒是苦了你!” “母后,孩儿不苦,四哥待我倒是还不错,挺好的,”宇文暄看着太后,笑着说道,“母后,听说,前段时间,你差点儿处置了元清凝?” “嗯,是有这事儿。”太后轻轻抿了口茶,随即淡淡的道,“其实哀家又怎会不知道琳妃那性子,哀家不过是想借着这事儿,处死元清凝。毕竟元清凝是南诏公主,而且和太子元瑾又关系十分好,她对宇文拓的感情又始终如一,对你来说,始终算是一个威胁。” “母后真是多虑了,西凉的事,南诏又岂会插手,倒是这凤凰公主着实让我有些诧异了,她骨子里却有让人为她停住目光的东西。”宇文暄说着,似乎便想起了昨日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下,那抹淡淡的笑靥。 “暄儿,哀家不准你动情,记住成大事者,一定要绝情绝义!” “孩儿知道!”宇文暄应答道,随即便拿起身旁的茶,轻轻喝了口茶,“母后,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辰了,儿臣已经同四哥要求了,要进宫陪着幕后,他应许了,还有吏部尚书之事,他也应许了。可孩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的心思,这些年是越发的深了,谁都看不透!”太后淡漠的说道,似乎想了想,“暄儿,你手上有多少兵马?” “大概有二十万!”宇文暄老实的说道,似有些疑惑,“母后,你问这做什么?” “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马上到了,有些事,哀家不愿再等了。” 宇文暄一听,乌黑的眼珠淡然,嘴角却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是呵,是该有所行动了!” 此次行动,若是宇文拓不幸遇刺驾崩了,固然好,若失败了,那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良久,宇文暄站起来,在宫女的伺候下,披上了斗篷,他看着太后道,“母后,孩儿先下去部署一下!” 天气应该渐渐回暖才是,可临了临了的,却下了一场大雪,原本已经逐渐融化的冰,又结了厚厚的一层,整座皇宫内,都是一片白雪皑皑。 凤凰殿门外。 未央端着餐盘进来,脸上笑容浅浅,“公主,皇上赏赐了膳食,请主子趁热用了,这小太监也好回去复命。” 元清凝随她笑了笑,看着未央同相思将膳食一一摆放好,丰富的餐点确实很让人食指大动,旁边几个小碟还体贴的装着一些甜品糕点。 “皇上当真是公主娘呢!”未央见她脸上笑容有些不悦,似乎有心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嗯,让小太监回去吧!” “是!” 元清凝看着桌上的美食,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七上八下的。无忧,他在做什么?还有那件事,她总觉得有些不妥。 思及至此,她又不免淡淡笑了,无忧说了,她不必担心,一切,他都会处理好的。1c48y。 门口传来细微响动,未央寻声望去,元清凝却早已惊慌的起身,这一下把桌子上装热汤的砂锅打翻,滚热的汤水溅了她一手,顿时红肿一片。 砂锅应声落地碎成片,未央惊呼,便要来上前看,“公主,你伤到哪里没有?” 元清凝把疼痛的手藏在身后握成拳,吐了吐舌,道,“是我不小心,我倒是没事,只是可惜这我还没动一口的热汤了。”清急着流在。 未央看她俏皮调笑,轻笑道,“公主,你先坐,未央去看看是谁,再让人把这残渣收拾了。” 不多时,未央便领着那日她救下的女子进来,那女子一见元清凝便跪倒在地,“奴婢谢娘娘救命之恩!” 元清凝低头看着她,似微微一怔,而后笑道,“你叫雪鸢,是么?” “回娘娘的话,是!” “嗯,你留在凤凰殿吧,我已同皇上说过了!”说罢,她转头看向相思,“相思,你带雪鸢下去,给雪鸢安排一个住处,知道么?” 相思在一旁回答道,“是!” 正在此时,未央慌慌张张的进了屋内,她道,“娘娘,琳妃娘娘求见!” “琳妃娘娘?”元清凝疑惑的问道,“她来做什么?”顿了顿,她才淡漠开口道,“你让她进来吧!” 琳妃一袭鹅黄色宫装,娉婷的身姿算得上是这后宫中最美的吧,她一走进来,便坐在了元清凝的身旁,眸光淡淡的瞥见元清凝,“凝妃近来可好?” 元清凝淡淡一笑,“谢谢琳妃娘娘关心,我很好!”随后便吩咐道,“未央,上茶!” 未央极不情愿地斟好茶,递到琳妃手中,脸色却有些灰暗,声音中带着不满的情绪:“琳妃娘娘,请用茶!” 元清凝看着眼前的琳妃,眼眸清澈如水,隐隐透出透明的水光来,她一向同她没有任何交情,如今她来做什么?于是她道,“不知琳妃娘娘来找我,究竟有何事?” “难道本宫不能来你这凤凰殿?”琳妃有些不悦。 “那到没有,只是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没什么交情吧!”不光没有什么交情,只怕是还有怨恨吧,上次可是她在太后那里挑拨的吧。 如今她来,这来得着实是怪异了些。 “呵呵……”琳妃忽而笑了起来,那笑让元清凝有些毛骨悚然,她道,“凝妃这是在赶本宫走么?别忘了,咱们怎么说,也还是表姐妹吧?” “额……”这她倒是不能否认了,她们确实是表姐妹来着的,元清凝轻轻抬眸,却又有些淡漠,她对这琳妃着实是真没有什么好感来着,大致那感觉元清凝将它形容成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按好心。 也不晓得,她此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指不定该怎么算计她呢? “琳妃,上次的惩罚太轻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众人一抬头,便望见了缓缓朝这边走来的宇文拓,一双墨色的眸子明亮澄净,仿佛蕴藏有深不可测的机敏智慧,深邃犹如一眼望不见底的海洋,使人于不知不觉间情不自禁沉沦其中。 琳妃吓得立马跪倒在地,颤颤地道,“皇上,臣妾只是来瞧瞧凝妃娘娘,并无其他!” “是么?”那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眸光看都没看她,“你是什么人,朕岂会不知晓,这凤凰殿,若你再敢来第二次,朕必不轻饶!” 第二十一章 章 清凝被关禁闭 “臣妾明白!”琳妃眸光暗了暗,看着眼前的帝王,只见他缓缓向元清凝走去,那眸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竟是那样的柔软。叀頙殩晓 随即便转身离去。 “你身子不好,以后这些不必要见的人,就不要见了!”宇文拓来到她跟前,轻轻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你们下去吧!” 殿内。 宇文拓和元清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她伸出了手,雪一片片的落下,一片片的融化成水,一道道细小的水痕在她的掌心和手背蜿蜒,一滴滴的水珠沿着指尖坠落。如此的,反反复复。 “无忧,我总觉得心里有些堵,有些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手伸回来!”宇文拓看着她伸出的手,微微蹙眉,冷声道,听着那人冷漠的声音,元清凝瞬间便将手伸回来,随即便被一双大手包裹着,“放心吧,一切都有朕在!” “可是……” 还未等她的话说完,宇文拓打断了她的话,“放心!” 元清凝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未动。 天地间,雪,如翩跹的白蝶,纷飞依旧。 就在这时,门外,徐福声音低低,却又清晰急切,两个人却都听见了。 “皇上,贤妃娘娘不知何故昏倒了,太医院已经全数赶往贤妃娘娘寝宫,但贤妃娘娘昏迷中唤皇上的名字,太后娘娘要皇上过去看看!” “朕知道了!”宇文拓淡淡地说道,并没有太急的模样。 徐福也就在外面等候着,也没有多催促。 见他似乎没有想要离开的模样,元清凝倒是有些急了起来,她看着他,“无忧,你不去瞧瞧吗?” “你很想我去?”宇文拓依旧没有动,只是静静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淡淡的。 “哪有?我其实是不想你去来着的,可是,无忧,不去真的好么?而且,我听说这贤妃娘娘倒是个好人,若是换了其他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去的!你只要快去快回,我就不会生气。再说了,太后都叫人来请了,你不去,不太好!” 宇文拓看着她的眉眼,眸中的颜色微微沉了沉,道,“嗯,阿凝真是识大体,教我总那么放心!” “无忧,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再说了,那是你的妃子,你爱去不去,不去拉倒!”元清凝冲他吼了一句,有些生气,转身就往内阁去,“这天冷死了,我得去睡会儿去!” 宇文拓看着她,低头笑了笑,随后又走了进去,看着脱了衣服就准备爬上床的元清凝,他低眉敛笑,伸手去抱了她,“阿凝,你好好的在凤凰殿等我,我去去就回!” “谁要理你,你爱去不去,不去拉倒,赶紧走,哼!”元清凝冷声道,却是将自己的身子往他缩了缩,顿了许久,才又说道,“无忧,你可不可以早点回来,我怕冷!” “嗯?”宇文拓挑眉,“你这意思,是把朕当成是你暖床的工具了?” 元清凝一听,却是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咳咳,无忧,你赶紧去吧,要不,真的晚了!” “嗯!” 宇文拓淡淡的看了看元清凝,随即便在徐福的伺候下披上大衣,转身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长乐殿。 夕阳余晖刚刚落下帷幕。 徐福跟随宇文拓快速赶到这里,徐福却清楚的记得宇文拓从凤凰殿离开时的场景,皇上本就已经要来了,却在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那长乐殿的小太监哭着跪倒了一地,求皇上赶来这里见一见昏迷不醒的贤妃娘娘,眼泪鼻涕模糊了一脸。 许是皇帝有些厌恶了吧,本来就要去的,这下倒好,有些过火了,也就有些惹怒了皇帝。17652204 他几时见过他的皇主子眉头紧皱,极其纠结的样子,这位君王向来都是淡定内敛,让人辨不明他心中所想。但是那时,徐福却敢万分肯定,刚刚走到殿外的时候,看见那一幕的时候,皇上是想要回去的。 但是最后,皇上还是来了这长乐殿,他也明白贤妃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却也不过是君王手中的棋子一颗,反倒是这凝妃娘娘在皇上的心中的位置,那是谁都比不上的,这以后做事,可得要好好的瞧准了,再去做,要不然真是枉费了在宫里这么多年。 前脚刚一迈进长乐殿门槛,后脚就被皇上制止住,徐福不知所以的望他,却见他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只见宇文拓低思了一会儿,道,“让御膳房炖一些滋补的食物,再选一些上等布绸做的衣衫,还有上次乌国进贡的那串东海珍珠,将这些全部送到……” 徐福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的长乐殿,“长乐殿?” 却见宇文拓目光深远,淡淡的凝向远处,道,“凤凰殿。” “老奴遵命!”徐福知道这些东西准是送到凤凰殿的,刚刚那样一说,不过是顺着君王的意罢了。 “你顺便,看着凝妃将那补汤一点不落的喝下去,若是她将它倒了,小心你的脑袋!” “老奴这就去办!” 进得内殿,里面宫女太监早已慌乱作一团,几名御医隔着帘布给床帷后的人医诊,一见他进来,忙下跪行礼,齐呼万岁。宇文拓随意的摆了摆手,蹙眉问道,“贤妃怎么样?” 站在前面的秦御医看着宇文拓,摇了摇头,却还是说出了口,“皇上,贤妃娘娘肩胛骨自那次的伤了以后,落下了病根,每到冬日便会疼痛难忍,不过臣已经替贤妃娘娘止痛了,至于娘娘的手,臣已经用银针替她先行封住了血脉!” 宇文拓蹙眉从他身边走过,掀开帘布坐在床边,床上人微阖了双眼,颦眉紧蹙,淑丽婉约的容颜弥上一层灰白。此时正痛苦申吟,“皇……皇上……” 听见那呼声,宇文拓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替她拂去额头汗水,轻声抚慰,“岚儿,没事,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众人倒也不惊奇,这贤妃娘娘,是如今皇帝除了凝妃娘娘以外,最为宠爱的妃嫔之一,也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可谓是身份显赫,皇上虽然宠爱凝妃,可这皇后之位,倒也还是说不准的事儿。 宇文拓转头,眉峰一片凌厉,“不是一直在服药,也见好转,怎会突然这样?” 一直坐在身后的太后冷冷一笑,凝着床上的人,神色怜悯,“皇儿自从有了凝妃之后,心里哪有我们岚儿的存在?” 宇文拓一怔,眸色淡然的看向面色痛苦的贤妃。 “太后姑妈,不怨皇上,皇上平日待岚儿很好,总会想起岚儿!”贤妃躺在病榻前,微微咳嗽了几声。 “你个傻丫头,什么事总忘心里藏着掖着,你要有事,你让姑妈如何跟你娘亲交代?”太后上前去握住了贤妃的手,苍老的眼中似带着刺眼的光芒。 “岚儿总让太后姑妈担心,岚儿真是不该啊!” “一家人,怎说两家话呢?”太后淡淡的说道,随即便转过头看着宇文拓,“皇儿,按理说你要宠爱谁,母后没资格管,可岚儿待你的心你总该知道,莫要负了她,知道么?” “儿臣明白!” “好了,哀家也乏了,你好好陪陪岚儿吧!” 说罢,太后便起身,随即便在一群太监宫女的拥簇下离开了长乐殿。在太后走后,长乐殿的宫娥太监们都被宇文拓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了贤妃和他,看着她孱弱的模样,宇文拓心中似乎升起了一股愧疚。 “岚儿,若当初你没为朕挡那一箭,如今你也不会落下病根,是朕……”亏欠了你。 只是他还未说出口,便被贤妃打断了,只见她盈盈笑道,“是岚儿心甘情愿的,无忧,如今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经过上次的事之后,太后的野心已经越发的明显了,我怕她会为了皇位,和宁王有所勾结,那么无忧,如今该怎么办呢?” “朕知晓!”宇文拓淡淡的笑了笑,“岚儿有何看法?” “太后当初七皇子去到你身边,无非是想要七皇子取得你的信任,为以后好打算,可惜无忧没有信他,不是吗?如今七皇子却是已经夺得了一小部分的兵权,而且太后也在积极的为他选妃,我听说,好像是南海宁家嫡女,宁清浅。可她就算笼络了南海宁家又怎么样呢?总归是没有用的吧!” “不,老七在去南海宁家的路上,在江湖上笼络的那些人,势力不大,却也不可小觑!” “那无忧,你可有把握?”贤妃看着宇文拓微微笑道。 半晌,宇文拓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于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却见那隐藏在冷漠眼眸中的丝丝杀气犹如暴风雨来袭般压抑的令人感到颤栗与窒息,还有嘴角边却泛起了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 似乎有了片刻,他道,“岚儿,你睡吧,朕还有事儿,改日再来看你!” “无忧,你真的是有事么?” 宇文拓微微蹙眉,看着床上苍白的贤妃,淡淡的道,“岚儿,你似乎逾越了。” 一句带有警告色彩的话,将贤妃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同时那双眼眸深处的颜色也越发黯淡下来了,只是片刻之后,她便扬起了脸,眼中噙着泪水,“无忧,我知道在你心里,元清凝是最特别的存在,你对她的好甚至已经超越了那个人,只是无忧,你想要把所有的黑暗都从她的眼前拂去,可你也该知道,这个宫廷,本来就是黑暗的,你作为君王,怎么可能专门为了保护她而放弃自己全盘的计划呢?” “岚儿,够了!”宇文拓已经失去了耐性,随即便打断了她的话,深邃如海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你该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揣测朕的心思!” 说罢,宇文拓便转身离去,贤妃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不禁泛起丝丝悲凉。 无忧,在这座华美的宫墙内,几处凄凉,几处繁华。也许,你永远不会感受寂凉。因为你是受万世景仰的帝王,是宫里所有女子曲意逢迎,讨得恩宠的男子。可,无忧,你知道么,我只有你。 我以前以为你是爱着秋裳兮姐姐的,可如今看你这样对元清凝,我才晓得,你对秋裳兮姐姐也不过如此。那时候我想,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这样就好了。 这时候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若你爱秋裳兮姐姐,那我自然是没话说,因为她对你的付出,我没话说,可那元清凝呢?只会使小性子的元清凝,你到底爱她什么呢? 从长乐殿出来,天已经黑了,宇文拓看着远处,那点点的火光,却想着贤妃刚才的话。 她说的对,阿凝对他来说确实是不一样,她也说得对,他想要将阿凝留在身边,所以不惜一切的拂去了挡在她眼前的黑暗,不让她看见那些。 他的阿凝,应该像是一个快乐无忧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让他放在手心,拢起手指小心翼翼的对待。她就是他的妻子,要他好好珍惜,笼在手心,放在心间。 “徐福,现在什么时辰了?” 跟在他身后的徐福上前,轻声道,“亥时了!”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走廊上,徐福看着眼前的君王,不禁走上前去,将大衣给他披上,随即淡淡的问道,“皇上,今夜歇在哪里?!” “徐福回凤凰殿!”那人淡淡的道,听不出喜怒。 徐福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即便转身跟随宇文拓走向了凤凰殿。 回到凤凰殿的时候,元清凝已经睡着了,因为惧冷,她将自己裹得像只粽子一样,这样的她,不禁让宇文拓笑了笑,他并未上床去,只是静静地坐在了床边,看着她的容颜,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着,眸色晦暗。 阿凝……阿凝…… 接下来的几天,宇文拓因为元清凝的身子一直都有些不太好,所以不准她再出去玩,也不准她出寝宫,美其曰是静养,实际上根本就是赤果果的禁闭。 元清凝哪肯被这样管着啊,等着他去上朝了,就自个儿偷溜出去,可结果是那人派了人看着她,不让她出去,为此她发了好几次火,却不得发。 可怜,她从那天之后就只能在寝宫里弹弹琴,和宇文拓下下棋,然后就是逗逗未央相思雪鸢,这样的生活着实是太过无聊,让元清凝简直是觉得自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此刻忽然觉得,那个男人真是可恶得厉害。 这么想着,就不免脱口而出,“可恶啊……” 熟悉的声音响在他头顶,“你在说什么?” 元清凝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宇文拓,伸手去抚了抚胸口,挣扎出几个字,又是谄媚地笑着,“我是说,我想你得紧。” 宇文拓也没想到元清凝会这样回答,我看到他明显身子一抖,“阿凝,我们不是才一起用过早膳么。” “额……这个……这个……虽然我们分开不过一个时辰,可是我觉得好像几年没见你一样。”元清凝继续乱扯,然后特别感慨了一句,“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宇文拓低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说了一句话,让元清凝觉得其实她说那些话根本什么都不算。他说,“其实,我想你比你想我更甚,阿凝。”妾眼琳暗她。 元清凝身子猛地一抖,没敢再说话。 “这几ri你闷坏了吧,过两日老十要进宫来,听说,他此次出去,好像遇到了自个儿的真爱来着!” “真爱?”元清凝忽然来了兴致,嘀嘀咕咕地说道,“不是吧,老十真的是去找那尚书府公子了?” “你在嘀咕什么?”宇文拓挑眉。 “没什么!”元清凝笑嘻嘻地说道,随后问道,“他来了,跟我有啥关系?” “老十说给你带了好玩的东西,再说等他回来了,这天气也暖和了些,我也就不管你出去了。” “真的么?”元清凝不禁搂住他脖子,“无忧,你最好了。” “那刚刚是谁说我可恶来着?”他含笑反问。 原来他听到了。 元清凝扯出一个笑,从牙间硬挤出几个字,“一定是你听错了,你这几日批阅奏折很辛苦,定是听错了。” “是吗?”宇文拓笑着。 “嗯,一定是的!” 不晓得为啥,他越是这样笑着吧,她的心里就越是发毛,也不晓得这厮到底是啥意思,就在元清凝想要跟宇文拓说啥时,却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元清凝回头一看,却原来是雪鸢,她原本端在手里的茶,不晓得为什么碎了一地。 饶是怕宇文拓责怪她,她立即上前去,看着雪鸢,低声道,“怎的这么不小心?去叫未央来吧!”1c48y。 雪鸢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说是,捡了地上的碎片,也就离开,让未央去上茶了。 元清凝看着雪鸢离开的背影,不晓得为啥,她总觉得雪鸢心里似乎藏着一个人,到底是谁,她也说不准,等明儿得空了得要问问她。 就在这时,外面徐福来报,“皇上,瑞王爷回来了,此刻正在书房候着呢!” 第二十十二章 一对活断袖(肉肉) 元清凝一听,却是来了兴致,“真的?老十回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带回啥真爱了来着!”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这女人当真是喜欢玩得要紧,竟然对老十的事儿这么了解,“好了,阿凝,要去的话,就赶紧走,要是晚了,只怕是老十的心上人害羞,自个儿走了!” “好啊,好啊!”元清凝立马爬了就起了床,赶紧让未央雪鸢给自己换了衣服。叀頙殩晓 在换衣服的途中,她总是不经意地说了瑞王有了心上人的事儿,不晓得是她的错觉,还是她想太多了,她总感觉,雪鸢的眸色有些黯然,似乎还有些伤心。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 御书房中,青烟缭缭,看起来倒是十分雅致。 不得不说,宇文拓这人的欣赏水平还是不错的,不管是个人素养也好,个人喜好也罢,都是很好的,有作为一个帝王内敛的气质。 只是看着眼前这两人的对话,还有两个大男人一直在这狭小的房间内,相互追赶,她实在是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元清凝回眸看着宇文拓,而坐在那边则是两个追打的男人,她低声问宇文拓,“无忧,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宇文拓目光炯炯地看着元清凝,只是端起自己桌边的茶,喝了一口,并不做声。 元清凝微微低头,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老十我上次可是开玩笑来着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真是个断袖啊,可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她又不得不怀疑起来了,万千无奈,只得化作一声叹息,“看来,还真不幸被我言中了,老十和这位公子的感情发展得还真快,唉,可惜了这老十这么美的一男人,真是可惜了呢!” “尘尘你不要再追人家了,人家好累。”百里玉衍实在是受不了那人追他了,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气喘吁吁。 “……” “……” “……” 元清凝一听这叫声,微微抚额,这百里玉衍是来克老十的吧,不过据说这百里玉衍倒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好像他的师父是药王谷谷主,医术什么都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他和老十的交情倒是十分的要好,也不知老十这次叫他进宫来有什么事。 不过倒也不怕,她晚上问问无忧也就晓得了。 “老十,你这趟出去,还真是收获了自己的真爱呢!只是……”元清凝笑了笑,轻声说道,看着他身后一脸娇羞的百里玉衍,有些不晓得说什么了,“不是说早就要回来了的么?怎的这会儿才回来?” 宇文尘倒也不再去追那百里玉衍了,直接坐下倒了杯茶,“路上耽误了些时辰,我此去药王谷是有正事儿的,这人没在倒好,我想着拿了东西赶紧回来,可却偏偏在回国时的边境,遇见了他,他说他被人抢劫了,身无分文,非要死皮赖脸的跟着我!” 百里玉衍补充道,“人家跟尘尘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有缘千里来相会。” 宇文尘咬牙切齿地伸手指向百里玉衍,看着他怀里的那条蛇,“我说,玉衍,你儿子还在的呢?你小心再乱说,你儿子咬死你!” 可那蛇却出奇的乖,只是温顺地在百里玉衍的怀中,不时吐露这蛇信子,以前元清凝倒是十分怕蛇,可如今倒也不十分怕了,兴许是因为他们都在的缘故,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怕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百里玉衍得瑟了一会,见宇文尘没有反击的余地了,又再次说道,“乖儿子,去,让你爹爹抱抱你去!” 元清凝愣了好半晌。 什么?!爹爹?看来他们的关系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要迅速。清的听了害。 宇文拓则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轻呷了一口茶,没有表态。 过了很久,她才忍不住同宇文尘道,“老十,唉,没想到你四嫂我一语成谶,你真成了断袖,既然该做的都做了,你可要对人家这位公子负责啊,别做那负心汉来着,要不,你四嫂我,可绝饶不了你。” 宇文尘不解地将元清凝望着,有些无语,“我做了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便要敢当。”元清凝咳了两声,然后走了下去,上前去拍上他的肩膀,“你都成了人儿子他爹了,你还装糊涂?快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来说我来说,”百里玉衍抢在宇文尘回答之前道,“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宇文尘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百里玉衍,你是皮痒了是不是?夜晚你个头啊。” 百里玉衍捂住头,可怜兮兮地控诉,“尘尘你好粗暴,一点都不温柔。” “噗——”元清凝没能把持得住,将茶水喷了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1c48y。 宇文拓见她这样,连忙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了顺气,也没有开口帮宇文尘解释解释,这下倒是好了,宇文尘可算是急了。 “四嫂,你可别听玉衍这家伙乱说,我跟他什么都没有,老十我的性取向正常得很!” “尘尘,你不要我了么?”百里玉衍哀怨地将他望着,“你难道忘了那一夜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噗——”元清凝刚入口的茶水又喷了一次。 “百里玉衍!!!”宇文尘额上青筋暴起,“老子跟你拼了。” 百里玉衍当即理智地开跑,宇文尘在后紧追不舍。 元清凝看着这一幕,直直地摇了摇头,却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叹气,她想,这百里公子,不生为女儿身,着实是可惜了,这粘人撒娇的功夫,比她还来得好。 于是,她仰头,“无忧,你说,如果我也和百里公子一样跟你撒娇,好不好?” 谁知宇文拓一听,只是干咳了两声,连忙说,“别,阿凝,我觉得你现在挺好,挺好……” 后来宇文拓才告诉她,其实让宇文尘去药王谷是想求谷主帮她调理一吓体寒的毛病,要不每到冬日里,她总会冷得不像话,一听这个,元清凝却只是笑笑,不免却又甜蜜极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却是瞧着雪鸢站在雪地里,那样的遗世独立,不晓得为啥,她总有那么一个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像是宫女那么简单,而且她也感觉到了,她偶尔静下来的那抹哀伤,只有在看见宇文尘才会出现的。 顿了良久,她才走上去,“雪鸢,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主子的话,我在这里等主子!”雪鸢听到了这话,立即便转了头,看着眼前的元清凝,微微俯身请安,却被元清凝扶起来了。 “雪鸢,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这样?若你有什么痛苦的事,可以跟我说,若我能帮得到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多谢主子,雪鸢并没有什么痛苦的事!”雪鸢淡淡地说道,也没有再说什么,“即使是有,也是求而不得的事儿,没有什么可说的!” “你若想说,那就对我说吧!” 而元清凝也觉得,自己也不好再去过问什么,毕竟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私事,也该有自己藏在心底而不愿意被别人所知道的事,那是别人的秘密基地,她不愿说,而她也不愿强求,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可一直到,不晓得为什么,元清凝还是想着雪鸢的奇怪举动,她每次一听到有关老十的事,总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她也是过来人,所以她晓得,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一夜,她在榻上辗转反侧。 在案前看奏折的宇文拓轻飘飘瞥了元清凝一眼,“阿凝,在想什么?” 元清凝坐起身,将枕头靠在背后,很认真地问宇文拓,“无忧,你其余的兄弟都待你不好,这唯一待你好的,只有老十,可他真的和那百里玉衍在一起了,那他不就断后了么?” “……”宇文拓合上奏折抚额,“你在床上滚了两个时辰就是在想这个?” “是啊。”元清凝理所当然答了一句,又恨严肃地问他,“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宇文拓翻开另一本奏折,“难道你不觉得你所谓值得思考的问题根本不成立?” “怎么可能。”元清凝跳起身来反驳他,“我都亲眼看见了。” “哦?你真的亲眼看见了?” “好吧其实没有。”元清凝有些丧气地垂头,“是白日里那个场景那样告诉我的,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目光淡漠,“老十也是这么说的?” “他哪里敢承认啊?就像是上次送信的时候一样,他只说是别人的错,压根儿不承认是自己的错,还说自己府里姬妾可多了,可是我在想,老十这人吧,阴气实在是太重了些,是断袖也可以理解,”说着,元清凝很是信誓旦旦地说道,“无忧,我可没有歧视断袖的意思哦,我只是怕他耽搁了正事儿嘛!” “他自己的事儿,你操哪门子的心?” “什么叫瞎操心啊?好歹老十叫我一声四嫂啊,再说了,我总感觉奇怪得很,这雪鸢看老十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难道老十这厮还干过始乱终弃这事儿?”想了想,她又道,“我决定了,我得要帮老十才行,无忧,你会支持我的吧?” 宇文拓走近坐到床沿,把元清凝拉入怀中,“支持你去胡闹?” “无忧,我知道你最好了。”元清凝在他怀里蹭了蹭,“话说,这老十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有个人照顾他了,不是吗?再说了,你也该为你这弟弟好好打算打算才是,也不枉人叫你一声四哥啊!” 他抚了抚我的发,“随你怎么说。” “这么说,你愿意支持我啦?” 他笑了笑,宽衣在元清凝身侧躺下,“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嗯。”元清凝换了个姿势,窝在他怀里,若有若无的桃香萦绕在鼻间,挥之不去。 等她睡着了,宇文拓才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放在她的唇边,然后催动内力,让她吞了下去,就那样抱着她,可没想到的是,才让她吞下去,那女人竟然没有睡着,她仰头,“无忧,你方才喂我吃的是什么?” “额……你没有睡着?”宇文拓不晓得她压根就没有睡着,所以就有些尴尬起来。 正想要告诉她,那个丹药是抵御寒气的药丸,还有可化解一些毒素,在后宫里防不胜防,他只想要她好好的在他身边,所以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然而那女人却是想歪了,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脖子,“无忧,你不要告诉我,你给我吃的是平素里那些妃嫔用来留住皇帝的啥药丸来着?” 宇文拓满头黑线。 这丫头,真是一天不气他,就不行,真是嫌他的命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元清凝,你给我睡着!” “不嘛,不嘛,无忧,你给我说说,那到底是什么嘛!”元清凝翻身,然后趴在了他的胸膛上,笑得甚是好看,“你不说的话,我就不睡觉,我就这样压着你,反正你也喜欢来着,是不是?” 宇文拓微微蹙眉,这女人真是活脱脱的磨人精,“元清凝,你再不睡觉,我就让你今晚都睡不了觉了!” “哼,谁让你不告诉我的,你说嘛,你说嘛!” 宇文拓凝眸望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瞧着那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他忽而绽开一抹笑靥,那笑竟是那样令人痴迷,极好看。紧接着,伸手去拖住了她的后脑,轻轻吻上了那人的唇,“阿凝,不管我做什么,我想要的,只是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和我一直都在一起!” “无忧……”她相信,一直都相信,一直都相信他。 宇文拓的吻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般,在元清凝的身体内有股火迅速窜了出来,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无忧……无忧……” 元清凝的手臂攀上了宇文拓的脖子,紧紧的贴住他健硕的胸膛,耳边传来那人淡淡的声音,“阿凝……” 随即,他温热的吻,落到她眼睛上。 那凉凉的的声音,仿佛是穿越了千年,如同石子掉落水潭般动听。 漆黑的夜里,宇文拓那双狭长美丽的凤眸黯然,却又亮晶晶的,闪烁着极美的光。 他吻着她,轻轻吻着她…… “嗯……” 元清凝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她的声音有些嘤咛,也带着些许火热甜蜜的味道,最后仅剩的一丝理智也被那个吻,吻得焚烧殆尽了。 那双大手探入她的肚兜里,狠狠糅着她的美好,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此时的她额间已经有了细细的汗珠,她仰头,半昧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男子,那双眉眼,还有那散落在肩的乌发,极美。 随即她攀着宇文拓的手臂,伸手去拔去了宇文拓用来束发的玉簪,而后任由自己的乌发与他相互缠绕,直到分不清谁是谁的乌发,就如此时的他们。 看着自己的成果,她看着身上的男子,笑道,“每次都把我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倒是你的还好好的,原模原样,我才不干,我要你和我一样乱。是你说的,无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那既然要乱,那你怎能不和我一样呢?” 黑夜中,宇文拓盯着那双明亮又苦涩的眼睛,那原本空落落的胸腔似乎瞬间被什么塞满,把她狠狠压到身下…… 可是,令宇文拓怎么也没有料到,元清凝会突然一个大力翻转,将他压在身下,女上男下的暧昧姿势,还有那里的贴合,宇文拓倒吸一口冷气,喉间一声闷沉的低吼,身体的紧绷令他处于崩溃的边缘…… “唔……”宇文拓忍不住再度低吼出声,粗壮的大手下意识的轻抚她优美的后背,喉间逸出的沙嘎更显性感,“阿凝,你真是个小妖精……”17652204 “唔……”最后一点理智让元清凝陷入挣扎,细嫩的小手不安份的在那健硕的身体上油走,自己的身体更是难耐的扭动着。 此刻,宇文拓那象征着男性的骄傲已经是肿胀不已,他的嗓音已完全沙哑,他难耐地拉起元清凝的身子,道,“阿凝,坐上去……” 然而元清凝却好似故意捉弄她似地,偏生不给他,可男人已经无法再多忍受一秒,有力的粗粝大掌,轻松将她的粉臀抬起,直刺刺的深深进入…… “唔……”元清凝低沉暧昧的声音,如同放肆绽放的罂粟花,诡异灿烂,两道纠缠的身影透过窗口洒入的皎洁月光,映照在罗缦轻纱的影子,看上去看是令人遐想。 宇文拓的大手托着元清凝的粉臀,不停的上下来回动作,猛烈的撞击着幽谷深处的馨香,每一次生猛的撞击,都令元清凝忍不住的呼出声来,直抵深处的狂疯感觉令她想尖叫。 好长时间过去了,宇文拓缠着她一遍又一遍,最终累着怀中的女人瘫软的晕厥在柔软的大床上,汗流浃背的宇文拓,望着疲惫不堪、累坏了的女人,俊美绝仑的脸颊扬起一抹满足笑意。 月光如水,而拥着的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相爱,那么契合,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般。 她抱着他,躺在他的怀里,青丝与他的缠绕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她只想和他一世长安。 第二十三章 阴谋算计,黎妃计小产 翌日,当元清凝醒来的时候,长孙墨渊已经离去了,据未央她们说,他是去上早朝了,临行前,还告诉她们,她累了,不要去打扰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叀頙殩晓 元清凝一听满头黑线,尼玛,这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昨晚抵死缠绵,想起昨晚的一切,她始终还是有些害羞,于是便让未央她们出去了,自己还想再睡会儿。 可她正准备躺下时,好似有什么动静,她厉声道,“谁?谁在哪里?!” “元嫂嫂,你起了么?我是平阳!” 元清凝一脸黑线,她还以为是宇文拓那厮回来了,却不想是平阳来了,这丫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她连忙起身,全身有些乏力,才刚一起身,便摔倒在床上,微微缩了缩身子,而后道,“平阳,是你啊,进来吧!” 平阳见她回答了,随即便立刻进去了,却见元清凝半躺在床头,随即她笑了笑,“你们先下去吧,我与平阳说会儿话!” “是,公主!”未央便领着一群宫女下去了,平阳则是进了元清凝的内阁,而元清凝因为只穿了内衫,所以冷得厉害,又缩进了被窝里。 平阳见她这般模样,便有些不觉得好笑起来,“元嫂嫂,你这般怕冷啊?” “废话,昨晚要不是你四哥害老娘,老娘怎么那么晚了还没有睡觉,可得把我冷死了,!”元清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还被你四哥折腾了一夜,尼玛,我上辈子到底是不是欠了他什么!” “噗,元嫂嫂,看来你和四哥的感情如胶似漆嘛!”平阳微微一笑,随即又道,“元嫂嫂,今儿咱们偷偷出宫去玩玩好不好?据说今儿是民间什么大节日,可好玩儿了!”她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元嫂嫂,你也想去的吧!” 元清凝微抚额,“若是你四哥知道了,定不会饶了你,你是公主,若是私自出宫,像什么样?” “我知道,可是只要咱们不惹事,只是去凑热闹,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平阳微微一笑,而后凑进元清凝,“元嫂嫂,你跟我一起去吧!” 这丫头,敢情是在拉人给她做垫背的,这样无忧怪起来,也就不会只怪她一人了。 她是想出去走走,可是这感冒实在厉害,只能下次再去了,“平阳,今儿个不行,我头疼得厉害,改明儿再去,好么?” “我该死,我光顾着与元嫂嫂说了,竟忘了嫂嫂受了凉,”平阳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元嫂嫂,你不会怪我的,对吗?”17652204 “傻丫头,”元清凝微微一笑,却想起了与宇文轩见面的那个女人,那女人是无忧的妃嫔,宇文轩将人都安排在他的身边来了,这事儿着实是不能不办,也不能不管。 毕竟这事儿吧,还是挺急的。 她已经让未央和雪鸢多加留意了一下,可是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她此刻真是后悔有些没有看清那女人的脸了,着实是后悔了。 她想了想。 这宫里,贤妃不太可能,琳妃也不太可能。(..info无弹窗广告) 那么剩下的只有怀孕的黎妃和良妃了,其余没有封号的妃嫔,地位太低,只怕宁王宇文轩也是瞧不上的。 那黎妃和良妃,这两人到底是谁呢? “平阳,黎妃和良妃这两人如何?” “元嫂嫂怎么问起她们来了?”平阳有些不解却也回答了她,“她俩人,我没有接触过,不过四哥只宠幸过黎妃一次,而良妃,四哥倒是一次都没有去过,黎妃的孩子,也是那一次怀上的,四哥也不喜她们。若说四哥待谁好些的话,后宫中的人,四哥也就对若岚姐姐稍好些!” “若岚?”元清凝微微蹙眉。 “嗯,就是贤妃娘娘,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儿,四哥对她好,倒也不是因着这个原因,是她曾经救过四哥一次,而且在这宫中,也只有若岚姐姐比较温和,其余的即便是表面温和,不知道心里多阴狠呢!” “哦,原是这个原因!” 元清凝淡淡地笑了笑,眉头却紧蹙,她的思量却在和宇文轩见面的那个女人身上,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知道她是谁?知道她是谁了,还得要费尽心思去除去她才好,她留着始终都是一个祸害,有些事防不胜防。 毕竟这事儿关系到无忧的生死。 可要怎么样才能晓得,那人是谁呢? 反正如今,她锁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黎妃,一个是良妃,可这黎妃已经身怀有孕了,那么良妃的嫌疑就更加大了一些。 可她并未有什么得罪她,杀了她么? 这得要找个什么由头才行,要不然她这名声,还指不定被人怎么传呢! 无忧虽说这些事儿不用她管,可是她总隐隐感觉到不安。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走了进来,未央微微俯身,“公主,方才徐公公来,说是皇上寻你去金銮殿,好像有什么稀罕玩意儿要给你呢!” “好,我马上便去!” 元清凝答道,然后立即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同平阳一起去金銮殿了。 元清凝和平阳一起穿着斗篷,在冰天雪地里走着,漫天飞舞的阳光,地上是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元嫂嫂,你小心些,若是摔了,四哥又该心疼了!”平阳跟在身后笑道。 “平阳,你这丫头,就该让你四哥把你嫁去西凉,让你和亲去!” 一听这话,平阳可是急了,随即便急匆匆地上前来,“元嫂嫂,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四哥真的要让我去和亲?” 元清凝笑了笑,却不回答她,而那人却急了起来,不停地摇晃着她,“元嫂嫂,你倒是说话啊,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我就一辈子都不理四哥了!” 看着她气得涨红的脸,这妮子,敢情是真的生了气,她笑了笑道,“好了,骗你的,你四哥哪里舍得让你去和亲,你这么漂亮的妹妹,嫁得太远了,他要是想你了,可怎么办才好?” “好啊,元嫂嫂,你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平阳便拾起一团雪便扔向了元清凝,雪花肆意,美丽异常。 元清凝也贪玩儿,看见平阳这样活泼好动,自然也就忘了身份,与她在雪地里玩了起来,可玩了一会儿,她却忽然想起,那人还在金銮殿等她,要是再去晚了,那男人指不定该怎么说她了。 最后只得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雪团,只等去见了那男人,再玩儿吧。 “平阳,我们还是先走吧,先去金銮殿见无忧,等会儿再玩吧!” “无忧?”平阳微微一怔,顿了顿却又是笑开了花,有些傻气,“啊对了,无忧就是四哥来着,我怎的把这事儿给忘了,兴许是没有习惯吧,我只在若岚姐姐的殿里听若岚姐姐叫过四哥无忧,当时我还觉得很奇怪,后来才晓得,原来无忧是四哥的字表。芙姐姐也说,后妃中,位居妃位的妃子,在私下,都叫四哥叫无忧的!” 此话一出,元清凝原本笑着的脸,立即暗了下去,眸色晦暗如深。 “你这意思说,很多人唤他无忧了?” “好像是吧!”平阳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元清凝表情的变化,只是捏着自己手中的雪团,回答着,“芙姐是这样与我说的啊!” 这下可好了,元清凝彻底生气了,拂了拂自己身上的雪花,转身就向凤凰殿的放下去,想了想却又是折了回来,向出宫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为那是自己独有的,却不想,那不是,有很多人都唤他无忧。 元清凝此刻忽然觉得自己很像是个跳梁小丑,着实可笑得厉害,被人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元嫂嫂,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平阳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不解地问道,再看那张脸,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想想方才,她好像也没说错啥话啊? “元嫂嫂,你别不说话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你没说错话,”元清凝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要出宫去走走,才不想呆在这里,累得慌,我一点儿也不想再呆在这里!” 说罢,元清凝便向那边走去,未央与平阳说了几句,就连忙追了上去。 此刻平阳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说错话了,难道是因为四哥叫无忧这事儿? 这事儿本来她就不晓得,只知道四哥字表无忧,而说后宫妃嫔唤四哥无忧这事儿也是芙姐姐跟她说的,她以为这原本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就随口说了出来,没想到却是让元嫂嫂生了气。 这到底该怎么办? 如今只得去找四哥了,看元嫂嫂那模样,若不是四哥来,只怕谁都拉不回来啊,未央不也说了吗,只有皇上来才制得住元嫂嫂。1c48y。 平阳想着也就赶紧去金銮殿去找宇文拓了。 而她自个儿也想得明白了起来,芙姐姐,她的表姐却是骗了她,敢情这是在拿她档枪使,她兴许早就知道了,这事儿让元嫂嫂知道了,元嫂嫂必定会生气,她是借她的口,让元嫂嫂难受,亦或许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芙姐姐?琳妃,好样的,这个仇,我宇文菀菀记下了,他日必当双倍奉还,打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真是活腻了。 此刻也就顾不得这许多,她加快了脚步去金銮殿了。 这边,元清凝也是越走越快,越来越气,也没有理会未央,未央也一直跟在她身后,想要叫住她却又不敢,还好她已经让公主赶紧去叫皇上来了,要不,一会儿到了宫门口,和太后他们撞了个正着,可就完了。 本来今儿是太后要邀后宫众人一起去宝华寺祈福的,皇帝怕她不喜欢这些礼仪,所以就借口说她生病了,给她推脱了,若是这会儿再出去,万一遇个正着,那太后还不扒了元清凝的皮啊,本来她就不喜欢公主。 此刻她只希望公主能快点,只希望,元清凝不要再往前走了,赶紧回去吧。 “公主,咱们回去吧!”眼看宫门就要到了,未央实在是忍不住了,然后小心的提醒道。 “谁要回去,我都走到宫门口了,哪有回去的道理?”元清凝淡漠地说道,随后大步向宫门口走去,“我在这里可算是憋坏了,我得要出去透透气,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眼看着就要出宫了,可在这时,她们身后却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咦,那不是凝妃吗?不是说病着么?怎么如今到这宫门口来了?好像这是要出宫去?” 听到那声音,元清凝知道,那是琳妃,所以她没有理会,只想赶紧出宫,懒得去理会他人,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可是就在要出宫的时候,却被禁军揽住了去路。 她转身,便看见太后带着后宫妃嫔站在她身后,那阵仗,她不禁该蹙眉了。 “哀家原以为是琳妃瞧错了,却不想真的是你?凝妃,你好大的胆子,哀家邀你去祈福,你让皇帝推脱了也就罢了,如今还敢私自出宫,你真以为这后宫都随你姓元了吗?任你为所欲为了吗?”太后首先冷声呵斥道,随后看向一边的禁军,“来啊,给哀家将凝妃拿下,连同这贱婢一起带回上阳宫!” 禁军接到太后的懿旨,随即便去抓元清凝,谁知元清凝却躲过了他们,她看向未央,“在这里不要动!” “公主——”未央不安地唤道。 而禁军也不敢对元清凝下狠手,毕竟她是皇帝的宠妃,要是皇帝追究起来,那他们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只得自己放水,可这太后的懿旨也不能不听,所以才有这么一幕。 元清凝躲着禁军,禁军却也不敢上前去,她只能多,也推了那几个禁军一把。 就在这追赶之际,元清凝忽而背后忽然一疼……片刻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她回头一看,眸中似有差异的眸光一闪而过,清宁的眸中只剩下宇文轩一掌打在了她背脊的画面。 其实那一掌在外人看来并不重,就像是去抓她一样的力道,可只有元清凝晓得,那一掌,他用了内力,要不然,她绝不会如此的痛。 “是你——噗——”她的话还没说完,便一口血吐了出来,随着宇文轩撤手的瞬间,她的身子向那边偏了一下,却好死不死的撞上了站在那里的黎妃,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这个雪天,这个宫门,注定是血染了一片红。 元清凝倒在地上,眸望向宇文轩,嗤笑道,“宁王这是何必呢?要我元清凝的命,何须王爷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在那晚一剑杀了我,扔进荷花池,岂不更好?!” “本王不知凝妃娘娘在说什么!”宇文轩眯眼,随后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臣是怕禁军不知好歹,万一误伤了凝妃娘娘就不好了,所以才会出手去稳住凝妃娘娘,若是伤了娘娘,还望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道,“宁王这是哪里的话,这事儿哀家还得谢谢你!” 宇文轩笑而不语,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受伤的元清凝和未央被带走,而那边却传来黎妃见血的声音,于是太后下旨立即宣太医为黎妃诊治,而元清凝的罪名大致也落实了,终是难逃一死罢。 可她被带走之时看他的眸光,却让宇文轩心房狠狠一抽,一阵闷闷的疼痛。 那样的眸光,是他此生再也没有见过的眸光。日孙清的抵。 后悔这样做了吗? 也许的。 可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本就不该活命,不是吗?就在她撞破那夜的事之后,就不该活命,所以他才会让那个人答应了琳妃的要求,说到底却不过是借刀杀人的戏码。 琳妃的这个点子不可谓不高,故意让平阳公主去与元清凝说那件事,依着元清凝的性子必定会生气,而她也瞧准了,太后这边的事儿,正巧来个装个正着,而黎妃,却也是他们安排在一旁的。 即使杀不了元清凝,也会让琳妃死去,依着宇文拓狠辣的性子,元清凝此番被琳妃这样设计,那她肯定是活不了,那岑家和宇文拓之间就会生了嫌隙。 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只是不知为什么,元清凝被带走的时候,那眸光却好生刺眼,刺眼得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慌起来。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阵凉气。 上阳宫内站满了人,而元清凝则是瘫软在地,冰冷的地板,让她微微蹙眉。此时的她已经再无力气去回应四周含义纷繁的目光,所有后宫嫔妃都在看她,幸灾乐祸之中,夹杂着零星的几缕同情。 而太后进去看黎妃还未出来。 “公主……”在一旁的未央低声唤道,低头跪着。 元清凝微微抬眼,苍白的唇蠕动,“对不起,我又害了你!” 未央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泪簌簌地落下,她使劲的摇头。 见红药这样,元清凝忽而觉得,以前总觉得人心难测,没有什么人值得相信,可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丫头却让她觉得,原来相信却也是这样简单的事。 她来这里这么久了,她都一直护着她的,不是吗? 所以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护着她便是,即使是性命难测,她也不悔。 就在这时,太后在皇后的搀扶下出来了,那美丽的容颜上竟是滔天的怒火,“元清凝,你这毒妇,私自出宫便罢,竟还害得黎妃小产,今日哀家不惩戒你,实难平后宫之怒!” “噗……”太后的话才刚说出口,便听见元清凝噗的一声笑出来了,她抬头,唇色苍白,眸却森冷,“太后娘娘,您要是想除掉清凝呢,直接说,不必找这么大的罪名按给清凝,清凝命薄,担不起!” 第二十四章 杖杀凝妃及二凤凰殿所有人 “担不起?莫不是哀家冤枉了你不成?!你撞倒黎妃,大家都亲眼瞧着,哀家如何冤枉你?!”太后微微挑眉。麺魗芈晓 她笑了笑,道,“嗯,是看到我撞到了她,既然她有了孩子,不在宫里好生将养着,跟着去凑什么热闹?若说臣妾有罪,那么她这个孩子的生母,岂不是更有罪?而要她一同前去看好戏的那位娘娘,岂不是该千刀万剐了?如果太后娘娘真能做到如此大公无私,那这罪,臣妾便认了!” 这时,琳妃在太后耳边嘀咕,因为是逆光,所以那面容不是很清晰,却也可以依稀看见纤细的轮廓,她脸上却含着一丝冷笑,挂着与这张好看脸蛋不符合的阴冷表情,声音婉转妩媚。 “太后娘娘,你忘了这些日子宫里的传言吗?皇上以往再怎么宠一个妃子都好,从来没有独宠一个妃子这么久,都说这南诏送凤凰公主前来和亲是有目地的,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怕是……” “什么?” “臣妾不敢妄言!”琳妃有些低下头。 “说!”太后看着琳妃道。不撞黎担担。 琳妃微微一震,随即淡淡的说道,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冷意,“怕只怕是这凝妃是妖孽转世,所以才会哄得皇上这般宠她,全然不顾咱们后宫的姐妹啊!”随后她跪倒在地,而一众妃嫔也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道,“请太后为了西凉的江山社稷,为了皇上,赐死凝妃!” 元清凝一抬头,便望见了那一身暗福锦绣衣,此时正淡淡的凝着她的太后,那目光清冷又狠戾,而周围的嫔妃更是,都期盼着她早点死,说到底,却不过是因着琳妃的关系。 后宫众人大多怕凝妃,真把她这个四妃之首不存在了。 看样子,等这事儿过后,她得好好给她们上上课。 她淡淡一笑,咬牙,站在那里起了身,态度不卑不亢,“不觉得寒碜么?要赐死我,不过一句话的事,何必弄得这样复杂呢,琳妃娘娘!” “凝妃,你身为宫妃私自出宫已是犯了宫里的大忌,而你身为宫妃,却魅惑圣上,置西凉的社稷不顾,这样的罪名,就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站在太后左边的琳妃娇笑,眸光看向元清凝。(..info无弹窗广告) “满门抄斩?呵,琳妃娘娘好大的口气啊,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我元氏满门抄斩,不要到时候自伤其身,就不好了!”元清凝抬头冷冷地看着她,月白抹胸束罗裙。 而太后身前身边站的数个宫装美人竟然都平分秋色。 右面女子秀丽端庄,她身着鹅黄色服饰,她记得,那是贤妃,没怎么见过她,只记得,在那日的时候,她生病了,无忧曾去看过她。 她就站在那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这样的女人,倒是有几分让她吃惊的要紧,难怪无忧待她也格外尊重些,她也值得别人尊重。 元清凝微微蹙眉,为何这里的人都要她死,这贤妃却不想置身其中。 “太后娘娘,凝妃这般嚣张,还请太后娘娘严惩,为黎妃讨回公道!”琳妃淡漠地说道,而后伸手去扶住了从大殿出来的那女子,贤妃。 那女人一出来,就哭着说,“太后娘娘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的孩子死的好冤枉啊!” “贤妃妹妹,你放心吧,”琳妃伸手去扶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太后娘娘一定会为妹妹主持公道的!” 元清凝晶莹剔透的双眸转了转,轻哼,“好一个姐妹情深呢!”她看着说话的女人,她记得,这声音,她是那晚和宇文轩在一起的女子声音一样,她正要找她,没想到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开始她以为是良妃,没想到却是黎妃,想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无忧的吧。 “只是,不知道黎妃可记得,那晚在御花园荷花池边你在一个男子怀中哭泣的事儿啊!” 黎妃微微一震,随后一怒,刚要出言,却被太后出言制止住,“你急什么?哀家还在这里!” 元清凝一惊,太后娘娘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摆了摆手,她身后,被抓来的小李子已跪在前面了,“你是何人?” “奴才是御膳房的小李子!” “谁给你的胆子敢私带宫妃出宫?!”太后眉眼不抬,只是坐在一旁,端起嬷嬷递过来的茶杯悠悠品茗。 “太后娘娘饶命啊,奴才冤枉,是凝妃娘娘威胁奴才带她出宫的,奴才怕死,所以才会带凝妃娘娘出宫啊!”那奴才跪倒在地,颤声说道。 咣当一声响,却见太后把茶杯一摔,茶杯应声落地,水花四溅,太后的声音凌厉又不容置疑,“来人,将这奴才杖杀!凝妃,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 元清凝垂眸,低低的笑了,现在这个情景,她多说一句少说一句还有意义么? 那个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太监,她根本就不认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哼,来人,传哀家懿旨,凤凰殿凝妃罔顾宫规,残害皇嗣,凝妃及凤凰殿一干奴才全部杖杀!”1ce00。 元清凝微微垂眸,果然啊,原来不论身处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不是你想要不去争抢,就能有一隅安宁之地,别人会逼着你去争抢。可如今,因为她,那凤凰殿十几个人的命竟要全没了么? 她想起了未央,想起了相思,想起雪鸢,虽说她们并未有多好,可是她们却是她来这里真正关心她的人不为别的,只为那点儿真心,她是她们的主子…… 这些人,不就是要她认罪,要她死么? 可她元清凝的命,当真是这般不值钱的吗? 一个孽种,换她一条命,竟也配吗? “太后娘娘,一人做事一人当,要出宫的是我,撞到黎妃,害她流产的也是我,和凤凰殿的人无关,还请太后娘娘高抬贵手饶他们一条贱~命……”元清凝的声音携了丝云淡风轻的味道,只是那一双剪水般的双瞳却冷冷的凝了在场所有的人。 琳妃峨眉微挑,冷讽道,“凝妃,你已经没有求情的资格了……”她抬手叫身边的婢女上前,扬声道,“带人去将凤凰殿所有人抓来!” 元清凝感觉手心一阵濡湿,竟是那指甲也手心也划破,她拼命眨掉眼中的水雾,低声道,“太后娘娘,你要的不过是元清凝的命,何必再多增杀戮!” 太后冷笑,忽的眼梢一低,厉了声音,“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是!” 几名侍卫应了,元清凝因为受了内伤,没有能力去反抗什么,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棍子一杖又一杖打在自己的身上,不算太疼,饶是那群侍卫手下留了情,是在拖延时间。 是在等无忧来么? 也许是的。 “太后姑妈,若岚斗胆请求,凝妃一事还是待皇上下了朝再做处理吧,毕竟凝妃是皇上的宠妃,若是真的就这样被处死,皇上问起来也不好交代,再说了,宫里谁都知道,皇上宠爱凝妃,若她真有什么,只怕皇上不会善罢甘休……” 清扬婉转的声音低低响起,元清凝忍痛抬头,只见一直毫无表情的贤妃竟毅然跪下。 琳妃轻瞥了一眼贤妃,冷声哼道,“贤妃妹妹,且不说凝妃私自出宫这事儿,就光她残害龙嗣这事儿,她就该死!即使皇上知道了,定也不会偏袒了凝妃!” 执刑的侍卫看贤妃下跪为凝妃娘娘求饶,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停下了抡杖的动作,等待接下来的命令,毕竟这贤妃是太后的亲侄女,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变数。 再说了,皇上也该来了,这凝妃可是皇上的心头宝啊。 元清凝见贤妃跪下了,她知,她是太后的亲侄女,所以她便忍着痛,向她爬去,眸光中尽是坚定之色,“贤妃娘娘……这一生,我元清凝从未求过任何人……但是求你……求你……救救未央……” 她身上疼痛难忍,她脸色似冬月飘摇的雪,无一丝血色。 然而她表现出来的倔强,却是教人惊叹,还有她求的是救她的宫女,竟然求的不是救她。 元清凝,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贤妃仍旧跪在地上冷眼看她爬向自己,这情,她本不想求,可她答应过他,不管如何,会保她周全,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却是答应了那男人。 他是男人,却也是君王,她是他的妃,甚至连妻子都算不上。 她在这后宫从来不受宠,但她也晓得,她在他的心理到底是什么分量,可直到那天,他来她的殿内,纡尊降贵来求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尽力保凝妃周全,在这宫里,亦或许,在这世间又有几个呢。 可她是真不知道,皇上到底看上元清凝哪里? 不管她与那男人恩宠难当还是权益关系,她既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她何时失信过他呢?琳妃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早就知晓,不过先就让她嚣张跋扈着,终有一日,她也终逃不过被扔进冷宫的下场,亦或许在岑家倒台的那天,赏给她的也不过是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 只是…… 这元清凝呢? 在那个人心里,她是不可触碰的底线,只怕这次,他不会与太后善罢甘休,自然还有一手策划了这些事的琳妃。 就在这时,太后锐眸一扬,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继续执刑?” 侍卫们互视一眼,过来两个人一人扯着元清凝的一条手臂,将她拖回了刚刚执刑的地方,准备再次打板子。 就在这时,隐隐约约,有脚步声步步逼近,一缕清清淡淡的声音飘了进来。1769008 “给朕住手——” 第二十五章 朕就是第愿意宠着她 元清凝听着那声音,微微一笑,那声音虽清清淡淡,却染上了一抹急。麺魗芈晓可就是这样淡然的声音,却在她的心上记了一辈子那么长。 “母后,阿凝这是怎么惹您老人家生气了,这般大动干戈?” 太后看着宇文拓,神色有些不满,“皇儿,元清凝私自出宫不说,还害黎妃小产,这事儿,你莫要管,哀家自有主张!” “私自出宫?”宇文拓淡淡的说道,“哦,原是这样啊,阿凝与朕闹脾气,所以一气之下便要说离开,没想着她竟真这样做了!” “皇儿,你竟这般偏袒凝妃?” “偏袒?母后这话严重了,朕从不偏袒谁,至于黎妃,你让她好生歇着吧,没事儿乱跑什么?”宇文拓看着太后,唇角微扬,随即便走到了元清凝的面前,微微弯腰,将她抱起,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中。 “你——”太后被气得脸微微扭曲。 “母后,既然没事了,朕先带阿凝回凤凰殿,她的身~子需要调理!”宇文拓邪魅的凤眸微微向上挑,眸光落在贤妃身上,“岚儿,朕改日再去瞧你,天气凉,自己注意身子!” 贤妃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 元清凝微微仰头,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男子,眸中倒影着他绝美的凤目,宇文拓将她揽在怀里,那双温暖的手…… 哼,臭无忧,坏无忧。 清淡染元元。如果不是你,我又自于此,被人算计,都是你害我的。 等我回去再跟你计较。 只见宇文拓墨色的眼眸微微一转,看向了琳妃,“琳妃,你当真朕什么都不知晓么?这宫里多少次的风波都是因你而起,朕念在你是岑卿的女儿,从来都没有追究过。”宇文拓看琳妃一眼,那眼神不怒而威,“现在你倒好,越发的过分了?” 琳妃听了这话,当下吓得花容失色,她身后的宫女一地,哭道:“皇上恕罪,臣妾并无意针对凝妃,是凝妃私自出宫,还撞到了黎妃,害黎妃小产,臣妾才会……” 宇文拓没有理会她,只是手臂上的力道微微大了一些,将元清凝抱在怀里,墨色的眼珠中似有一闪而过的怜惜,还有一种愤怒一点一点的占满那双美丽的凤眸,他猛地打断琳妃说:“平阳说,凝妃与朕生气了,才会气得想要出宫。.info[]凝妃与朕怄气私自出宫是极其隐秘的事,琳妃是如何得知的?黎妃怀有龙嗣,朕已下令让她好生养着,她怎会同你们一起?既知雪天里,地滑,出去做什么?!” 琳妃面色苍白,吓得微微发抖,伏在地上不住叩首,说:“皇上饶命……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知错了?”宇文拓的声音淡漠如初,“你信不信,若她有什么事,朕要你整个岑家来陪葬?!” 琳妃一下子被吓得不轻,说不出一句话来。 元清凝一见他这样,伸手就去环住了他的脖子,轻声道,“无忧,琳妃在这后宫里不知弄出了多少风波来,须得严惩一下,至于黎妃……” “皇上,咱们的孩子没有了,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臣妾不过是跟随太后去宝华寺祈福,哪知却是遇到了凝妃娘娘,是她撞到臣妾,臣妾才失了孩子的……”还没等元清凝的话说完,黎妃就哭喊着。 她原来是想要想个名头杀了的黎妃的,可无奈没有什么理由去杀了她,毕竟她是个失了孩子的母亲,虽然那孩子不是无忧的,可谁也不晓得这事儿。 大家都同情她,若此时杀了她,只怕是不太好。 不过倒也不怕,只要她明朗化了,以后再找由头杀了她,倒也不难。 只是她如今这么一哭,倒是给了无忧惩治她的理由。 琳妃,她要无忧惩治她,不过是因为岑家的原因,说到底,她也是姑姑的女儿,惩罚惩罚也就罢了。 “徐福——”宇文拓淡漠地唤道,随即看向琳妃,“传朕旨意,琳妃即日起将为贵人,废除封号,迁居钟粹宫,合欢殿黎妃罔顾龙嗣,念及痛失孩儿,不予追究,合欢殿一干奴婢全部杖杀!!” 随即而来的便是呼天抢地的嘶吼声,而对于这样的声音,元清凝却没有太过在意,她原想着该怎么黎妃,没有除去她倒也无所谓,杀了她宫里的奴婢,也相当于断了宇文轩在她宫里放的细作,也算是有所得。 至于琳妃,太过跋扈,贬了她的妃位,不过是要她以后反省一下。 可没有杀了黎妃,倒是着实遗憾的很。 被废了妃位的琳妃还在不停地诅咒元清凝,可诅咒这东西她又岂会在意,诅咒便让她诅咒去吧,她不在意。 转而,宇文拓的眸光看向了太后,“母后,阿凝是朕的妃,无需母后操心,朕愿意宠着她,谁都没权干涉,以后这样的事,朕不希望在发生第二次!” 说罢,宇文拓便抱着元清凝离去,只余下身后一群人,有愤恨,有怒气,也有淡漠。 直到出了那院子,宇文拓才看着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元清凝,“阿凝,朕才离开你几个时辰,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朕不是与你说了么?遇到太后,不要与她说什么,只要不出错,她也就不会为难你!” 元清凝撇了撇嘴,心想,这还不都是你的错,你还反倒怪起我来了。 真是属狗的,反咬一口真在行。 “四哥,这都是你的错,好不好,谁让你那些风流债太多了,元嫂嫂这是吃醋了!”不知什么时候平阳站在了他们身后,她笑吟吟地说道。 “就是,就是,平阳真好!”元清凝轻声道,唇角微扬。 “我这眼巴巴地赶来救你,你还有意见了?”宇文拓挑眉说道。 “我又没求你来!”元清凝低头道,“那你来干嘛?” “朕若再不来,只怕你被人害死了,朕来给你收尸来着?” “靠,宇文拓,你他妈~的真毒,我要是死了,我也要拉你当垫背的!”元清凝怒吼道,而一旁的未央,等人已经习惯了,便只是笑笑,并不出声。 而作为皇帝的宇文拓更是没有,只是看着那女人,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靥。只是淡淡的一点,却仿若漫天星辉般灿烂。 平阳在旁边看着,淡淡一笑,眼前的男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男子,可他在元清凝面前,却好像他不是帝王,元清凝也不是他的妃子,她只是他心爱的妻子,可以在他面前任意撒娇的女子。 她笑了笑,“四哥果然是待元嫂嫂不同呢!”想了想,她道,“对了,四哥,你可得要好好的教训一下琳妃,是她骗我说无忧这名儿谁都在叫你,我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我哪里就知道,说了出来元嫂嫂就生气了呢。”1769008 “好,朕知道了,平阳,你先回去吧,我带你四嫂回凤凰殿去!” “是,四哥!对了,四嫂,我改日再来看你哦!”平阳笑了笑,俯身跪安了,就离去了。 宇文拓抱着元清凝回了凤凰殿,在院内的时候,元清凝看着雪中的凤凰树,静静地笑着,凝思着,而他却抬眸,“阿凝,我先带你去看看伤,再来瞧着凤凰树吧?” 直到听到那男人低沉的声音,元清凝才回过神来,她轻声道,“好吧!”想了想,又道,“宇文拓,这次是你害我受伤的,为了表示你错了,我向你要一件东西,你给还是不给?!” “什么东西?” “出宫的腰牌!” 宇文拓微微眯眼,想也不想便道,“你休想!” 元清凝一听却也急了,“诶,宇文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就想出去瞧瞧,我就要出去,这次就是因为你没有给我出宫的腰牌,我才会被那老巫婆给抓住,被打了两板子,虽然那侍卫哥哥手下留情了,可是还是很痛好不好?!反正,你要是不给我,我下次就自己闯出去,出去了,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尽管试试!”那人的声音冰冷,“反正你不怕这凤凰殿的人被罚,她们也愿意替你受着!” “宇文拓,他妈~的,你就不能不和那老巫婆一样,不拿这个来威胁我,会死吗?!” “抱歉得很,能威胁你,这也不错。” 随后,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便是皇帝又与凝妃娘娘吵了起来,吵着吵着的结果,便是,皇帝不顾凝妃娘娘的伤,在床上好生教育了这凝妃娘娘一番。 元清凝的伤也没有多厉害,经过了几天的修养已经好了很多,这宫里对她的传言也越来越多了,她倒是也不怕,也不去在意,只是这后宫众妃倒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来着? 看来她是得要摆摆这四妃之首的架子。 要不,她们真该忘了,她元清凝是这四妃之首,今次被人算计的事儿,再也不能发生第二次。 黎妃,还有琳妃,哦,如今该叫她岑贵人了,当真是忘了这宫里还有一个四妃之首,她们该来向她请安,以前不计较,是因为觉得不想被她们打扰,如今看来,好像退步,并不能换来和平,反而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算计。 那好,如今她就得要摆摆这架子才好。 后宫妃嫔向她问安是在寻常不过的事了。 早上起来,宫女们恭敬的侍候元清凝更衣束发,铜镜中模糊映出清秀合欢女子容颜,三千青丝垂至腰侧 被手巧宫女梳成连云鬓,带上十二支镶满宝石步金摇。绣满飞花的六层单衣在腰侧结成蝴蝶结状,拖沓这长长后裙摆,衣摆上自有桃夭的灼灼清香。 “未央,传本宫旨意,设宴,所有妃子全部桃夭阁等候。”元清凝倦怠更深,半垂眼睑遮住瞳孔情绪。1ce00。 “是——” 第二十六章 第君王之爱 桃夭殿,古来后妃聚会的地方。麺魗芈晓 元清凝邀各宫妃嫔的同时,也邀了宇文拓一同前去。 宇文拓不晓得元清凝是什么意思,于是宫女去报了,宇文拓怕元清凝再受到什么威胁,很快便去了元清凝所居住的凤凰殿,庭院拱门处的侍卫见是宇文拓前来,飞快跪下身,就要三呼万岁时,被被皱着眉的帝王制止。 宇文拓一路直到元清凝房间,示意宫女们不必通报,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侍候,燃烧的仍旧是千年的桃夭香薰木。1ce00。 宇文拓凝眉,心底里似乎知道了什么东西,似乎又猜不透。 门轴转动,带入清晨的一缕微风,奢靡华丽的房间里依稀可以看见屏风后端坐书塌阅书的女子模糊影子。 “无忧,不是说一会儿桃夭殿见么?”元清凝听到了那声音,然后放下手中卷宗,揉了揉太阳穴,漫步走了出来。 显然女子今天盛装华美,面上还是欺骗世人的美艳绝伦,让人移不开视线。 其实那天,回来之后,她就已经想要问她有关于无忧这个称呼的来由了,他说这是他的字表,所以知道的人还是比较多,那时她本想换个名头的,可是想来想去又不晓得换啥,只得说,等以后想起了再换。 但是他也答应她了,以后不准贤妃或是其他的人唤他无忧了。 “阿凝,你设宴桃夭殿,究竟想做什么?” “想要后宫众人知道,谁才是四妃之首,前次的种种诬陷,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从今以后,谁要是再敢算计我分毫……”元清凝的回答简单、扼明要点:“我绝不放过。这后宫的心计,我并不是不会玩,只是不想玩,若她们想玩,我倒是可以陪她们玩玩!” 她本来没有想要这样色厉内荏,可惜了她们却偏偏要一再的这样来逼她。 在后宫中,想要一片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原本料想那些女人只是闲得发慌,只是散播散播谣言罢了,哪晓得她们竟然不甘于谣言的散播,竟然已经要她的命了,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只晓得依靠无忧? 那她们就真的错了,从这次桃夭殿宴会后,她会让他们知道,她元清凝,并不是谁想惹,就能惹得起的。(..info) “哦?”显然,宇文拓似乎对这样的元清凝有些疑惑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没有把元清凝,逼到一定地步,她是不会出手的,“看来这次的事儿,对你的刺激可不小!” “是!”元清凝垂下眼睑,掩去光华:“无忧,有些人,即使失去生命也要去守护,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人,即使失去生命,也要我去守护……” 他可以去对付宇文轩,那这后宫的这些人,就让她来收拾好了。 妖孽么? 那又如何? 犹记得,她与无忧结婚那天,有人传说她是有毒的桃夭,那便有毒吧。 “那阿凝打算怎么做?”宇文拓顿了顿,墨色眸子流转芳华:“若你不喜,我可以废了她们。” “废了她们?无忧,你也知道的不是么?她们不可轻易废去!”不知道女子在想些什么,低着头,露出天鹅般脖颈。 宇文拓又笑了笑,宛如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闲,却也没有再说话。 毕竟不可否认的是,她说得没有错,那些妃不可轻易废去。 就像岑贵人,他知道是她陷害阿凝的,可是却仍旧不能杀了她,还有黎妃,知道她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却还是不能杀了她,动了她们,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的代价,他倒是有些付不起了。 不过既然阿凝要去整治,就让她去整治好了,反正他一直守着她,不会再教她被人伤了分毫。 元清凝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莞尔:“我们走吧!” 穿过迂回长廊,长廊间挂满花灯,因为还是白天,花灯并未点亮,只是被风吹动摇晃着长长璎珞。(..info)一男一女漫步其中,他们每一步都走的极缓,慢条斯理。期间不时对视几眼,两人的眼神皆高深莫测。 桃夭殿就在凤凰殿的正后方,是一片桃花林,桃花林的右手边建了一座小型宫殿,所以被称为桃夭殿。约莫过一刻时辰,已经到了桃夭殿。 宇文拓停下脚步,看似没头脑的问了一句。 “阿凝,你可知君王之爱是什么?” 被他这么问一句话,元清凝倒是愣了半晌,歪着头,想了半天,他是想要她说那句话吗?臭无忧,我就说那句话给你试试,你要敢说是,那我就掐死你,咱俩一起同归于尽得了。 她谄媚地笑了笑,笑得着实有些寒冷,“泽披苍生,雨露均洒!” “这大陆上的很多帝王是这样,”宇文拓眸深如寒谭,精致五官熠熠生辉,那一刻,墨眸亮的惊人,“可我不是,我的爱,给了就给最好的,如果没有给,那我就宁愿什么都不给!阿凝,你懂么?” “无忧……” “入座吧!” 元清凝被宇文拓拉着手,坐在了下来。 十里桃花林的最中央铺满了锦垫,元清凝盘腿而坐,长长裙摆拖沓在地上,卷成一圈花瓣,宇文拓坐在元清凝的左上侧,雍容华贵,优雅端起酒杯,浅尝其中桃花酿。 因为元清凝和宇文拓的入座,精致的菜式佳肴流水一样摆满庭院玉桌,这个时节照理说,是没有桃花盛开的,可这桃夭殿不晓得为什么终日桃花盛开,即使是寒冬也是一样,这里的空气总比外面要暖和一些。 元清凝倒是好奇的很,宇文拓对桃花的执着好像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喜欢,已经算是一种执念了,改明儿却得要好好的问问他这事儿了。1769008 元清凝和宇文拓来的太早,偌大的桃花林除了二人坐下外,再无他人。 宫娥翩跹。 两人旁若无人对饮。 一杯接着一杯,一盏接着一盏。 “无忧,这桃花酿和我母妃酿的一样,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去南诏偷回来的!” “偷?”宇文拓不禁好笑了起来,他宇文拓想要的东西,用得着偷吗? 这明明就是上次她逃婚,被无双楼主劫走,他去南诏的时候,南诏皇帝,也就是她的父亲送给他的,好像是送了五六坛吧,他一直都放在桃夭殿倒是给忘了。 如果不是她要宴请后妃在这桃夭殿,他还不会拿出来喝。 满满一瓶桃花酿片刻已经全喝完了。夭元凝桃桃。 “来人,倒酒!” 在旁边伺候的宫娥连忙去寻来一瓶新的。弯腰,准备为元清凝斟酒。 却被宇文拓拦住,接过她手上的酒瓶。 “阿凝,酒浅酌即可,多了伤身,你莫不是要醉倒在这里?” “不是还有你吗?”毫不客气,元清凝双颊染上些许红晕,“反正我醉了,你会背我回去的,是不是?无忧?” 微醺的醉意,嘴角含笑,眼睛里亦满满的全是笑意。 宇文拓一怔,被眼前美景所震撼。云鬓微散,青丝拂过芙蓉面,柳黛飞扬,肌如玉,冰做骨。秋水流转,朱唇轻启。 好一副美人醉酒图。 只是,是否真的是醉了呢? 元清凝以为宇文拓不知道,她除了会撒娇以外,最拿手的只怕是扮猪吃老虎,装作醉了,这样才好让那群后妃卸下防备来,好让她看看清楚,这后宫中,谁是人,谁是鬼。 估计可能是她自己以为,怕是宇文拓早已看清了她的心思。 “无忧,我为你唱首歌可好?” 宇文拓一听,却是笑了笑,而后伸手拂去她挡在眉间的桃花,“好!” “此生只为你一眼,愿错过繁花三千 斑驳锦绣天地间,独爱你素颜 撩拨我心弦,目送你渐行渐远 留一幅未完整画卷 此生遇见你之前,另一个我很遥远 蹉跎前世一生缘,随年华飘远 我锁住时间算年轮一圈又一圈,关不住对你的惦念 这一季,错过了花期,只怪我比你先入戏 你落泪,我刹那崩溃,无力下一次呼吸 看江山,如此的多情,你是我每一处风景 若提笔,只想为你画相思情一缕。” 盛装打扮而来的众妃以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们心心念念的帝王侧头温柔看着宫装女子,女子酒杯轻晃,仰头喝下。 “回眸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宇文拓为元清凝将青丝上的簪子取下,又取下自己挽发的白玉簪:“阿凝,你可知,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妻子,是要我去费尽心思,讨你喜欢,将你笼在手心,放在心间,好好疼爱的!” 轰—— 傻站在一旁的一众女子听闻此话,只听得脑中一阵轰响。 继而将嫉妒、愤恨的目光投向元清凝。 要知道,进了这后宫,就说明这一辈子就只能有一个男人。纵使这男人又丑又老,各宫的美人也会将他捧上了天。更何况,这个男人有张祸水一样的脸? 偏生,她们只能看着,摸不到,得不着。 “是众位妹妹来了啊。”醉眼朦胧,元清凝浅笑道:“瞧我,竟未注意到各位。” 听元清凝此话,就算众妃子心里面有千万种怨气,也是不敢发泄出来的。 “臣妾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凝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众妃子乖巧福了个身,看起来像是无害的猫儿。 宇文拓有些厌恶的瞄过她们,其中躲过了不少妃子趁机递上的媚眼如丝。 “凝妃自然是与朕一般万寿无疆,若凝妃千岁而去,那朕这万岁岂不了无生趣?” 第二十七章 众给众妃的下马威 “凝妃自然是与朕一般万寿无疆,若凝妃千岁而去,那朕这万岁岂不了无生趣?” 话里是染上了怒气,端的是让人捉摸不透。麺魗芈晓 几位有眼力劲的妃子当即改口。 “皇上与娘娘伉俪情深,自然是一齐万寿无疆。” “是啊,皇上与娘娘天作之合。” “……” 元清凝扫过几个并未开口的妃子,大致也就是被贬的琳妃,如今的岑贵人,还有黎妃罢。她面上未动声色,倚在宇文拓怀中,轻声道:“众位妹妹,还是入座吧。” 众人三三两两入座,竟毫无混乱,极有规律,像是早就排好的座位。 因宇文拓右边是元清凝,所有只剩左边一个空位。1769008 所有人都没有敢去坐那个位置,包括曾经不可一世的琳妃,或是宠极一时的黎妃,然,良妃此人却是坐在了那左边的位置。 正是方才元清凝见得的几个没开口人中的一个。 想来应该就是大将军之女良妃了。此女也算颇有传奇色彩,身为女子,却行兵打仗,不输男子。传闻大将军很是宠爱这位嫡系小姐,当初为了进宫为妃这件事情,还曾闹得大将军很是生气。 大将军也算是个豪爽的人。 对于将女儿嫁入皇宫是极力反对的。在他看来,皇宫之中的龌龊争斗,是葬送女子如花生命的地方。在加上,宇文拓此人也算得上是薄情之人来着,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不爱自己的人。却不想,这位大小姐,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嫁给宇文拓。 后来,大将军抵不过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能将她送入了宫。 又到金銮殿去,求着宇文拓看在他多年效劳的份上,将妃位封的高些。 这事儿,她什么都没说,因为那会儿她进宫来的时候,良妃已经存在了,而且良妃也甚少出门,所以一直她也没有得见,如今看来,这良妃倒是有那么几分姿色。 饶是元清凝长时间目光停留的缘故,宇文拓也注意到了身边坐下的女子。 这良妃原本对他倒是十分上心,可惜自从宇文拓独宠元清凝以后,她就称病,基本不与外人来往,不过倒也没什么,毕竟元清凝可不会相信她会是真的病了。 只要她不去惹她,她也就随她去了。 “良妃近来身子可好?” 英姿飒爽,英气的女子,在后宫中也只有良妃了。 宇文拓虽然不曾对后宫中这些妃嫔留意,但良妃此人确实引人注目。 想想,在一众娇弱美人中,突然出现这么个与众不同的人,想不注意都难。 “谢皇上关心,臣妾身子很好!”妃疆千凝凝。 不卑不亢,倒是一副良好家教模样。 宇文拓漫不经心的应了声,转过头,将元清凝手中酒杯放下。 “阿凝,酒不当多饮,适当就行,会伤身!“ 宇文拓轻轻地说道,随即伸手去拿走了她手中的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而元清凝则是在他怀中低头敛笑,“无忧,你太过小心了,我在凤凰殿呆久了,看这如此美景,便贪喝了几杯,方才你不是还说得吗?若是醉了,你背我回去的,如今怎的这般小心起来?” “好,你若醉了,一会儿,我背你回去!” 众人一听这话,又是一愣,有怨毒,有羡慕,也有不甘的叹息声。 帝王和那个女子,分明就已经超越了君臣,让人觉得,他们就是一对夫妻,而那冷漠高傲的帝王肆无忌惮地宠爱的女子,便是他心爱的妻。 一时间,众人倍感悲凉。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元清凝顿了顿,扫过众妃意味不明的眸子:“本宫素来喜爱桃花,和皇上一样,对桃花算是独有情钟,听说这桃夭殿的桃花林甚是美丽,便邀着众位妹妹前来观赏,却忘了,如今却还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也不知皇上是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这冬日里也是桃夭盛开!” 元清凝说完后是满院沉默,所有人在一瞬间像被定格了一般。1ce00。 美人如花。 这还不是花开的时节。 一句话,不知暗里含着什么样的玄机,无人敢应承。 “桃花夭夭,若是阿凝喜欢,待桃花真正盛开时,我再陪着你,日日都来。” 仿佛为了印证白衣男子所言,十里桃花林忽然吹起微风,卷落一树绿叶。纷纷扬扬的,以绝美姿态坠落。像是开起了一串串小花。白衣男子神色优雅,半眯着眼眸遮住瞳孔,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白希晶莹指尖拂过酒杯,微微仰首喝了小口。 “好花遇时节,虽然这会儿是冬日里,但是等春日里来了,时节到了,想必这十里桃夭会绽放得比如今更加好看,娘娘还是莫要多担忧才是。” 坐在宇文拓那边的良妃亦笑了笑,青衣青丝纠缠盘绕,多了份妖娆。 因为琳妃被贬,黎妃也遭到了训斥,贤妃病着没有来,那唯一能坐在离宇文拓近些的只有良妃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看元清凝和良妃的眼神有不屑的,有艳羡的,百味杂陈。 “可惜的是,现在的时节还未到。”元清凝笑容越发妩媚:“这美人如花,时节未到,若是强行想要盛放,只会衰败得越快,众位妹妹说,是不是?” 众人窒息般沉默,就连宇文拓握酒杯的指尖也紧了几分,良妃更是站起身来,朝元清凝躬身道:“娘娘此番话,可是另有它意?” 的确,这话,怎么听怎么是警告。美人如花,若是强行绽放,只会花期短暂。当着帝王的面,凝妃如何敢开这种口。 在后宫中,自古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宫闱倾轧。 按理说,凝妃不可能是不知道。 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等同于扇了宇文拓一耳光。 本以为会大怒的宇文拓站起身,缓步走到良妃身旁,微微笑开——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微笑,这一次的微笑可以说是犹带锋利的冰寒。 “有它意也好,无它意也罢。朕尚在此,都无开口。你如何敢当众质疑凝妃?” 良妃脸色煞白。 咬咬牙,跪下身去:“皇上恕罪。” 元清凝冷眼看着。 想要跟她斗,太嫩了些,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就是不要开口,皇帝对元清凝的宠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倒好,还偏偏去往枪口上闯! “良妃不应该让朕饶了你,而是让凝妃饶了你。你当真以为这后宫没有皇后,你便可什么话都敢说吗?你以为你位居妃位,便能与凝妃平起平坐了吗?” “无忧。” 元清凝大抵可以料想到宇文拓下面要说些什么。 皱了皱眉:“无忧。” 可惜这一次,宇文拓没有理会。 死死盯着良妃惨白的一张脸。 “朕记得,在封凝妃时,圣旨里有写,凝妃位居四妃之首,你难道不懂朕话里之意吗?” 显然是怒极。 宇文拓当然会愤怒。 因为他说过,会守她一世无忧,没有册封她为皇后,却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皇后之位又如何?他要的,不过是阿凝一世无忧,阿凝也不会在乎这分位,这下倒好,这后宫的人,倒是越发的过分起来。 他断然不会容许这些人对她造成半点威胁。 被他训斥的良妃头低的更加低了。 四周妃子全部俯身跪下。 天子震怒。 她们焉敢再玩弄小心机。 “无忧,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可记得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如今却是越发急躁起来,活脱脱的像个暴君!” 万籁俱静之下,女子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坚定的,不容疑惑的。 盛装下的美人站起身,牵着盛怒之下无人敢靠近的地方的手,悠悠然坐下。 “无忧,我懂!”元清凝伸手去握住了男子的手,她笑了笑,“不气了,好不好?要不,你这温文儒雅的形象,可就毁了?” “毁了便毁了罢!”宇文拓淡淡地说道,“在你面前,我何时有过啥形象来着?暴君便暴君罢!” 元清凝噗一笑,随后看着还在跪在地上的一众嫔妃,眉眼越发的冷了,“本宫不管从前各位在家时,是如何被人捧在手心里,有着怎样的生杀大权,可你们要明白,进了这宫门,从前的一切便都是过去了,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别想着在本宫面前玩弄权术,若被本宫发现了,本宫不会顾念什么情谊,一律严惩不贷,届时各位妹妹可别怪本宫没提醒过各位。” 再回首,全无淡淡的,宁静的气息,却满满地是冷冷的,淡漠的,却也是认真至极。 这一句话惊呆了不少人,她们或许摒弃小姐的身份,可是习惯了的众人拥护,家人忍让。这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这宫中从不缺少美人,更不缺少有身份的美人。“女子转过头,对上良妃厌恶目光,樱唇轻启:“宫中自然是有宫中的规矩,本宫不喜欢打理后宫这些繁琐的事,也就让原来的模式不变,但不代表,你们就可以算计本宫,凌驾在本宫之上!” “……” 沉默,还是沉默,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娘娘口口声声说宫中规矩,可是自己不也是没有遵守宫中规矩。既然娘娘是众妃之首,那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 第二十八八章 敲山震虎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上前去多说一句话,而良妃却是上前去说了。麺魗芈晓 曾经的黎妃,琳妃都只如同其余的妃嫔一样跪在地上,不敢多言,只因他们见识过宇文拓宠元清凝到底到了何种地步,所以才不敢上前去多言。 元清凝出言讥讽,她听着尤为刺耳,一时意气之下,竟然忘记了方才宇文拓才勃然大怒。 “那良妃觉得,本宫哪里没有遵守宫中规矩?”即使是说着商量的话,元清凝的语气却是坚定的,没有迟疑的。 其实即使良妃不说出来,她也晓得,她们所为的不守宫规到底是什么? 无非也就是说她日日霸占着宇文拓这话。 既然是这样,那她今日就得好好的与她们计较计较这事儿了。 况且她还有一件事是想要做的,那就是逼,是逼黎妃反击,逼她出手。 可她不爱宇文拓,怎么才能逼她出手呢? 看来只能利用岑贵人了,不是那么喜欢算计人么?那就让她们相互算计去吧。 “娘娘日日夜夜霸着皇上,不是专宠吗?” “良妃!”宇文拓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却被元清凝拉着手,一时之间,竟也站不起来。只能瞪着眼睛,警告不知好歹的女人。 一班妃子可不如宇文拓般生气。 确切的说,有人说出了她们的心声,特别是岑贵人和黎妃,高兴还来不及。却又碍着元清凝和宇文拓的面子,不敢表露出来。 十里桃花林,当真是演遍了百态。 ‘啪——’原本握在元清凝手中的酒杯掉落下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桃花林安静下来。 元清凝抿嘴浅笑,优雅朝众人点点头:“看本宫真是不小心,如此精美的酒杯,竟碎了。” 她蹲下身,想要拾起碎片,一双白希如玉手指却在她之前,为她拾起碎片。 抬头,是白衣帝王,宠溺的嗓音萦绕在耳畔:“阿凝,瓷器伤手,要捡了,你若喜欢,我叫人多做些,送去凤凰殿,可好?” 元清凝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冷笑全然不见了,全然是小女儿的妩媚,像是蒙尘明珠露出真容:“无忧,你的心意,我懂,你知道的,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不是吗?” 掉落的桃花瓣片片飘落在女人单衣裙摆,点点花瓣点缀着如墨长发。美眸似冰,眉目间的高贵褪尽,全是绮丽棱角。 “阿凝,我说过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都会在一起,你是我的妻子,你就该被我捧在掌心,细心疼爱呵护!”宇文拓只怔了片刻,又温柔的笑了笑,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拢了又拢。 元清凝没有在回答他的话,回过头,对上一双双盯着她的美目。 怔了良久,她才回头看向良妃,淡漠出声: “良妃当皇上是什么?皇上喜欢宠幸谁就宠幸谁,岂是你可以干涉,乱嚼舌根的?更何况,哪一条宫规上写了,皇上必须雨露均沾?”一字一顿,淡漠至极,“难道你没瞧见岑贵人如今的下场?” 无形的压迫,让众人心中一窒。 字字诛心。 莫大的罪名压下来,吓得众妃花容失色。 宇文拓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子。 她明明和着众人一齐狂欢饮酒,却会在你睁着朦胧睡眼之际,冷冷侧目,遥看这一席狂欢。 游离与世俗之外,偏偏这一次,为了他,也是岑妃的事着实是惹怒了她,所以她才会这般色厉内荏,难怪她要邀他一起来这桃夭殿,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其实他的阿凝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容易欺负,只是没触到她的底线,她倒是也觉得无所谓了,他说不上来,岑贵人的那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但如今起码,他能够知道的是,她的阿凝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这样一想,嘴角便抑不住的笑容。 “从前的事,本宫可以当做前尘往事,随风而散,可今日之事,本宫断不会如从前那般,算了,不然这宫中的人,还真不长眼睛,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弄不明白!” 元清凝扫过明显震惊过头的众人,眼神停在笑的如梦似幻的宇文拓身上,樱唇勾起:“无忧,你说我是四妃之首,那可有权利处置这宫里的人?” 宇文拓笑了笑,却没有作答。 “无忧?” 元清凝再次唤道。 “嗯?怎么了?”宇文拓笑了笑,眯眼道,“阿凝,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天大事,都有我在!” 元清凝浅浅一笑,眼眸微闪。如果刚刚她没有看错,良妃藏在袖摆中手指收紧了半寸。 看来,这良妃,对宇文拓倒是真的有情。只是不知道,这情,是缘何而起。现在元清凝是不会动良妃,毕竟上面还碍着大将军这一层。但是,这良妃,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和她作对,她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让良妃全身而退。 因为她不会再让上次的事,发生第二次。 “本宫今天就在此说清楚,也叫这后宫的所有人都听清楚。良妃凤藻宫里的所有奴才,宫女充入浣洗院,永不再入后宫。太监全部赶出皇宫。” 浣洗局,说白了就是洗衣服的地方。除了无钱无权的穷苦女儿家才会被其他太监宫女欺负,进入浣洗局洗衣。浣洗局算得上皇宫中最底层的地方了。 而太监一般都是孤儿。 如果做到了一定的年龄,宫中会负责给他们养老。除非是犯了极大的错误,才会被赶出皇宫。一旦待罪被赶出来,活命也许是可以的,只是艰难异常。 这无疑是极重的惩罚。 “不要再质问本宫是为什么。想来各位熟读宫规的人,都是清楚其中缘由罢?” 个说句这这。熟读宫规四字咬的极重,颇有嘲讽意味。 “良妃,这次不过是小惩大诫,希望你以后谨记自己的身份。若再有下次,本宫不会看着大将军的面子,对你网开一面,若再有下次,本宫定不轻饶。”宽大的袖摆一甩,元清凝便转身离去。 宇文拓也跟随在元清凝的后面离去,只见他三两步便跨步上去,牵着她的手,两人和谐的白衣,留给众人的只是一对影子相依的背影。 良妃无视周围的嘈杂众人,站起身,半眯眼眸:“好一场鸿门宴,好一个凝妃。” 她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转身回了凤藻宫。 而其余的人也各自散去,黎妃和岑贵人还站在原地。1769008 天色渐暗,十里桃花林里的人三三两两离去,精致的宴席竟然没有动过多少。在其中来回穿梭的是身着统一粉色宫女服的宫女,收拾着一桌美珍。 而在桃花林谁也没有看见的角落,一袭盛装的元清凝站在那背后淡漠的看着这一切,与她站在一起的是一袭白衣的宇文拓。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只是顺着寝宫的后院绕过莲花池,便是桃花林的另一个入口,只怕是谁也不曾料想元清凝会去而复返。 “无忧,今日看来,你觉得这后宫中,谁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毫无征兆的,元清凝突然开口。 很明显,她的开口让宇文拓很惊讶,愣了半响后郑重回答:“你绕了一圈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 元清凝笑了笑,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往里攥了攥,“我不想要你处于危险中,你明白吗?而且我不喜欢被算计,被算计一次也就够了!” “你昨晚躺在床上一个晚上没有睡,就为了这事儿,让我配合你,给这后宫众人一个下马威?” “不是!” 宇文拓沉吟片刻:“那是什么?” “是……”元清凝眼眸中的光芒更甚,“是敲山震虎,她们对我独宠的事儿已经很有怨言了,我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出头的人来打,原以为岑贵人或是黎妃会跳出来,结果不想,这从未谋面的良妃倒是跳出来,如今想来,搞得是我对不起她一样。”1ce00。 “阿凝,如今可是后悔了?” “倒也不是后悔吧,只是她并未对不起我,而如今我却是借着她来打压了这后宫众人,倒是有些对不起她了!” “阿凝,正如岑贵人和黎妃那般,你从未想过要害她们,她们却反而算计你,何必自责?” 听了这话,元清凝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冷眼瞧着。 而那边,桃花林只剩下一人。 黎妃遣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站起了身。 缓步走向元清凝坐过的位置,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落步在心头一样。 只见那女子长长睫毛微微翘起,花瓣般的嘴唇格外饱满,修长身段,虽然瘦削,却给人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无忧,你看。” 元清凝突然侧过头,青葱玉指遥遥指向桃花林中的黎妃。 宇文拓顺着元清凝的方向回头,入目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黎妃端起元清凝用过的琉璃杯盏,仰躺与两个座位之间,单手撑着头,那眉目之间,是深刻的恨意和不平。 ‘碰——’ 琉璃杯盏被甩飞在桌上。 黎妃骤然站起。 “凝妃?四妃之首?哼,元清凝,你算个什么东西?原本以为良妃那个蠢货可以扳倒你,不想皇上倒是被你迷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扭曲的面容,完全看不出美貌摸样。 “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元清凝,你凭什么可以得到这样多的宠爱,你凭什么?” 第二十七章 我永远远不会利用她 “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元清凝,你凭什么可以得到这样多的宠爱,你凭什么?” 轰然甩袖,转身离开。麺魗芈晓 元清凝冷笑。 黎妃是一名难得的美人,更难得的是也有傲人的背景。可惜,偏偏每一样,都要比元清凝差上些许,不管身份地位都好,都比元清凝差了那么一点。 也难怪背地里黎妃会恨得这么扭曲。 还有就是她,说到底也不过是宁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青着一张脸先离开。 桃花林的雨花石铺的小路上,雪纺白衣淡如烟霞,宽大礼袖鼓着风,像是羽化仙人。 元清凝站在原地。 宇文拓站在她的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拥着她,一双凤眸好看极了。 夜深沉而美丽,却也是薄凉如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后宫妃嫔也没有再找元清凝麻烦了,她也倒是乐得清闲。 另一边,宁王宇文轩上书选妃,宇文拓只是笑了笑,却也是准许了他的奏章,许他中秋之日选妃,也没再说什么。 天气仍旧还是有点冷,宇文拓日日都来凤凰殿,陪着元清凝。 这样的宠爱,后宫众人虽然敢怒,却不敢言,谁敢去多说一句? 金銮殿内。 宇文拓坐在龙椅上,一袭白色长袍,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是和平常一样的平淡如水,却又冷若冰霜。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男子,露出的半截脸,仍旧是那般的绝代风华。 “东方,准备得如何了?” “放心吧,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等查出宁王的秘密基地之后,便能将宁王一网打尽!”东方淡漠的说道,面具下的那双眸子冷冽,“至于御史大夫,我已经收集了他所有的罪证,如今不揭发只是因为怕惊了宁王。” “阎罗阁阁主的身份确定了吗?是宇文轩吗?”宇文拓轻声问道。.info[] “毫无所获,不过也有一丝蛛丝马迹,他们对宇文轩的任务无一不从!”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视着眸处,那眸光仿佛烟水笼罩着寒露,那么虚渺而入骨的冷,好像可以将冬夜的寒雪霜露凝结到人的骨髓里去。 “所以我想阎罗阁阁主应该是宇文轩无疑了!” “嗯!”宇文拓淡淡的回答道。 “皇上,听说宁王要娶南海宁家嫡出之女了?你应了?”东方轻轻说道,唇角划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宁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着急呢!” 宁王这招未免有些太过明显,明知宇文拓不会拒绝他娶妃,却仍旧还是要上书以表对他的尊敬,他选妃,无非就是想要选一个家世能够帮他的人,这真是个好计谋。 可惜他也不会让他如愿。真凭么你以。 应该是说,他的正妃不会让他如愿,还有静太妃不会让他如愿,还有就是宫里,那位也不会。 “皇上,如今该想个什么名头,不让宁王娶了她,不然他的一片心思便就白费了。”17690090 宇文拓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却漾着如霜般冷漠神色,“还未想好。” 东方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宇文拓,其实他是想好了法子的,他知他不会同意,可如今已没有别的法子了,“可以让凝妃娘娘……” 宇文拓微微抬头,眉目沉鹜,“朕说过,不会利用她,永远都不会!” “可是……” 东方想再说什么时,却被宇文拓那冷漠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就在这时徐福在外面说,“皇上,凝妃娘娘和平阳公主来了!” “好,朕知道了,”他淡淡的道,随后就让东方离去了。 元清凝和平阳一进殿,就将自己的斗篷交给徐福,自己自顾的向里走去。偌大的殿内,很温暖,里面大概生了许多炭火,当她走到内阁时,那书桌前坐着一个身着明皇色的男子,眉星剑目,卷翘的睫毛在淡淡的光芒下,落下淡淡的影子,略微显得有些残破。1ce02。 她走了上去,轻声道,“无忧,你叫我来干嘛?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冷!” 男子抬眼看眼前的女人,笑意微微一笑,看见她身后的人,“平阳,你这丫头怎会整日都跟阿凝在一起?!” “四哥,我和四嫂在一起怎么了?不能在一起么?”平阳笑着说道。 这时从屋内那边窜出一只白狐,全体通白,看不到一根杂毛,一身毛茸茸的,粉色的小鼻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元清凝,随即便扑向了元清凝的怀中。 元清凝完全不知怎么回事,只得伸手去抱住了那只小畜生,它柔顺的毛,缩成一团,像是一团毛茸茸的球,她很是喜欢,她抬头道,“四郎,你从哪里找来的这只东西?” “是乌国进贡的,朕想着你会喜欢,便让他们留下了!” 而在一旁看着的平阳便是生了气,她气鼓鼓地道,“四哥,你这也忒偏心了吧,我也喜欢啊,为啥不给我?” 宇文拓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元清凝轻声笑着。 风轻轻吹着,带着几许薄凉的气息。 一处隐蔽的林子处,雪花飘飞,寒梅林立,树下却遥遥站立着一个戴了头罩的女子,好似她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远处便向她走来一男子,那男子长得十分好看,只听那女子道,“轩,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 “是!”宇文轩淡漠出声,随即将一个瓶子递给了那女人,“想办法让宇文拓服下这东西!” 女人笑了笑,接过瓶子,扯了扯帽子,“当真决定这样做了?” “确定了!”宇文轩淡漠的说道,却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你呢?你不是爱宇文拓么?怎么肯跟本王合作?” “我是爱他,为他付出的也很多,可惜的是,他却将这份感情践踏殆尽!!” “那看来,本王应该庆幸一番!” “哼,我提醒你,你的人已经暴露了,该怎么处理,你应该知道,不必我多说什么了吧?!”女子淡漠的说道,随即将瓶子收好,转身离去。 而宇文轩则是站在梅花底下,思虑了良久,才离去。 另一边,兵部尚书,还有其余的大人来了金銮殿,好像是因为哪个城得了瘟疫,需要宇文拓裁定,该如何是好。元清凝在一边不太方便,于是便带着平阳离开了。 天色也有些晚了,接近下午时分,没有午睡,平阳也有些乏了,便与元清凝道了别,回自己宫里去了。 元清凝从御花园那边绕回凤凰殿,可快要接近凤凰殿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似乎是女孩子的哭声,她心里有点好奇,便寻声而去。 转过了几条长廊,在一个偏僻的庭院门口,她找到了声音的主人,原来那是位普通宫女。看她容貌清丽,年纪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看她的穿着,应该是浣衣局的。 “怎么了?出了何事?” 那宫女抬起头来,在看清元清凝时不觉一愣,似乎忘了哭泣,等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颤颤地道,“奴婢见过凝妃娘娘……” 元清凝微微蹙眉,却又不想去吓坏了这宫女,于是微微一笑,“为什么在这里哭?” 小宫女这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道,“刚刚奴婢去太后娘娘宫中送完衣服回来,娘娘夸奴婢机警,便赏了我一支朱钗,谁知奴婢得意忘形,经过这院子的时候,不想朱钗被奴婢玩着玩着脱了,掉进了这井中……” “掉了便掉吧,太后既赏给了你,那便是你的,就算掉了,太后定也不会说你什么!” 可小宫女却哽咽道,“娘娘有所不知,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是不准丢失的,若丢了,轻则掉脑袋,重则会连累家人被发配边疆!” 元清凝微微蹙眉,唇角微扬,却是一片冷然,这太后还真大胆,无忧是皇帝,都从未有过这样霸道的规矩,她一个太后,凭的是什么? 紧接着,又听着小宫女道,“本来奴婢是想去捡回来的,可是,可是这里太过偏僻,老嬷嬷们都说这里闹鬼,不吉祥,所以才没有皇上愿意来这里住!” “好了,你莫要在哭了,朱钗掉了便掉了吧,不必再去理会,若是太后问起,你便说,本宫觉得好看,便拿了来,她要,让她来找我本宫!” “奴婢多谢凝妃娘娘救命之恩,若以后娘娘有何吩咐,直接找奴婢便是,奴婢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对了,这里原本是住着谁的?” “回娘娘的话,以前是先帝的梅妃娘娘在居住!” “哦!”元清凝淡漠的道,眸光四处打量着,这地方果然是很久没人清理了,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杂乱,角落处看到了一口井,她疑惑着向那边走去,却忽而看见一个清晰的人脸在井底晃悠,她脸一阵发青,却也镇定。 毕竟来这个时代,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不管无忧将她保护的再好,她也曾见过。 可这宫里,怎会有死人。 而且看那死尸的轮廓,好像,好像是熟识的人,可因为井太深,只隐约见得着轮廓。 随即,她转身准备让她给她火折子,却看见那小宫女不知为何躺在了地上,她惊觉,四周眺望着,却忽然有一道力量,直直地从她的脖子处劈下—— 第二十八章 凝有妃有孕 一间古朴的宫殿内,床榻上的女子眼眸紧闭,阳光在她脸上洒了一层光晕好看极了,透过细细的光芒,依稀可见,那女子额间一朵桃花含苞待放,淡淡的一点,颜色却亮丽耀眼。(..info)麺魗芈晓 “浅落,凝儿怎么样了?”柏景棠嘶哑开口,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可是元清凝还是一丝起色都没有。 想起方才那一幕,他还是有些后怕,若是放在她身边的暗卫再晚半步,凝儿便遭人毒手了。 浅落轻轻叹了口气,收回自己手,将元清凝的手放进被窝里,她转身,柔柔的道,“炎之,她是被人打昏了,若是下手再重些,只怕肚子里的孩子会受损!” “什么?有了身孕?”柏景棠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苍白,却不知为何,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她竟有了他的孩子……” 浅落微微蹙眉,“炎之,可她是不可能等到临盆的,随着孩子在体内一天天长大,也会一天天加重她的负担,而每增加一分,她生命便会消逝一分。” “为何?”柏景棠淡淡的问道,眸光始终未曾远离那女子的身上。 “她有心疾!”浅落轻声说道,看着床榻上的女子,眸光不免有些怜惜。 柏景棠看着元清凝,淡淡的墨眸微微漾着水光,好似水纹划过,似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有没有办法,能让凝儿顺利生下孩子?” “没有,最好的结果就是孩子活,她死,或是母子都死!”浅落垂眸,声音有些沉重起来。这样美好的女子,为何老天却偏偏要给她这样残酷的命运呢? 房间内,一瞬间,寂静无声。 柏景棠站在床头,眸光凝视着床榻上的女子,逆光中,剪影出了那完美的侧脸,阴郁,心痛,不舍,愤怒多种感情混合在一起,而他的背影却孤独得哀伤。 似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浅落,什么时候拿掉孩子对她造成的伤害最小。” “炎之,她怀的是宇文拓的孩子,若是孩子有任何差池,元清凝会恨你一辈子的,宇文拓也不会放过你的!”浅落惊讶看着柏景棠,眸光中尽是不可思议。17690090 “我知道。”柏景棠沉静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裂痕,他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望向了元清凝,低声道,“可我只想守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一点。” 间子眸一古。“炎之……”浅落低头,红唇抿紧,似在思考什么,半晌,她抬头,“三个月内,在她怀孕三个月内让孩子流掉是对她伤害最小的,可今日不行,她身子有些弱。” “浅落……你这是在借故拖延么?”此时,凝儿不知道的时候,是最好的,这样她便不会有任何感觉和难过。 浅落低头,不语,然而那人却下了命令,“去准备药物吧!” “炎之……” 这时,床榻上,却传来一声声嘤咛的声音,“无忧……无忧……” 在唤了几声无忧后,床榻上的女子忽而睁开了眼,满眼的哀伤,还有如水般的绝望,可在一转头的瞬间,便望进了一双担忧的墨眸,似怔了怔,才微微开口道,“你是柏景棠?棠哥哥?你怎么会在西凉皇宫……” “凝儿,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难得住,困得住我的!你怎么会被人打昏在了枯井的旁边?”柏景棠看着满是痛楚的她,心猛然痛起来,可她却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不肯跟我说么?”1ce02。 “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吧,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院子被人打晕了,若我的人再晚点,你便会被人抓走,你可知那些人是什么人么?”柏景棠微微叹息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人抓走?”元清凝微微一怔,是了,刚刚在枯井那边,她想问什么的时候,却被人打晕了,还有那宫女呢? “那么那宫女呢?” “死了!” “死了?”元清凝微微蹙眉,喃喃念道,却不知为何一阵恶心。 他知道,那人是宇文轩无疑了,他想除掉她并非一两天的事了,是想要保全黎妃,怕她会找由头来杀了黎妃。但不晓得为什么,她总感觉宇文轩想要杀她,并不单纯的只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已。 浅落在一旁看着,她的情绪有些不太好,于是她上前去,“凤凰公主,你已有身孕一个多月了,不易大怒,这样不利龙嗣发育。” 浅落这话一说,让元清凝猛然一震,她抬眸看着浅落,“你说的是真的?” “嗯!这样的大事儿,我怎么会骗你呢?你一会儿回宫去,就让太医瞧瞧吧,好好养好身子要紧呢!”浅落低头道,她不敢抬头,因为她知,如今那人怕是已经怒极,恨极,可她只想要保住他,这又有何错呢? 那一瞬间,元清凝微微伸手去放在腹部,唇角扬起一抹极美的笑靥,然而,她却未注意到,她眼前的人,在她绽开笑靥的瞬间,墨眸里的色彩悉数熄灭,只剩一片冷寂。 “恭喜!” 元清凝微微一愣,低了低头,手指微微弯曲握紧,抬头,却面带微笑,“谢谢你,棠哥哥!” 柏景棠眼眸平静,淡漠的道,“不必谢!” “今日的事,我谢谢你,可是……”元清凝笑了笑,随即翻身起床,“棠哥哥,西凉皇宫并非你久留之地,无忧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无能,你还是回凉州去吧,至于我,无忧会保护好我和孩子的,不必你操心了!” “凝儿,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柏景棠微微蹙眉,笑了笑,而后吩咐道,“来人,送凝妃娘娘回宫去!” 元清凝微微一怔,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忽而有些疼得厉害,她想了想,“不必了,我会自己回宫!” 她起身自己走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却是又停住了脚步,“你还是赶紧离开西凉吧!”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人影,还有留在他耳边的那句话,柏景棠低声笑了笑,却始终没开口去叫那人,直到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人生就像小路分岔的花园,有时候,一步选择,就能决定后面所有的路。 所以,我走错了一步,就注定永远都没办法再踏入你的世界了,我已经彻底失去你了。 浅落回头,便看见柏景棠一人站在树下,背影有些孤独,她微微叹气,上前去,“炎之,何苦呢?” 柏景棠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站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浅落,你方才是故意告诉凝儿,她怀有身孕的,是不是?” “是!”浅落微微咬唇,长长的睫毛垂下,“因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也不会让她再恨你,你放心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帮你保住她和她的孩子都平安无事!” “浅落,我再相信你一回,如果她有什么事,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的!”柏景棠微微一怔,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浅落的眸子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渐渐迷蒙了双眼,一时间,她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只觉得有种悲凉在心底萦绕,经久不散,还有一种黑暗降临的感觉。 昭帝十四年,冬末,凤凰殿凝妃娘娘怀有身孕,昭帝晋封其为凝贵妃。 而另一边,边界之处,突厥与漠北蠢蠢欲动,边关虽说是可信之人,可却没有一个可信赖之人,一时间,也是令人无赖至极和人心惶惶。 金銮殿内。 宇文拓身着一袭白色袍子,站在窗前,望着天际,墨眸一如往常般冷漠,忽而想起了那夜他去了凤凰殿,元清凝很是高兴的抱着他,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躺在他怀中,与他说的话。 “四郎,咱们有孩子了,你可高兴?” 那一瞬,他抱住她的那只手,却忽而僵了。 高兴么? 说不出,不高兴么?却也说不出。 她怀孕之事,定不能让太后知道,若知道了,只怕西凉的江山都会出现动荡,所以在她与他说,他们有孩子了,他却动了拿掉孩子的念头。 残酷么? 也许的,可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他每走一步,都连带着西凉的秀丽河山。 可是那是他和她的孩子,他犹豫了。 慢慢地,他转身,向龙椅那边走去,墨眸中渐渐笼上了一层幽暗的光彩,放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指骨微微泛白。 冷风轻轻拂过,窗外的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 “四哥,你真的打算派南海宁家的长子去边关么?他可是宇文轩的大舅子,为了自个儿的妹妹,万一他动了歪心思怎么办?” 宇文拓抬头,不知何时宇文尘已经走了进来,他望了望他,而后淡淡一笑,“父皇说,南海宁家一生忠烈,定不会做那背叛之事,朕信他!” “可是……”宇文尘想要在说些什么,却被宇文拓打断了,他道,“老十,东方那边可有什么动作么?” “有,东方今儿早上飞鸽传书与我,说,宁王府不知做什么,屯了好多大米!” “大米?”宇文拓微微一惊,随即唇角扬起,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怕不是大米吧,难不成他宁王府想将好几年的大米都屯着?老十,通知东方,朕要知道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第守二十九章 赌上江山,也要守护她 “四哥放心吧,这事儿我已经让东方去查了!”宇文尘微微仰头,却忽而想起那件事来,“四哥,我今儿来的时候,倒是听了一件趣事儿,宁王带了一青楼女子回去,他的侧妃宁清浅疯了一般,这会子把宁王府闹的是鸡飞狗跳!”哥东去四放。麺魗芈晓 “是么?”宇文拓微微挑眉,眸光悠远,“没想到这南海宁家的嫡女竟是这般泼辣,不过他宁王怕啥?他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会处理的,倒是委屈了木槿!” “是啊,说起这木槿,好像静太妃很是喜欢的吧,可惜嫁错了人!”宇文尘淡淡的说道,“好了,四哥,我不跟你说了,我得上凤凰殿找四嫂玩儿去!” “老十,你别以为朕不晓得,你跑去凤凰殿到底是为了什么?” “哪有啊,我真是去看四嫂的!”宇文尘有些心虚地说道。 “你自个儿的事儿,你也上上心!” “好,我知道了!” 宇文拓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而宇文尘也离开了,屋内只剩他一个人。 好似过了很久,他低声唤道,“徐福!” 徐福赶紧进屋,躬身道,“老奴在!” “让秦太医以后按时去凤凰殿替凝妃请平安脉!” “是!”徐福赶紧应承道。 “徐福,摆驾长乐殿!” “是!” 长乐殿。 贤妃站在窗边,一袭白色牡丹烟罗软纱,乌黑的头发随意梳成了流云髻,却没有太多的装饰品,只斜斜插了几支金灿灿的簪子,阳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眸光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那双眸,颜色却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却又在一瞬间散化开了。 “皇上驾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身,看着朝着她走来的宇文拓,微微一笑,俯身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来吧!”宇文拓淡淡的道,“岚儿,你身子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岚儿身子好多了,兴许是天气渐渐回暖了,所以也就不痛了。”贤妃笑着说道,眸光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仍旧同平常一样,凤眸深沉淡漠。她低声笑了笑,随即便挥了挥手,站在不远处的宫女看着那手势,微微俯身,带着宫内其他的宫女出了门。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宇文拓和贤妃,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雅的香味。 似过了许久,贤妃才开口道,“皇上,听说凝妃怀孕了,你知道这事么?” 她本来是想叫无忧的,可是那次他来的时候,说,无忧这称呼不适合他们之间,要她以后别再唤了。 不适合? 不适合也唤了许多年了,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是因为元清凝? 她想,是的! 宇文拓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贤妃的凤眸中多了一丝冷然,“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贤妃看着他的反应,不由得低声苦笑,这么说来,他是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做任何安排,甚至将这件事有意隐瞒,不让任何人知晓,只是这世间上岂会有不透风墙,特别是这宫内。 “是昨儿个岑贵人来我这里,无意间说起的,起初我还怀疑,毕竟这样大的事,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你想说什么?”宇文拓淡漠的问道,眉目沉鹜。 “皇上,我并不想说什么,或是做什么……”贤妃轻声说道,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她抬头的瞬间,便看到了宇文拓漂亮的凤眸中,隐隐蔓延出一股森寒刺骨,不禁心里一寒,可她还是继续说下去了,“关键是在你,不是么?这个孩子不能留,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宇文拓抿紧嘴没再说话,只是那凤眸越发阴沉,有着慑人的寒光。 “如今,太后正想这后宫中有一个妃子能诞下龙嗣,那么她和七皇子便会马上行动,除了你,再立襁褓中的皇子为帝。到一定的时机,怕是那孩子的命也没法保住。皇上,所有的事,你都运筹帷幄,可你怎会犯这样的糊涂?” “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寂静,静得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他们就这样相互看着对方,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另一边,钟粹宫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娘娘,凝妃怀孕了,如今该如何怎么办?”一个宫女看着坐在榻上,悠闲喝着茶的岑贵人,眸光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慌乱。 “怀孕又如何?有命生下来么?”岑贵人淡淡的说道,“黎妃不也怀孕了么?其余的各宫妃嫔有什么反应吗?” “听宫人说,自从娘娘同黎妃说了凝妃怀孕的事,如今正气着,还将屋内的东西都砸碎了,一地的狼藉,她宫里的宫女都不敢上前。” “嗯,那如今呢?”岑贵人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那宫女微微笑道,“如今黎妃娘娘怕是气疯了吧,不过想想也对,她也因为凝妃才失去了孩子。听说她吩咐了她的贴身宫女素兰熬了补汤,兴许是想着一会儿送去凤凰殿。” 岑贵人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阴笑,似又想到了什么,“她什么时候去?” “奴婢不知,”那宫女回答道,“不过奴婢猜想,那补汤应该加了别的东西。黎妃娘娘是想趁着皇上还不知道凝妃怀孕之事,欲将凝妃除之而后快。既然是这样,娘娘,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这样,既可除去娘娘心中大患,又可独善其身。” “若是黎妃并未放其他的东西呢?” “请娘娘放心,奴婢早在就已经策划好了,不会出任何差错。” 岑贵人看了看那宫女,不由得大笑起来,“好,若成功了,本宫定不会亏待你!”那笑在阳光中显得狰狞极了,“元清凝,要怪只能怪你肚子太争气!” 长乐殿中,阳光洒进来,洒落在地,绽放了一地的璀璨金黄。 贤妃不知自己这样看着宇文拓究竟有多久了,那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她的心,痛得彻骨,可渐渐的,那痛似乎却并不怎么痛了,也许是麻木了吧。 “皇上,若今日是我怀有身孕,你会怎么样?” 宇文拓抬眸,冷漠的脸上似乎有点滴的动容,垂眸片刻,淡漠出声,“岚儿,何必问这个呢?” “你会赐我一碗藏红花,是么?”贤妃轻轻笑了,笑得有些悲凉,“那为何元清凝就能幸免,为何她就能令你一次又一次的破例?是因为爱她么?” 宇文拓唇角微扬,墨眸温润,凝着通透光,“也说不上爱是不爱,可她却偏偏有着这样的力量,让朕一次次为她破例,只因为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元清凝。” 贤妃微微一怔,抬眸看着那男子,一瞬间,那墨眸中璀璨的光芒似乎狠狠灼伤了她的眼。 原来,他竟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即使是赌上江山,也要保护那人。 宇文拓,我以为,你我之间几年的感情,你和她不过短短几个月,怎么比得上呢?可如今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秋裳兮姐姐,也都抵不过一个元清凝,终究是抵不过。 “皇上,那么我呢?这些年的相伴,这些年的恩宠,不过是一场空梦,是这样么?”贤妃仰头望着宇文拓,唇角的笑靥似乎有些自嘲,眸光一片黯然。 “岚儿,你知道的,这无关陪伴。”宇文拓薄唇轻抿,墨眸深谙,“你该知道,阿凝在朕的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皇上,有时候,你真的很残忍。”贤妃的脸色惨白,放在袖中的手微微弯曲紧握,“有些事,就让它保持原状,当我不曾知晓,不好么?难道这就是我装聋作哑所换来的结果?” 说罢,她便低下了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的洒在地板上,溅出漂亮的水花。宇文拓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伸出了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淡淡笑着。 “你同这后宫的其他女人不同,朕不想骗你,就如你不曾欺骗朕一样。” “皇上,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保持原状,我不会同她争什么,只求在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唇角微微露出一抹淡笑,却冰冷至极。17690090 而那高贵的男子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眉间沉凝。 微风轻轻吹过,带着梅花香味。 “你不必再回答了,岚儿已经知晓那是什么了。”贤妃微微闭眼,似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微微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似有几分试探,“皇上,其实你早就知道元清凝有孕,是么?可是在当初知道她有孕的时候,也曾犹豫过,对吗?” 宇文拓逆光而站,墨眸透过那窗边,望向的却是西方的那宫殿,飘落的梅花瓣簌簌落下,那人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笑,不似平日那样冷清,而那眉眼里却都是温柔。 贤妃许久等不到答案,于是她侧目,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微微一怔。1ce02。 她的丈夫,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男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所以他也是冷漠的,即使是他宠幸她的时候,亦是如此。那双墨眸像是望不穿的海般深邃,目光桀骜凝冷。 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冷漠如他,竟也会有这样温柔的眸光,可却不是为她而绽放…… “皇上,其实那时你也动了杀意吧,不想让任何人知晓,是想不动声色的除去她腹中的孩子。” 似过了很久,那男子终于转身,墨眸疏冷,眉眼沉鹜,“你说的不错,当初,朕确实动过这心思。” 第三主十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皇上,你看,你依旧是动了杀机,她在你心里并没有那样重要,不是?”贤妃淡淡的说道,微微有些颤抖的伸出双手去拉住了那人的衣袖。麺魗芈晓 宇文拓没再开口说话,只是任由贤妃拉着自己,墨眸晦暗如海。 似过了许久,宇文拓轻轻抬手抹去贤妃眼角残留的泪水,淡淡的开口道,“岚儿,这次是你错了,元清凝对朕意义比你所想的还要深。这是朕同她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是她,所以朕想珍惜,即使面对再困难的境地都好。”上在里皇你。 当初他是动了打掉孩子的心思,也想吩咐秦御医熬一碗滑胎药,可话到嘴边却未说的出口。只因看见了那人熟睡中恬静的脸,还有她醒来时,耳边传来那人甜甜的声音,四郎,有你在身边真好。 只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却叫他所有想要打掉孩子的心思瞬间瓦解,从那一刻,他便清楚的知道,除了这西凉的锦绣河山外,他想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要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一直陪着,永不离开。 想要和她一世长安。 即使这个孩子的出世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可他相信,只要他们在一起,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会保她母子平安。 “臣妾知道了!”贤妃淡淡的道,却依旧抓紧了那人的衣袖。 “岚儿,这些年你为我宇文拓所做的一切,我宇文拓记在心里。若日后,你有任何要求,只要是宇文拓能做到的,我必定不会假手与他人。” “皇上……” 这是贤妃第一次听到宇文拓用朕这个尊贵的称呼同她说话,用的是宇文拓,是他亏欠了她。她淡淡一笑,抓住他衣袖的那手又微微加了加力道,然而,那人却抬手拂去了她的手,一瞬间,她的手空了,似乎连同着心也空了。 贤妃抬头怔怔看着他,泪流满面。 心里痛极,在那种极致的痛之后,恨,也渐渐滋长出来。 “好好休息,朕先走了!” 说罢,宇文拓便转身离去,贤妃看着那渐渐离去的背影,她下意识的扯紧了自己的衣角,只觉得捏的生疼,心底深处,纠缠的绝望盛开出朵朵黑色的曼陀罗,绽放着积聚已久的憎恨与怨毒。 在这个奢华的宫殿内,她享受到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所有的一切。原以为,那冷漠脸上偶尔绽放的冰花浅笑,整个后宫唯有她一人可见。所以她爱上了他,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壮烈。 犹记得太后寿宴,表演剧目的人中藏有杀手,在众人都沉醉,高兴时,一把尖锐锋利的刀直直向他逼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挡在了他面前,因为他不仅是君,更是她所爱的丈夫。 自那后,她落下了病根,在他心里,她同别人的妃嫔也不一样,在他心里是有了她的位置,只待他铲除太后同七皇子,废去宁王宇文轩之后,那陪他傲视天下之人必定是她。 然而,命运却出现了变故。 她,元清凝出现了。 然后,他便跟她划清了界限,只因他爱那女人。 那么在他心里,她又算什么?究竟算什么? 他说,也说不上爱是不爱,可她却偏偏有着这样的力量,让朕一次次为她破例,只因为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元清凝。 呵呵,宇文拓,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究竟有多伤人么? 渐渐地,她似乎忆起了那日,她想要去凤凰殿找元清凝,只是想要看看她,可是在凤凰殿外,她看的是这样一幅情景,在那树下,那女子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轻轻走过去,弯身将她抱起,目光冷然。那人只是低低唤了他一声,他便对她绽放出了温柔的笑。 那是,对她从未有过的。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她伸手去抹了抹眼泪,目光变得森冷。风轻轻拂过,吹干了她的泪水。 “娘娘,娘娘——” 一个宫女跌跌撞撞的向殿内跑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贤妃微微敛眉,淡漠的道,“何事这样慌张?” “奴婢听黎妃宫内的宫女说,凤凰殿的凝妃娘娘有了身孕,而且黎妃也已经送了礼过去,你看我们要不要也去送送,莫叫别人说长乐殿失了礼数。” “别人怎么做跟本宫何干?本宫不去做这种巴结之事。”贤妃冷冷的说道,“黎妃她会有这样好心?怕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 “可是……” 那宫女还想说什么,却被贤妃打断了话,“够了,本宫不想听这些,你下去吧,本宫乏了!” 宫女微微一怔,随即退出了殿内。她的记忆里,贤妃很少发过脾气,如今这是怎么了? 而另一边,元清凝自从怀孕了,就很少出门,毕竟出门是非多,宇文拓也是极少让她出门的。 她只是喜欢坐在走廊的台阶上,看书。 “凝妃娘娘是这是在看书么?不知道,妹妹可打扰到了娘娘?”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声柔美的声音,可那声音中却分明没有半丝温度。 元清凝起身再一抬头,便望见黎妃,她身着一袭大红牡丹刺绣的锦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颜色深沉的厉害,特别是看向元清凝的腹部时,瞬间,那眸光仿佛化成了千万把利刃,恨不能将她凌迟处死! “既然知道打扰本宫了,那你还来干啥?”元清凝看着黎妃那一副熟络的模样,微微蹙眉,不悦地问道,“说吧,黎妃,你今日来凤凰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妹妹只是听了一个传言,不知是真是假,特意来向凝妃娘娘求证。”黎妃的目光落在元清凝的腹部上,而后轻声说道,“听闻,凝妃娘娘怀了龙嗣,这是真的么?” “是与不是,跟黎妃有半点关系?”元清凝站在树下,阳光耀眼得像是在割据着她的眼,修长的身影映落在地,墨黑的青丝随风而动。 “凝妃娘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若你有了龙嗣,那这可是我西凉的皇长子,妹妹这是关心娘娘你啊!”黎妃看元清凝淡然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谁叫她如今怀孕了,不过她忍,因为很快她便没有了那资本了。 “对了,惠儿,将那盅血燕端上来吧!” 黎妃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个宫女,吩咐她将那盅血燕端到元清凝面前,轻轻对她笑着说,“凝妃娘娘,妹妹听说你身子不太好,特意为你熬的血燕,为你补补血气。如今,你身怀龙嗣,更该好好补补,赶紧趁热喝了吧!”17690090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在元清凝背后的雪鸢只是进去拿了一件披风,再度出来之后,便看见了这一幕,她望着眼前黎妃殷切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 这女人,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送血燕来?她只要不送毒药来,便是好的了。 雪鸢抿紧嘴,几步上前,“娘娘,天凉,把披风穿上吧!” 雪鸢将刚拿出来的披风轻轻地披在元清凝娇弱的身上,而后转身去接住了黎妃宫女手上捧着的那盅血燕,“交给奴婢就好!”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本宫特意为凝妃娘娘熬的血燕,就你那低贱样也配碰它么?”黎妃冷声呵斥道,挡住了雪鸢去接的那只手。 “黎妃,本宫并不知道你有多高贵,但请你注意你的措辞,如今这是在凤凰殿。”元清凝看着黎妃轻轻一笑,黑眸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还有,我凤凰殿的宫女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她们的价值。” “主子……”雪鸢看着元清凝,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水光,声音有感激,也有担忧,而后坚定的道,“娘娘,奴婢最近旧疾复发,身子虚得厉害。你才吃了莲子羹,怕是喝不下这血燕了。可不喝又白费了黎妃娘娘的一片心意,那不如赐给奴婢喝吧。”似是看出了元清凝的犹豫,她接着道,“平日里娘娘总是护着我们,有什么好东西总忘不了我们,这次莫不是娘娘要小气了?” “傻丫头!”元清凝看着雪鸢,低声地念道。 雪鸢看着元清凝,淡淡一笑,随即便伸手去端那盅血燕,反正这里面应该是掺了藏红花,她又没怀孕,喝了也没什么事。站在他们面前的黎妃便使了个眼色,让她的贴身宫女素兰,迎面就扬手给雪鸢一巴掌,那样强的力道,却未将雪鸢打退几步,只见雪鸢猛一抬头,眸光中有过一闪而逝的杀意,脸上五指印鲜红得刺目。 “你算什么东西?黎妃娘娘亲自为凝妃娘娘熬的血燕,也是你这下贱东西能喝的?!” 元清凝猛然起身,准备上前去扶住雪鸢,看着她脸上的伤,她心微微有些刺痛,“雪鸢,痛么?” 雪鸢微微摇头,却见相思和未央已经闻声出来,到了元清凝身旁,她将元清凝交给相思和未央,让她们护着元清凝。此时的她才发现,原来,她想保护元清凝并不完全是因为主上交给自己这个任务,而是出自真心想保护这个女子。 雪鸢转身,那清澈的眼眸中一股寒冷刺骨的光猛然闪现,秀美的眉头蹙起,谁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两巴掌便重重地打在那宫女的脸上,她是个杀手,从来没有人呼过她巴掌,就连主上也没。 “你竟敢打我?”素兰捂着脸诧异地说道。 雪鸢直直地看着,眼眸冷冽如寒冰,冷声呵斥道:“你也是宫女,你骂我的同时,岂非连你自己也一同骂了?还有,这里是凤凰殿,做主的是我家凝妃娘娘,她未开口说惩罚我,谁都不能动我分毫!” 这些人,真是得寸进尺,说到底,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娘娘,你可要为素兰做主啊!”那宫女捂着脸,跑到黎妃面前,哭诉道。 “凝妃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打狗也得看主人,况且,你就是这样纵容你的婢女么?”黎妃看着元清凝,渐渐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有些都已突起,咬牙切齿的说道,手紧紧握成拳。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元清凝淡淡说道,眸光淡漠疏离,“黎妃娘娘在打雪鸢的时候,不也没看本宫的面子?如今,又凭什么要本宫看你黎妃的面子?” “元清凝……你……”黎妃气极了,精致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若没什么事,黎妃请回吧,本宫乏了,想进去躺会儿。”元清凝淡淡的说道,幽黑的眼眸中带着疏离的神色,而那神色却偏偏让人觉得寒冷至极,“对了,以后若没事,还请黎妃少来我这凤凰殿,本宫不想看到闲杂人等!” “你——” 这次是真惹怒我了,我要你为你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黎妃一步一步朝着元清凝走去,黑眸中散发着诡异的寒光。 “你要做什么?” 未央下意识的挡在元清凝面前,白希干净的面庞上有着惧怕的神色,可是她却因为想着要保护元清凝,所以那清澈的眸底竟是一片坚定的执着,谁都无法撼动半分。 “狗奴才,滚开!” 黎妃狠狠甩了未央一个巴掌,让未央一个站立不稳直直地向后倒去,可是她看着身后的元清凝,她的脚故意扭曲,咔嚓一声,似乎扭伤了,她的身子也倒向了另一边。 看着黎妃缓缓向元清凝靠近,站在离元清凝有些距离的雪鸢急步上前,却终是慢了一步,因为就在黎妃缓缓靠近元清凝,扬手正准备打元清凝的瞬间,谁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在这院落中久久回响。1ce02。 碰—— 元清凝不知何故摔倒在了地上,整个凤凰殿的院落内,一阵空荡荡的声响…… 元清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有人在未央倒向她的时候,扔了什么东西打了她的脚,所以她才会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瞬间,肚子有些疼,好像有什么一点一点的流了出来,然后就听见未央说,流血了…… 雪鸢急忙跑到元清凝身旁,伸手去探了探她的脉搏,还好,应该还有得救,“主子,别怕,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而后她望向相思,嘶哑的喊道,“相思,还愣着做什么?快传御医——” 第三十一章 章 帝王震怒 在云佰万离开戒律园时,小马曾一度昏死,他下令,将其带来了地牢,将其弄醒,盘问来龙去脉。麺魗芈晓 “说!” 他咬牙生硬的挤出一个字,想知道真相。 陈疏低下了头:“他说,这一切全是九小姐指使的。” 云佰万寒下了脸,捏紧了拳头等着下文轹: “小马原来想对付的人其实是七小姐。谁想,七小姐变成了九小姐。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其实,小马的原话原原比这个粗鲁,他已经尽可能的换掉了那些叫人生气的措辞。 “小马的命根子,已经被三公子踢断。另外一个,当场死亡。没救回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都被下了媚毒。箜” 云佰万抿了抿嘴,觉得心口处,像是被人埋了几枚火雷,只要掉下零星几点火花,就能把自己炸一个稀巴烂。 的确,他真是气炸了。 云大堡主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一个前因后果—— 无疑,今天的事,全是云依干出来的蠢事,结果呢,惹恼了秦逍,激怒了云沁,这二人联合起来,将计就将就借着云依的手,毁了云馨。 世人皆传:南奇行事,果断狠辣,如此作风,给他打造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当然,他讲情面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对云沁尤其有情有义,是故,很卖云家堡面子。 但今天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狠起来,绝对叫人不寒而栗。 好吧,他得承认,这一次,的确是他的九丫头混账了,做的事,过火,逼怒了这位公子爷;可是这代价,却是活真真毁掉他云家堡最最出类拔萃的女儿! 他咬着牙,不断的来回踱步,厚实的靴底,将地面磨的咯咯响。 既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又能怎么样? 他不能动秦逍。 这个人物,现在,他只能笼络,而不是与他绝裂。 绝裂,没有半点利益。 所以,这个哑巴亏,他只能硬生生咽下。 不光要咽下,而且还得粉饰太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虽然这么做,有些对不起云馨,但云馨已经没有什么价值而言。他不能为了云馨,而和秦逍反目。只要好好的用好云沁,云家堡和秦逍的联盟才固若金汤。 就现在而言,秦逍不能得罪。 末了,他打住步子,心下打定了主意,目光狠狠的盯着陈疏,问: “戒律园那些人,可曾隔离?” “隔离了!包括六个堡卫,一共十三个奴婢和侍卫!” “很好!” 云佰万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来: “全部灭口!” 陈疏一凛,小小吸了一口冷气,才应声: “是!” “别把事情闹大!暗地里做。昨夜这个事,谁都不得放出半个字去。另外,马上去别馆收拾出一个静园,把六小姐送去那边休养!” “是!” 这事要是闹大,云馨再难嫁人不说,云家堡,誓必会再次成为天下人口中的笑柄,这是他万万不许的,尤其是现在皇贵妃还想和云家堡联姻,若闹出这等丑事,联姻一事,誓必难成事。(..info好看的小说) 他想了想,又去了馨园。 时,已是夜半三更,馨园内肃然大静,云馨的哭闹声已经歇下。他熟门熟路的来到女儿的闺楼前,见灯火通明,窗台上映着两道影子,他一挥手,让身边跟着的陈疏守在楼下,自己上了楼,推门进去,就听得妻子在沉沉的叹息。 光线映入眼时,见发妻正在抹眼泪,双目通红,看到他来,神情微微一怔。 “你怎么来了?” 大夫人连忙站起来相迎,屋子里头,就大夫人带着自己贴身侍婢杨姑姑,以及有杨姑姑管着的两个小侍女,一个个皆垂着头,露着惊惧之色。 “嗯!馨儿如何?” 云佰万神色沉重的问。 “刚刚让她闻了迷~香睡下。睡的一直不稳。身上全是伤。我都不敢让大夫来看。这可事关她的名洁问题……”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好好的,怎么不闹出这么一堆事来。这让馨儿日后还怎么活呀!” 抹了一把眼泪,她又连忙惊问:“戒律园那边的人,怎么处置的?那些嘴,得封紧!” “我知道。已经叫人办下去。绝不会有闲言碎语闹出来,只是馨儿自己这关,得忍下去!这件事,必须压住。闹大了,丢了脸不说,她这辈子别想再嫁好人家。这样吧!你把杨姑姑,还有这两个婢女拨给馨儿,明儿一早,以馨儿生病为由,把她送去别馆先圈起来静养。云家堡人多嘴杂,她要是闹起来,闹的人口皆知,那毁的就是她自己的一辈子……” 面对如此巨变,云佰万表现的相当的冷静,冷静到会让大夫人觉得很个男人有点冷血,一门心思只顾着颜面,前程、她忍不住想要报怨: “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让馨儿叫人给糟踏了吗?这件事,就这么不查下去了?” 她忿忿的质问。 云佰万踱步到窗口,把手指关节捏的咯咯响,冷嗖嗖的笑: “已经查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去问问你那不成材的宝贝云依。从小到大,她办事就冲动,自以为是,还专喜欢耍小聪明。这一捅了这么大一个搂子,难怪谁?” 大夫人一呆:“依儿不说是今儿天这事和云沁有关吗?” “她说有关,就一定有关了吗?云依做事,永远顾头不顾尾!你要是瞎了眼,跟着起轰,别说面子,里子都会掉光!” 云佰万转头冷冷一睇:“你最好好好管着她一点,否则,将来还有得事情闹出来!” 一番话,把大夫人的脸孔斥的那是青一阵红一阵,那个难看,心头那个混乱,没法说。 “去!” 她指着杨姑姑,铁青着脸孔:“去把云依这死丫头叫来!” “是!” 杨姑姑才要走,大夫人又叫住:“回来!明天吧!” 今儿个实在太累了! 于是,这件事,到底还被强压了下来! 第二天,堡上风平浪静,无人知道昨夜里,戒律园曾发生过那么一桩骇人听闻的丑事。 当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被平静的压下去的,这为日后种下了一个雷。 *** 天亮,杨姑姑把九小姐请来馨园,整个馨园里的奴婢呢,全被管制起来,门口,有堡卫守卫,不得夫人之令,任何人不得随随便便出入,园子里,悄无一人。 云依身边的两个奴才,小绵和小奴,也被人隔离,昨夜,她回去呜呜呜哭了半大夜,其他奴婢来询问,不是被打就是被踢,谁也不敢再问一下。后来,糊里糊涂,她就睡了过去。起床时喊小绵,无人答话,这才知道她们没回来,再让人去打听,才知道小楼那边出了一些事,但凡去过那里的人,都被连夜送出了堡去。 云依一听,又惊又骇,正巧这个时候杨姑姑过来请她去见夫人,一边走,一边小心的提醒她:“夫人很生气,小姐好自为之!听说地牢那边已经招了,夫人去过的,那小马,已经被处死了!” 她听着,口水直咽,心里好一阵怕,情知这事,是瞒不下去了。 馨楼上,安安静静的,静的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云依进了姐姐的琴室,看到母亲面向东方,一片红红的太阳铺染在母亲身上,她硬着头皮走近,大夫人猛然的转过头,将琴台上那架七弦琴了拂到了地上,撞到了她的膝盖上,嘴里寒声叱叫了一句: “你干的好事!” 一大早,大夫人气的那是饭也吃不下,没想到,这一切全是这个蠢丫头给闹出来。 云依心头一颤,扑过去,抱住母亲的腿,哭着叫着,先把自己原本的计划一五一十全说了,然后,仰着脖子,一脸怒恨交加的直道: “这一切全是秦逍在推卸责任,是他故意把姐姐这么算计了!母亲,一定要让秦逍负起这个责任来!” 屋子里没有人,杨姑姑,以后另两个近身侍奉的奴才都远远的侍着。 大夫人听完她那番话,气的那是直磨牙,拳头捏的紧紧的,眼着这孩子,一脸的巴掌印,委实有些可怜,可一想到她做的这个事,害惨了馨儿,她抓着云依狠狠摇了两下: “你这没用的蠢材,叫你别惹事别惹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才吃了苦头,不记得教训也便罢了,还使了这么一个伎俩!秦逍是什么样的人,有那么好唬弄人的吗?这种小伎俩,你也敢玩!” “娘亲,依儿知错了,依儿知错了。” 大夫人悲痛欲绝,好好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叫人给毁了呢? “你知道有什么用?馨儿该怎么办?这一次,你可把你姐姐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她跌坐在椅子上,这样一个哑巴亏,难道就这样忍下了吗? 她不甘心。 “母亲,我们想法子,逼秦逍娶姐姐。” 云依异想天开着: “您之前,不是有法子吗?” 大夫人寒着脸,支着头,脸色极度的颓废,就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只怕秦逍未见得会妥协。这事,得再仔细斟酌一下!” “母亲!” 门外,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叫唤声,那么的稳重。 大夫人一听,不由得一喜,目光嗖的睇向门口,果然便是她的二儿回来了! “恒儿,你可回来了!家里出了大事了!” 大夫人悲呼出声。 云家堡子嗣多,公子也多,但真正成年的只有四个,分别为大公子云征,二公子云恒,三公子云崇,四公子云奉。众所周知,大公子虽有些聪明才智,但此人,乃是扶不起的阿斗,终日算计,多数是为了女色钱财,智谋远远不如二公子云恒。 这云恒,不光有才,有谋,更有一大邦子忠为他的手下,笼络人心起来,那绝对是有些手段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有着一股子别人所没有的恒心、耐性,是云家堡最最最有资格继承家业的公子。其实,他的野心,不在区区家业,而在于在朝堂之上。 六年前,他进了南燕的朝堂,和官场中人打着交道,如今,他执掌着云城兵马,做了朝中重臣。在帝驾前,颇得重用,是皇贵妃一系最最重要的支持者,和太子走的很近。 昨日,云家堡出现命案以后,近中午,这事就传到了宫里,午后案破之时,太子令他亲自赶回京城向皇帝和贵妃述案,不想啊,一早赶回来,才进城堡,云征就拉住了他,说了昨夜里发生的事。 听罢,他立即急匆匆就赶来了这里看妹妹——平日里,他疼爱云馨这个妹妹,更胜云依。 和云征一样,云恒也生着一副贵公子所特有的俊朗五官,所不同的是,云征身上带着几分浮躁,几分流气;云恒更显稳重,几年官场磨砺,多了几分为权者所独有的京官之气,眼神是锐利的,笑容是复杂的,说的话,常常是设着陷井的。 云恒跨了进来,目光凌厉的扫了跪在地上的九妹一眼,拂前襟,先行了一个礼,才问:“妹妹可还好?” “一直睡着。没敢让她醒过来。” 大夫人拉住儿子的手,恨恨的直叫:“这一次,虽说你九妹做事有不妥之处,但他萧逍也欺人太甚,竟然反过来做了一个圈套,把你六妹妹做了这替罪羔羊,这可真真是害惨了你六妹妹了……” 云恒沉默了一下,脸上的怒容隐约可现,最后,却被他悉数收了起来,展开宽慰之色,拍拍母亲的手背道: “六妹妹这委屈不会白白受的。儿子有法子让这秦逍也吃上一记哑巴亏,而且还得八抬大轿、三书六礼、风风光光的把我们家六妹迎了去。” “二哥,你有法子令秦逍点下那个头……” 地上的云依,眼角含泪,一脸期翼的爬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拉住了兄长的手。 脸上明显的手掌印,终令云恒怜惜之情,这个妹妹啊,太能惹事了,他还真想骂骂她,可是,想到她将来的身份,那份恼,也就咽了下去: “嗯,愚兄自有法子。你且起来吧!以后做事,不可鲁莽……凡事三思而行,万万不能意气用事。比如今番这事,你就该与母亲商量一番……” “是是是,妹妹知错了!二哥且说你要如何对付秦逍?姐姐要是真能得偿所愿的嫁给秦逍,妹妹的罪恶感才轻一些,否则,妹妹心里就像埂了一根鱼骨头一般,难受的厉害……” 云依痛苦了一整晚,好不容易终于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双眼跟着发亮起来。 “这事,你且别管!你只需好打扮好自己,不日,皇贵妃会随皇上一起来云城,到时,贵妃娘娘可能会传你去见驾。别这么愁眉不展,一脸憔悴样,且记明白了,以后,你会是云家堡的骄傲。” 云恒露出一脸宽慰的笑,指指她的脸:“这些伤,快些养下去才好见人,你的情绪,万万不能受这些一事的影响,贵妃面前,千万不可提这些事。记住了,只有自己有了稳定的根基,你才有能力让别人买你的账。” 云依呆了一下: “我……我当真能成为太子妃吗?” “我们家没有适婚的小姐,你六姐,天下人都知道,心在秦逍,贵妃自不会在她身上打主意。贵妃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给太子拉个强大的靠山,就必须和我们合作,所以,这个婚事,成的概率至少七成以上!是以,你得打起精神来!只是以后再不可胡来。听明白了吗?” 政治上的事,云依自然是不懂的,她只要知道自己可以做太子妃,就够了,脸上马上笑逐颜开,却又马上愁起容颜: “可是,太子根本不理会我,也没把母亲放在眼里,反倒是对那对狐狸精母女好的不行。二哥,太子认得云沁的……” 这倒令云恒,心头也稀奇了一下,安抚:“没事,任何人都摇撼不了你的地位。下去,收拾一下去!把自己整理的漂亮一些!” “嗯!” 云依高兴的跪安离开。 云恒收起笑,想去看大妹,大夫人叫住他,问:“恒儿,你拿捏到了秦逍什么致命的弱点,可以令他屈从?” 他转身冷一笑,眯着窗外那灿烂的旭日,说: “他做了一件对不起云沁的事,那件事,足够令他们两个人决裂!” “什么事?” 大夫人心头一跳。 “哼,云沁生的那个小孽种,身上大有文章!” 他刚刚确定了一件事:云歌儿根本不是云沁的亲生女儿,她生的其实是一个男婴。 待续! 跟文的亲们有几个看过《庶女本色》,评论区有一个关于这本小说续写与否的调查,大家有空过来参加一下,晨在等你们的信息反馈,以助晨做出一个最终的决定,谢谢! 第三十二章 她身边的细作细 元清凝轻轻呢喃着,然而她的身子变得越来越凉,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宇文菀菀坐在床榻前,将她的手紧紧地捂在温暖的掌心中,仍旧冰凉得刺骨…… 她的泪水和汗水将白色的枕巾打湿,梦中她似乎看见了好多血,好多血,如同开在地狱之路的彼岸花般凄艳,鲜红。麺魗芈晓 似乎受了惊吓,元清凝猛然睁开眼。 “四哥,四嫂嫂醒了!”宇文菀菀看着元清凝醒来,而后转身向宇文拓喊道。 宇文拓回眸,那墨眸直直的凝视着元清凝,然而,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白色的纱帐,怎么都无法回过神,然而,身体上的痛楚却让她不禁痛得让她紧紧咬住嘴唇,他怔怔地望着疼痛不止元清凝,所有的情绪好似在这一瞬间崩溃,他上前去,紧紧将她拥在怀中,那美丽的墨眸冲血。 “阿凝不怕……我在你身边……” “四郎……我疼……我疼……”宇文拓听着那柔弱的呢喃,痛煞了心,可却发现,除了将她拥紧外,他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人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四郎……我疼……四郎……四郎……” 众人猛然一惊,刚刚听到那声四郎时,都不知是在唤谁,大家都面面相觑,可如今才知道,原来凝妃娘娘那声声的四郎,唤的,原来是他们的帝王。 “不疼了……阿凝乖……”17722633 “四郎……我要宝宝……我要他……”元清凝抬眸,迷离地望着眼前的宇文拓,小手死死的抓住他宽大的袖口,怎么都不肯放手,仿佛是抓住最后一抹希冀般。 而宇文拓看着正在受苦的元清凝,他伸手死死搂住她羸弱的身子,她的身子已经变得那么冰,那样凉,一点温度都没有,瘦小的身子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着,像秋日风里翻飞的树叶。 “阿凝,乖,宝宝没事,他还好好的在你肚子里。”他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脸上涌上来的是冰凝而疯狂的神色,昨晚都还好好的,不过才短短几个时辰,竟演变成这样。 “四郎……好痛……” “还不快滚过来——”宇文拓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御医,冷冷的道。 御医听到这命令便连滚带爬的过来了,可坐在床榻上的帝王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只是谁都不敢上前去说什么,那不是找死么? 宇文菀菀见这状况,咬了咬牙,便上前去,“四哥,你这样,御医没办法替四嫂诊断!” 宇文拓抿紧嘴,墨眸深底有着悲痛的颜色,他轻轻放下元清凝,可就在那瞬间,他的衣角却被那人的手紧紧握住,怎么都不肯放开,一波疼痛慢慢过去,她闭着眼,眉头蹙起,似乎感觉到了那双干燥温暖的大手,在离去。 于是她低声道,“四郎……别走……别丢下我……” 本来要起身的宇文拓听着那人的呼唤,顿了顿,又再次弯身,将她抱在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中,那眼中流曳着冷冷的波光,用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了一句,“把脉!” 似感觉到了那温暖,一时间元清凝心中竟有了一丝安然的感觉。 所有人在抬头看到这一幕时,都怔住了,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震惊的光芒,素来冷漠的帝王,那高贵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看来这凝妃在皇上心中地位可想而知。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朕救人,若凝妃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一起去!” 他的话令所有御医都吓得失了魂,秦御医上前去把了把的脉搏,良久才镇定心神,战战兢兢地说道:“皇上,如今要保住娘娘和皇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臣以银针封住娘娘的周身穴道,再用天山雪莲为药引来化解娘娘体内的毒!这样方可保皇子一命!” 说完,御医取出一根银针在元清凝的头上轻轻一刺,元清凝的手缓缓从那人的衣袖上滑落。(..info好看的小说)微弱的灯光下,元清凝的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在那面庞上投下残破的影子。 “动手!” “皇上,您不能留在这里!”跟随而来的宫中老嬷嬷轻声说道,“皇上产房中不吉祥,怕是玷污了皇上。” 然而,宇文拓却丝毫没有放开元清凝的意思,那淡漠的墨眸只是静静的望着那张惨白的的小脸,半晌,他微微抬头,冷冷的开口道:“朕在这里陪着她,她怕疼!” 御医猛然一震,看着那人,震惊了,所有人一时之间不禁冷汗涔涔。 还未等他们反映过来,便再次听到那冷冷声音再次传来:“还不动手!” 老嬷嬷向前去,眸光轻轻看了看那帝王,只见他面色沉静,唇轻轻贴在凝妃的耳边,抱住凝妃的那双手,却是紧了又紧。她大致也明白了,看来这次宫里又该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了。 黎妃必死无疑,怕只怕是,跟凝妃滑胎这事有关之人,都不会幸免。 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金黄色,白云也变得通红。 一棵大榕树底下,一个身穿一袭青色长衫的男子遥遥站立在树下,风轻轻拂过,青色长衫微微扬起,划出一道道弧线,榕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倒落下一地斑驳的碎影。 “炎之……”浅落轻轻从尽头处走来,看着站在树下的柏景棠,轻轻唤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元清凝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所以这事儿,她也不晓得该怎么跟他说。 她当时能感觉得到,又人故意扔了石子去打了元清凝的脚。 “何事?”柏景棠淡淡的道。 “事情办妥了,元清凝摔倒了,她和孩子都有危险。”浅落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难言的哀伤。 那人在听到这句话时,修长的身子猛然一阵,却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那目光却晦暗,“宁浅落,你答应过我什么?” “炎之,本来一开始她的孩子就保不住的,不是吗?当初她在离开的时候,义母给她吃了寒心丹,你不是不知道,那丹药除了能让她中毒外,还能让她难以受孕,如今怀孕了,倒是个奇迹,”想了想,“如果孩子不死,那她就得要死,做这个选择也是没有办法的!” 浅落轻轻的说道,她仰头,看着眼前的柏景棠,夕阳的光轻轻洒落在他欣长的身体上,瞬间,折射出灿烂无比的光芒,可为何,她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寂寞寒冷的悲伤,犹如一条没有止境的暗河,在他的心底,缓缓地流动着…… 是因为那个女子么? 炎之,你这又是何苦呢? 爱而不得,不怪任何人,怪只能怪,你们之间缘分太浅,相遇太晚。 残阳似血,灿绿的榕树似乎在夕阳的反射着幽冷的红光,好似一道道利刃,刺痛了柏景棠的眼。突然,他抬头望天,却见夕阳晚照,如同一道溃烂的伤口,流淌着殷红的血,染红了这个世界。 凝儿,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会不会恨我? 可,我顾不得那么多,只要你安好。 “浅落,你说,她会恨我么?”柏景棠淡淡的问出了口。 浅落看着眼前的人,淡淡一笑,“浅落不知道!”似乎想了想,她又再次开口道,“主子,其实这次她跟她殿里的有些人有关,她殿里有细作!”想了想,“炎之,你放心吧,我已经把解药掺在了她的药里,给她吃了,相信再加上天山雪莲的功效,她应该会很快好起来,孩子也会保住的!” 柏景棠猛然转身,看着浅落,原本淡静的墨眸瞬间变得冰冷,似乎微微带着嗜血的味道,“谁还去过沉香殿?” “黎妃!”浅落依旧淡淡的,“可我觉得不是她,从仍石子的力道和方向来说,浅落可以断定那人当时离元清凝很近,极有可能是元清凝身边的人。” “浅落,这件事交由你去查,一旦查出来之后,一律杀无赦,我不允许这样人在她身边。”柏景棠冷冷的说道,俊美的脸庞隐隐带着风霜之色。 “我明白。”浅落听着柏景棠的吩咐,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底一片寒冷,冷得她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你下去吧!” “是!” 浅落看着柏景棠的身影,那宁静的身影此时却是满身煞气,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露出杀气,似乎带着席卷一切的凛冽,只为保那个女子周全。 忽而,浅落只觉心头一空,飒飒的冷风都灌进了身子里,似乎就连血液都跟着冻起来了。 清子温在似。浅落走后,柏景棠静静凝立在窗前,夜风袭来,青色的长衫飘飘荡荡,他已经维持着这个动作很长时间了,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1cmsv。 他望着漆黑苍穹中的繁星点点,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呆呆的出神发呆。 凝儿,别怨我。 他永远都记得,曾在他最伤心的时候,有个女子来到他身边,对他说,棠哥哥,以后我不会让你感受到孤独,我会一直陪着你。 尽管,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可这却给了他无数温暖的回忆,有了这些,即便她不在他身边,即便她不爱他,即便将来或许她会恨他,但只要她好好活着,那么一切都是值得了。 第三十三章 孩子是三不是没了? 凤凰殿内,烛火通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宇文拓坐在床榻边,而元清凝就静静的躺在他怀中,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宛若一个灵魂离体又残破的布偶娃娃,长长的睫毛无声地闭合着,连一点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她宁静地躺在床上,那般宁静的模样,如同睡美人一般安详…… “皇上,娘娘和皇嗣都已经没有大碍了,已经平安了。”太医跪在宇文拓的跟前,高兴地说道。 宇文拓脸色微微沉了沉,而后冷声道,“她的身子如何了?” 秦太医上前,颤颤地道,“娘娘身子本来就弱,又加上中了毒,毒虽然解了,但是身子还是很虚,需要好好调理调理!” “嗯!”宇文拓淡淡的道,那人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渐渐地,那黑暗无际的美丽凤眸中无边的冷意缓缓凝聚,随即他冷漠开口,“徐福,传朕旨意,黎妃即日起废除封号,她宫里一干奴才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奴才遵旨。” 想了想,他又道,“徐福,传旨下去,就说凝妃小产了,让太医和今夜所有人都给朕闭好嘴,若是透露了半点消息,一律诛九族!” “奴才知道!”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只有几颗星星点缀在巨大的黑幕上,点点星星的光芒洒在大地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所有人都离去了,而宇文拓则是留在了凤凰殿,守着元清凝,此时他哪还有心思去处理黎妃,他只想守着她,等她醒来。他依旧抱着她,烛火下,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有着深深的疲倦,下颌紧绷。 “嗯……”元清凝轻声申吟一声,似乎要醒过来了。 当她慢慢睁开眼时,那双黝黑如玛瑙般的瞳中有着一层白雾,模糊而不真实,像在梦中一般。她的眸子上映出一张绝美的面庞,墨黑的头发,美丽却淡漠的凤眸,他在床边对着她微微的笑着,笑容中透着如水般的柔情。 她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孩子呢? 难道没有了吗? 宇文拓幽暗的眸子注视着那张苍白绝美的小脸,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元清凝的手,眼眸深底却掩藏不住那份来自内心的柔情。 “阿凝,你醒了?” 元清凝微微一动,仰头望着眼前的人,乌黑的眼眸空洞而茫然,面色苍白,神情中带着无奈而悲凉愧疚的神色。 “阿凝,是不是哪里痛?告诉我?”宇文拓看着元清凝的模样,心猛然一沉。 “孩子没有了,是不是?”元清凝直直地看着宇文拓,可身上的痛楚让她微微蹙眉。 宇文拓抱着她,身子一僵,凤眸晦暗如海,他笑了笑,却是将她抱得更紧了,“阿凝,孩子还在,我说过的,会好好的保护你和孩子!” “真的?”元清凝诧异地看着宇文拓,她从没想到那样的境地,孩子居然还能活。 “是真的!”宇文拓笑了笑,然后将她抱尚了床,自己也尚了床去,将她揽在怀里,大手抚过她的腹部,“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是他的父亲,我怎会要他出事!” “四郎……”元清凝喃喃开口,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这样的一生,有这样的男人爱着自己,宠着自己,那么即使是死,又何足为撼呢? 然而,宇文拓却微微拧了眉,凤眸似有着疲倦,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叹息道,“阿凝,你为什么会中毒?又为什么会摔倒,这事儿,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以前不想去过问想他们会适可而止,如今倒好,越发过分起来!” 听着他的话,元清凝鼻子微微一酸,交代,是杀了黎妃,还是杀了她宫里所有的人,也许甚至这些都不够,还要再加上黎妃家人的性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这样做值得吗? “无忧,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她唇角微扬,淡淡的道。 “阿凝……”1cmsv。 宇文拓低声唤道,而后一用力便将元清凝抱起,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膛,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掌心轻轻放在她的腹部,随即他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只是淡淡的,带着怜惜的味道。 “不,这样刚刚好!”17722633 这样一句温软的话,却是让元清凝的泪差点流了下来,在眼睛里打转。 “阿凝,不哭了!”他轻轻吻去她眉眼的泪水,动作轻柔。 “你这样宠着我,会把我宠坏的,指不定哪天我一个不高兴,就把你这后宫都给你掀了!” 让宇文拓笑了笑,似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道,“阿凝,你信我么?” “……”元清凝抬眸不解地望着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谁听得懂啊。 “若你信我,你就该知道,你在我的心中,谁都没办法替代。”宇文拓淡淡的说道,凤眸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光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你周全,只是阿凝,你答应我,不要老是与我赌气,好不好??” 元清凝抬眸看着宇文拓,男子眸中的光亮好似琉璃般清透,但那眉宇间有着深深的疲惫,但他仍旧尊贵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说,若你信我,你就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谁都没办法代替。 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你周全,只是阿凝,你答应我,不要老是与我赌气,好不好?? 泪水静静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元清凝抬起头,望着宇文拓,清澈的泪光在她的眼中闪烁。 “四郎,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与你怄气了!” 宇文拓微微一笑,凤眸带着宠溺,“好了,不哭了,再哭,怕这凤凰殿都要被你给淹了!” 元清凝怎么都没想到,平素看起来严肃又冷漠的他,竟会开这样的玩笑,“淹了好,淹了,我就让四郎替我造一座宫殿,我要里面种满了花。” 她不过是戏言而已,怎么都没想到,有心人,却记在了心上。 “阿凝不喜欢凤凰殿?” “还好,也没有不喜欢!”元清凝轻轻地说道,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四郎,我摔倒的时候,有人在我后面扔石子打了我的腿,我才会摔到!” 宇文拓神色一凛,凤眸微微眯起,然而他的声音却没有起伏,“阿凝,这事你不必管!” “四郎……” “睡吧,你身子还很虚弱,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罢,宇文拓便抱着元清凝尚了床,他只是将她拥在怀中,什么都没有做。元清凝感受着那人温暖的体温,黑眸亮晶晶的,如同黑曜石般闪亮。 幸福原来如此简单,因为有他在身旁,所以安心。 似乎过了很久,元清凝在宇文拓的怀中微微动了动,她的头趴在他的胸膛,低声唤道,“四郎,你睡了么?” “嗯。”那人淡淡的应声道。 “我想跟你说说话!”凰在的张长。 那人却没回答她,手却依旧紧紧抱着她。 “四郎,我想跟你说说话……是关于我和柏景棠之间的一切” 果然,此话一出,她便明显的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那人,身子猛然一僵,抱着自己的手也加大了力道,随即耳边便传来那人淡淡的声音,“我说过,我没兴趣!” 元清凝低声一笑,“可我想告诉四郎!” 宇文拓睁开了眼,那墨色眼眸微微一眯,眸光变得冰冷起来。 这女人,是存心挑战他的耐心,她是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四郎,其实我跟你并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我不过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幽魂,因缘际会下寄宿在了元清凝的体内。”元清凝轻轻说道,小手却向宇文拓伸去,抱住他的腰,“我来这个世界第一个遇上的人是柏景棠,他说他爱我,会保护我,我不晓得那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者只是一种依赖,”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凤眸静静的,唇角划过一抹浅笑。 “后来,柏家被父皇抄家斩首,我也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一直到,你叫人去南诏求亲,他将我劫走,我才再见到了他。那时候在凉州的日子是真的很平静,我很想就那样和他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我也以为会一直那样下去。可世事哪有那么让人如意的?他母亲告诉我,他已有未婚妻,而且就要成亲了,我问他,他说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元清凝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淡笑,她仰头看着宇文拓,“直到,我在燕国再遇到他,我才知道,无双楼主也是燕国摄政王,无忧,你晓得吗?我讨厌欺骗,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借口欺骗,欺骗就是欺骗。我告诉他,我们之间两清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似过了许久,他才淡淡的道,“睡吧,时辰不早了!” “四郎,你会骗我吗?”元清凝依旧仰头,身子趴在他身上,看着在漆黑的夜幕中依然闪闪发亮的凤眸,她轻轻执起他的手,唇角微扬。 宇文拓凝眸望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瞧着那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他忽而绽开一抹笑靥,那笑竟是那样令人痴迷,好看极了。紧接着,伸手去拖住了她的后脑,轻轻吻上了那人的唇。 外面,是一片灿烂的星空。 第三十四章 赶着三找死 翌日。 元清凝醒来的时候,宇文拓已经离去了,她看着照进来满地细碎的金黄,唇角微微扬起。 “主子,你醒了!”这时,雪鸢端着水走了进来,看着元清凝轻轻一笑,“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元清凝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任由雪鸢扶着她。 “娘娘,对不起,是雪鸢害了你……”雪鸢看着元清凝的笑靥,泪水一下忍不住落下来了,“如果不是雪鸢逞强,主子怎会差点儿小产?是雪鸢对不起你!” “雪鸢,不必自责,这并非你的错。”元清凝淡淡的道,“未央呢,她的脚好些了么?” “太医昨儿个瞧了,已经好多了,但应该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雪鸢轻声道,想起了一件事却不知该不该说。那人从一开始就在她身边,她不过才来不久,她会信她么? 可不管如何,她都想提醒她。 “主子,有件事雪鸢想跟你说……是关于……” 她的话还未完,便被元清凝打断了,她微微笑道,“雪鸢,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关于她的事,我交给你。” “奴婢明白!”雪鸢看着元清凝,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然。 元清凝在雪鸢的服侍下,穿着一袭绿色的纱衣,上面隐隐用明晃晃的丝线绣着一朵朵怒放的牡丹花,绿色的纱衣衬托得她愈发的清雅,犹如空谷幽兰般宁静,却又如寒梅般傲然。 而那三千乌发被绾在脑后,只垂下丝缕在两边,没有过多繁重的头饰,只有是随意斜插了一只碧玉簪子,阳光下,微微泛出通透无暇的光芒。 “主子,皇上赏了这么多首饰,为何你总不戴?”她不理解,向来这宫中的妃嫔那一个不是将自己打扮得华贵逼人,恨不能将所有的头饰都戴在头上。然而元清凝却从不。 元清凝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嫌太重。” 雪鸢恶寒,嫌太重,所以不戴,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时,相思逆光从门外进来,看着元清凝和雪鸢,不知为何心里徒然升起一片慌乱,可她却未表露出分毫。 她道,“娘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嗯!”元清凝淡淡的应声道,而后看着雪鸢,“雪鸢,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还未等雪鸢回答,相思便抢先回答道,“皇上很早就离开了,听说是去审理黎妃娘娘了。”这话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雪鸢看着相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主子,我们不必管这些,用完早膳,雪鸢陪你去御花园走走!” 元清凝却好似没听见,眉头紧蹙,似过了许久,她道,“雪鸢,皇上如今在何处?” “主子……” “不说是么?那好,我自个儿去找!” 说罢,元清凝大步跨出了门,雪鸢怕她再出什么岔子,便急忙跟了上去,她回头看了相思一眼,那一眼看得相思直直发寒。 钟粹宫中。 宇文拓一袭明黄色服饰,阳光轻轻照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光晕,高贵淡漠的冷凝气质如王者般不怒自威,那双凤眸淡漠而冷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岑贵人,淡漠开口道,“岑贵人,你怎会知道凝妃怀孕的事?” 岑贵人心猛然一怔,而后抬眸看着那冷漠的男子,凤眸深沉如夜色,“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凝妃怀孕了么?臣妾从未知晓!” “从未知晓?”宇文拓淡淡的道,那美丽的眸中却闪动着暗烈的冷光,森寒的声音,冷得让人背脊一阵发凉,“岑贵人,聪明如你,竟也会这般糊涂。” 岑贵人听着宇文拓那句不咸不淡的话,心中一阵寒颤,刺骨地凉,那种冷似乎要渗到她的骨子里般,她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宇文拓,空洞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了,知道是她告诉黎妃元清凝怀孕的事,可她并未去加害她。 但她怕的是,即便是这样,眼前这个男人依旧不会放过她。 还未等她再次开口,只听见那人淡漠的说道,“徐福,将黎妃带进来。” 不多时,黎妃便被徐福带进来了,只见她一脸的颓败,哪还有平日高贵的模样,一双眼眸布满血丝,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黎妃,谁告诉你凝妃怀孕之事?” 黎妃听着那话,反应有些迟钝,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看着同样跪在身旁的岑贵人,原本灰白的眸子猛然聚光,她狠狠的道,“是岑贵人。那日,她来找臣妾去御花园赏花,还叫了许多妃嫔,也是她悄悄告诉臣妾,说她得到确切的消息,凝妃怀有龙嗣!” “皇上,你莫要听她胡说,她不过是想替自己脱罪!”岑贵人一听黎妃的话,激动的说道,原本红润的脸吓得苍白极了。1cmsv。 “继续说。”宇文拓冷冷的说,眉目沉鹜。 “臣妾的确是在血燕里放了藏红花,也确实去了凤凰殿,可是凝妃并未喝那盅血燕,后来臣妾同凝妃起了争执,可臣妾也不知她为何会摔倒,臣妾没有碰到她!” “岑贵人,还不认么?”宇文拓狠狠地说道,墨色的眼珠中瞬息蒙上一层白霜般的寒冰,散发着化不开的杀气。 “不,臣妾没有,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凝妃怀孕了,刚刚黎妃说的那些都是毫无根据的,谁都没有听到臣妾跟她说过凝妃怀孕的事啊!”岑贵人咬了咬牙,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不承认。 认了,前面等待她的是万丈深渊,一落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很好,朕让你死得明白。”宇文拓狠狠的说道,眸光森冷,“徐福,去长乐殿请贤妃过来!” 岑贵人的心猛然一落,贤妃,那个看似淡静,与世无争的女子,实际谁也不知她究竟存的是什么心。难不成这件事同她有关? 不,应该不会,她从未去过凤凰殿,就连她的长乐殿也很少出,怎会是她? 然而,她却独独忘却了,她同贤妃说过元清凝怀孕之事。 御花园假山的一处阴暗地,一个女子站在里面背光处,脸庞依旧被挡住大半,看不真切那面容,而另一个女子则是宫女装扮,她恭敬的看着那人道,“娘娘,奴婢来找你也是迫不得已,雪鸢已经怀疑奴婢了。” “意料之事!”那人淡淡的道,“当时除了你,还有谁在元清凝的背后。” 那宫女细细想了想,当时还有一个人,于是她淡淡的道,“还有欣儿。”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等着,这事本宫自会处理。” “娘娘,那奴婢的妹妹……”那宫女微微垂眸,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怎么?你是在质疑本宫?”那女子冷冷的道。 “奴婢不敢!”宫女立即害怕起来,“只是奴婢希望娘娘能信守承诺,送奴婢的妹妹出宫。” “本宫承诺你之事,绝不会食言。” 说罢,那假山后面已然没有了人,只留下一抹暗香,还有一道斜斜的影子。 钟粹宫内。 宇文拓坐在位置上,幽幽的喝着茶,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和跪了一屋子的奴才。 岑贵人看着那淡漠的帝王,心里慌乱不已。日拓进黄是。 她更加猜不透,他究竟是何心思? 这时,在徐福的带领下,贤妃缓缓向这边走来,她身着一袭粉色薄纱裙,印映着含苞待放的梅花,头上的头饰繁复而精美,特别是那对梅花样式的金步摇,每她走一步,那梅花流苏都会随之而摆动,美丽至极。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宇文拓轻声道,“岚儿,你身子不好,坐下吧!” “谢皇上恩典。”贤妃微微俯身,而后便坐到一旁去,看着岑贵人和黎妃,美眸暗沉,她道,“皇上,她们犯了何事?” “罔顾龙嗣!” 贤妃抬眸望着宇文拓,眸中有着震惊的光芒,“凝妃的孩子没了?怎会这样?”说着,她的眼眶中便已经盈满了泪水,“前日,岑贵人来长乐殿陪我弹琴时,还说起凝妃怀孕之事,这不过才两日,怎说没了就没了呢?” 宇文拓看着贤妃,凤眸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的听着。 贤妃抬头望着宇文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岑贵人,眼角的泪水还未完全干透,只听见她略微带着哽咽的味道,“不知皇上今日要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岚儿,你刚刚说,是岑贵人告诉凝妃怀孕之事?” “是啊!”贤妃轻轻点头道,泪水盈满眼眶,“当初她同臣妾说时,臣妾还有些不信,毕竟这事关龙嗣,但怎么都没想到,就这样没了。” “岑贵人,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宇文拓看着岑贵人,一瞬间,凤眸微眯,分明动了杀机。 “皇上,就算是臣妾同染妃说凝妃怀孕,可臣妾没有去过凤凰殿,臣妾也没送过任何东西过去!”岑贵人斜斜地瞟了贤妃一眼,眸光带着诡异,“贤妃娘娘,我自认从未对不起你过,为何要这样害我?”17722633 “本宫并未想害任何人,只是说出真相而已。”贤妃看着宇文拓,淡淡的道,“皇上,臣妾知道已经全部说了,至于凝妃是如何小产的,臣妾确实不知。” 第三十五章 为她斩第杀百人 “朕知道。”宇文拓淡淡的说道,眉宇间有些疲惫。 这时,黎妃却不知何时爬到了贤妃的脚下,轻轻拉了她的裙角,“贤妃娘娘,这宫里只有你最好,请娘娘替我跟皇上说一句话,我真的没有碰到凝妃,求你了。” 贤妃看了看趴在地上憔悴不堪的黎妃,心中微微一惊,而后伸手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在给她力量。不多时,她抬头看着宇文拓,“皇上,臣妾可否替黎妃向皇上求个情。” “你说。”那人淡淡的道。 “让凤凰殿所有的奴才都过来,一一盘查,不管结果如何,就算到时候赐死,那么她也瞑目了。”贤妃轻声道,说得极为中肯,而黎妃则是看着她,感激一笑。 “臣妾也觉得事情有古怪,凝妃怀孕没有传召太医,那岑贵人是如何得知的?”她这话不去点破,但却暗示了宇文拓,凤凰殿里有人出卖了元清凝,而她自然是在他面前讨了个好名声。 似乎沉吟了许久,宇文拓抬眸,淡淡的道,“徐福,去凤凰殿将所有奴婢给朕带过来。” “是!” 就在徐福转身离去的瞬间,那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莫要惊动她!” “老奴明白。” 不一会儿,凤凰殿所有的奴婢,除了跟着元清凝离开了的雪鸢外,全部都被带到了钟粹宫。那群奴婢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的事态,都将头放得低低的。 “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拓看了看,随即淡漠的道,“朕要你们来,究竟为何事,你们应该知道,朕只问一遍,谁把凝妃怀孕之事透露给岑贵人的?” 此话一出,所有的奴婢都惶恐不安,都相互看着对方,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空气紧绷得令人窒息。 “都不说?”宇文拓凤眸闪过一抹狠厉的神色,“徐福,都给朕拉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一瞬间,钟粹宫内求饶的人,哭声震天。.info[] 相思看了看自己身旁已经颤抖得不行的欣儿,而又抬头望了望,她咬了咬牙,跪着爬向宇文拓的跟前,“皇上,奴婢知道是谁岑贵人或是黎妃安排在凝妃娘娘身边的人?” “说。”宇文拓淡淡的说道。 “是欣儿!”相思看着身旁的欣儿,微微垂眸,“今早皇上离去后,奴婢进内阁去,想看看娘娘醒了没,但却看到欣儿鬼鬼祟祟的向殿外走去,奴婢好奇,便跟了上去,谁知竟看到她跟岑贵人的贴身婢女清荷在御花园的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胡说,我没有!”欣儿一怔,随即大吼道,声音微微颤抖。 “欣儿,对不起,为了我们这群人的性命,我不能再隐瞒了。而且娘娘待我们那样好,你为何要这样害她?你该知道,娘娘有多重视这个孩子!”相思轻声说道,神色有些悲怆。 “欣儿,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岑贵人见形势不妙,看着欣儿说道,眸中有警告的意味,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道冷冷的光给逼回去了。 而欣儿在看向岑贵人时,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那人的脸色,随即便低下了头,咬牙道,“是黎妃娘娘要奴婢告诉岑贵人,凝妃娘娘怀孕之事。黎妃娘说,依着岑贵人的性子,一定会告诉后宫很多人,凝妃娘娘有孕的事,也是黎妃要奴婢找机会,让凝妃娘娘滑胎。娘娘的药丸一直都在相思姐姐那里,我趁晚上相思姐姐熟睡后,偷偷将藏红花粉倒在了药丸上,也是我故意仍石子去打了凝妃娘娘的腿,她才会跌倒。” 宇文拓怒不可遏,眸光倏暗,“徐福,凌迟处死。” 徐福点了点头,而后对后面的禁军使了个眼色,立时便有禁卫上前,把欣儿拉了下去,众人唯独奇怪的是,她竟没有嘶吼,没有一丝挣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此景,黎妃吓得瘫软在地。 她输了,始终输了,这样大的罪名,不光是她钟粹宫内所有奴婢遭殃,怕只怕是那个冷漠的帝王连她的家族都不会放过,可她不明白的是,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怎就会出现纰漏呢? 是她算错了什么? 只是这些,她都来不及思考。 “黎妃,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淡淡的阳光下,宇文拓那美丽精致的脸,宛如神祗,只是眼中尽是比地狱修罗更血腥残酷的决绝和残忍,令人生出发自灵魂的寒意,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臣妾无话可说,但请皇上饶了臣妾的家人,此事只是臣妾一人所为,还请皇上念在家父一生辛劳为西凉的份上,放过臣妾的家人。”黎妃面如死灰,看着宇文拓。 此时她是真不敢相信,这是前些日子宠她至极的男人? 如今她才明白了,为什么贤妃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却依旧能获得他的宠爱?不是因为她是太后的亲侄女,而是因为她不争不抢,淡然处之。 可,元清凝呢? 那个固执,完全不懂审时度势的女人,他又到底爱着她什么呢? 也许,那时,她真该听贤妃的话,不该去招惹元清凝,不该去要求太多,静静的做好本分就好。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徐福,即日起岑贵人贬为宫女,杖责五十棍,贬入辛者库为奴!”宇文拓淡淡的道,眼神中的阴寒之气渐渐聚拢,凛冽而冷厉,“至于黎妃,杖杀,你带禁军去将尚书府所有家眷全部带来,记住,朕说的是全部。” “老奴领旨!” 宇文拓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俩人,岑贵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倒也就暂时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地上的黎妃,凤眸微眯,“来人,动手。” 言罢,几个太监便上前去,拉住黎妃,将她按住,一棍一棍悉数落在她的背脊上,随即传入大家耳中的是一阵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声声入耳,震慑心魂。 黎妃抬眸望着那个高贵如神祗般的男子,黑眸染血,唇角扬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若让她再选一次,她绝不会进宫,绝不会为了那个男人而进宫做内应,绝不。 一阵阵凄厉而撕心般的喊声从钟粹宫传出,每一声都凄惨无比,像是愤怒中的狂吼的狮子,显得愤怒又凄绝……一声接着一声……1cmsx。 一声又一声地响起…… 那种凄厉的吼叫声一遍又一遍地在钟粹宫响起空茫的声响,响了很久很久…… “皇上,黎妃娘娘昏过去了!”执行的太监看着黎妃昏了过去,低声向那人报告道。 “拖下去!”那人的声音仍旧淡漠。 一旁的贤妃看着这样的场面,倒是平静,然而那平静眸底却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他竟为元清凝做到如斯地步?这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残忍嗜血。 元清凝啊元清凝,你可知,我有多嫉恨你! 而在另一边的元清凝先是去了金銮殿,可是却丝毫没找到宇文拓的影子,因为才生了一场大病,身子尚未恢复完全,所以她走的很慢,雪鸢在她身后搀扶着她。 突然,一个宫女从她身边闯过,带着惶恐的味道。 “大胆奴才,竟敢冲撞了凝妃娘娘?”雪鸢看着那宫女,大声呵斥道。 “雪鸢,算了,她不是有意的。”知些爬轻悴。 元清凝笑着说道,然而始料未及的是,那宫女一听凝妃娘娘,便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吓人,“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元清凝莞尔一笑,伸手去想去扶那人,然而那宫女却吓得厉害,“娘娘,饶命!” “你到底怎么了?”元清凝不解,她又不是魔鬼,用得着这么怕她么,不过都不重要了,先要问问她有没有看见无忧,“你知道皇上在哪里么?” 那宫女惊恐的抬眸看着元清凝,双眼突兀,“在钟粹宫……好多血,钟粹宫好多血,死了好多人。” 元清凝的瞳孔骤然紧缩,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宫女眼中的恐惧,害怕,仿佛如同梦靥一般,在她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扩大开来。 无忧,你不会那样做的是不是…… 无忧,你说的报仇…… 她跌跌撞撞向钟粹宫奔去,才走到钟粹宫门口,便听到一阵一阵凄厉的声音的传来,那凄厉哀绝的声音成了她此生都无法忘却的梦靥,生生缠绕着她。 元清凝站在门口处,望向里面,印入她眼睑的是昨晚拥她入怀,跟她说会一辈子守护她的男人,此刻那眉眼却再也没有了昨日的温柔,那凤眸冷冽如霜。 这样的大殿内,跪了一屋子的人,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她宫里的相思他们站在一旁,而跪倒在地的全都是黎妃的人,还有穿朝服之人。 而屋内,那地面已经尽数被鲜血染红,旁边还横着几具尸体,看那惨样,应该是被杖毙的。第一次,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爱着的,是一个有着生杀大权,残忍嗜血的帝王。 可那人,她却偏偏爱极。17722635 “呕――”元清凝看着这样血腥的场面终归是受不了,又加上怀孕的关系,她扶在旁边的栏杆上,干呕着,差点连黄疸水都呕出来了,雪鸢见她这样,担心的道,“主子,雪鸢扶你回去吧!” “不用,我……” 第三剑十六章 一剑穿心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坐在宇文拓身旁的贤妃抬眸看向了她,低声说道,“凝妃怎么来了?她的身子还很虚弱,不能吹风,她这性子真叫人担心。” 这声音似呢喃,但她却有足够的把握,那人能听得到。 事实上,那男人也确实听到了她说的话,若没有,他又怎么会站起来,向外走去,准确的说是向元清凝走去,眉目的寒冷似在一点点褪却,他看着那女子,“怎么来了?不是累了么?” “无忧,这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宇文拓便伸手去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凤眸带着星点笑意,“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可是……” “是黎妃买通你殿里的宫女欣儿,要她在药丸里下藏红花,用石子打你的,也是她,而告诉别人你有孕的是,是岑贵人做的,是黎妃要欣儿告诉岑贵人的,”宇文拓轻轻的说道,修长白希的指尖缠绕着她乌黑的发丝,“谁都不能动你分毫,若谁敢动,朕必定要他全族陪葬!” “无忧……”元清凝被他搂在怀中,她仰头望着那人的侧脸,手指在微微用力,轻声道,“算了,她所做的一切跟家人无关,放过他们,好不好?” 黎妃要杀,但是她的家人终是无辜的,不是么? “没有商量的余地!”宇文拓蓦的抬起眼,犀利的眼神看着那跪了一地的人,那狭长优美的凤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 “无忧……”1cmsx。 元清凝唤了唤,却终究不再说话,直到过了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即使她没有告诉他,他仍旧是知道了黎妃是宇文轩安排在他身边的,而尚书府是和宇文轩之间亲密过度,所以他必死无疑。而岑府如今还不能动,只是将岑贵人打入辛者库为奴,没有动岑府。 可即使她发现了,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仍旧是改变不了。 他爱她,正如她爱他一样,他们谁也没去计较谁爱谁多些,或是谁爱谁少些,只是相互爱着彼此,这样便足够。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血染钟粹宫,那日钟粹宫内,血流成河,黑色的地面上血如同小溪般静静的流淌,一地的尸体,而那些人面部表情大多是抽搐,不甘。 可不管怎么样,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是么? 自从钟粹宫的事之后,元清凝成了众矢之的,虽说对她恭敬有加,实则却是怕她,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怕只怕是会落得跟岑贵人,还有黎妃一样的下场。 而元清凝从那日后,每日都会被噩梦吓醒,梦中全是血,好多的血,甚至比那个一直缠绕她的噩梦里,还要多的血。可她却庆幸的是,有他陪在她身边,拥她入眠。 凤凰殿。 黑暗暮夜中,雨雾蒙蒙青黑,夜幕上繁星点点,凤凰殿的一侧,一个宫女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在环顾四周,到底有没有人看着,确定好没人,她才轻轻向外走去。 殊不知,在她身后却紧紧跟着一个人。 依旧是那个废弃的院子里,一个女子身披一袭黑色披风,脸部被帽子遮住了,看不真切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对金灿灿的耳坠在黑夜里十分耀眼。 “奴婢给娘娘请安!”那宫女跪在那女子跟前,“因为皇上驾临凤凰殿,所以奴婢来晚了,还请娘娘勿怪!”17722635 “本宫并非不通情理之人!”那人淡淡的说道,“元清凝最近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太医说,她以后很难再怀孕了,因为从出生时便有心疾,本就不能正常产下龙子,如今又经历小产,身子伤得厉害。”宫女小心翼翼的报告着。 “哼,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有天理轮回,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那样好运。皇上想给她宠惯后宫的荣宠,却不知,她这人命薄福薄,消受不起!” 宫女看着眼前的人,眼眸微微一垂,“娘娘说的是。上次钟粹宫的事,谢谢娘娘为奴婢解决,若不是欣儿,怕是遭殃的会是奴婢。” “本宫说过,你为本宫做事,本宫定不会亏待于你。况且,是黎妃太蠢,欣儿也确实背叛了元清凝,本宫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跟在那宫女而来的人,不禁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细疏的光影下,依稀可见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庞,此时明亮的眼眸突兀极了,她便是未央。 而那个宫女竟然是相思。 竟然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跟欣儿没关系,是她陷害欣儿的。 那么黎妃和岑贵人呢? 也是她们陷害她的,不禁害了她,还害了她的全家,还有黎妃。 可如今她还呆在娘娘身边,那娘娘岂不是很危险,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同娘娘说,要不直接禀告皇上,依着皇上对娘娘的宠爱,相思必定活不了。 她起身,正准备往回走,可却不知绊到了什么,有声音在这空洞的黑夜响起。 而坐眸道那。就在这时,那披着披风之人忽而向她这边看来,冷声呵斥道,“谁?谁躲在那里?” 未央捂着嘴,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是蹲着身子,屏住了呼吸。 “你若再不出来,休怪本宫无情!”说罢,那女子从长袖中抽出一把长剑,剑光在月华下,微微泛着寒冷无比的光芒。 然而那头却没有了任何声音。 未央看着那人没有再向自己走进了,便似松了口气,可谁知,她转身的瞬间,却看见相思站在她的身后,神色复杂难辨。未央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她走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相思,在背后害公主的人竟然是你!” 相思看着未央憎恨的眼光,眼睑微微垂下,她不想看见她憎恨的眼光,毕竟她们一起已经有好些时日了,未央也经常关心她,总是护着她,说不在意,那自然是假的。 未央,你既然来了,又为何要发出声响? 如今,怕是我也保不了你了。 “说,你是跟着相思来这里的?”披着披风的女子冷冷看着未央,眸中狠戾尽显。 未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惊讶,可是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真实面貌,“是!我并未故意要跟着她,是我起身去喝水时,看见她半夜还出门,有些奇怪,所以才跟着来的。” “你觉得,你的话,本宫会信么?”那人冷冷的道,“你早已经怀疑相思,只是碍于没有证据,不是么?” 未央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这个女人果然聪明,她确实是怀疑相思,当日公主倒之时,相思就在她身后,可她没有去接住她,而是看着她摔下去了。可若她说,她没反应过来,这也无可厚非。 然而,她却偏偏离公主也最近,说是她仍的石子也不是没有这可能。 所以,她和雪鸢才会想到是她,也开始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雪鸢所料。 “是又如何?” 未央的话让相思微微退后了几步,她的胸口犹如被重锤击打了一下。原来自己认为的好姐妹,竟早已怀疑自己了,可依着未央这般单纯的心思,她怎会想到是她? 只有一个人,雪鸢。 “是雪鸢让你跟着我的?”相思直视着未央,眼眸中仅剩的情意没了,只剩下一汪寒冷。 “是,就是雪鸢让我跟着你的!”未央冷冷的道,“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公主对你不好么?你为何要害她,她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她从未想过要害任何人!” “哼!”那人传来一阵冷哼,月华下,那隐隐若现的金黄色坠子刺眼夺目,“她不想害人,不也害了别人么?你不害人,不意味着别人不会害你,这就是后宫。” “你是谁?”未央看向那人,心微微有些颤抖起来,“就算要我死,那我也要死个明白,究竟是谁杀了我,待我见了阎王,也好向阎王说我的冤情!” “是么?好,本宫满足你,让你见见本宫,好让你死个明白!” 那人说罢,而后轻轻的伸手去拿掉了自己盖在头顶上的帽子,淡淡的月华下,那张绝色的脸渐渐显露出来了,乌黑的眼瞳在月华下漾着别样的风情,却冷冽无比。 未央看着那人,一时间吓呆了,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是你――” “正是本宫,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对元清凝说出口了!”那人妩媚一笑,而后将自己手中的剑扔给了相思,冷冷的命令道,“相思,动手!” “娘娘……可不可以……”相思看着未央,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剑,心有不忍。 她不过是为了妹妹,为了主上,她并不想加害任何人。 可她已经害了视她为亲人的元清凝,害了黎妃全族,害了岑贵人。 如今,她还要亲手杀了这个待她如亲姐姐的女子么? 世事总是这般无奈,命运从来都是掌握着主导权,由不得她们说一句,要,或是不要。 “还不动手?”那人再次冷冷开口道,眸光森冷。 “未央,下一世,记得不要再来这堵红墙内,记得不要再同帝王家扯上半点关系。”未央看着相思的神色,猛然一惊,忽然看相思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在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妹妹,是真的。只不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未央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看见月华下,相思手中的那把凛冽的寒剑直直向她的胸口而来,那力度,可见她是下了狠劲,一剑穿心大致就是如此了…… 第三七十七章 你说谁是妖孽 剑猛然抽出的瞬间,从那胸口和未央嘴中的吐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显得哀婉而凄凉。 而那把长剑已经不再泛着白光,而是鲜红刺眼的光,血,一滴滴的顺着长剑的纹路缓缓流下,相思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未央,微微闭了闭眼,握着剑的手轻微发颤,苍白的嘴唇轻轻翁动,似颤抖得厉害,一遍又一遍的说,“未央……对不起……对不起……” 她是个杀手,是个细作,杀人无数。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她有一天,也会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所以主上才说,她的心肠永远到不了,一个杀手应有的那么硬,因为她是为了主上,为了妹妹能活下去,所以才杀人的。 这一刻,相思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这座繁华的宫殿,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这座繁华宫殿里住着的人,一个个貌美如花,绝代风华,却一个比一个更狠,更毒。 “相思,把尸体处理了,近些时日,你不必再来见本宫,若有事本宫会只会你!” 说罢,那人转身离去,只余下一抹清幽决然的背影和一抹幽香。 相思看着躺在地上,却仍旧瞪着眼看着她,她微微颤抖的躬身,然后手从未央的脸上缓缓而下,让她闭眼,原本隐忍的泪水,在她的眸中瞬间滑落。 “未央……对不起……欠你的……相思姐姐下一世再还给你……对不起……对不起……” 而后,相思将未央的尸体放在墙角那边一堆草丛中。 她没有能力给她一个葬礼,可是有人有这个能力。 而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夕阳的光芒静静的照在凤凰殿内,透过那光芒,依稀可见一个女子倚在玉质栏杆处,手捧一本书,眸光宁静的望着天边的如血残阳,风轻轻拂过,她绿纱裙飞乱如蝶。 雪鸢一出来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她本是不想去打扰她的,可是未央已经消失一天了,她已经让凤凰殿所有的人出去找了,可是仍旧没有找到,谁都说没见过未央。 她怕未央已经出了事。 其实,此时在她心里,已经不仅仅是觉得未央出事,而是已经认定未央出了事。 “主子,奴婢有话同你说。” 元清凝微微抬头,看着雪鸢轻轻一笑,“雪鸢,以后无忧不在的时候你不必自称奴婢,有何话要同我说,就说吧。!” “主子……未央,她……”雪鸢微微低头,眼眶已经隐隐出现了红色。 如果不是她让未央注意着相思,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是她害了她。 “未央她怎么了?”元清凝疑惑的问道,而后似半开玩笑地看着雪鸢“是不是这丫头又抢你的东西吃了?没事的,未央这丫头就是贪吃,你若饿了,屋内还有糕点。” 元清凝这一说,雪鸢的眼眶更红了,若是她还能跟我抢吃的,那我宁愿天天都给她吃,可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还有没有? 猛和了得微。“主子,未央不见了,已经一天了,雪鸢让所有的人都出去找了,可是怎么都没找到她!”雪鸢哭着说道,随即便跪在了地上,“主子,皇上宠着你,求主子让皇上下旨找找未央,雪鸢怕晚了……未央她……” 元清凝手中的书啪的一声便掉落下来,随即她站起了身子,“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主子如今是有身子的人,雪鸢怕主子操心……”雪鸢哭着,伸手去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若主子要打或是罚雪鸢,都可以……但能不能先找未央……” “你起来,随我去金銮殿。” 说罢,元清凝便转身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雪鸢红着眼跟在她身后,眼角的泪水还未完全干透。 此时的金銮殿内,各大臣正同宇文拓商量国事,突厥公主已经来了有一段时日了,可宇文拓却连见都未见她一面,而且后宫也传出了,专宠元氏的说法。(..info无弹窗广告) 自钟粹宫黎妃的事之后,皇上越发的宠元氏了,夜夜临幸不说,也从未去过别的妃嫔那里。这倒也罢,可那突厥长公主已经来了有大半个月了,皇上只是叫瑞王去接待,怎么安排突厥长公主,只字不提。 “皇上,突厥长公主已经到了半月有余,可老臣却听说,皇上未去见长公主一面?”护国公耶律明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帝王,焦急的说道。 这位帝王,从继位一来,便是深沉的厉害,那心思,谁都猜不透。 “护国公,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事了?”宇文拓看着那人,淡淡的道,凤眸冷清。 “皇上,突厥王将自己的长女送来我西凉,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择日册封突厥长公主为后,以示两国交好。”护国公再次上前道。 “何时朕纳妃封后也要经过你的同意了?”宇文拓依旧淡淡的说道,他并不想为难他,他是忠臣,可惜的是太过于愚忠,只懂得墨守成规。 但他曾经救过他,救过父皇。 “除去这件事,众卿家可还有其他事启奏?”宇文拓没有再看护国公,只是轻轻瞟了瞟下面的大臣,那声音冷淡低沉,却带着疏离。 “皇上,老臣有事启奏,苏河发大水,边上的村庄全被大水淹没。苏郡的太守上书,求朝廷派粮赈灾。”岑卿站了出来,恭敬的说道。 “苏河年年都发大水,朝廷年年拨款赈灾,重修堤坝,怎就不见好呢?”另一位大人提出了疑问。 争争吵吵,总是这样没完没了,宇文拓低头看着那群所谓的忠臣,吵着,嘲讽一笑。他们不过是带着为百姓服务的一张面皮罢了,这中间究竟隐藏着什么,怕他们比谁的清楚。 就在这时,徐福从金銮殿的侧面走了进来,轻声在宇文拓耳边说道,“皇上,凝妃娘娘在外求见,似有很急之事。” “她究竟有何事?” “老奴不知。” 宇文拓微微蹙眉,照理说,阿凝不会这般不识大体,她该知道此时他在做什么。但她如今来了,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不然,阿凝不会来找他。 可如今,他却是真不能走,哪怕是对着这群虚伪的嘴脸。 “送她回凤凰殿,朕一会儿过去!” “老奴领旨!” 可就在徐福退下没一会儿,他再次进来了,他道,“皇上,娘娘不肯走,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宇文拓眸中的颜色猛然一沉,平静的脸色似微微有了怒意,随即他站起身来,向徐福的方向走去,淡漠道,“徐福,退朝!” 徐福站在那旁边,细尖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退朝!” 众人错愕,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还未待宇文拓走出殿内,护国公再次上前,躬身道,“皇上,请留步,有句话老臣本是不想说,可如今却已是不吐不快。”他听到了,是凝妃来找皇上。 关于这个女子的传言,他倒是听了不少,可这毕竟是皇上的事,他怎么管? 可如今,这女子竟如此不识大体。 宇文拓停住脚步,等待着护国公的话,他停顿了半晌,开口道,“皇上,自古红颜祸水啊,凡是绝色倾城的女子,必为祸国妖孽,正如皇贵妃。” “你说谁是妖孽?”那人的声音徒然变得冰冷一片,凤眸隐隐浮现出如薄冰般的冷冽。 护国公仰头看着帝王,那眸光看得他不禁倒退了几步,那种寒冷仿佛渗进他的身子里去,可他却依旧开口道,“自然是皇贵妃元清凝。” “护国公,朕念在你曾救过朕和先皇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朕定不轻饶!”他的表情淡漠,只是那双凤眸比先前更幽深了几分。 言罢,他便向外走去,只留下了那群大臣在殿中。 内阁中。 宇文拓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站在不远处焦虑不安的女子,淡淡道,“你来做什么?”1cmsz。 “无忧……”元清凝转头,看着逆光走进来的男子,轻声唤道,可见那张脸阴沉得厉害,他生气了吧,可是这次是特殊情况,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等会儿再哄他,如今最重要的是找未央。 “未央不见了,你能不能下旨派人找找?” 宇文拓瞪着她,凤眸中怒意更甚,气得快内伤了。 这就是她所谓非常重要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掐死她,可却只是想了想,舍不得。17722637 嗯,是舍不得。 元清凝看着宇文拓那双凤眸,心知他生气了,于是便上前去,抱住他的左臂,甜甜的道,“无忧,阿凝保证没有下次了,真的哦!可是,你现在能不能先帮我找找未央。” 宇文拓凝视着那人的笑脸,微微叹了叹气,“徐福,带禁军在宫中寻寻未央的下落。” “老奴领旨!” 说罢,徐福转身离去,雪鸢也跟着徐福出去了,她一定要找到未央,不管她是生,是死。 夕阳静静从窗棂边流进来,一地碎碎的金黄。 宇文拓负手而立,待徐福他们都走了,他恼怒的瞪了那人一眼,随即拂去了她抱着自己左臂的,站在窗边,凤眸深邃幽深,似在赌气。 元清凝仰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由得低低一笑,他在赌气。 嗯,是的,以前他同她赌气会用最温柔的方法来惩罚她,如今他赌气,却是会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不理她,一个人站着,任由她看着他的背影。 这次确实是她错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 “无忧,别气了,好不好?” 第三十八章 无忧忧,别走 “无忧,不气了,好不好?” 可那人却依旧负手而立,怎么都不理她。(..info无弹窗广告) “无忧,你说过的,以后都不会不理我,你说过的!”某人委屈极了,说着声音开始有些哽咽,隐隐带着哭声。 “难道朕不该气?” 见那人终于开口了,元清凝立马抬头,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该,该生气。”却又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念叨,“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该生气了!” 宇文拓再度沉默,不语。 “无忧,其实那日看了岑贵人和黎妃后,我便一直都想问你,若那场景换作是我,你会不会也会像对她们那样对我?”她的声音低低的,似染上了一丝落寞。 “元清凝,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那人的凤眸紧紧盯着她,带着不同先前的愤怒。 元清凝看了看那美丽的凤眸,一瞬间的功夫便又低下了头。 是了,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为她做的还不够多么? 可是无忧,我并不是不知你待阿凝好,只是阿凝想确定而已。越爱,便越害怕失去,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念想,都难以令人接受。 在她抬头的瞬间,那男人的凤眸冰冷,长长的睫毛在夕阳光下似有些残破,唇角微扬,如同他们初见。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男人便转身向外走去。 元清凝看着那明黄色的背影,心间传来强烈的刺痛,唇角的笑却明媚如春。 “无忧,别走!”她望向那背影,跑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那人的腰,紧紧的抱着,仿若抱着自己的生命,再也不肯放手,“阿凝错了,别不理阿凝,以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宇文拓感受着从身后传来的温度,还有那声细软的声音,心瞬间触动,深锁的眉间瞬息舒展,而后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眼睑处的泪珠。 听到那声,无忧,别走。他便知道,自己是真的不会走。 可怒气,却未消。 “无忧,别气了,好不好?”元清凝看着宇文拓,伸手去覆上了他温暖的大手,盈盈一笑,“我唱歌给你听,听了歌,你就不气了,好不好?” 宇文拓沉默不语。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罢,元清凝放开了他的手,弯腰将裙摆打了个结,然后开始一边跳一边唱: “有三只熊住在一起 熊爸爸,熊妈妈,熊宝贝 熊爸爸很胖 熊妈妈很苗条 熊宝贝很可爱 一天一天长大着。” 听着那人的歌,还有那人的舞,宇文拓美丽的凤眸中冰冷逐渐隐去,取而代之是一片柔和,可那所谓的舞,还有那歌词,宇文拓是真不敢恭维。 见着那人娇憨的模样,他的唇边溢出淡淡的笑,明媚至极,在淡淡的光芒下,那笑灿烂得耀眼。一曲完毕,元清凝抬头看着那人的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地间,只流转着那两人绝美无双的笑靥。 可下一瞬间,笑容却戛然而止―― “启禀皇上,已经寻着未央姑娘了。” 元清凝一听这话,迫不及待的走到徐福面前,“徐公公,未央在哪里?这丫头,怎么这般淘气,回去非得罚她不准吃饭!” 徐福抬头,望见那满是期待的眼眸,神色猛然黯然下去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未央已经死了么? 可看皇贵妃那神色,怕只怕是她未必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徐公公,你怎么不说话?”元清凝看着徐福,心中的恐惧瞬间扩大,“未央,未央她究竟怎么了?” 徐福望了望站在元清凝身旁的宇文拓,头微低了低,“回娘娘的话,未央姑娘……未央姑娘没了……” 元清凝的身子明显一震,她看向徐福,“没了……什么叫做没了……”此刻,她的眼底如同冰封了一层厚厚的冰般,寒冷而绝望。 徐福望着元清凝,那双乌黑的眼瞳冰冷,带着沉重的悲伤,“娘娘节哀,老奴同雪鸢姑娘找到未央姑娘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雪鸢姑娘已经将未央姑娘带回凤凰殿了。” 元清凝愣愣站在那里,那一瞬间,胸口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疼痛一瞬间窜起。未央没有了,她怎么会没有了呢?她不过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阿凝……”宇文拓看着元清凝,上前去拥住了她,可那人的身体却如同冰块,冷得吓人,他微微蹙眉,“阿凝……” 然而,元清凝却一把推开了他,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直直地向凤凰殿奔去。而宇文拓怕她出事,所以也紧跟其后,徐福也跟着去了。 这里终究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只愿皇贵妃看到未央惨死的模样不要太过伤心才好。 凤凰殿。 一丝光亮轻轻透过窗棂边流进来,带着薄凉的气息。 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苍白如纸的面庞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光芒,原本蓬乱的头发已经被梳理好,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也被人精心打扮过了。唯有胸口那处已经凝固的血,在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雪鸢看着未央,眼眶通红,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拽在了一起,甚至连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痛感,她也毫无察觉。满眼,只有眼前这个小她一岁的女孩。1cmsz。 未央,若不是我,你怎会死? 你放心,雪鸢姐姐不会让你无故枉死,雪鸢姐姐会让杀害你的人,血债血偿。 “未央……”相思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床榻上的未央,眸光黯了又黯。 雪鸢转头看着相思,眸光猛然变得犀利起来,她道,“人在做,天在看,小心以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雪鸢……” 就在相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只听见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向这边走来,她们抬眸一看,原来是元清凝。只见那人脸色苍白,乌黑的眼眸空洞,唇微微颤抖着。 果然是未央,果然是她。 瞬间,她竟失去全身的力气,无力地瘫软在未央的床榻前,地上冰凉的气息传来,那种刻骨的寒冷一直沁入她身子,直达四肢百骸,原本空洞的神色变得凄然起来。 犹记得,未央总爱哭,那日她受了一点伤,她都没哭,她却哭了老半天。 犹记得,未央总爱护着她,即使她自己很胆小。 犹记得,未央总爱吃东西,却是总埋怨,她没吃饱。 犹记得,未央总爱跟雪鸢抢吃的,可每次都没雪鸢骂她是猪,她却也不反驳,只说,我就是猪,所以你要给我吃你的饭。 犹记得…… 那样多的回忆,那样多啊……忧负说我眼。 “未央……我回来了……” 可那人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也没给她一个淡淡的笑脸。17722637 元清凝轻轻一笑,慢慢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未央苍白的没有生气的脸,轻轻的抚摸着,脸上绽放出了绝世的光华,淡淡的光芒下,她整个人竟然微弱得几乎透明了般。 “雪鸢,去我屋里将那套大红色的嫁衣和那套凤冠拿来!” “主子……”雪鸢惊讶,那是皇上赐给她的,她怎么能给未央呢?若是皇上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去吧!”元清凝依旧笑着,站了起来,看着未央胸口的伤,心抽搐着疼。 突然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响起,声音中带着焦急的颜色,“阿凝……” 元清凝抬头看着来的那人,俊美无双的脸庞,凤眸依旧如平日般淡漠,她轻轻一笑,“无忧,你来了……” “阿凝,不难过了,朕会替你找到凶手!”宇文拓看着元清凝,而后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却发现她的身子如同掉入了冰窖般,冷得让人颤抖,原本红润的双唇变得苍白无比。 “阿凝,没事了,不难过了!”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元清凝被宇文拓抱在怀中,那漆黑的眼中有止不住的眼泪一滴滴的顺着她的下巴落下,浸湿的眼眸升腾起美丽的雾气…… “阿凝……” 元清凝哭着,宇文拓胸前的衣襟被那人的眼泪浸湿了一大半,兴许太过伤心,身子承受不了来自心间的痛楚,一瞬间她便昏倒在了宇文拓的怀中,脸上的泪痕清晰无比…… “阿凝……”宇文拓微微蹙眉,而后将怀中的人抱起,“徐福,传太医。还有,传朕旨意,彻查此事,不论事关谁,一律处死!” “老奴遵旨!” 元清凝让雪鸢将未央埋葬了,她因为伤心过度昏倒了,而动了胎气,太医说,不能再过度伤心或是操劳,所以宇文拓怎么都不肯让她去送未央。而调查未央的死因,也因缺乏实质的证据而被无限搁置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天气渐渐变得暖和起来,御花园中的花也开始凋落了,可那桃花却开出了花骨朵,粉纷嫩嫩的,看上去煞是美丽。 元清凝坐在玉质栏杆处,望着天际,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愁。她猛一回身,便望见雪鸢缓缓向她走来,步子有些急,“娘娘……” “何事?”她淡淡的道。 第三十九章 恶恶有恶报 “听说太后将突厥长公主接入宫了,此刻就住在上阳宫,似乎想逼皇上册突厥长公主为后。”雪鸢轻轻地说道,眉微微蹙起,有些担忧。 “雪鸢,这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事,如今我只关心,她背后的那人究竟是谁?”元清凝看着雪鸢,站起身来,裙角飞乱。她相信宇文拓,相信他的无忧不会负她。 若他要娶,早娶了,何必等到现在,落人口舌。 “娘娘,我已经查清了,相思每次去见的,是一个女人,但她每次都拿斗篷将脸遮住,我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雪鸢眸光一黯,“而且,若我估计的没错的话,只要咱们凤凰殿,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相思必定会去见那人。” “好,雪鸢,今晚我们收网!”元清凝冷冷地说道,却瞥见相思从殿门出来,向她们这边走来,于是她飞快地将眼中的寒冷敛去,微微一笑,“雪鸢,陪我去院子走走!” “是!” 雪鸢跟着元清凝向御花园方向走去,而相思也默默的跟在身后,虽说她有感觉,元清凝对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信任了,可她似乎也没表现出对她的厌恶。 元清凝坐在秋千上,然后让雪鸢在背后推她,唇角浅笑。 就在这时,相思走了进来,她看着元清凝道,“主子,宁王妃求见!” “木槿?”元清凝一抬头,看着相思,想了想,而后笑着说道,“你让她进来吧!” 其实说真的,她不喜欢宇文轩这人,但是木槿是个很好的,她很喜欢木槿,可惜的是她嫁错了人,宇文轩这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去爱,也不值得她去付出那么多。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葬送了自己的一切。 风轻轻拂过,雪已经化了,元清凝站在树底下的岸边,远远望去,那却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在她抬头的瞬间,便看见一个身穿一袭青色纱衣的女子,缓缓向这边走来,那女子在看向她的时候,微微笑了笑。(..info好看的小说) “木槿……” 木槿抬头看着元清凝灿烂的笑容,她也笑了,“臣妾给凝妃娘娘请安!” “木槿,这里有没有旁人,何必这般拘泥?”元清凝看着俯身的木槿,而后弯身将她扶起,却发现她似微微有些疲惫,“木槿,你怎么了?” 木槿长长的睫毛轻轻翁动,而后轻声说道,“我没事,大致是晚上没有睡好,你呢?” “我?很好啊,不过就是没有自由,皇上不让我出去!”,望着木槿那苍白的脸,微微蹙了蹙眉,她总觉得今日木槿怪怪的,可她又说不出哪里怪。 难道是宇文轩又伤了她的心? 还是宇文轩为了那群侧妃给她气受了? 木槿抬头望着元清凝,嘴角微微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靥,“不让你出去是怕你出了什么事,这你都不懂,对了,你知道么?边关好似出了事,我偶然听到轩哥哥说,朝中有些老臣也有些蠢蠢欲动。”17744242 “哦!” 木槿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了,其实她知道,这些事儿,元清凝其实是知道的,却也不会与她多说,虽然与她交好,可有些事,她也不会跟她说。 毕竟身份在这里,她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有些事,她也是知道的。 “木槿,宇文轩待你好么?”元清凝看着她,轻声问道。 木槿却是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顿了顿,才回答元清凝,“轩哥哥他……待我很好!” “木槿……” 这时,相思却端出了一碗药,轻声道,“娘娘,把药喝了吧,若是凉了,怕是不好!” 木槿一瞧,紧张地说道,“娘娘,你病了?” 元清凝倒是没开口,雪鸢在一旁却是开了口,笑道,“嗯,娘娘前些时候小产了,皇上吩咐了太医院,好好给娘娘补补身子!” 那一刻,木槿所有的情绪却是有些哀伤起来,连笑容都有些哀伤起来,“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那应该很痛,对不对?” “木……”元清凝还没叫出来,但是她的眼却被人蒙住了,耳边传来那人俏皮的声音,“猜猜我是谁,猜中了有奖哦?!” “平阳,都多大的人儿了,还玩这游戏?”元清凝唇角微扬。.info[] “不好玩儿,每次都被四嫂猜出来了!”平阳绕过元清凝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随后看向木槿,笑了笑,“三嫂,你怎么会来看四嫂啊?” 木槿一见平阳,立马便起身,请安,“平阳公主好!” “三嫂不必这样客气,你是三哥的妻子,平阳也该叫你一声三嫂的,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三哥这人,但是你和四嫂交好,想必你也是极好的人,以后若是三哥欺负了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头!”可她又想了想,“不过,有静太妃护着你,三哥也必不会欺负你!” “谢公主厚爱!” “起来坐着吧,别这样站着,我看着脖子疼!”平阳笑道,“四嫂,我听十哥说,到三月份的时候外面有个什么合欢节,咱们出去玩玩可好?!” 木槿起身又坐在了石凳上,就在此时,突厥长公主朝着这边而来了,她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宇文拓却是一次都没去见过她。1cs5s。 如今却不知道她怎么会找上门来了? “你就是元清凝?” 元清凝一听这声音,微微皱眉,随即回头,只见一位装扮华贵的女子在众多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那女子纤巧的身段裹着一件梨花纹并淡黄色底的上衣,底下是浓淡不一的璃络纹纱罗裙,看上去也算得上清新可人。 元清凝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淡淡一笑,想必她便是突厥长公主吧。 “是,又如何?” “是又如何?凝妃娘娘说的好生轻松?”突厥长公主看着眼前的女子,却被她身上那种淡静的气质所折服,可却并未表现出半分。太后娘娘说,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来了西凉这么久,而昭帝始终没有来看她一眼,让她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本公主是客人,而娘娘作为宫妃,却是一次都没来见过我,也没来问安过,不觉得又失礼仪么?” 元清凝淡漠一笑,“问安?若我不愿,就是皇上,也休想在我这里讨得半分好处,”随即,她看向身后的雪鸢,“雪鸢,让她们都滚出这里,我不想看到闲杂人等!” 而她则是让木槿和平阳一同进屋去,半点都没有理会那突厥长公主,因为元清凝知道,宇文拓根本就不会娶她,而她不过是个过客,她也就懒得去理她了。 聊了有一会儿,木槿就回宁王府去了,平阳则是留下来和她一起用了晚膳才回自己的宫去了。 夜幕渐渐暗下来了,世界似乎都笼罩在黑色中。 “雪鸢,你确定今晚她会跟那个人见面么?” “是的,主子!” 借着清幽的月光,依稀可见那走在偏僻小路上的两人,一个是雪鸢,另一个便是元清凝。 “雪鸢,别跟太近了,只要大致知道她往什么方向便好,小心被发现了!”元清凝看着相思那抹纤细的身影向一座荒凉的宫苑走去。 “是!” 似过了许久,那头似没了声音,元清凝有些疑惑,拉着雪鸢大胆的向前走去,还未走进那荒凉的宫苑,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她认得,那是相思的叫声。 只见,相思一只手被生生削下来了,血在月华下映照得格外刺目。 因为隔得有些远,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元清凝却清楚的看到了站在相思面前,手持一把凛冽长剑的人,竟然是浅落,是柏景棠的妻子宁浅落―― 说宫雪突雪。浅落冷眼看着瘫倒在地上的相思,唇边泛着冷笑。 “还不说么?” 相思强忍着额间冷汗,仰望着眼前的绝色女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说什么?”浅落冷冷一笑,“相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你在凝妃食物里下毒的事没人知晓吗?你当真以为你背后到底是谁,没人知晓吗?如今,只要你说出,刚刚跟你见面的那个女人是谁,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我不会说的!”相思低下头,用另一只手去捂住刚刚被浅落斩下的手而留下的伤口,面色惨白。 “相思,顽固可不是一件好事,即使你不说那女人是谁,我也可以查到她,不过早晚的事!”浅落淡漠的说道,长剑已然收起,然而她低头看相思的瞬间,看到自己的裙摆上微微沾了一丝血迹,那眸中微微掠过一抹厌恶的神情。 “那你便自己去查!”相思仍旧咬牙说道,却是怎么都不肯透露出她身后的那人是谁。 若说了,固然自己可以解脱,可是妹妹必死无疑。 主上是不会救她的妹妹的。 自己已经成这样了,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只要妹妹好,那便就这样吧。 “执迷不悟!” 浅落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而后再度举起长剑,直直的向相思的心脏处刺去,而相思似乎也欣然接受,可就在那一瞬间,一抹清冷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惊了屋内的两人―― “住手!” 元清凝快步走了进去,看着眼前的景象,捂着嘴,惊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四十章 请你不在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浅落微微抬眸,借着清幽的月光,映入她眼睑的是身着一袭素白长裙的元清凝,只见她缓缓向她们走来,眸中一片寒冷,三千发丝只用了一根白玉簪束起,所以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浅落,你和柏景棠不该离开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没走,有什么很稀奇的吗?”浅落收了剑,微微看向元清凝。 元清凝看着她,如此一个绝色貌美的女子,心竟如此的狠,虽然她很讨厌相思,很想知道她背后究竟是何人?但是怎么都没想到柏景棠竟然也参与其中。 “浅落,带我去见柏景棠!” 浅落一惊,抬头望见那方如寒潭般的乌眸,她便知道,她误会炎之了,急忙解释道,“元清凝,你误会炎之了,炎之这样做,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 还未待浅落说完话,躺在地上的相思冷然一笑,“保护?她小产若那日我没看错,你曾经出现在凤凰殿吧,你在娘娘摔倒的瞬间,向她扔了一颗石子。” “是,但是我把握的力道很轻,并未打到她!”浅落急声道,生怕元清凝误会柏景棠,可是话才刚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虽说当初没打到元清凝,可这话明显就是告知了元清凝,柏景棠想要让她小产。 虽然她偷偷在当时太医给她煎的药里放了当初义母给她下的毒的解药,只要她好好调理,身体是肯定会恢复,也不会再感觉那么冷了,孩子也没事。 但是这话说出来,却是让元清凝太误会了,毕竟当时的境地,为了保她,只能牺牲孩子。 谁让义母当初为了要挟柏景棠,给元清凝下了寒毒,要不柏景棠当初怎么肯轻易的放弃元清凝。 此刻,她真恨她这张嘴,总说得这样快。 “元清凝……你听我说……” 然而她感觉到元清凝身上似有越来越深的寒气在逐渐聚拢,那双乌黑的眸子变得幽暗幽暗,于是便觉得此时说什么都多余了,炎之,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带我去见柏景棠!”元清凝再次开口道。 宁浅落无奈的闭了闭眼,只待她睁眼的瞬间,眸光直直看着地上的相思,长剑凛冽,这个人不能留,即使还未知道隐藏在深处的那个人,她也不能再留于这个世上。 在她准备下手的瞬间,元清凝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浅落,不管她如何对不起我,她总是我的人,要杀要剐,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说罢,元清凝狠狠甩去浅落的手,淡漠的道,“带我去见柏景棠!” 浅落看着元清凝,似乎有些被吓着了,收了剑,向外走去。而元清凝则是看向了一直站在自己背后的雪鸢,“雪鸢,带她去未央的坟前!” “主子,雪鸢陪你一起去吧,至于相思,她受了伤,雪鸢将她藏在别处便好!”雪鸢看着元清凝,有些担心,她怎么知道他们口中的柏景棠是什么人?安的是什么心,万一她再出点事,可怎么办? 皇上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雪鸢,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雪鸢倔强起来,非要跟着元清凝去,她点了相思的穴,将她藏于废弃的屋内,执意的跟随元清凝去了。 月光轻轻洒满天地之间,在这样一个薄凉的夜里浮着淡淡的霜。月色霜华,整座奢华的宫殿,都被铺上了一层如纱般的色彩。 元清凝出了宫,在浅落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大宅子,绕过百折迂回的长廊,远远望去,只见一个绝美的男子迎着月光坐在摇椅上,在他头顶上方是一棵参天的大榕树。 浅落走近了去,看着躺在摇椅上安静休息的柏景棠,那高贵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很好看的阴影,可却怎么都忽视不了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孤寂,深深的孤寂。 炎之睡着了,还是先让元清凝回去吧。他最近太累了,而这全都是因为她。 而就在浅落转身的瞬间,听到了身后传来那男子淡淡的声音,“浅落,事情办好了?” “炎之……”浅落转身,看着仍旧闭眼的柏景棠,眼眸深处说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淡淡说道,“元清凝来了!” 听到浅落的书,躺在摇椅上的柏景棠,身体微微一动,那浓密而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缓缓张开了那双淡淡墨色的眼眸。在他望向浅落身后的元清凝时,那一眼,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有怜惜,有不舍,有不甘,可唯有那份浓郁的爱恋在月华下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凝儿,你怎会来?”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女子,轻轻笑了。 元清凝看着眼前的柏景棠,一如他们初见,他的笑依旧是那样令人心痛,那身躯似乎比以往更单薄了一些,可即使是这样,他似乎仍旧是当初她初见时令他惊艳的男子。 可是,当初的那份悸动,她放下了,可他却没有。 “可以让浅落先下去么?我有话单独跟你谈!” 柏景棠望着元清凝,似有不解,却还是听了她的话,“浅落,你先下去!” “炎之……” “下去!” 他的声音淡漠,然而浅落却注意到了,那双淡淡的墨色一直都定定地看着元清凝站立的方向,那眼眸中凝聚的光芒,瞬间绽放,映入他眼瞳的女子是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17744242 浅落眼眸微微一黯,炎之,也许……也许……这可能会是浅落最后一次看见你如此快乐的神情了…… 随即,她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院落中,只剩下元清凝和柏景棠,风轻轻从他们的身边拂过,带着薄凉的气息。 “凝儿,你想同我说什么?” “棠哥哥,你待我之心,还如从前那般吗?”元清凝看着柏景棠,轻声问道。 柏景棠听着她的话,站在她的面前,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凝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眸在那瞬间黯然下来,唇角微微扬起一抹苦笑,“嗯!” “那你可以诚实的告诉我一件事么?”元清凝僵直地站着,月华下,她面孔苍白透明,目光却依然坚定执着。 “你说。” “你是不是要浅落设计打掉我的孩子?”元清凝凝眸看向柏景棠,清澈的目光中一点一点的透出期许的目光来。 一阵沉默,却是无人应答。 柏景棠看着眼前的女子,蹙眉,想了许久,他才淡淡地开口道,“是!” “为什么?”元清凝又再次问道。 “没有为什么,只想保护你!” “是吗?”元清凝却是冷笑了一声,声音很冷,却是很让人打颤,“柏景棠,我们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放手呢?” “不肯放手?”柏景棠忽然笑了,“是啊,我是不肯放手,凝儿,你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一点?对你来说我柏景棠究竟算什么?你就真的那么爱宇文拓吗?” “你说的对,我就是爱宇文拓,我只想要他,”元清凝轻轻一笑,月华下,那笑显得美极了,“当我在燕国的悬崖,他抱着我跳下悬崖,他受了伤,快要死了,那时候我就想,他死了,我就去陪他。后来,我来西凉,我嫁给了他的那一刻,我是这样想的,他是我的夫君,我只想和他一世长安!” 顿了顿,她又道,“棠哥哥,从前的一切我们都忘了吧,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什么,孩子的事,我不想计较,反正孩子也没有事,只是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她知道,她的话到底有多伤人,可是她必须这样说。 随即,她转身离去,脸上似有泪水划过,有股透心的凉。 没走几步,她忽而听到身后传来柏景棠的声音,“凝儿,棠哥哥祝你幸福!” 元清凝瞬间停住了脚步,而后静静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她的声音却丝毫未带有哽咽,“谢谢!”落映见借见。 说完,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慢慢消失在柏景棠的视线中,可她却不知那一声声微弱的脚步声,于柏景棠来说,却如踩在他的心尖上般,痛入骨髓。 月色渐渐隐退,大地变得一片漆黑。 而柏景棠站在榕树下,悲伤在他的眼底缓缓地流淌着,心底绝望得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瞬间吸取了他身体里所有的温暖,渐渐地,他低下头,手微微收拢,紧握。 “凝儿……”1cs5s。 浅落在外面看到元清凝离去后,便急忙走了进来,她望见站在榕树下的男子,心猛然一痛。那男子悲伤绝望的背影,让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炎之哥哥……”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浅落不再说什么,只是依着他的吩咐,转身离去。 月影斑驳,风沙沙的从花丛中吹过。 元清凝从柏景棠那里出来后,便一直往宫里的方向走去,脸颊上的泪水还未干。而雪鸢更是不知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跟柏景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问她,她也不说,只是摇头。 和雪鸢一起去找相思,却发现她不见了,于是她让雪鸢再去找找,而她自己回了凤凰殿,才刚一进去,就看见徐福站在了台阶上,很是着急的样子。 “娘娘,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 第一章 章 中了情蛊 一章中了情蛊 元清凝说着,然后就走了进了屋内,然后看见了桌上的糕点,却是没有人,她叫了一句,“这是谁做的?” 一个宫女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回娘娘的话,这是下午宁王妃来的时候,和娘娘一起做的糕点,雪鸢姑娘说娘娘爱吃,奴婢就看厨房里还剩了些,所以就留下来了,想着娘娘夜里饿了,可以吃!”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元清凝坐了下来,才算是要理徐福了,还没等她开口,徐福倒是先开了口,“娘娘,您赶紧去金銮殿瞧瞧去吧,皇上不知为什么发了好大的火儿!” “发生何事了?”清内句然句。 “宁王下午来了,和皇上在书房争吵了一番,不知宁王对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把自己关在屋里,发了好大的火,谁都不敢靠近,里面还在不停的摔东西!” 元清凝一听,随即便跟随徐福一同前去,去之前,还不忘把那剩下的糕点往嘴里塞。 去到金銮殿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满地狼藉,那个肇事者,却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对此,元清凝实在是不想吐槽他。 可她才接近他,他却醒来了。 “阿凝,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得要问你啊!”元清凝微微一笑,“听说某人在这里发疯,我这可不就是来了嘛?” “我没发疯!” 说罢,宇文拓便起身,向一旁走去,随即元清凝便看到了宇文拓转身走下去的背影,她知道,一定是宇文轩对他说了什么,一定是这样的,而且还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如若不然,他一向内敛,怎会这般喜怒于色? “无忧,宇文轩对你说了什么?”元清凝仰头看着他,却不知为何,才一张口,却不知为何,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凝儿――”宇文拓被她吓坏了,拥着她便往外面喊,“徐福,传太医!” 元清凝立马被宇文拓安放在了金銮殿的床榻上。 “你不必紧张,我没事!” “你少胡说,你有没有事,太医说了算!” 太医来了颤颤地给宇文拓请安,却只见那冷漠的君王淡漠地说道,“凝妃如何了?” “皇上,可否去外面说?!”太医轻声道,却又不敢得罪宇文拓,只是这人的病,他确实是看不出来啊。 “为何要去外面说,我的病很严重么?”元清凝微微蹙眉。 “回娘娘的话,不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是老臣……” 太医的话还没说完,随即便被宇文拓打断了,他看了看元清凝掩好了她的被子,笑道,“凝儿,你好好呆着,朕去去就来!” “无忧……” “好生待着!” 随即宇文拓便转身出了门,而元清凝没有办法,所以便坐在床榻上,静静地等着宇文拓。 “查不出凝妃究竟为何吐血?!”宇文拓坐在椅子上,淡漠的问道,手执起茶杯,墨眸晦暗,看向了一旁赶来的雪鸢,“今早凝妃吃过什么?” “回皇上的话,主子今早吃了粥,没什么特别的,和平时一样,还有就是今日宁王妃木槿来找过主子,还和主子一起做糕点了,但是那糕点,奴婢和平阳公主都吃了,我们俩都没有事,想来不是宁王妃下得毒,而听徐公公说,主子来之前吃了放在桌上剩下的糕点!” “擦――”宇文拓无知觉的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太医,查不出她中了任何毒么?” “回皇上的话,是的!可老臣看凝妃娘娘有些像中蛊!” “中蛊?”宇文拓淡淡的道,眉目似隐藏着一触即发的怒火“好像有些像中蛊?” 太医跪倒在地,被这冷冷的声音吓得汗涔涔,谁都不敢上前去说一句话。 “怎么?哑巴了?”宇文拓眸光阴沉,带着几分狠戾,“既然都看不出凝妃到底怎么了?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来有何用?”随后,他向外喊道,“来人――” 徐福听到这声冰冷的命令,微微一怔,在宇文拓的面前微微俯身,“老奴在,皇上有何吩咐?” “徐福,通知禁军,将这废物给朕打入天牢!” 一瞬间,跪倒在地的太医连忙求饶,在他的记忆里,皇上似乎从未发这样大的火,可这也难怪,这凝妃娘娘本就是皇上的心尖上的人,而她肚子的孩子也是皇上最在意的孩子,要不怎么会凝妃本来就没有小产,偏偏为了保护她,要他们对外宣布,凝妃小产了呢? 如今出了这事儿,皇上怎能不发火呢? 可这又关他什么事,为何这宫内总要牵连这样多无辜之人?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1cs5s。(..info无弹窗广告) 可那帝王却未有丝毫的动容,没过一会儿,禁军果然来了。跪在地上秦太医抬眸看了看那帝王,此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于是,他跪着爬到宇文拓身旁,低头道,“回皇上的话,凝妃娘娘是中了蛊!” 宇文拓眸光微微一怔,而后闭眼,冷冷的道,“是何蛊?” “好像是情蛊!”秦太医颤抖道。 宇文拓那美丽的墨色瞳孔中一丝骇然的森寒缓缓凝聚,“雪鸢,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雪鸢立马便跪倒在地,“回皇上的话,主子所有的饮食都是经过检验了的,没问题才给主子吃的!” “徐福,派人下去查!” “是!” 宇文拓起身,走到门口处,却闭了闭眼,才进去了。 “无忧,怎么了?”元清凝整个人都瘫软在榻上,额头的头发被汗水沾湿,黏在鬓角。惨白的脸色,就连嘴唇也变得透明了一样。 宇文拓忽然觉得,他是不是错了,当初在赌坊的时候,就该放她走的。 如果当时放她走了,也许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了,她也就不必承受这份苦了。 他放在腰侧的手蓦然握紧,指甲掐入肉中,都没有知觉一样,随后他笑了笑,走到床边,伸手去轻轻拭去她的汗水,“怎么很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元清凝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好像有些闷热,所以出了些汗,我并没有哪里疼!“像是忽然想起似的,不经意的问了句:“无忧,我到底怎么了?” “阿凝,没事,太医只是说你动了胎气,以后切莫太过动气了!”宇文拓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是带着多少的温柔和微笑。宠溺啊,真正的宠溺,不含有算计的宠溺。17744242 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至少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算计中的王孙子弟来说。算计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也许他们不是故意算计的,但是习惯,已经让他们不自觉的开始算计。可是,就是如此,宇文拓这个王孙中的王孙,还能一直用如此温柔宠溺不带算计的眼神,来对待一个很有可能改变他命运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然而元清凝却笑了,“无忧,你还要骗我么?方才我听到太医说的了,我中了蛊,是么?” “阿凝,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上前去拥着元清凝,没再说任何一句话,只是紧紧的拥着她,而元清凝想要再说什么,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的享受着怀中的温暖。 “无忧,我累了……” “嗯,你睡吧,我会守着你和孩子!” “好!” 元清凝微微笑了笑,她低头,窝进他的怀中,她忽而在想,她是不是成为他的拖累了?如果没有她,无忧是不是会更好些? 中蛊? 还是情蛊。 她想了一遍,却还是想不到,到底是谁下的蛊毒,如果是木槿,可是下午的东西雪鸢和平阳也吃了,都没有事,为何独独只有她有事? 难道,她的凤凰殿里,还有歼细? 这些都不得而知。 看来得要让雪鸢好好查查了。 翌日,宇文拓去上朝了,她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她有些睡得背痛,其实她倒是挺好奇的,昨天中蛊的时候还痛得要紧,可如今却是跟没事的人一样,这蛊毒着实是让人好奇了一些。 无忧说,让她不必担心,他不会让她有事的,他也不让自己回凤凰殿,让她在金銮殿住着,说是凤凰殿不安全。 而他好像也去找人帮她解蛊毒,想来应该是找苗疆那边的人吧。 只是,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想着想着也觉得着实是无聊了一些,然后她起身,穿了衣服,就让雪鸢陪她出去走走,可走到上阳宫后面的走廊边上,突然,她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了几个太监抬着什么东西,向冷宫那边的荒凉之地走去。 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可偏偏那领头的竟然是太后的贴身嬷嬷。 “主子,你看那边,我记得,前面那嬷嬷是上阳宫的管事嬷嬷!” 元清凝顺着青鸾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些什么,她微微蹙眉,“雪鸢,我们小心跟上去看看!” “是,娘娘!” 元清凝随着那群人来到了冷宫一处荒凉的偏殿,她同雪鸢躲在那破旧的屏风后,身体蜷缩,只是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把那个大盒子放在地上,随后嬷嬷便让他们离去,而嬷嬷留在原地,像是在等候着什么来。不多时,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袭福衣的太后,精致的面容依旧显得高贵无比。 她看着眼前的大盒子,望向嬷嬷,淡漠的道,“嬷嬷,可有被人发现?” “回太后娘娘的话,没有!” “那样最好!”太后依旧冷漠,可她的眸光在看向那大箱子时,倏忽变得犀利森冷起来,“将她关在那枯井底已经快十年了,若不是,她还有那么一丝用处,哀家怎会留她到今日?” 第二章 太第后的秘密 “娘娘,是想用她来威胁皇上?” 太后冷冷一笑,而后看着眼前的箱子,眸光暗沉,“毕竟与宁王合作是个十分冒险的事,应承他摄政王之位,只怕他志不在此,这场仗,暄儿赢了固然是好,可若输了,起码这个践人的命还能保暄儿一条命,他日暄儿还能东山再起!” 嬷嬷看着太后也笑了,“娘娘英明!” “嬷嬷,将箱子打开吧,哀家也很久没有跟哀家的好姐妹聊聊天了!” “是!”说罢,那嬷嬷便上前去,打开了,箱子,只见一个女子满头污垢,手脚都被铁链锁住,即使她脸很脏,可是却仍依稀可见她绝色的容颜。(..info好看的小说) “毓秀,哀家同你怕是有好几年不见了吧!”太后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响起,带着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的眸光也不似平日里那样祥和,而是森冷刺骨的。 似过了很久,那在箱子内的女子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双目突兀冲血,“上官芸,是好久不见了,若我没记错,你来见我应该是十三前,拓儿登基前一晚吧!” “哈哈……”太后大笑起来,眼睛还是看着那人,“没想到你不见天日十几年了,居然还能将日子记得如此的牢?毓秀,哀家真没看错你!” “谢你的夸奖!”那女子一脸的平静,“不过上官芸,你也别得意,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何况我也相信,皇儿他一定会找到我的,也一定会救我,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死得太早,我要你也尝尝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 太后俯视着那女子,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满是不屑,“救你?毓秀啊,没想到这些年,你变得笨了,哀家再将你视为眼中钉倒显得哀家愚钝了。不过你放心,等不久,哀家一定送你儿子跟你一起下地狱团聚!” “是么?那就得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女子笑道,乌黑的眸子凝结着一抹冷冽的光芒。(..info好看的小说) “那我们拭目以待!”太后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的道,听得出那声音已经到极限了,“嬷嬷,将暗门打开,将这践人锁进去,记住要锁牢,哀家不希望在皇帝生辰之前出任何差错!” “奴婢明白!” 说罢,嬷嬷便在那边扭了扭,而后那边白色的墙壁竟然开了,里面看上去有些阴暗,而后嬷嬷再将那女子推了进去,那女子不甘愤怒,还有怨毒的眸光深深的留在了元清凝的心中。 “上官芸,你是会有报应的,是会有报应的!” “报应?”太后冷冷一笑,直视那人的眼,淡漠的说道,“毓秀,事到如今,哀家还有什么报应呢?若说报应,也该是你吧,忘了告诉你,你的孙子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啧啧,真是可怜呢!” “你――”女子眸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毓秀,别这样看着哀家,你孙子的事可跟哀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太后眸中的寒冰在一点点地凝结,再一层层地叠垒,犹如突然而至的暴风雪,冷冽漠然,似乎还带着杀气。 “带下去!” 不一会儿,嬷嬷从那暗室出来了,她不知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太后满意一笑,而后她搀扶着太后离去,空留了一室的寂静,还有元清凝同雪鸢彼此对着彼此的呼吸声。 似过了许久,元清凝听着外面已经没有了声音,她才缓缓走了出来。 想着刚刚太后说的话,她的心不知为何有种寒气直直往心里冒,冷得彻骨。而后她慢慢走到刚刚嬷嬷站的地方,指尖轻轻去触摸刚刚的那个机关,当她按下去的瞬间,那门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没有一丝阳光,没有一丝水,更没有一丝空气的流通,只有墙壁上的点亮的火把,隐隐约约将这空间照亮了些。 当元清凝一进入这里,便看见刚刚那个女子被锁在墙壁的铁链上,唇角干裂,乌发扑面,看上去憔悴不堪。那人似乎意识到有人来,冷冷道,“上官芸,你又折回来做什么?是不是许久未折磨我了,你又想了什么新法子来折磨我?” 元清凝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心疼痛难忍。 眼前的人是无忧的母亲,她被关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十几年,这样漫长的时间,她是怎么过的? 如果无忧知道了,他该有多痛?他该有多悔? 那女子见站在自己前面的人许久都不说话,于是便抬头看去,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元清凝,眼里满是戒备,“你是她派来的人么?不必废话,要怎么折磨我,随你们便!” “母后……”元清凝脱口而出,泪水忍不住地便落下,“你受苦了,无忧他一直都以为你不在了,所以才会……”说着,元清凝便上前去抱着她,却也不嫌她脏,因为她是无忧的母亲。 突如其来的拥抱,那女子吓了一跳,眼前抱着她的女子着实可爱的要紧,“你是拓儿的妃子?” “嗯……”元清凝离开她的怀抱,用力的点头,而后伸手去解她锁住她手的铁链,“母后,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无忧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她怎么解都解不开,而雪鸢也帮着解也解不开,即使雪鸢暗自用了内力,也还是一样。 女子看着元清凝她们费力的解着铁链,微微叹息道,“好孩子,不要解了,小心伤了自己的手!这铁链是千年玄铁打造而成,没有钥匙是开不了的!”17744266 元清凝抬头,眼中的泪痕还有些模糊,“不,我一定可以救你出去的!”说罢,她又低下头去解那铁链,纤白的手已经沁出了血,可她却仍旧没放弃。 “主子,你流血了,不要再解了,千年玄铁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即使内力再深厚都没有用!”雪鸢看着元清凝流血的手,哭着说道,而后便将她的手裹在掌心,不准她再这样糟蹋自己。 “雪鸢松手!”元清凝淡淡的道,眸子里满是清澈黯然。 “傻孩子,先不用管我,你先去告诉拓儿,上官芸会在他生辰那天动手,要他小心!”那女子微微一笑,眸光染上了一层光晕,“我把拓儿的命交给你了,你能保护他么?”是冷竟来此。 元清凝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清澈的眸光由一开始的迷离变得坚定,“我会保护无忧,一定会保护他,不会让太后和宁王伤害他!”她的语气却平静,但是那里面却隐藏着一股悲凉,淡淡的一点,只在她再度垂眸的瞬间尽数消失。 “好,那你回去吧,告诉拓儿,先别急着救我,反正我呆惯了,多一天少一天对我来说都没任何差别,让他莫要打草惊蛇!” “阿凝明白了!” 女子看着她,笑了笑,“回去吧,若是一会儿嬷嬷送饭来,怕连你也会有危险!” “母后,阿凝一定会来救你的,你等着阿凝!” 女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看着元清凝被雪鸢拉着离开了这座暗室,刹那间,这个有限的空间内,又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可她的眼前却似乎看到丝丝的光明在朝她照来。 金銮殿。 天色已近黄昏,宇文拓坐在龙椅上闭上眼,靠在一旁静静的睡着了,残阳从窗户中照进来,印在了他略微显得冷漠的面庞上,更加彰显了他作为帝王冷俊的傲气。乌发的头发随意的散下来,映照着夕阳的光芒,他竟显得有些梦幻起来,慵懒却俊美如神祗。 “徐公公,皇上他在里面么?”元清凝看着站在殿门口的徐福,轻声问道。 “在,皇上吩咐过了,若是娘娘来了,娘娘直接进去便可,无须通报!” 元清凝淡淡一笑,“嗯,谢谢!” 元清凝向殿内走去,而雪鸢则是留在了殿外。夕阳下,元清凝看着坐在龙椅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宇文拓,她轻手轻脚地向前走去,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沉睡的样子,那冷漠高贵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很好看的阴影。 元清凝没有吵他。1cs5q。 只是,与他并肩坐在龙椅上,侧目望着他沉睡的模样,那人的呼吸很安静,就好像可以融入周围的空气中一样。这样的场景好熟悉,熟悉到让她的心再次微微揪疼了…… 这样静静凝视他的感觉就好像她已经经历过好多遍一样…… 他一定很累吧,他不过才二十多岁,可他却承受了太多,太多,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该有的温暖。 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宇文拓的身子微微一动,那双墨色眼眸终于缓缓睁开了。 “阿凝,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看到你睡着了,不想吵醒你!”元清凝微微一笑,但那清澈的眸子里却闪动着湿润的光芒,乌黑的眼珠沉静如海。 “你怎么了?”宇文拓看着她残留在眼角的泪水,伸手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风吹进了眼睛里,有些干涩而已!”元清凝笑着说,唇角是一弯柔和的笑容,眼睛如晨光中的大海般温柔,“无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是你可以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动怒!” 第三章 祛除情章 蛊的办法 “嗯?!”宇文拓抬眸,凤眸直直地看着元清凝,随即在低头的瞬间,看着那相互纠缠的白希指尖满是伤痕,还有未干的血迹,他蹙眉,“你手是怎么伤的?” “只是不小心划伤的!” 宇文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淡淡道,“没骗我?” 元清凝摇了摇头,粲然一笑,随即她便看到了宇文拓转身走下去的背影,她知道,他是去唤徐福传太医,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娇贵,况且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他说,她已经开了口,若再换一个场景,她不知自己是否还能说得出口。 于是,她在宇文拓走了几步,只绕过了阶梯的时候,便跑过去从后面拥住了他,“无忧,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那双小手将他拥得更紧了,“无忧,其实我刚刚想告诉你的是,我见到你母亲了,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宇文拓转身,凤眸满是震惊,他望向元清凝,平素那双干燥温暖的大手竟微微有些颤抖,“阿凝,你说你看见谁了?” “我看见你母亲了,她是被太后关在一个暗房内,一关就是十多年。而且太后要在你生辰那日准备动手,无忧……”元清凝紧紧握住宇文拓的大手,泪水像是夜露般晶莹剔透,悄然地滑落,“对不起……我想救她,可是我打不开那锁……我打不开那锁……” “阿凝,我没有怪你……”宇文拓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人的泪水滴在他胸前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你的手就是因为这个才会伤的,是不是?” 元清凝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流泪。 “阿凝,不哭了,告诉我,母后被太后关在哪里?” “若我告诉了你,你是不是马上便会去救母后出来?”元清凝看着他,不安的问道。宇清希眸划。 “阿凝――”宇文拓冷冷的低吼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忧,母后说她呆在那里暂时不会有事,她让你要防备太后,她同宁王还有七皇子准备下月你生辰时下手!我答应过母后,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伤!”元清凝抬头,却不期然的撞进一片墨色中,几缕墨黑的碎发从宇文拓那光洁的额际垂拂而下,氤氲的眼眸近在咫尺。 “除非你答应阿凝,解决了宁王和太后之事再接母后出来!” “好,我答应你!”宇文拓沉吟片刻,淡淡的道,“你说吧,我只派人去守住母后,不会接她出来,这样总行了吧!” 元清凝同宇文拓说了他母后被关在哪里后,宇文拓便独自一人走了出去,淡淡的光芒下,那身影显得孤寂而落寞,这是她第一次在宇文拓身上见到这样的背影,以至于,再以后的日子,每每想起这样的身影,她的心,便遏制不住的疼痛,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更痛。 她在殿内等了很久,都不见宇文拓来,便急着出去寻他。 只是当她走到金銮殿内的拐角处,她望见了一抹修长的身影,淡淡的夕阳下,那身影孤寂而哀伤,似乎还带着森冷的杀气,而在那灰白的地板上,竟有几滴鲜红的血液迎着夕阳绽放开来。 元清凝知道,那是他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而沁出的血。 她的心,瞬间如针扎般疼痛。 她一步步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去掰开他紧握的手,细心的用丝绢包起来,而后将头埋在他温暖的怀里,手紧紧去抱住他的腰,轻声道,“无忧,无论发生什么事,阿凝都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阿凝!” 他的身子猛然一怔,随即微微有些叹息道,“阿凝……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相信我……即使有一天,我做错了什么,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好!”元清凝轻声道,将他抱得更紧了。 而她也清楚的感觉到来自宇文拓心底那森冷的杀气犹如突然而降的暴风雪,他的手拥着她的力道加大了,那薄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该来的始终还是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还有十日就到宇文拓生辰了。 阳光如同琉璃般洒在这座皇宫的各处,整个世界都处于明晃晃的光芒中,元清凝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水中游玩的鱼儿,还有刚刚盛开的荷花,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 雪鸢从内阁一出来,便看到趴着发呆的元清凝,她走到身旁,轻声道,“主子,皇上的寿宴要到了,你要不要让人给你做一身新衣,好好准备一下啊!” “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啊?”甄绾淡淡的道,眸中的光芒瞬息黯然下去,那夜怕不是过他的生辰,而是有一场生死较量,赢了的固然是万人之上,输了的呢? 应该是万劫不复吧! “娘娘,你平素总不注意自己的打扮,总嫌太累赘,可那日不同啊,那日是皇上寿宴,你又是这宫里分位最高的妃子,总得要打扮得体一些才行啊!”雪鸢唠唠叨叨的没完,可她不曾想到的是,元清凝对于她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元清凝猛然起身,好像恍然大悟的喃喃道,“无忧的生辰,我还没给他准备礼物呢?”然后自顾的向内阁走去,边走边思考着,“我送无忧什么好呢?” 雪鸢瞬间石化,站在原地看着元清凝离去的背影,她感觉自己的头顶一群乌鸦缓慢缓慢的飞过。 就在这时,元清凝静静地坐在原地,想着要送给宇文拓的礼物,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送什么,但是却在转身之际,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她身边,她大惊,看着眼前的女人,“是你!” “是我,好久不见,还好么?” “你怎么会进宫来?”元清凝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很是厌恶。 “自然是带你走!” 元清凝挣扎,想要去唤雪鸢,却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随即便昏倒了。1cs5q。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窗外阳光异常的美丽……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宇文拓的身影,耳边还回旋着他的低语,“阿凝,你是我的珍宝,是要被我放在手心,拢在心间,好好珍惜的妻子。” “无忧……” 所有的意识都在瞬间碎成千片,万片,每片映照着虚幻的微笑,灰飞烟灭,沉入黑暗。 而另一边,宇文拓站在御书房,看着眼前的百岁老人,眉头紧蹙,“师傅,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徒儿这次求你,你救救阿凝,好么?” “徒儿啊,不是为师不肯救她,而是情蛊这个师傅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她暂时沉睡,但是如果下蛊之人,将它唤醒,那师傅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蛊毒发作!” “除了找到下蛊之人,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宇文拓微微蹙眉。 他不信。 而他也等不及了,因为阿凝肚子里有孩子,他也晓得孩子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意义。 百岁老人捋了捋白色的胡须,顿了顿道,“还有就是东海鲛珠,” “师傅,是传言中鲛人的精魂凝聚而成的鲛珠吗?”宇文拓微微眯眼,“如今供奉在秋氏家族祠堂的鲛珠!” “是!” “除了这个呢?” “还有就是将情蛊转移,不过需要那人自愿与凝妃教合” 宇文拓沉默了,愣了半晌,“我知道了,师傅!”17744266 百岁老人一听这话,连忙阻止道,“徒儿,你不可胡来,你且耐心等师傅几个月,师傅一定帮你找到方法,但是你答应师傅,不可胡来!” “师傅……” “你答应师傅,要是你胡来了,为师定绕不过你!” 就在这时,徐福慌张地跑了进来,而后跪倒在地,“皇上,不好了,凝妃娘娘不见了!” “什么――” 一影子同时消失在御书房内。 焦急赶到凤凰殿内的宇文拓,推开大门,里面竟是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他慢慢推门走入内室。 内室的烛火明明灭灭,摇曳出一室的寂静和苍凉。床榻上已经空无一人,早已没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的身影。 “雪鸢,出什么事了?”宇文拓摇着雪鸢的身子,一颗心瞬间便吊了起来,究竟又何人敢这么大胆,敢从他的皇宫里,将他的妃子带走?! “皇上,奴婢该死,是奴婢没有照顾好主子,不过皇上放心,奴婢一定会寻回主子的!” “有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奴婢去后厨看看午膳好了么?但一回来之后,主子就不见了,主子的梳子也掉在地上摔碎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准备查,若是寻不回她,你也别回来了!” “是!” 窗子是开着的,宇文拓翻身从窗子了跃了出去,唯见眼前满眼的桃花树摇曳着发出嗒嗒的脆响。树影婆娑摇曳,阳光,如此宁静而怡人。 可是,他的心,从此后,却再也不得宁静了。 她不见了! 可他此刻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却不能去找她。 失落和绝望好似无数根冰针狠狠刺入他的内心,一阵刺骨的疼痛。宇文拓的手紧紧攥着,关节苍白,手心有汗在慢慢渗出。 他忽然狠狠打向梨树,凌厉的掌风,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凤凰殿分外响亮。 随即他拍了拍手,暗卫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主上!” “你们跟随雪鸢一起去寻凝妃!” 第四章 轩辕恒,好,久不见 月光凄冷,但是那闪烁着金光的星星却显得十分灿烂,在大地上洒下一片金色。 元清凝坐在一个古色奢华的房间内,目光深幽,看着天际那道孤寂而惨淡的星光,淡淡的光芒照在她的脸颊上,一片灿烂的金色。 到底是谁抓她来的? 看这座宫殿的构造,应该是大漠风情,难道是他…… 慢慢地,她清澈的瞳孔中蒙上了一层纱,光芒被掩盖住,满目萧然。 春日里凉意渐渐地浓郁起来。 元清凝安静地靠在落地窗前,将头靠在窗边上,眼光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黑夜,绝美的脸上是一片黯然的神色。 皎洁的月光下,纤细的枝干在夜风中轻轻地摇动,枯黄的叶子纷纷飘落……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者,如同黑玻璃般明亮的中含着悲伤,清秀的脸庞展露出无助的神情和一丝淡漠,如一个美丽的琉璃娃娃,却毫无生气。 她已经被抓来好几天了,但是她却一直都没有见过抓她那人的面,他们将她抓来便将她关进这里,再也没有让她踏出一步,每天只是按时来给她送饭,也没有人跟她多说一句话。 她不知道背后的那人是谁,但是她能隐隐感觉得到,那个人可能是轩辕恒。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轩辕恒抓她干嘛? 用来威胁无忧? 除去这个理由之外,她真的再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她趴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却是没有欣赏的心了。 “无忧……我想你……” 元清凝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头靠在窗边的栏杆上,乌黑浓密的秀发散落在肩头,白希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泛着透明般的白光。 她仰头望着夜空,淡淡的星光在她的周围折射出淡淡的,柔柔的光晕。 过了许久,她才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耳边的那耳环,而后她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淡然的笑。 门忽然开了―― “清凝,许久不见,你还好吗?我没想到,对昭帝来说,你竟有如此地位,能让他动用暗卫来寻的,怕是只有你一人了吧!” “很久不见啊,轩辕恒!” 元清凝看着眼前的男子,恨得咬牙切齿,这男人早在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深沉的厉害,可是却从未想过他如此的卑鄙。 “不用这样看着朕,朕请你来漠北,也只是为了保你周全,西凉如今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吗?” 元清凝微微一震,而后淡笑出声,“轩辕恒,你就这么可悲吗?除了用我来威胁无忧之外,你就找不到其余的方法了吗?” “清凝,不要企图激怒朕,没有用的!”轩辕恒淡淡的笑着说道,“朕的脾气,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已经很久忘记发怒是什么感觉了!” “额……”元清凝一时无语,而后淡淡的对他笑了笑,“说罢,你抓我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想要你留下!” “要我留下?”元清凝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眸光如水般清澈,“轩辕恒,你我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相识,你可不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这样可笑的说法,想想只会让人发笑,况且你轩辕恒除了只会利用人之外,你可还会对人付出真心吗?” “清凝,有时候,你不那么聪明,也许会好很多!”轩辕恒很是惊奇地说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那几次相处之后,他是有些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如果,她不是宇文拓的女人,如果她不是。 他想,他会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呵护她。 而他身上的诅咒,竟然只有元清凝能解,只有她能解。 “轩辕恒,谁都不是傻子,有些事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只是不想戳穿罢了,戳穿了,也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元清凝笑了笑,“你说吧,你抓我来,只是为了威胁无忧?我想不是吧,你与无忧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你在漠北,除非你想要吞并西凉,不过看目前漠北的形势,是不可能吞并西凉的,西凉不吞并漠北就不错了,所以你抓我来一定是为了别的事!” “清凝,你真的太聪明了,”轩辕恒笑了笑,随即转身,眼眸中似有不忍,“你好好歇息吧,我改明儿再来看你!” “喂,轩辕恒,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然而那人却没有给她答案,便是离去了。 任凭她在后面怎么叫,那人都没有理她,当她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外面都是一些人的人就都把她档在门内。 而此时,在一处别院之内,阳光璀璨,而有一男子却迎风而立。 “主上,凤凰公主被轩辕恒抓走了,昭帝已经叫暗卫去寻了,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是轩辕恒抓走了凤凰公主,”男子跪倒在地,借着灿烂的阳光,里面的桃花竟然开得正艳,“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凤凰公主,请主上责罚!” 一听,男子眉眼全冰冷,还有一股怒火,1cryh。 莫说是主上发火,他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自跟在主上身边以来,还没有这样失败过。 “你确实该死!而且很该死!本尊现在开始怀疑你的实力了,惊情,你是本尊身边最得力的杀手,如今却任由凝儿被人掳走,你说本尊是不是该杀了你?!” “属下无能!”惊情低头,从来没有想这样感到羞耻。 “无能?你确实无能!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男子眸子里聚集风暴:“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加上你的推论全部告诉本尊,还有西凉如今的情势,即使宇文拓将凝儿救回来了,本尊也不放心她一人呆在这里!” “是,属下领命!” “炎之哥哥,我去漠北找元清凝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她带回来的!”另一个声音从她们的身后传来,随即便转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惊情看着消失的浅落,想了想,又看着眼前的男人,道,“主上,属下想,轩辕恒之所以抓走凤凰公主,只怕是为了解他身上的诅咒,我怕晚了,他会为了破除诅咒伤害到凤凰公主,况且她如今怀孕了,只怕身子会孱弱一些,浅落此去,只怕是有些困难,求主上让惊情带人去帮助浅落姑娘!” 男子轻轻垂首,嘴角漾起一丝微笑,他微微转身,容貌是极美的,此时却给人煞气很重的感觉,现下一笑,倒出了煞气,将绝顶清雅发挥到了极致。 “惊情,你同浅落一起去,若轩辕恒再敢动她分毫,你知道该如何做的!” 惊情微微一顿,片刻又道,“属下明白,若轩辕恒胆敢用凤凰公主来解除血咒,属下一定杀了他,以绝后患!”想了想,他又接着道,“那主上,救了凤凰公主之后,是将公主送去凉州……” 男子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惊情说的倒是不错,可是他不能置她而不顾,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啊! 他面上结了一层寒冰,“惊情,你且去吧。至于凝儿要回哪里,你让她自己决定!” “属下领命!” 在所有人都离去之后,那男人迎风而站,看着天边灿烂的阳光,还有在自己头顶上摇曳生姿的桃花,他眸色竟然有些狠戾起来。 桃花血咒! 轩辕恒,原来你是朱雀! 若你胆敢伤害她分毫,我定不会放过你。17743823 翌日,元清凝想要去找轩辕恒,但是却是出不去,而轩辕恒倒是没有阻拦她的自由,那座漪澜殿,倒是随意她行走,她因为太无聊,所以就想着做杯子,就找了照顾她的宫女,自己画好了模板,让那宫女唤了内侍局的来,让她做好了造型之后,就让她们拿去烧制。 这是她送给无忧的生辰之礼。 也是她第一次陪无忧度过的生辰。 兴许是累了,她傍晚时分就趴在了桌上睡着了。 夜半时分,天色已暗。昏黄的圆月雾蒙蒙的,像罩了一层细纱。 轩辕恒处理完正事之后,想起侍卫来报,说了有关元清凝的一切,他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径直就来到了位于漠北宫廷西面的漪澜殿。 这个宫殿位子偏僻,平日里也不会有人过来,安置元清凝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不知道自己对元清凝是怎样一种感情,但是事实上他的桃花血咒只有她能解。 会要她很多血,但是不会致死,可这也有危险的。 只是也不晓得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如一开始想的那样,直接杀了她,或是取她的血,来洗清自己身上的桃花血咒,从一开始,柏景棠以为他不过是随了他的心愿,去帮他夺取凤凰公主,可实际上,最主要的原因却还是,元清凝能除去他身上的桃花血咒。 只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与她相处的时间,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所以他脑海中总是闪过一些片段,是他和她之间的过往,也许是因为那些模糊的片段,他才萌生了一个想法,即使桃花血咒解不了,也没关系,他想要她永远留在漠北。 可巫医说,解除桃花血咒也没有那么难,如果处理得好,是不会伤及凤凰公主性命的。 当他踏入房里的时候,他发现她已经睡下了。 淡淡的月光下,那散乱铺开的黑色长发犹如最华贵的丝帛闪闪发光,有几缕盘桓在她白希的颈间不肯离开,惹人遐想。下垂的睫毛随着她细密的呼吸颤动,像蝴蝶扑打着的羽翼。红唇微歙,那几乎透明的皮肤折射着剔透的月光。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起来,一种莫名的悸动从体内流过,仿佛又听到了那久违的春天花开的声音。光星片抓看。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面颊,感受着从那里传来的温暖,现在唯一属于他的温暖。 然而就在那一刻,元清凝却是幽幽醒来,她模模糊糊地,却也是本能的唤道,“无忧……你回来啦……我都等你好久了……” 那一瞬间,轩辕恒却是冷哼一声,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薄唇微起,“元清凝,你说,我要了你,宇文拓,还会要你吗?” 听到了不是宇文拓的声音,元清凝猛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有些诧异,再仔细一听那话,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她只知道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他的嘴唇重重的狠狠的压在她的嘴唇上,好象要将她揉碎一样。 她拼命地用尽全力推开了他,想往门口跑去,谁知又被他狠狠拽了回来,侧过了脸,随即感觉到耳边一阵湿热,本能的向后仰倒,想避开突来的袭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揪起,未及出口惊声骤然被一团狂肆翻搅的火热吞入其中。挟着疯狂怒气欺压下来的唇齿,毫不温柔、毫无怜惜地恣意噬咬着口中的猎物,像要把她身体里的空气都吸干一样的激烈。 元清凝大睁着眼睛瞪着眼前的人,内心的愤怒有如爆发的岩浆般冲上了极点,面颊涨的通红,齿间恨恨地想反咬回去,却引来了更加深入狂肆的占有,倾力的挣扎就好象慢慢滚入深海的小石,连涟漪都未留几分。 压抑了多年的渴望加上满心的怒火,一旦爆发开来,又如何抑制的住?无视身下人儿的挣动反抗,他已经不想再压抑,不想再等待。就让她在今晚,彻彻底底成为他的女人! 急促的喘息声中,他将她紧紧地锁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唇紧紧地贴着她的耳垂,暗夜的蛊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元清凝,我不会放你走,不会!” 元清凝柔软的黑发凌乱的压在身下,面色潮红。 她想挣扎,却浑身无力,想要叫喊,却被那个人的吻堵的气都喘不过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只觉得腹中一阵翻腾,一种恶心的感觉泛到了喉间,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轩辕恒微微一愣,正在解她衣带的手却停了下来,冷冷道,“元清凝,我的吻很让你恶心吗?” 元清凝并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干呕个不停,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却被缓缓松开…… 那个男人,居然用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动作,为她系好了衣带。 元清凝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在迷茫的思绪中,看到了那幽黑如墨的瞳仁中蕴含着她所看不懂的神色。 “你先忍忍,太医很快就来。”他命令道。 不多时,太医就匆匆赶来了,在小心翼翼地为元清凝诊治了之后,太医诊断了之后,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回皇上,这位姑娘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只要过了这头几个月,就会好了!” 第秋五章 秋裳兮这人 元清凝微微一笑,还好孩子没有事,要是孩子有事的话,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李太医,你下去领奖吧。”轩辕恒没有温度的声音将她从最初的惊喜中拉了回来。 元清凝立刻清楚地意识道,这个时候,让轩辕恒知道她有孩子的事,真的是十分糟糕的事。 可是当时的境地,她也没有办法。 只能暴露。 可不管如何,她都要保护这个孩子,她和无忧的孩子。 李太医谢了恩之后就出去领赏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元清凝和轩辕恒两个人,空间仿佛被压缩了,气氛莫名地诡异,又寂静得可怕。 “孩子是谁的?是宇文拓的?”他很想保持冷静,但那无法克制的怒火和妒意焚烧着他,几乎就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元清凝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你真的很爱他?”轩辕拓他上前了一步,却见到她充满戒备地护住了自己的腹部,并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无意识的激动令他更加让他知道了,孩子肯定是宇文拓的。 如若不然,她怎会这样在乎。 “元清凝,我是疯了,疯了才会想着不用你做那件事,要好好的待你!”狠狠地盯着她,并抓紧了她的手腕。他自己也不明白,平素的冷静为什么在遇到她之后消失殆尽,这样的自己,连他也觉得陌生。 元清凝只觉得双手被禁锢得死死的,腕骨似乎快要碎裂,她看着他,“轩辕恒,无忧是我丈夫,我有了他的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急什么?我与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是啊,你与我是没什么关系,可是……”轩辕恒淡漠一笑,发出了寒冰一样的声音,“可是我却能杀了这孩子!” 他的话音刚落,元清凝的脸色变了,无法言喻的恐惧感在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第一次以恳求的语气,求别人,除了宇文拓以外的人,“轩辕恒,别伤害我的孩子……求你。” 轩辕恒忽然沉默下来,那眼睛在光线黯淡无比,是那么幽深,那么冷冽。 “只要你一直留在漠北,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地出生,否则,我就不敢保证了!”他冷冷地说了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他不记得是怎样走回去的,一直走到了寝宫的床榻前,自己想也没想就倒在了床榻上。 在暗黄的床榻上躺了很久,很久……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正在为他更衣,蓦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是他娶的皇后,也是如今漠北王庭丞相的嫡女苏雪尘。 “皇上,您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小心感染风寒。”苏雪尘一边说着,一边亲手替他脱去了皮靴。 轩辕恒直起了身子,揉了揉眉角,若无其事道:“哦,只是有些累了,所以就这么睡着了。” 苏雪尘将靴子放在了一旁,像是漫不经心道:“皇上,听李太医说,前几天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有了身孕?” 轩辕恒眼底一颤,“皇后,你倒是管得越发多了,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 苏雪尘微微一怔,却还是笑了笑,“臣妾只是恭贺皇上而已,还请皇上恕罪!”顿了顿,饶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皇上,西凉那边不太安宁,宁王派人来,想要见你,你准备要见他吗?” 轩辕恒若有所思地抬起了眼,“宇文轩已经出卖过朕一次了,朕绝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先就让那人等着吧!” 清事下子太。“皇上,”苏雪尘忽然挽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或许,臣妾能让皇上有推脱不去帮助宁王的借口,毕竟这事儿十分不靠谱,如果输了,只怕昭帝是不会放过漠北!” “怎么拒绝,你说!”他的脸上略有动容,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令他的情绪降到了冰点,但皇后此时的话又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雪尘只笑不语,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轩辕恒接过一看,只见上面果真只有四句话:“皇上突染重疾!” “西凉那边形势紧张,想必宁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昭帝,若有,他就不会来漠北求助了。此时去帮他是冒了极大的险,而臣妾以为皇上没有必要为了别人去拼命,不是吗?咱们在漠北挺好的,可也不好拒绝宁王,万一他成功了呢?所以为了两边不得罪,最好的办法就是皇上染病,没有办法前往,整个漠北王庭乱作一团,这样他就会放过皇上了!” 苏雪尘一口气说完了这许多,却是面不改色。 轩辕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中掠过了一丝惊讶和赞赏,沉声道:“就按你说的去做。” 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 初春的桃花飞漫在天际,卷融着一阵又一阵清淡的飘香,夹带着雨丝飘进房间里。 元清凝倚在窗边,望着窗外飞舞的桃花,轻轻将手放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心里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辛酸中带着甜蜜,悲伤带着焦虑。 再过三日就是无忧的生辰了,也不知无忧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真的很担心,很想去到无忧的身边。 可是她实在是又逃不出去。 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却是轩辕恒从那天之后好像传出染病了,没有来过她住的殿里了。17744487 只是她却觉得,他这病,来得着实是怪异了些。 她无聊地看着眼前的桃花海,还有飞在那枝头的喜鹊,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 一看就是看呆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你怎么了?看喜鹊也能看得这么认真?” 元清凝回头看了她一眼,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他是装病的不是吗? 而此时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搭理他,因为她除了担心无忧,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东西了。 可轩辕恒也了解她的心思,伸手去抓住了那只喜鹊,递给了她,“给你!” 看到他掌心的喜鹊,元清凝微微一愣,然后淡漠的道,“你放了它吧,我不要!” 他的嘴角轻轻一扬,随手放了麻雀,“刚才看你看得那么认真,还以为你想要呢。” 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无忧而已。” “除了他,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轩辕恒目中眸光一暗。 “那还真抱歉了,除了他,我想不起其余的人,我只记得我的夫君!” “可他也许过不了这几日!” “是吗?” “宁王和太后联手,你觉得他的胜算有多少!” “我相信他不会输!” 说罢,她只是静静地望向窗外,懒得理他。 轩辕恒看着她,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她那微隆的腹部,心里一阵刺痛,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摸向了那里。还没触碰到半分,她就充满戒备地护住了那里,低声道:“轩辕恒,你说过不会伤害他的。” “我不会伤害他。”他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我只想摸摸而已,一下就好。”说着,他那温热的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上面。 他的手很温暖,可是她的心底却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你没有妃子为你生孩子吗?” 轩辕恒却是微微闭眼,然后道,“还没有人有孕!” “皇上!皇上!”从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接着,只见一人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轩辕恒脸色微变,叱道:“高无庸,谁让你闯进来的?!” 高无庸连声谢罪,抬起头恰好和元清凝打了一个照面,高无庸没见过元清凝,只知道皇上在这里藏了一个女人,再看到那隆起的小腹,自然是有些疑问,可是他不过一个奴才,又怎么好去问帝王的事儿? “皇上,刚刚收到消息,有很多暗卫潜入了漠北……”高无庸先将震惊放在了一边,正要激动地说下去,却被轩辕恒打断了后面的话,示意他出去说。1cs9p。 两人刚离开房间,元清凝就偷偷地跟了出去。 刚才见这高无庸神色古怪,又是激动又是难以置信,还提到了“暗卫”这两个字,她想应该是无忧让暗卫来救她了。 在长廊的拐角处,她听到了两人轻微的交谈声。 轩辕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了多少人?” “来了大致有好几十号人,而且还分了两批!” “看来,秦炎之也出手了,只是朕不明白的是,朕抓了元清凝,昭帝着急就算了,他秦炎之着急做什么?”轩辕恒笑了起来,“西凉那边如斯境地,宇文拓竟然还敢让暗卫来救元清凝,看来在他心里,元清凝果然是不一样的!” “不过,皇上,西凉那边好像出了些事,昭帝好像准备要将凤印交给贤妃打理,这贤妃可是太后的侄女,昭帝怎么会这样做,老奴着实是有些不明白啊!”高无庸顿了顿,“而且还说了,凝妃消失的第二日,昭帝就去了贤妃寝宫,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后来就一直昭帝竟然就一直都住在了贤妃的长乐殿!” 两人忽然沉默下来,轩辕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朕猜想,贤妃要是没有错的话,可能应该是当初的西凉第一美人秋裳兮,当初宁王为了她,才会跟昭帝走到如斯境地的。他们三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宁王倾心秋裳兮,可秋裳兮的一颗心都在宇文拓身上。至于宇文拓到底爱不爱秋裳兮,这事儿倒是个迷。” “不过她当初不是为了救宇文拓而死了吗?如今怎么还会变成贤妃?” 第六总章 他总不会负我的 “这个倒是不知道了呢!”高无庸淡淡地道,“皇上,咱们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等着他们来!”轩辕恒淡漠一笑,“真当我漠北王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元清凝愣愣地站在那里,只觉得天轰的一声踏了下来。难以形容的痛……撕心裂肺……她狠狠地咬着自己已经被咬破的嘴唇,不能昏过去,不能。 血一半往外淌,一半流进嘴里,血腥味可以阻止她失去意识。她努力忍住悲痛,因为走到高无庸身边的这几步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恶狠狠道:“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不等他回答,她忽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胡乱摇晃起来,“是不是真的?” 轩辕恒一言不发地看着元清凝,她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瞳孔呈现出冲血一般的红色,像一只发了狂的小兽,那样的愤怒,那样的悲伤。 高无庸犹豫了一下,“这事儿是千真万确的事,奴才没有造假,都是西凉那边传过来的!” 她的手骤然一松,眼神涣散,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不相信无忧藏了一个人,不相信那个人是贤妃。 她早听说过,宁王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和无忧闹翻了的,可是如今真切听到了,她还是有些消化不了。17744487 她不相信无忧会骗他。 记得那次,她趴在他胸膛上问他,“无忧,你可有爱过别的女人?” 他说,没有,除了你,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好痛……真的好痛,心脏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剧烈地跳动着,毫无节奏可言。头也是,好重,好晕……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楚了,浑身的力气也像要被抽走了,什么也感觉不到,整个人仿佛沉到了黑暗冰冷的海底,没有空气,令她无法继续呼吸…… “元清凝,元清凝!”耳边只听到轩辕恒急促的喊声,接下来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雨蒙蒙如线落下。 此时的漪澜殿内一片安静,只有雨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轩辕恒守在元清凝的身旁,看着她精致的容颜,一直都没有离开。 高无庸愣愣地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女子,看到轩辕恒的神情,他大致才算了解到了,帝王并非无情,而是遇到的不是那个人。 “高无庸,她为什么还不醒来?”轩辕恒忽然开口道。 高无庸顿了顿,回答道,“皇上放心吧,太医来看了,她没有事,只是暂时昏迷了,应该一会儿就醒来了,”想了想,“只是皇上,有一句话,老奴一定要说,她可是昭帝宠妃凝妃啊,若是昭帝解决了内乱,只怕会查到漠北,那漠北恐怕……” 轩辕恒微微一笑,“如果贤妃真的是秋裳兮,那么朕不会让她回去的,回去了,她得到的只会是伤害,还不如就这样在朕身边!” “可是皇上……”高无庸极快地望了一眼元清凝,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吞了回去。 “行了,你先退下吧。”轩辕恒的目光闪着微光,“好好准备准备,迎接那些暗卫吧。” 高无庸一听这话,顿首,“是,皇上,老奴领旨!” 轩辕恒并未说话,笑了笑便挥手示意他退下。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轩辕恒坐在她身边,望着无声无息睡着了的她。她睡得很熟,就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深深地沉睡过了,乌黑如丝绸的长发从枕头上流泻而落,面容苍白。 现在的她,一定很伤心吧。 其实,他是有意让她听见这个消息的。 他知道她一定会出来偷听,也知道她一定悲恸万分,但是,通过之后她对宇文拓也会死心罢,宇文拓爱不爱秋裳兮,他倒是真的不知道,可他说的那些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却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生死未卜,拼命逃生,可她最爱的男人,却是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还是那男人一开始喜欢上的女人。 他想,她就会离开宇文拓,留在漠北了吧。 抬眼看了看天色,他伸出手轻轻拢了拢滑过她面颊的一丝长发,站起身准备离去。 这是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昏昏沉沉中,元清凝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梦境中。 那个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一个悲凉的声音传来,桃夭,不要再爱了……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爱你……不要再爱了…… 可时光流转,她似乎看到了夜夜她躺在他怀中撒娇的模样。 “无忧,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 “好啊,那就永远都在一起!” “阿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也不会让你比我先死的!” “无忧……我只想和你一世长安……” 轩辕恒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面庞,无比温柔无比忧伤。他不忍心挣脱她的手,慢慢地坐回床边。 “一世长安!” 微微张启的嘴唇露出皓齿的微光,仿佛还爱迷梦中。 他静静凝视着她,伸手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轩辕恒一直照顾她,照顾到第二天清晨。 当元清凝睁开眼的时候,看着眼前的轩辕恒,她冷然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轩辕恒却只是笑了笑,然后慢慢起身,活动活动了手臂,笑了笑,“是你抓着我,不让我走的,好不好?” “你放屁!”元清凝刁蛮的性子又出来了,一句话就回了回去。 饶是觉得这话十分粗鲁,轩辕倒是低声笑了,咳了几声,才道,“这也是宇文拓惯出来的?” “关你屁事!”元清凝怔了怔,听到宇文拓三个字,她转头,幽幽地说道,“我相信无忧,他总不会负我就是,他那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轩辕恒的睫毛微微一动,刺痛就像花开一样蔓延到全身,瞬间将所有的温柔收敛了起来。 他冷笑了一声,“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张龙椅从来都是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而你晓得当初秋裳兮为宇文拓做过些什么吗?我不晓得她为什么会复生,但是元清凝,我只想告诉你,在宇文拓的心里,一定会有秋裳兮的位置,而你没有办法完全代替!” 她坚定地重复道:“他不会负我!” 他蹙起眉,神情恼怒地望着她的后背,此时的她仿佛浑身充满一种无力的忧伤,这种忧伤有一种感染力,无声地浸润着,就像雪落在手掌上就化成了水。 握紧的手指渐渐松开,已经到了嘴边的冷酷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一个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她的面容神经质的扭曲起来,苦心经营的面具终于在一瞬间粉碎,她的心缩成一团,疼痛着。 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去。 回到西凉去,不管是因为此刻西凉的局势,还是她想求证。 她都想要回去。 就这样,她一座又是好几个时辰,直到夜幕渐渐降临了,她也未曾察觉,直到自己身后有人唤了自己,“主子,我可找到你了,再找不到你,雪鸢可要急死了!” 元清凝这才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子,“雪鸢……你终于来了,快带我回去!”1cs9p。 “好,主子,咱们立刻就回去!” “嗯!” 雪鸢带着元清凝一路向外走去,因为两人打扮成了宫女,又低着头,着实不太引人注意,只可惜,她却低估了轩辕恒的能力,从他们一踏出漪澜殿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跟着他们了。 “皇上,就这样放她们走了吗?”高无庸看着站在黑暗处的轩辕恒说道。 轩辕恒脸上的表情在昏黄的光线中明灭不定,忽然缓缓开了口,“高无庸,你觉得可能吗?” “那皇上这是?” 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极是温和,然而墨色的瞳孔中却是冰冷的。 “等她们去和那些暗卫汇合,朕要一网成擒!” 果然,不出他所料,雪鸢才刚刚带着她出了城,与暗卫汇合,正准备离开,却是被人团团围住,暗卫厮杀不断,可无奈对方人数太多了,死伤无数。 元清凝这才知道,轩辕恒这样做,是为了请君入瓮,他是故意放雪鸢进来的。 她抬头,看着骑在马上,不远处的轩辕恒,咬牙切齿地道,“雪鸢,擒贼擒王,找人杀了轩辕恒!” “主子……” “照我说的话去做!” 个淡来高等。“是!” 雪鸢挥舞起了锋利的长剑,犹如旋风一般杀入了那群军队中,而她的面容更是令人惊惧,她所到之处,无不是哀声四起,鲜血飞溅。 杀气,血腥,蠢蠢欲动,狰狞的咆哮着。 没多久,她就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来。 “皇上,情况有些不妙,要不咱们先撤回去?”高无庸。 轩辕恒到底是低估了雪鸢的能力,其实这也是元清凝第一次见到雪鸢杀人的样子。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回头的时候,一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他转头看着那个握着长剑的人,顿时有些悲凉起来,那个人竟然是元清凝,他一直都去注意雪鸢,却是没有注意她。 “元清凝――” 元清凝握着长剑,手却是颤抖了起来,她仰头看着轩辕恒,“我只想要回去,回到无忧的身边!” 第七章 瑞王府的后花园,真真热闹 听着她的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痛,长剑已经抽出他的胸膛,血,透明而嫣红地,一丝一缕,从他的伤口涌出,不间断地美丽的下坠,滴滴答答,象溶化的玛瑙冷凝在草地上。 元清凝看着那双眼眸中漫起了震惊、无奈、悲哀,愤怒的复杂表情,随后那男人张口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忽而忆起,也是这样一个晚上,轩辕晚霜要杀她,那个清俊的男子却将她护在怀中,且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可他确实是保护了她,这是事实。 可如今,她却是将长剑送进了他的胸膛。 有些事情是不论对错都要去坚持的,有些东西是要不论生死都要去守护的。 所以她不能输,也不能留在这里。 “对不起……” 看着轩辕恒倒下了,元清凝立即叫雪鸢召集剩下的暗卫一同离去,而此时宇文轩却是从那边带了人过来,这样一来,她就脱困就很容易了。 “四嫂,把手给我!”宇文轩伸手去,元清凝也很识趣的将手递给了宇文轩,然后骑马扬尘而去。 轩辕恒在高无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随后微微眯眼,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忽而扯出一抹冷笑,“元清凝,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我并没有骗你,宇文拓也许是喜欢你的,可他最爱的绝不是你。 “皇上,你的伤?”高无庸关心地问道。 “无碍!” “要派人去追他们吗?” 他却是冷冷一笑,“既然她那么想要回去,那就让她回去好了,可她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后悔她今日的决定!” 宇文轩一直带着元清凝狂奔,本来以为轩辕恒会派人跟来,没想到却是没有派人跟来。 一直进入到了西凉边界,宇文轩的心才算是放下来。 马也累了,想来元清凝也累了。 “四嫂,我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再走吧,我想你也累了!”1csae。 元清凝却是不肯,她看着宇文轩,“老十,咱们先回去,再过两日,就是你四哥生辰了,我怕太后和宁王会对他不利!” “可是你受得了吗?别忘了你还怀着孩子!”宇文轩微微蹙眉,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那暴君四哥非要与他拼命不可,可这女人着实是执拗了一些。 她回去做什么? 能帮四哥什么? “我没事的,咱们走吧!” 宇文轩终是拗不过她,在驿站换了马匹就一个劲儿的带着她往帝都而去,他与元清凝共乘一匹马,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微微蹙眉,“四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给你四哥的礼物!”她道。 “礼物?啥礼物,能给我瞧瞧不?改明儿我生辰,你也送我一份一样的成不?”宇文轩倒是来了兴致,看那被锦袋包裹得很好的礼物,他着实是太好奇,哪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很想要?”元清凝的声音淡淡的。 宇文轩白了她一眼,耳边是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他道,“你不说废话吗?我不想要,我问你要做什么?四嫂,我说你心里眼里,除了四哥,能不能容得下别人一下下啊!” “嗯,我容得下别人啊,可就是容不下你!”元清凝笑了笑,却又想到这一路以来,原本话很多的雪鸢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她才恍然觉悟,原来她以前看的并没有错。 雪鸢对老十的感情并非一般。 她缩了缩身子,顿了许久,道,“你想要,可以找人给你做啊,这玩意儿,据说是不能乱送人的!” “还有这说法?”宇文轩微微蹙眉。 “那当然,杯子的谐音是辈子,是寓意是一辈子的意思,我敢送给你,可你敢收吗?十爷?” 宇文轩听她这么一说,哪里还敢接话,嘴角像是抽筋了似地,恨不得掐死在他怀中的女子,这女人真是被四哥宠坏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刚才说的一切,紧接着又听那女人说,“十爷想要,其实倒是有人可以送给你的,只是不晓得,你稀罕不稀罕就是了!” “谁?” “雪鸢!” 瞬间宇文轩却是没了声音,什么话都没有说了,只是勒紧缰绳,向前跑去。 一直两日后,就是宇文拓生辰这天,他们才回来,因为赶路很累了,所以宇文轩先没有带元清凝进宫,而是带她先去了瑞王府,总得让她休息一下,好好恢复一下,直接去参加晚宴就是了。 要是四哥看到她这么憔悴的模样,还不扒了他的皮啊。 只是一进瑞王府,那群姬妾就扑上来了,元清凝看着他的这些姬妾的目光,都可以杀死人了,敢情他还真不是断袖来着?还是说,他是用这些美女来掩饰他是断袖的事实? 上次那个叫啥来着,百里玉衍吧? 她换了衣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莺莺燕燕,着实是头疼的要紧,“我说老十啊,你这么多姬妾,比你四哥的后宫还要壮观,你不怕自己个儿肾虚?” “肾虚?”宇文轩刚喝了一口茶,随即便一口喷了出来,他眯眼看着眼前的女人,眸色微沉,她还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怕啥,四嫂你不是说我是断袖来着?” “既然是断袖,你娶一个女人掩饰掩饰就好了,你娶那么多女人干啥?活脱脱的糟蹋了这么多女子,”元清凝喝了一口茶,再休息一会儿,她真得要回宫了,要不无忧会担心的。 抬头,却看见宇文轩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你这瑞王府的后院,埋葬了多少女子的红颜枯骨!” “反正没有四哥的后宫多!”宇文轩嘴一撅,回口就说。 那群莺莺燕燕却是掉了下巴,她们几时看过瑞王爷如此委屈可爱的模样,而这女人却是说得瑞王爷一点还击的余地都没有。 当真是厉害。 “王爷,今儿是皇上生辰,前儿个,你答应妾身会带妾身前去的,不知王爷可还记得?”一个身着水红色衣裙的女子上前说道,媚眼如丝,很是勾人魂魄。 “媚儿,本王自然是要带你去的,只是你要怎么报答本王?”宇文轩招了招手,让那女人去到他面前,而那女人自然是去了,而且还一屁股坐在了宇文轩的大腿上。 手指轻轻从他的胸膛划过,好生暧昧的场景。1774453 元清凝忽而觉得快吐了,她正想说什么,却见雪鸢眼眸中划过一抹黯然,还没等她开口,雪鸢却上前道,“主子,茶凉了,雪鸢去给主子换一杯罢,再休息一会儿,雪鸢带主子回宫吧!” “雪鸢……”元清凝看着雪鸢有些红了的眼眶,微微蹙眉。 这老十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知道雪鸢对他的心思,却还要这样做,简直是过分。 看着雪鸢离去的背影,元清凝忽然有些哀伤起来,她看着一旁美人再怀的宇文轩,却是冷声道,“老十,你这是故意做给谁看的?是我吗?” “四嫂,我又不暗恋你,干嘛做给你看?”宇文轩噗嗤一笑,却是根本就没有在意雪鸢到底是怎么了,亦或许,从头到尾都是雪鸢一厢情愿的。 暗恋,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老十,你让她们先下去,我有话与你说!”元清凝微微蹙眉,她是想要问清楚,他对雪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如果他真的不喜欢雪鸢,那么她就真的要雪鸢放弃了。 感情这种事,还是要两情相悦最好了。 宇文轩让那姬妾都下去了,然后翘起二郎腿,看着元清凝,眼眸微微眯起,他说,“四嫂,是想问我有关雪鸢的事儿?” “老十,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用途,那我也不必多说,雪鸢她对你……” 还没等她说完,宇文轩却是已经开了口,“她喜欢我,是她的事儿,与我何干?而且她不过是一个工具,主人是不会对自己的工具产生任何感情的,四嫂!” “工具?”元清凝忽而起身,眸色已经不是方才的慵懒随意了,已经变得有些森冷起来,“对你来说,雪鸢只是工具?” “不然呢?”宇文轩看向她,淡淡地道,“她很好,一直都是我最得意的一把刀!” “老十,我一直以为你玩世不恭,对任何事都不在意,可是如今我才发现,你真的很残忍,你……”着来透应觉。 还没等她说完话,端着茶的雪鸢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她看向元清凝,却是笑了笑,“主子,茶来了,你喝茶吧!” “雪鸢……” 然而雪鸢放下茶,转头却是对上了宇文轩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淡淡的道,“你说的对,我只是你的工具,对工具怎么会生出别的什么感情来?可是宇文轩,你是不是觉得杀手都是没有心的?” “……”宇文轩微微蹙眉,却是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没有心?我从来都是将我的心放在你那里了,可是你却将它肆意践踏,肆意丢弃!”雪鸢的声音忽而有些悲戚起来,“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如今将它收回,可是,瑞王,请你记住,是你丢弃的,若是你在想收回,便是再也没可能了!” 第八章 朕惯出来的朕 宇文轩眉忽而蹙得更深了,这个女人真是胆儿肥了? 莫不是跟了元清凝几天,胆子也变大了? “雪鸢,你觉得本王稀罕吗?” “奴婢低贱,瑞王自然是不稀罕的!”雪鸢笑了笑,那笑仿若突然绽开的冰花,虽美,却也冷冽至极,她转头看着元清凝,“主子,若是休息好了,准备准备,咱们回宫吧!” “雪鸢……” “主子放心,我没事儿,”雪鸢笑了笑,“即使再痛都好,我这一生,又有什么是忍不得的?” 说罢,雪鸢转身离去。 而元清凝则是气急了,她转头看向宇文轩,眸色晦暗,宇文轩看到她那笑和眸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去直视。 “你,去把瑞王府的管家叫来!”她忽然指着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说道。 那丫鬟听到这话,汗涔涔地道,“是,皇贵妃娘娘!” 不一会儿,瑞王府管家来了,看着自家王爷和皇上的宠妃站在一起,立刻便跪在地上请安道,“奴才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是瑞王府管家?”元清凝打量着眼前的人,问道,而宇文轩则是在一旁没有出声。 管家道,“是!” 元清凝微微蹙眉,眸光冰冷,只见她唇角一勾,“你立即传令下去,将瑞王府所有的姬妾全部都解散了,给她们一些钱,让她们去别处谋生去,包括舞姬!” 老管家一听,却是愣住了,解散王府所有的姬妾? 这皇贵妃娘娘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见老管家没有答话,元清凝却是再次开口道,“怎么?本宫的懿旨,管家不想遵从?” “这……”老管家再次被吓得汗流浃背。 这两主他都得罪不起啊。 然而在一旁的宇文轩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四嫂,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个断袖吗?”元清凝笑了笑,“四嫂我这是在成全你啊,你得好好的感谢感谢四嫂我啊,还有你自己让她们走吧,若如若不然,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瑞王府?” “四嫂……”宇文轩气得跺脚,他想一定是刚才他在说雪鸢的时候,让她不高兴了,想想也对,雪鸢在她身边这么久,一定是有感情的。 可是这关他毛事儿啊? 哪有这样殃及池鱼的? 其实他未曾明白,元清凝气的,不是他不喜欢雪鸢,而是他那样随意去践踏雪鸢待他的心。(..info好看的小说) “少叫我四嫂,谁是你四嫂!”元清凝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一身白衣,翩然纷飞,青丝及至脚踝,美丽至极,她缓缓地走到他身边,“老十,你自己去将她们送走,否则你知道的,要是让我动手,可就不好看了!” 宇文轩真想大骂一声。 可是那女人却是走远了,看着她带着雪鸢离去的背影,她身旁的那一袭火红,映入他的眼帘,甚是美丽。 “王爷,要按照皇贵妃娘娘说的那样吗?” 宇文轩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等本王进宫回来之后再说!” 凤凰宫内。文个子了人。 宇文拓独自站立在床边,他看着外面的桃树,眉微微蹙眉,不是说阿凝已经回来了吗? 怎么还没有回宫?老十是怎么办事的? 可忽而一阵香味飘来,他忽而惊醒,是她? 她回来了? 元清凝一进殿门,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男人,那样宽厚的肩,还有那样熟悉的背影,她微微扬眉,随即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他,低喃道,“无忧,我回来了!” 此刻她已经不想再去问那些事儿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也不相信,轩辕恒所说的那一切。 “怎么才回来?” “老十怕我累着,就去了一趟瑞王府!” “嗯!” 听着那人的声音,元清凝忽而笑了笑,随后又接着道,“无忧,我没有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去偷瞄美女?有没有做……” 话还没说完,看到灿烂的阳光里,那男人转身,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庞,毫无征兆地吻住了她的嘴唇,那样缠绵悱恻的吻,倒是叫元清凝失了声音。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眸睁大,吻着她的男人有长长的睫毛,眼角含笑。 “阿凝,我想你!”他离开她的唇,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的话。 一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元清凝忽然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下掉。 宇文拓笑了笑,低头去抵着元清凝的额头,伸手抹干不断涌出的眼泪,轻声地笑:“阿凝,你何时变成爱哭鬼了?小心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爱哭鬼!” 元清凝吸了吸鼻子,然后伸手去搂住了他的脖子,道,“爱哭鬼,那也是你儿子!” 宇文拓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是我儿子,我又没说,不是我儿子,你急什么?” “……”元清凝忽而无语,可想了想,又道,“无忧,今夜的事,你有把握吗?” “对我没信心?” “不是,我是怕……” “放心吧,阿凝,一切都有我在!” “嗯!”她点了点头,笑了笑,“无忧,我会陪着你,一直都陪着你!” 宇文拓却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灿烂的阳光映出他深海似的眸色。 良久,他又重新将元清凝揽入他怀中,她仰头看着他,他漆黑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那相拥的阴影投在大理石地面上,盈满她的眼帘。 后来,她有些困了,要休息,所以宇文拓只叫她好好休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守在了她的身边,等她睡下了,他就出了,将她交给了雪鸢,回了金銮殿,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暗卫来的信。 可还没等他看完,外面就有人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还没有经过通报,他抬头一看,竟然是老十,微微蹙眉,“老十,你这规矩倒是越发的好了?御书房也是你可以随意闯的?”、 “你以为我爱闯你这御书房吗?要不是因为你的女人,你真以为我愿意闯吗?”宇文轩风风火火的就进来了,谁让那女人下旨要他赶走所有的姬妾,还要包括舞姬,“四哥,你可得要救救你十弟我啊!” 宇文拓微微蹙眉,“你?” “是啊!” “怎么了?”某帝王仍旧是看着书信,没有理他,也没有在意。 见他这般不在意的模样,宇文轩倒也气急了,“我说四哥,你十弟的终身幸福都快给毁了,你倒是很淡定啊?“顿了顿,他看着看完书信,又拿起折子在批的帝王,怒火开始直彪起来,“四哥,四嫂下旨要一把火烧了我的瑞王府,才去了我瑞王府一次,就要掀了我的瑞王府,你也不管管?” 谁知帝王却来了这么一句,“阿凝不会无缘无故无理取闹,肯定是你得罪她了!” 宇文轩却着实是想要咬了自己的舌头,“我纳妾,关四嫂什么事?” “哦?原是纳妾这事儿啊,她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随即宇文轩便是吐了一口唾沫,很是嫌弃的模样,“我呸,还为我好呢?四嫂这性子,委实令人生厌,谁惯出来的?” 帝王终于抬头,凤眸清冷,“朕惯出来的,怎么,你有意见?” “……”某瑞王彻底无语。 我说四哥,你惯着她,我没有意见,可是能别这么宠着她肆意乱来,好不好? 还没等他说话,身后却传来一个森冷的话语,“老十,你来得挺快的嘛!” 宇文轩一回头,却见那人却是笑吟吟地看着他,笑得他毛骨悚然,她还说,“怎么,你府中的姬妾都送走了?” “四嫂……” “你什么时候送走了,再叫我四嫂啊!”元清凝笑了笑,然后漫步走到了宇文拓面前,她的脸映照着外面的夕阳,时辰快到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快。 “无忧,时辰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同你一起过去!” “好!” 一直站在一边的宇文轩却是想了想,想要讨好元清凝,“四嫂,过段时间,外面要举办一个合欢节,可好玩儿,要不,我带你去!” “老十,这招对我没用,况且那合欢节,平阳已经对我说过了哦!”元清凝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宇文轩咬牙,着实是不想再理会这妖孽,径直地出了门,先不与她计较了,今夜的事儿,还多着呢,要不然坏了四哥的大事儿,那可不好。 看着宇文轩走出去的模样,宇文拓才问,“你和老十怎么了?” “没怎么!”想了想,却忽然想起了刚才宇文轩说的合欢节,她才想起前些时候平阳对她说的这事儿,她笑了笑,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叫得那叫一个软,“四郎,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儿,你应还是不应?” “嗯,你说!”宇文拓转身去到方桌前,低头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1774453 “等这事儿过去了,待合欢节那天,我想出宫去,”那女人笑吟吟,谄媚极了,“方才,老十说,那啥合欢花节很好玩儿!” 此话一出,那帝王微微眯眼,“合欢?阿凝,难道我们俩没有夜夜合欢吗?”顿了顿,好似思考了一会儿,“也对,这几日是没跟你合欢来着,要不,等今晚结束了,咱俩再多合欢合欢?” 元清凝一听,满头黑线,合欢,合你妈的欢,宇文拓,你脑子里除了想那档子事儿,还能想点儿别的事儿不?! 初春的夜晚还是带有一些薄凉的气息,月夜,银色的月光透过澄净的夜色,洒在宽大的庭院里,微凉的空气中隐隐弥散着荷花的清香。 三三两两间,各大臣都已纷纷抵达,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坐在正中央的便是当今天子,宇文拓,坐在他右边的是长乐殿的贤妃娘娘,只见她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满头乌发被挽起,斜插着几支金步摇,整个人看上去妖娆,却不失清丽。 而在宇文拓左边则是凤凰殿凝皇贵妃,出奇的,她却没有那么花哨,只是一袭月白的及地长裙,就连那头墨黑的乌发也没有绾起,只有一支白玉簪子束发,斜插一支凤凰样式的金步摇。 两个女子瞬间让其他所有的女子都使了颜色。 “皇上,歌舞表演可以开始了么?”徐福低声地说道。 宇文拓抬眸,淡淡的墨色里冷然,没有丝毫情绪,他淡漠的道,“开始吧!” “是!” 徐福一挥手,无数的舞姬在中央开始翩翩起舞,舞步优雅清扬,音乐鼓瑟声不绝如缕,顿时整个庭院里都满是歌声,笑声,还有低头接耳的说话声。 元清凝看着下面跟众人喝酒聊天的宇文暄,他依旧表现得那般淡然,依旧表现得那样平静,在与众人轻声交谈着,举手投足之间温文儒雅的气质尽显。1csae。 他居然还能表现得如此淡然,城府深不可测啊! 只是奇怪的是,宁王宇文轩呢? 他怎么没来? “凝妃,你不饿么?怎么老盯着下面瞧?”在一旁的贤妃看着元清凝,轻声笑道,黑眸中闪过一抹恨意。 元清凝缓缓回头,在对上贤妃那双眼的瞬间,她不知为何竟打了个寒颤,似过了许久,她才道,“谢贤妃娘娘关心,我还不饿,就想看看这舞,她们跳得可真好!” 说罢,元清凝的眸光又回到了下面,她竟看到了,宇文暄低头跟另外一个大臣不知在说些什么,说完后,那人便朝外走去。她站起身子,想向外走去。可却还没起身,便被那人揽入怀中―― “要朕说,这舞还没有那日阿凝为朕跳的舞好看!”只听那人低迷暗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贤妃见这一情景,微微楞了楞,随即微笑道,“是真的么?皇上,凝妃也会跳舞?” “是啊,而且跳得可好了,是吧,阿凝?” 元清凝在宇文拓的怀中,瞬间羞红了脸,这男人是在损她吗?明知她不会跳舞,还说她会,万一贤妃让她去跳舞怎么办?于是她狠狠瞪着他,然而他却唇角微扬,凤眸却冰冷。 贤妃看了看,又道,“皇上,既然凝妃会跳舞,何不让咱们大伙儿见识见识她的舞姿呢?” 这话一出,其余的妃嫔便开始起哄起来。 然而却在那人冰冷的眸光下,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贤妃看了看那人的眸光,惨淡的笑了笑,便低下了头,耳边传来那人淡淡的声音,“阿凝的舞姿除了朕,谁都不能看!” 第九章 宴会风波波(1) 此话一出,那群人鸦雀无声。 而元清凝的眸光却是盯着下面的舞蹈,谁也不知她究竟在寻找什么。 “无忧……”元清凝看着远处,有人来向宇文暄报告什么,只见他的唇角扬起,带着邪魅的弧度,那样的笑,让她的手微微抖了起来。1cs45。 就在这时,一双干燥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她带着不安的情绪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镇定与冷静的面容,令她惊慌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不见,眼前仿佛只有宇文拓那双颠倒众生的墨色眼眸。 “阿凝,别急,一切都有朕在,朕不会让你受伤!”他靠近她的耳边说道,声音低如情人间的耳语。 “无忧……”元清凝伸手去抱住了那人的颈部,头搭在那人的肩上,轻声道,“我不要你保护,我只要你没事,只要你没事!” “傻阿凝……” 宇文拓抱住她的手紧了又紧,凤眸灿如星辰。 “皇上,今日可是皇上寿辰,皇上怎可只顾着同贵妃娘娘说话,都不陪臣弟喝酒?实在该罚!”不知何时,宇文暄拿着酒壶和一只酒杯,走了上来,只见他笑吟吟地举起酒杯,向宇文拓敬酒。 宇文拓将元清凝放回原位,回过头来望着宇文暄,淡漠一笑,“朕是想陪七弟喝酒,可朕却不知七弟敬的这杯酒,朕究竟是不是喝得下?” “皇上多虑了吧,臣弟只是单纯的祝皇上生辰快乐罢了,莫不是皇上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臣弟!”宇文暄笑容里隐隐透着一丝高深莫测。 “是么?” 宇文拓盯着宇文暄,那眸中的墨色越来越深,眸光中涌动着一抹阴沉的杀气,那却只是一瞬,很快那凤眸便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望向下面的众人,“这杯酒,朕敬那些为我西凉一生辛劳的大臣们!” 众人共同举杯,而后齐声道,“谢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众人喝下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软在地,除了站在宇文暄这边的人,而宇文拓则是瘫软在龙椅上,元清凝在他身旁,他看着宇文暄冷冷的开口道,“七弟,你这是何意?” 宇文暄一听这冰冷的话,微微一愕,抬眼望去,只见宇文拓面色沉静,丝毫看不出半点情绪,唯有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可是他毕竟中了软骨散,不是么? 于是,他大笑道,“宇文拓,本王在今晚所有的酒里下了软骨散,你真以为本王会甘心屈居于你之下么?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个皇位原本就该是本王的!” “这么说来,七弟这是要谋朝篡位了?”宇文拓抿紧嘴,淡漠的问道。 “是又如何?”宇文暄有些自负的道,只见他一挥手,身后便出现了大批的士兵,“宇文拓,十年的韬光养晦,本王为的就是今日!” 宇文拓淡漠一笑,凤眸中尽是嗜血森冷的颜色。 “无忧……”元清凝吃力的仰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她用力伸出自己的手,去握住那只干燥温暖的大手,唇角的笑容绝美无双,她道,“阿凝会一直陪着你,哪怕是下地狱也好,这辈子,你在哪儿,阿凝便在哪儿!” 感受到那微微有些薄凉的小手,宇文拓垂眸,看着那人凝在唇边的笑,凤眸中有爱怜,有不舍,有喜悦,有哀伤,渐渐地,那些情绪尽数被掩藏起来,美丽的凤眸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淡漠。 而贤妃也伸出去的手却是在宇文拓身后的半空中僵住,随后看见那人看元清凝的目光后,再缓缓落下,垂下眼睑,手不停地握紧,指骨微微泛白。17744157 原来,他对她除了还有一份情分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他不爱她。元清凝才是他所爱之人,才是真正住进了他心底之人,也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 她的心,在这一刻,跌落,碎满地,连痛都找不到一个支点。 这一幕,宇文暄看在眼里,轻蔑的笑了笑,他朝着元清凝走去,不可否认的,这个女人在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对她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是因为她那句,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相信命运,相信彼此是为对方而生,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甘心付出真心,无怨无悔,不求结果。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他,其实,不枉此生? 也许是的。 如果是他们先遇上了,那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元清凝,如今宇文拓已是穷途末路,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甘心跟随本王,本王许诺你,他日本王登基为帝,必会册封你后!”宇文暄看着元清凝,黑眸在月华下闪闪发亮。 这样you惑的条件,谁会拒绝? 对女人来说,皇后之位,无疑是女子这一生最光辉的荣耀,谁会不在意? 可,却偏偏就有这样的女子会拒绝,会不屑。 “我可不想遗臭万年!”元清凝用力握紧宇文拓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黑眸中满是愤恨。 “好倔强,好贞烈的女子!”宇文暄看着元清凝握紧宇文拓的手,发出了怪怪的感叹,“只是不知,若本王在你夫君面前要了你,让他看着你在本王身下婉转承欢,也许他不用本王动手,便会吐血而亡!” “恬不知耻!”元清凝淡漠的道。 而宇文暄充耳不闻,向元清凝走去,手也向她伸去,就在快要触碰到元清凝的那一刻,他身后传来一道微微带着怒意的声音—— “暄儿,不许胡闹!” 宇文暄收住了手,转头望去,看着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徐徐向这边走来,他微微笑道,“母后,儿臣哪有胡闹,只不过是真喜欢这元清凝罢了!” “暄儿,你是我上官芸的儿子,就该要有骨气!”太后瞪着宇文暄,“别人的妾,你也有兴趣?”说罢,太后向宇文拓走去,看着宇文拓的脸,不知为何,心竟微微有些疼痛起来。 毕竟,他唤了她十几年的母后,且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是唤了十几年啊! “拓儿,只要你下旨传位于暄儿,哀家可以饶你不死,封你为逍遥王,至于元清凝,哀家也可以你将她带走!”太后看向宇文拓,淡淡的道。 “母后,你对儿臣可真好,儿臣是该感恩戴德的!只是儿臣有些事不明白,还请母后为儿臣解惑!”宇文拓的眼中浮上了一层薄薄血色,眸光轻轻望向太后,一字一句的道,“朕七岁那年,朕的母妃被人推下水淹死,朕登基之前,有人派杀手追杀朕与小九,悬崖边上,小九跌落悬崖致死,随后朕回宫,父皇却驾崩,这些事,都跟母后有关,是么?” 太后微微怔了怔,似思考了半晌,才抬头,冷冷的道,“你说的不错,这些事全都是哀家做的。不过,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你母后并未死,还有关于小九,他并不能完全算是哀家害死的,悬崖边上,是你未能抓紧他,所以才致使他跌落悬崖,这可怪不得哀家。” “母后,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皇上与小九兄弟情深,皇上除了将小九,还有老十放在心上之外,我们这些兄弟,还有谁能入皇上的眼呢?”宇文暄淡淡的笑着,笑得有些猖狂,“本王当初的那根针是想扎向小九的,可阴差阳错却刺在了他的手上,不过这效果却一样!” 瘫软在地的大臣们都不禁唏嘘,却不看出声说一句话,只是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是么?” 就在宇文暄大笑的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他回头一看,宇文拓竟站起来了,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弧线,在宫灯下,他那俊逸飞扬的笑靥中带着嗜血的寒意,深幽冷谧的眼瞳中此刻寒光毕现。 “朕还得要感谢七弟和太后为朕解了这多年来的疑惑呢!” 太后和宇文暄皆是一震,宇文拓这样的神色,于他们而言再熟悉不过了,他动了杀意。而今日一举,本来是成功了的,可此时看来,竟有些生死难料。 “你没有中软骨散?” “七弟觉得呢?”宇文拓淡漠一笑,随后弯腰将瘫软的元清凝抱在怀中,白希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他的眸光望向元清凝,声音淡漠疏冷,“老十,可以动手了!” 一瞬间,从四周进来好多禁军,将庭院团团围住,此时的老十实妖孽至极,那张容颜在月华下微微泛着白光,眉目如星,比女人长得还好看。 “杀!” 瞬间,宇文暄将太后护在身后,退向了一旁,他看着站在那上面的宇文拓,眸中有些颓败,他就真的比不上他么?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他不会被他打败,不会。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宇文暄的党羽悉数被抓住,反抗的,则是被杀。 话元不那群。“皇上,已经叛乱已除!”晞拱手,淡淡的道。 “嗯!” 此时,却传来一阵冷冽的声音,宇文暄朝着他喊道,“宇文拓,你以为你赢了么?我既然胆敢在今日造反,必是做了充分准备!” 第(十章 宴会风波(2) 只见他手一挥,从琉璃瓦上跳下了,许多蒙面的黑衣人,可奇怪的是最后一个飞跃而下的,竟是一个身着一袭紫衣,带着一半银色面具的男子,银色面具上,紫色雕刻的罂粟花栩栩如生,好似它开得正艳。 他看着那人,“魅影,你没忘曾答应过本王的事吧!”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被宇文拓抱在怀中的元清凝,借着清幽的月光看着远处那个紫衣男子,好似有些眼熟,她猛然想起,他们是不是见过?紫衣? 难道是宇文轩? “无忧……那个男人……” “嗯?”宇文拓淡淡的道。 “他是不是宇文轩?我记得宇文轩也喜欢穿一袭紫衣,”元清凝轻声道,眸光望着那男人的侧脸,“无忧……我怕……” 还未等她说完话,宇文拓便轻轻上前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阿凝,别怕,朕一会儿就带你回去!” 元清凝不再说话,只是将头埋在宇文拓的怀中。 月光清幽而凄凉,地上像被铺了一层薄薄的纱一般,朦胧,教人看不清。 宇文暄看着慢慢向自己走来的紫衣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直到那男子走到他面前,他才道,“莫不是魅影想反悔?” 紫衣男子却直直盯着他,笑而不语,他的笑如同一朵毒罂粟般,美得令人窒息,也奇毒无比。似过了良久,他唇角流转出冷然的光芒,“罂粟,给本座杀!” 令下,刀起,光影闪。 原本残留在宇文暄身边的人,瞬间毙命,倒在了宇文暄的身旁。他看着自己周围的尸体,瞪红了眼,他如同一只困兽,咆哮道,“魅影,你竟敢背叛本王?!” 紫衣男子漠然一笑,“也许该让七哥看看本座真正的面目了!”说罢,紫衣男子拿下面具,只见那面具下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一头乌发随意披散,带着慵懒的气息,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月华下,那淡淡的凤眸如同玻璃般清透。 “七哥,对小九这样脸,可还熟悉?” 宇文暄和太后顿时瞪大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 宇文斐淡然笑之,随即感受到了一道眸光紧紧盯着自己,他转头望向那人,微微一笑,单纯如孩童,“四哥……小九回来了……” 宇文拓抱着元清凝的手微微弯曲握紧,眸光从震惊再到欣喜,可又有些失望,怕那是一场梦,失望之际,那人传来淡淡的一声四哥,却叫他猛然抬头,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了一起,眼眸深处却涌动着深深的喜悦。 “阿斐……” 宇文斐向那边走去,让他看清了自己,轻轻一笑,“四哥,小九稍后再像你解释,如今先处理他们母子吧!”然后从他手中接过元清凝,“四哥,把四嫂交给小九吧,小九会替你照顾好她!” 宇文拓沉吟片刻,将元清凝交给了宇文斐,随后看向已经被老十擒获的宇文暄和太后,眼中的杀意冷然,“老十,就地处死,以儆效尤!” “不,宇文拓,你不能杀暄儿!”太后听到那薄凉的声音吓得怒吼起来,她紧盯着宇文拓,“哀家有东西同你交换暄儿的性命!” “嗯?” 太后仰头看着宇文拓紧蹙的眉,轻吐出三个字,“你母后!” 宇文拓淡漠一笑,阴鹜森冷的凤眸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寒冰,深墨色的眸底隐隐有不知名的火星簇动,他轻扯嘴角缓缓开口,“可惜的是,这个并不能成为朕放过你们母子的条件。朕母后被囚十几年的苦,害小九跌落悬崖的恨,朕又岂会放过你们!”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老十继续,不用理会。 “皇儿,等一下――” 这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月光下,一位贵妇缓缓而来,一身明黄色服饰,没有太多累赘的首饰,容颜在宫灯下凸显出来,苍老无比。太后在看到那人时,不可置信的惊呼道,“毓秀――” “上官芸,没想到会有今日吧!”她淡淡一笑,而后望向宇文拓,“皇儿,太后可以死,七弟却不能!母后曾答应过你父皇,无论将来如何,都会保全皇子,不让你们兄弟相残!” 见下个个着。“母后――”宇文拓微微蹙眉,似有不悦。 “答应母后,将七弟削爵抄家,囚禁在天牢吧,至于太后,赐她一杯毒酒吧!” 宇文拓看着眼前苍老的母亲,再望向那边的一对人,气愤难平,可到底是母亲开了口,思索良久,他淡漠的道,“老十,传朕旨意,七弟宇文暄同太后意图谋反,即日起贬为庶人,一辈子囚禁于天牢底,赐太后一杯毒酒!” “是!” 太后跌坐在原地,看着逆光中向她走来的女子,眼中满是愤恨,“白毓秀,你知道,哀家有多恨你吗?!” “我知道,正如我恨你一样!”那人淡淡一笑,而后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对太后说了一句话,而太后听后,眼眸突兀,仰头直直地看着宇文拓。 那眸光,纠缠了太多的情绪。 然而那人却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从宇文斐的怀中接过元清凝,细心拂去她挡住眼睛的乌发,凤眸已不似先前那般阴冷,带着星点的光芒。 就在太后还在盯着宇文拓看的时候,耳边却传来宇文拓冰冷的声音,“老十,请太后归天!” 说罢,太后便在老十的强迫之下,将杯见血封喉的毒酒吞下了肚,只是一瞬,她的唇角便流出了暗红色的血,可她的眸光却依旧望向宇文拓,忽而她竟笑了。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即使她将所有的事都算计于心又如何? 到头来,终归不过是一场空梦。 她同她,始终还是她赢了。 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混着她唇角的血一起落下,在月华下,显得哀婉无比。最后留在她眼眸之中的那抹俊美如神祗的身影,她是怎么都没办法触及,永远都没办法触及了。一杯毒酒,了断了此生,可原本该恨的她,此时竟一丝怨恨都没有。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她最后的归宿。 昭帝十四年,春,天启帝生辰,暄王造反,被昭帝洞悉,暄王一党悉数擒拿,太后被赐死。九王爷宇文斐,那个被誉为西凉第一美男子的男子,竟然没有死。太后势力一瓦解,便只剩下宁王宇文轩这边的势力。 得到的消息是宁王宇文轩也会造反,可是实际上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皇帝生辰这一日,宁王却是连面都没有露过,这一点倒是让宇文拓他们很是吃惊,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样想的。 不管如何除了太后这边的势力,那么只剩下宁王,那就好办多了,起码这样无忧不会太累了。1cssy。 元清凝因为有些累,又加上她想回凤凰殿去拿那一对杯子,去给宇文拓,所以事情一结束,她就跟宇文拓说,累了,她想先回凤凰殿去,雪鸢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宇文拓则是留下来跟老十他们说事儿。 不知过了多久。 “雪鸢,记得帮我把我从那边带回来的锦袋帮我拿上哦,不要忘了!” “好的,主子!”17745674 凤凰殿内的桃花开得正艳,风轻轻吹过,带着几许凉凉的味道。 雪鸢将元清凝放在桌案上的那个锦袋拿到她面前时,一时没忍住好奇心:“主子,这里面是什么啊?” “你想看看吗?”她笑了笑,“你打开瞧瞧吧!” 雪鸢打开了锦袋。 眼前是一对杯子,造型很奇怪,但是却看得出杯子整体通透,很是美丽,也看得出,做这个杯子的人很用心。 雪鸢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奇特的杯子,她的眼睛都发愣了。 “主子,这就是你从漠北王庭里面带出来的东西吗?好漂亮啊!”雪鸢惊呼道,眼底是崇拜的幻光。 “是啊,这是我专门送给无忧的生辰之礼,杯子的谐音是辈子!”元清凝笑了笑。 “皇上会喜欢的,也会很珍惜这样的生辰之礼的!”雪鸢开心地说道,元清凝却只是笑了笑。 “雪鸢,我们走吧,我想这会儿了,无忧和老十他们也差不多谈完了!” “嗯!” 顿了顿,元清凝却觉得雪鸢也许是该去找老十再谈谈?或者让她待殿里吧,反正这会儿危机也差不多解除了,她跟着她,始终是有些不方便的。 “雪鸢,你要不要去找老十说说?” 雪鸢却是低头一笑,也没有说什么,愣了良久,只是说,“主子,你去找皇上吧,不必忧心我,我自个儿的事,我自个儿晓得!” “雪鸢……” “去吧!” 元清凝知道雪鸢这人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而后转身离去了。 此刻的金銮殿内,一派祥和的景象。 宇文拓坐在主位上,眯眼看着下面坐着的女人,那女人一身绿色纱衣,眸里漾着水光,然而那男人却是唇角微微一勾,带着些许冷漠的味道,“兮儿,还不肯用真面目面对朕吗?还要隐藏多久?你以为朕当真不知道如今的贤妃是你?” 第十一章 你真让朕让恶心 贤妃娇笑道,却是歪头一愣,“臣妾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臣妾是岚儿,不是兮儿,皇上是否认错人了?” 黑暗中,宇文拓的那双凤眸晶亮,他唇角一勾,“秋裳兮,你的遗体,朕保存在千年雪洞中,可前些时日,守在洞口的侍卫回来报,你的遗体不见了,差不多有三四个月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时候,正好贤妃卧病在宫里将养着,未曾出来,而你,最擅长的是易容之术,不是吗?” “那皇上怎么这么确定那人是我?”秋裳兮淡淡一笑,眼眸微眯。 “因为岚儿不爱这后宫的争斗,而自从你病好了之后,这后宫有多少风波是你惹出来的?别以为朕不晓得!”宇文拓淡漠一笑,“煽动黎妃去打掉阿凝腹中的孩子,还有一直在背后挑拨众妃嫔,黎妃死了便死了,她不过是宇文轩安排在朕身边的一颗棋子,死了倒也不打紧。可你不该妄想动她!” “所以呢?皇上这是要秋后算账吗?”她的声音忽而变得森冷起来。 “若朕要同你算账,你早就该死了,”宇文拓凤眸微眯,“朕由着你,不拆穿你,不过是为了当年你救了朕的恩情,宇文轩偷偷地用阿凝的血救了你,你当真以为朕一点儿也不知情吗?秋裳兮,如今你也醒了,朕再也不欠你什么了,你自己自行出宫,过往的一切,朕不予追究!” 秋裳兮却是忽而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嚣张与猖狂,“宇文拓,你当真以为我是这么好打发的吗?我为你付出了所有的青春与自尊,换来的是,你一句两不相欠?” “……” “我若不幸福,宇文拓,你也休想幸福!”秋裳兮笑了笑,凤珏,我已经恢复记忆了,你以为我会放你和桃夭幸福吗?你休想! 我堂堂凤凰族族长之女,岂是比不过那个卑贱的桃花之妖? 你负过我一次,我不会再容许第二次! 别忘了,桃夭的内丹还在我这里,我若死了,她也活不了。 “朕幸不幸福,秋裳兮又岂是你能决定的?那一年,三哥喜欢你,你明知道朕不喜欢你,你却仍旧要三哥误会朕,这事儿朕一直都没说,只是你也别把朕的不说当做是你肆意妄为的借口!”宇文拓眯眼,眸色微暗,却是动了杀机,“朕还是当初那句话,有本事你就要朕非娶你不可!” 实际上,每当宇文拓想起这事儿来,他总会后悔,他为这句话,付出的代价似乎太深了点儿。 秋裳兮这人本来就不是他喜欢过的,可她却让宇文轩误会,要他们兄弟反目,就连那些什么对她深情不寿的传言也都是她肆意传播,因着欠了那个人情。 如今却也没有再欠了,真以为他还会纵容她吗? “皇上这是要过河拆桥?想要杀了我吗?”秋裳兮的目光忽而犀利起来,看着宇文拓的神色,她就知道,眼前的那个男人动了杀机,她笑了笑,“若我死了,只怕你的阿凝也会死!” “你说什么?”宇文拓瞳孔微眯。 情蛊! 是她下的情蛊?! “皇上也猜到了是不是?正如你想的那般,情蛊解药在我手上,而元清凝中的情蛊确实是我让轩去给她吃的,只是这人,你们永远想不到会是谁!”秋裳兮笑了笑,却笑得凄凉。 宇文拓皱眉,烛火下,显得他十分的俊美无双,却也狠戾至极。 木槿! 除了木槿,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旁人能够接近得了阿凝,就算接近得了,阿凝也都有防范之心,而雪鸢根本就不会让其余的人接近阿凝。 除了木槿。 阿凝对木槿是同情,也没有什么防范,宇文轩,你找死! 随后,他抬头,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淡淡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秋裳兮看着宇文拓,大大的眸子中溢满浓浓的哀伤:“皇上这话问得好,我想要什么?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你知道的,宇文拓,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从来只有你!” 宇文拓微微一怔,而后淡然一笑:“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朕能给,朕都给你!” “可除了这个,宇文拓,我什么都不想要。”渐渐地,安昕娴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阴笑。 宇文拓,你负我在先,非我负你,你想要救元清凝,那么便拿你的终生幸福来换,我要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我若得不到你,谁都休想得到! “秋裳兮――”宇文拓怒吼道。 “皇上不必这样动怒,不是吗?我说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秋裳兮笑了笑,“有些东西,元清凝她根本就不配得到。” 就如你的爱,她元清凝有什么资格可以得到? 你是我的,凤珏,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只有我秋裳兮才能做你的妻子。 她元清凝算是什么东西? 也敢跟我争? 凤凰簪,你说过的,是你妻子的象征,我保存得很好。 “那真是抱歉得很,能给阿凝的东西,今生除了阿凝以外,还真给不了旁人一分!”宇文拓笑了,笑得妖娆,笑得却也冷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秋裳兮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可你不想她死不是吗?别忘了,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情蛊这东西,对孩子有多大的影响,不必我来说吧?而孩子对元清凝的意义,你心里也清楚,若这个孩子没了,或是不小心让她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有那些过往,宇文拓,你觉得你给的那些东西,元清凝还会要吗?怕是她恨你都来不及。” 顿了顿,她又道,“反正你也是不怕的,要不,咱们立马试试如何?那些传言,不必我说,只要我放出一点儿的风声,她就会知道,而她知道了,你觉得你们之间还能如从前那般吗?” 听了她的话,他不可否认,如果阿凝知道这些事儿,一定会讨厌他。 他宇文拓一生自诩生平无一撼事,无一能让他惧怕之事,可唯一惧怕的,却是失去那个女人。 嗯,失去那个叫阿凝的女人。 愣了半晌,他薄唇轻出声。 “秋裳兮,你真让朕恶心!” 恶心吗? 也许是的。 不光是你恶心,这样的自己,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你。 可除了这样,我没有其余的方法,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即使被你恶心,我也不在意,早就不在意了。 秋裳兮突然无声的苦笑着:“方才我所说的,皇上是依还是不依呢?” “依什么?”宇文拓轻声问道。 逆光中,他扬起嘴角缓慢地笑了。就像在黑暗中绽放的曼陀罗,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不小心看到这种美的人,都会中毒倒下。 “我要成为你的正妻,西凉的国母!” 此时的殿外。 “徐公公,无忧在里面吗?”元清凝走在了外面看着烛火通明,无忧应该是还在的,可是他是不是还在跟老十他们说事儿呢?她这样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可时间也快过了啊,今儿是他的生辰呢! “是不是瑞王爷他们还在?” “没有,是贤妃娘娘在里面,说是有很重要的事与皇上说!”徐福回答道。 “那我先进去找看看吧!”元清凝笑了笑,原来是贤妃啊,她这人给她的感觉也还好,她来找无忧应该是有事吧,她就这么闯进去,应该没有什么事的吧? 不会打扰到他们的吧。 说着,她提起裙角就往里面走去。 此时的书房内却也是冰冷至极。 “除了这个以外,再没有别的交换办法?!”17744884 “没有!” 宇文拓朝窗外望出的视线,眸色晦暗如深,思索片刻,“好,我答应你!你想要这个名分,朕给你,可是秋裳兮,你这样做,却也将我们最后的情分都切断了!” “无妨!”秋裳兮淡漠一笑,“什么都不重要了,即使是在这后宫老死一生,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永远给不了元清凝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这样便好!” “值得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悔!”秋裳兮淡淡的说道,想了想,她站起身来,朝着宇文拓走去,在烛火下,看着那张脸,却是她一眼就相中的男人。 前世,他是凤凰之王,她是凤凰族长之女,凤氏家族向来有规矩,族长之女会嫁给王做妃子,那时候她就在想,那个极美,如谪仙般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她一定会好好的爱他,护他。 可是如同今世一样,那个人出现了,他对她的好,对她的爱,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容忍的范围了。 他这一生遇到那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快活过。 既然如此,都是痛苦,那就一起痛苦下去吧。 “无忧,你恨我了,是不是?”她上前去,抱住了宇文拓的后背,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然而那男人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推开她。 只听秋裳兮继续说道,“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无忧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 “朕从未喜欢过你!”他的声音冷漠至极。 “是了,”秋裳兮娇笑道,眸光微瞥,唇角的笑意渐深,“无忧,我晓得,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可我现在回来了,你说过的,我会是你的皇后,我是兮儿,秋裳兮,只有我才能在你的身边,不是吗?至于凤凰公主,她不过是用来救我的,不是吗?可她终归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好好地待她吧!” 宇文拓却是微微眯眼,不晓得她是在抽什么疯,随后上前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眸色晦暗。 听着那话,从刚刚,秋裳兮说是了的那句话时站在门口处的元清凝却是手扶在门框上,指尖却是嵌入了木屑里,生疼,可她却不觉得疼。 秋裳兮? 兮儿? 那个传说中宇文拓所爱的女人? 她回来了,还是贤妃? 她刚刚说什么? 什么她就是拿来救她的? 太多太多的疑问,一股脑的全都涌上心头,很是闷疼。 而屋内的地板上,倒影的却是那两人相拥的影子。 像是看清了她心底的疑问一样,秋裳兮却是问道,“无忧,当初本来你将她送人了,却又将她带回来了,不也是为了救我吗?因为凤凰公主的血可以救我,不是吗?” 妃妾了皇朕。“秋裳兮……”宇文拓不晓得该怎么说,当初他确实是存在这样的心思,可是将她送人不过是忌惮岑府,将她抢回,是不想她嫁给别人。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是错。 他也懒得,也不屑跟秋裳兮说这事儿,让阿凝来救她? 当真是会高看了自己。 元清凝一直都站在门外,那对话,却是活生生地毁了她全部的热望,她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痴心妄想了,有些东西太刻意了,终究是留不住的。 正如她手中那对杯子。 门口处响起了一声闷响―― 屋内的两人大惊,转头看着站在门口处的白衣女子,灯火摇曳,映了一室的昏黄。 阴暗的光线里,宇文拓微微蹙眉,看着那个女人的神色,他想,阿凝一定是误会他了,一定是的,他几步上前去,想要握住她,那人脸上神情冷如四月凉雨。 然而他却还是上前去了,“阿凝,你怎么来了?” 他仍旧还是这样淡定,连方才的事解释的话都没有说一句,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他会说什么样的话,他只会说这一句,阿凝,你怎么来了? 看,果真是一字都不漏,一字都不差。 元清凝看着他,半晌,原本森冷的表情突兀的浮现出一丝笑意,笑意淡淡的,一直延伸到了眼里去,她说,“怎么?我不能来吗?什么时候,你这书房,是我不能来的地方了?若是,还请你及早与我说,免得我扰了皇上的兴致!”1csfo。 “阿凝……” 元清凝想了想,“既然皇上与贤妃有事儿,那我就不打扰,先回凤凰殿了!” 室内静谧。 宇文拓看着她,微微闭了闭眼,半晌,才淡淡出声,“嗯,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回来,若是困了,你便先歇着,不必等我了,你身子不好,自己注意些!”凤眸微微向地上瞟,见她方才站立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因为是逆光,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阿凝,你身后那是是什么?” 元清凝低头一看,却是那个锦袋,冷笑一声,弯腰去捡起了那锦袋,放在了宽大的袖中,转身就要离去,“没什么,”说罢,转身就离去了。 却是什么都没有问。 只有她自己知道,迎着风,她的心,已经凉透了。 第十二章 处死宁王妃 夜色渐渐浓厚起来,冰凉的雾气慢慢笼罩在空中,黑漆漆的一片。 凤凰殿的房间中传出一阵悦耳的琴音,琴音如泣如诉,带着浓浓的感伤,虽说她不是很精通其他乐器,但至少她的琴音不该是这样杂乱的。 然而那琴音却在这样的夜晚中显得慌乱而哀伤。 如白霜般的月华照耀下,元清凝坐在窗边,乌黑的眼眸凝着一抹暗沉,薄如蝉翼般的纱衣被风吹起,清雅出尘的身影惹人怜惜,眉宇间带着一片宁静之色,那种寂静给人一种莫名的悸动。 雪鸢看着元清凝忧伤的脸庞,发现那件事,照理说,她该发火的,可是她却出奇的安静,甚至连哭都未曾哭一声,只是静静地吹着古琴。 只是那琴音不会显得这般哀婉,像是在哭泣一般。 “主子,你跟皇上怎么了?!” “雪鸢,”元清凝停下手中的琴,抬眸斜睨着雪鸢,嘴角有些冰冷淡然,“上次让你查未央的死,相思其实是和贤妃是吗?!” “主子……”17745674 “我知道了!”元清凝淡淡地道,“你下去吧!” “是!” 月光皎洁如玉。 月光下的绿叶似乎显得更加生机盎然。 元清凝趴在窗边,看着满园的绿叶,屋内黑洞洞的,空洞洞的,黑暗一点点吞噬了光明,可是她仍旧坐在窗边,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呆滞地凝视着前方,空洞而没有焦距。 他终究是没有来。 一直到很晚的时候,她才睡下了,眼角的泪珠,在夜风中慢慢被风干后再一次地挂上眼睑。 月光悄悄照进来,铺了一地的光华,如霜般雪白。 一道修长的影子从殿外缓缓走进来,借着清幽的月光,依稀可辨认清那人绝美的容颜呈现出异常的柔和而沉静,薄薄的唇角流泻出一种罕见的明净,一双茶眸灿亮如星辰。 男子一步一步向床边靠近…… 而熟睡中的元清凝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只是沉沉的睡去,似乎有些冷,然后越来越冷,仿若掉入了冰窖,所以她蜷缩着身子,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腿,像是一个得不到安全的孩子般。 好累,真是好累,有那样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这样一直睡下去…… 骤然,一股温暖的气息慢慢向她靠近,好暖。 “无忧……”男子听着那呢喃,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做声,抱着她的双臂紧了又紧。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有些乱的乌发,嘴角勾起一弘淡笑,刹那的光华,耀人眼,乱人心。 阿凝,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可是比起失去你,我宁愿你误会我,恼我,恨我。 我这一生,没有喜欢过别人,唯一的放不下,只有你,只有你。 “阿凝,我爱你!”他抱着她,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 元清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于是伸手去抱住了那温暖的来源,怎么也不肯放开,直到熟悉的体温一点一点的传入她的心中时,她拧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如花般的笑靥在她的唇边悄然绽放…… 只是翌日,起床的时候,元清凝看到坐在桌案边不知在写什么的宇文拓,她笑了笑,翻身起床,没有穿鞋袜,直接就走了过去。 宇文拓一看却是有些惊了,他皱眉,几步上前去,就上前去抱住了她,“怎的不穿鞋袜就走下来了,你身子不好,自个儿也不在意?” “你在写什么?”元清凝却是答非所问,自顾的上前去看着那宣纸上的字。 短短不过四个字,一世长安。 可这样简单的四个字,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呢? “一世长安?皇上这是想与谁一世长安?”元清凝淡笑不语,随后歪头看着宇文拓,那样的眸光看得宇文拓一阵心惊,“是我吗?无忧?还是说是旁人?” “阿凝……” “时辰不早了,皇上还是去上早朝吧,若没什么事,不必来我这凤凰殿,我乏了!”元清凝笑了笑,却是伸手去将那贴字给撕碎了。 一世长安? 从前,她也是这样想的,也是想要跟他一世长安。 可经过昨晚之后,他真的还以为,她也如从前那样想吗? “元清凝――” 然而那人却没有理他,只是向床榻走去,窝进了被窝里,见她这样,宇文拓想发火,却是怎么都发不出来了,只得拂袖而去。 没过多久,就传出帝王从凤凰殿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这宫里自古就是一八卦地儿,怎能放过这样大的八卦呢?不过说来也奇怪,从那日之后,帝王倒也没有与这凝贵妃娘娘置气,倒是日日都去凤凰殿内,可奇怪的是这凝贵妃娘娘倒是日日都将帝王堵在了门外,不让进。 如果说一两次,帝王当做情趣倒也罢了,毕竟涂个新鲜嘛,可时日久了,那个男人毕竟是帝王,怎么会容忍。 渐渐地,帝王却是不再去凤凰殿,倒是去贤妃的长乐殿多了些。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平静如常,可是只是元清凝知道,跟以前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来凤凰殿,不会像以前那样换她阿凝了,是她太任性?还是他对她已经厌恶了,对吗? 是厌恶了吧! 她要的,不过是他一句解释,可他却是一句都没有。 再遇上了,不过一句淡淡的凝妃。 犹记得,那次他问她,你可知君王之爱是什么? 他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可是无忧,我也没有发现,你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不来找她,她也不再去找他了。 孩子已经差不多快六个月了,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她想,等孩子生下来,她一定得到走了。 而这宫里,却偏生是那种人情冷暖体现得明显至极的地儿,回宫后,元清凝失宠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她受到所有妃嫔的排挤,这凤凰殿那些来讨好过元清凝的妃嫔们一个都不来了,甚至有时候对她冷嘲热讽。色慢出出如。 元清凝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呢? 他没有来,再没来过。 这日,天气清凉,暮夏的风是和煦暖和的,凤凰殿的院落中,阳光斜斜的照耀下来,远处的湖面在微风拂过的瞬间,漾起了丝丝波澜。 雪鸢看着坐在石凳上的元清凝,脸上尽是担忧,眸中有说不出的愤怒。皇上不是很爱她么?为何从那次之后,主子便拒绝见皇上,而皇上倒是来了好几天,便再也没有来过凤凰殿?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不来,一个不去,整天看着天空发呆,一呆便是一整天。 就在这时,平阳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四嫂,不好了,不好了――”1cssy。 雪鸢看着冒失的平阳公主,眉头轻轻蹙起,“公主,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不能好好说吗?主子近来精神不是很好,你这样会吓着她的!” 元清凝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声音,而后转头看着她们两,轻轻一笑,“小十七,究竟发生什么大事了,看你给急的?莫不是,你有心上人了?” “那是我有了心上人,是四哥要处死三嫂!”平阳气喘吁吁地说道。 “处死木槿?”元清凝蹙眉,“为什么?” “不知道啊,四嫂你这段时间和四哥怄气,自然是啥都不知道的,四哥和三哥最近闹得可凶了!” “即便是闹得再凶,也不该祸及木槿,她是无辜的!”元清凝起身,而后看向平阳,“小十七,你先去宁王府阻止去宣旨的公公,我去找你四哥要圣旨!” “好!” 说完,元清凝便带着雪鸢向金銮殿走去,而平阳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宁王府,希望来得及吧。 元清凝才刚刚御花园的走廊,便看见贤妃从那大殿的门出来,那风姿妖娆的身姿,眉宇间尽是一股淡漠之气,可淡漠归淡漠,却没有元清凝半分的气韵。 贤妃倒是想要搭理元清凝,毕竟这些时日她都闭门谢客,一律不想要去理会,如今遇到了,还不得说几句来寒碜元清凝,可惜的很,元清凝压根就不想搭理她。 直接是带着雪鸢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当她走去金銮殿的时候,却教侍卫拦住了去路,那人道,“娘娘请回,皇上吩咐下来,谁都不准进御书房!” “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找皇上,劳烦你通报一声!”元清凝低头,轻轻说道。 那名侍卫目光灼灼,却已经认出了元清凝,这不是皇帝的宠妃凝贵妃吗?虽然最近是失宠了,可毕竟是皇帝的妃子,不是么?于是,他口气稍好,道:“娘娘先在这儿等等,属下进去通报一下。” 元清凝心下紧张,“谢谢。” 雪鸢不明白,即使元清凝硬闯,皇帝也不会怪罪于她的,可她却遵守了所有的妃子该遵守的礼仪,她与皇上要划清界限至此了吗? 就在侍卫正准备进屋通报之时,御书房的门却倏地一声开了。 “何事这般吵闹,皇上已经发火了,若皇上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这声音微微有些老成,是徐福的,没错。 侍卫一看是徐福,便恭敬的道:“徐公公,凝贵妃娘娘要见皇上。” 徐福看着那走廊上的元清凝,微微叹息,慢慢踱步走了过去,“娘娘请回吧,皇上吩咐下来,今日无论是谁他都见,唯独除了娘娘以外。” “他早知道了,我会来找他,是不是?”元清凝不解,秀美轻颦。 第十以三章 以血起誓 “娘娘,这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事儿,老奴也不知道啊!”徐福淡淡的说道,心中却跟明镜似的,这凝贵妃娘娘已经好久都没有来找过皇上了,如今来了,怕只怕是为了宁王妃才来吧。 元清凝微微垂眸,微微苦笑道,“烦请公公告知皇上,就说本宫在这里等他,若他不见,那你告诉他,以后都不必见了!”说罢,元清凝便站在了走廊上,眸色晦暗。 “娘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烦请公公替本宫转告!” 徐福微微摇头,随即便走进了屋内。 这老镜镜经。“主子,皇上怕是已经知道了,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嗯,我晓得!”元清凝只是淡淡一笑,却不再做声。 大殿内,宇文拓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奏章,随即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下的新科状元,轻轻道,“不知裴卿家对宁王的要求有何看法?” “回皇上的话,宁王的思虑并非没有道理的,现在西凉正直多事之秋,派九王爷去镇守边关,也是好事儿,毕竟九王爷是皇上的胞弟,这样边关自然稳固!”裴云溪微微拱手,看着眼前的天子,说道。 那个男子站在宇文拓的身后,看着眼前的新科状元,淡淡的道,“听说新科状元昨儿个去岑府上拜访了,还一起寻欢作乐一番,不知如何了?” “东方公子取笑了,昨天下官只是去找岑大人有事,并非王爷所说的寻欢作乐。” “是么?”东方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徐福走到宇文拓的身旁,轻声道,“皇上,凝贵妃娘娘在外等着,她让老奴转告皇上,若皇上今日不肯见她,她就要皇上今后都别再去见她了。” 宇文拓轻轻一震,随即嘴角微微扬起,道,“让她等着!” “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殿内的大臣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似乎过了很久,在那繁华的殿外,一个美丽的女子依旧站着,挺拔的身躯一动不动,可是她的脚已经有些麻木了,她却依旧没有挪动半分。(..info) 殿内。 “皇上,凝贵妃娘娘已经在殿外等了四个时辰了,您要去瞧瞧么?”徐福轻声道。 宇文拓起身,望了望外面绯红的天际,墨色的眼珠淡然,似有些薄凉的味道,他没想到元清凝竟能为木槿做到这地步,阿凝,你对谁都好,唯独对我太过残忍了些。 你可知,你如今求着我放了她的那个人,对你到底做过什么吗? 元清凝,你真好,真好。 你究竟又将我置于何地? “徐福,随朕出去!” 元清凝站在走廊上,头昏昏沉沉的,似乎好累,可就在她昏倒之际,她似乎听到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宇文拓,只见他宛如神祗般出现在她眼前,看着她,“元清凝,你这样折磨自己,是在做给谁看?” “做给谁看?谁爱看谁就去看!”元清凝笑了笑,“只是臣妾要的东西,皇上是给,还是不给?” “若我说不给呢?”宇文拓微微挑眉,徐福见此状况,便屏退了所有的侍卫,偌大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只有他们。 风轻轻的吹过,似乎带着微凉的气息,秋日似乎渐渐近了。 “那我就让雪鸢杀了那个太监,也是一样的!” 宇文拓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轻轻道,“阿凝,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总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你知道的,”他轻轻扬唇,“因为知道,所以你才这样来逼我,是吗?!” “我从未逼过你,无忧,有些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如今也如愿了不是吗?她活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不是吗?”元清凝笑了笑,笑得十分刺眼,“木槿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我很心疼她,她的生命不该就此结束,你和宁王之间的事,之间的争夺,关她什么事?” “元清凝,你非要来这样逼我吗?” 就在这时,徐福却忽然从那边而来,他说,“皇上,不好了,宁王妃不知道怎么了,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进了宫,还去了长乐殿,如今正挟持贤妃娘娘,怕是贤妃娘娘有性命之忧啊!” “徐福调集禁卫军,立即前往长乐殿!”宇文拓微微蹙眉,想也没想转身就向长乐殿的方向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元清凝却是愣在了原地,风缓缓吹来,一阵透心的凉,凉得元清凝手脚冰冷。 她看着宇文拓离去的方向,忽而一阵铺天盖地的悲伤袭来。 木槿,你也知道了,贤妃就是秋裳兮了,是不是? 木槿,你看,我们俩都是傻子,对不对? “主子……”雪鸢看着眼前的女子,却是不忍心,她上前去轻声唤道。17745674 “我没事,雪鸢,去长乐殿!” 一到了长乐殿,元清凝才发现,这里已经布满了禁卫军,宇文拓站在一旁,只是抿嘴不说话,而宇文轩在一边倒是急切担忧得很,可惜的是,他担心的却不是木槿,而是木槿怀里的那个女人。 “你来做什么?”宇文拓见元清凝想要上前几步去,他微微蹙眉,几步上前,就将元清凝拦住了,轻声呵斥道。 元清凝倒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她望过去―― 只见,衣衫有些脏乱的木槿手持一把凛冽的长剑,三千发丝垂于脑后,没有任何的修饰,风微微一吹,乌发漫天飞舞,然而那双墨眸却冰冷冲血。 那把剑,此时便直直的抵着刚刚退下去的贤妃脖子上――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惊呆了,更是不敢相信。 “木槿,你要做什么?放开兮儿!”宁王宇文轩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立刻笼罩上一层寒雾,眼神倏冷,乌黑的眼瞳愈发阴骛深沉,那眸光好似要将木槿生吞活剥了般。 “若我说不呢?”木槿看向宇文轩,墨眸通红。 “你敢再伤她分毫,本王必定杀了你!”宇文轩愤怒,那乌黑双瞳中燃起的两簇怒焰愈发骇人。 元清凝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回了回神,她才急着开口道,“木槿,不傻吗?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用自己所有的青春和骄傲去赌,值得吗?而她那样脏的人,杀了她,不怕脏了自己的手吗?” “清凝,我不想叫你凝妃娘娘,是因为我知道,你跟我也是一样的,你说的对,不值得,是真的不值得呵!”木槿望向元清凝,凄凉的笑了,“可是清凝,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回头的,木槿,放了她,和宇文轩和离,你的生活还可以有其他的可能!”元清凝急促的说道,因为她不想木槿死,秋裳兮死不死,她倒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木槿。 若秋裳兮死了,只怕不管是宇文轩还是宇文拓,都不会放过木槿。 她还很年轻,才不过二十三岁,她不该死的那样早。 “清凝,你总这样待我好,你总这样待我好,可是我却对不起你,虽然那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可是总归到底都是我害了你,当年你在水池边救了我一命之恩,还有后来你待我这样好,你终归还是当年的那个凤凰公主,可我却太脏了,脏得我都觉得自己好恶心,”顿了顿,她抬头看着元清凝,“清凝,我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我觉得我这一生很好,很长,该得到的,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过了,已经够了,再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只有你,不过没有关系,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木槿悲凉一笑,乌黑的眼眸了无生气,她转头望向宇文轩,“轩哥哥,你很想救她吗?” 宇文轩抿着嘴,不说话,可目光却死死盯着木槿,墨眸嗜血。 “木槿,你晓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宇文轩看了看秋裳兮,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温柔,随即,他便看向木槿笑了,那笑容中溢出嗜血的寒意,眼中随即也闪动着骇人的幽光。 “不劳轩哥哥提醒,木槿自知!”木槿灿烂的笑着,而那灿烂的笑容里似乎有着强烈的恨意,还有心死的气息,“若想救她,很简单,只要看看轩哥哥和木槿究竟谁的手更快,我的功夫是你教的,许久没有较量过了,不知轩哥哥可还记得?!” 说罢,还未等众人来得及反应之时,木槿便举剑向秋裳兮的胸口刺下去,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将她瘦弱的身子震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树干上,再跌下来,她张口便吐了一口鲜血。 “不――”元清凝挣脱了宇文拓的桎梏,飞快的向木槿的方向跑去,将木槿残破的身子搂在怀中,泪水在她的脸上疯狂的蔓延。 “木槿,你是傻子么?” “也许是!”木槿轻轻的笑了,而后,她望向那边已经将秋裳兮搂在怀中的宇文轩,唇角的笑更加的灿烂凄凉,“真好,真好……”1cssy。 “木槿,不要说话,我帮你传太医!”元清凝抱着木槿,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宇文拓,“可以穿太医给她瞧瞧吗?” 宇文拓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蹙眉,想了想,“徐福,穿太医!” “不必了,清凝,我累了,再也走不动了,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死未尝不好,”木槿笑了笑,血从她的唇角处流了出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中的情蛊,是我亲手喂你吃下的,我……” 元清凝看着木槿唇角的笑,才惊觉,刚刚木槿说的对不起她,原来是这件事,那么她事先一定是宇文轩瞒着她的,木槿这样善良的人不会这样做的。 “木槿,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以后都好好的,好不好……” “谢谢你,清凝……” 元清凝紧紧抱着木槿瘦弱的身子,用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流出的血液,但是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怎么都擦不掉,血水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了。 白色的纱衣被血染红了大半边,像极了一朵妖艳的海棠花。 她微笑着转头看着宇文轩,笑容像一朵开得极灿烂的昙花,美得不可思议,“你终归是心想事成了是不是?宇文轩,我以血起誓,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都永失所爱,诅咒你和秋裳兮,相思不复相见,生生世世都相见不能在一起……” 第十四章 魂魄章 不宁 血从她的嘴角渗出,温热的血,鲜红得令人痛不欲生。 好像有好多快乐的事在她眼前浮现,她微笑着喃喃自语:“清凝,如有再生……我宁愿永不再爱……” “木槿你真傻,不用等来生,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嗯?” 木槿靠在元清凝的怀中,轻轻扯开了一抹泣血的笑容,喃喃道,“我知道我活不了,从我决定那样做开始,我就知道我活不了……” “木槿……”元清凝抱着木槿的尸体,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从得前语角。木槿的唇角始终凝着笑,她想要答应元清凝,可是她却再也没有力气说出一句话来…… “木槿,你真是傻透看!”感受到怀中人的气息断了,元清凝用力紧紧地,紧紧地把那具还带着暖意的身体抱在怀里,可心里却无比的悲凉。 末了,才又喃喃地道,“你到底是怎样在爱着他呢?木槿?” 随着那人气息断了,宇文轩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崩裂开来,只剩下一股痛不欲生的痛楚缠绕着自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珠就像是凝住了一般一动不动,他的世界早就没有了任何声音…… 他望向元清凝怀中的木槿,她苍白,唇角却扬着笑,就如平素他每日下朝回来,她都会这样淡笑着迎接他,羞涩的唤他,夫君,到最后唤他轩哥哥,直到最后便是连名带姓的喊他。 多久了,他多久没听到她唤他夫君,唤他轩哥哥了? 好像很久了吧。 元清凝抱着木槿的尸体哭泣,还未反应过来,一抹青色影子便将她怀中的人抢了过去。 元清凝发现空了的怀抱,吓得赶紧抬头,她望向紧紧抱着木槿的宇文轩,愤恨的嘶吼道,“宇文轩,不觉得自个儿脏吗?她已经死了,请你不要污了她的轮回路!” 宇文轩却紧紧抱着怀中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女子,眼眸深处带着沉痛,他道,“她是本王的妻!” “妻?你何时将木槿当作是你妻子了?”元清凝红着眼,此时的她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刺猬,见人就刺,声音冰冷如铁,“本宫只说一次,将木槿放下,你根本就不配抱她!” 宇文轩没有理会元清凝,他的面容宁静无波,安静的好像是来自外界的幽魂般,不受外界任何的影响,眉头紧蹙,黯沉的眸底一片冷凝的颜色。 他盯着怀中的女子,仿佛那是他的生命。 “槿儿,你醒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我只要你醒来。”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的,灿烂的光芒在湖面上反射出耀眼的色彩,空气中,有着金色的颗粒在缓缓地浮动着,那光芒洒在宇文轩身上,给他镶嵌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空气中,忽然有一丝微妙的震动。 绚烂夺目的阳光里,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苍白如纸,却清新秀丽如同晨露般,木槿带血的唇角扬笑,三千乌发被散开来,原本纤尘不染的素白纱裙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槿儿……你睡睡就该醒了……知道么?我等着你做饭给我吃……” 如此平常的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甚至有些宫女都酸涩的流下泪水。 “宇文轩,你如今演的这又是哪一出?”元清凝看着宁王,忽而笑了,轻轻的,绝美的面容上冰冷异常,带着淡淡的讥讽,“是在忏悔么?真是好笑呢,原来你宁王也会忏悔么?” “槿儿,明日我带你去江南好不好?听说啊,那里特别的漂亮,我想啊,你一定会很喜欢那里的!”宇文轩仍旧没有理会元清凝,只是紧紧抱着木槿,腾出一只手来,细致的擦去她唇角的血渍,那眸光,流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17746141 那种至深的悲伤,就仿佛是心被挖空,只剩下一个绝望而麻木的黑洞。 然而,元清凝却不依不饶起来,他害死了木槿,如今又来装得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了真让人作呕,她不要木槿含恨而终后,还跟这个伤她至深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于是,元清凝上前,从宇文轩的怀中抢过木槿,可宇文轩却紧紧抱住木槿,怎么都不肯松手,但元清凝岂是说放手就放手的人,她紧紧拉住木槿,任何人上前劝她放手,她都不依。 骤然间,宇文轩抬眸,乌黑的眸子染血,好似元清凝在与他抢他视为生命的东西,随手一挥,下了狠力――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白影从元清凝他们身后闪现,推开元清凝,硬生生的去接住了宇文轩那一掌。两人实力相当,各自向后退了几步,才算停住了脚步。 “主子,你没事吧!”雪鸢看着被推到一边,受了惊吓的元清凝。 元清凝微微摇头,“我没事!” “阿凝,不要胡闹,这是宁王府的家事!”宇文拓伸手去扶住了她,方才要是他反应慢了些,怕是宇文轩那一掌着实是不轻。 “家事?”元清凝笑了笑,看向宇文拓,“皇上说得好生轻松,木槿生前已经被他负了一生,难不成死后,还要与她合葬?要她魂魄不宁?死也要冠上他的姓?” 随后,她看向宇文轩怀中的木槿,微微蹙眉,“雪鸢,我要木槿!” 雪鸢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去抢夺木槿,但是因为雪鸢不敌宇文轩,她把攻击的对象换成了秋裳兮,而也正如她所愿,宁王为了保护秋裳兮,也丢了木槿的遗体,见到这样的场景,元清凝不免冷笑连连。 然而宇文轩却是很快就站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向元清凝走去,在他还未走到元清凝面前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昏暗的光线使得那人看上去无比冷酷,残忍,美丽的凤眸透露出嗜血的味道。1csa5。 “宁王想做什么?” 宇文轩抬头,看着眼前的宇文拓,微微一惊,他怕是误会了,他没有要伤害元清凝的意思,可正因为他这个动作,才让他发现,原来他竟是如此的不堪。 元清凝倒是说的没错,他一直以来,就是仗着木槿爱着他,所以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如今,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没有要伤害元清凝的意思!”他淡淡一笑,墨眸黯然,“皇上,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你,但如今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将木槿还给我,让我带回宁王府!” 听着宇文轩如此卑微的哀求,宇文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他,墨色的眸子静静的映出他悲痛的哀求中,心,微微有些动摇。 似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无忧,让凝贵妃把木槿给宁王带回去吧,毕竟木槿是宁王的妻子,留在宫里着实是不好!”秋裳兮上前几步说道,仿若是方才的事儿还没缓过来,所以面色有些苍白。 “哼,秋裳兮,你真是让我恶心!”元清凝一看她,淡漠地说道,眸色晦暗如神,“如果不是你,木槿就不会死,如今她死了,你还要她如何?你得到的,都得到了,你还想要什么?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怨毒的女子!” 秋裳兮却是默不作声。 倒是那两个男人却先出了声,都一起齐声道,“够了!” “够了?确实是够了,”元清凝笑了笑得癫狂了些,“那你们又是为的什么来求我?嗯?”顿了顿,“雪鸢,带木槿回凤凰殿!” “是,主子!”雪鸢抱起木槿,看到元清凝眸中的伤,忽而觉得她对皇上应该有了很深的误会。 宇文轩望着元清凝的背影,还有木槿被雪鸢抱走了,他看着元清凝的背影,声音嘶哑,“元清凝,求你!” “求我?很可惜的是,你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元清凝转身漠然的看着宇文轩,眼底一片死寂,优美的唇边也浮现出冰冷的弧度,“宇文轩,你如今是佳人在怀,你在乎一个死人做什么?你从来不曾知道过,木槿到底是怎样在爱着你!她从来不想你不开心,她杀秋裳兮不过是抱了必死的决定来试探,试探你,她是故意让你杀了她的!” “不――”宇文轩嘶吼着,心如刀割,灵魂像是被谁无情的撕裂了,痛不欲生。 “轩……”秋裳兮上前几步,想要去安慰宇文轩,却着实又不知道说什么,而今时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宇文拓爱着的人,从来都是元清凝,从方才那个无意识的动作,她就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她又何必不再多让他们误会一点儿。 就在她上前去安慰宇文轩的同时,忽而,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群黑衣刺客,刺客人倒是不多,十来个人,可这满园都是禁卫军,他们怎么敢。 可他们一来,目标很明确,是直接向着秋裳兮而去的。 看着前面与宇文轩纠缠起来的黑衣人,就快要刺到秋裳兮了,宇文拓才上前去救她,她不能死,若她死了,阿凝便不能活,好在阿凝身边有雪鸢,还有那么多禁卫军,是不会有事的。 可他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漏掉了命运。 就在宇文拓与黑衣人纠缠的时候,有许多个黑衣人却是从元清凝的身后冒出,直直地向元清凝而去,等雪鸢反应过来的时候,剑是歪了点,直接穿过了元清凝的肩胛骨,血顿时直流。 “主子――” 第十五章 为什么不用 你自己的 听到这边的呼唤,宇文拓转身看着那边的事儿,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秋裳兮却是出了事儿,黑衣刺客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穿胸而过的长剑,那女人眼中竟如此的淡然。(..info) 也正因为那样的迟疑,却是教他们都葬送了性命。 失败了,本来是留下活口了,可却是全都自尽了。 宇文拓微微蹙眉,随即赶到了秋裳兮的身边。 元清凝蜷缩着身子,没太去注意这事儿,幸好今日她没有穿白衣,倒是听了雪鸢的话,披了一件紫色的外袍,要不这血的颜色着实是难看了些,可她抬眼望去,看到的却是宇文拓颤抖着双手将倒在血泊里的秋裳兮搂在怀中。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这也难怪,好不容易才活了过来,能不在意吗? 那伤口确实很深,穿胸而过,若是迟了是会威胁到生命的。 可她又不是没有受过伤,也不似她那般申银。 秋裳兮怀中小猫似的申银:“……痛……我痛……”1csa5。 宇文拓的颊紧紧靠住她额头,嗓音低沉喑哑:“别怕,朕在这里,我们马上去看太医,忍着点。” “无忧,我疼……”说完这话,看着宇文拓着急的神色,她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而宇文拓身子一颤,眼中蓦然出现的是仿佛就要失去什么天底下最贵重东西的惊惶。 转而没有理会她,就直接抱着秋裳兮离开了。 元清凝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力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而后整个人都躺倒在池塘边上,有裙裾落入池水中,池塘的水被染得通红,她笑出声来:“原来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想留,就能留得住的!” “主子……” 雪鸢上前去将元清凝扶起,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只听那女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我们走吧!” 雪鸢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木槿和元清凝一起回了凤凰殿,而先前还在争夺木槿尸首的那个男人,却在看到秋裳兮被一剑刺穿胸膛的那一刻,早已跟着宇文拓去了。 你看,她果真是没有看错人,不是吗? 他们对她或是木槿都不过是占有欲而已。 那一刻,元清凝的心到底有多痛,只有她自个儿知道。 一连几天,宇文拓都没有来过凤凰殿,只听说,秋裳兮的那一剑颇为眼中,而且好像还被人下了毒,如今双目已经失明了,她只是听说,也没有去在意,她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儿。 她这是用心处理好木槿的身后事便也就是了。 本来她是想着要将木槿葬在木槿花下的,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是让雪鸢去采了很多的木槿花,然后将木槿合着木槿花火化了,将她放在了凤凰殿,而宇文轩也从来再也没有来过,说想要要回木槿的遗体或是骨灰了。 想来是一直都守着秋裳兮去了吧。 她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也不知是不是情蛊发作得太厉害了,她的肚子总爱半夜里痛醒过来,每到半夜之时,便会疼痛难忍,有好几个晚上,她都痛醒了,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每到这个时候,她便会起身,穿着纱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圆月,一看,一站便是整整一夜。 秋天傍晚的黄昏总是有些凉,元清凝坐在栏杆旁,低头看着下面的游来游去的鱼,眼眸淡漠疏离,看不清有什么情绪。 “主子,天气有些凉披上吧!”不知何时,雪鸢走了进来,她看着窗边的元清凝她小心翼翼的将衣服给她披上,“你的身子不好,不要在外面吹太久的风,毕竟如今孩子都已经五个多月了呢!” “我知道了,”元清凝转头看着雪鸢,淡淡的道,随后在雪鸢的搀扶下,进了殿内,她脱了鞋袜就坐在了塌上,“雪鸢,她的眼睛当真看不见了吗?” “是的,好像听太医说,挺严重的,必须要换眼,如果不换的话,会危及生命的,不过她也是自作自受,谁让她这么矫情,要不是她,木槿也不会这么年轻就死了!”雪鸢笑着说道。 “是么?” “是啊!”雪鸢看着她故作高兴的模样,不禁有些失望,她抬头,很认真的看着她,“主子,你恨皇上么?” “不恨!”元清凝淡淡的说道,“对所有喜欢留恋的,付出,而不求回报,有时,你亦无法要求回报。” “可是,他背弃你!” “雪鸢,你说爱情只有在困苦与磨难时,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雪鸢不知!”雪鸢低下了头,“主子是真的想放弃,这样放弃,会不会有遗憾?” “也许这就是遗憾吧,但谁又能不留下遗憾?人生就摆在那里,不会长一分,亦不会短一分,得失就行走于其上,来来回回,相见的次数也就那么多,只在于你能不能放下。”她的声音静静的,淡淡的,“可如今,我觉得我是放下了!” 就在这时,窗外婆娑的光影一下一下的随着风与树的摇曳而晃动,模糊的光线湿润了她的眼眶,因为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他依旧还是那样俊美无双。 “雪鸢,你先下去!”一个淡淡声音忽然在她们身后响了起来,有些愠怒。 雪鸢转身看着进来的宇文拓,而后看了看元清凝,有些犹豫不决。 元清凝看出了她的犹豫,轻声道,“雪鸢,你先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嗯主子,若有什么事,你叫我!” “好!” 雪鸢走后,屋内只剩下,两人对视,谁都没说一句话,空气似乎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皇上来此,有何事?” 没有理会她,只是朝着她的方向走去,他的头微微一低,却看见,她光裸的脚丫,天气没有热到这地步吧,她居然在屋内没有穿袜子,也没有穿鞋,随即,他的目光稍稍一暗。 “你这样是会生病的,阿凝,不要撒小孩子气。”宇文拓一边说着,边将她抱起来走向床榻边。 只是短短一句话,却已经教她失去了原有的清冷。 “我没事……”那手指的温暖触觉猛然让元清凝一惊一颤,迅速地缩回了自己的脚。 “阿凝,乖,别动。”然而,那男人轻柔而强势地捉住了她冰冷的脚,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不让她再缩回去,动作生疏地替她穿上了袜子,又抬起头朝着她微微笑了笑,他的眼睛,是剔透的墨色,一如当初。 “阿凝,下次记得要穿鞋袜。”他低低说道,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 元清凝浑身一震,她的胸腔发出自己也听不懂的声音,只是无力地靠在床榻的枕头上.这么多天来深深积压的悲伤,被自己所爱之人抛弃的痛苦,她可以向谁发泄?自以为已经积压收藏得妥贴无痕的悲恸,原来只需他的一句话,就能如此轻易地抹去。 原本的伤口,只要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能消失。 可她不知道,此次他来凤凰殿的代价,却是她失去光明,失去眼睛。 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仰头便道,“皇上是来我这里沉思的么?若没话说,那便请皇上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阿凝,你可以救她么?” “臣妾救她?”元清凝淡淡的笑道,“皇上说笑了,臣妾不过是一个女子,并不是大夫,恐怕救不了贤妃!” “阿凝,朕知道,朕有负于你,你可以恨朕,可以恼朕,但是不管如何,请你救她!”宇文拓转头看着元清凝,她似乎比前些日子更加单薄了,乌黑的眼珠静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不知中了何毒,瞎了眼,玉面神医说,只有你的眼睛才适合她,你有凤凰图腾护身,不会有事的!” 元清凝一听,怒极反笑,“为什么要我的眼睛?你既如此爱她,为什么不用你自个儿的眼睛?” 宇文拓微微低了低头,“我的不适合!” “不适合?那也是你们的事儿,与我何干?”元清凝轻声笑了,“而我又凭什么去救秋裳兮?”到看出置呼。 “阿凝……”宇文拓依旧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阳光,也越发深沉起来,“你是身上有凤凰图腾,不会有事的,只要你肯!” “可我不肯!”元清凝想也不想便回答!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 “除非我死了!” “阿凝,不要逼朕!”宇文拓转头看着元清凝,乌黑的眼珠中闪过一抹痛楚,“朕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说的真动听!”元清凝看着他,冷笑出声,“可宇文拓,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要救她?” 他早忘了,她中了蛊毒,早忘了吧! “阿凝,就当是朕求你,行么?”17746141 “求我?”元清凝忽而笑了,“可皇上这是求人的态度么?”她咬了咬唇,眸色嫣然,“皇上跪下来求我,我便救她!” 宇文拓神色一僵,深邃的冷眸一眯,元清凝竟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你当真要如此么?” “跪不跪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第十六章 宇 文拓,你真脏 的确与我无关,宇文拓,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又何必在乎我的想法?可是你在我面前这般委屈的为她,是在向我说明,她在你心中究竟有多重要吗?重要到害怕她受到一丝伤害,所以才不顾尊严的来求我救她? “若能让你救她,能平息你的怨恨,要朕下跪又何防!”宇文拓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怒气。 窗外,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微微有些薄凉的风迎面吹来,元清凝的头发被风微微吹乱了,听着宇文拓的话,她的心中猛然涌出一股酸涩,泪水渐渐迷蒙了双眼。 泪眼朦胧中元清凝依稀看到一身明黄色服饰的宇文拓微屈的双膝,跪在地上泛出空洞的绝响。 他是一国之君,竟然能为了秋裳兮下跪! 够了,真的已经够了! 那些温暖的过往,那些曾有的缱绻,在元清凝的心间瞬间成伤,溃烂到流出脓血。 元清凝轻声笑着,漆黑的眸子淡静无波,可心却疼得厉害,或许是心太过疼了,捂着心口,“真好,真好……宇文拓,你真好……” 宇文拓起身,看着元清凝,他伸手去揽住她,他的手触到了她的腰,元清凝却反射性地一跳,狠狠地说道:“滚――” 他伤到她了,是么? 在他心底,在意的人是阿凝,所以她说要他跪下求他,他才会没有犹豫的跪下! 他不想别的什么事,他只想要阿凝好好的活着,只要她活着就好,哪怕她恨他,恼他,都没有关系,活着就好。 秋裳兮死了,她也活不了。 宇文拓没有理会她的话,依旧扶着她。 元清凝压抑着心头翻涌着的情绪,推开了宇文拓,“你真脏!” 然后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还爱吗? 爱,也许还爱,恨,也许是恨! 而这个男人,她却偏偏是爱极,恨极。.info[] “他们就在外面吧?你让他们进来吧!”元清凝的声音静静地,淡淡的,却也是哀伤的。 “阿凝……” 元清凝笑了笑,随后站了起来,站在对着风口的那个窗户,白色宽大的袖口随风而飘动着,乌黑的发丝在风中划下优美的弧度,清澈的眸光中涌动着暗烈的光芒,黑色的眼珠中带着蚀骨的痛楚。1774676 宇文拓抬眸惊地望着元清凝的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散发的神采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那样决绝,他再也留不住她了,再也留不住了。 “让他们进来吧!”她再次说了。 宇文拓眸色微沉,想了想,却还是下旨让外面的人进来了,那人是百里玉衍,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性子,显得极其的纠结,还有一种不忍。 “皇上,你真要如此吗?” “玉衍,你动手吧,但是朕要你答应朕,不管如何,保她无碍!”宇文拓微微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元清凝的神色。 其实这事儿,本就可以要别人的眼睛,可是秋裳兮所中的毒只有凤凰之血能解,唯一拥有凤凰之血的只有元清凝,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一直没说,怕人对她起了歹心。 如今倒好,却是他第一个去用了她的血,还有她的眼睛。确在屈受在。 可秋裳兮若死了,她也不能活。 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百里玉衍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床边,看着元清凝,看着她清秀的面容,终是有些不忍,“可能会有些疼,不过我会将你打晕,这样我在取出你眼睛的时候,你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不必了,直接就这样取吧!”元清凝淡淡地说道。 “阿凝……”宇文拓转头看着她,凤眸的情绪尽数崩裂,他不准,那样会有多疼,他知道,他都知道。 元清凝却是转头看着他,那个她爱了很久的男人,相信会和他一世长安的男人,此刻除了厌恶,她再也找不到其余的感觉了,她笑了笑,笑容艳丽至极,“你从来未曾明白过,你想要什么,我总会答应你,不是你说服了我,只是我想要你心满意足,但是从今以后,宇文拓,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站在一旁的宇文拓,看上去似一副镇定的模样,可他却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只是将头歪向了一边,似模糊泪痕,凤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如同残破的蝶翼。 顿了顿,她看向百里玉衍,“动手吧,只要将我麻痹了即可,不必将我打晕!” “好!” 元清凝躺在了床上,“谢谢!” 百里玉衍蹙了蹙眉,随即掏出银针,封住了元清凝周身的大穴,还有她眼睛处的大穴,毕竟这事儿太过疼痛了,他知道昭帝为何一定要元清凝的眼睛,因为只有带有凤凰之血的眼睛才能救秋裳兮。 可他又不明白的是,昭帝不是很爱元清凝吗? 为什么又会要用她的眼睛去救秋裳兮? 这倒是着实怪异了些。 将她麻痹了,然后他就开始动手挖眼,百里玉衍的医术很好,没有让元清凝感觉到了多大的痛苦,不过她的眼睛已经是没有了,眼前闪过的画面,却不过是血淋淋的匕首,还有那个男人的脸,除去这个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了。 她也感受到了血从她的眼角处留下,可已然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了。 百里玉衍挖了眼就赶紧离开了,毕竟这种事儿不能耽搁的,而正巧遇上听见叫声进来的雪鸢,雪鸢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元清凝,立刻便是红了眼,赶紧上去,想要扶住元清凝,却是被那帝王挡住了她的手。 那男人握住了女子的手,又用衣袖为女子擦去满脸的汗水。 “雪鸢,去看太医在外面干嘛?!”宇文拓突然抬起头。1cskc。 又细细的摸了摸元清凝的额头。 “如果他再不进来,让他给朕去死!”见雪鸢还在犹豫,宇文拓冷下了脸:“雪鸢,别忘了你到底是谁的人!” 宇文拓话语里已经带着呵责。 雪鸢当即便转身去院落后面的厨房寻太医去了,飞快的出了房门。 而元清凝似也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她却一声都没有吭,也没有唤他的名字,因为她晓得,唤了只会让自己更加卑微而已,唤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咬牙,一句疼或是叫宇文拓名字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模糊间,满岛的桃花,灰暗的天空,还有大雨磅礴,看着一身是血女子,望向一个绝美的男子,眸中尽是灰白,慢慢地,她的身子碎成一片片美丽的桃花。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错了吗? 爱便是错了吗? 相信一生一世,相信天长地久,就是错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的对她?她错了什么?就因为爱他,所以他就要这样来践踏她的爱么?宇文拓,你何其残忍。 可她爱他。 所以她下不了手杀他。 只有成全,只能成全。 桃花落落,她破碎的魂魄凝聚一秒的瞬间,听见了那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声,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唤,夭儿……在那九重宝殿上疲倦寂寥的人,一声声唤着夭儿……夭儿…… 谁都不知道,凤凰之王,万鸟之主,竟也会流下血泪,那双火红的眸变得更加猩红起来。 只有玄武听闻这事儿之后来找男人,无意间的眸光,却让她生了寒。 那时的桃夭已尽支离破碎了。 两人秘密的交谈什么她听不清楚,只见得凤凰之王不断的点头,最后扼腕一般下了最后的总结句:“孤王什么都愿意付出。” …… “我疼……” 元清凝轻轻呢喃着,然而她的身子变得越来越凉,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宇文拓坐在床榻前,将她的手紧紧地捂在温暖的掌心中,仍旧冰凉得刺骨…… 她的泪水和汗水将白色的枕巾打湿,梦中她似乎看见了好多血,好多血,如同开在地狱之路的彼岸花般凄艳,鲜红。 元清凝还在不断的呓语。 眉头死死的皱起来,不知道究竟是梦到了什么场景,才会反应这么激烈。 宇文拓一直握着元清凝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太医进来,替元清凝包扎之后,就赶紧去煎药了,百里玉衍带来的那株雪莲要尽早的煎了给凝贵妃喝下,这样才能保住腹中胎儿,还有凝贵妃的命。 等太医出去之后,那男人又细心地为女子将额头上的汗迹擦拭干净。 墨黑的眼眸中,全是复杂难耐:“阿凝――” 微微的叹息。 悠长寂寞。 等雪鸢煎好药端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青丝缠绕,妖孽一样的男人亲吻在女子的唇瓣上。辗转反侧,压住女子不断的呼痛声音。 像是注意到了她来,又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她来。 宇文拓缓缓的侧过头。 “把药给我。” 雪鸢被这个场景给震撼了。 竟然乖乖的把药递给了宇文拓。 “出去吧,朕来照顾阿凝。” “皇上,你以为我还会把主子再交给你么?若不是你,主子也不会这样,若不是你薄情寡性,主子怎会失了眼睛?!”雪鸢愤恨地说道。 然而意外的是,宇文拓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微带着些许的猩红,“朕再说一次,出去!” 第十七章 只想要她活活着 “朕再说一次,出去!” 雪鸢张开嘴巴,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那最尊贵的男人转过头的时候,骤然安静了下来。 不一样。 完全的不一样。 明明是一样的相貌,这个男人褪去了狠戾,竟能有这样浑然天成俾睨天下的霸气,那种妖娆魅惑……简直是……勾魂夺魄! 雪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门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为里面的人拉好房门的。只是当守在外面的刘熹看她半天,她才骤然的反应过来。懊恼之余,心里仍有余悸。 怎么回事呢? 这边雪鸢在懊恼,另一边宇文拓开始给元清凝喂药。 女子的嘴唇却紧闭。 压根没有办法将药给喂下去。就算是捏着女子的下颚将药喂下去,药水还是顺着女子的唇角溢出来。 宇文拓眸色一深。 饮了一口药,低下头,猛然封住女子的唇。 撬开贝齿,一路攻城略地。 到最后,宇文拓都不知道究竟是在喂药,还是长久的思念压抑不住。 阿凝――他的阿凝―― 眼角似乎有什么要跌落了一般,宇文拓抬起来,强行将酸楚忍在了心里。 一碗药,就用口辅的方式,给元清凝喂了下去―― 而元清凝却是紧紧蹙眉,好似纠结在一个可怕的梦境中,冷汗不断,而宇文拓一直都紧紧抱着她,不曾放手。 梦境中,她来到一座终日被烟雾缭绕的山中,满山都种满了凤凰树,下面写着凤凰山。有传言说,凤凰山是凤凰栖息的地方,也设了结界,一般人很难靠近。山上是凤凰宫,凤凰之王便住在里面,据书上记载,凤凰,上古的四灵,雄为凤,雌为凰,被誉为百鸟之王,而他们的王一双凤目美艳绝伦,无人能及。 只是,她不过是一届凡人,怎么会梦到这样的地方? 她走着,大致此刻是秋日吧。 凤凰宫内,这里仍旧一如往常般宁静。 秋日的阳光软软地倾泻在青石板地上,一粒粒碎石因为包裹了黄金般的阳光,折射出金子般的美丽。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阳光的温度,吹来了初秋的凉意,也吹落了树上枯黄的叶子。 一个女子坐在树下,手中把玩着一个酒杯,身边有着一只酒壶,酒香四溢,而那女子身着一身白色纱衣,给人一种澄澈透明的感觉,双肩批着一条浅紫色的纱带,一阵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逸的感觉,犹如仙女下凡一般。 可她却是满脸的忧愁和哀伤。 忽而从她身后走来一个女子,她走到女子面前,俯身道,“桃主子,王说他要陪着王后,便不过来了!” “是么?”那女子淡淡一笑,而后仰头将手中酒杯的酒尽数喝掉,抬头的瞬间,那容貌让人为之一震,竟能有妖美成这样。 那侍婢被惊了,只是不管再美都没有用,在王心中只有王后。 女子看着那侍女,“你下去!” “桃主子,天气凉,您多穿些……” 侍婢淡淡的说道,随即便出了那院子,在院前望了望那边的白衣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已经三百年了,以前王是很宠爱桃主子的,可是不知为何,却忽而不宠了,三百年来,王从未再来这院子。 唯有一次,那次王后随王出去,遭到袭击,王后为了救王而身负重伤,如今都还在昏迷中,还未曾醒来,王来与桃主子吵了一架之后,便再也不曾踏入,终日守在王后身旁。 看着烟雾缭绕的院子,看着周围掉落的枯叶,桃夭淡淡一笑,随即仰头默默地饮尽半壶酒,酒入腹中刀割一般的痛,她皱着眉俯在桌上,在微微闭眼的瞬间,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凤珏,我以为我不会再在意的,可是你与她之间的一切,却在我的心中汇聚成了盛大的悲凉。 三百年了,我时常在想,你若从未来桃花岛,我从未遇见过你,我是不是就不必如此了? 桃夭淡淡一笑,随即却捂着嘴猛然咳嗽起来,弯曲的背,颤抖的身子,她好似要将整个肺都咳嗽出来般,忽而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肩,声音焦急,“夭儿,你何必呢?” “珏……”桃夭抬头惊喜的望去,却在看见那人时,眸中的光芒瞬息熄灭,“棠哥哥,你怎么会来?” “夭儿,我带你回桃花岛!”柏景棠将桃夭抱起,便向外走去。.info[]桃夭却挣脱了他的手,娥眉紧蹙,“我想见他!” 柏景棠没有办法,只得任由她。这是三百年来,桃夭第一次走出这个院子,凤凰山仍旧还是从前的凤凰山,凤凰宫却再也不是属于她桃夭的凤凰宫了。 桃夭在柏景棠的保护下来到了凤凰之王的寝宫,站在门口,便看到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坐在凤凰树下,那专注的神情,让桃夭猛然惊痛,一时未察,竟已是泪流满面。 “夭儿……”柏景棠低声唤了一声,却发现站在他前面的女子已经泪流满面了。 再转眼,只见那绝美的男子将那女子抱起,向屋内走去,不到半刻钟,那男人便走了出来,说了几句,便向另一边的长廊出去了。 柏景棠微微蹙眉,道,“是朱雀来了,凤珏去见她了!” 桃夭却好似没有听到,只是向前走去,走到了房门前,几个侍女便上前阻止道,“桃主子,请你回去,王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进入王后寝宫!” “是么?”桃夭淡漠一笑,随后便看向柏景棠,“棠哥哥,麻烦你!” 白光一出,几个侍女便尽数倒地,而桃夭便走了进去,她进去之前,告诉柏景棠在外面等着她。屋内是一片繁华的景象,奢华到极致,床榻上躺着一个极美的女子,一头红发红得耀眼,而她的五官深邃,睫毛长长的,整个人看起来娇艳如初生花蕊般诱人。 而斜插在她头上那枚凤凰簪极其耀眼,刺目。 桃夭的心刹那间如死一般寂静。 只觉得她所有的信仰在一瞬间全部坍塌,难以形容的痛……撕心裂肺……她狠狠地咬着自己已经被咬破的嘴唇,血一半往外淌,一半流进嘴里…… 凤凰紫玉簪,他说过的,那是他妻子的象徵。 呵,凤珏,你始终都不肯信我,始终都不肯信我! 桃夭看着那女子,微微屏息,运气,额间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汗,一粒明亮的珠子从她的嘴中慢慢吐露出来,那珠子光圆玉润,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便成全你! 桃夭慢慢地将那珠子推向那女子,女子被那光华笼罩,光芒渐渐消失在那女子的体内,而此刻的桃夭的脸色却已是苍白如纸了,她收回手,却在那一瞬,背后狠狠被人打了一掌―― “竟然是你……”桃夭的话还未说完,便噗吐了一大口血,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着,血顺着她的嘴角处留下,宛若盛开的花朵般在她的唇瓣上悄无声息地绽放着…… “桃夭,你忘记孤王说过的话了?”面对桃夭的那男子直直盯着桃夭,一双血红的凤目在淡淡的光芒下,映照得格外美丽。 “你凤珏说过的话,谁敢忘?” “既然有自知之明,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要孤王动手?” 绝情的话,让桃夭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冰冰凉的…… “要我死?理由呢?” 那人的声音却淡淡的,轻轻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来的绝情,“意图谋害王后,其罪当诛!” 那一瞬间,她的心底寂静无声,原本的那道伤口被撕得愈来愈大,黑暗的空洞,永远都不可能再愈合,那种痛,仿佛将灵魂也一同撕裂了。 时间也仿若停止了般,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成为她心中深深的烙印…… “可是你忘了,凤珏,你当日曾许诺过我,无论我犯了什么样的错,你都不会杀我!”桃夭然地笑着,悠远寂寥地笑着,“难道,你堂堂凤凰之王的话竟是儿戏?!” “滚――”凤珏鲜红的凤中的寒冰在一点点地凝结,再一层层地叠垒,犹如突然而至的暴风雪,冷冽漠然,似乎还带着杀气,“桃夭,若再让孤王看见你一次,孤王必定杀了你!” “你放心,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死在凤凰山!”话音刚落,桃夭一口血喷出,解决了外面的人闯进来的柏景棠看到这幅场景,他上前去抱住了桃夭,“夭儿,你怎么了?” “棠哥哥,带我回桃花岛!”桃夭攀上柏景棠的脖子,苍白的唇边尽是一片鲜红,眸中却是如死一般的寂然,“我们回桃花岛,好不好?” “好,我带你回去!” 凤珏没有阻扰,只是任由他们离开了凤凰山,在回去的途中,桃夭的身子便已经撑不住了,唯有不清楚的意识还残留着。(..info无弹窗广告)终于到了桃花岛,岛上仍旧是种满了桃花,桃之妖妖,灼灼其华。 柏景棠抱着桃夭坐在桃花树下,轻轻抚着她的发,“夭儿,咱们回到桃花岛了!” “嗯!”桃夭勉强的应答道。 “夭儿,你把内丹给她了?!”柏景棠的手去搭在她的手腕上,猛然大惊,“你疯了吗?你若失去内丹,你会死的!” 桃夭却莞尔一笑,“棠哥哥,我不仅会死,还会灰飞烟灭!” “为何?” “他的那掌用了十层的功力,我的魂魄已经被打散了,撑不了多久!” “夭儿……” 桃夭抬头看着柏景棠眸中的泪光,伸手去擦,“棠哥哥,不哭!” “夭儿,不傻么?” “那你呢?不傻么?” 桃夭笑了笑,努力的看着柏景棠,“棠哥哥,来世吧,来世我一定做你的新娘,你一定等着我,我们做一对平凡人的夫妻,我会做好饭,等你打渔归来,我会为你生一个孩子……” 她看向远方,夕阳晚照的余晖里,可她的眼眸中却仍旧是那个伤她的男人。 “棠哥哥……你看桃花落了……” 就在这时,天上好似有一只金色的凤在盘旋着,不一会儿便落地,在落地的瞬间光芒万丈,那人依旧是一双血红的凤目,一袭月白的颀长袍子,长发竖起,宛若谪仙。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蹙眉,上前去俯视着桃夭,“跟孤王回去,孤王会治好你!” “晚了……”桃夭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 “桃夭,孤王说过,会治好你的!” 桃夭看着眼前的男子,努力的笑了笑,想要再看看那绝美的男子,可是他在她的眼前却渐渐变漆黑…… “夭儿……”凤珏的眸色在你女子一点点闭上眼的瞬间龟裂了,在他绝美的凤目中那女子渐渐的身子渐渐开始幻化成一片片粉红美艳的桃花瓣…… “桃夭――”一声声如负伤动物般的绝望,带着痛彻心扉的嘶吼声,不舍不甘的愤怒,却也只是化作心里一声无痕的叹息,散入了生生世世的轮回中…… 元清凝恍惚从梦中惊醒,她才知道,原来,原来他不爱她,爱秋裳兮,并不是这一世才开始的。情不可勉,怎么都无法,抹去心中那点儿的恨意。 原来,他从前就负过她,就负过她。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处缓缓滑落。 宫中只有徐太医的医术最高,百里玉衍为长乐殿那边那位换好了眼睛之后,就过来了,从那个人的手中拿了情蛊的解药,检查了有没有毒,之后就喂元清凝吃了下去,而因为事先吃了雪莲,又加上各种名贵的药一用,元清凝的身子也就好了一些了。 在这个期间,宇文拓一直守在元清凝的身边。 打了冷水,不断的为元清凝擦拭。 也许正是这份细心照料,元清凝的痛苦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至少没有再紧紧的皱着眉头胡言乱语了。 似乎就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安静时候的元清凝格外的好看,细密睫毛,微微上翘。小巧挺立的鼻梁,有些薄却形状优美的唇瓣,就算是紧抿,也想让忍不住想要亲吻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元清凝幽幽转醒,似感觉到了身边有人在,可她实在是不想跟他说话,只得装睡,这些天,她总感觉很累,梦中的景象那些都是真的,她自己晓得。 原来,她和宇文拓之间还有这样的纠葛。 那想来,她穿越来这里也并非偶然,应该是这凤凰之主的杰作吧! 元清凝就是她,她就是元清凝,也许是当初她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了,她穿越来俯身在元清凝身上,不过是合二为一了罢。 “阿凝,醒了为什么不说话?”宇文拓此刻已经是满脸的胡渣了,他凤眸微眯,看着床榻上的女子,淡淡出声,有些期待,却又有些失落。 期待是因为她终于醒了,而失落是,她不再愿意和他说一句话了。 元清凝低低一笑,随即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上面覆上了一方白绫吧,应该是,很是宽大,足以遮住了她那双丑陋不堪的眼睛了,身上的痛,怎么都比不过心上的痛。1774676 宇文拓察觉了她的不开心,还有她的动作,身子一僵,墨眸晦暗如海,他淡淡的道,“阿凝,你放心,你失明只是暂时的,我已经让百里玉衍去找一个人来给你换眼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不见了便看不见了罢,也没什么不好!”安锦瑟淡漠的说道,那低低的笑声却让人倍感苍凉,“你怎么还在这里?”1cskc。 “阿凝,不要这样好么?以后……”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元清凝便开口打断了男人的话,声音冷漠得如同乍然绽开的冰花,冷得让人打颤,“宇文拓,不会再有以后了,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阿凝……” “你走吧,我乏了,”她再次开口道,“若没什么事,你不必来我这凤凰殿,我有雪鸢就够了!”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愣在了原处,低了低头,随后替她掩好了被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她半晌,才离去。 一连好几个月,宇文拓都去了元清凝的凤凰宫,可是元清凝都不肯见他,听到这些事儿的平阳,却也是和他闹翻了,一次都没去过金銮殿找他,每次见到他总是剑拔弩张,听说前些时候,还将秋裳兮打了,不过宇文拓倒也没有去过问,也没有去说什么,只是日日都往凤凰殿跑,可元清凝却是一次都没见过。 后来的几天也就很少去了,即使去了,也没有敢让元清凝知道,他怕她知道了,会赶他走。 金銮殿内。 外面阳光璀璨,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一层如水般清澈里,仿佛是唯美而幸福的童话世界般。只是那种光,却始终照不亮宇文拓冰封的眼底,也抹不去他心底的哀伤。 他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了。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慢慢下沉,灿烂的夕阳光照在地板上,映落出他修长而落寞的身影。 宇文拓坐在空旷的金銮殿,渐渐地,他起身向落地窗走去,透过落地窗,仰头看着天际如火的一般燃烧的夕阳,俊美无铸的面孔上是深深的黯然。 “无忧……” “四郎……” 那声淡淡的,轻轻的声音,怎么会突然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从他的体内流逝掉……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宇文拓抬头看着来人,幽暗的眼底闪烁的脆弱顷刻间消失得不见了踪影,鹰眸定定地盯着前方,“徐福,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朕说过不准人来打扰!” “不是,皇上,是瑞王爷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四哥,九哥已经去边关了,我才去送了他回来!”宇文尘刚进门便看见坐在上面的宇文拓,“对了,四哥,为什么非要那样做不可?你明明就爱四嫂,为什么非要这样将她推远了?!” “老十,你说她会不会离开朕?“宇文拓淡淡的说道,面色沉凝,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会的吧?这些天,我总有一个感觉,等生下孩子之后,她就会离开朕!” “四哥……” “朕乏了,如果是来问朕这事儿的,朕不想说!” “四哥,不是我想问,但是如今怕是四嫂没有那么容易原谅你,你要怎么办?” 宇文拓却是猛然睁眼,凤眸淡淡的,却是有着一股至深的悲伤缓缓流动,“老十,你晓得吗?朕这一生没有喜欢过别人,可一看到阿凝,朕就觉得她应该是朕的,所以当初在凉城的时候,朕就想要给她机会离开,可她没有。那时候朕就发誓,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好,朕一定会护着她!” “四哥……”宇文尘震惊,低喃唤道。 “朕这一生也没有其余的愿望,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好好活着,可以对朕哭,对朕笑,对朕撒娇,对朕使小性子,朕只有这样一个愿望而已。” “四哥,要不,我去找雪鸢,让雪鸢试探一下四嫂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处却出现了一抹紫色的影子,宇文尘远远望去,只见一袭紫衣的雪鸢朝着这边走来,手里似乎还拿了什么东西。 “雪鸢……”宇文尘喊出了声。 然而雪鸢却是表现得平淡至极,她微微一笑,俯身道,“奴婢给瑞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宇文尘对她忽然的客气,倒是显得极为的不爽,还有几分不明的怒意在里面。 雪鸢倒是对他视若无睹,对着坐在龙椅上的宇文拓却是俯身,“皇上,奴婢有东西交予皇上,不知皇上,要还是不要?” “什么东西?”宇文拓轻声问道。 雪鸢笑了笑,将那锦袋交了上去,“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罢,只是想起前几个月的晚上,主子从金銮殿回来,就拿着这东西黏了许久,想来是要送给皇上的,主子没送出去,我来替她送一下,据说这玩意儿是在漠北王庭里带回来的!”她头微微一歪,看向了一边的宇文尘,“瑞王爷也知道的!” “这是……”宇文拓打开锦袋看着里面的杯子,着实是吓了一跳,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是主子给皇上的生辰贺礼,瑞王爷也知道,据说这玩意儿,只能送给最爱的人,寓意是一辈子!”雪鸢唇边的笑愈发的深沉起来。 “她可还好?”宇文拓问。 雪鸢答道,“很好!”说完,雪鸢便俯身离去,“主子需要我照顾,毕竟她这会儿看不见了!” 随即,她转身就离去了,宇文尘也跟着追了出去。 直到大殿走廊处才追到了雪鸢,他上前去喊道,“你干嘛突然对本王这么疏离?别忘了,本王是你主子!” “哦?”雪鸢没有停住脚,只是淡漠一笑,“那既然王爷是主,奴婢是仆,奴婢待王爷的态度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你――”宇文尘何时受过这气,雪鸢的一句话,已经教他说不出话来了,想了许久,他又再次说道,“本王要成亲了!”再巴转相巴。 “是吗?那恭喜王爷了!”雪鸢的声音极为平淡,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你就一点儿也不在意?”宇文尘简直快气疯了,这女人是跟元清凝学得这性子是越发的惹人生厌了,以前的她哪里敢这样对他说话,想死得要紧吗? 不是说喜欢他吗? 既然是喜欢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平淡? “在意?奴婢为什么要在意?王爷娶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雪鸢笑了笑,“王爷眼光这样高,想来这瑞王妃定是一个极美的人,这样的人配王爷才不会亏,王爷说,是不是?” “你……”宇文尘气极了,却又不晓得要说什么。 “若王爷不嫌弃,待那日,奴婢可否来讨得王爷一杯水酒?毕竟奴婢与王爷主仆一场,只是不知,奴婢有没有这个资格呢?” “雪鸢,你少用元清凝对付我四哥那套来对付我,对我没用!” 然而雪鸢的笑意却是更深了,“王爷说错了,雪鸢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付你,从来都没有,对于那些不在意的人和事,谁会去在意他们过得怎样,他们会怎样想呢?王爷你说,是不是?”顿了顿,她的脚步却是加快了许多,“王爷,奴婢还有事,就不陪王爷闲扯了,主子还在凤凰殿等着奴婢!” 宇文尘看着那匆匆离去的紫色影子,若有所思良久,一种看不透的情绪在他墨色的眼中越来越深。 窗外,暖暖的夕阳静静地洒进。 宇文拓坐在黑色的椅子上,逆光中,他绝美的面容显得格外精致,仿佛被镶嵌上了一层金光般,看凝视了夕阳很久,却突然觉得刺眼,他向屋内走去,却在中央停住了脚步。 “徐福――” “老奴在!”徐福微微俯身,深怕有一点怠慢,要知道,皇上最近的脾气可不好。 “摆驾……”宇文拓淡漠的说道,想了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忽然他闭上眼睛,垂在两边的手渐渐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摆驾凤凰殿!” 徐福一听,却是叹了叹气,“是!” 每次去凤凰殿,这帝王回来不得发一通火啊,此去又去凤凰殿,只怕回来之后,他们又得有苦受了。 其实这事儿本身也怪不得凝贵妃吧,他倒是能理解。 他答了一句是,却见帝王将什么东西拿在手里,藏在了袖中,出了金銮殿,就朝着凤凰殿而去了―― 第十八章 是你你负了我 远方重云朵朵,细雨绵绵,林中桃花盛开,风轻轻吹过带着温软的桃花气息,还有树枝被风吹得簌簌发响的声音。.info[] 元清凝一身白衣,婷婷立在桃花树下,泼墨青丝长可及地,发簪上洒落了些许细雨,微抿住唇角回头,然而她的双眸却是用一方长白绫蒙上了,白绫上似乎还有点滴的血渍。 脚步声渐行渐近,空旷桃花林里元清凝的声音缓缓响起:“皇上不是不来我这凤凰殿吗?怎的又来了?” 脚步声停下,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眸色晦暗如深,似有一种至深的悲伤流露出来了,定定地站在原地,任由细雨洒落在他肩头,“阿凝……“ 元清凝却是微微皱眉,白绫在覆在她眼间,随风飘荡,她却是歪头,声音清冷,“阿凝……真是个陌生的称呼呢……”唇边抿出一丝冷笑来,淡漠道,“凤凰公主元清凝,是昭帝的皇贵妃,皇上唤阿凝的那个女子已经死了,死在两个月前,而臣妾不是皇上口中的阿凝,臣妾只是昭帝的凝贵妃。” 远方桃花开得正艳,美到了极致,细雨蒙蒙,却没有丝毫的冷,只是是点点滴滴地落在了身上罢。 宇文拓忽而上前走了几步,唇角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风轻轻的吹着,而细雨迷蒙。 眼前的白衣女子,腹部微微凸起,看样子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大致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生了罢。 他不怪她,从来都不怪她,是他把她们之间推得越来越远了。 良久。 宇文拓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锦袋,从里面拿出两个杯子,杯子造型很是奇怪,但是上面的图案却是他和她的脸型,杯子通透,看得出做这个杯子的人是何等的用心,可是这个杯子却是曾经碎裂过,又细心被人黏好了,可即使是这样,那上面却还是看得出细细密密的裂痕。 宇文拓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眸色深沉,似一滩化不开的浓墨般,情深似海,大致也就是如此了,“阿凝,这个杯子,可是你要送给我的生辰之礼?雪鸢说,这是你在漠北王庭里做好了,要送给我的礼物,是吗?” 此话一出,那女子却是愣了愣,去接桃花瓣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杯子? 呵,原是那个杯子吗? 元清凝笑了笑,而后伸手去向他取那杯子,“哦?让我瞧瞧?”话才说出口,她却又低头笑了笑,“我倒是忘了,我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怎么瞧?那便是让我摸摸罢!” 宇文拓不知她是何用意,然后将杯子递了过去,然而元清凝身后去接过那杯子,手却故意一松手,杯子啪一声跌落在地,落在了鹅卵石地面上,粉碎,碎得从此再也黏不起来了。 他又惊又痛,抬眸看着眼前白衣的女子,“阿凝……你竟如此恨我了吗?” 元清凝却是哑然失笑,摸着蹲下了身,然后轻轻去碰了那一地的碎片,尖锐的碎片划过她的指尖,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宇文拓连忙蹲下身子去帮她止血,然而还没碰到她的时候,就被她甩开了,她将流血的手指放进了嘴中。 吮(和谐)吸了半晌,她拿出手指,却是忽而笑了,“我被轩辕恒抓走的时候,总想着你的生辰,如果回来了,就没有时间给你做生辰之礼了,所以我在漠北王宫自己去找人帮我做了一对杯子,还被内侍局的人嘲笑,说我这是什么杯子,很是难看。我想,我管他们做什么,只要你喜欢,那就好。后来,雪鸢来救我,我为了要赶回来,一剑刺进了轩辕恒的胸膛,因为我怕,我怕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了想,她唇上的笑越发艳丽,荣华更甚,“怎么会不迟呢?那个时候的我可真傻,想着这是我陪着你过得第一个生辰,没想到,我拼死拼活,尽可能早的回来了,却还是迟了。” 元清凝抬手抚上湿润鬓发,笑意半真半假:“你从来都不知道,只要你宇文拓要,只要我元清凝有,你拿去便是。哪管它逆天,还是顺天,即便破天,我亦是不怕的。所以,你求我把眼睛给你,我给了,可我们之间也两清了。执念太深就易伤,你说,是不是?” 宇文拓想要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被凝固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桃花林里寂空旷,只能听到细雨簌簌而下和花瓣掉落在地的声音。 愣了良久,他终究还是伸手去想要将她扶起来,毕竟她已经看不见了,然而她却刻意避开了他,自己站了起来,提着裙角,朝着屋内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低迷,却是哀伤至极,“阿凝,是我负了你!” 元清凝听到那声音,低低冷笑了一声,却是没有回头,“轩辕恒说的不错,你只是喜欢我,却从未爱过我,你说的对,宇文拓,你负了我,是你负了我!” 雨越下越大,宇文拓站在原地,凤眸染血,任由雨打在了他的身上,看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丝哀痛之意,却似乎带了些许的宠溺的味道,伸手去将地上的那些碎片捡了起来,细心地放进了锦袋中,再好好地细心收藏,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然后收在了自己的怀中。 眸深似海,脸却仍旧俊美如神祗,身影孤寂修长,他低喃道,“阿凝……阿凝……” 那日之后,宇文拓倒是日日都来,但是却从没有与元清凝多说什么话,元清凝也晓得他在,只是懒得去说,有时候雪鸢不在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人会扶着她,还有会拥着她入眠。 可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她只要一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味就觉得恶心。从前万分依恋的怀抱,如今已是变得不可忍受了,从前,是啊,从前她和他生死相依,一同跳下悬崖,她也未曾怕过分毫。 方盛枝清墨。可那些都是从前了,皆是从前,都不必再提了。1csbm。 以前都是她的话比较多,总是爱和他说个不停,可如今却是无话可说了,只是两人沉默许久,一直等到她假装睡着了,他才会离去。 元清凝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只知道,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其实有些时候想想,她真的很想上次孩子流掉了,这样也就没了牵挂,这个地方,她是再也不想呆了。 等生下孩子,她是一定得要走的。 可,她也晓得,她不能带走孩子的,也带不走孩子的。 秋天已经渐渐来临了,秋日的天气正浓,元清凝正仰卧在床榻上,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已经快生了,她得好好的养着,眼睛倒是被百里玉衍养得很不错,没有再疼了,只是终归是失了眼睛,好也没有好得那么快,不过好在不疼了,她终日都让雪鸢用白绫覆住了她的眼睛。 忽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委屈而略带哭腔的女声。 只听见那边的小宫女,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她们浣衣房也太欺负人了,就算娘娘一时失了宠,那又如何,终归还是主子,可娘娘的衣服在那搁了半个月,不洗也不给送回来,我跟她们理论两句,领头姑姑就给了我一耳光……” 雪鸢站在她身旁有些心疼地看她一眼,低声叹道,“浣衣房那群奴才,别的不在行,拜高踩低就最是厉害。你也别往心里去了。”说着,走过来掩上房门,道,“不要哭了,去洗把脸,然后再去给娘娘弄吃的吧,也不要与娘娘说起,娘娘就快要临盆了,若是教她知道了,不是平白让她挂心吗?”17746246 元清凝躺在床榻上,听着里面的对话,心中微微一酸,都是因为她,所以连着她们也得要看别人脸色,给别人欺负,她想了想,还是叫了一句。 “雪鸢,让她进来!” 那宫女一听这话,连忙赶紧擦去了眼泪,才走了进去,声音有些哽咽,“娘娘,奴婢没有事儿的,娘娘勿要挂心!” “你过来!”元清凝轻轻招了招手,让那宫女过去了,宫女不晓得元清凝要做什么,却只见那女人的手伸了过来抚摸着她的脸,“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们平白受人冷眼,”那宫女顿了顿,吓傻了眼。 不是说这凝贵妃很是狠毒吗? 容不下许多妃子才会失了皇帝的宠爱,如今怎会这般在意她一个宫女的生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那女人又说,“雪鸢,上次祛瘀伤的膏药还有些,放在柜子里了,你去拿来给她敷一敷吧。至于那些衣服……反正也穿不了了,就全都扔了吧!” “娘娘……”那宫女很是感激地唤道。 “你可有家人父母?或是喜欢的人?”元清凝轻声问道,随手示意雪鸢给她泡一壶茶。 “有,奴婢和水生哥说好了,待奴婢年满二十五岁出宫之时就与水生哥成亲!”那宫女说得极为甜蜜,好似这种甜蜜感染了元清凝似地,她的唇角竟然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期盼可真好!”元清凝笑了笑,“你放心吧,你的事儿本宫记下了,瑞王爷欠了本宫一个人情,过些时日,他进宫了,本宫自会让他做主放你出宫,不必等到二十五岁!” 第十九章 清凝怒打秋裳裳兮 宫女一听高兴坏了,“多谢娘娘大恩,娘娘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也不用没齿难忘,只要好好的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对本宫的报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元清凝笑了笑,伸手去端起桌边的茶,喝一口新泡的西湖龙井,道,“雪鸢,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主子的真没用,害得你们跟着我一起受苦,还要看别人脸色。可是,我倒是觉得我很幸运,因为即使这样,你们却还是这样尽心尽力地难为服侍我……这些茶叶和布料,还有首饰,都是以前皇上给我的,我没有能力让你们过得很好,说起来始终都是我亏待了你们!” 雪鸢被元清凝这话给吓着了,不知为何她觉得她这是在交代后事呢? “主子……” 听着雪鸢的话,元清凝倒是微微抬了抬头,微微一笑,“雪鸢,你与老十的事,我不是不晓得,只是我想你自己去做自己的主,你懂吗?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在爱情里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关系,只会更累,可我始终没有为你做些什么,真是对不起!” “主子,不要这样说!” “好了,雪鸢扶着我去花园走走吧,这样对孩子好些,让她也跟着吧!” “是,主子!” 天清云淡,秋高气爽,感受这样的天空,让元清凝仿佛重拾了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主子,你想要离开了,是不是?”雪鸢搀扶着她,低声问道,“只是你要走,可以不可以也带雪鸢一起走?” “雪鸢……”元清凝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她知道,雪鸢要走,是因为宇文尘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了,她和她终归都是可怜人,还有一个可怜人是木槿,她永远也忘不了木槿死前的血咒。1csbm。 雪鸢见她这模样,想了想又道,“木槿的死,差不多已经毁了宁王,他如今已经是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了,听说他终日把自己关在了屋里,雕刻出了木槿的木雕!” 元清凝却是冷笑一声,“人都死了,才来做得这般深情?不觉得恶心吗?” “主子……” “够了,雪鸢,我不想听到有关他们的任何事!”元清凝冷声呵斥道。 其实她也晓得,有关于宁王的一切事,雪鸢说得并没有错,木槿的死几乎是毁了他,静太妃不肯见他,终日躲在佛堂里,而他也没有了争夺之意,终日躲在了房间里,雕刻着木槿的木雕。 可这又能如何呢? 谁都知道,这一切再也无法重来了。 木槿死了。 是死在了自己心爱的人手里。 而关于秋裳兮,听说她好起来了,还是贤妃,还是住在了长乐殿,不过她看得见以后,或是她换眼那会儿,宇文拓都从来未曾去过,而她也从来不曾来找她的麻烦,只是喜欢去上阳宫陪着太后,听说太后对她倒是极为满意。17746246 而太后来见过她几次,她因为心已经冷了,对和宇文拓有关的事,已经淡漠了,大致是这样,才会惹怒了太后,太后对她好似也颇为不满。 这些倒也是无关紧要了。 宫内有关于贤妃会被册封为后的消息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传的满城风雨,而贤妃在宫内虽说表面与你谈笑,实则心如蛇蝎,谁都惧怕忌惮,自此,这后宫内贤妃倒是一家独大,一手遮天。 这些事,她也是听宫女们闲聊的时候,聊起的。 雪鸢并没有与她说起过秋裳兮这人,宇文拓也没有。 缘则是怕在她的面前提起这个人罢。 这时,忽有一只小巧漂亮的蝴蝶从眼前飞过,跟在元清凝身后的那宫女一向贪玩,兴奋地说,“主子你看,是蝴蝶!这个季节几乎已经没有蝴蝶了呢!”说完又觉得好像自己说错了话,然而元清凝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若是想玩儿,就去玩儿吧,我是个瞎子,本来事实,不必在意?” “主子,”那宫女想了想,“那奴婢去把那蝴蝶捉来养在咱们凤凰殿吧,这样咱们的殿里就美了许多呢!” 听着她的话,元清凝低声笑了笑,却是无端想起,元清凝扬唇一笑,无端想起《红楼梦》里宝钗扑蝶那一段,率先挥起扇子朝那蝴蝶扑过去,那宫女见元清凝默许了,蹦蹦跳跳地追得更欢。(..info好看的小说) 元清凝要雪鸢将那情景说给自己听,听着,便也就想着那情景,着实好玩儿,哪里知道,玩得兴致正浓,却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快乐。 “雪鸢,怎么了?” 雪鸢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宫女撞翻了迎面走来宫女手上的杯盏,正踏着一地碎片不知所措。那个宫女也满脸恐慌,看起来与宫女有些交情,低声道,“小桃,你……你打破了贤妃子娘娘给皇上熬的血燕!这可怎么办?” 小桃慌得脸色苍白,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只顾着捉蝴蝶……” 元清凝一愣,正要雪鸢扶着自己赶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忽有一个美艳妖娆的女子自那宫女身后走了出来,一个耳光打在宫女脸上,艳丽的五官,眼神里满是鄙夷,道,“这里的蝴蝶岂是你这种卑贱婢子能碰的?又碰翻了本宫的杯盏,你不想活了么?” 好大的口气,不愧是贤妃,几月不见,这脾气倒是见涨了! 元清凝淡淡一笑,随即让雪鸢扶着自己上前去,伸手去扶起了那宫女,声音淡然,“小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不带眼睛的吗?还不快向贤妃娘娘认错?贤妃娘娘一向大度,自是不会与你计较的!” 宫女听了,急忙跪下认错,贤妃的注意力却完全转移到元清凝身上,绕开宫女直直朝元清凝走过来。 贤妃看着元清凝,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不屑的笑容,她说,“本宫当是谁呢,伶牙俐齿的,原来是凝妃,病好了也不去跟太后请安,平日里更是很少见,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在了凤凰殿了呢!” “是吗?”元清凝一听,淡漠一笑,笑得极为妖娆,“若本宫死了,自然也是会拉你秋裳兮做垫背的,莫不是你这般急着要死了?” 只听贤妃诡谲一笑,随即淡淡的道,“可你终究是动不了我的,不是吗?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宫女拖出去仗毙了。” 元清凝一听,唇角一扬,“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秋裳兮说着,随即便让人去抓小桃。 然而元清凝却是叫雪鸢挡在了前面,她们没有办法,也抓不了小桃,她从不去主动招惹她,她倒是喜欢来主动招惹她? 她冷笑一声,“秋裳兮,她是我宫里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敢动?” 她们两个都是帝王的妃嫔,一个是昔日最受宠的凝贵妃,一个是如今传的沸沸扬扬要成为国母的贤妃,两人如此这般不相让,这倒是奇了,两人都碰到一起了。 也不知该偏帮谁一些。女恩己对端。 秋裳兮回过头来看元清凝,一双斜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戾气,冷笑道,“元清凝,你真以为你还是当日的元清凝,如今的你,算是什么?”想了想,她又道,“啊对,你个失了眼睛的瞎子罢了,你这双眼睛,我用着甚好!” 元清凝怒极反笑,“是吗?只怕是,我的眼睛,你秋裳兮承受不起!”顿了顿,她又道,“来人,长乐殿贤妃一下犯上,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 大家都面面相觑,都不晓得该怎么办,此情此景,谁都不敢上前去。 元清凝却是在雪鸢的搀扶下坐了下来,风轻轻拂过,吹起了她扎在脑后的白绫,“看来是没有人听本宫的话了?凌驾于四妃之首,如今宫里分位最高的妃嫔是本宫,而不是她贤妃,只要昭帝一日没有废除本宫,本宫就一日还是你们主子,既然连主子都认不得的奴才拿来有何用?”只见她轻轻一拂,宽大的白色袖子,在他们的眼前一闪而过,“雪鸢,传本宫旨意,今日这里所有不执行本宫懿旨的奴才,一律杖杀!” 一听到这话,他们都赶紧吓得去执行元清凝的旨意,谁都不敢说什么,秋裳兮只能咬碎了一银牙,也不敢说些什么,毕竟她说的没有错,她是这宫里分位最高的妃子,当初宇文拓册封她的时候,说过的,她是四妃之首,谁都不可以凌驾她之上。 “元清凝,你以为你打了我,无忧就会回心转意吗?”被按在板凳上,准备行刑的秋裳兮嘶吼道。 “你以为我还在意吗?”元清凝声音淡漠,眉头微皱,“还不动手?” 于是便听到秋裳兮的吼叫声,还有传来板子打在肉上啪啪地响声,那样的响声,想来这秋裳兮平日里也没少得罪人吧,宫女太监始终也都是人,也是有感觉的。 你虽然主子,也不要太不把别人的自尊当回事儿了。 “元清凝,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哦?”元清凝笑了笑,站起身来,拂去了身上的枯叶,手放在了腹部,轻轻抚摸着,唇边的笑容如同忽然绽开的冰花,冷冽却妖娆至极,“那得要看你挨完这五十个板子,还能不能活着!”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尖锐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第二十章 分娩十之痛 一听这话,立刻所有的人都跪了一地,唯独只有元清凝还仍旧坐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大家都以为帝王是会去安慰那挨打的贤妃,哪里知道,帝王却是直接绕过了贤妃,去了凝贵妃处,只见帝王神色有些慌张,却又有些急切,“阿凝,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看不惯她,想打她了,怎么?皇上这是心疼了?”元清凝微笑着,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薄凉的气息,正如元清凝此刻的嗓音。 顿了顿,见没了声音,她伸手示意雪鸢扶自己起来,“雪鸢,咱们回去吧,我乏了!” 雪鸢听了她的话,笑了笑,然后就扶着元清凝向着走廊尽头走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宇文拓忽而觉得自己的眼前尽是一片黑暗,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愣了半晌,他淡漠出声,“送贤妃娘娘回宫!” “无忧……”被人拉起来的贤妃轻声呼唤道,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那个男人打断了,只听他的声音响起,很淡,却很冷,“秋裳兮,她的眼睛,朕也给你了,你再敢去找她麻烦,你试试,信不信,即使你有那东西,朕也一定杀了你!” 听了大哪哪。秋裳兮一听,却是悲凉地笑了笑,杀了我? 凤珏,我就赌你根本就不敢杀了我,因为你害怕,害怕那个女人会死,不是吗? 我说过的,既然都折磨这么久,我不介意今生也纠缠在一起相互折磨。 一直追到走廊处,宇文拓才追上了元清凝,听到了身后的响动,雪鸢看着宇文拓,微微皱眉道,“主子,皇上追上来了!” “不必管他,咱们走咱们的!”元清凝淡淡的道,在雪鸢的搀扶下,慢慢向前走去。 “阿凝……”那个男人终究是叫住了她,而她也停住了脚步,回头,唇角微扬,“皇上有事儿?还是说要为方才的事儿责怪于臣妾?” “雪鸢,你先下去!”宇文拓看着雪鸢淡淡地道,眸却紧紧看着元清凝,然而雪鸢没有得到元清凝的话,怎么还敢离去,上次她离去,代价是害她失去了眼睛,如今她怎敢再离去? “朕说,下去!”明显的宇文拓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些许的愠怒。 元清凝拍了拍雪鸢的手,道,“雪鸢,没事儿的,你先去那边等我,我连眼睛都给了,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是给不起的!” “主子……”雪鸢微微蹙眉。 “去吧!” 雪鸢停顿了一下,便依照元清凝的话去那边的长廊尽头处等她,她看见的却是宇文拓和元清凝一同站在长廊处,一同看着外面的世界,但是她晓得,元清凝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去感受那样的境地。 “皇上找我有事儿?”元清凝终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所以才开了口。 “阿凝,百里玉衍已经找到了和你换眼的人,等你生下孩子,他就会来替你换眼,你的眼睛就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然而换来的却不是他所预想的样子,只听那个女人却是淡漠一笑,笑得冷然,“皇上始终还是未曾明白过,我看得到,看不到已经不重要了,你从来都未曾知道过,光明对我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我总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牵着他的手,和你一起同看这十里桃林,可如今一切都是空想。” 想了想,她又道,“你为了救秋裳兮,挖了我的眼,如今你又为了救我,去挖了别人的眼,那你又可曾想过,那女子也是无辜的,她也有自己的心上人?” “阿凝,别人怎样,我不管,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够了,宇文拓,真的够了,我累了,你也累了不是吗?”元清凝转身,覆在眼睛上的白绫微微动了动,随发丝飘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阿凝……”宇文拓的声音忽而变得哀伤起来,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却忽然想起自己过两日要出宫的事儿,也不知这次出去,会是怎么样的结果,但是他都想要告诉她,要她等他回来,“阿凝,过几日我会出宫一趟,你好好的在宫里等我,若我半个月没回来,老十会带你走!” “是吗?”元清凝的声音平淡,心里却忽而有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可是她还是说出了伤他的话来,“那你最好还是把你这宫里的事安排好了再走,我没兴趣替你这打点这一切,谁的担子就该谁来抗,不是吗?” 宇文拓一听,却是悲伤至极,一双凤眸残破,心里却也是气急了,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想要放开她,却着实是放不开了,也许老十说的对,他们如今,不过是相互伤害罢了。 “若我回不来了,你就让雪鸢带你去找柏景棠吧!” 元清凝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只是凭着感觉去找他所在的地方,忽而一笑,脸颊边的梨涡更深了,“啊,对!”顿了顿,她道,“那你还是死了罢,别回来了,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她想,她的爱情约莫快死了。 从前她看着宇文拓,只望他时时事事顺心,如今她看着宇文拓只想时时事事找他的不顺心,可他不顺心了,她也未见的有多么顺心。 就想是一枚双刃剑,伤人又伤己。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他只是笑了笑,却是再也没有了声音。 元清凝向前走去,其实她晓得,那个男人,就在她的身后,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回头,还是没有办法,摇曳的阳光下,他就那样一个人站着。 独身一人,他的影子,在一点微弱的幽光下,极淡,拉得很长,几乎辨不出轮廓。 那是极为单薄的一块暗影,孤零零地伏在地面上,阴恹恹地,一种乖戾的姿态。 形单,影只。 元清凝被雪鸢搀扶着,停住了半晌,心好像被什么揪了起来,一股热流瞬间涌过,烙铁一样,涨得心口都是灼烫,那是一种无可言说的柔软和心疼,牵动着她的心。17746676 宇文拓,我累了,是真的很累了。 半晌,那明黄色的背影不见,雪鸢回头一看,她看着那明黄色的背影,轻声道,“主子,皇上离开了,可是雪鸢不明白,你和皇上……” 元清凝微微叹了叹气,道,“回去吧!” “主子……”1csii。 雪鸢有些不解,可却又知道,元清凝对宇文拓真的是死了心,所以才会这样,就在这时却听见了元清凝淡淡的声音,“雪鸢,爱一个人这样容易,恨一个人也这样容易,如今想来,怕是我爱上的只是我心里的一抹幻影罢了,如今梦醒了,也该放手了,不是吗?” 说罢,元清凝便向前走去,而雪鸢则是一直搀扶着她一起回了凤凰殿。 秋天已经渐渐很浓厚了,枯叶一片片地往下面掉,凤凰殿外的凤凰树也凋零得很多了,铺满了整个地面,很是美丽。距离上次元清凝见宇文拓有些时日了,却也没有再见过他,也没有听到他出宫的消息,日子似乎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平阳倒是经常来这儿找她,总是陪着她听戏。 “主子,你听说了么?贤妃宫里的人被皇上处死了,好像是满门抄斩!”元清凝坐在床榻上,听着小桃的话,这个丫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是才告诉过她么?要多做事,少说话。 不过这消息倒是蛮震惊的,“为了何事?” “听管事的公公说,是因为贤妃娘娘的管事宫女在做给皇上的补汤里落了毒,皇上没喝,倒是教那前些时候太后给皇上新纳的贵人给喝了。皇上最近极宠这贵人,所以大发雷霆,当晚那管事宫女便下狱了,第二日,那管事宫女满门便悉数下狱,而且这事儿也连累了贤妃,贤妃娘娘如今被禁足了!”小桃说着,唇角微撇,“皇上真薄情,总爱见异思迁,总归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为何会这般薄情呢?先前对娘娘是这样,如今对别人也是这样。” “小桃,你这话在凤凰殿,当着我和雪鸢说说便罢,切不可出去乱说。”元清凝看着小桃冷声道,这丫头还真是嘴直口快。 “小桃知道了。” 元清凝低头,却是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帝王宠,难消受,大致就是如此了。不过听着他又纳妃了,心里却不知为何堵得慌,她起身,淡淡的道,“雪鸢,陪我出门走走!” “是!” 可就在雪鸢拿了披风给她披上,正准备向外走去的时候,她却忽而肚子却突然开始剧烈疼痛。 雪鸢一看她的模样,连忙叫喊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可如今才八个多月,将近九个月大啊?” 元清凝抬头,抬头向雪鸢的那个方向勉力微笑:“雪鸢,大致是要生了,你赶紧叫人去找太医和稳婆!” “好,主子,你忍着点,我立刻去找太医和稳婆!”雪鸢吓坏了,立即扶着她就往床边而去,然后立即着人去找了太医和稳婆。 不一会儿,太医和稳婆也就来了。 元清凝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看着她那样的神情,雪鸢还是有些不忍,“主子,我去找皇上来,我去找皇上来……” 第二十一二章 准备离宫 元清凝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皱紧眉头,声音虚弱,“雪鸢,我不需要他陪着,就你陪着我,好不好?” “主子……” 雪鸢见她这样隐忍的模样,便是哭得更加厉害。 “不哭……” 不一会儿平阳也收到消息赶来了,大致是平阳的宫殿离凤凰殿比较近,又加上元清凝不要人去通知宇文拓,所以宇文拓还没有赶来。 凤凰殿,内阁的床榻边已经乱作一团了,来来回回的宫女进进出出,端出来许多血水,那些血水看得宇文菀菀是心惊胆战,还有元清凝撕心裂肺的吼声。 “急死了,怎么还不生出来?”平阳来来回回地在走廊上走着,“四哥呢?四哥怎的还不来?” 小桃才急急地回答道,“回公主的话,娘娘,不让我们去通知皇上,她只想要雪鸢姑娘陪着!” “混账东西,如今四嫂可是在生死关头,你们找个人去通知我四哥,快去,有什么事,本公主担着!”平阳发了话,自然那群人就赶紧找人去通知宇文拓了。 平阳就算再怎么恼恨宇文拓,可这毕竟是大事儿,若是元清凝出了什么变故,或是出了什么事,只怕这凤凰殿的一干人等,全都会被处死。 突然一个太医出来了,他汗涔涔的道,“公主,不好了,娘娘胎位不正,而且又是双生子,恐怕情况不太乐观,臣等以为若是强留住孩子的话,恐怕会造成娘娘产后血崩!” “什么――”平阳惊讶出声,想了半晌,大声吼道,“平时养你们这群太医是干什么用的,不论如何,我四嫂和孩子都不能有问题,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等着全家陪葬!” “是,是!臣等定当竭尽所能!” 随后,太医便再度走了进去。 平阳想要进去,可是宫里的老嬷嬷却不让她进去,她还未出阁,产房不吉祥,她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明黄色的床榻上,元清凝的脸色苍白如纸,泪水已经将两颊的乌发打湿,她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转头循着身旁稳婆的方向而去,努力的想要说出话来。 “请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我怎么都没关系!” “娘娘,可是这样会引起你产后血崩的!”稳婆担忧的说道。 “没关系,我只要孩子健康!” “是!” 没过多久,两声响彻天际的婴孩哭声在凤凰殿中传来―― 站在外面的人更是惊喜万分,宇文菀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高兴的说道,“生了,嫂嫂生了,嫂嫂真伟大!”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产后大出血――” 宫女这一声叫喊,无疑是将所有的人都打入了悲伤之中。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虽然淡漠,却满是与生俱来的霸气。 “阿凝,怎么了?” “皇上――” 所有人都看着赶来的帝王,那样的神色很是急促,身后跟了徐福,还有宇文尘,他连忙上前,眉紧蹙,又再次问道,“她怎么了?” 方才出来的宫女一看宇文拓,连忙跪在了地上,“皇上,娘娘产后大出血,现在太医都在忙着抢救呢!” “什么?阿凝――” 还未等宫女的话说完,宇文拓便抬步向内阁的床榻走去―― 一声巨响,门被人砸开了,里面忙碌的人们都吓傻了,看着闯进来的人,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竟然是皇帝闯了进来,毕竟这产房不详,皇帝竟然闯了进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给朕起来,她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娘娘因为身体底子比较弱,又加上生产时比较困难,所以导致了大出血!”太医回答道,“皇上,臣等一定会竭力救回娘娘,请皇上回避,产房不吉祥!” “说什么屁话,朕要守着她,若是她活不了,你们整个太医院都去陪葬!” “是!” 太医们又来来往往的忙着,不知往元清凝的嘴中送什么药喝。 “阿凝,你醒来,咱们有孩子了,你看见了么?是一个儿子,她长得很像你,想来以后定会是个美男子,你醒来看看他,好不好?” “皇上,请让让,老臣要喂娘娘喝下这千年雪参!” 药汁渐渐流入元清凝的嘴中,她终于像是被呛了一声,咳嗽了两声,然后,终究是缓过来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摸到的却是一双温暖的大手,她晓得,那是宇文拓的手。 他怎么来了? 不是不让他来吗? “嫂嫂,你真了不起,孩子很爱,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平阳也进来,看着被稳婆抱着的孩子,很是高兴,这孩子长得真美,不过四哥和四嫂都这么美,自然这孩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也许就是四嫂平时说的基因吧! 后来平阳说了几句,元清凝本来是想回答她来着的,可是她此刻已经是累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想要睡一觉,好好的睡一觉,于是还没答复他们,她也就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顺手摸去,身边是塌陷的,她知道,那个男人还没走,还在守着她,她想,这又是何必呢? 一切都无法重来,不是吗? 似感觉她醒了,宇文拓笑了笑,低声说道,“阿凝,孩子很像你,你要不要抱抱他!” 元清凝却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并没有去伸手去抱那孩子,她晓得,她终归是要离开的,如果去抱了那孩子第一次,那么她这辈子就再也无法狠心离开了,而她若是想要离开,终究是没有办法带着宝宝一起离开的。 所以她必须舍弃宝宝。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不能去抱他,这样就不会产生更多的感情。 “我乏了,你离开吧!”顿了顿,她又道,“宇文拓,如果你想看我早点儿死,你就把那些暗卫给我继续留着!” “阿凝……” 宇文拓后面怎么与她说话,她却是都不理会,只是自己歪着头,自己睡自己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终于是离开了。1csii。 风轻轻的吹着,她能感受到,孩子就在她的身边,她想要去抱他,可是她真的没有那样的勇气去抱他,怕会舍不得,他是他的孩子,元清凝想,不管如何,他都不会亏待了他。 她是一定得走,谁都没有办法阻止她。 “雪鸢……”元清凝忽而轻声唤道。17746676 雪鸢听到了那声呼唤声,连忙走到了床榻边,“主子,你可是还疼?还是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是想和你说会儿话,我有些事想要拜托你,可以吗?” 雪鸢微微一愣,却是知道,她原来的猜想果然是没有错的,她果然是想要离开,于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听那女人跟她说的话。 “我也不想要离开,可是我没有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这个地方太脏了,宇文拓也太脏了,我没有办法留下,”顿了顿,她又继续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带他离开,雪鸢,我想你留下,帮我照顾他,好么?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我所信赖的,我只信你,我相信你会好好地待他的!” “主子――”雪鸢大惊。 “我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就叫残歌吧!” 修养了大致一个月后,她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在这一个月来,她从未去抱过宇文残歌一下,都是雪鸢在照顾,而宇文拓也是日日来,可是,大多数,元清凝从来都不跟他说话,只是一个人静养着。 后来,宇文拓拿了很多火红的布料来,说是要给她做凤袍,元清凝却是笑了笑,凤袍?让我看,我不过是个瞎子,都看不见,还穿什么?看什么? 此时的她已经早就不在意这些东西了,也不在意去伤害他。从前与他那样在一起的时候,他却从来未曾说过要册封她为后,如今又说要册封,无非就是她为他心爱的女人奉献了一双眼睛,又为他生了个儿子,虽然她这性子嚣张跋扈了些,也让人可恨了些,但可恨的同时,又着实可怜了些。 毕竟是失了眼睛,不是吗? 她想,她一定得要走了,这里再也没有她想要留下来的理由了。 所以她日日让小桃陪着她去外面走路,目的就是想要摸清这里的方向,还有这里的周围的一切。 离开这日,宇文残歌哭得很厉害,饶是知道自己的娘亲要离开自己了,所以就一直都在哭,雪鸢为了要哄他,自然是抱着他满屋子的走,小桃是个很好骗的人,元清凝故意支开了小桃,然后独自摸着路走到了她早已摸清的御膳房。 每天这个时辰,卖给御膳房的菜车都要推出宫去,她就躲在菜篮子里,这样也好出去。清来他便便。 她躲在菜篮子里,用烂菜叶遮住了自己的身子,不知为何,总有那么一丝悲凉齐齐涌上心头,对不起,残歌,你原谅娘亲,娘亲真的没有办法带你走。 再见了,残歌。 推着菜车往宫外走,拐角处,却有人看着离去的菜车,冷漠一笑,“去通知拓跋恒,元清凝已经出宫了!” 第二十二章 有本二事,你就杀了我 改正:“而且又是双生子”这句话是轻染打错了的,囧,改正一下,阿凝只生了个儿子! ================================= 而此时的宇文拓还在御书房跟大臣们商议国事,身上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被吹起了一角,风中带着花香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个月漠北的使者便会到来,他们一向和我西凉不合,也不知道这次来究竟想做什么?”丞相淡淡的说道,“皇上认为该如何处置呢?” 宇文拓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先静观其变吧,再多的揣测,也无济于事!朕量他漠北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我西凉,但是也不可怠慢,交代驿馆,一切都要隆重妥当!” “是!”丞相淡淡的答道,又再次开口说道,“启奏皇上,最近帝都中出现许多难民,而且都是从邺城涌来的难民!据说是因为邺城那边发生了瘟疫,所以好多人都逃出来,没有地方去,便涌向了帝都!” 宇文拓起身,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们。此时的宇文拓,他身上散发出浑然的天家气势,不怒自威,即使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也让人心生敬畏。 “这件虽说不算什么大事,但老臣以为应该要快些解决,否则对皇上的英明有损啊!” “那丞相觉得应该要怎么做才好呢?” 丞相沉思了一会儿,低下头说道:“恕老臣无能,到现在都还没能想出很好的解决方法!” 宇文拓沉吟片刻,而后轻声说道:“这件事的确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又怕他们本身带有瘟疫,传染给城里的人可就麻烦了!这样吧,丞相,你们在城郊外给他们修建安身之所,朕再派遣御医为他们疗伤治病!若有好了的人,男的愿参军的,让穆老将军为他们安排的,若不愿参军的,你负责给他们分配农活!” “老臣遵旨!” 就在这个时候,一袭青衫的宇文尘便走了进来,白色的袍子随着他轻盈的脚步飞舞在空中,那人的眉眼在阳光中煞是亮眼。 “四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轩辕恒来西凉了,你晓得吗?”宇文拓淡淡的说道。 这时,其他的人便黯然退下,去执行宇文拓交给他们的任务! “知道啊,你放心吧,四哥,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不会有事的!”宇文尘淡淡地说道,“听说,四嫂给我生了个漂亮的侄儿?我一会儿得去瞧瞧!” 宇文拓却是笑了笑,“你到底是去看我儿子,还是去看某人的,你自个儿心里最清楚罢!”顿了顿,“老十,不是什么都可以重来!” 他淡淡的一句话,轻飘飘地进入了宇文尘的耳朵,他怔怔地看着宇文拓,可是那双凤眸中闪烁着她读不懂的伤痛,还有愤怒,那种哀痛似乎越来越深,越来越痛。 四嫂不是生了儿子,也模子平安了吗? 为何会在他眼中看到如此绝望的伤痛,难道是四嫂始终都不肯原谅他? 应该是! 宇文尘抬眸,看着宇文拓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心中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似乎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般,视线交汇处,眼神凛冽而冷漠,让他的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她还是不肯原谅你,还是不肯跟你说话?” “是!” “四哥……” 就在此时,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宇文尘的话—— “无忧,不好了,凝妃不见了……” 微淡的阳光中,只见一袭大红袍子的秋裳兮急冲冲跑进来,声音带着急促的意味。 “你说什么?” 宇文拓狠戾地说道,瞳孔骤然放大。 她竟然离开了,竟然真的离开了! “她没了眼睛,想来是走不远的,不过她好像已经出宫了,宫门处的侍卫来报的,他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她骑着马就离开了。你赶紧去找她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然而,当秋裳兮正说得大义凛然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她的眼前闪过,那只手,紧紧扼制住了她的手,宇文拓狠狠捏住她的手腕,以至于那白希的手腕处都是一片淤红。 秋裳兮惊讶地抬头,看到宇文拓的眼眸,正对着自己,他的目光由最初的沉寂变得愤怒起来,他的手紧紧地钳制住了秋裳兮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秋裳兮,朕说过的话,你当成是耳旁风了?你没有去找过她?”他的手在用力,声音中带着残酷的恨意还有浓浓的绝望,“或者是刻意去安排什么?!”17746676 秋裳兮抬头望着他,忽略了自己肩头的疼痛,抬起眼眸看着他,幽黑的长睫毛微微地颤动,她的口气略微有些哀伤:“我没有去找过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到宫门口,是怎么去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 宇文拓牢牢地控制住她,目光中有着令人窒息的幽黑,薄薄的唇角缓缓地说出从容和冷静的话语:“也许朕就不该太相信你,朕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若阿凝有什么闪失,朕要你死无全尸,你不信,就试试!!” “宇文拓,你……” 她的下巴被猛地抬起,宇文拓那可以洞悉一切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她所有的伪装,他牢牢地盯住她的眼睛:“你最好祈祷朕能找到她,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朕说过的话,一定会成为现实!” 时间仿佛凝固了…… 秋裳兮抬头看着宇文拓,目光中有着如水一般缓缓流动的无奈,那份压在心底最最沉重的痛苦,竟在那一瞬间全部地翻腾起来。 原来他竟然是如此的深爱着元清凝,如此的深爱着她呢!1csii。 那么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爱意全都是一场烟云,还未来得及看清就已消散了! 秋裳兮静静地站着,面色苍白,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如同化石一般凝住。 良久。 她对他凄然一笑,“你曾说过,有本事我就逼你非我不娶,那这句话如今我就还给你,宇文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四哥,先去找四嫂吧,先找到四嫂再说,秋裳兮的事儿,先搁置一下吧!”宇文尘开口道,他实在有些担心元清凝,她一个人,眼睛又看不见,万一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办? “秋裳兮,你给朕滚回你的长乐殿好好呆着!”宇文拓狂怒地喊出声,颀长的身体在刹那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他紧紧抓住秋裳兮,“不要再试图在朕的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否朕决不轻饶!” 碰—— 门无情的关上了。 秋裳兮身体忽然向前栽倒,是心中那份突如其来的哀痛打败了她紧绷的神经,她无力地跪倒在地面上连声音都在瞬间失措。 宇文拓和宇文尘一起离开了,而一直跟在她后面的芙蓉在听到宇文拓那句警告时,恍若被电击般,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甚至失去了走路的力气。 “芙蓉,你说,我做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娘娘……” 芙蓉艰难的向她走去,一切都会按照原计划进行,可是有些事做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不是吗? 秋裳兮缓缓站起来,在起身的那一刻,黑眸中带着狠色,“芙蓉,告诉轩辕恒,我答应他的要求,会配合他演这场戏,误会吗?宇文拓,我不介意让元清凝再对你死心些!!” “娘娘……”芙蓉轻笑,她的主子果然还是她最了解,“你放心,芙蓉已经派人去了,如今我们去跟着皇上他们吧!” “好!” 出了宫,元清凝就没有停下来过,一路赶紧出了帝都,她所经过的路段,大家都面面相觑,看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却是一个瞎子,可难得的是,她的骑术极好,即使是瞎了,居然也能操纵马,操纵的极好。 这也是跟这马有关。 这马是当初她生辰的时候,宇文拓送给她的汗血宝马,她要走的时候的前一天,她借口让雪鸢将它放了出来,牵去宫门口溜溜,毕竟每个月都这么做,雪鸢也就没有在意,如今看来却是极好的。 她唤它旋风。 是一匹很听话的马,懂得认主人。 郊外的景色很美丽,很迷人,远离了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有的只是一种纯净的美,阳光淡淡的,如同琉璃般通透,世界仿佛笼罩在一片宁静的光芒中。 风轻轻刮过阳光光下的大地,树枝在风里起起伏伏着舞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愈发衬出郊外的寂静。 元清凝骑在马背上,惬意的走着。 得到了自由的她,此刻心情本该是很好的,可不知为什么,心情却仿佛沉重起来。 就在此时,身后似乎有好多人追来,她有些慌了,骑着马,拼命往前跑。正轻宇身身。 然而,却始终没能逃过,所以很快便被人追上了,被人包围了。 一个冷然的声音从她的前面传来,淡淡的阳光下,一个男人带着七八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似乎来者不善,可她却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去感受。 “你们想做什么?”元清凝淡淡的问道。 第二十三章 求求你,你放过求我吧 “我们想做什么难道皇贵妃不知道么?”那男子轻蔑的笑了笑,“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请皇贵妃跟我们回宫!” “回宫?”元清凝淡静地说着,她已经从刚刚那种混乱中渐渐平静下来,嘴唇有些苍白,,“这么说来,是宇文拓让你们来抓我回去的?” 当然!” 那男子的眸光瞟到了元清凝的身上,一头乌黑亮丽般的头发,虽然看不见了,可是心里就跟明镜似地,如象牙般白希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整个人宛如月光女神般清新可人。(..info) 世界上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看来今天他们可算是有艳福了。 不仅如此,等他们享受完之后,再卖给妓院,那他们可算是发了! 空气中流动着,疏冷的味道。 “是么,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跟你乖乖回去,即便是宇文拓来,我也不可能回去!”元清凝看着他们,白希的脸上有些生气了,淡漠的语气坚定,坚定得让人一阵发凉,“要带我回去领功,也得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果然有气魄!”那领头的男子看着元清凝,脸上似乎露出了欣赏的色彩,而后吩咐自己的手下,“可惜的是,皇上要我们不论用何种方法都要将贵妃娘娘抓回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么?!”元清凝冷笑。 “还请皇贵妃不要让属下为难才好!” 为首的男子下马,牵制住了元清凝的马,见此状况,她也下了马,循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她竟然笑了,笑得那么美丽,那么灿烂。 阳光照在元清凝身上,她瘦小的身影有种冷冷的阴影和绝情的味道,就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梦靥般的冰冷…… 突然,她趁那男的不注意时,一脚踢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痛得他立马倒在地上,而元清凝便趁着这个时候,逃出了包围拼命地向那边的森林跑去。 当初学这个防狼招数,还真没学错,一招击中。 阳光淡淡的,静静的。 她拼命的跑,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们还不快追,若是她跑了,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阳光静静地舞动着,淡淡的光亮铺满了整个森林,厚厚的灰尘,随着一阵风过,而纷纷起飞破…… 刚刚那人说的对话,始终盘旋在元清凝的脑海中,怎么都消散不去。 静静的阳光…… 静静的森林…… 元清凝不断地向山顶跑去,而后面的人也紧紧跟着她,似乎一点都不肯放松。 不知不觉,他们竟来到了山顶的悬崖边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群人,他们手中都拿着刀剑,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元清凝看了看前面,再看看后面,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再也没有退路了! 们知白跟平。“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往下跳!” 淡淡的阳光下,元清凝站在悬崖边上,阳光灿烂的光芒流转在她的身上,她绝美精致的面容,修长的身影,穿着飘逸雪白的纱衣,清凉的光芒穿过微微透明薄纱射进去,恍惚间可以看见她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 “往下跳?” 那仿佛是将元清凝看透了般,淡淡的说道,“皇贵妃,你要有种的话就跳啊!反正皇上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大不了我们就是下去将你的尸体打捞上来!” 心中的绝望开始一点点扩大,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耳边不时传来轰轰的声响,却也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宇文拓派来的,他会派人来抓她回去,可他却不会伤她。 那么这些人又究竟是谁派来的? 到底是谁? 宁王也不太可能。(..info) “你们根本就不是宇文拓派来的,你们到底是谁?!” 宇文拓和宇文尘各自带着几百个禁卫军跟着元清凝的脚步追去,在那森林边上,他看到被弃之不用的马,眼中凛然掠过一道光芒,俊美的容颜里多了一抹肃杀的意味。 宫里不可能会有马,那么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究竟又是什么人帮她准备的马?而且,她竟然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逃离自己! 难道呆在他身边,她就这么难受,就这么痛苦么? 想到这里,宇文拓突觉得心底深处漫上一层深沉的悲凉。 原来,这些日子的平静真的是只是表面而已,平静的背后,竟是她在处心积虑谋划着,要离开他。 原来,她已经对他彻底绝望了。 原来,他将她伤得是那般深,深到让她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原来,那些所谓的希望,都不过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17857165 她不会再原谅他了,是不是? 宇文拓和宇文尘一行人沿着足迹上了山,阴森的森林中,阳光似乎强烈得都照不进来。 远远的望去,宇文拓便望见了那站在悬崖边上的白影,乌黑的青丝在凉风中静静的飞舞着, 她穿着白色的薄纱裙,单薄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让她随风而逝,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背影孤寂无助,即使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他竟然能够感觉得到,她的无助,还有哀伤如小溪般,在她的心底静静地流淌…… 阿凝,为何,为何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 “老十,我先上去,她在上面!你将所有事,都安排好!” 悬崖边上,元清凝站在边上,依旧和那群人僵持着。 忽然,有人凑在那带头的人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话,那人的脸立马变了。 “皇贵妃,你跟我们回去吧,皇上是爱你的。小心,你身后是断崖,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会没命的!” “……”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白花花的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竟让整个世界变得亮眼而又令人窒息…… 宇文拓的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他英挺俊美的身躯,依旧倨傲俊美如往昔,眉宇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 “属下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群人跪倒在宇文拓脚边,恭敬的请安,“皇上,我们已经劝娘娘好久了,可是娘娘还是不肯跟我们回宫!” “你们下去吧,朕知道了!” 灿烂的阳光洒在宇文拓颀长的身躯上,他凤眸中有着幽暗深沉的光芒,抬头看悬崖边上的元清凝,他的声音似乎因为在害怕什么而微微。 “阿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元清凝淡淡的开口,她转头看着他,原来那些人真的是他派来的,只是想来是被人收买了,能收买了宫中侍卫的人,还能是谁?除了秋裳兮,还能是谁?说到底,她却也不过是仗着宇文拓对她的爱罢了。 她晓得,宇文拓即使再恼她恨她都好,是断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不会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种话。 可如今的他们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地方,太脏了,她再也不想呆了。 “难道你宇文拓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宇文拓,我已经好累好累,没有那样的力气再去爱或者是恨了!我只想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算我求你,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不可能――” 如此霸道,如此强势的话。 宇文拓的眼底幽暗,眼眸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阿凝,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过的,会和我一世长安!” “一世长安,宇文拓,你觉得自己还有这个资格与我一世长安吗?” 元清凝的话淡淡的,静静的,轻声说着,声音淡漠得如同美丽的夜雾。 “有没有资格我说了算!”宇文拓的声音霸道而坚定,“阿凝,对于你,我绝不会放手的!” “不放手?”元清凝抬头,看着他的位置,声音一片淡漠,“宇文拓,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笑话?!”1cvsn。 “难道不是么?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谁都有资格说恨,谁都有资格说不放手,而唯独你宇文拓没有这个资格!” 这个时候,从宇文拓的身后走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袭青色的袍子飘荡,如墨般的长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束住,上面还插着一枚玉簪,发带的末尾零零碎碎的点缀着几颗蓝色的小小的宝石,虽然是玩世不恭,却也带了几分急促。 但是在看到悬崖边上的元清凝时,笑意渐渐凝固。 “四嫂,你先过来,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慢慢说,好不好?” “老十……” 元清凝笑了笑,却道,“老十,我不晓得你和雪鸢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请你不要伤她,可以吗?雪鸢很让我心疼,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我也没有办法强求,只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她,我只想说这个!” “四嫂,这个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你先过来,那边很危险!” “你既叫我一声四嫂,就请你记住我的话!”而后,她抬头却看向宇文拓:“宇文拓,其实你早就该晓得了的,我迟早都要离开的,如果你想要看见我死,那我不介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离开!” 第二十四章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终于离开了) “我们想做什么难道皇贵妃不知道么?”那男子轻蔑的笑了笑,“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请皇贵妃跟我们回宫!” “回宫?”元清凝淡静地说着,她已经从刚刚那种混乱中渐渐平静下来,嘴唇有些苍白,,“这么说来,是宇文拓让你们来抓我回去的?” 当然!” 那男子的眸光瞟到了元清凝的身上,一头乌黑亮丽般的头发,虽然看不见了,可是心里就跟明镜似地,如象牙般白希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整个人宛如月光女神般清新可人。 世界上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看来今天他们可算是有艳福了。 不仅如此,等他们享受完之后,再卖给妓院,那他们可算是发了! 空气中流动着,疏冷的味道。 “是么,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跟你乖乖回去,即便是宇文拓来,我也不可能回去!”元清凝看着他们,白希的脸上有些生气了,淡漠的语气坚定,坚定得让人一阵发凉,“要带我回去领功,也得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果然有气魄!”那领头的男子看着元清凝,脸上似乎露出了欣赏的色彩,而后吩咐自己的手下,“可惜的是,皇上要我们不论用何种方法都要将贵妃娘娘抓回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么?!”元清凝冷笑。 “还请皇贵妃不要让属下为难才好!” 为首的男子下马,牵制住了元清凝的马,见此状况,她也下了马,循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她竟然笑了,笑得那么美丽,那么灿烂。 阳光照在元清凝身上,她瘦小的身影有种冷冷的阴影和绝情的味道,就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梦靥般的冰冷……17857165 突然,她趁那男的不注意时,一脚踢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痛得他立马倒在地上,而元清凝便趁着这个时候,逃出了包围拼命地向那边的森林跑去。 当初学这个防狼招数,还真没学错,一招击中。1cvsn。 阳光淡淡的,静静的。 她拼命的跑,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们还不快追,若是她跑了,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阳光静静地舞动着,淡淡的光亮铺满了整个森林,厚厚的灰尘,随着一阵风过,而纷纷起飞破…… 刚刚那人说的对话,始终盘旋在元清凝的脑海中,怎么都消散不去。 静静的阳光…… 静静的森林…… 元清凝不断地向山顶跑去,而后面的人也紧紧跟着她,似乎一点都不肯放松。 不知不觉,他们竟来到了山顶的悬崖边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群人,他们手中都拿着刀剑,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元清凝看了看前面,再看看后面,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再也没有退路了! 们知白跟平。“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往下跳!” 淡淡的阳光下,元清凝站在悬崖边上,阳光灿烂的光芒流转在她的身上,她绝美精致的面容,修长的身影,穿着飘逸雪白的纱衣,清凉的光芒穿过微微透明薄纱射进去,恍惚间可以看见她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 “往下跳?” 那仿佛是将元清凝看透了般,淡淡的说道,“皇贵妃,你要有种的话就跳啊!反正皇上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大不了我们就是下去将你的尸体打捞上来!” 心中的绝望开始一点点扩大,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耳边不时传来轰轰的声响,却也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宇文拓派来的,他会派人来抓她回去,可他却不会伤她。 那么这些人又究竟是谁派来的? 到底是谁? 宁王也不太可能。 “你们根本就不是宇文拓派来的,你们到底是谁?!” 宇文拓和宇文尘各自带着几百个禁卫军跟着元清凝的脚步追去,在那森林边上,他看到被弃之不用的马,眼中凛然掠过一道光芒,俊美的容颜里多了一抹肃杀的意味。 宫里不可能会有马,那么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究竟又是什么人帮她准备的马?而且,她竟然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逃离自己! 难道呆在他身边,她就这么难受,就这么痛苦么? 想到这里,宇文拓突觉得心底深处漫上一层深沉的悲凉。 原来,这些日子的平静真的是只是表面而已,平静的背后,竟是她在处心积虑谋划着,要离开他。 原来,她已经对他彻底绝望了。 原来,他将她伤得是那般深,深到让她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原来,那些所谓的希望,都不过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不会再原谅他了,是不是? 宇文拓和宇文尘一行人沿着足迹上了山,阴森的森林中,阳光似乎强烈得都照不进来。 远远的望去,宇文拓便望见了那站在悬崖边上的白影,乌黑的青丝在凉风中静静的飞舞着, 她穿着白色的薄纱裙,单薄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让她随风而逝,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背影孤寂无助,即使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他竟然能够感觉得到,她的无助,还有哀伤如小溪般,在她的心底静静地流淌…… 阿凝,为何,为何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 “老十,我先上去,她在上面!你将所有事,都安排好!” 悬崖边上,元清凝站在边上,依旧和那群人僵持着。 忽然,有人凑在那带头的人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话,那人的脸立马变了。 “皇贵妃,你跟我们回去吧,皇上是爱你的。小心,你身后是断崖,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会没命的!” “……”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白花花的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竟让整个世界变得亮眼而又令人窒息…… 宇文拓的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他英挺俊美的身躯,依旧倨傲俊美如往昔,眉宇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 “属下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群人跪倒在宇文拓脚边,恭敬的请安,“皇上,我们已经劝娘娘好久了,可是娘娘还是不肯跟我们回宫!” “你们下去吧,朕知道了!” 灿烂的阳光洒在宇文拓颀长的身躯上,他凤眸中有着幽暗深沉的光芒,抬头看悬崖边上的元清凝,他的声音似乎因为在害怕什么而微微。 “阿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元清凝淡淡的开口,她转头看着他,原来那些人真的是他派来的,只是想来是被人收买了,能收买了宫中侍卫的人,还能是谁?除了秋裳兮,还能是谁?说到底,她却也不过是仗着宇文拓对她的爱罢了。 她晓得,宇文拓即使再恼她恨她都好,是断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不会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种话。 可如今的他们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地方,太脏了,她再也不想呆了。 “难道你宇文拓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宇文拓,我已经好累好累,没有那样的力气再去爱或者是恨了!我只想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算我求你,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不可能――” 如此霸道,如此强势的话。 宇文拓的眼底幽暗,眼眸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阿凝,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过的,会和我一世长安!” “一世长安,宇文拓,你觉得自己还有这个资格与我一世长安吗?” 元清凝的话淡淡的,静静的,轻声说着,声音淡漠得如同美丽的夜雾。 “有没有资格我说了算!”宇文拓的声音霸道而坚定,“阿凝,对于你,我绝不会放手的!” “不放手?”元清凝抬头,看着他的位置,声音一片淡漠,“宇文拓,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笑话?!” “难道不是么?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谁都有资格说恨,谁都有资格说不放手,而唯独你宇文拓没有这个资格!” 这个时候,从宇文拓的身后走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袭青色的袍子飘荡,如墨般的长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束住,上面还插着一枚玉簪,发带的末尾零零碎碎的点缀着几颗蓝色的小小的宝石,虽然是玩世不恭,却也带了几分急促。 但是在看到悬崖边上的元清凝时,笑意渐渐凝固。 “四嫂,你先过来,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慢慢说,好不好?” “老十……” 元清凝笑了笑,却道,“老十,我不晓得你和雪鸢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请你不要伤她,可以吗?雪鸢很让我心疼,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我也没有办法强求,只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她,我只想说这个!” “四嫂,这个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你先过来,那边很危险!” “你既叫我一声四嫂,就请你记住我的话!”而后,她抬头却看向宇文拓:“宇文拓,其实你早就该晓得了的,我迟早都要离开的,如果你想要看见我死,那我不介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离开!” 第二十五章 两五不相欠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年轻男子的影子被油灯的光芒斜斜地映照在地板上―― 他看着一点点清醒过来的元清凝,有些欣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姑娘,你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元清凝一听这陌生的声音,抬头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而去,然后听觉有些失调,眼睫微微垂下,她淡淡地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姑娘,这里是我家!”那男子淡淡的开口道,“我娘在谷底采药的时候,救了你!” 元清凝一听,喃喃念道,“哦?那就是说,我现在还没死……还没死……” “姑娘,你说什么呢?你当然没死啊!”那男子似是快乐的说道,“我叫阿牛!” “哦!”元清凝淡淡回答道,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你帮我那一张白绫,可以吗?” 阿牛看着她的眼睛才算是反应过来,然后拿了白绫给她,让她覆在了眼睛上,也对,她的眼睛瞎了看不见了。 “姑娘,谁这么狠心将你的眼挖了?” “谢谢关心,没什么重要的了!”元清凝淡淡地说道。 “没事,姑娘,明天我要去京城卖药,我带你去回春堂,去给大夫看看,你身上的伤口有些还没好,需要去好好的治疗一下!” 元清凝淡淡的一笑,空洞的眼眸中带着空洞的光芒。 “没关系的,你让大娘帮我看看就好了!” “姑娘……” “我没事,谢谢你!” 阿牛也不在好说什么,而后淡淡一笑,“好,那姑娘,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带你进城找大夫!” “谢谢!” 秋末里,凉意却还是很浓。 元清凝醒来后,安静地靠在窗边,虽然她看不到外面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景色,可是她凭触觉能感受得到,外面是一片美丽的世界呢! 也正如她所料,外面是一片花田,各种各样的花沐浴着皎洁的月光,纤细的。 她盖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窗边,感受着窗外美丽的风景。 在她身旁的桌上摆放着一盆白色的花,风微微吹来,花摇曳生姿。 元清凝淡淡地笑着,却是苦涩至极。 宇文拓,终究我还是逃离了你,终究你还是没办法留住我! 我说过,我元清凝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没有人! 可是为什么离开你之后,我的心却还是那么难过? 得不到的悲和失去的痛,哪个更令人悲伤呢?若你从来都没有来过我的世界,我便不会在你离开之后,感觉越发的冷。那些生命中不能遗忘的,即使是遗忘了,也要用尽全力找回的,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你我之间,从此人各天涯,不再有任何关系。 元清凝缓缓地收缩着自己的双臂,仿佛是很冷一般,她将手伸出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窗边上。 元清凝抱住自己冰冷的身体,她紧紧地咬住嘴唇,唇齿间,竟有一抹殷红的血丝弥漫开来。 此时,耀眼的灯光将凤凰殿照得格外明亮,在木桌边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里摆坐着一个绝美的男子,他认真地在埋头画着什么。 窗外,是一片灿烂的星空。 似乎过了很久,宇文拓坐在桌边,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抬起头来,目光深邃而幽暗,看不见一丝光亮,面色冷峻。他伸手抚摸着自己眼前刚刚完成的画像,他轻轻拿起,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画上时,霎时会变得很轻很柔。 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那张美丽的容颜,只是轻轻地静静地抚摸着…… 乌黑如玉的长发,白希的肌肤微微泛出通透的光泽,一双墨黑的眼瞳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嘴角的那抹冰花浅笑宛如昙花般,一绽即逝。 漆黑的夜里,背光处,他的背影在黑暗中像是丢失掉一半灵魂的木偶,更多的是让人觉得像是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背影孤寂而悲伤。 奢华的凤凰殿内,一片寂静…… 宇文拓看着画像上的元清凝,心痛到无以复加。 那日,在悬崖边,她对他如此决绝的时候,她说,宇文拓,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吧。那时,他试过想要忘记她,从此不再将她记起。可是他试过了,真的试过了,那张素净的小脸在他的脑海中怎么也都挥之不去。 “阿凝,两不相欠,呵,真的可以两不相欠吗?” 宇文拓缓缓站起来,而后凝视着窗外美好的景色,眼底是一片孤寂落寞的颜色。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微薄的凉风吹拂着那一片树林,树枝在风中翩翩飞舞。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他站在凤凰殿的窗边,从窗外飞舞进来的夜露细细地打在他脸上,漫天乱飞的露珠如同他粉碎坠落的心般……黄被黄然朝。 阿凝,你终究还是离开我了,终究还是离开了!! 而此时,不知从何处飘来了好多花,却是凋谢的花瓣。 无数的花瓣到处飞舞,停留在宇文拓身边的花瓣也越发地多了起来,像是在吮(和谐)吸他身上的香气,固执得不肯离去。 天地之间,这一刻都沉浸在一片美好之中…… 突然,一个黑影站在宇文拓身后,一双妖异的冰冷得令人惧怕,健硕的身影和宇文拓美丽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比。 “皇上……” “东方,你来了,那件事可有线索?” “还没找到凝贵妃,要不明儿个我们再出宫去找找,这样机会大些,去涯底看一下!” 宇文拓却是笑了笑,笑容哀伤至极,“去了,她就会回来吗?” “皇上……” “下去准备吧,明儿个出宫!” 而后东方看了看他叹息一声离去,整个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清晨。 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元清凝从睡梦中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身上有点凉,想要起身去拿一件衣服,可是她才刚一下床,便被什么绊倒了,倒在了地上。 外面竟然没有人来扶她。 阿牛和那大娘都去哪里了?采药了么? 她慢慢摸黑,缓缓到了门边,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阿牛,做人不能这样,即使我们救了她,却也不能害了她啊!” “娘,你知道什么啊?她可是皇上要找的人呢!我已经打听好了,据说她是皇上的宠妃,就是皇上的凝贵妃,皇上可疼爱她了,我们要是把她送回宫去,岂止是黄金千两,也许从此我们就富贵了呢!” 听到这里元清凝几乎站立不住,头传来一阵眩晕,她扶着木门,眼眸深邃凝重,复杂的爱恨在她的胸腔之中绞缠翻涌,令人窒息的冷空气却已经缓缓地渗进了她的心脏,将她的心冻得如冰一般脆弱。 然而,良久之后,她居然沉静下来,双腿就像是凝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她的世界在没有了任何声音。 这个世界上她究竟可以信任谁?竟能信任谁?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么? 许久,外面又传来细细碎碎的响声。 “可我们也不能害她啊,看得出她很逃避皇上啊!而且,你怎么知道,她是皇上要找的那个人,若不是呢?”1d1xs。 “娘,你放心好了,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进城之后,我会去找知府要画像瞧瞧,这样就确定了!而且我估计百分之八(和谐)九十错不了,她昏迷的时候,我听见她叫宇文拓,这可是皇上的名讳呢!” 冰冷的风缓缓吹过…… 外面的谈话的话让元清凝像是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中,黑暗将他一点点的拉扯到了绝望的旋涡中心,无法自拔。她静静地靠在门边,绝美的面容上竟然是宁静如孩童般的柔和…… 人生当真会让人如此绝望吗? 她就真的逃不开宇文拓么? 不,一定不会的!等进了城,她一定要找机会逃走,一定要! 而后,她缓缓开了门―― “大娘,你们要去卖药了么?” 阿牛和那大娘在看到元清凝一脸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时,不知为何,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底似乎涌上了一层惧怕之意。 就这样阿牛母子人静静的凝视了元清凝良久。 “怎么?你们不去么?” 元清凝淡淡的笑着,然而凝固在唇边的那抹笑靥却是冰冷凌厉的。 “我还想跟阿牛去看看我的手呢,兴许是摔下来的时候,被弄到了,有些疼呢!” “嗯,我们等一下就走!” 阿牛看着元清凝,看到的不是她绝色的容颜,而是她所能带给他的财富,所以他看不到也认不清,在那唇边的笑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好,我先进去收拾一点东西,你等我一下,可以么?” “好!” 元清凝转身离去,却在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大娘又开始训斥着自己的儿子。 “阿牛,咱们虽然是穷人家,但是不能去做这么缺德的事,我不准你去害这姑娘!” “娘,你真烦!知道了,知道了!” “你如果害了这姑娘,你就不是我儿子!”17882156 “好!” 不一会儿,元清凝便跟阿牛出山去了,一路上,元清凝都静静的坐在后面的板车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自己环抱着腿,似乎在想些什么! 好像走了很久,她才听到热闹的人群声,还有街道中叫卖,吵杂的声音。 “姑娘,已经到回春堂了,我扶你下来吧!” 第二死十六章 死皮赖脸的男人 “姑娘,已经到回春堂了,我扶你下来吧!” 其实阿牛将马车停在了知府门口,但是他却骗元清凝说是停在了回春堂门口。只是他也不想想,就算他将元清凝送回宇文拓身边,他所期待的荣华富贵只要元清凝一句话,便烟消云散。 世人总是这么痴傻,为了名利不惜一切。 “好!” 元清凝将自己的手轻轻递给他,而后她下了车,然后轻声说道,“阿牛,你先进去吧,我想看看那隔壁有什么新的胭脂?” “这……” “没事儿,我去看看就来,等你跟老板谈好了价钱,我再进来!”元清凝微微一笑,虽然脸上的伤痕还在,但是那笑容却明艳动人。 “那好吧!你不要乱跑哦,我进去了跟老板谈好了,就过来接你!” 阿牛无奈的答应了,毕竟一会儿进去知府那里看画像,还有跟知府的谈话被她听到了,那可就麻烦了,不是么?还是让她在这里等着好了,再说,她一个瞎子能去哪里啊? “好的!”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离去,元清凝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慢慢地带了些许冷冽的寒意。而后,她自己摸着路,一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在另一边,热闹的街头。 一袭青衫的绝美男子走在繁华的街头,青衣被风吹起一角,步伐潇洒,气宇轩昂,墨黑的头发被风轻轻吹动,那双冷冽狭长的漂亮眼睛。 灿烂的阳光下,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纯净的美丽,仿佛连阳光都被他华美惊心的俊美容颜所迷惑,静静地缓慢地流淌。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诸葛家啊,老爷和夫人都催了好几次了,而且表小姐也在等你回去成婚啊!” “急什么啊!”而后,青衫男子转头看着身后的奴仆,“阿五,你难道不晓得我还得帮柏景棠找个跳崖死的凝贵妃尸首吗?他可是对我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关键是,他连个画像都不给我,我哪里知道怎么找啊,只有碰碰运气,在这帝都打听打听点消息,等昭帝找到了,我直接再去宫里给棠偷出来就好了!” “少爷,你这么帮无双楼主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当年我承了他一个情,如今他求我了,我怎能不还呢!” 青衫男子使劲儿的伸手在后面那男子头上敲了一下。.info[] “好了,多余的话就别活了,本少爷这是一边找人,一边玩儿,指不定,我就还能遇到一个媳妇儿给爹娘带回去呢,让他们两老也高兴高兴!” 青衫男子抬头看着耀眼的光芒,他抬起手臂挡在额前,从指缝间漏下的光芒纷纷落进他清澈的眸子中,纷乱的光芒,他似乎看到自己的眼前有一个跌跌撞撞走来的女子。 繁华吵闹的街道,到处都是人群,人头黑压压一片,而一个身穿白纱裙的绝美女子走在人群间,步伐有些急促,似乎带着惧怕的意味,虽然她的脸颊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疤,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那只是眼睛却是用一方白绫覆盖着,却仍旧掩饰不住她那种傲人的气质。 “好孤傲的女子,可惜了,是个瞎子!” 也许情爱大概就是如此,有些人相处一生,也无法产生感情,可是有些人,只要一眼,便早已是缘定三生。 元清凝慢慢向前面走去,她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她走得很慢,她的步伐轻盈,放若是踩在棉花上般,但是她却也不敢放松,怕后面的人追来。 突然,觉得元清凝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堵人肉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眼睛看不见!” “没关系!”青衫男子淡淡的说道,“真是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儿,竟会看不到!” “公子发表完意见了么?若发表完了,我可以走了么?” 元清凝对这种男子一点好感都没有,不就撞了他一下么?她也道歉了不是么?而且,她好担心,后面的人会追来,她不想回到宇文拓身边,她不想,一点都不想! “难道你撞到了我,就这么算了?”青衫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撞到我就算了,万一撞坏这么美丽的人,我可心疼了!” 元清凝无语,若是在现代遇到这样人,她觉得很正常,为什么在这古代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真是的! “要不,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某人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 “不用了,谢谢!” 元清凝淡淡的说道,而后绕过青衫男子,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热心过头了,肯定没按什么好心,便一口回绝了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17882156 不会吧!这个女人竟然敢当面拒绝他!这让诸葛长君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他可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感兴趣,也认为她这是在对他欲擒故纵! “姑娘,我撞伤了你,我想我有这个责任送你回家!” “我都说不用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元清凝对他的纠缠,已经开始有些不悦了,而且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可偏偏她遇到的就是一个爱死缠烂打的人,还是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别这样啊!我很乐意送你回家!”诸葛长君笑嘻嘻地说道,显得颇有风度,“再说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难道你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哼!” 元清凝原本还对他有些好感,但他这些轻佻的话语一出来,原本的那点好感也都消失在这阳光底下了,但她还是竭力地对他微笑着。 “这位公子,麻烦你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但是诸葛长君却像个无赖般,硬是挡在她的面前,她往哪边移动,他就向哪边移动,而且因为元清凝的眼睛看不见,每次移动,她都撞上了他。 “你到底想干嘛!” 元清凝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了,这男人怎么是个无赖! “不想干嘛!”诸葛长君淡淡的扯出一抹迷死人的笑容,“就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告诉你,我叫什么啊!” 元清凝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此时变得更加不好了,而且她也担心着,后面的人会追来,那么她一定会被送回宫。本来,她应该是可以逃脱的,可是没想到会撞到这个人,她已经说了对不起了,他竟像是个甩都甩不开的牛皮糖一样,粘着她。 “我叫诸葛长君!” 诸葛长君知道她看不见,但是,他还是露出自信的笑容,好像地球人都知道的模样,谁不知道谁就不是地球人般。 “哦!” 元清凝淡淡地回答着,那唇边满不在意的笑意,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慵懒,那样的笑意,是他诸葛长君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所以他一定要知道她叫什么名,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心动。 “你就这个反应么?”然而,元清凝的反应,却让诸葛长君的自尊心再次被打击,做出一脸受伤的模样,那样子委屈极了! “那你要我什么反应啊!你说,只要你说得出,我一定做给你老人家看!”元清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挡在她眼前的男子狠狠撕碎。娘来娘句华。 阳光绚丽灿烂,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瞬间就像是千万道璀璨的光芒在流转着―― 街道的另一头,宇文拓依旧是一身月白的袍子,墨黑头发被风吹起,一双如寒潭般深邃的凤眸,剑眉微微蹙起,薄薄的嘴唇依旧像素日里那样抿紧。 “消息确定么?” “确定!” “很好,若是真的,朕一定好好奖赏他!” 他始终不曾转头看那边街头一眼,那个他思念的女子,正同另一个男子横眉冷眼的吵架。 人潮拥挤的街头,一个向前走,一个向后走,中间隔着的究竟是人群,还是那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呢? 如果这一刻,他转头,让自己看到她,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呢?结局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令人哀伤,不会令人必须在痛彻心扉之后,才能得到各自想要的幸福呢? 他和她就这样硬生生的交错而过!1d1xs。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就在这时,元清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味传入她的鼻息中。 是他的味道,这是他的味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是收到通知来抓自己的么? 那么她宁愿赌一把,让眼前这个男子带她离开,她就不相信,她真会这么背,每次都遇到坏人,那就算遇到了,她也认了! “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么?” 元清凝突然抓住诸葛长君的手,那双温暖的手跟曾经的那双手好相似,好相似,都是那么暖,那么令人安心。而诸葛长君更是一震,那微凉的手指,在触碰他的那瞬间,他心中某个地方仿佛有一漾一漾的水纹划过,浸透了他二十多年来的孤寂。 “你不怕我了?”他轻声说道。 “比起你,我更不想要他找到我!” 第二十七章 爱若七成痴 “比起你,我更不想要他找到我!”元清凝淡淡的说道,声音中带着几许期待,“你会带我离开么?若不愿意,我马上走!” “姑娘,你以为你是谁啊,能让我家少爷带你走!”阿五在后面不满的说道。(..info) “不愿意,那就请你让开!” 元清凝再次清冷的开口道,她绕过诸葛长君的身旁,准备离开,然而在那一刻,她的手却被一双手轻轻抓住了,那样轻的力道,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谁说我不愿意带你走了,正好我要回桐城,你愿意我一起回去么?” “好,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都好!” 风缓缓吹过…… 渐渐地,有些冰冷的雨滴慢慢落下。天空是一片黯然的色彩,亮丽的蔚蓝被厚重的累积的雨水所覆盖住,整个世界像是处于弥漫着潮湿雾气中般。 诸葛长君将元清凝拉到了一顶帐篷底下,而后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滴。 “阿五,去将马车弄过来!” “是,少爷!” 元清凝凝神,她低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第一眼就看对眼的女人!”诸葛长君轻声说道,那双乌黑的眼眸仿若盛满了星辉,璀璨得耀眼,只可惜这一切她都看不见,“你呢?为什么会信任我?” “若我说是直觉,你相信么?” “信!” 如此的简单的一个字呵,做到是真的很难。 就在这时,一辆奢华的马车从他们眼前驶过,溅起了漂亮的水花。 宇文拓坐在奢华的马车内,凤眸中散发着阴鸷嗜血的颜色。 她没死,可是她竟然这般急于逃离他,即便是自己的眼睛瞎了,也不愿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又值得惊喜的是,至少她还活着,她还活着,这样,就好了,不是么? “皇上,皇贵妃应该没走远,我们再找找应该能找得到的!” “朕要的不是应该,而是一定!” 而后,宇文拓便轻轻挑起窗帘,看着外面的雨天,可是这是站在茶寮躲雨的元清凝的身影正好被诸葛长君完全的挡住了,所以他看不到她。 马车缓缓而过,而他终究还是没有看到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阿五怎么还没将马车赶来!” “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诸葛长君转身看着她,笑了笑,“你总不会让我叫你喂吧!” 元清凝顿了顿,而后轻声说道,“桃夭!” 从此世上再无元清凝,只有桃夭,只有桃夭,再无昭帝之贵妃。 “桃夭?!”诸葛长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良久之后才淡淡的说道,“那我以后叫你夭儿,可好?!” “随便你高兴!” 听到她的话,诸葛长君微微一笑,这个女子好像防备心挺重的呢!他转身,去看看阿五究竟把马车驾来了没? 这时,在奢华马车中的宇文拓着窗外的细雨迷蒙,凤眸中出现了一抹奇异的色彩,嘴角微微上扬,却只是在一瞬间便黯然下去了,他望着满天的雨雾。 猛然,他的心猛地一痛,原本冰冷的眼眸像是找到了一个倾泻口,似乎有种悲痛的目光从他的眼眸中溢出来。 倏忽,一抹干净澄澈却又忧伤的背影映入他的眼帘―― 雨很大,雨珠仿佛是从天上砸下来的般,一串一串地连成丝,天空笼罩着一场阴暗的雾气。 整个世界仿若处于一片宁静中…… 宇文拓坐在车内,呆呆地看着那抹身影,她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嘴角微微的笑靥竟然如此明媚,如此让人怀恋啊! 阿凝,那是你吗? 会是你吗? 就在这时,悲伤似乎四处流溢着…… 马车内的宇文拓看着那抹模糊不清的人影时,他的心猛地一痛,剑眉紧蹙,沉声地大喊:“给朕停下!!” 所有人都不解,看着他,但也只能吩咐外面驾马车的人停下,不是么? 还未等车停稳,宇文拓便着急地下了车,冰冷的雨水扑面打在他冷峻的脸庞上,有着浸骨的寒意。刚刚闯入他视线中的那个背影,是她吗?阿凝,那个人是你吗? 雨似乎越下越大,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将宇文拓的白袍便全部打湿,他额前的几屡乌发滴出冰冷的雨水。 他几步上前,拉住那人欣喜的唤道。 “阿凝――” “公子,你找谁啊?我不叫阿凝!”那女子转过身来,疑惑的问道。 宇文拓失望之极,手无力地垂下,而后仰望着天空,任凭雨水打湿在自己的脸上,他一点一点的将手抽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阿凝,阿凝,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要躲着我――” 宇文拓抬头看着天空,乌黑的眼珠犹如玻璃般透明,他的指尖早就因为寒冷而变得麻木起来,嘴唇是一片苍白的干裂,漆黑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阿凝,对不起,你原谅我,原谅我! 车上的人看着在雨中的宇文拓,那倨傲的脸庞上是一种万劫不复的悲伤,大家都怔住了,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不能让宇文拓出事。 “皇上,你要保重龙体啊……”宇文拓的随身太监拿着一把伞靠近了他,替他挡住了雨水。 宇文拓仍旧定直地看着刚刚出现过那抹身影的地方,穿过雾气茫茫的水汽,眼睛因为雨水而无法睁开。 阿凝,刚刚那是你吗?是不是因为还在恨我,所以才不肯见我! 而此时的元清凝却待在另一边,呆呆地站在那茶寮背后,刚刚在听到那声停下的时候,她便躲进了这后面,大雨不停的浇灌着她的身子,她的手里攥着自己的裙角,紧紧咬着下唇。 大雨混合着风吹过,她凌乱得头发随风飘舞,占满污泥的裙角轻轻扬着。 她站在大雨连绵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幅凄美的雕塑般。 宇文拓,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一点都不想! “你怎么在这里淋雨啊,不是让你在茶寮里面等我么?”诸葛长君将马车驾来,却不想没见到元清凝,然后,他撑着雨伞找了一阵,才发现原来她躲到这背后,还被雨淋得浑身湿透了。 “我没事,我们可以走了么?”元清凝轻声说道,可是因为寒冷,所以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可以,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不会!” 她答得很坚定。 本来已经准备要上马车的宇文拓,他一听到这个声音,便像疯了般退出来,向着那个熟悉的声音追去,就在他移动脚步的同时,却和元清凝擦肩而过。 一个下去找,一个在诸葛长君的搀扶下,进入了另一辆马车。 就在元清凝上马车的瞬间,宇文拓还站在雨中,白袍已经全部湿透了,但他的眸底却是一片欣喜的焦虑,在烟雨蒙蒙中四处寻找着那抹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看到她了,他似乎真的看到她了…… “皇上――” 侍候他的太监再次下车,举着一把伞快步走近宇文拓,替他遮挡住冰凉的雨水,大雨就像是筛豆子一样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着,太监努力提高的声音被雨声给淹没。 “皇上,上马车吧,这么大的雨,皇贵妃娘娘不会在淋雨的!” “朕看到她了。”宇文拓有些无措地答道,“朕刚才看到她了,朕刚刚真的看到她的背影了,朕能确定,那一定是她!” “皇上……” “阿凝……”宇文拓悲伤的说道,“朕真的看到她了,可是她为什么不肯见朕,为什么……” 阿凝,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这样来逼我? 我只想要和你好好的在一起,我只想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难道这也是一种奢望么? “阿凝,朕知道你在这里,你也能听见朕说话,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必须是朕的,你永远都逃脱不了!朕说过,若有一天你不见了,朕会用尽全力将你找回来,即使是为你倾覆天下!” 大雨噼里啪啦地下着,冷冷的风在两人的身边吹过,每一分钟,似乎都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宇文拓站在雨中,他的呼吸很轻,看着漫天的雨雾,他的心底,如同被剜空一般地疼痛。而他的眼眸中,一片心伤的黯然。 “起驾!” 他转身向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有辆马车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雨似乎越下越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冷冷的风吹拂着宇文拓伟岸的身躯,而他却感觉不到冷。 每一分钟似乎都拉得漫长无比…… 细雨朦胧中,他再也找不到那抹身影,也听不见那个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他的心如同被掏空了般的疼痛。他整个人像是被融进了这令人绝望的雨雾中般的悲伤和绝望,眼底是一片心伤的暗沉。 而元清凝在诸葛长君的马车中,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仿佛怕冷似的。 “你怎么了?” 诸葛长君将他放在马车里的长袍披在她身上,可是她的身子还是在不停的颤颤发抖,嘴唇紧咬着,乌黑的眸子空洞得仿若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缓缓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可是在触碰她的那瞬间,他以为自己碰到的是冰块。 怎么还会有比他身体还要冷的人呢! 诸葛紧紧抱住元清凝,仿佛是抱着自己的珍宝般,再也不肯放手,他只想这样将自己的体温传一点给她。 “夭儿,你怎么样了?为什么要去淋雨,我不是让你在茶寮等我么?” 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元清凝缓缓地抬头,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覆着一方白绫,手里却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这双温暖的大手,好温暖好温暖,可是这始终不是自己期待的那双大手,始终他不是他,不是么? “我没事,只是淋了点雨,没事的!” 突然,头部传来一阵疼痛,就好像有一团火在他的大脑里燃烧。 元清凝再次闭上眼睛,心中一片苦涩。 她安静地靠在诸葛长君的肩头,眼眸微闭,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的下方留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他们久久地保持着这个动作,而诸葛长君也不敢动,仿佛只是他一个动作就可以惊碎他刚刚安静下来的梦。 “无忧,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无忧?” 诸葛长君听着元清凝的呢喃,身子猛然一震。 可这不昭帝的字表么?这女人怎么会知道?1d1xs。 她长得很美,可惜是个瞎子,还知道昭帝的字表?难道她就是柏景棠要找的凝贵妃?那个瞎子女人吧?17882156 她也算是一红颜祸水了吧,昭帝为了她也算是疯了,柏景棠为了她,也算是失去了一切。 真不觉得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元清凝轻轻靠在诸葛长君的怀中,呼吸微微有些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诸葛长君低头看着元清凝略微苍白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他伸手去触摸,却没想到的是,元清凝的额头好烫,像是在被火烧一样。 “夭儿,你怎么样了,醒醒!” 可是怀中的人,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体也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阿五,究竟还要多久到一个城镇!” “少爷,起码还得要两三个时辰呢!” “好,尽量快点!”起凝起次满。 “好的!” 而后,诸葛长君回过头来,紧紧地抱着元清凝,“阿五,飞鸽传书给柏景棠,就说本少爷找到元清凝了!” “是少爷!” 此时,在城中的一家客栈里。 月华的照耀下,一个女子躺在床上,透过淡淡的月光,依稀可见那人绝色的容颜,眉心紧蹙,好似纠结在一个烦恼的梦中,肤若凝脂,泛着通透的光泽。 “师傅,她怎么样了?” 被称作师傅的那男子微微一笑,而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徒儿,她的眼睛倒是被做了极好的处理,可是你真的要把自己的眼睛给她?” “是!”男子微微蹙眉,淡漠的问道。 “徒儿啊,不痴吗?”天机老人淡淡的说道,“你这样做,不觉得让师傅我寒心吗?” “不,我不后悔!”柏景棠笑了笑,“师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老人家,可是对于凝儿,我必须要救她,我只想要她好好的,要她好好的!” “唉,徒儿,你这一生自从遇到这个女人,就没有快活过!”天机老人依旧淡然,把完脉了,将元清凝的手放进了被窝里。 “师傅,我想要失去记忆,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有什么方法吗?” “你想做什么?”天机老人看着柏景棠,悠悠问道。 “我只想她记得快乐的事儿,不想要她记得不开心的事儿,”黑衣男子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元清凝,淡漠的道,“我要她的记忆里,永远都是快乐无忧的,那些事儿太痛苦了,她不该去记得的。” 天机老人看着床榻上的元清凝,耳边似乎还传来她淡淡的声音,“棠哥哥……” 听着那呢喃,只见他的唇角弯起一抹弧度,“这丫头还算有点儿良心,可是徒儿,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她知道之后,会怎么样自责呢?” 柏景棠微微蹙眉,沉吟半刻,淡漠的道,“我不在意了,我会请长君好好的照顾她,她不会有事的。” “可以让她喝下忘川之水,一旦喝下忘川之水,她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犹如初生一般,可是徒儿,她这样,她也会忘记你的!”天机老人含笑的说道,阴暗的角落里,他的笑,有些意味不明,“徒儿,你的爱太浓了,也太痴了,明知道她爱的是昭帝,你还要这样为她付出,不觉得太累了吗?” “不觉得,只要是为了她,我都不觉得累!” “痴儿!”天机老人说罢,便走向外面去了。 柏景棠不再说话,只是沉默不语,看着躺在床上的元清凝,眼底有说不清的情绪在缓缓流动。 “凝儿,以后世上再无元清凝,你就是桃夭,只是桃花岛的桃夭,快乐无忧的桃夭,夭儿,棠哥哥早就说过的,会好好守护你的!” 月光凄迷,带着些许薄凉的味道,满地的月华映得元清凝的脸越发的如凝脂般雪白。 元清凝去世的一个月后,昭帝还是听从了瑞王的意见,整个都城浩浩荡荡的队伍,向帝陵出发,据说是曾贯宠六宫的凝皇贵妃薨逝了,昭帝要将她葬在自己的陵寝中,永世陪伴他,除了皇后以外没有人能享受到如此荣宠。 可又听说,昭帝在前些时候,因为别的女人剜了凝皇贵妃的眼睛,让凝皇贵妃失了活下去的勇气,才会让她跳崖而死,只是这些都不过是听说,皇家之事,又有谁能说的明白。 昭帝十四年,冬末,贤妃被昭帝废除妃嫔封号,打入冷宫。后宫虽有妃嫔,但从那以后昭帝再也没宠幸过一个妃嫔。而在金銮殿后,帝王不知在建造什么,好似一座宫殿,那宫殿与帝王的寝宫直通。同年,冬天,宁王宇文轩自动请缨,镇守边关,永不回朝。 昭帝十五年,冬天,那宫殿终于修建完成,在宫里呆的久一点的宫人都知道,那里面的装饰跟从前凝皇贵妃住的沉香殿一模一样,满园种满了各种花,只待来年春天开放。 昭帝十六年,春,昭帝迫于太后同群臣的压力,开始三年一度的选秀女,各家大臣未出阁的女儿都可以送进宫来,待皇上见过之后选入宫中服侍皇上。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的早,桃花也开得很早,开得很灿烂。 宇文拓坐在新建的宫殿中,看着满园的桃花,他的眉眼里竟是笑意,凤眸深底闪烁着粉红的桃花瓣,清澈的眼眸在瞬间变得璀璨无比。 阿凝,桃花都开了,我为你新建了一座宫殿,我将它题名为桃夭宫,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阿凝,你会喜欢么? 阿凝,你知道么?我好想你……我以为思念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浅…… 可谁知,这思念却是越发深了。 桃花落落,翩翩飞舞,阳光下,宇文拓修长的身影映照在地面上,显得倨傲而孤寂。 “阿凝……” 就在这时,在那假山背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女声,那人唤道,“阿宁,你走慢点啦,我都快跟不上了!” 宇文拓一听,身子猛然僵硬,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阿凝?阿凝,是你么?你回来了,对么?他愣了半晌,连忙起身,向那边走去―― 远远望去,有几个女子在桃花林中乱窜,像是对着桃花喜爱得要紧。 慕容婉宁很喜欢桃花,每当桃花开时,她总会去那片山坡看桃花,可今年她被爹爹送进宫,以为没办法看到这美丽的桃花了,可是却不想宫里竟有这样一处好地方。 阳光下,桃花芬芳,烂漫妖冶,馨香四溢,几串花苞蓦然鼓了出来,在枝头竞相开放,春于是在这深红与浅红里被点燃了。 “阿宁,我们出去吧,听管事公公说,这里是不能进来的!”跟在慕容婉宁身后的女子有些怕了,她曾听管事公公说,这座宫殿是皇上专门修建的,好像是为了凝皇贵妃。 “兰儿,这么漂亮的园子,不让人进来,岂不太可惜了?”慕容婉宁轻轻笑道,“况且咱们皇上是位明君,不至于为了这么小的一点事责怪我们的!” 说罢,慕容婉宁便向那边的人工湖走去。 她看着清澈的湖水,看着倒映在湖水中的桃花,看着自己映在湖水中的影像,有些笑了起来,看着水中的自己,除了领口还有几处碎白,倒成了红衣了。 慕容婉宁俯身将修长水袖浸到水里,轻轻晃动着。此情此景,她忽然相起旧时的一个诗句,轻声念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慕容婉宁一袭水映红衣站在梨花树下,桃花落落,落满了她的肩头,突然,她似乎注意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从一边朝她而来―― 逆光处,有个男子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一身华丽的白色袍子将他修长健硕的身材衬托得完美至极,他有一张比女人还美丽的脸庞,飞扬的乌发前,挡住了一双美丽的凤眸,只要一眼便能让人沉浸在其中。 “谁准你们进来这里?”一声冷冷的嗓音,让慕容婉宁不禁吓一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座冰山呢! “那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突然,那个人朝她走来―― 第二十八章 二昭帝选妃 昭帝选妃 那人有一双美得不像话的凤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漂亮,泛着纯净的色彩,闪烁着如鹰般锐利的光芒,但在看到慕容婉宁的瞬间,竟愣住了神。 “阿凝……” 宇文拓看着慕容婉宁的脸,失神的念道,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出去,抱住了眼前的慕容婉宁―― 慕容婉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瞪大了眼睛,这个怀抱好温暖,好温暖,暖得她都不想放开了。而宇文拓在她的耳边低声呓语着:“阿凝,你回来了……你终究是舍不得留下我一个人,是不是……” “这位公子,好像我们并不是很熟吧,你这样抱着另一个女子,不觉得失礼么?” 宇文拓一听,猛然将那女子拉出自己的怀中,看着她的眉眼,乍看是同阿凝一样,可她终究不是阿凝,那双眼眸少了阿凝的那份洒脱,少了阿凝的那份灵动。 而且他倒是忘了,他的阿凝已经瞎了,是他剜掉了她的眼睛。 她不是阿凝! 不是他的阿凝呵!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宫中禁地?”宇文拓淡漠的问道,凤眸瞬间冰冷,和刚刚那个人完全是不同,在他脸上看到的只有冷漠疏离。 慕容婉宁愕然,不由抬头看宇文拓,那双美丽的凤眸虽然已经变得冰冷起来,但她却清楚的看到了那掩藏在深处的情绪,是那么深刻那么昭然的痛楚。她忽然对他刚刚轻薄的行为释怀了,也许他是真的认错人了。人在有念泛。 她望向宇文拓,声音轻轻柔柔的,“我是慕容婉宁,是储秀宫未受封号的秀女,我不知公子是何身份,公子既然提醒我这里是宫中禁地,那还是赶紧离去吧!还有公子以后莫要再认错人了,一旦被别人看到,说你轻薄后宫女眷就不好了。”1d2xo。 宇文拓听着她的话,淡漠一笑,“你是待选秀女?” 慕容婉宁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宇文拓看着她,凤眸淡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走吧!” 说罢,宇文拓便不再看慕容婉宁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在阳光中竟显得有些孤寂。 阿凝,我是不是太想你了,竟认错了人! 阿凝,如果这个世上再没有你,纵使良辰美景,我向何人诉说? 夜色中的桃夭宫显得愈加的柔和美丽,银色的月光铺满地,光影斑驳。?? 柔和的光团洒进屋内,照亮了一个坚毅绝美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白希的肌肤投下淡淡的影子,眉头紧锁,仿佛正纠结在一个不好的梦境中。 梦中,宇文拓来到桃夭宫的桃花林中,他站在树下,看着在桃花林中翩翩起舞的那人,她一袭白衣,一双乌黑的眼眸灿烂无比,粉色晶莹的桃花瓣纷纷落下,一阵风吹过,它们都随风而动,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华美异常。 四周静静的,只有花瓣飘落掉在地上的声音。 纷飞的桃花瓣中,似乎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她的头低得很低,一头墨黑的青丝倾泻开来,清澈的眼瞳深邃而幽黑。女子只是静静的站着,仿佛脱离这个世界一样。 亦或许,她就像是这些凋零的樱花瓣般美丽而脆弱,仿若你轻轻伸手过去,她就会碎掉了般…… 月光洒在她身上,散发出了华美耀眼的光芒。 宇文拓看着眼前的女子,唇角微微上扬,思想空白,不敢前进,不敢用力呼吸,眼睛呆滞地看着那抹身影:“阿凝……” 而女子在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眸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双清澈乌黑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整个世界变得安静异常,渐渐地,连花瓣掉落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宇文拓屏息站得笔直,屏息看着女子璀璨无比的眸子,一股无力的哽咽涌上喉咙……他知道,这是一场梦,一场他重复做了三年的梦…… 可不管怎样都好,只要能他看到了她,那么真实地看到她,即使他知道,这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他的阿凝便会消失,他便再也找不到他的阿凝。 “阿凝……” 他轻轻一笑,墨色的眼珠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尽管心里再痛,他却没有表露分毫,依旧笑着:“阿凝……你回来看我了……你知道么……我很想你……” 月华照在宇文拓俊美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的唇角带着一抹绝美的笑靥。 “珏……我在等你……”女子转头看着他,一如当初。 “阿凝……”听着女子的声音,心脏的抽痛让抿紧的嘴唇惨白一片,他仍旧笑着。 “珏,我想你!”女子转头看向他,而后跑过去,拥着他,就像以前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低迷,“你什么时候才要来桃花岛接我?” 她的话,他却是听不懂了。 他只知道,他想要留住她,永远的留住她。 “阿凝……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女子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珏,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但随即她又像往常一样笑了,白希的脸上映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一直都在……” “阿凝……” 可那女子的影子在他的眼中越发的模糊,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瞬间,他的眼睛变得空茫起来,空得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涌动着抑郁的思念和撕心裂肺的悲伤,里面再也看不到璀璨的光芒,再也看不到一点的光亮,幽暗如一片死寂。 当他再次抬头,那人已经消失不见,宇文拓惊恐地瞪大了空茫的眼睛,焦急地喊道:“阿凝……阿凝……别走……”?? 他的脑子是一片空白,思维也混乱一团。只是本能地追着那抹身影奋力地跑去,身边的桃花瓣渐渐变得模糊,那抹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唯有元清凝唇角灿烂的笑,还有那一声声的无忧,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无比…… 梦中的景象让宇文拓的心抽痛着,汗水从他的颈项出滑落。他凤眸猛地睁开,身子霍然起立,坐得笔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底油走着一丝凄清的哀痛。 阿凝……阿凝…… 知道吗?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忘记你。你轻柔的声音,美丽的容颜,还有我们曾经历过的一切,我都在忘记。 甚至想要开始遗忘,你曾那样甜甜的唤我无忧…… 阿凝,没有你,原来的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什么都没有了。 在每一个昏黄的梦里,梦里的时间总觉得是长的,其实只不过一瞬间,我却以为那是天长地久。 因为梦中有你,所以我不愿醒来。 泪,毫无预料的从他的脸上滑下,他垂下的长睫如同折了翅的凤蝶,在脸颊上映下淡淡的阴影。 彼年,那段年华中,我们用尽全力的去使对方温暖,不问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只是给予,尽自己所能去给对方,可等到曲终人散之时,我们才明白,其实你给予的不一定是她所想要的? 阿凝,那年,我们为什么要相逢?为什么我们在相逢之后却又要分开? 难道这就是…… 所谓的……命运……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诸葛堡中。 月华跳跃,在床榻上似乎照亮了一个女子的容颜,在她的脸颊上似乎出现了清晰的泪痕,紧接着一滴泪珠再次缓缓从她的眼角跌落,融入枕巾,消失不见。(..info好看的小说) 梦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男子,白衣胜雪的男子,她努力的想要去看清那男子,可是却怎么都看不清。男子的背影孤单得令她心疼,她好像上前去拥住他,却发现他离自己好远,她怎么都够不着。 自从三年前醒来,她空白的人生中出现了许多人,但她对那些人却什么印象都没有。却唯独对梦中出现的男子,有着莫名的熟悉,还有心疼,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心疼越来越深,越来越疼。 “无忧……” 月华凄迷,但只是一瞬便被漫天的乌云遮住,原本安静的天空好似显得不太平静起来。 不一会儿,天空翻滚,一道闪电照亮了屋内,而后一道惊雷在天空划开―― 巨大的响声,将元清凝惊醒,她猛然坐立起来,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 听着雷声,元清凝将被子紧紧抱在怀中,害怕一样地抱住膝盖缩成一团,难过地捂住耳朵,身体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颤抖着。 她害怕打雷,也很憎恨打雷。 她抱住膝盖,头深深地埋下。 听到了响动的诸葛长君推门进来了,他看着那里的元清凝,“夭儿,你怎么了?” 元清凝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笑了笑,“我没事儿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打雷了!”顿了顿,她又问道,“长君,棠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都已经三年了!” “放心吧,他会回来找你的,他说过的,等这桃花谢了,他就回来接你!” “真的吗?”元清凝笑了笑,“可是我等得实在是很无聊,我很想棠哥哥!” “夭儿,你答应过他会等他的,是不是?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好的等他,可以吗?”诸葛长君笑了笑,替她掩好被窝。 “嗯,我一定会等着棠哥哥回来的,一定会的!”她笑了笑,“只是我想棠哥哥快些回来,快些回来接我!” “放心吧,他办完事,就会回来接你的!” “嗯!” 元清凝看着他,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随后,诸葛长君看着她睡着了,才离开,他走到门口处,看着里面的人,微微叹息了一声,柏景棠,无双公子,自诩天下无双,可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为了这个女人,竟敢甘愿失去了眼睛。 为了让她更快乐,他竟然让她喝下了忘川之水。 忘川之水,在于忘情。 可这情,真的能忘吗? 那每次噩梦时,那一声声无忧,又算是怎么回事? 昭帝十六年,春,御花园中百花齐放。 宇文拓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那来来回回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人,他却丝毫没有兴趣,只是低垂着睫毛,长长软软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美丽的凤眸。 “皇儿,这些女孩都不错,你看看,喜欢谁?”坐在他身旁的是当今太后,她看着宇文拓,轻声开口,却发现那人低垂着睫毛,压根就没有在看这些秀女。 “随意吧,朕没有意见!”那人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慵懒的意味。 下面的众女子看向坐在上面俊美无双的帝王,似有些心花怒放,可那人淡淡的声音,却也叫她们失了神。那身着一袭明黄色服饰的男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子,也是她们想要用力去抓住的男子。 “皇儿,你是我西凉的帝王,后宫怎能这般悬空,再说有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不是么?”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些薄怒。 宇文拓没有抬头,声音淡漠,“也许母后说的对,有些事是已经过去了,可母后也该知道,有些人消失了,并不代表她永远消失。” 太后微微一怔,正打算说话时,一个闷响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僵局―― 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装的待选宫女,不知何故摔倒在地上,那声闷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除了那个高高在上淡漠的帝王。 太后看向那边,缓缓下了台阶,看着那人,待看清了她的容貌,太后的身子微微一震,她道,“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是太后,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再看到这张脸时,仍能保持该有的平静。 慕容婉宁望了望太后,低头道,“奴婢是兵部尚书之女,慕容婉宁!” “慕容婉宁?”太后淡淡一笑,看着她的容颜有些意味不明,她转而望向坐在上面的宇文拓,“皇儿,你当真不看这孩子一眼?确定自己他日不会后悔?” 宇文拓微微蹙眉,却没抬头,声音仍旧淡漠,“母后,选妃之事,您看着办,儿臣没有任何意见。若没事,朕回宫了,无忧今日回来!” 说罢,他便起身,连看都没看那些女子一眼。 太后看着宇文拓的背影,苍老的眼中猛然浮现出一抹不明意味的光芒,“琴嬷嬷,慕容婉宁身为待选秀女,不知身份,扰了皇上雅兴,给哀家掌嘴!” “老奴遵命!”琴嬷嬷向慕容婉宁走去,而慕容婉宁看着那来人,眼中满是惧怕。 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她来承担? 她也是受害者,是别人绊倒她的! 琴嬷嬷扬手准备一个耳光打下,慕容婉宁看着那扬起的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太后娘娘,奴婢并没有错,若说有错,那也是绊倒奴婢的那人错!” “你这话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了你?”太后的声音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 “琴嬷嬷,掌嘴五十下!”太后看着慕容婉宁淡漠的道,简直不知死活,不过看她这样执着的样子,倒是和死去的元清凝有几分相似,但她毕竟不是她。 如果皇上能将她认作是元清凝,那么…… 思及至此,她唇边的笑意越发地深了。 琴嬷嬷打了慕容婉宁两巴掌,正要打第三巴掌时,她的手徒然被一道冰冷的声音震住了,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那人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轻轻的,却寒冷无比。 “琴嬷嬷,朕以前到不知你如此跋扈,你再多打一下试试?” 琴嬷嬷转身看着站在离她不远处,那眉眼淡漠的君王,吓得手微微发抖,立即跪倒在地,“皇上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宇文拓冷哼一声,直接绕过她,来到慕容婉宁的面前。 慕容婉宁转过头,只见那人一袭明黄长袍,上头绣着二龙戏珠图样,栩栩如生,腰间系着蓝宝石佩带,华贵非凡。她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他俊美深沉的眉眼,不禁微微一怔。 竟然是他,那日在桃夭宫内遇见的男子! 原来他就是皇帝,是传说中那个冷漠疏离的帝王。 四下沉静了许久,慕容婉宁看着宇文拓向她走近,她猛然低下头,在那一瞬间映入她低垂的是一双镶宝石乌黑缎靴,以及皇上明黄垂地的衣角,他的声音依旧淡漠,“抬起头来!” 慕容婉宁微微一怔,愣了半晌,随即便抬头,望向那个淡漠的帝王。 只见,他唇角轻轻扬起,幽深却又美丽的凤眸中像是忽然间充满了暗涌,波涛滚滚,没有缘由。他定定地看了慕容婉宁很久很久,从深深的忧伤到深深的眷恋,仿佛不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秀女,而是他所珍爱的一个世界。 但是随即,那种神色在他美丽的凤眸一点一点的熄灭,变得冷然起来。 “你是慕容婉宁?” 所有人都被他这种眼神惊住,半晌,只听慕容婉宁身后的一个秀女见慕容婉宁,随即俯身,“回皇上的话,她是慕容婉宁!可能是第一次见皇上,所以被吓坏了,还请皇上原谅!” “朕有问你?”宇文拓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听不出喜怒。 那秀女瞬间被这淡淡的声音吓到了,退到了慕容婉宁的身后。 “皇儿,你选定了么?就选她了,是么?”太后站在一旁,看着宇文拓,轻声道。 宇文拓微一垂目,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懒懒瞥一眼太后,道,“母后,朕何时说要了这女子?而且朕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再为朕选妃了,即使你选了,朕也不会碰她们!母后,如今国泰民安,你老人家好好在慈宁宫安享晚年,不好么?” “你――”太后气得面容微微有些扭曲,怒吼道,“好,你真是哀家的好儿子,西凉的好帝王,哀家不管了,再也不会管了!” 随后,她在琴嬷嬷的搀扶下,拂袖而去。 “徐福,将她带去桃夭宫!” 说罢,宇文拓便转身离去,明黄色的衣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丽。 桃夭宫内。 阳光稀稀疏疏的照下来,带着温暖的气息,宇文拓坐在树下,仰望着天空,凤眸淡淡的,凝着点滴的光,透过那些细碎的光,他似乎看到了元清凝的笑脸。 他唇角弯弯,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靥。 阿凝,这些年,你还好么? 他笑了笑,却又低下了头,凤眸晦暗,“可是我不好,我好想你!” 就在这时,徐福领着慕容婉宁进来了,看着坐在远处的宇文拓,徐福让慕容婉宁在那边等着,他先去通报一声。徐福轻轻走了过去,弯身在宇文拓的耳边轻声说道,“皇上,慕容姑娘带到!” 宇文拓抬头,凤眸晦暗如深,他淡淡的道,“带她进来!”17885970 “是!” 宇文拓依旧坐着,紧紧抿着嘴,不再说话,仰头,看着满眼的桃花落落,那样美丽的景色一览无余,灿烂的阳光射到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沉郁的暗色。 他笔直地坐在桃花树下,一袭刺着金边宽大的黑袍穿在他身上,此刻,透露出一抹冷漠孤寂的味道来。 宇文拓转身怔怔地看着慕容婉宁,精致绝美的五官,长长卷卷的睫毛扇动着,纷嫩的薄唇几乎可以挤出水来,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纯净的气息,一袭白色的薄纱百褶裙将她完美的曲线勾勒出来,着实让人惊艳不已。 刹那间,两道眸光交错在一起…… 同样的淡然,同样的冰冷,只是有一道眸光却清澈无垢…… 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他的阿凝,她不是。 慕容婉宁静静地看着那双美丽的墨色眼眸,深邃如天际璀璨的星光,却黯然如子夜般的寂寥,但却黑得一点杂质都没有,如琉璃般澄净透亮。 只是一瞬间,那双美丽的眸子似乎散发出危险,狂傲不羁,还有一种飞扬跋扈的气息。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宇文拓淡淡的说道,随即将一个明黄色的圣旨交给徐福,让徐福转交给她。 慕容婉宁看着徐福交到自己手上的圣旨,她看着圣旨的内容,清澈的眼眸中出现了震惊的光芒,她望向宇文拓,喃喃开口道,“皇上,这……这是……” “你拿着这圣旨出宫吧!”宇文拓淡淡的道,声音依旧冷淡,“这是朕答应李宇恒的! 第二十 九章 我在等棠哥哥回来 第二十九章我在等棠哥哥回来 “为什么?”慕容婉宁震惊的问道,“皇上是如何得知奴婢与奴婢表哥之事?又为何要成全奴婢?” “朕只是不希望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宇文拓脸上原本冷峻的线条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况且,放才在选秀上,其实你自己知道有人会害你跌倒,若你有心躲避,根本不会跌倒,你不过是顺水推舟,故意跌倒,引起注意。这样做的下场无非有两个,引起朕的注意,要么就是被罚!” 慕容婉宁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宇文拓,“皇上……” “这两个结果,无论是哪个结果对你来说都算是好事!见到朕,你可以向朕说明缘由,若见不到,你被贬为宫女,到二十五岁便可出宫!”宇文拓淡然的笑着,凤眸满是精明的光芒,“朕很久没遇见像你这样聪慧的女子了!” “表哥说的果然没有错,皇上是一位明君!”慕容婉宁轻轻一笑,明亮的眼眸弯弯,“表哥还说,只要将情况同皇上说明白,皇上会明白这种相思之苦,也会明白,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无奈!” 宇文拓淡然一笑,而后看向徐福,“徐福,送慕容姑娘出宫!” “老奴遵命!”徐福微微俯身,对慕容婉宁做出了请的手势。 慕容婉宁跪在地上向宇文拓磕了一个头,声音轻轻柔柔的,“奴婢谢皇上成全!” 而后便起身,跟随徐福向桃夭宫外走去,走到玉质栏杆处,她偶然一回头,便看见树下的宇文拓,看着他英挺俊美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倨傲的下巴,墨黑的乌发飘扬着…… 还有那双美丽的凤眸变得晦暗起来,绝美的脸上她似乎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在慢慢溢出。 她不禁想到了昨天听那群秀女在谈论着,说,从凝贵妃落入悬崖薨逝之后,皇上就变得比以前更加冷了,除了处理公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桃夭宫。 想必皇上是很爱那凝皇贵妃吧,若不爱,怎会如此情深? 只是上天好似对他们太过残忍了,明明相爱,却是阴阳相隔。 看着他的背影,慕容婉宁轻声唤道,“皇上……” 宇文拓似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他转身,便看见站在玉质栏杆处的慕容婉宁,他微微蹙眉,眉目沉鹜,凤眸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何事?” 什上么才哥。“时间会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就如你对凝皇贵妃的爱。可是人生在世,可以看破红尘,却不可以对这红尘绝望,留一点念想给自己总是好的!”慕容婉宁的声音轻轻的,“婉宁也相信,凝皇贵妃她也不希望看到皇上不开心。婉宁也是女子,所以能了解女子的心,一旦女子爱上了一男子,那便是一生一世,会把他的开心当成是自己的开心!”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凤眸深处的冰霜瞬间碎裂开来。 “婉宁想,娘娘也是希望皇上能开心的,纵使你们情深,奈何缘浅,但皇上要相信,即使娘娘到了另一个世界,你仍旧是她所牵念之人。” 说罢,看着那抹消失的背影,宇文拓薄薄的嘴唇扬起一抹淡淡而苦涩的笑颜,倨傲的下巴,在微薄的阳光下,倨傲俊美如神祗。 阿凝,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可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为什么还要离开? 说罢,宇文拓轻轻闭上了眼。 然在闭眼处,灯火星星处,那女子,素衣净颜,娇憨的舞蹈,却有着别样的倾国倾城。 昭帝十三年,春,昭帝下旨,废除三年一选的选秀制度,群臣上书,昭帝大发雷霆,坚持要昭帝恢复选秀制度的老臣在桃夭宫外整整跪了两天两夜,也不见昭帝回心转意,最后只得作罢。 太后也拿昭帝没办法,痛骂昭帝后,闭关诚心礼佛。 春去春来,那些流传在众人心中的,只剩下美好的回忆,而对有些人来说,回忆却都显得是那样的奢侈,以前的人生是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年。 转眼间,已经到了昭帝十五年,夏。 西凉皇宫仍旧是那样美丽,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 桃夭宫内,宇文拓坐在石桌上,旁边放着一壶茶,凤眸淡淡的,手中拿着一本书,五年的时光将他的轮廓变得更加深邃了,也变得更加俊美了。 宇文尘走进桃夭宫看着低头看书的宇文拓,看着他俊美的侧脸略微带着悲伤的神色,他明亮的眼眸忽而黯淡下去,四嫂都已经离开五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可是这五年,对四哥来说应该过得很慢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苦的思念中度过。 他收起刚才的情绪,微微一笑,“四哥,在看书呢!” “老十,你回来了?”宇文拓抬头,看着宇文尘,微微一笑,“怎么?雪鸢还是不肯理你?你又借着残歌的名去找她么?她还是把你轰出来了吗?” “四哥,你怎么又知道啊?”宇文尘讶异的说道,雪鸢因为四嫂的事还在责怪四哥,虽说经过他的解释后,怨恨少很多,但也没法原谅四哥。 而他,亲眼目睹了四哥与四嫂之间的事,自己竟也会去犯比四哥还严重的错。 雪鸢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老十,想要得到雪鸢的原谅,你就必须要放弃自己的身份!”宇文拓随手将书放在了石桌上,凤眸淡淡的,“你还有机会挽回,而朕却没有这样的机会。有些人,一回头,一转身,错过的便是一辈子!”1d2zn。 “四哥……”宇文尘看着宇文拓,看了许久,喃喃出声道,“也许四哥说的没错,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也没有人非你不可!” 阳光静静的,淡淡的。 地面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在一瞬间化作璀璨的光芒。 宇文尘沉思着,在他的记忆里,一直以来,都将雪鸢的存在当做是理所当然,在雪鸢的面前,他可以随意的表现出自己所有的情绪,不管是怎么样的情绪,而那个人总是会在他身边静静的听他诉说。 所以他贪念她在身边的日子,可那时的自己总觉得自己不是爱她,只不过是习惯而已,习惯有她在身边,而且在没有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前,他不想做出任何改变。 只是—— 五年前,那一次和元清凝的那次谈话,让所有的一切都乱了。17886093 她终日都照顾着残歌,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每次借着残歌的名头去见她,她总是将自己轰了出来,一点儿也不给自己机会。 这五年以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依赖她,没有她,好似他什么都做不好。 没有她,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没有了意义。 没有她,那颗跳动的心,竟是如此的空茫。 “老十,残歌近来还好么?” 宇文尘轻轻摇头,声音带着落寞的味道,“四哥,你既然想要知道残歌的近况,为什么不去看看他?残歌今儿还对我说来着,说,十叔,我想父皇了!” “朕知道了,朕会抽空去看他的,只是老十,你晓得吗?朕怕极了见残歌,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像极了阿凝!”宇文拓望着天空,刺眼的光照进他的眼眸,好似很刺眼,良久,他又低下了头,淡淡的道,“对了,老十,乌国汗王大寿,朕在考虑要不要去?或是你替朕去?” “四哥,一起去吧,这五年,你都没出过门,趁这次,老十带四哥出去好好玩玩!”宇文尘笑着说,眸仿佛盛满了星辉,灿烂无比。 “朕不想离开阿凝……” 宇文尘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去握住了宇文拓的手,“四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相信四嫂在,四嫂也不会想要看见你如此的模样。” 宇文拓微微低头,一袭白衣泛着灿白的光芒,此刻却在他身上透出孤寂的味道。 就在此时,一个淡淡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四哥,十哥,你们要出宫么?带上小十七吧,小十七在宫里都闷坏了。而且东方那大坏蛋,每次都骗我,每次说带我出去,到最后都自己出去,都不带我出去!”宇文菀菀从在他们身后突然出声,吓了宇文拓和宇文尘一跳。 “宇文菀菀,你嫌你关禁闭关少了,是吧?”宇文拓愣了半晌,看向身后的宇文菀菀,声音冷漠,“朕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出现在朕后面!” 宇文菀菀撅了撅嘴,眼眶立刻便红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四哥,你又凶我,我一会儿去告四嫂去,让四嫂再也不理你!” 宇文拓瞬间无语,微微抚额。 “四哥,你带小十七去好不好?你如果带小十七去的话,赶明儿我去帝陵看四嫂的时候,替你跟四嫂说说好话!”宇文菀菀看着宇文拓这样,眸光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上前去抓住他的白袍,装得楚楚可怜。 其实,她并不知道元清凝还活着的事实,这件事只有宇文拓和宇文尘知道,而在元清凝去世的一年里,她曾怨恨过宇文拓,甚至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同宇文拓说过话。但毕竟是兄妹,哪有隔夜仇,而她也知道,四哥也有他的无奈,他爱四嫂,比谁都爱。 只是在那以后,每次宇文拓说要关她禁闭,她总会拿元清凝出来当挡箭牌。 而宇文拓也总顺着她,毕竟她是他的妹妹,阿凝也很疼爱这个妹妹。 但,让他头疼的是,宇文菀菀如今已经二十二了,每次给她选驸马,她总有本事将别人吓跑,真不知她想做什么。 “四哥,你带小十七去么?好不好?”那人再次出声。 宇文拓看了看宇文菀菀,微微叹息道,“好了,带你去!”随后望向在一旁的宇文尘,“老十,你去准备好一切,明日,我们便出发!” “好,老十知道了!” “四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宇文菀菀高兴的跳了起来,她终于可以出去看看了,嘴边还嘟嘟嚷嚷的,“哼,臭东方,你不带我出去,我四哥带我出去,你千万别让我抓住你,要是让我抓着了,你可就完了!” 宇文拓和宇文尘听着这话,怎么觉得他们两的背脊老冒冷汗,不禁为东方担忧起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方,似乎有感应似地,不禁打了个寒颤。 诸葛堡中。 翠绿的树下,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树下,手中拿着一支横笛,一双乌黑的眼眸泛着纯净的光亮,三千青丝随意用一支玉簪挽起,风轻轻一吹,墨发随风飘动,煞是美丽。 “桃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啊,害奴婢找了老半天!”一个十七八岁,身着粉红色宫装的小女孩看着站在树下的元清凝,有些气喘吁吁的道。 “珠儿,什么事啊,看把你给急的?”元清凝转头看着珠儿,不由得笑道。 “是少爷要奴婢来找你的,好像有很急的事!”珠儿照实说。 “长君?”元清凝微微蹙眉,眉宇间似有一抹哀愁。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声音从远处传来—— “夭儿……” 元清凝转身便望见站在离她不远处的男子,一身雪白长衫,俊美的面容在阳光下带着淡淡的光芒,俊挺的鼻与薄薄的艳唇,狭长轻佻的眸里一双淡墨黑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一头如墨的黑发只随意的用一个银色发带束在身后,浑身都散发着冰冷不可亲近的气质。 “长君,你找我何事?” 诸葛长君走到元清凝面前,看着她,手指轻轻挑起她垂落在两边的发丝,“再过不久便是武林大会了,我想你一定会很喜欢热闹,所以想要问问你,到时候,你要一起去吗?” “武林大会?”元清凝微微一怔,似有些震惊,似过了许久,她淡淡一笑,“应该是很好玩儿的,可是,我得要等棠哥哥,时间快到了,棠哥哥应该快回来了,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放心吧,他没有那么快回来的,这些年你在诸葛堡想来也待厌了吧,我带你出去走走,如果棠回来了,他会飞鸽传书来的,让他赶来武林大会,就好了!”诸葛长君轻声说道,他优雅的挑起元清凝垂落的一撮长发,在手中把玩着,神情慵懒,语气却似带着薄怒。 “可是,这样真的好么?”元清凝淡淡的说道,而后从他的手中将自己的头发拿回来,潜意识中,她不喜欢他碰她的头发,“对了,长君,上次老夫人不是说要你结婚了吗?你怎么还未成亲呢?” 诸葛长君的神情猛然变得冰冷起来,他冷漠的注视元清凝,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漫不经心的开口,“夭儿,你这是在催我成亲吗?还是说,我娘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来劝我?” “我说诸葛长君,你都二十五岁了好不好?老夫人着急,是很正常的事啊,你不结婚,她怎么抱孙子?”元清凝淡漠的说道,脸上已经隐隐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 诸葛长君微微一怔,看着她生气的脸,但看到那双清灵澄澈的星眸,泛着幽幽的光芒,如天上繁星般明亮,他所有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 元清凝,你不光是柏景棠一生都无法逃脱的魔障,好像如今也成了我逃不开的魔障了。 不成亲,不过是对你还抱有一点的期待! “要你管,结婚多麻烦,我这样单着挺好的啊!”他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乞求的味道。 元清凝看着他,眼中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当那些情绪波动后又归于平静,“长君,你这样,难怪老夫人会伤心,她是真的想要爱你!” “好了,不要再来念了,好么?你真是比我娘还要罗嗦。”诸葛长君欣喜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手中的横笛,眼眸微微一黯,“这是棠的横笛?是他临走时送你的?” “嗯,棠哥哥说了,等他回来向我讨要这个横笛的时候,他就会回来我身边了!”元清凝轻轻一笑。 但她却感觉到似乎有一道过于执着和火热的目光,在静静的凝视着她,所以她微微抬头看了看诸葛长君,而后将头低下,慢慢地抽出被诸葛长君紧握的手—— “怎么了?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 诸葛长君望着空落落的手掌,笑着开口,“嗯,你好好留着吧,这横笛还能当成一个武器,想来棠也是因为这个可以好好的保护你!” “嗯……” “对了,夭儿,这段时间,你就少往外面跑,知道了吗?” “我晓得了,就算出去,我也会注意的,管家婆!”元清凝微微点头,似乎有些无奈。 这些年来,他总是这样管着她,不准她去这里去那里的,而她似乎也习惯了,谁叫她一天到晚没事儿就往外面跑,他也是担心自己会出事! “你老这样,我很担心的,好不好?”诸葛长君微微一笑,而后伸手去触摸她的脸颊,“要是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向柏景棠交代啊!” “好了,你走吧!” 元清凝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么啰啰嗦嗦的,就下了逐客令。 诸葛长君离开之后,她一个无聊的要死,就看着桃花,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大大的眼睛轻轻地转动了一下,眼眸中凝住的光芒,在这一瞬间碎裂开来,化作如碎水晶般纯净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浓火药味却又尖锐得吓人的声音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打乱了—— 元清凝被这个声音震得身子重重一颤。 她转身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女子,清澈的大眼睛中盛满了惊讶的光芒。 “你是谁?!” 那名女子娥眉微微有些浓密,墨黑的头发精致被盘在后面,灵蛇发髻上斜插着一枚金灿灿的流苏吊坠,镂空雕花的耳坠在流光中显得格外精致美丽。 听到元清凝惊讶的问时,一直伺候元清凝的丫鬟也倏忽回头,便看见那张张阴沉的脸已经靠近了她,一阵阵阴冷气息包围着她们。 原来是诸葛长君的表妹,也是她指腹为婚的妻子——南宫晚晴。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她又为何来找她呢?难道是为了长君?应该是吧,因为当初她眼睛看不见,所以终日被长君保护得很好,很少诸葛堡以外的人见到她。 被照得发亮的绿叶在颤抖着,好像用尽它全部的力量在飘动。 “你是你南宫晚晴?你来找我有何事?”元清凝淡淡地说道,一如往昔的冷淡,那种冰冷的气息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浑身散发着一种难言的气息。 南宫晚晴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走到元清凝的跟前,对上那一双如夜般漆黑的瞳,故作镇定:“你就是桃夭?长君表哥五年前在京城带回来的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不过这些我都不追究了,如今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在等一个男人?” 元清凝丝毫没有畏惧,直视着她的眼,淡淡地说:“是!” “那你为很么还要跟长君表哥纠缠不清?你既然你已经要等别人了,你为什么还要给了长君表哥希望?你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你只想从长君表哥身上得到钱财,你要多少,你说个价,本小姐给你!” “这都是我与长君之间的事,与你又何干?” 南宫晚晴在刹那间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原来她南宫晚晴竟输给一个这样的女人,而这个女子还不爱他诸葛长君,诸葛长君啊诸葛长君,即使你不爱我,你怎可这般羞辱我! 她声音嘶哑,却如狂风暴雨般。 “是跟我没多大关系?桃夭,你说的倒是轻巧,跟我没关系,你知道你出现,对我的人生造成了多大的变动么?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是长君表哥的妻子了,是你,是你的出现毁掉我唾手可得的幸福!” 风微微地从树的缝隙间浸漫进来,元清凝满头的乌发被微风轻轻挑起,身上发着淡淡空灵的香气。 “是么?那是你的幸福,跟我关系!你说的诸葛堡少堡主夫人的头衔,以及什么财富之类的东西,我从来就不曾稀罕过!可我也很好奇,若长君不是南宫堡的少堡主,只是一介平民,你还会这般为他着想么?” 第三十章 想要赶她走赶 话语中有丝暧昧,而脸上却满是嘲弄的神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她是夫人的亲侄女,说话不要这么伤人啦,小心些好,而且少爷从小对她也很好啊!”后面的丫鬟轻轻地拉了拉元清凝的衣角,柔声地说道,声音却夹杂着几许惧怕感。 “哦,原来你就是长君那个指腹为婚的那个未婚妻表妹啊!”元清凝看着她,乌黑的眼瞳中满是嘲意,“不过,我可是听长君说,他的表妹南宫晚晴可是一个温婉大方,灵气逼人的女子,可是这些优点好像这些我在你身上一点都找不到呢!” “你竟敢这样同我说话?!” 南宫晚晴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元清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闪烁冰冷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她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也从来没人敢逆她的意,更都没人敢这般奚落她,从来都没有。 而今,这个奚落她的女子,不仅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她竟爱的不是长君表哥,却要抢走她的长君表哥,真是可恶,可恶极了! “很不好意思,虽然你差点就成为长君的妻子,诸葛堡的少堡主夫人,可毕竟你不是,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元清凝淡淡地说道,平静的语气中却不难听出,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而且提醒你一遍,照着长君的意思,你也该知道,我会是这座城堡未来的女主人,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喧宾夺主么?” “你……” 南宫晚晴被元清凝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怒视着元清凝,瞪大的眼睛,鼓鼓的。而一旁的那丫鬟看得呆掉了,对元清凝的佩服也越来越深了! “葵丫,扶我进去吧!” “是!” 元清凝在葵丫的搀扶下,向寝室内走去,可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坐下来,准备喝口茶,便看见那个南宫晚晴竟跟来了。 “呵,原来传闻中的知书达礼的南宫大小姐竟这么没教养么?进入别人的闺房都不用通报的么?还是说,那些关于你很好的传言,都是子虚乌有的呢?我得去问问长君,他是不是在我面前,将他的表妹夸得言过其实了!” 南宫晚晴霎时间愣住了,那双如夜般漆黑的瞳发着灼灼的光华,却透着淡漠疏离,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那气息竟和他们当今圣上昭帝身上的气息如此的相像! 她曾随着他的父亲在宫宴的时候,有幸看到过那个俊美无铸的君王,但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忧伤,还有淡淡的疏离,让她为之一震,都不敢抬头看他。 而如今,她竟然在这个女子身上,再度看到这种气,她身上所具备的那种淡然,宁静,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而且她的美貌的确是无人能及,长君表哥会爱上她也是无可厚非吧! 只是如果就这么认输了,叫她如何能甘心!! 她所受的屈辱,如何能让她忘却呢? 而后,南宫晚晴缓缓向她走去,她眼前一亮,便看到了元清凝摆放在梳妆台上的那支祖母绿的簪子,她大步走过去,将它拿起。 她记得这支簪子,这是长君表哥亲手设计的,他说只有他倾心相爱的女子才配得上这簪子,当初她曾那么扭着他,让他赠予自己,可是他怎么都不肯。 可是如今,他竟然将它送给了她! 渐渐地,南宫晚晴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靥,却有些自嘲的味道:“他竟将这簪子送给了你,他竟将它送给你了?!哈哈……”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祖母绿簪子,脸色苍白如纸,乌黑的眸子空洞异常。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爱她,他不爱她,这样简单的几个字而已! 既然如此,长君表哥,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好,为何要给我那么多的温暖。不爱我,却对我如此温柔,为何总是让我产生错觉,让我觉得你是爱我的! 而今,你找到了,你倾心相爱的人,就毫不犹豫的要跟我解除婚约,让我成为了桐城众人皆知的弃妇,还没出嫁,就被自己的夫君抛弃,你好残忍,好残忍! “它是我的,这支簪子应该是我的才对!” 南宫晚晴喃喃念道,并有将那簪子放下的意思,反而将它握得更紧了。 站在她身旁的婢女斜睨了一眼元清凝的神情,心里不禁打了一阵哆嗦。 她们小姐也太张扬了吧! 就算她是夫人的亲侄女,也不能对诸葛长君承认的未来女主人这么无礼吧,她还真搞得是自己要嫁给诸葛长君一样。据说,诸葛少爷对这位桃夭小姐很是顺从,也很宠爱,若是被少爷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就在这时,元清凝倏然起身,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元清凝原本知道她就是诸葛长君为了她而伤害过的那个女子,本来对她心存愧疚,但现在连这一丝愧疚都没有了! 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人! 原本,她也没有打算要和诸葛长君怎么样?只是诸葛长君为了保护她,对外称她是他心爱之人,就连老夫人那边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如今倒是惹出乱子来了。 她一步步靠近她,低吼着:“滚!你们马上给我滚出这里。”一阵冰冷的怒吼,她看着那些人,仿佛是在看什么不洁的东西。 这一声怒吼声,将仍处于呆滞中的南宫晚晴吓醒了,她瞪大圆圆的眼睛,元清凝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吓得她手一松,那个簪子应声而落,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都说了,它应该是你的,可它现在并不是你的,而是我的!” 而后,她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簪子,她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南宫晚晴白希的脸上。元清凝的眼眸中充满了对周围这些人的仇视,她乌黑眼珠中仇视的目光一点点的加深,幽黑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我本来对你心存愧疚,所以才对放纵些,只要你不触碰我的底线,就随你去!但你似乎很不知好歹,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本来我对这诸葛堡,对诸葛长君还真没什么兴趣来着,既然你这么有兴趣,我倒是不介意答应了长君,我就是要同你争,你就是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你……说什么?”南宫晚晴气得直瞪眼,不一会儿脸上又浮现出一抹阴笑,“我是不知好歹,但至少我知道礼义廉耻,不会你的那些狐媚手段,也不会像你这么会勾(和谐)引男人!” “啪……” 又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落在南宫晚晴的脸上原本白希的脸上,霎时,火辣辣的,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你竟敢打我两次?!” “我对你一再的容忍,你以为我是在纵容你吗?我不会再容忍任何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元清凝眼神幽暗。黝黑的瞳仁中看不到一丝光亮,像是大海深处,深不见底的淡漠。 南宫晚晴手指有些僵硬,脸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你等着,我要告诉我爹爹,让爹爹请皇上下旨斩了你!!” “是么?那请便,我在这里等着,但我想跟你说一句话,在说话的时候要先考虑自己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若没有还是免开尊口的好,不要到时候惹祸上身!” 她们彼此对峙着。 透明晶亮的光线里,外面整片桃花林中都漂浮着白色晶莹的花瓣,还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气息。 “哼,我爹爹是朝廷重臣,还曾邀请去皇宫参加过晚宴,我还见过当今圣上,只要爹爹随意乱按个罪名,然后请旨将你斩了,也不是问题!” “当今圣上?”桐城地处西凉边界,那她口中的皇帝应该是昭帝吧?语嘲语道音。 这皇帝倒是着实无聊,都不选后宫,为了一个女人,让后宫虚废,倒是个痴情种,不过听说他治理国家倒是不错,她倒是不会相信,他会为了这么可笑得理由来降罪给她。 “怕了吧?”南宫晚晴捂着自己的脸,“怕了,就赶快跟我道歉,马上离开长君表哥,或许本小姐会饶你一命!” “那就请你快去,我在这里等着呢!” 风轻轻的吹来,带着外面的花香味。 似乎过了很久。 “桃夭,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南宫晚晴突然转变了态度,不知是为了什么。 元清凝愣了半晌,而后,轻轻说道:“你说!” “你是因为爱长君表哥才会嫁给他的么?” “……”元清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而后,她淡淡一笑,淡淡出声,“你很爱长君?!” “是,我很爱长君表哥!”南宫晚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嘴角似乎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从跟长君表哥一起长大,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开始喜欢上他了!那时候应该只是喜欢,后来慢慢的,这种感情上升到一种爱,一种深入骨髓的爱!而我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是么?” 元清凝淡淡的笑了笑,却有些释怀的味道。 她说的确实是真的,她比不上她!她也并不是将诸葛长君摆在第一位,在她心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人是棠哥哥。对于长君,在渐渐相处中,她将他当成了他的家人,还有诸葛堡,她将这里当成了她的家,所以去守护自己的家人,应该是没错的吧! 可是,她为何却反而有一种好沉重的感觉呢? “是的!就连你也比不上我!” “也许吧!在我的生命里,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爱情从来都不是我生命的重心!” 元清凝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她的声音静静的,淡淡的。 “这是之于你,但对我来说,爱情比什么都重!”南宫晚晴看着窗外的桃花瓣,余光斜睨着元清凝,看着她暗淡的眸子,嘴角挂起一丝奇异的弧度:“你今天教训了我一顿,这是我第一次被别人教训,你记住,他日我一定会还回来的!” “那得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南宫小姐,我没有来招惹你,你还是少来招惹我为妙,省得到时候,把我惹急了,我真的会做出一些很不理智的事儿来!” “好,我很欣赏你,但是却不能成为我将长君表哥让给你的理由,我会用尽一切方法来跟你争,长君表哥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元清凝淡淡一笑,“恭候大驾。” 而后,元清凝看着南宫晚晴气冲冲离去的身影,轻轻一笑。 阳光灿烂的光芒流转在元清凝的身上,她绝美精致的面容,修长的身影,穿着飘逸好看的白纱衣,璀璨的光芒穿过微微透明薄纱射进去,恍惚间可以看见她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 “小姐,要将这件事告诉少爷么?”葵丫见南宫晚晴走远之后,才问出了声。 “告诉长君,有何意义呢?”元清凝反问道,脸颊上的笑容淡淡的,“而且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长君,只是从小被宠惯了,所以难免有些骄横霸道。而且,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长君,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告诉长君,让长君责怪于她!” “小姐……” “葵丫,我乏了,进去躺会儿!” 说完,元清凝便转身向内堂走去,窗外依旧是一片璀璨的流光。 夜静悄悄的来了,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月光淡定如水,浩浩苍穹如水般清澈,古色的房间中倒影出一个浅浅斜斜银色的影子,诸葛长君安静的站在窗前,目光疏离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银色的世界。 他背手站立在那里已经很久了,看着眼前纷飞的桃花瓣,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有说出的孤寂和担忧,微淡的月华勾勒出他绝美深邃的轮廓。 “长君,你当真要娶那个桃夭么?我们连她的底细都不知道,她的爹娘是谁?这样的女子,真的适合做我们诸葛家族的媳妇么?就算她是无双公子托你照顾的人,你怎么照顾着照顾着,就要娶她?” 一个长相雍容华贵的妇人,淡淡的开口道。她也并不是不同意他们两的婚事,只是那个女子表现的太过强势了,有一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贵气。 而且,这些年来,诸葛长君在她身上花的功夫还不少么? 这么多年来,对她百依百顺,在府里谁都知道,诸葛少爷对一个叫桃夭的女人简直是可以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还为了她要退婚,为万人所唾骂也在所不惜。 “娘亲,我喜欢她,所以不管她以前是怎么样的人,我都爱她,我要的是她的未来,而不是她的过去!”诸葛长君淡淡的说道,“我也知道娘亲在担心什么?无双公子那边,我自会去交代,娘亲不用担心!” “长君,你这孩子平时看嘻嘻哈哈的,以为你满不在乎,以为你对什么样的女子都会喜欢,所以才会跟你姨妈定了那亲事,谁知,你却比任何人都爱的深,爱的沉!” “娘亲,你不排斥长君娶夭儿了么?” 诸葛长君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只要母亲能支持,那么他就能坚持下去,就能相信,自己一定能给她幸福! 她要等柏景棠,但是柏景棠是不会再回来了,他的眼睛看不见了,给了元清凝,他为了不让她内疚,是不可能会再回来了。 五年的时间,他一点点的陪着她,已经快要分不清,那种究竟是什么感情。 但他却知道,这样和她永远在一起也不错,也不错。 风轻轻地吹过,透明美丽的桃花瓣在月白的月光中,悄无声息的飞舞着…… 诸葛夫人最终是叹了叹气,始终拗不过儿子的要求,做母亲的只要能看到自己的儿子就好,至于她妹妹那里,还有南宫晚晴那里,她就厚着她这张老脸去说吧。 “不反对,只要长君开心就好!” 诸葛长君轻声说道,乌黑的眸子中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谢谢娘亲!” “可是你得要老实告诉娘亲,她究竟是什么人?以前娘亲不问,是因为你们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但是现在,娘亲必须要知道!”诸葛夫人淡淡的说道,苍老的眸中带着凌厉的神色。 诸葛长君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失神地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神色里满是无奈和哀伤的颜色,星光洒下来,照耀出,他风华绝代的轮廓。 “长君,你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娘亲,我只是爱她,无关她的身份,你真的要知道得如此详细么?”诸葛长君淡淡的说道,淡淡的星光却沉淀出他悲伤的面庞。 “那当然,她可是我诸葛堡未来的女主人,当然要知道得清楚啊!” “她不叫桃夭,她原本的名字叫元清凝!” 这一句话,仿佛是一记惊雷般在诸葛夫人脑海中炸开―― 元清凝,那不是南诏凤凰公主,后来的昭帝凝皇贵妃么? 据说皇上为了这女人,一夜之间斩杀百人,将皇宫变成了炼狱,据说皇上到如今都在一直寻找着这个女子,没想到她竟然在她诸葛堡中呆了五年!! 这还了得,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那一张圣旨下来,她诸葛家不被抄家灭族才怪呢! “长君,我不准你娶她!!” “娘亲……”诸葛长君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眉宇间微微出现了微薄的怒气。 “她是当今圣上的皇贵妃,若皇上知道了,追究起来,你担当得起么?还是你准备拿我们诸葛堡来为你做出牺牲?!” 而此时,南宫晚晴就静悄悄地站在门外,已经很久很久了,里面的谈话让她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僵硬掉,微微泛蓝的瞳眸变得漆黑而冰冷起来。17882162 原来她没记错,爹爹那里有元清凝的画像,怪不得她今天第一次见她,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没想到她竟然是当初盛传的皇贵妃,是当今圣上心尖上的人。 可是,她悲哀的发现,原来诸葛长君知道她是元清凝,却宁愿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去娶她,也不愿意娶她,只将她当成是妹妹。 一滴细小的泪珠划过她柔美的脸庞,坠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地上。 “原来,原来桃夭竟然是皇上寻找了五年的人!” 淡漠冰冷的声音从书房的门外传来,冷漠得仿佛是凛冽寒冬中的冷风。 刹那间―― 屋内,两个人的身体一颤,他们的眼中出现惊骇的神色,都猛地侧过头,在淡淡的月光的逆光中,他们充满震惊的瞳眸中映射出一个人的影子。 “晚晴――” “长君表哥,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么?” “你说什么?!”诸葛长君凝视着南宫晚晴,在他幽暗的眸底满是薄冰般的脆弱,冰冷的目光有着一丝令人惧怕的意味,似乎更像是警告。1d1xy。 “长君表哥,你知道皇上爱元清凝有多深么?以皇上的个性,是不可能会放手的!一旦皇上知道你将她藏起来五年,你以为皇上会轻易的放过诸葛堡么?”南宫晚晴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是真的为他好啊,“我曾经跟随爹爹进宫见过皇上,他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是一旦发起狠来,比任何人都要狠戾。贤妃当初伤害了她,如今也已经被逼疯了!” “你难道真的要诸葛家到那一步么?” “这跟你没关系,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娶她!”诸葛长君的声音淡淡的,“我不管她以前是谁,只要我喜欢她就够了,我会在过几日向她提亲,不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的!” “长君,够了――” 就在这时,诸葛夫人怒吼道,她紧紧盯着诸葛长君,“晚晴说的对,娘亲不准你娶她!我会去跟她谈谈,希望她能离开这里,不准她这里,像她这样一尊大佛,我们诸葛堡养不起!” “娘亲――” 诸葛长君的眼眸深处有着一种至深的悲伤,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流溢出来。 “姑母,就该这样,晚晴还不知道原来桃夭就是皇上要找的皇贵妃,若知道了,我早就让爹爹将她送回皇上身边了!”南宫晚晴慢慢走到诸葛夫人面前,而后,轻轻搀扶着她,“若是被皇上查出来了,那么诸葛家可要倒霉了,即使爹爹也保不住诸葛堡啊!” 第三十一章 母子重逢重 “你给我闭嘴!” 诸葛长君的目光刹那间暗淡一片,就仿佛突然失去光彩的宝石,然而,面对着他前面站的两个人,他精致如雕塑的面孔上却突然出现一抹温柔的微笑,温柔得令人窒息。(..info无弹窗广告) “娘亲,不能当做这件事你不知情么?就还当她是桃夭么?” “不可能,若她是平常女子,娘亲一定同意你们,可是,她却不是!”诸葛夫人说得狠绝,仿佛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长君,娘亲劝你还是好好准备你和晚晴的婚礼吧,至于她,娘亲去找她将一切都摊开来说明白,想必她也是个明事理的女子,不会为难我这老婆子!” “娘亲,你不要去找夭儿!”诸葛长君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似乎带着一种强势的味道,“她并不知道我的心思,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而且从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你不要去打扰她。无双公子说,从前她受了太多的伤害,不要再去让她想起从前的事了。而且只要她不愿意,我不会让她去和皇帝相遇的,也不会让皇帝知道她在诸葛堡的事实,若真像你们所说的,皇上如此宠爱于她,为何当初她会不顾一切的逃离他,即便是死!” 南宫晚晴和诸葛夫人都怔住了。 对呵,若当初是那么相爱,那为何她会不顾一切的逃离他,他谋夺得了这锦绣河山,却在他成就千秋霸业之时,选择离开他?!这不合理啊! 可是不合理又如何?皇家的事,终究轮不到他们平民百姓来说! “长君,娘亲给你一点时间,让你自己考虑清楚,若是你执意要这么娶她,那么我便让你姨丈去通知皇上,说他要找的皇贵妃在这里,然后向皇上请罪,这样起码能保住我诸葛家!长君,你作为诸葛家的长子,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轻重缓急!” 说完之后,诸葛夫人便在南宫晚晴的搀扶下准备走出去。可是却被诸葛长君拉住了她的手,让她没法离开,“娘亲,等等,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么……” 诸葛夫人没说话,只是抿紧嘴,不说话。 月光下,南宫晚晴淡淡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没想到,她今天无意间来找诸葛长君,还算是找对了,更没想到的是,桃夭,那个孤傲冷淡的女子,竟然会是元清凝,皇上一直在寻找的女人。 这下,他们俩是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成亲的了!就算诸葛长君执意要娶她,她也会去让她爹爹去告诉皇上,说皇贵妃在这里,那么他们便成不了亲了! 诸葛长君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南宫晚晴站在自己面前的影子,那影子让他倍感压力。 时间渐渐地流逝…… 诸葛长君突然觉得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的冰冷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我不会放弃夭儿的,我不会放弃她的,!”诸葛长君转过身去,细碎的月光下,他修长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背影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冷然和疏离,“娘亲,对不起,原谅儿子的不孝,孩儿没办法放手,没办法!若娘亲害怕我们会给诸葛堡带来伤害的话,那么我会带夭儿离开!” “晚晴,不要试图在我背后做一些小动作,我可以原谅你的任性,但是不能原谅你在背后玩坏心眼!无论你承不承认,我想娶的人,只有她!” 诸葛长君看着南宫晚晴,乌黑如玛瑙般的眼眸中写满了愤懑还有深深的痛楚,脸色一沉,浮现出了阴森的杀气。心中满是失望,终是冷冷拂袖,决然离去。 月光照进屋内,在地面上洒下了一层如白霜般的光芒,一地的碎影,化作如碎汞般璀璨的光芒。 看着诸葛长君走出的背影,诸葛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吼道,“逆子,逆子!” “姑母,不要动气,小心身体啊!”南宫晚晴在一边轻轻安抚着诸葛夫人,一边却露出了阴狠之色。你叫我不要做小动作,我便不要做小动作么?长君表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晚晴,你叫姑母如何不气?本来以为那女子只是他带回来的孤女,却不曾想到她竟然是当今的皇贵妃。若当初就让他和你成了亲,怎么会多生出这样的事端来!” “姑母,你不要这样说,兴许长君表哥只是一时间昏了头!”南宫晚晴淡淡的说道,神情有些忧伤,“晚晴不怪长君表哥,真的,晚晴一点都没怪他!” 诸葛夫人转身看着南宫晚晴,那张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脸上浮上了深沉的忧伤,“晚晴啊,是姑母对不起你,害你成了这明城的笑柄!可是,如今,长君不娶你,也得娶你!再让他这样下去,迟早会为了那女人毁了我们诸葛家堡,那我死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嗯!”南宫晚晴轻声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可是,姑母,长君表哥对桃夭的感情好深,是不可能娶晚晴的!” “不娶也得娶,这件事由不得他!” 南宫晚晴一脸高兴的凑近诸葛夫人,微微笑道:“姑母,晚晴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姑母同不同意?” “什么法子?”诸葛夫人有些疑惑的盯着南宫晚晴。 月光下,南宫晚晴凑在诸葛夫人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看那脸上阴森的笑意,就知道一定没什么好事! “晚晴,这样做好么?” “姑母,这样做才能救诸葛堡,才能救得了长君表哥啊,你也知道,皇上虽说是个明君,但是当初为了元清凝一夜之间斩杀百人的事,你就该知道,元清凝在皇上心中地位了吧!” 诸葛夫人似乎有些犹豫,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诸葛堡,便顾不得许多了,即使以后诸葛长君以后会恨她也没关系:“好,晚晴,就照你说的去做!” 月光凄迷,淡然而无望。 月光如水。 桃夭殿内却显得平静异常,月光的光芒温柔地位这一片晶莹剔透的樱花林蒙上一层如霜般的光华。一个绝色的男子身穿一袭月白的袍子,手中拿着一个水壶,细心地给那一排排各种各样名贵的兰花浇水,他的嘴角竟扬起一抹苦涩却又柔和的笑靥。 徐福从尽头处走来,看着宇文拓竟然又拿着水壶自己给那些兰花浇水,便急忙走过去:“皇上,让奴才来吧!” 给那给亲不。“无碍,这些花都是朕亲手种下去的,朕想自己来为它们浇水!”宇文拓轻声说道,绝美坚毅的脸庞上已然没有了冰冷和狠戾之气,却让他看起来更具有男性魅力,显得越发沉稳迷人。 他细心地为那些兰花浇水。 “徐福,你说朕种的这些花会开花么?” “会的,有皇上这么细心的照顾着它们,它们哪能不开花呢?” “那是不是到了开花时,阿凝就回到我身边了,朕记得,她同朕说过,她十分喜爱花呢!” “皇上……” 看到徐福惊讶的样子,宇文拓忽然淡淡地苦笑:“朕这个期盼是不是很好笑,好笑到,你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朕了?” “……” “没关系,朕相信,朕一定等得到那天的,而且东方也回来说,已经有消息,只是不确定是不是阿凝?这次,朕相信,朕一定不会失望的!”宇文拓苍白的嘴唇微微地颤动,他抬起头,那双凤眸底闪过黯然的颜色。 徐福叹了叹气,不是都说帝王是最无情的么? 可是为何他的皇主子,竟是这般痴情! 而后,宇文拓给花浇完水,便静静地坐在石桌旁,他的目光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缥缈而不可捉摸,乌黑的发丝垂落,随着夜晚的清风,无声地晃动着。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报―― “属下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东方,你来了,起来吧,以后你与朕之间不必行君臣之礼!” “是!” 东方起身,看着眼前的宇文拓,他淡淡的神情中似乎透出些许期待,仿佛他是给他带来幸福之音的人。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如实禀告皇贵妃的事。 若是说了,皇上该多伤心? 若是说了,诸葛堡一百多人估计又保不住了! 若是说了,皇上再度追去,那皇贵妃娘娘会原谅皇上,跟随皇上一起回来么? 而且听说,皇贵妃好像不太正常,好像在等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柏景棠,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更伤心。1d1xy。 这一切,都压在他一人身上。可是他是臣,他是君,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皇贵妃已经有消息了,但不确定,那是不是她!” 宇文拓一听,猛然站起来,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凤眸中闪过一抹欣喜的光芒,“什么意思?是真的找到她了,还是你又要骗我?” 然而,却被东方的一句话给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诸葛堡中有一个叫桃夭的和皇贵妃长得很相似,但是她的眼睛却是看得见的,臣记得,凝皇贵妃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那一瞬间,宇文拓的世界仿佛在瞬间掉入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看得见? 那个和阿凝长得一样的女人竟然看得见?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难过。 可不管怎样,他都要去一趟桐城,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阿凝,才肯罢休。 时间当真如此可笑,如此残忍么?能让许多东西在朝夕之间改变,也能让它在朝夕之间倾覆。是不是一定要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走错了方向?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他却再也没有其余的办法了。 宇文拓抬眸,看着眼前的东方,双眸一眯,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东方,传令下去,明日去桐城!” “皇上,你要亲自去?” 不禁徐福,就连东方都吓了一跳,以为宇文拓只会派人去将皇贵妃娘娘接回来就是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要亲自去确认。不过也猜得到啊,当初他曾为她一夜之间斩杀百人,更不用说是去接她。 “如果那人确然是阿凝,你们去,她定然是不会理你们的,朕岂会不知道她的性子!”宇文拓淡淡的说道,竟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下去准备吧,明早启程!” 就在这时,外面跑来宫女,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皇上,不好了,太子不见了!” “混账东西,太子什么时候不见的?怎的这会儿才来回报?”宇文拓一听,气急了,残歌这孩子,到底跑哪里去了?他倒是有些时日没去见他了。 “回皇上的话,太子殿下吃过午饭后,就和雪鸢姑姑一起不见了,好像嘟嚷着,要雪鸢姑姑带他出去找他的母后了!”那宫女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要知道,这太子可是皇帝的命根子,要是他出了什么岔错,她们这些人就是有几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宇文拓抿紧嘴,知道宇文残歌是和雪鸢在一起,倒是不用担心了,只是这雪鸢未免太放肆了些,真以为阿凝在意她,他就不敢动她,如果残歌因此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顾阿凝和老十,一定杀了她。 “徐福,传令下去,全面追查太子的下落!” “是!” 徐福接到了命令,立即便下去传旨了。 宇文拓站在一边,看着漫无边际的黑,唇边一直喃喃念叨,“阿凝……阿凝……” ========================分割线================================= 南宫堡。 宁静的桃花林里,绯红的霞光穿过桃花树的间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斑驳驳的碎影,地面上,像无垢大雪般的桃花瓣被霞光映照得娇艳无比。 元清凝轻声地走在桃花林里,四处眺望着,白纱衣被风吹起,裙裾飞乱如蝶,碎光在她白希的脸上跳跃着,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上面似乎被染上一层薄薄的金黄。 “夭儿……” 背后传来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吓得元清凝猛然一惊,白色的花瓣如雪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她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清澈的光芒,明亮而灿烂。 蓦地。 元清凝转身,乌黑的瞳仁中迸射出歉疚的光芒,目光静静地停留在远处那个青衫男子身上,静静的凝视着,目光清亮如天边的晨星。 洁白晶莹的桃花瓣簌簌地从她张开的手间落下,在她白希的手指上留下清淡的香气。 “长君……” 诸葛长君站在她面前,那一声长君叫的真是甜死了,脸上的笑容也有甜死人不偿命的嫌疑,看着这样的元清凝,他俊美的面孔上有着一丝怒意却也有着淡淡的笑意。 而在他的几步外,某人看到那抹怒意之后,便把头埋得低低的,反正就是死不抬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没有啊!”元清凝发挥自己装傻的本事。 诸葛长君微微皱眉,乌黑的眸子中带着宁静的神气,“你是真的没有,还是要我说?” “额……”元清凝一时无语了,准是葵丫这丫头跟诸葛长君说了南宫晚晴来找自己的事了,指不定还告诉诸葛长君,南宫晚晴将簪子摔坏了的事,这丫头真多嘴,回去得好好说说她了。 “还不打算说?”诸葛长君的声音带着微薄的怒气。 “好啦,告诉你了,南宫小姐前两天来找我,她不小心将你送我的簪子摔坏了!” “只是这样而已?” 元清凝的眼睛亮闪闪的,上前去抱住了诸葛长君的手臂,笑米米地说道:“长君,不要追究了,好不好?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发发脾气是应该的,不要责怪,她是因为太爱你!” “你啊,以后有事不可以再瞒我了,知道么?”诸葛长君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她墨黑的青丝,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柔和的笑意,“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解决!” “好!”元清凝轻声笑道,“长君,今日我想去街上走走,买点儿东西,可以吗?” “我陪你去吧!”诸葛长君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夭儿,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诸葛长君笑了笑,轻声说道。 “嗯,你说!”元清凝倒也没有在意,她昨儿才知道,原来那簪子是他要送给自己未来夫人的,她可得去把它修好了,然后还给他,要不然她的罪过可大了。 唉,也不晓得修得好吗? “夭儿,我们成亲吧!”17882162 “啊?”元清凝显然是被他吓到了,这可是真的吓到她了,诸葛长君干嘛要突然对她说这话啊?莫不是脑子不清楚,抽风抽到了? “长君,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俩结婚?怎么可能?” “我没有与你开玩笑,是很认真的在与你说!” 元清凝微微蹙眉,看着诸葛长君认真的神色,又加上南宫晚晴来找她麻烦说的那些话,她想也知道,诸葛长君是认真的了,她笑了笑,“长君,有些人他出现过了,就是出现过了,谁都没有办法代替,我是个人,不是个神,纵然是神,也有自私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所以你还是在等柏景棠回来,谁都没有办法代替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诸葛长君有些淡淡地问道,眸中却是一片黯痛。 “长君,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仅此而已!”她笑了笑,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好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上街走走去!” “夭儿……” 可那人却是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后面叹息。 元清凝出了诸葛堡,去到了桐城城里,找了一家最好的珠宝店,让老板帮她修好那簪子,然后自己就去玩儿了,据说今天是什么节来着,她也记得不甚清楚,反正是当地的一个节日,每年举行一次,她也是碰巧赶上了罢。 各种商贩密集的拥在一个地方,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商品令郎满目。 葵丫被人群挤得站不住脚,而元清凝仗着自己身材娇小,东窜西窜,在人堆里如鱼儿一样灵活。 “小姐,都逛了一早上了,咱们歇会儿吧,喝口水!”葵丫饥渴难耐,从早上到现在他可是滴水未进。 “葵丫,你渴了?” “嗯!” 听葵丫这么说,元清凝想也该休息一下了,逛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喝点水了,要不下午怎么接着逛啊,“好吧,我们去喝水吧!” 两人冲进一家茶楼,要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元清凝大手笔的扔给掌柜一锭银子,要他看着办。 然后葵丫就彻底瘫在椅子上了,等茶和糕点来了,她又活过来。 两人筷子在半空中飞舞,谁也不看谁,只顾埋头吃。 当两人再度抬头起来的时候,忽然,一道风景线吸引住她的目光。 “看什么呢?”葵丫见元清凝看的出神,忍不住也跟着往下看。 原来是吹糖人的,将糖捏好,按照买主的意思吹成各种形状。 见元清凝眼睛微微放光,葵丫笑了笑,“小姐,你很想要吗?咱们去买吧!” “好了,葵丫,我知道你饿了,我自己去,嘿嘿,我就知道你最有观察力了!” 说完,元清凝就赶紧跑下去了。 在外围站了很久,她好不容易挤到中前面,啪得把银子丢在吹糖人的老板面。 “给我吹个最大的!” “给我吹个最大的!”一声稚嫩的童音与元清凝的声音重迭,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元清凝好奇,下意识朝身边看去。 好可爱的小男孩啊,粉嘟嘟的,明眸皓齿,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弯弯的,翘翘的,又浓又密。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锦袍,估计里面掺了金丝,能穿上这种衣服的小孩,家里非富即贵,元清凝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 她想,大致这孩子的父母一定是美人儿堆里的人吧,基因那么好,生出来的孩子,能不漂亮吗? 元清凝看他的同时,那娃儿也仰起头打量元清凝。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接。 小男孩瞳孔陡然放大,元清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是不是自己口水欲滴的模样吓到他了。 不料,这事情却不如她想的那样简单。 只见那孩子蹭的扑过来,抱着元清凝的大腿,大喊一声:“娘亲……” 第三十二章 包子是她第的儿子 只见那孩子蹭的扑过来,抱着元清凝的大腿,大喊一声:“娘亲……” 那撕心裂肺的嚎叫竟能盖过所有摊贩的叫卖声,以元清凝为中心,四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齐刷刷的朝她身上看! 元清凝被叫傻了。 而那小孩子却嚎叫的越发凄凉,一边哭,一边信誓旦旦的质问:“娘亲,你为什么要丢下残歌和父皇……” 晶莹的泪水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串串滚落腮边,见元清凝不说话,他抽噎的又追问:“娘亲,你回答残歌,你为什么要丢下残歌和父皇?” 元清凝努力回想她这些年所干过的缺德事儿,大致是好多件了,可她着实是不记得了,自己什么时候,还能做过这个抛夫弃子的事儿。1d30n。 元清凝的沉默让小男孩更加伤心,他怯怯问道:“娘亲,你不认得残歌了么?” 残歌? 尼玛,这是谁取的名字,这么美的小孩子,怎么叫残歌? 残缺了的歌? 那能是一种完美么? 元清凝十分纠结,看这孩子的长相与言行举止也不像是碰瓷的,尤其这身衣服,制作考究,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穿的起的。 他是哪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在哪里呢?还有,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没有人陪着么? 正想着,一声惊讶的声音传来:“小主子,你怎么了?快放开这位姑娘!” 元清凝一听,松了一口气,看吧,这孩子是有人家的。 元清凝转身正欲解释这场闹剧,可是残歌抱的贼紧,她又舍不得用力挣脱,只好拖着小孩子的身体吃力转过身道:“没事没事,这孩子挺招人喜欢的!” 这一转身不要紧,当那个女子看见元清凝时,手里捧着一盒点心哗啦落地,然后瞪直了眼睛,元清凝暗叫不妙。 果然不妙。 那女子丝毫没有预兆的上前去逮着她就狠狠地抓住她,仿佛是怕她跑了一半,那落泪的速度跟腿上这个小鬼有的一拼。 “主子……是你?你没有死?”谁知那女人一见元清凝又是一阵抱着她,不肯让她离开。 街上已经有人指指点点,貌似都在指责她如此狠心,怎么能放得下这么大儿子出来逍遥自在,还不如一个下人! 元清凝百口莫辩,急出一头汗,那个小包子抱她一条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葵丫穿过重重障碍,来到元清凝身边,见她被两个人一大一小抱着腿,顿时大怒:“你们干嘛呢?抱着我家小姐的腿,还抱着我家小姐的手,是想要绑架吗?” 元清凝连忙摆手,示意葵丫不要吓着孩子,低头,伸手欲抹去残歌脸上的泪,可是当她触碰到那冰凉的泪珠时,她的手哆嗦了下,仿佛被什么刺中了! 元清凝无法解释自己的反常,只好轻声安慰:“小包子,不准哭哦,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哦!!”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忽然展颜一笑,扑扇着纯净的大眼,操着悦耳的童音兴奋问道:“这是娘亲新赐给我的名字么?” 元清凝刚想反驳,那不过是一个称呼,父母授予他的名字,自己怎么能随便改掉呢? 但是那小包子却乐滋滋的对跟旁边的女子说:“雪鸢姑姑,我不叫残歌了,从今往后,我叫小包子!” 名叫雪鸢的女子含着泪点点头,元清凝想,这样被人抱着大腿实在有碍观瞻,连忙将这两个活宝带离人群,葵丫满头雾水的跟着元清凝进了刚刚吃饭的茶楼。 小包子丝毫不认生,半顿饭的功夫就跟葵丫天南地北的聊天了,还拽着元清凝一起聊,那个叫做雪鸢的女子在一边看着他,一点儿也不敢怠慢,而且她瞧得出来,这个雪鸢姑娘的身手可不一般呢。 “雪鸢姑姑,我说吧,只要我们诚心的找,就一定能找到娘亲!”小包子一边咀嚼嘴里的东西,一边跟雪鸢炫耀。然后又转过头望着元清凝:“娘亲,你再也不会丢下残歌走掉了吧?” 看着那小包子骄傲的炫耀,元清凝把到口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知道怎么了,她竟不忍心说出事实。 小包子? 叫他小包子还真是对得起那张圆嘟嘟的脸。 活脱脱的像是街边卖的香酥包! “娘亲娘亲,你说啊,你说你不会离开我!”小包子不依不饶的摇晃着元清凝的手臂,乌黑的大眼满是期待。 元清凝不受控制的点头:“嗯……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天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出来一趟居然变成妇女了! 她还没嫁人啊! 尼玛,这是哪跟哪儿啊? 她一未婚少女,居然一瞬间就变成了已婚妇女,还有一这么大的儿子? 靠,着实是太倒霉了些,等过几天,她一定得要去庙里拜拜,去去霉运。 “小包子你可一点都不像我家小姐啊!”葵丫托着他的小脑瓜左右看,突然皱起眉:“不过这双眼睛……” 元清凝的眼睛很美,乌黑无垢,仿佛天上闪烁的星子,明亮璀璨,水汪汪的,睫毛又长又厚。这小包子的眼睛好像是元清凝的缩小版,又圆又大,眼角微微上挑,长大了是名副其实的桃花眼。 “主子,这么多年,我一直盼着能跟你相逢!幸亏老天有眼!”雪鸢说着说着,泫然欲泣,“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为你死了!毕竟当年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可能还有活路!我本也想离开的,可是你临走之时让我照顾小主子,所以我才没有离开的!” 元清凝微微抚额,这到底是哪跟哪儿啊?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还是连忙安抚。 却不知道她此时头都大了,这一大一小……怎么办?刚刚跟雪鸢谈过了,雪鸢说他们是被家里人逼得没办法才出来的,不过看雪鸢言语间闪烁,好像是对葵丫不太放心,元清凝猜想雪鸢肯定还有难言之隐。 现在最主要的是她们在桐城无亲无故,身上带的银两有限,一路走过来,雪鸢身上的钱已经用的差不多,还搭上不少首饰,现在他们两个孤零零的,没地方住。 葵丫的意思是,给他们点钱,让他们有路费回去,不要在桐城逗留了。 元清凝起先也是这么打算的,当她看见小包子兴孜孜的跟雪鸢炫耀自己找到了娘亲时,这个想法便被自己否决了。 元清凝知道,小包子之所以一口咬定自己是他的娘亲,估计是自己长得比较像他的娘亲罢了,现在小包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娘亲,作为一个小孩子,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要回去的。 元清凝对此是十分的无奈。 “娘亲,我困了!”天黑的很快,小包子受不住困,脑袋靠在元清凝怀里嘟囔着。 “困了就睡啊!为什么还睁着眼睛!”元清凝摸着他的脑门,轻声道。 明明已经困的受不了了,可是他还强撑着张大眼睛,小包子往元清凝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道:“我怕自己在做梦,每次梦醒了,娘亲又会丢下我!” 小孩子的话通常没什么逻辑,可不知怎么的,元清凝听到心里翻涌着滔天的酸楚。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娘亲,却不忍心打破他这个美梦。 “以前……以前你的娘亲……额……以前我经常会丢下你走掉吗?” 小包子果断的摇摇头,为元清凝辩驳般:“娘亲,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啊,因为我知道,梦里的不算嘛!” 见清孩只心。元清凝的眼忽然湿了。她将小包子搂进怀里:“睡吧!我不走!” 葵丫在一边急的直搓手。 雪鸢感觉到什么,一把抓住元清凝的衣袖:“主子,不要在离开小主子了,好不好?这些年来,他过得很苦,虽然他很乖,但是雪鸢知道,他一直都想要娘亲,一直也都相信自己的娘亲没有死。即使你再怪那个人都好,残歌他始终都是你的孩子啊,不要让他再孤独了,他很乖的!” 雪鸢的力量很小,元清凝只要一挥手就能挣开她,但她没这么做。不知道是不是母性泛滥,看着小包子靠在她怀里睡的香甜,她舍不得动。 此刻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有将他们带回诸葛堡再作打算了,只是该怎么跟长君解释呢? 该跟他说,咳咳,长君,这是我儿子?! 尼玛,那长君还不笑死啊! 一下子从少女变少妇! 这人生咋就这么悲催呢? “好了,葵丫,我抱着小包子,你带着雪鸢,咱回府吧,唉,以后我再也不会出来溜达了,这给溜达的,直接有了个五岁的儿子,要是长君那厮知道了,指不定该怎么嘲笑我呢!” 元清凝说着,就赶紧抱着包子就往前走去,路上的时候,雪鸢总向她说起以前的事,关于包子成长的过程,还有她的事,但是却只字不提包子他爹到底是谁? 不过就算不知道,猜也知道,不会是太差的人家了。 “主子,你的眼睛怎么又看得见了?”雪鸢从一见元清凝的时候,就想要问这句话的,可是又怕太冒昧,怕让她想起从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儿。 所以就一直都没有问。 “怎么?我的眼睛从前看不见么?”元清凝反问道,她的眼睛以前看不见吗? 长君没说啊,长君只说她爬树,从树上摔下来,然后撞坏了脑袋,又加上淋了雨,俗称脑子进了水,就忘记了从前的事,一切都不记得了。 可听这人说,她从前是看不见的。 但她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没,没,我随便乱说的!”雪鸢连忙回应道,她如今才知道,原来她失去了记忆,这样也好,从前的那些记忆太痛苦了,她失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吗? 如今主子过得很幸福,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 那些不快乐的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好了,雪鸢,额,是叫雪鸢吧?”元清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看雪鸢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咱们快些走吧,准备着回去吃晚饭!我都饿了!” “嗯,主子!” 一行人向那边走去,上了马车。 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风驰电掣,街道两旁侍卫纷纷避让,街道的另一头一袭队伍如流水般淌过来,马蹄急切如鼓点敲击在人心中。 绝尘奔腾的景象让人难以想象,众马飞驰,奔跑起来势不可挡,为首的是一匹白马,浑身鬃毛白如雪,远远看去像是一朵云。 那马神采飞扬,奔跑速度快如闪电,街道上的人发现它还在百丈之外,片刻功夫,那雪白的马儿便已经离他们不过十丈距离。 但令他们震惊的是马背上的男子。 那男子身穿白色长袍,墨黑的长发用白玉簪子束起,男子面容凌然,五官深邃,剑眉飞扬,俊美无比,眉宇顾盼之间,犀利如剑,倨傲似火,犹如天下的主宰,那股独一无二的帝王姿态让人不敢逼视,仿佛站在他面前便会忍不住臣服。 路边开满了桃花,豁然一道蓝影闪过,沉甸甸的花苞呼啦一下全都被扯下枝头,打着滚追随着那男子的背影,形成滚滚花浪。 一辆马车与那男子相对而行。 交错的瞬间,花浪卷起车帘,昏暗的马车被外面的阳光溢满,也就那一呼吸的功夫,元清凝瞥见了那骑在马上的男子。 宇文拓仿佛有感应般猛的侧头,却只看见一辆马车从身边驶过,被风吹起的帘子已经重新闭合,阻挡了他的视线。 但是,那惊鸿一瞥,却叫他全身血液凝固。 这个时候,宇文拓并不知道,他思念了五年的女人,就在刚刚与他擦肩而过了,上天仿佛就是安排了这样的戏码,当他想追上去一探究竟的时候,思绪却被另一件事占满。17886155 他的儿子失踪了! 暗卫也没有找到他的消息。 残歌,是她和他的儿子,他绝不会让他有事。 若是有朝一日,她回来了,那他怎么跟她交代。 儿子是他的命,也是她的。 当元清凝回到诸葛堡的时候,诸葛长君已经在她的院子里等她了,看着她回来,蹙眉,很是不高兴地看着她,“你到底去哪里了,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长君,你倒是变得越发的啰嗦起来了!”元清凝白了他一眼,然后将包子放在椅子上,包子倒也很乖醒来了也不闹,也不吵,元清凝把他放在哪里,他就乖乖的呆着,就像是害怕被元清凝抛弃一般。 在他面前放着一只八角子,上面摆了个糖果的盘子,包子舔着唇,在盘子里挑拣自己喜欢的,他吃的很秀气,就算不好吃也会挨个尝尝,这些吃的,平常人家的孩子根本见都没机会见到,就算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一定有机会吃到,可是包子并没有显露出稀罕的表情。 见到元清凝过来了,包子眼睛一亮,蹭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将自己手中的糖果,撕了糖纸就往元清凝的嘴里送:“娘亲,这个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元清凝抿唇,伸手抹去他嘴角的糖渍,动作很熟练,明明是第一次做,却仿佛在心里酝酿了一辈子。 指端接触到孩童柔嫩的皮肤,元清凝忍不住捏了一把,好软哦……再捏,再捏。 果然是个包子脸啊,软死了! 嗯,叫他包子,倒真不冤枉啊! 包子仰着脸任元清凝捏个够本,他也不生气。甚至还鼓励元清凝:“娘亲,捏几下多没意思,你想不想亲亲我!” 纷嫩的小嘴朝元清凝嘟起来,小脚踮的老高。 这辈子还真没人提出这种要求,她要是拒绝,简直天理不容啊! 元清凝心花怒放,想不到这小鬼好善解人意,她刚刚捏他的时候,就幻想,哇,要是亲一口会怎么样,没想到这小家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元清凝也不客气,低头就对着包子的嘴巴亲了一下,一下还不满意,又亲了他的脸,然后是小鼻子,眼睛,耳朵…… 诸葛长君在旁轻轻咳嗽一声,元清凝这才恋恋不舍放开包子。想想自己真龌龊,居然占一个小孩子的便宜。 但包子却是乐在其中,小脑袋在元清凝腿上蹭啊蹭啊,好像一只贪婪的小猫咪。 元清凝抱起包子走到一边的凳子前,雪鸢立即手明的为元清凝拉凳子,元清凝坐下后逗了一会包子,才开口对诸葛长君道:“长君,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诸葛长君其实在一见到包子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包子到底是谁的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血缘这关系果真是真奇妙,奇妙得让人不可思议。 “他留在诸葛堡当然没有问题,反正诸葛堡这么大,多养一两个人也无妨,只是夭儿,这……这孩子是谁家的孩子?”诸葛长君试探的问道。包子就是她和宇文拓的孩子,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叫宇文残歌。 据说,残歌这名还是当初她生下包子的时候,取的。 元清凝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对诸葛长君说,却见包子正竖着耳朵偷偷的听,如果她说不是,可以想象怀里的小人会多失望。 元清凝抿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半晌,她舒了一口气:“额,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可是以后,他就是我儿子了!” “哇……娘亲承认了!”包子激动的在元清凝怀里来回扭动,兴奋的不知所以。好像元清凝能在别人面前承认他,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雪鸢在一边听的都忍不住笑起来,在她心里一直将元清凝当成主子,不管她失忆了也好,没有失忆也罢,她都是她的主子,母子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很奇妙的。 即使她失去了记忆,她也不忍对宇文残歌说出拒绝和残忍的话来。 这就是母爱的伟大。 诸葛长君见元清凝承认,却不知怎么的,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元清凝真的是包子的亲娘,而孩子终归是会和自己的父亲见面,那么他一定会告诉宇文拓,元清凝没死的事实。 那他费心五年的时间的秘密终将曝光。 而且忘川之水也不是完全绝对的,让她从此失忆。 天机老人也说了,只要她受到强烈的刺激和撞击,是有可能恢复记忆的。 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夭儿,你让雪鸢带着包子出去走走,我有事儿想要跟你说!” “雪鸢,你先带着包子下去走走,不要走得太远,就在这院子走走就好了,知道吗?” “好!”雪鸢应答道,但是上前去带包子走的时候,包子却不肯,他赖在元清凝身上不肯走,元清凝拍拍他的小脑袋,宠溺道:“乖,娘亲一会就去找你!” 小孩子总是很好哄,包子也不例外,听见元清凝这么说,也不再闹了,嘿得一下,跳下元清凝的膝盖,乖乖的跟着雪鸢到外面去了。 等两人一走,诸葛长君神色立刻变得庄重且严肃。 “夭儿,你一定要将他们送走,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 元清凝不解,可见他表情十分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长君,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刚刚才答应我,会让他们留下来,他们也听到了,你如今又反悔,那方才你为什么又要答应呢?出尔反尔,并非大丈夫所为,你这诸葛堡要是容不下他们,那我带着他们回凉城便是了,反正棠哥哥那边也有屋子!” 诸葛长君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烦躁的狮子。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他到底应该怎么跟她说,她才会送他们走,她根本就不会知道,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突然停在元清凝身边,眼底坚定无比。 “你可知道包子是谁的孩子?” “我的!”元清凝下意识回答。 诸葛长君一愣,有些无奈,摇头道:“我是问你,你可知道包子的父亲是谁!” 元清凝也愣了,这还真不知道了! 诸葛长君深吸一口气,说道:“当今圣上。” 第三十三章 相见相望不见相识 轰——元清凝感觉脑门一凉,紧接着一股热血从脚底板冲上来,她膛目结舌的看着诸葛长君,有些恍惚。 当今圣上? 那岂不是就是西凉昭帝? 是听说他是有一个儿子来着? 可是,这孩子的生母到不知道是谁了! 诸葛长君苦笑:“是啊,而且圣上已经出来寻了,必定是圣上知道了太子不见了,出来寻的,夭儿,你惹了多大的祸知道么?” 元清凝表情有些木讷,突然想起刚刚策马在街道奔跑的队伍…… “刚刚在街道上奔跑的那匹人马,就是圣上?” 诸葛长君沉痛的点点头:“是的!” 元清凝倒抽一口冷气,天啊,她居然跟那个明君擦身而过! “这就是我要你送走包子的原因!”诸葛长君顿了顿,又说道:“圣上用不了多久便能查出包子怎么失踪的,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最好的办法,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宇文拓为人狠辣独行,若被他知道元清凝就是带走包子的罪魁祸首,只怕到时候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唯一的希望是,宇文拓发现了桃夭就是元清凝的话,事情反而会更糟,只得尽快让包子离开! 本以为说完这些话,元清凝会有什么动作,却见她不紧不慢的靠近自己,诸葛长君有些茫然,她这是什么眼神? 元清凝眯起眼,仔细的打量着诸葛长君,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道:“你是怎么知道,包子是昭帝的孩子?”诸葛长君身处桐城,与帝都相隔千里,他凭什么说包子就是宇文拓的儿子呢?难道说他们两个长得像? 诸葛长君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跟元清凝解释。 他知道包子是宇文拓的孩子,是因为包子,也是她的儿子,所以他才会格外去注意的。 但在元清凝看来,诸葛长君却是以这个理由吓唬她,让她赶紧将包子送离开这里。虽然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可元清凝发现,这些年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是没有接触外面太久了,大致是什么也不晓得了。 元清凝大步迈向外面找到正在玩耍的包子,一把搂进怀里,诸葛长君急忙跟出来、 元清凝抱着包子,郑重其事对诸葛长君道:“长君,你若是觉得包子留在这里会给你造成困扰,那么我连夜就将包子带回凉城,这样你就不必烦恼了!” 诸葛长君有些着急。因为他看见元清凝正抱着包子要走,连忙横着手拦住她:“夭儿,你要回凉城?” “是!”元清凝晓得他在担忧什么,毕竟诸葛堡上千条人命,她能理解的。 在找到包子的亲生父亲之前,她再也不会让包子离开自己一步。 怕他在外被人欺负了。 “夭儿,你带着包子留下吧,你放心留下吧!” “长君……” “留下吧,时辰也不早了,好好洗洗睡吧!” 包子就暂时留在了诸葛堡,而诸葛堡也迎来一件大事,老夫人六十大寿,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在诸葛堡花园设宴款待,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连昭帝也来参加了。 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因为诸葛堡在西凉也算是名门望族,在先帝的时候,诸葛堡前任堡主是先帝培养的血滴子,专门为先帝除去那些有异心的人,而直到诸葛前任堡主去世,这个任务才算结束。 诸葛长君接手以后,就和皇家再也没任何的关系。 只是昭帝这趟来得着实是怪异了些。 老夫人这个生日过得又实在是忐忑不安了些,害怕昭帝知道了元清凝就在府中的消息。 “皇上能来老身的生辰宴会,老身深感荣幸,只是皇上不是很忙?怎的有空来诸葛堡呢?”老夫人坐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说道。 “只是有些事来桐城有些事要办,顺便来看看老夫人你!”宇文拓说得淡漠,淡淡的一点儿,“怎的?老夫人不欢迎?” “没有,老身欢迎之至啊!”老夫人说得有些颤抖,良久,她才说,“咱们看表演吧!”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一阵悦耳的曲调声在宫廷内响起,悠扬婉转,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坐在中央,轻轻抚琴,神情专注。突然,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色纱裙,三千乌发及至脚踝,仅用一支簪子固定,风一吹,乌发飞扬。 当那女子出现在那里时,宇文拓原本冰冷的凤眸瞬间碎裂开来—— 一曲荡人心魄的琴声轻扬而起,一个女子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漫天花雨中,那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那女子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那女子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看着那人嫣然笑靥。 而坐在上面的宇文拓看着那抹身影,一双凤眸瞬间凝固,他的整个世界都沉寂了,眼中只有在月下舞蹈的女子,只有那一人而已。在他身旁的宇文尘和宇文菀菀看到月下舞蹈的女子,也都惊呆了。 那人的容颜竟同元清凝的容颜一模一样! 宇文拓静静地坐着,面色苍白,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如同化石一般凝住。 静静的月华下,衣袂已经随女子曼妙的身姿翩翾。她仿佛就似是月殿飘落的素女,轻盈清新。足尖轻轻一点,完美的旋转后,水袖在虚空中浅浅的一抹,就像是要拨开绵绵的云彩。 女子的每一个动作,带给人的并不是窒息的压迫,而是沁透心底的震撼。 一曲完毕,花园内响起不绝如缕的掌声。 元清凝同诸葛长君微微上前几步,俯身,“祝母亲(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乖,起来吧!”老夫人看着下面的两人,却是尴尬一笑,“入座吧!”随后他转头看向宇文拓,想同宇文拓说些什么,但却发现,宇文拓的眸光凝滞,直直盯着走上来的元清凝,微微叹了叹气,他终归还是知道了。 原来就没有打算要她来的,可她怎么又会来?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还有长君,怎么会这么不知道好歹? 怎么会带她来? “皇上……” 而宇文拓却好似没听到,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抹纯白的身影。 宇文尘听着老夫人的问话,又看了看宇文拓,他轻声在宇文拓的耳边道,“四哥,你怎么了?” “老十,我好像看到阿凝了……”宇文拓的眼前一片模糊,心似乎被钢针刺中,痛得他无法呼吸,无法完整地说出自己的话来,“……阿凝……怎么会在这里看到……阿凝……” 宇文尘看着宇文拓,他清楚地看到着她,他看到了宇文拓痛苦失望的神色,也看到了那双闪亮的墨色双眸,也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眸深处那份……万劫不复的……悲伤…… “四哥,这事儿我们稍后再说,老夫人在唤你!” 只是一瞬,宇文拓似乎恢复了以往淡漠的神色,他看向老夫人,“对不起,是朕失态了!”而后当他望向同诸葛长君一起走上来的女子时,他再度失控了—— 诸葛长君拥在怀中,缓缓走上来的那女子,容貌绝美异常,可谓倾国倾城,幽黑的眼眸在月光下仿佛落满了星辉,乌黑清澈的眼珠上倒映着她身旁男子绝美柔和的容颜。 她笑起来如绽放的春花,干净而又明亮。 一缕清幽的香气,是他记忆中怀念的那种清香,在不知不觉间沁入宇文拓的鼻息,慢慢在他的心间荡漾开来,却又让他在浑然不觉的沉醉其中…… 她如桃花般的唇边带着淡雅素净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如同桃花香味般婉约美好的气质,那双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却一如当初那般的淡漠疏离。 宇文拓震惊的目光一直停驻在那个穿着白纱衣的女子身上,他听不到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仿佛他的世界在此时一片寂静,整个人仿佛僵住了一样,连目光都是凝滞的。 可他黯然的墨色眼珠上真真切切倒映出那个女子的容颜了啊! 四周死水一般的安静,安静到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彼此呼吸着。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总是在午夜梦回出现的脸庞如今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能看见她的容颜,能感受到她的呼吸,甚至可以触碰到。 他觉得这是一个梦,一个完美到接近真实的梦。 曾几何时,他迫使自己的遗忘,迫使自己不去想她,不去回忆,甚至在后宫发现哪个女人有一丝与她相像的,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赶出皇宫,永生永世不得出现在他面前,他用尽所有的办法让自己不再想起她,可是没有用,每当夜深人静,看着空荡荡的宫殿,迎接他的总是无穷无尽的思念,这种思念转化为极为痛苦的毒药,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所以,五年来他发了疯的找她,寻她,可是一丝一毫的进展都没有。 如今,这个人就在眼前,他可以肯定,她就是他的阿凝,是他的阿凝。 元清凝一双如夜空繁星般璀璨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异常俊美的男人,对上那双美丽的凤眸,那目光在看着她的瞬间竟带着欣喜若狂的神色,还有那份积压在心底最沉重的愧疚与痛苦,在那一瞬间全都在他的眸子中展(和谐)露(和谐)无(和谐)遗。 如此忧伤痛苦的眼神,让她心却没来由的一阵窒息疼痛。 下一刻,他栖身靠近,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站在她身边的诸葛长君都来不及反应,那原本被簪子束缚的发丝豁然披散下来。 娇丽的容颜被散下的发丝衬托的更加柔美,发丝瞬间垂下,及至脚踝,比五年前更加长了些。 宇文拓握着簪子,犀利的眸子瞬间变得柔和万分。 他轻轻唤了一声:“阿凝?” 阿凝? 听见宇文拓低沉的嗓音,元清凝也愣住了。明明那么陌生,却又熟悉的另她无法忽视,如同黄泉路上跟她结伴而行的那个人,将这两个字深深篆刻在她脑海里,并警告她,不许忘记! “阿凝?你……你是在叫我?”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的疑问引得四周一片抽气声。 熟悉的声音令宇文拓狂喜,可当听清楚她所说的内容时,宇文拓整个身体僵住了,从她眼底,他看到一片疑惑,她看着他,好像完全不认识一样。 就如同看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的阿凝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怎么会呢? 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声音,为什么看着他时,却如同陌生人一样?分别的这五年里,她到底怎么了? 那无比坚定的眼神渐渐的变得迷离,变得不确定,变得涣散。 而且,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怎么会看得见呢?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元清凝渐渐摆脱了刚刚的震撼,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除了觉得他长得不错之外,记忆里真的一点都没有他的影子。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这让她很苦恼。 而此时,她的双腕依旧被诸葛长君紧握着,甚至比刚才还紧,她吃痛的皱起眉,诸葛长君见状却没有松手,只是淡淡的松了一下手而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披头散发实在有违观瞻,元清凝冲宇文拓礼貌的笑了笑,说道:“皇上,能否把簪子还给我?” 她语气平淡且恭敬,但听在宇文拓耳中却异常的刺耳。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同陌生人一般了? 当看见她的手腕被诸葛长君紧握时,溢满眼底的柔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高高在上,他低头睨了一眼手里的簪子,精美的雕工,温和的玉质,簪子侧面还刻着两个“长君”字,那是属于诸葛长君。 宇文拓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立刻还给她,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掌微微一震,原本精美的簪子瞬间化为粉末。 “这根簪子,不适合你!”他霸道的宣布。 靠,这是什么口气? 以为自己是皇帝,自己了不起了是吗? 那簪子是长君的,她不过是借来用用的,是要还的,他倒好,仗着自己内功好,一下子给她化成了碎末,她又要赔给长君一个簪子了,大致是要跑遍玉器店里面所有的簪子,去给他找簪子了。 “我说皇上,这是我的簪子,即使你是皇帝,你干嘛毁掉我的簪子啊?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元清凝白了宇文拓一眼,对他的印象着实是差到了极致。 “四嫂,你没死么?”宇文菀菀看了半天,愣了半天,终是恢复过来了,她跑到元清凝面前,欢喜的道,“害小十七伤心了好一阵呢!可是,你也不该装不认识四哥啊,四哥这五年过得很苦,他很想你!”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元清凝尴尬一笑,看着可爱至极的宇文菀菀,却又不忍伤害她,“我想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说的四嫂,我是桃夭!”17887506 宇文菀菀听了元清凝的话,大大的眼睛中盛满了震惊,“四嫂……” 元清凝对宇文拓的茫然,让宇文拓仿佛掉进了那个如梦靥般凄冷的夜晚,眼神茫然,他拼命想要逃出那个梦魇,却怎么也逃不掉,心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痛。 元股凝来紧。虽然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轻轻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她,可他却觉得她离他是那么遥远,明明只是一段小小的距离啊! 阿凝,什么时候,你我之间的距离竟变得这样远了? “阿凝,你是在与朕怄气,是不是?”宇文拓终于受不了被元清凝当作是陌生人,上前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宇文拓的话,让元清凝更加迷惑了,她转过头,看着诸葛长君,那双如黑曜石般黑眸中,似乎看不到任何情绪,而里面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怄气?我没与你怄气啊,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元清凝打了打哈欠,然后转身看了看宇文拓,对诸葛长君说,“长君,我先回去了!“ “嗯!” 其余的人都看着这边的发展。 而宇文拓正想要追上去时,却被诸葛长君钳制住了,绝美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先前柔和的微笑,黑眸中清澈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尖锐起来。 宇文拓只能很平静地……看着她消失……把这当作是他的梦境…… 而诸葛长君那种眼神,把宇文拓从一场不现实的梦境中拉了出来,那个令人痛彻心扉的梦境…… 可是他的阿凝却如此真实地出现过了,还跟他说话了啊……虽然这话是说她根本不认识他…… 他的阿凝竟然不认识他……1d3ma。 宇文拓的肩剧烈地颤抖着,心痛到不能自已,仿佛再也找不到一个支撑点,再也找不到…… “阿凝……” 诸葛长君感觉自己钳制住的那个肩头在剧烈的颤抖着,他看到了宇文拓,看到了他凝固在薄薄唇角边哀伤凄艳的笑颜,看到了他晦暗如海的双眸深处那份悲伤…… 宇文拓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向牵制住自己的诸葛长君,他的手指一僵,暗淡的眼眸倏地变得深黯如夜,“诸葛长君,你最好老实告诉朕,刚刚那人,是不是阿凝?朕的凝贵妃?” “皇上说笑了,桃夭不是远清凝,而是在下的未婚妻!”诸葛长君淡淡的说道,眸光阴冷,脸色暗沉。 “你的未婚妻?”宇文拓淡漠的道,美丽的茶眸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若让朕查出她是元清凝,你又当如何?” 她是阿凝,是他的阿凝,他也不知道为何,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也只有阿凝才拥有那样倾城倾国的容颜,有那样清澈干净的眸子,如夜般漆黑,却澄澈透亮,仿佛里面却盛满无数道不清的情愫。 “不可能会的!”诸葛长君垂放在两边的手紧紧捏紧,面容上努力维持的平静。 此时的,老夫人已经是吓得有些失魂落魄了! 老夫人看着诸葛长君,苍老的脸上带着一股威严,“长君,母亲就告诉你的,瞒不下去的!” “母亲,我早就说过了,她是桃夭,是我的喜欢的人,”诸葛长君微微蹙眉,而后他望向宇文拓,“昭帝,怕是你认错人了,再说凝皇贵妃在五年前不是已经掉落悬崖了,薨逝了吗?” “朕不知道你究竟同她说过些什么?但是朕有感觉,她是元清凝!”宇文拓淡漠地逼问着,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子就是元清凝,“朕也不知道五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朕一定会去查清楚!” “若昭帝执意不信,那我也没话可说!”诸葛长君淡淡一笑。 “你最好祈祷,她不是元清凝,”宇文拓淡漠一笑,仍旧疏离,直视诸葛长君,幽黑微微带着嗜血颜色的眸子望进诸葛长君犀利的眼睛,再看向老夫人,不紧不慢的开口,“若教朕查出她是元清凝,而你们却有心隐瞒,朕要你整个诸葛堡几千口的人命!” 老夫人听着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却倍感威胁,冷汗从背脊直流,“皇上,我想这其中必定有误会,那位桃夭姑娘……” 还未等老夫人的话说完,宇文拓便看向宇文尘同宇文菀菀,淡漠开口道,“老十,我们走!” 说罢,压根没有给老夫人一点面子,直接转身离去,宇文尘同宇文菀菀跟在他身后。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老夫人转头看着诸葛长君,冷声呵斥道,“你跟我去书房!” 书房。 风轻轻的拂过,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气。 诸葛长君站在中央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老夫人,眼眸深底有股暗潮涌动。 “长君,我已经说过了,这事儿瞒不下去的!” “我知道!”诸葛长君淡淡地说道。 “长君,”老夫人幽幽的说道,“平素你再怎么胡闹,我都由着你,可这次你真不该去招惹昭帝,你该知道昭帝对凝贵妃是什么样的感情?你怎么这样糊涂?” 第三十四章 从四爱生忧患 “母亲,桃夭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就算宇文拓查出来又如何?只要桃夭不认他,那有何好怕的!”诸葛长君蹙眉,淡淡的说道,“况且当初也是他逼得元清凝跳崖的,若她记起了,怎会原谅他!” “那是别人的事,与你何干?!”老夫人冷冷的道,缓缓走下去,苍老的眼直直看着他,“莫不是你真要看着我诸葛堡破家散,你才甘心?” “母亲,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把桃夭交换给昭帝!”诸葛长君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而后向外走去,但走到门口处,却又停下了脚步,“母亲,若你还想要我这个儿子,请你不要打桃夭的主意,若她有事,我必不会原谅你!” 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气息,甚至比寒风还要冷,还要刺骨。.info[] 知府府邸。 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隐藏了起来,天边连一抹残留的余光都没有,没有了一丝丝的光亮,只留下一片无穷无尽的漆黑,还有那种满怀期待后痛彻心扉的绝望似乎也都被融进了这样无望的黑暗中了。 宇文拓回到知府府邸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呆呆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风轻轻吹起他墨黑的头发,那高大修长的身影倒影在地上,给他平添了一份黯然的悲凉,特别是那双冷冽的眸子,冷如寒冰却透出无限的哀伤和愧疚。 阿凝,那个女子是你么? 若不是,为何连气息都如此的像! 阿凝,你知道么?我不想等下一世了,这五年来,每想你一次,心便痛一分,时间越发久了,当再想你时,我连呼吸都痛!阿凝,若那是你,我便不想再放手,再也不想放手。 可,你的无忧却又怕,怕那不是你,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空梦。 宇文拓想着,而后扶着窗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大手紧紧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好象不那么用力的按着,那颗痛得已经死掉的心会不受控制的跳出来。 烛火明亮,却怎么都照不亮那双美丽的凤眸。 随后,他向知府府邸的院落中走去,满目望去都是漆黑一片,只有红红的宫灯高高挂着。他站在树下,一袭白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眼,高大而略显单薄的身影,如青竹般映水,玉树般临风,负手而立,风华无双。 在那眉目深处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与寂然。orvf。 这时,宇文尘从走廊尽头走来,看着树下的人影,他上前去,轻声道,“四哥,暗卫来报,当年诸葛长君在四嫂跳崖的第三天便匆忙赶回诸葛堡!” “是么?走得这样急?”宇文拓微微扬起的嘴角,勾勒出完美的唇线,迷离与笃定,刹那间肆意绽放开来,“老十,继续查,朕要知道有关那个女子,是不是阿凝!” “四哥,若她不是四嫂,怎么办?”宇文尘有些担忧的说道,他望向宇文拓眼眸深处有掩饰不住的担忧,“老十怕你期望越大,到时候失望也会越大!” “朕不会失望的!”宇文拓轻声说道,唇边带着淡淡的笑靥,“她是阿凝,朕不会认错人!” “四哥……”宇文尘有些诧异的看着宇文拓。 “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入骨的时候,无论时隔多久,她最初沉淀在他心中的气味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宇文拓转身看着宇文尘,静静的开口,“老十,若今日是雪鸢,朕相信,你也会认出她来,即使她已经不认识你了!” “是呵,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力的事,怎么都强求不来半分!”宇文尘笑了笑,看着漆黑的夜幕,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爱便是爱,不爱,便怎么样都强求不来。” 宇文拓站在树下,愣愣地看着天边只剩下一弯月牙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的胸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是思念,还是悲伤? 他的世界仿佛在瞬间掉入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阿凝,你当真以为我认不出你么?有关你的一切我早已刻在心中,又岂会认不出你来! 我只是在赌,赌你不会如此绝情的待我,你会认我,最终会承认自己是元清凝。 是我的阿凝! 可是,你竟装作不认识我! 阿凝,有时候,你比我来得更加狠绝呵! “四哥,若这个女人真是四嫂的话,我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宇文拓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的问道,“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劲!”宇文尘微微蹙眉,薄唇抿紧,“若是四嫂真的恨四哥的话,那为何我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恨?有的只是茫然,好像从未认识过我们!” “嗯,朕也注意到了!”宇文拓轻声说道,嘴角处竟扬起一抹极淡的笑,“老十,在查有关她的一切时,顺便查查诸葛长君究竟对她做过什么!” “好,老十知道了!”宇文尘点了点头,看向宇文拓,伸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四哥,不用担心,若她真是四嫂,定能查出来的。老十,先回房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宇文尘转身离去。 宇文拓看着满园的落寞的漆黑,心中满是悲伤,淡淡的阳光下,从那双墨色的眼珠中流露出来的悲伤,静静地沉浸着整个世界。 阿凝,阿凝…… 宇文拓空洞的眼眸中凝着呆滞的光芒,灵魂早已经从他的躯壳里被剥离了,所以他的世界,静的任何别的声响。 只有…… 只有元清凝那温柔却又倔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久久地久久地挥之不去…… 宇文拓仰头望着一望无垠的苍穹,静静地凝视着,清澈的眸子中看不到一丝光芒…… 这一刻,他的世界依旧还沉浸当年她跳崖而死时的悲伤中,那种万劫不复的悲伤呵,仿佛世界不再有任何意义…… 阿凝,若这次再让我找着了你,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再也不会了。 阿凝,你等着我,等着我…… 夜晚的星空,明亮得让人不安,灰银色的一片天空,上面零星的点缀了几颗小小的星星,发出丝缕微弱的光。夜晚的凉风吹拂着脸庞,那高高的红灯笼周围布满许多飞蛾,它们在黑暗中寻找那一份光明。 元清凝站在树下,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自己在宴会发生的一切,还有包子,以及宇文拓一行人对她的认错,她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认识他们了。 就在这时,侍女走进院落中,看着元清凝,轻声道,“桃姑娘,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元清凝疑惑的问道,微微蹙眉,想了想,平阳公主不是今日唤她四嫂,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于是她轻声道,“请她进来!” “是!” 元清凝收拾好情绪之后,转头一看,宇文菀菀身着一袭粉红色的宫装远远向她走来,这样的场景,她似乎好熟悉,好像对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公主并不怎么讨厌,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喜欢。 她看着宇文菀菀,微微一笑,“平阳公主,这么晚了,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四嫂,你真的忘记小十七了么?”宇文菀菀看着元清凝,眼中有说不出的哀伤,“曾经你最疼小十七了,可如今你却忘了小十七,四嫂,你怎么可以这样?” “平阳公主……” 宇文菀菀继续看着她,一双大大的眼睛泪汪汪的,看上去甚是楚楚可怜,“你忘记了么?曾经你还跟小十七说过一个关于小美人鱼为爱化为泡沫的故事,你还说美人鱼并不傻。(..info)你还说,每个女子都是天使,当天使爱上一个人便会降落人间,全心全意的爱着她所爱着的人,无怨无悔,即使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因为她们已经没有了翅膀,飞不上天堂!” “平阳公主……”元清凝微微一怔,这故事好熟悉,熟悉到让她忧伤,可是她的脑海中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样的爱情是很美,可是很抱歉,我真的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四嫂,我不想骗你,一时的快乐,当揭穿的那天,痛苦便会扩大十倍,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不,四嫂,我没认错人,你就是我四嫂!”宇文菀菀固执的说道,手伸出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四嫂,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十七能肯定,你就是小十七的四嫂!” 说着,宇文菀菀的声音微微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小十七知道,你还在怪四哥,可是四哥也有他的难处,而且四哥他爱你,比谁都爱你。如今你不认识四哥,你知道四哥会有多难过么?每次看到四哥落寞的背影,我都好难受,小十七曾经说过,小十七要四哥和四嫂好好的,快乐幸福的在一起!” 元清凝看着宇文菀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宇文菀菀让她疼惜不已,不忍伤她一分,看着她伤心难过,她竟比她更难过。 于是她上前去抱住了宇文菀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乖不哭了,我虽然不是你的四嫂,但是你可以叫我姐姐,如果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纵使不能解决,但也可以让你心里好受些!” “四嫂……” 宇文菀菀躺在元清凝的怀中,静静的流着泪,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打算。你就是我的四嫂,我能确定。诸葛长君一定是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记得我和四哥。 四嫂,小十七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 只有像四哥那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四嫂,他诸葛长君压根就不配! 风轻轻的吹着,带着薄凉的气息。 元清凝抱着宇文菀菀,好似过了良久,诸葛长君身边的侍女走了进来,微微俯身,“桃姑娘,公子喝醉了,嘴里老是嚷嚷着要见你,可否请桃姑娘随奴婢走一趟?” 元清凝抬眸看着俯身跪下的侍女,微微蹙眉,淡淡的道,“好,你等我一下!”随后,她拉开了自己怀中的宇文菀菀,伸手去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珠,微微一笑,“傻丫头,不要哭,再哭,眼睛肿了就不美了!” “哪有?人家眼睛哪有肿啊?”宇文菀菀嘟着嘴,轻轻说道。 “好了,看见你笑了,我就放心了!”元清凝依旧笑着,淡淡的道,“今日我是不能再陪你了,改日吧!我现在得去看看长君,他需要我的照顾!” “你同诸葛长君是什么关系啊?”宇文菀菀蹙眉问道。 元清凝看着她,愣了许久,轻声道,“他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像家人一样的朋友!” 说罢,她便随那侍女走了出去,宇文菀菀站在院落中看着元清凝离去的背影,愣了许久,她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她的那句话,他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像家人一样的朋友! 那就是说,她可能会嫁给诸葛长君了? 不,她决不允许。 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四嫂恢复记忆,不能让她再被诸葛长君欺骗! 想着,她大步向院落外走去。 天空漆黑,只有几颗亮闪闪的星星挂在天空中,带着微弱的光芒。 曲折迂回的走廊上,元清凝走着,脑海中却满是刚刚宇文菀菀说的话,还有今晚所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还有脑海深处偶尔闪过的碎碎的,拼凑不成完整画面的片段。 “桃姑娘,一会儿还请你劝劝公子,他已经喝了好多酒了!”侍女轻声道。 元清凝好似没听见,直到那侍女回过头,轻轻拉了她的衣角一下,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才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诸葛长君一个人在庭院中独自喝着酒,一杯一杯的下肚,而他却好似怎么都喝不醉似的,若是醉了该有多好,醉了那些事就会不存在,醉了,便不会随时都会感受到桃夭会离开他的错觉,醉了,心便不会再痛了。 “别再喝了!”元清凝看到庭院中,一杯一杯喝着酒的诸葛长君,她微微皱眉,上前去将他手中的酒杯,声音淡淡的,“长君,酒喝多了伤身。若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诸葛长君抬头,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她一身白色纱衣,乌黑细长的发丝披泻下来,更衬得肌肤如雪,黛眉下是一双乌黑如玉般的眼眸,黑亮得像宝石,目光淡漠疏离,却有掩饰不住的担忧,睫毛又密又长,在洁白的面庞下投下淡淡的影子,微微显得有些残破…… 诸葛长君仰头看着元清凝,目光变迷离,喃喃开口:“夭儿……”说着他又拿起手中的酒瓶,举到她面前,微微笑道,“夭儿,来陪我喝酒!” 元清凝看着他,随后拿过他手中的酒瓶,在靠近他的瞬间,便闻到他满身的酒味,看着他涣散的目光,“长君,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 “呵呵,醉?醉了才好,醉了才能够不去理会那些事,醉了才会觉得,你会一直都在!” “长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元清凝问着,在他旁边坐下。 “夭儿――”诸葛长君一下把元清凝拉到他怀里,“我真的不想要失去你,我们现在离开,去凉城,我陪着你一起等柏景棠,好不好?” 元清凝一楞,原来他是在担心她会离开他。 而且前段时间,他都不准她回凉城,甚至不惜答应她留下包子,但是如今他却又害怕了?甚至要和她一起回凉城等棠哥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不管这层意思,先将让他进去休息吧,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她回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长君,我们先不说这些好么?我带你进去休息!不管有何事,我们明日再说,好么?” 诸葛长君收紧了手,听了元清凝的话,唇角扬起一抹苦笑,而后静静的靠在她肩上,安心的睡去…… 元清凝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气息,微微叹了叹气。 她也不知道为何,刚刚诸葛长君要她答应不会离开他时,她竟逃避了,而在她心底竟隐隐感觉,终有一日,她也许会负了这个男子的一腔痴情…… 似过了许久,她见靠在自己肩上的男子渐渐熟睡了,她朝站在那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帮着她一起将诸葛长君扶进内阁去。她们费了好大劲,才将诸葛长君扶进去,看着他熟睡了,她才起身。 “长君就交给你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回去了,若明日他醒来,你记得为他准备一碗醒酒汤!” “奴婢知道!”侍女轻声道。12022125 元清凝微微点头,随即便向外走去,然而,就在她准备跨步时,却被一双大手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分毫,她回头望去,淡淡的烛光下,那双乌黑的眼眸带着淡淡的感伤―― “夭儿,别走,陪陪我!” “长君……” 元清凝轻轻唤道,而刚才那侍女见此状况,已经转身离去了,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对视了良久,他才微微一用力,将元清凝拉回了床榻边,看着她,像个孩子般笑了,“夭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 她望着他,静静的,没有说话,眼眸垂下。 清认好算。“也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爱你,母亲说,我是疯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股莫名的感伤,“也许我是疯了,爱你爱到疯了!” 听着他的话,元清凝猛然抬头,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长君……” 在她的话还未说完之时,诸葛长君的手微微一用力,将她往前一拽,唇跟着迅速落下―― 元清凝瞪大眼睛看着放大了好多倍的俊颜,感受到他微微薄凉的唇覆上她的唇。而诸葛长君却趁她惊讶之时,将舌探入她的口中试探的轻碰她的舌尖,尝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然后在她的唇腔里来回搅动,邀她共舞。 此时,元清凝才回过神来,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丝毫动摇不了。 她看着他,于是狠狠用力咬了下去―― 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传入两人的口中,似乎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味。 而诸葛长君毫不在意,双手紧紧箍住元清凝,而后伸出一只手来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从最开始的温柔缠绵,到如今的霸道激烈,仿佛是在宣誓着他对她的占有权似地。 他用舌扫过元清凝嘴里的每一寸空间,然后卷起她的丁香小舌,过渡到自己嘴里,反复吸吮、纠缠。元清凝被他吻的全身无力,感觉空气变得稀薄,乌黑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带着冷冽的光…… 似乎察觉到了,元清凝不对劲的眸光,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因缺氧窒息而亡的时候,诸葛长君终于放开了她,元清凝的唇被他吻得红肿起来,还带着鲜红的血―― 分开的两人都剧烈的喘息着…… 诸葛长君看着元清凝被自己吻的红肿的唇,伸手用拇指轻抚着她的樱唇, “夭儿……你真美!”然后凑到元清凝耳边,轻吐着气息,“我真想将你藏起来,再也不让别人看到,我也不想要你再等柏景棠了,他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接着伸舌轻甜了下她白嫩的耳垂儿,感到她全身一震。 随即,她看着他,声音清冷,却似乎带着淡漠疏离的味道,“你喝醉了……今日之事,我当做没发生过……” 此话一出,引来一室的寂静,好似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彼此心跳的声音。 似过了良久。 诸葛长君才抬眸,他望着元清凝的眼中出现一抹黯然神伤,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个吻,她的嘴唇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他淡然一笑,“夭儿,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 第三十五章 谁敢动她的儿子,找死 元清凝微微低头,而后又再次抬头看着诸葛长君,“你要我说实话么?” 诸葛长君微微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她轻轻的说道,“朋友,像家人一样的朋友,仅此而已……”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诸葛长君打断了,“一点儿都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从来没有过,”元清凝低头,长长的睫毛扑闪,“长君,你该知道我的脾气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不会欺骗旁人一分,更不会委屈自己去和自己不爱的人走下去,你也该知道,这五年来,我在等谁,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只是为了要等那个人回来,他说过的,等这桃花谢了,就会回来接我的!” 诸葛长君淡漠的笑了笑,神情阴冷,“夭儿,如果他回不来了呢?” “我说过的,长君,他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着他,直到他回来为止,你知道的,不是吗?长君,有些人她出现了就是出现了,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他不存的事。”元清凝细声说着,却没有发现诸葛长君眸中的颜色在加深,她继续说道,“长君,我是不可能会忘记棠哥哥的,我……” 还未等她的话说完,一个炙热的吻再度覆盖上她薄凉的唇,她的腰再度被诸葛长君搂紧,他的吻霸道而狂野,此时的诸葛长君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他像是一团带火体要将她燃烧…… “唔……” 元清凝想伸手推开,但却怎么都推不动他,而他顺势抱着她,向后倒去,嘴唇却一直没有离开,身体也紧紧贴合着她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隔着衣物附上她的丰满,另一只手顺着她的纤腰,向下探去―― 元清凝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开始剧烈的反抗,双手猛烈的拍打着他的背,可他却毫无反应。 诸葛长君看着身下的人,他要她,即使她会恨他,他也要她。 就在刚刚她说出不可能忘记柏景棠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了恐惧,也感觉到了她好像随时都会离开自己,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让他痛。 诸葛长君的吻变得更加猛烈起来,像要夺去她的呼吸似的深吻她,全然不顾她的剧烈反抗。好似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他要她―― 元清凝全身一震,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危险,再度狠狠的咬了下去―― 顿时,口腔里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诸葛长君皱眉,但仍是不放开她的唇,卷着她的小舌反复吸吮着。直到察觉她呼吸不稳,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一丝淡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他抬头,对上她充满愤怒的眼睛,邪佞一笑,伸出舌头舔掉她嘴角的唾液,然后轻轻的说道,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夭儿,今夜便成为我的妻子如何?” “诸葛长君,你疯了?”元清凝仰头看着他,眼眸中满是恐惧和愤怒的颜色。 “也许吧!”他淡淡的说道,唇角的笑靥带着几分落寞的颜色。 而后,他再度俯身去吻住了元清凝的唇,手开始在她的身体上肆意的油走,而她不停的反抗,不停的打他,却怎么都没有用,渐渐地,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眸带着绝望的怨恨。 元清凝慢慢停止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全身颤抖不已…… 感觉到怀中的人停止了挣扎,诸葛长君疑惑地抬头,看见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牙齿紧咬下唇,身子瑟瑟发抖。 但是他停不下来,只有这样,只有将她变成她的,那么她才不会离开他…… “夭儿,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么?”说罢,他伸手去解开元清凝的衣衫,手指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然而,就在此时,他耳边传来一抹淡漠的声音。 “诸葛长君,若你想我恨你一辈子,那么你便动手!”她顿了顿,“我不想伤害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一出手,你绝对是没有还击的力量,我会杀了你。可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下手。但是诸葛长君,你若真的这么做了,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 诸葛长君的双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着元清凝的衣衫。 “恨我?我这么爱你,为何要恨我?若恨,能让我在你心中占有一丝位置,这样也是好的!” “诸葛长君,你错了,我若真恨你,你在我心中不会留下任何影子,我会把你这个人永远的忘干净!”元清凝突然睁开眼睛,幽幽的望着他,“而且,若你今日敢碰我分毫,明ri你看到的诸葛堡就会是一座白骨累累的城堡,你知道的,我会使用上古秘术,毁掉这里的一切!” 诸葛长君震惊却又充满晴欲的眼睛紧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已经停止。 元清凝淡漠的看着他,见他动作停止了,自己伸手去将被他解开的衣衫系好,乌黑的眼瞳中带着冰冷的颜色,唇边凝着的笑意没有丝毫温度:“不要逼我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来报复你……” 诸葛长君猛地栖身上前,抬起她的下巴,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 “你答应我会在我身边的,你不会消失的,你不会――” 元清凝浅笑不语,凝着的笑靥如绽放的冰花,盯着他的眼眸也越发冰冷。 他气的双眼圆瞪,眼珠因没散去的晴欲而充满血丝。元清凝迎上他愤怒的目光,见他还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随后,浅浅一笑,缓缓闭上双眼,重新躺回床上,静静等着他的决定。 看着躺了下去的元清凝,诸葛长君凝视着她白玉般的脸颊,还有她因为害怕而颤抖得厉害的睫毛,忽而眼中的晴欲瞬间褪去,只剩一汪彻骨的痛楚,他看着她,竟笑了。 笑得有些痴狂,笑得有些无奈。 不多时,诸葛长君起身,坐在床榻边,声音嘶哑,“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元清凝听到这声音,猛然睁开眼,看见诸葛长君颓废的坐在床沿上,目光悲哀的凝视她―― “回去的时候小心,还有夜里天气凉,你身子不好,一会儿回去时,记得披上我的披风!” 说完,唇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而后黯然的起身…… “长君――”元清凝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角,撑起身子。 “你不用说,我都懂,是我太过强求了……”诸葛长君背对着他,淡淡的光芒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不会再发生了!” “长君……” “放心吧,我没事!我会等着你,等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那天!” 元清凝看着他,他那种悲哀的眼神,简直就像在凌迟自己般,她不想伤害他,却终究还是伤害了他,她放开了他的衣袖,声音淡淡的,却很轻,“长君,谢谢你!今晚的事,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成为你的妻子,是绝不可能的,长君,放手吧!你不该爱我的,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不觉得累吗?” 说完,元清凝便绕过他身旁,向屋外走去。 诸葛长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边淡然一笑,直到她转身出去,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时,他眼中的落寞才瞬间跌落。而元清凝在走出房间时,背脊靠在了墙上,身子好似很冷,瑟瑟发抖。 眸光中的神色却更加坚定了,“棠哥哥,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我真的好累了,好累了。” 过了不久,她才起身,向外走去。 回去的时候,元清凝已经是很累了,但是临睡之前,她还是去看了看包子,却看到雪鸢将包子抱在怀中,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她想雪鸢这女人对包子还真是不错,大致当自己亲生儿子这样来对待了吧。 不过说着也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如果是她,她也会这样做的。 翌日。 一间很平常的四合院,掉漆的大门紧闭着,院子里无风,竹藤编制的摇摇椅上,元清凝抱着包子在那晒太阳。 “娘亲,你怎么了?”包子窝在元清凝怀里,抬头看着远清凝的模样,觉得她好像很不开心的模样,娘亲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有人欺负了娘亲?于是他看着她,奶声奶气的问道。 元清凝连忙将思绪收回,低头看了看怀里精致的小人,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没什么,娘亲刚刚在想,如果你的父皇来找你了,要不要把你送到他身边!” 经过昨晚的事了,她想她一定得要走了,再这样下去,她怕长君那边会越陷越深,至于等棠哥哥,去凉城等他就好了。既然要走了,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包子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把他带走呢?昭帝为突然来,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包子是昭帝的儿子,她霸占了人家的骨肉到底对不对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横在脑子里。所以才让她想的这么出神。 包子很懂事一点都不闹,只是静静的看着元清凝。但一听到元清凝说父皇来了,漂亮的眼睛立刻瞪的比铜铃还大,带着震惊的表情:“父皇来找我了?” 元清凝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 小家伙一听到昭帝来了,眼底立刻绽放光彩,急忙拉住元清凝急切问道:“父皇在哪?你带我去见他!” 见包子如此急切,元清凝的罪恶感更强了,不管怎么说昭帝都是包子的亲生父亲,他做的再不好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插手,而包子的心急更能说明,他对昭帝还是有着很浓的感情。 “你是不是很想念你的父皇?” 包子连忙点头:“是啊,出来那么久我每天都在想他呢,父皇很爱我的,只是大家都说,我和母后长得太像了,所以父皇才不常来看我!” 元清凝闭了闭眼睛,将包子搂紧,好吧,她这个冒牌娘亲也做到头了。正在思索如何将包子不着痕迹的送到昭帝身边,还能不连累诸葛堡的人。包子忽然又开口道:“娘亲?” “嗯?” 她低头,看见包子清澈的大眼带着一丝惶恐:“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娘亲,我不要见父皇了!” “为什么?” “父皇以前惹娘亲不开心,现在来找我们,可是他都没有让娘亲消气呢!只要娘亲一天不消气,我一天都不会见他!放心好了,包子不会丢下娘亲你的!” 元清凝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才五岁多一点的孩子居然用这种法子为他的娘亲讨公道! 元清凝心疼的摸着包子的脑袋,他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可以轻而易举的触碰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哎呀……好疼!”包子在元清凝怀里抽了一口气。 元清凝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抱着他的力量过大,连忙松开,却见包子捂着耳朵,她有些好奇:“怎么了?包子!” “耳朵疼了!” “怎么搞的?”元清凝连忙拉开包子的小手,查看他的耳朵。 天啊,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耳垂通红通红的,耳垂下面还有一点血丝。 这是谁弄? “谁打的?”这一看就是有人用手拧的。到底是谁欺负了她的包子? 包子见元清凝脸色阴暗的吓人,嗫嗫道:“不关别人的事!” 雪鸢走过来见元清凝怒气冲冲,再看包子一脸做错事的样子,连忙上前道:“主子,怎么啦?”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雪鸢见了见那背后的伤,就想起了今天清晨的事,本来她是想要去讨回公道的,小主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了,可是小主子却说这是别人家,没有必要给娘亲惹麻烦,让她算了,她想了想,才将那些事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了,小主子醒来就说饿了,我就带着小主子去找吃的,顺便也给主子找吃的,可是没想到的是,经过了一座走廊处,小主子不小心撞到一位千金小姐……我本想上去教训那个人的,但是小主子说,这里是在别人的地方,让我不要给主子惹麻烦!!” 被撞到了就把人家小孩子耳朵拧成这样?元清凝还发现包子手臂上也有些淤青。d2cm。 “走!带我去找那千金小姐!”元清凝不由分说的抱着包子冲出门。 她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欺负她的儿子! 正午骄阳灿烂,走廊上没有多少人,元清凝抱着包子立在一座院落前。 抬头看了看牌匾,上面刻着端端正正的四个大字――揽月轩。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揽月轩?”门口侍卫用长矛抵挡住元清凝的脚步,凶狠恶煞的恐吓。 元清凝懒得跟他们废话,长袖一出,里面白色的白绫像蛇一样出来了,那横在眼前的长矛啪嗒断裂,白绫所到之处,都是伤兵累累。 元清凝跨进门槛一路畅通无阻,凡是她走过的地方,伤兵残将倒了一片。整个揽月轩顿时一片哀叫声。 “元清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冲到我的院子来撒野!”一声娇丽的厉喝声从背后传来。 元清凝抱着包子转身,看见由远而近朝她这边走来的女子。 果然是她,南宫晚晴! 包子搂着元清凝的脖子,轻轻道:“娘亲,就是她!” 而另一边,宇文拓在驿站里面,宇文尘也在她身边,宇文尘却是拿出了那东西给宇文拓,他接过手,然后看了看,“这是残歌的东西!” “是的四哥,这是歌儿三岁那年我送给他的礼物,他可宝贝了,一般都带在身上,如今却出现在桐城当铺,只怕是歌儿如今一定还在城内,四哥需要我全面去找么?” “嗯,老十,你去找歌儿,不要让他出事,知道吗?”宇文拓的脸色阴霾起来,他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是歌儿一定要出来,雪鸢大致是因为很烦老十的纠缠,所以索性就带着残歌一起出来了。 雪鸢,你好大的胆子! 当真是仗着阿凝,仗着老十,朕就不敢动你吗? “老十,不要去找了,传朕的命令,挨家挨户的去搜,朕有感觉,歌儿就在这城里!” “四哥,你怎么知道歌儿一定就在啊?” “父子感应!” 某年某夜 “父皇,娘亲会不会被气回娘家啦?” “不会的,你娘亲的老家在南诏,她是不会回去的,她一定是找了一个桃花盛开不衰败的地方躲着你父皇!” “桃花盛开不衰败的地方?在哪里!” “桐城!” “那我长大了要去桐城!”3106744 那时的宇文残歌只有三岁!谁又会将一个三岁孩子说的话当真呢? 这时,有侍卫匆匆忙忙进来禀报:“皇上,诸葛堡家出事了,桐城御史大人也出事了!” 宇文拓皱起眉。 这么个小官员出了事,也要来向他汇报? 有这个必要么? 等等桐城御史大人?不就是几年前,见过一次的那个大人,想要把他女儿介绍入宫的那个御史大人? 还有诸葛堡? 着凝看儿。哦,他倒是忘了,那人和诸葛堡还有点关系。 “什么事?” “御史大人说,要皇上前去诸葛堡,替他主持公道!” 居然要他主持公道? 脑子进水了,还是秀逗了。 此时此刻,诸葛堡的揽月轩已经一片鸡飞狗跳。侍卫被元清凝一人毫不费力的撂倒,横七竖八的歪倒一地。 艳阳下,南宫晚晴站在那瑟瑟发抖,元清凝抱着包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冷眼看着南宫晚晴,她平静道:“如果你不喜欢道歉,那我们就换个方式如何?” 听见元清凝的声音,南宫晚晴倒抽一口气,惊愕的看着元清凝。 她想对自己做什么? “桃夭,你别以为你长得有那么几分像死去的凝皇贵妃,你就真把自己当成凝皇贵妃了?就算晚晴做了什么事,那又如何?你如今寄住在诸葛堡,就要懂得,谁是主,谁是客,别给脸不要脸,这里做主的,还是我妹妹,诸葛老夫人!”御史大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老来得子,对南宫晚晴宠爱有加,但是他的宠爱却将自己的女儿宠的无法无天的地步。 南宫晚晴听见父亲的话,气焰开始嚣张:“父亲,她平素里没少欺负女儿,还要抢了长君表哥,就是仗着长君表哥对她的宠爱,就这么放肆和肆无忌惮。如今,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叫我道歉,你做梦吧!” 包子搂着元清凝的脖子,龇着牙:“你才是野种!” “包子,她根本不配与你说话!”元清凝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带着责怪。 包子点点头又缩紧元清凝怀中,雪鸢站在元清凝身后,看着如今的元清凝,她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她,不,或许比五年前,更加的强大了。 她那一身武功,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白绫一出,那些侍卫连还击的力气都没有。 而元清凝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挑事的人,很多时候她遵循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但是南宫晚晴今天却刺中了她的底线。 野种…… “以御史大人的意思,今日之事你是不打算道歉了?”元清凝将包子放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她语气很平淡,却令听见的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气。 “道歉?本御史的女儿用得着跟这两个贱民道歉?他们配么?现在已经有人去请皇上来主持公道,桃夭,你有胆子就留在这等皇上来,本御史一定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知皇上!”御史大人指着地上被元清凝打伤的侍卫,恶狠狠道。 元清凝冷笑,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南宫晚晴面前。 “啊……爹……” “桃夭,你想做什么?” 御史大人吓的一张老脸煞白,却不敢靠近,在经历不久之前的元清凝闯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怕了,怕了这样一个女人。 南宫晚晴的手腕被元清凝捏住,顿时感到一片刺痛。 “元清凝,你想做什么?”南宫晚晴一边挣扎一边踢打。 第三十六章 夫妻对弈 元清凝道:“你不喜欢文明的方式,那我们就用野蛮的,你尽可以去告状,但是……” “啊――”南宫晚晴一声惨叫,身子歪倒在地上,元清凝拍拍手转身继续说道:“但是你的手一样要废掉!” 御史大人万万也想不到元清凝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将女儿的手折断,老脸一僵:“桃夭,今日不杀你,我御史大人誓不为人!” 南宫晚晴哀叫声越演越烈,御史大人连忙吩咐下人去请御医,而后派人堵住大门不让元清凝等人出去。 元清凝看着黑压压的人影,抱起包子,雪鸢跟在后面:“让开!” 已经教训过南宫晚晴,她不想多惹是非,但这并不表明,她会怕他们! 御史大人手持长矛怒气冲冲过来了,同样挡在门口:“今ri你想走出这个门,除非从老夫尸体上跨过去!”8455124 “舅舅,你想要做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围拢在大门口的侍卫听见这声音,立刻以门口为中心散成一个半圆。 诸葛长君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跨进那个院子,进门之后他有些错愕,平日里安静的揽月轩如今一片狼藉,负责守卫揽月轩的侍卫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身上还挂了彩,御史大人已经有好几年没上战场了,如今手持长矛的姿势依然威风八面。 “到底怎么回事?”诸葛长君并未注意到被人群挡住的元清凝,转头看向御史大人,语气诧异问道。 整个揽月轩好像被人拆了一样,他虽然不喜欢御史大人,但毕竟他也是他的舅舅,是他母亲的同胞弟弟,怎能被人白白欺负去了! 御史大人一见到诸葛长君,忽然把手里的长矛扔了,看着诸葛长君,立马变得委屈极了,有些老泪众横的味道,这一幕被藏在人群中的元清凝看见,打心眼里佩服这老家伙炉火纯青的演技。 “长君啊,舅舅不活了……”御史大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将事情的缘由说出来,听的诸葛长君云里雾里,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来分析事情的经过,最后总结出,有个人胆大包天的到揽月轩找茬来了,而且还这么刚好,御史大人也在的时候来找茬,准确的说,是找南宫晚晴的茬儿。 “舅舅切莫伤心,此事我一定给你个公道,到底是谁?”诸葛长君假意安慰,心里却疑惑,他这个舅舅一贯跋扈惯了,所以南宫晚晴也是这样跋扈的,他实难想出,到底是谁敢来这里找茬? 除非,是那个人! 眼神一飘,望见那隐藏在人群的小脸。 诸葛长君心漏跳一派,再仔细看看,心整个不跳了。 果然,还真的是她。 诸葛长君真想这里有个地洞好让他钻进去。 御史大人一把挥开人群,指着元清凝:“长君,就是此人,她仗着自己是你请来的人便在揽月轩大放阙词,还打伤你的妹妹,你可要为你妹妹,为舅舅主持公道啊……” 元清凝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安抚依靠在自己身边的包子,包子不怕生,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着身穿青衫的诸葛长君,嘴角豁然一扬:“叔叔!” 他认得这个人。 诸葛长君眨了眨眼,天啊,这小家伙居然在这里。 御史大人见诸葛长君看那个小不点的时候眼神不一样,有些不解:“长君,认识这个孩子?” “长君表哥……”南宫晚晴的手刚刚被医生接好,立刻冲过来扑进诸葛长君怀里:“长君表哥,这个元清凝居然为了这个小杂种弄伤晚晴的手……” “是她先拧我的耳朵!”包子见南宫晚晴扭曲黑白,奋不顾身的冲到诸葛长君面前指着南宫晚晴。(..info好看的小说) 诸葛长君本来在安抚南宫晚晴,一听到包子这么说,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一把推开南宫晚晴:“晚晴,你真拧他了?” 南宫晚晴抽泣着,一脸不解,她拧了又怎么了?是这个讨厌的小鬼先撞到她的,再说了一个不值一提的人值得让长君表哥这么袒护么? “长君表哥,你什么意思?晚晴被人欺负了你不管,这个女人到我家拆房子你也不管,反倒质问起晚晴来了!长君表哥,难道连你也要偏袒他们么?”南宫晚晴越说越伤心,一扭脸瞪着元清凝,眼底恨意满满。 “告诉叔叔,她可拧伤你?”南宫晚晴在诸多妹妹中是最刁蛮的,以前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她是自己的表妹,可如今她居然敢欺负的是当今太子,连累自己不说,还得要连累诸葛堡,着实是愚蠢之极。 御史大人也被诸葛长君的态度弄的愣在那一动不动。 包子侧过头露出被拧出血的耳垂,小手指着自己的耳朵道:“包子差点没耳朵了……”惨南声想。 诸葛长君心疼的看着原本小巧可爱的小耳朵如今变得红彤彤的,下面还带着一点血,可想南宫晚晴用了多大的劲。 “疼么?”诸葛长君望着包子的眼睛,那与元清凝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眼眸轻轻的眨着,厚重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眼窝里的瞳仁又大又圆,水灵灵的,诸葛长君仿佛透过包子在看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与包子有着一样美丽的眼睛,那是他爱的女人。 因为爱她,所以他潜意识里面,也算是爱屋及乌了,也容不得包子受一点儿的委屈。 包子十分用力的摇头:“不疼,娘亲帮我吹过了!” 诸葛长君松开包子,包子立刻回到元清凝身边,小手自然的抱着元清凝的大腿,蹭了蹭。元清凝低头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包子真勇敢!”元清凝夸赞道。 如果是别的孩子早就哭闹不休了,他却忍着什么都不说,要不是她发现,估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诸葛长君转身,目光严肃的望着御史大人一家子:“舅舅,你可你犯了多大的罪吗?” 御史大人一慌,连忙拉着南宫晚晴,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犯罪?我何罪之有?” 诸葛长君刚想说出包子的身份,却连忙收住口。 他怎么忘记了元清凝还在这里,如果把包子的身份说出来,不消半刻,宇文拓便会得到消息,那不是拱手将元清凝送回给宇文拓吗? “长君表哥我不服,凭什么这么维护元清凝,她刚刚说了,这是她的儿子,未婚生子,孩子就是野种……长君表哥,你居然为这个野种说话!” 诸葛长君一口气冲上脑袋,有些想要狠狠扇这个不知趣的女人…… “谁在说朕的子嗣是野种!”门口忽然飘进来一声不容置疑的冷酷嗓音。 门槛迈进一只墨黑的靴子,随后一抹亮丽的白色身影闪过人群,冷冽的气质,阴鸷的表情,门口簇拥的人潮忍不住向后退去,男子身上不可忽视的戾气令大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诸葛长君诧异的看着来人,下意识想阻挡什么,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元清凝完全暴露在那人的眼底。 只听见一声脆脆的童音打破寂静:“父皇……” 宇文拓单手负后,稳稳的站在那,眼神扫过面前一干人等,南宫晚晴听见宇文拓那句‘朕的子嗣’,吓的腿一软坐在地上,脸色比刚才被元清凝折断手腕时还难看。御史大人颤抖着唇望着神祗般的男子,身体突然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说一句话。.info[] 宇文拓越过人群来到包子身边,站在元清凝身后的雪鸢看到了宇文拓,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站立着,也没有说话,越过他的背,她好像看到了宇文尘。 只是淡淡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宇文拓没有理会其他人,他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元清凝身上,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元清凝整个人罩住。 元清凝迎接着宇文拓带有审视的目光,她知道所有的事都瞒不住了,但她没有慌张,在此之前已经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之后她反而有种轻松释然感,仿佛一个沉重的思想包袱落了地。 元清凝安静的等待宇文拓的审判。 而宇文拓目光却很快从元清凝身上抽离,转身看向那匍匐在地上的父女二人:“刚刚是谁说朕的子嗣是野种?” 平静的语气带着不怒自威的霸威严。ztyy。 “皇上饶命啊,我们知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太子殿下真容,请皇上恕罪!”御史大人首先爬到宇文拓脚边苦苦哀求。那个样子又低廉又狼狈。 南宫晚晴吓的不敢吭声,在一旁默默的流泪。 宇文拓不为所动,转头看向诸葛长君:“诸葛堡也地处西凉,虽然朕长期对你们有所宽容,但是不知这事儿,诸葛当家家主会如何处理?依照西凉律法,辱骂储君者,皆处于极刑,诸葛堡主,你说呢?” 极刑便是炮烙,将人绑在一个铜柱子上,下面用火将柱子烧烫,将人活生生烫死。 南宫晚晴一听极刑,吓的晕死过去。 诸葛长君有些为难,再怎么说御史大人都是他的舅舅,如果真的让他出了事,母亲那里过不去,只怕母亲对夭儿的误解只会越深,这事儿实在是不好处理的。 看来这宇文拓是不会轻易的放手! 御史大人知道诸葛长君保不住他,一路跪着向前爬,爬到包子面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求你绕过我们吧,求求你了,老夫在这里给你磕头,太子殿下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包子被人跪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元清凝是第一次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来这里不过想为包子讨个公道,却并不想要人性命,而宇文拓刚刚所说的罪名确实有些重了! 不一会御史大人的额头便磕出一片血,但他为了保命还不断的磕着。 一时间,整个局势都扭转了。 包子仰头征求般的看着元清凝:“娘亲,我们原谅他么?” 宇文拓听见包子的声音,眉头一皱显出一丝疑惑。 元清凝有些尴尬,小脸左顾右盼,支支吾吾:“嗯……你自己看吧!” 天啊,包子居然当着宇文拓的面喊自己娘亲……他还要不要活了,人家正牌父亲就在旁边,她甚至不敢看宇文拓的脸色。 包子煞有其事的走到不断磕头的御史大人身边,小手做了一个虚托的姿势:“老将军不必自责,本殿下决定不再追究了!” 包子饶了御史大人,宇文拓也不再准备追究,诸葛长君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宇文拓道:“诸葛堡主,可否让朕与她单独谈一谈!” 他的语气不像是询问,而是一贯的命令式。 诸葛长君当然知道宇文拓口中的她是谁! 御史大人不用别人吩咐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南宫晚晴也被抬走,一时间揽月轩陆陆续续退场,而诸葛长君却踌躇的站在那。 元清凝见诸葛长君看着自己,如果没看错,他好像很担心的样子,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为啥诸葛长君要这么担心她和宇文拓见面,和交谈? 他到底在隐藏着些什么? 包子对她的错认,可以说是一种巧合,可是宇文拓呢?宇文菀菀呢? 难道他们都集体认错了吗? 她可不相信这世上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存在! “诸葛堡主放心便是,朕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想问她一些问题而已!”宇文拓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袖轻轻瞥了一眼诸葛长君,鹰隼的般的眸子透着一股乾坤笃定的霸道。 诸葛长君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点点头:“皇上心胸宽广,又怎会与夭儿这样的小女子一般计较,我就不叨扰了!” 诸葛长君退下之后,宇文拓对宇文尘道:“老十带残歌先回去,朕稍后就来!” 宇文尘笑了笑,看着包子,就说,“包子,来跟十叔先回去,好不好?” 包子一听,却是不乐意了,笑了笑,看着宇文拓很是骄傲地说道,“父皇,我就说我一定会找到母后的,你看,我找到母后了,你说她是不是我的母后?” “嗯,她就是你的母后……”宇文拓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宫去?” “明天就回去!”宇文拓代为回答。 包子再欢呼一声,继续乐呵呵地瞧着元清凝,眼睛忽闪得更厉害:“娘亲,就要回家了,你这么久没有回家,感觉会不会很兴奋?” 这次宇文拓倒没有接话。 元清凝听见自己呵呵干笑了两声,道:“很兴奋。”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残歌,要同朕回宫了?”宇文拓看着元清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元清凝被那笑弄得尴尬极了,也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了,也不好在这样下去,于是咳了咳,笑了笑道,“我说,皇上,虽然你是长得很好看,可这妻子是能乱认的吗?本小姐如今风华正茂,可没兴趣嫁给一个已婚男人,做别人后妈!” “……”宇文拓无语了。 包子大致也没有听懂他们之间的话,只是看着雪鸢还在后面,包子心思通透,看见雪鸢,他上前去拉了拉宇文拓的衣袖,撒娇道,“父皇,我喜欢雪鸢姑姑,没有雪鸢姑姑,我晚上睡不着,而且我相信十叔也一样的!” 宇文拓眼一眯,望向站在元清凝身后的雪鸢,是她一直陪着包子长大,如果不是包子,她一定早走了,是因为包子,她才会留下,另一方面,老十也不放不下她。 但是私自带包子出宫这事儿,实在是做得罪无可恕。 包子见宇文拓迟迟不答应,眼底有了慌张,父皇向来严厉,很可能会处死雪鸢。忽然他转了转眼珠,小身板一下蹭到元清凝身边,奶声奶气的恳求道:“娘亲,等下你带雪鸢回来好不好?” 元清凝本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暗自苦恼,还不知道宇文拓等下怎么处置她。但见包子眼底的期盼,只好硬生生的点头:“嗯。好的,我带她回来见你!” 包子眼一弯,与元清凝相同的眸子立刻绽放出一抹光彩,抱着元清凝的腿又蹭了蹭:“娘亲真好!” 包子跟着宇文尘走了,宇文拓衣袖一甩,径自朝前走,这段谈话他不想被第二个人听见。 元清凝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秋天到了,四周的叶子又绿转黄,风一吹便纷纷扬扬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好像一道黄色的地毯。 宇文拓在一处八角凉亭里停下。凉亭中有一个大理石圆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两侧是两盅黑白棋子。 “桃夭,朕听闻你乃是天机老人的爱徒,不禁武艺非凡,还精通五行八卦,不知棋下的如何?”宇文拓转身,日落西山,那某金色的斜阳穿过树梢落在他身上,竟是那般的美好。 元清凝低头:“皇上过奖,桃夭只是略懂!” 她还没有自大到跟人家说,这年头除了天机老人能跟她一教高下之外,还真没找到其他的对手! 宇文拓微笑,细看那笑容却带着一股玩味:“那好,你我对弈几盘!” “皇上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元清凝疑惑了,他支开诸葛长君难道是为了跟自己下棋? 宇文拓率先走进凉亭,在一边坐下,亲自动手整理棋盘上散落的棋子。 “谁规定谈话时不可以做其他的事呢?”宇文拓已经将所有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归类放进棋盅内,他抬头迎向元清凝疑惑重重的小脸,眼底泛起一丝深意:“桃夭,朕与你对弈,如果朕输了,你私自藏匿太子殿下之事便一笔勾销!” “顺便饶了雪鸢!”元清凝脱口而出。 “好!”宇文拓答应的很干脆。可随后他话锋一转:“可若是你输了……” “随你怎么办!”元清凝更干脆。 “是么……如果朕要你今夜侍寝呢?” 轰―― 元清凝脑袋豁然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因为她实在不敢想象刚刚说那句话是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帝王说出来的。 果然印证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天机老人曾告诫,在强悍的对手面前你要表现的谦卑,这并不是示弱――尊重你的对手就是尊重自己。可如果对手不尊重你的时候,那么你大可不必再谦卑下去,这只会让对手更加肆无忌惮。 元清凝抬高下巴,露出一抹微笑,那笑极为美丽,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她道:“如果这是皇上开出的条件之一,那么我要重新加筹码!” 从这一刻开始,她对宇文拓的所有尊重与敬仰都化为泡影。 “你要加什么?”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的儿子!”元清凝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你觉得可能么?”宇文拓微笑,但仔细看,那笑容却如同三九寒天般冷酷。 “那你又觉得我可能侍寝么?”元清凝反问,眼底光不屈不挠。 很好,宇文拓笑容扩大,这好像才是真正的她。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换个方式,你输一次便回答朕一个问题,如果朕输了,你随时可以走!” “不需要我侍寝了?”元清凝刻意反问。 这个千人骑万人枕的混蛋帝王,怎么不去死呢?真不敢相信他是如何将包子教导的那么优秀。 宇文拓挑眉,眼底却没有丝毫不悦,他慢悠悠道:“朕不缺女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 他的话隐隐透着一股唏嘘,仿佛在嘲弄元清凝的自作多情。好吧,元清凝深呼吸一口气,坐下。 夕阳斜射,落在精致的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线闪闪发光,这是元清凝第一次与宇文拓正式交锋,胜败还未定,收拾好烦躁的心情,元清凝将所有心思都聚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宇文拓并没有立刻开战,只是拿起了棋子自己自顾的去摆弄着。 他一向喜欢黑子,而他也晓得,阿凝一向喜欢白子。 “你喜欢黑子?”元清凝诧异地问了问,因为他一向比较偏爱白子,但是每次和天机老人下棋,天机老人总爱跟她抢白子,非要让她用黑子,着实是讨厌。 “你喜欢白子,朕喜欢黑子,这不正好么?” 第三十七章 娘亲,你原谅父皇了? “好吧!” 元清凝看着眼前的帝王,再看看她摆棋的模样,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她的棋艺一向很好,但是面对宇文拓,但是她此刻却有些怯弱了,她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这宇文拓到底是什么人? 不晓得为什么,她总感觉,他们从前见过面,认识过。 稍不留神,元清凝输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元清凝并没有失望。 “你问吧!” 宇文拓勾起唇角;“你叫什么名字?” “桃夭!”这个问题也要问么? “没有姓?” “抱歉,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宇文拓指了指棋盘上交杂在一起的黑白子,往棋盘上投下一子,又是元清凝输了。 元清凝认命的叹气:“没有姓,棠哥哥说,我就叫桃夭,天机老人那老头儿也说,我就叫桃夭,不过是一株毒桃夭,他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待我总归是很好的,传授我武功!”1d54x。 其实姓什么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是棠哥哥和天机老人把她捡回来,虽然忘记了以前的事,但这并没有什么影响。 半个时辰之后,元清凝已经输到姥姥家了。 “你说的那个棠哥哥和天机老人将你捡回来的?那么为什么会不记得以前的事呢?” 元清凝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是啊,我五年前大病了一场,天机老人那老头儿说,我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所以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宇文拓心思一动,心跳陡然加快,五年前……多么刺耳的时间,他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流淌出来。 看着她因为输掉了棋局趴在桌子上,回答着沉闷的问题,一双灵动的眼睛带着不服气的倔强,那样子有多可爱就多可爱。 “你的棋艺本来就不是朕的对手,输给了朕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因为丢的不是你的脸!”如果被天机老人知道她跟人下棋下输了,一定会取笑她半年的。 看着趴在石桌上有气无力的某人,宇文拓知道她想扳回一局。索性大方一回:“既然这样,那你我二人再对弈一次,可这次你可得要小心了!” “你说的!”元清凝突然来了精神,从桌子上直起身子,原本失去光彩的大眼顷刻光芒四射,璀璨的令天边的晚霞都失去了颜色。 宇文拓迎上她激动的眼眸,愣住了。 太像了,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呢?不满时嘟起的嘴,高兴时绽放的笑容,连嘴角边的细纹都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诞生,宇文拓觉得,他有必要去会一会天机老人! 元清凝正在摩拳擦掌准备跟宇文拓大干一场,却忽而想到了雪鸢的事儿,只怕这个铁血帝王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拐走了自己儿子的宫女吧,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雪鸢,她总归是有些愧疚的,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就是不想要她受到伤害。 在她眼里看来,雪鸢并没有错,可是在宇文拓眼里,雪鸢却是罪无可赦,毕竟包子是西凉储君,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会动摇国之根本。宇文拓的担忧也没错。17894127 但对于雪鸢,她倒是有愧疚,也有佩服。 所以她不忍,于是软下语气恳求道:“你可不可以不再追究雪鸢带走包子这事儿了?” 宇文拓不动声色的望过去,半晌,他道:“想让朕不追究,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如何了!” 天机老人一直都是个世外高人,他不晓得阿凝是怎么认识他的,也不知道当年柏景棠到底又对她做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的是,如今的阿凝是真的忘记他了,完全的忘记他了。 可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一切归零,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也没什么不好,从前的一切都太累了,太伤心了,所以都忘了也好。 只是他倒是想要试试,他的阿凝跟着天机老人,都学了些什么,他这么做并不过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从他手里得到东西,那便要靠自己的本事来取。 在对她纵容的同时,也可以试探试探,他的阿凝倒是真和从前不一样了呢! 听出宇文拓的为难,元清凝低头摩挲着手中的棋子:“是不是只要赢了你,就可以不再追究?” 这里的不再追究不仅仅是雪鸢,还包括她自己。 “朕金口玉言!可如果你输了……” “如果输了,一切凭你处置!”元清凝说的斩钉截铁。 宇文拓慢慢的抬起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的去观察一个人,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宇文拓搅动着棋盅里的棋子,见元清凝脸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决绝,他笑问:“你与雪鸢不过萍水相逢,万一输掉,朕真的要你侍寝,那怎么办?” 元清凝惊愕的抬起头,谈来谈去怎么又谈到侍寝这件事上了? “皇上不是说不缺女人么?”元清凝带着嘲讽的语气回敬道。 宇文拓玩味的笑了,丝毫没有因为元清凝的冲撞而生气,他道:“那只是刚刚!” 元清凝恨不得将手边的棋盘砸到他脸上。但她很快按捺下心中翻腾的怒气,跟这种男人生气根本犯不着。 “废话少说。棋局上见高下!”元清凝恨恨的夺过他手里的黑棋:“我喜欢黑的!” 执黑棋可先下,这不仅仅是契机更是战略,从而拿到主导权。 宇文拓不与她计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步看似简单其实很难,因为这一步直接影响到最后的结局。 元清凝很快想好如何走这一步。 宇文拓不紧不慢跟在元清凝后面将白子按在棋盘上。 一子定乾坤!好霸气的下法。 元清凝眯起眼,原本自信满满的心变得有些慌乱。 宇文拓八风不动的端坐在那,他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元清凝眼底的那份不安,微笑道:“自古有言,急于求胜者,多败!” “下你的棋吧!”元清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一场棋下了很久,从傍晚下到入夜,两人依旧难分高下,元清凝进退有致,宇文拓攻守严密,下到最后每投一子都要分外小心,月色浓郁,光芒冷淡一切静谧无声,这两人如此专注于棋盘,所有的人当然都不敢打扰,就连送水的小厮都远远将茶水搁在地上,然后安静的离开。 空气泛着泥土的湿润,元清凝的裙摆已经湿了,而她脸上却是汗,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就算跟老头子下棋也不见得如同现在这般吃力。 而宇文拓对于这局棋也从刚开始的敷衍变成全神贯注,他是喜欢下棋的,可自从登基当了皇帝之后,西凉棋圣都不敢赢他,对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弃子认输,弄得他兴致缺缺。 可现在不一样,眼前这个女人拼了命的跟他较量,完全不在乎他的身份。 只有他的阿凝才会有这样的气势,只有他的阿凝才会对他没有任何的畏惧,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是一样的。 她就是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如果说忘记他,也算是的话。 月光落在她脸上,晶莹的汗珠闪闪动人,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好像两把小刷子,白净美丽的手指紧紧捏着棋子,秀气的眉头深锁,一心扑在黑白交错的棋子上。 宇文拓向后仰了仰,换了一个角度看元清凝,按照道理说,元清凝跟在天机老人身边那么多年,应该心思深沉,谨慎小心才是,可有时候偏偏露出一副毫不设防的表情,跟她下了那么久,每一回她都拼劲全力,两人旗鼓相当,他竟然抵抗的十分吃力。 元清凝也开始头疼,没想到宇文拓棋艺如此精湛,甚至比天机老人还善于攻略,她想快点解决宇文拓那是不可能了。 元清凝捏着棋子迟迟不下,隔着桌子,宇文拓见她眉头深锁一副为难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爱的紧。 他用棋子轻轻敲击着棋盘:“怎么了?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还没想好?” 元清凝的手指有些发酸,抬起头看向宇文拓:“中场休息!” 宇文拓明显有着胜券在握的自信,轻轻颔首:“去吧!” 元清凝站起来绕过宇文拓,将仆人送过来的瓜果茶水点心一股脑的端到她面前:“都下了那么久了,吃点东西!” “朕不饿,你慢慢吃,别噎着,朕等你!” 元清凝微微蹙眉,笑了笑,草草灌了几口茶,又捏了一块糕点含在嘴里,马不停蹄的回到座位上。 元清凝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棋盘。 棋局上两人虽然还未分出胜负,但是从局面上来看,宇文拓占了优势,他后发制人,步步紧逼,将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字长蛇阵’硬生生断成几节,令其无法首尾呼应。 元清凝擦了擦流进眼睛里的汗,几口吞下糕点,粉色的糕点屑还粘在唇瓣上来不及擦。 捏起一颗黑子缓缓放在宇文拓入侵的白子旁边。 宇文拓眯起眼,这一招就是她想了半个时辰的结果?明显的,他有些失望,自己已经掌握住全局,她再如何也不能翻腾起多大的浪来。 “桃夭,胜负快要分晓!”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you惑。 元清凝冷哼:“皇上就这么肯定?” 宇文拓并不忙着辩解,他喜欢用事实说话。 只见他孤傲的勾起唇,捏起一颗白子居高临下的扣在棋盘中央,一瞬间,局面斗转星移,元清凝明显处于劣势。 宇文拓食指挑起落在肩膀上的发丝,带着几分怜悯的语气叹道:“桃夭,还要继续么?” 元清凝一张脸白的有些过分,汗水顺着发髻滴落在棋盘上,小手紧紧扣在石桌边缘。但她眼底却是坚定不移。宇文拓冷哼,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现在我还有口气在,为何不继续?” 只见她咬着唇,捏起一枚黑棋,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走错了便是万劫不复,走对了便会柳暗花明。 吧嗒一声脆响,黑色的棋子铿锵落在宇文拓的白子圈阵中央。 宇文拓豁然站起来,鹰隼般的目光不敢置信的定格在棋盘上。 原本盘踞在棋盘中央的出水蛟龙的一双眼睛被元清凝夺了去,龙无眼,安能掀起风浪? 为了不给宇文拓一点喘息的机会,元清凝紧跟着逼近对方,不留一丝余地,手段雷厉风行,招招狠辣。走的每一步都是绝对的杀机。 宇文拓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下棋如人生,被逼急的人果然不可小窥。 最后一子落下,元清凝已经完全虚脱,无力的坐在凳子上,她现在已经是虚脱了,累都累死了,跟高手过招,还真是累虚脱了,好在最后一招她赢了。 只有元清凝自己知道,这一战她胜的是多么的吃力。 宇文拓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他弯下腰俯视着眼前满脸是汗的元清凝,轻启薄唇,淡淡道:“桃夭,你赢了!” 今夜他彻底看清楚如今的阿凝。 外面看似毛躁,内心却强大无比,面对强敌不屈不挠,勇于奋进。 元清凝轻轻舒了一口气:“皇上说话算话啊,你答应过会放过雪鸢的,可别忘了!”顿了顿,看了看天色,她打了个哈欠,“累死了,我得回家去睡觉去!” 宇文拓点点头,元清凝连忙站起来准备要离去,却被宇文拓拉住臂膀:“等等!” “嗯?你想反悔?”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量,元清凝提高警惕瞪着他。 宇文拓没有说话,抬起手向她伸过去。 元清凝愣了愣,下意识闪躲他的手,无奈手腕被他抓住,如何都挣脱不开。 “你要做什么?”元清凝惊叫一声。 宇文拓轻轻松松将元清凝拉近,另一只手不容置疑的伸向她的嘴角。 元清凝瞪大眼,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感受到他粗粝的拇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嘴角,那一瞬间,她呆滞了! 宇文拓用拇指抹去她嘴角残留的糕点屑,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的小脸,当看见元清凝呆呆盯着他的时候,宇文拓莞尔一笑,低沉问道:“你以为朕要做什么?” 她以为……脸蛋瞬间红了。 “宇文拓,你滚蛋,你个无聊得要死的烂人!”元清凝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而她身后是宇文拓一连串爽朗霸道的笑声。 翌日,还没等她睡醒,就被诸葛长君吵醒了,她愤恨地开了门,看着外面的诸葛长君,怒吼道,“我说长君,这么大清早的,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夭儿,我们回去凉城吧,我现在就带你走!”诸葛长君有些急促。 这样的急促却是让元清凝怎么都没有办法接受,为什么一定要回凉城去,他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她和宇文拓之间? 怎么可能? 他和她不过是一面之缘,怎么可能对他有任何的好感。 如果要说好感,那就是包子了,她确实是放不下这个孩子。 “长君,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我去凉城不可?”元清凝淡淡地说道,“是和昭帝有关么?长君,你从前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你老实告诉我,是和他有关么?我和他从前……从前认识?” “夭儿……”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元清凝听见雪鸢的声音:“小主子,你跑慢点,主子是不会跑的……” “我听见娘亲的声音了!” 包子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小小的身子蹭蹭蹿到这边来,看见门敞开着,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横足了劲冲过去,一进门看见元清凝,欣喜的大叫:“娘亲,你真的在这里,你是才起来吗?” 喊完,立刻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蹭着撤娇。 元清凝僵住,也许不得不考虑长君的话了,她怕她给了包子越大的希望,就会让他越发的失望,毕竟她不是凤凰公主,不是昭帝的凝皇贵妃,也不是他的母后。 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那该得有多失望,有多难过呢? 她忽而产生了罪恶感。 “哇,娘亲,你披头发的样子真美啊,就和挂在父皇书房的那画一样的美,那画是父皇画的哦,很美的来着!”包子一扭脸看见披头散发的元清凝,那乌黑的头发及至脚踝,很是美丽,笑嘻嘻地问道。 元清凝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这个孩子,总是那么招人喜欢呢?如果有一天他长大了发现自己并不是他的亲娘,那怎么办呢?元清凝不知为何,却是笑了笑,她摸摸包子的脑袋:“那包子是喜欢以前的娘亲,还是现在的娘亲?” 包子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喜欢现在的娘亲!” 元清凝眼底一亮:“为什么?” 诸不知,门口处悄悄进来一个人影。谁都没有瞧见。 宇文拓轻轻扶着门框,细听儿子如何说话。 包子抱着元清凝的腿,荡起大大的笑容,脆脆的回答:“以前的娘亲我不认识,但是现在的娘亲就站在我面前啊,当然是喜欢站在眼前的娘亲了!” 元清凝慢慢蹲下来,将眼前的孩童看的仔仔细细。 到底是怎样惠质兰心的女子才能生出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向来喜欢孤芳自赏的她居然开始嫉妒那个叫元清凝的女子了。 包子他身上有股浓浓的奶味,很好闻。元清凝情不自禁将他拉进怀里抱住。 当包子趴在元清凝肩膀上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宇文拓站在那里,他眼珠一转,很是震惊,屋内的其余人都没有发现,只有包子一个人发现了。 只见他荣辱不惊的从元清凝肩膀撑起身体,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的眼睛道:“娘亲,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元清凝点点头:“你问!” “你有没有原谅父皇啊?” “原谅?”这个问题确实让她有些犯难,她到底要原谅宇文拓什么? 包子见元清凝一副疑惑模样,有些着急的摇晃着她的手臂:“娘亲你说嘛你说嘛,到底有没有原谅父皇啊!” 元清凝抓了抓脑袋,眼底带着迷茫之色:“你说清楚嘛,到底叫我原谅你父皇什么啊!” “父皇说,五年前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所以你很生气,一直都不肯回来!现在父皇亲自来找我们,你原谅他了么?” “啊?”就是这个? “娘亲,所谓人生谁无过,只要知错便可,父皇这些年都在找你,我可以作证的!娘亲不信,我可以对天起誓!”包子立刻伸出小手指天发誓,与元清凝一模一样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表情既生动又可爱。 他发誓的样子好认真。 元清凝一把按住他的小手,板起脸来:“没事发什么誓?记住,不要随随便便发誓!” 诸葛长君在一旁看着,却是很是悲伤,他笑了笑。 他想,即使是如今柏景棠回来了,他也不可能拆得散他们吧,包子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悲伤吗? 也许是的。 诸葛长君此刻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多余的吧。吧她看凝他。 她说得很清楚了,不会爱上自己,不累么? 也许他是真的累了,该放手了,不是么? 见她一直都不说话,包子就一直问。 “娘亲,你原谅父皇了对么?”包子一直盯着这个问题问,好像不得到答案他就睡不着一样。 元清凝被他胡搅蛮缠的样子弄的哭笑不得,叹口气,想了想,如果是元清凝还在,她此刻就在这里,作为一个母亲,她应该也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快乐,希望他无忧。 既然是包子这么想的,那她说一句原谅的话,也没有这么难吧。 只是她不晓得是,在忆起了从前之后,原谅,不过短短俩个字,她却再也说不出口,也很是吝啬的给他。 轻轻舒了一口气,元清凝拍拍他的脑袋:“嗯,原谅了!” 如果当时知道说完这句话之后会发生的事,打死她都不会说这句原谅的话。 包子听见元清凝说原谅父皇,激动的大叫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娘亲你真的愿意原谅父皇了!” 真不晓得让一个小孩子开心会这么容易,只需要轻轻松松说一句原谅就可以了。但她还不知道,这原谅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父皇,你听见没有,娘亲说原谅你了!”包子一脸幸福的朝元清凝身后大喊。 第三十八章 给包子过生日 元清凝急忙回头。(..info好看的小说) 宇文拓无冕无冠立在门边,阳光在他背后绚丽的绽开,从元清凝这个角度来看,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宇文拓接住包子,大手一提便轻轻松松将他抱起来,包子万分开心的圈着宇文拓的脖子,小嘴忙不迭的向他邀功:“父皇,你听见没有,娘亲说原谅你了!” “嗯!”宇文拓应声。从门口移开,来到元清凝面前,英俊的脸庞从阴暗中脱离,元清凝这才看清楚他的表情。 无风无浪,波澜不惊。17894373 诸葛长君见状,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也觉得自己什么也都说不出口来了。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低头道:“我还有事,你们聊!” 宇文拓点点头。诸葛长君离开了,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小五也连忙跟了上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小五跟着诸葛长君走到花园,发现诸葛长君停下来不再前行,忍不住问道:“少爷,可是觉得伤心了?” 诸葛长君捏着拳头,极力隐忍着内心的澎湃,就在刚刚,元清凝摸包子脑袋的时候,那副画面竟然让他觉得真的很累了,原先,他总以为,自己对元清凝的感情不过是朋友之情,淡淡的一点,可日子久了,深埋在心中的念想一旦爆发出来便不能自己。 当年,他从繁华街头将她带回来,他是为了柏景棠,后来柏景棠将自己的眼睛换给她,他害怕她自责所以离开了,他答应柏景棠要好好的照顾元清凝。 可是如今感情却是越发的深了。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元清凝和宇文拓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吧。 他又能说什么呢? 想了想,诸葛长君叹口气:“如果她没有遇见他,该有多好呢!” 书房内,元清凝与宇文拓互相审视着对方,谁也不说话,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宇文拓抱着包子走在了元清凝的面前,宇文拓抬起下颚,目光迷离的望着眼前的人。 “你说你已经原谅朕?”宇文拓没有回头,这句话好像是在问眼前的人,也好似在问其余的人。 元清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作答,却见宇文拓转身,幽深的眸子紧紧盯住她:“桃夭,陪朕出去走走!” “哦哦哦,太好了!”包子在宇文拓怀里欢叫。 宇文拓没有给元清凝拒绝的机会便迈开长腿向门外走去,包子趴在宇文拓的肩膀上伸着小手招呼元清凝:“娘亲快跟上来啊!快啊!” 元清凝一个头有两个大,如果只有宇文拓一人,她肯定不会鸟他,可有了包子,看着包子兴高采烈的朝她招手让她跟上,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狠得下心肠让他失望呢? 反正也没几天了,就这么着吧! 元清凝想了想,也不知该怎么拒绝,只能心里默念,对不起啦,我不是有意欺骗你儿子的!临了,还恭敬的鞠一躬。 春去秋来,诸葛堡的花园内一片金黄色,干净的石子路两旁是开满了各色的桔花,不远处幽幽传来一阵桂花香气,这是秋天的味道。走过石子路,前面是一片如火如荼的红枫,血一样的颜色,风一吹,便轻轻波动起来。 元清凝跟在宇文拓身后,包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远远看去,父亲、儿子、母亲,多么和睦的一家三口。 元清凝仿佛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她觉得以后怎么样先不谈,今天她得做一个好母亲。 包子正从宇文拓怀里弹着身子接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可惜他的手太小,怎么也接不到。 元清凝莞尔,弯腰捡起一片枫叶送到他手里,包子幸福的眯着眼睛:“娘亲,你真好!” 宇文拓回过头来,看向元清凝。(..info无弹窗广告) 清立回文心。一切静谧,就连风声都消失了。 元清凝不知为何,心陡然加快,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忽而觉得很快乐,有夫有儿,这样的人生很让人满足,不是吗?只是这样的一切,却不属于她…… 是属于那个叫做元清凝的女人的幸福。 “残歌,到一边玩吧。父皇与你娘亲有些话要说!”宇文拓特别将‘娘亲’二字咬字特别清楚,他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过元清凝的脸庞。当看见元清凝脸颊浮起的红晕,他满意的勾唇。 包子一落地,立刻跑的没影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拘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宇文拓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虽然一点都想不起有关他的一切,可那种感觉如同落在宣纸上的一滴水,虽然没有留下颜色,但它确实存在过。 “你看什么?” “我觉得我们以前好像认识!” 风拂过两人的发,一切都十分美好。 “是么?朕也有这种感觉!”宇文拓双手负后,勾起唇角看向元清凝,深邃的眸子流连在她每一寸肌肤上,好像在找寻着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和包子的娘亲很像,所以你们才会认错人了么?!”元清凝叹口气,声音陡然变得有些失望。 如果不是长的像,包子根本不会看她一眼的。包子的性格与宇文拓如出一撤,在她面前一副乖巧讨喜的模样,但是换了人又是另外一幅嘴脸,傲慢的不可一世。如果让这个小家伙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娘亲,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其实她没有死!”宇文拓的回答很突兀。 元清凝瞪大眼,没有死? “包子的母亲叫做元清凝,是朕最爱的女人,可是五年前,她却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呢?”元清凝感到十分好奇,外界都已经确定了凝皇贵妃跳崖死的,但是如今却有人告诉她,包子的母亲没有死? 既然没有死? 那没有死,她怎么会不回去找包子呢? 而且她怎么会跳崖死的? 宇文拓转身,深深看着她,“五年前,是朕负了她,所以她生朕的气了,才会离开朕!” “你为什么负了她?”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大活人居然能被宇文拓弄丢了! 宇文拓不紧不慢回答道:“因为朕答应她的事,没有做到,所以她就生气了,朕的阿凝是个醋坛子!” 元清凝吞了吞口水,这个理由……还真强悍! “好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儿是残歌的生辰!”宇文拓看着眼前女子,淡淡地说道,“可否赏个脸,桃夭?” “啊?包子生辰啊?你干嘛不早说啊?”元清凝一听,嘴一嘟起,这人也真是,哪有临到头了,才告诉别人的,这下好了,她连个礼物都没有准备,要怎么办呢? “我都没有给包子准备礼物!” “你在他身边,就是对他最好的礼物!” 额…… 元清凝又是一愣。 我说,皇上,我虽然和你妻子长得很像,可我不是她啊,等他日包子知道了,那他还不恨死我啊。 她正踌躇着要不要答应,然后包子在那边一听,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盈盈地望着她,很是让人怜爱,唉,偏偏她对包子那双眼眸又太没有抵抗力了,也不晓得该说出什么样的推脱之辞来,所以索性也就答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包子高兴地不得了,立即上前去就抱住了元清凝的腿,三个人就立即出了门。 “包子,你今儿个生辰想要什么啊?你告诉我,我一定送给你!” 包子却笑嘻嘻地道,倒有些人小鬼大了,“包子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娘亲永远都和包子在一起,别再离开包子了,也希望娘亲和父皇好好的!” 额…… 这个愿望当真着实是难以让人实现呢! 元清凝咳了咳一声,看着繁华的街头,想着嘱咐包子道,“包子啊,今天啊,你就别叫我娘亲,叫我干娘吧,这娘亲着实是有些让人尴尬!” 毕竟她还没嫁人呢! 尼玛,这满大街的被包子叫她娘亲,那还得了啊。 包子很是不满意,但是却还是答应了元清凝,因为他不想元清凝不开心,所以也就答应了。 听到包子答应了,她忽然觉得很是欣慰,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实难教人不心疼,看着前面一袭白衣的男子,她忽而有些烦躁起来,他倒好,自己就走到了前面,自己的儿子,自己都不管的吗? 万一她起了歹心,把他儿子拐跑了,他该怎么办? 她抱着包子,几步就追了上去,“我说皇上,你可真潇洒啊,你儿子过生辰,我是来帮你的,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我拐走你儿子!” 他却是转身,看着她笑了笑,凤眸依旧美丽,却多了一份温柔,只一眼,就足以让人沉沦,他说,“他也是你儿子!” 她实在不想说什么只得拉着包子向前走去,包子因为有父亲和母亲陪着,也顾不得平时高贵得体的太子模样,天家体面荡然无存。 宇文拓倒不多拘束,只同元清凝在后面慢慢跟着,任他撒欢儿跑。 这桐城的集市比帝都的还要热闹几分,大致是碰巧刚好赶上了这个赶集的时间段吧。 元清凝一边凝神望着前面跑的包子,一边望了望身边的宇文拓,笑了笑,“皇上不该是很忙的吗?找到了太子,怎的还要在桐城呆着,朝中没有什么事么?皇上莫不是打算要将帝都改在了桐城?” 宇文拓斜斜瞟她一眼:“朕在等一个人回来,回到朕的身边。” 元清凝升调啊了一声,俨然道:“啊,对,我倒是忘了,你刚刚才与我说,包子他娘亲,好像没死来着,既然是等,自然是等她回来的吧!唉,我说,皇上,你这如闷葫芦一样的,你不去找她,怎么让她回到你身边,什么都不说,她哪里就知道你对她的心?虽说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可她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漫不经心道:“阿凝……她会懂的!” 元清凝无语,“白痴就是白痴,难怪包子他娘不理你,你真真是活该的!” 他挑眉一笑:“也许的!在对这方面,朕着实是有些白痴了,可朕的愿望也只有那么一个,只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不管再大的困境都好,只要她活着就好。” 元清凝摸了摸鼻子,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活着就好?确实啊,活着就好。 “她一定是个很幸福的女子……” 元清凝笑着说道,不意被猛地一拉,就跌进宇文拓怀里。身旁一趟马车疾驰而过。 宇文拓眉头微微一皱,那跑在车前的两匹马便顿然停住,扬起前蹄嘶鸣一阵,滑得飞快的木轮车原地打了个转儿。车夫从驾座上滚下来,擦了把汗道:“老天保佑,这两匹疯马,可停下来了。” 方才一直跑在前头的包子一点一点从马肚子底下挪出来,怀中抱着个吓哭了的小女娃。那女娃娃很是娇小,也挺可爱的,直直地落在了包子的怀中,瞬间,包子倒是有了几分英雄救美的味道。 人群里突然冲出个年轻女人,一手从包子手里夺过女娃,哇地大哭道:“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这情景无端令人眼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场景,那样场景很是熟悉,好像有人对自己说,“才几日不见,你这不要脸的功夫倒是见涨了……” 元清凝微微摇了摇头,想了想,大约是魔障吧。 自从棠哥哥离开之后,她总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场景,不过她很庆幸的是,还好大多数闪过的都是很美好的回忆,很是开心的对话,没有什么痛苦的画面。 包子蹭蹭蹭蹭跑到我们跟前,天真且无邪地问道:“父皇,你干嘛一直抱着娘亲,包子也要抱抱,包子也要嘛!” 因才出了一场惊吓,原本十分热闹的街市此时清净得很,就衬得包子的童声十分突兀。 街两旁原本还在唏嘘方才那场惊马事件的摊贩行人立刻扫过来一堆雪亮雪亮的目光,元清凝哈哈干笑两声,从宇文拓怀中挣出来理了理衣袖道:“咳咳,方才跌了,嗯,跌了!” 包子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是跌在了父皇怀里,否则娘亲这样美貌,跌在地上磕伤脸,父皇可要心疼死了,包子也要心疼死了。”他想一想,又仰脸问宇文拓道:“父皇,你说是不是?” 先前那一堆雪亮雪亮的目光瞬时全盯住宇文拓,他不以为意,微颔首道:“是。” 旁边一位卖汤饼的姑娘神思恍惚道:“哇,好美的一家人啊,我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美的一家人呢。” 元清凝一听见那称赞,不由得脸红,从宇文拓的身上赶紧跑了下来,就向另一边走去,包子在后头大声喊娘亲娘亲,宇文拓闷笑道:“别管她,她是在害羞。” 元清凝甚无奈,害羞害羞,害你妈个头啊害羞。 近午,选在街尽头一座靠湖的酒楼用饭。 宇文拓挑拣了楼上一张挨窗的桌子,点了壶酒并几个寻常菜蔬。阿弥陀佛,幸好没鱼。 几丝湖风飘过来,颇令人心旷神怡。 等菜的闲隙,包子将方才买来的大堆玩意一一摆在桌上查看。其中有两个面人,捏得很得趣。 菜没上来,酒楼的伙计倒又领了两个人上来同我们拼桌。却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轻妇女,身后那低眉顺眼的仆从有些眼熟。我想了想,似乎正是方才街市上驾马的马夫。 小伙计打千作揖地陪不是。 元清凝以为不过一顿饭而已,况且楼上楼下客人确实满了,便将包子一把抱到身边同坐,让了他们两个位子。 那妇人坐下自倒了茶水,饮了两口才看向宇文拓,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倒无怪她,此时宇文拓又是个冷漠帝王的形容,完全不是在面对元清凝时的模样,无论是笑靥还是眸光,都是能让人仿佛能溺死般。 元清凝给包子夹了菜,让包子吃着。 那妇人饮了口茶,过了很久才说,“方才真是多谢公子搭救了,不知公子家小公子可有定亲?” 元清凝讶然看向她,连宇文拓也转过脸来。 虾米? 这是要把自个儿的女儿跟包子定亲? 且不说如今还不够年龄的问题,包子这样的身份,能随意定亲的吗? 只怕他那皇帝老爹也不会同意吧。 这人忒不怕死了,才见一面,就要把自己女儿以身相许,说实在的,她还真有些烦这些人了。 见宇文拓和元清凝的模样,那妇人立刻低下了脖子去,脸一路红到耳根子。 宇文拓扫了她一眼,便又转过脸去,淡淡道:“顺手罢了,夫人无须客气。” “既然是这样,不知方才我所说的,公子同意么?”妇人又是一愣,笑着说道,脸一直红着,很是暧昧的神色盯着宇文拓看。 额,这少妇,敢情不是在位自己女儿寻亲事,倒是对宇文拓有了意思吧? 莫不是因为她是寡妇,此刻正思春着? 宇文拓那张脸,着实是太招惹桃花了。 唉,难怪那元清凝不肯原谅他,也不想理会他,有这么一个招桃花的夫君,是谁,谁都得生气罢。 宇文拓喝了口茶,仍淡淡地:“夫人想多了,我儿子的事儿,一向是他娘亲在管,而且她娘亲说了,他还太小,还不适合谈这事儿,”然后他转头看着元清凝,“你说,是不是?”1d58v。 “额……” 元清凝这才回头,正巧她同包子正在收拾那东西,抬头看着宇文拓笑了笑,“嗯,是的!” 那妇人见元清凝这么说,也不好再继续下去,人家可是一家人,她说得再多都是错,她低头细细地打量着包子,“你们家的小公子长得十分俊美,想来他日长大了定是一位美男子,只是我表哥家的儿子,小时候看着实在惹人怜爱,可这才不过几年的光景,倒是长得越发让人觉得太过平凡了些!” 包子拉拉元清凝的衣袖,十分委屈地将元清凝望着。 元清凝正准备说的时候,却被宇文拓抢了先,端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妇人,“男孩子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譬如打架的时候,再美也不及拳头来得有用!”喝了一口酒,他又道,“包子的父母都长得这么美,即便是长大了,包子也定不会比我差!” 包子眼看着要哭要哭的一张脸立刻精神焕发,望着宇文拓满是亲近之意,还微不可察地朝他挪了挪。 元清凝笑了笑,却是不做声,她想宇文拓一定是很爱包子的吧,要不,也不会与一个妇人计较些什么,大致是因为包子是他和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所以格外的疼爱了一些。 她笑道,“嗯,其实不管孩子以后长得是什么样,总归是父母心头的一块肉,父母眼里,自个儿的孩子,哪有丑的?” 小包子又立刻转过头来热泪盈眶地望着元清凝,微不可察地朝元清凝挪了挪。 宇文拓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而那妇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等着吃饭。 上了很多菜,小伙计也很厚道,又给他们上了几壶桂花酿。 天空如今是一片晴朗,还有几片祥云漂浮着,蓝天白云,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场景,煞是让人觉得很是温馨,也很让人觉得幸福。 宇文拓没有理会那妇人,只是与元清凝饮了两三杯,也不再饮了,他说酒喝多了,伤身,还是让他多吃点饭,看见她的手颜色微微有些不对,便是将他身上的白袍给了她披上。 “我不冷!” “披上吧,天凉。” 元清凝没办法,只得听他的话。 用饭时,宇文拓遭了魔风也似,拼命与元清凝布菜,每布一道,便要柔情一笑,道一声:“这是你爱吃的,多吃些,你太瘦了,我心疼!” 看着他这样,忽然觉得很是幸福的模样。 而那妇人看见这样的场景,大致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了,所以加快了用餐的速度,而后赶紧吃了饭匆忙离去。 终于,宇文拓看着眼前的女子娇羞的神色,叹了叹气,幽幽地说道,“怎么?没听过情话吗?” “谁说我没听过的?”元清凝一听,像是被拆穿了一般,连忙反驳,然后将衣袍还给了他,“谁稀罕你的情话!” 第三十九章 娘亲,你这么不在乎父皇吗? 然而,他却是又将衣袍披在了元清凝的肩头,“我说了,披上!”顿了顿,他又道,“男人大都如此,喜欢的女子再强,可她总归是女子,而我们总是要看着她健康快乐,才肯放心的!” 不知是什么滋味,元清凝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像是一个帝王,倒像是一个关爱自己妻子的丈夫。 丈夫? 他这样关心自己,却不过是因为她和包子他娘亲长得很相似罢了。 她想要成为那个姑娘,可是她晓得,她不能,也成不了那个姑娘。 因为她不是元清凝,她还有要等待的人! “包子他娘真的很幸福,他日我遇见她了,一定会告诉她,有个好男人在等着她!” 宇文拓看着元清凝却是笑了笑,笑得实在是好看,“她会知道的!” 却不由得有些悲伤起来,可即使是这样,可只要她就在他的面前,能和她这样的相处,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一直他们留在了傍晚,才一进诸葛堡,便好像有人来找宇文拓了,那是个女子,好像是叫苏蓉蓉,是太后的亲侄女,一见宇文拓就和宇文拓去了那边的院子里,好像是有话要与宇文拓说来着。 宇文拓倒也不客气,直接把包子扔给他,自个儿就去回美女去了。 元清凝倒是懒得搭理他,爱干嘛干嘛去。 只是包子却是大为着急,拉着她就往那边院子的角落处躲着,看着里面的情形,包子的嘴撅得老高,可他身边的那女人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一直躲在一边,什么也没有打算做。 包子一见,着急得不行,小手紧握成拳,气呼呼地看着元清凝,“娘亲,你要是再不进去棒打鸳鸯,父皇就要被人抢走了!”小肉手倒是挺惹人喜欢的,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像五岁小孩子说得出来的吗? “娘亲,父皇说,你是个醋坛子,一旦打翻了,是很恐怖的,如今你怎的不去翻一翻醋坛子啊?而且自古这后宫都是是非之地,有多少英明神武的帝王就载在了这后花园里,失了锦绣江山不说,还失了性命,着实是可怜了些!” 元清凝傻了片刻,哑然道:“这……这……这,都是谁教与你的?” 包子才不过五岁,这是谁与他说的? 太可怕了,谁敢在包子这么小的时候就教他这些,她定是宰了那货。 她儿子好好的一个童年就是这样被毁了。 包子呆了一呆:“是我三岁的时候,十叔叫着雪鸢姑姑的名字时,拉着包子说的,他说他后悔了,也与包子说了这一番话,”顿了顿揉着头发茫然道:“难道竟不是么?” 元清凝暗想片刻,忽然觉得这位瑞王爷也没那么坏嘛! 看来雪鸢和他也还是有希望的,赶明儿得要好好撮合撮合,只是这厮怎敢在包子面前说这些?也不怕宇文拓那厮知道了,责罚他? 包子干脆来拉了她的袖子,硬要把她拖进院子去。 只是奈何包子力气太小了,拉不动,可元清凝也不好反抗,也不好推脱说不去,只得好好地与他说教,好言相劝,“咳咳,我说包子啊,你父皇如今风华正茂的,也不过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那啥太后侄女苏蓉蓉的也是年华豆蔻,年轻男女相互产生好感,想要在一起生活,这是很正常的事,他们俩既然做了鸳鸯,你和我再去做这棒打鸳鸯的事儿,无端坏人姻缘,委实是造孽得很啊,这俗话说得好啊,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俩此番去坏了人好事,死后是要下地狱的,你和那个什么苏蓉蓉的又不是有啥深仇大恨的,干嘛那么讨厌她?” 饶是元清凝后面那句话说得太严重了,包子嘴巴一扁,元清凝一看这是生气的前兆,连忙就又是亲,又是摸的,才算是安抚下来,紧接着只听他说,“她虽然曾经在宫里救过我一次,但是我很认真的跟他道了歉来着,而且还是当着皇祖母的面,给她道了歉来着的,可是她却每次都以救过我的理由来纠缠父皇,真真是令人厌恶至极,就算她是皇祖母的侄女又怎么样?我父皇又不喜欢她,干嘛这么来缠着父皇的,着实是下贱了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包子这教育着实是令人堪忧。 简直是和宇文拓一德行,对于那些不在意的人和事,从来都不会顾及他们的想法,也不会在乎他们的看法,不管有没有伤到对方,都是无所谓的。 可这样似乎都不太好。 元清凝忍不住教育他两句:“包子,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岂是你这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 救命之恩确实是不能草草了事来着,要不,她如今倒也能轻松很多了。 也不用欠了长君那么多了。 包子短短反省了一回,却又马上跺脚:“是她自个儿不守本分,明明知道父皇心里只有娘亲,还来勾(和谐)引父皇,简直可恶,每回专挑父皇在桃夭宫的时候,就去见父皇,还喜欢用娘亲的玲珑棋子,她要抢娘亲的夫君,包子就是讨厌她,哼,包子总有办法教父皇不娶她的!” 唉。 元凝清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你说,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呢? 干嘛偏偏要和那凝皇贵妃长得一样? 如果不是这样倒是省了她不少的事儿! 脑海中浮现过宇文拓那张妖孽似的脸,他确实是很美,有让女子疯狂的资本,也有让人足以疯狂的身份和权力,要让那些个女人把持住,着实是费力了些。 倒是那苏蓉蓉怎么会在宫里救了包子? 他可是太子,谁敢在宫里伤了他? 而后包子才算是一五一十的给她说了。 原是包子去那边一处凄凉的宫殿玩儿,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父皇以前的妃子,叫贤妃来着,已经疯了,那疯子却是不小心弄伤了包子,那苏蓉蓉正巧路过,所以就碰巧救了包子。 说起这位疯了的贤妃,当年可算是名气不小,据说当年昭帝甚是宠她,有传言说,昭帝还将凝皇贵妃,也就是包子他亲妈的眼睛给了这位贤妃娘娘,后来的时候,凝皇贵妃跳崖而死,这位贤妃娘娘也就被打入了冷宫,从此便是疯了。 包子说的有条有理,只是凝皇贵妃跳崖而死的那段儿,他却是不知道。 自然还有挖眼的那段儿,包子也是不知道的。 知道了还得了,只怕父子间就此会生了间隙吧。 不过她还是不得不佩服宇文拓,竟然能给自己的儿子讲这些宫闱斗争,也不怕给孩子的心理造成阴影,倒是着实是胆儿大了些。 元清凝顿时觉得有些不甘起来,宇文拓活到至今,大致是有三十出头了吧,竟然惹了这么多风流债不说,还害得一个女人为她舍弃了性命,还有另一个女人却是疯了。 委实是造孽了些啊。 想她也是二十几岁,豆蔻年华,怎的就没有这些个桃花债? 唯一的两朵,一朵她不喜欢,另一朵,却又不晓得跑哪里去躲着,只说让她在这里等他回来,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来来着。 包子神色复杂,看着元清凝欲言又止。 元清凝凛然道:“包子啊,你是西凉储君,既然是储君,就拿出储君的模样出来,你这吞吞吐吐的,哪里还有储君天家的威严?他日别人见了你,哪里还会惧怕?” 包子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元清凝,指着她说,“娘亲……你这不在乎的模样,是不是早已心有所属了?就如五年前那样,不要包子和父皇了……”1d5bp。 元清凝又是一阵哑然。 她和宇文拓是啥关系来着? 貌似啥都没有过吧。 这抛弃二字到底是从何说起啊? 包子却后退两步,捂脸痛心疾首:“父皇要娶后娘,娘要嫁后爹,包子果然是活该一个人,永远都没有办法和父皇,和娘亲团圆,永远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永远都是一个人!” 元清凝被他吼得心惊肉跳。 他当年才刚刚出生,他娘亲就跳下万丈悬崖死了,想必这事儿,在他幼小的心灵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吧,唉,如今见了和自己娘亲长得一样的人,哪里还容得她再离开啊! 这么可爱的孩子,谁都不忍心伤害啊! 元清凝赶紧赔笑,伸手去拉住了他肉团团的手,“包子啊,你既然叫我一声娘亲,我自然是不会不管你的,也绝不会不要你的,你放心吧!” “可是你不要父皇,你不要父皇,皇奶奶就会逼着父皇娶了那苏蓉蓉,父皇娶了苏蓉蓉,皇奶奶又会逼着父皇和她再生一个宝宝,那父皇有了新儿子就不会再爱包子了!”包子说着泪哗啦啦地就留下来了。 这可让元清凝着急的要死,这可怎么办才好? 于是她一咬牙,连忙道,“额,包子啊,咳咳,你父皇不会娶别人的,你父皇这么风流倜傥,这么迷人,我爱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的父皇呢?他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来着的!” 这话一说完,元清凝立即感觉自己的背脊甚是冰凉冰凉的。 凉得有些让她打颤。 昭帝啊,昭帝,虽然这江山是很重要,但你也不要太忽视你儿子的教育问题啊,我这可是帮你儿子来着,你可别怪我啊! 元清凝想了想,这棒打鸳鸯的事儿,着实是不好开口来着,太过于损阴德了,也希望老天爷保佑她,千万不要被驴给踢死啊! 她这也是逼不得已啊! 包子拉着她绕过拱门,不远处一顶颇精致的亭子里,玄色长袍,负手而立的男子正是宇文拓。旁边坐的那黄衣少女,也正是苏蓉蓉。 说实在的这苏蓉蓉倒是长得很是美丽。 也不知包子这小子干嘛这么不喜欢她? “娘亲,你赶紧上前去吧!”包子迫不及待的就拉着元清凝进去,元清凝没有办法,只得被包子拉着就进去了,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 一进去看着眼前的两人,她咳了一声,笑了笑,看着宇文拓的那张脸,她又着实是不晓得该说些啥,只得以退为进,笑着说道,“无忧,我看这姑娘挺好的,要不,你给收了?” 宇文拓一听那句无忧,然后目光像是呆住了一般,她刚刚叫他什么? 无忧? 那是阿凝才会唤得称呼,她不是失忆了吗? 她怎么会知道的? 还是说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额……”元清凝也是一愣,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就唤出了这个名字,可如今她只得赔笑道,“额,其实那啥,我也不晓得我为什么叫你这个名字,只是觉得好像以前也曾这样唤过一个男人,如果你介意,那我以后不唤就是了!” “无妨,你就这样唤吧!”宇文拓淡淡地说道。 包子却是走到了宇文拓面前,俯身道,“孩儿见过父皇!” 那苏蓉蓉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皱了皱眉,道,“这位姑娘是?” 元清凝倒是瞧着她浅笑了一番,随后上前去抱起了包子,捏了捏她的脸,“这孩子唤我一声娘亲!”17894553 苏蓉蓉如遭电击。 娘亲? 太子殿下的娘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又出现的? 难道太后姑妈说的是真的,凝皇贵妃竟然是没有死吗? “你是凝皇贵妃?” “你说呢?”元清凝依旧浅笑。 然而苏蓉蓉却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声道,“蓉蓉不知娘娘銮驾在此,扰了娘娘兴致,着实是蓉蓉的错,可请娘娘莫要生气,蓉蓉对皇上绝无他想,只是太后姑妈要蓉蓉来瞧瞧皇上出来这么些日子还好吗?可有寻到了太子殿下,还请娘娘海涵!” 而清又了不。元清凝原本想好的台词全都被她这么一跪,给跪没了,如果她如南宫晚晴一样不识好歹,她还可以对付对付她,可她这副柔弱,识大体的模样,倒是让她说不出话来了。 只得叹气一声,转身就想要离开,这是宇文拓自个儿的家事儿,跟她半毛钱关系啊? 为嘛要让她来做这个坏人。 可包子却是不干了,见她要走,立刻便是上前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娘亲,你方才才说,父皇这么风流倜傥,这么迷人,你爱还来不及,还说父皇是你的心肝宝贝,你怎会不爱?如今你却是要将父皇拱手让给他人吗?娘亲,你是大坏蛋,说话不算话!” 元清凝着实是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这是挖了个大坑给自己,让自己往下跳啊! 还没等她说话,却见宇文拓一步步地朝着她走来,唇边含笑,那双凤眸却是璀璨异常,他伸手去挑拨了一下元清凝垂在两边的头发,淡淡地开口道,“我很风流倜傥,很迷人?” 元清凝呵呵干笑,后退一步。 他再近一步:“你爱我还来不及?” 我笑得益发干,再退一步。 他干脆把我封死在亭子角落里:“我还是你的心肝宝贝?” 此番,元清凝是笑都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只觉得脑袋嗡嗡嗡地疼,疼死了,这两父子,一定是来克她的,她这是造了啥孽啊,着实是狼狈之极。 既然是狼狈之极,她也不介意多狼狈些。 “咳咳,是啊,你是我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我爱你都还来不及,你可不准负了我,娶了旁人,非要我把这话说出来你才要甘心吗?” 说完,她已经是觉得这里不能再留了,于是扔下包子,赶紧逃之夭夭了。 只余下,身后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傍晚的西凉帝都。 天牢外,一个身着一袭锦绣奢华的福衣的妇人站在门口处,她看着天牢,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着,她看向身旁的老嬷嬷,轻声问道,“嬷嬷,你说,他会原谅哀家么?” “娘娘,七皇子一定会理解的!”徐嬷嬷轻声道,“我们进去吧,趁着皇上还未回宫,只要七皇子出来便好,至于理由,就按照先前我们想好的理由跟皇上说便是,皇上一向孝义,不会有事的!” “嗯,咱们进去吧!” 天牢外的侍卫们看着太后来访,虽有疑问,却也不敢得罪,只得听太后的吩咐。 昏暗的天牢内,依稀可见,那里关着一个人,不过这也算是天牢,最好的牢房了吧,因着这些年太后的照顾,所以才会有这般好的待遇。只见牢房中的那人负手而立,他微微转头,看向来人,唇角微扬。 “未知太后娘娘今日来我这破烂的牢房中,又有何事?” 太后看着眼前的男子,泪眼迷离,她道,“哀家来看看你,你最近过得好么?” “托太后的福,本王过得很好!”宇文暄转头看向太后,“未知太后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不会只为来看看本王吧!说吧,什么事?” “暄儿,我……”太后看向宇文暄,微微叹息道,“你听我给你说一个故事,你便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在很久以前,有一对刚进宫的秀女,因为他们住在一起,所以感情特别好,皇上选妃,刚好他们两都被选上了,一个被封为美人,一个被封为昭仪。无谓高低,只为那份曾经拥有过的友情。” 太后说着,眼睛里出现了淡淡的忧愁,“可是,帝王宠,谁不想争,可帝王爱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爱,可以荣宠一生,却也能让你堕落到万劫不复的地狱。她们在怀有孩子之后,便开始为自己的孩子盘算,开始为自己的孩子打造一个未来。好巧不巧的是,她们的孩子出生只相隔一天,被封为美人的女子心知斗不过被封为昭仪的女子,便将自己的孩子同她的孩子交换了!” “暄儿,我才是你的母亲啊!”太后看着他,泪眼婆娑。 宇文暄听完后,却只是淡淡一笑,“是么?若你是本王生母,那为何会眼睁睁看着本王被关在这里?”他是谁的孩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想要出去,想要出去。 要找宇文拓要回原本属于他一切,不管是皇位,还是宇文拓的命。 “暄儿,此次,母亲来便是放走的,宇文拓去桐城了。”说罢,她一挥手,便有人将牢房门打开,她走进去,看着宇文暄,轻轻微笑着,“暄儿,母亲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所以这五年来,母亲为你培植了势力,进来新崛起的玄门,便是母亲为你培植的,稍后,待你休息好了,母亲便带你去见玄门门主!” “随意吧!” 说罢,宇文暄便转身离去,当踏出牢门,看着久违的阳光,他的心瞬间跳动起来。 只是好像又少了些什么,那个女子,在雪地里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女子,已经不在了,从此他的心便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再也不会了。 太后跟在后面看着宇文暄的背影,苍老的严重似有些哀伤,她转头望着徐嬷嬷,轻声道,“嬷嬷,暄儿,他会原谅我么?” “娘娘,慢慢来,这种事急不来,给七皇子一些机会来消化吧!”徐嬷嬷看着宇文暄的背影说道。 “嗯,你说的对,是哀家太过急切了!”太后轻声说道,顿了顿,她又道,“徐嬷嬷,让玄门门主准备准备,迎接她们的新主子!” “娘娘,老奴以为,玄门还是让云裳带领,只让云裳一人来见七皇子便可,若人多了,七皇子的身份便会曝光,对七皇子也会不好!” “嗯,还是嬷嬷考虑的周到,你传下去,让云裳进宫见哀家!” “老奴遵命!” 早晨的阳光渐渐温暖起来。 元清凝站在寂静的屋内,看着远处的暖阳,她的心也不知不觉的暖了起来,乌黑的长发随风而起,弯弯翘翘的长睫毛在风中轻轻地颤动着。窗外的梧桐树上,晶莹的露珠已经无声地消失了…… 五年之期就要满了,可是棠哥哥,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也不晓得,他到底怎么了。 这些日子,有宇文拓的叨扰,还有包子的陪伴,渐渐地,她竟然已经忘记了她还在等棠哥哥。 可时间明明快到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就在这时,从尽头处,诸葛长君气喘吁吁地跑来,看着她,很认真的告诉他,说,“夭儿,他回来了!” 第四十章 你心里可还有我半点儿位置 “回来?你说谁要回来了?是棠哥哥吗?”元清凝很是激动。 看着她这模样,诸葛长君想,即便是宇文拓,在她心里的位置也未必有这样的地位吧,只是此刻的柏景棠被浅落送去了苗疆圣女那里换眼,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是一个快死了的人的眼睛,宁浅落将它取了出来,换给了柏景棠,可正值天机老人云游去了,这样来说,只能去求苗疆圣女,毕竟眼睛过了时间,是不太好的。 所以他传回来的信息,却不是那么准确。 可即使是这样,她却还是这样高兴! 诸葛长君看着她泪光闪烁,他说,“你哭什么?” 元清凝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确确触到了一片水泽,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甚没用地抓住诸葛长君一角的衣袖,讷讷道:“我……我只是害怕,怕这又是一场空梦。” 诸葛长君很是累,也很是觉得悲伤,想了想,道,“他此刻在苗疆,过些时日就会回来了,最多也就两个月的时日,你这样久的时间都等了,还怕这两个月的时日吗?” “嗯,我晓得了!” “夭儿,你是想要此刻就去找他吗?”诸葛长君轻声问道,却好似感受到了外面有什么动静,眼眸微微一眯,道,“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听见这声音,元清凝不禁紧张起来,下意识的站在段微身侧,机警的望着四周。bopw。 一旁虚掩着一扇的门微微一动,露出一块雪白衣袂,顺着衣袂望过去,元清凝的呼吸骤然停止。 宇文拓…… 阳光下,宇文拓踩着一地金黄缓缓而至,一身亮丽的雪白长袍,漆黑的长发束在冠冕之中,光晕投下,微微挡住脸上逆光的表情。看着他如闲庭散步般走来,这样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不知朕是否打扰到二位了!” 宇文拓全身弥漫着一层冰雾般的怒气出现在这里,只听得四周一连串响动,阳光反射出一抹刺眼的光线,那是弓箭…… 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元清凝再也想不到,宇文拓会这个时候来找她,也想不到,宇文拓会听到了她和诸葛长君的对话。 冷眼看着这对男女,垂在衣袖下的掌心越来越紧,阿凝终归还是没有将他当成一回事,她为了柏景棠喜极而泣,对自己却是可有可无,若不是包子,他想,阿凝一定不会看她一眼吧? 阿凝,你可知,此刻的我有多痛吗? 迎向宇文拓锐利的眸子,除却一开始的震惊,元清凝觉得稀奇,他怎么来了 “不知皇上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儿吗?”诸葛长君不冷不热道。本以为能甩开宇文拓,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想想真不能小看宇文拓,竟能无声无息的将他们包围。 宇文拓微微抬起下颚,用一种蔑视一切的语气回敬道:“诸葛长君,你父亲见了朕,尚且不敢多说什么,你倒是胆子很大啊!朕不追究你窝藏朕的女人一事,你倒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吗?朕隐忍不发,你真以为朕是算了吗?不过是看着她的面子罢!” 元清凝一惊,她记得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他们不认识,她什么时候又是他的女人了? 不等元清凝反驳,诸葛长君微微一笑,这一笑并未有一丝不敬,却也不曾带着恭敬的意思。 “皇上说的是,不过夭儿是否愿意跟你走,这尚且是个迷!” 两人男人互相望着,波涛暗涌,宇文拓却是没有理会诸葛长君,只是看着元清凝,那样的眸光很是让元清凝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可是这总归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还是先让诸葛长君离开,自己解决吧。 “长君,你先离开吧,我们去苗疆的事儿,你等我先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我自然会与你说的!” “夭儿……”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元清凝笑了笑,然后让他离开了。 诸葛长君没有办法,只得离开。 元清凝看着长君离开之后,再回过神来去看宇文拓,却听见身后有拂袖时隐约的风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却已经被宇文拓拽住了,他的武功修为极好,只要是他拽住了她,她是怎么都挣脱不了的。 元清凝被他这么一拽倒是也生了气,于是便是直直地往他怀里撞,然后逼得他倒退了三四步,背脊抵在了墙上,然而宇文拓却还是死死地不放手,漂亮的凤眸里是一片汹涌澎湃的黑,其余的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宇文拓,你想要干什么?” 然而那男人却没有理会她,竟然是凑上前去,吻上了她的唇,元清凝由于被他死死压住,没有办法反抗,只见他气息沉重,唇舌在她的唇间缓缓油走。 可元清凝的心中一派清明,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莫名的情绪扑面而来,一双手越发地想挣脱,可挣脱却并不是为了推开,隐约,这一双手像要脱离她的掌控,紧紧地搂住他。 脑海中隔了千山万水响起一个声音,飘飘渺渺的,他说:“你拿一天不气我,会怎样?再被你这么气下去,我怕我真会英年早逝。”立刻有女子轻笑回道:“你哪有那么容易就英年早逝啊?况且,你在面对那样境地的时候,都没有死,怎会被我气死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字一句将元清凝原本清明的思维搅得似一锅浆糊,从头发尖到脚趾尖都不是自己的了,心底里溢出仿佛等了千百年的渴望,这渴望牢牢锁住她,令她动弹不得。 宇文拓一只手打开元清凝的前襟,滚烫的唇从锁骨一路移下来,直到心口处,有几个伤痕,天机老头儿说,那是当年掉下悬崖的时候,留下的伤口,还有肩胛骨上的伤痕也是很重很深的。 那男人却是笑了笑,锁住她双手的左手微微一僵,却锁得更紧,嘴唇一遍又一遍滑过她胸口的伤痕,元清凝仰起头来闷哼了一声。 他吻的那处却从内里猛传来一阵刺痛,比平素秋日里犯疼的时候还要疼上些许。 这痛牵回我一丝神智,全身都失了力气般,整个人都要顺着柱壁滑下去。 他终于放开手。 元清凝终于得到了自由,看着那双凤眸,她却是想也没有想就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只见啪的一声闷响,她说,“宇文拓,我跟你半毛钱关系?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你给我滚蛋!” 然而,那男人却是没有在意,只是又再次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再次拽进了怀中,他将她的衣服拢好,却将她的头紧紧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脸上微微有些红,是刚刚那一巴掌的缘故,一双凤眸却是猩红。 他低声道,“阿凝,在你心里,可还有我半点儿位置?” 这样的一句话,淡淡的一点,可是远清凝却着实觉得有些心痛了起来,在没有发生棠哥哥回来之前,她总觉得这样也挺好,可是如今棠哥哥回来了,这样的事儿,还就真的不能将就了。 这几日,她总是私下里问自己,对于宇文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可她心底除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画面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余的了。 可他如今却是问自己到底对他是个什么位置,还有半点儿位置? 他以前在她的心里有很重的位置吗? 怎么他不知道呢? 一想到这个,她总是头疼得厉害,从前的一切她都忘了,每每想着从前,她就觉得头疼。 他贴在她胸口的滚烫的手渐渐冰凉,眼中灼灼的光辉也渐渐暗淡,只余一派深沉的黑,半晌,他放开了元清凝,眸紧紧对着她,缓缓道:“你等了这么多年,就只是为了等那个人回来?在你的心里除了他,难道就再也没有旁人了么?” “宇文拓……”元清凝轻轻唤了一声,却又不晓得说什么。 然而那男人却是笑了起来,眉眼依旧好看,却是悲伤至极,那种悲伤像是要将她淹没了一般,“是了,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他回来与你同看这十里桃花,既然他回来了,你的心里自然是不能再有旁人的,是我,是我这么多年来痴心妄想了!” 元清凝猛地抬头看他:“你听到了刚刚的话,是不是?” 果然他还是听到了刚刚的话,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她是真的不太想要他知道这些事儿,也不想要她知道她等的人就要回来了。 那样的眸光,真是让她头疼,也不想要去伤害。 他转头望向外面,淡淡道:“包子醒了,吵着要见你,我本是想要来见你醒了没,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那个人在苗疆,所以你也要去苗疆,是吗?”顿了顿,续道:“你知不知道苗疆到底是什么地儿?你去了苗疆,你还准备要做什么?” 看来他是全部知道了,也瞒不住了,反正他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元清凝笑了笑,“自然是希望他早日回到我身边,我也晓得苗疆是个什么地儿,可我既然敢去,也不怕有什么危险的,不就是闯过迷雾森林,还有万蛇窟嘛!” 宇文拓蓦地回头,那一双漆黑的眼被红彤彤的脸色衬得越发漆黑,望着我半晌,一字一字道:“你疯了。” “你说的对,我是疯了,”元清凝清浅一笑,“我受够了等待,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从来没有试过等待的滋味,所以才会觉得我是疯了,可是宇文拓,对于那些你在意的人,你从来都不觉得这是多么疯狂的事,而是理所应当的事!” 顿了顿,她仰头看着他,“我想你从来都没有过想要值得你去疯的人吧?包子他娘,你也只是喜欢她,却不爱她,不然你怎会负了她?” 宇文拓脸色忽然惨白。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 那时候,阿凝说,轩辕恒说得不错,你只是喜欢我,却不爱我,你说得对,你负了我,是你负了我! “宇文拓,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你还是带着包子赶紧回帝都去吧,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不是吗?” 宇文拓晃了晃,道:“你说什么?” 元清凝拨开他的手,摸索到旁的案几上灌了口茶,“我同你原本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是你儿子错认了罢,我也是不忍心孩子伤心失望,才会没去否认他的话,如今看来你也是入戏太深了吗?既然是这样,那就一切都到此为止吧,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两不相欠的,不是吗?” 宇文拓半晌没有动静,背对着我许久,才道:“两不相欠?呵,又是两不相欠,从前的一切,真的是一句两不相欠,就能烟消云散的吗?”话毕,宇文拓却是仍旧没有转身看她一眼。 阿凝,你说我从来未曾明白过,我想要什么,你总会答应我,不是因为我说服了你,而是你想要我心满意足,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 对于你,我从来都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你想要什么,我总会满足你,即便是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可你却从不知道,我却只有一个愿望,只想你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宇文拓……”元清凝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想了想,却是唤道。 他顿了顿,而后淡淡地道,“原来一直都是我痴心妄想了,可是,阿凝,我欠你多少,你又欠了我多少,我们俩早已理不清了,剪不断了,无所谓两不相欠这一说。” “可我不是你的阿凝!”元清凝皱眉,淡淡地说道。 “不重要了,是不是都好,你准备一下,我与你一起去苗疆!” 元清凝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见那人远远离去的背影,那一幅修长的背影,看着甚萧索。 在另一边,西凉皇宫内,上阳宫。 太后坐在床榻上,徐嬷嬷在旁边,看着太后,轻声道,“娘娘,你唤云裳来,她怎么还没到啊?” “不急,她会来的!”太后亲亲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道,“对了暄儿呢?他过来了么?” “已经请人去请了,应该在路上了!”徐嬷嬷回答道。当她仰头时,便看到了宇文暄缓缓而来,她连忙上前去,“王爷来了,老奴这就去给王爷倒茶去!” “不必了!”宇文暄看向太后,眼眸冰冷,“你让本王来有何事?” “暄儿,怎么连母后都不叫了?”太后微微有些不悦。 “不好意思,本王还没习惯唤别人母后。”宇文暄坐在太后的对面,看着她,眸光仍旧冰冷,“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暄儿,母后让你见一个人,以后无论你有什么吩咐,只要对她说便可,她会帮你的!” “是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门口处缓缓而来,白衣一尘不染,而她竟然有一只袖是空的,一双乌黑的眼珠淡漠无比,她缓缓走到太后跟前,俯身。 “云裳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裳,起来吧,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太后看着云裳,轻声说道,而后转头望向了宇文暄,声音慈祥,“云裳,拜见你的新主子吧,以后玄门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七皇子差遣!” “云裳见过王爷,王爷万福!”云裳微微俯身,白衣在风中轻轻吹拂,带着一股暗香。2715446 宇文暄看着云裳,眉目中却出现了一抹不以为意的笑意,似又不屑,他转头看向太后,唇角微扬,“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要让我见一个没有手臂的女人么?本王的大业,还不用一个没有手臂的女人来帮助,若这便是你要帮本王的,那本王劝你,还是省省吧!” “暄儿,你可别小瞧云裳,她可是玄门的门主,而玄门中每个女子是绝色的女子,但她们却不光只有美貌,还有一招毙命的绝招!”太后看着宇文暄,轻声说道,“母后当初为你培植这股势力,就是希望他日她们能帮助你,不管如何,这是母后对你的一份心意!” “是么?本王怎么没有看出她们究竟有何用?”宇文暄淡漠的道,一双邪魅的丹凤眼细细地盯着云裳看,可却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这女子好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爷,玄门从不养废人,若王爷对云裳的能力有所质疑,大可撤销云裳门主之职,云裳毫无怨言!”云裳轻声说道,声音云淡风轻,看不出喜怒。 “你这是在向本王抱怨?还是说,你是在向本王反抗?”宇文暄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裳,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女子,究竟是何意思?不过那双倔强的眸光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云裳不敢!”云裳垂眸,“云裳的命是师傅救的,师傅要云裳忠于娘娘的命令,那么此生云裳定会遵从娘娘的命令,不敢有违!” “好一个忠心的奴才!”宇文暄淡笑,“只是不知,你是不是浪费了太后这么多年的栽培!” “暄儿,不可这样说云裳,她是自己人,而且云裳的能力,哀家信得过!”太后抿了一口茶,而后淡淡的说道,“云裳最擅长的便是暗器和下毒,那可谓是天下无双。” “说的永远都比唱得好听多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根细如绣花针的针向着宇文暄而来,针锋在阳光下散发着寒冷的光芒,那光芒教人止不住的打寒颤,最后在一掌凌厉的掌风下,针应声落下。 “王爷,下一次可不会这样简单了!”云裳站起身来,空了的那只袖子被风吹得飘荡起来。 “希望到时候你是真的能帮得上本王才算好!”宇文暄看了看地上的针,心微微一惊,若刚才他再迟疑一下,那针便真能伤着他了,而那力道,他也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下足狠劲,若她真下足狠劲儿,他还不一定能躲得过。 随即,他起身,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漂亮而美丽,“本王先走了,若有事要你去做,本王会通知你!”而后,他看了看身后的太后,唇角抿紧,“本王先走了!” “暄儿……”太后唤道。 “有事?”但他的回答却是冷漠疏离的。 “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还有就是,若没事时,可否经常来上阳宫看看母后?” 听着那几近请求的声音,宇文暄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再看吧!”随后便转身离去,当他走到云裳的面前时,云裳伸出手递给他一只玉箫,那玉箫全体通透,一看便知其价值不菲。 “王爷,若他日有任何吩咐需要云裳去做,吹萧便可,云裳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见王爷!” 宇文暄收下玉箫,邪魅的丹凤眼微微瞟了瞟云裳后,大步离开。元葛长拓。 屋内静下来,四周很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云裳看着太后,只见她近乎痴迷的看着宇文暄离去的背影,她微微一笑,“娘娘,你这样做值得么?” “云裳,你也不是外人,哀家便不瞒你了!”太后看向云裳,神情带着哀婉的气息,“在暄儿和宇文拓之间,哀家有时候宁愿宇文拓才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可是事与愿违啊,他终究不是。他们两个一样都很淡漠,只是宇文拓的淡漠是因为他性子冷,没法子,而暄儿的淡漠却是一种拒人于千里的淡漠,让人无法亲近,有时候,哀家在想,是不是连他的心都是冷的,都是硬的!” “娘娘,这是你的事,云裳不敢议论,云裳只知道执行娘娘给云裳的任务!”云裳看着太后,轻轻一笑,“未知先前娘娘答应过云裳的事,这次是否可以给云裳兑现了?” “你真要贤妃?”太后有些不解,她看着云裳,“她不过是一个废妃,值得你玄门门主这样大动干戈?你们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恩怨谈不上,只是她贤妃欠了云裳一些东西罢了!”云裳依旧笑着,笑容却在脸上冷凝,显得有些凝重,“娘娘,云裳答应您的事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将贤妃交由云裳处置了吧!” 第一章 再爱也没有用 “她在冷宫!” “谢娘娘成全!”云裳起身,而后向外走去,走到了门口处,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娘娘,或许这话云裳说了不合适,但云裳还是想对你说。何必呢?皇上对娘娘那样孝顺,为了讨娘娘欢心,甚至不惜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子,相反,七皇子又为娘娘做过什么,除了索取,还有什么,连最起码对母亲的尊重都没有。” “云裳,你的话太多了!”太后微怒,邹起的眉头却显示出了她的无奈。 “是呵,确实是云裳多话了,以前云裳总觉得,前太后才是一个狠角色,如今看来,娘娘您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人!”说罢,云裳便转身离去,白衣在风中飘扬,裙乱如蝶飞。 太后看着云裳的背影,靠在床榻上,似若有所思。 若宇文拓是她的儿子,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那样复杂了,可是他却偏偏不是他的儿子。 所以,她只能对不起他,尽管当初他是那样费尽心思的来救她。 这些都不过是,他母亲折磨她所该承受的代价而已。 渐渐地,太后仰头,望着远处的蓝天,远处的阳光,一时间,眼睛竟迷蒙了。 另一边,四合院,一个古色的房间内。 阳光轻轻照进去,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窗棂边,一个绝美的男子负手而立,璀璨的光芒在那双美丽的凤眸中迸发出夺目的光芒,在他周围沉淀了一地的金黄。 “四哥,母后为何会放了宇文暄?难道母后忘了当初宇文暄母子是如何羞辱他的么?”宇文尘站在宇文拓的身后,看着他,声音显得有些气愤起来。 他实在想不通,母后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要放了宇文暄,以他的罪行,就算是斩首也不为过,可当初因为母后说不想骨肉相残,所以放了他,如今,母后竟然放了他,怎么会这样。 “老十,母后曾对朕说过,父皇曾要求过她,无论以后如何,都不要让我们兄弟相残,都要尽量留一条活路给对方。”宇文拓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而且朕也答应了母后,不会杀宇文暄。” “四哥,母后糊涂,难道你也跟着糊涂么?”宇文尘看着他说,“我可不相信宇文暄会变好,也不相信这五年会将他所有的野心都磨光。母后就是心太软,这次不知道宇文暄用了什么卑鄙的方法,令母后放了他!” “好了,老十,既然人都放出来了,就不要说这么多,回西凉也不要去质问母后,就当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宇文拓眸光晦暗,薄唇轻抿,“传朕的命令,要东方和暗卫立即严密监视七皇子府!” “老十明白!”宇文尘淡淡的说道,准备转身离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四哥,轩辕恒已经在漠北重新建立了楚国,而且他一直对四嫂的事耿耿于怀,老十怕他会因为四嫂的事,心有不甘,会跟宇文暄有所勾结!” “哼,朕怕他不成!”宇文拓转身,逆光处,那双眼眸闪闪发亮,“老十,你同雪鸢如何了?” “就那样吧!”宇文尘垂眸,绝代风华的脸颊上映上了些许的暗沉,“是我错失了她!” “阿凝回来了,雪鸢应该不会再走,老十,有些事要自己把握,知道么?” 宇文尘抬头,看着宇文拓,点了点头,“老十知道!” 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四哥,你真的要和四嫂去苗疆吗?” 说起这事儿,宇文拓心里终归是不太好受的,也是觉得太累的,如今是怎样? 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是要去苗疆,去救一个他本来就很憎恨的情敌? 呵,什么时候,他宇文拓,也这样大度了? 可他也晓得,他根本就不能拒绝,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其实她是不必跟着去的,但苗疆危险重重,他又怎可放心她一个人去? 所以没有办法,她只能跟着她一起去。 在另一边,一个破旧杂乱的屋内,里面大大小小有好几十条蛇在里面蠕动,嗤嗤的吐着红心子,看着都让人觉得后怕。可偏偏在那样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子,她目光惊秫,更是恐惧的看着前方,眼也有些突兀。 不久后,门边传来淡淡的声音,两个女子提着两袋不知什么东西进来了,当她们将那两包东西倒进那房间时,才算看清了,那原来是两袋如手掌大般的蜘蛛,那些黑蜘蛛得到了自由,缓缓向那女子爬去。 而那两人便转身离去,不理会那女子。 蹲在角落里的女子,看着眼前可怖的一切,被双手环抱着的双腿努力再向前一缩,而后抬眸看向刚刚进来的那两个女子的背影,嘶吼道,“你们究竟是谁,我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从冷宫中将我带出来?为何要如此待我?!” 那两个女子回头看了看那女子,唇角出现了一抹淡笑,却让人感觉倍感冰冷,其中一人道,“贤妃娘娘,还是乖乖呆着吧,你欠我们门主的,这些都不过是小菜,还有更多的惊喜在后面等着你呢!” “门主?”女子抬起头来,惊恐地盯着地面上,声音嘶哑,“你们门主是谁?要她来见我!” “很不好意思,贤妃娘娘,我们门主出去了,短时间内,是不会来见你的!”一个女子道,而后将放在桌上的玉笛拿起,握在手中,放在了唇边,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在这个有限的空间中响起。 只见,那些蛇一听这笛声,好似兴奋了,都纷纷吐着信子向她爬去,一条一条,最后在她面前聚集。 “你们想做什么?”贤妃瞪大看着眼前聚拢的蛇,心猛然提起。 “贤妃娘娘,你还没试过万蛇在你身上爬的滋味吧!”在一旁的女子低声笑道,“那今儿个,我们姐妹俩便让你试试这滋味如何?也不枉被你害死的那么多人!” 说罢,笛声猛然激烈,猛然婉转直下。 有好多的蛇纷纷向她爬去,她死死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睛突兀。 有两条蛇从她的手背处滑下,吓得她满手的冷汗,那蛇滑滑腻腻地爬过,她死死咬着唇,终于忍不住低低地道:“无忧,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 可是没有声音,四周除了笛声和蛇嗤嗤吐着红信子的声音,其余的声音都没有。 好多好多的蛇齐齐向她爬去,在她的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无忧……无忧,你在哪里……救救兮儿……救救兮儿……”终于,抵不过心底的惧怕,贤妃开始撕心裂肺的呼唤,呼唤自己心中那人,期盼着他来救她,尽管那人说过了此生不会再见她。 可是如今,她正处于这样的境地,无忧,不会不理会她的,永远不会。 无忧,一句永不相见,是隔绝不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不是? 看着自己身上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蛇,她用力的去拍打它们,想让它们远离自己,可是却好像没有用,她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到最后,连完整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终于,扯开了两条缠住手的蛇,她伸手去再想抓住爬在肚子上的蛇,可是竟一下子失了力气,怎么都抓不住,伸出去的手,好似只抓住了空气,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原来她什么都没抓住……眼前的一切终是虚幻,想要呼唤,却发现声音嘶哑,声带在经过刚刚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已经震伤了,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心,连同她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孤独无助的境地。 冰冷的蛇,在自己身上缠绕,她的心底绝望,可她却还是不想死,声音嘶哑而又凄厉,“无忧你在哪里?快来救兮儿……兮儿受不了……无忧……兮儿错了……是真的错了……”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笛声,还有就是蛇嗤嗤吐着信子的声音,其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无忧……”贤妃轻声唤道,却也是失了声音,那声音如同呢喃,却带着死心绝望的味道。 别唤了……无忧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在宇文拓心中只有那个已经死了五年的元清凝……他从来就没有就爱过你贤妃啊……即使你为他付出再多……即使你再爱也没有用……也没有用…… 蛇仍旧在她的身上纠缠,可是她却只是微微仰头看着那些蛇,眼前是一片漆黑,不挣扎也不反抗了,好像是认命了,随她们怎么弄都没关系,只求一朝解脱。 不知过多久,笛声才停止,那些蛇才从她的身上滑下。 只不过是短短一刻,可就是这样短短的一刻,贤妃竟觉得,这样的一刻有一辈子那么长。 夜幕下,一座古色的庭院内,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树下,微风拂过,白衣飘扬。 “门主,今儿个我们可算是把那贤妃给吓疯了!”一个女子看着他兴奋的道。 白衣女子淡漠一笑,似毫不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昭帝何时回帝都?” “回门主的话,应该就这几日了!”一个女子站在白衣女子的身后轻声道,“门主,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云裳淡淡一笑,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她伸手去捻住掉下的落叶,“不必,等着七皇子的命令吧。” “对了,门主,据回报说,昭帝如今正和五年前跳崖死的凝皇贵妃在一起,也不晓得那女人是不是元清凝,但是昭帝很是在意,想必应该是没有错的!” “你说谁没死?”云裳掐住落叶的手忽然用力起来,眼眸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有些不相信,她又再次说道,“你说谁未死?” “回门主,好像是凝皇贵妃!”女子不解地看着云裳,直觉上,这位凝皇贵妃似乎对门主很重要。 “她没死,没死!” 云裳喃喃念道,不知是何滋味。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女子下去,自己独自站在了树下,望着悠远的天际,许多往事便也渐渐浮现出来。 记得,她被她所救的时候,她总是对她笑,说一定不会让她吃苦,如果她知道了,那不过是轩辕恒安排的一场戏,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记得,她初到凤凰殿,那个爱笑的女子对她展露出的第一个笑颜,直到如今,她仍旧觉得,那笑,是那么明亮,那么耀眼,却又是那么温暖。 记得,那年,她们被太后罚,而她身为皇帝妃嫔,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可是她却能挡在她们前面。 记得,那年,贤妃和轩辕恒利用她的妹妹要挟她,要她除去她腹中孩子,若不是为救妹妹,她怎么可能会去伤害那个善良,待她那样好的,她是怎么都不会去害她。 主子,你还记得相思么? 主子,你还会原谅相思么?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袭青衫,明亮的眼睛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她慢慢走到云裳身旁,看着她,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叶,看了看她,轻声唤道,“姐姐,你有心事么?” 云裳回头,看着眼前女子,眉清目秀,乌黑的头发绾成一个发髻,有江南水乡的女子的秀丽。 这便是她的妹妹,灵儿,一个不知俗世,一个单纯干净的孩子。 “灵儿,你今日没有练琴?” “姐姐,若有心事,就同灵儿说吧!”灵儿看着云裳,乌黑的眼珠满是坚定,“灵儿已经长大了,你不要什么事都瞒着灵儿好么?灵儿也知道,你曾经为灵儿付出了很多,还昧着良心做了很多不该也不愿意做的事!可在灵儿心里,你是世上最好的姐姐!” “灵儿……”云裳看着灵儿,唇角微微带笑,“灵儿,姐姐曾经负了一个人的信任,她是那样信任姐姐,姐姐却害了她,还让她尝受了丧子之痛。一直以来,姐姐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可是如今她没死,可是娘娘要姐姐帮助七皇子,姐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爹爹曾经对我们两姐妹说过,做人要无愧于天地,既然这位娘娘曾对姐姐那样信任,姐姐不该去伤害她!可是既然伤害已成,那么再怎么去弥补都没有意义。”灵儿轻轻伸手去握住云裳的手,“姐姐,她未死,便是在给姐姐一个赎罪的机会,灵儿不知道当初太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救你,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她有利用你的嫌疑。你答应师傅要救她,可是没有说要帮她去杀人,不是么?” “灵儿,你不懂,师傅曾经给予我重生,我不能违背师傅临终遗言!”云裳微微叹息道,“但是我欠凝贵妃的,我一定会还,太后若要加害于她,我绝不容许!” “姐姐,放下吧,我们一起远离这里,不要理会这些事了,好不好?”灵儿握着云裳的手更加用力了,“我们回老家去,姐姐为灵儿找一个好姐夫,这样的一辈子,安心踏实!” “灵儿,若是七年前你对姐姐说这话,姐姐定会跟你一起回老家去,可是……”云裳轻轻一笑,“可是如今,姐姐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相思了!” “姐姐……” “好了,灵儿,你先回房吧,姐姐再站一会儿!” “灵儿陪着姐姐可好?”灵儿不肯离去,想要陪着云裳。 然而云裳却挥了挥手,轻轻放开了她的手,“灵儿乖,回屋吧,姐姐想一个人想想。” “那好吧!”灵儿向外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她却回过了头,看着站在树下的云裳,想了又想,便开口道,“姐姐,你将凝贵妃娘娘说得如此之好,想必她是一位很善良的女子,灵儿真的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不要再做那后悔之事!” “好,姐姐知道了!” 云裳轻轻点头,目光看着灵儿慢慢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刚刚灵儿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于是脑海里仿佛又浮现出那身着一袭华丽宫衣,面上始终带着微笑的元清凝,似乎一闭眼,她还在她身边,还在沉香里,她们还在一起,未央也没有死,而那些事都不过是一场梦。 风轻轻拂过,带着薄凉的气息,清风中似乎带着淡淡的梅花香味儿。 站在树底下的云裳望着天幕,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空间中鲜明地回响着…… 娘娘,他ri你再见到相思会不会憎恨相思,会不会想要杀了相思? 如果会,那么相思也毫无怨言,是相思亏欠了你。 可是为何相思还隐隐有期待,想听到你说,你原谅相思,不怪相思呢?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却又不切实际的希冀,将他一点一点地推入绝望的深渊。 院前,秋菊在夜色中竭尽所能地绽放,黄色的秋菊在夜空中显得如此刺眼可怕,风吹轻轻一吹,秋菊都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桔花瓣轻轻落下,而那一大朵一大朵的秋菊却盛开得格外美丽,仿佛因为极端的痛苦而美到不可思议…… 此刻,千里之外的漠北王庭却也是不平静。 王庭,已经被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远远望去,白雪皑皑,一片雪白。 轩辕恒站在原地,望着天际,声音淡漠,“已经确定那个人是元清凝了吗?” “回皇上的话,还不确定,但是看昭帝在乎的模样,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而且不晓得为什么,她的眼睛又能看见了!”站在轩辕恒身后的高无庸恭敬的说道。 “嗯!” 冬日的气息也一点一点的浓厚起来,王庭内满满都是白雪皑皑,突然白色絮状的雪开始慢慢吞噬掉整个天空,刺骨的朔风夹着窒息的雪片,转眼之间将这世界变得一片素白。 轩辕恒轻轻嗯了一声后,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景色,唇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皇上,又下雪了,天气好像要比往年更加冷了呢!”高无庸看着站在窗边的轩辕恒,从他一开口,热气才刚冒出来立刻就结成了一层薄雾,他忍不住又朝着轩辕恒看了看,“皇上,窗边冷,您还是去火炉边吧,这样暖和些!” 然而,轩辕恒并没有理会,只是平静地问道,“高无庸,你知道为什么每到这个时候,朕的胸口总是会疼吗?” 高无庸微微一怔,仔细听了听他的话,却怎么都不晓得轩辕恒在说什么。 “是因为元清凝!” 轩辕恒回过头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仿佛两把利剑,那一瞬间,光华毕现,被他所注视的人便觉得连心底也被照了个透透彻彻一般。 讨这了那。“当年朕抓了她,她为了能赶回去给宇文拓过生辰,朕不许她离开,她便一剑刺进朕的胸膛,好在朕的心歪了一些,要不,如今你哪里还能看得到朕?可她的代价也不小,她那么眼巴巴的赶回去,代价却是失去双眼,是被自己所爱的人剜去了双眼!” 高无庸这才清楚,轩辕恒这是在说什么,从他最近一系列的动作便能知道,他是想攻打珑玥,只为元清凝,皇后那么好,为何就不能得到这个男子半点的疼惜呢? 他微微叹息,“皇上……” “是该有所行动了,高无庸,你去趟西凉,告诉七皇子,朕愿意与他合作!”他微微一笑,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有些嗜血。 “皇上,镇守边关的是宁王,据说宁王当初和昭帝不和,若我们拉拢他!”高无庸说着,这也是他早就得到的情报,若是能拉拢宁王,胜算会很大。 “高无庸,宁王是不会背叛昭帝的,从前他与他相争,不过是为了一个秋裳兮,如今他痛失所爱,亲手杀了自己所爱的女人,怕只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不过,你也不要小瞧宁王,这些年来,他倒是令朕出乎意料,以前倒显得是朕小瞧了他!” “是,奴才知道了,对了皇上,昭帝要陪着元清凝去苗疆,咱们要去么?” “先且看着吧!” 轩辕恒说完后,便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静若止水的心里却涌起了另一种悲伤,元清凝……桃夭…… 你可还认得我?qvjl。 从前的一幕一幕不停闪现在眼前,仿佛一把尖锐的剑,深深地埋植入了他的灵魂,血肉模糊,破碎淋漓。 桃夭…… 元清凝…… “皇上,天气寒冷,将这个暖手的握住吧!”不知何时,皇后出现在他身后,她一袭明黄色宫装,头发绾上去,凤冠熠熠生辉,她的唇角始终凝着笑容。 轩辕恒被这声音打破了原本的杂乱的思绪,他回过神,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敛起了所有的情绪,他道,“你怎么来了?” 第二章 你要如何报答朕 “臣妾怕皇上太忙,没法顾及自己,所以便来瞧瞧!”皇后淡笑着,一边命人将火炉提过来,还有一盅补汤,“皇上,你也是人,不是铁打的,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这是什么?”轩辕恒挑眉。 “这是臣妾为皇上炖的桂圆银耳汤,听刘公公说,皇上很爱喝,”说着,皇后白希的脸颊上便出现了一抹红晕,“如果臣妾做得不好喝,还望皇上包涵!” 轩辕恒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突然觉得,她好像瘦了好多,自从大婚之后,他便再也没去过她的寝宫,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回想起那日,被元清凝一剑刺穿胸膛,满身是血的被抬回来,那个清脆的声音,那句不想喝,便卡在了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犹记得那个漆黑的夜,淡淡的星光,那个在门外拼命叫喊他的女子,那种惊慌失措,还有绝望的样子就好像是她的全世界都会在那一瞬间死去一样。 那一刻。 他静静的听着她唤着自己的名字。 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他生死的女子,还有这样一个傻女子在乎着! 听着她在外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伤心绝望地哭着,听着她一遍遍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会不停地喊着,告诉他不可以死。他没有想过要死,他只是不想要元清凝回去西凉,他没有想到…… 会有一个女子……会因为他……伤心到那个地步…… “皇上,这汤不好喝么?” 皇后淡淡落寞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转头望着她,轻笑,“没有,你的手艺很好,很好喝!” “那皇上多喝些,若以后皇上再想喝了,臣妾再为皇上做便是!” “皇后,你近来可好?”轩辕恒看着皇后淡淡的说道,“近日太忙,都没有空去看你,待朕拿下西凉后,朕定会好好待你,会给你想要的!” “臣妾想要的?”皇后有些疑惑的看着轩辕恒。 “嗯,朕许你一个心愿,无论你要什么,朕都给!” “要什么都给?”皇后惨淡一笑,她凝固在唇边的微笑隐隐若现,刹那离幻,炫亮如光,“皇上,当真什么都给么?一直以来,我想要的,只有你,只有我的夫君!” 轩辕恒蓦的抬眼,微微颤动的睫毛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看着她眼底那抹薄凉,薄唇微启,“朕知道了,没事,你先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皇后微微俯身,请安,而后转身离去。 外面的雪似乎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 光亮渐渐隐去,带着一片淡淡的光芒,皇后离去的背影,也被轻轻,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薄光,那背影在雪白的世界里,美极了,也略微显得有些凄凉。 窗边。 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轩辕恒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那背影竟是那样的纤瘦单薄,乌黑如玉一般的眼眸中是淡淡的落寞。 自从被元清凝伤了之后,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别的女子而心痛了,可是,现在,他的心,居然在痛,真的在痛―― 曾几何时,这个女子竟可以牵动他的心了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 门边。 皇后回头,看着站在远处的轩辕恒,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汇在一起。 门前。 光芒渐渐逝去。 轩辕恒默默地注视着皇后,就这么看着,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然后,他看见,她轻轻抬手,似乎从她的脸上擦去了什么。 她流泪了吗? 心中忽然一阵翻搅的感觉,轩辕恒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 眼前,竟是那一夜,他重伤躺在屋内,她在屋外,听见她在冰冷的夜色中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看到她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眼泪,生平第一次,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这么在乎自己,这么害怕自己死去―― …… 最后,她在光亮中渐渐转头,他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缓缓地消失。 心中一阵痛苦,轩辕恒轻轻伸手去捏住那明黄色的帘子,薄如蝉翼的帘子竟被他硬生生地拽了下来,犹如一只断了翅的白蝴蝶,脆弱地从他的手边垂落。 “皇上――” 一直守在一旁的高无庸吓了一跳,慌忙地叫道:“皇上,你怎么了?” 轩辕恒开手。 明黄色的帘子无声地落下,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轩辕恒忽然转过身,朝着龙椅走去。高无庸对于他情绪的突变心知肚明,情不自禁地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埋头批阅奏折的轩辕恒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是一个好女子,值得任何男子去珍惜!” 轩辕恒没有抬头,只是淡淡一笑,“朕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子!” 高无庸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轩辕恒挺直的背影,诧异地问道:“那皇上为何从成婚后,从来都不进皇后娘娘寝宫,皇上可知,这样对皇后娘娘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啊……” “因为她太好了……”轩辕恒抬头看着大门外冰冷的走廊,眼中有一抹无可奈何的落寞:“因为她是这样一个好女子,所以朕没资格拥有,朕给不起她想要的一切,牵绊越多,到头来,只会让她受伤更深,而朕没有这个资格去伤她!” 高无庸怔住。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愣愣地望着轩辕恒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的味道,声音也哽咽起来:“皇上……” 轩辕恒淡淡一笑,抬头,他默默地凝望着自己眼前这条路,唇边缓缓绽放一抹淡淡苦笑。 是啊,他没有资格去伤她,没有资格…… 另一边,元清凝等人一路赶到了凉城,可凉城距离苗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他们算是在这里先暂且歇下了。 夜凉如水,凉澈的风中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 凉城只是边界的小城,比不得桐城那样大,也没有那样的繁华,元清凝等人一来这里,就住进了当年的秦府,看着陌生的环境,可元清凝却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来过这里。 这里很好的是,也是种了一望无际的桃花,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只是如今都凋谢了。 枯黄的草地上,几株枫树微露赤色,秋意渐浓。元清凝倚树站着,十指绞着袖带,仿佛很是无聊的模样。 “在想什么?”身后的人,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她总感觉一股暖意,直窜自己的心房。 听着那声音,元清凝不由有些错愕的回过头去,“我在想包子,他走的时候,我答应他,一定会去西凉看他,可此去苗疆,我也不晓得能不能再见到包子,着实是让我失落了几番,我还从未失信过一个孩子!” “原是为了这件事,你放心吧,包子他是个很乖的孩子,也一贯好骗些,你若真不想他失望,便不要死吧!” 夜色下,宇文拓的长发漆黑如瀑,瞳仁映着清冷月色,灿如寒星,宁静幽远。 想了想,元清凝却是道,“我说皇上,你是真的闲得没事做吗?” “是啊,怎么?不乐意见到朕?”宇文拓唇角微弯,甚是幸福的模样。 “额,倒也不是,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这天下只怕会大乱吧,为了我个人的事儿,让西凉陷入如斯境地,我委实是有些过意不去啊,我虽没有倾城之貌,可是皇上,你这样为了一个见面不到几天的人,倒是给了我倾城之祸啊!” 他微微一怔,淡淡浅笑道,“你知道就好,既然如此,那你打算如何报答朕?” “报答?”元清凝微微蹙眉,这男人真是小气,又不是她要他跟着的,干嘛找她要什么报答啊,不过这一路,他倒是不多话,倒是蛮好的,不怎么惹人生厌,如果说是报答的话,那就随便帮他办一件事吧。.info[] 只要不是什么侍寝,做他妃子之类的话,她想,她都可以办到。 可她哪里就晓得,宇文拓其实什么都不想要,想要的,却不过是一个元清凝罢了。 “那就养朕一辈子吧!” 饶是元清凝被他的话吓着了,然后直接是回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那男人唇角微扬,凤眸里涤荡出浅淡的笑意,元清凝忽然觉得,好像宇文拓每次见她,都是这种无可奈何的笑容。 养他一辈子?挑自法便。 这男人脑子秀逗了么? 他是皇帝,这天下莫非王土,他可是全天下最有钱的男人,还用得着她去养他么? 可那句养朕一辈子…… 这句话说得竟如此暧昧香软,情不自禁就凝结了那么浓的那么深的眷恋。 “皇上,我说你老秀逗了吧?你还需要我来养?我可没钱,不能让你天天吃山珍海味,我一般都是青菜萝卜白粥来着的!”看着月光下,绝美的男子,元清凝忽然觉得脸上一红,怏怏地说道。 那男人却是笑了笑,“青菜白粥挺不错!” 元清凝汗颜,实在不晓得再说些什么了,这昭帝是脑子进水了,肯定是。 就在这时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诸葛长君的脸来,惊道,“对了,长君呢……” “有好几天没见他了。”宇文拓的面色微沉,声音有些凝重,面上仍是淡淡的,“……他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做什么吗?” “没有,长君走的时候倒是挺奇怪的,不过我相信长君,他是诸葛堡的家主,一定会没事的。”元清凝笑了笑,“总之我相信他,只怕长君是去找天机子了,毕竟天机子那老头儿的医术比较高明,也不晓得棠哥哥是怎么失的这眼睛,若教我知道了,我定杀了那人!” 一听这话,宇文拓猛然一惊,淡淡的眸子倏忽惊起一簇波澜,眉心蹙起,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声音低沉地重复道,“失去眼睛……”眸中隐约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哀伤 他清钻一般的黑眸,一向好似触手生温的宝玉,宁静平和,泛着寡淡的凉意。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这样明显的情感波动。 “是啊,找到棠哥哥的时候,长君是这么与我说来着的,说棠哥哥失去了双眼,但是找到了一个临死之人的眼睛愿意给他,好像是浅落带着他去了苗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天机子老头儿去哪里了,”想起那日的事儿,元清凝微微叹气,凝神回忆了一会,说,“改明儿我要是见到了天机子那老头儿我得八光他的胡子,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总爱出现。” 宇文拓沉默不语,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诶,皇上,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只是在想苗疆到底是什么地儿?”宇文拓扬眸问道,凤眸晶莹,四目相对的瞬间,元清凝的心怦然一动,局促地别过头,极力让自己声色如常,道,“好像是在山上,是叫凤凰山吧,貌似是的呢!反正要进入苗疆圣地,必须穿过迷雾森林,还有万蛇窟,一直到山顶了,才算是圣地,据说那是叫凤凰山来着的!” 凤凰山? 有这样奇怪的地名吗? 元清凝想,大致是和凤凰有关吧。 宇文拓清浅一笑,目光如玉地望着她,饶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说,“《山海经》中提到有一种五彩鸟,是百鸟之王,传言说他们的王是从盘古开天地以来就存在的第一只凤凰。不过凤凰也分雄性和雌性。” “废话,鸟类都分公的和母的好不好?”元清凝淡淡地说道,想了想,“从盘古开天地就活着了,那这凤凰之王还真无聊!” “他已经堕入轮回了,听说是一段仙妖恋,都说是凤凰之主负了那个妖精,最后她被凤凰之主打得魂飞魄散,而凤凰之主最后却是为了这个妖精,散尽了几十万年的修为,只为让她重生,与她共叙前缘,历尽浮世繁华,他最想要的,还是和那个女人一世长安。” 想了想,元清凝眼睛骨碌一转,叹了叹气,“真是悲伤,我就说嘛,还是别跨物种恋爱最好了,跨物种恋爱都是没有好结果的,这是遗传学给我们的定律,你想啊,要是他们俩结婚了,那生出来的孩子,岂不是四不像?” 宇文拓汗颜,这女人,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大多数人听到这话,都是觉得悲伤吧,她倒好,反倒觉得人家不在一起最好了。 他想,也许是的。 阿凝…… “宇文拓,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元清凝笑了笑,却又有些欲言又止,“可是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可以吗?” “……好。”宇文拓波澜不惊地回答。似乎已经适应了我的思维跳跃。 “如果你是凤凰之王的话,为了你深爱的人,你会娶一个伤害你爱的人为妻吗?”元清凝轻声的问道,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也许是听了刚刚那个故事,突然觉得有些悲凉吧。 只是想要问问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宇文拓沉吟片刻,似是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抬头目光清亮地看向元清凝,黑眸流动玉般光泽,淡淡地说,“可是如果是关系着她的命,我想,我会!” “为什么?”元清凝冲口而出地问道。 话出了口,她才觉得这话问得多么昭然若揭,多么不着边际。 脸颊一阵灼热,心跳剧烈加速,元清凝低下头,忽然不敢看他。 时间仿佛凝住了。 冷月如霜,疏影婆娑,夜风袭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四周寂静无声,良久良久没有回答。 元清凝实在是忍不住,抬眼看他,却对上了一双极美的凤目,在月光的清辉下波光潋滟,瞳仁中却仿佛一瞬间涌动着微惊,迷茫,隐忍,歉疚,犹疑,以及一丝难以捉摸…… “额,你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我是瞎问的,时间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儿还要赶路呢。”元清凝语无伦次地说,讪讪地笑着,连转身的动作都那么凌乱,落荒而逃般跑出了他的视线。 就在她转身之际,身后的男人却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因为没有什么比她活着更为重要!” 元清凝突然仰头,看着那男人的凤眸,清清浅浅,有些许的错愕,却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 “宇文拓……” “男人大多如此,想要的,不过是看到自己所爱的女子心满意足,看到她快乐无忧,才肯作罢。” “那能做你心里的这个女人真幸福,可惜我不是!”元清凝微微一笑。 话都没说完,便被那个男人拽进怀中,轻轻抱着,“阿凝,如果有人曾经剜了你的眼睛,让你失去光明,你会原谅这个人么?” 元清凝被他这么一说,说得她有些无措,剜掉她的眼睛?谁敢? 想了想,她笑道,“只要我不愿意,这世上怕是还没有人有能耐剜掉我的眼,即使武功高过我,我这人的性子比较倔,既然是打不过,那我宁愿毁掉,也是不会便宜旁人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怕是没有人能够剜掉我的眼睛!” 宇文拓默了许久,抱着她的手却是一动不动,笑了笑,“若那个人是我呢?” 元清凝一愣,抬头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你会么?” “我说的是如果!”宇文拓淡淡一笑。 “没有这个如果,如果真有这个如果,那么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再见到你!”元清凝淡淡地说道,眼睛却是有些困了,眼皮很是沉重,她伸手推开宇文拓,然后捂住嘴,打了打哈欠,“好了,我困了,先去睡了,其实宇文拓,你真的没有必要跟我一起去苗疆,我的事,跟你没有啥关系来着,不是吗?” 宇文拓不说话。 只见那女人又道,“有长君与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你明早还是回帝都去吧,顺便告诉包子,等我见到了棠哥哥,就和棠哥哥一起去帝都找他!” “你去睡吧!”宇文拓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句话。 这一夜,元清凝却是睡得极不安稳,隐约听到了一串串的琴声,袅袅娜娜,是她听不懂的琴音,可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被琴音绕着,她却一直被噩梦缠绕着,好像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景象却是教她有些痛了起来。 这些年来,她只要一想到从前,她的就开始痛,仿佛要炸开了般。 好似有段记忆正在她脑海中盘旋,好似只在找到一瞬间的突破口,只要一旦突破,那么记忆便会汹涌而来,便会冲破所有的障碍,回到她的脑海中。 痛苦伴随着巨大苦涩,使她在梦中也开始流泪了,泪水落下,沾湿了枕巾,脑袋中一片空白,只有些许凌乱的片段。 慢慢的,脑海中开始幻化出许多景象。 记忆中,有个男子同她初见,她成了他的女人,他算计她,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了他放弃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最后他却将自己转手送给了燕国帝王。 记忆中,有个男子为她一月攻城,只为了夺回她。 记忆中,有个男子,在她被人打,他却不惜同太后翻脸,将他抱在怀中,令她倍感温暖。 记忆中,有个男子,在冰天雪地中,递给她一袭斗篷,雪地里只剩下他们两的身影。 记忆中,有个男子,总会护着她,宠着她,他为了她,竟一夜之间斩杀那妃嫔一家人,还涉及此事的妃嫔尽数打入冷宫。 记忆中,有个男子,爱她如斯,最后却终是剜了她的双眼。 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阿凝……” 也就正是这样淡淡的声音,却叫她记了整整一辈子呵。 “阿凝,也许朕能给你世人都仰望的荣光,可朕却不能如平常男子一样,陪你赏月画眉,共看细水长流,但朕会竭力的对你好!” “无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不知中了何毒,瞎了眼,玉面神医说,只有你的眼睛才适合她,你有凤凰图腾护身,不会有事的!” 然后最后留在她脑海中的却是血淋淋的匕首,还有那个男人的脸。tb8f。 后来,转眼,她到了悬崖边,他却是拥着别的女人,她却是站在了悬崖边,终是死了心。 “宇文拓,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吧!” 想到这里,元清凝恍然醒来,泪水哗哗地落下,她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裙角。 她这才明白过了,原来大家口中的凝皇贵妃,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妃,根本就是她这个糊涂鬼,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宇文拓总与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原是这么回事。 包子,真的是她的儿子,是她亲生的儿子。 第三章 美人垂泪 难怪每次宇文拓见到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总说,忘了便忘了吧,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的是你的以后,原是他从前对不起自己,当年是他负了她,是他负了她。 他怕是永远也不会晓得,她为什么将包子取名为残歌。 前尘往事纷沓而来,五年前的痛,却就像是在昨天,什么为了维护她,才会不得已为之,全都是狗屁,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终归是在她最爱他的时候负了她的。 她只记得失去眼睛的那一夜,她到底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孤独,那种孤独一点点的将她的心尽数掏空,那伤刻在她的手上,更加刻在了她的心上,毁掉了她对宇文拓全部的热望。 这情绪一面倒向她扑过来,她觉得无尽苍凉伤感。五年前,她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活得如此的脓包,何其悲情。 哼,贤妃,秋裳兮! 那双眼睛,我且先放在你那里,他日,我定会讨回。 元清凝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无尽的月色,却是一夜无眠。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来敲门,是长君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如此憔悴的元清凝,上前就去问道,“夭儿,你怎么了?” “长君,我们是朋友吗?”元清凝微微一笑,笑得淡然,却也冷冽。 这样的元清凝让他微微一怔,似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道,“是啊,当然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我的眼睛,是不是棠哥哥给的?”元清凝看着他,似笑非笑,若是平常,诸葛长君总能瞧出点端倪来,可如今他却是越发看不懂,此刻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我的眼睛果然是他的,对吗?”她低头,阳光淡淡地,却沉淀出悲伤的轮廓,“他与我相约五年,不过是害怕我知道,知道了眼睛是他给我的!” 她想,这个世上能这样待她的人,只有柏景棠了。 只有他了。 还没等诸葛长君说话,便又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长君,帮我找出秋裳兮,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 “夭儿,你想做什么?”诸葛长君微微一惊,隐隐觉得这样的元清凝太过于不正常了。9920249 “你只管找到她就是了!”元清凝笑了,随即回过身来,“长君,你知道我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欠了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夭儿,我不晓得你是为什么会恢复记忆的,可是我和棠都不愿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诸葛长君低头说道,该来的,始终还是来了。 “这还得多谢了苗疆圣女的魔音,此刻只怕是棠哥哥已经落入了苗疆圣女之手,她想要的,不过是我身上的凤凰之血来喂养她的魔琴!”元清凝冷哼一声,却是一股浑然的杀伐之气,“怕就怕是,我的血,她承受不起!” “夭儿……” “长君,我们立即起程去苗疆!” 诸葛长君愣了愣,“那宇文拓呢!” “他?”元清凝笑了笑,“和我有关系吗?” “可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你门外等着你了,好像是不忍吵醒你,一直都在外面等着你!” 元清凝微微一愣。 此刻的她是实在不想再见到宇文拓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好,她着实是不想见。 见了面,又能问他什么,问他五年前,为什么负了她? 他可有真心爱上过自己? 他爱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还爱着秋裳兮?倘若是爱着的,那爱有多深? 既然那么爱,又为的是什么剜了她的双眼,最后还跳下了悬崖,他如今对她这样深情的模样,是否全因了心中五年前的悔恨? 越想越不能继续想下去。 元清凝用手捂住眼睛,水泽大片大片从指缝中漫出去。若他说是呢?他全部都说是呢? 她真的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动手杀了他。 “夭儿……” “不必管他,我们走我们的!” 元清凝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描眉,然后抹了一点胭脂,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憔悴,随后她带着长君,便是出了门。 看着站在远处的男人,她笑了笑,闭了闭眼,假装无视他身边擦过,被他一手握住了袖子。他一张脸白得吓人。神情憔悴且疲惫。 她伸手便是拂袖,扯出了他手中的袖子,他愣了愣,喉咙里沙哑地滚出两个字:“阿……凝……” 昨晚的琴音他也听到,也大致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也晓得,阿凝恢复了记忆。所以他才会一大清早的就守在了她的门前,想要进去,却是害怕极了。 没想到的是,他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皇上,五年前,我便说过,你唤阿凝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五年后,我再告诉你一遍,昭帝之贵妃元氏亦死了,所以,皇上,我与你实在无半点干系!”她的话说的决然,却也说的淡漠,“皇上还是回你的帝都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阿凝……”他再次喃喃地唤道。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永远都不想看见你!” 说完,元清凝就往外面而去,正巧遇上送包子回帝都后赶来的老十,包子有雪鸢照看着,相信应该是没有事的。 “四嫂,四哥,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把包子安全送到家了,有雪鸢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元清凝转过身来,看着站在树下青衫男子,他仍旧如那般清澈耀眼,却再也了初见时的妖媚,有的只是时间留下的深沉,一头墨黑的头发静静的飞舞着。 “瑞王的一声四嫂,桃夭委实是不敢当,只是多谢瑞王对包子的关怀,这情,我记下了!”元清凝淡淡地说道。 宇文尘一听这话,看了看身后的宇文拓,便也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了想,他淡淡地笑了,随即便靠近元清凝,幽幽地说道,“四嫂,你还在怪四哥,是不是?其实当初那件事儿,四哥是想要保护你来着,四哥这辈子除了你,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了!” “是么?”元清凝淡漠一笑,“多谢昭帝厚爱了!” “四嫂,别这样带刺,好不好?” “我桃夭就是这样的人,你若不待见,可以不见!”元清凝懒得跟他啰嗦,随即便转身看向诸葛长君,“我们走,长君!” “可是夭儿……”诸葛长君对元清凝的话却是多多少少都有点担忧的。 “不必再说了,我们走!”顿了顿,她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宇文拓,你回去告诉秋裳兮,那双眼睛,她用着可还好?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 元清凝终究是在宇文拓的面前离去了,他没有办法去挽留,也没有办法去说什么,只得让她离开,自己则是带着宇文尘,一路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终于到了凤凰山下的迷雾森林。 而一进入凤凰山下的迷雾森林便遇到一直跟在柏景棠身边的浅落,随后便带他们去了一处山崖的山洞,浅落告诉她柏景棠就在里面,元清凝不顾的想要冲进去,却被诸葛长君阻止了。 四周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是诸葛长君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夭儿,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进去瞧瞧,等我叫你们再进来!” “长君——”元清凝惊讶地唤道。 “放心吧,夭儿,我不会有事的!” 三个人本来就在离山洞不远的地方。要查看也很容易。诸葛长君几步就走到了山洞前,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不看还没什么,一看给吓了一跳,远处只有一滩血迹,什么都没有。 “夭儿,柏景棠应该没有在山洞里了!” 元清凝一听这话,随后便上前去,却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她微微蹙眉,一定是他受伤了,一定是云峥受伤了。 “长君,你怎么看?”元清凝淡淡的道,环顾四周。 没有人。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应该是被苗疆的人发现了,然后被带走了,苗疆的地带地处三方边界,所以比较不受管制!” 元清凝蹙眉,想了想,又道,“长君,我们去苗疆!” “夭儿,你先回凉城吧,我独自一人去苗疆便好,你放心,我定会将柏景棠带回来!”诸葛长君还是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微微皱着眉头。 以我从怪。“长君,我不会回凉城的,苗疆是什么地儿,你我都清楚,我不会让你独自去冒险,要找到圣女,就必须先找到大祭司!” “夭儿……”诸葛长君蹙眉道,他不想她跟着一起去冒险,毕竟他也不想元清凝出什么事。 “不必多说了,我们走吧!” 随后,元清凝便带着诸葛长君和浅落一同前往苗疆。 苗疆地处在凤凰山顶,而周围都是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整个苗疆呈现盆状,人们一般生活在盆底,也就是那一块平坦的地方。房子都不像是外面一样的用泥土垒砌。苗疆大多数的房子是用树木和竹子修建。一般是两层,下面是悬空的一片。 诸葛长君介绍道,是为了防止一种病。苗疆多雨,天气潮湿。土壤肥沃,适合种植果木蔬菜。但是,不适合身体不好的人居住。 元清凝根据诸葛长君的描述,初步的判断了诸葛长君口中说的病,就是风湿。 而那些房子故意的镂空了下面的一块,可以避开地面一部分潮湿的土地。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想出来的。 诸葛长君似乎也看出了元清凝的怀疑,笑米米的称,这个办法是苗疆的圣女想出来的。而且,用了这个修建房子的方法之后,得病的人果然少了很多。 就算是得病了了,也不会很严重。 元清凝点了点头。 避开湿寒,当然对风湿病的治愈有好处。这是不用怀疑的,风湿并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根治,只能好好的调养。 隔开湿寒,是最好的调养方法。 “你看。” 诸葛长君遥指不远处。fci1。 元清凝顺着看过去。 看到了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情景。 就像是架空在悬崖上面的宫殿,烟雾缭绕。而路上,是一排整齐有序的民众,一个又一个,三百九叩的向着宫殿的方向前行。 速度基本上算是挪动。 慢的惊人。 而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包袱,里面装的鼓鼓的,随时还可以看见附近的人端着馒头,给一路上经过的叩拜的人送去。 而膜拜的前行的人并没有因为谁送了馒头而停下来感谢。整个人近乎虔诚圣洁的向着前面不断的跪行。 元清凝似乎听到了古老的乐曲,蔓延着整个天空。 “他们在叩拜圣女,凡是能够叩拜上顶峰的人,就能够得到圣女的面见机会。就算是没有见到圣女的,也有机会看见神殿里面的其他人。并且,可以饮下圣水。神明会牢记他们的功德和虔诚,下一世,赐予他们好的生活。” 诸葛长君又让元清凝注意那些人的年龄。 元清凝注意到,叩拜的人,除了少量的年轻人以外,基本上全部都是老者。老妪,老头。婆娑蹒跚,银丝散乱。 “因为这个传说,苗疆的人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临近完结的时候,都会跪着叩拜上神山。他们会在准备好三天可以吃的食物。然后,开始最后的旅程。基本上,他们是不眠不休的,而一路上,也会有人为他们提供食物。” 元清凝看着一个又一个送馒头的人。 全部是年轻力壮的。 “他们又怎么知道哪些已经有人送了,哪些没有人送呢?” 元清凝不明白,那些送馒头的人,是怎么判断,哪些是已经接受过别人的馒头,哪些是没有接受过馒头的。 要是分不清的话,有些人不是吃不完。有些人又不是吃不到。 而且,元清凝注意到,送馒头的和那些虔诚跪拜的人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的交流。 “接受了馒头的人,在叩拜的时候,是手掌着地的,没有收到馒头的人,是手背着地的。我们苗疆的人相信,给予这些人食物,也会为自己积累福气。越多越会让神明感受到善良。而这些跪拜的人,就是神明的使者,可以把功德传给神明。”诸葛长君笑了笑。 “但是,每个人只能传达一个人的功德。所以,人们不愿意送已经有了馒头的朝圣者馒头,而选择还没有的人送。这样一来,每个人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实在是让人惊讶的信仰啊。 这些人,在受到苦楚的时候,竟然脸上还是幸福的表情。 “圣女不过是穿了一身白衣,无爱无恨的俗人罢了。” “你怎么知道?” 诸葛长君笑了笑,“夭儿,圣女若是温柔的话,又怎么会与轩辕恒有勾结,又怎么会用柏景棠来要挟你,要你的血来喂她的魔琴,明知你和宇文拓之间的事儿,却还用魔琴扰乱你的心智,让你恢复了记忆!” “长君,温柔的人是做不了神明的,他们比谁都自私!” 因为高高在上,所有不能理解和原谅人世间人的情有可原。他们冰冷的,不通情理。他们在每次的审判中,寻求操纵的快乐。 他们比谁都要自私。也比谁都要无私。 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所有可以任意的剥取别人拥有的。 这就是神明啊。 “每天都会有人在朝圣的路上死去。每天都会有人来清理掉这些死掉的朝圣者,他们的尸体被胡乱的埋葬。而人们也认同这种敷衍,认为是上天给予的恩赐。真是可笑啊。”诸葛长君似笑非笑。 元清凝微微眯眼,看着那些还在蜿蜒上爬的,源源不断的人们。 摇了摇头,一声叹息溢出喉头。似乎是在叹息着神殿上的人的可怜,又似乎是在叹息着朝圣者的可怜。 “长君,我们找个地方住下!” “好的,夭儿!”诸葛长君轻轻一笑,随即在前面带路,“可夭儿,苗疆没有客栈,我们只能去寄住在平民家里!” “无碍!” 浅落在一边没有说话,眉皱得死死的,饶是担心柏景棠的关系,可是这一切落入元清凝眼中却是无奈,她转头看了看浅落,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诸葛长君看了一眼浅落,苦笑了一会儿,又道,“夭儿,一会儿入住,切勿去碰里面所种的花草!” “我知道!”元清凝点了点头。 苗疆人擅长毒药,碰了那些东西,定会中毒。 诸葛长君找了一处竹楼,竹楼的周围用篱笆圈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种植了一些形状各异的花朵,开得倒是艳丽。 元清凝认得其中几株,全部都是剧毒之物。至于那些不起眼的小草,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至少,元清凝有看见闻名天下的断肠草。 苗疆人喜毒,由此可见一斑。 “夭儿,你怎会识得这毒药?” “我也不知道,只是凭着感觉罢了,大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都越致命吧!”元清凝看着一盆大红花身后的白花,形态恣意,开得几位艳丽多姿。 “那花大致是这群花中最毒的吧!”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只听那人的声音淡淡的,“没想到这位小姐竟能认得出这花是最毒的,好眼力,我还从未见过呢!” “你是谁?”诸葛长君一看,立即挡在了元清凝面前,看着那男人,“长君,无碍!” 她抬眸,瞳孔中渐渐触及到一张绝色冷漠的脸…… 俊美的脸上净若无尘,狭长的眼眼如秋瞳剪水,墨玉般的眸子幽如深潭,薄唇轻抿,唇色嫣然,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峻的气质,一袭紫衣更是衬托得他宛如谪仙…… 她从来都不认为男子穿红衣会好看,但是眼前的男子竟能将红衣穿得这样好看,可是他那份孤傲中却带着淡淡的苍凉。 不经意地对上他的眼睛,元清凝猛的心中一凛,他的眼神……仿佛一片望不穿的海,波澜不惊的水面下,藏着谁也无法参透的暗涌,凛冽的,阴鹜的,又有种摄人的强大…… 还未等她说话,那男人便先出了声,“这花叫垂泪!” 元清凝看了看那朵花,果然时不时的落下一滴滴液体。白色的花,白色的露骨。还真像是在掉眼泪一样:“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只是,欣赏的人若是动了恻隐之心,去接住了那泪滴,大致命也没了吧!” 男人微微笑了笑,“姑娘很聪明!” 垂泪。 看起来柔弱的,纯洁不染的。一旦靠近,妄图扰乱它的次序的人,都会死的连渣滓都不剩。 美人垂泪。 岂不知,美人泪,断英雄肠。 “因为怜惜接住它眼泪的人,不止是死掉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人,瞬间被腐蚀。” 诸葛长君被轻轻推了一下,手不注意地碰到了那花,看起来好似去接住那泪滴般,在一旁的浅落一看,大惊道,“诸葛长君,小心——” 随后便推开了他。 诸葛长君没有防备的被浅落推的一个踉跄,原本在闯迷雾森林的时候,受了伤的他,因为这撞击,随即便吐了一口血。 “长君,你怎么了?” “我没事,夭儿勿挂!”诸葛长君擦了擦唇角的血,笑了笑道。 “夭儿?”男人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靥,却也是让人生寒,“想必你便是传言中没有死,化名为桃夭的,凤凰公主元清凝了!” “你是谁?”元清凝挑起的眉头,让人看不出喜悲。 “我是谁并不重要!”那男人笑了笑,“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便是了,桃夭,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大致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只是我在你的眼里却看到了杀意,冷血,杀伐果断,可你却又你完全断情绝义。实话,我自认看人很清,却实在看不透,你到底是哪种女人?” “这和你有关么?”元清凝笑了笑,眉目沉静。 诸葛长君在一旁看了看红衣男人,忽而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夭儿,他便是大祭司!” 元清凝惊讶地转头,看向那男人,他便是苗疆大祭司,绝无尘。 是了,传言,他风华绝代,妖媚绝伦,天下间,无人能与之媲美,如今看来,倒也是真的。 “你是大祭司?” 第四章 他若死了,你们便一起陪葬吧 “是!”绝无尘笑了笑,“凝贵妃娘娘有何指教?” “柏景棠呢?!”元清凝的心一沉。 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念头。只是不敢承认而已,不敢承认自己想的是正确的。 “无双公子柏景棠?”绝无尘认真的看着元清凝,说出来的话,却教人生寒,“凝贵妃娘娘难道不知么?但凡私闯圣女殿的人,必定再无活路,所以柏景棠――死了!” 天空明明晴朗无云,元清凝却觉得下起了倾盆的雨,冬雷阵阵啊,直接让她眼前发黑。 “死了?”她嘴角勾起残忍的幅度,“怎么死的?” “无双公子妄闯圣坛,被圣女放出毒蝎咬中之后,掉入了万丈悬崖,而悬崖下是苗疆圣地灵蛇窟!” “什么――”宁浅落大惊,眸色已经变得生冷。 诸葛长君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元清凝身边,看着那女子渐渐变的通红的眼。 元清凝红了眼睛,“大祭司,你去转告圣女,就说我元清凝要见她,顺便还有一句,若柏景棠没事便罢,若他有事,我定要你们苗疆从此灭族!” “是么?可惜,你的魔笛根本尚未成形,你根本没有办法赢圣女!” “哼――” 元清凝冷哼,却不知为何骤然昏倒。 谁也没有想到元清凝会忽然之间昏厥了过去。 诸葛长君勉强接住了元清凝软下去的身子。 “夭儿!” “夭儿!” 夭儿的称呼太过陌生了,却不见那温柔如同低低喃语一样的叹息,再没有了凝儿,没人叫她夭儿了。 意识彻底昏沉。 她不想醒来。 但愿能够一直一直的睡下去…… 此生此梦,终了。 诸葛长君抱着元清凝,没有进那竹楼,而是另寻了一处地方住下来,她命宁浅落回去带人前来,而他则是在这边打听着柏景棠的消息,还有便是守着元清凝,不让她再出任何意外。 原本以为不过是突然昏厥,应该一会儿便会醒来,可元清凝却是昏迷了一天一夜也不见好转,只是不停的冒虚汗,多亏了入住的这家人心善,大叔的妻子总是照顾着元清凝,诸葛长君总归是男子,有些是还是不太方便。 梦中全是一片雪白的颜色。 元清凝躺在床榻上,乌黑的发丝轻轻躺在一旁,风轻轻吹过,可是却依旧不能吹散她眉心蹙起的皱痕,你仿佛是纠结在一个无法醒来的梦靥中,怎么都醒不过来。 梦中,她看见柏景棠全身是血,站在她面前,可是他却仍旧对她微笑着,怎么都不肯露出一丝的痛苦,那双乌眸依旧闪亮如星辰,白袍上却全是鲜红的血。 他说,夭儿,原谅我,没办法再陪在你身边了! 嘴角的笑渐渐凝固,渐渐有鲜红的血流出来,可他却依旧在笑,依旧将最美的笑给她,“夭儿,你要记住,不管我在哪里?你始终都是我最在意的人!” “夭儿,答应我,若你爱我,好好活下去,忘记仇恨,快乐的活下去!” “不――”睡梦中的元清凝忽然低泣道,“棠哥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棠哥哥,这个世界好大,好大,可我只有你,我只有你!” 犹记得当初在桃花岛的时候,那段时间,只有他们,没有凤珏,没有他,只有她和棠哥哥,满眼的桃花飞舞,他吹笛,她跳舞,那样的时光大致是最美好的时光了。 冬日她怕冷,棠哥哥总爱将她揽入怀中,用他厚厚的皮毛为她遮风挡雨。 棠哥哥很美,很多人总说狐狸都狡猾,待你好总会有原因的,可是棠哥哥却待她从无别心,处处护着她,直到她遇到了凤珏,凤凰之王,他如谪仙,从他出现在桃花岛的第一眼,她便爱上了他。 即使是这样,她却还是爱着他,而棠哥哥却始终都守在他身边,三百年从未变过,即使转世,他还是从前的柏景棠,也未曾变过。znom。 而她与凤珏的三百年,却是日日变化,他有了凤凰族的未婚妻,因为她,他的未婚妻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他恨她,就连她成全他了,还被他打散了魂魄。 宇文拓,难怪,难怪每次一靠近你,我的脑海中总会出现一张带血的容颜,她哭着告诉我,若有再生,不要再爱你了,因为你永远不会爱我,永远都不会。 静静的竹屋内,元清凝缓缓睁开眼,她的眼中一片迷茫,再也看不到一丝的光亮,浑身没了力气。 在她的眼中有着一层白雾的凝结,模糊而不真实,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她的眸中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白衣胜雪,一如他们初见。一双乌黑的眼珠静静的,仿佛凝满深情。从一开始见面,他就告诉她,这个世界,谁都会伤害她,出卖她,可他不会,永远都不会。 “棠哥哥……”她的嘴唇微微开启,努力说出这个声音,“……棠哥哥……棠哥哥……” “夭儿……”听到她低声唤道,诸葛长君赶紧上前去呼唤道。 元清凝听到了那声音,微微睁开了眼,“长君……” “夭儿,你好些了么?” “嗯!”元清凝嗯了一声,随后看向诸葛长君,“长君,有柏景棠的消息么?” “还没有!” “去叫绝无尘来!” 诸葛长君没有办法只得去找了绝无尘来。 “你找我有事?” “圣女不肯见我?”她浅浅一笑,“怕我杀了她,还是怕我杀了苗疆全族?” 绝无尘微微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元清凝竟然可以这样温柔的说出要杀人的话。她说杀的时候,说的果决,她说一定会杀了圣女,而圣女是苗疆整族的信仰,是不可消失的。 “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柏景棠的死跟你也有关,不过,你若是想要陪着圣女一起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元清凝还是面带着微微的笑容。 那抹笑容,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一直挂在元清凝的嘴边,竟然一点都没有褪下来。 笑容温暖,声音轻柔。 没有杀伐之气,却也处处透着杀伐之气。 “夭儿……” “长君,既然圣女不肯见我们,一会儿我们便去拜见拜见圣女!” “你杀不了她!”绝无尘咬牙看了看元清凝,这个女人在一夜之间竟变了这么多,那种是失去至亲之人的伤痛,怕是圣女没办法应对。 “那我们试试!” 随即,元清凝便下床穿好衣服,朝着最高处的宫殿飞去,上面果然是烟雾缭绕,宫殿雄壮,还有穿着白衣的童子们,各个穿着干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真的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然而,这里的烟雾,出了冷以外,没有带给元清凝任何救赎的感觉。 这神殿,看看辉煌蓬勃,又处处透出阴冷。这些个白衣小童,看起来干净剔透,却又是呆滞目光。麻木空洞在一处山泉处为朝圣者用木瓦倒上一瓦水。 那些小童的手,全部被冰冷的泉水冻的红彤彤的,个别还肿起来,应该是生了冻疮。 其中一个小童注意到元清凝,不由的多看了元清凝两眼。总觉得元清凝和其他的朝圣者不大一样。也就礼貌了几分:“这位姑娘可以来祈求天泉的?需要在那边去排队领取。” “叫圣女出来!” 而尾随而来的绝无尘挡在了元清凝的面前,“元清凝,你回去吧,你不会是她的对手!” “是么?”元清凝的手渐渐举了起来,很缓,很慢。(..info)轻纱混着青丝飞扬。黑色眼眸更加黑暗,如花唇瓣还带着浅笑。她真的很慢的动作,慢条斯理。丹凤眼甚至还带着些睥睨。 随即,她缓缓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支如玉般的笛子,阳光的照射下,那玉笛美到诡异。 “那我便先杀了你,看看她霜月是否依然不见我!”元清凝笑了这说道。 随即笛声四溢,所有的音乐仿佛是一把把的利刃般直直地朝着绝无尘而去,不一会儿他红衣便已经像是被割破了般,而那快如闪电。 “砰――” “砰――” “砰――” 三声巨响。 碎成无数片的石块激射向面前绝无尘。 绝无尘何等人物,墨色长袖一搅,看似碎天破地的数十石块全被扫向两边,周围的石板不能承受这种力道,被震碎开来。 好端端院子的石板瞬间被破坏的彻底。 碎石纷飞,迷了人的眼睛。然,一丝诡异的血光闪过―― 就在这时,天地黯然。 “绝无尘,没人告诉你,我已经练就魔笛了么?” 这才见得,纤细的好似任何人都能欺凌的女子将魔笛架在绝无尘的脖子上。素手芊芊,对着的,正是人体死穴。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睛,在绝无尘认输的瞬间,终于隐隐染上几分轻松。 魔笛的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锋利、冰冷。 凉的人的肌肤都下意识的生起了鸡皮疙瘩。私来里出。 “绝无尘,你说,我杀了你,霜月可会心疼?!” “你要杀便杀,不必多说什么!”绝无尘妖孽一笑,“即使你练就了魔笛,你仍旧赢不了月儿!” “那便我们试试!”元清凝面上仍旧没有表情,随即便转动了一下魔笛,瞬间魔笛没入了绝无尘的心脏,“看来,你的月儿是不爱你了,也不在乎你的生死了!” 随即,她抽出魔笛,绝无尘的血喷涌而出,沾了几滴在她的脸颊上,她从怀中掏出手帕,随后便擦去脸颊上的血,唇边带笑,“大祭司却也不过如此!”看见绝无尘想要动气,她又道,“千万不要动气,小心暴毙而亡!” 忽而背后一阵劲风袭来,诸葛长君护住她回旋多开了,绝无尘便被来人扶着向后面去了。 “圣女,这个欢迎是不是太热情了那么一点?” 在一击未中的时候,她就已经错失了先机。就算是她不出来,元清凝也会逼着她出来,以她对柏景棠的感情,只怕到时候会不惜血染整个圣殿也要逼她出来。 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出来。 这一转身看了,元清凝才知道,霜月长得极是好看,着着长袖墨黑色礼服,长袖垂在腰侧。青丝用素色玉簪束起,薄唇上翘,浅唱睫毛晕散着光线,瞳孔是咖啡色,春山清远。 元清凝突然想起多年之前,无意在书上看见的。 美人如玉,剑如虹。 怪不得,这些愚昧的百姓,会把霜月当成了神一样的人,痴迷到这种地步。 只可惜,这样的人,本应该是个干净无瑕的人,手上却染上了不该染上的鲜血。注定了,霜月,只能是悲剧。 “既然圣女这么热情的欢迎了我,那么,我还是先把礼物送给圣女。免得圣女说我不知道礼数。” 元清凝将手中的魔笛放在唇边,音乐袅袅响起。 而那边的绝无尘却是一片惨痛,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中流出,终是承受不住那种痛昏倒过去,霜月看了一眼绝无尘,唇角的笑靥瞬间僵住。 “元――清――凝――”霜月再也无法维持住神仙的形象,整个脸因为愤怒而抽搐一样狰狞。 “圣女不用提醒,我也记得自己的名字。当然还记得,圣女你赐予我的一切。一直都觉得很抱歉,不知绝无尘转告你了么?柏景棠无事便好,若柏景棠有任何差池,我要你整个苗疆灭族来陪!” “元清凝,你想死?” 霜月努力的平复着跌宕起伏的心情。 元清凝微微的仰起头,嘴角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收敛:“是啊,我本来就想要死,圣女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但是,在那之前圣女还是先为我在黄泉之上与我作伴吧!” 霜月低笑,吩咐童子将绝无尘扶下去,她对上了元清凝的容颜,她说让她先为她去黄泉路上作伴,可惜的是,她元清凝有这个本事吗? “也不知是谁先死。” “这世间上的人命如蝼蚁,如何死不得?” 诸葛长君未等元清凝出声,随即便拔剑出鞘。 拔剑而出,速度如同闪电。 周围人呼吸乱了。 而霜月那边,不知从哪里冒出那么多黑衣大汉,挡在了她的面前。 元清凝却只是笑了笑,却未曾有一丝的动容。 诸葛长君拔剑太快,毫无征兆。要不是霜月近旁埋伏着有护卫,只怕在那么快的剑势之下,能否安全,还是未知数。 女子虽然受到了护卫阻挡,剑势却没有慢下来,竟然保持着那样的速度直冲而下。 护卫大惊。 纷纷拔剑冲上。 元清凝冷然一笑,这是要以多欺少么?而也有黑衣大汉也冲了上来了,她微微一侧,避开了黑衣大汉的纠缠,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去避开的。 而随即霜月一看,才看清了,那些护着她的黑衣大汉轰然倒下,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眸光尽是不可置信―― ‘彭――’ 黑衣大汉的尸体,扑倒地上,将地上流淌的血迹溅起来。 血珠跳动,不少落在了女子脸上。 星星点点。 那黑衣大汉脖颈动脉,赫然被割断。 “元清凝,你找死――” 霜月还是笑容,脸色却没有了刚来时的色彩,多少有些苍白。 “这世间,人命如蝼蚁,谁是不能死的?”元清凝侧身而立,手握魔笛,眸如死水一般,波澜不兴,那一双,明明没有一点杀戮,却让人望而生寒。 这是霜月第一次对一个人的眼神产生了畏惧。 “包括你我。” 这世间,谁是死不得的?在这个生命如同蝼蚁的年代,谁的命不见得就要比谁的命金贵一些。霜月不明白,她可以告诉霜月。 “看来神殿的人,也不是真的就是神了。至少生死,还是没有和神一样。”元清凝顿了顿:“那我现在算是弑神了么?” 魔笛一横,抖开长剑身上的血水,元清凝浅笑的眼睛里,照出周围白衣护卫胆怯的样子。 “既然已经弑神了,让就让我一杀到底吧。” 霜月突然冷笑一声。 骤然对元清凝出手。 素手修长,在一瞬间,变成致命毒药。 ‘叮――’ 元清凝用魔笛格开霜月突如其来的攻势。左脚横踢,断开霜月的退路。左手变抓为掌,下的是十足杀手,霜月也不慢,迅速做出判断。接下元清凝一掌,被震开三丈。咬紧牙,任由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元清凝。” 回答霜月的是如影随形的剑光,笼罩全身各大死穴。招式诡异,每一招之间变化万千。 不过十招不到,霜月就已经挡不住了。 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伤口,就连脸上,也不能避免。 太多的血液流失。 既然是这样,那便是你逼我的! 霜月素手一扬,随即古筝便出现在她的怀中,她轻轻拭去唇角的血渍,手指轻轻在琴弦上一扬,琴音流出,渐渐地却越来越浓郁也有一道红光笼罩着她。 而这边元清凝则是魔笛在手,横在唇边,笛声悠扬,她整个人都向后越去,衣襟被吹鼓起。宫殿建在万丈高山之上,四面环着峭壁,云雾缭绕,本来就有仙山世外的错觉。 而女子缠着头发的布条因为激烈的打斗断开来了,三千青丝飞扬。 笛声逐渐低沉……不断的低哑……开始有人觉得难受……越来越多的人觉得难受…… 半空中的元清凝微微一晃,笛声散开,而元清凝却强忍住她喉头处的腥甜,五脏六腑一片灼热的痛楚,可她仍旧没有停止,魔笛一横,音调忽而变高,霜月此刻体内也是血液翻滚得厉害。 天机子老头儿说,这叫无心咒。 是魔笛的最高境界,可是天机子老头儿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使用,会伤及五脏六腑。 霜月见元清凝语调太过猛烈,看来她只能请出灵蛇,此刻只有灵蛇才能帮她。 随即,她琴音忽转,一条极大的蟒蛇便从房屋背后一涌而出,那蟒蛇是守护苗疆的灵蛇,传言一般灵蛇都是沉睡在宫殿底下,只有圣女才会将其召唤出来保卫苗疆。 灵蛇出动,那圆鼓鼓的眼睛火光乍现,随即便极快地蠕动着身子向着元清凝而去。 “长君,退下!” “夭儿――” 元清凝微微眯眼看了看正要上前去的诸葛长君,再次呵斥道,“退下!” 诸葛长君没办法往后退了两步。 随即便听到轰的一声―― 灵蛇瞬间吞没了那瘦小的声音,而灵蛇的身子也蜷缩的越发的紧了,狂风席卷,而灵蛇将尾巴上压紧的元清凝向霜月的方向而去。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夭儿――”诸葛长君焦急地唤道,怒极攻心,唇边喷出一口血来。 苗疆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却大笑了起来,笑元清凝不知死活竟敢挑战圣女,死了也是活该,还敢在圣地杀人,做出如此亵渎圣灵之事,这下,灵蛇动怒,才会出现,一定会将她撕裂。 可却没人注意到,灵蛇团团压制住元清凝的周围开始慢慢变红,慢慢变成那种火红…… 痛! 铺天盖地的痛! 元清凝咬紧唇瓣,可身上的痛楚没有轻松分毫,灵魂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块,又聚集在一起。然后再度撕裂,撕心裂肺的痛苦,比起身体上的痛,更为深入骨髓。 让她只想快点挣脱这样的痛楚,可是却挣脱不了半分。 忽而一个男子走了出来,没了平素里的沉稳,隐隐浮现出一抹狠戾,那一身青衣在烟雾缭绕的院落里,有种摄人的明艳……那张脸却绝色而冷漠的…… “霜月,住手,放开她!” “恒,她是元清凝!”霜月看着那男人,狠狠地说道,“她杀了无尘,伤我苗疆弟子,你叫我如何放过她?既然灵蛇已出,怎会不见血便回去?” “朕再说一次,放开她!”轩辕恒道,眸光慑人,“她元清凝是我的!” 就在那瞬间,原本点滴的猩红,随后火焰高涨,竟越发浓烈起来。 啾―― 细微的声音从灵蛇下面传来,而那团火焰中出现了一抹奇怪的身影,渐渐地在人们的视线里,黑影越发的清楚起来,轮廓优美,尾巴上的翎毛熠熠生辉,脖颈高扬,在火中仰天高啸。它的脖子上,驮着瘦弱的人儿,人儿是趴着的,约莫是昏了过去。 “霜月,收回灵蛇!” 第五章 想要跟棠哥哥走 轩辕恒微微眯眼,瞳中闪过一抹惊异的光芒,却似又不甘和怒意。 他没想到,从来都没想到,凤珏竟然将自己的精魂给了元清凝! 那么元清凝是谁? 是秋裳兮,还是桃夭? 桃夭,她一定是桃夭。 啾―― 黑影张开翅膀。 冲天而起。 它的周身还包着火焰,耀眼的翅膀一扇一扇的鼓动。 而那展翅欲飞的竟然是凤凰。 所有人都惊住了,周围的人全都跪在地上,虔诚膜拜。 凤凰于飞,双翅展开,腾空飞起,双翅之间形成的气流变成旋风,直直地向灵蛇而去,而灵蛇亦与凤凰战斗,而蛇类毕竟不能与上古神兽相比,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最后凤凰仰天长啸,随即张口吐出火花,直接喷向灵蛇,灵蛇被火烤着。 最终不敌凤凰的功力,重重地掉落在地,血流满了整座宫殿,而凤凰却驮着那女子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将她放下,血红的眸色,有着一股深沉的爱恋,在那女子脸颊上缓缓流淌。 轩辕恒在一旁看着那火红的凤凰,咬牙道,“凤珏,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火红的凤凰看了一眼那男人眸中似乎闪过杀机,随后看向元清凝,深深地忘了几眼,火光慢慢变淡,再消失不见。 而昏迷在一旁的元清凝却是被一个俊美无双的男人抱在怀中,那男人一脸的柔情,将女子紧紧抱在怀中,像是在保护最重要的珍宝。漂亮的眼眸已经恢复了黑色,完全看不出来猩红的痕迹。 “怎么,轩辕恒来了也不出来见见朕?!” 轩辕恒一听,从死了的灵蛇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宇文拓,笑了笑,“昭帝别来无恙?” “还好,昭帝只顾着在苗疆,却不知被你占了的城如今已是被朕收回了,轩辕恒漠北如今已经告急了!”宇文拓淡淡的说道,手指却轻轻拂去元清凝挡在额前的乌发,她眼眸微闭,应该是昏倒了。 诸葛长君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交战,一时间失了兴趣,而他立即上前去想要宇文拓将元清凝还给他却被宇文尘挡住了,只得狠狠地瞪了宇文拓一眼,一会儿夭儿醒来,他便知道了什么叫无情。 “你不就是趁着恒来苗疆之际,派兵攻打了漠北么?宇文拓,你根本不算一个皇帝!”霜月冷笑,伸手一挥,其余黑衣人领命,身形簇闪,已把前面的人团团围住,她眸光阴冷,一动不动瞧着前方左护法霜琴动手。 遽烈的吼叫之声传来,她嘴角翘起,狠辣喜悦之情遍布眼角眉梢。 眼看那匕首就要落进宇文拓的心脏,千钧之际,白影微动,上去的人被震开,而只见方才还在抚摸女子额间头发的男子竟然伸手去掐住了霜琴的脖子,随即将匕首一夺过,手狠狠一扎,刀刃便直直刺入了霜琴的肩胛骨,疼的她龇牙咧嘴。 霜月大惊,想要上前去救回妹妹,可没想到的却是宇文尘忽而朝她而来,脖子间一片沁凉,而她周围的黑衣人全部都已经倒在地上。 “宇文拓,你是故意的!”霜月咬牙道,眸死死盯着宇文拓,“说到底,却不过是为着一个元清凝,狗皇帝,你真够卑劣的!” 宇文拓黑眸微微眯起,稍微用了用力,原本插在霜琴的匕首更加深了一层,霜琴满头大汗,唇角惨白,而男人却只是淡漠一笑,眸光淡漠至极,“霜月,上次你和轩辕恒在一起的时候,朕便说过,你若敢伤元清凝分毫,朕必定不放过你,你怎么就不长记性?你以为朕是在与你说着玩儿?” 他的话音刚落,那白希妖娆的手轻轻一推,竟是硬生生地将那匕首全部打入了霜琴的肩胛骨,她大叫一声,却是昏了过去。 “琴琴――”霜月两眼欲裂,却冷笑道,“宇文拓,你别忘了,柏景棠还在我手上!” “是么?”宇文拓淡淡的笑着,看向那边的轩辕恒,“轩辕恒,用柏景棠换取你漠北暂时的安宁,你觉得这买卖可值得?” 轩辕恒见大势已去,却是笑了笑,终身一跃却是跳上了楼顶,“不必了,漠北,朕不稀罕,朕稀罕的是你西凉天下,还有你怀中的那个女人,你将她给了朕,柏景棠自然是会交出来!”他又妖孽一笑,“你可要想清楚,若是柏景棠出了什么事,她会不会原谅你!!” 言罢,他随行抽出暗箭,直直地向霜月而去,那箭直中心脏,当即毙命,“霜月已死,除了我,谁都不会知道柏景棠在哪里?!” 凤珏,我看你如何救桃夭,即使你把自己的精魂给了她又如何? 前世,你让她灰飞烟灭,你求王母娘娘让她重生,还将自己的精魂给了她,以为这样能保她一世,却不想,这一世,她却还是因为你,伤心欲绝。 而她的内丹在秋裳兮那里,我只要将秋裳兮抓在手上,凤珏,即便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救得了桃夭的命。 元清凝唯有等死。 “哈哈……”一阵响彻天际的笑声弥漫开来,随即便看见轩辕恒纵身跳下了那边的悬崖。 宇文尘去追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返回来,“四哥,轩辕恒从那边悬崖下去了,是否还要派兵去追!” “不必了,老十,你传令老将军,攻打漠北,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延迟!”宇文拓淡淡的道,却暗中向元清凝输入真气,她怎么还未醒?难道是伤得太过严重。 “好,我知道了,四哥!”宇文尘接到命令后,便吹了吹哨子,一只雄鹰便出现,待宇文尘将布条放在它的脚上又飞走了。 “昭帝,请你放下夭儿,长君想,夭儿醒来后,不会想要见到你的!”诸葛长君冲开穴道后,第一句话便是这句话。3474087 宇文拓轻轻回眸,美丽的墨眸淡漠疏离,“诸葛长君,朕念在你真心待她,不与你计较,否则光凭你方才的话,朕必定杀了你!” “昭帝杀了长君又如何,夭儿不待见你,难道要长君说么?” 然而就在这时,元清凝却是发出了嘤咛声,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宇文拓的脸,耳边传来他淡淡的声音,“阿凝,你醒了? “嗯!”但当元清凝看清时,脸上的脆弱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冷,她跳出了他的怀抱,眯眼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ezlf。 “你来了苗疆,我不放心,就跟来看看!”宇文拓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说道,墨黑色的眼珠中似有沉痛的味道。 “是么?这么说昭帝是在关心我了?”元清凝淡然地说道,但头痛却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哼一声,“昭帝对于一个只配做棋子的人,这样的关心还真令人吃惊呢!”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学乖,才会不要像个刺猬一样,一见人就刺……”宇文拓伟岸健硕的身躯猛然一震,目光犀利,却充满了诧异还有愤怒之色,眼神深邃如一口幽暗的枯井般。 “对不起,我元清凝向来就是这样的人,若你不待见,咱们可以不见!” 元清凝艰难地做起来,好几次宇文拓都上前去扶住她的身子却被她一手挡开了,苍白的脸上渗出了冰冷的汗珠,幽黑纤长的睫毛被濡湿。 “长君,浅落回来了么?” “还没有!”诸葛长君上前搀扶住了元清凝。 “可有棠哥哥的消息?” 诸葛长君看着元清凝摇了摇头,这时,浅落从另一边带了一群人过来,看了看宇文拓恨了几眼,便上前去扶住了元清凝,“桃夭,我在带人来的时候,在山下的竹林边的屋子里好像看到炎之!” “浅落,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是的!”元清凝笑了笑,随后便紧紧抓住了浅落的手,“我们去找棠哥哥!” 看着元清凝雀跃的神色,还有她转身远去的背影,他想要留住她,即使她恨他也没关系,即使失去所有,也在所不惜。 只是,她却没有看他一眼,在那双乌黑眼眸中满是担忧,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呵呵……阿凝,原来你对我真是这么残忍…… 他上前两步,轻声唤了出口,“阿凝……” 元清凝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在浅落和诸葛长君的搀扶下离去。 虚无飘渺的山巅,先前的喧哗已经消失,全都归于了宁静。 不知为何,先前阳光灿烂的日子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片阴雨绵绵的天气,不一会儿,雨滴便从天上落下,而宇文拓一袭白衣的站在树下,雨滴一滴一滴的落在他脸上,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突然觉得眼花缭乱,在他眼前出现了,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可在转瞬间变成了一张张绝情的脸面,纷纷朝着她扑过来,他站在树下,任由雨水落下,心中满满是恐惧、悲伤、绝望,犹如一阵倾盆大雨,来势汹汹,大颗大颗的水滴打在胸口,却是被尖锐的利器刺穿般的疼痛。 大片大片的雨水在胸口蔓延,无穷无尽,几乎要将他淹没。 “阿凝,原来你真的可以做到这样绝情,你真的可以!” “四哥,放手吧!” 宇文拓转头,看着身后的宇文尘,他道,“他们走了?” “是!”宇文尘轻声道,目光似有些黯然,“已经走了!” 宇文拓淡漠一笑,却继续站在原地,没有打算要离开。 “四哥,已经到这份上了,放手吧!” “朕想一个人待会儿,你传令下去,朕要整个苗疆从此消失!” “是!”宇文尘看了看他的背影,随即便转身离去。 而后偌大的院落中又只剩下他一人了,他低头,看着旁边的参天大树,淡然一笑,他想大叫,以此来宣泄心中所有的一切,他的悲伤、他的无助、他的痛苦,喉咙里满是酸楚,眼眶里微红,雨滴落在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渗入皮肤中,连心都凉了。 他就像个无措的孩子,唯有紧紧的、死死的捏紧自己的双手,一滴滴的雨无声飘落,而他却听见了绝望的声音。 元清凝在宁浅落的带领下找到了柏景棠,可是柏景棠好像中了什么毒,还没醒,元清凝没有办法,只得带着柏景棠回凉城再作打算,回去之后,才知道,柏景棠没有中毒,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眼睛却还是没有好。 的然么给。瞬时,她便决定了一件事,让浅落去找天机子老头儿,她去把秋裳兮带来,而且诸葛长君带来的人已经说了她在玄门,然后已经将她救出来,安置在一个地方了。 只等天机子老人回来! 满园望去都是一片白雪皑皑,满目的桃花绽放,纷飞的花瓣,一片一片的纷飞桃花,美丽之极。元清凝站在殿内,看着那满目的花瓣,她的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悲凉来。 翌日。 夏日的阳光洋洋洒洒的照耀着大地,满眼都是桃花。 元清凝站在院子里,她抬头仰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蓝天,轻轻地将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头顶上,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枝桠间滤过,她绝美的脸庞显得有些透明,美得不真实。 那一片桃花林中漫天花瓣,风缓缓而过,粉红的花瓣分外妖娆。 却忽而想要跳舞了。 云袖舞,三千发丝乱,妖娆桃花漫天扬。 散落在雪地里的桃花被元清凝的袖摆带起,飞上空中,寒风拂过,那些粉红的花瓣围绕在元清凝的身旁,似云烟一般将她轻拢住。 灿烂的阳光下,元清凝轻灵起舞,花瓣似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她身边飞扬着。 长袖甩开,在空中荡漾出一曲绝美的壮志离愁,阳光下,素白的身影妖娆得宛如花间精灵,如梦如幻,让远远站在不远处的人惊艳万分。 元清凝舞蹈着,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底隐隐荡漾着纠结的复杂,看着落满一身灿烂光芒的她,心,终究开始疼通,开始如疯长般疼痛。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柏景棠一袭紫色的衣袍,他由浅落搀扶着柏景棠,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欣长的身影倒映在掉落在地的地上,化作一片璀璨的光芒。 “夭儿……” 元清凝这才停住了凌厉的舞蹈,她转头看着柏景棠,淡淡一笑:“棠哥哥,你醒了?” “嗯,听浅落说你在跳舞!”柏景棠摸索着她的方向,唇边含笑,却好似深情而执着,“夭儿,你的舞还是同以前那样好看!” “棠哥哥……”他又看不见,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怎么了?!” “棠哥哥,我想回桃花岛!”元清凝轻声地说道,乌黑的眼珠静静的,凝着一片通透的光芒,“棠哥哥,你可会跟我一起回去?” “嗯!”柏景棠笑了笑,“夭儿,其实我早就想带你回桃花岛了,可怕你不肯。如今你肯了,那棠哥哥自然会带你回桃花岛,咱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以后都不出来了,就像以前一样!” “嗯,棠哥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只是夭儿,你真的放得下宇文拓么?”柏景棠轻声问道,可元清凝却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柏景棠,还爱么? 放得下么?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长久,却又放不下。 没有得到元清凝的回话,眸色微微一黯,却再也不说话了。 许是察觉到了柏景棠的悲伤,元清凝低低一笑,而后仰头看着柏景棠,“棠哥哥,问世间情是何物?可这世上的爱又有谁可以说得清呢,我们总是一厢情愿地笃定我们认定的那个人,一直以为有勇气可以顶住所有风雨一直走下去,可是我们总是被现实的洪流冲开,半途而废非我愿,可是终究没有力气敌过命运的捉弄,徒然叹无缘,比翼连枝只是当日愿。”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棠哥哥,夭儿只想用剩余的人生与你在一起!” 柏景棠仿佛遭遇雷击般全身一震,唇角带笑,正如,那个女人的唇角一样,只是那个女人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细小的碎钻。 光影浮动中,她正在朝他微笑,那笑容纯粹而灿烂,是出自于内心深底的笑意,于是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沉淀着细碎的金光。 在另一边,一个绝美倨傲却又冰冷的男子刚刚走进这片桃林,看着那一幕,指骨紧紧捏紧自己那个叫做心脏的地方,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仍旧倨傲得让人不敢直视。 光线从花的缝隙中筛下,沿着成宇文拓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洒满一地的璀璨。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视线停留在远处那两个拥抱着的人儿身上,神情中分明有着伤痛的颜色,一片落花晃悠悠地下落,落在他的肩上。 看到了那个他思念的人,欣喜若狂,却又带着深深的失落和挣扎。 过了良久,他走到了她的身边,深情的看着她。 “阿凝……” “你怎么会在这里?”元清凝抬起头,离开了柏景棠的肩膀,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一脸的笑意,却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冷,乌黑的眸子中带着淡漠疏离的颜色。 “我来看看你,你过得好么?” “我过得很好!”元清凝笑了笑,“你可以离开了么?我不想看见你!” “你真的要跟他隐居回桃花岛?” “是!” “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你就这样恨我?” “够了,宇文拓,你对她的伤害,还不够么?”柏景棠微微皱眉,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的不悦。 宇文拓的眼眸幽深如寒潭的池水,冰冷死寂,冷冷道:“我在问她,并未问你,柏景棠,别以为朕拿你没法,朕不动你,不过是因着她的存在!” 柏景棠眼中迸射出深冷的寒气,走到宇文拓面前,抬眸直视:“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了兵来么?只要我想,我即刻便能要了你的性命!” “我在问他,没有问你!”宇文拓怒极,随即衣袖一挥直直地向柏景棠而去。 “啊……” 在远处的人一下子被这强劲的力道被宇文拓打死了,而他也红了眼。 宇文拓竟如此这般,让元清凝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愤然而起的怒喝道:“宇文拓,不要逼我出手!” 而他却红着眼执意到元清凝跟前,狂怒拽过她的手腕,“你以为没有我让老十去拦截轩辕恒,柏景棠回得来么?我不屑用这样的方法去让他死,我只想你能感觉到我知道自己错了,你会回到我身边!” “阿凝,我们说过的,一起都在一起,不是么?” 然而,元清凝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却见柏景棠凭感觉快速出手,夺回元清凝,将她拉到身后。 宇文拓看着他的动作,眸中喷薄出妒恨的火光,声如冰刃般锐利:“柏景棠,你找死!” 话音一落,他迅速的攻了上来,柏景棠冷静应战,他们一个白衣似雪,一个紫衣妖娆,柏景棠因为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去出手,所以有些慢了。 两个男人的交锋,在空中迸射出阵阵火花…… 没过过久,两个人都挂了彩,身上各处剑伤,不断有鲜血飞溅出来,而柏景棠没了眼睛,所以吃亏了些,而这一次,他们一同出手,比任何一次都要狠绝,招招致命,以死相搏。 元清凝怒了,宇文拓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这个世上,只有棠哥哥待我最好,只有他待我最好! 微微眯了眯眼,元清凝拿出魔笛横在唇边,笛声悠扬响起,而显然这样的笛音对柏景棠起了帮助,而对宇文拓却是扰乱,他回眸,猩红的眸变得更加血红,好似有怒意,更多的,则是悲凉。 就在这时,元清凝动了动魔笛直直地向宇文拓而去―― 可是他却没有躲开,只是任由那魔笛穿透了他的身子,自己只是含笑看着她―― 第六章 讨回我的眼睛 可是他却没有躲开,只是任由那魔笛穿透了他的身子,自己只是含笑看着她。 她爱他,因为太爱,所以才会这样恨,如今他终于知道了,不管前世还是如今,他的夭儿到底是在用怎么样的心情去爱他,前世宁愿被自己误会,也不愿告诉他,朱雀对她所做的一切,伤了秋裳兮,伤了她,以为会救得了她,可是她却为了成全他,将自己的内丹给了秋裳兮。 后来,他去求了王母给他机会,甚至把自己的精魂给了她,守护她,所有的人都进入了轮回中,忘却了前尘往事。可前世再次上演。 在奢华的宫殿里,她失去了眼睛,对他说了那么一句,执念太深,就易伤,你说是不是? 他终于明白。 他爱她,爱入骨髓。 可是晚了,他们再也回不去。 现在,她因为一个男人而深深恨着他。 既然,她想要他死,那么便死吧,死了,便不用看见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 轻轻一笑,听着那魔笛刺进胸膛的声音,扬手三枚银针激射而出,那是在暗处保护他的暗卫,怕他们伤害到她,他把针射进他们的大穴,封锁住他们所有的行动。 三声重响落地。 如雪后红梅般鲜艳,元清凝怔怔瞧着由自己亲手送进眼前男子胸口魔笛,眼中尽是不可思议,泪水已自己从眼眶里簌簌落下。 “宇文拓,你为什么不避?”她喃喃道,模糊的视线里。 可是男人却轻轻一笑,伸手去理了理她掉落下来的乌发,那么轻的动作,仿佛怕惊了她,“因为那是你!” 元清凝竟流泪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宇文拓,我厌恶你,你不晓得吗?!”随后她猛然一抽,将魔笛抽离,而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宇文拓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衣服上,可她却好似呆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是静静地站着,哐当一声,魔笛从她的手上掉落。 “夭儿……”柏景棠上前去拥住了她,却见宇文拓站了起来,微笑着闭上了眼,他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双眸猩红如血,“阿凝,我在后面的山上等你,一直都会等着你,如果明日太阳下山之前,你没来,我立刻回西凉,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 说完,他近似狂乱的大笑起来,便离开了院子。 元清凝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还有那满地的鲜血,连带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她只想离开这里,不想再这里,不想看见自己满手都是血,她只想逃离这里,她跑向了那边,直到那边没有人的角落里,她慢慢靠着朱红色的墙壁,缓缓滑落,紧紧抱住自己的腿,她的黑眸中没有一丝光亮…… “无忧……无忧……” 元清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上,她的心在绝望的空洞里飞快下落,晶莹剔透的泪水在她白希的脸上疯狂的蔓延着,如同疯长般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最终,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泪水终究是落下来了…… 在墙边的角落里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她放声大哭,埋着头,那颤抖得厉害的肩膀,便能显示出她的伤心与绝望…… 柏景棠见她跑了,怕她出事,随即便跟随在她身后,原以为她是回屋了,可是却在这红墙边缘,竟看到她嘤嘤哭泣的声音。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上前。 眸中的痛楚昭然若揭。 “无忧……无忧……”元清凝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微微闭眼,可脑海中响起的,却是那男子临走前的那句话,我在西凉皇宫外的山上等你,一直都会等着你,如果明日太阳下山之前,你没来,我立刻回西凉,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 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再也不会有关系…… 结束了…… 夜风吹拂,衣袖飞扬,月光倾洒在他身上,瞬间染上了一抹清冷之意,眸中暗淡的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哀恸,让人心碎。(..info好看的小说) 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崖顶上。 宇文拓的面容依旧憔悴,孤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手中拿着翠绿的玉箫,吹了起来…… 年少时,他极是喜爱吹箫,以为母妃死的那夜,他为她吹了一整夜的箫,至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拿起过箫。 而如今,他重新吹奏,至为了此生最爱的女子,此生,至为她一人吹奏! 漫漫长夜,亦是痛彻心扉的折磨,他痛苦的低吼一声,蹲了下来,把头埋在曲起的双膝之中。 吹了一整夜的箫,被魔笛所伤的伤口痛得没有办法让他承受,他极力忍受着什么,他粗重喘息,仿佛是一只受伤濒临死亡的动物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雨无声地下着,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冷然却让人倍感凄凉。凄婉的箫声哀怨悠长,那凄凉悲惋的曲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清醒的时候,他从未停止吹奏。 细雨纷纷,好似那流泪滴血的心,正在诉说的衷肠。 他的手指,因不停的排按箫孔,已经磨得肿大渗血,嘴唇早已干裂爆出血口,翠绿的玉箫上斑斑血迹,他从没有想过停下来。 那双极美的凤目变得残破不堪,因为悲伤而冲血,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好似全都被血雾所笼罩,直至一片漆黑。 太阳出来了,却又落下了,应该说是太阳从来都没有出来过,只是下了一天的雨,绵连不断,到了下午时分,才放了晴,如血般的夕阳映红了所有的景色,雨后的空气清新。 萧声却在这时候戛然而止,宇文拓忽而倒下,伤口被雨水泡了一天,裂开,整个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身体好像被火灼烧般,疼得让他受不了,撑不下去了。 耳边却好似听到那人温婉的笑意,还有她低低的笑声,“无忧……无忧……咱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还有她唱的那首歌: “在每个许下的愿望里都会有你 当你的眼神看进我心底 浮云在天边相聚 多么想与你一起飞越天荒地老的距离……” 那歌声真切似就在耳边,佳人仍在身侧,软香浓语,依旧呢喃在耳边,“阿凝,阿凝,你来了,对吗?” 这世间,除了阿凝,谁还能唱这样好听的歌声,可是他努力抬眼一看,却那一瞬间,所有的影像都化成了乌有,没有了那人的身影,他身子霍然起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底油走着一丝凄清的哀痛。 阿凝……阿凝…… 我每天都在忘记你。你轻柔的声音,美丽的容颜,还有我们曾经历过的一切,我都在忘记 甚至想要开始遗忘,你曾那样甜甜的唤我无忧…… 阿凝,没有你,原来的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什么都没有了。 在每一个昏黄的梦里,梦里的时间总觉得是长的,其实只不过一瞬间,我却以为那是天长地久。 因为梦中有你,所以我不愿醒来。 泪,毫无预料的从他的脸上滑下,他垂下的长睫如同折了翅的凤蝶,在脸颊上映下淡淡的阴影。 忽的,他痴痴的笑了,笑容绝望而悲伤,泪水,顺着他暗淡的眸中无声滑落,哀莫大于心死…… 也许,这是他今生,送给阿凝最后的礼物,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让人嘶哑的呼唤消殆,“阿凝……” 终于,天亮了,夕阳落下,月华渐渐西移。 月光下,那满头的青丝变成了银发,闪烁着刺眼的碎光。 一夜之间,那三千青丝成雪。 冷肆的寒风,寂静的崖边,一个绝望的男人,从怀中摸出凤凰紫玉簪,颤巍巍的凑到唇边,淡雅清幽的熟悉清香,萦绕在鼻息间,一点点蚕食他的心脏。 也许这世上,最让人干藏寸断、醉生梦死、魂牵梦萦的东西,就是男女之情。男人空洞无神的黑眸中,仿佛藏着永世不能相见的孤寂与落寞。 他微微闭眼,脑海中想着,王母曾告诉他的话,她说,“珏,你跟随我上千万年,你是凤凰之主,何苦为了一个妖精而放弃所有?你要知道,让她复活必须重生,而重生一切重新开始,你有把握,你们会厮守终身么?” “能!” “可若她恨你太深,只怕会影响到来世,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是一样,珏,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悔么?” “不悔!我只想再见夭儿!” “可你该知道,你将自己的精魂给了她,你便再也回不去凤凰山了,更不可能涅槃重生,朱雀若是与你们一同转世,那么你将会灰飞烟灭的!” “王母,珏欠了夭儿的,为她不悔,若不是因为我误会了她,她不会心死将自己的内丹给了裳兮!”他凤眸坚定,那种坚定让王母终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一切轮回,帮他让桃夭重生。 脑海中,过去的一幕幕,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画面,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幕幕再现,想起这些事,他的心,再次碎裂,流着鲜血。这种痛苦,拼命的撕咬着他每一根神经…… 风轻轻吹过,那三千白发飞舞,前世的痛,今生的悔,他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正如阿凝所说,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有几个暗影,“皇上——” “传朕命令,命老将军在五日之内攻破漠北,若拿不到轩辕恒的人头,就拿他自己的人人头来给朕!” 管这宁不。星光灿烂的深夜。 元清凝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落中,乌发在夜风中静静的飞舞,淡淡的花香绕在她的周围,她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桃花林,重重叠叠的花朵,一片白茫茫,在月华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洁白无暇。 元清凝坐在摇椅上,一片又一片的桃花瓣飘落在她的身上,从她身上散发出阵阵的清香 “主子,天气凉了,进屋吧……”丫鬟悄悄的走到她身边,轻声地唤了一声。 “丫头,长君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没有!”丫鬟边说着边拂去她身上的花瓣,可她的心里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就像是一块沉重得石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是么?都去了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么?” 元清凝轻轻睁开眼睛,望着身旁的丫鬟,眼眸中澄澈透亮,幽黑的眼珠流动着虚无的雾气。 着如此宁静的元清凝,丫鬟猛然一阵,暗自叹息。 突然,诸葛长君急急忙忙地带着人进来了,一看那老人竟然是天机子老人,元清凝一看,笑着站起来,“老头儿,你为什么才回来?” “我说丫头啊,我好歹也教了你武功,真是没规矩,连师傅都不叫!”天机子老头捋了捋胡子,然后轻声地说道。 元清凝想了想,才说道,“师傅!”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傅,我找到了眼睛给棠哥哥换,你帮忙吗?” “哦?”天机子老头一听,笑了笑,“你这样,也不枉费棠儿那么为你,好了,你去把眼睛取来,我去找棠儿,要快,你知道的,眼睛不能保持多久,最多半个时辰,知道吗?” “我知道的!” 元清凝说罢,就转身朝着关押秋裳兮的那边走去,一进去便看见了秋裳兮正在喝茶,日子嘛,倒是过得挺滋润的,一副贵妃的做派。 她真会享福,真还以为自己还是贵妃娘娘。 元清凝才一显露出身形,才一进去,看着的丫鬟惊得一声叫唤,里面的人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整个都愣住了,顿了顿,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jzyi。 秋裳兮想,元清凝已经死了,眼前这个女人一定不是她,她已经死了。 她不过是和她长得一样罢。 顿了顿,她缓缓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元清凝微微一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以为你是要先问我,我到底是谁呢?怎么?不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笑意衬得她面上那双眼睛盈盈流光,她道,“这倒不是打紧了,要紧的是,我是来向你讨回一样东西的!”10863064 她疑惑看我一眼。 元清凝端庄一笑:“秋裳兮,我的眼睛,你用了五年了,用得好不好?可还好用?你还满意吗?” 她猛一抬头,脸上的血色由润红至桃粉,再由桃粉至惨白,瞬间换了三个色,煞是有趣。她颤着嗓子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元清凝笑了笑,“怎么?是不是想着,我已经死了?可是不好意思,我没死成,阎王爷不收我,可是当初我放在你这里的东西,我总是惦记着,所以今日特意来取回来,你看,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贵妃塌的扶臂上,却没觉着似的,嘴唇哆嗦道:“你是……你真的是元清凝?” 元清凝因为担心柏景棠,然后就很是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是由你亲自剜还是我帮你剜?” 秋裳兮眼睛里全无神采,手紧紧绞着衣袖,张了几次口,却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好半天,似哭似笑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死?” 元清凝端过旁的桌案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我没这兴趣跟你讨论这些,赶紧的,你剜,还是我来动手?” 秋裳兮腿一软,歪了下去。“我、我”地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元清凝挨过去手抚上她的眼眶子,软语道:“棠哥哥回来了,所以我很是高兴,就与他多喝了几杯,手也不太稳,大约是太抖了吧,要是我来剜的话,肯定是很痛的,你忍着点儿吧!” 元清凝手尚没下去,秋裳兮已惊恐尖叫。只见,她瞳色散乱,两只手死死抓住我的手,道:“你不能,你不能……” 元清凝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脸:“五年前你就爱扮柔弱,我时时见得你你都分外柔弱,就不能让我开开眼,看看你不柔弱时是个什么模样么?宇文拓剜我的眼睛的时候,是我给他的,不是给你的,但是秋裳兮,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没的,我虽然不晓得,但是却也心知肚明,我的眼睛,怎么被你拿去的,我们俩也心知肚明。你倒说说,我为什么不能拿回自己的眼睛,难道我那一双眼睛在你的眼眶里隔了五年,就成你自己的东西了?” 话毕,手上利索一动。秋裳兮惨嚎了一声。我靠近她耳畔:“我没有空与你啰嗦,我就要眼睛,那是我的东西!” 秋裳兮身子一抽一抽的,想是痛得紧了。此种痛苦元清凝自己也遭过,大约估摸得出来。 她痛得气都抽不出来,却硬逼着蹦了三个字:“我……决不……” 不错,总算没再同她扮柔弱,勉强硬气了一回。 元清凝抬高她满是血污的一张脸,笑了两声:“哦?绝不?你以为这还容得你?” 手底下她的身体僵了僵。继而痛苦地蜷成一团。 元清凝拿着眼睛,就赶紧离去了,也没有关她,可是才走出去,就见了长君,她将眼睛交给了长君,让长君赶紧送了过去。 正当,她也要赶过去的时候,却看见了一阵疾风而过,众人都感觉那阵疾风凌厉冷绝,回头一看,只见一袭白影闪过,那人全身望去竟全都是白色的,元清凝静静地瞧着,却怎么都看不明白。 那人的速度极快,只是横抱起秋裳兮,便匆匆离去,一头白发在月华下显得格外的刺眼,而他与元清凝对视的那一秒钟,元清凝真切地看到了猩红如血的眼眸。 只是一瞬,那人便抱着秋裳兮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宇文拓,你给我出来,我知道那是你!”元清凝跑向了院子中央,向那人影消失的地方吼道,“你出来——” “宇文拓——” 她方才看到了他,可他的头发,为什么全白了,他不过才二十多岁,为何头发全白了,眸也变得猩红,如同滴血般。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宇文拓,你给我出来——” “宇文拓,你给我滚出来!”元清凝已经是有些急促了,可那人却执拗的不肯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女子叫着他的名字。 “夭儿,你是不是看错了,方才救走秋裳兮的不可能是宇文拓啊,他被并称为天下第一美男,怎会如同鬼魅?!”听到这边反应的诸葛长君,又回来,看着中央的元清凝,而后上前去轻声道。 “不,那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噗—— 元清凝气急攻心,一口血未能上来,吐血昏倒。 诸葛长君急上前去,拥住了元清凝立即唤道,“夭儿,夭儿——”那人却没有给回应,随后抱起她,就向那边的院子走去。 而另一边,在一处,牢房中,房里的阴气十分凝重,散发着丝丝寒冷至极的气息,阴暗阴暗的,没有一丝的光亮,杂乱的稻草随意的摆放着,散发着阵阵的霉味,上面还爬满了肮脏黑乎乎的老鼠。 秋裳兮蜷缩着身子坐在最森冷里面角落,头发散乱,美丽的面容变得苍白,双手将自己的腿抱得紧紧的,目光空洞,听着老鼠吱吱的声响,她仓惶瑟缩地将自己身子往冰冷的墙壁缩了一下。 她只是呆呆注视着前方,眼眸中黑幽幽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垂下的发丝紧紧贴在她脏乱的脸颊上,身体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埋首在膝盖上,尽力的去回想自己和宇文拓这些年来所有的一切,自己究竟得到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爱的,只有桃夭,只有她。 老鼠咯吱咯吱地在她的周围奔跑着,黑呼呼的一团爬过她的脚…… 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耳边不断响起宇文拓冷酷绝情的话语,霎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冷,就像是掉入了一个冰冷的黑洞中,无法自拔。 突然—— 阴冷幽暗的牢中燃起了明亮的火焰,一排侍卫手中拿着火把,整齐的排列着,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牢中,修长绝美的影子被照在地上显得绝美无比。 宇文拓看着牢里的秋裳兮,猩红的眸子闪动着暗烈的冷光,森寒的声音,冷得让人背脊一阵发凉,“把秋裳兮带出来!” 第七章 许你不再欠我了 被侍卫带出来的秋裳兮已经憔悴的不成样了,那种脆弱的苍白让人也有些开始同情她,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以帝王生气的程度来说,秋裳兮估计是活不了!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你在阿凝身上下毒了,解药呢?”宇文拓冷冷地说道,脸上布满阴霾,眸中狠戾之色尽显。 那冷然的声音,让秋裳兮心中一阵寒颤,刺骨地凉,那种冷似乎要渗到她的骨子里般,她抬眸,眼睛却是没了,只能看着远处,去感知宇文拓的存在,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也满是悲凉。 “你是因为她的毒解药,所以才会救我?” “不然你觉得呢?”宇文拓狠狠地说道,猩红的眼珠中瞬息蒙上一层白霜般的寒冰,散发着化不开的恨意,“如果不是因着这个原因,你觉得朕会救你?” “哈哈哈……是呵,是我痴心妄想了”秋裳兮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那般苍凉而绝望,“宇文拓,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既然是这样,那么便让秋裳兮给我垫底吧,我想我不会很寂寞的!” “秋裳兮,你找死――” 宇文拓死死盯着笑得有些猖狂却无比凄怆的秋裳兮,清澈的眸子变得幽暗,里面仿佛盛满了阴鸷嗜血的味道,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气息。 “我是找死,今日的局面是我自己犯贱,自作自受!”秋裳兮笑得绝望,却也是一脸的凄然,“谁叫我自己爱上你,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宇文拓紧紧抿紧嘴唇,略微苍白的脸依旧是寒冷如冰,凌厉的眸子闪烁着鹰般锐利的光芒,想了想,只是淡淡地吩咐道,“给朕打,若打轻了,你们便自个儿去审刑司领罚去!” 秋裳兮猛地一震,脸上流露出哀戚的神色,惨白的小脸上满是凄楚,她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感知那个男人的存在,身子猛地剧烈颤抖着,额间渗出丝丝冷汗,滴落的汗珠浸湿了垂在面颊两边的头发,冰冷的汗珠顺着乌黑的发丝流下,狼狈不堪。 亮闪闪的火把在阴暗寒冷的牢中渐渐消失,那抹身影变得格外的刺眼…… 没过多久,一阵阵凄厉而撕心般的喊声从牢房中传出,每一声都凄惨无比,像是愤怒中的狂吼的狮子,显得愤怒又凄绝…… 一声接着一声…… 一声又一声地响起…… 那种凄厉的吼叫声一遍又一遍地在牢房中响起空茫的声响,响了很久很久…… 秋裳兮被打得皮绽肉裂,往日贵华不复半点,向着宇文拓哭喊道:“无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年少时,你忘记我是怎么待你的么?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难道就这样被抹杀么?” 宇文拓一声轻笑,“朕给了你机会!” 秋裳兮一震,随即又燃起希望,迭声道:“机会,无忧,你可有给我我一丝机会?年少时候的相伴,千载的相伴,却终是比不上她是么……” “是!兮儿,若非你身子里有她的内丹,你以为朕会这样由着你?朕会容忍你至今?” “内丹?”秋裳兮喃喃说着,恍然间像想记起什么,抬头怔怔看着宇文拓,“你果然是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珏,你果然记起来了……” “是你去求王母,让所有人都进入轮回,只因为你想再见桃夭!”秋裳兮脸上都是散乱,惊然,末了,她嚅动着嘴唇,颤声道:“你到底是爱惨了她,是么?珏……” “嗯,就像你所想那般。”宇文拓淡淡说着,微一沉吟,对下面的人道:“杖毙吧。” 随后便转身出了门,满头白发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的亮丽,格外的刺眼,烛火通亮,而秋裳兮的脸上却满是愤懑,感受到白衣男子转身的瞬间,她的一切尽数坍塌。 珏,爱你太累了,太累了,我没有办法做到像桃夭那般。 我故意让朱雀打伤我,让你以为是桃夭背叛了你,我遭遇埋伏才会重伤,可你却仍旧爱她,舍不得杀了她,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输了,我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非恩怨,一朝散尽,只求来世不再相遇。 元清凝自那夜昏倒之后,便是昏昏沉沉的,身子一阵热一阵凉,她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 诸葛长君在一旁急死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元清凝微微睁眼,看着陌生的一切,她的眸如同被雾气迷蒙了般,微微转头便看见了诸葛长君,她微微一笑,苍白的嘴唇翁动,“长君……” “夭儿,你醒了!”诸葛长君大喜,立马便上前去,将元清凝扶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元清凝靠在床榻便,看着诸葛长君,淡淡一笑,“棠哥哥呢?” “无双公子刚恢复视力,而天机子老人已经走了,他去找他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你去帮我找棠哥哥来,我有事找他!” “好,夭儿,你等着,我立刻去找他来!” 元清凝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意识也开始昏昏沉沉,下一秒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的极为不踏实。 梦里元清凝似乎跌到了火炉,热的她快要受不了了。就在这是,从额头传来一阵冰凉感,这才舒服了些许,陷入更深沉的睡梦。 元清凝醒来时,亦是白天。 柏景棠一身白衣躺在她身边,床边是铜盆,上面搭了块帕子。 “夭儿,醒了?” 柏景棠显然睡得极浅,元清凝稍有一些动作,就醒了过来。 “你先别动,这烧是退了。只是你的毒发作,还需要喝几帖药才是。” 柏景棠微微皱眉,神情中甚至有点自责:“夭儿,你的身子怎会这般孱弱起来,加上毒发作,想来是圣女作最后的争夺的时候,给你下毒的。” 元清凝笑了笑,笑得有些苍白。 “夭儿,是我没顾及到你的身子骨!” “棠哥哥,跟你无关,是我自个儿的问题!” “夭儿,我不许你这样说!” 风寒入体,高烧不退。 “棠哥哥,你知道的,我活不久了!” “不会的,夭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柏景棠坚定地说道,随后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苟延残喘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夭儿,我要你一直都活着,好好的活着。 如果她真的死了,灰飞烟灭了,到时候,他有能不能将这一切只当做南柯一梦?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那么长的岁月的执念,叫他如何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说到底,柏景棠还是过得不真切。 虽然他们之间从无夫妻之实。 但想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柏景棠只觉身在天堂。那种不安全感和虚幻感,才会在意识到可能失去的时候,发这么大的火。 “棠哥哥,我想喝水。”一直没有开口的女子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柏景棠慌忙起身,倒了出来才发现,茶水已经凉了。想到大夫的嘱咐,柏景棠将茶盏放下。 “来人。”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打开房门进来。 “公子有何吩咐?” “还要我吩咐?你们没长脑子?!”不舍得对元清凝发火,并不代表柏景棠一肚子火气消了,因为元清凝的病越发严重了起来,“什么都要夭儿吩咐,你们还留着脑袋做什么?” “公子饶命!” 丫鬟们匍匐下身。 “棠哥哥,不要发火好么?我不喜欢看你发火的样子,她们也不是故意的!”元清凝笑了笑,却忽而感觉到腹腔中一阵疼痛―― 腹腔却涌出一阵疼痛。(..info无弹窗广告) 那种撕裂一样的疼痛。 气血开始逆流。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夭儿――”柏景棠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脸色变了又变。 终于定格在慌乱上。 “棠哥哥,我疼――”重重的喘了口气,腹腔里的疼痛简直让人生不如死,“应该是毒发作!” ‘噗――’ 元清凝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内力已经快要压不住那些乱窜的真气了,柏景棠半抱起身,正要传真气,帮助她压住她乱了的真气。不想一个不防,被元清凝推开。 那一推,显然是用尽了女子的全身气力。 下一刻,已经瘫倒在了床上。 “棠哥哥……”有气无力的声音,“不能用真气……” “可是……”柏景棠也是着急,却拼命稳住自己:“夭儿,不要闹。” 元清凝实在有些说不出话来,腹腔里的疼痛让她生不如死。 颤抖着的素手指向锦被。 柏景棠这才看见,第二次被元清凝吐出的鲜血,那血色已然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色,那红中带了一些黑色。 “夭儿,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元清凝微微喘息,随即看向柏景棠,“棠哥哥,我想见宇文拓,我想见他!” “好,夭儿,你撑着,我去帮你找宇文拓来!”柏景棠咬牙道。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么? 她还是在宇文拓,还是放不下他,所以才会想要见他。 “棠哥哥,你去驿站找瑞王,宇文拓,一定和他在一起!” “好,你等着,你一定要等着我,知道么?” 就算心里面不愿意,柏景棠到底还是按照元清凝的吩咐做了。 安排身边最信任的杀手和诸葛长君将那屋子守得密不透风,照顾着元清凝。 到达驿站的时候,不等下人通报,柏景棠几乎是一路打进去的。 “宇文拓――” “宇文拓――” 摔倒一个又一个驿站的护卫,柏景棠在间隙朝着府内大吼。 这一吼,没有吼出想要的人,倒是将这守护驿站的李本人给吼了出来。 “放、”放肆的肆字还没有落下,李大夫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他能不抖吗? 被护卫禀告闯入了一个狂徒,赶来一看,护卫口中的狂徒正是无双公子,据说这无双公子很是狠辣,谁都怕他啊。 如今他来这里了,他不抽搐才怪。 幸好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即将僵硬的脸转向一旁禀告的护卫。 一个大耳光刮过去,直将护卫刮的跌倒在地。 “一群没长眼色东西,还不给我滚下去!” 本来就害怕柏景棠的护卫,听到李大夫开口,当即收手,装完了老子,当然后面需要当孙子,方才还威风八面的李大夫赔笑的弯身。 “无双公子,不知此番你前来,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无双公子。 将身边的护卫的腿也吓得一软。 狂徒成了无双公子。 这…… 好在柏景棠对元清凝的情况太多挂心,也懒的计较方才被无礼对待的事情。 “李大人,你这驿站,最近可是多出了一个人?” 李大夫脸上的肥肉抖得更加欢腾了。 早就听其他边界大人说过,这无双公子为了要对付昭帝,派人对朝中的大臣都做了监视,那会儿他还不是很相信。他自以为将那人藏得是瞒天过海,不想每日坐在上位,不动声色的无双公子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可如何是好。 李大夫脸色瞬息万变,正在心里犹豫究竟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柏景棠却没有那么个好耐心等他。 “宇文拓,我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 回答他的是李大夫肥肉上抖落的冷汗。 沉默。 死寂一样的沉默。 柏景棠握紧藏在袖子里的手,终于吼出这么一句来。 “宇文拓,如果你想看夭儿死,你就躲着不要出来,我就当从来没有来过驿站李家。” 可见是真情流露。 不管夭儿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见宇文拓,宇文拓都想要帮她达成愿望。 他知道,夭儿一直都不开心,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开心,这一点他一直都很清楚。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又一点忙都帮不上。除了能帮她叫宇文拓以外,还真的就没有半点办法了。除了帮她找宇文拓,宇文拓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显然的,宇文拓的最后一句话太震撼。 不止将李大夫一家人吓傻了,也将站在府院房顶的宇文拓惊到了。 柏景棠的神情不是作假。 站在上面的宇文拓看的最清楚。 且不说刚才的慌乱闯入,就那一句夭儿,也可以看出,这里面的真实性。 “你什么意思?”足尖一点,宇文拓从房顶跃下。 就算心里面清楚,没有任何人保护出现在无双公子面前。后果会有多严重,宇文拓还是出现了。 能有多严重? 无非就是死。 他怕吗? 不怕了。 是的,宇文拓想的很清楚,他不怕死。如果害怕,也不会孤身来到这里,他现在唯一害怕的,大抵就是元清凝再出什么事情。 “什么叫做不想看见锦儿死的话?她究竟怎么了?” 当宇文拓出现在柏景棠眼前的那一幕,他惊呆了,那个俊美无双的人,竟然白了头,那双自诩无人能及的凤眸已然失了芳华,好似死水一般,猩红,再也泛不起一点波澜。 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空再去追究什么了。 “这得要问秋裳兮啊?秋裳兮和轩辕恒有勾结,你难道不知道吗?在苗疆一战,她中了毒!”柏景棠淡漠一笑,“如今,我没有时间跟你计较什么,她要见你!” 随即两人策马而行,在出李大夫府院门口的时候,宇文拓突然回头。 “这次的事情,李大人知道怎么做吧?” 李大夫虽然不聪明,但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长时间,宇文拓话里明显警告的意味,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忙着点头,就怕下一秒,帝王就迁怒于他。 宇文拓一马当先,在柏景棠的示意下,进入皇宫。 而屋内的元清凝,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娥眉紧蹙,乌发随意的披散在肩,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只看见在那脸上形成的斑驳随影。 碰―― 房门被打开。 “如果想要她活着的话,就不要进来!” 轰然关门。 宇文拓将柏景棠关在门外。 门关上了,地板上一抹修长的身影渐渐的被拉长,那双眸子在阳光下显得越发的明艳,他缓缓走进来,他轻轻掀开帘子,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眸中似有说不出的神色,女子一头乌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伸手去轻轻触摸了她的脸,好似那是什么温暖似的。 宇文拓却是笑了笑,这样的温暖却始终再也不属于自己了,他抱起元清凝,点了他的穴道,掏出匕首,在手腕上割开一道口子。 当即血流了出来,宇文拓小心翼翼将女子扶起来,将手腕凑到她面前。 元清凝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唇齿间的甘甜,让她下意识的蠕动喉咙,大口大口吞下―― 一口又一口。 像是干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的喝着。 不到一分钟,宇文拓就因为大量失血,脸色变得苍白。 被元清凝允吸的伤口开始传来一阵阵痛楚。 宇文拓咬紧牙。 却还是传出声闷哼。 “唔――” 很轻,却足够让元清凝清醒过来。 屋内中,闭着眼的女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松开了嘴巴。白衣穿在她身上显得凌乱不堪,女子突然嘤咛一声,悠悠然转醒。 “你疯了!”醒来的第一时间,元清凝皱起眉,可是看到他的头发,她却是更加的震惊。 撕―― 将身上的锦缎撕下一块,为脸色苍白的白衣男子止住血,绑好伤口。 “宇文拓,你疯了!” 宇文拓以前吃过很多天山雪莲,因为害怕被人算计,所以他的血可以解百毒,可他也不用划开动脉来救她吧! 如果不是她清醒的快,照那样的允吸速度,不一会儿,不是要将宇文拓的血喝光。 那么狰狞的伤口,也亏得宇文拓只是闷哼了一声。 “我……”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难得的温馨,他竟然舍不得打破。 这是这么久以来,元清凝第一次除了冷漠和痛苦以外,对他露出了其他的表情。 就算是责怪,也让他觉得心安。 绑伤口的手顿了顿,片刻又熟稔起来。 元清凝其实现在还没有恢复几分力气,就算宇文拓的血有再大的功效,毕竟才刚刚喝下,缓解了毒素,身体的亏损还是存在的。 如果够仔细,就会发现,至始至终,元清凝都没有站起来过。 不是她不想站起来,而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宇文拓,我……” 元清凝顿了顿,深吸了口气,这才像下定决心一般。 “刚恢复记忆的那时我是恨极了你的。”再一次提起那时,元清凝突然觉得释然了不少。 “那时候我为你付出一切,可是到头来你待我好,处处护着我,却不过是因为秋裳兮的缘故,我怀着孩子,被挖了双眼,当时的我,真是万念俱灰。感觉突然之间,什么都背叛了。”1dej1。 一边在说话,一边,元清凝将布条绑在宇文拓伤口上。 “你大概没有办法想象到,当时我是怎样的心情?你想知道么?” “是什么?”宇文拓的声音有些嘶哑。 “觉得活着已经不再有意义了。”自嘲般笑了笑:“你想要什么,我总会答应,因为我没有办法拒绝!” “当时在悬崖边的时候,多少人认为我最后是自杀而死的,实际上……” 未等元清凝说完,宇文拓接过话。 “我知道,你不是自杀。” 宇文拓神色平静,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是被我伤透了心,宁愿死,也不愿意呆在我身边!” “是!” 侍悴必种侍。宇文拓沉默不语。 “可是,宇文拓,我现在与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再对我愧疚些什么。我只是想到,你伤了我,却又救了我。想来,当时的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那么做罢?” 顿了顿。 “你已经还了我一条命。” “我……” 元清凝系好布条,抬起头,对上宇文拓猩红的眼睛,“宇文拓,从此以后,咱们之间两讫吧,我许你不再欠我!” 宇文拓,从此以后,咱们之间两讫吧,我许你不再欠我。 女子的口中如是说,女子的眼睛如是说。 许你不再欠我。 短短一句话,让宇文拓语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代表你已经原谅了我,阿凝。” 第八章 我们回不去了 “这……可是代表你已经原谅了我,阿凝。” 宇文拓一直叫元清凝为阿凝,而不是夭儿,前世已经无法再追回了,那么她对他来说,只是他的阿凝,只是他的阿凝。 “算不上原谅,只是我和你,互不相欠了。”元清凝低下头:“你从来都知道,对你,我是下不了手的。” 就算到了最后,元清凝给了柏景棠天下,柏景棠换给元清凝宇文拓的命运,又会怎么样? 杀了宇文拓?当真剜出他的心? 做不到! 元清凝做不到! “我知道。” 宇文拓比谁都知道,元清凝对他下不了手。元清凝手上有魔笛,还有他的精魂,如果真的是恨透了他,一定要他的性命。并不是做不到。而且根本不需要借助他人的手。只是,元清凝做不到。于是,为自己找了借口,想要换一种方式达成目标。 元清凝一直都是那么倔强。 比谁都还要倔强。 “只是,如果让我选择,阿凝,我宁愿你还恨我。” 元清凝摇摇头。 “无忧,爱一个人这样容易,恨一个人这样容易,我只怕是爱的一直都不过是心中的一抹影子,一抹幻境,因为梦境被打破了,所以才会这样的恼羞成怒。” 爱一个人这样容易,恨一个人这样容易。 人的一生有多长?短短数十年,如果都花在了恨上面,那岂不是太可悲了。如果是花在一个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恨上面,那不是更可悲?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那件事情,其实另有蹊跷……那……” 宇文拓是真的宁愿元清凝恨他,也不愿意听到扯平了这样的话。本来打算查出后再告诉元清凝的,不过现在看来是必须要说了。 “阿凝,那时若是我真的狠了心要杀你,你根本逃不了,你难道从来都不去想这里面的缘由么?” “不重要了,宇文拓,我累了,真的累了!”元清凝看着他,白发飞扬,那双她爱极了的凤目如今竟是残破不堪,这样的惩罚到底是谁给予他昭帝的? 是她元清凝? 还是他自个儿? “我调查过了,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查清楚了,那事儿与秋裳兮和轩辕恒有关,夭儿,你可知轩辕恒到底是谁么?” 宇文拓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冷光。 “他是朱雀?!” 果然元清凝一听朱雀,脸色立马变了色,好似那是什么坠入地狱的噩梦一般,吓得瑟瑟发抖。 “怎么了?阿凝?” 元清凝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你觉得呢?” 阳光,整个世界流转着通透无比的光芒。 可是面对这样的宇文拓,元清凝却觉得自己慌了,乱了。她宁愿面对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宇文拓,也不愿意面对如今这样的他,教她有些失措。 “阿凝,其实你心中已经有计谋了,不愿对我说,是么?”宇文拓的眼底,有着伤痛的光芒。 元清凝默默地看着他,雪白的面孔上凝着阳光的光芒,晶莹透明,心底却泛起一阵阵疼痛起来。良久,她的嘴唇发出宁静的声音:“是,我想你与棠哥哥合作,只有尽快铲除轩辕恒,才能无后患!” “跟柏景棠联合起来?”1e1do。 眼前忽然一暗,元清凝惊怔地抬起头,宇文拓的脸已经靠近她了,他的手缓缓地抬起,轻轻触碰元清凝白净的脸颊,他优美的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你这样担忧……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柏景棠……” 这一瞬间,元清凝的身体微微一震,可她却淡淡一笑,“为了谁都好,这件事对你来说并无坏处,你也想要吞掉漠北,不是么?” “如果朕答应和柏景棠联手,那么你拿什么条件和朕交换呢?”宇文拓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轻轻的,那双猩红的眼眸深沉无比。(..info好看的小说) 元清凝有些错愕地盯着他,乌黑的眸子中有着分明的厌恶。 宇文拓,你永远都改不了,永远都改不了! 良久之后,她的眸中已然没有了任何温度,淡漠出声,“你愿意合作便合作,不愿便算!” 床沿边上,宇文拓静静地看着她,他的面孔依旧华美得耀眼,全身散发出如同美玉一般秀美绝伦的气息。元清凝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被阳光照亮的白衣,她淡淡开口:“你的条件是什么?” “阿凝,以前我也曾这样看着你,是不是?” “宇文拓――” “那时候,你也受了伤,我担心你,所以也曾这样看着你,”他忽然抬起头来,凝视着元清凝,目光幽黑,“你说,无忧,你死了,我就来陪你,可结局却是,我宇文拓将所有的事都算计于心,一击退敌于千里之外,却输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元清凝默然地看着他,声音淡淡的如同清风,“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过得去么?也许吧!你知道么?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做了许多的假设,到最后我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人生也不是棋局,不能重来!” “宇文拓,我们之间谁是谁非,都已经不重要了,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宇文拓却一点点地靠近她,他唇角有着灼热的气息,轻轻地从元清凝的面颊上拂过,他轻轻地吻着元清凝透明如贝壳一般的耳垂。 “可是我不想让它成为过去,阿凝!”眼底是一片固执的脆弱,声音却带着轻柔的味道。 元清凝的嘴唇,忽然很用力地抿紧,她伸出手,用很大的力气去推他,她看着他,眼眸中带着冰冷的光束,“你滚,宇文拓,我不需要你帮忙,我和棠哥哥一定可以对付轩辕恒的,我不想再见到你!” “阿凝,我答应你!”宇文拓在她推开自己,眸色变清冷的瞬间,便说出了口。 他早已经知道了不是么?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因为,她是他的阿凝,他怎么会拒绝,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可能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元清凝猛然一怔,她抬头看着他,满眼的惊讶。 “你不必惊讶,我再也不会幻想什么了,再也不会了!”宇文拓轻轻地说道,“阿凝,我不再勉强你了,也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元清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元清凝,在模糊间,他俊美如斯的脸颊上竟带着如水般的绝望:“你……” “我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我懂,我都懂!”宇文拓在元清凝的眼中看出她在刹那间的失措,他却依旧淡淡地笑,笑得云淡风轻。 一阵凉风吹过,桃花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更多的桃花花瓣在两人的周围缓缓地飘落。 “宇文拓,何苦呢?两世纠缠,我们都累了,倦了,放手吧!”元清凝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却夹杂着一丝哽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宇文拓放开了她,静静地看着她,优美的嘴角忽然出现淡淡的嘲意:“我知道了!” 那张脸距离她好近好近,都可以感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元清凝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中倒映着他墨黑色的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笔挺的鼻梁,还有那张薄薄的嘴唇。 而后,宇文拓转身,白衣胜雪的袍子在空中划下一道淡淡的弧度,他背对着她,“阿凝,可以给我十天么?我只要十天的时间!” “你要做什么?”元清凝轻声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只要你给我!” “好,我答应你!” “谢谢!” 说完之后,宇文拓便转身离去,灿烂的阳光中,他的背脊挺直,仿佛有说不尽的哀伤,道不尽的落寞。 空气中飘荡着阵阵的花香,灿烂晶莹的桃花花瓣纷纷起飞,在漆黑的天空下尽情舞动着。 那些最美好的记忆,最美好的承诺,如今在时间的洪荒中什么都没留下,曾经的曾经,过往的过往,全都不复存在了,只留下了那些如碎片般的记忆。 元清凝看着宇文拓离去的背影,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忽然她猛地抬头,透过零碎的花枝间,她似乎看到了一双闪烁着如星辰的眼眸,纯净而明澈。那双眼眸纯得透彻,纯得明亮,眼底却隐隐跳动着灼热的火焰,仿佛在她凝视他的那刻,那种火焰会刺透空气传递过来,将她的眼睛狠狠地灼伤了。 时间仿佛就在那凝视间停止…… “夭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没事,”元清凝笑了笑,却又有些黯然,“他走了,是不是,棠哥哥?” “嗯,怎么了,夭儿,他与你说了些什么?”柏景棠轻声道,“我看他刚刚出去,脸色很不好,好像受了伤了,到底怎么了?” “他的血可以减轻我的毒发作,他体内有天山雪莲,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我体内的毒素,还不能全部清除,必须要尽快找到轩辕恒,要回解药!”元清凝淡淡的道,嘴里却好似还残留着他的血腥味。 “他隔开血脉,给我喝了!”元清凝笑了笑,“棠哥哥,你知道轩辕恒是谁么?” “是谁?” “朱雀!” 元清凝看了看柏景棠,她眸中有些黯然,却也有些惧怕,柏景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所以没有打断她的话,她笑了笑又道,“棠哥哥,我已经同宇文拓说好了,他会与你一起对抗宇轩辕恒,他不能留!” “夭儿,我知道,他对你的伤害,你放心吧!” 元清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掉落的桃花,那双黑眸好似穿越了前世今生所有的痛楚,所有的爱恋,却也是伤痛之极。 彼时,她不过是一个桃花精,因为曾救过朱雀一命,也曾打败了他,他对她念念不忘,想要娶她为妻,可她却钟情于凤珏,所以他用计伤了秋裳兮,还通知了她,令她被凤珏误会。 而她却与棠哥哥见面,凤珏伤了棠哥哥,她出手相救,却惹来他更多的猜忌和疑心。朱雀告诉她,如果他死了,凤珏也活不了,所以她没有告诉他,其实伤了秋裳兮的人是朱雀,并非她,其实秋裳兮与朱雀有了私心,只是默默承受他的责备。 秋裳兮身子见好,凤珏一心陪伴,带她去看海上繁星,带她去凤凰树的枝头看尽人间百态,带她一起上天庭参加王母寿宴,而王母见他们如此恩爱便也放了心。 可适逢东海有妖孽作祟,王母特命他前去剿灭,却被朱雀算计,受了伤,是秋裳兮不顾性命救了他,当他抱着奄奄一息的秋裳兮回来,却看见朱雀与她在院中谈话,误以为她与朱雀串通合谋害他,恨起。 世人不知桃夭为何最后死在了桃花岛,灰飞烟灭,只是听说,桃夭是为了救凤凰之后,才会失了内丹,灰飞烟灭。 前世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可为何今生,所有的人都还不放过她? 朱雀是这样,秋裳兮是这样,就连他也是这样。 她是真的好累,好累,累得再也走不动了。 西凉,兵部尚书府中,灯火通明。 宇文喧一袭青衫,灯光下,他显得如此妖娆而美丽,他望着下面的人,淡淡的道,“李大人,慕将军既然已经去边关了,那边关的布防图,你可知晓?” “回王爷的话,微臣贵为兵部尚书,手中有一份边关布防图!”李大人轻声道。 “很好,本王要那份布防图!” “这……” 宇文喧微微挑眉,“怎么,李大人不愿给?” “不是臣不愿给,而是,这事关西凉的生死,臣不能外泄!” 宇文喧淡漠一笑,起身,看着他,唇角微扬,“你真是一位好臣子呢,只可惜你的忠心不是属于本王的!”说罢,他轻轻一挥手,从帘子后走出来的人,让那人瞪大了眼睛。 “七皇子,你这是何意?”李大人看着宇文喧,眼眸瞪大。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看李大人觉得那张羊皮重要,还是你的妻儿重要!”宇文喧慵懒地靠在窗边,一双乌黑的眼眸淡漠,泛着冷光,“不知,李大人会怎么选呢?!” 淡淡的光芒下,宇文喧一袭青衫被显得格外的亮,然而他却如缠绕生长的曼陀罗,满是魅惑妖娆的气息,只要让人看一眼,便能中毒倒下。 “七皇子,何苦为难臣,臣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兵部尚书而已!”李大人颤颤的跪下,“还望七皇子高抬贵手,放过臣的一家,臣定当牢记七皇子这份恩情!” “本王从不需要你记什么恩情,本王只要你手上的那份东西!”宇文喧含笑看着他。 “这……” “怎么?李大人还在犹豫?”宇文喧见他犹豫,也见到他眼底的那抹不确定,淡漠一笑,“子恒,送李大人一点东西,想必李大人才会听话。” “是!” 那人向李大人的妻儿走去,因为两人都被堵住了嘴巴,所以无法张口说话,但是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李大人,眼睛满是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子恒拿起刀,向那小孩下手,刀起刀落间,只听见一个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够了,七皇子,我给,我给你!” 说罢,便将羊皮从怀中掏出,交给了宇文喧的手下后,立马恐惧的跑过去抱着自己的妻儿,看着宇文喧,眼眸底全是害怕,“七皇子,可以放我们走了么?” 看了那呈上来的羊皮,宇文喧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人,但在最后却淡淡吐露出一句话,虽说话语淡淡,却满是警告的意味,“李大人,今日之事,若你敢向他人透露半句,朕保证,你李府上下一夜之间无一生还!” “臣知道了!” 李大人颤颤的回答道,随后便护着自己的妻儿离开。 屋内只剩下,宇文喧一党,他看着李大人仓皇离去的身影,唇微扬,“子恒,杀无赦!” “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可信之人,唯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真相。可宇可凝不。 宇文喧转头,看着外面的雪,忽而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子,站在雪地里,瞬间绽放的笑容,宛如雪莲开放,那样纯洁美好的笑容在他的脑海中永远的凝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低低一笑,脑海中却不知为何出现了与元清凝初见时的那副画面。 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而在他身后的轩辕恒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宇文喧离去的背影,只是笑了笑望着天上的情形。忽然想起了与桃夭相见的情形。 那天,雪轻轻飞扬,穿了一袭火红披风的女子遥遥站立在雪地里,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意境,衣如烈火人如美玉,黑发红衣翩跹曼舞,在她的脚下腾起阵阵雪雾――斯人斯景,恍如天上海市蜃楼。 美得不真实。 虽然她憎恨他的存在,可他却还是不想伤害她,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伤他。 第一次,他是这样的想要去保护一个人,甚至在那一瞬间完全忘记了那个女子是自己敌对的女人。他从没有这样不管不顾过,从没有这么疯狂过,只想要保护她。 但,他忘记了,她永远不会属于她,他与宇文拓之间的恩爱缠绵,还有他们之间的一切爱意,仿佛一把尖锐的剑,深深地埋植入了他的灵魂,血肉模糊,破碎淋漓。 “桃夭,既然你再次选择了凤珏,那边不要怪我不怜你!”一瞬间,他的手一用力,在他身旁的桌子应声而碎,一片狼藉。 驿站内。 “四哥,你安嫂嫂呢?没有同你一起么?我还等着与她说话呢?她没事吧?” 宇文拓听到平阳的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嘴角的浅笑,伸手去拿起了茶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杯子,淡淡的水雾从杯中萦绕而起,令他感到眼前有些模糊,似乎看不清她的容颜。 “皇上!”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东方的声音,只见他匆匆朝这个方向走来,平日里处惊不乱的脸上带着一抹惊慌。 “东方,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般慌张?”平阳起身,看着东方,担忧的问道。 东方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走到了宇文拓面前,沉声道,“皇上,刚才收到暗卫的飞鸽传书,宇文喧去了帝都兵部尚书府邸,李大人将边关布兵图交给了宇文喧,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要立即去通知慕将军么”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朕早知道宇文喧会来这招,也知道李大人根本就靠不住。”宇文拓倒并不惊讶,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茶,“不过,宇文喧这样做,倒是省了朕不少事!” 平阳蓦的站起身来,“四哥,是七哥是么?他真像将西凉弄得四分五裂才肯罢休吗?!” “平阳,这些事,你不必管!”宇文拓轻声说道,看着她的泪眼,轻轻擦去,“行了,你先进去,朕同东方还有事要商量。” “四哥……” “平阳乖,先回去。” 平阳呆立了一会,终于还是转身向那边走了去。 看着平阳的背影消失,东方开口问道,“皇上这样,是不想公主涉及其中,是么?” “嗯,她是朕唯一的能真心相待的妹妹,朕不想要她有一点儿事!”宇文拓的眼中流转着一丝无奈。 东方没有说话,半晌,又问了一句,“皇上,你是说,李大人手中的布兵图是假的!” 宇文拓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真正的布兵图,只有朕同慕将军有。” “皇上,那要救李大人一家么……”东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毕竟他没有多大过错,是宇文喧利用他的妻儿来威胁他的!” “不管什么原因,背叛就是背叛,就该死!”宇文拓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 “嗯,我知道!”东方看着宇文拓,想了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他还是开口了,“皇上,明日,我带公主回帝都吧,边关不太平!” “嗯,你且先带平阳回去!” “是!” 言罢,二人不再言语,静静地望向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满地的雪映照得月色更加迷离。 在一处院落中,一个身着一袭红色的独臂女子站在雪地中,看着绽放在雪地的寒梅,唇角微扬,落寞的神色,却让她看起来越发的美了。 “门主,主上叫人来传话,要我们对兵部尚书一家,格杀勿论!”站在她身后的女子说。 “为何?”她淡淡的问出了口。 “因为怕李大人向昭帝说出,主上逼迫他交出了边关的布兵图,让昭帝起了防备之心!” 第九章 最美好的场景 “不过是他想考验我是不是会帮他的一个借口罢了!”相思淡漠的笑道,“昭帝并非他所想的那样昏庸无能,即使现在他全副身心都在元请凝身上!” 站在她身后的女子微微一震,“门主,你的命还在主上手中!” “我知道!” “门主……若你想离开,我陪着门主!”她身后的女子看着她道。(..info好看的小说) “无碍,你下去准备吧!” “嗯!” 夜色婆娑,李府明显是不平静的,到处都是灯火通明。宽大的院落中,到处都是仓皇逃走的人影,李大人护着自己的妻儿向大门走去,还未等他走出去,便被一群蒙面的女子挡住了去路。 他只见为首的那女子嫣然一笑,随即,李府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瞬间,血流成河,白雪被染红,如同小溪般不间断。 而在混乱中,李大人的妻子抱着孩子拼命的向门外跑去―― 嘶吼声,哀鸣声,一夜间在李府响彻天际。 “夭儿,李夫人跑了!” “追!” 幽暗的街道上,李夫人抱着孩子向街道上跑去,而很快相思便追了上来,她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和小孩,微微闭了闭眼,却忽而停止了杀戮,收了剑,道,“你们走――” 老妇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却不敢相信她的话,“你……你真的……放我们走……” “还不走?” 这才老妇人才拉着小孩子赶紧走了。 而有人追了出来,看着相思,轻声道,“门主,你怎么放她们走了?” “她们还只是孩子!”相思闭了闭眼,道,“此事不准与主上提起,若主上察觉了,我自会一力承担,不会让你们为难!” “门主……” “走吧!” 宇文拓没有去为难与元请凝,只是让她去了一个地方,让她陪着他待十日,十日以后,他立刻便回帝都,从此帝都,凉城,两不相见。 “何必呢?”元请凝在走之前,问过他。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他笑了笑,隐藏在袖底的手掌忽然合上,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掌心,渐渐地,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地渗出来,静静地滴落,“十日,只十日就好!” 宇文拓便带着元请凝离开了凉城,虽然元请凝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可是她答应过他,不是么?但是柏景棠还是不放心,让诸葛长君跟在后面。 一下车,他们便来到了一个花的世界,这里种了起码有上百种的花,有好多都是她叫不出明的花,偌大的花园,百花竞放,看得她眼花缭乱。11745938 她摇摇站立在桃花树旁,看着满眼望去的桃花,她盈盈笑道,“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不是我发现的,而是我特意为你而建造的!”宇文拓看着远处的他,悠悠笑道。能再看见她的笑颜,真好,仿佛时光倒回了,她还是他的阿凝。 “那你就打算让我在这里陪你十天?” “你要反悔?” “没有!”元请凝四处望望,却没见一个奴婢,“那请问昭帝,这里没有一个人,我们晚上吃什么?你不会要我喝花茶填饱肚子吧!” 宇文拓看着她,淡淡一笑,随即便转身进屋,“放心吧,我不会叫你饿肚子的!”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落寞如霜般在元请凝的眼底跌落,宇文拓,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十天过着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又能如何?我们已不再是当初的我们。 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他来了,那边快乐的去过完这十天吧。 “你会不会做啊?”元请凝走进厨房,看着在忙的宇文拓,她有些怀疑,他是帝王,从一出生开始,就不曾碰过这些,怎么可能会做呢! “你放心吧,我会做的!”宇文拓仰头看着她,淡淡一笑,乌黑的眼眸中带着一抹期许。 “好,那我等着了啊!” 说罢,元请凝便笑了笑,转身出去看那些花了。事实上,她的担忧是一点错都没有,宇文拓做的那根本就不是晚餐,根本就是想要她的命。 菜没有味道,而且还是一股烧焦味,饭是生的,根本没法吃。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跟开心,很幸福,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的,那是不是他们便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了。 只是,他们却不再是当年的他们了。 漠北。 “找到他们了么?”轩辕恒坐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男子,轻声道。 “没有,还未发现任何踪迹!”后相身全。 “继续找!”轩辕恒轻轻说道,随即唇角微扬,“一定要找到他们在哪里!” “是,主上!” 跪在地上的那男子淡淡地说道,随即,便仰头看着黑暗中的男子,“主上,相思门主放走了李大人的妻儿!” “哦?!”轩辕恒淡漠地说道,“看来她是不要命了!你去告诉她,自此一次,若有下次,她与她妹妹,都别活了!!” “是,主上!” 说罢,男子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清晨的天空是美丽的,特别是开满鲜花的天空更是清新宜人的。 在宇文拓为元请凝建造的百花园里,有一望无际的山坡、草坪。数不清的树木在这里生根发芽,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草把这里装扮得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边种满了芳香的桃花,它一直铺向前面的房屋。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宇文拓修长的身影上,只见,他拿着一个铲子,细心的在种着某种花草,他修长的手指正努力地挤压着一株兰花草的根部,等固定好后,又小心翼翼地培土。 在他身后,元请凝正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花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喝下去的感觉真的很舒服,仿佛已经大功告成,宇文拓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把培植好的兰花小心翼翼地放上花架。 花架上满满的一排花草。 他把一株翠绿的植物搬到元请凝的面前,无限神秘地笑了:“猜猜这是什么!猜对了今晚我会给你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 好吧,如今对她来说,吃的已经you惑不了她了,只有没说出口的惊喜,对她还算有些吸引力! 元请凝的眼前顿时一亮,她仔细地看着眼前植物的小小叶片,还有黄色的花瓣,很努力很努力地想着,“这有什么难的……这是……黄色的花……” “黄色的花?”宇文拓嘴角抽搐着,这答案可真够广泛的。随即,他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只认识蕙兰啊?我现在真有些怀疑了,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元请凝了,我昨晚才告诉过你,这是蕙兰――” “哎,宇文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植物研究者,我怎么知道它是蕙兰!”元请凝瞪他,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如此的讨厌厌恨呢! “这也是理由?!”宇文拓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哼!”元请凝扶着桌子站起来,懒洋洋地说道,“谁理你啊!我又不喜欢兰花,我只喜欢龙舌兰!反正我不管,它就是黄色的花,这样你就欠我一个惊喜了!宇文拓,你可不准耍赖,若到时侯没有惊喜,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放心好了,一定是惊喜!”宇文拓淡淡地说道,眉宇间是一片自得的神色,“快要中午了,我做好吃的给你吃吧!” “吃了不会拉肚子吧!”元请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很不给面子地嗤之以鼻,“我好像记得,那晚有人兴冲冲的给我吃了什么晚餐,害我肚子疼了一整夜呢!” 宇文拓微微一笑,看着她,仿佛只要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元请凝则是看着他,随即,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将白白粉状的东西倒入一个盆内,那应该是面粉吧,他不会是想要做面食给她吃吧,她可是最讨厌吃面食的,可是先不管她讨不讨厌,他做出来的东西,能吃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宇文拓把那盆放在她手上,随即把白色的面粉倒进她手中的盆里,沉甸甸的有不少分量。 忽而,一阵风吹来,面粉吹在了她清秀的脸上,元请凝本能地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低低的笑声。 可恶,宇文拓居然耍了她,该死的宇文拓! 元请凝睁开眼睛,气恼地瞪了宇文拓一眼,把手中的盆用力地塞回他的怀里,转身朝外走。 “你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反正在我回来之前,若你没将我的午饭弄好,你就等着我吃了你吧!” 透过未关上的房门,宇文拓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走去的方向是山坡,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渐渐地,他凝固在唇边笑意消失不见,取代的是一股深沉的悲伤。 时间总是过得这样快,还有三天,只有三天了啊! 阿凝,三日之后,今生我们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可是越接近离别,我却越不想放你走,只想要你跟我一起过这隐居的生活,可,我们都背负太多了。(..info) 山坡下是一大片蜜蜂花花田,蓝色、黄色、白色、粉红色的花朵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类似柠檬加薄荷般清凉的味道。 元请凝舒舒服服地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如今和他面对,没有那么多仇恨了,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三日后,他们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长君,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到了!” 她的话音刚落,诸葛长君便从她身后出来,“夭儿!” “长君最近有什么事发生?棠哥哥还好么?” “他很好!”诸葛长君轻轻说道,而后看着元请凝,似乎在犹豫,“夭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长君,你我之间不必这样见外,有何话,你说吧!” “夭儿,我不明白,你既然跟昭帝已不再有任何关系了,为何还要跟他来这里生活十天?” “这是我对他的承诺!”元请凝悠悠地说道,满头乌发被风吹乱了。 “已经过去七天了,那三日之后,他会放你离开么?” 元请凝转过身,看着诸葛长君,目光凌厉,“长君,你究竟想说什么?” “夭儿,我只是怕他不肯放手!”诸葛长君看着元请凝,“而且,轩辕恒最近对西凉动作有些频繁,只怕是想要对西凉不利。” “是么?”元请凝一听,唇角一弯。 诸葛长君悠悠地说道,“但我也担心,是轩辕恒故意想引你出来,而故意做这些动作!” “长君,你说的对,他这是想引我出去,不过罢了,有些事,也该要有解决的时候了!”元请凝笑了笑,“长君,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不想再逃避下去了,明日我想回凉城,你明日来接我!” “是,夭儿!” 说罢,诸葛长君纵身一跃,便消失在花丛间,而元请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头顶上盛开的桃花,缓缓伸出手,轻轻去触摸,满眼的落寞,“既是无缘,何必再这样纠缠!” 可她却没注意到,身后那抹白色影子从一开始就已站在她身后了,只见他微微叹息道,随即转身离去。 夕阳的光芒渐渐洒满大地,整个大地笼罩在一个美丽的光晕中。 柔美的夕阳光,透过窗户,微弱的光线照在元请凝那张绝美的脸上,她的睡脸恬静而柔美。 她已经等了宇文拓好久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吃饭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要带她去他说的那个地方啊,她已经等了他好久,到最后,她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地板上,一抹修长的影子出现在上面,夕阳将他的脸映照的越加俊美。 宇文拓悄悄走进来,抬头便看到了元请凝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慢慢靠近她,她的睡脸竟如婴儿般纯净无暇。 他慢慢伸出手去抱她…… 只是,她刚一碰到元请凝,元请凝便就醒了过来。 “无忧……”元请凝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眼前的男子。 “阿凝,你怎么睡着了,若是感染风寒了可怎么是好?” “无事,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么?”元请凝打了个哈欠说道,“那可是你给我的惊喜呢!” “嗯,我们走吧!”宇文拓垂下眼眸,眸光微微黯然下来,伸手握着她的手,想把自己全部的体温都传给她,因为她的手冰冷得有些刺骨。 元请凝对他笑笑,眼底流过一丝怡心的欢畅。 宇文拓牵着她向外走去,而后将她拥入怀中,像往日一样,抚摸着她的发丝,“你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是么?这么确定,那我可得要好好期待期待才行!” 元请凝抬眼看着他,澄澈的眼眸,如夜般漆黑的瞳像是一块无瑕的黑水晶般剔透,从里面不时流露出惊世的光芒。 湛蓝的湖边,漫无边际,成群的鸟儿自由地在上面飞翔着…… 发出阵阵欢快的叫声…… 海风吹拂着元请凝乌黑的头发,衣衫也被吹得扬起一角…… 元请凝跑到湖边,一脸迷茫地看着幽兰的湖水,有些兴奋地说道,“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 “是的!”宇文拓看着元请凝开心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准备好要接受了么?” “额……”元请凝看着宇文拓孩子气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准备好了!” “你先闭上眼睛!” “干嘛要闭眼啊?!”元请凝不解地问道。 “你闭眼么?” 元请凝硬是拗不过宇文拓,只得乖乖的将眼睛闭上。 突然,幽蓝色的湖面上,泛着朵朵白色浪花,浪潮几次汹涌地翻滚,风带来淡淡的香味儿。 夜,很静很静了,平静的湖面,湖水蔚蓝,深邃得看不到水下的淤泥。 雪白的浪花猛烈地拍打在岸上,发出剧烈的响声,湖边上,远远望去,那浪花翻滚着湖水,像雪一般迷蒙。 然而在元请凝的眼眸却如雾般迷蒙了双眼。 “喜欢么?” “嗯,喜欢,很喜欢!” 宇文拓淡淡地轻轻微笑,缓缓站了走到她身边。他身形极美,猩红的瞳眸此时没了阴鸷嗜血的光芒,洋溢着纯净的味道。 夜风呼呼的吹着,柔柔的,凉凉的,就像他的吻,安静得如同亲昵的羽翼。 宇文拓忽然伸手将元请凝揽入怀中,眼瞳中晶亮的光芒瞬息黯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水般的绝望。他却用坚定的声音在元请凝的耳边低语道:“阿凝,我爱你,甚至……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我可不可以再自私一次,无论以后是谁在你身边,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 元请凝在他的怀中,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仍有他抱着。 “阿凝,你不答应么?” 良久,元请凝才抬头,随即,宁静一笑,“好,我答应你!”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若是忘记了,如今的我,应该会更加快乐吧! “阿凝,谢谢!“ 说完,宇文拓沁凉的唇,吻上她干净的额头,带着一点点晚风的味道,他的吻,清澈而纯净,柔软而潮湿,就像薄似透明的蝉翼轻轻地滑过…… 元请凝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在他温暖的怀里,被安静地吻着。 似乎过了很久,他们这样靠着彼此坐在岸边,吹拂着晚风。 忽然,元请凝低头看着湖面,淡淡开口道,“你知道,鱼和水的故事么?” 宇文拓摇摇头,看着她。明亮的月光下,元请凝的乌眸闪亮闪亮,她声音却满是无奈的哀伤,“因为,水从来都看不见鱼的眼泪!” “阿凝,并不是水看不到鱼的眼泪,而是鱼本身就在水里,你怎么知道它看不见鱼的眼泪呢?”宇文拓淡淡说道,声音中带着淡淡嘶哑。 元请凝微微一怔,低头默不做声。 “阿凝,再为我唱首歌,可好?”nhec。 元请凝看着他,眼眸明亮耀眼:“你想听什么歌?” “随便吧!只要是你唱的,我都喜欢!” 宇文拓淡淡的笑着,白衣在风中吹得呼呼作响,他还是如同当年他们相遇的时候那样,潋滟笑容在乌黑的长发下美不胜收,还有那双灿烂的眸子闪亮如星辰般。 元请凝静静地看着他,眼眸里一片失神的颜色。 原来只是她的一句话,便可以让他这么开心吗? 什么时候,宇文拓也会如此容易满足了! “那我唱了,很久没唱了,也许很难听!” 月色静静的,透过湖面树的枝桠间洒下,一片细细碎碎的光亮。 一阵悦耳的歌声渐渐在湖面弥漫开来。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晚风轻轻府,拂面,那风轻轻柔柔的,拂在脸上轻柔无比。元请凝轻轻歌唱,而宇文拓坐在她身旁,静静的听着,眼眸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黯然下去。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 会不会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 “这歌真好听!”宇文拓淡淡的说道,笑容落寞而悲伤。 元请凝看着如此哀伤的宇文拓,她的心仿佛被揪扯着疼痛。 “嗯!” 宇文拓没有看她,仍旧只是静静坐在她身旁,宛如雕塑般,高大健硕的身影竟给元请凝种莫名的安全感,一袭月白的袍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幽。 为什么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错觉,是绝望,是那种深沉的绝望。 坐在她身旁的那抹身影,竟然在淡淡月光下,散发出孤寂的光芒。那双晶莹透明的瞳眸中透出淡淡的落寞。 看着天幕,他原本清澈的眸光猛地变得阴暗起来。 元请凝看着宇文拓,她不知该说些什么,那抹落寞修长的身影,她的心一点点地抽紧,在瞬间竟有着一种即将窒息的痛苦感。 清冷的月光在她的眼中无声流转……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止了流逝,一切似乎都美好如昔。 元请凝静静地看着他,眼珠如同黑琉璃一般清亮透明。 她抬头一看,在元请凝的眼底清楚的看到一抹幽寂,如同死寂般的悲哀。她的心忽然被微微刺痛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底一片失神的颜色,“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白了?还有你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一夜白了发而已,眼睛大致也是因为那夜红的!”宇文拓轻轻地道,扬起一抹笑靥,“阿凝,你可是在担心我?” “我……” 元请凝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 时间一点点地逝去…… 天色也渐渐变得漆黑,周围散发着浓郁的湖水的腥味儿,天幕上的星光芒渐渐地淡了下去。 元请凝只感觉自己的肩头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住,她回头,却惊讶地看到宇文拓已经靠在她的肩上睡着,嘴角却像孩子般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呆呆地坐着,生怕自己一个轻柔的动作也会将他吵醒。 湖水轻轻漾起,拍打着岸边…… 看着宇文拓安静的睡容,元请凝微微地笑了,那笑容却带着苦涩,恍惚间,有种无望而哀伤的光芒在她洁白的脸上跳跃着。 漆黑的夜里,冰凉的风缓缓吹过,空气中流动着海水的腥味儿,天幕上的星星仍旧眨巴眨巴地闪动着,发出丝屡微弱的薄光。 元请凝静静地坐在岸边上,看着身旁的宇文拓微微叹息。 秋天已经来临了,在等几个时辰,等到东方重新露出鱼白时,她该离开他,也许这次离开,他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吧。 回想他们的这一生,有甜蜜,有痛苦,不过好像痛苦更多一些吧!但,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元请凝微微仰头,似乎有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阿凝,我爱你,甚至……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我可不可以再自私一次,无论以后是谁在你身边,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 无忧,你知道么?纵使是再次听到这话,可我却依然为你心动了啊。我是真的想回到你身边,好好与你再相爱一场。就像从来未曾受过伤害,就像永远不会曲终人散。所以隐隐的,我一直期盼着那样一个场景。 在某个月白如霜的夜晚,我走出门口,会看见你在那里。桃花纷飞而落,你仰头望着月光,以一种无限孤独的姿态。就像那年在储秀宫中的桃花树下,透过你一双耀眼的黑眸,看到你深深寂寞的样子。 那时候,你走过来扶我下台阶,你知道么?透过你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是我这辈子的缱绻,是我心里眷恋着的那种温暖,那一刻,我真的宁愿那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可是无忧,你知道等待一个人的感觉么? 等待一个人,却又是那么疲惫,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累到随时都有可能放弃,却又在每一个哭泣的关头舍不得放弃。那时,我就是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往前走着,到如今,不知不觉,就已经是一辈子了。 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爱或不爱我,你会不会再回头见我,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份感情,早已是白发苍苍。 元请凝的眼泪缓缓自脸上滑落,无声无息的,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夜晚的风有些浸骨的凉,吹起宇文拓白如雪的长发…… 慢慢地,元请凝唇边出现了一抹灿烂的微笑,苦涩而轻美,而宇文拓那一头白发在耀眼的星光下,散发出了闪亮无比的光芒。 “无忧……我们都太累了……” 第十章 在我最美的年华遇上你 “无忧……我们都累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元清凝的眼中落下,落在他的面颊上,有着湿湿的感觉,“恨了两世,怨了两世,到头来尽是一场空……所以,我们都约定好……就算我们不在彼此身边……也一定要过得幸福,好么……” 沉睡中的宇文拓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睁开双眼,看着元清凝凝结在脸颊上的泪珠,心在瞬间似乎有着彻心的刺痛感,“阿凝,你怎么哭了?” “傻瓜……”元清凝却宁静地笑了,眼中却似乎还残留着湿润的泪花,“我哪有哭?还不是因为你太重了,压得我肩膀好痛!” 宇文拓马上起身,静静地瞅着她,在她眼中的泪花似乎带着哀伤的味道,可映入元清凝眼中的那脸庞上却有着深深沉淀下来的无奈和悲伤,那种苍白无力的颜色,就像是透明的水晶般,只要一触摸便会完全的碎掉。 “真的是因为这个么?”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元清凝亮晶晶的眼眸中带着复杂的光芒,却打趣地说道,“我说,你,你到底吃了多少东西啊?重死了!” 宇文拓知道她是在以这种方式逃避着什么,所以他愿意配合,他也知道,过了今晚,也许就再无相见的机会了,于是他好笑地扬起剑眉:“是啊,我是胖了不少,不过阿凝,你也不差哦,也胖了不少呢!” “我哪有?!”元清凝的睫毛弯弯翘翘的,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着,“还有,昭帝,你不知道在女子面前说她很胖,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么?” “好,我错了还不成么?”随即,他喃喃自语道,“为何只准你说我胖,却不准我说?!”1d7sd。 “你在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 “没什么?”宇文拓淡淡说道,伸出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把元清凝搂到自己的怀里,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夜里的风有种彻骨的寒冷。 “阿凝,我们回去吧!” “我还不想回去!”元清凝静静地垂下眼睑,声音悠远得如同哀伤的雾气般,“我想跟你一起看日出!” “日出?” 宇文拓微微一笑,随即他低头看着元清凝精致的面孔上有些微微的苍白,而她却依旧努力地笑着,神情中却有着淡淡的落寞和伤感,“现在看日出会不会太早了?” 而后元清凝仰头,眨着眼睛看着他,微微地一抿嘴:“也是!要不,我们先回去,一会儿再来?” “好!” 百花竞放的屋内,总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元清凝一进入木屋就趴在窗台上,看着今早宇文拓种下的那盆蕙兰,静静地发呆,目光澄澈如水。 “阿凝,先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要是你累了就休息吧!”元清凝看着他,安静地笑着,“要不,我让你靠着我睡?” 天边的月光清清冷冷的,却皎洁如玉,光芒静静地洒在小屋内。 银色的光辉将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宇文拓轻轻地安静地靠在元清凝的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 一切似乎都变得静悄悄的,一片祥和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开始出现了青色…… 元清凝有些吃力的扶着宇文拓放在躺下,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的睡脸,止不住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溢出,而后,她慢慢地靠近他,一点点地靠近他的面颊…… 柔软的嘴唇在他紧蹙的眉头上轻轻地吻,轻轻柔柔的,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泛起的点点涟漪。 “再见了,无忧!” 她转身,似乎又有些舍不得,她再次转头,看着宇文拓安静的睡脸,元清凝如大海般澄净的乌黑眼瞳有着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种哀伤,而这种哀伤竟化成一种剧痛,无情地将她淹没。.info[] 慢慢地,她消失在了青色的光亮中…… 远处的天边,阳光渐渐升起,湖水映着蔚蓝的天空,美丽异常,却在她落泪的那一刻,染上了哀伤的味道…… 空旷的屋内,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她站在屋外,不知过了多久,一抹修长的身影慢慢将元清凝笼罩着,诸葛长君默默地凝视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眸,他的目光一点点地暗淡下来,眼底深处,有着黯然的光芒。 夭儿,你明明和他明明就是相爱的,这些天已经将你们所有的感情都暴露了啊! “长君,你来了!”元清凝抬头看着诸葛长君,轻声说道,而后望了一眼那门 ,转身,“我们走吧!” “夭儿,你真的舍得么?” “长君……” “夭儿,其实到如今我才算是看明白了,他比我想象中还要爱你……” 元清凝的手猛然一僵,目光微微有些凝住了。 “其实,夭儿你也是爱他的吧,因为柏景棠,所以不想暴露自己的感情一分,对么?” “长君,不要再说了!” 元清凝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目光中出现了动摇和闪烁,看着在自己的眼前的诸葛长君,她有点慌乱地侧过头,以为这样就可以化解自己内心的慌乱一般―― “夭儿,你是在逃避昭帝,对吗?”17904895 “不……不是……”元清凝的声音仿佛被什么哽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否认呢?这些天,你们都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感情,你们……根本就是彼此相爱的――” “诸葛长君,够了,不要再说了!”元清凝猛然呵斥道,她从未用这种口气跟诸葛长君说过话,“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么?” 元清凝抬头看着诸葛长君,眸光微微有些慌忙,仿佛只要诸葛长君别再说下去,一切的痛苦就可以随风而散,那些过往,也会随风而逝。 “夭儿,这是你想要的么?” 就在这时,宇文拓却从房间内出来了,他看着眼前的元清凝,一头白发轻轻飞扬,那双猩红的眸看起来那样的凄凉,他道,“要走了么?” “嗯,棠哥哥还在等我!” “我知道了!”宇文拓淡淡地道,却又有些淡然起来,眸底深处的嘲意越发浓厚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宇文拓没有答话,只是轻声笑了笑,随即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却再下一刻,快速伸手去点住了她的昏睡穴,直到她昏倒在他怀中的时候,她眸中的震惊,他忘不掉。 诸葛长君一看,随即便大叫道,“昭帝这是何意?你想要失信于夭儿么?” 宇文拓却没有理会他,横抱着元清凝便向里走去,关上门的瞬间,只听那白衣男子冷漠的声音,“想要她好好的,就在外面好生守着,不准任何人打扰!” 忧珠一边尽。诸葛长君微微一怔,却没有上前去,经过那么多事,他知道,宇文拓不会伤害元清凝的,可却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对元清凝做什么,只得在外面等候。 屋内,宇文拓将元清凝抱着坐在床榻上,一双猩红的眸定格在了她的脸上,瞧着双眸紧闭的她,心,不舍。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场景。 高傲的她,让他心动。 孤独的她,让他心疼。 重生的她,让他心怜。 为了她,他甘愿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 阿凝,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不奢求来世,因为我已没有了来世,阿凝,我只求你不要忘记我,好么? 阿凝,你知道么?你的发,你的眸,你的唇眉,你的泪,你的一切一切都会牢牢刻在我心里,如果想让我忘记你,不如深深的将它剜去,即使为你永不超生,也没关系。.info[] 若我真的还能有来世,还能有来世……我一定死死的抓着你的手不再放开,哪怕来生的你不认识我,不爱我,我也会一直追随者你,直到你爱上我,深深的爱上我。 猩红的眸子之中隐隐闪动着水光,眼底盈满了他的不舍,藏在长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头,隐隐发抖着。 他抱着她,猩红的眸中柔情似水,那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的红眸,正目不转睛的瞧着怀中的人,全身散发出的是如仙般淡漠却又高贵的气质。 “阿凝,柏景棠会给你幸福的,一定会的!”一声轻笑,那笑声,极轻,极轻,如同随风渐渐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之中,“可是,你知道么?我对你的爱一点都不比他少,一点都不比他少!” 虚无缥缈的晨雾在屋外的花朵上萦绕着。 纯白透明的晨雾将这花洗刷了一遍,碧绿的竹叶上,晶晶透亮的小水珠翻滚着滴落到尘土上。 清晨的空气凉凉的,胳膊上都起了薄薄的一层水雾。 空气凉丝丝的,吸到嘴里却让人舒心。 这里仿佛离俗世很远,远的让人触及不到红尘之中的尔虞我诈。 柳竹稍迎风摇曳着,沙沙作响,那声音简直比这古琴的音律还要美,因为它是大自然最纯净的声音。 宇文拓坐在的床边,瞧着紧闭着眸子的她,眼中无限爱怜,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了她惨白无色的俏颜,眼中,是属于他的温柔与心疼。 他将元清凝扶正,随即双手合拢,在她的背脊处开始运功。 外面的诸葛长君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他出来,便有些担心进去看了看,却看见宇文拓竟然在给夭儿输送功力,便惊觉大叫道,“宇文拓,你做什么?!” 宇文拓微微回头,一双眸猩红如滴血,他快速出手,还没等诸葛长君来得及回过神,他便已经先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没办法冲开,而自己则是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 看着女子熟悉绝美的容貌,他轻轻笑了。 那年他不懂珍惜她,让她宁愿从万丈悬崖跳下去,宁愿死,也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 悔恨了这么久,自责了这么久,现在,他愿意拿命来偿还当初对她的残忍。 俊眉微蹙,俊逸不凡的脸上是一股解脱的笑容,如果元清凝仍旧不原谅他的话,那么,他会化为魂魄守她一生,可是他的阿凝已经原谅他了。她说,爱一个人这样不容易,恨一个人不容易,我爱上的怕只是我心中的环境,宇文拓,我们之间两讫吧,我许你不再欠我! 以前,他错了,现在就让他用命来偿还吧。 以前都是她用尽全力的爱她,那么今生便由他来吧,用推宫过血的方法,一定能将她体内的毒吸出来,这样她便不会再受毒之苦,这也是他种下的。 可这样,他却会死。 但却无悔。 “你替我转告柏景棠,让他好好照顾阿凝,告诉她,我永远爱她” 宇文拓抱着元清凝,望着眼前的俏颜。 如果当初他懂得珍惜她的话,他们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如果当初好好爱她的话,他们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人生若是初见,太多,太多的如果,可是,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伤了她。 阿凝,我没有来世了,即使有,来世,你也不要再遇见我了,两世情殇,我伤你太深了。 我爱你,爱你至深,以前的我,太过蠢笨,让你一次次被人陷害,怨不得你会离开我,那样的我,没人愿意爱吧?! 柏景棠,他应该能够让你幸福吧! 阿凝,我爱你!深深的爱着你。 漆目之中荡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那笑容,极轻极淡,却透出一股淡淡的哀伤。 视线在元清凝的眉眼上流连着,似乎要将她的一颦一笑全部都记进自己的心中。 收了手,宇文拓此刻已经是苍白无色,如同玻璃一般开始透明起来,嘴唇干涸,握住她的手,更紧,呼吸渐渐缓慢了下来,轻眨着眼睛,眼前一片白光。 “阿凝……”撑着即将流尽的力气,抚上她的娇颜,眼中更是不舍:“记住你答应我的话,不要忘了我。” 嘴唇微微蠕动着,想要对宇文拓说什么,可是,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喉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牵起她那双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滚热的唇下深深一吻,嘴唇下触及的冰凉让宇文拓心中一颤。 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她的声音,忘记了她的笑容,忘记了她的脸,但是每当想起她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眼前的她,渐渐模糊起来,他的力气,开始逐渐散去,可是那双炯目,仍旧舍不得从宇文拓的脸上挪开,就那么痴望着。 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哀伤精魂,最终,谁都不是谁的谁! 双唇,不停的在宇文拓白希的手背上轻吻着。 诸葛长君在一边看着他,不禁红了眼,为什么要这样做,宇文拓,你怎么就不明白,在她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爱已经深入骨髓了,爱到深处,也许就像是从来没有爱过。哪有那样容易忘却爱。 没有爱,哪里会有恨?! “诸葛长君,你好好照顾她,她过会儿便会醒来!”宇文拓站了起来,血红的眸中是清朗的笑意,没有对死亡的惧意,俊逸的面庞上,一片淡然。 “我把阿凝交给你了,你带她回凉城,柏景棠会好好照顾她的!”宇文拓站起来,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他解了诸葛长君的穴道,“不要告诉她今天的 事,她若问起,你便告诉她说,是我想要强留她,而你救了她!” “值得么?”诸葛长君问道。 “值得!” 只是短短两个字,却让他用尽了全身仅有的力气,微弱的喘息着,胸腔中的最后一丝力气萦绕在了他的喉间。 他只希望活过来的她,在以后的生命中,只有幸福,幸福…… 随后宇文拓便走出了门,他跌跌撞撞来到了花园那边的悬崖边上,而诸葛长君则是在这边看着宇文拓。 花树下,宇文拓静静地靠着树干,看着那边的蓝天,他好似看到了那时候的他们。 阿凝,如果时光重新来过,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可是,一切都迟了。 纵然他万般悔恨,却再也回不去了。 记得那年,你身着一袭火红色的衣服,甚是绝美,烛光下,面色绯红,着实诱人,横插在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清风发出阵阵清脆,眉宇之间透露些许淡淡的傲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却如同圣山雪莲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想着那一袭红衣,宇文拓那双深邃的黑眸有些迷离,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位身着红色喜服的绝色佳人。 浅然一笑,倾国倾城。 那一回首,惊若翩鸿。 他眼珠猩红,像是世上两粒最绚丽完美的眼睛,殊的,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眸中波光流转,嘴角之上扬起妖魅笑容,那是属于凤凰之主的魅惑。 阿凝…… 嘴唇微微蠕动着,瞧着面前虚无的空气,他似乎看见了那个站在桃树下的女子。 意识,正一点一点从宇文拓的脑中消失,弥留之际,他的眼前出现了幻影。 桃花树下,一身火红衣服的宇文拓,娇艳若滴,那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红色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暇,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她张开臂膀快乐的奔跑着,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的拂面,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风吹起了她红色的裙摆,吹起了她的发丝。 “夭儿……”朦胧之间,他好像看见宇文拓朝着自己飞奔而来,伸出一只手,不停的在眼前晃动着,似是想要抓住什么。 可是抓住的,除了空气,只是空气。 “夭儿……” “无忧……” 恍惚中,他听见了她银铃一般的笑声,那一声声,听在他的耳中,是世间最美的音律,让他,也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浅笑,可是那笑容,却是那样苍白与无力。 夭儿,以后,我不会再纠缠着你了,你的生命里,已经脱离了一个叫做宇文拓的男人。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对不起,我不懂的珍惜你,对不起,阿凝,我的夭儿,再见! 轻轻眨动着眼睛,眼角旁,一滴清泪顺着宇文拓那张血色全无的面庞流下。 吧嗒,那滴清泪落在了地上,浸入了泥土里。 他的脸,依旧是那样俊美不凡,可是,却没有了嗜血的气魄,剩下的只是淡淡的安定,即嘴角旁的一丝浅笑和那道泪痕。 如雪般的发丝从他的肩上倾斜而下,随着寒风,飘散在风中。 那双曾经为宇文拓闪动过笑意,怒意,疼惜,悔恨,自责,种种,种种情绪的眸,已经彻底如死水般了。 艳阳,霎时光芒四射,似是要释放出全部的光芒,天地之中,一片金黄。 身后好似有什么动作,也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的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靥,淡漠的道,“等了这么久,不嫌累么?” 骤然,从四周窜出十几二十个黑衣人,他们手持利刃,都直直向宇文拓逼去! “叫你们主子出来?”宇文拓看着那群人,淡漠的道。 “昭帝放心,主子请我们来就是想要见见昭帝,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黑衣人淡漠的说道,声音低迷,“不要让在下为难!” “请朕去见他?那便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请朕去见他?那便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宇文拓话音一落,腰间软剑一出,寒光咋现。 风卷起,双方开始纠缠在一起,好几个黑衣人因为抵挡不住宇文拓的进攻而被杀,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冷冷一笑,竟是他们错估了宇文拓的能力。   以为宇文拓给安锦瑟过了气,应该没有什么那么强了,却不想还有这样的功夫。 随即,他脚尖轻轻一点,飞跃上空,在宇文拓的身后,一掌重重的打了过去。而宇文拓听着身后的掌风,转身,却在那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进入他的鼻息―― 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的摔倒在地,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红眸冷光一闪而逝,最终合上了眼。 “带走!” 黑衣人收回掌风,看着躺在地上的宇文拓,冷冷的吩咐道,一群人消失在茫茫的夜雾中。 这边元请凝醒来了,却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回头望着眼前的诸葛长君,她轻声道,“长君,他呢? .. 第十一章 无忧,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夭儿,他已经走了!”诸葛长君并没有像宇文拓说的那样告诉她,说是宇文拓想要留下她,他知道他是想要夭儿恨他,可即便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夭儿的事,他还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这样去再加深夭儿对他的恨意。 “走了?” 元清凝有些怀疑地问道,她记得她在她要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打晕了她,是想留住她么?可是为什么此刻她却不见了踪影? 她想不通,想不明白,却又不想再去想了,累了,倦了。 没再多问,也不想去再想有关他的任何事了,她便跟随诸葛长君回了凉城。 可回到凉城之后,轩辕恒那边倒是没有了动作,毕竟西凉现在内乱已除,可凉城却靠近西凉北边,所以轩辕恒常常骚扰北边。 只是不知为何,元清凝一回去之后,他便不再打扰西凉了。 而因为不想再与宇文拓有任何关系,有关西凉那边的事,她都没有去关心,也都没有去问。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流逝,已经过了好些天了,只是元清凝的时间仿佛在见到宇文拓的那一刻开始,停止了。她只是呆呆望着屋外,漫天飞舞蹁跹飞舞的花,和陨落的花瓣,然而,在她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凄艳的蔚蓝。 已是初秋了,窗外一眼望去,满眼都是一片灿意的绿色。 元清凝依旧像往日那样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里面是一片空洞的黑暗,还有着一片凄迷的茫然。 丫鬟走了进来,看着她,微微叹息道,“小姐,西凉平阳公主求见!” “请她进来!”元清凝淡淡地说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乌黑如玛瑙般的眼珠仍旧看着外面,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着。 平阳这丫头怎么会突然来凉城? “平阳,你怎么会来?” “四嫂……”平阳一进门便看见元清凝落寞的神色,眼眸闪过一丝心疼,可是,却不得不开口告诉她那件事,“你知道么?四哥不见了!” “他不见了?跟我有关?”元清凝淡淡的说道,的眼睛澄澈透亮,如同摔碎的璀璨水晶,可是却眼底映着灿烂太阳的余辉,睛里升起铺天盖地的失落和悲伤。 “四嫂,我没有同你开玩笑,是真的,四哥真的不见了!”平阳上前去拉住元清凝的手,看着她,“我让十哥同你说……”随后,她便朝着外面唤了一声,“十哥……” 不多时,门口处便出现了一个人―― 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紫衣的男子摇摇站在你逆光处,一双狭长的眸子宛如天边清凉的星辰般幽寂,却仿佛落满了星辉。墨黑的头发在潋滟的笑容下显得无比璀璨。 “四嫂……”男子开口说道,唇边的笑容淡淡的,“我知道四哥伤你很深,可是,四哥却比谁都爱你。我不对你发火,是因为,你是四哥深爱的女子!” 元清凝看了看,淡淡露出一抹笑:“所以呢?” “四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能告诉我,四哥有来找过你么?”宇文尘的声音带着担忧,“四哥已经消失七天了,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七天? 消失七天了? 也就是与她分手那日,他便消失不见了? 他不是一个没有交代的人。 “他不见了?何时不见的?”元清凝一听,似乎有些担忧。 “七天前,我按照他给我的飞鸽传书去接他,可是却没有看到他,在悬崖边看到了打斗的痕迹!” 元清凝一听微微蹙眉,七天前,他不是同自己在一起么?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七天前的晚上,我见过他,他同我说了以前的一些事!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四嫂,当时你和四哥在一起?也说道了以前的一些事了吧?”宇文尘惊讶的看着她,而后轻轻一笑,“那四嫂也不怪四哥了吧,四哥当时那样做是逼不得已的!” “错也好,对也罢,都不重要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先找到他吧!”元清凝淡漠一笑,“你派出去的人,找得如何了?” “还没有任何结果!” “嗯?”元清凝娥眉紧蹙,总觉得这件事不太正常。.info[] “听说柏景棠也派人去找了,不过我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甚至有些害怕他们比我们先找到四哥,若是这样,四哥性命堪忧!” &nb sp;“不可能的,棠哥哥若是找到了他,不会为难他的,你放心吧,棠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而此时在另一边,一个破旧的屋内。 阳光惨淡地从墙边那个窄窄的窗口中照射进来,只有微弱的几缕,周围的一切都杂乱不堪,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厚厚的灰尘在污浊的空气中,静静地飞舞着…… 淡淡的阳光照在里面一个被铁链锁着的男子脸上,他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呼吸有些微弱。这个废弃的屋内,散发着浓烈的霉味,也许正是这种霉味在刺激着那男子,让他慢慢从那种昏睡的状态中醒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珠无力地转动着,眼皮却重重的,沉沉的。 他缓缓用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散乱不堪的房间。 宇文拓渐渐清晰的红眸深底看着这一切,眸光瞬间冰冷。他微微一动,背脊深处便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痛得他额间微微沁出了冷汗,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谁这么看得起他宇文拓,想要关他,竟然用上了这样的烂招数,还用倒钩锁住了他的琵琶骨。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一个冷漠带着讽刺的声音传来,“昭帝,别用力挣扎,小心你的琵琶骨!” “你是谁?”宇文拓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看着宇文拓,唇角微微带着寒意,“属下不过是一个路人而已,昭帝不必太在意,我家主子过会儿就会来,还请昭帝稍安勿躁,等候片刻!”儿有诸事夭。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红眸暗沉。 背脊深处带来一阵一阵的抽痛,白衣被血染得通红。 那黑衣男子走了出去,废弃的屋内只剩下被铁链锁着的宇文拓。 窗口处折射出几缕微弱的光,照进他眼睛中,刺得他生疼。 宇文拓微微动了动身子,却因为那铁钩刺得太深,血又一次的喷涌而出。鲜红的血液,从背脊流出,顺着那泛着寒光的铁链流到了地上…… 阳光清冷地洒照进来,细细的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着。 而在另一边,元清凝他们找宇文拓都快找疯了,但就是找不到有关他的任何踪影。院落中,元清凝坐在石凳上,看着天际,心在刚刚那一刻微微刺痛起来,她伸手去捂着自己肩胛骨的位置,眸光刹那间迷茫起来。 “四嫂,我好怕,四哥他……”平阳坐在一旁,看着元清凝,声音中微微带着哭声,“平阳,好怕四哥会出事……” “他不会有事的!”元清凝淡淡的说道,眸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随后,从不远处,宇文尘同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跟随宇文尘走进来的那个男子竟有着一张比女子还要美的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向上瞟,带着邪魅的味道。 平阳一见那人,便站起来跑了过去,拉着那人的衣袖,“东方,怎么办,我们都找不到四哥?” “公主,不必担心,我一定会找到皇上的!”东方轻轻说道,眸光望向坐在不远处的元清凝。眸光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唇角微微一弯,带着嘲意。 “凝贵妃娘娘好久不见!”东方看着元清凝淡淡的说道。 元清凝回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盯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不是什么凝贵妃娘娘,我只是桃夭,”随即,她望向宇文尘,“瑞王,可有查到丝毫线索?” “嗯!”宇文尘轻轻点头,却欲言又止,却终是开口说了话,“根据种种迹象来看,我有些怀疑是轩辕恒抓走了四哥,至于他为何抓走四哥,四嫂应该比我清楚吧!” “你说是轩辕恒抓走了宇文拓?”元清凝猛然震惊,她站起身来,眸光瞬间冷凝,抿紧嘴向外走去,“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罢,只余下了一抹淡漠的身影给他们。 东方看着她的身影,呲声一笑,“她不配得到皇上的爱!” “东方,你错了,她值得四嫂去爱!”宇文尘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你知道的最开始,我不待见她,可为何后来却又那样的想要她与四嫂在一起,只有她才能给四嫂幸福!” 东方震惊地望着宇文尘,久久地,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破旧废弃的房里。 阳光静静地舞动着,淡淡的光亮铺满了整个破烂不堪的房子,厚厚的灰尘,随着一阵风过,而纷纷起飞破…… 宇文拓安静的坐在那里,俊美的脸上平静无波,红眸晦暗如海,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周围的一切似乎的显得宁静异常,没有任何声音…… 静静的阳光…… 静静的屋内…… 这样的寂静,静得连掉落下来的细铁屑,都有了轰然之声。 窗外的树木的枝桠间忽然冷清起来,一片寂寥的气息…… 宇文拓望向外面的天空,红眸微微眯起,突然一阵吵闹声传来―― “你终于来了!”他看着来的那男人,淡漠出声。 而逆光处走来的那男人,唇角微扬,带着邪魅的弧度,眼眸深邃可怖,他盯着宇文拓,淡淡的道,“昭帝,这样急着见我,我又岂可不来呢?” “你想怎么样?”宇文拓看着他,淡淡的说道,“说你的目的!” “昭帝果然痛快!”轩辕恒上前去,伸出手去在铁链上加大了力度,背脊传来的痛楚让宇文拓微微蹙眉,而他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唇角却扬起一抹冷笑,“我想要的不过是你永远消失,这样你的天下,你的女人,都是我的了!” “就这目的?”宇文拓淡漠一笑,带着嘲弄的味道,“朕以为你有多大出息,原来却也不过如此而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你再怎么强求都不会是你的!” “如果你没有出现,夭儿她会爱上我的,前世也是因为你,今生又是因为,凭什么?”轩辕恒面色有些狰狞,带着冷然的光芒,“若你不再了,一切不是很圆满么?!” “我已经告诉阿凝,你便是朱雀,轩辕恒,你对阿凝做的那些事,你以为她不知晓么?你把她想得也太无用了些!”宇文拓的声音淡淡的,眉目却沉鹜得厉害,“有些事,你越握得紧,便越快失去。” “是么?那我就同天赌一把!” 说罢,他放在铁链上的手又缓缓加重了几分,随后,一个太监装扮的男子走了进来,轻轻俯在轩辕恒的耳边说着话,具体说什么不知道,但只觉得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随后,吩咐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宇文拓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淡漠一笑,红眸隐隐露出嗜血的光芒。17904112 寂静的走廊上,跟随在轩辕恒身旁的贴身太监赵高,他看着自己的主子急切的神情,便也猜得到一两分了,是因为那个叫元清凝的女子。 “主子,昭帝怎么办?” 轩辕恒微微一怔,随后淡漠的问道,“赵高,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奴才觉得,应该要以绝后患,若是昭帝脱身了,只怕咱们也都活不了!”赵高谄媚的说道,“只能杀之,以除后患!” 似乎看出了轩辕恒的犹豫,赵高又想到今日来的传言,又开口道,“若主子觉得不妥的话,那便先就这样关着昭帝,反正那地儿也没人去!”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先将宇文拓关在那里吧,待朕考虑好了再说!”有逼人的杀气在轩辕恒的眼底稍纵即逝,如此地迅疾,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错觉。 赵高立刻会意,忙点头道,“老奴知晓了。” 轩辕恒的嘴角微微一动。 “皇后娘娘在书房中等主子!”赵高再次说道。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轩辕恒挥了挥手,大步向书房中走去。 屋内的宇文拓的心抽痛着,汗水从他的颈项出滑落。他墨眸猛地睁开,身子霍然起立,坐得笔直,背脊被锁住的琵琶骨,一扯便疼,于是他微微闭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底油走着一丝凄清的哀痛。 夭儿……夭儿…… 我以为我已经将你忘记,却不想,你藏在记忆深处,围成一座城,让我遍体鳞伤。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在一起。 而在漠北皇宫里。 一个女子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有了意识。疲倦如百丈海水压迫着她,自四肢骨骸中泛起浓重的酸苦,昏昏沉沉中,她听到有人在一旁压低着声音说话,心下激动,细密的睫毛努力撑开了眼帘。 眼前的一片混沌,渐渐幻化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耳边传来了那急切的声音,“清凝,你醒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好象在哪里听到过。 她定定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人,脑中一片空白。那人一双澄净透亮的墨黑眼眸却起了一丝涟漪――像清明,却因心痛而迷乱;像透彻,却藏了太多痛楚;像淡然,却抹上了浓重色彩,而现在,却又添了一抹释然与惊喜。 r>当她的思维开始逐渐恢复的时候,她看清楚那人的脸才知道,那人竟然是轩辕恒! 她不该是在凉城的么? 怎么会在漠北的? 她看了看他,“轩辕恒,你抓我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让你好好留在我身边!” “你觉得可能么?”元清凝笑了笑,“轩辕恒,我与你之间本就在不同道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让你如此青睐,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你再怎么强迫我,也没有用!” “强迫,朕从来不做这种事,但是为了你,朕想去做一次!”轩辕恒看着她道,“对了,忘了告诉你,宇文拓不见了!” “轩辕恒,明人何必说暗话呢?宇文拓在哪里,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一阵轻微的刺痛突然滑过她光洁的下颚,他的手强劲的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强烈的光线让她看不清逆光人的脸,只感觉对方炯炯的目光不容质疑地穿透自己,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僵硬。 “哦?桃夭,你恢复记忆了?既然你恢复了,那有些事,我也不必费劲儿解释了!”随即,只听他淡漠的声音传来, “轩辕恒,如果早知如此,当初我宁愿从不曾遇见你!” 元请凝笑了笑,她咬了咬嘴唇,想起了那个云淡天高的黄昏,想起了宇文拓跟她说过的话,那字字句句,虽然不长,却足以让她今生难忘。 “阿凝,我放你走,可是请你不要忘记我好么?请你不要忘记我!” 不要忘记,他的要求竟这样简单。 他为了她白了发,眸也不再复从前那般墨黑了。 再多的过错,她也伤了他,是不是便该两清了? 她不知道,只知道,那个男人,她原本却是恨极的,可越爱便越恨,越恨,却始知更爱。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宇文拓!”元清凝微微一笑,唇角的笑意有些黯然,也有些嗜血,“不要让我做出一些令大家都难堪的事!而你知道的,我做得出这样的事来!”1d7g0。 “我知道,只是桃夭,此刻的你却不得不由我牵引着鼻子走,毕竟他在我手上,不是么?”轩辕恒帅气俊美的脸庞变得暗淡无光,阳光下,他飞扬的墨黑丝丝缠绕,绝望的气息在他的心中萦绕,最后充满他整个心房。 “轩辕恒,你若敢伤了他,我必定将你挫骨扬灰!” 她转身离去,快步没有留恋的向屋内走去。 “怎么?这样舍不得他?你忘记他是如何伤你的?”身后响起淡淡的声音,却让元清凝的身子猛然一震,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回应。 “他伤我,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可是,也请你们记住,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要他凤凰之主的性~命!” “桃夭,我爱你,可是,你也不要当做资本,我可不是宇文拓,没有爱你入骨!”轩辕恒笑了笑,看出了她的疑惑,“你若惹毛了我,我定会杀了你!” 元清凝微微一愣,笑了笑,“杀我?那来吧,朱雀神君,我桃夭不过是一个没了内丹,随时都会灰飞烟灭的妖精,能让您这样处心积虑的杀我,我倒是荣幸了呢!” “随你怎么想!” 随后,他便踏出了寝宫。 此刻凉城,柏景棠站在窗边,看着满园的雪,他的心不知是何滋味。 “浅落,你去召集人手,我们去漠北!” “炎之哥哥!” “去吧!” 浅落听了柏景棠的话,便下去准备了,可是在转身之后,便听到那男人淡淡地声音,“浅落,等我救出夭儿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南海吧!” 仿佛是被人狠狠击中,浅落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可以吗?” “炎之哥哥……” “好了,去吧!” 浅落笑了笑,哭着喊着,说道,“嗯,炎之哥哥!” 夜幕渐渐降临,所有的一切都沉入了寂静中。 元清凝依旧坐在石凳上,动作好似没有太大的变化,暗夜中,她的影子显得孤寂而修长。 站在不远处,有个女子盯着她的背影,不一会儿,女子上前去,泪眼婆娑,看着元清凝,“主子……” 元清凝猛然睁开眼,看着眼 同温暖的羽毛,他吻的细致而温柔,唇齿间似乎带着浓浓的爱怜,不断在她唇边回旋,气息纠缠,唇舌纠缠,发丝纠缠。 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吻。 似乎要将那些丢失的空缺一次全都补回来。 似乎在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彼此,再也没有旁人。 一瞬间,世界都无声了。 阳光如水般倾泻,带着璀璨的光芒,在这个脏乱的废屋内,只有久别从逢后,两人抵死缠绵的亲吻。 阳光如水,绽放着如琉璃般的流光。 爱,终究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无关旁人一分。 无论是那些伤痕有多深刻,只要身边有着爱的人,总会有治愈的一天。 然而,伫立在外面的身影,像是被定住的化石,双腿却是万分的沉重,再也迈不开一步。而在他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好似写满了愤怒,也满是算计。 “皇上……” 然而,站立在原地的轩辕恒却好似没有听到,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屋外静静的,淡淡的,阳光在风中静静的飘荡。 轩辕恒站在屋外,他修长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笔挺,却备显凄凉。 皇后说的没有错,这女人是你一辈子都走不出的魔障,只有她消失,主子才会变回以前那个英明睿智的主子! 屋内,天地失色,在那一瞬间。 似过了许久,元清凝终于得到了呼吸,脸颊绯红,看起来煞是美丽,她仰头,望着宇文拓轻声开口道:“无忧……” “嗯?”那人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元清凝轻声一笑,随即便坐在他身旁,轻轻靠着他,“无忧,等回一切都结束了,你陪我出去玩可好?!” 宇文拓微微一怔,随即道,“好!” “无忧,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她又再次说道。 “阿凝……” 宇文拓低声唤道,并没有答应说好,只是那些没有她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唯有他自己清楚,失而复得,他岂容自己再次失去,不是不做承诺,而是害怕誓言再次变戏言。 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他守着她,这样便好。 至于有没有承诺这回事,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 “无忧,我不想再跟你分开!” “你真的不想与我分开么?”宇文拓笑了笑,猩红的眸中却带着一抹黯然,“那么柏景棠呢?他怎么办?” .. 第十二章 一生一个(大结局) “所以你将我要给棠哥哥么?希望我和棠哥哥在一起?” “不,不给……”元清凝低声笑了,耳边传来那人轻轻的,淡淡的笑声,还有从前那种溺宠。好像过了很久,他都没有说话,她笑着,却听见耳边传来那人淡淡的声音。 “阿凝,不会再分开了,不会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你是我的整个世界。” 那声音宛如天籁,动听极了。 元清凝这时想,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终归还是回到他身边了,会跟她的无忧一起变老,一起看日出日落,这样的一生,却也是不枉此生。 不是么? “嗯!”她轻声回答,乌黑的发丝与他的发丝缠绕纠结,“无忧,我们在一起!”似过了许久,元清凝眼中突然一黯,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她喃喃开口道,“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宇文拓不语,只是那双干燥温暖的大手,将她冰凉的小手握紧,却又好似觉得不够,紧了又紧。 元清凝懂了,她笑着,头埋进他的怀中,长长的睫毛翁动。 如果,能够这样在他的怀中睡去,也是一件好事,即使眼前是一片无望的漆黑,哪又如何呢?只要有他在身边,此生又有何后悔呢? 她不会让他死,绝不会! 只在那一瞬间,元清凝感觉到,宇文拓温热的唇,在她的额头带着怜惜地吻过。 时间,就此停顿。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懂他所说的话,他说阿凝,若你信朕,你就该知道,你在朕的心中,谁都没办法替代。 如今她却是明白了,像他这样云淡风轻的人,又为谁而停留过,可一旦停留,却是一辈子都会放在心上,一辈子呵,他为她,不是这样么? 记得曾经她曾要求他,要他陪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说,阿凝,若我不是西凉的皇帝,我定陪你去塞外放羊牧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是你爱上的无忧偏偏是皇帝,他有他所背负的责任! 是呵,责任,是身为西凉帝王的责任。 她的无忧是一个好帝王,定能带领西凉的臣民走向繁荣,这样的他必定是最累的吧。 爱他,就接受他的一切,所以她是该陪在他身边的。 即使,她讨厌那个地方。 只要能一直这样靠着这个温暖的肩膀,只要这双干燥温暖的手能一直握紧自己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桃夭,看来我是小瞧你了,你竟能找到这里?” 元清凝一听这声音,猛然抬头,看着逆光走进来的轩辕恒,那黑眸中凝聚的怒气仿若盛开的藤蔓,一圈一圈的将她缠绕住,令人窒息。 “你……” “我如何?”轩辕恒依旧笑着,笑容中带着痛意,“你以为没有我的安排,你能找到这里么?我不过是让你瞧瞧宇文拓罢了,瞧了他如今的模样,你才会下定决心,晓得自己该怎么做!” “何苦呢?”元清凝淡淡的开口,“轩辕恒自欺欺人很好玩么?你该知道的,我不可能嫁给你!” “是么?”轩辕恒朝着他们走去,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看着元清凝,眼中的痛意越发浓了,“只是,你除了答应我的要求,别无选择!” “何必呢!”元清凝淡淡的说道。 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宇文拓淡漠的道,“轩辕恒,你输了!朕说过,阿凝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未见得!” 说罢,轩辕恒轻轻挥手,外面便进来了好几个侍卫,团团将元清凝和宇文拓围住,只听那人一挥手,便将他们分开了,“带他回去!” “轩辕恒,你想做什么?”元清凝挣扎着,她怒视着轩辕恒。 “桃夭,他的命在我手上,别忘了,他中毒了!”轩辕恒转头看着元清凝,静静的说道。 “你想怎么样?!” 轩辕恒一听,藏于袖中的手指蜷缩卷曲,握紧,而后他一步一步走向宇文拓,伸手去拉住了锁住宇文拓的锁链,轻轻一用力,原本凝结的伤口再度裂开。 “怎么样?昭帝,这滋味如何?” “很好,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是么?”宇文拓咬牙切齿的说道,实际上,他不大的力度却给他不小的痛楚,本来就已经是刺得很深了,哪怕只是微微一动,都会引发不小的痛楚。 “不要再折磨他了,轩辕恒,不要再折磨他了!”元清凝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白衣,眼泪簌簌落下,侵湿了她胸前的衣襟,“你折磨他这么久,够了,已经够了!” “桃夭,你很心痛么?”轩辕恒淡漠的问道,眼底的伤口愈发深沉起来。 “我求你!”元清凝哭着说道,手也在用力的挣脱。 轩辕恒看着元清凝,眼眸闪过一抹狠戾,手再次加大了力度,宇文拓整个背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白衣侵血,已经看不见一丝白色了,只剩下一片狰狞的猩红。 “不——” 元清凝看着那血直直地往外冒,她拿出魔笛嗜杀,那些侍卫被这样的元清凝吓着了,却也因为怕伤了她,没有去弄得太紧,若她有任何闪失,且不说昭帝会不会放过他们,就光是他们的主子,皇上,便不会放过他们。 “谁敢还上来找死?!” 元清凝一用力,魔笛一出,那些侍卫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解决了他们之后,她走到轩辕恒的面前,目光森冷,沁凉如露,好似从不认识这个人,只见她弯下腰去,伸出手抚上宇文拓脸庞,深深地凝视着他美丽的茶眸,“无忧,很痛么?” “不痛!”宇文拓微微一笑,“阿凝,你答应过我的话,要记牢!” “不会忘记的!” 她低声说道,声音有些低哑。 “无忧……”那声淡淡的呼唤声,却教他胸中满满尽是柔情,红眸璀璨,等他再想说什么时,却见那人伸手去紧紧抱住了他,声音似情人的呢喃,“无忧,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再也不要……” “好!” 然而,元清凝却被站在她身后的轩辕恒一用力,带离开宇文拓的怀中,他紧紧捏住元清凝的肩膀,黑眸黯然,他腾出一只手去拉住那铁链,而后用力一扯,强大的力道,让宇文拓蹙眉,额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半晌,他眼眸微阖,意识似乎开始涣散。 “轩辕恒,不要逼我跟你动手!” 元清凝转头怒视轩辕恒,但却怎么都挣脱不了他,于是她一狠心,魔笛一横,便与轩辕恒便打了起来,她用了十足的力道去攻击他,而轩辕恒也被她伤了,直到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流淌而下,似有冷汗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轩辕恒看着她,眉狠狠皱着,却是一动也不动,任元清凝的魔笛刺穿了他的胸口,他感到了疼痛,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捏着元清凝的手,紧紧纠缠着。 她就这样恨他么?刺得这样深,这样狠! 赵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刚刚他不说话,只是为了让轩辕恒看清眼前的元清凝是什么样的女人,可如今这一幕却教他失了神,轩辕恒竟那样任由元清凝刺,似乎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莫不是伤心会让人失去疼痛的感觉吗? 他从轩辕恒的神情中分明看到了绝望和撕裂般的痛楚,他懂,他的主子这辈子怕是都放不下这个女子了,可这女子却偏偏不是能与他携手一生的人。 他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主子,你的伤?” 然而,却被轩辕恒看了一眼,瞪了回去。 过了许久,魔笛的力道似乎小了,当他低头的瞬间,却对上了元清凝那双乌黑的眼眸,眸色深沉得厉害,他想说什么,却教那人先开了口,“你若再敢伤他一分试试!” 那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却有着淡漠疏离的味道。 “我倒是忘了,你练就了魔笛!”轩辕恒轻轻捂着自己的胸口,淡淡一笑,他道,“桃夭,你若想救宇文拓,自废武功,只要你自废武功,我就把他中的毒的解药给你!” 元清凝微微眯眼,想了许久,她怒视着轩辕恒,“你当真会给无忧解药?!” “当真!”轩辕恒笑了笑,“你该知道的,圣女死后,解药只有我有,而且相思听命于我,你难道不知道吗?!” “好,我答应你!”元清凝咬牙道。 而轩辕恒看着她,眸色一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向宇文拓走去。 “无忧……”一声低回如叹息的轻唤,带着入骨的相思在他耳边萦绕,这样的声音让原本意识已经涣散的宇文拓浑身一震,他吃力抬头,红眸中印出一双黑亮的眸子,心忽而微微一痛。 “无忧……为我坚持下去……” 元清凝看着那背,伤口外露,触目惊心。 “阿凝,不哭……”苍白如纸的薄唇弯成淡淡的笑意,他低低唤着,背脊处的痛楚一波一波来袭,他挣扎着张开眼睛,他却看到一张遍布着泪痕的脸。 他缓缓伸手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唇角弯弯。 “不哭……我没事……” 听着那淡淡的声音,元清凝一时心神激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伸手去紧紧抱住了他,还住他的颈窝,她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去抱住,仿佛一松手,她的无忧就会消失不见……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宇文拓轻轻一笑,惨白的脸上的笑容却显得美极,隔着衣服渐渐感到湿意,那沁凉的眼泪却好似如火般炙热,烫伤也刺痛了他的心。 随即只见元清凝暗自下劲,随后噗的一声吐出了血,一声功力就此没了。 魔笛也随之从他的手上掉落。 “阿凝……” “我没事……”元清凝抬眸,看着宇文拓,“无忧,我没事,真的!”随即她望向一旁的轩辕恒,“解药!” 轩辕恒看着她,随即从怀中将一个药瓶给了元清凝,元清凝看着那羊脂玉的瓶子,道,“轩辕恒,若这是假的,我们死了,也会要你一同陪葬!” 轩辕恒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自己的胸口。 元清凝则是将解药喂给了宇文拓吃了,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再也没有别人。 “将他们拉开,带元清凝回宫!”轩辕恒看着这一幕,心好似被人狠狠剜去一块,他下令道,那群侍卫再度上前,这次却下足了劲去抓住元清凝,不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只要熟悉皇上的人,都看得出,这次皇上是真的动怒了。 “无忧……”元清凝看着宇文拓,声音带着凄凉的味道:“无忧……” 指尖离那双干燥温暖的大手越发的远了,心中的痛楚便也加重了。 “无忧——” 泪水在她指尖远离那双手的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哭喊着,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宇文拓听着那哭喊声,缓慢抬头,他望着元清凝,轻声道,“阿凝……不哭……等着我……” “好……我等着你……”元清凝哭着,泪水划过脸颊,“我会一直都等着你……” 宇文拓抿嘴,红眸晦暗如深,却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带走!” 轩辕恒下命道,随后元清凝便被侍卫拉走,带到他身边,他捏住元清凝的手腕,便往外走去,阳光照入他眼底,却怎么都无法照亮他眼底凝结的冰霜,还有一份噬骨的痛楚。 渐渐地,宇文拓的身影消失在元清凝的视线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直到走了出去,元请凝看着一太监对轩辕恒说了一些话,她却看出了端倪来,“轩辕恒,棠哥哥来了,是不是?” “看来你很在意他?” 元清凝白了他一眼,“朱雀神君,你难道连他也认不出来了么?!” “他是柏景棠,当年暗恋你的那只狐狸,我知道!” “你既知道,就该知道,我和棠哥哥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自然是知道的!”轩辕恒笑了笑,又道,“桃夭,你什么时候也能如此在意我呢?” “轩辕恒,你确定你待我真是爱么?”元清凝淡淡一笑,“你待我却不过是个不真实的梦境而已,说你爱我,不过是场得不到的游戏罢了。在你心里爱的其实是另有其人吧!” 笑了笑,却没有了声音。 一直到后面几日都没有再说话,后来,一个侍卫突然来抓她上城墙,好像是说,昭帝逃脱了,伤还没有好,就已经清除了西凉的七皇子和太后,其实他早知道太后和七皇子之间的事,不动声色,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弄错,但一直叫瑞王监视他们,只待时机成熟!而今内乱已除,便急着领兵攻城,还有就是无双公子也带了门下一起攻城,如今漠北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宇文拓一袭白衣,领兵城下,他身后的军队都整整齐齐的站在身后,与城中的军队对峙。 “叫轩辕恒出来见朕!”宇文拓看着城楼上的人,淡漠的说道。 “昭帝,本将军不知道你再说什么,皇上从未抓走什么元清凝,还请昭帝以百姓为重,莫要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战乱?”宇文拓淡漠一笑,“既然轩辕恒不敢出来见朕,那么今日便休要怪朕!” 宇文拓望着城楼脚下出来的军队,漫天的雪花弥漫了他的眼瞳,眯起美丽的眸子,目光中的纯净刹间消失,迸发出骇人的杀气,接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却叫人遍体生寒,仿佛瞬间化身为地狱修罗,散发出令人胆颤的震慑! “杀!”宇文拓薄唇微启,杀字刚落,整个人已经如同一颗流星般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那如雪的白衣已被鲜血染得赤红,如同绽放的花朵般在他的白袍上绽放,而他所到之处只有由血育成的红莲怒放! 元清凝被轩辕恒带到了城楼,她静静站在城墙上,眸光看着远处的那人,那双墨眸。 那双墨眸仍旧只需一眼,便能永久的沉陷下去…… 只是因为她,那双眸却是再也不能恢复到以前那般墨黑了。 雪下得更大了,一片又一片,而下面的厮杀却还没停止,后面似乎又来了一对人马,元清凝远远望去,那人身着一袭青色长衫,一袭黑色斗篷。 那是柏景棠—— 她的眸色垂了垂,宇文拓来是她预料之中的事,而柏景棠来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一生,她终究是负了那个男子。 前世的棠哥哥,只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负了这个拿生命在爱她的男子,棠哥哥,你可知,我心悲,悲的是,你要的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你,从来都没有。 我爱的人,从来都是他,从来都是。 “怎么,害怕了?”轩辕恒着元清凝,淡淡出声。 “轩辕恒,你以为我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么?战争意味着流血,谁都知道的,不是吗?” 轩辕恒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下面的厮杀,宇文拓果然不一般,不会儿就到了城墙下,见这样一幕,轩辕恒眸中闪过一道恶毒之色,嘴角浮现一抹讥笑,“昭帝,她在我手上,你敢轻举妄动,我就立刻让她死无葬身之死,想必当年她纵身跳下悬崖的场面,你还记忆犹新的吧!” 宇文拓深邃清幽的红眸微眯,眸中迸躬出骇人的寒芒,压抑着心中绝顶的愤怒,寒声喝斥道:“轩辕恒,你到底想要怎样?!” 轩辕恒眸中露出怨毒的厉光,嘴角勾起一抹阴侧侧的笑,冷冷道:“凤珏,你该知道的,我要你死!” 宇文拓的目光沉淀下来,冰芒一湛,寒入骨髓,“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放了她?” 轩辕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响彻云霄,伴随着狂风中飞沙走石肆虐,那凄绝的笑声中夹杂着深刻入骨的恨意,“你觉得呢?宇文拓,你死了,我就要元清凝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轩辕恒,只要她心里有我,就算是死,又何足为憾?” 轩辕恒听闻,眸色晦暗,他掐住元清凝的脖子,力道之大,足以让元清凝的脸涨红:“若她死了呢?” 元清凝微微蹙眉,呼吸有些困难,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手太过用力,她嘴角沁出一丝血迹,和另一边惨白的脸颊相比,格外的显眼。 “阿凝……” “夭儿……” 宇文拓和柏景棠的眼中分别迸射出骇人的杀气,宇文拓抬头,眸中冷洌凌厉的目光闪动,冷声怒喝道“轩辕恒,不要伤害她,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宇文拓必将你极刑诛杀,碎尸万断,挫骨扬灰!” 轩辕恒脸色渐渐扭曲,勒着元清凝的颈项的力道加大,疼得元清凝的冷汗淋漓。 柏景棠和宇文拓的心疼不已,却是没有办法上前一步。4865953 轩辕恒冷冷叫道:“昭帝,既然你这样在意她,我给你一个选择如何?你想救她,那就用你的命来换,为表诚意,你先砍了自己一只手吧!” 元清凝被掐得透不过气来,脸色真是惨白得可怕,痛苦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单音,“无忧……不要……不要……” 宇文拓看到元清凝被掐得快没了气,心头如同被干刀万剐般的剧痛不巳,眸光陡然一沉,紧咬牙关,毅然决然道“好,我答应你!” “宇文拓,你疯了,就算你照做了,他也未必会放了夭儿!” “我只想要她好好的!” 在这边争议的时候,轩辕恒却唇角一弯,笑的怨毒无比,“昭帝,不舍得么?那我砍了她的手,如何呢?”言罢,他举刀对着元清凝的手,“昭帝,莫要后悔才好呢!”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狂飓的血液漫天喷射,赤红一片,妖治绝艳,像是地狱的曼珠沙华一般凄绝,携着死亡的气息。 天际都仿佛蒙上一层赤炼的妖红,染红了元清凝的视线,心头袭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悲痛,像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汹涌潮水,将她整个人淹没。 一只活生生的手臂,残忍而绝望的,被迫剥离了原本的身体,不甘的坠落在地上,落地之时,其中的一颗手指,似乎是不舍的微微一颤。 宇文拓迅速的点住手臂的几处大穴,止血,脸上扭曲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决然,那一刻,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为了保全她的生命! 元清凝发出嘶心裂肺的嘶喊,眼眶红裂,原本晶莹的眼泪,变成了凄绝的红色,悲怆凄绝,“不……” 柏景棠俊目瞪大,瞳孔不断收缩着,心中仿佛受到猛烈的撞击般,被他刻骨铭心的觉悟,深深的震撼到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不在乎回报与否,不在乎是否能拥有,只是一心一意的为着心爱的女子,付出所有,以至于生命的最后一刻。 “昭帝,你果然够狠,不管是前世的凤凰之王,还是今生的昭帝,你一样都是这样狠,只是你却永远对元清凝狠不起来!她便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他回头,看着坐在一旁的柏景棠,“柏景棠,你两世,都为桃夭而活,我给你一个机会,让她永远记住你!”言罢,他丢下了一个锁链,锁链两边便是大钩,“锁了自己的琵琶骨!!” “不,棠哥哥,不要——” 元清凝回眸看着柏景棠,眼眸中泪水轰然落下,看着那抹泪水,柏景棠忽而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了,值得了,夭儿,我本就为你而生,那么为你而死,又何足畏惧呢? “怎么?连你也怕死么?真遗憾,我还准备说,只要你锁了自己的琵琶骨,我便放了元清凝来着!”轩辕恒摇头地说道,很是遗憾的味道。 “好,我做!”柏景棠咬牙道,随即捡起那锁链,在惊鸿青鸾等人的惊叫声中,将那东西狠狠扎入自己的后背,噗的一声,便喷出一口鲜血,“轩辕恒,该你放人了!” 而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向轩辕恒直直而来,那种声音在轩辕恒的耳朵里听起来格外的刺耳,他瑟一个回旋,便躲开了那冷箭,而那箭却刺穿了元清凝的肩胛骨,他看着已经站在眼前的人。 而下面的两人,看着元清凝肩胛骨流出的鲜血,怒不可遏。白衣的宇文拓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怒吼道:“轩辕恒,你该死!” 而后元请凝趁着轩辕恒不注意的时候,自己便踩了他一脚,自己翻身跳下了万丈城墙,下面却是有个男人接住了她,而随之跳下来的,还有轩辕恒, “阿凝——” 那一瞬间宇文拓绽感觉自己没有了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了没有。 她踮起脚尖,纵身而去,看着躺在地上的元请凝嘴角含笑,笑的是那么的绝望,他的心间慢慢被疼痛所蔓延开来,细细密密的,慢慢直至四肢百骸。 “无忧……”元请凝笑了,漫天的雪花下,笑得竟是那样的美,美得不可思议。 看着眼前的景象,元请凝转头,看着满地尸横遍野,满地雪花被染得通红。 她转头看着宇文拓俊美的容颜上带着如修罗般嗜血的神色,她累了,真的累了,她慢慢伸手,缓缓地环住了宇文拓的手,脸上带着绝美的笑靥。 而战斗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了,宇文尘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叛军和漠北的军队已经大致控制住了,唯有从下面从天而降的轩辕恒。 “无忧,我想跟你在一起……”她的声音低低的,斜睨处,却已经看到了眼眸猩红,轩辕恒拿着长剑向他走来,她趁着宇文拓不注意,一个转身,硬生生地接了轩辕恒一剑。 “为什么?”轩辕恒看着自己的剑,看着那头的女子大声咆哮着。随即自己身子猛然一沉,凌厉的掌风,便将他震开了。 “阿凝——” 宇文拓抱住她,7。 元请凝看向轩辕恒,淡淡的笑了,“轩辕恒,要杀宇文拓也该是我杀,何时轮到你来杀?” “不——”轩辕恒怔怔地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恍惚间看到皮肤下长出锐刺,从皮肤相连的地方,深深地扎进肉里。 那或许就是一种由爱而生的恨意。 “元请凝,这一切都还没结束,都还没结束,还没结束!”他走了上前去,“桃夭,你也曾经爱过我的,是不是?” “从未!”元请凝淡淡地说道。 “你撒谎——” 轩辕恒受不了打击,猛然一推,却被宇文拓一掌震开了,他受伤倒地,随即被宇文尘带来的人给抓住了。 天地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雪又开始渐渐地飘洒。 宇文拓低下头,看着宁静脆弱如初生婴儿的元请凝,轻声说道:“阿凝……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是恨不得我死么?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来……” “你是我的夫君,你欠我的都还没还清,我怎可让你轻易死去?更何况,这天下之主,除了我夫君能做,其余的人,配么?”元请凝乌黑的眼珠无声地转动着,她全身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连说话的力气好像都没有。 可是她的眼眸中依然有着温和的笑意,就像是春日里温暖和煦的阳光一样。 雪白的雪花在她周边飞舞,那样的光亮明亮耀眼,在元请凝乌黑的瞳眸上无声流转…… 她的身体仿佛正在一点点变成透明,一点点地…… 仿佛被万前道光芒穿头了…… “阿凝,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宇文拓心痛如绞,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我只想要你,就如当初说得那样,一世长安……” “来不及了……”更多的血从元请凝的嘴角渗出,她望着雪白的天地,忽然觉得这样美的场景,以前,以前他们也曾在一起见过。 她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很好了,有爱自己的人,也有自己爱的人。 虽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可她却无悔了。 “无忧,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阿凝……” 柏景棠走了上前去,看着桃夭,立即便大吼道,“还不赶紧送去看大夫,你愣着干吗!” 于是宇文拓抱着元请凝赶紧就去看大夫了,经过抢救,元请凝救了回来,因为失血过多,但是仍在昏迷中,而柏景棠则是带着浅落离开了,回去南海宁家了,他待浅落也好了些,而雪鸢始不肯原谅老十,所以始终没能在一起。 夜幕渐渐降临,桃夭殿内烛火摇曳。 静静的殿内,流动着如水般的静静的光芒。 宇文拓站在走廊上,看着凄凉的月光,看着远处,阿凝,你要什么时候才醒来。 已经一个月了。 你要什么时候醒来呢? 顿了顿,他才转身进去,他知道,阿凝一定是等他等急了。 朦胧月色下,一切仿佛都是当年模样。只要轻轻掀开那面毡帘,屋子里的热气就会迎面扑来,然后,会看到她穿着墨绿衣裙,戴着狐狸围脖,抬头看见他,她会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忙完了?” 他站在门口,好像已经痴了。 这面毡帘掀开,里面真的有玉人如旧吗? “阿凝……”他低低在门外,唤在这个在梦里千回百转的名字,头轻轻地抵在门框上,眸中似有泪意。 她仿佛立在他心尖上最柔软最酸楚的一块位置,每次轻轻一转念,眼眶便忍不住湿润。 阿凝,你会醒来么?会醒来等着我回来么? 一颗心如在云雾,全无着力处,他的手轻颤,伸向毡帘,慢慢掀开。 他轻轻闭上眼睛。 毡帘掀起,热气微微地扑上来,里面仿佛有一抹绿意,抬头向他微微一笑,搁下笔,问:“忙完了?” 看着那人的瞬间,他都呆住了,他站在原地,然后只见那人上来了,“无忧,我等你好久了!” “阿凝……” “无忧,我醒了,你不高兴么?” “不,我很开心,阿凝,我们以后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 “前几天,柏景棠来信了,他带着浅落出去游玩了,让你别担心!” 低边听棠。“嗯,无忧,我晓得了!” “阿凝……” “怎么了?” “我爱你,我以前,死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我现在想说给你听,这辈子,除了你,我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我知道!” 屋内相拥的两人是那样的和谐,那样的美好。 正如他们说的那样,一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