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少年,就是要宠你》 楔子 秋季。 法国。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一片金黄。 女子穿着黑色的靴子踩着落叶,走在平坦的大路上。她发梢微卷的长发柔顺地散在卡其色的大衣上,双腿修长,唯美而安静。 手中牵着一条白色的贵妇人狗,小狗乖乖地跟着她慢步踱着,偶尔舔舔嘴边的绒毛,慵懒而可爱。 女子的右手边,是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他剪着飒爽的短发,穿着一套休闲西装。手插在口袋里,和女子保持一定的距离,轻轻哼着一首歌,悠闲自在,“喂,我说,你还要遛狗吗?”男子开口问道,语气里有些玩味。 女子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在遛你啊……” “mona……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就一点也不激动吗?”男子自动过滤掉女子骂他的话。 女子微微撇头,看向他,轻轻问道,“我该激动吗?” “至少,你该给我一个拥抱啊?” “这个,没有。”女子淡淡地说道。 男子停了下来,注视着那个叫mona的女子。 女子也停了下来,转向男子。贵妇人犬一屁股蹲到了地上,黑溜溜的眼珠也注视着男子,晃了晃耳朵。 “小兔崽子,滚开……”男子有些烦躁地指着白色的小狗,“别逼我揍你!” “喂,纠正你一下,它是狗崽子,不是兔崽子。.info[]还有,”mona纵了纵肩,“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男子失笑,“你还是那么的……” “什么”mona挑眉。 “可爱!”说着,男子上前一步,一把抱住mona。顺便,一脚踢开了碍事的白色小绒团。 小狗“嗷”了一声,灰溜溜地跑开,在离得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歪着头,冲男子吠了一声。 mona没有动,任凭男子抱着她,鼻腔里充盈着男子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气,很舒心,也很熟悉。 男子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际,他的下巴顶着她的头顶,温柔而细腻。她的发丝上,是玫瑰花精的味道,他的声音开始有些浑浊,“你不想我吗?我好想你,每天晚上都在想你,你知道吗?” “知道啊,”mona的嘴唇蹭着他的西服,懒洋洋地说。 男子的大手抚上她的秀发,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你怎会知道?” mona翻了个白眼,“因为,每天晚上,都会打喷嚏,真是讨厌。” “呃……”男子终于轻笑了出来,“威力这么大啊……那,你想我吗?” “我每天晚上都会想阿灰。”mona说道。 阿灰是曾经救过mona的一只狼,如果说,她是在想他的话,也间接说明了他不是人……他的女人还是这么的伶牙俐齿,“我费了好大的事,才将吕烟澜的酒店搞到手呢,你要不要奖励奖励我。” “你又没打算把酒店送给我……”mona轻笑,眼角却有些冷意。 “我已经把酒店转让的合同写好了,明天就寄到你的公司,mona,那样,你就会原谅我了吗?”男子声音柔柔地说,语气里满是宠溺。 “啊?”mona有些不可置信。 “亲亲我,好不好?”男子渴求的目光灼热地望着mona。 可是,还没等mona拒绝,男子的唇就已经贴了上来。 mona的眼睛瞪得很大,她长翘的睫毛忽闪着,犹如黑色的蝴蝶,紧闭着双唇,注视着男子刀削般的脸颊。 男子的薄唇是柔软的,有些冰冷。他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的嘴唇,一点点击退她内心的防线,强装的冷漠,在此刻,终于被他的温柔击得溃不成军。 他撬开她的贝齿,双手在她纤细的腰部游移,火热的唇终于触到了她暖暖湿湿的小舌,此刻,便是几年来他离她最近的距离。 两颗心脏几欲贴在一起,几年来强忍的思念,爆裂,炸成最明亮的火花,将他燃烧,他忘情地吻着她,永远也不想再松开。 mona也开始尝试着去回应男子,他的体温是她日夜想念的,每天晚上噩梦醒来的时候,总是怀念他清澈的瞳光和暖暖的微笑,现在她终于得到了。 她回抱住男子,双手放在他精瘦的腰部,像一个希望得到温暖的孩童,那么的依恋着他,她轻轻唤他:reaty,reaty,reaty…… 一对老年夫妇,互相搀扶着彼此,缓步走来,望着这对火热接吻的小情侣,长满皱纹的眼角,满满地都是笑意。老人在妻子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的脸上印上一个吻,妻子的脸上瞬时堆满了笑意。 “怎么样?还喜欢吗?”reaty眼带笑意,轻柔地问道。 mona脸红,眨了眨眼睛说,“还好,只是和宗中敛接吻的感觉差了很多……” reaty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住了,眸色也开始冷淡。 “好啦,”mona轻笑,“骗你的,我没有跟他接过吻。” 这样,男子脸上才有了些舒缓,“你这个小坏蛋!”他勾了勾她的鼻尖。 “嗯……今天晚上想吃什么?”mona转移话题。 “你做的饭……”reaty想了想,说道,“好久都没吃过你做的饭了,那烧焦的味道还真是令我想念啊……” mona推了他一把,却被抓住纤细的手指,她气恼,“那你别吃,我喂c也不给你!” “别啊,我就喜欢那股烧焦味,谁跟我抢,我跟谁急!”reaty正色地说。 mona“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声音软绵绵的,“就你油嘴滑舌!”随后,对蹲在远处不敢靠近的贵妇人犬喊道,“c要回家啦,快过来!” c拖着长长的链子小跑过来,不忘对reaty呜咽两声,以表愤恨。 “喂,小东西,你要再冲我叫,回家就把你炖了!”reaty恐吓道。 小狗可怜地瞪着水灵灵的黑眼珠冲着mona“呜……”了一声,以表可怜。 mona蹲下身,摸了摸它卷卷的毛,宠溺地说,“乖……他要敢把你炖了,我就把他炖了。” reaty“哼”了一声,很自然地挽起mona的胳膊,中间再无距离,可怜的c只好凄惨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脸的不情愿。 两人缓缓走在大道上,偶尔开开玩笑,亲密无间。 香榭丽舍大道还是一片灿烂的金黄,只是,比起之前,更加柔和了许多。 ------题外话------ 我在很认真很认真对待这部书,我真心希望你们喜欢。 田甜与田澄 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繁茂的枝叶把阳光撕碎在地板上,n市古街道旁的百年老树无一不彰显着这座城市在历史的洗涤中经久不衰,那是一种近乎沧桑而饱含生命力的壮美,那条古街道一直延伸到很远的恒新路与卓新路的交叉处。(..info) 尽管是盛夏,走在这条路上也可以感受到一片沁人心脾的凉,葳蕤的枝叶在离地面七八米的上空抱成团,抬眼望去,并不觉得刺眼。当然,精打细算的开发商并不打算放弃这块市中心的绿洲。 不过两三年,乳白色瓷砖铺在公寓的墙壁上彰显着这片公寓林的建成,且不说这白壁与红顶相辅相成的楼盘有多吸人眼球,单是这东临汽车站,西靠花都商城,南接n大,北依靖国图书大厦的优越地理位置就足以令人咂舌。 何况,此街区绿荫环绕,在公寓林的最中央有一片占地2千平米的玫瑰园,可谓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块肥肉,每到玫瑰盛开的季节整片园林弥漫于花香之中,分外妖娆,历经千年的古树风貌与记录历史的历史博物馆足以提升人们的生活情调。 于是,这里成为富人们争先抢夺的风水宝地,价格居然高达10万一平米,一时间,消息占满三版《古城新报》的头条,似乎在这里居住已不再是正常的生活需求,而是身份的象征。这条古街道的名字叫:菩梓街。 当然,年幼的他们并不懂得这样优越的地理位置比普通的小区有多么厚实的优越感与满足感,那时的田甜只知道当她牵着田澄肉肉的小手走在林荫大街上的时候,田澄给她唱刚从学校里学来的儿歌,然后,一小片一小片的阳光如琉璃一般洒在她嫩白的脸上,那种感觉很惬意。 她安心的听,把自己融化在田澄牛奶般柔滑的歌声中。她并不想提及海外经商的父母,她眼里的他们是那么的忙碌,就像无休无止搬家的蚂蚁,她知道这样比喻父母并不合适但她却是找不到更适合的词汇来形容他们。也许,与父母的联系也就是那张银行卡了吧,她想。 “姐姐,你说天空之上会有一座城吗?”田澄抬着脑袋,仰望天空,黑色的瞳仁里是湖水般的纯净,仿佛未经受任何杂质的玷污。 “傻瓜,你看漫画看多了吧。”田甜揉了揉他乌黑柔顺的小短发,笑道。 “如果有那么一座城,我一定要把姐姐带上去,我们就坐在城边看着雪白雪白的云,在脚下飘啊飘的。”说着,田澄就眯起眼睛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黑色的小刷子上下翕动,露出一排洁白的小乳牙。 “嗯……”田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手把田澄的蓝色卡通书包揽在自己的肩上。紧紧地握住他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田澄迷茫地抬头看姐姐,脚步不由得放慢,田甜注意到他的变化,就蹲下来,抚着他弱小的肩膀说:“小澄会累。” 没想到田澄拧着眉毛,绷着红润的嘴,一脸严肃地说:“小澄是男子汉,以后还要保护姐姐。” 田甜突然失笑,他这小大人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她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又把书包挎在田澄的肩膀上,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们家小澄长大了哦!” “爸妈什么时候回来?”若有若无稚嫩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微弱无闻的叹息飘到田甜的耳朵里。 是啊!他们已经近一年没回来,追溯过去,最近的竟是田澄重病晕倒在学校的那次,她得到消息冲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小澄平时红彤彤的小脸煞白一片,额头上的冷汗沾湿了头发,他咬着牙痛苦地呻吟,死死抓着床单,孱弱的他像一株颤栗在风中的稻草,显得如此的渺小与无助。 田甜感觉自己的热血一股脑的冲进了脑袋里,就像猎猎狂风卷过丛林,几乎要把崖顶的她吹入深不见底的峡谷沟壑,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原来这种撕心裂肺、害怕失去的感觉,叫做恐惧。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她记得她死死抓着女医生的胳膊,把指甲掐入医生的皮肉里,雪白的藕臂登时暴起细小的青筋,她瞪着空洞的大眼睛,不说一句话,像只断了线的木偶。那医生错愕于年幼的她竟有如此大的力度,于是,她把手心覆在她幼小的手背上,温暖着她冰凉的肌肤,沉着而冷静地说:“小澄不会有事。” 女医生平静而自信的话使她平添了一股心安,她使在胸腔狂跳着挣扎、喷薄欲出的心脏恢复正常的频率,她假装淡然地慢步走到田澄的床前,轻柔地把他额前晶莹的汗珠擦干,注视着他,在他耳边呢喃:“医生说了,你不会有事,姐姐相信。” 田澄注视着她笃定的眼神,那里透明而清澈,她平缓地语调里是满满的信任,并未闪现任何异样,他几乎以为自己只是吃坏了肚子,躺在这里休息,他用手勾住田甜的小拇指,轻轻地说:“我不怕,只是,疼。” “小澄最勇敢了,对不对,妈妈说如果小澄乖乖的,就会回来看小澄哦。”田甜眯着眼睛,似是笑得很开心,一颗硕大的泪珠却从她长长的睫毛上砸下来,不加任何修饰,她马上把头转向窗口,用肩膀蹭干泪水,出神地望着窗外惨淡而沉闷的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晚上九点,田甜为熟睡着却依旧皱着眉头的田澄掖好被角,就在刚才,医生从他的身体内取出一节血淋淋的肠子,在那个不锈钢托盘里,周围溅着的几滴未干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眼,田甜眉毛往上一挑:“扔了吧,别让他看到。” 随后,她走出病房,年幼的她并不知道阑尾炎是一种常见的腹部外科疾病,他只知道,小澄会疼,小澄的身体里缺少了一样东西,想起这些,她的心就抽痛。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串数字,清冷而稚嫩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空灵,“喂……” “小澄病了,他在医院。” 片刻的停顿,她倒吸一口凉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管你那里是几点,你在做什么,有几个董事在跟你商讨问题,田太太,我只知道您的儿子现在很痛苦,别把你自己那浮夸、酸腐的语言说得光芒万丈,我不信你连一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你最好把那一叠叠人民币当你儿子,然后永远不再回来,你白发苍苍,垂老暮年的时候希望人民币可以为你掉下一滴真诚的眼泪。” 说完,她便快速地挂断了电话,靠在冰冷的墙上,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她感觉自己气若游丝,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支撑,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只弱小的虾米,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在那片黑暗中独自叹息,没有人可以看到年少不更事的她早已泛滥在脸颊上的泪花,甚至听不到任何呜咽与啜泣,在这个长长的走廊尽头,陪伴她的只有那盏惨白的炽灯,而窗外,早已暴雨倾盆…… ------题外话------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写一篇文,希望你们可以喜欢,你们的支持是给我最大的动力。 谁说我们是孤儿 翌日一大早,保姆阿兰带着盛满鸡汤的保温杯来到医院,正要进入病房的时候,眼睛余光瞥到蜷缩在走廊长椅上的田甜,她紧闭双眸,长卷的睫毛微微地颤抖,好像在一个并不怎么美好的梦境里挣扎着,阿兰轻轻地走过去,拨开她额前零碎的发丝,温柔地抚摸她娇美嫩白的额头,她照看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田甜在她心中一直是要强的,就算有什么痛楚都要埋在心里,咬紧牙关,不肯告诉别人,独自默默地承担,没有父母在身边庇佑,偶尔会被其他的孩子嘲笑、戏弄,从小就要这么受欺凌。所以,她能多给他们些温暖就尽可能的多给。田澄住院的消息,是田太太半夜打电话通知她的,说是要好好照顾他们姐弟俩,殊不知,他们最缺少的便是亲人的爱。阿兰叹息了一下,气息呼在田甜的脸上,她微微睁开眼睛,环视周围,最终把焦点汇聚在阿兰身上,缓缓坐了起来,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你来了。” “阿兰给小少爷送鸡汤。”阿兰微笑,举起手中的保温杯在田甜的面前晃了晃。 田甜点了点头,随阿兰一起走了进去,田澄早已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用手指绞着床单,他看到田甜,眼睛一亮,“姐姐去哪里了?”稚嫩的声音里有一丝沙哑。 “我就在门外了。”田甜坐在床沿,宠溺地看着田澄。 “咦?”田澄疑惑地盯着她的眼睛,“姐姐的眼睛怎么红了?” “昨天姐姐太担心小澄了,睡觉晚了些。”她平静地回答,丝毫不提是因为昨晚因担心而流下的泪导致的眼睛红肿。 “哦……那以后要早点睡哦!”田澄顿了顿,随后试探地问,“昨天小澄乖吗?” “当然啦!”田甜不加任何思索地回答。 “姐姐说过,如果小澄乖乖的,妈妈就会回来看小澄。”他甚至有些急促地说完这句话。 “哦!”阿兰似乎想起了什么,插了句,“小少爷快喝鸡汤吧,仔细等会凉了。” “阿兰,妈妈会回来吗?”小澄把头撇到一边问道。 “其实,小澄的父母也很想念小澄的,只是,只是……他们都很忙,没有时间……”阿兰没有创意的回答,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一万遍了,可她还是不厌其烦的解释给田澄听。 “我要求很低啊,不用爸爸妈妈一起过来,有一个回来陪我就好,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得了很疼的病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低了下去。 “有姐姐陪你不好吗?小澄是不是不喜欢姐姐陪你。”田甜详装生气地说。 “不是啊!”田澄脸色立刻变了,急忙说,“姐姐最好了,最疼小澄了,小澄有姐姐就好。” “那就乖乖的把鸡汤喝下去。”说着,田甜从阿兰手中接过保温杯,舀起一勺,放在田澄的唇边,看着他喝下去。 “哦,对了,林灵说等会过来陪你玩。”田甜垂下眼睑,随意地说。 田澄似乎受到极大的打击,“她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田甜鄙视地瞅他一眼,“一年级a班的田澄突然晕倒在男厕门口早就被传成多个版本,成为同学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怎么都这么八卦!”田澄冷哼一声。 “哎……谁让我们家小澄长得那么可爱,招人喜欢呢?” “姐姐,你笑话我!你……”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口鸡汤灌进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环顾四周,感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蹦蹦跳跳地走到病床前,张嘴就说,“田澄你昨天怎么睡在男厕门口了?”尖细的嗓音把田澄的心脏挑高了两公分。 “呃……”他一把抓住被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怕了这个小魔女,在学校的时候,她像个小尾巴,每天跟在自己身后,大声喊,“你叫田‘橙’,你很甜吗?可以吃吗?”其他的小孩都笑得捂着肚子,要不就是在他上厕所的时候,跟一大群小女孩把他往女厕所拽,一边拽一边笑着叫,“田澄你进错啦,你长得这么像女孩,应该进女厕所……”该死的是,连老师都置之不理,大有一副任君采撷之意,以至于田澄同志下课只敢乖乖地呆在座位上,要么憋着不上厕所,要么就去四年级拽上田甜,让她当护卫。最可恶的是,老是有一堆小男孩找他麻烦,说什么让他离小女神远点,要不吃不了兜着走。田澄把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她连姐姐的一个小拇指都不及,姐姐才是真正的仙女,并且还整天那么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 “田澄,你出来啊!你不出来我把小胖他们一伙叫过来欺负你啦!” 被子里那个小小人影无动于衷。 “田澄,我让李叔叔给你买了好多零食,你不出来就不给你吃。” 美食诱惑失败…… “我这里有两只汤姆猫和杰利鼠限量版发行的玩偶,你要不要?” 似乎不够有吸引力,田澄依旧纹丝不动。 “姐姐,”林灵噘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田甜,只得搬出救兵了,她知道田澄最听他姐姐的话,只要抓住他的软肋,一切都好办。 “小澄,这样不理人是不礼貌的哦。”田甜在一旁温柔地说。 被子里的人影动了动,露出小小的脑袋,戒备地盯着林灵,“你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小澄,对客人要有礼貌。”田甜提醒他,随后转向林灵的那边,淡淡地说“小澄刚做完手术,不易剧烈运动。” “嗯!”林灵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只跟他说会话。” “那姐姐去上课了,放学回来看小澄的,小澄要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小澄要姐姐亲亲。”田澄单纯地说。 田甜无奈地摇头,俯下身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田澄满足地笑着说,“姐姐再见!” 之后,林灵凑到田澄耳边,坏坏地说,“我也要亲亲。” 结果,被田澄一巴掌推了回去,低沉地哼道,“下辈子都不可能。” 大雨初停,艳阳高照,阳光把影子拉得细长,柏油路上还有未干的雨渍,枝叶也被洗得油光发亮,田甜独自走在路上,感觉到一片清新舒畅,她抬起头,闭上眼睛,呼吸着这一刻的美好,好久没有像这样享受如此的宁静,就像阳光洒在身上,慵懒而温暖,雨后泥土清香的气味沁入鼻腔,她缓步前进,竟不知道现在的她究竟有多美,尽管才十岁,却早已是一副美人胚子,白净细致的脸颊,清新明亮的眼睛显得媚而不妖,嫣红的嘴唇像是刚熟透娇艳欲滴的樱桃,她抿紧嘴唇,轻轻地哼唱着近来的流行歌曲。 须臾,她轻启朱唇,“出来吧,不用在后面跟着了。” 大树后面的男孩子迟疑地走了出来,他挠挠头,尴尬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你跟踪技术不好,”她平淡地说,“脚步声太大,还有,靠感觉。” 男生快步走到她跟前,绝对不放弃与她搭讪的机会,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跟着她慢慢地前行,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咳咳……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你病了吗?” 田甜斜睨他,“你应该早就调查好了得病的是我弟弟。” 谎言被戳穿,男生感到自己的脸灼烧一片,随后装作很淡定,挺着胸膛,一副小老板的姿态自豪地对田甜说,“我爸是花都商场的大老板,你需要钱就对我说。” “谢谢,不需要。”田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加快脚步径直得往前走,直觉对这个男孩子没有一丝好感。 “诶……”男生不依不饶,跟上她的脚步,“茵姐说,女生都害羞,你不用害羞的,有需要就告诉我啦!” “我真的不需要,你很烦。”田甜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 “啊,”男生立刻转移话题,“离学校还有一段路程呢,用我找人开车送你吗?” “我家也有车。”她拨开男生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呃……”彻底被堵死,却不得不又绞尽脑汁想要说什么话打破僵局才好,于是他脱口就出了句让田甜记住他一辈子话,“你跟田澄不是孤儿吗?你家怎么会有……” 话后,田甜立刻脸色煞白,她终于机械地把头转向男生的那边,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那张并不怎么精致却搭配和谐的脸,仿佛想要把万丈寒冰削成利器,刺入他的身体里,盯了半晌,直到男生身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告诉你的。” “林……林灵……”男生颤栗地供出那个小魔女的名字。 田甜冷笑一声,林灵,是么……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感觉自己走得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实,就像,踩碎一个人的骨骼发出的崩裂声。 到学校后,她凭借着在男生群里超高的人气,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了跟踪她那个男生的信息:彭似泽,11岁,小学五年级,身高140cm,为人处事虚荣嚣张,父亲是花都商城董事长,家庭住址,n市菩梓街269号。 田甜满意地谢过那些心花怒放的小男生,专心筹备计划,心里想着,其实长得漂亮也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题外话------ 天气转冷,风很凉。亲们记得穿上厚厚的毛衣保暖。 海外归来的田太太 傍晚时分,田甜站在站牌下等着开往医院的公交车,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槐树。.info[] 她走到槐树的旁边,靠在树干上,不知为什么,她打心眼里的喜欢那些奇形怪状的古树,尤其在夏季,古树宽大的轮廓长满墨绿色的树叶,极其富有生机,清爽而神秘。 她戴着耳机听音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喧嚣繁杂的城市在此刻显得格外缓慢。就像倒带重放的镜头,把时间无止境的拉长,她就处于那个渺小而真实的区间上,悠然自得。 夕阳把一切事物染上昏黄复古的格调,仿佛是一个久远到不能再久远的片段,每个人无悲无喜,似乎已经把冷热感觉留在了回忆的尽头。 今天的她把浓密的黑发箍了起来,露出洁白而精致的额头,眼睛失去焦点望着前方,视线一片模糊,她的嘴角突然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然后,轻巧地踏上刚停到身边的公交车。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倒退的景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的余光瞥见旁边似乎有一个人坐下,还有些清香的洗衣液的气味,她把头扭到那边,于是看到彭似泽灿若桃花的笑脸,他冲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好巧啊,嘿嘿。” “嗯,”田甜又把头转到窗外,轻轻地道,“是挺巧。”只是等会,看你还能不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句话,她想。 “呃,窗外有什么美景吗?”彭似泽盯着窗外看了几秒钟,全部是树和树后面的高楼大厦。 “没有。”她及其简略地回答,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他,“你有笔吗?” 田甜突然主动说话,让他受宠若惊,“有啊!”边说着,边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拉开拉链,把笔拿出来递给田甜,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内,手里的包便瞬间脱离了掌控,被背后的几个男生抢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几个男生顺手把书包隔窗扔到马路上,然后,坏坏地挤眉弄眼。(..info)彭似泽一下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望着随抛物线远远遗落在后面的书包,愣愣地将近十秒钟。 刚好,公交车在半分钟后到站,彭似泽如箭头一般冲下了车,跑到书包跟前,慌忙地捡着散落在地板上的文具书本,一切都如同安排好的紧凑。 正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背后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彭似泽又一次地瞪大眼睛看着疾驰而来的摩托车,脑子一片空白,他觉得死神就在身后,拖着自己的衣领往坟堆里拽。 那时的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摩托车,那种马达发动的剧烈声响,让他感觉脑子肿胀,他的瞳孔扩大,七窍几欲出血,柏油路灼烧地发烫。 而摩托车并未冲过来,而是在离他身体五公分的地方刹住了闸,彭似泽的全身被冷汗湿透。 他动了动食指,感觉还能被大脑控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突然发现生活是如此的美好。而那摩托车上的男子嘲笑地看他一眼,又发动车子,径直往前开去。 他的视线顺着那男子,直到停滞在那个站在站牌下娇小的身影,她似乎在若有似无地冲他微笑,而那个摩托车在她跟前停下,载着她,绝尘而去。 彭似泽楞坐在地板上好久没有回过神…… 医院里,她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指尖触在冰凉的门把上,看着那个坐在凳子上的身影,硬生生地站了半天,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她不知道为何,眼中噙满了泪水,沉默在心底的情绪肆在此刻无忌惮地倾覆,如同翻滚的巨浪如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使她呼吸急促。 那个女人回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如三月的阳光般温暖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莫名的疏远,“小甜。” 三十多岁的女人,依旧这么年轻美貌,眼角只有些轻微的皱纹,皮肤白皙,保养很好,唇上涂着一层透明的唇蜜,淡淡地黑色眼影显得时尚不俗,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水晶簪箍住,一套黑色的职业装把她干练、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展现得酣畅淋漓,“你还是那么年轻。”田甜把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后,语气淡漠地说。 田太太把手背放在鼻翼下方,头往下低三十度,很有气质地轻笑,此刻,她原谅了女儿的冷淡与疏远,这女孩从小就要强,自己并没有怎么管教她,而她,也随心所欲,沉默地做一切自己觉得对的事情,也自然也未做什么逾矩之事,对小澄的照顾也尽心尽力,无微不至,这也是最令她满意的,于是,她闪过女儿略带讥讽的话语,信手捏来一句,“最近学习紧张吗?” “还好,”田甜漫不经心地回答,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太久,她走到田澄跟前,揉揉他的脑袋,温柔地问,“今天乖吗?肚子还疼不疼?” 田澄松开抓着田太太的手,摸了摸肚子的位置,兴致颇高地说“不疼了。”他眼中闪烁的光彩,就像刚找到妈妈的小蝌蚪一样,摇头摆尾的可爱,似乎母爱的滋润更能让他像树苗吸收营养,且茁壮地成长,那种爱不是作为姐姐的她所能给予的,而且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企及,她心里有微微的难过,只得说,“那就好。” “阿兰,”田甜呼唤站在一旁,等候差遣的阿兰,“给小澄和妈拍一张照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得留个念想,若是妈不在的日子,还可以看看相片,以缓相思。”她皱巴巴说出这句话,她突然发现,在喊“妈”这个字眼的时候,她的喉咙尤为干涩,就像塞了一块糖一般,吐不出咽不下。 “诶……好嘞!可是,小姐不用一起拍吗?” “我就不必了,”田甜微笑。 “嗯,”田太太应允,“小澄要笑得开朗点哦。” 那一刻,田甜感觉她更像一个陌生人,这个妈妈似乎也没把自己当她的女儿,若是有一个词让她来形容,那便是尊重。这便是了,所以,她微笑地注视着优雅的田太太和可爱的小澄脑袋亲密地靠在一块,甜甜地笑,就像是没有任何罅隙的母子俩,连空气中都氤氲着香甜的气息,她幻想着自己也靠着母亲的肩膀,在那柔和的臂弯中酣然睡去,但是,却如同一个梦一般的虚妄,她深知,那种幸福是不属于她的。 “小甜,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晚饭后,田太太坐在床沿对正在写作业的田甜说。 田甜放下笔,抬头望了田太太一眼,“好。” 路边霓虹灯闪烁,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晚上各种形式的灯光陪衬犹显得别有韵味,穿梭在柏油路上的车辆丝毫没有因为夜的到来而放慢脚步,依旧飞速地前行。 这座城市在新世纪初期显示出它强大的发展潜力,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在时间的夹缝中,急速穿行,抓住机遇,终是迎来蛟龙腾飞的一刻,重现往日辉煌的色彩。 这座城市,把它的古老与崭新,它的昏黄与明媚,它的喜怒与哀乐,转化成一种实际存在的新生血液,融进人们的心中,燃烧甚至沸腾。 田太太与田甜慢慢地走在路边,任凭时间在掌心流失,互相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启齿,终于,田太太率先开口说,“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你知道的,我在忙事业。”语气里,不是没有无奈。 “怎会?”田甜挑眉,“我并没有那么想,如何对我都无所谓,”她停顿一下,“我只是替小澄委屈。” “唉,”田太太轻声地叹息,似乎是对这孩子命运的怜悯,随后便随意地说,“若是,我将他带到法国抚养呢?” 田甜轻笑一声,仿佛是自嘲,“你的意思是,把我自己留着这里?”当她说出这句话后,抽了一口凉气,突然觉得盛夏的夜晚是如此的冰冷。 田太太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世界又开始变得空荡,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田甜去感受去热爱的,她眼神变得清冽,比平时更冰冷三分,她说,“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不可能。” 田太太握紧手中的塑料袋,发出“撕拉撕拉”的刺耳声响,她冷笑一声,俯首看着自己倔强的女儿,有一种可笑的意味,她真像一头凶猛的小豹子,在被攻击后给予双倍的反击,果真是很好呢,于是,她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我是不会把他带走的,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小澄。” “这个我自然会!”田甜因气愤而涨红了脸颊,她还是没有修炼到波澜不惊的地步,不过,还好是晚上,不至于让母亲看到自己局促的样子,她想,这样也不至于丢脸,照此看来,她的妈妈还是真心的不爱她呢,她关心的只有小澄才对,她连装都懒得装,心里陡然又减少了些许对母爱的希冀,可能,只有如此,才不会让心脏碎成一块一块的,瞧,她的母亲是有多残忍,“你什么时候走?”她问这句话的时候,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在此刻也显得飘渺。 “明天,公司有一个合同需要我经手签署。”田太太公式化地说。 “哦。”田甜应了一声,“别让小澄知道了吧。” ------题外话------ 今天,所在的城市飘起了零星小雨,气温骤然降低。重阳节,亲们和父母一起过了吗?还是,和我一样,孤身一人在异乡。 一种类似恐惧的物质 田太太就是那样毫无征兆的回法国,她走的时候吻吻田澄熟睡着的眼睛,他的眼皮还微微颤动几下,祥和而可爱。 田太太还露出了难得一见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田甜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还真是难得,她还以为母亲永远都会板着一张扑克脸,不由得盯着她出神地看了几眼,直到田太太转过头,对她说,“我走了。” 田甜点了点头,连“哦”都懒得哼一声,接着拨弄书包上的挂饰,然后,她听到高跟鞋“嘎登嘎登”的响声和轻微的关门声。 她慢慢地抬起头,望着白色喷漆的门出神了良久,一如那扇门从来没有被那女人触碰过的样子。短暂的到来在漫长的等待中匆匆收尾,就如同年幼的孩童期盼着新年的到来,但到最终到来的时刻,却在永恒的寒冷和嘈杂的炮声中唏嘘而过,终究没留下什么,只有漫长的岁月仍需烹煎。 田澄出院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在母亲离开的一阵哭闹后,被动的接受了这一事实。 他感觉十分的委屈,因为在他哭着踢被子的时候,田甜一句话都没有安慰他,愣愣地不知道瞅着哪里,因此,他感觉自己被无视。 最后,哭累了,拿小手戳了戳田甜的手臂,结果被田甜一下抱在怀里,那时,他感觉,有姐姐在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权衡两者,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好好吃饭,早日康复。 这天,林灵也带着一大束鲜花迎接出院的田澄,田甜看着穿着白色公主蕾丝边小洋裙的林灵眼神里演示不住一丝厌恶之意,那一大束康乃馨在小小的林灵手中显得庞大而突兀,她把鲜花递给正要上车的田澄,噘着嘴说,“呶……田澄,给你的。” “谢谢,我不要。”田澄瞥了一眼那一束鲜花背后的林灵,皱了一下眉头,才十来岁的女孩子,居然把头发烫掉了,跟贵妇人犬似的。 “这可是我专门送给你的,”林灵撇了撇嘴,十分的不满,随后,滴溜溜的眼珠望着田澄身后的田甜。 “小澄对花粉过敏。”田甜简洁地说,“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花还是拿回去吧,鲜花比较配可爱的女孩子。” 这话说得林灵心里很舒畅,却也不好再强迫田澄收下,不得不把花递给了司机,笑嘻嘻地说,“呐~送给你女儿吧!她可能活到现在也没见过这么大一束鲜花吧。” 司机尴尬的接过鲜花,像是抓着一把绣花针,刺一般地疼痛,触动的是自尊,那是穷人拥有不起的奢侈品。 田甜皱了一下眉头,从书包里翻出相机,“林灵,给你看几张照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灵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兴高采烈地跑到田甜跟前,踮起脚尖看着那相机里的照片。田甜轻松地说,“你看,这是妈妈和小澄的照片,小澄笑得可爱吗?” 林灵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这是小澄妈妈啊……”她呢喃道。 “不然呢?”田甜反问,笑意中掩藏了一丝冷意,“前几天,我听一个男生说,我和小澄是孤儿,结果,好像听说他差一点被摩托车撞伤,真是可怕,运气太不好了点。” 林灵自然听说过彭似泽差点被撞的事情,彭似泽是她的表哥。听说,那天,他刚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尿遁了,整整做了两天的噩梦,再也不敢坐公交车了,现在无论去哪里,都要用私家车来接送,林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脸,“是的,是不太好。” “所以啊,”田甜注意到林灵早已变了脸色,笑靥如花地说,“谁知道下一个会怎样呢?好像,”田甜凑近林灵的脸,“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呢……” 林灵瞪圆了眼睛,“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车上的田澄早已不耐烦地叫了田甜一声,“姐姐要不要走了,小澄都饿了。” “马上走。”田甜向车上喊了一声,随后,拍了拍林灵小巧的肩膀“我们先走了,学校见。”上车前,回过头,她对呆若木鸡的林灵又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你的头发蛮好看的。” 随后,黑色的小汽车扬长而去,留下林灵那小小的身影在原地,依旧张着嘴,做痴呆状。她须臾明白了类似恐惧的东西,就在那个面若桃花、美貌倾城的女孩的脸上传递而来,毫无温柔可言却妧媚异常。 车子在马路上并不迅疾的行驶,略过一道道熟悉的风景,这座城市永远是以摩天大楼为主旋律,在其中穿插些娱乐性质的绿化带,以示美化环境与城市和谐发展。 而这些零碎的绿色似乎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夏季的热浪依旧滚滚袭来,炙烤着在路上行走的人们,任谁的心境都会浮躁到极点,却不得不加快通往各个目的地的步伐。 车上的冷气开着,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凉。司机打开音乐,放着一首不太常见的舒缓轻曼的钢琴曲,田甜有些累的靠在皮质的后座上假寐,纤细的手指偶尔敲打节拍。田澄坐在前座上,他扭过头看着田甜,“姐姐。” 司机小声的在田澄耳边说:“小姐睡觉呢!少爷还是不要打扰了。” “哪有,姐姐的睫毛还抖呢。”田澄一脸严肃。 田甜不得不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细细的缝,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姐姐刚才对小魔女说什么了?她脸色那么难看。” “哦,我说,她的头发很美,她受宠若惊。”田甜口齿有些不清地说,接着闭上眼睛,继续小憩。 “嘁……哪有好看,还没姐姐一半漂亮呢。”田澄不以为然地说。 “是啊”田甜换了个动作,把头歪到一边,接着说,“看来我们小澄挺关注那女孩的嘛。” “姐姐讨厌,不理你了。”说着,田澄把头转到前方,摸了摸涨红的脸,一阵羞涩,他明明,明明很排斥那个头发像贵妇人一样的女孩。 田甜轻笑一声,不再理会脸蛋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的小澄,不一会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而车子依旧慢吞吞地行驶着,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最终驶入那个生长着古老的法国梧桐的菩梓街,此时,茂密的枝叶筛过明明灭灭的细碎阳光,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车身划过,一切都梦幻的如同童话。 ------题外话------ 北方的天气转冷,今天出门的时候将自己裹的像一个粽子,傻傻的。亲们,要好好的。我爱你们。 飞来横祸 “田甜,你站住!”这是田甜踏入校门口听到的第一句话,她转过身,目光冷淡地盯着那个向她飞奔而来的男孩子。 他站到她跟前时,已是气喘吁吁,他弯着腰,大口地吞吐着空气,脊背上下抖动,大汗淋漓,像是被淹没在水里刚被人捞起来的样子。他看着田甜那副眼色迷离,平静冷漠的样子,上牙和下牙就忍不住在愤怒地打颤,“是不是你做的!” “你说什么?”田甜问道。 “公交车上那几个捣蛋的男生、突然出现的摩托车,是不是你!”彭似泽额头上的青筋爆的就像是一条条纤细的蚯蚓,他丝毫无法控制此刻恼怒的情绪。 “是我。”田甜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为什么?!”虽然彭似泽早就猜到会是她,但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她说不是,毕竟她在自己心里如和田玉一般的纯白无暇,他不想要任何残缺来涂抹她岑贵的形象。 “需要什么理由吗?”她反问,“想整一个人,只有我愿不愿意,没有为什么。” “你应该为你做的这些事情付出代价。”彭似泽用力抓住她羸弱的肩膀,把指甲嵌入她的肌肤内,吼道。 “哦?”田甜并未想挣脱他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地任由他抓着,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强烈,冷傲,“你需要我付出些什么代价呢?” 彭似泽另一只手握紧她的手腕,把脸凑到她面前,一字一顿:“我要你陪着我,从今往后,只供我驱使,我说往东你死也得死到东边。” “做梦呢您!”田甜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呢?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我……”彭似泽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有人敢骂他,在此刻,一听自己被羞辱,愤怒大于对女孩的爱慕,他气急败坏的伸手就要捏田甜的脖子。 可是,手却并不听他的使唤,他被一股不小的力气推到一边去,趔趄一大步,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回头看到了力气的来源。 田澄正在怒火四溅地盯着他,“你再敢碰我姐姐一下试试看!”稚嫩的声音里不知哪来了一股奇异的勇气,他逼视着高出他半头的彭似泽。 “田澄是吧,”彭似泽站直身子,双手插到裤兜里,轻易地俯视着田澄,“你就是我表妹口中经常提起长得很像女孩子的男生,田甜的弟弟。(..info无弹窗广告)”他在说“女孩子”的时候语气加重,对田澄不带任何修饰的鄙视。 “你才是女孩子!”田澄瞪大眼睛喊道,腮帮涨的鼓鼓的,伸手就要去打这个欠揍的男生。他刚攥成拳,却突然便被田甜拦住了,她握着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小澄你刚做完手术。” “姐姐,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谁都不可以,小澄拿命来保护你。”他面色凝重地说出的这句话,如同磐石一般,深深植入了田甜的心底。 无论如何,她是如此的开心,她仿佛看到了田澄长大后那般刚毅,有担当的样子,那时的他,有帅气的面容,坚实的身板,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她身后保护着他,她不禁很欣慰,只是,他还小,他才不足八岁,她怎么能让他那弱小的身体挡在自己前面。 于是,她张口对田澄说,“你先回教室,这里,姐姐可以解决。” “我不。我要陪着姐姐。”田澄倔强地说,骨子里的韧劲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他把手从田甜的掌心中抽离出来,反握住,似乎要给田甜一些力量。 “田甜,我说的,你要不要答应。”彭似泽重复道,一脸轻松,似乎肯定她会同意。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只要涉及到田澄,事情在她眼中就会变得严峻,且延伸到无限壮大,在她眼里,田澄是比她命还重要的人物,没有人可以在她眼皮底下欺负他。 她蹲下身,扶着田澄的双臂,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赶快跑,去找赵老师,要不我们都会挨揍。”言毕,她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田澄一眼,直到田澄犹豫着地点头。 随后,她站起身,一字一顿慢慢地说,“要我做牛做马是么?那我来告诉你,不可能!”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用力地戳到彭似泽的脸上,之后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坠落在彭似泽身上,彭似泽毫无招架的能力,从小养尊处优的彭似泽哪里能打得过从小就独立照顾田澄的田甜。更何况,小学的男生比女生在生理上并未有多大的优势。 田甜回头看一眼依旧呆站在原地的田澄,大声吼道:“快走啊,等着他们来揍你吗?”眼神穿过田澄瞟向从远处赶来的一群痞子一样的男生。 而田澄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犹豫、徘徊着,田甜急了,“快去啊!你想被揍,我可不想!”田澄只好放下田甜,撒丫子地跑向办公楼,不住地回头说,“姐姐,你等我啊,等我,我马上就来。”他焦急地流下了眼泪,一边抹着脸上的泪花一边跑。 多年后,当他想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的时候,他第一个感觉就是丢脸,然后,就是从胸口蔓延而出类似紫藤飘香的幸福感。 从那么小开始,他就励志要保护田甜,看到她笑他就开心,看到她哭他就难过,他把一生的坚决都付出在这个美好的女子身上,凝成一块永不风化的丰碑。 他不停地往前奔跑,并不理会那个紧跟在他身后那个对于他来说,高大无比的少年,他甚是还听到自己的后背被棍棒敲击的沉闷声。但,他似乎没感觉了,他没有回头,脑子里满满的全是田甜的笑容,那么美,那么纯真。 田甜注意到田澄已经跑远,依旧抓着彭似泽的衣领,直到那群社会青年把她凶猛地推开,按倒在地板上。 彭似泽狼狈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望着被制服住的田甜,她发丝明显的凌乱,却毫不影响美观,尤其是那双清澈不羁的眸子,看得他心中竟有一丝惊慌,“你还敢打我?”他气喘吁吁地说。 “打的就是你。”田甜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语气,此刻,周围已经全站满了围观的人,她盯着那些表情各异的脸,像是蔑视一幅具有讽刺意义的漫画,其中有幸灾乐祸的,有义愤填膺的,有敢怒不敢言的,更有看热闹拍照片的,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来制止,她的脸庞苍白如纸,内心却再没有比此刻更平静的时候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孤舟,飘荡在茫茫大江之上,四处空荡无一物,水没有任何波澜,她就漂啊漂,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就算彭似泽那肮脏的脚踩在她洁白的校服上,她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反抗是毫无用处的,还不如乖一点,识趣一点,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如同在阳光的午后小憩一般。 彭似泽对于她的无视无比愤怒,他用力踩了一下她的小腹,她厌烦睁开眼睛,就像是他打搅了她的美梦,“喂,我说的,你到底答不答应,我请你搞清局势!” 田甜“呵呵”地笑出了声,并未作出任何回答。 “你笑什么?”彭似泽诧异于她的微笑,在她那柔软的微笑中,他看到了她眼中无数锋利的光芒如同刀削的利剑般戳进他的心口,笑得他有些毛骨悚然。 “没什么,你看看你的脸,真丑……”说完,她又翘起嘴角,勾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同意的了。”彭似泽气急败坏地指着地板上的田甜,准备向那群青年发号施令。 “住手!”懒洋洋的声音传到田甜的耳边,她睁开眼睛瞄了一眼那个打抱不平的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后,又闭上了眼睛,没有人注意到她脸部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 那少年望着地板上的田甜轻笑,这女孩,还真是毫不担忧自己的处境,他双手抱臂,悠闲而轻松地站着,他的身材在周围群众里明显的突出,高挑而挺拔,长得也秀气,白净的脸庞,一双如凌霄般飘逸的剑眉,显得贵气而有修养。“我说,住手,没听到吗?阿洪。”他眼睛望向其中一个钳制着田甜的社会青年。 那个叫阿洪的青年脸色一暗,沉声对其他几个青年说,“放手,放手,都放手!”他们几乎是同一时刻松开了地板上的田甜,随后,很有趣地站成一排,低着脑袋,是一副等候少爷随时差遣的模样。 “你是谁?”彭似泽问道,“还有你们,谁让你们松开的!我是付了钱的!” “钱我们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你,”阿洪冷冷地说,“找死可不就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你……你……你们……”彭似泽着急地直跳脚。 “你还不走吗?”少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脑袋轻轻地瞥向一边,善意地提醒道。 彭似泽顺着望过去,赵老师和田澄几乎是跑着往这边冲了过来,彭似泽不禁神经一紧,撒腿就要跑,哪里还顾着上再要田甜答应他的条件。 正在这时,脚边突然被绊了一下,他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板上,刚好的是,赵老师拨开人群大步走到事发中心,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彭似泽,“在学校门口滋事,违反校规,破坏学校形象,记大过一件,写三千字检查,小小年纪,就学会欺负女生,没有一点小英雄气概。还有你们,”赵老师指着围观的学生吼道,“看什么看,就知道凑热闹,学习上积极点,老师得少操多少心,都散了,散了。”说着,学生都作鸟兽散,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还不起,难道等着我把你拽起来吗?”少年幽幽道。 田甜不得不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冲少年撇了撇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顺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田澄的身边,摸着他的脑袋,心疼地说,“刚才小澄背上被打了一下,疼么?” 田澄红着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疼,小澄的心更疼,心疼姐姐。” “傻瓜乖,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田甜眼中满是宠溺,仿佛有美丽的露珠在她的眼中绽放开来,那双眸子玲珑剔透,让人忍不住想要珍藏下来,托在掌心,用一生去呵护。 “姐姐头发都乱了。”田澄踮着脚尖,轻轻地摸着田甜的头发,像是在抚摸着价值连城的宝物,“小澄来晚了。”说着,他像个犯错的小孩,愧疚地低下了头。 “小澄来的刚刚好,是小澄救了姐姐哦。”田甜安慰道。 “哼。”旁边那个少年不识时务地冷哼一声,谁知道到底是谁救了她。 田甜注意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对田澄说,“小澄快去上课,要不就迟到了。” 田澄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眼前这个高瘦的男生,点了点头。 “走吧,去咖啡厅坐会。”少年没有看田甜,径直擦过她的肩往前走去,如同一位高傲的王者。 田甜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向前走去。 ------题外话------ 刚下课,跟同学一起说说笑笑,觉得时间过的是如此的快,回来后打开电脑更新一章,时刻想着我们都需要奋斗。加油吧,我们还年轻。 别有深意的谈话 星巴克里。 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的帅气waiter优雅地端着咖啡,保持着标志性温和的微笑递给顾客。 在这个装潢充盈着异域风情和古老怀旧的地方,白天也有昏黄的灯光陪衬,释放出一种慵懒而高贵的气质。时间在这里也变得脱尘不俗,带着一种冷傲不可近人的意味。 而企业白领在工作的夹缝中抽出疲惫的身影,托着一杯咖啡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汽车,赚的一丝难得的清闲。更有小情侣选择一个安静小小角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着沙哑的女声吟唱的感性歌曲,聊梦想,聊过去,弥漫出和谐而温馨的画面。 少年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像是在搜寻什么似的,打量着田甜那张纯净的脸。 “看什么?”田甜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愿意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少年的对面,双手交叉在一起,回望着那个少年。 “我在看……”少年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长得这么清纯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心眼。” “哦?你是指什么?”田甜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你是故意惹怒那个叫彭似泽的男生的。”少年极其肯定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质疑。(..info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这么说?”她玩味地问道。 “你似乎并不满足他只被车子惊吓到,然后,趁着他在校门口拦截你的机会将计就计。” 田甜笑了笑,并不关注他是如何了解到她的行踪和她与彭似泽之间发生的事情,“然后呢。” “唔……然后,你让田澄去找那个因暴躁而全校闻名的赵老师,也许,只有他才敢制止并且惩罚花都商城老板的儿子,”少年把两手交叉在脑后。 “不错。”田甜眯着眼睛,欣赏少年敏锐的思维,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你早就看到那群混混了吧,但是,这是我唯一不懂的地方,你难道就不怕那些混混欺负你吗?”少年问道。 “谁说我不怕,”田甜翻了翻白眼,“但是,这又不是晚上,周围那么多围观的人,他们对我做不了什么,况且,我早就看到了你。” “哦?我?” “对,我之前见过你,就在菩梓街,那个叫阿洪的人,对你马首是瞻的样子。”田甜轻松道。 “你怎么就肯定我回去救你呢?”少年轻蔑地翘起嘴角问道。 “感觉。”她简略地说,随后,又娓娓道来,“一般一个有正义感的男生在遇到一个被欺负楚楚可怜的女孩的时候,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况且,你又围观了那么久。” 少年嘬了一口冒着袅袅轻雾的咖啡,他的眼神在此刻显得迷离而分散。 她居然在那么危急的时刻还关注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物,心里却满是对这女孩心机之深而发出的喟叹之声,“你考虑得可真周详,很难让人想到这种想法出自于一个四年级不谙世事的女孩,所以,”他又缓缓地启齿,“你依旧躺在地上,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绊住彭似泽,拖延他逃离的时间,呵”他冷笑一声,“他那种头脑简单的人还真敢跟你较量。” “你高看我了。”田甜淡淡地说道,“我的目的只是要保护我该保护的人。” “你弟弟?你对他的爱,可真是深呢。”少年别有深意地说。 “那是自然。”田甜肯定地说道。 “可别到最后只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我从来没想过得到什么回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学校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么?”男生挑眉问道。 “不想。”田甜站起身,冷冷道,她自然知道他是谁,n市市长宗恒生的公子,宗中敛,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受万人推崇的少爷。 宗中敛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缓缓离去的那个少女的背影,愣神了许久。这女孩,他真希望会是他的良师益友,而不是仇敌。 毕竟,他也不只是出于好心才出手相助,他看准了那女孩眸子里那股桀骜不屈、平淡如水且不忍屈服的韧劲。若是,在以后的事业上,她肯定能助自己不只一臂之力。他轻笑,也许现在为今后的事业打算,为时过早。 田甜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回想到前几天那匆匆地一瞥。宗中敛,那个她在田澄出院那天,透过车窗看到的少年,器宇不凡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天,他似乎是在对那个叫阿洪的青年发怒,外表却波澜不惊,一股类似于气场的东西死死逼仄着那青年,不用任何言语来斥责。 他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把双手抱在胸前,比年龄比他大的青年还要高出几分。她只是瞥了那么一眼,就吩咐司机老张去调查这个少年的身份。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他居然是n市市长的爱子,在这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拥有强大且是她想象不到的权力。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偶遇”,还如此的突然。 虽然,他帮助她,也许有一定的目的。但凭自己的性格,他今后若有什么困难,她肯定也会出手相助。 还有,彭似泽这件事情,只要他不再惹出什么事端,她也不会死咬着他不放,毕竟,她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慕之意。她就是如此爱憎分明之人,在心里有那么一个精打细算的算盘,对她好的她会加倍偿还,暗算她的,她会十倍奉还。 而她却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她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奥迪。上面坐着一个戴着巨大墨镜的女子,她涂抹地嫣红的嘴唇妖艳异常,打着摩丝的酒红色短发极为扎眼。 她点燃一枝女士香烟优雅地吞云吐雾,嘴角挂着一抹轻笑,眼睛直直的勾着那个弱小的女孩的背影,满是不屑,就是这个父母均在海外的“孤儿”是么? 她相信她有随时捏死她的能力,并且让她死的连呻吟的时间都没有,唯一要紧的是,自己是否愿意动手灭掉她,“开车。”她吐气如兰,声音却如坚冰般得冷漠。 ------题外话------ 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看我的书,多多留言哦。 玫瑰园之美丽陷阱1 这是阳光晴好的一天,在昨夜下了一场雨后,整个天空碧蓝如洗,如一块镶嵌在怀旧古铜框里的纯色宝石。.info[] 漂浮着的些许白色的云朵,软绵绵的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尽头,与地面相接,呈现出一派声势浩大之象。 而灰白色的柏油路也被洗得犹如一条光亮长蛇,蛰伏在两排法国梧桐树的中间,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吞噬掉那些急速在它身躯上行驶的生物,树上的枝叶被难得的清凉的风吹得“哗啦啦”的响,类似于风铃一般清脆声响。 就是在这样本该出来悠闲散步的天气里,田甜把依旧呼呼大睡的田澄从床上拽了起来,在他耳边大喊,“喂!懒猪,快起床啦!” 田澄下意识地把枕头放在脑袋上面,捂住耳朵,依旧充耳不闻地做着美梦,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你再不起,阿兰做的甜甜圈就没有了,还有小澄最爱吃的提拉米苏……并且,”田甜神秘地说,“等会姐姐要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玩,留你一人在家里,你可别哭。” 由于田澄着实抵抗不了美食与玩耍的诱惑,只得将枕头从脑袋上拿了下来,揉了揉依旧模糊的眼睛,用软软地声音道,“今天周六诶,姐姐起这么早干嘛……” “姐姐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田甜严肃地说。(..info好看的小说) “是为小澄做的吗?”田澄天真地问道。 “当然!”她的那一抹笑意中,增添了一丝诡异,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快去洗漱,下来吃饭……” 待田澄洗漱完毕后,田甜早就坐在餐桌边等着他,田澄穿了一件黄色的短袖,上面画了一只大大的噘着嘴的哆啦a梦,一条松松垮垮的黑色短裤,还有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运动鞋。 田甜满意地看了看七岁的弟弟,他这么小就已经可以把自己收拾的利索,丝毫不像同龄人那般的邋遢,眉宇间也多了些飘逸之色。 田甜招呼着他过来坐,然后把一盘糕点推到他跟前,指了指说,“尝尝。”随手抓起一块自己面前的糕点,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田澄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早就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他抓起田甜递给他的糕点大咬了一口,心想,好久没有吃过提拉米苏了。虽然,今天的看起来颜色有些不对,但是,看姐姐吃得那么陶醉的样子,应该很好吃。(..info好看的小说) 他咀嚼了几下,突然张口把刚嚼了没几口的糕点吐了出来,抓起一杯牛奶,拼命往肚子里灌,嘴巴咧得特别纠结。田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嘿嘿地笑了起来,却依旧在吃着美味的点心。 “姐姐,你欺负我!”田澄缓过劲,义愤填膺地挥着小拳头说。 “这可是姐姐亲手做的。”田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那你干嘛不吃你自己做的!”田澄就像是一位中枪倒地,只剩下一口气,依旧拽着敌人的裤脚,质问着“为什么要把我打死!”的战士,全身充满了悲壮的色彩。 田甜看着他那副挺尸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阿兰做的比较好吃了,小家伙,姐姐特意起这么早为你做早点,你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嘁……姐姐最坏了,”田澄说着,抓起剩下的点心吃了起来,“其实,姐姐做的,小澄还是爱吃的。”他清清淡淡地说。 “难吃就不要吃了,我又不是没有尝……”说着,她就去拿田澄手中的盘子,却被他避开了。 “小澄说了,喜欢吃姐姐做的点心。”他笑眯眯地说,那笑脸仿佛是初升的太阳,柔和的如锦缎般划过田甜的心,似汩汩河流,无一丝缝隙地塞满整个身体。“姐姐说,带小澄去哪里玩?” “等会小澄就知道了。”田甜温柔地说,脸侧的梨涡在此刻过分的美艳,就像是斟满美酒的杯子,洋溢着甘醇而清冽的味道。 最终,田澄还是把一盘烤糊的提拉米苏吃得干干净净,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得任田甜拉着他走出了家门。 当他第一眼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顿时惊呆了。那是一块占地面积很大的玫瑰园,远远望去,蓝天白云与红花绿叶相接,上空是纯净而单一的水墨色调,下方是浓烈而妖冶的油画色彩。就这样,矛盾地交接在一起,不留丝毫的空隙,却折射出一种天地间自然之壮美。 纯红的玫瑰很骄傲地挺着脑袋迎风招展,流动的空气中飞舞着几片花瓣,就如同被折下的蝴蝶的翅膀。 在花心深处还有清晨未晰的露水,就如同一粒粒珍贵的水晶,在阳光的照射下,明亮的刺眼,氤氲在空中的是玫瑰花独有的蛊惑人心的香气。 玫瑰园的尽头有一间木板小房,顶部是古代瓦房的形式,铺着一层朱红色的薄瓦。房身涂满了白色的漆,窗子是半圆形的,绿色的玻璃亮得十分扎眼,还有一扇精致无比棕色的木质小门。 一切在此刻都模糊的不真实,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充满了田园风情,很难让人相信在这繁忙发达的城市中还有这么一块净土。 “我怎么没来过这里?”田澄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们回家不经过这个地方,况且菩梓小区又大,我们家小澄又懒,当然没来过这里,再说,我们刚搬过来也没多长时间呀。”田甜耐心地解释道。 “哦……那,姐姐今天带小澄来这里是来看花的吗?” “也不全是,小澄看到那个房子了吗?那里面有一位老奶奶,她看守着这座玫瑰园,姐姐跟她有过一面之缘,老奶奶心地善良,眼睛不太好,反正,我们今天闲着没事做,还不如在玫瑰园帮帮忙。” “这样呀……”田澄望着那一片漂亮的玫瑰园,点了点头。 “姐姐带小澄去探望老奶奶吧。”说着,田甜拉起田澄的手,走向小屋,她真的很喜欢这里,可以触摸到自然的地方,她感觉流转在指尖的空气都多了些灵气,那种感觉是难以言说的轻松自在。 ------题外话------ 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注喔,拜托拜托。么么哒,爱你们。 玫瑰园之美丽陷阱2 “老奶奶好。”田澄见到那个坐在床边,头发灰白斑驳,戴着老花镜拿着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的老人的时候,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老人透过镜片使浑浊的眼睛在空气中适应了好大会,才勉强能看清田澄的模样,她用嘶哑地声音说,“是小甜的弟弟吧……” 田澄望了望姐姐,他似乎不太喜欢这位老人,尤其是她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就如同鼓棒敲在已经破烂不堪的鼓上发出的嘈杂声,不但不纯粹,还伴随着一种明显的吱吱的摩擦声,就像是上着紧绷发条的玩偶,田澄“嗯”了一声,却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 “今天玫瑰园有什么工作需要做吗?”田甜温柔地问道,顺手便要打开屋子里的灯。 “别开灯,”老人急忙说道,“我的眼睛不适应太明亮的环境,没什么要做的,昨夜刚下完雨,也不需要浇水。” 田甜拉着田澄坐在椅子上,缓缓地说,“您今天不舒服吗?” 老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盘腿坐在床上,用双手捶打着腿,感叹道,“都是老毛病了,一下雨关节就会疼得要命,唉……” “那您怎么还出来工作呢?”田澄问道。 “老伴早早就去世了,剩下几个儿子,各个不孝顺,还要整天受刻薄的儿媳妇的虐待,我也不愿意在他们家受冷眼,只好自己找一份工作,勉强养活自己。”老人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对自己命运多舛哀叹,孱弱瘦弱的脊背上下颤动,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抽过去,“哦,对了,”老人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说道,“你们去玫瑰园捉虫子吧,这两天,虫子把花心咬破了,影响美观。” “嗯。”田甜倏忽听到床边有丝微弱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只得狐疑地点点头,用眼神示意田澄出去。 方才屋内似乎有些黑暗,出来后阳光刺得田甜把眼睛眯了起来,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空气,雨后泥土的清香夹杂着玫瑰花的味道真是不可多见的美好时光,“好了!小家伙,开始干活了!”说着,她跑向玫瑰园,长长的头发在脑后飞舞,如一块完美无瑕的黑色锦缎。 田澄在原地呆呆地吮吸着食指,眼光迷离地穿过她姣好的背影,她就好像是这玫瑰园的仙子,白色的吊带长裙的裙裾飘动,如同清爽脱俗的精灵,她白皙的手臂有规律的前后摆动着,就如同海鸥的双翼一般轻盈,于是,他联想到了广袤而深邃的蔚蓝色大海上,那婀娜多姿,翩翩起舞的飞鸟,矫捷的身影滑翔在海天交接处,纯白的羽毛飘扬而下,时而亲吻海面,时而冲向高空,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因自由而快乐…… “你还不来吗?”田甜站在红玫瑰中央冲田澄招手。 甜美的声音把田橙从思绪中拽回,他脸上如红霞一般璀璨了两朵,狼狈地答了一句,“就来。”便走上前去弯下腰,细心地找虫子。 田甜越想越感觉今天的老人有些奇怪,她又细细地回想一遍刚才的场景,那屋子里极黑,老人既然在缝补衣服,灯光应该越亮越好,她为什么不开灯呢?她皱起眉头,手上的活也停滞了下来,原因只有一个,老人方才并未在缝补衣服,那她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骗她呢?还有,那角落里的唏嘘声,莫非,屋子里有人?田甜瞬时出了一身冷汗,那老人平时心肠还不错,她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或者,是她的私事,只是不愿意告诉罢了。想着,她的心境渐渐平静了下来,警惕却未减少半分。 须臾,老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望了那两个弱小的人影半刻钟道,“孩子们,歇会吧……”老人破碎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田甜抬起头,答应了一声。 “今天天气不错。”老人蹒跚着走向他们二人,嘴里咕哝着说。 “是啊,”田甜回答,“整个园子像被洗了一遍似的。” “从这里看不出院子真正的模样,站在高处才能真实的观察出园子的面貌……”老人眼神迷离地说。 “高处?”田澄插了一嘴。 老人回过头指了指屋顶,缓缓道来:“小时候,我就喜欢爬高,看到的风景比常人看到的也更远些,那时,老家有一颗大树,后来被我爬得,树皮都不再粗糙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老人说着,干笑了两声,声音在喉咙里卡住,听起来极其怪异。 “姐姐我们要不要爬上去看看啊。”田澄闪烁着大眼睛,渴求地望着田甜。 “好,只不过姐姐渴了,你陪奶奶去给我端一杯水吧。”田甜定定地看着田澄,用嘴型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田澄点点头,拉着老人走回屋内。 “老奶奶平时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吗?”田澄随意地问道。 “是,我也算是无亲无故,人老了,也不愿意随处走动。”老人拿起出一个杯子放在桌子上说道。 “老奶奶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 “从小区建成就一直呆在这里,每天有花陪着,心情也不错。”老人说着,嘴角漾起一丝微笑。 “那您缺钱吗?”田澄脱口而出。 老人诧异了一瞬间,随即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叹了一口气说,“有微薄的收入维持正常的生活支出就行了,人老了要那么多身外之物又有什么用?” “嗯嗯,那我出去找姐姐啦。”说着,田澄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老人凝视着田澄弱小的背影,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朱红色的屋顶上,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他们神色慵懒地望着那片镀上一片金粉的艳红色玫瑰园,一时间,恍若隔世。天上的白云悠闲地飘荡着,仿佛在里面真的隐藏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池,田澄用手托着腮出奇的安静,田甜的余光望着他的侧脸,他长翘的睫毛上下波动,显得极其俏皮。“想爸妈了?”她问。 “嗯。”田澄点点头。 “或者,哪一天,我们可以买机票,去找他们。”田甜说。 “哪天?”田澄扭过头问道。 “等我们再长大些,姐姐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小澄,至少可以把小澄安全的带到法国。”田甜说。 “姐姐哪天会离开我吗?”田澄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兀自说道,“姐姐遇到哪个男孩后,就不要小澄了。”说话的同时,他注意到自己的脸发烫,天灵盖与头皮的交界处麻麻的。 “怎么会?”田甜把散着的长发拢到脑后,说道。 “那个男生还找你的事吗?”他转移话题。 田甜自然知道田澄指的是谁,她莞尔一笑,“你姐姐不是省油的灯。” “我不会放过他。”田澄面色凝重,“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记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等我足够强大了,双倍还回去。” “彭似泽的父亲是花都商城的董事长,同时占有花都49%的股份,你知道的,花都商城是全国知名连锁商城,以高档人士需要的奢华品牌为切入点,得到群众普遍的认同,所以,彭父的知名度也空前高涨,企业大有往国外发展之势,并且,与林灵父亲大成房地产在资金方面相互支撑,怕是连市长都奈何不了他们几分。”田甜缓缓道来,“打击他们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田澄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全然不知到姐姐再说什么。田甜想的入迷了,才回过神,看着田澄迷茫的表情,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说这些了。” 两人接着看那唯美意境的玫瑰园,殊不知背后有一双罪恶的双手即将把他们推入死亡的深渊。但,出乎田甜的预料,那双手似乎并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她的弟弟,田澄。那是双强而有力,且速度极快的一双成年男子宽大的手,他从两人身后,毫无余地的用力推了田澄一把,那时,田甜一看情况不妙,反应极快的抓住田澄的衣服,并没有与那双手做抗争,而是把自己的身体垫到田澄的下方,就这样摔了下去。半空中的她,死死抓着田澄,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她的眼睛盯着屋顶那个脸上长满胡茬,带着墨镜的壮硕男子,牢牢记住了他的相貌。 沉闷的砸地声,田甜的后背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冲击过,她顷刻便感觉到了斑斑驳驳的疼痛,这后背承受的重量不只是自己的体重,还有她怀中的田澄,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嘴唇也在不停的哆嗦,看来吓得不轻,但是,田甜环视了他一圈,看样子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她感觉怀里的人儿微微抖动,她马上在他耳边轻吟:“别动。”接着,田甜依旧眯着眼睛仔细观望着屋顶那个魁梧的男子,他轻蔑地向上咧动嘴角,矫捷的从房上跃下,抽身离去,直到目测他走远后,田甜才让田澄从她身上下来,她自己也欠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土地上被压了深约一公分大坑没有任何表情。 “姐姐,你疼不疼?”田澄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便掉下了眼泪。 田甜摇了摇头,顺手剥掉田澄头发上的一片干枯的叶片,说道,“知道为什么我刚才让你陪老奶奶去倒水么?还告诉你要尽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松土,不至于摔伤摔残。”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被人暗算啊?”田澄问道。 “因为我在屋内听到细碎的声音,还有,”田甜徐徐道来,“微弱的呼吸声,这就是屋子黑而不开灯的原因,可能是老太太在与这人商量着什么不愿为人所知的事情,似乎在掩饰着什么,还有就是想尽办法让我们登房顶,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起疑心的,所以,以防万一,我就提前做了一个准备,在小屋后松了松土,保命要紧。”最后四个字,田甜咬得特别重,她心情尤为沉郁,看来这次遇到强劲对手了,她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一张巨大的黑网向她缓缓张开,她必须提高十二分的警惕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但是,值得让她松一口气的是,这人似乎并不想或者不屑谋害他们二人,而是恐吓,并且对手很清楚她的软肋,因为,那人下手的是田澄并不是她自己。 “那姐姐知道是谁要伤害我们吗?” 田甜摇了摇头,她并不打算告诉田澄她臆想中的凶手,这些沉重的世俗恩怨本不该让单纯的他去承受,她眉头紧锁,可是,她素来不曾与人结仇,思来想去也能与那花都商城的小少爷有关了,但是,凭他,根本想不出那么心狠手辣的手段,看来,她不得不查一查这彭家的底细了。 “我去找老奶奶问问。”田澄义愤填膺地绷紧小嘴说道。 田甜急忙拉住他,“算了吧,还是不要了,老太太也有她的不得已之处,谁愿意守着贫穷和不停的劳作一直到坟墓里呢?”田甜说完讥诮一笑,任凭谁在利益面前都要屈下头颅的吧,更何况是世俗之人。 此时夕阳西下,喷薄的烂漫晚霞如同鲜血般洒满整片天空,这别样的妖娆。而太阳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冷眼操纵着片璀璨之景,用强大的实力在天边翻云覆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退下舞台,任由留下些个残垣败瓦不知要让谁去整理。 ------题外话------ 眼睛肿肿的,好几天了,一直不见好。桑心咧,大家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哦。 彭茵 盛夏的天际是惨白的颜色,在以石头森林为主旋律的n市,那些刚硬的建筑物并未发挥绿色植物吸收温度的功能,而是储存满满的热量,毫无遗留的反喷向空中,以牙还牙的报复着上天赐予的灼烧。 而校园里的大树上寄居着嘶鸣的蝉,它们隐藏在枝叶之间不满地宣泄着那毒烈的阳光对万物无情的炙烤,终日乐此不疲。 田甜坐在教室里双手托腮,认真地听课。虽然黑板上那些简单的知识她都已经掌握地很熟练,但还是孜孜不倦地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她把头发清爽地梳在脑后,扎成长长的马尾辫,露出白皙的额头。 尽管是高温蔓延的盛夏,脸上也看不出一点汗渍,与那些玩耍过头满身都是臭汗的小朋友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望向窗外,绿荫重重,她很满意一抬头就能看见这些绿色的植物,有一种很开阔的感觉。 她不时在想着几日前玫瑰园惊悚事件,她让司机老张查过彭家的底细。彭家末代共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彭似泽,另一个是已经25岁的彭茵。 这女子很是不简单,她除了是花都总部的财务总监之外,还有一个举足轻重的身份――n市的地下皇帝,听起来就很是令人咂舌。一个年轻的女子如何能立足一群嗜血男子中间,还能使他们俯首称臣,这其中不只是有钱能解决的。 黑道上,就算腰缠万贯,若是地头蛇看你不顺眼照砍不误,所以,田甜想象不出这女子多有权势,多么狠毒,多有手段,只记得当初老张给她讲过这女子的一件事情,让她至今记忆尤深…… 那是在酒吧,彭茵坐在吧台前喝酒,这时,过来一个喝醉的男子搭讪,彭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接着玩弄手中的酒杯,男子看到她不动声色,以为她对自己也有意思,接着兀自用手指在她脸上来回摩挲,用挑逗的眼神看着彭茵,“小妞,今晚要不要陪爷啊,爷不会亏待你的……” 彭茵终于把头转向男子,嘴角勾勒一抹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邪气玩味地盯着那男子,手中的血腥玛丽闪烁着耀眼的红色光芒,在众多鸡尾酒里她唯独喜欢这一款,让她感觉有血腥般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流转,犹如怒放的罂粟花般噬人心骨,她把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纤细的手指灵巧一转,把剩下的酒液全部泼到了男子的脸上。男子即刻站起身来,瞪大眼睛,擦拭着名贵的西服,破口骂道:“你这疯女人!” 彭茵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男子,火红的短发在灯光下绚丽无比,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叫道,“阿虎,把他抓起来。”就在说话的同时,一个叫阿虎的大汉和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过来,扯住男子的衣领。 为首的阿虎硕大的拳头戳到男子的脸上,那脸立刻血流喷溅,破开三厘米长的口子,阿虎在他右脸上又来了一拳,那男子的颧骨青肿一大片,男子登时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在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们……你们给……老子等着……” 话还没说完,又一拳砸在鼻梁上,那鼻血流到嘴边,染得牙齿都血红得惊人,显得尤其狼狈。此刻已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只看到他满脸的鲜血滴到地板上触目惊心。 当然在这种地方发生斗殴事件是根本没有人去理会的,跳舞的年轻人仍然疯狂地摇晃着脑袋,调情的男人继续面不改色地把手塞到女人的内裤里,调酒师依旧优雅地托着酒盘,把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放到客人面前,用手指捏过小费塞入口袋,人们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阿虎低沉地声音传进男子的耳边。 “不必对他说这么多。”彭茵点燃一支烟夹在手指之间,向男子吐了一口烟,温柔地说道,“你不是说今晚让我陪你么?” 男子低着脑袋已然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彭茵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我说话的时候,还没人敢不看着我的眼睛。” 男子被迫望着她那如利剑般锋利的眼眸,恐惧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浑身柔软无力,双腿剧烈颤抖,软绵绵地跪倒在地板上,但是,彭茵并不打算放过他,她弯下腰,在男子耳边吹了一口香气,用女性特有的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地说:“怎么?不需要了么?”她直起身板,面部表情尤见冰冷,如万年冰封的雪山,“阿虎,把他的那东西割下来。” 话音刚落,男人脸色苍白,随即下意识的往后退,阿虎与几个健壮的大汉把男子推倒,动作利索地扒下了男子的裤子,杀猪般凄厉的叫声随之而来,在地板上痛苦地翻动着打滚。 他的下体血流如注,双手捂着痛处,却依旧止不住往外冒的鲜血,阿虎把那东西放在一只盘子里递给彭茵,她只是简单地瞟了一眼,吐出一口烟说道,“我要它做什么,让他吞下去吧。” 男人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如死神一般的女人,他顾不上疼痛,跪倒彭茵脚下,抱着她的腿,语无伦次地说:“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还不快动手?”彭茵语气里明显有些不满。 阿虎抓住男子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其中一个人用力撬开他的嘴,另一个人抓住那东西塞向他的嘴里,男子却是想要咬紧牙关,坚决不吞,但却是回天乏术,他的反抗只能换来更猛烈的击打。 他呜咽着,挣扎着,在健壮的男人的束缚下他根本动弹不得,而彭茵冷眼旁观着男子,嘴角挂了一抹轻蔑地笑,最后男子终于吞了下去,他的力气耗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尸。“给他灌一杯水,别让他吐出来。”彭茵说完这句话抽身离去,身上名贵的香水味与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诡异的味道,酒吧依旧如最原来那般的人声鼎沸…… 纸团 想得正入神,一个纸团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后背,田甜轻蹙柳眉,打开纸团,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青涩的大字:田甜,我喜欢你。(..info无弹窗广告) 她回头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鼻涕流到嘴边的男生痴痴地对她笑,并且还用脏兮兮的小手托着腮帮,他注意到田甜正瞟向他这边,立即正襟危坐。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砸吧砸吧嘴,一个不小心,把鼻涕吞到了嘴里,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生硬的用手抓着毛毛躁躁的头发,从抽屉里翻出小镜子,使劲照了两眼,觉得形象可以示人了,须臾抬起头做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的时候,却发现田甜早已把头扭了过去,不禁大失所望,拿着镜子的手悬在了空中。 偏巧正在讲课的老师注意到男生痴傻的表情,和那只正对着他的镜子,不禁怒从中来,道“赵磊,你给我站起来!” 男生心中大惊,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反应了半天,终于把小镜子塞进了抽屉里,一脸无辜。 “上课照镜子干什么?镜子里有知识吗?”老师竖起眉头,手持教鞭棍,严肃地批评道。 还没等赵磊张口,有一个女生插嘴说道:“镜子里有田甜。” 全班学生哄堂大笑,老师的脸色刷白,不自觉地在讲台上踱步,“田甜?跟田甜有什么关系?” 女生嗤笑一声,“刚才赵磊还给田甜扔纸团了呢。” 老师把目光转向田甜,问道:“有这回事吗?” 田甜默不作语,并未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她也站起身来,凌厉的目光分别扫了目光呆滞的赵磊和幸灾乐祸的女生一眼,然后,又把头扭向老师,乖巧地把纸条递给老师。 老师看后勃然大怒,把纸条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用雷霆般的声音吼道:“还是小学生啊……就这般……这般……不知检点!成何体统!出去,现在就出去!站到太阳底下,两个小时!” 赵磊本就胆小,哪里见过老师这暴怒的架势,立刻灰溜溜的跑了出去,经过田甜座位的时候,还用余光瞟了一眼。 而田甜依旧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姿态站在原地,老师眉毛往上一挑,“怎么?你不站出去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田甜反问,她面色冷静,脊背挺得绷直,“第一,我没有照镜子,第二,我没有传纸条,照理说来,我还是受害人,因为我在认真听课的过程中被纸团砸中,第三,这件事还会影响我一整天听课的心情。”她慢条斯理的摆事实,说完,不忘用无辜的眼神包含泪珠地凝望老师。 老师顿时无语,只得转移话题,他敲了敲讲台桌,又是大吼一声,“接着上课!” 一节课就这么草草结束,田甜把所有的课本井井有条地放进书包里,顺便戴上耳机,音乐瞬时充盈耳廓,当她把书包拉链慢条斯理地拉上的时候,班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余光中,那女孩正在座位上抄写笔记,田甜把书包挎在肩膀上,走到女孩座位跟前,兀自抽出她的笔记本,平静地拿在手心一页一页的翻看,仿佛本子的归属权是她的一样,女孩也未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挑衅地看着她白皙的脸庞,还有精致的小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半晌,田甜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桌面,笑着说道:“你的字真丑。”说话的时候,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尖刀射入女孩的肌肤内。 女孩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斜着脑袋,水润润的大眼睛在田甜身上流转,她绷紧嘴唇,“你是在找茬么?”细小的嗓音略带尖锐,还有微微的颤抖。她细小的锁骨随着胸口的波动而细碎的浮动,白皙的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柳涟漪。”田甜弯下身逼视着女孩。 “哦?”田甜的呼吸近在耳侧,柳涟漪忽然紧张了起来,眼前地这女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欺负,她清丽的眼眸中隐藏着满满的刀锋,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周遭都是锐利的杀气,空气都凝成了固体,甚至让她喘不上气,她轻咳一下,以缓解此刻的紧张的心情。 “装傻么?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纸团是你写的吗?同学,如果是我哪里招惹到你了,你明刀明枪的来,打架都成,大不了我跟你去操场斗几个回合,你把我的胳膊拧下来我都不会多说一句话,我敌不过你认栽,但是,你若是在暗处捅人一刀,我会把这刀插到你胸口上,让你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田甜纵了纵肩,她双手扶着桌面,死死逼仄着,以一种完全的气势压倒柳涟漪,这年幼的女孩想跟她斗,还差很远,田甜无视她苍白的小脸,继续说道,“还是你看那个傻乎乎的男生不顺眼,想虐他于无形中,你想怎么搞他那是你的自由,但是别把我拉入你的浑水,我嫌脏。” 柳涟漪“啊”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额头不自觉地渗出些微小的汗珠,刺得她脑皮发麻,“你为什么会怀疑我?赵磊他没有否认啊。” 田甜冷笑一声“赵磊的座位离我这么远怎么可能会扔得那么准,必定是另有其人了,况且,你没发现你笔记本上少了一页么?那个缺口和那纸团的缺口正好能重合在一起,况且我刚才瞄了一眼你写得字,字迹是骗不了人的,你在装什么?做过的事情就应该承认。” 柳涟漪猛地站起身,双目紧视田甜,“是的,就是我做的,我知道赵磊那个傻蛋不会否认那个纸团不是他所为,我也知道他喜欢你,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那副自作清高的模样,看不惯那些男生围着你转的恭维样子,看不惯你每次都考第一名,看不惯你把这些都当做理所应当的,你知道别人流了多少汗水,掉了多少眼泪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在你这里就一文不值!” “我的东西我怎样对待它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不觉得你是在狗拿耗子么?我希望你从现在关心起你自己,关心你家的屋顶在暴雨天气是不是还漏水,关心冰箱里的番茄有没有发霉,关心你妈的关节炎的老毛病还犯不犯,还有你家是否有闲钱供你接着念书,之后,再来想其他的吧!”田甜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是满满地不屑,如果柳涟漪连这些困难都无力解决,那么拿什么来与自己斗。 柳涟漪的眼睛里早充盈满了泪水,似乎一开闸就会喷涌而出,她白皙的脸在此刻早已红透,她握着笔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绷紧的神经在下一秒钟就有爆裂的可能性,她在愤怒,她每个毛孔里充斥的火爆因子随时都会把她燃烧起来,柳涟漪觉得她的大脑似乎不再受控制,因为胀痛,因为刺激,“走……”她说。 田甜站在原处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没有丝毫想要走开的意味。 “走啊!滚!”柳涟漪终于咆哮了起来,她的泪水如同洪水,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流到了嘴里,她尝到了那苦涩的味道,就如同她阴霾的生活,是的,田甜说的没错,她不只要关心这些,她还要苦思吃完这一顿,下一顿的温饱如何解决,母亲因为着装寒酸,又受到邻居花姐的奚落,院里的小孩又玩着谁能用小石子从背后砸准自己的无聊游戏…… 每次期末,第二名的她安静地把擀面杖交到母亲的手中,然后乖乖地抓着试卷趴在破旧的沙发上,等待着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暴打。 谁说上帝是公平的造物主,上帝那双眼睛只是在盯着那些住着豪华小区,开着跑车,穿着名牌的高贵人们,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农民的土地由于今年降水量出奇的少而血本无归,也从未关注过农民工又被老板拖欠工资,家里的妻儿吃糠咽菜却依旧在希冀那少得可怜的回报,所以,上帝兀自以为这世界是美好的,在他的意旨下人们的生活幸福安和,世界一片大同…… “我求你,你走吧……”声音变得无力,柳涟漪歪倒在凳子上,喃喃自语,“走吧,走吧,让我自己清净会。” “嗯。”田甜终于回应了一声,她亦不忍再多说什么,自从从班主任那里了解到柳涟漪的家庭状况,她对这命苦的姑娘一直很同情,班主任告诉她,就连柳涟漪这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她原来叫柳小芳,没受过文化熏陶的父母也只能为她取这种名字,她怕是被同学嗤笑,就取名叫涟漪,她长得清秀,校服洗得干净,就连成绩都名列前茅,所以,在班级也没多少人了解她的家庭情况。 田甜走到半路,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话语,在空旷的教室里犹显清冽,“我希望你别告诉别人。” 田甜脚步停滞在原地,没有转身,她挺着孱弱脊背,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柳涟漪有没有看到,也并不关心,然后,稳步走出了教室。 ------题外话------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记得给我留言哦。 细碎时光 后来的柳涟漪只记得那天黑板上满满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数字,电风扇转动地很慢,就好像在吱吱呀呀地低声私语,班级的玻璃上全是污渍,望向窗外的时候,连树叶都沾染上了尘埃,不知道是谁的纸飞机从天空中直线滑落,不留一丝痕迹,桌面被照射进来的阳光割得棱角分明,金黄色的粉末在光线里活跃地跳动着,无任何桎梏。.info[]课本卷曲着页脚,一本本不规则地堆叠在桌子上,她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眼泪打湿了半个袖子,当那个邋遢的少年走近她的时候,她几乎都没有听见,只是专注在自己的那片小天地里,直到少年犹豫地把洁白干净的纸巾递到她跟前,憨憨地说:“呶,擦下吧。” 柳涟漪缓缓地抬起头,红肿的双眼依旧滴着泪珠,她不解地看向少年,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那种羞愧的感觉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脑袋,她犹豫的说出口,“你为什么?” 少年微微一笑,“我知道是你啊,我都知道。” “你不是应该恨我的吗?为什么还这样。” “我相信人都是善良的啊,”赵磊说得一本正经,“如果我没有承担下来,倒霉的就可能是别人,还不如大事化小,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的,况且,”他顿了顿说,“我本来就喜欢田甜。.info[]” “我还以为你是傻子。”柳涟漪苦笑一声。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是傻子,如果哪次你真的侥幸骗了一个人,那也只是他在装傻罢了,田甜跟我不一样,她不喜欢装傻。”赵磊说道。 “原来是我在自作聪明,最后还骗了自己。”柳涟漪无奈地说,她搭下的睫毛遮住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别这样,柳涟漪,你很好,学习成绩优异,长得清秀,又讨人喜欢,你应该自信些,不是吗?”赵磊说。 “是啊,你说的都对,”她苦笑一声,“但是我成绩没田甜优秀,长得没田甜漂亮,没有田甜在男生里的人缘好,她是天生的佼佼者,从一开始我就注定被她踩在脚下,有她在的地方,我永远都是黯淡无光的,就连恶作剧地整她一下,也被她反击地一无是处。”她胸腔里满满的都是苦涩,就像被人捏破的胆汁,全部喷洒在肝脏上,那是如同杂草丛生的荒凉感。 赵磊词穷,他不知道该如何再去安慰这女孩,可,当他看到柳涟漪那梨花带雨的面孔,又有些许不忍,于是他犹豫着,纠结着,进行着强烈的思想斗争,他挪动了下脚步,干干地咽了下口水,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触碰到柳涟漪的脑袋后,往后猛地缩了一下,进而,又鼓起勇气放了上去,生疏而稚嫩地拍了拍,说道:“你如果这样想就永远都不会快乐,柳涟漪,当个幸福的姑娘吧,做你自己,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info无弹窗广告)”少年柔和的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而舒适。 “赵磊,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柳涟漪抬起头,嫣然一笑,眸中似乎有耀眼的钻石在闪烁,她说,“我还没有朋友,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赵磊楞了一下,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赶快擦下你的鼻涕吧,都要流到嘴里啦。” 赵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傻地笑了。咯咯的笑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空灵。两个小孩坐在板凳上,用手撑起脑袋,分享彼此的秘密,就像把自己最心爱的糖果分给对方吃,不掺杂任何欺骗,愤怒,争吵,笑得那样单纯,彼此心照不宣,就如同一张纯净的白纸,无任何杂质,多年后,当他们想起当年那个夏末,那蔚蓝的如同湖水的蓝天,还有那张大大的脏乎乎的笑脸,心里的感动足以溢于言表。 教学楼的另一边,田澄背着小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张望着,那个期待的身影还未出现,田甜告诉过他,放学后只能在教书门口等她,哪里都不许去,田甜的话,他一直当做圣旨来执行,嫩白的小脸上有些许焦急,今天姐姐都晚了半个小时了,他时不时的跺着脚,看着往来的小朋友,没有一个是那熟悉的面孔,“嘿!田澄,还不走?”林灵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我在等姐姐。”田澄继续注视着来往的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林灵搭着话。 “田甜今天不会来接你了,”林灵撇了撇嘴,表情略带悲伤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她跟那个市长的儿子去约会了吗?” 田澄的神经猛地一紧,他扭过脑袋终于把注意力转向林灵,“你在胡说什么。” “啊!田甜居然都没有通知你?真是可恶呢,自己去约会,把你丢在这里,喷喷……亏你还等着她。”林灵一只手抱着手肘,一只手点着下巴摇头晃脑地叹着气。 “姐姐没说她有事情,就一定会来接我,你还不走吗?不要妨碍我等人。”田澄冷冷地说,转过身,不再去理会林灵。 林灵从背后跑到田澄面前,在他跟前晃了晃,嘟着嘴说,“用不用我找司机送你回去啊?我还可以请你吃饭哦,你想吃什么?去那个餐厅?或者去兜风也可以……” “姐姐!”田澄的眼神越过林灵,望向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校服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甚至能看出田甜脸上那若有似无的微笑,如同碎汞般,在阳光下是如此的耀眼,顿时,周围的人群都仿佛是摆设,黯淡了原本的颜色,田澄一把推开眼前的林灵,向田甜跑去,丝毫不去理会林灵错愕的表情。 林灵望着田澄欢呼雀跃的样子,他在班级闷不吭声,坐在座位上不像别的小孩跑闹的厉害,总是那副冷冷淡淡的面孔,从未见过如现在这般的眉目如星。田甜指着她的方向似乎在询问什么,田澄摇了摇头,随后,田甜拉着田澄的手渐渐从视线里消失,林灵的面孔冷峻下来,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小澄,你到底在和林灵说些什么啊?她有没有欺负你?”田甜关切地问道。 “没有,没有啦,她问问我今晚的作业是什么。”田澄低着头说道,他不习惯对田甜说谎,他不想让田甜费那么多心,她已经够累了,每天不单要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在考试前辅导着他复习,还要绞尽脑汁地想着带他到哪里玩,保护他不被欺负,有时候,他真想让自己强大点,再强大点,直到拥有强健的臂膀可以把她牢牢地圈在臂弯里。 “那女孩心眼挺多的,你最好离她远一点,知道吗?” “知道啦!”田澄使劲点头,说着,他便把田甜的手更紧地攥到手心。 运动会前奏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随着四季的交替,叶片的枯黄和转绿,花朵的盛开与凋谢,车辆的疾来疾往,白云的翻卷舒张。 时光轰轰烈烈的从云间奔腾而下,把往事远远甩到了历史的长河里,那些揪心刻骨的岁月早已成为河床里的一把淤泥灰烬。 没有关系,没有人关心着悲伤感秋,他们尖锐的目光死死盯在股票的涨落与推动城市生产力的发展之上,把那些绵薄之力汇集在一起,滚成一个巨大的雪球,逼迫着城市的脚步,那些大楼的高度就彰显着一个城市的发展程度,盘踞在神州大陆的最东边,眺望着湛蓝无垠的大海彼端,盘算着再一次的超越。 而在那个个秋高气爽的季节,沉默了整个燥热夏季的万物在此时胀满着整个脑袋,骚动着,越发的想要增加表现机会,n市二中的同学们更是活跃难耐。 刚步入初中和青春期的男生们正是拥有无限活力的时候,他们不放弃任何为女生献殷勤和聚伙评论哪个女生最漂亮的机会,他们的身高开始急速增长,脸蛋在黑夜里不知觉的长了几颗青春痘。 他们开始关注自己的发型着装,开始大量的体育运动,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挥洒汗水,也因叛逆期的到来而暴躁,校园后的那条小巷经常有少年聚伙斗殴,屡教不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荷尔蒙的浓烈味道,男女生的关系开始特殊、神秘而敏感,有女生不经意间在书缝里发现了一封折成心状的信,脸颊瞬时红得像天边的云霞,她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小心的,轻轻的打开那信纸,阅读着少年懵懂的心事…… n市二中的戴着啤酒瓶底般的眼镜的校长好像读懂了少男少女们的心事,大张旗鼓的召开了规模前无古人的运动会,美其名曰:让我们的梦想飞奔,让我的青春张扬!矫情程度不亚于举办一场校园明星演唱会。 学校还大张旗鼓的挑选了一些长相端正的女生充当拉拉队,邀请本市n市市长,也就是宗宏卿,要说为何学校会有如此大的面子,区区一所中学就能请动派头极大的校长,这自然是功臣宗中敛在其父面前软磨硬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最终,宗父实在不忍拒绝爱子的盛情邀请,光荣的出席了这场二中盛会。当然,出席的还有n大校长,陆连军。赞助商花都集团的董事长,彭似泽的父亲,彭青云。甚至还邀请了当红歌手绿漫演唱开场曲。 这一切的焦点新闻让二中的同学们瞪大了眼球,这些离他们很遥远的光鲜亮丽的人物突然聚堆出现在学校,怎能令心潮澎湃的他们不惊奇。(..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少年们为了取得骄人的成绩,各个生龙活虎,在运动场上狂洒汗水。 田甜实在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当老师询问各自要参加的运动项目的时候,她依旧保持沉默,百无聊赖的把笔在手上飞快地转动着,这时,她刚步入初中部,没什么欣喜,亦没有什么失落,也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的人群。 她有时觉得自己过于早熟,没有其他少年的心潮澎湃,对任何事物都缺乏一定的好奇心,只是,旁边那个叽叽喳喳的男生很令她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这男生是她新班级的同桌,叫姚乐桐,这次的运动会,他报了至少三个项目,此刻,他还在疯狂地举着手,大声吼着:“我要报接力赛!接力赛!接力赛!” 田甜皱了皱眉,说道:“你再大声叫,我就把你的门牙敲下来。” 姚乐桐一个巨大的翻身,趴到桌子上,夸张地张着嘴说,“美女,你不要报项目吗?啊,听说当红女星绿漫要来,我得好好表现啊!说不定,她会看上我呢,哈哈……”说着,他攥着拳头,把手臂伸到田甜跟前,以显示他发达的肌肉,其实就只有一丢丢而已。 田甜平静地说,“据我说知,她现在已经23岁了,而你,才13岁,她是不会看上你这种发育未完全,脸上挂着青春痘的小朋友的,还有,她只是来唱开场曲,完事儿就走了,根本见识不到你英勇威武夺冠的时刻。” 听田甜一说,他顿时很失望,不过不一会又笑了起来,“哈哈,听说还有美女组成的拉拉队哦!”他突然靠近田甜,低声说,“你知道不?就那个花都商城的儿子彭似泽搞对象啦。” “跟我有什么关系?”田甜说道。 “那女生还是咱班的呢,”说着,姚乐桐呶呶嘴,眼睛斜向第三排的位置。 田甜望过去,看到一个散着长发的女生,长得不是很出众,但是,五官拼凑在一起却显得很清秀雅致,她在跟前桌说着什么,不时的微笑,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一个美妙的弧度,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还不错啊。”她喃喃自语。 “刚上初中就谈恋爱,还真是前卫呐!”说着,姚乐桐砸吧砸吧嘴,“诶,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没有。”田甜说。 “你长这么漂亮怎么没有男朋友呢?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我在你桌子里见过情书哦。说说嘛,哪个男生送你的呀!帅不帅啊?”姚乐桐八卦地问。 “你烦不烦?”田甜把笔握在手里,有一种想戳姚乐桐眼睛的节奏,他怏怏地闭了嘴。 “田甜?”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突然看向田甜,“你怎么什么项目都没有报?这不只是一次表现的机会,还是一次赢得班级荣誉的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我没有运动细胞,就不要给咱班拉后腿了吧。” “不行不行,这次的运动会,所有的人都必须参加,俗话说得好,重在参与嘛,不说为了社会主义做贡献,就当是为了班级革命,咱也得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火海吧,况且,咱班就算拿不了第一名的骄人成绩,也得夺得亚军称号,你说是不是。” 田甜虚弱地叹了一口气,“那就踢毽子吧。” “踢毽子的运动员已经满了,只有接力赛还剩下一个名额,你就参加接力赛吧,就这样了啊。”说着,胡老师往名册上重重地写下了田甜的大名。 田甜一脸黑线地晕倒在书桌上,无力地把笔扔在一边,她现在想让姚乐桐把她戳成残废。 ------题外话------ 还是没人看吗?好伤心。 开幕式 伴随着礼炮声响起,二中盛大的运动会拉开了帷幕,同学们分班坐在巨大的看台上,探着脖子往操场中央望去,有的甚至还带着望眼镜,学校挑选了青春曼妙的年轻老师充当主持人,清甜可人的声音宣布当红明星绿漫小姐演唱《梦里的期待》。(..info) 伴随着着张扬而充满活力的音乐,一身盛装的绿漫走了缓缓走上台,下面的学生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口水唾沫乱飞,甚至还有男生捧着一大束鲜花飞奔到舞台上,只不过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连绿漫的手都没有摸到,男生不禁黯然心伤,一颗活跳的心瞬时支离破碎。 阳光下的绿漫显得璀璨夺目,田甜遥遥地望着她演唱投入的样子,思维转到那一片绚丽的玫瑰园和那个单纯的少年身上,那时,好像也是这样的阳光,柔和而温馨,那少年在对她笑,那样的暖和,就像一件羊毛衫,还带着毛茸茸的俏皮,直到歌曲的尾声,她才猛然从回忆中抽离,眼前的,不过是人群和一位歌手。 绿漫退场后,分别是本市市长宗宏卿,n大校长陆连军,赞助商花都集团董事长彭青云与二中校长孟国生的发表讲话。冗长而繁杂的讲话内容,让姚乐桐和田甜打了无数个哈欠,田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环视一下周围,有一半的同学已经进入了梦乡,另一半正在准备进入梦乡。 而孟国生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述学校应当如何如何发展,学生应当如何如何努力,教师们应当如何如何尽心,不时用手势表示学校改革的坚定决心,其中,还喝了三次水润喉,清嗓之后,继续用手撑着桌面讲话,最后,以需要花都集团继续赞助收尾,达到学校与集团共赢的合作效果,博得了满堂彩。 不是因为老孟发表的讲话如何深入人心而是因为老孟是最后一个讲话的领导。 之后是戴着白色太阳帽,穿着白蓝相间百褶裙的女生组成的拉拉队,伴随着《boomboomboom》边走边跳,手中挥舞着彩带,出场的瞬间,看台上的男生们开始尖叫吹口哨,冲着女生们挥手,都是一脸的兴奋,他们甚至讨论着哪个女生更迷人,哪个女生的腿比较细,台上台下混乱一片。 唯一不曾改变的是那洋溢着青春的激情在这美妙的上午毫不隐晦的肆虐着,女孩儿们舞动着身躯,晃动着手中的彩带,马尾辫在脑后统一而有节奏的摇摆,正是张扬的时候,不该有任何烦恼的时候,她们跳着,不曾害怕,不曾紧张,在众人面前散发出少女独有的魅力。(..info好看的小说) 旁边的姚乐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诶,田甜,这女生长得好漂亮啊!”他眼睛紧盯着女孩儿们,手不停地拨着田甜的手臂,“你看,你看,那个也不错哦!这小蛮腰扭得跟水蛇儿似的。” “如果是一群男生跳,我想我会更喜欢看,那搔首弄姿的感觉肯定特别棒。”田甜难得开玩笑地说。 姚乐桐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幽幽地说道,“没想到你是重口味。” “还行,”田甜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时,走过来一个腼腆的男生,他把一瓶矿泉水递到田甜面前,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你渴吗?送给你的。” “谢谢,”田甜翘动嘴角,露出洁白的贝齿,然后把旁边的瓶子拿起来说,“你看,我有。” 男生很苦恼地低下头,尴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又不甘心放弃,只能继续举着瓶子继续等待着田甜下一个动作。 旁边的姚乐桐哈哈笑了起来,“正好我忘记买水,送我好啦。”说着,接过男生手中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谢谢你的水啊,改天还你一瓶。” 男生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老半天,然后,把手放到口袋里,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说完转身就走,甚至还失魂落魄地绊到一个同学的脚,在怨怼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人家好心给你,你为什么不收下呢?”过了一会,姚乐桐问道。 “知道会让他失望,干嘛要给他希望呢?”田甜挤了挤眼睛说道,“谢谢你和你的瓶子。” “不客气啦,咱俩谁跟谁。”说着,姚乐桐手搭到田甜的肩膀上,被田甜狠狠地一巴掌拍了下来,只好怏怏地继续看节目。 最后是升国旗的仪式,之后,比赛就算正式开始,下面的学生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姚乐桐更是,第一项是跳远,他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对田甜说,“您老就瞧好吧,我肯定拿回来一个第一名,让那些女生用膜拜的眼神仰视我,哈哈。” “那你就加油吧,我听说宗中敛也参加跳远比赛,他好像夺得了去年n市少年组跳远比赛的金牌。”田甜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没关系,第二名也是可以的,足以让那些女生膜拜你了。” 姚乐桐一脸黑线,好不容易斗志昂扬,现在被田甜打消了一大半,他不禁呻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之后姚乐桐给田甜一个庄严而沉重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向场地中心,那感觉就像是步入刑场一般的艰难。 田甜看着少年瘦弱的背影会心的笑了笑,虽然这男孩子油嘴滑舌,但心思总算不坏,其实,姚乐桐长得也不是很难看,肤色有些黑,眼睛有些俏吊眼的感觉,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略厚的嘴唇,至少,这么乐观的男孩子,未来是极其光明的吧,她想。 比赛就这么如火如荼的开始了,田甜遥遥地眯着眼睛望着场地上那些生龙活虎少年们,其中身材高大的男生自然是更吸引人注意力的,那男生身材挺拔,鹰隼般的眼神中是对第一名完全的吞噬感,这人自信、睿智、威严,在那眉宇间竟然还透出一股飘逸的神色。 这人自然是大田甜两届的学长,n市市长的爱子,宗中敛。她自然不知道在这看台之上都多少女孩子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潇洒的背影,在闺梦中徒增一抹神秘而欣喜的色彩,去装饰那本就隐涩,不为人知的悸动。 而她的田澄,在这看台的另一个角落无视旁边女孩子的殷勤,往初中部这边张望着,无人知道刚升入四年级的他在迫切地找寻着什么。 在这场运动会里,小学生是没有机会参加比赛的,而田甜的接力赛被安排在下午,她一脸迷茫地看着偌大的场地,和场地里那些小小的身影,不再多说什么。 插曲 有阳光的午后,运动场上被撒上一片柔和的橘红色,虽说秋天已经来临,但是午后依然燥热,田甜他们的接力赛项目的在女子800m后面,田甜偶尔瞄见场地边上那个身材高挑,面容白皙的女孩子。 据说她是彭似泽的女朋友,一身白色运动装,把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上,在几个运动员中极其扎眼,一边用手扇风,等待着口哨的吹响,仿佛并不担忧这次的比赛,而她旁边的女生,一直用挑衅的眼神盯着她。 她似乎也注意到异样的目光,扭头扫了一眼,女生轻蔑一笑,伸出中指,神色高傲至极。她转过脸,无视女生的挑衅,活动活动手腕和脚腕。伴随着口哨声的吹响,姑娘们如同箭头一般往前方冲去。 女孩并未跑多快,只是保持在第四名的位置,而对她藐视的女生稳稳地跑在最前面,甚至还回头冲她翘了一下嘴角。 田甜看到这一幕微微地笑了,不懂保存实力的是傻子,那女孩的智商明显高过第一名的女生,并且人家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简简单单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她看那女孩竟然入迷了,这样有魅力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上彭似泽那么肤浅的男生呢? 不通,可能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田甜,你知道那保持第一的女生是谁吗?”旁边的姚乐桐兴致勃勃地问道,仿佛上午的比赛并未影响他的心情。(..info无弹窗广告) 的比赛,夺冠的自然是宗中敛,他在一群欢呼声中,轻而易举地取得了桂冠,而可怜的姚乐桐连第三名也没拿到,只能说是名落孙山的取得了小小的第四,其结果差强人意,姚兄捶胸顿足老半天,趴在操场中间不肯起来,结果被田甜踢了两脚,一句话悲剧结尾,“回家再丢人吧,这儿人太多。” “谁啊?”田甜随口回答道,眼睛却盯向赛场上,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女孩已经疾驰在第三名的位置上了。 “初二年级跟彭家公子同班的大姐大,苏瑜,听说打架特别狠,有一次,一个女生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结果,被她手指夹着的滚烫的烟头戳到脸上了,然后被跟苏瑜一伙的女生揍了一顿,还警告她不许告诉父母老师,要不下次就给她拍裸照呢。”姚乐桐讲地津津有味,神采飞扬。 “这样闹早晚会出事的,”田甜淡淡地说,“你不觉得太张扬了吗?” “谁说不是呢,但,这姑娘好像根本就不怕,听说,她家庭条件很差,还是单亲家庭呢,我还听说,她好像跟彭茵关系不错呢,彭茵你知道吗?”姚乐桐降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田甜的心脏好像突然漏掉了半拍,她当然耳闻过她的英雄事迹,那个如蛇蝎般的妖娆女人,“她怎么会跟彭茵扯上关系?”田甜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两个女人都挺狠的。”姚乐桐说道。 她们两个可不太一样,前者随心如蛇蝎却不招摇,狠中带精,心思缜密,把人际关系和事情的次要盘算地很清楚,而后者,过于鲁莽,不懂韬光养晦,只能说还太幼稚。 孩跑到第二名的位置,距离苏瑜只有半米的距离,苏瑜早就喘着粗气,体力耗费的差不多了,眼睛不时瞟向身后的女孩,而那女孩脸不红气不喘,保持着匀加速的速度往前奔驰着,如同一只轻盈的白鸽,“那女孩叫什么名字?”田甜突然启齿问道。 “白絮。”姚乐桐简洁地回答道,“还真是精彩呢,”他难得认真地说。 “是啊。”田甜感叹道,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揉着,今天怎么回事,肚子无缘无故地疼,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她仰首望着天空,下一场便是她的团队比赛,在这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更不能缺席。 “你怎么啦?”姚乐桐问道。 “没什么。”田甜把手放到口袋里,笑了笑。 正在这时,白絮胸前挂着艳红的彩带冲过终点线,毋庸置疑,第一名是她没错,她只是会心地微笑,冲自己的班级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以示感谢。 “喂,你站住,”身后传来愤怒的声音,“你刚才干嘛撞我,”苏瑜扯住她的胳膊问道。 “有谁看到了吗?”她反问,“污蔑人也得拿出证据。” “呵,证据,这就是证据!”说着,苏瑜把袖子拉开,胳膊上一块紫红色的痕迹,胳膊明明肿了起来,“看到了吗?” 白絮瞟了一眼,云淡风轻地说,“你难道不知道,身上因为撞击而受伤,血脉不能畅通流转,聚集在一块,需要过一段时间才形成紫色,如果是我刚刚撞到你了,你的胳膊应该是红色的,不能发紫,所以,你的伤至少是昨天受的,至于是你自己故意为之,还是你父亲打的,这我就不清楚了。” 苏瑜的脸涨得通红,这女孩三言两语就戳穿了自己的小把戏,她整个脑袋都在因为愤怒而发麻,她一巴掌扇到白絮的脸上,“你tm以为你是谁啊,别给老娘摆出一脸的清高样儿,看着就想扇你丫的!” “苏瑜,你闹够了。”声音不大地吼了一声,白絮居然忍下了这一巴掌,她无视看台上的观众,一步步稳稳走出了体育场,苏瑜在原地愣神了很久,她还以为那姑娘会一巴掌还回来,出乎所料,她只是攥紧了拳头,咬紧牙齿,在众人灼热目光下,忍受屈辱,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算你现在跟他在一起,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苏瑜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吼道。 “那他现在也是我的。”白絮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难道苏瑜以为离彭茵近了,就更靠近他了吗?原本是她的,那有怎样?曾经,谁都有曾经,强撑的坚定,还兀自固执地认为有些人或物并未离去,真是傻瓜一枚。 田甜望着那个女孩绷直的脊背和铿锵的步伐,眼神不禁有些迷离,在离女孩的不远处,那个追逐过她的少年正在一棵柳树下直挺挺地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不知盯着哪里,但是余光正好可以瞥见女孩向他走来的曼妙身影。 然青涩依旧,但眉目间比小时明显多了些果毅,时光并未亏待这个养尊处优的少年,等到女孩离他两步远的时候,他转过身,女孩快走两步,跟上他的脚步,是如此的完美和谐,而女孩盘着的长发不知何时已散成长辫,在脑后随风飘扬,无限秀丽。 女孩的破茧成蝶 比赛依旧在紧张地继续着,不会因为某些意外戛然而止,看够热闹的学生们把眼球投向下一场的团队活动――接力赛,在此项目中,每一组有三名女生和三名男生,初中时候的男生的体力已经明显超出女生许多,所以,各班把男生安排在女生后面压轴,田甜被安排在女生第三个接力的运动员,此刻她已走下场地,那如海浪般毫无预兆袭击而来的痛感,并未因为她的祈祷而削弱半分,疼痛已经把她折磨的无任何多余的力气,她脸已经是煞白,额头沁出些细小的汗滴,班主任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几次询问到她的身体状况,她都以摇头表示无碍,只好作罢。(..info) “田甜,你确定你没事?”姚乐桐斜着眼睛打量着田甜。 “嗯,你多心了。”田甜面无表情地说。 “那就行,我接你下一棒,你交给我就可以了。” “好。”她说道,无意间瞟到了田澄从看台上跑了下来,他目光灼灼,神色匆忙,这孩子是看到了她发白的脸颊和不自然的动作了吧,还是什么都瞒不了他,只要她一个动作,他就可以猜到她要做什么,田甜对他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没事,可他并不理会她的动作和态度,固执地跑到她身边,递过一瓶水,说道,“把它喝掉。” “我没事,小澄,”她苦笑。 “喝一口也好,这是我向同学借的温水,不是很凉。”说着拧开了盖子,塞到田甜手中。 她只好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故作轻松地说:“可以回看台上了吗?” 田澄并未搭理她的话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伸手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珠,简略地说道:“是不舒服呢吧,所以,等会我陪你一起跑。” “啊?”田甜瞪大眼睛,“小澄你开玩笑呢吧,这是比赛。” “那怎么了,我已经告诉老师说要照顾病号了,况且老师也已经答应了。”田澄纵了纵肩,无所谓地说道。 田甜只得放弃把他赶走,原本她还怕自己晕倒,他会担心,田甜搭下眼角,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单手扶着肚子,不再掩饰身体的不适。 “我知道你不会退场,所以,等你比赛完,我们就回家。”田澄说道,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她姐姐这个称呼,也不叫她名字,还好,她也并未感到反感,想着,对于自己的些许放肆的行为,他心里放松了许多。.info[]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田甜他们班就保持了不错的成绩,女生也都拼命地跑,怀着势必为班级取得荣誉的决心,冲向前方,还好,第二名,她只要保持这个名次,“尽力就好。”旁边的田澄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我会在你旁边的。” 田甜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笃定的目光中得到了某种关切的肯定,她突然感觉有一种燃烧着的的力量升腾到心中慢慢化成一朵火莲花,温暖着她的脾肺。她突然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她拿到接力棒的那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蔓延全身的疼痛,那是责任的重感把她如吊线木偶一样穿在跑道上,她感觉不到耳畔的风以及人群欢呼的叫喊声,只有身侧那个如羽翼一般的少年给予她坚定的力量,几乎带她飞了起来,冲破桎梏,迎接那片空旷的蓝天,那是她在痛苦时刻最温馨的慰藉。 她细长的双腿不住地奔跑着,旁边的田澄开始担心她,她明明很难受,明明体力不支,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汗珠从耳侧滴下,他多想对她说一句,不用那么拼命。但,他终究是缄口不言,只因为不想让她分心,当她超越了原本保持第一的女生,她的嘴角才挂起一丝会心微笑,就在那朱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滴下她的汗水,但她并未发觉的是,有一抹嫣红的血迹顺着细密的针脚缝滑落,从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汇成一条细小的红色河流,那是很久以后田甜记忆中豆蔻年华的草叶片味道的青涩,就在那个午后,那个操场上,那个少年身边,她宛如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伸展出五光十色的翅膀,化作一缕美妙的倩影,那清亮的眸中的那一抹羞涩使少年久久不忘…… 当她把接力棒交给姚乐桐的那一刻,由于过多地使用体力,肚子抽痛,终于晕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蜷缩成婴儿状,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双唇紧闭,那时的田澄伸手抱起她冲向了医务室,他不知道他当初哪来的那么多力气,他只是焦急地奔跑,那手心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滋润着,他抽手一看,艳红的血如同蛊惑的曼陀罗在手心绽放开来,他的脑袋突然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他更加快速地往医务室奔去,嘴边不断重复着几个字:不能有事。他用脚踢开了医务室的门,无视医生错愕的目光,大声吼道:“救救她!” 他忐忑地把田甜放在病床上,怔怔地盯着手上的鲜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田甜依旧紧闭着双眼,少年抽出一把椅子,望着她恬淡的面庞,突然因为无助而掉下眼泪来,他狼狈地抹着泪花,却咬着嘴唇不肯呜咽,他怕万一把她吵醒,她会看到他懦弱的样子,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后来,那位女医生拿了一片巨大的创可贴走进了病房,他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抢救田甜,而是拿了这么个他并未见过的怪怪的东西,他不禁问道,“那是……” “卫生棉。”医生并未多做解释,她突然抬起眼睛,说道,“你回避一下。” “哦……”田澄犹豫了一下,抓抓脑袋,走了出去,他坐在大厅的长凳上,还在想着医生说的话,卫生棉,卫生棉是什么,回家一定好好问问阿兰,难道只有这个东西就能把田甜治好吗?这医生的医术行不行……看样子还要带田甜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番才行!他笃定地点了下头以示对自己想法的支持。 ------题外话------ 拜托拜托,求支持,求支持,求收藏,各种求。 溢于言表的感动 “你怎么样了?”田澄问道,她的脸上似乎有些诡异的红晕,从他进病房一开始,她就用手指绞着床单,眼睛瞪着天花板,甚至嘴角还有一抹轻笑?他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我挺好的。”田甜说道。 “你就骗我吧,”田澄严肃地说道,“都流血了,还挺好?” “呃……”女孩此刻想把脑袋塞进被子里不再理会少年的质问,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难道要告诉他,这叫月经,每个女孩到一定年龄都会出现这种生理现象,难道还要告诉他,这是她的初潮吗?天啊,她突然有种烈火焚身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如此的词穷,她清了下嗓子,说道,“在每个女孩的生命里,有一个从花苞变成花朵的过程,有些蜕变需要付出一些美丽的代价,可能会疼痛,但是,是成长的必须……懂吗?” 田澄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窍地说道,“这是你们女孩子特有的吗?” “聪明!”田甜摸了摸他的脑袋,赞赏地说道。 “那我们男孩子呢?” “……” “听说你晕了,”门口传来男生由于青春期嗓音变粗,而略带浑浊的声音。 田甜抬眸望去,宗中敛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随后,他把水果放到桌子上,毫不客气地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顺手拿了个苹果削了起来,“怎么每次遇到你,你都是装晕或者真晕呢?从来都不逃离晕这个状态。(..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每次我遇见你,你都是那副无耻和无赖的嘴脸呢?从来都是以此种形象示人。”田甜以牙还牙地说道。 宗中敛认真的把苹果切成三瓣,分别递给田澄和田甜,“你都不能感激下我?好歹我来看你了。” “谢谢。”田甜毕恭毕敬地说。 “不客气。”宗中敛彬彬有礼地说。 “听说你取得跳远比赛的冠军,赚的一票女生的青睐,恭喜恭喜。” “听说你忍痛扭得战局的转变,冲刺第一,对你们班做出了突出贡献,更惹得一打男生怜香惜玉同情心泛滥,可喜可贺。” “你是故意来耍嘴皮子的吗?”田甜鄙视地说道。 “我想我是来探望病号的。” “我跟你不熟。” “以后就熟了。彭茵认识吗?”宗中敛话锋一转,问道。 “自然认识了。” “你小心着她点,她可能会对你不利,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到她的,连我爸都不能轻易碰的人,你最好注意点。” “嗯,”田甜紧皱眉头,看来她的猜测不错,那女人为了她的宝贝弟弟早晚会出手的,那她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洪他们告诉我的,他那次在酒吧,听彭茵的手下喝醉后提到,最近彭茵可能有活动,对你们两个不利,所以,提醒你一下,因为,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info好看的小说)” 田甜点点头,“谢了,以后你有什么麻烦,我定当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这倒不必,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而已,还有,这个,你拿着。”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虽然这是把假枪,但是火力也挺强的,如果对准太阳穴,不死也可致伤,至少可以唬人用。” 田甜接过手枪,她不能预见的是,在不久以后,这把假枪起了她未意识到的巨大作用,甚至救了她和田澄的命,她望向宗中敛的深邃的眼睛,这男生出现的总是很及时,他俊逸的外表下是对事物睿智的探索思考刚毅,那一股英气是任何人都难以比拟的,她很荣幸能交这样的朋友,她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可能是你眼中有一种我在别的女孩身上未曾看见的不羁吧,还有就是你思维缜密,你很聪明,我很欣赏你。”说着,他站起身,“废话不多说,我还有事,要先忙,走了,”然后回头对田澄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姐,她挺不容易的。” 田澄和田甜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田澄也站起身,随宗中敛走到门外。田澄靠在墙上,说,“不管怎样,都要感谢你。” “不必,我从来不做对自己无利的事情,我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宗中敛想起这少年抱着田甜冲出操场的那一刻,他感到这男孩前所未有的强大,他健步如飞,仿佛怀中是不能与别人分享的珍奇宝物,那一刻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对少年的赞许,他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甚至有些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他为何看到那女孩晕倒,竟然忍不住地快步走向她走去,他在希冀着什么?焦急着什么?之后又急忙去商店买来新鲜的水果送过去,又是为了什么?这些,他无从得知,有些事情似乎在不经意间脱离了正常的轨道,他甚至拿出爸爸给他防身用的枪送给女孩,只为她的安全。 宗中敛转过身,对田澄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潇洒地离去。既然有许多想不通的,那就不要去想了,顺其发展。 之后就是姚乐桐夸张地把正要进入病房的小护士撞到一边,快速奔进了室内,冲到病床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快速地问道,“田甜,你怎么啦?我刚跑完就看不到你啦,你知道吗?咱班取得了接力赛的冠军!有你一大半的功劳啊,我听同学们说你晕了,我早就看出来你身体出状况了,你还骗我说没事,不带你这样的啊,不够哥们了,不过,看你眼睛瞪得挺大,应该没什么大碍,还挺精神的,嘿嘿……” 田甜缩在被子下的手满满的全是汗,濡湿了掌心清晰可见的脉络,她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动,虽然她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甚至没有扯出一丝微笑,但是,她认识没多长时间的同桌给予她的那些快乐,那些激动,那些关心,甚至那些流入心底的泪水,都慢慢蒸发,升腾成纯白的云,挂在遥远的天空,从未离去。如今,她视网膜上印刻着姚乐桐那张熟悉的脸,他定是刚比赛完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他不像宗中敛的稳重,就算关心人也要拽拽的,像是奢侈的施舍,饱含一种贵族的高高在上之感,而是那种平易近人的关切,那种溢于言表的担心,让她感觉一种家庭的幸福的氛围,让她感觉她是被人需要的,她是重要的,所以,田甜觉得她没有不作出任何反应的理由,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姚乐桐的手,说,“谢谢你,你是我的好朋友。” “说什么呢,就咱俩这关系!”少年第一次忐忑地用手拨了拨女孩的头发,尽力没在面部表现出任何不适,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动作,仅是掺杂一丝不被人注意的柔软。 田澄靠在门口,看着那方阳光透过窗口撒在二人的身上,橘红色的光束里,那两抹微笑就像是翩跹的蝴蝶一直招摇到他的眼角,他的目光变得柔和,那女孩,就如同是冬日里的阳光,冰冷里有着柔和的温度,不扎眼,不绚烂,甚至有些冰冷的色调,但是,在永久的寒冰中,那奢侈的光晕与此有一个恰好的度来中和,于是,她一笑,便是倾城。 我们的伤口 “白絮。(..info好看的小说)” 当白絮放学走到小巷口的时候,听到身后那女子不大不小,刚巧入耳的叫声,这女子,永远是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她转过身面对苏瑜,等待着她的下文。 “彭似泽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苏瑜抱住手臂,懒洋洋地说。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白絮挑眉,她紧紧攥着斜挎包的带子,往苏瑜跟前走了两步,“就算你原来是彭似泽的女朋友,那也是原来,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懂吧?” “我怎能不懂,但是,你以为彭似泽真的喜欢你么?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工具而已,一个忘记我的廉价工具,你甚至连一颗钉子都不如,因为你除了让我心里痛苦那么一丁点,完全产生不了任何社会价值。” “能让你痛苦对我来说已经够本了。”白絮微笑着注视着苏瑜慢慢冷下来的面庞。 “你是想死吗?”苏瑜眯着眼睛,语气森冷,此刻两人的之间只有半米的距离,她甚至一挥手就可以碰到白絮的脸。 “不想。”白絮的语气依旧轻松,但她的手心早已渗出了细汗,她能感觉到被她紧握的袋子已经微微有些湿润。 “那你tm就给我离彭似泽远一点!再远一点!”苏瑜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那个她深深喜欢着的男生,自从他忍受不住她的暴戾脾气,而连头也不回离开后,她才知道他的重要性,他就像是空气,插播在她生命中的每个角落,但是,就在她说分手那一刻,空气就从此抽离,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如今,为了他再次回到她身边,她愿意放弃所有。 “我偏不,在他的归属权还是我的时候,我不会放弃。”白絮斩钉截铁地说,“绝对。” “呵,那你就去死吧!”苏瑜说着,卯足了劲,一拳戳到白絮的脸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脖子,面部表情极度扭曲,她的狠劲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多想把白絮纤细的脖颈捏碎,让她在自己的脚下苟延残喘,那么,她就再也不用看到这张讨厌的脸了,她加大手中的力度,完全不顾白絮的挣扎,看着她近乎涨红的脸颊。 “放……放开……”白絮没想到这女孩居然会用如此大的力度置她于死地,她还是真小看了她的狠心,既然忍耐再不能解决问题,她只好以牙还牙,所以,她从口袋抽出那把小刀,快速的,精准的划向苏瑜的小臂,一层薄薄的口子,不足以割伤筋脉,却足以让她疼痛,几乎就在同时,鲜血从小臂中流了出来,诠释着少女怒吼中的强烈反击,这场战争终究会以鲜血来划上一个悲惨的句号,随后,当苏瑜因疼痛而松开女孩脖颈的时候,白絮握紧书包带,把书包用力甩到苏瑜的头上。 苏瑜的头发被突然甩来的书包击的一团凌乱,她的眼球充满血丝,狼狈的在原地喘着粗气,她死死咬着牙,用余光瞄了一眼小臂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流到了指尖,顺着中指滴了下来,她抬起胳膊,把中指放到嘴边,满满都是血液甜腻的腥味,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既然如此,就让我的血来溅你的脑袋吧!苏瑜冲到白絮的跟前,抓住她的乌黑的长发,不停地撕扯,张嘴咬上了她的脸,我打不过你,让你毁容总是可以的吧,这样彭似泽还会喜欢你么? 白絮用脚踹她,可没想到她贴得这么紧,她感到脸上传来深深切切的痛感,“苏瑜,我根本不想伤害你,你不要逼我。”她大声地吼道,对这女孩的行为感到很反感,她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人,一个如同泥鳅滑腻恶心,惹人讨厌的人。 苏瑜依旧不肯松口,似乎不咬下女孩脸上的肉便不肯罢休,她呜咽,谈吐不清地说了一句话,白絮却听得很清楚,“我要让你毁容,我要你痛苦一辈子。” 白絮终是被惹怒,她用手捏住苏瑜的鼻子,迫使她松开嘴,另一只手猛捶她的太阳穴,不想活了是么?那么都别活了!她一点点加大力度,就像色彩艳丽的毒蛇,慢慢撕扯吞咬啃噬这苏瑜,她曲卷的五指指节犹如一把锐利的匕首,猛刺苏瑜的头部,毫不客气,直到苏瑜终于呼吸不畅,脑部受到剧烈冲击而瘫倒在地上…… 苏瑜垂下眼角,看着肢体残破的自己,脑袋胀痛,似乎有小虫突突地跳动着,把她的血肉割裂,是要死了吗?她抬头仰望天空,那片灰蒙蒙的蓝色,就如同是惨淡的心境一样,冲动居然让她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她好想闭上眼睛不去看对面那个女孩,不去看她脸上被自己撕扯流出殷虹鲜血的脸庞,她是毁容了吧,那么深的伤口,肯定会留下一个疤,可是,为什么她竟然不快乐,她竟然不快乐?她闭上眼睛,眼泪咻咻地落了下来,她似乎也看到了白絮眼中的悲伤,她本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现在脸上的狰狞让她不再得到众人青睐的目光,她紧蹙柳眉,一点点也蹲在了地上,无视路人怪异的表情和飞快离去的身影,似乎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一直沉溺,直至消失了呼吸…… 直到那辆白色宝马停在小巷口,纤细的长腿从车上优雅地迈了下来,她慢慢地到苏瑜的跟前,扯住她的胳膊,细细端详了小臂上的伤口,然后,握紧受伤的那一节手臂,把她拽了起来,完全无视苏瑜“嘶嘶”的疼痛声,“怎么搞成这样?”她挑眉。 “我……茵姐……”苏瑜低下了头,那伤口又开始流血。 “是她弄得吗?”彭茵问道,在无声的默认后,她慢慢地走向白絮,点燃一支烟,眯着眼睛俯视着她,“是你了吗?” 白絮正视彭茵的眼睛,这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涂着紫红色的唇彩,火红的短发,呈现出一股邪魅之意,名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道,闻起来有一股怪异而蛊惑的感觉,她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并未见过她本人,此次看来,跟传言没什么两样。 “说话。”彭茵盯着女孩茫然的双眼命令地说道。 “是我。” 彭茵飞快的从腰间抽出一把锐利的匕首按到白絮完好的左脸上,“你要再对她不利,我让你这只脸更惨,听懂了么?” “听懂了。”白絮平淡地说。 “那你可以滚了。” 白絮从地板上爬起来,瞥了苏瑜一眼,最后把眼睛定格在彭茵的脸上,终有一天,她要把这些屈辱原封不动地还给她们,她一瘸一拐的走向小巷的尽头,削弱的背影在风中微微颤抖,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给她取“絮”这个字作为名字,是让她飞的更远还是她太脆弱了一碰即碎,她不知道,此刻,她好想哭,她的脸……此后,她脸上就要多出这个可耻印记,就像是娇艳欲滴的花朵被人狠狠地掐下来一半,变得零碎,丑陋。她咬住嘴唇,一步步缓缓往前挪动,路过一家店面,那音响里放着清晰纯粹地歌曲,那女人唱到,“椰风挑动银浪,夕阳躲云偷看,看见金色的沙滩上,独坐一位美丽的姑娘,眼睛星样灿烂,眉似新月弯弯,穿着一件红色的纱笼,红得像她嘴上的槟郎,她在轻叹,叹那无情郎……”白絮突然呜咽了出来,她像个没有人要的小孩,在孤单的街头抱着自己疼痛的伤口,独自舔舐,偷偷地饮泣,远远的望去,只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如同大千世界的一个渺小的尘埃,在阴霾的天地间微微颤抖,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 温馨的晚餐 “上来吧。”彭茵说完兀自上了车,苏瑜跟在她身后,坐在了后座上。 “是你先找事的吧。”还没等苏瑜坐稳,彭茵便开口问道,“那女孩不像是惹事的人,你是为了阿泽么?” 苏瑜的心脏猛地漏掉半拍,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本来他的事我不该管,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得不说一句,阿泽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懂吗?”彭茵问道。 “嗯。”苏瑜又点了点头。 彭茵随手扔过去一包纸巾,“把你的胳膊擦干净,别把我的车弄脏。” 苏瑜搭下眼角,接过纸巾,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臂,不肯让一滴血滴到名贵的座位上,若是真的滴了上去,不知道彭茵会如何处置她。 “认识一个叫田甜的吗?”彭茵突然问道。 “嗯,听说过。”苏瑜说道,“听说她很招男孩子喜欢。” “哼,”彭茵冷笑一声,“说得出神入化,我没觉得她有多神气,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么?” “好像彭似泽也喜欢过她。”苏瑜嗫嚅地说道。 “我说过,阿泽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彭茵不耐烦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哦。”苏瑜缩了一下脖子,立刻转移话题,“问她做什么啊?” “她自作聪明的恶作剧让我不开心。”彭茵冷冷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 “明天放学拖住她,不要让她见到田澄,能做到吗?” “可是……”苏瑜面露难色,当她犹豫的眼神碰到彭茵的目光后,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只好说了句,“能。” “她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很会捉弄人吗?这次,就让她尝尝被人报复的的滋味吧。”彭茵笑着吐了一口烟雾,她把纤细地手指放在方向盘上,跟随音乐有节奏地点着。 田甜回到家后,阿兰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她讶异地望着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不禁瞪大了眼睛,“阿兰,这是做什么?” “听少爷说,你在学校晕倒了,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所以,阿兰给小姐做一桌子菜,好好补充营养。” 田澄在一旁抿着嘴笑,他把椅子抽出来,“坐吧。” 田甜突然感觉她像一位客人,沉溺在在尊敬和温暖的眼神中,如此的受宠若惊,她瞅了瞅阿兰,又瞅了瞅田澄,坐了下来,闻着诱人的饭菜香味,心里充满了欣喜,“阿兰,你也坐下吧。(..info无弹窗广告)” “阿兰看着你们就好。”阿兰说道,她眯起的眼角有几条细细的鱼尾纹,她柔声细语的腔调符合江南女子的身份。许久前,听母亲说过,阿兰是被丈夫抛弃无家可归的女人,无可奈何下离开自己的家乡,被母亲收留,她不求回报的为这个家做出贡献,奉献青春,尽心尽力的照顾田氏姐弟,以至于她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阿兰,”田甜握住她的手,“快坐下吧,你早已经是我们的亲人了,陪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小澄,”田甜把头扭向田澄,“把老张也叫来吧。” 两个小主人和两个仆人第一次坐在桌边共享晚餐,那是田甜印象中难得的一次“家庭聚会”。老张和阿兰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们不住地为田甜和田澄夹菜,那是他们从未享受过的除彼此之外更多的关心和爱护。 田甜看着碗里的鸡翅突然感觉很难过,她的喉咙涨疼,但依然在不停地吞咽食物。她抬起头,田澄的脸上的光彩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样迷人,那样温馨。自他记事起,他就再也未与父母如此开心的共餐,尽管想念,也未能见面。 “少爷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老张随意问了一句。 “还不错喔,我们班第三名,就是跟姐姐比差了些,她每次都是他们年级的第一名。”说着,田澄嘟起了嘴,眼光瞥了瞥田甜。 田甜只是微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几根青菜,老张把饭咽到肚子里说道,“想当年你爸爸的功课也特别优秀,后来还被保研到法国了呢。” “我爸这么棒啊!”田澄喟叹。 “对啊,你爸小的时候我就照看着他,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英俊的男子,与你妈在大学的时候相恋,之后他们二人就一同去法国了,后来就有了你们。” “那为什么没有把我们留在法国呢?”田甜问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老张低头扒饭,接着他犹豫地说道,“好像是在小姐三岁,少爷才几个月的时候,太太就把你们送了回来,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哦……这样。”田澄喃喃地说道。 “可能是先生和太太生意上有好多事务要处理,又照顾不好你们,所以就把你们送了回来,”阿兰补充说道。 “对了,我爸妈在法国是做什么生意的?”田甜问道。 “你爸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公司的名字叫风达,主要在饮食和服装领域发展,你妈是星辰五星级酒店的老板,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老张轻声一笑,“不过小姐也不用管这么多,你们再大些,定是要把你们也接过去的。” “为什么?”田澄问道。 “因为你们早晚要继承父母的事业的啊。”阿兰说道,“那是时候,也许阿兰再也伺候不了小姐和少爷了。”阿兰放下手中的碗筷,叹了一口气。 “阿兰,你和老张永远是我们的亲人,别想这么多了。”田澄把手放到阿兰的手上,那经受岁月磨砺不再光滑的手背传来的温度,令田澄心里的悲伤又增添了几分。 那是在银白的水晶灯下最温馨的一顿晚餐,那洁白的桌布上留下四人清晰的指纹烙印。滴下几点汤汁油沫,四只整齐的瓷碗填满晶莹剔透的米饭,孤独的心终于聚到一起取暖,那是个惺惺相惜的家庭,在风雨飘摇中组成的悲伤的人的家庭,那两个优秀的少年第一次品尝到家的味道,在那偌大空荡的房间里,缓缓流下的灯光如碎汞般,泄了一地。 ------题外话------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么么哒。 绑架1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田甜在教室门口被一个女孩截住了,女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是田甜吧?” “是,”田甜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与白絮挑衅的女孩,她厌烦女孩那种蔑视的目光。于是,冷冷地说,“有什么事吗?” 苏瑜狡黠一笑,缓缓说道,“体育老师找你。” “找我?”她质问道。 “对啊,你那次接力赛表现的很好,老师说你爆发力强,体格强健,所以,他想考虑一下把你加入短跑队。” “我对这个没兴趣,麻烦你告诉他一声。”田甜说完,转身就要走。 “怎么也得你亲自对他说吧,你不理不睬算是什么意思?”苏瑜抓住田甜的肩膀,详怒地说道。 田甜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凝视着苏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把你的手放下去,苏瑜。” 苏瑜听到女孩冷漠的腔调后,如针扎般地抬起自己的手,这女孩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还有她眼底强烈的霸气,都让她的瞳孔缩了一缩。她轻咳了一声,缓和语气,说道,“总得当面与体育老师说清楚吧。” “我知道了。”说完,田甜与苏瑜擦肩而过,可惜,她并未读懂苏瑜眼角那一抹奸计得逞的得意,她径直像老师的办公室走去,以至于错过了拯救田澄的最佳时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后几天她活在自责与痛苦中,终日眼色迷离,埋没在愧疚中不肯自拔。 “老师您找我?”田甜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说道。 郑老师皱了皱眉,把包挎到肩膀上,“我没找你啊,都放学了怎么还不回家?” 糟了!田甜的额头瞬时渗出了冷汗,她不该相信苏瑜的话,自己明明跟她不熟,老师怎么可能让她传话呢?何况……何况,她与彭茵早已相识,彭茵,终于开始行动了吗?那么,她为什么要拦住自己?这个女人,她要做什么?田澄!对了,她要对田澄不利!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如同闷雷一般炸裂开来,意识在此刻全然消失,大脑一片空白,她猛地冲出办公室,向教学楼跑去。 “田甜!慢点!”体育老师在她身后吼了一声。这小孩,又发生什么状况了,一惊一乍的,现在的年轻人都特别冲动,时代变了啊,真不如当年他们的成熟稳重,他摇了摇头,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田甜跑回教学楼的时候,只剩下正在值日的学生,她抓住一个男生,焦急地问道,“有没有看到田澄?” 男生看着女孩紧绷的容颜,错愕地摇了摇头。 她松开男生,跑去问另一个女生,“有没有看到田澄?” 女生摇了摇头,表示没看到。 “那你有没有见到林灵?” “林灵早就回家了啊。” “你呢?”田甜转向另一个同学,此刻她眼睛已是噙满泪水,她声音颤抖着说,“有没有见到田澄啊?” “咦,刚才还在这了呢!”那位同学说道。 “大概多长时间?”田甜不自觉地攥住那同学的衣服问道。 “十五分钟前吧。” “他,好像,好像是跟一位大叔走了。”角落的一个小个男生说道,“刚才有一个长络腮胡的男人把他带走了。” “那人长什么样,”田甜急忙问道。 “他戴着墨镜,我没看清,不过身材挺魁梧的,穿着一身黑装……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小个男生弱弱地说道,“田澄出事了吗?” “没有,”田甜斩钉截铁地说,她抽了一下鼻子,“田澄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说完,她转过身,并未听到那男生对她说的那句“不客气,他曾经帮助过我”,她什么声音都不曾听见,全身如同破损的收音机,哔啵哔啵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似乎还夹杂着一种爆裂感,全身都如同被炸裂了,她强装冷静的回到家,看到正在忙碌着为鲜花浇水地阿兰说道,“阿兰,麻烦把老张叫过来。” “小姐,有什么事吗?”老张看着田甜冷峻,面无表情的脸,轻声地问道。 “拨打110,报警,小澄失踪了,快!”田甜目光呆滞地抓住老张的袖子说道。 “少爷失踪了?!”老张跑过来的时候,满脸的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少爷怎么会不见了,我们又没有招惹谁!可是,小姐,”老张为难的说,“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是不可以报警的啊。” “是啊,我脑子都不够用了,”田甜苦笑一声瘫到沙发上,就算报警了有人敢管吗?那可是彭茵啊,连市长都不敢轻易动的人,他们如何敢调查她,现在也只有等了,“我知道了,老张,我估计他们目前也不敢对田澄怎么样,我们就只好等了,”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老张还是在安慰自己。 田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阿兰叫她吃饭她也没动,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要告诉父母么?可是他们又能做些什么?他们除了挣钱还会干什么?他们还会在乎她和小澄吗?一切都是要靠自己的吧,谁让自己招惹到了那个蛇蝎般的女人。 但,她要怎么办?手无缚鸡之力,就这样横冲直撞地冲到彭茵面前,正中她的下怀,还是什么都不去做,那小澄呢?她想起他那张干净柔和的脸,心里的痛就增添几分,就如同在心脏上一刀一刀地划,一刀一刀地凌迟自己。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巨大的挫折,第一次面临如此强劲的对手束手无策。如今的她也只能等待,等着那该死的绑匪的给她打电话,等待着时间漫长的煎熬。她突然坐起身,跑到柜子边,把宗中敛送她的那把手枪拿了出来,仔细地摸了摸冰凉的枪身,一丝狠意从眸中闪过。别人不仁,就休怪她不义,若是敢伤害田澄半分,她终要那人倾家荡产,以死来还债,不论是谁,想着,她把枪放到了枕头底下,拉上窗帘,关住了灯,用被褥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不好生休息,又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题外话------ 还有人在看小说咩?有的话,留个言呗,给颖颖点动力撒。 绑架2 绑匪打来电话的时候,正是第二天一大清早,田甜听到手机铃声后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整整三秒钟,呼了一口气,然后按了接听键,“喂。(..info)” “是田甜吗?”对方传来粗犷的男声。 “是。” “田澄现在在我手里,今晚十点,你自己一个人带五十万人民币到东方花园醉雅小亭右数的第五棵柳树下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如果你报警,就等着田澄的尸体吧。”对方恶狠狠地说。 “可以,但是,我要看田澄现在是否安好。”田甜说道。 “我可以让你听听他的声音,”说着,田甜听到男人的低吼,“臭小子,跟你姐姐说几句话。”田澄似乎并没有理会男子,随后,田甜听到“啪”的一声,手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你tm说不说!”之后就是田澄发出疼痛的闷哼声。 “不许动我弟弟!”田甜双眼充血,她控制不住大声地吼道,“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并且你们谁也捞不到好处!” “嘿嘿,”男人突然发笑,“小妞还挺烈,不过,要是报警的话,后果你清楚!”说完,男人“咔”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田甜正要说什么,却听到电话“嘟嘟……”挂断的声响,她把电话放在床上,脑袋胀痛,她是如此的累,五十万,若他们要的只是钱就好了,她怕的是他们拿了钱还撕票,那都是些不要命的人,她从钱包里翻出那张银行卡紧紧地握在手心,这是母亲给他们一整年的花费,她丝毫没有犹豫地让老张提了那五十万出来,只等晚上那场交易了。 这个夜晚来的特别快,她随口扒了几口米饭,穿上宽松的衣服,把手枪放到口袋里,背着包就要出门。 “小姐,你不能单独去。”当田甜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张在她身后喊道。 “那我能怎么办?”田甜紧皱眉头。 “报警吧!” “没有用的,老张,我会把小澄救出来的,”田甜果断地说道,“在家等着我回来吧。” “让我代你去吧。”老张饱经沧桑的眼角已经湿润,他无法亲眼看到才十几岁的女孩去与中年大汉进行交易,她是多么的弱小,她正是一朵娇嫩的鲜花,被捧在手心呵护的年纪,他怎能忍心! “老张,他们的目的不光是钱,你去,他们是不会放了小澄的。”田甜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我会平安回来的,你相信我。” 老张重重地点了点头,与他身后十米远的黑暗里,阿兰在偷偷抹着眼泪。她忍住喉咙中哽咽的声音,泪眼婆娑地注视着田甜幼小的身影,心里的悲伤几欲把她淹没。她不敢走上前去,她怕田甜看到她这个样子会难过,她不能阻止她前行的脚步,不能给她任何羁绊。 她知道田甜是坚强的,她甚至比中年人还要机智勇敢。她从小都是那样的独立,那样的听话懂事,她一直都相信她可以,所以,她只要默默地看着她,给她力量就可以。 田甜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就算前方是刀山亦或火海,她都在所不辞。冰冷的夜风刮着她白皙的脸颊,撕扯着她梳起的长发。她眉目清澈,一步一步稳稳妥妥地踩实地板,昏暗的路灯为她照路,偶尔一辆汽车从身旁飞驰而过。 冷淡的月亮在空中挂着,透过树梢可以隐约瞧见那一丝一毫的明明灭灭,偶尔落下枯黄的树叶的声音,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田甜心如止水,她不怕,真的不怕,那是一场以生抵生的救赎,内心的紧张、愤怒、痛苦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混合起来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 到达地点后,她把包放到地下,手插在口袋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晚上十点钟公园早已没有了散步的人群,只剩下孤单的几盏昏暗的灯依旧气息奄奄的亮着。 从这里到公园的出口共有一百米的距离,两条石子小路,但由于设计美观都是弯曲的,若是直着走去,中间需要跨过一条纤细的冬青绿带。还好这中间的那盏路灯坏了,若是跑到这冬青的后面也不至于被看清。这小亭子之后有一大片绿地,没有遮身之处,更是不可取的。 若是救了小澄,就一定要让他穿过这片小小的绿化带,趴在后面,自己为他作掩护,她正想着,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随后,是男子蛮横的声音,“没想到还挺准时的嘛,钱带来了吗?” 田甜用脚踩住书包,“就在这里面,田澄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在车上,你把钱拿过来,我自然会放人。”说着,他伸出手便要拿钱。 “别动。”田甜快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男子的额头,她双目死死盯着男子,冷冰冰地说,“你们言而无信,理应去死。” 男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娃娃,少拿假枪来糊弄我,大爷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趴在妈妈怀里吃奶呢!哈哈。” “不信你可以试试。”田甜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男子望着眼前信心满满,满目坚定的女孩,心下不由一惊,他可不想用自己的脑袋来测试真假枪,于是,他缓和语气,说道,“什么都好说,先把枪放下。”之后,他顺手从口袋里慢慢地摸武器…… “把你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头顶上!”田甜命令道。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缓缓地,缓缓地交叉放在了头顶上,他咽了一口口水,“这样可以了吗?” “把田澄交出来。”田甜生硬地说道,“把他交出来!” 男人本以为这女孩子不存在任何威胁,他们妄自想把女孩手中这五十万抢过来,并未打算放田澄。因为老大交代过,她不会把田澄放回去的,原因她并未对他们说起,而他的伙伴正在马路上等着他,只有他一人与田甜交易。 他本以为自己对付这个女孩绰绰有余,并未想到这女孩手中有枪,并且她还是如此的果毅,他相信,如果他要说田澄不在这里,她肯定会拿枪打爆自己的脑袋,于是,他启齿说道,“你要想赎回田澄,就得跟我去车上。” 田甜挑了挑眉,“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给我老实点,别玩花样,我的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男子笑了一笑,“你现在都已经劫持了我,还怕什么,如果车上没有你弟弟,你完全可以打爆我的脑袋,你要不去,就别想赎回你弟弟。” 考虑了几秒钟后,田甜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跟你去!”随后,快速从地面上捞起书包,挎在肩膀上,另一只手依旧拿着枪对准男子,“走吧。” 黑暗里,男人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曾察觉的冷笑,转过身,缓缓走向公园门口。 绑架3 “田澄呢?”田甜皱起眉头望着空空荡荡的车,田甜将食指紧紧靠着扳机,她并未意识到她的手心早已出满了滑腻的汗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从胸口直直地升腾到大脑皮层,震得脑皮微微发麻。 男子转过身,微笑地望着田甜,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意,“田澄就在你身后。” 田甜猛地转过头,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到她的脑袋上,那力量快到她连疼痛都未曾感觉到。她闭眼的那一霎那,看到了那个男人的面目,强壮的身体,络腮胡,宽大的面庞,戴着墨镜,还有嘴角的那一丝邪笑,是如此的熟悉。之后,她两眼一闭,就没有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络腮胡蹲到田甜跟前,瞟了一眼,然后抽出腰间的砍刀,抬手就要砍上她的脖颈。 “诶……算了,这小姑娘也挺有勇气的,茵姐也没说要杀她灭口,给点教训就行了。”说着,旁边的男子拉开书包的拉链,检查那一袋满满的赎金,拿出一叠点了点,然后扭过头说,“钱拿到就行了,快走吧!” 络腮胡冷哼了一声,跨过田甜的身体,上到那辆面包车上,两人大笑着绝尘而去。 田甜做了一个梦,梦里田澄走在菩梓街的大路上,在向她招手,他开心地笑着,那声音是清脆的,澄澈的,飘渺的,如同风铃一般,他说,“姐姐,你快来啊,姐姐,你跑得太慢了,你都跟不上我,咯咯,咯咯……” 明明灭灭的阳光透过如漏斗般的树缝间,懒懒散散地洒了下来,落在他弹指可破的面颊上。.info[]他乌黑的头发随着他的跳动而飞舞着,是那么的亮,如一块干净纯粹的墨玉。 他笑起来的眼角,浓密地睫毛不停地扇动,几乎要挡住他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自他小时候他的眼黑就比普通人要大,所以,每当他装可怜的时候,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还有他红润的嘴唇,如同刚刚摘洗的樱桃娇艳欲滴。他真好看,田甜把他的整个脸都看得清清楚楚,几乎都要印刻在她的脑子里,可是她伸出手要摸那张脸的时候,她却怎么也摸不到,田澄捂住嘴巴大笑,“姐姐跑得这么慢是追不上小澄的哦!” 于是,她飞奔了起来,但无论她跑得多么快,永远有那段消除不了的距离。于是,她大喊,“小澄,你等等我啊,等等我!” 然而,田澄只是在笑,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正在这时,突然,从拐角处冲出一辆速度极快的面包车,直直地撞上了田澄的身体,他如同一只皮球一般被弹出了好远好远,甚至连“哼”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田甜几乎能看到那头颅上的鲜血如水花般的洒了出来,然后,他重重地摔倒了地板上,不再动弹。之后,那个面包车的窗户被人打开,那个脸上长满胡子,戴着墨镜的男人在冲着她邪魅地笑…… “小澄!”田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的,洁白的枕头被眼泪和汗水打湿。此刻的她在喊了那一声后倏忽坐了起来,发丝黏黏地粘在了额头上。她睁着干涩双眼,双手紧紧抓着被褥,指骨关节发白。 她愣了半分钟才注意到在床沿坐着的老张和阿兰,他们用怜悯的眼光注视着她。阿兰咬着嘴唇,拿着毛巾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似乎在纠结着是否要为她擦汗,田甜接过毛巾,盖住了遍布汗渍的脸。随后,她终于启齿,她无奈地说,“我没有赎回小澄,我真无能。” “小姐,”老张握住她的手,“你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啊,要是你也垮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少爷了……” 田甜生硬地扯动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她用轻若蚊呐的声音说,“是啊,我不能有事,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是怎么躺在这里的?” “我接到一个男孩子打来的电话,说你出了事,在医院,于是我与阿兰都赶了过来。” “知道那人是谁吗?” “由于太着急,所以就没来得及问。” “小姐,你饿吗?阿兰给你煲了一锅粥,阿兰喂你吧。”阿兰眼里噙着泪水,哽咽地说道。 “好。”田甜点了点头,她张开嘴,一口一口吞咽阿兰送过来的食物,然后喉咙用力地将食物推下去,拒绝脆弱的胃把食物反呕出来。她必须吃下去,必须保证体能,必须迎接接下来的挑战,她还有小澄要救,还有仇要报,还有数不清的冤屈要让那些恶毒的人加倍的还回来。 所以,她强迫着自己,就算会有蚀骨的疼痛,就算有巨大的压力轰然倒坍到她的天灵盖,就算身体被击打得粉碎,只要有一口气在,她都不会认输,她的倔强不允许她认输…… 等她再次意识清醒的时候,她听到少年铿锵的步伐声走近,一步步稳稳的,清晰的,还掺杂着一种不想打扰到任何人的小心翼翼。 她似乎还听到了少年坐下时,衣服与身体摩擦的细碎声音。一连串的,似乎是有那么一股子暖流缓缓地划入心脏,就如同三十八度微微滚烫的血液透过一只透明的玻璃管注射到她的体内,流到各个微小的细胞内。 于是,她感觉浑身都开满了鲜花,还有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是你了吧。”她启齿。 “你没睡着?”少年蹙眉。 “被人打扰醒了。”少女翘起嘴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吧。”少年无所谓地说。 “那就是了,除了你,还有谁老多管闲事。” “咦?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怎么反而指责我,不合乎常理啊,也就你这么没良心了吧。”少年纵纵肩说道。 “大恩不言谢,我是觉得这个恩情太大了。” “你真无耻,田甜,都这样了,嘴还这么毒。”少年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田甜大言不惭地说。 宗中敛骤然话锋一转,顿时严肃了起来,“你为什么那么傻呢,为什么要独自去与绑匪交易,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既然去了,还要跟那绑匪去车上,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绑匪有同伴,你斗不过两个彪形大汉。况且,你的武器也只有一把假枪,你脑子是不是不够用啊,你难道不知道田澄根本就不在车上吗?彭茵根本就没有打算把田澄送回来,还有,”宗中敛顿了顿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报警是因为第一,警察帮不了我,第二,我怕他们撕票,我特别怕,是的,我知道田澄很有可能不在车上,但,这也只是可能,万一他在呢,只要有一丁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我目前是打不过他们,但是不代表是永远。” “唉,你就是太过于倔强。”宗中敛低下眼眉小声地说。 “宗中敛,我又输了一局,我想扳回来。” “我知道,所以,我来帮助你了,你接下来想怎样。” 田甜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那眼神里释放出的光芒有清澈,锐利,坚定,还有狠辣。她在宗中敛的耳旁耳语一阵,直到宗中敛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题外话------ 打滚求收藏啊,亲们,么么哒。(*^__^*)嘻嘻…… 绑架4 宗中敛从车上下来后,径直走向那栋豪华的别墅,丝毫未注意到周围优美的景色和清脆的鸟啼声。他依旧是那副玩味的姿态,手插在口袋里,是心中却多了一份沉重与忐忑。 他顺着管家的指引迈进了院子里,当他走到魏家小花园的时候,魏清铭正在打太极,他身穿一套亮白而宽松的绸缎衫,眉目庄重而陶醉,一双飞入云鬓的浓眉,深邃敏锐洞察一切食物的鹰目,此时都像舒展自如的云朵一般,达到一种自由而超然脱俗的境界。 他已全然沉迷于那拳内,丝毫没察觉到宗中敛的来访。焚香的轻烟袅袅升起,那是龙涎香凝重而浑厚的味道。宗中敛站在原地等待魏清铭把这套太极打完,他注意到魏清铭额上的薄汗与青筋微起的手背,还有那板正高大的身材。他对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闭着眼睛都可以回忆起那些清晰可见的画面。 那个自他小的时候看他长大的男人,他和蔼可亲,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细密的鱼尾纹,然后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他的明智,善良,威严与父亲如出一辙,并且以强劲的手腕和正直的气派为人所知,他便是宗宏卿的好友,n市公安局局长。当然,他能稳稳坐上这局长的位置与宗宏卿的帮助是密不可分的,此时的他将双手缓缓升起,又慢慢地降落,才一瞥眼睛,看到了宗中敛。 “阿敛,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会一声。”魏清铭和蔼地笑着走向宗中敛,搭上他的肩膀,亲昵地往屋内拥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您在打拳,就没敢打扰,魏叔叔最近身体可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啊,你父亲怎么样?” “我爸他挺好的,只是天气骤然转冷,染上些风寒,调理调理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跟你爸好好聊一聊。” “那是,随时欢迎。”宗中敛笑着。 “阿敛,快坐,快坐,”魏清铭指着沙发说道,“小李,去倒茶!”他坐下后,抓住宗中敛的手,“以后要经常来魏叔叔家玩,叔叔没有儿子,就把你当成亲儿子一样了。” “在我眼里,您早已是与我父亲同样重要的人了,”宗中敛乖巧地说道。 这话说得魏清铭眉开眼笑,他轻轻拍着宗中敛的手背,“阿敛,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魏叔叔,无论大小事!” 宗中敛一听会心地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魏清铭性格唯一的缺陷就是喜欢在激动的忘情时随意许诺。于是,宗中敛缓缓开口,“魏叔叔,我还真有点事儿想麻烦您。” 魏清铭用手托着下巴仔细听着,“你说。” “我想借几辆警车和警服。” “你要这个做什么?”魏清铭挑眉问道。 “最近遇到个难缠的人,想吓唬吓唬他。”宗中敛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您不愿意就算了。” “这……”魏清铭犹豫了一下,毕竟他是公安局局长,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若是被人举报了,他这乌纱帽也别戴了,“阿敛,不是我不愿意借,实在是……” “爸爸!”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女孩手扶着楼梯冲楼下喊着,清脆的叫声充盈了整个大厅。 当她看到宗中敛的时候,双眼放出奇异的光芒,笑眯眯的同时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转眼间就像只蝴蝶一样从楼上跑了下来,小裙摆飘舞得花枝招展。她坐到魏清铭的身边,亲昵地抱住他的手臂,嘟着嘴说道,“阿敛哥哥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你阿敛哥哥也是刚来。”魏清铭含笑说道,他抚摸着女孩的头,这便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魏畅,这小女儿长得机灵可爱,尤其是那双眉,是跟他极像的,浓密乌黑,只是与他相较,更加柔和了些,魏畅一张小巧玲珑的嘴巴更是惹人喜爱,她此刻把脑袋靠在魏清铭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宗中敛。 宗中敛被她盯地有些不适,只好轻咳一声,说道,“畅畅,学习还赶得上吗?” 魏畅翻了下白眼,并不搭理他的话茬,兀自说道,“阿敛哥哥好久都没找我玩了。”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惹人爱怜。 “你阿敛哥哥明年就要考高中了,要抓紧时间学习,”魏清铭解释说道。 “那也不能不陪我玩啊,难道小畅还没有区区一个高中重要?” 魏畅的话把魏清铭和宗中敛都逗笑了,宗中敛也只得说,“好,那我经常来陪你,好不好?” “阿敛哥哥最好了!”魏畅笑着说道,然后跑到宗中敛的身边,牵着他的手,说道,“阿敛哥哥,我给你看点东西。” “嗯?”不待他反应,魏畅就把他拽进了自己的闺房,丝毫不理会父亲欲制止她的眼神。 宗中敛握着魏畅软软的小手,脸倏忽变得有些发烫,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想要扯开,却没有忍心。 “呶……就是这个!”魏畅从一本书里掏出一片干枯的叶子,说道,“老师刚教我们制作的标本,但是畅畅制作的不太好……”她说着挠了挠脑袋,调皮地吐吐舌头。 宗中敛接过那只还带着红绳的银杏叶子,细细观摩一番,叶子呈褐绿色,纹路清晰,有手心大,只是上面有些小孔,看来做工不太精细,他还是微笑着收下了,“谢谢畅畅,我会好好珍惜的。” “阿敛哥哥,”魏畅低着头,欲言又止,等到鼓起勇气,她才深呼吸,说道,“阿敛哥哥高中还在二中吗?” “嗯,应该在吧,怎么啦?” “你留在二中好不好,畅畅想跟你在一个学校。” 宗中敛突然笑了出来,他捏了捏魏畅红扑扑的小脸,说道,“好。” 在魏清铭家待了有小半日后,宗中敛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说着,便要出门。 魏清铭送宗中敛出门,顺嘴对魏畅说道,“你先回房间。” 魏畅瞟了宗中敛一眼,知趣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敛,叔叔知道你是个乖巧的孩子,你很聪明,有自己的见解,叔叔也相信你,我与你父亲的关系也是铁打的,所以,叔叔决定帮助你,把这东西借给你,你要好好利用,我希望能够看到你超越你爸爸的一天。” “谢谢魏叔叔,”宗中敛不是不会感动,在他孩提时代,魏清铭就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经常送他玩具,把他抱起来到处转着玩。他也总是说“阿敛长大总要超过父亲的”,他自然也知道魏清铭的私心,他想让他做他家的女婿,他想让魏畅嫁给他,这些他都知道,也是魏清铭对他如此之好的一大部分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当然,他也有,他也正在扩展自己的势力,结交好友,帮助与他有利的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知道。”魏清铭和蔼地笑道,“我会让小李把东西带给你的。” “嗯。” “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我会的,魏叔叔再见。” 魏清铭点点头,看着少年远去的耿直而修长的背影,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欣慰与悲凉。欣慰的是从小被他看着长的孩子终于长成一个坚强而睿智的少年,悲哀的是那个少年身上并未流淌着他的血液,他背过手,仰望着天空中一只孤零零的大雁向南飞去,摇了摇头,转过了身。 绑架5 那是一场交易中的交易,每个人都想从对方身上分割出一块利益。(..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他们仿佛忘记了自我,兀自在仇恨中寻求着报复的快感,他们把手指伸向敌人的脖颈。 然后,握住那片狭窄的温暖,慢慢的,慢慢的加重力度,直到对方呼吸急促,直到他开始挣扎,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反抗,最终他的面容定格成狰狞的苍白。 他的心脏渐渐停止跳动,他的血液不再流动,他翻了翻白眼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一直沉沉埋在心里的疼痛与憋屈终于得到释放。可是,你不应该高兴吗?可是为什么你还是哭了? 白絮把彭似泽约出来的时候,他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他冷冷地说,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白絮淡淡地笑了一声,这就是他爱着的男孩,她曾幻想要一生相随的男孩,在他见到她脸上那块可怖的牙印后,她观察到他的表情由错愕转变成吃惊,之后转变成冷漠,并没有她期盼的心疼,怜爱,痛惜。 那时,她就失望了,这男孩是不爱她的,她知道,他一直都不爱她,无论是田甜还是苏瑜都不会是她,所以,她将他约了出来,好聚好散。 “你的表情不用那么的视死如归。”白絮嘬饮了一口奶茶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并没有逼你当我男朋友。” 彭似泽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他轻咳一声,说道,“我可以给你钱让你去治那个伤疤。” “好啊,”白絮纤细的手指抚摸了一下依旧包着纱布的脸颊,微笑着说,“就去韩国吧,听说那里的整容技术比较好,我昨天统计了一下,这一路怎么也得二三十万下不来,先拿二十万吧。” “这……”彭似泽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想到这女孩是如此的不客气,张嘴就要二十万,她那讥诮的面容在无声的蔑视他,此刻的他坐立难安,他只好开口艰难地说道,“我可能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但是我可以慢慢凑给你……” “拿不出来就别吹牛皮。”白絮并没有看他,她用黑色的吸管搅动着奶茶,拉着长腔说道。 “我……” “彭似泽,你居然为了这个疤痕嫌弃我,你看不到你眼底的冷漠,但是我能看到,你眼里,满满的,都是!你不知道吧,你眼底居然也会有这么丑恶的东西,你不是很有钱吗?来啊,你往我脸上拍钱啊,我肯定捡起那把钱立刻滚蛋!”白絮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地吼了出来,她“噗嗤”的一声,把塑料杯子捏得变了形,奶茶的汁液溅到她的眼睫和发丝上,她依旧不为所动地注视着彭似泽。 彭似泽躲避着她犀利的眼神,他低下头,等他张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嘶哑的,“对不起……” “没关系。”白絮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最后一个请求,送我回家一次吧。”语气里不是没有无奈。 “好,”彭似泽满怀歉疚地应声说道。 回家的路上,微风轻起,带来些秋特有的清凉。 白絮裹紧外套,把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天空中那稀少的两三颗星子,心中突然流露出莫名的惆怅感。正在这时,彭似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白絮身上,说道,“以后天气渐凉,出门穿得少,怕是要挨冻。” 白絮想把外套还给他,犹豫一下,终是没有,那衣服上带着些男孩淡淡的清香,是洗衣液特有的味道还掺杂着纯棉纤维的牛奶质柔软感,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将目光落在男孩白净帅气的脸上,随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道,“阿泽?” “啊?”彭似泽随声应着。 “没什么。”白絮轻笑,他握紧了手指,拇指抚摸着骨节,她还是决定不说出口,毕竟失去的太多,她所经受的苦难相较于那些少的可怜的幸福,简直不成正比。 二人一路无言,今晚是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空气中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走过小巷再无夏花甜腻的香气。倒是矮墙上的爬山虎越发的碧绿,满满的爬了一墙头,白絮家便在这小巷的尽头,那小区的环境不似菩梓街的优雅、高贵,而是透着一股朴实、悠久的气息。 小区的房屋是由红砖铺就,并未用乳白的瓷砖与巨大的,如翡翠般的玻璃装饰,所以,档次也不是极高的。 快到巷子尽头的时候,白絮止住了脚步,“就送到这里吧,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再无任何交集。”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种孤零零的感觉,彭似泽听在耳里很是歉疚。 “白絮……”彭似泽面带忧伤地说,人都有条件反射,所以当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的时候,彭似泽忘记自己煽情的表达,往身后望去,白絮见此状,用手捂住彭似泽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而后,轻轻如蝶翼飞舞般的吻落到他的唇上,少年立刻僵化在原地,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白絮,回味着方才那个吻的含义,正在这时,有利器精准地钝向他的脑部,“白……”话未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嗨!”彭似泽躺下后,露出田甜那张迷人的笑脸。 白絮僵硬地翘起嘴角表示打过招呼。 “做得很利落嘛。”田甜瞥了瞥嘴,“跟了你们一路,感觉就像在演苦情戏。”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白絮公事公办地说道。 “放心啦,我说话算数。”田甜抿嘴一笑,“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人带走了?” “嗯,”白絮轻哼一声。 “那,晚安,做个好梦。”说着,田甜招呼接到通知,立即开车过来的老张把彭似泽拖到车上。 白絮一言不发地看着老张毫不客气地将彭似泽拽上车,正在田甜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白絮有些急促地叫住田甜,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要伤害他。” “好。”田甜应声说,之后,她看到白絮绷直而单薄的身躯渐渐淡出她的视线,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交易 是晚8点。(..info无弹窗广告)城东江宏废弃化工厂。 此夜天空无一颗星子,月亮也遁了形,两三盏惨白的路灯如同鬼魅的眼睛,注视着即将发生血腥事件的场地。除了偶尔两只农家喂养的犬狂吠两声之外,是整片的宁静。 “宗中敛,你怕不?”田甜坐在堆在一起的废旧轮胎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机。 “怕就不会来了。”宗中敛挺拔修长的身躯板正地站在田甜对面,他的格子衬衣打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 此刻他眯着眼睛望着田甜故作轻松的脸,这姑娘明明是忐忑的,明明没有那么剽悍,却故作坚强,是怕被人看扁,被人欺负了去吗? “你说彭茵会来吗?” “你都绑架她弟弟了,她又怎么可能不来?” “嗯……”田甜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得也是。” “话说彭似泽,”宗中敛瞟了一眼废弃的屋子说道,“不会恨你吗?” “他凭什么恨我,他姐姐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和小澄,那次在玫瑰园就差点……”她搭下眼角,宗中敛看不清她的表情,“算了……”她无奈地说道。 “可是那不是彭似泽做的。”宗中敛说道。 “小澄也不是我!”田甜的语气里有一种莫名的苍凉,“其实你不该插手的,这件事如果办不好也会把你连累进来,甚至是你父亲。” “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失败。”宗中敛坚定地说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田甜从轮胎上跳下来拍了拍宗中敛的肩膀。 而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若不是车前的那两盏灯,整辆车都隐没在黑暗中。车子缓缓的停在了田甜面前,然后是熄火,车门被人打开,迈出女子纤长的大腿,那女子穿着黑色的高跟鞋与黑色皮质小短裙,同色小皮夹克。 她甩了一下头发,顺手关上了车门,随意地靠在车身上,注视着眼前的那两位少年,笑了一下,把墨镜摘了下来,丢到地板上,“你,”她指着田甜,“胆子够大的。” 田甜注意到她紧身的小皮夹克的口袋是鼓得,那是一支枪的形状,她眯了眯眼睛,“让你车上那个瞄准我脑袋的人下来吧,我跟他可是很有缘呢。” 彭茵突然笑出了声,她敲了敲车窗,“哈哈,大志,下来吧。” 那个叫做大志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是那个熟悉的面容。那个络腮胡,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手里握着手枪,蔑视地瞟了田甜一眼,“我们又见面了。” “把阿泽交出来吧,别逼我。”彭茵说道,“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陪葬。” “你放心吧,他很好,”宗中敛一只手插在兜里,“不过,我想知道田澄怎么样了。” “市长的儿子是么?”彭茵上下打量着宗中敛,细细地问道,“你真是狗拿耗子呢!你难道就不怕我会报复你么?” “你要考虑到你的下场,如果你对我不利,我相信我爸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绳之以法,你犯过的事儿不少了,足够枪毙,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宗中敛轻松地说道。.info[] “哼,”彭茵冷哼一声,“把他给我从车上拖出来。” 大志从车的后座上将绑得严严实实的田澄拽了下来,田澄的嘴被胶带粘住,无法说话,只能呜咽着。 他被推搡下来,几乎踉跄倒,待稳住脚步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田甜泪眼婆娑的脸,他谈吐不清地喊了句,“姐。” 然后,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沾湿了他长长的睫毛。那一瞬间,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宇宙洪荒在飞速的倒退。 那时,他为田甜唱的歌,她听得是那么的入迷;他住院时,她一口一口喂他饭,她笑得那样温柔;她为他做提拉米苏;她接他放学……如同快镜头一般从他脑海中划过,咆哮着风声,轰轰烈烈地奔向远方…… 然后是那黑色的屋子,那男人生硬的拳头,冰冷的椅子,几欲撕裂他血肉的麻绳,还有那女子尖锐鬼魅的声音。她手指缠绕的那条小青蛇,她邪笑着让那条小青蛇钻进他的衣服里,那冰凉而恐惧的触觉,那蛇吐着血红的信子在他的肌肤上游移。 那女人还告诉他,最好不要动,这小家伙的脾气不好,它的一口,足以要他的命。他吓得几乎晕厥,却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回忆着田甜的微笑,那仅剩的一丝温存…… 还好,都过去了,田澄用力地挤了一下眼睛,把泪水全部挤了出来。他的视线开始清晰,他知道,他现在在战场上,他与田甜在共同奋斗,他必须冷静、机智。 “把阿泽交出来,”彭茵说道。 “好像还缺点什么东西吧,不然我可不确定彭似泽还能活着站到你面前。”田甜说道。 彭茵歪了一下头,大志便拎了一个袋子下来,“这是五十万。”说着,彭茵把袋子扔到地上,“不信你自己可以数一数。” “现在我们把枪都扔到地上,戒备着对大家的交易不好,你说行吗?”宗中敛说道,顺便将手枪率先扔到下面。 “嗄”彭茵冷冰冰哼了一声,之后,将手枪也扔到脚下。 “把彭似泽带出来吧!”当所有的武器都扔到地板上后,宗中敛从屋子里喊了一声。 这时,两个大汉拖着彭似泽从废弃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边走彭似泽一边甩那两个汉子,“别碰我,混蛋。” “给我老实点,小子!”汉子抓紧彭似泽的胳膊威胁道。 “姐!”彭似泽看到彭茵后激动地叫出了口,“你快把我救走啊,我都快饿死了!你要给我报仇,杀了这群混蛋!” “闭嘴!”彭茵低吼一声,向宗中敛说道,“把他放了!” “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放。”宗中敛说道。 “三!” “二!” “一!” “茵姐,警察来了!”大志喊道,之后,就看到几辆警车驶了过来,“快走吧!” “换!”宗中敛并不理会。 两个大汉将彭似泽推向大志,刚好撞到大志的手。就在一刹那见,其中一个大汉从袖子里摸出匕首砍向大志的手,另一个大汉抓住田澄甩向田甜一边,田澄注意到那大汉是来救他的,他顺势跑了两步躲到轮胎后面,在黑暗中遁形。 大志顾不上手上受的伤,他迅速打开车门就要离开,突然听到鬼魅而带有嘲笑的女声传到耳边,“想走?你可没那么幸运!” 不等他转身,那把小刀就插到了他的小腿上。大志闷哼一声,便要拔出那把刀。可是,还没等他弯下身,另一边的宗中敛的防身手枪就击到他的另一条腿上,他“啊”了一声,便跪倒在了地上,却仍旧不忘忠心吃痛地说,“茵姐,快走啊!” 彭茵一看形势不妙,且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望着逼近的警车,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志,迈到车上,加大油门,猛烈的转弯,瞬时越过几辆警车绝尘而去。 而那几辆警车开到宗中敛跟前停了下来,走出来几个警察,其中一个走到宗中敛身边,说道,“少爷。” “来得很及时。”宗中敛认可地说道,“没想到你穿警服还人模人样的嘛。” “嘿嘿,”阿洪笑道,随后用手指着大志,命令另外几个警察装扮的人,“把他抓起来!” “少爷,您从哪里弄的警服和警车啊?”阿洪问道。 “这个啊,跟魏叔叔借的,他是我父亲的好友。” “那老爷子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好了,你问太多了。”宗中敛皱紧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转危为安 田甜将田澄嘴边的胶带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然后给他解开绳子,她心里有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没照顾好小澄,居然让他吃了那么多苦,还不小心的让人把他绑架了。她自责地咬紧了嘴唇,当看到小澄红红的眼睛的时候,难过就涌上了心头,她抚摸着他脸上淤青的伤痕,应该特别疼吧。 可是,为什么他都不说一句他很疼呢?还有,还有,他的身上有没有受到什么看不见的伤……她颤抖着把田澄手上的绳子解开的时候,田澄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贪恋着她身上柔软的芬芳,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的味道。 他深深地呼吸着,她薄荷味道的体香,还有她发丝上那薰衣草的幽香的气息。他在黑暗中一刻不曾停止的思念在此刻揉杂成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透明的液体,是极其痛苦、揪心而略带甜蜜的转化。在眼眶酸涩了一下后,滑到脸颊上,却流进另一个人的心底。 “我想你。”那是他绑架后第一句完整的话,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说道。 “好啦,没事了,乖。”田甜像哄小孩一样对他说道,她用手指抚上他淤青的颧骨,“还疼吗?” 田澄摇了摇头,“不疼。” “你当初为什么要跟那个络腮胡男人走?”田甜皱着眉头问道。 “他跟我说,他是爸爸的朋友,还说你在他家,所以我就去了。” “你怎么那么笨呢!”田甜敲了敲田澄的脑袋,“这个人就是在玫瑰园将你从屋顶推下来的那人,以后不许相信陌生人的话了,知道吗?” “好啦,我知道了。”田澄憨憨地笑道。 “呶……这人交给你处理吧!”宗中敛走过来,指着被五花八绑的大志,对田甜说道。 田甜走到大志跟前,俯视着他,“玫瑰园,是你把田澄推下去的。” “是。”大志仰着头不屈地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为什么跟我们过不去?” “哼,谁让你得罪茵姐的,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是么?”田甜冷笑一声,“那么,我就让你好好活着,让你睁大眼睛看着我是如何将她踩在脚底下的!” “奶娃子,不自量力!”大志冷哼道。 田甜一脚踢向他的下颌,踩上他的手背,不顾大志的挣扎,森然地说道“你说谁是奶娃子?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不得好死!”大志眼睛充满血丝,龇牙咧嘴地吼道。 “死到临头了,还说什么大话!”宗中敛瞥了他一眼。 “他犯事儿不少吧?”田甜问道。 “嗯……除了故意伤害罪,绑架罪勒索罪,还有打架斗殴,也就没什么了。”宗中敛纵纵肩无所谓地说道。 “足够判个三五年了,把他送警察局吧。”田甜说道。 和宗中敛分别后,田甜将田澄带到医院认真检查一番,确认除擦伤外无其他伤害外,才舒了一口气。她又教育田澄以后不可跟陌生人交谈,田澄连连点头,想必他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么,彭茵呢?她会善罢甘休吗?田甜也没谱,她又写后悔当初对彭似泽有些过分,以至于遭到彭茵反复报复,但此事已成现实,她只能更小小心地保护田澄。父母不在身边,唯有她才能顾他周全。 回家后。 田甜将田澄的被子掖好后,关上灯,走出房门。 “你会嫌我麻烦吗?”黑暗中的田澄突然问道,“我觉得很抱歉,我听老张说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现在脑后的伤还没有好,你以后不要再为我而犯傻了。”田澄把头歪到一边,脸往枕头上蹭了蹭,消溶了眼角的泪水。 他心疼田甜甚至超过了他自己,他在听老张含泪讲述她搭救他的过程的时候,心里的某一个角落疼得让他难以呼吸,眼睛发涩。他不想让她在冒着生命的危险做任何事,他要她好好的,他要看她每天都笑得很开心,就如同五月的骄阳,再无有任何负担,任何烦恼。 田甜走到田澄跟前,抚了抚他的额头,轻声说道,“你有危险我怎能不去救你?你是我最亲的人,没有小澄我也活不下去,以后不许再说傻话了,知道吗?” “那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啦,小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田澄破涕而笑,“我知道了,姐姐晚安。” “晚安。” 田甜坐在台阶上仰望夜空,旁边放着两罐啤酒,今晚虽冷,她却穿着单薄的外套,眼神彷徨地凝望着梧桐树的暗影。她可以看到夜风将树叶抛起来,然后打上一个旋,再狠狠地拍到地面上。 现今已是深秋,空气中悬浮的寒冷足以让她打颤。是早已远离那个挥洒着汗水,激情澎湃的盛夏。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可是她明明才十四岁,那如同向日葵一般灿烂,不应受到任何风雨摧残,烈阳曝晒的年纪,但却早已经历了那些成年人都未曾经历的曲折离奇的事件。 她伸出双手,这双手是依旧的白嫩,纤长,可是它们不应该是牵着父母的双手,感受爱的温度,抓着糖果,粘过一手糖浆,然后放在嘴边柔柔地舔舐。拿着画笔咿咿呀呀涂抹着美好未来的吗?她怎么感觉这双手沾满了血腥…… 这双手握住刀挥向敌人的脖颈,也曾将他人推向过深渊呢?她透过灯光望着掌心细密的纹络,那横纵交错的线条隐隐透出她荆棘遍布的未来。 可是她相信,无论这掌心的纹路有多繁杂,终究会被她握住,田甜眼中闪烁着水晶一般的光芒。她打开一罐啤酒,任凭雪白的酒花从出口淌了出来,一口灌进肚子里,顿时一片神清气爽。 是啊,不管前路怎样曲折,终是要面对的,时间教会她如何坚强,也教会她如何不受伤害,她不能期冀着上帝来救她,这世界上唯一的救世主,就是自己。 心灵创伤 又是阳光晴好的一天,秋日的阳光显得有些懒散。冷冷地从枝缝间洒了下来,碎碎的阳光微微发白,发亮的柏油路如同一条带子延伸到远方。 而那些魁梧的梧桐树开始毫不吝啬地将叶子甩了下来,远远望去由两排梧桐树相抱而成菩梓街就像一条壮阔而浪漫的金黄色隧道。 枯黄的叶片如同蝶翼一般的优雅下坠,偶尔一两辆豪华足以让人咂舌的汽车安静平和的从街道穿梭而过,彰显出这条街的不凡气质与居住者的高贵。 田澄被田甜捂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他嘟着嘴看着镜子里维尼熊一样的自己,满脸的不乐意。 一进教室,他就脱下了那繁重的外套,穿着v领的灰色毛衣,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领子。这学校唯一比其他学校通人情之处便是只有夏天才穿校服。 所以,一到天气转冷,男孩女孩们都开始缠着家长买一套套漂亮的新衣服。有的女孩穿上一件毛茸茸的粉色毛衣,白色线裤,再套一件格子百褶裙,一双黑色小皮鞋。她们走着路都会美美的转上一个圈,跳来跳去如同一只只欢呼雀跃的百灵鸟。 而男孩则套上印着巨大的nike样子的运动装,毫不隐晦地表达出不俗的家世。甚至还有男生穿着定做的阿玛尼小风衣,竖起领子就像个小绅士一样,翘着二郎腿睥睨着其他孩子,俨然一现代版的九门提督。 而田澄脑子里从来没有品牌和攀比的概念,他的衣服全都是由田甜买的。她买什么他就穿什么,她买的衣服从来都是那种大方的款式和舒适的布料,所以,他很喜欢。此时的他,坐在座位上咬着笔头,苦思冥想那道数学难题。 “田澄,你前几天怎么没有来上课?”林灵又一次大惊小怪地从田澄身后冒了出来。 “你管啊,快上课了,回你的座位上去。”田澄瞥了她一眼,说道。 “嘿嘿,”林灵狡黠一笑,“我用一本漂亮的纪念册跟你的后桌换了一下位置,所以,这个就是我的座位。” “……” “说嘛,为什么没来?”林灵自然不知道田澄被绑架的事实,彭茵自然也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她。 田澄翻了翻白眼,“我不想告诉你。” “呀!你脸上怎么肿了一块?你是不是去打架了?”林灵指着田澄的脸惊恐地叫道。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田澄不耐烦地趴在桌子上,再也不理会林灵。 而这姑娘天生毅力不凡,这一上午她就没有消停过,要不就是用笔戳田澄的背,要不就是用手指头动动他的头发。 “说句话嘛!”林灵扫了一眼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小声地说道。田澄没反应,就拿笔戳了戳他。 田澄闪了一下,继续听课。 “你要再不说话,我就在你衣服上画花了哦!”林灵威胁道。 田澄还是无动于衷。 林灵轻声哼了哼,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灌满墨水,然后拧下金属笔身,捏住软管,轻轻放到田澄的毛衣上,用力一握,浓黑色的汁液全部喷洒了出来。 吸水性极好的毛衣立刻将墨色的汁液吸了进去,那一小片渐渐溶解成一大片,在灰色的毛衣上显得格外醒目。 直到田澄听到后面男生捂着嘴巴忍住低笑的吱吱声,才扭过头去。他顺着男生的眼神转向自己的后背,然后一把抓过毛衣,看到那触目惊心的墨渍,瞬时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身大叫,“你干嘛啊!” 老师怔在讲台上,瞅了一眼正在发怒的田澄,说道,“你给我出去,不要在我的课堂上喧哗!” 田澄红着眼睛说,“她往我身上倒墨水!为什么不让她出去?” “可是她并没有扰乱我的课堂,你在课堂上大喊大叫,打扰大家听课,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你不但要罚站,并且还要写检查!” 田澄咬着牙,攥着拳头,踢开脚下的板凳跑了出去。他跑到花坛边上,慢慢蹲了下来,把毛衣脱了下来抱在怀里,看着上面的污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田甜新给他买的毛衣。 那上面承载着她温暖的爱,他记得她的手还轻轻抚摸着毛线柔软的纹路,她还亲自给他穿了上去……就这么被恶作剧的毁了。 他越想越伤心,他联想到每次他出现问题都是田甜为他解决,而他,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 就像那次绑架一般,他一听到田甜的消息就乱了头脑,糊里糊涂地跟着陌生人走了,之后还要田甜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她只是个女孩子,她孱弱的肩膀到底承载了多少他不曾遇到过的风雨。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够坚强了,他是那么想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可是,现在连她为他买的衣服都保护不了…… 他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是那样狼狈,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可是,他又能怎样林灵呢?她也只是个女孩子,他更不能任性地与她扭打到一起,他做不到。所以,他只能懦弱的,胆小的,卑微的,可怜的蹲在这里哭泣。 “怎么躲在这里哭呢,小伙子!” 田澄擦擦眼泪,看到了姚乐桐那张春光灿烂的脸,他哽咽地说道,“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田澄想起运动会,田甜晕倒的那次,这个男孩子去病房探望她。 “嗯,我去交作业啊。” “哦……”田澄低下头,继续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姚乐桐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他也蹲了下来,“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你不怕冻着么,只穿一件衬衫。” “嗯……不怕……” “性格跟你姐可真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许你说我姐坏话……” “我这是夸她呢!” “……” “其实说实话,你姐长得还蛮漂亮的。” “呃……你是不是喜欢她。” “嗯……可以这么说吧。” “你不许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 “切,小屁孩懂什么,你们是姐弟俩,不可以搞暧昧的!” “我们俩都在同一个床上睡了十来年了……” “……” 年岁不大的孩子容易难过,但是快乐也来的很快,姚乐桐不一会就把田澄逗得开心地笑了起来,他露出一口刚换完的整齐的牙齿,弯起水亮的大眼睛,俨然是一个尘俗不染的少年。 两个爽朗的男孩子就在花坛前讲着笑话,斗着嘴,开心地聊着天…… 谋划 田甜赶到田澄班级的时候,林灵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她紧闭着眼睛,嘟着一张小嘴儿,沉醉在美妙的睡梦中。 田甜大步迈到林灵桌前,抓起一本书用力甩向林灵的课桌上。站在原地看着,林灵猛地坐了起来,面部表情由愤怒转变为错愕再转为恐惧。 田甜走到她跟前,她本来就比较高。此刻,她俯视着林灵,捏住她的下巴,问道,“墨渍是你弄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绝对的陈述,并且掺杂着威胁和凌人的气势。 林灵从座位上站起来,绞着手指,毋庸置疑,她是怕田甜的。那冷峻的表情,不属于少年的狠辣,如同是一颗炸弹在她头上轰然裂开,伴随着巨大的轰鸣,脑浆溅了一地…… 林灵颤抖的声音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发出的嘶哑叫声,“啊……啊……” 田甜捏住那只小小的下巴,加重手上的力度,“我警告你多少次了,听不懂是么?” “我……不是……我,田澄他,我没有……”她低下头,等待着田甜的审判,“都是因为他不理我。”她小声的加了一句。 “我告诉你,林灵,以后不要再找田澄的麻烦,如果让我知道你哪根指头碰到他了,我就会把你哪根指头砍下来,”说着,她扫了一眼桌面,然后捏起那支钢笔,“是用这支钢笔涂到他身上的吗?” 林灵惊恐地点了点头。(..info) 田甜将钢笔扔到地上,然后用脚踩扁。之后,又抓起那瓶墨水,打开盖子,猛地将整瓶墨水全部洒在了林灵身上,一滴不剩…… 周围的同学全部都瞪大了眼睛瞅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田甜冷峻的面孔与林灵错愕的双眼,还有……那沾满墨水的白色外套,林灵缓缓地低头瞅了一眼,眼泪“啪啪”地掉了下来,周围的人谁也不敢上去,他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着一幕。 而正在这时,从门口传来嘲笑的声音,“哟,在这儿欺负小学生呢!” 田甜转过头去,看到苏瑜那张脸,还有她身后的几个朋克装扮的女生,“关你什么事?” “她是阿泽的妹妹,我怎能不管?” “我记得你早就跟彭似泽没关系了吧。”田甜冷笑。 “这好像用不着你管!” “体育老师没叫我。”田甜说道。 “什么?” “那天体育老师没叫我,你骗我了。”田甜平淡地说,“为什么?” “哦……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记错了?你当我是小孩呢?”田甜笑了一声,“田澄被绑架,与你关系不小吧。”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没有就不要血口喷人。” “苏瑜,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行了,不必都说出来,你与彭茵的关系我不是不知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我告诉你吧,我忍你很久了,早就想给你杀杀威风,要不,怕你分不清东南西北,”苏瑜眯着眼睛说道,“姐妹们,都上吧!”冲后面几个女生喊了一嗓子,独自抱臂靠在一边的门上。 “你们想到在学校打架的后果了吗?”田甜横眉问道。 “后果?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老师会惩罚你们的。” “呵,老师,他们敢么?老子连校长都不怕!”其中一个画着黑色眼影的女生轻蔑地冷笑,之后便抽出袖子里的铁棍,大步跨向田甜跟前,一棍劈下。 寡不敌众便是这个含义,况且是一群女生,她自然打不过。 田甜用胳膊挡了一下突来的袭击,她仿佛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后是密密麻麻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向大脑。疼…… 可是她不能还手,她顺势倒在了地上,错开了女生再一次的袭击,而苏瑜轻松地盯着这一幕,随后懒懒地说了一句,“你们几个不上吗?” 任何打架都是这样,在意料不及的情况下,只有鲁莽的人才不顾性命地冲上去,而稍微懂得动些脑筋的人都会视情况而定。 所以,剩下的人都在判断二人的实力,最后看到田甜被打倒在地上,都跃跃欲试地冲了上来…… 正在这时,田甜脸上挨了一拳,她抹掉嘴边的血迹笑了。时候到了,就是现在,她闭上眼睛等待着乱拳挥到自己的身体上。她将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一个长长的物体,轻轻按了一下。 正在这时,一群男青年从门口鱼贯而入,一把推开靠在门边上的苏瑜,然后拽开那群即将冲到田甜身上的女生。中学时代女生的力气自然不及那些强壮的成年男子,他们几乎不费什么吹灰之力便将那群女生推到了一边。之后,其中一人将田甜拉了起来,轻声说道,“你没事吧。” 田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之后,摇了摇头。 “喂!”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砍刀,指向女生们,“你们不要命了吗?”雄浑带有浓浓威胁的声音一出,吓得女生们后退一步,“不要命的就过来!” 苏瑜的额头早就渗出了冷汗,她平时都在校园内作威作福,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一群混混拿刀对着她,有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所以,她咽了一口唾沫,后退两步,然后疯狂地逃出了方才还在其趾气高扬的场地。剩下那群女生看到头儿都跑了,也扔下棍子作鸟兽散,瞬时没了踪影。 “阿洪,谢谢你。”田甜说道。 “哪里的话,以后有什么吩咐告诉哥儿几个,只要我们能办,就肯定会尽全力而为。” “好,”田甜莞尔一笑,丝毫不扭捏,豪爽地回答道。 “不过你可得注意这个叫苏瑜的女生,她和彭茵关系不浅,我们也不敢对她太过分,不过没欺负到她,彭茵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行,我知道了。” “诶……不过,”阿洪偷偷一笑,“你跟我们家少爷……” 田甜眨了两下眼睛,她自然清楚阿洪的意思,她轻咳一下,“我跟宗中敛没什么,你可别乱想啊,小心你家少爷揍你。” 阿洪靠近田甜小声地说,“我看得出来少爷对你很有意思,你不妨考虑一下嘛……”说完,不等田甜回复,便“哈哈”大笑地走出了教室。 留下田甜在原地微笑着轻轻摇头。 那种类似感动的物质 那是她答应白絮的事情,不但要让苏瑜在学校混不下去,还要让她身败名裂,所以,田甜选择了这样一个方式。 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用纤长的手指转了转,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不是说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东西吗?不是说连校长都不怕吗? 还有胳膊上挨的那一棍,那淤青浮肿的手臂不是白白受伤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睛里的人,是注定要受到惩罚的。况且,即使没有答应白絮这一桩事,她也是要找苏瑜算账的,彭茵她不会怕,更不会怕区区一个苏瑜。 所以,在下午六点学校的广播时间,她推开了播音室的门,将正在播音的小姑娘拎了出去。 锁死播音室的门,打开麦克风的按钮,对准录音笔,就在那一刻,苏瑜蛮横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校园。 路上走的同学,打饭的同学,在教室趴着睡觉的同学,当然,还有在办公室聊天的老师,站在落地窗前背着手,俯瞰整个校园陶醉于自己伟大功绩的校长,全都停止了手下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那张狂的言语…… “这又能说明什么,我告诉你吧,我忍你很久了,早就想给你杀杀威风,要不怕你分不清东南西北!姐妹们,都上吧!” “你们想到在学校打架的后果了吗?” “后果?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老师会惩罚你们的。” “呵,老师,他们敢么?老子连校长都不怕!” …… 那声音极有穿透力的盘旋在校园的上空,如同一只巨大的喇叭播放着三流明星的绯闻事件,瞬时被所有的人所熟知。 于是,大家聚在一起,对此话题津津乐道,说得唾沫横飞,包括对当事人人品的怀疑与判断,他们兀自加上自己的理解,发挥中学生充分的想象力,生生把此事编出一朵绚烂的纸花出来。 而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些为人师表,口若悬河的的长者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们用指头用力戳着办公桌,仿佛那是当事人的脑袋,无奈地叹息道:今非昔比,今非昔比啊!这便是当代学生的素质! 学校里最富有威严的那位领导,早已将捏碎的塑料笔悄无声息地扔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有人欢喜有人忧,担忧的人此刻正在忐忑地等待着领导的审判。那喜悦的人,在放完录音后,便飞快地离开了录音室。她轻笑一声,已经达到了预料中的效果。剩下的就靠老师去解决吧! 她独自哼着小曲,突然感觉天色是如此的亮丽,风景是如此的优美,同学是如此的可爱,她轻飘飘的,仿佛背上陡然生出一双翅膀,带她穿越天际,云海,直达九霄深处。 结束了数天的煎熬,忆起那些不能安然入眠的夜晚,梦魇就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将她活生生的吞噬,她只能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抱着那团被蹂躏地褶皱不堪的棉被,微微颤抖,那些痛苦与煎熬却无人可以倾诉。 而今,那些隐晦的,无助的岁月就好像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撩拨开来,终于露出阳光与白云,各色的鲜花悄然开放,吐露芬芳,霎时天地一片澄澈。 “做的不错嘛……”少年靠在教室外的柱子上,打量着那女孩欢呼雀跃的身影,“从未见你如此开心过。” “你想吓死人啊!”女孩回过头,依旧是一脸尚曾溶解的笑意,“难道不用好好学习去应付中考吗?” “反正我打算留在这个学校,凭我的分数,足够了。”少年抱住手臂,脑袋轻松地靠在柱子上,他闭上眼睛感受那一刻阳光柔软的温度和女孩难得甜美的声音。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白净的面部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略厚的嘴唇在阳光的照射下呈金粉色,男孩俊逸侧面线条在他的脸上以见雏形,那一头乌黑的短发足以体现出他性格的刚毅。 田甜不屑地“嗤”了一声,“没见过这么自大的。” “你不是早就见过我了吗?”少年反问,“让我猜一猜你刚才干嘛去了……唔,播音室吧,那段害人的录音是你录制的吧……嗯,也只有你能办出这种事。” “什么意思啊你?”田甜吹胡子瞪眼地说,“我有你说得那么不良吗?” “还行,不过,我说你啊田甜,还真不放过任何资源,阿洪都被你请到学校了,你让我这个当老大的情何以堪啊?”少年说着,逼近田甜,将修长的手指放到她削弱的肩膀上,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嗯?” 少年清冽而强势的气息瞬时充盈她整个鼻腔,她不舒服地歪了一下脑袋,用手指戳了他一下,“喂,我说,宗中敛,你可以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吗?我不习惯。” 少年轻笑,重新靠到柱子上,“是答应白絮的吧,然后,采用这个方式,恰好利用田澄被林灵欺负这个导火索,派人通知苏瑜,一石二鸟,敲山震虎。因为林灵受欺负,她不可能坐视不管,就算没有与彭似泽的这层关系,单凭彭茵对她的照拂,她也得去插手。况且,她早就看你不惯,早想杀杀你的威风,而她殊不知你早已将录音笔放到口袋里,等待她自投罗网。而正在这时,阿洪冲了进去,保护你不受欺负,此时,你便将此段话公布于众,既能完成你答应白絮的事情,又能出一口恶气,并且还能维持你楚楚可怜的公众形象,妙哉妙哉!” 田甜不得不叹服宗中敛的彪悍的逻辑思维能力,她鼓掌以表他推理的精彩,“你不当侦探白瞎了。” “承蒙夸奖。” “……” “田甜,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田甜问道。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以身试险,可不可以保重自己的身体,嗯?”宗中敛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就像一杯新鲜的牛奶,带着股浓浓的香气,润滑如同锦缎,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忧郁。 听得田甜眼眶有些干涩,她沉默了须臾,刚要开口,却见男生直起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田甜那个“我”字还在喉咙里,她张了一下嘴,又闭上,然后转过身,继续走自己的路,只是省略了依旧藏在鼻腔内弱弱的叹息。 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终将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野外活动 城市的郊区少了些作为发展中国家工业规则性的烟囱,工厂,与瘴气般的废烟。[..info超多好看小说]水泥和柏油的公路在这里被土路所替代。 若是在雨后,便会翻卷出一片泥土醇厚的清香。那些高耸笔直的大厦也变换成原生态的茅草屋和平房,城区内纤细而吝啬的绿化带却在此大片大片呈现在视网膜上。 那里有连绵不断的山丘与茂密的丛林,空气清新的如同洗涤过一般。放眼望去,全是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杰作。 偶尔一只不知名的鸟儿突然从丛林中直窜如云霄,带来一串尖锐的鸣叫在山谷中回荡不绝,这里便是n市著名的旅游景点――铜霖山。 虽说是在郊区,却也与n市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经过三个小时的奔波,二中的校车才摇摇晃晃地到达了目的地,等待车子熄了火,大家一股脑地从车上跑了下来,舒活舒活筋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伸伸懒腰,其中包括田甜和田澄。 田甜将一只巨大的紫色旅游包丢到地上,伸展双臂,仰头用力地呼吸空气,瞬时感到一阵抵达心肺的神清气爽。 大抵是因为夏季天气太热的因素,学校将活动安排在了十一国庆节之后。气候微凉的季节在山上露营不必防晒,也不必担心蚊虫过度叮咬。 这是她第一次报名参加学校的野外活动,有老师的带领和四十多个学生陪伴,她也放心地带着田澄一起来山上吸收天地之灵气,好好放松放松心情。 “大家都跟好队伍,不要掉队,一切听老师指挥!”带着白色帆布太阳帽的年轻吴老师站在车门口说道,“现在呢,大家都跟着我,我们去爬山啦!” 一群学生大至初三,小至四年级,全部都欢呼雀跃起来,他们兴致勃勃地跟在老师的身后踏上第一日的铜霖山旅程。 田澄紧紧牵着田甜的手,背着一个与他身高不成正比的旅行包,一边扶着他的包,一边小跑着前进,“我就说不要来了,登山诶,太累了。” “你要再不锻炼就变成小胖子了,你看你这脸儿吃的肉嘟嘟的!”田甜专心地上台阶,看到旁边的景色迷人的时候,还拍两张照片,“我特别想问你,你这包里装的是什么啊?” “秘密……”田澄神秘一笑。 “切,还是小屁孩呢,就有秘密了。”田甜不屑地说道。 “那怎么了?”田澄撇撇嘴,“我给你唱首歌吧,老师教给我们一首高难度的歌曲。” “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田澄细嫩的嗓音微颤,那离别的词句在他的嗓音里显得格外的依依不舍,牧童的短笛还要婉转几分。他故意拉长的曲调,在每句的最后一个字他都咬得特别慢,有一种特有的单纯与可爱在。歌声在山中回荡,那一刻,田甜发现周围除了他的歌声外,只有呼吸的声响,所有的人都在用心听他唱歌。 等他唱到一节后,田甜说,“可不可以唱个欢快点的歌呢?姐姐都快哭了……” 田澄点头,随即唱道,“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田甜看着他跳来跳去,不自觉地笑着摇了摇头。 夜幕在欢声笑语中很快来临,吴老师带领同学们在一块平整的地方搭起了一只只帐篷,田甜跟几个学生将篝火点燃,从包里拿出各类鱼肉,插到棍子上,边说边笑地烤了起来。 这时,田澄拉开书包的拉链,掏出了他的“秘密”,其中有:酱油、醋、食盐、胡椒、芥末若干。他面色冷静的一一陈列开来,并不关注田甜和其他同学怪异的眼神,之后又变魔术似的拿出整只鸭子,然后撕下袋子,又掏出一瓶爆烤鸭香膏,涂在鸭子上,哼着小曲,有板有眼地烤了起来。 “呃……”田甜咽了咽口水,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小澄是如此的强大,居然塞下了整只烤鸭! “小澄……” “不给你吃,谁让你说我胖的。”还未等田甜把话说完,田澄就哼哼了一声,接着用手托着下巴,继续烤他的鸭。 “……”田甜无语,她眼瞅着老师发的那几片猪肉,又看看田澄的整只鸭子,突然感觉自己也有糊涂一时的时候,她不禁仰天长叹,她是有多想吃田澄的烤鸭。 “我好歹帮你把林灵整了吧,你怎么也得犒劳犒劳我不是?”田甜挪到田澄跟前说道。 “我又没让你帮我,”田澄不理她那一套,往边上靠了靠,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况且,我自己就能搞定她……” “你呀!”田甜上下打量田澄一番,满脸的不信任,“你也就有抱着姚乐桐哭的本事,哈哈。” 田澄一听这话扭过头,义愤填膺地说,“他告诉你啦?不讲信用!哼,白给他买一瓶依云。” “你去报仇嘛,呶,他在那边。”田甜指了指正在另一个篝火旁,天南地北聊得眉飞色舞的姚乐桐,说道。 “还是算了吧,君子不与小人为伍也。”田澄摇了摇头,无奈地说,“苏瑜怎么样了?” “停课了吧,听说好像是三周喔。” “哦,姐姐不怕她报复了吗?” “随便啊,我无所谓,”田甜纵纵肩,“如果她能斗得过我的话。”田甜迷离的眼睛里有两团小火苗倏忽地跳动,全然没有看到她身后拿着羊肉片的彭似泽。 “是你陷害的苏瑜?”彭似泽不可置信地问道。 田甜冷冰冰地瞟了瞟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彭似泽,“那又怎样?” “只陷害我还不够吗?利用白絮把我绑架了还不够吗?”他大声地质问道,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理解。她凭什么这么对他,为什么要伤害他周围的人,凭什么总是与他过不去,他并没有针对过她。从她见他第一面起,她眼中就是满满的厌恶,似乎每见他一次,就诅咒般的加重几分。她对宗中敛不是,对田澄不是,唯独他,是。 “不够,”女孩干涩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那你想怎样?” “不怎样。”仿佛多说一个字,便是对她的侮辱,那种毫不隐晦,赤裸裸的厌恶。 “呵……”他轻笑,原本是想向她道歉的,为他姐姐霸道和林灵的无知,然后,为她烤肉,与她说笑,化解之前的那些恩怨。看来,人家根本就不屑。所以,现在是尴尬了么?是自作多情了么? “以后有什么都冲我来好了,我自己承担!”他烦躁地说。 “你?”田甜反问,“你能做什么?能保证你的姐姐不再绑架田澄,不再把我们从屋顶上推下来?不再制造困难?还是能保证林灵不再恶作剧,不再在厕所门口堵着田澄,不再将墨水撒到他的身上?亦或保证苏瑜不再找茬,不再狐假虎威,不再多管闲事?你能保证吗?” 篝火之约 “我……”是啊,他能保证什么,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无法像田澄那般惹人喜爱,也无法像宗中敛那般为她解忧。在她危难时助她一臂之力,他简直是一个灾难制造机,她周围所有的灾难都是由他而起,他有什么资格说“我自己承担”这几个字。 他有时觉得自己很多余,就如同现在一般,他承认他喜欢田甜,特别喜欢,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仿佛在身体里,那颗豆子开始萌芽的时候,就早已注定为她所扎根,为她所生长。 以至于很久以后长出的只是个酸涩的果子,当他掏出来的时候,他都觉得寒心,那物质几乎是扭曲的,是青而发灰的颜色,小而可怜的。理智提醒过他在未造成什么影响的时候放弃,可是,他的情感偏偏逆道而行。他知道他终将在这段没有结尾的感情里沉沦,然后湮没…… “你不用多说什么了,就当我们不认识你。”田甜全神贯注地望着篝火,将手中的烤肉转了转,以至于可以全面吸收热量,“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嗯……”彭似泽点了点头,“不过这袋羊肉你拿着,是给你的。”说完,他将手中的袋子放到田甜跟前,转身离开了。 田甜望了望火光照映下少年寂寥的身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幕四合,只剩下篝火哔啵作响,大多数的学生以进入梦乡。 “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吧。”田澄钻到睡袋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他眨巴着眼睛对田甜说。 田甜坐在敞篷口,托着腮仰望着满天星星,“你想听什么故事?” “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姐姐在你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讲过了。” “呃……豌豆公主……”田澄说道。 “这个是你去年生日那天,我给你讲的,你忘了吗?我们还点了一屋子的蜡烛,你差点把房子都烧了……” “可不可以不提这个啊,”田澄揉了揉眼睛,极力想逃避这个话题,“那你随便讲吧……” “那讲个什么呢……讲爸妈年轻时候的事情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田澄问道。 “老张告诉我的啊,傻瓜。” “哦。” “爸妈认识是在一个n市一座著名的大学,妈妈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虽然现在也很有气质啦,然后呢,妈妈有很多的追求者。但是,她眼光特别高,都看不上。有一天,她去一个辩论赛当观众,在那里见到了当辩手的爸爸,当时爸爸舌战群儒,口若悬河,神采飞扬。呃……我怎么感觉把所有的成语都用上了呢,反正,总结成一个字,就是很帅啦……” “这是一个字吗?”田澄插嘴说道。 “你还听不听?”田甜详怒。 “……”田澄立刻闭上了嘴。 “然后,”田甜接着讲到,“妈妈一眼就注意到了爸爸,她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爸爸上台领奖杯的时候,妈妈毅然决然的上台要爸爸的联系方式。当时,主持人,评委老师,观众,包括当事人,爸爸同志,都惊呆了,然后,爸爸呆滞的在那张纸上写下了住址,第二天,妈妈就约爸爸去看电影,神速吧?” “……” “小澄?”田甜回过头发现田澄早已进入了梦乡,她溺爱地摸摸田澄的头,走出了帐篷。 繁星在夜空中无知地眨着眼睛,整个天空如同锅盖一般,扣在空地的上方。偶尔一颗流星划过,随即消逝,不留下一丝痕迹,很容易让人忘记它也曾经绚烂过。 而夜晚的篝火依然闪着零星的火光,一缕缕细烟袅袅、缓慢地飘到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木块烧焦的味道。田甜坐到一块干净的草地上,仰望着那片在城市里根本就见不到的奢侈星空。 “在想什么?”姚乐桐将装食品的纸袋子扔到一边,坐在了田甜旁边。 “田澄说的话和爸妈。”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要建一座空中之城,将我带上去,我们一起坐在边上,看着云朵在脚下飘啊飘的,如果可以,还可以摘上一朵,看看味道是不是跟棉花糖一样。” “很美嘛,但是,他是不是看漫画看多了?” 田甜嫣然一笑,“我当初也是这么说他的,不过,我相信他。” “总感觉,你们俩不像普通的姐弟关系,他对你过度依赖,你对他过分溺爱。” “是嘛……”田甜的思绪仿佛已经飞远,“可能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吧,周围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他一人,他是我的全部了,几乎,是生命的所有动力。” “你有没有想过,”姚乐桐那时的神情极其严肃,他缓缓道来,“也许你爱他的方式是错误的,也许他更需要单独的,自立的解决问题。或者,等他哪天真的不在你身边了,受到外界的伤害,也许偶尔一点小小的擦伤都会让他痛得掉下眼泪。万一,多年后,他会恨你呢?” “也许吧,从小我都只想把最好的给他,他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父爱和母爱的滋味,我总觉得我是亏欠他的,所以,我要尽我所能的去保护他。” “你要记住,不是你亏欠他,是你的父母。”姚乐桐说道,“何况,你保护他,谁来保护你呢?你真傻。” “可能是的,”田甜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也是我自愿而为之,兀自想对他好,不需要任何回报。” “哎,”姚乐桐躺在草地上,头枕着手臂,仰望着天空,叹息道,“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笨蛋对我好呢?” “等着吧,面包会有的。” 此夜有人安眠,有人清醒。困意袭来的田甜与姚乐桐在袒露心事之后,回到各自的帐篷,山间的夜晚清冷,导致不得不将睡袋裹得严实。夜风吹来,透心的冰凉,是冬天来临的前奏,吴老师裹紧外衣,帮学生整理完毕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 而距二人不远处的帐篷里,在听完他们的对话后,那人不动声色的将帐篷的拉链拉上,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邪恶的主意就此打定,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最终隐藏在夤夤黑夜里,那抹邪恶的笑,终将被清晨的露珠所稀释。 名字叫丢失 第二天的清晨,学生跟着吴老师爬到山顶看日出。.info[]登到山顶的时候,刚巧,巨大而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喷染了半边天空的血红,场景伟大而壮观。 学生望着这满天的璀璨,不觉惊呆了,他们驻足,仰首,惊叹于大自然的迷人与神奇。田甜也趁机抓拍了好几张照片。 此刻,她的脸被阳光映衬得呈金红色,她牵着田澄,坐在一块巨石上,脚下是游来游去的浮云。那一刻,她仿佛置身于仙境,神秘而不真实。多年后,当她想起那时那刻的人,物,画,风,那时的温馨,当她捏着不知是谁拍的她与田澄背影的照片,不禁泪流满面,那时的她,是如此的幸福。 “我去嘘嘘。”田澄犹豫了半天,对田甜说道。 “那你早点回来,不许跑太远,我们马上就要下山了。” “我知道了。”说着,田澄便跑到不远处的树林里去。 田甜突然觉得心里慌慌的,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也跳得厉害。无奈地看了看田澄走去的那个小树林,只得靠在一棵树上,等着他回来。学生一个接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走,还哼着欢快的小曲,吴老师走在最后,她看到田甜,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呢?” “小澄有点事儿,我等会他。” “那快点跟上队伍,别跟丢了,知道吗?” “好。”田甜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已过,依旧不见田澄的身影,田甜的开始焦急,她在原地踱来踱去,数了一片又一片的叶子,眼看他们离伍越来越远,早已看不见学生们拉长的队伍,也听不见他们唱的歌曲,她咬了咬嘴唇,背上书包,冲进了田澄消失的树林。 山里的温度总是比城里的要低一些,尽管有些薄薄地阳光,却也不足以驱走寒气。田甜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小开衫,灰色运动裤,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山林多的是杨树与松树,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野草,空气中悬浮着湿气,山地大抵是平坦的,但是由于海拔却较高,田甜从包里掏出一卷绳子,然后折成几节,走一段路便做一个记号,她踩着野草与干枯的树叶走着根本就不知道前方是什么的路途。 包里所剩下的食物只有未吃完的羊肉,水也只有半瓶,而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家居住,她如果找不到田澄,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还根本不会独自在野外生存。 还有,这山里有没有什么野兽之类的,田澄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都无从得知,现在也只能一点点的慢慢找,她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许多,她一边走一边喊田澄的名字,震得鸟儿噗啦噗啦翅膀,尖叫一声,直冲入天际。 “田澄!”她喊着,得到的却只有山间里自己微微发颤的回音。 此刻,与老师也失去了联系,田甜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们已经上车,前往学校了吧,田甜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想着,而她已经被抛下,她突然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孤单,她抬起头,尽量与天空保持平行,眼泪不至于汹涌而出,丛林中,鸟在嘈杂地喧哗,阳光如一只无孔不入的大手,透过树叶,插到地面上,一切都原始的荒凉,只有她,发出微弱的哽咽声…… “田澄。” “田澄。” “田澄。” 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那么不乖,你不知道我在找你吗?你也把我抛弃了吗?从小就很坚强了,我以为我很坚强了,为什么还是会轻易掉下眼泪,我尽量让自己变得优秀,无论是成绩上,体质上,还是生活上,我都要求自己清醒而睿智。 我以为我够成熟了,足够成熟了,不会再像小孩儿一样抱着爸妈的腿要玩具,不会在对着邻近的帅气大哥哥流口水,为什么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我原来是如此的脆弱,以至于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不能应对突发的意外,我是如此的无能,无能…… 她想着便哭了出来,在一个没有人的山林里,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一串一串地汇集到下巴上。这些年强撑的坚强,独立,在此刻显得脆弱不堪。在这寂静的地方,她将肚子里的苦水全部倒了出来。 她真的累了,累得以至于不能呼吸,她真想用尖锐的利器划在手腕上,流出汩汩的鲜血,就此终结自己的生命。可是她不能,她还有羁绊,还有田澄,还有许多于她有恩的人,她只能背起重担,接着走下去。 此刻,她是多么想田澄突然从某棵大树的背后突然跳出来,说,姐姐,这是恶作剧哦,我们回去吧。而她,笑骂他几句,然后,牵着他踏上回家的旅途。而不是再一次的阴谋,报复,不是勾心斗角的想要陷害她与田澄…… 田甜擦干了眼泪,她还要继续找,只是哭完了心里比原来更加好受,她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站起身,拍了拍土,继续往前走去,无论如何,总是要找到他的。 而另一边的山脚下,一列长长的队伍终于结束了两天的旅途,他们都疲惫地走到车上,准备睡上一觉。 田澄在车上环视一周,并未找到自己想找到的那个人,他扭头对那个平头男生说道,“我姐没在上面,你不是说她早回来了吗?” “咦?没有吗?她对我说先回来了啊,怎么能没在呢?”男生作疑惑状。 “真是的!”田澄低吼一声,转身冲向山去。 平头男生低笑一声,对刚巧过来的吴老师说,“我点了一下人数,都全了,我们走吧。” 吴老师点了点头,一车人踏上归程,并未发现两个人的遗失。他们已是一身疲惫地歪倒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司机打了一个哈欠后,继续握着方向盘,他摸索出收音机的按钮,放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音乐瞬时充满了整个车厢,山间的风倒灌进车内,吹起孩子们柔顺的头发,一路颠簸的向市区驶去。 惊悚遇狼 夜晚降临的山间是如此的恐怖,树叶在山间沙沙地响,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块和枯树枝。黯淡的半面月亮冷冷地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投下树木诡异的暗影。鸟类已归巢,而在夜晚出来觅食的野兽发饥饿的吼叫,令人发慌。 田甜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她的嗓子早已沙哑,水也只剩下一个瓶底,由于没有打火机,想吃那半袋羊肉的想法也就此作罢。她双腿早已累得疼痛,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除了树就是树,一望无际。 她绝望地靠着树瘫在地面上,头发也是一团凌乱,却无暇自顾,只得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尽量去忽视不知名野兽的吼叫。 可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将准备在包里的小手电和匕首掏了出来,将手电放在兜里,打开刀鞘,将匕首在指肚上试了锋利程度。 然后,再放入刀鞘中,闭上眼睛,心里有了些莫名的安全感,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野兽的吼叫似乎越来越近,风的怒号声也越来越大,云完全遮住了月亮光芒,树叶“啪”的一声,砸落在地面上,与一地枯叶混合在一起,无任何区别。 田甜的眼睫毛微眨,不安生地动了动,她做了一个薄梦,梦里有宗中敛那张清冽地面容,他神情严肃地说,“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以身试险,可不可以保重自己的身体,可不可以?”然后,她就低下头,笑啊笑的,她不知道那时她的脸是绯红的,如同天际久久不肯褪下的最后一抹晚霞,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是,宗中敛好像没有看到,他开始抓着田甜的胳膊,使劲地摇,一遍遍自言自语地说,“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最后,他的表情开始狰狞,田甜大叫着喊痛,可他没有听到似的,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不放……恍惚间,就变成了彭茵那张邪恶,妧媚的脸,她说,“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她面部扭曲地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划向田甜的脸…… 田甜惊醒过来的时候,额头已全是冷汗,还好只是梦魇,她抹了一把额头,蜷缩成一团,用手抱住双腿,眼睛有些发涩。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揉了揉肚子,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半天,只得从包里拿出那袋羊肉,抓起一片,手上是油腻的触感,有肉特有的弹性,她几乎是憋着气将那片肉塞进了嘴里,生肉的腥味与羊膳味扑鼻而来,直窜入喉咙里,何曾吃过生肉,何曾向今天这般狼狈? 她胃里顿时翻滚了,干呕了一下,只得咬住牙,不让自己吐出来,她只是大略嚼了一下,便咽到了肚子里。没有表情地一片片往肚子里咽,每次要吐的时候,她都死死闭上了嘴,以至于把眼泪都逼了出来。她知道,她必须要保持充分的体力,去寻找田澄,去与未知的灾难作斗争,去支撑着自己走出这片山林。 她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却突然发现,距她大约有七米处的地方有一双幽绿发光的眼睛,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动不动。田甜的瞳孔缩了缩,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反盯着那双眼睛,头皮麻得厉害。 等她看清那生物,霎时出了一身冷汗,居然是只饿狼!她说服自己内心平静下来,不要慌,做一次深呼吸。 然后,手缓缓移向口袋,握住那把匕首,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手电,她冷静下来后,想起书里讲过,狼怕火,光,以及金属敲击的声音。在与狼相遇后,绝对不能逃跑,它会因为你弱而攻击你。 一时间,田甜与那狼对峙起来,都岿然不动。 大约半小时后,狼开始蠢蠢欲动,它在原地踱来踱去,不时用伸出血红的长舌舔舐嘴边,伴随着饥饿的低吼声。终于是忍不住了吗?田甜冷笑一声,打开匕首的刀鞘,锋利的刀刃晃了一下,她已经做好进行一场人狼间厮杀的准备了,只待饿狼扑上来,划破它的喉咙,或者,被它咬死,变成它的一顿人肉晚餐。 可是,等等,万一狼群就在周围呢,这只狼若是发出求救的信号,那她不就死定了,最好不要与它发生冲突,狼是一种很有灵性的食肉性动物。食肉性……她果断地瞟了一眼扔在地上的半袋羊肉片,然后,看着越来越不安分的饿狼,抓起一片,扔到离狼不远的地方。 那狼应该是饿坏了,看见抛过来的食物,毫不犹豫地一口吞到了肚子里,继续盯着田甜,而她并未将整袋的羊肉都扔出去,而是,一片一片地喂它,直到它吃完了所有的肉。 该走了吧,田甜想,可是,它却依旧挺拔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想要走开的意思。 “喂,你还不走吗?”田甜颤抖着说道,“你是不是想吃我!” 那狼扬起脖颈,长长地“嗷”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一身吼叫,吓得田甜头发都竖了起来。然后,它一步步走近田甜…… 田甜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只要它一冲上来,她就迅速地挥到它的喉咙上。 狼一步步向她走过来,油亮的皮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夺目,它的脚爪很大,后腿强劲有力,长粗的尾巴轻轻摆动,眼睛锐利而发亮。 这是一匹成年狼,体型颇为强健,它的嘴边还残留着涎水……田甜无比紧张,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着,等待着它扑过来。狼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几乎能看到它纤细而稠密的毛,与她想象中的相反,它并未冲上来狠狠地撕咬她,而是,扯了扯她的袖口,逼迫她站起来。 田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匹狼,缓缓地站起身来。她顿时懂了!它是要为她带路,以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田甜感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但是,她却也不敢放松警惕,跟在距离狼一米的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我要找一个人,你能帮我找他吗?”田甜轻声地问道。 没想到那狼却停了下来,猛地回了一下头,着实把田甜吓了一跳,她几乎也是立刻就停在了原地,去摸口袋里的匕首。那狼却在喉咙里呼哧一声,接着往前走。 是听懂我说的话了吗?田甜心想。 人兽路途 “诶,你好像带我往山下走的,可是,我想找的人应该在山上吧。”田甜跟在狼的身后,踢开脚下的一块小石头。 她已经跟随那狼走了有两个小时,天空微微发亮,启明星挂在天边,指引着方向。她不再害怕那条狼,甚至在它走慢的时候,轻轻抚摸它的绒毛,而它,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示好。 狼歪了一下耳朵,继续往它想走的地方缓缓前进,尾巴摇了摇,田甜突然觉得它其实是很可爱的,“你是公狼还是母狼呢?”田甜忍不住问道。 谁知狼“嗷”的一声,声音浑厚而高亢,它的头向上仰着,以一种雄霸天下的姿态屹立着。 “好吧,我懂了。”田甜讪讪地回答,“我叫你阿灰吧,反正你的皮毛也是灰色的,符合你的特点。” 那狼呼哧了一声,接受了这陌生女孩对它的新称呼。 “阿灰,你有女朋友吗?”田甜有一问没一问的与阿灰对话。 没想到阿灰的眼神瞬时黯淡了些,它将头向下低了些,没有对田甜的问题作出任何答复,闷闷地走着。 田甜纵了纵肩,它好像不开心了,难道触及到它的伤口了?可是,在她眼里,阿灰已经属于比较英俊的狼了,不应该会有母狼不喜欢他,难道是……她听说,在这山上有人曾猎杀过狼,狼群被捕杀得已经所剩无几,她叹了叹气,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正在田甜恍惚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野兔从眼前蹿过,霎时就消失在了丛林里。 而阿灰似乎也看到了那只野兔,“嗖”的一下就扑了上去,可是,在这山间,树木草丛杂多,兔子小巧灵活,速度极快,哪里是狼能比的,不一会,阿灰便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了。 “好啦,阿灰,”田甜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帮你捉住它以报答你的引路之恩吧。”说着,田甜走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挖出几根野生的胡萝卜。刚才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便发现那里有几棵草长得极像萝卜苗,没想到果然是。这兔子应该是出来觅食的。而且,她在这不远处看到不少野兔活动的痕迹,它的窝应该就在附近,田甜将那几根胡萝卜分别放在周围的草丛里,说道,“阿灰,我们去‘守株待兔’。” 田甜与阿灰躲在大树的后面,等待野兔上钩,只是不一会,便听到野草轻微的波动声,田甜抓住手中的匕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野草轻响的地面上。 阿灰也趴在地上,将头放在前爪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地方,野兔蠕动着三片嘴,慢慢跳了过来。田甜眯着眼睛,瞄准了具体位置,匕首“嗖”的一下,插到兔子的后腿部。说时迟那时快,阿灰迅速蹿上去,快而准地咬出野兔的喉咙,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田甜欣慰地看着阿灰狼吞虎咽得将它的早餐解决掉,她靠在大树上,合上眼睛,假寐一小会。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阿灰正在舔她的脸,她轻轻推开阿灰的脑袋,说道,“喂,不要用你刚吃完肉的舌头舔我……” 阿灰亲昵地用脑袋顶了顶她,眼神里是满满的感谢。 “我们接着赶路吧。”田甜走上前去,弯腰拿起那只匕首,插到刀鞘里,装进口袋,对阿灰说道。 一人一狼又开始赶路,太阳在此时又重新伟大地覆盖了整个神州大陆,山间也不例外,清晨的阳光是橘红色的,温馨而柔和。 鸟儿飞出窝,叫嚷着新一天的来临,整个铜霖山充满了生机。田甜将前额的乱发挂在耳后,擦了擦脸上的汗。 现在的她,强撑着又饿又累的身体,继续向前走着,水瓶里已经没有一滴水了,她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将背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扯了扯,也许会死在山里吧,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是的,如果没有水与食物的供应,在没有找到田澄前,就很有可能死在这山里。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定要找些水来,不然,她可坚持不了多久。这山里应该会有泉水之类的小河流。 “阿灰,你知道哪里有水吗?”她不带任何希望地问道,完全是自言自语。 没想到阿灰却“嗷”了一声,随后,加快了脚步向一个方向走去。田甜看到它突然跑了起来,也加快速度跟在它的后面。 渐渐的,田甜感觉到她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湿,踩上去是松软的质感,草木也越来越茂盛,不禁喜上心头,这些信号意味着他们离水源越来越近。 后来,她几乎听到了河流淙淙的声音,她飞快地奔了过去,那是一条曲折的小溪,清澈的水唰唰地流向山下,这样,下山的路也很好找了。 她蹲下来,汲起一捧水,撒到脸上,顿时一片神清气爽,仿佛整个身体的筋骨也舒活了不少。她又喝了些甘甜的泉水,在瓶子里也灌了些,顺便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歇了歇。 阿灰也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喝了几口水后,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尾巴轻轻晃动,极为闲适。反正,聪明的阿灰知道田甜不但不会伤害它,还会为它打猎,与这样的生物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它自然安稳地睡了过去。 待到阿灰醒来的时候,它伸了伸懒腰,张了张腿,打个哈欠,瞅瞅田甜。 “醒啦?”田甜鄙视地哼道。 阿灰又是“嗷”的一声,表示自己的劳苦功高,睡一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眼神里还有些不以为意。 “该赶路啦!”田甜说道,然后,拍拍屁股,站起身欲走。 阿灰也站了起来,摇摇尾巴,继续为她指路。 “田澄!”田甜已是一身的力气,完全没有了最初的疲惫,她一边走一边喊着田澄的名字。 “嗷……”阿灰也学着田甜,走两步便仰起脖子叫着。 “田澄!” “嗷……” “田澄!” “嗷……” “……”好吧,田甜对可爱的阿灰完全无语了。 那是一幅绝美的画面,一个未成年少女微湿的长发搭在肩上,挽起袖子的小臂白而细长,一步一步铿锵有力地走着。 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那只高大而雄伟的年轻巨狼,霸气而缓慢地踱着步。它的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是不可一世的华美而柔顺。你无法看到它如星辰般明亮尖锐的兽眼,嗅觉极为敏锐的鼻子。 它巨大的脚掌踩在干枯的树叶与杂乱的野草之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它如一个战神一般守护着那个少女,不肯让任何人伤害她,他们就那样行走在稀无人烟的山间,演绎着人兽之间最和谐的相处。 分别 后来,正往山上赶去的田澄,恍惚间听到了田甜的声音。他登时一怔,以为自己是幻听,并且还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那隐隐约约的声音一连串地飘进耳廓。是的!是田甜。 可是,为什么还会有野兽的吼叫?不会是田甜出什么事情了吧!他加快前进的步伐,向声音的发源地行去,心里的激动在此刻放肆地在表情中绽放。昨夜一整晚露宿于荒野,他几乎彻夜未眠,想着田甜和他们之间点点滴滴的快乐,就会很难过,心里的那个地方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他也担忧田甜,她只是个女孩子,却也要因为他遭受这种危险,他心里充满了愧疚,突然觉得自己如同一只拖油瓶一样,让田甜操碎了心。他本不该轻信那男孩的话,将田甜一人丢在丛林中。 想着,他鼻子一酸,眼中亮晶晶的,也大喊起田甜的名字,希望她能够听到。 “阿灰,你听!”田甜听到飘渺的声音后,突然驻足而立,等待着接下来的动静,来判断所听是否真实。 阿灰竖起耳朵,尾巴摇了摇,在原地踱了几步,长长地“嗷”了一声。 “田澄!”田甜大声地喊道,“是你吗?” 声音极有穿透力的在山间回荡,空气与树林作为传播媒介,将田甜的声音带到了田澄身旁。 她听到了!她听到了!田澄几乎跳了起来,看来他与田甜已经离得不远了,他怀揣着期待、想念、担忧的心情小跑起来,终是站到了田甜的对面…… 他愣在距她五米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有些狼狈却不失体面的少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她也停在原地,眼中含泪地凝视着他,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抽动的嘴角与颤抖的眼眶,她迫使自己不许掉下眼泪,然后再强逼着自己勾勒出一个微笑以表达重逢后的喜悦。他都知道,她就是一个这样倔强的人。而他,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然后,他垂下头,一遍遍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都是我的错……” 田甜缓缓地走了过去,跟过去一样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阿灰干脆蹲在地上,瞥着那一对泪眼婆娑、久别重逢的人儿,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 而与此同时,n市市区一豪宅内,一个少女刚沐浴完毕,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衣从浴室懒洋洋地走了出来,擦着她长长的湿发。 她趿着一双娃娃头拖鞋,全身萦绕着沐浴后清新的花香。她走到巨大的白色皮质沙发前,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印刻着金边花纹的陶瓷杯子,放在嘴边,嘬饮了一口温热的咖啡。 之后,才抬起头,挑了挑眼皮,仿佛刚看到对面正襟危坐的平头男生,“做的不错嘛。”少女开口,便是稚嫩而清脆的娃娃音,“这是给你的奖励。”她指了指桌子上鼓胀的牛皮纸信封。 “哎,”男生应声将那信封放在自己口袋里,谄媚地说,“谢谢魏小姐。” “我认识你吗?”少女突然觉得他说的话很可笑。 “不认识,不认识,”男生连连点头,“我们从未见过面。” “嗯,”魏畅满意地笑了,“慢走不送。” 待男生走后,魏畅走到落地窗前感受着那方射入屋内的阳光,伸出手,触到了满指的温暖,“田甜是么?”她轻声说,“只要是离阿敛哥哥近的异性,都得死。” 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日在学校,宗中敛将手搭在田甜肩膀的那一幕。那时,她刚要出教室,抬头便看到了这一暧昧画面,那女孩娇羞的脸和阿敛着迷的神情…… 她承认,她嫉妒的要死,总感觉有人抓住自己的心脏,用力地搓拧,直至淌下鲜血。她攥紧拳头,硬生生地戳到玻璃上,发出骨骼的闷响,她发誓,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女生! “今天天气还真是好呢!”魏畅阖眼,轻启朱唇,喃喃说道。 当田甜将她在路上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了田澄,他惊讶地喟叹,没想到这狼是如此的重情义,他摸了摸阿灰柔顺的绒毛,满是赞叹。 “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跟陌生人走吗?”田甜有些责备地说道。 “可他告诉我,他已经看见你下山了,而且,他也不是大人,”田澄委屈地小声嘟囔。 “以后无论是谁,眼见为实,知道吗?我不会不等你就离开的。你也不要太善良,认为谁说的话都是正确的,要有自己的主见。”田甜是有些生气的,她知道田澄心肠好,但是,也内心也太过柔软了,这样,可怎么是好。 “好了,我知道啦,这是最后一次。”田澄吐了吐舌头说道。 走出山是在下午三点的时候,阿灰将他们二人安全地送到了山麓,前面已是一马平川,这是说分开的时刻,田甜跟上走在前面的阿灰,把手放在它的头顶上,说道,“阿灰,我们就要走了。”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悲伤,“以后,要小心,知道吗?时不时会有猎人入山打猎,保重。” 阿灰亲昵地蹭了蹭田甜的手,又舔了舔,它也是那么的舍不得,可是,它终是属于大山和丛林的,驰骋和捕捉才是他的毕生作业,它应该追求自由和快乐。 “我们走吧。”田甜说道。 田澄点了点头,两人就此沿着土路往前走去。 而阿灰站在原地,“嗷……”的一声哀吼,响绝了整座山,它道出它的不舍与难过,眼睛竟也闪现着泪光,它就那样注视着离去的那个身影,久久不肯回到山上。 田甜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它一眼,难以掩饰的悲伤喷涌而出,她大步跑回阿灰跟前,蹲下身,紧紧抱着了它,蹭着它的脖子,说道,“阿灰,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 田澄远远看着那个少女,她紧紧抱住只与她相处一天一夜的野兽,没有丝毫的恐惧。 也许,也只有她才是这么优秀的人,只有她才能运用自己的智慧与野兽和谐相处,才能如此真心真意对待一个对她抱有善意的人或物。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个田甜是遥远的,虚幻的,不真实的。就好像她远远地站在云际,俯视着他,他永远都只能呆在地面上,无论如何都企及不了她的高度。 大排档之约 到家后,舟车劳顿的田甜洗了一个热水澡,拉住窗帘,趴在床上,懒懒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她睁开眼睛,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的白开水,顿时清醒了不少。之后,抓起放在枕头下的手机,上面有一条宗中敛发来的短信:回家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有急事。 “喂,”田甜播通了宗中敛的电话。 “出事了。” “什么事?” “不好说,这样吧,你出来,我们碰个面。” “在哪里?” “菩梓街拐角处的咖啡厅吧。” “好。” 田甜挂了电话,洗漱一番,拍了拍镜子里那张憔悴的小脸,背上书包跑出了家门。 十五分钟后,她看到了坐在咖啡厅靠窗位置的宗中敛,向他招了招手。但是,宗中敛的气色并不怎么好,一张脸苍白着,失去了往日的英姿飒爽的风采。他正在端着一杯牛奶,慢慢嘬饮。袅袅的轻雾环绕着他,飘到半空一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田甜坐到他对面,点了一杯果汁,轻笑道,“出什么事了?” 宗中敛却笑不起来,他定定地看着田甜,沉重地说道,“借警服的事,被查出来了。” 此话一出口,田甜心里便咯噔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情与她有关,若不是因为田澄绑架,他也不会去找魏清铭借警服,便立刻问道,“怎么会被查出来啊?” “我也不知道,昨天我爸爸告诉我,省公安厅正在查魏叔叔,好像是说他滥用职权,私自将警服借给不法分子,并且还有阿洪他们穿警服的照片,就是我们交易那天晚上拍的。结果,我爸爸将我训斥了一顿,说我不该如此的任性,将魏叔叔都拖下了水。” 田甜静静地听着他的自责,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他,就算是为了报答他的多次相助。 等宗中敛说完后,她缓缓道来,“我就知道彭茵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那次我还以为她的口袋里装的是枪,没想到是相机,我揣测着她绑架小澄,纯粹是看我们不顺眼。原来,她早就料到了你会帮助我,所以,放长线钓大鱼,最后,想要拿掉的却是n市公安局局长!真是妙啊,一石二鸟,她知道从魏清铭的身上下不了手,只能找他的软肋,你是他最疼爱的干儿子,又时常帮我,所以,她找到了这个突破口,绑架了田澄。这么说,我们都被她利用了。” “你推论的也不错嘛,跟我有一拼了,”宗中敛难得开玩笑说,“我们都当了她的棋子,魏叔叔为人善良,正直,黑道上的那些混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直想绊倒他,好让爱吃荤的人来承担这一职位。” “原来是这样啊,”田甜若有所思地说,她用手托着腮,想着解决方法,她随意吸了一口果汁,“省公安厅厅长人怎么样?” “我也不太知道,不过,我只听说过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但是,在他身上下不了什么功夫……” “你看这样行不行?”田甜在宗中敛的耳边耳语一阵……之后,便看到几天不见的微笑又回到了宗中敛的脸上,他连连点头称好,等听田甜叙述完毕,他高兴地敲了下桌子,说道,“太好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和田澄吃饭,作为答谢。” “我要吃贵的。”田甜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说道。 “随你挑!” 晚上,三人相约出现在了菩梓街边的大排档处,宗中敛鄙视地说道,“没想到你要吃这个,我还以为会去哪个五星级大饭店呢!” “懂不懂,要的就是这热闹的氛围。”田甜点了几瓶啤酒和几盘小菜,顺便对田澄说道,“小澄,一天没吃饭了吧,多吃点,他结账。” 田澄连连点头,他吃了满满一嘴,谈吐不清地说,“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啊。” “你姐帮了我个大忙,我报答你姐呗。”宗中敛轻松地说道,顺便往玻璃杯里倒满了啤酒,黄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闪亮亮的光芒,顶部还漂浮了一层雪白的泡沫,顺着杯身滴了下来。 这里几乎每晚都人声鼎沸,男人女人和小孩坐在一起碰着杯子,有醉后吹嘘自己多么多么牛掰,开多少万豪车的的中年男人;也有将头发烫成小卷,化着浓艳的妆的妇女说如何将巴掌甩到勾引自己男人的狐狸精脸上;还有小孩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到的东西而大哭的……总之,这里汇集着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你能看到平民生活的真实写照,他们用最朴素的语言叙述着最真实的生活。 “你不是想追我姐吧。”田澄翻了翻眼皮说道,他早就听说市长的儿子对田甜图谋不轨了。 “小澄,说什么呢!”田甜详怒地说道,“我们只是朋友,知道吗?” 宗中敛看着极力想撇清与自己之间关系的田甜,笑了笑,“现在还没这打算,有什么疑问吗?” “我姐姐只是我自己的,别人不许抢哦!”田澄将鸡腿塞到嘴里,说吃两不误。 “好,我知道了,小正太!”宗中敛溺爱地说,“我答应你,绝对不跟你抢你姐,好不好,除非她自愿。” “少自恋了你!”田甜瞥了他一眼。 三人交谈甚欢,轻松地谈话间充满了欢笑,正在这时,苏瑜挽着一个男青年走了过来,田甜原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苏瑜正巧走到他们的桌前,停了下来,“哟,田甜呀!”语气里尽是酸涩嘲讽,她当然没有忘记停课三周的事情。 田甜抬起头,语气如寒冬腊月之坚冰,她说,“是你啊。” “可不就是我,”苏瑜冷笑,“不请我们坐下来歇会,叙叙旧?” “就不了吧,你们应该还有事情忙,不打扰了,”此话一出,逐客令生硬的毫无回旋之余地。 “说话还真是冻人呢,”苏瑜抱紧男青年的胳膊,说道,“可能哪天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田甜挑眉问道,莫非她知道些什么。 “你这么聪明应该清楚,自己揣摩去吧。”苏瑜轻笑了两声,揽着男青年,扭着腰走开了。 “怎么了?”宗中敛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吃饭。”田甜装作很轻松地说道,她肯定是知道什么的,绝大部分与滞留铜霖山一事有关,这事,她必然会查清楚背后的主使人。 节日的温热气息 几天之后,据说有几个社会青年去公安局自首,哭爹喊娘地说前一段时间一不小心溜到公安局将警服偷了出来,并且还在夜色朦胧中碰坏了摄像头。 不但如此,还在室内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43码的脚印。此事情有可原,因为这几个年轻人听说他们茵姐的弟弟被绑架,一时间,胸口的那股愤恨之气没有散开,就做了如此冲动之事。后来再想起来,实在让他们追悔莫及。 此事完全没有可疑之处,因为那警服上正是他们的指纹。他们认错态度之诚恳,表现之恭敬,完全就是一不留神误入歧途的善良小年轻,他们还抹了抹眼角的零星泪花,哽咽着说,不管茵姐的事,都是他们一厢情愿想要救彭小弟。 他们以后一定听从党的指挥,沿着社会主义的道路大步走下去,请求党对他们的严肃地批评教育,最好把他们抓起来,多吃几天的牢狱饭,好让他们痛改前非,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一出戏,让n市公安局局长滥用职权一事不攻自破,并且被上级褒奖一番,因n市民风淳朴,犯罪率低,市民关系和谐,而受到n市电视台的采访。 一时间,风头极盛。更有市民送上锦旗一面,刻有:‘人民好局长,党的好干部’几个大字,落款人为田某。 而在另一边的花都商厦最顶部的一个办公室内,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那双10cm的高跟鞋踩在碎片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显现出主人难以压抑的愤怒。 坐在转椅上的中年男人却依旧面部含笑,已将近50岁的他的脸上并未有太多岁月碾压的苍老痕迹,简单拢向脑后的短发,一双浓眉和一身黑色的西服显得他更像一个四十多岁充满男性魅力的中年成功男士。[..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时不时地看一眼那个已是满脸怒气的女子,说道,“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爸!你让我怎么甘心?我好不容易就要把魏清铭绊倒了,结果呢?那几个人居然自首了,还挂着我的名号,他不但没被罢免,事业还蒸蒸日上!”彭茵气急败坏地说,“我要知道是谁做的,绝对不会放过他!” “孩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真就以为凭几件警服就能整垮魏清铭吗?要我说,他顶多也就受个处分而已,省厅长不会不顾他的面子,况且,在他背后还有宗宏卿,他俩可是世交,宗宏卿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能爬上这个市长的位子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靠的是手段。” “那我该怎么办啊?爸爸。” “静观其变。”彭青云缓缓地道出这四个字。 冬天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降临了,在那个无声的夜晚,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从天际划落了下来。n市所有的人都在安静地沉睡在梦中,各色的霓虹灯在雪中眨着明亮的眼睛,雪花被照映成多彩的颜色,它们如同上天赐予大地的一件礼物,打开盖子的时候,化作一只只撑着白色小伞的精灵,一层层落在地上,铺就成绝美的华盖。 整夜温暖而祥和,菩梓街旁的小区早就供应上了暖气,人们安然的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等待着黎明的来临,一切都好像经过耶稣洗礼过一般,消失了罪恶和丑陋,仿佛人间再无鲜血与斗争,回到了最理想的状态,甚至还以为自己生活的家园,一直都温暖如春。 天蒙蒙亮的时候,不知哪家的店面放起了《jinglebells》的歌曲,欢快的曲调伴随着雪花在半空中飞舞,再钻到人的心里,有一种冰凉而暖融融的感觉。虽说距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但却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田澄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办法,田甜要求他将小院儿里的雪扫开,露出一条小路供大家走。他一听干活不乐意了,窝在被子里不肯起,直到跟田甜达成协议:扫雪可以,但是,要堆个美美的雪人。 田甜无奈地答应了,只得先去院子里扫雪,她戴了一个红色的绒线帽子,下面还绑着两个白色的小球,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单纯而可爱,同样红色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特别有感觉。 她戴着一副羊绒手套,拿着扫帚,认真地扫雪,旁边的阿兰和老张将雪堆到树底下,阿兰的脸被冻得红红的,像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老张戴了只雷锋帽,这是田甜给他买的,她说,冬天到了也该保保暖,不能连个帽子都没有,今年流行雷锋帽,厚实又暖和的。听了田甜的话,老张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比带了十个帽子都能御寒。 田甜搓了搓手,在嘴边哈了哈,看到站在门口伸懒腰的田澄,他长得蛮快的,个子也跟她差不多高了,过两年,就能超过她的个头。下巴也脱了幼时的婴儿肥,有些尖尖的,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在风里一动一动的,格外轻盈,棕色的雪地靴,显得腿细又长,他打了个哈欠,说道,“早啊。” “不早,不早,我们都干了半天活了,剩下的交给你啦,阿兰,我们去堆雪人。”田甜“咯咯”地笑着将扫帚丢给田澄,拉着阿兰和老张找了块地方堆雪人。 “不带这样的,你们欺负我,不带的!”田澄嘟着嘴,非常不情愿,却还是拿起了扫帚。 “谁让你起这么晚呢,我们都干完自己的那一份了!”田甜将雪堆在一起,顺手将雪堆拍实。 “我最小了,你们应该让着我的。一起啦,扫完了,我们一起堆雪人,好不好?”田澄谄媚地冲田甜挤眉弄眼。 “不好不好,”田甜摇了摇头,“你该减肥啦,那么胖!” 田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我胖?天啊,就我这小细腿!就说,你帮不帮吧。” “不要,”田甜毅然决然地说。 “那算了,”田澄垂下头开始闷闷地扫雪,田甜跟他说话,他也充耳不闻。 “喂,你不是生气了吧!”田甜走了过去,试探地问道。 正在田甜靠近田澄的时候,田澄突然拿起一个雪球丢向田甜,“哈哈,我才不会生气呢!” 雪球砸到鼻子上,马上化作水珠,顺着嘴巴流了下来…… 田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马上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扔到田澄的身上,说道,“你想造反吗?” “谁让你以大欺小的,我要反抗!”田澄一边说,一边将帽子戴在头上,也没忘记反击。 “乱民起义,政府必镇压,我要将你乱刀砍死,午门候斩!”田甜捧起一把雪攥成一团,丢到田澄身上。 “乱刀砍死了,还怎么午门候斩啊,亏你还是年级第一呢,羞羞!”田澄说着,食指擦了擦脸做出‘羞羞’的动作,吐了吐舌头。 “看来你语文学的不错嘛,那你怎么不是年级第一啊,”田甜笑着调侃道,顺便把雪球扔到阿兰身上,她真希望阿兰和老张都能和他们一起快乐的玩。 “切,我才不稀得当第一呢,”田澄看出田甜想把阿兰和老张拉入战场的意思,也将雪球扔到了阿兰身上。 他们自然都懂,于是,阿兰和老张统一战线,与田甜、田澄开始了雪地中的战斗,他们在一起笑啊,跳啊,亲密的就像一家人。 圣诞节快到了,阿兰会准备一桌子的好菜,必定会有田澄最爱吃的烤鸭和田甜最爱吃的竹笋炒肉。 然后,会买一棵圣诞树和一大堆礼物,他们四个人一起装饰圣诞树。田澄会吵着田甜买贴在窗户上的圣诞老人,还有一堆可爱的雪花装饰,阿兰还会带着他们去最近的基督教堂做弥撒礼仪。 在平安夜的时候,他们会吃一颗大而红的苹果,阿兰会偷偷地往他们的袜子里放礼物。很长一段时间,田澄都以为那是圣诞老爷爷送给他的,甚至有一次还装睡等着圣诞老爷爷的来临。 结果,还未到12点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在袜子里看到了礼物,却连圣诞老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还为此大哭了一顿。今年的圣诞节也会像往年一样,平静而温馨的度过,就算没有父母,也可以。 故人来访 那是个特殊的日子,田甜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一个场景,她的心脏仿佛被雷狠狠地劈了一下,木然地呆在门口,眼睛都忘记了转动,手扶着冰凉的柱子却丝毫没有冷的感觉,看着缓缓打开的黑色铁栅栏门。(..info好看的小说)那辆优雅的加长林肯由小及大的凸显在她的视网膜上,直到停在她的面前。 那是她从三岁后就再也未曾见过的,却与她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只有那个轮廓是相似的,其他的都是陌生。 她觉得她甚至应该上前去,鞠一个躬,然后,礼貌地说:先生和太太,你们找错停车位了,不过要祝你们圣诞节快乐,需要火鸡吗? 还真是嘲讽呢,田甜心想,此刻,她应该在嘴边勾勒出一个prefect微笑,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居然动不了,双腿,双手,还有她的脸都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地使她只能在原地静默着。 他们打开车门,又关上了车门,儒雅的,高贵的向她走了过来,如果不是他们的黄皮肤和黑头发,她几乎以为他们是来自法国的绅士和名媛。她的母亲,吕烟澜,此时将名贵的墨镜夹在手指之间,冬天戴着墨镜,难道阳光很刺眼吗?田甜想。 还有她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在脑后扎出一个髻,扣上一个水钻发卡,她穿着一个黑色的大风衣,只露出一双同色的高跟靴,她摸摸自己那张永葆青春的脸,对旁边的男子说道,“中国的冬天还真是冷呢,季风气候太差了,不知道会不会把皮肤吹得干燥皴裂。” 男子轻笑,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详着眼前那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田甜与他对视,和他一样,她也在从头到脚地审视着他,他的发型应该由著名的设计师精心设计而成,帅气而不失成熟,高贵而不失有型。 他长着一双和田甜一样的眼睛,应该说他的眼角更加细长,而田甜的比较柔和些,还有他高挺的鼻梁,还有鼻梁下那张削薄的嘴唇。 他也穿了件黑色的风衣,显得身材高大而健壮,腿是修长的,与他的那条黑色的西裤搭配是如此的和谐,算起来,他今年也才三十七八岁吧,恍惚间,田甜还以为他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名模。 他们走近田甜的时候,田甜终于把她想象中那个完美的微笑勾勒了出来,三十度刚刚好,然后,她启齿道:欢迎来到中国。 “小甜?”男子笑了笑,“我是你爸爸。” “哦,原来是这样啊,”田甜若有所思,之后,张开手臂,笑盈盈地说,“田俊枫,你好。(..info)” 田俊枫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正常,反抱住田甜,“想爸爸了吗?” 他身上名贵的香水味直冲向田甜的鼻腔,她拍了拍田俊枫的背,咬字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想。” 田俊枫开心地笑了,“爸爸也想你,早该回来看看你的。” 他的声音真好听,温柔而带有男性特有的磁性。田甜的睫毛颤了颤,乖乖地说,“那怎么不早回来呢?哦,我知道了,在忙事业吧!”依旧是懵懂的,纯真的语气,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话语却如同刀锋一般划向男子的心。 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这样让你们心存愧疚,可就连这样,都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不待田俊枫回答,田甜说道,“到屋里坐坐吧,外面冷,别把皮肤冻坏,季风气候可不如海洋性气候的温暖潮湿呢,走吧,爸,”她又瞟了瞟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与田俊枫‘寒暄’的吕烟澜,“还有妈。”言毕,兀自走向了屋内。 田俊枫和吕烟澜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小澄快出来,你看看谁来了。”田甜冲楼上喊道。 “谁呀,谁呀,”田澄应声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田俊枫和吕烟澜,“妈妈,”他愣在原地小声地说。然后,跑下楼,拉住田甜的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那位先生是……” “田俊枫,你的爸爸。”田甜官方地介绍道。 “爸爸?”田澄将着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地消化,他活了十来年,只是偶尔会有妈妈回国看望他,可是,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田俊枫伸手将田澄拉了过去,让他坐在他的身边,说道,“小澄都这么大了啊。” 田澄傻傻地瞪着他点头,一句话都不说。在他眼里,这个人陌生而新鲜,任凭谁都一样,对于突然出现了一个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你肯定也一时接受不了。 “今年十岁了吧,”田俊枫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田澄还是一味地点头,眼睛时不时地看向田甜,他不习惯,真的很不习惯,甚至还有些尴尬。 “最近过得怎么样,钱还够用吗?”吕烟澜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水问道。 “还行呀,我们又不穿名牌。”田甜纵了纵肩,无所谓地说。 “就算买名牌,给你们的钱也足够了吧,”吕烟澜嘬饮了一口茶,讥讽地说道。 她的话让田甜气恼,却反而笑了,轻轻地说道,“你知道够了还问,不是多此一举吗?是用来证明你们国家的大洋彼岸还存在着我们吗?”田甜一针见血地说道,刻薄了,是的,对他们,就该是这样的刻薄,这样的反唇相讥。‘你们国家’用的词极妙,完全占据了主动性,并且,对他们于姐弟二人的冷漠是无情的控诉。 吕烟澜一时无话可说,脸已经涨得微微发红,几年不见,她的女儿更加强大了,嘴皮子更加厉害了,真是很不错。 “小甜不要这么跟妈妈说话。”田俊枫对田甜的刻薄有些不满意,他皱着眉,语气却依旧柔和。 “那我要怎么说,感谢你们每年往银行卡上打几十万吗?感谢你们在法国一待就是十几年吗?感谢你们把我们生出来却毫不留情地扔在没有你们的地方吗?是这样吗?那么我感谢你们,真诚的感谢。” 田甜说话的时候,攥紧着拳头,她的声音是哽咽的,这是她的心里话。她多少年前就想告诉他们的,她要为了那些她与小澄应该得到却并未得到的那两种爱而控诉。她要让他们难过,当他们失去作为父母应有的自豪感,以挫败感来代替。虽然,她恨并爱着他们,虽然,她极想上前抱住他们,吻吻他们的脸。 快乐的圣诞节 夫妻两人沉默了,他们兀自喝着茶水,不知道那味道是怎样的苦涩,屋里死水一般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响着,提示着时间的流逝,与生命长河的缩短。 田澄看看父母,再看看田甜,站起身坐到了田甜旁边。他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给她一些力量,至少让她觉得她不是那么的孤苦无依,他乖乖地挽住田甜的胳膊,对对面的那夫妻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田俊枫轻咳两声,打破沉默,心想着,难道是在下逐客令吗?于是,他说,“可能会多待一段时间,过完新年吧。” “你说的是你们国家的新年还是我们国家的新年啊?”田澄单纯地问道,‘你们’和‘我们’这两个词,叙述着一个意思:我们跟你们不熟。 田甜听了田澄的话,低下头偷偷地笑了,这小孩,什么时候嘴也这样毒了。 田俊枫“啊”了两声,尴尬地不知道要说什么,纵然纵横商场十几年,都是无人可以匹敌。但是,这次,他完全栽在这两个孩子的手里,何曾遭遇过这样被人堵着说不出话,就算可以说得出,也不能说的境地。 随后,他想了想,说道,“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我就什么时候走,好不好?” “嗯,”田澄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一家人共进晚餐,阿兰炒了好多菜,为了迎接先生和太太的归来,而她则与老张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未出现在餐厅。 田甜将他们二人又接了过来,说道,无论怎样,无论谁来家里,你们都是我的亲人,餐桌上也必定留有你们的一把椅子,都过去吃饭。阿兰和老张不得不回到餐厅,恭恭敬敬地坐了下来。吕烟澜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晚饭后,他们一起装饰圣诞树,阿兰买了好多装饰品和小彩灯,院子里的灯光是昏黄的,照在人的身上有种暖融融地感觉。 田俊枫和吕烟澜将那个大星星挂在树的最顶部,田甜和田澄将小彩灯环绕在圣诞树的周围,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呢,她拉起田澄和吕烟澜的手,四个人围成一个圈,田澄唱了一首圣诞节的歌曲,他们都很耐心地听着,围着圣诞树转圈…… 那种幸福是从来没有过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飘着粉红色的花瓣,那种香气甜而不腻,风也是柔和的从四面八方吹起来,青草和绿树长满了整个田野,蝴蝶拍打着翅膀落到她的睫毛上,还有从天际洋洋洒洒滑落在地面的纯白色羽毛,一切都是触手可及的美好。 那晚的梦也满是那陌生而熟悉的脸,尽管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不安。但是,此刻,都冰融雪解了,那种感觉真好。 此后的每一天,田俊枫都接送田甜和田澄上下学,俨然是一位帅气、负责任的模范好爸爸,他们的同学也都瞪大眼睛看着加长林肯里走出来的男子久久不肯移开视线,用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形容他完全不夸张,简直太合适了。 包括林灵、姚乐桐、彭似泽等人,他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听说了学校门口惊现这一英俊潇洒的绅士,不约而同地挤在门口观看,后来见田甜和田澄不动声色地走上了车,然后,绝尘而去。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爸爸,那群学生完全炸了锅,没有就没有,一来就来一这么强大的爸爸! 而吕烟澜则偶尔去逛逛商场,看看电影,喝个下午茶,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反正饭不用她做。当然,她也不稀得做饭弄坏她白皙的双手,不然,她做美容又会花不少的钱。虽然如此,但她还是会给田甜和田澄买许多东西,比如说,衣服,书包,文具之类的,倒也经常讨田澄的开心,而田甜虽然依旧是不冷不淡的,却也坦然地接受了她的礼物。 晚上,他们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田俊枫习惯躺在沙发上,倒一杯茶,安然的享受人生,而田太太则在脸上抹一些田甜不知道的暗绿色的东西,穿着那件红色的睡袍,往嘴里放插着牙签切得很规整的水果。 而她和田澄各自抱一个抱枕,看到精彩之处会哈哈大笑,田甜会偷偷拿掉田澄手里的零食放到自己嘴里,然后惹得田澄大怒。田俊枫和吕烟澜也会偶尔问及他们二人的功课和教他们如何为人处世,更有他们在公司做领导的经验,田甜也听得很认真,颇有些领悟。一家人在一起再和谐不过,田甜甚至以为那就是永远,这种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那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学生都怀着澎湃而激动的心情等待着寒假的光顾,田甜整理完东西,正要回家。就在当天下午,学校发了期末考试中优秀生的奖状和奖金,田甜毋庸置疑是年级第一,她将奖状和用红包裹住的薄薄几百元塞到书包内。 刚要出门,听到教室后角传来的争吵声,她本不想理会,所以连头都没有回,等到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她皱了皱眉,扭过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啊,就你长着眼睛呢!”怒火中的男生冲她吼道。 田甜认识这男生,他是他们班乃至整个学校出名的不良少年,平时以打架为傲,乐于拉帮结派,欺负弱小,甚至在学校后的胡同口与几个男同学劫持小学生讨要零花钱。 受过处分,罚过站,写过检查,也停过课,却屡教不改,学校对他也没有办法,而他也凭借着自己的小势力,越来越放肆,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 而刚刚被他打的女生就是他新交的女朋友,两人不知为何争吵了起来,女生此刻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田甜原本不想多管什么,本来就与她无关。可是,这男生却如此之霸道,强势,她着实看不惯,“就因为我长着眼睛,所以才看到了你无耻的嘴脸。” “你说什么?”男生松开了那个女生的衣领,向田甜大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别以为你小脸长得不错,跟市长的儿子有一腿,我就不敢揍你。” 田甜冷哼一声,说道,“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我跟宗中敛没有关系,也不用靠他来抬高自己的身价,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低’。第二,你揍不了我,因为,你没这本事。”田甜眼中满满都是鄙视,她根本看不起这种凭借着拳头说话的人,尤其是还会打女生的男生。 “哈,”田甜赤裸裸地挑战了他的权威,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怒极反笑,“不信是么?还是,让我用实力告诉你呢。”他用手抓住田甜薄薄的肩膀,用力地捏,几乎用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田甜一个“疼”字都没说,她任由他捏着,眸中尽是冰冷。 “怎么,还不够疼,是么?”男生得意地说。 父爱 而正在这时,田俊枫和田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田俊枫一看到这个场景,大垮步地走向前去,抓住男生扣着田甜肩膀的手腕,使劲一捏,只听骨头“咔嚓”的一声,随后,是男生惨烈的叫声,他龇牙咧嘴地说,“疼,疼,折了,折了……” 田俊枫冷笑一声,说道,“是折了,”却依旧未放开男生的手,就好像不捏碎他的骨头,绝对不会罢休。 田甜望着田俊枫冷峻的脸,突然感觉有一股暖流袭向心头,这个替她打架的人就是她的爸爸,不问原因,不说废话,直接上手,生怕她被欺负。这就是被父爱包围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有安全感。 “还敢欺负女生么?”田俊枫眯着眼睛,纤长的指骨上青筋显露,他加重力度,只听男生“啊”地惨叫一声,嘴角扭曲地咧着,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田俊枫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拉起田甜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刚才被男生捏的肩膀上,轻轻地揉了揉,关切地问道,“疼吗?丫头。” 田甜呆呆地看着她,木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田俊枫轻笑一声,“那我们走吧,今晚带你们去吃大餐,好不好?”说完,揽着两人向教室外走去。 踏过门槛时,田俊枫回过头,侧脸线条刚硬而明朗,他说,“别让我再看到你找我女儿的茬,不然,绝对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 男生连连点头,恭维地说,“是,是,是……” “今晚想吃什么饭?”田俊枫望着后视镜里正襟危坐的两个小小少年,随意地问道。 “想必你都拿好主意了吧,询问我们的意见也是走过场而已。”田甜将双手放在脑后,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 “我觉得女孩子可爱一点,才能更招人喜欢。”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可爱吗?” 田俊枫惯性地摸了下鼻子,手扶着座位,朝后望去,眼神里满是宠溺,“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 “谢谢。” “我们吃饭不带上妈妈吗?”田澄问道。 “她跟市长夫人去做美容了,晚上应该会一起进餐。” “哦,”田澄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 “真是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拓展自己的人际关系呢!”田甜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嗯,你只说对了一部分,”田俊枫轻巧地打着方向盘,超过前面那辆奥迪,“市长夫人与你妈妈是大学时代的闺蜜,她们在一起也是叙旧,顺便聊一聊近况。” 田甜诧异,“她和宗中敛的妈妈这么熟啊?” 田俊枫挑眉,“怎么,你认识市长儿子?” “算认识吧,他帮过我几次忙。” 田俊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道来,“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就给你们定下了娃娃亲,你妈妈跟市长夫人要好。她们也是开玩笑着说,若干年后,若她俩分别生出性别不同的小孩,两家就结为亲家,不过,总也得征求你们的意见才是。后来随着我和你妈妈去欧洲发展,两家联系减少,自然而然就作废了。” “原来是这样啊,”田甜若有所思地说,虚惊一场,刚听到‘娃娃亲’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可不想让荒诞的旧时代大学女生把她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草率私自决定,更何况,她和宗中敛……他们在一起后还不吵翻了天! “妈妈是闲的吧,”田澄翻了翻眼皮,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忿忿不平。 “小澄那么生气干嘛?难不成也想订娃娃亲?”田俊枫调侃地说道。 “我才不想,”他撇撇嘴,“我哪有妈妈那么无聊,再说了,姐姐的终身大事要由她自己决定,万一,姐姐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了呢?” “对呀,对呀,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一直陪着我们家小澄。”田甜笑着捏捏田澄的脸蛋。 “姐姐最好了,”田澄将头靠在田甜的肩膀上。 若是,若是她真的会一辈子陪着他就好了,他就怕她是骗他的,有一天一睁开眼睛就看不见她了,那他就会很难过,很难过,就连想象一下,都觉得心脏抽动着疼…… 田俊枫将他们带到一家高级的西餐厅前,在田甜的印象中,那个牌子上潇洒地写着绿色的英文字母greenice,巨大的玻璃上一尘不染,在室内挂着淡绿色的窗帘,黑色的圆形桌子整齐地摆着,椅子也是淡绿色的,天花板上有一台特别漂亮的水晶灯,隐隐透出绿色的光芒,灯下垂着水晶吊坠,奢华而晶莹。 田俊枫将他们带了进去,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听说,这家餐厅自制的冰激凌是很好吃的,有各种各样的口味,等会你们吃吃看。” 田甜点了点头,点了几个她喜欢吃的菜,顺嘴问道,“你在国外都只吃西餐吗?” “一般情况下是,公司业务比较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公司解决,偶尔清闲的时候,会找一家中国餐厅,回味回味祖国的味道。” “我还以为你们会嫌弃中国的饭菜难吃呢,”田甜学着吕烟澜的语气说道,“啊呀,知了猴怎么还能炸呀!好恶心,这是让人吃的吗?还有,这,又细又长的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呀!是面条吗?怎么上面还放着西红柿呀!我只吃意大利面!拿走拿走。” 田甜加着动作和表情,学得惟妙惟肖,将田俊枫和田澄逗得咯咯地笑,她今天特别开心,她对面的两个男人,她的爸爸和弟弟,带给她保护和被保护的感觉。 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满满的,她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她那时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就如同其他同龄的姑娘一样,在爸爸跟前撒娇,跟弟弟斗嘴,跑步都不怕会跌倒。 因为,她知道,在她身后,总有那么一个人张开着一双手臂,时刻都准备着把会摔倒的她,在身体接触到地面之前捞起来。他的口袋里有各色各样的糖果,她哭得时候,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逗她笑,然后,剥下糖纸,将糖粒塞到她的嘴巴里。他还会给她买漂亮的粉色蝴蝶结,卡在她的乌发上,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来回跑,她在高处开心地笑。 他会时刻保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人的欺负,他有完全宽阔的胸膛等她依靠,这个人就是:爸爸。需要上嘴皮和下嘴皮抿在一起,轻轻叫出来的好听的名称,只可惜,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两个字。 晚饭后,田甜和田澄在车上安然地睡着了,田俊枫望了望歪倒在后座上的两个小小人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打开音乐,浑身都轻松了,这几天过得是如此的充实,他应该算是个合格的爸爸了吧,他尽量在弥补之前欠他们的父爱,送他们上下学,带他们去高级餐厅吃饭,去游乐园玩,陪他们看电视,给他们讲故事,他也会像现在这样的充满成就感。回头望去,自己再努力都是值得的。 夫妻间的争吵 田俊枫将熟睡中的孩子抱进各自的房间,走下楼梯看到了正在脸上敷着黄瓜片,手中拿着遥控器换频道的吕烟澜。 她以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歪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田俊枫,田俊枫走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问道,“跟市长夫人聊得怎么样?” “还行,她还是那颐指气使的老样子,中年妇女嘛,也值得原谅,苍老了不少却是真的。”吕烟澜冷笑一声,说道。 田俊枫吹了吹茶水,淡黄色的水面上泛起涟漪,“你不也是中年妇女?” “你这话什么意思?”吕烟澜突然坐起身来,直绷绷地挺着脊梁,斜睨着田俊枫,“我是中年妇女?当年不知道是谁夸我貌美如花,怎么?现在就嫌弃我是黄脸婆了?”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有时候说话,太刻薄了。我只是希望你嘴下留情。”田俊枫解释道。 “难道你不知道我就是这么刻薄吗?我手下管着几千员工,我不严厉管教,能有现在这番成就吗?难不成让他们当我祖宗天天供着他们,给他们烧香,上贡品啊!田俊枫,你也拿镜子照照自己,还有脸说我!” “吕烟澜,我不想跟你吵架,别忘了当初我们为什么要回国,我们的夫妻缘分早就走到了尽头,现在只是在孩子面前装一下而已,你不要太入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在法国也达成共识,绝对不在孩子们面前吵架,我也不想让她们有一个刻薄的妈妈和失败的爸爸。还有,我告诉你,你对田甜好一点,别每天跟一个斗鸡似的,随时准备着跟她斗。她只是个孩子,你比她大二十多岁,你也好意思?”田俊枫也有些生气,他捏着陶瓷杯,语言的刻薄度丝毫不输给吕烟澜。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她斗了,田俊枫,别让我把你当年的那些破事儿都抖出来,我根本就不想提。说实话,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披着绅士外衣的渣滓,你也配说我,你也不问问自己,她身上流得是谁的血,你以为你很风流倜傥么?你就是个乱搞外遇的滥情花心男人而已。”吕烟澜双手撑着沙发,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尖锐地骂道。 “吕烟澜,你够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个泼妇,田甜是我的女儿,田澄是你的儿子,我们谁都不欠谁。如果说,我当年对不起你了,那么,你后来也全部都还回来了,不是吗?我把田甜和田澄都视如己出,你想想,你自己做到了吗?” “你别想让我对你心存亏欠,没有可能。我告诉你,我一看到田甜,她的那张脸,就忍不住想要上去给她两个耳光。她,就是你和那个女人肮脏、龌龊的结合体,我巴不得杀了她,把她的心肝肺都掏出来,砸到你脸上,疼死你,才能解除我的心头只恨,”,吕烟澜诡异地笑了一声,“你应该庆幸到现在我都还没有采取行动。” “你真恶毒,吕烟澜,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跟你这么个心肠狠毒的女人结了婚。” “后悔了么?后悔当初没有跟那个狐狸精结婚是么?后悔娶了我这么个女人回家,让你这一生都糟蹋了,是吗?田俊枫,你活该,活该!”吕烟澜双眼充满了血丝,咬着牙狠狠地把这话吐了出来。 田俊枫“嘭”的一声将茶杯戳到茶几上,滚烫的液体溅了一手,却丝毫未察觉到,他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外套,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你每次都是这样,吵不过我就走,你能不能有出息点,像个男人一点,”吕烟澜嘲笑道。 田俊枫扭过头,目光是冷淡的,他说,“难道要我给你几个耳光,你才肯闭嘴么?”说完,迈着步子就要离开。 “我要把田澄带到法国抚养。”吕烟澜的话硬生生地飘到田俊枫的耳边。 “要带他过去可以,但是也必须把田甜带过去。”田俊枫冷冷地道。 “不可能。”吕烟澜斩钉截铁地拒绝。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你把田澄带到了法国,我也得将他送回来,你知道的,我有这能力。” “混蛋!”吕烟澜不顾形象地大声吼道,而田俊枫早就走出了屋子,之后,便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了,吕烟澜还在怔怔地听着。 维持那个动作大约五分钟,吕烟澜终于软绵绵地趴在了沙发上,她眼角的泪一滴,两滴,三滴地流到沙发上。 她抽搐着鼻子,哽咽着,原来真的是已经走到尽头了啊!可她还再做着白日梦,还以为她的丈夫会再次回到她的身边,还会像年轻时那样,抱着她,亲吻她的脸颊,对她说,她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她以为,她还拥有着他,甚至可以轻易触碰到他温热的手心,有型的颌骨,有弹性的肌肉。而现在,他留给他的不过是一个萧条而冷漠背影而已。虽然他做过错事。但是,她知道他并不爱那个女人,她知道他还爱着自己,但是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坚强的自尊心,她无法原谅他。 就算在很久以前,年轻的他冒雨站在她家的门口,她都没有上前给他送一把伞,那时,有一种很酣畅的复仇感和隐隐的痛感,她安然地躺在床上,不去理会雨中的他。直到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她都没有在他面前出现。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上她彻夜未眠。 最终还是破碎了,被她一手打碎的,她多想告诉他,多年以来,她一直都爱着他。可是,每次见到他时,那刻薄狠毒的语言自然而然的就冒了出来,她没有办法控制她的嘴,真的没有办法…… “妈妈,”田澄站在楼梯上,愣愣地看着吕烟澜,还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吕烟澜迅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坐起身来,声音闷闷的,“怎么了,宝贝?” “妈妈,你哭了?”田澄问道。 “没有,”吕烟澜笑了笑,伸出手,说,“来,宝贝,过来,让妈妈抱抱。” 田澄趿着拖鞋,懵懂地瞪着眼睛呆呆地走到吕烟澜身边,被她抱在怀里,他呼吸着妈妈身上玫瑰花的浓烈香味,说道,“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没事,”吕烟澜亲亲田澄的额头说道,“宝贝想跟妈妈一起去法国吗?” 田澄僵了一下,说道,“真的吗?姐姐也去吗?” “姐姐可能不去,姐姐还要忙学习呢。” 田澄犹豫了一下,做出了个很大的决定,他说,“姐姐不去,那我也不去,我要陪着姐姐。” 吕烟澜诧异于田澄的决定,但,她还是有耐心地说,“好,那妈妈问问姐姐,姐姐如果也想去,就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嗯嗯!”田澄重重地点了点头,抱住吕烟澜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妈妈真好!” 过年 第二天清晨,田俊枫回到家,他径直走过吕烟澜身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满脸疲惫地去洗了一个澡。 洗完澡,接了个电话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你这是要做什么?”吕烟澜靠在卧室的门上,问道。 “回法国。”田俊枫没有抬头,顺手将一件风衣放到行李箱内。 “为什么?” “公司的财务出了一些问题,需要我去解决,你还有事吗?”田俊枫道。 吕烟澜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才犹豫着说,“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 “不必了,你多陪孩子们几天吧。”田俊枫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住,放在地上,“我已经让秘书定好了机票,中午就走。”生硬的话语,没有任何表情,公式化的叙述。 就在这个时候,田甜站在了门口,看看他,再看看行李箱,“你要回法国了吗?” “嗯,”田俊枫说道,“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哦。” “在家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哦。” “好好学习,等你高中毕业,爸爸带你到法国玩。” “哦。” “小甜,我中午走。” “哦。” 田俊枫看着田甜木讷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说,“你没有话想对爸爸说吗?” “没。”田甜的眼珠连转都没有转一下,无神地盯着眼前那张英俊非凡的脸,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把这张脸牢牢地印刻在脑子里,短发乌黑发亮,眼角微微上翘,鼻梁高挺,嘴唇削薄,脸线锋利,她闭了一下眼睛,ok,记住了,然后,又轻轻地将眼睛打开。 田俊枫有些失望,他抱住田甜,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爸爸会想你的。” 田甜点了点头。 “傻丫头,爸爸爱你。”他用脸蹭了蹭田甜细致的脸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有多么喜欢这个女孩子。 田甜只是点头,也只有点头,好像,说那些肉麻的话,都会太矫情了,她本不是矫情的人。 中午十二点。机场。分别时刻。 一家四口站在一起,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以来往都匆匆的人群,明亮的灯光作为背景,有开心地蹦蹦跳跳的一家人背着沉重的行李,估计是要出国旅行;也有情侣依依不舍地痛苦着道别的,把离开前的最后一滴眼泪撒到对方的袖子上;也有人面无表情拎着一个大行李箱,戴着墨镜,独自踏上异国的行程。 田澄拉着田俊枫大大的手,说道,“爸爸,等你下次回来,还带我们去吃冰激凌,好不好?” “好,”田俊枫捏了捏田澄肉肉的脸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田澄问道。 “爸爸一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那爸爸什么时候有空呢?”田澄像一个一万个为什么,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着,生怕田俊枫走后便不再回来了。 “这个,就看你乖不乖咯。”田俊枫勾了勾田澄的鼻子。 “好了,小澄,爸爸等会误机了,让爸爸走吧。”吕烟澜说道。 “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吕烟澜点头,其实,她现在只想要一个分别的拥抱而已。 田俊枫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张开双手,小幅度地抱了她一下,说道,“你也好好的。” 他未注意到吕烟澜微微发红的脸,便把目光转向田甜,“爸爸走了。” “拜拜。”田甜说道。 “嗯。”田俊枫蹲下身来,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爸爸说过,你是爸爸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 “我也说过,谢谢。” 田俊枫无奈地笑了笑,“我走了。”兀自拖上行李,向前走去。 三人看着男子的离开的身影,感受各不同,直到他将要离开视线,他听到身后响起清脆的,有些颤抖的,奶奶的,极有穿透力的声音,“爸爸!” 田俊枫猛地回过头,他的眼角在那一刻居然湿润了,他的眸光定格在那个小小的,瘦弱的,清秀的女孩身上,她终于喊出了声。 他从未逼她叫过他爸爸,这次,是她心里所想的吧,她终是不恨他了,是吗?田俊枫向她挥了挥手,田甜看着他慢慢的,慢慢的淡出她的视线,前几天那种满满的感觉,就在刹那间,又全部落空了,“我爱你,爸爸。”田甜呢喃道,“再见。” 新年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来临的,自从下了那么一场大雪后,气温骤降,树上的叶子已经掉了差不多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只要是张嘴说话就会哈出一团一团的白雾。 建筑物在零度左右的寒冷空气中瑟缩着,只有围绕在它们周围的冬青叶子还是绿色的,叶子的周边缠绕着细小的白霜,如同画家手中不真实的艺术品。 前几天,吕烟澜带着阿兰和姐弟二人去商城购买了许多年货,阿兰储存了一堆蔬菜、水果,糖类和坚果类的食品,还买了几副春联和鞭炮。 而吕烟澜为田甜和田澄各置办了一套崭新的衣服,上身都是红色的羽绒服,并且是姐弟款。 这是田澄的强烈要求,他说,如果不买,他就呆在那个店面不肯走,并且如果有人问起他是谁家的小孩,他就说,他是吕烟澜的亲生儿子。吕烟澜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后来,田澄举着装衣服的袋子冲田甜抛媚眼,得意的很。 晚上,田甜和田澄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吕烟澜在卧室不知道干什么,而阿兰则与老张在厨房忙活着,炒菜,擀饺子皮,剁馅之类的,准备一场丰盛的晚餐。 外面,不时有鞭炮的响声,在天空中乍现一时的光明,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火药气味。小孩儿们会提着灯笼,穿着花花绿绿的新衣服在街上蹦跶。商店门面上也贴上了红色的‘福’字和寓意美好的贴画,看上去特别祥和,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 饭后,吕烟澜约市长夫人等出去打麻将,早早就出了门,阿兰和老张则去参加祭拜等活动,人的岁数大了,就需要寻找一些信仰来作为精神支柱去依附,以排遣无聊的生活和空虚的内心。 “姐姐,我想出去。”田澄将一块糖放到嘴里,砸吧着嘴说道。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可是,就是想出去。” 田甜思忖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带你去个地方,穿上衣服出发。” 少年,再见 两人就这样出了家门,田甜拉着将田澄的帽子戴好。(..info好看的小说)两人进入一个商店,买了一堆礼花和棉花糖,田澄也不问她要做什么,只是跟着她。 他们穿过菩梓街和卓新路,走过几个小巷,来到一座还未建好的楼房前。楼房刚盖了没几层,还有一条窄窄的原始的楼梯,田甜拉着田澄爬上了楼顶上,将买的那堆东西都摆在了地面上,她搓了搓冻红的手,哈了哈气,仰望着那弯新月,天气还真是晴朗呢! 万家灯火如一簇簇火苗般闪亮着,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无数个家庭都在享受着短暂的,团聚的温馨,之后,又会回到各自的岗位,等待着365天后的这个节日重新光顾。 不时,会有两个烟花飞到天上,迅速爆裂成一朵巨大的闪亮的花,瞬间却又消失不见,接着,另一个又会绽放。还有远方轰隆隆的炮声,提醒着人们这是一个盛大而团圆的节日。 “我们放烟花吧。”田甜说着,掏出一只打火机。 田澄没有想到她会带自己来这里放烟花,他的脸冻得通红,呼吸的时候,哈气在他周围氤氲着。他用力地点点头,从地上拿起一个炮竹,摆正,然后,接过打火机,将它点燃,跑到稍远点的地方,看着它直冲到天上,“嘭”的一下,变成一朵绚烂多彩的火花,“还真是美呢!”田澄看着那烟花,不禁感叹道。 “是啊,我们买了好多呢,这样就可以好看好多次,嘿嘿。”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打火机,开心地放着,有各种类型的烟花,有高空烟花,如天女散花,还有小烟花,如金龙腾飞……有时两个一起飞到天上,有时,一个先,另一个角逐着螺旋上升,他们手中拿着仙女棒,火花哔啵,连瞳孔都被印刻上流光的色彩,两个人的脸被照得明明灭灭。(..info无弹窗广告) 累了,就坐在楼房的边缘吃棉花糖,他们身后放着两个冷焰火喷泉,整个城市当做背景,一个个礼花腾空而起,两个小小少年有说有笑,将棉花糖放在对方口中,他们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幸福,仿佛整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田澄将头放在田甜的肩膀上,她的碎发落在他的脸,有种痒痒的感觉,那一刻,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纪念的,也真实的记在田甜的心底,再加上一把锁子,不肯随意翻起。 “姐姐,真好诶,好大的一个惊喜。”田澄望着远方的一个烟花说道。 “你喜欢就好。” “你说,要是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多好呀!” “嗯,当然会的。” “拉勾勾,不许骗我。” “拉勾”,田甜伸出小拇指勾住田澄的手指。 “其实,”田澄停顿了一下,“爸爸走了,我不是很难过。”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没有什么感觉,对他,好像是,跟其他的善良的叔叔一样。” “他对你不好吗?” “不是啦,不是啦,爸爸对我很好,但是,就是感觉没有很重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田甜点了点头,“我懂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直都是你给我讲,这次换我咯。” “好。” “从前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公主,住在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城堡里……” 田甜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田澄的嗓音依旧有些稚嫩,他在很认真地讲,要把这个故事讲得尽量完整,就当是送给田甜的惊喜,她给过他的,他也要把更好的还给她,爱不只是索取,还有给予。 此夜,月光皎洁。烟花绚烂。人影婆娑。 回到家后,吕烟澜给姐弟俩倒了一杯睡前牛奶,看着他们喝了下去,然后,往他们脸上亲了一下,微笑地祝他们新年快乐,并且答应他们,醒来后,枕边会有一个大大的红包。 第二天,田甜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揉着不知为何突然疼痛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揉了揉头,走出房门,看到正在擦桌子的阿兰,嗓子还是刚睡醒时的沙哑,“早。” “小姐早,”阿兰说道。 “小澄还没起来吗?”田甜问。 “好像还没有吧,没有见到少爷。” “我去叫他起床。”说着,田甜走向田澄的房间。 “小姐!”阿兰叫道。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田甜莫名其妙地打开田澄的房门,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她原本以为傻傻的小澄正在流着口水做梦,而里面却是空空如也,被子也是凌乱的,似乎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她的心脏扑通地震了一下,立即跑向吕烟澜的房间,如她所想,吕烟澜也已经不在,她快速走进去,打开她的柜子,皮质行李箱不见了,还有她的黑色的风衣,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立刻扶住柜子,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慢慢地,无力地走出房间…… 她抓住栏杆,看着依旧在楼下收拾房间的阿兰,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人呢?告诉我。” 阿兰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情地望着田甜,说道,“小姐……” “告诉我!”她声音变得生硬而冷漠。 “太太她……她带少爷去……去法国了……”阿兰低下头,不敢正视田甜的眼睛。 田甜支撑着不肯让自己倒下,她死死地咬着牙,说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阿兰很为难地犹豫着。 “阿兰你别逼我!”田甜几乎吼了出来,她第一次失去理智大吼。 “他们在半夜就走了,少爷并不知情,是太太将牛奶里放了安眠药,所以,你才没有察觉,太太说,小姐你正在学习的主要阶段,过几年才会带你走……” 后来的话,田甜完全没有听到,她看着阿兰不停蠕动的嘴,还有烫成一个小卷一个小卷的头发,视线开始模糊,她的身体软软的,轻盈的,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下,睡过去吧,睡过去就好了…… “小姐。” “小姐。” “小姐。” 她仿佛听到了焦灼的声音在叫喊着她,仿佛要把她扯进鬼门关,可是,她并不想醒来,她不想睁开眼睛,不想面对那个罪恶的,肮脏的世界。她又开始做梦,一些零碎的,悲伤的梦,一个接着一个,田澄那张奶里奶气不失英俊的脸一直放大在她的眼前,他在笑,又在哭,他说,“姐姐,你怎么不要我了,你怎么不要我了呢?” “姐姐,你追我啊,追我啊,嘿嘿……”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不准丢下我,拉勾勾,我们拉勾勾……” 田甜的泪一滴滴地流了下来,却丝毫不知,她在梦魇里挣扎着,徘徊着……她面前滚动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场景,她牵着田澄的手,田澄给她唱歌;他们一起坐在玫瑰园前边的小屋上,她说,哪天她要带他去法国;运动会那次,他陪她一起走到终点;他对宗中敛说,田甜是他的,不要跟他抢;还有,他们一起去放烟花,那烟花绚烂到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他已经远离她了,从她的世界里完全抽离了,他下一次醒来会是在巴黎的某个房间,望着欧式的天花板,他的身边会有爱他父母,他会像个小贵族一样,跟那些金发碧眼的孩子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多年后,他会说出一口流利的法语和英语,她彻底淡出了他的世界,从此,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活着。那个单纯的,明朗的,善良的,可爱的少年,我要跟你说再见了,是吗? 少年,再见。 可是,我想你。 你走了,可是我呢 田甜病了,她蜷缩在被子里,将自己卷成一个小团,沉沉地睡了过去,她额头烧得厉害,面部僵硬,紧紧地闭着眼睛,绷紧着嘴巴,一头乱发与枕头撕扯在一起,每天靠点滴来维持生命。(..info好看的小说) 阿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无声地哭泣,老张的眉也皱在一起,他不止一次地数落阿兰,语气里悲痛而愤怒。他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所以,只能等待。他们都知道,她太苦了啊!根本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宗中敛得到消息后,每天都会到医院陪她,用毛巾擦拭她苍白的脸,什么都不说,安静得就像透明的一样。他会给田甜戴上一只耳机,自己也戴上一只,与她共同分享那纯真、清新的歌曲。他知道她听得见,在他心里,她是如此的坚强,无论遇到了什么挫折,她都会站起来。 他知道,她会在某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闻着玻璃瓶里淡雅的百合香气,轻轻眨着眼睛醒过来,冲着他微笑。他知道终会的。 姚乐桐和白絮也偶尔来看望她,当田甜安静的面庞印在姚乐桐视网膜的那一刻,那个脸上永远挂着痞痞的笑容的男孩再也无法维持嘴角伪装的笑意,他把头扭到了一边。 该死,他说,我什么时候也这么娘了。.info[] 而白絮则坐在床沿上,握住田甜针孔遍布的手,悲伤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倒下了呢?你不是很坚强吗?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呢,你看,我脸上的疤淡了很多,你应该起来看看我,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可是,她好像都没有听到,还是安静地躺着,除了微弱的呼吸外,几乎都感觉不到她存在的痕迹了。她的信仰不在了,她的动力不在了,她该怎样活下去?怎样去维持自己的生命?无人可以告诉她。 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啊。无论你受过什么伤,无论你被多少人践踏,抛弃,利用,鄙视,只要有一口气在,你都要睁开眼睛面对现实,面对那些肮脏的,虚伪的人或事。 然后,慢慢的,你也耳濡目染,你也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你也成为了那其中的一份子,之后,顿悟,原来每个人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田甜醒过来是在五天后,一个天气晴朗却依旧寒冷的日子,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看到少年将新鲜的百合花插到玻璃瓶子里。 田甜眨了眨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他仿佛又高了些,肩膀也更宽阔了,男孩子长得还真是快呢! 少年扭过头,看到她睁开了眼睛,几乎是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愣了,一动不动,眼睛里好像还泛着亮晶晶的液体,田甜不知道她看错了没有。 只是半分钟,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后,田甜张开干涩的嘴巴,嘴皮已经粘在了一起,还需要费力地撕扯开,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水。”说着,宗中敛拿起杯子,像箭头一样,冲了出去。 他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红的,手里还拿着一只勺子,他坐在凳子上,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再送到田甜嘴边。 “你真像只兔子,”田甜笑着说。 “兔子比较可爱,当你是夸我呢。”说着,他把枕头竖了起来,让田甜可以躺得更舒服。 “我睡了几天?”田甜问道。 “五天了。” “这么长时间了啊?”田甜感叹,“也就是,你照顾了我五天吗?” “你还挺有良心的,”宗中敛假装很轻松地说道。 “谢谢,”田甜将水咽下去,“原来还有你在。” “嗯,我一直都在啊,”宗中敛微微一笑,“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所以,我很感动。” “姚乐桐和白絮来看你了,你没见,姚乐桐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让人几乎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真好笑。” 田甜轻轻地笑,依旧虚弱地说,“我好像梦见他们了,梦见白絮脸上的疤痕淡了许多。” “那是真的,笨蛋。” 两人有说有笑地谈论着的时候,阿兰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她抬眸看到田甜醒了过来,手从门把上自然滑落,“扑通”地跪在了地上,眼泪一串接一串地掉了下来,她含糊不清地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她口拙,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她的歉意,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田甜昏迷的每个夜晚,她都在遭受着良心的谴责,她睡不着,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抹着眼角的泪,照顾着她深爱的小姐。她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她后悔为什么在太太要带走少爷的时候没有阻拦,知道太太往牛奶里加入了药还装作不知道,后悔为什么自己是如此的胆小,懦弱,无能,她只能用这种卑微的方法征求田甜的原谅。 “起来吧,这不是你能决定的。”田甜说。 “小姐,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一些。” “我不会打骂我的亲人,你别跪着了,阿兰,”田甜说,“我饿了,可以给我煲粥吗?”也许只有这样,阿兰才不会感到歉疚,她的存在还有一定的价值,她并不想让她觉得欠了她什么,吕烟澜想做的事,阿兰也根本拦不住。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阿兰站了起来,擦了擦满脸的泪水,面色欢喜地去煲粥。 田甜望着阿兰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终究也没说什么。 “有些人,总是会离开的,无论你抓得如何紧,保护得如何严实,他终会带着他的全部离开你的视线,甚至连最熟悉的味道都不会留下。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许只剩下简单的寒暄,你会发现,没有了他,其实也可以活得很好。也有些人,一直都在你身边围绕着你,在你的生命中留下他的痕迹,无论是寒冬酷暑还是世界各地,无论你在哭还是在笑,只要你伸出手按几个数字,他会以最快的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分担或者分享你的悲伤和快乐,你若愿意,总会的。”宗中敛说,“所以,不必太在意,放宽了,一切都好过。” 田甜点了点头,说,“我困了,想睡觉。” 宗中敛点头,站起身,轻轻地关上了门,容她好好想想吧,毕竟那少年曾陪伴她数十载,总需要给她个时间整理思绪的,他真心希望她可以快乐,以他的个人名义。 被迫的桂林之行 身体恢复后,田甜第一时间回到家,田甜将田澄的东西打点好,保存在一个大纸箱中,用胶带粘住,安置在床底下。整个房间看起来空荡了许多,天蓝色的墙壁显得更加冷淡,米黄色的被单整齐地铺在床上,仿佛从来没有被人触碰过。 直到她站起身看到书桌上两人合拍的照片,开始愣神。照片上少年笑得是那么的开心,田澄穿着白色的毛衣,显得是那么的干净,白皙,他的头发黑得发亮,绷紧了小嘴,却掩藏不住眼角的笑意。 田甜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上去,指肚触到玻璃外罩,一丝冰冷,霎时将她拉回了现实。原来,身边那个乖巧,澄澈的少年早已不在,她叹了一口气,将照片反扣在桌子上。当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凉水,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抱住自己的双腿,将头塞进双膝之间。 宗中敛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田甜家门口,阿兰将他迎了进来,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毛织连帽外衣,戴着一条白黑格子的围巾,一条蓝色的休闲牛仔裤和白色的板鞋,还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就这样赤条条、直愣愣地出现在田甜面前。 “你这是要演哪出啊?”田甜缩在沙发里,用褥子抱住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懒洋洋地问道,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走吧,去放松心情。”宗中敛兴致勃勃地说。 “不去。”田甜将被角掖了掖,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宗中敛坐了下来,“老在家里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早晚得病,你就当陪我,咱去桂林吧,我还没有去过呢,再说,这季节,那里应该比较暖和,你看我都收拾好了。” 田甜翻了翻白眼,闷闷地说,“不去,我懒。”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宗中敛急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趣儿的姑娘,要是别的姑娘早乐呵乐呵的跟我去玩了,你怎么比诸葛亮还诸葛亮啊?” “我乐意,阿兰,送客!” “别,别,别啊,路费什么的,我都包了,你看行吗?”宗中敛急忙说道。 “我考虑一下,”田甜若有所思。 “还考虑什么啊?条件都这么优越了,再加上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当导游,多够意思了!” “让我在趴会儿。”田甜说道,随后,闭上了眼睛小憩。 “趴什么呀,我这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带上你这么个小行李,就出发了,我告诉你啊,我买的是上午十一点钟的票,现在可都十点半了,你可不能把我耽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宗中敛说得大义凛然。 田甜不理会他,翻个身,接着睡觉。 宗中敛那个火大,他将背包放在沙发上,猛地站起来,把小褥子撩了起来,“你大爷的,还得让我亲自动手。” 火车上。 田甜一脸不情愿地望着窗外,噘着嘴,不吭声。宗中敛看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不时扇动,秀发乖巧地挽在脑后,露出小巧玲珑的耳朵,她没有穿耳洞,耳垂没有任何缺陷,白白嫩嫩的一小粒,晶莹可爱。 他将一颗洗好的苹果慢慢推到田甜放在桌子上的手边,田甜触到苹果冰凉后,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红润润的苹果,长得……让人蛮有食欲的,咽了咽口水,再斜眼看宗中敛,嘴硬地说,“干嘛。” “我估计某人也没有胃口吃饭,现在肯定饿了,所以,就大发善心,赏你的。” “哼,我一点都不饿。”好吧,她承认那颗苹果应该很好吃。 “那我吃咯,”宗中敛试探地说道,言毕,拿起苹果就要往嘴里放。 “等一下,”田甜立刻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心虚地说,“我现在饿了。” 宗中敛把苹果递给她,轻笑一声,“你就是嘴硬。” “我愿意。”田甜一边啃苹果,一边反驳道。 后来,田甜靠着椅背睡着了,她睡得特别香,宗中敛将她额头的碎发挂到耳后,戴上耳机,播放的是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那饱经沧桑、别有风味的女人低低吟唱她所经历的岁月,一切仿佛都静止在那一刻,只有那女人在耳边哼唱着,没有悲伤,没有快乐,对于世俗的悲欢离合冷眸观之,那是经过岁月磨砺后,另一种美。 宗中敛是幸福的,他有一位有权有势的爸爸,一位年轻漂亮,爱他的妈妈,他自己也是一表人才,睿智稳重。他会将一切入他手的事,办得妥妥帖帖,甚至更完美,他没少受夸奖。 父母也对他很少管制,从小就得到了其他孩子拥有和不能拥有的,所以,对任何人和事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他的胸怀里只有他自己,他甚至不能理解那些女生对于他投出的灼热目光,因为拥有,所以,无视。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那女孩黢黑的眸中比他还强烈的冷漠后,他就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时常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那样的眼神,那种傲视一切世俗的冷冽眼神。 那时,他自己还当了她的工具,说起来,既笨拙又好笑。后来,他才知道那女孩的家庭背景,那个没有父母在身边保护,却扮演着父母角色的女孩,一步一个脚印,铿锵着迈着步伐的女孩,她唯一的目标就是保护弟弟,单纯,傻气却执着。 在她被伤害时,他忍不住想要去帮助她,他总感觉她的内心其实是寂寞的,跟他一样,拥有的不过是只亮丽的空壳子,总需要有些东西去填满,他也那么做了,且终日乐此不疲。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帮助她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他开始有些恐惧,因为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内心的掌控权,可是,此时已是覆水难收。他不得不顺应着他的情感,一次一次的如同中了蛊一般的助她,就连这次的桂林之行,亦是。 他知道,田澄走后,会对她带来极大的刺激,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也只是为了让她开心,仅此。 ------题外话------ 跪求收藏,亲爱的亲。 桂林山水 田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她揉了揉眼睛,伸伸懒腰,然后,看到旁边依然熟睡着的宗中敛,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宗中敛的身上,双手托着腮,开始发呆。 没一会儿,宗中敛也醒了过来,他看到身上的外套的时候,心里暖暖的,随后,将外套还给了田甜。 “醒了?”田甜问道。 “嗯,”刚睡醒时,沙哑的声音。 “我饿了,土财主,要吃东西,你说管我吃住的。”田甜眨巴着眼睛无辜地说道。 宗中敛一头栽到桌子上,以示无奈,然后打开背包的拉链,一阵翻箱倒柜,卤蛋,火腿,水果,薯片,牛肉干,面包,方便面……应有尽有,他抬起头,无视田甜吃惊的目光,说道,“我去泡面,你先垫补点儿。” 田甜僵硬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画面,就是两人一人手中拿着一把塑料叉,一声更比一声高“哧噜”“哧噜”吃面条的声音。 两个少年都饿坏了,现在闻着泡面的味道甚是美味,宗中敛将一颗卤蛋放到田甜碗里,也往自己的碗里放了一颗,大口吃了起来,田甜本来也不是什么淑女,已经好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突然食欲大振,狼吞虎咽得比宗中敛都豪放。 后来,两人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感叹生活之美好,宗中敛从侧包里翻出一瓶木糖醇,一人两粒,蓝莓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田甜很舒心地吹了一个泡泡,说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进行一项娱乐活动吗?” “什么?”宗中敛打了个嗝,问道。 田甜从她的包里掏出一副扑克,在宗中敛跟前晃了晃,“打扑克。” “两个人怎么打?” 田甜冲对面的大叔呶了呶嘴,小声说,“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叔叔,”田甜软软地笑了,“可以陪我们打会扑克吗?” “好呀!”估计大叔也是坐着无聊,很爽快地答应加入了他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人玩斗地主,大叔和田甜都是高手,而宗中敛原本也不怎么玩扑克,不一会,额头被弹得红红的,他大怒着说,“不玩了!”下一把,接着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 没多久,他就掌握了其中的门道,越来越上手,最后,竟打得游刃有余,颇具风范。然后,就是宗中敛和大叔联合上手,将田甜打得落花流水。 田甜抹了一把冷汗,瞪着宗中敛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哼了一声,本人聪明一世,怎能输给区区小男子,咬紧了牙,不肯服输。一时间,三人越打越热烈,谁也不肯松懈,后来,竟是大叔败下阵来。 大叔皱了皱眉,叹息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呀!没想到我老王居然输给了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我认输,认输。 宗中敛轻笑一声,儒雅地说,“叔叔经历的年岁,岂是我二人可比拟的。” 大叔也是感叹,“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间,也是奔五十的人,现在看着你们这些小年轻人,还真是羡慕呢!” 田甜望着大叔由于经常在阳光下暴晒而呈暗红色的皮肤,说,“叔叔家可有孩子?” 大叔点点头,“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年岁也还比你们大上一些,且都在读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所以,就南下打工,维持生计,供孩子们上学。” “很辛苦吧,”宗中敛说道。 “是啊,但是,就算辛苦也要让孩子们掌握更多的知识,不能像我这个没有文化的大老粗一样,走到哪里都让人瞧不起,还要干力气活。” 大叔说得很是无奈,他饱经风霜的眼角长满了深深的鱼尾纹,嘴唇也红得有些发紫,额头上的皱纹也甚是明显。(..info无弹窗广告)看在田甜的眼里,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还是蛮幸福的,至少衣食无忧,但是,大叔为家人所辛苦工作,至少有一份执着在,就算再累,心里也是有期盼的吧,她似乎也想这样呢。 天黑又天明,田甜又是一夜未眠,她望着窗外,远远的那些孤灯发出毛茸茸的橘红色光芒,偶尔经过一座城市的时候,会看到整座城的灯光璀璨,只是,走过了,便也消失了。 夜,还是满的,不会因为有灯,而变得如同白天一般的明亮。而想念在每个晚上作祟,那些人影,那些往事,也在晚上轻轻叩响她心扉的大门,一溜烟地跑进来,然后,在她满怀希望触摸的时候,倏忽不见。不知道是谁的眼泪倒流进心底…… 第二天下午,到站。 宗中敛将自己的背包和田甜的背包都挎在肩膀上,无论田甜如何劝说都不曾把包还给她。少年,似乎已不再年幼。他拽着田甜的袖子,从拥挤的人群中,寻找缝隙,穿过。 走出站,天地宽阔一片,宗中敛将饮料的盖子打开,递给田甜,自己也打开一瓶,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喉结上下翻动,他将最后一口咽下去后,说,“田甜,你别睡觉,活该眼红。” 田甜转了转眼珠,“呃”了一下,装着傻,“晚上……呀!你没见晚上的霓虹灯特别迷人吗?” “你在n市没看够?”宗中敛翘眉。 一句话堵死了田甜,她只好嘟囔着说,“睡不着嘛。” 宗中敛自然知道是为何她为何失眠,他停了下来,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以后睡不着就喝一袋牛奶,有助于睡眠,知道了吗?” 田甜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一遍遍地重复道,“知道了,知道了,人家知道了……” 宗中敛溺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地图,上面标了好多数字,他将手指放在“1”上,若有所思地说,“走吧,第一站,漓江。” 漓江,属珠江水系,发源于“华南第一峰”桂北越城岭猫儿山,著名的桂林山水就在漓江之上。当两人站在漓江边上的时候,田甜环视着周围山水,目不暇接,好清秀的山水,青山绿水便是如此而来。 水波微荡,渔民戴着草帽,滑动着简易的桨,皮肤黝黑,演示着南方的鱼米之乡,那如翡翠般清澈的水周围被一圈秀美的小山所包围,远远近近,虚虚实实,如人间之仙境。田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带着温和、水水的气息,真好呵! 宗中敛站在距她三米远的地方按下了快门,那个绝美的女子是高兴的吧,她是喜欢山水的,她本身就如同山水般的洒脱,秀气,所以,他亦是开心。后来,他们坐在那长长的竹筏之上,周围的景色是摇晃的。那时,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桨划过的地方,搅动一湖宁静,如同画家笔下珍藏的名作。她说,“阿敛,我好喜欢。” 宗中敛说,“嗯,我知道,所以,我带你来了。” “阿敛,如果,如果,一辈子都没有烦恼,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多好,是有多好。”她的声音轻盈,像是插上了透明翅膀的小精灵飞到宗中敛耳畔。 “是的,很好。”如果,是我跟你,我们两人,就更好了。只是,后半句,宗中敛未说出口,他是这样说的,“你会幸福的,田甜。”只是希望她幸福而已,剔除自私,无论是和谁在一起,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晚上,他们去了一个小饭馆,要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吃得津津有味,老板娘是桂林当地的女子,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薄薄的单眼皮,洁白无瑕的皮肤,小巧的身材。她热情的向他们介绍桂林的景点和特产,带着广西特有的口音,言语间,是对家乡深深的热爱,田甜和宗中敛也像好奇宝宝一般,问了许多问题,老板娘也耐心地一一回答。 饭后,两人找了一间家庭旅馆,开了两个房间,将行李放下后,一起去这座陌生的城市闲逛。桂林市的建筑物也是有些古典的,新年的气息依旧弥漫在这座城市,两人在一条繁华的夜市上吃了些当地的特色小吃,豆腐乳,米粉之类的,然后,在路上踱步,顺便买些特产,“喂,你真不吃吗?”田甜拿着一袋桂林酥糖在宗中敛跟前晃了晃。 “不吃啊。”宗中敛双手插在口袋里,说道。 “为什么啊?蛮好吃的呢。” “我不喜欢吃甜的。” “不是很甜啊,你尝尝嘛,”田甜举着糖说。 “我也不喜欢吃不甜的,”宗中敛酷酷地说。 “……”好吧,怪胎!田甜用口型说。 宗中敛突然将田甜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冲田甜旁边的成年男子说,“先生,注意你的手,插在别人口袋了。” 那下巴上长了一颗痣的男子猥琐一笑,“小子,老子的手在自己的口袋里,你眼瞎吗?”自然听得出这两人是外地人,且年岁不大。 “恐怕您的口袋是掏空的吧,右手可以从左边的口袋里伸出来,小把戏。”宗中敛眯着眼睛说。 “小畜生,你活得不耐烦了吗?”男子阴狠地说道,操着一口地方话,“小心老子捅了你!”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宗中敛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阿敛……”田甜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说,“你躲开些。” ------题外话------ 文文就要入v了呢,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颖颖,颖颖不会辜负大家希望的。(*^__^*) 就这样放开了 男子抽出口袋里的刀,银色的,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他用刀指着宗中敛,“小子,识相的,将贵重物品交出来,老子放你们一马,不长眼的,老子现在就让你见红!” 宗中敛活动活动脖子,骨头“咔嚓咔嚓”地响,他说,“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放马过来吧。” 男子没想到这小子的口气如此之大,“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说着,挥刀就要砍上宗中敛。 好久都没有练过了,几乎都要把跆拳道的招式忘记了,今天刚好复习一下,想着,手快速地上前,侧身,握住男子的手腕,往后用力掰,刀“哐啷”掉地,男子痛呼一声。 另一只手肘戳到男子的脖颈上,膝盖抵到男子双腿之间,男子惨叫着躬身,趁这个功夫,宗中敛一脚将男子踹倒在地,用膝盖抵着他的胸膛,手扼住他的喉咙。 这些动作仅在五秒钟之内,他有些气喘地说道,“还嚣张吗?” 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全身疼痛,他求饶地喊道,“饶命啊,我也是吃不上饭才来干这一行的啊,要不谁闲着没事干当小偷,多遭人唾弃啊,饶命啊小哥,我再也不敢了……”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阿敛,”田甜说,“放了他吧。” “应该送警察局。”宗中敛说,随后,想了想,他又说,“你走吧。” “谢谢,谢谢,”男子不住地说道。 “你没事吧,”田甜关切地问道。 “没事,”宗中敛说,“我们走吧。” 田甜点了点头。 转身的那一霎那,田甜看到了宗中敛头上的鲜血如注一般流了下来,她还听到他说,“快走……”然后,是那男子笑得狰狞的脸,“叫你他妈的撒野,小混蛋!” 宗中敛忍痛将手肘戳到男子的眼睛上,夺掉男子手中的刀,向他肩膀砍了下去,将男子打到在地,一脚一脚地踹,再不听他求饶,直到男子口中吐出了鲜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田甜拦住了他,“阿敛,再打出人命了。” “忘恩负义,该死!”宗中敛恶狠狠地说。 “可是,阿敛,我想睡觉了,我们回去吧。” 宗中敛终于住了手,他说,“回去睡觉。”然后,华丽丽地躺在了地上,那小偷砍中的,正是他的头部。 宗中敛的头上破了一个五厘米长的口子,鲜血染满了整个头部,顺着发丝滴了下来,田甜将他送到医院,医生马上对他进行抢救,而室外的田甜愣愣地望着走廊来往的人,几乎呆滞。 三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说,“伤得很重,口子有五毫米深,再深一些就切到头骨上了,一共缝了八针,打了麻醉,正在睡觉。别去打扰他了,在外面等着吧,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半大不大的孩子。”医生说完,摇摇头走了,留下一阵凉风,吹起田甜额前的碎发。 田甜坐在长椅上,吸了吸鼻子,手肘放在大腿上,捂住了整张脸,是她害了阿敛吗?她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后来,在悔恨中,蜷缩在长椅上,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进病房,宗中敛已经醒了过来,见到田甜后,还是那般儒雅地笑了笑,说,“疼。” 田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宗中敛,你混蛋,你不是很有钱吗?缺那点钱啊,他要偷你就给他偷好了,犯得着以身冒险吗?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你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也得负责把我带回去!” “好啦,”宗中敛拉住田甜的手,“我没事,壮得很,再说了,我就这么点个小伤口,那小偷不是被我打了个半死嘛,咱这生意不亏本,对不对……” “我真怕你有什么事,”田甜抹着眼泪,眼睛红红的,“我已经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不想再尝这种滋味了,好难受,所以,你好好的,行吗?” “傻丫头,我会好好陪着你的,不会离开你。”宗中敛说,“如果你愿意。” 宗中敛的嘴唇有些发白,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依旧是秀挺的鼻梁,俊逸的眉线,睿智而明亮的眼睛,他是在告白吗?田甜想,“阿敛最乖了,阿敛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笑得花枝招展,因为是朋友,所以,不想让你离开。 宗中敛“嗯”了一声,原来,他在她眼中只是朋友而已,远没有田澄在她心中的地位,可,他还是笑得很开心,能当她的朋友,就很好了,至少她会关心他,为了他而哭泣。 几天以来,田甜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宗中敛,他也神速地康复,没几天伤口就有愈合的趋势了,宗中敛再也不肯住在医院了,草草地收拾收拾,换了换药,出了医院。 后来,宗中敛陪田甜在桂林又玩了两天,逛了几个旅游景点,便准备回n市,一路上,二人都疲惫异常,靠在椅背上并没说多少话,田甜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会帮宗中敛换换药,为二人准备东西吃,宗中敛若不是趴着睡觉,就是戴着耳机听歌,有时会给田甜塞上一只,两人都各怀着些心事。 到n市后,宗中敛将田甜安全送回家后才打道回府的,田甜刚要进家门,听到一声轻咳,她也真是太累了,门旁边站了一个人都未察觉到。 她扭过头,第一次看到那个少女,白皙的肤色,薄薄的单眼皮,薄薄的嘴唇,乌黑的长发,与田澄一般的年龄。 那女孩靠在墙上,单脚撑墙,另一只脚站着,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更显肤白胜雪,紧身蓝色牛仔裤,棕色的马丁靴。 她正盯着田甜,双手插兜,跟宗中敛一般的姿势,然后,看着田甜上下打量她的表情,柔柔地笑了,她说,“你好,田甜。” “你是……”田甜站在原地,问道。 “魏畅,”女孩扬了扬头,将头也靠在墙上,字正腔圆地说道。 “魏局长的女儿,是吗?照例说,我还应该谢谢你爸爸,帮了我个忙,不然,也不能将小澄那么顺利地救出来,”田甜态度诚恳。 “可是你呢?差点将我爸爸陷入危机之中,我爸着实不该卖给阿敛哥哥这个面子。”魏畅冷淡地说,语气里颇有些讥讽。 田甜挑眉,并未反驳,“嗯?” “不懂?”魏畅问道,“我是说,以后不要跟阿敛哥哥联系了,你是没有父母的人,以阿敛哥哥的家世,十个你也是配不上的。你有的相貌,我也有,我家的财富,权力,都是你所不能匹敌的,所以,田甜,知难而退,是最好不过的,你说呢?”少女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完全是以人上人的姿态来与田甜对话,她说,“我是阿敛哥哥注定的未来妻子,他非我不娶,我必定也非他不嫁,我们之间的情分,你以一个外人的立场是不会明白的,所以,不要让我跟阿敛哥哥心生罅隙,这种坏人,还是不要做的好,你说呢?” “嗯,你说得挺对,我会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的,这样,你还算满意?”田甜平淡地说道,默默地将握成拳头的手放到裤兜里。 “别跟个乖乖牌一样答应后,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女生我见多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做得比谁都圆滑,我有很多办法对付这样的人,每一种方法都可以使她生不如死。”魏畅将脚放在地面上,侧身靠着墙说道。 “行,我保证人前人后都只用这一副牌,可好?” 魏畅点头,说,“你,还算识趣。” “还有事情吗?”田甜问道,“没有的话,我要睡觉了,这两天困得很。” “你和阿敛哥哥去旅游了?”魏畅声调抬高了一些。 田甜轻笑一声,“你是你阿敛哥哥的未来妻子,还需要来问我?” “你……”魏畅语塞,却依旧倔强地问道,“到底是不是?” 田甜觉得这女孩着实好笑,点了点头,说,“是。” “以后,不许跟阿敛哥哥出去玩了,我不许。” 以为走到哪里你都是大小姐吗?都需要听你的,是吗?你当你是谁? 田甜还是笑,“好。” 魏畅终于满意地舒了一口气,“那我没事了,再见。”说着,戴上帽子,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 只是没走两步,田甜便叫住了她,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如同一杯凉白开,她说,“铜霖山的那个男孩子,是你指示的吧,你知道吗?我差一点死在山上,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魏畅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没死在山上呢?为什么还要活着回来勾引阿敛哥哥呢?” “我庆幸我还活着,活着见到几乎害死我的凶手。” “有什么仇要报的冲我来,不管那男孩子的事,我跟他只是交易,一手钱一手货而已。” “魏畅,我不会找你报仇,但是,你记住了,我不再欠你,我们一笔勾销,还有,关于与宗中敛不再联系的事情,我答应你,只是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田甜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去,她打了一个哈欠,还真是困了呢,是因为失眠,因为脑子里那个抹不掉挥不去的人,每晚出来作祟,所以,吃了很多安眠药,所以,才会不分日夜的发困。 田甜回进屋内,一头栽倒了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滚烫的,几乎灼伤了她的皮肤,她将被子盖在身上后,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最后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还真是……惨烈。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答应魏畅,也许是不想也有人和她一样伤心罢了,那女孩,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宗中敛的爱慕,她看得出,所以,都要好好的,你们都要好好的。 ------题外话------ 要支持哦,亲爱的们。我在很努力的写文呢。(*^__^*) 你闯入了我的世界,少年 田甜背着书包,戴着耳塞,一边听英语,一边走。她将帽子往下拽了拽,刚好在眉毛以上,她叹了一口气,以往,手边是有一个少年叽叽喳喳地陪她不停地说话的,如今,不在了,感觉是如此的寂寞。 在学校见到宗中敛的时候,她只是漠然地望了一下,不再打招呼,宗中敛也感受到眼中的疏远,只是知趣地轻笑一声,还是那样的清雅,只是不再像过去那般的亲切。 上课,听到老师讲课,认真做笔记,偶尔回答一个问题,也会茫然地看着黑板发呆,粉笔屑扬扬洒洒地飘到她的头发上,也未曾察觉,其他的前排同学拼命的用书本扇,被老师大骂两句。 姚乐桐还是会给她说一堆笑话和奇葩见闻,她也笑,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似的。课下,她会偶尔画简笔画,练字,看书,看上去是如此的波澜不惊。但是,也与谁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知为何,背影看起来却比以前更加萧条了。她并没有给她所谓的爸爸妈妈打电话,尽管她发疯地想,她克制住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又为何将自己的选择强加给别人呢?也许,他们已经换了手机号也未可知。 日子开始如白开水般的平淡,就这样过去了两年,田甜已经十六岁,还是那张脸,只是下巴更加尖小,眼睛显得更大了,她的左眼角下方长出了一颗朱色小痣,身高也有163cm,更加削瘦,她将头发剪短了一些,还是能扎起一个马尾辫,散下来的时候也不会很长。 还是一样与那年一样的夏天,菩梓街的法国梧桐叶依旧的繁茂,几乎要遮住所有的阳光,车辆比以往更多了,来来往往地穿梭在柏油路上。她的母亲还是会往银行卡里每年打五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却再没有与她联系过。 田甜初中已经毕业,取得了n市第三名的好成绩,她选择了n市一中读高中,一中无论是教学水平还是硬件设施都比二中更上一层楼,她没必要为了某个人、某段记忆而选择二中。只是,心里的某一块不再疼痛,晚上,她也可以很安稳地入眠,且总是无梦的。 开学那天,烈日炎炎,田甜穿着一双白色运动学,一条紧身亚麻色短裤,白色的短袖背心,背着书包站在一中的大门口。 望着“n市一中”几个飘逸的鎏金大字,想要感叹一声,便听到身后烦人的喇叭声,“噗噗”的响着,催魂一般,她皱着眉扭过头,是一辆银白色的法拉利,她并没有理会,打算走进去,没想到,那车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响喇叭。 她心里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停了下来,站在法拉利前面,插着兜,等着下文。但是,车主并没有打算下车,可能是天气太热,怕晒坏了皮肤,只是不停地按着喇叭“噗……” 田甜还是岿然不动,车主终于走了下来,那是一个蓝眼睛、白皮肤、黑头发的少年,他的脸型如刀刻的一般,身材高大,瘦却有型,肩膀很宽。 他的手扶着车门,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神色有些疑惑,他张口,是有磁性的男声,“干嘛挡我的路?” 田甜挑眉,“是我先走这条路的。” “我的是车,你靠边走。”少年指着旁边的人行道说。 “就因为是车,所以才要避让行人,不是吗?”田甜问道。 “我从来没有避让过谁,”少年说道。 田甜笑了,学着少年的语气说,“我从来想让谁让,谁就得让。” “你惹毛了我,女孩,如果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保证你的人生安全,比如哪天楼上突然掉下来一只花盆,食堂里的饭不小心放进了耗子药。考试后,只有你的考试卷不见了,成绩为零,像这些,我都是没有办法保证的。”少年平淡地说,纤细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车门。 “我想告诉你,我的教室在六楼,也就是顶楼,不会有花盆掉下来,我是走读生,我家距一中不过两里地,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学校吃饭,至于考试卷丢了,我自然会再给老师要一份重新做,谢谢你的关心。”田甜微微一笑,显示出良好的素养,“今天呢,天气很热,阳光毒得要死,我要先走了,你也应该钻进豪车里,别再出来了,省的晒坏了你这富家子弟。” “你说什么?”少年碰上车门,一脸怒气地向田甜走了过来。 “也没什么,我还要去新生报到,忙得很,再见!”田甜说着,将背包往身上扯了扯,转身就走。 “你叫什么?”少年在她身后喊道。 “妈咪!”田甜“嘿嘿”笑了一声,优哉游哉地哼着歌走了。 “shit!”少年狠狠踢了一下法拉利的轮胎,死丫头,嚣张得要死。 田甜报到完后,找到高一3班的教室,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还是蛮不错的,多媒体教学硬件很先进,桌椅板凳也都是崭新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名言字幅。 教室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本子上,以认识新的朋友。有的甚至已经聊得特别熟络了,挑起一个共同话题,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她拿出一支笔,百无聊赖地转动着,一晃眼,抬起头,嘴角抽搐了…… 那个蓝眼睛的少年径直走了进来,无视班里女生的尖叫声,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将书包放在桌子上,用手扇着风,田甜闻到一股男生身上特有dior香水的味道,他看到田甜后,舒心地笑了,声音有些拗口地说,“我忘了告诉你,想折磨你,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每天在你跟前晃,烦死你。” 田甜瞥了他一眼,“反正你也长得人模狗样的,我可以将就将就凑合着看。” 少年奸笑,“就是因为本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坐在你旁边,那些花痴女生才会与你为敌,每天折磨你,烦死你啊烦死你!” “……”田甜瞪着他,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只黑色的鸟从她眼前飘过。 少年看到她欲死的表情哈哈大笑,“你好,我叫许弈天。” 你好,我叫徐弈天,见到你很高兴,请多多指教。 那是少年第一次正式向她介绍自己。 “田甜。” “谁给你取这么不搭调的名字?”许弈天挑眉问道,“这名字不应该是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才拥有的吗?我觉得哈,”他摸了摸下巴,思忖道,“你应该叫田冰块或者田冷夫斯基,哈哈……” 田甜当头爆栗,打他个脑袋开花,冷冷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叫许挨揍。” “疼……死丫头,我要翻脸啦!”许弈天捂住脑袋,大声喊道。 “你是混血吗?”田甜正色问道。 许弈天点了点头,“我妈咪是中国人,爹地是法国人,他们现在都在法国有自己的事业。”然后,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宝石蓝的眼睛分外耀眼,“我的英文名字叫reaty。” “怎么会来中国上学呢,法国,不好吗?”田甜翻了个白眼,问道。 “法国巴黎是座浪漫的城市,不过,中国充满了神秘感,相比而言,我更喜欢中国含蓄内敛的文化,所以说服了他们,来这里学习,刚好n市是我妈咪的故乡。” “原来是这样啊。”田甜若有所思。 “但是,到中国后,我才发现,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许弈天悲伤地说,眼睛里似乎都含了泪,“没想到中国人这么多,空气污染这么严重,我想象中的古老建筑都被盖成现代化大楼了,好伤心,但是,”他用中指撩了一下发帘,意气风发地说,“既然来了,就绝对不能半途而废,绝对不能对不起我妈咪掉下的那二两眼泪!” 田甜“切”了一声,对他表示不屑。 她身后坐着一个胖胖的女孩,那女孩用手指戳了戳田甜的背,声如蚊呐地说道,“同学,可以借用下你的钢笔吗?” 田甜莞尔一笑,把笔递给了那位女同学,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杜小末,”女生低着头说,声音还是小小的,就像在肚子里哼哼的一般。 田甜还是听到了,她说,“你好,杜小末,我叫田甜。” 女孩轻轻地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小胖,你好,我叫许弈天。”许弈天插了一嘴,眨了眨宝石蓝的眼睛。 杜小末望着少年灼灼的目光,立刻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地说,“你好。” 正在这时,一位年长的男老师走上了讲台,他推了推眼睛,向班里扫视了一圈,站在最中间,双手撑着讲台桌,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姓秦。” 顺手拿起一根粉笔,一个苍劲有力,潇洒飘逸的“秦”字出现在了黑板上,同学们立刻为之绝倒,大声叫好!接下来,学生也各自做了自我介绍,新的高中生活便从此拉开了帷幕。 ------题外话------ 文文入v了喔,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喔。(*^__^*) 闯入了心底 田甜买了一辆新的白色山地车,她觉得山地特别帅,就好像穿上一套运动装,背上一个旅行包,骑上山地车,就可以旅行了。 以后的每个日子,她都骑上山地,穿着肥大、白蓝相间的校服,与来来往往的车辆一样,穿梭在马路上,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绿化带,心里是对这座城市满满的热爱。 那天,她骑着山地回家的路上,由于耳朵里塞着耳机,没有听到喇叭的响声,被身后的一辆大众蹭了一层皮,胳膊渗出鲜血。车主走了下来一个劲儿地道歉,还说要带田甜到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筋动骨。 田甜说不用了,就是被车灯蹭了一下,没什么事,还陪着笑脸说,没把您车灯撞坏就好,也是我不对,戴着耳机没有听到鸣笛。 正在这个时候,那辆标志性的银白色法拉利缓缓地停了下来,看到田甜跟一个男子拉拉扯扯的。 少年潇洒地把车门一甩,大步走了过来,揪住男子的领子,将男子拎了起来。男子本就有178cm,少年甚至比他高出半个头,他俯视着男子,“你想干嘛?”他是看到了田甜胳膊上渗出的血和有些纠结的表情,那男子扯着田甜的手腕,要将她往车上拽,着实令他悲愤,有些英雄气概在心头肆虐,雄性荷尔蒙严重分泌过剩…… “许弈天,你放开他。”田甜上前拉住少年,想让他放开男子。 “凭什么放开他啊,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许弈天气势汹汹地说,仿佛不帮她报仇,就不肯罢休。 “同学,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男子儒雅地解释道。 “我两只眼睛看到的还能有假?我可是2。0的视力,你看看她的胳膊被你撞成什么样子了,不出医药费就算了,还拉拉扯扯的,真当女孩子好欺负啊,撞她也得经过本少爷我的同意,开着机动车了不起吗?屌什么屌啊?” “许弈天,你真的误会了,什么都不懂,不要瞎说,好不好?”田甜有些急了。(..info) “误会?田甜,他撞了你,你还替他说话,说好听点是善良,往难听里说,你就是缺心眼!”许弈天一边拎着男子的领子,一边对田甜进行深刻的教育。 “同学,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要多少钱我给,咱用文明点的方式解决,你弄得我喘不上气了,再说,人要脸树要皮,你看这么多人围观……”男子的脸有些涨红,不知是勒的还是因为脸皮薄。 “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有钱了不起啊,本少爷用钱当手纸都嫌硌得慌!”说着,脾气有些暴躁的许少爷一拳戳到男子的脸上,用来表达自己的悲愤之情。 男子应声倒地,他捂住自己的脸,说道,“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呢?还有这种人!” 田甜没料到会发生这种突变状况,她迅速将男子拉了起来,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指着许弈天,大声说道,“是我戴着耳机没有听到鸣笛声音才会被撞的,跟他没有关系,他刚才想要带我去医院,你来什么气啊?” 许弈天眨巴眨巴宝石蓝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两颗玻璃球,特别懵懂可爱,他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你以为!”田甜白了他一眼,“叔叔,对不起,他也不是有意的。”软软的声音,满是歉意。 许弈天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对不起啊,都怪我没有了解情况,我应该问清楚再动手的……” 男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有气质地微笑,“怎么?还想揍我啊,现在这小年轻人,做事太冲动,罢了罢了,我也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这样不也显得我不大度嘛,小姑娘真的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吗?” 田甜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那我可走了啊,”男子看了看表,“我等会还有会要开。” “叔叔,再见!”田甜乖巧地说。 “叔叔……再见……”许弈天学着田甜的样子,向男子鞠了个躬。 男子揉了揉挂彩的脸,自言自语,“手劲还真不小。” 田甜狠狠地剜了许弈天一眼,“真会找事!” “我这不是怕你被欺负嘛,你说咱都是同学,你被欺负了,我看到还不去救你,被人说起来多没面子呀!”许弈天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那我还应该谢谢您了!”田甜说道。 “不用不用,嘿嘿。” “那我走了啊。”田甜说着,将山地车扶了起来。 “我送你吧,你都受伤了,法国绅士一般都会把受伤的小姐送回家的。” “那是图谋不轨,”田甜瞥了他一眼,“噗嗤”地笑了。 许弈天“切”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图也得图个漂亮点的不是。” “喂!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许弈天将田甜送到家后,死皮赖脸地要留在田家吃饭,说是要田甜报恩,田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还是嘱咐了阿兰要将菜准备丰盛一些。 许弈天像个好奇宝宝一般,转着圈观摩墙上的壁画,“没想到你家还是蛮豪华的嘛,这些壁画都是欧式风格的。” 田甜轻轻地“嗯”了一声。 “怎么没有见到你爸妈呢?”许弈天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不在中国。”田甜喝了一口茶,说道。 “哦……”许弈天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就你这一个小孩吗?” “不,还有一个弟弟。” “嗯?” “在国外,跟父母在一起。” 许弈天点了点头,手指放在一幅仿真《最后的晚餐》的精致壁画上,触手微凉,缓缓说道,“我原本还有一个妹妹,出母胎的时候,难产死了,那么小的身体。她闭着眼睛,身体红红的,像一个巨大型的红薯。身体都已经冰凉了,没有哭泣,也没有呼吸,她躺在妈咪的怀里,安静地来了,又安静地走了。 我还想着等她长大后,给她买特别特别大的彩色棒棒糖,把我最心爱的玩具小汽车无偿地借给她玩,弄坏了我都不会生气。 以前我的邻居小吉姆把我小汽车的轱辘不小心卸了下来,结果被我揍哭了。我想我绝对不会对她那样,我要把她宠成豌豆公主,把最好的都给她。 我从小都被人夸奖长得帅,我觉得,我的小妹妹肯定比我更好看,她会有一双蓝水晶一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会对着我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乳牙。我还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pearl,可是,就这么没了。”许弈天叹了一口气。 田甜走过去拍了拍许弈天的肩膀,“好啦,别伤心了,你若觉得她一直都在,那她就会一直在你心里的某个角落,看着你,对你温暖的笑,只要你觉得她是存在的。我们去吃饭啦,阿兰做饭很好吃的。” 许弈天笑了笑,说,“好。” 吃完饭后,田甜将许弈天送出了门,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有烟头的亮光,她只是扫了一眼,没有理会,欲走。 “田甜。”黑暗中那个影子开口,嘶哑的声音生硬地拉扯出她的名字。 田甜楞在原地没有动。 一时间,两人都无言,僵持了有两分钟。 男孩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连那最后的一点火光都消失了,他说,“为什么?” 田甜莞尔一笑,只是在黑暗中,男孩看不到。她并未理会他的话题,而是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头上的伤好了吗?” 男孩轻轻地“嗯”了一下,说道,“我要转学校,一中。” “为什么?二中的理科比一中要好。” “是的,比一中好。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宗中敛向田甜走了过来,走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田甜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皱了下眉毛,“怎么学会抽烟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宗中敛说道。 “阿敛,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我自己的日子,不想让一个人走进我的心里,肆虐一段时间,再走出去,那种感觉是很疼的,你知道吗?你总会离开的,不属于谁和谁,你是有理性的人,总在理智地做一些对你有利的事情。如果说,现在有一个人让你不理智,让你走了弯路,那么,只能说是你还太年幼,等你真正成熟了,你会义无反顾地走开。我不想当这个人,只要我选择了,便是一辈子。” “那个法拉利少年是你的一辈子,对么?”宗中敛讥笑道。 “他是我同学。” “呵呵,”宗中敛轻笑一声,“刚开学没几个月就邀请人家吃晚餐了是吗?” “阿敛,你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我都不知道我原来是这么理智的人。” “阿敛……” “嗯?” “我把你当我的朋友,一直都是。” “朋友是吗?说得多么光芒万丈,我应该庆幸吧。” “浪费了你的感情,我只能说对不起,那些欠你的,我总会还给你,我的心只有那么小,已经容不下别人了。”田甜的语气有些悲伤。 “你怎么还?”宗中敛挑眉,“我除了你的一份感情外,什么都不缺,都给田澄了是吗?一点都不肯分给我,我只要一点就好。” “这样对你不公平,阿敛,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孩,魏畅就很好。” “谢谢你的提醒,我想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只当我今晚是喝醉了,说疯话吧。” “阿敛……” “再见吧,倦了。”宗中敛叹息。 “用老张开车送你回去吗?”田甜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一个落寞的背影,一双孤单的眼神。 穿过黑夜。再无交集。 ------题外话------ 颖颖会很勤快地更新喔,希望亲们多多支持。 有了他的日子 第二日,大课间。 一中的学生在操场上做早操,广播里的女声不带有任何感情,夹杂着电波“哔啵”的声音。孩子都懒洋洋地伸胳膊拽腿,有的还闭着眼睛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嘿!”许弈天精神百倍,一边扭着腰,一边小声叫着田甜。 田甜往他那边斜了一眼,说道,“干嘛,打鸡血了。” “过两天迎新生晚会,你知道吧?” 田甜点了点头,“知道啊。” “你有没有节目啊?”许弈天跟做贼似的,低下头,躲过老师的目光,低声问道。 “我没有艺术细胞,当观众就好了。”田甜平淡地说。 “我有活动啊,我报名了,我弹钢琴可是一流水准。”许弈天骄傲地说,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我还得过钢琴大赛的二等奖呢!” “那得一等奖的是谁啊?” “那家伙是赞助商的亲儿子,靠!”许弈天悲愤地说,他咬紧了牙,想把那人生吞活剥。 “难怪呀……”田甜仰头望天,叹了一口气,“我说呢,我们许大公子这么厉害,谁敢骑到您头上撒野啊。” “哼,”许弈天冷哼一声,徐徐道来,“后来我爹地看我哭得哇哇的,说要去找他们评理,结果给我拦下来了,我说,让着他狗日的!咱们宰相肚里能撑船。” “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大度啊!”田甜笑道。 “那必须,后来,本少爷找了一堆小混混,把他拦在学校门口,暴揍了一顿,打得那小子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嘿嘿,”许弈天销魂地笑了,冲田甜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心想,咱还是过了一把手瘾的。 “……”田甜深呼吸,然后,狠狠地鄙视了许弈天一番。 “说正事啊,”许弈天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晚会我要邀请一位漂亮的,优雅的,可爱的女孩子伴唱。” “杜小末不错。”田甜说着,还认可地点了下头,忽视许弈天满脸的黑线。 “小末?小末有活动了啊,”许弈天说得煞有介事,“我一想吧,虽然你长得一般般,也不够优雅,说话毒死人,也不可爱。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委屈委屈,迎毒而上,凑活凑活吧,你说呢?” 田甜冷笑,再冷笑,上牙咬着下牙,咯吱咯吱地响,“做梦吧,reaty。” 后来的许弈天才知道,每当田甜叫他英文名字的时候,就是他将她惹毛,她想捏死他的时候。 “田甜,你说咱俩关系这么好,对不对?怎么也得帮帮忙嘛……” “我认识你吗?”田甜斜眼看他。 “认识啊!必须认识!”说着,许弈天贼笑着搭上田甜的肩膀,以示关系亲密。 “许弈天,你干什么呢!”秦老师指着他的方向,大声地喊道。 许弈天悻悻地将手从田甜肩膀上拿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田甜,宝石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天上的星星,他噘着嘴,小声撒娇,“好不好嘛。” 看得旁边的男生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撇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个妖娆的死人妖。 一整天,许弈天都跟阿婆一样唠唠叨叨,苦口婆心地劝田甜,还在纸上列出了参加活动的九大好处,龙飞凤舞的字跃然于纸上,下面还加了一行法文翻译。威逼利诱,软磨硬泡,田甜就是不上钩。 田甜拿着一本英文书,看得欢实得不行,顺口还念两句。 杜小末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将手中的铅笔盒往桌子上狠狠一甩,“噌”地站了起来,一双小眼睛充满了光芒,她用小胖手指着许弈天,大声喝道,“我的活动不参加了,屈身当你的伴唱,多大点事儿啊!” 田甜和许弈天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杜小末。(..info)三分钟后,两人对视了一下,低下头,各写各的作业。 当前后桌几个人混熟之后,大家才对杜小末有了深刻的认识,许弈天生动地赐给杜小末八个大字,“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那时,周杰伦刚火没几年,杜小末不搭理他,抱着一张周杰伦的海报,甜甜地进入了梦乡。当然,忽略掉她睡熟后,将口水流到海报上,周杰伦的头发湿了一大片。 而杜小末的同桌程颐是一个极为斯文的男孩,个子不高,不爱说话,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五百度的眼镜,剪着一个利索的小平头。一般情况下,不是去厕所,就是在学习。他的笔记本上总是用正楷写着满满当当的笔记,说话经常带着些文言文的之乎者也,偶尔引用一些古诗词,田甜也偶尔借用他的笔记,他感叹道,“若是我出生在古代,定是一风度翩翩的君子。” 杜小末缓缓地睁开眼睛,擦掉嘴边的口水,含糊不清地说,“你穿越了吗?” 程颐给她一个巨大的白眼,幽幽地说道,“你这只疯了的胖兔子。” 当然,杜小末会利用她身材的优势,武力压制程颐。所以,程颐一般时候都缩在一个小小角落里,无声地反抗着杜小末,却从不敢农民起义,他和杜小末的桌子之间还有一条显眼的分割线,必定是杜小末占八分,他占三分。他还专门制作了一个精致的小本子,每当受到杜小末的欺凌后,都会在小本子上写上诅咒杜小末的话,诸如“可恶的现代版土财主周扒皮就是杜小末”之类。 日子就这样平淡却有些小波折的向前走去,因为有了这几个朋友,田甜的生活中也平添了不少乐趣,她尽量不去田澄的房间,不去看他们曾经的照片,不去想念那个夏天,田澄那张可爱的脸。 她生活得很有规律,早晨六点起床,跑半个小时的步,上课,下课。晚上回家,写完作业后,看会电视,喝杯牛奶,睡觉,一夜无梦。 直到那天,她去商场购物。周日也没事做,便楼上楼下的转,直到她的眼睛定格在那个对着旁边女孩温馨笑着的少年身上。 那女孩正在试穿一件白色的外套,更趁皮肤雪白,女孩拉着那少年的手,蹦蹦跳跳,像一只可爱的蝴蝶,她一遍一遍地问:“阿敛哥哥,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宗中敛宠溺地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轻笑着点头,吐字清晰地说道,“畅畅无论穿什么,总是好看的。” 田甜站在那里愣了愣,感叹,这对小情侣可真般配。感叹完后,便摇头晃脑,哼着小曲离开。 有的时候,天意就是这么捉弄人。本该擦肩而过的,却又莫名其妙的重逢。宗中敛的余光恰巧瞥到了田甜,他目光马上转了过去,眼球盯着那个削瘦的背影不再转动。魏畅也顺着宗中敛的视线望了过去,她抬头看了看宗中敛迷茫的神色,甜甜的声音叫住了那女孩,“田甜姐!” 田甜回过头,嫣然一笑,不得不走了过去。 “田甜姐,逛街呀!”魏畅乖乖地说道。 田甜点了点头,说,“是啊!” “怎么不见田澄呢?他都好好长时间没来上课了呢,林灵都想他的不能入睡了,呵呵。”还是那张可爱的脸,薄薄的单眼皮,笑起来的时候,眼睫毛搭了下来,遮住了眼睛。语气是柔和的,像是夏天的冰淇淋。可是,一字一顿砸在田甜的心坎上,感觉是那么的凉。 田甜还是笑,只是那眼睛里却没有了一丝笑意,“谢谢你的关心。”依旧的礼貌。 “田澄出国了吧,哎呀呀,你说他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姐,还忍心往国外走,真的是狼心狗肺呀,连那铜霖山上的野兽都不如呢。也是,人家出国能镀一层黄金,以后走哪都是金灿灿的,多耀眼啊!”魏畅抿嘴轻笑,揽住宗中敛的手臂,说,“你说是不是啊,阿敛哥哥?” 宗中敛重重地看了田甜一眼,随后,机械地点了点头。 田甜的心顿时又凉了一大截,她握紧手中的袋子,贝齿咬住嘴唇,挣扎了半天,还是笑了出来。那一刻,她佩服自己的五体投地,她说,“谁说不是呢?没有谁能比畅畅更幸福的了,畅畅珍惜现在的幸福才对。” “这我当然知道,”魏畅撇了撇嘴,“阿敛哥哥,把这个外套买了好不好?”她抱住宗中敛的胳膊,天真无邪。 “好。”宗中敛拍拍她的脑袋,对店主说,“刷卡,老板。” “不打扰二位了,我先走一步。”田甜知趣地说。 “田甜姐不跟我们一起吗?阿敛哥哥说等会带我去游乐园呢,你要不要去啊?”魏畅还是笑眯眯地说,脸上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梨涡。 “不用了,我还有事呢。”田甜说。 “真的假的,田甜姐总是这么不给人面子吗?阿敛哥哥邀请你去旅游,你就去了。我邀请你,你怎么就忍心拒绝呢?”魏畅噘着嘴,委屈地白了田甜一眼。 田甜攥着袋子的手出了汗,而宗中敛站在一边,等待她的反应。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被人羞辱的小丑,孤零零地站在聚光灯下,孤单的可怕。 “哟,田甜!”久违的声音,有磁性的声音带上一些小小的拗口,打破了此刻尴尬的境地。 ------题外话------ 对文文有什么建议或者不懂的可以告诉颖颖哦。(*^__^*) 这是奖励你的 田甜扭过头,是那个穿着蓝色短袖,白色休闲裤的男孩子。他的宝石蓝眼睛亮晶晶的,嫣红的嘴唇鲜艳欲滴,高挺的鼻梁使整个面部显得更加立体,还是那刀刻一般尖锐的下巴。他在对她笑,露出一口整齐的贝齿,强健而白皙的小臂,挺拔的身姿,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阳光味道的少年。 他玩味地走了过去,带上一点霸气。淡淡的dior男士香水的味道,又充盈满她的鼻腔,这一次,却不再刺鼻。他说,“熟人吗?” 田甜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面向宗中敛二人,扭过头,对许弈天温柔地笑了笑,“嗯,这位是宗中敛,还有魏畅。”接着又向对面的二人介绍,“我的同学,许弈天。” 许弈天冲他们有礼貌地笑了笑,带着些疏远的距离感。 “他就是法拉利上面的男孩?”宗中敛上下打量着许弈天,语气僵硬地问道。 田甜点了点头。 “你认识我,的车?”许弈天问道。 宗中敛并未理会他,而是看着田甜,开口问道,“这就是你跟我保持距离的原因,是吗?” 田甜依旧未说话,点了点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宗中敛上前拉扯住田甜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边拽,凌厉的眼神逼视着她,“告诉我。” “喂,跟女孩子动手啊,这样可不算绅士。你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生,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跟我家小甜纠缠不清吗?就算你不顾及那女孩的感受,也要问问本少同不同意。”许弈天慵懒地拨了拨乌黑的短发,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松开。” 最后,挣扎了半天,还是松开了,他有什么资格呢?可是,又是那么的不舍,他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开,还是放开了她。后退一步,牵住魏畅的手,忽视她因愤怒泛着泪花的眼睛,说道,“走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坏你的好事吧……”当二人走远后,许弈天扯了扯田甜的衣服,问道。 田甜呆愣地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了啊,怎么看不见你平时飞扬跋扈的小泼妇样儿了。”许弈天撇了撇嘴,抱住手臂说道。 田甜在他耳边大声地说,“没坏!你做得很好!”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两轮小小的月亮。 许弈天也笑,“这才对嘛!”他抓住田甜淤红的手腕,低声问道,“疼不疼。” “嗯,有点。”就在她点头的时候,手腕上感到一阵温暖的、柔和的风,还带着一丝冰冷。缓缓的,缓缓的,吹着。那一刻,好像也不疼了。 “为了报答你,我决定带你去电玩城玩游戏。”田甜说道。 “行呀!” n市规模最大的电玩城坐落在繁华步行街的中间位置,是一整座大厦,日夜灯火辉煌,霓虹灯流光溢彩,喧闹不止。这里客流量极大,有各种穿着名贵的小孩在家长的陪同下,到这里消磨时间,更有富家子弟来这里聚会,玩个通宵的少年也是有的。 田甜是不经常来的,以前老是田澄缠着她,让她带他过来,她也在一边等着田澄,不肯上手,只是看着他玩,就已经很开心了。今天却是不同的,她很想放纵一番,也感受一下刺激,暂时抛掉冷静。 两人各换了一袋子游戏币,许弈天在跳舞机前面停了下来,看着上面扭腰扭屁股的小孩,很是不屑。 “怎么?你会啊?”田甜问道。 许弈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好久都没有跳街舞了,想舒活下筋骨。你要不要来?” 田甜的头摇得像只拨浪鼓,“我不会啊我不会。” 许弈天纵了纵肩,冲两个小孩说道,“喂!小p孩,快下来,让大哥哥给你们露两手。” 两个小朋友很不屑以及不情愿地走了下来,斜着眼,打算嘲笑许弈天一番。 “瞧瞧哥哥是怎么跳的!”许弈天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上去后,换了一首akon的《dangerous》,感觉立刻就出来了,有节奏的旋律,伴随着akon的嘻哈风格,许弈天开始只是手臂简易地机械舞动,伴随着旋律逐渐的加强,他晃动头部,蓬松的黑发顺着潇洒甩开,双腿开始跟随旋律跳动,他准确踩着脚下的键,偶尔一个高难度动作。一个托马斯,双腿离地,极为帅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田甜也看傻了眼,没想到许弈天的街舞跳得如此好,原本还以为他是说说大话。刚才想嘲笑许弈天的小孩也瞪大了眼睛,鼻涕都要流到嘴巴里了。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表演,许弈天也偶尔往台下抛一个媚眼,赚得一大票小女孩儿的芳心,最后以无限头转结束了舞蹈,赢得了一片掌声。 许弈天从台上走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接过田甜递过去的饮料,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喘着气说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不错啊,全才啊。”田甜调侃着说。 许弈天嘿嘿地笑,“我在法国有一位街舞老师。小时候,喜欢很多东西,比如钢琴,街舞,击剑之类的,爸妈从来不会阻拦我的兴趣,只要我告诉了他们,他们会给我请最好的老师。” “哦,”田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不起啊,”许弈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忘记了你从小爸妈就不在你身边。” “那么敏感干嘛,我都没有多说什么,”田甜笑着,“走吧,下一个。” 两人接着投篮,赛车,抓毛绒玩具。虽然,一个也没抓到。后来,许弈天从一位老太太手中买来了一个小小的哆啦a梦,递给田甜,用来赎罪,田甜满意地原谅了他。 两人出去的时候,都是满头大汗,笑得嘻嘻哈哈,特别没有形象。他们手中一人拿着一支甜筒,一边舔一边走。 街边店面的灯还是那么的耀眼,这种城市的夜晚永远比白天更加妩媚,绽放出更加奢华的一面,以示此夜无人入眠,此地纸醉金迷。 “姐姐……”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他破皮发白的嘴唇吮吸着脏兮兮的手指,破索索的衣服再也看不出其中的颜色,那抹肮脏的小身影与繁华的商业街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在田甜身后,奶奶的声音犹豫地叫了她一声。 田甜回过头,看到了小男孩,眼睛里充满了怜悯,她走了过去,蹲下身,声音是柔柔的,“怎么了,小朋友?” 小男孩看着她手上的甜筒,眨巴眨巴眼睛,依旧吮吸着手指。 田甜笑了笑,说,“你等我会儿。” 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香草味的甜筒走到小男孩跟前,递给他,说,“给你的。” 小男孩警惕地看了看她,声音颤抖着说,“我的?” 田甜点了点头,将甜筒塞到小男孩手中,“姐姐给你的,吃吧。” “谢,谢。”小男孩轻轻地舔了一口,那味道是如此的奢侈。 许弈天走了过来,他清晰地看到小男孩的上唇缺了一块,兔唇。他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塞到小男孩的口袋,“哥哥给你的哦,多买两件衣服,知道吗?”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口齿不清地说,“谢谢,哥哥,你的,眼睛,是蓝色的,破亮……”因为嘴唇缺了一块,所以,说出的漂亮也只能是破亮。 许弈天笑了笑,揉了揉小男孩乱糟糟的头发,“饿吗?” 小男孩诚实地点了点头,“三天,没有,吃饭了,肚肚,好饿……” “哥哥姐姐带你去吃饭,好不好?”田甜温柔地说,眼睛里充满了宠溺。 小男孩点了点头,又重重地摇了摇头,“不能,麻烦,你们……” “我们就去旁边的饭店吃饭,好不好,等会再把你带过来,”田甜问道。 小男孩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小男孩到旁边的拉面馆,他吃得狼吞虎咽,一看就是被饿了很久。田甜一遍一遍地说,“吃慢点,还有呢。” 最后,小男孩终于吃饱了,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告诉田甜和许弈天,他从小无父无母,因为身体的缺陷而被抛弃。后来,一位老爷爷看到被遗弃在路边襁褓中的婴儿,将他捡了回去,好生抚养。但好景不长,就在他四岁的时候,老爷爷就得病去世了。后来,就剩下他一个人沦落街头,吃路边的剩饭剩菜,跟叫花子抢饭,乞讨…… 田甜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她也是养尊处优,从未见过这样可怜的孩子,她将身上的钱掏出来给了小孩,用商量的语气跟许弈天说,“许弈天,要不,你把他带回去吧。” 许弈天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啊?”他看着田甜可怜巴巴的目光,再看看小男孩吮吸手指憨憨的模样,突然感觉虚弱了很多,他弱弱地答了一句,“哦……” 然后,田甜专门把他们送回了家,以防许弈天半路把小孩扔掉。她向两人伸了伸爪子,看着许弈天极其不情愿地将小孩带回家。 迎新会前奏 第二日,清晨。 阳光洒满了整个神州大地,初秋的树叶依旧墨绿而茂盛,小鸟躲在枝叶间,叫得欢实。人们又开始新的一天的忙碌生活。一派生机盎然。 田甜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时候,许弈天拽拽地走了进来,把书包扔到桌子上,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田甜抬起头瞟了瞟许弈天黑着的一张脸,随口问道,“谁惹我们许大少爷了?脸怎么这么臭呢?” 许弈天“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趴在桌子上,不肯说话。 田甜戳了戳他,“你到底怎么了啊?” “怎么了?”许弈天从桌子上爬起来,愤愤地说,“早上起来看不到那个小屁孩了,连带着所有的钱。” 田甜的脸一下白了,她不可思议地“啊”了一身,小声说道,“怎么会这样呢?” “不光这样,我家厨房里能吃的全被他吃完了,还丢了一只宋朝的瓷瓶,那可是古董啊。” 田甜翻了一个白眼,嘀咕道,“他这么折腾,你都没有醒?真是只猪呢……” 许弈天愤怒地拍桌子,亮晶晶的眼睛瞪得很大,“你说什么?还敢说我是猪,要不是你引狼入室,我家可能被偷吗?我今天早上根本就没吃饭,能吃的全被那小骗子吃光了。” 田甜不言语,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蛋糕,递到许弈天跟前,说,“呶……你吃吧。” 许弈天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剥开袋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没想到你还有点良心嘛,其实也没丢多少钱,就是没想到那孩子是个骗子而已,白瞎了你的一片好心。” 田甜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她没想到许弈天是为了那孩子辜负自己而生的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许弈天狼吞虎咽的样子,淡淡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 许弈天摆了摆手,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没关系啦,你每天给我从家里带一块蛋糕就可以了,还蛮好吃的。” 田甜点了点头,随意说道,“迎新生会快开始了吧,你还缺伴唱吗?” 许弈天瞪大宝石蓝的眼睛,猛得眨了两下,那样子着实迷人,他说,“你答应了?” “对啊,为什么不答应。” 许弈天摇了摇头,感叹道,“女人心海底针,真是琢磨不透。” “姑娘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明天就反悔了呢,”田甜偷笑。 “可别,”许弈天翻出乐谱,递给田甜,“好好练习练习,别给我丢脸啊。” 田甜白了他一眼,“姑娘我像是那种人吗?” “reaty,你不让我当你的女主角了吗?”杜小末戳了戳许弈天的脊梁,满脸不屑地问。 “喂!小胖子,不要用你的小肉手戳本少爷的衬衫!”许弈天义愤填膺地说。 “你看看你,安静的时候,挺少爷的,一张嘴形象全毁了,”杜小末感叹道,“真破坏审美观。” “小胖子,先擦干净你嘴边的面包渣再说吧,小姑娘家家的,就知道吃。”许弈天拿着一根笔,一边转一边说,“诶,诶,诶,还没有擦掉,笨死了!”说着,面向杜小末,用笔轻轻地将面包屑挥了下来。 杜小末眨了眨眼睛,瞪着许弈天,喃喃,“你妈怎么把你生的,眼睛好漂亮。” 许弈天哈哈大笑,“她哪有这本事,本少爷在娘胎就选好这张脸了。” 然后,然后,田甜、杜小末和程颐满脸黑线,程颐喟叹,“没想到人类都进化到会自选模样的阶段了……” “去你的!”许弈天翻了个白眼。 以后的几天,田甜专心研究曲谱,那是许弈天自编的一首烂俗曲子,内容大约是有情人难以终成眷属,歌词极尽暧昧,背景凄凉,令人扼腕哀叹。 许弈天在旁边拿着一根小木棍,认真地指导田甜,虽然这姑娘八面玲珑,什么事都敢做。但,在这五线谱跟前,彻底栽了个大跟头,她实在认不清那些‘小蝌蚪’,许弈天只好换成了简谱,一句一句教田甜唱,实在不行就小木棍伺候。 田甜想抓狂,她也睁着丝毫不比许弈天小的眼睛,忽闪忽闪,使劲眨呀眨,做出一脸可怜样儿,却丝毫没有博到同情,许弈天不屑地看她一眼,清清淡淡地说,“这招被本少爷用腻味了,换招新的。” 田甜晕倒。 她又把音唱错了,死死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等着许弈天的小木棍。可是,还没等到小木棍敲到头上,就听到一声讥笑,那女孩说,“杀猪啦,田甜?” 田甜睁开眼睛,茫然地瞧了那女孩一眼,脸冷了下来,寡淡地说,“我会小点声。” “我们都受你蹂躏多少天了,不行就换伴唱啦!许弈天,到底会不会选人,别给咱班抹黑呢。”女孩拿着小镜子,拨了拨有些乱的沙宣发型,翘着嘴角。 “同学,不喜绕道,好伐?不会堵住耳朵喔。”杜小末看不过,顺口说道。 “胖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怎么?女主角的位置被人抢了,还要为别人讲话,你是白痴吗?”女孩合上小镜子,嘲笑着说。 “你……”杜小末满脸通红,指着女生说不出话。 “你会吗?”许弈天冷冷地开口,“你唱一个,我听听。” 女孩看着许弈天,面部表情开始柔和,她轻笑,“我不会,小薇会呀,她可是从小学音乐呢!”说着,指向那个穿着洁白校服,散着披肩发,面颊微红的女孩。 叫小薇的女孩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缓缓抬起了头,唇角勾勒出一抹轻盈的笑意。 许弈天走了过去,手扶着小薇的课桌,低头一字一顿地问她,“你会?” 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会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报节目呢?我怕你跟我一起上台,遮盖了你的光芒。”而我和田甜,我们两个,才适合同台演出,你不够资格。许弈天的眼神是严肃的,凌厉的,刺透一切的,不似平时的闪亮,他嫣红的薄唇轻轻地往上勾起,像一片妖娆的玫瑰花瓣。 他站起身,对田甜说,“走,我们去外面练习。” “你不该让我当你伴唱的。”田甜扶着栏杆,俯视着六楼之下的人群,没有任何表情,高处的风撕扯着她凌乱的头发,她眯着眼睛,失去了焦距。 “那让谁来,”许弈天翘眉。 “无论是谁。我从未参加过这种活动,除了一次该死的运动会。那次,居然还晕倒了,真是丢人。”田甜自嘲道。 “你从未说过你的过去,”许弈天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因为太痛,所以,不敢,”田甜轻笑一声,“不过,就像现在这样也好,安静的,平和的度过每一天。” “你的童年很黑暗?”许弈天试探着问道。 田甜微微点了点头,“被人从屋顶推下来,弟弟被绑架,与黑社会老大结下梁子,打架,血腥。铜霖山差点被野兽吞进肚子里,没有父母的孩子,只有自己变强大,”字里行间省略了来自黑暗的恐吓,内心的挣扎,如此说来,是这样的轻描淡写。 许弈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风吹得他的眼睛有些酸涩,那个女孩,她经历了些本不是该她这个年纪该承担的事情,好像活了十几年,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心过。 田甜好像猜透了他在想什么,她说,“我很开心,那些年。我有我可爱的弟弟,他就像是小王子的水晶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响着音乐,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无论发生什么,小王子都会想尽办法呵护着它。有了它,小王子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它是小王子的信仰。可是,有一天,水晶球突然消失了,小王子也黯淡了,”田甜笑得很凄凉,“原来,水晶球就是小王子的灵魂。” “很好听的故事,”许弈天笑了笑,然后柔和地问道,“还能找回水晶球吗?” “水晶球也有它自己的生活呀,他不止为一个人撒雪花,放音乐。” “那就再找一个吧!”许弈天纵了纵肩,“满大街都是呢,哈哈!几十块一个,你要不要。” 这人真是没正经,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田甜很无趣地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用。”然后,幽幽地回了教室。 迎新会那天在大部分人的期盼中,和一小撮人的恐惧中,晃晃悠悠地来临了。 n市第一中学有一间庞大的文体活动中心,凡是大型活动,都会在那里举行。各班同学在老师的领导下,都找好座位坐了下来,女孩男孩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聊天,说得眉飞色舞。 远远望去,黑色的人头不停地攒动。台上放着各种特效灯光,偶尔照向观众席,巨大的舞台上是一片黑暗,只有一束灯光照在主持人身上,那个嗓音好听的主持人公公正正地站着,拿着话筒,字正腔圆地宣布迎新会的开始。 而此刻,田甜和许弈天在后台为他们的表演做着准备。许弈天将家里那架钢琴搬了过来,黑得发光的流线型盖子下藏着黑白两色的琴键,高雅的,贵气的摆在那里。 成功的表演 许弈天的脸上微微扑了一层粉,他画了简易的黑色眼线,涂上淡淡的透明唇彩。[..info超多好看小说]做了一个简易的发型,有一些微卷,刘海短了一些,刚好在眉毛处,露出俊逸的剑眉。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打开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妖娆而性感。 当他扣上白色燕尾服的最后一颗扣子后,站在田甜的后面,扶着凳子,露出黑色衬衣的袖子。宝石蓝色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更加像钻石,亮晶晶得散发着光芒。他看着镜子里的田甜,轻笑,“还紧张啊?” “我确定只有一点点……”田甜说着,咽了咽唾沫,手中握着梳子,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都会了吗?你唱得蛮不错的,虽然偶尔跑调,但是,音色好听,你温柔起来,还是能迷倒一群人的,除了本少爷我。”许弈天调侃道。 “切……得了吧你!”田甜胡乱地梳着头发,语气中还是有些忐忑,“万一,真的跑调了或者唱错词了,怎么办?” 许弈天“哈哈”大笑,“错就错着来呗,反正是我编的,他们又没听过。” 田甜赐给许弈天一个大白眼。 许弈天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镶满钻石的小皇冠,认真地卡在田甜头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长相完美的女孩,极为满意。 田甜目瞪口呆,摸了摸通身冰凉的皇冠,感叹道,“好漂亮啊……” 许弈天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说了四个字,“相得益彰。” 某女并未害羞,而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以表认可。 是真的很美,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将头发打成大波浪,留下来一撮,剩下的盘在脑后,用别致的小皇冠卡住。 淡淡的柳叶眉,一双杏眼婆娑,高挺小巧的鼻梁,小而微厚的樱桃小唇涂上粉红色的唇蜜,尖细的下巴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收拢,白皙弹指可破的皮肤,削瘦,盈盈可握的身姿,摇曳生姿。同样纯洁素雅而简单的白色长裙,刚巧与她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恰到好处的完美。 一对才子佳人,少女托腮而坐,少年望着镜子里的她,悠闲地站在旁边。一副场景,羡煞旁人。 “到我们了,”许弈天拍了拍田甜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走吧,我亲爱的小姐。” 田甜笑了笑,搭上他伸过来的手背,站起身,两人缓缓向舞台中央走去…… 温柔的聚光灯打在二人身上,台下一片安静。 田甜眯了眯眼睛,灯光有些刺眼。恍惚间,她看向许弈天,那少年的头发在灯光下,呈毛茸茸的金色,脸上也揉上一层光晕,如同天际降落的战神,高贵而冷漠。他纤细的手指放在琴键上,试试钢琴的音色,偌大的场地响起钢琴清脆的声音,“咚……” 许弈天给田甜打了一个响指后,开始弹前奏,歌曲的整个曲调是哀婉的,所以,弹奏起来的整体速度也是缓慢的。 随着他的演奏,田甜站在一旁,拿着话筒开始唱歌,有些紧张,发出来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别样的温柔。 她唱“晨光中的埃菲尔,伟大而高贵,如你拖地的裙摆。夕阳下的塞纳河,波光粼粼,如你红润的脸颊。你的笑靥,斟满了珍藏多年的葡萄酒,我多么想饮一口。你的乌发,折射出星际耀眼的光芒,我多想抚一抚。我想对你说一声jetaime,我亲爱的小姐,早安。我多想对你说一句jetaime,我亲爱的姑娘,晚安……” 田甜闭上眼睛,轻轻地低唱,倾斜着脑袋,她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此外,场下的观众呆呆地看着那对完美的少年少女,在那歌声中沉沦,有女孩偷偷将眼角的泪滴偷偷抹掉,也有人握紧了旁边那个人的手,紧紧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一首曲子演唱完毕,台下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五秒钟后,洪水般的掌声暴起,许弈天站起身,拉着田甜的手,鞠躬。 后台,田甜用卸妆棉卸妆。 许弈天坐在一边,欣赏地说,“干嘛要卸掉呢?” “我长成这样,还化妆干什么?”田甜反问,她发现她最近越来越无耻了,都是跟许弈天学的,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毁形象。 许弈天半晌没有说话,后来,他用手抱住脑袋,做晕死状。自认为本人已经是够自恋的翩翩公子了,居然还有人比他更自恋!坚决不能再夸她了,省得那天她翘起尾巴,飞到天上去。 那场迎新生会后,田甜和许弈天成了学校的公众人物,许弈天的书包里每天被塞满了花花绿绿的情书,丰盛的早饭,各种零食之类的。许弈天每次都吃的乐此不疲,然后,将情书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田甜看不过眼,哀怨地说道,“人家小姑娘们花多长时间给你写的情书,就这样被你扔了,知道了,会多么伤心呀!” 许弈天往嘴里丢进一颗花生豆,嚼了嚼,乐滋滋地说,“我可比你强多了,你都当着人家的面直接拒绝。诶!田甜,上次好像有个男生向你告白,你当着人家的面,把情书送给咱们杜小末同学,还说什么,你想给就直接给小末好了,不用拐弯抹角,小末会答应你的。人家清纯小男生就这样被你狠狠打击了,唉……” “哦哦!你说那个呀,那男生本来就是给小末的,让我传达一下,哦?小末……”田甜一个眼飞到杜小末身上。 杜小末缓缓抬起了头,眼睛往上翻了翻,慢吞吞地说道,“你们一对小夫妻吵架,不要把咱们掺和上,清官难断家务事……” 许弈天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杜小末,“末末,我跟这个死丫头是没关系的啊,明月可鉴!” 杜小末不言语,从书包里翻出手机,不一会,将手机递到许弈天跟前,说道,“看看吧,孩子。” n市一中贴吧,第一条置顶、加精的帖子“本学校许弈天与田甜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弈天感觉眼前黑了一黑,他打开帖子,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楼主:谁能告诉我,咱们学校的许少爷跟田甜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那次迎新会,两人暧昧的小眼神羡煞我也。 人比黄瓜瘦:小情侣吧,男才女貌呢,喷喷…… 哆啦不是梦:田甜去死,还我白马王子来! 睡腻了吧:许弈天是哆啦不是梦的,田甜归本人,哇哈哈哈。 武松打母大虫:你们闲得没事干,才来发帖子聊人家的关系吧,对此,我只想说一句,我正在跟踪他们的路上。 好基友好朋友:十五字十五字,水军来袭(够十五字了吗?)…… 田甜接到一个电话后,拧着眉毛,走了出去。 远远望去,那少年靠着一棵古柳,穿着一件白色帽衫,卡其色休闲裤,安静地站在下面,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只是眼底有些不为人知的落寞。 田甜走了过去,说,“你怎么来了?阿敛。” 宗中敛把头转向田甜,愣了几秒钟,启齿,“好长时间没有见你,怪想你的。” 田甜低下头,看着地面上掉落的那几片叶子,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知道要说什么吗?”宗中敛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我的脑子里都是你,无论怎样挥都挥不去。后来,我没有办法,从课堂上跑了出来,跑到一中,我要找你,我想见到你。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你,我现在只想问问你,”宗中敛深呼吸,鼓足了勇气,说道,“你喜欢我吗?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会想我吗?” 深情的告白,不知少年在心中酝酿了多长时间,做了多少心理斗争,才打败了要强的心理,来告诉这女孩自己心里所想。 田甜终于抬起了头,她将脚下那两片树叶蹂躏的粉碎。表情却是异常严肃,她说,“阿敛,你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无论你问我多少遍,你都是我朋友。我知道,你帮过我很多忙,我也很感激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协助你。但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喜欢你,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知道吗?” 宗中敛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原本黑色的眸子被搭下来的睫毛遮住。修养极好的他还是笑了,他将手插进口袋里,轻松地说道,“嘿!别这么严肃嘛,开心一点,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你说的。” 田甜看到他笑,自己也笑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朋友间的一个拥抱总是可以的吧。” “呃……”田甜犹豫了。 “不能就算啦,不强迫。”宗中敛挠了挠头,笑道。 后来,田甜轻轻抱住了他的腰,专属于少年坚实、精瘦的腰部,还有衣服上淡淡的牛奶的香味,她说,“阿敛,你要好好的。” 宗中敛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回抱住她,感受着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然后,对着远远的,慵懒地靠在门上,眼睛却直直望着这边的少年,轻轻地笑了。我得不到的,你为何能轻易得到? ------题外话------ 谢谢大家对颖颖的支持,么么哒。废话不多说,码字以表感谢。 闹别扭 许弈天好几天没有和田甜说话,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课上和课下都在睡觉,偶尔跟杜小末、程颐打个哈哈,一脸病态。田甜一直想找他说话,硬是被他忽视掉了。她也不知道原因,因此,窝了一肚子火。 就在许弈天去厕所回来的时候,她拦住了他,说,“许弈天,你什么情况啊?怎么跟你说话都不带理人的。” 许弈天把她拨到一边,不耐烦地说,“走开!本少爷要睡觉。” 田甜一个踉跄,彻底被激怒了,“许弈天,你要闹哪样,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吗?都是同学,爱理不理的,这算什么?” “呵……”许弈天轻哂,“本少跟你不熟。” “好,这是你说的。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说话了,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田甜说完,冲进了教室。都什么人呀,脾气一个比一个大,招谁惹谁了! 许弈天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何苦呢,reaty,那女孩,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呀,多情伤身呢。 “一副苦瓜脸的样子跟许少这张精致的脸可不搭配呢,”女孩挖苦道。 许弈天扭过头,宝石蓝的眸光凝聚到女孩的身上,是那个叫小薇的女孩。现在她站在窗户前,身材高挑,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倒比坐着的时候更加美艳几分。 “你什么意思?”许弈天冷冷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女孩面向他,手肘靠着窗台,一脸笑意,“看你被无视,心里很不好受。” 许弈天嘴部的肌肉紧绷,皮笑肉不笑,“与你何干?” “不然这样吧,”女孩眯着一双眼睛,像极了狐狸,“我教你个方法,让田甜爱上你,怎么样?” “你?” “我。”女生肯定道。 女孩慢步走向许弈天,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耳语,“你这样……” 还是那种恒久不变的拙劣戏码。 许弈天开始跟宋小薇亲近,他们在一起聊天,学习,吃饭,逛街。许弈天冲她温柔地笑,一副宠溺的模样,宋小薇也坦然接受。 “田甜,要不,我们换换座位吧,我想跟许弈天同桌,你看怎么样?”女孩将笔顶着下巴,噘着嘴说道。 “为什么?”田甜挑眉。 “快期中考试了,我想跟他一起复习,共同提高成绩。” “你不是有同桌吗?”田甜问道。 “我就喜欢跟许弈天一起复习。”女孩蛮横地说道。 “可是,我不喜欢跟你换座位。”田甜语气朗朗。 “reaty!你跟她说说嘛。”宋小薇将目光投向许弈天,一脸的委屈。 许弈天从书本里抬起脑袋,僵硬地转向田甜,冷冷淡淡地说,“换。” 田甜的眼睛浮现出些许明亮的光泽,她回望着许弈天,轻启朱唇,简单的一个字,“不。” 许弈天的眸瞬时冷了下来,他紧闭着嘴唇,下巴显得更加尖细,死死盯着田甜。空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两人都不肯后退一步,班里也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换,是么?”许弈天的剑眉凝结在一起。 “是。”田甜抬起些下颚,气势丝毫不输给许弈天。 “小薇,我跟你同桌换。”望着宋小薇的时候,他的语气瞬时软了下来。柔和如阳光,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宋小薇重重地点了点头,冲许弈天开心地笑。 “田甜,你跟许弈天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杜小末小声问道。 田甜纵纵肩,“不清楚。” “他怎么跟宋小薇混一起了?哼,就知道那姑娘对许弈天有不良企图。”杜小末撇嘴。 “可是,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的事情,我又如何能管得着。 “唉……也是啊!”杜小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是夜。(..info) 晚上十点钟。 田甜趿着拖鞋,正要回到卧室睡觉。 “小姐,有人找。”阿兰叫道。 印象中,似乎知道那人是谁。她心里颤抖了一下,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迎面看到了昏黄灯光下,那个蓝眼睛的漂亮少年,他白色休闲裤,紫红色v领线衣。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不是很精神,浑身充满了慵懒、落拓的意味,刘海遮住了眼睛,却透过那一层黑幕,一动不动地盯着田甜。 “有事吗?”田甜裹紧外衣,初秋的夜晚开始有些清冷。 “嗯?”少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愣在原地,没有作答。 “我说,你要是没有事,就回家睡觉,不早了。”田甜重复道。 少年轻笑一声,嫣红的嘴唇更加撩人。他上前一步,勾住田甜纤细的腰,使她贴近胸膛,清甜的气息呼到田甜的脸上,他低下头,目光灼灼。 田甜抬头,手抵在他的小腹,触到他坚硬的胸肌,脸有些发烫,“你喝酒了……” “我很清醒,”许弈天说着,将唇贴到田甜的唇上,青涩地吮吸,满口都是她特有的芳香,很容易让人,沉沦。他将粉红的舌尖伸到田甜嘴里,来回辗转,是那柔滑湿润的小舌。他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无视田甜的挣扎,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女孩身上的温度,刚好能够温暖他冰凉的心。 他不停地吻着,女孩眼中的惊讶化作泪水,流到唇边,恰好被他吮吸,咸的苦涩。他不舍地,慢慢地放开她的唇,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纤柔的腰。 他喘着气,声音嘶哑,“那个叫宗中敛的男生,也是这样吻你的吗?” 田甜咬着被他吻红的唇,眼睛里有悲伤,愤恨,痛苦,她说,“他没有吻过我。” 少年的眉突然就那么舒开了,像是天际突然散开的云朵,眼神柔和,却依旧带着些孩子气的倔强,“那天,我见他,抱你,他还冲我笑。” “朋友间,难道不能拥抱吗?”田甜突然明白了,这些天,这少年疏远他的原因。 “可是,我不喜欢他抱你,小甜,”许弈天蹭着田甜的鼻尖,委屈地说道。 “所以,你就故意跟宋小薇亲近,来气我,是吗?你好笨。” 许弈天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少年有些僵硬,不习惯地说出口,可是,听起来,是那么的温暖。 田甜抬起头,望着他好看的眼睛,轻轻地说,“容我想想吧。” 少年的眼神瞬时黯淡了,可他还是假装很随意地说,“明天给我答案。” 田甜点点头,说,“好。”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 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许弈天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他看到田甜进来,假装没有看到,依旧跟杜小末、程颐打闹。 田甜坐下来后,把可口的小蛋糕放在他桌子上,拉着一张脸,说,“reaty,你出来下。” 许弈天打了一个激灵,乖乖地跟在田甜后面,随她走了出去。 “为什么要换座位?” “本少愿意。”许弈天双手撑着窗台有些倔强地说道。 “随你,”田甜纵了纵肩。 “喂,昨天的事情,”少年的脸有些红,“你考虑好没有。” “考虑好了。我在想,像你这么嚣张、头脑简单、脾气暴躁的男孩子,真的是不适合当男朋友,并且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所以,作为正常的女性,一般都不会同意你的示好。我呢?作为一个善良、正义、优雅美丽的新时代女性,一定要为社会作出最大的贡献,救女性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学习观世音菩萨普度众生的精神,勉强收下你了。” 女孩说完,软软糯糯地笑了,背着手,踮起脚尖,在男孩脸上如蝶翼般,轻轻吻了一下,脸色霎时绯红,“这是你欠我的,还给我。” 没等男孩反应过来,便匆匆跑回了教室。 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大胆。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考虑,想清楚周围的人与她之间的关系。对于宗中敛,只是朋友,尽管有太多的拉扯,有过感动,有喜欢,可终究不是爱,终究没有心动的感觉。对于田澄,他是弟弟,她是姐姐,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们之间不但有三年的差距,更有撕扯不掉的血缘关系。尽管宠他到骨子里,想要一辈子守护着那少年。但是,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以后,还会有贤惠的妻子,这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而对于reaty,也许,从第一眼见到他那双澄澈的宝石蓝眼睛,就已经被他吸引了吧。感情,有的时候,不需要时间,不需要距离,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确定,是否是怦然心动的那个人。所以,兀自的与他走的更加近,想要更多摄取他的关心。 就在昨天,那少年亲吻她的时候,那种心脏几欲冲出心脏的怪异而甜蜜的感觉,那少年柔软的唇角,都让她沉溺在其中。是真的爱吧,所以,对于那少年的示好,才是如此的上心。 以后,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了吧,就像她说的,认定了,便是一生了。 而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诡异。 许弈天上课不由自主地趴在桌子上盯着田甜看,眨着水灵灵的蓝色眼睛。田甜感觉到他的目光后,回过头看,两人的眼睛触到一块,擦出万千火花,脸不由自主的变红。对视几秒钟之后,各自目光转移,神不知鬼不觉,只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偶尔,许弈天会“不小心”碰碰田甜的手。跟程颐打闹的时候,黑黢黢的脑袋靠在田甜的肩膀上。田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是我的女朋友 “许弈天,你要不要学习,快期中考试了。”田甜翻了一页书,拿着笔,煞有介事地说道。 “等我把小蛋糕抢过来再说……” “嗯,那好,明天的小蛋糕不要了,是吗?” “不能啊,你答应我要每天给我带的,”许弈天眨着大眼睛,撒娇。 “今天的数学作业写不完,明天,坚决不带。”田甜不看他,依旧算着题。 “小甜……”许弈天撒着娇,顺便把程颐手中的小蛋糕抢了过来,塞到自己嘴里,“真好吃啊真好吃。” “reaty!”田甜怒道。 许弈天马上趴到桌子上,跟数学题掐架,俨然一副乖宝宝的姿态。 “小甜~”许弈天幽幽地喊道。 “干嘛?”女孩并没有抬起头。 “我家的电视坏了……”许弈天可怜巴巴地说。 “修啊。”依旧低着头,随意说道。 “我家空调也不工作了,食物啊什么的,都坏了……” “再买呗。” “我家,床也坏了……” 田甜抬起头,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你想表达什么?” “呃……”男孩转了转眼珠,吞吞吐吐地说,“我想说……那个……不是快期中考试了嘛……我学习太差……自己复习的效果又差……想让你抽空给我补习补习……白天,又没有多少时间……所以,就只能晚上了……况且……你家又大,自己一个人住难免会害怕……又浪费资源……找个人陪你……也不错嘛……你说呢……”许弈天斜着眼睛,偷偷瞄田甜的表情。 那女孩的表情是面无表情,一语中的,“你的意思是想去我家住,是呗?” 许弈天僵硬地点头。 田甜思忖一会儿,缓缓说道,“一个月一千块的房租,田澄的房间不要进,就这两个条件,你要答应了,就可以来。” 许弈天当然屁颠屁颠答应了。 当天晚上,许弈天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田甜家门口,阿兰将他迎了进去。 田甜为许弈天选了一楼的一个房间。(..info无弹窗广告)许弈天将东西放了下来,呈‘大’字状,躺在了床上。田甜推开门,将被子扔到他身上,“呶……你的,天凉了,你那床被子太薄。” 许弈天将被子从脸上拨了下来,气恼,“女人,难道不会温柔点吗?砸死本少爷了。” “吃饭了。”田甜说完,“嘭”地关上了门。 饭桌上。 许弈天吃得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形象,宝石蓝的眼睛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一边吃,一边不住地赞赏,“好吃诶,比我家厨师做得有味道。” 这种场景,似乎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个孩子,他吃饭便是这个样子,塞得嘴巴满满的,整张脸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看得大家忍不住去怜爱他。 田甜看得有些入迷,当然,还有阿兰、老张。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些宠溺,拿着筷子,看着那美丽的少年。 许弈天似乎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瞅瞅田甜,瞅瞅阿兰,又瞅瞅老张。咀嚼几下,吐字不清地说,“你们吃啊,别都看着我……虽然,本少吃饭很迷人,但是,会不好意思的。” 田甜低头扒饭,不言语。 饭后,两人坐在一起写作业,许弈天不住地打哈欠,他说,“小甜,我困了,可不可以睡觉?” “物理作业写不完,不可以睡觉。” “我感觉脑袋晕晕的,好像发烧了诶……” “少装蒜。”田甜不抬头,识破许弈天的谎言。 “真的……”许弈天可怜地嘟嘴。 田甜抬起头,指着他没写几个字的本,波澜不惊地说,“这个是这样算的……” 许弈天睁大眼睛,集中精力地听,脸有些红红的。 时针指到十的时候,田甜合上作业本,说,“去睡觉吧。” 许弈天揉了揉脑袋,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我是来受罪了呢?” “谁知道呢?”田甜递过来一杯牛奶,“喝下去。” 许弈天乖乖地喝了下去,“我去睡觉了,小甜,晚安。” “晚安。” 许弈天钻进被晒得软绵绵的被窝里,枕着柔软的枕头,打开台灯,橘红色的柔光照满了整个房间,偶尔一两个小虫子环绕在台灯周围。 这样,真好。有她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甜甜的,想着想着,弯起嘴角,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许弈天华丽丽地病倒了,他的额头烫得厉害,脸泛着些病态的粉红。 田甜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这副模样着实吓了一跳,“你怎么病了也不说一声呢?” “我说了,你不信啊……”许弈天虚弱地呻吟道。 “哦,原来是这样……”田甜若有所思,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失察,幽幽地去拿体温计。 许弈天高烧38。5°,只得留在家里吃药打针,田甜一个人去上课。 “要不,你留在家里陪我?”许弈天虚弱地说道。 “阿兰陪你,她比我会照顾人。” 许弈天欲哭无泪,“那,有没有送给病号的一个早安吻呢?” “抱歉,这个,真没有。”田甜嘻嘻哈哈,留下许弈天摆着一张苦瓜脸。 田甜临走前,再三嘱咐阿兰要好好照顾许弈天,才安心地去上课。 田甜更加认真地听课,把老师讲的内容全部都标记在书本上,以便于给许弈天补习。这个季节,气温低,很容易感冒,许弈天要风度,穿得又薄,难免会生病。看来,要去医院,好好给他检查一番才对。 课间,田甜去厕所,宋小薇刚巧也在厕所,她随意问道,“reaty怎么没来上课?” “哦,他病了。”田甜说道。 “你们俩,是在谈朋友吗?”宋小薇歪着头问她。 田甜点了点头,“是。” 宋小薇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听说,二中的宗中敛对你也很有意思,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呢?况且他还是市长的爱子,有权有势,人还长得一表人才。” 田甜挑眉,“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当众搂搂抱抱啊?”宋小薇讥笑,“你要真心喜欢许弈天,就别总跟别的男生纠缠不清。对了,听说,你还跟亲弟弟搞过几年的姐弟恋,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呢。” 田甜不自觉地咬紧了牙齿,她并不想跟这女孩多解释些什么,转过身就要走。 “怎么?无话说了?我劝你,别去招惹reaty,你太脏。”宋小薇在她背后喊道。 “我和许弈天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田甜并没有扭头,她怕她会忍不住给那姑娘两个耳光。不过还好,她并没有说许弈天的坏话,这就够了。她走了两步,停住脚步,淡淡说道,“况且,你觉得,你配吗?” 田甜放学后买了许多水果,回到家,发现许弈天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没有什么精神。眼睛有些红,嘴唇发白,脸颊上泛着些粉红。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电视,看到田甜回来后,眼睛亮了一下,还是装作满不在意地样子,哼哼道,“回来了。” “嗯,”田甜换了鞋子,去厨房洗了一个雪梨,拿出来,递给许弈天,“中午吃饭了吗?” 许弈天噘着嘴,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吃?” “没有胃口,”少年纵了纵肩,将毯子裹紧了一点,嗓音依旧闷闷的。 “以后,没有胃口也得吃点,要不,对身体不好,知道吗?”田甜柔声说道。 许弈天乖乖点头,拍了拍沙发,可怜巴巴地说,“你坐下来。” 田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许弈天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女孩微微动了一下,急忙说,“别动,让我靠会儿。这种感觉好不真实,小甜,你真的在诶,突然好幸福。” 田甜往他身边靠了靠,可以让他躺得更舒服,她说,“你跟他好像。” “谁啊?”许弈天懒洋洋地问道。 “田澄。” “呃……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田澄多一点。” “当然是田澄。” “喂,你就不会骗骗我啊,好歹我也是个病号诶……”许弈天气恼地说。 “好吧,喜欢你多一点。” 许弈天“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愤怒地说,“多假多假多假!”然后,又将头放回田甜的肩膀上,“哼”了一声。 靠着田甜,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看到许弈天睡着时,是那副小孩子的模样。她将他的头轻轻放在沙发上,裹紧褥子,看着那张完美恬静的俊脸,走回了房间。 在田甜的悉心照料下,没几天,许弈天的病好了。他又生龙活虎的跟程颐抢小蛋糕,跟杜小末打闹,并且大摇大摆地出入田家。 “小甜,我要吃苹果。”许弈天一边看电视,一边叫着田甜。 田甜抬起头,“自己拿。” “我这不是忙着呢嘛……” “嘿!我说reaty,最近你变大爷了啊,我是你丫鬟吗?想吃苹果自己拿,又不是没长手。别忘了,是你寄人篱下,我是你房东,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给我拿个苹果去!”田甜叉着腰,俨然一包租婆的架势。 许弈天头一缩,灰溜溜地拿了个苹果,恭恭敬敬地递给田甜,“您请……” “这还差不多,”田甜笑眯眯,伸手要拿,许弈天闪了一下。 又要拿,许弈天再闪。 这次换抢,田甜伸手就抢,无奈,没有许弈天高,只得又蹦又跳,气恼。许弈天将苹果举得高高的,得意地笑,“来啊,来抢呀,嘿嘿!” 田甜一把将许弈天推到沙发上,压着他,伸手夺过苹果,露出胜利的微笑。然后,注视着许弈天那双蓝水晶的眼睛,突然发现,现在的造型有些诡异。 嗯,是的,有些诡异…… 田甜整个人趴在许弈天的身上,小腿斜压着他的腿,上身紧紧地贴在一起。田甜的手撑在许弈天的耳侧,另一只手抓着苹果。两人的鼻尖之间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呼吸喷在对方脸上,湿湿的,痒痒的。 “呃……”田甜的脸红到耳根,她想要爬起来。 突然,被少年搂住腰,固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他的手是灼热的,紧紧贴着她的纤细的腰部。大眼睛亮晶晶,充满了光泽,他舌尖舔了舔嫣红的嘴唇,沙哑的声音唤她,“小甜……” 搞砸了的派对 刚巧,这一幕,被另一个刚要进来的少年,一点不差地看在眼里。(..info好看的小说)那少年的眼白上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像一只得不到食物的野兽,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阿兰从他身后赶了过来,她尴尬地咳了一声。 田甜听到身后的声音,挣扎了起来,看到了满脸羞色的阿兰和怒气冲天的宗中敛,只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脸上的潮红未退,却故作平静,“有事吗,阿敛。” 许弈天也坐了起来,将白色衬衣散开的扣子扣上一颗,遮住部分美丽秀气的锁骨,冲着宗中敛笑。 “对于你来说,也没什么。只是,照现在来看,我坏了你的好事了,抱歉,打搅了。”宗中敛僵硬地说道,面无表情,只是眼睛里的红色更加耀眼了些。 “阿敛,到底怎么了?”田甜咬着嘴唇,追问道。 “明天是我的生日,所以,‘亲自’来邀请你。”宗中敛冷笑。 田甜低下头,眼睛里有些羞愧,她说,“我会去的。” “嗯,”宗中敛也并不想多说什么,转向许弈天,“你要有时间,一并来吧。” 许弈天点了点头,“小甜若去,你不邀请,我也是会去的。” 宗中敛嘴角拉扯了一下,“告辞。”不等田甜送,兀自走了出去。 这么快就同居了?小甜?叫的这么亲密?宗中敛啊宗中敛,你怎么,怎么这么无能,你跟那女孩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不敌这男孩几个月!你没他高?没他帅?没他有钱有势?不,你什么都不比他差,为什么田甜还跟他在一起了?上天,到底是有多么不公平! 他走在路上,黄色树叶如同枯叶蝶,打个旋,降落。 菩梓街,满满的,全是凋零的落叶,他的心情,比这季节还要凉上几分。 眼泪,就是这么掉了下来,冰凉的,有些咸,还有些苦涩。已经忘记多久没有掉过眼泪了。这种徒劳无功,还真是,令人心碎呢。 田甜望着宗中敛落拓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搭下眼角,长长的眼睫毛遮住眼睛。 许弈天看不清她的表情,“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给他太多的可能性,时间会愈合他的伤口。” “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他帮了我那么多……” “你总会还回去的,不是吗?”许弈天拍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田甜苦笑一声,点头。 “外面天凉,回去吧。”说完,许弈天揽着田甜,向田家走去。 那是一场盛大的派对,除了宗中敛的同学之外,更多的,是想与本市市长拉近关系的人。他们穿着光鲜靓丽的衣服,优雅地端着高脚杯与宗宏卿寒暄,“阿敛又长高了些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阿敛以后必将超越您呀!” “阿敛,生日快乐哟,这个拿着!”一个并不怎么熟识的人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谄媚地笑,阿敛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阿敛哥哥,生日快乐。”女孩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穿着白色小洋裙的女孩,面色娇羞的孩子,正是魏畅。 “畅畅,又调皮了,”宗中敛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却对她又无可奈何,只得宠溺地摇头。 “阿敛哥哥老往门外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吗?”魏畅向门外张望到,却并未看到什么新鲜的物件。 “没……没什么,”宗中敛有些失望的把头转向她,“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魏畅乖乖地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银色的法拉利缓缓停在宗家门口,明亮的前灯照射着门前的小喷泉。 许弈天一件纯黑色的风衣显得他身材高大,身材修长。皮肤愈白,刀刻般刚毅的下巴更加尖锐,嫣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宝石蓝的大眼睛轻轻地眯着,温柔轻笑。 当然,在人们关注他的同时,并不会忘记手挽在他臂弯的女子。那女子也是一袭黑色的长裙,浓密的长发及背,柔顺而富有光泽。杏眼婆娑,鼻梁高挺,樱桃小唇娇艳欲滴,两条可爱的锁骨之间挂着一条泪滴状的银坠子。 宗中敛的心脏似乎被什么戳了一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上去,绅士地说道,“欢迎你们。” “阿敛,送给你的礼物,”田甜从包里掏出一只包装精致的红色小盒子,递给宗中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是,估计你也不缺那些东西。” “谢谢,”宗中敛微笑,“进来吧。”说着,将二人迎了进去。 魏畅自然也看到了光彩夺目的二人,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挽住宗中敛的胳膊,笑眯眯地说,“田甜姐来了啊!” 田甜轻笑着点头。 “我要是你,我肯定没有脸来哦,毕竟接受了阿敛哥哥太多的施舍,”魏畅晃了晃高脚杯里的液体,一股脑地喝了下去。 田甜还是笑,语气温柔,“所以,我更要来谢谢他,不是吗?” 魏畅撇嘴,却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反驳,怏怏地拉着宗中敛去一边吃东西。 整个场地四周围着一圈吃食,中间有一条红色的地毯,屋前有一盏明亮的灯,打在所有人的身上,散发出白色的,柔和的光芒。 许弈天拉着田甜,另一只手拿着盘子,说道,“看着这些东西蛮好吃的,多吃点哈。” 田甜看着他小孩似的模样,不禁笑了,“好,”说着,往他盘子里夹了一个小点心,“尝尝。” 看着许弈天吃着满嘴的样子,突然感觉很开心,她顺手将他嘴角的渣儿抚了下来,看着许弈天闪着水晶晶的蓝眼睛傻笑,她柔声问道,“你说,宗中敛会喜欢我送他的小乌龟吗?” “应该会吧,”许弈天嚼了嚼食物,“要是我,我肯定会很喜欢的。” “为什么啊?” “只有你送的,是活着的,可以动的呀!” “那你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你一只小乌龟吧,”田甜说道。 “我不要,”许弈天斩钉截铁地说。 “嗯?” “你都送给宗中敛了,我得要个特殊的,独一无二的才好。” 田甜无奈地摇了摇头,“好。”然后,她一瞥眼,看到了苏瑜,彭似泽等人。宗中敛将他初中时候的全班同学都邀请了,自然缺不了这两个人。 苏瑜也是早就看到他们了的,田甜便拉着许弈天走了过去,说,“苏瑜,好久不见。” 苏瑜并没有看田甜,而是打量着旁边挺拔的少年,感叹道,“哟,田甜,中国男人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了啊,连这种稀有的外国帅哥都勾搭上了,不错嘛。” 田甜并没有说话,只是淡哂,早就习惯了这女孩三分家常,七分讽刺的谈话风格。 但是,旁边的许弈天似乎没有田甜的习以为常,他淡蓝色的眼瞳突然冷了下来,将盘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冷笑,“你怎么就没有本事勾搭上一个呢?既然没有这本事,就别说风凉话,省得更惹人厌。” 这话令苏瑜立刻窘迫地红了脸,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只得吼了一声,“真是的!” 这时,彭似泽瞥到这边情况不对,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现在也有178cm的个头,穿着一套西装,插着兜,尽显风范。少年眉宇间也更加睿智,沉稳。 自从铜霖山一事之后,他与田甜也再未联系过。这时,他的目光向许弈天扫了一眼,将目光定格在田甜身上,启齿,“你又漂亮了,只是,你下次出现时,可不可以不要引起纷争。你知道吗?你一出现,无论是哪里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少年说完,认真地看了田甜一眼,拉着苏瑜去另一边,与旧同学寒暄。 许弈天望着田甜僵硬的表情,眼神迷茫,问道,“他是谁?” 田甜叹了口气,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彭似泽,我们算是认识,只是,之间有过太多不愉快的事情。” 许弈天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松开田甜的手,大跨步地走向前,他活动活动手骨,依旧是有些拗口的普通话,声音洪亮地叫道,“彭似泽!” 彭似泽回过头,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许弈天轮圆了胳膊,一拳戳到彭似泽的脸上,将他打在地上。用膝盖压住他的小腹,拳头如雨点般的打到他身上,冷笑,“告诉你,田甜是老子的,老子都舍不得打她骂她,你凭什么张嘴就骂她,就他妈凭你性彭?别以为这里是市长家,我就不敢收拾你,就算是白宫,老子照揍不误!” 完事后,许弈天拍了拍手,拉着田甜,越过一脸错愕的观众,淡定地说,“走,这种派对,不来也罢。” 说完,两人乘着法拉利,潇洒离去。 彭似泽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苏瑜要拉他一把,少年恼火地说,“走开,别碰我!”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盛气凌人的英俊少年,他满目的怒火让他心悸。可是,为什么还偏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情定于喷泉之央 少年专心开着车,田甜坐在副座上,偶尔看他两眼,少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眼睛依旧望着前方的路,余光却能瞥见她恬静的脸,“你想说什么,说吧。” “彭似泽他,也没有说太过分的话啊,你为什么……” “看他不爽,”少年简略地说道,顺手将一只手覆盖到田甜手上,柔软的温度覆盖了田甜整个手背,整个身体都是暖暖的,“以后,我会保护你。” 田甜脸红红的,她咬了咬嘴唇,说,“谢谢你,许弈天。”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我是你男朋友啊,对不对?” 田甜用力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许弈天微笑,神秘地说,“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法拉利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雕塑前,这雕塑是两条飞舞的龙的形状,两条龙中间有一颗珠子,所谓二龙戏珠,且正好坐落在n市的中心。在雕塑之前,有一个漂亮的音乐喷泉,每到晚上七点到九点都会定时喷出绚丽的水花,在彩灯的照耀下,更加的梦幻。 许弈天将田甜从车上拉了下来,望着眼前这喷泉,感叹道,“就是这里了!” 田甜挑了挑眉,说道,“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啊?” “因为很美啊!”许弈天说道。 还不如不解释!这个,我也知道。田甜嘟着嘴,难得的可爱。 许弈天捏了捏她的脸,说,“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啊?” “呐~我们剪刀石头布,谁要是输了,就穿过喷泉,从这一端走到另一端,敢吗?” “那当然!”田甜瞥了瞥嘴。 “来吧!”许弈天伸出手。 田甜也示威似的伸出手。 两人齐声喊道,“剪刀石头布!” 第一次田甜输了,盯着剪刀手,愣愣地发呆。可怜巴巴地望着许弈天,“这是,秋天诶……” 许弈天纵了纵肩,做了个极为绅士的手势,“请吧,我亲爱的小姐。” 田甜一步一步挪向喷泉,一咬牙,一跺脚,像极了出征的战士,正在她打算飞快地跑过去的时候…… “喂……慢慢地走过去哦。”许弈天温柔提醒道。 田甜咬了咬嘴唇,回头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就走! 于是,女孩缓缓向那喷泉走了过去。随着音乐跳动的水花溅到女孩身上,轻微眨眼。 女孩擦掉滴到睫毛上的水珠,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终于,喷泉喷出来的大朵水花喷到她的黑色礼服上。顿时,沁凉透彻的感觉蔓延全身,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往前继续走去。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意放纵自己了,她伸出手触到清凉的水柱,水极为润滑,柔和。此刻,她的礼服和头发已经湿透了,白皙的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灯光的映衬下,如一只美丽而神秘的美人鱼。 她回过头,冲着许弈天笑,“喂!很好玩呢!” 许弈天的蓝色眼眸晶莹的发亮,这小女人外表很坚强,那颗心却柔软的一碰就会碎似的。好像越来越喜欢这女人了呢。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挺拔而英俊,眼神灼灼地望着他的女神,不肯移开。 田甜走到另一头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她站在已经走到这头的许弈天身边,将冰凉的小手贴到许弈天的脸上,开心地说,“呶……凉不凉?” “凉,”许弈天说着,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到田甜身上,“有没有很畅快的感觉?” 田甜重重地点了点头,倔强地说,“接着来,我要看你穿过一次……” 许弈天溺爱地揉了揉她的湿发,说,“好。” 这一次,许弈天输了。他微笑着将衬衣脱了下来,露出精瘦而有型的胸膛,毫不突兀的肌肉恰好的显示出他完美的身材。 田甜用手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烫烫的,低着头,没有多说什么。 许弈天将衬衣扔到地上,趁田甜不注意,拉着她的手便往喷泉跑…… “许弈天,你干嘛?!”田甜叫道。 “你不觉得两人一起玩,更有感觉吗?”许弈天爽朗地大笑。 “我没有输啊,你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我,说话算话了?”许弈天问道。 “无耻……”田甜翻了翻白眼,随着许弈天的奔跑,两人湿淋淋地站在快到中间的位置。 许弈天站定不动,双臂环着田甜的肩膀,他低着头,望着田甜,刘海上的水珠滴到她的额头上,语气变得温柔,他说,“小甜,我爱你。” 田甜的脸色微红,她眨了眨大眼睛,嘴角向上翘起,“我知道。” “你爱不爱我?”许弈天傻傻地问道。 田甜点了点头。 “爱不爱我?”许弈天加大了声音,问道。 “爱,我爱你,许弈天,爱……” 还未等田甜说完,许弈天便将唇送到她的嘴边,轻轻地辗转吮吸着她甘甜的唇,双臂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腰,宽大的手掌揉搓着她腰间柔软的肌肤。他将舌伸到她的口腔中,搅拌着她的小舌,舌尖灵巧地带动着她的小舌。 田甜也生涩地回应着他,她抱住许弈天精瘦的腰部,那少年坚实的身体与她融为一体。许弈天含住她的唇,不肯放过那缕清香。 正在这个时候,中间的巨大水柱腾空而起,两个少年就在这水柱旁边,演绎了他们惊艳的爱情,他们相拥着,贪恋着彼此的温度,再不肯松开彼此。 冬天的来临毫无预兆。 大雪纷纷扰扰洒落在无垠的大地上。 没有很冷,柔软的,无声的,覆盖了厚厚一层。n市整座城市银装素裹,纯洁优雅。 清晨,田甜起床的时候,许弈天已经起来了,他穿着毛茸茸的灰色毛衣,托着腮看着窗外纷纷扰扰的大雪,感叹道,“好美啊……” “是啊,”田甜欣赏着他刀削般完美的侧脸,递给他一杯热热的豆浆。 “今天,我开着送你去学校吧,骑山地可能会滑。” 田甜“嗯”了一声,平时,他们二人并不一同去学校,许弈天开着他的车,田甜骑着她的山地,二人也是乐此不疲。 两人吃过早餐,便去上学。 在车上,田甜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闻着车内的馨香,心情极为舒畅,她说,“许弈天,快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真是煞风景,”许弈天撇了撇嘴,随意打着方向盘说道。 “你要考不好,便不准吃饭。” “……” “要好好复习,听到没有,不许再跟杜小末他们乱闹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喂!你怎么没个正经!” “亲我下。亲我下,我就好好学习。” “不要……”田甜抱住双臂,冷哼道。 许弈天将唇在田甜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满意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某女脸红,低头,小声咒骂。 当然,许弈天的话是完全不可以相信的。到学校以后,这厮又开始跟杜小末、程颐打闹,互相问候对方的爹妈,完全没个正经,田甜也懒得再说他。 田甜拿着水杯去打水的时候,碰到了正在打水的宋小薇。 “刚好,没有水了,”宋小薇晃着手中满满一杯热水的杯子说道。 “哦,”田甜看了看空空的桶,转身往回走。 “诶……可以分给你半杯。”宋小薇说道。 就算她不喝水,许弈天也是要喝的啊。水桶已经空了,今天上午估计是没有水了,她只得点了点头,“谢谢。” 宋小薇毫不吝啬地倒给了田甜半杯热水,云淡风轻地说,“不用谢。” 田甜带着半杯水回到座位上,有些好奇,这女孩的性情怎么会大变,想着,顺手将水杯放到桌子上。 “哇……田甜,不是没有水了吗?你从哪弄得水啊?” “宋小薇给的啊。”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给我喝两口,喝死我了!”说着,杜小末将水杯拿了过来,“咕咚咕咚”将水喝了个干净,完事儿后,摸了摸肚子说,“好爽呀!”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田甜用笔敲正在玩闹的许弈天的脑袋,恶狠狠地瞟了他一眼,许弈天乖乖地趴下来认真地学习。 “田甜……”杜小末小声地叫道,脸色潮红,用笔捅了捅田甜,咬着唇说道,“水里放了什么?” 田甜回过头,看到杜小末的脸色吓了一跳,“小末,你怎么了?” “水……水有问题,好难受……”杜小末艰难地说道。 “小末,你坚持坚持,我们这就去医院……”田甜看到杜小末的脸色,也是吓了一跳。她抓住杜小末的手,随后,对许弈天说,“你开车送她去吧。” 许弈天也不含糊,看到杜小末眼色迷离,面色绯红的模样,架着杜小末的胳膊便往外走。 “许弈天,别,别碰我,难受……”杜小末强忍着,将许弈天推到一边,“那药……” 许弈天顿时便懂了,对田甜说,“你扶着她,我去开车。”说完,便跑着去了。 “小末,小末,你没事吧。”田甜紧张地问道,“都怪我不好,我不知道宋小薇会这样……”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不怪你,田甜,你也不知情,不是么?”杜小末安慰田甜,一边强忍着从心里膨胀而出的那团欲火,眼泪掉了下来,她死死抓住田甜的手臂,“好难受……田甜……” “我知道,我知道,先忍会,好不好?”田甜心疼地说道。 很快,许弈天将车开了过来,打开车窗说,“快上来!” 三人火速往医院奔去…… 到医院后,医生给杜小末注射了镇定剂,打开口罩,面无表情地说,“这个也没有药可以医治,也只能忍,等药的威力缓下去。” 田甜看着病床上,满头大汗的杜小末,心里突然感觉很内疚,她坚定地说,“小末,我不会放过她的!” 杜小末勉强地勾勒出一个微笑,“田甜,不要为了我,伤害了你,还是离宋小薇远一点吧。下一次,谁都不知道她会出什么坏主意。” “小末,一定要挺过去,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说着,她淡定地将病房的门关上,走了出去,对坐在走廊长椅上,用手捂住脸的许弈天,硬生生地说,“走。” 小末的变化 田甜的脸色苍白,许弈天似乎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却也并未阻止,既然爱她,那么就只要当她的靠山,她做什么都支持她就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弈天站起身,重重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学校里。是课间,嘈杂声一片。 田甜回到教室,扯起宋小薇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往女厕所奔去。 许弈天让一个女生也跟了过去,若田甜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立刻回来告诉他。 到了厕所,田甜将门甩上,双眼紧紧盯着宋小薇。 “你干嘛啊,疯了吗?”宋小薇气恼地说。 “我干嘛?”田甜冷笑,“那杯水,里面放着药。你装什么傻?” 宋小薇“哼”了一声,冷笑,“你不是也没有喝吗?” 田甜将宋小薇一把甩到一边,冷冷地说道,“是的,我没喝。可是,杜小末喝了,与她何干?” “那个小胖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对她这样?”宋小薇笑了一声。 田甜平缓心情,呼了一口气,说道,“她是我的朋友,你伤害我的朋友,比伤害我,后果来的更严重。” “你能做什么?”宋小薇不屑地说道。 “收拾你!”田甜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样吧,”宋小薇连忙说道,“你不要跟许弈天在一起,我以后也不会再想办法整你,怎样?” “你跟我讲条件?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凭这个!”说着,宋小薇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递到田甜面前,轻蔑地说,“这个给你,怎么样,不够还有。” 田甜从宋小薇手里接过钱,点了点。抬起眼眸,在宋小薇未反应过来之前,用肩膀猛地将宋小薇撞到门上。 宋小薇吃痛地哼了一声。 随后,田甜一只手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将那叠钱一张一张塞进她的嘴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眼睛充血,声音如寒冰一般的冷漠,“不要用钱来衡量一切,有钱的不只是你。” 宋小薇狼狈地咳嗽,想要拒绝那些带着腥味的纸币进入喉咙内,但,如何她都做不到,下颌是那样的生痛,喉咙干涩的要死。 她眼泪都掉了下来,呜咽地说道,“别……呜呜……别……” 田甜并未因此住手,她说,“我要给你个教训,做人不要太嚣张,会遭报复的。”直到宋小薇将那一叠钱都吞了进去,她才松开宋小薇。 那女孩瘫坐在地上,抠着喉咙,想要把那些东西吐出来,发出一声声干呕的声音。 田甜站得绷直,她俯视着宋小薇,冷冰冰地说,“记得喝点水,有助于消化。”打开门,走了出去,“嘭”的一声,将门合住。 许弈天在厕所边靠着墙,嘴里抽着一支烟,轻烟袅袅,他看着淡定从厕所走出来的田甜,眼神有些迷离。 田甜走过去,将烟从他嘴里拿了下来,淡淡地说道,“别抽烟,对身体不好。” 许弈天轻声笑了笑,将她抱在怀里,说,“你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田甜环住他的腰,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他干净的卡其色外套上,声音有些闷闷的,“有你在,就好温暖。” 那天以后,杜小末就变得沉默了,有时候会失神,眼睛不知道在盯着哪里看。有一次,田甜不小心往后看了一眼,那时,杜小末正低着头在本上写写画画,两滴眼泪出其不意地砸在本子上,晕开了一小片的字迹。 田甜的心脏霎时上挑了一公分,她将头转向前方,心里有一种愧疚感,很难受。却也不好多说什么,那个胖胖的女孩子,是那么的善良,她坦然地接受他们开给她的玩笑。在他们饿得时候,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最喜爱的小零食。(..info) 上课的时候,会呼呼大睡,并且流许多口水。经常和同桌程颐闹得天翻地覆,霸道地压制着那个瘦小的同桌。但是,会毫不犹豫地帮他打扫卫生,美其名曰:减肥。 像这样的女孩,这样单纯,没有心机,不矫揉做作,哈哈大笑的女孩,也沉默了起来。田甜再也没有见过她大幅度地笑过,只是在他们三人玩闹的时候,她的小眼睛微微地眯起,却也再未加入他们。 他们也曾尝试着要她加入,带着她一起玩闹,可就是在玩小游戏,许弈天乐得捂着肚子,眼睛亮得如同蓝宝石,倒在田甜身上的时候,杜小末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她飞快地捂着脸跑了出去,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考试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这是进入高中的第一次考试,在田甜的眼里,显得尤为重要,考试中,她也更加的仔细做题,直到达到自己的满意。 考完试后,她将文具放到书包里,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许弈天,“考得怎么样?”她随口问道。 许弈天搔了搔头,“惨不忍睹。” “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吧。”田甜说道。 “算是庆祝吗?”许弈天问道。 “嗯。” “因为我考得不好,所以庆祝……”许弈天喃喃自语。 “是这么个道理,”田甜走出教室,望了望银灰色的天空,感叹道。 许弈天翻了个白眼,插着兜,潇洒地往一边走去。 “走不走了,许弈天。”田甜瞥了一眼正在摸自己刘海的许弈天,认真为那几撮毛做一个帅气无比的造型。 “我帅气一点,你带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帅气吧。” “好了,不弄啦,真是的!”许弈天说着,跑过来挎上田甜的胳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走吧,亲爱的。” 出门的那一霎那,看到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田甜的心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一阵钝痛。她的身体立刻僵硬在原地,连带着许弈天脸上的那抹微笑也消失殆尽。 “你怎么回来了?”田甜冷默地问道。 “我回来又不是来找你的。”吕烟澜轻笑,“况且,这也不是你的家,不是么?” 田甜攥紧了拳头,吕烟澜向他们缓缓走过来,定定地站在许弈天面前,盯着他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把你那双美瞳摘下来吧,田澄。” 许弈天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恼意。不经意间地摸了摸田甜的指尖,冰凉一片。 而田甜望着他的眼神,顿时也冷冽了,将手从他的手心抽了出来,似乎在冷酷地诉说,别碰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弈天的声音不再拗口,说出是纯正的普通话,甚至还带着些n市的方言味道。 “跟我回法国。” “不!”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回去,将我囚禁了两年,还不够吗?” 吕烟澜脸上的笑意凝固在一起,显得极其恐怖,她森然道,“不够,你以为我只是在囚禁你吗?我找最好的老师教你经商之道,你呢?你每天都在做些什么?练跆拳道、跟人打架、弹钢琴、跳街舞,晚上抱着她的照片哭!” 吕烟澜指着田甜,继而又转向许弈天,“你还是个男人吗?能顶天立地吗?你甚至……甚至把那张跟我极像的脸整成了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像什么!” “是!我是没出息,我就是喜欢她,我练跆拳道就是为了保护她,跳街舞,弹钢琴都是为了取悦她,我这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爱她,护她。我不是你理想中的继承人,我也没有这个本事,我只想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和她一起。” 许弈天停顿一下,指着自己的脸,双眼充血地说,“这张脸,就是这张脸,在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的时候,你的长指甲毫不留情地在上面划了一道!那么深,流了那么多血,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关心都没有关心我!要是田甜,早带着我上医院了,你呢?你把我锁在家里七天!能愈合的伤口,硬生生地留下了疤!我能怎样?这张毁容的脸,我看着就恶心,为什么要将耻辱留在脸上供人观赏!” 听了田澄撕心裂肺的话,她突然感觉身上软软的,脑子是一片空白,好像没有什么意识了。是想过他就是田澄的,毕竟二人性格如此相似,甚至一些生活习惯都是如出一辙。可是,那张脸,那张截然不同的脸,让她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怎么能爱他!他是她的弟弟啊! “你……”田甜呆滞地摸着田澄的脸,想要说些什么,却总也张不开嘴。 “我不是你的弟弟,你不是吕烟澜的女儿,我也不是爸爸的儿子!” 如同晴天霹雳直劈到田甜的头上,像个被人扯着走的木偶,一直蒙在鼓里,她轻轻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的弟弟,你不是吕烟澜的女儿,我也不是爸爸的儿子!所以,田甜,我可以爱你,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田澄,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吕烟澜冷冷地提醒道。 “这不归你管。”田甜声音极小,却一字一顿,“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是吗?”吕烟澜神秘地轻笑,“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呢?” “什么?” “你的亲生爸爸,也就是田俊枫,出车祸,死掉了。”吕烟澜“咯咯”地笑出了声,“死掉了,死掉了,你知道吗?呵呵……” 田甜隐忍了半天的眼泪,就在一瞬间,啪嗒地掉了下来,她声音颤抖地说,“你,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死?你骗我的吧?”为什么每当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总是没有好事发生,总是带来始料未及的厄运。 “我骗你?哈哈!我为什么要骗你?他的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都在我的手里,你还有什么?一点都没有留给你,他连遗嘱都没来得及写!”吕烟澜笑得青筋都爆了起来,她捂着肚子,仿佛已不能从狂笑中抽离。 他走了 “吕烟澜,你够了!”许弈天大喊,他扶住即将倒下的田甜,冷冷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你知道吗?田澄,这座宅子,是我的。我一声令下,你们今天晚上就要睡大街。” “所以呢?我现在就带她走!”许弈天扶着田甜,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这句话。 “你要带她走,可以。你要知道你的银行卡已经被我冻结了,你现在没有一分钱,你好好想想,你能给她幸福吗?她跟着你能吃饱饭吗?如果不能,你就别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走。田澄,如果你跟我回法国,我每年还是会在她卡上打钱的,你们还是过自己如鱼得水的生活。”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分开?”田甜问道。 “因为你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我断不会让你跟我儿子在一起,狐狸精的崽子必定,也是小狐狸精。” 田甜轻笑一声,拨开许弈天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说,“你们走吧,你们回你们的法国。吕烟澜,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爸爸的车祸,估计也与你脱不了什么干系吧!你且等着,我强大之日,必定会将今日所受的委屈通通还回去,我一向说话算数。还有你,田澄,从你小的时候,我就护着你。无论别人怎样欺负你,我都会让他们双倍的还回来,你居然将我都骗了。我好像没有教你骗人,我讨厌爱说谎的人,自然也不愿意跟你这种人去流浪,我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更不可能放弃现在的富贵。” 说着,田甜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对吕烟澜说,“把这座宅子给我,还有每年往我卡上打50万,我就再也不跟田澄纠缠在一起,可合适?” 吕烟澜轻笑,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我答应你。” “田澄,你妈都答应我了,所以,现在,这里是我的家。我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回法国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看够了你们这些骗子。”田甜喊了阿兰一声,“阿兰,送客!”她慢慢回到屋内,关上了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许弈天在田家门口等了田甜两天,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吕烟澜趁着他晕倒的功夫,将他空运回了法国,自此,二人再未回过这个国度。 之后的田甜,不哭不闹,只是暗无天日地睡觉,睡醒了吃饭,吃过饭看看表,接着睡觉。两只眼睛睡得肿肿的,阿兰想带她出去锻炼锻炼身体,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比如:我腿疼,走不动路。我大姨妈来,肚子疼。 一天,阿兰兴奋地跑到田甜的房间,说,“小姐,外面下雪了啊,出去看看吧!” 田甜的眼珠动了动,机械地随阿兰走了出去。 这一举动令阿兰着实高兴,她几乎都跳起来了。 田甜打开门,看了看飘飞的鹅毛大雪,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地说,“嗯,蛮大的。阿兰,你好好看吧。”言毕,回到卧室,继续睡觉。 留下阿兰在雪地里发愣。 假后,一如既往的上课。 出乎意料的是,杜小末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许弈天没来上课。她表情复杂地掏出一封信,放到田甜的眼前,说,“你不肯见reaty那两天,他来找过我,说,务必要让我把这封信交到你手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对于你,我只想说,你何必呢,田甜。既然你喜欢他,就和他在一起,你干嘛要让他难过,你也伤心呢?” 田甜“嘻嘻”地笑了一声,轻巧地说道,“你不懂啦。” 杜小末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说些什么。 待放学后,班级空无一人时,田甜如拨一件珍贵的宝贝般轻轻打开了那封信,字迹有些幼稚,但看得出是一笔一划,很认真地写下来的,他说: 小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被可恶的吕烟澜带回法国了,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还会让我日夜不停地学习那些枯燥的经济学知识而已,但是,我已不能预料你的生活。 我想对你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在我的心里,你是那么的正直、完美,揉不得沙子。我也没有指望你会原谅我,这也是我自作自受。可是,你知道吗?我爱你。 也许从我们模样都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你,好像,整个世界也只有你一个人了。你的喜怒哀乐会影响到我,而你,在我跟前总是假装得很快乐。 其实,我知道,你并不快乐,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因为你在笑,所以,我也以为你是快乐的,我也跟着你一起没心没肺地笑。你很强大,强大得能够很好很好的保护我。但是,你知道吗?我一直的一直,都想让自己变得很强大,去好好的保护你。 所以,在宗中敛生日的时候,我用我已经很坚实的拳头将彭似泽揍了。那是在玫瑰园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他欺负你的,我都会还回来,我做到了。我还以为我会一辈子就这样,保护着你。 没想到吕烟澜,她狠毒得已经迷失了自我。我会想办法脱离她的。你可以等我吗?等我有能力脱离她的控制后,再来找你。那时,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爱人,小澄永远都只爱你一个人。 记得去我的房间看一看,那里,有我送给你的惊喜,我想,你会喜欢的。 爱你的,澄。 简简单单的一封信,没有什么矫情的文字渲染,可是,田甜还是哭了。五分钟后,她将信折好,整整齐齐地放进口袋,抹干眼泪,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的回家。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田澄的房门,自从他走后,她便再未打开过这个房门。这次,当她打开的那一瞬间,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整间屋子散发着幽蓝的灯光。田澄的床上、柜子上、书桌上、地板上,摆满了水晶球,在蓝色的灯光下绚烂夺目,每颗水晶球都是不一样的,但,每颗里有一对幸福的小情侣,他们开心地笑着。 她拿起一颗水晶球,里面有一个小男孩骑着单车载着小女孩,雪花飞舞着。她转动下面的按钮,响起轻盈的《致爱丽丝》,一对小情侣开始在原地转动。那一刻,田甜笑了,笑得眼睛眯到了一起,甚至都流出了泪。 她抬眸望去,那束灯光映射在地板上,晕晕的光束,居然汇成了字:致小王子。 她记得,她对他说过: 我有我可爱的弟弟,他就像是小王子的水晶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响着音乐,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无论发生什么,小王子都会想尽办法呵护着它。有了它,小王子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它是小王子的信仰。可是,有一天,水晶球突然消失了,小王子也黯淡了,原来,水晶球就是小王子的灵魂。 原来,他都曾记得,可是,她告诉过他,不要他来小澄的房间,他怎么忘记了。当时,他看到自己空空荡荡的房间,应该会很难过吧! 看到这一屋子的水晶球,她真的很开心,好像第一次收到这么隆重的礼物。 至此,封藏。 没有了田澄和许弈天的日子,(虽然,他们是一个人吧!)过的飞快,剩下的高中时光也草草完事。 只是偶尔在上学的路上会碰见宗中敛,二中和三中的路明明是相反的,其中的原因,田甜也心知肚明。 但是,二人也只是寒暄,没有再多话语。 生活开始发生变化,是在高中毕业的暑假,天气热得让人发慌。 田甜正坐在小板凳上,跟阿兰,老张啃西瓜,吃得满嘴都是西瓜汁,一边吃,一边感叹:“这瓜很好吃,阿兰再买两个啊……” 阿兰一脸黑线,幽幽说道,“小姐,你都已经吃了快一整个瓜了……” 田甜翻了翻白眼,若有所思,“是嘛……” 老张赞同地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访。 “阿洪,什么风儿把你吹来的啊,”田甜调侃道,“来来来,快吃块瓜,很甜的。”她见阿洪皱着个眉头,神情严肃,欲言又止的样子,着实可笑。于是,她说,“你要不把这块瓜吃掉,就别求我办事。” 阿洪只得接过瓜,三下五除二地将西瓜吃完,顿时清爽了不少,他抹了一把嘴,眼泪就掉了下来,“你要救救少爷啊……他……阿洪实在不知道要去求谁了……” “宗中敛怎么了?你说清楚点。” “少爷他……都是因为魏畅小姐,她那次跟朋友去彭茵的酒吧喝酒,闹起了事儿,结果……魏畅就被彭茵手下的大汉……这件事,后来被少爷知道了,他谁都没有告诉,只身一人去酒吧,找那大汉,少爷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一帮人。当时,彭茵就在一边看着。也没有人敢去帮助少爷,结果,少爷被打成了重伤,腿也被打断了。他还不让我们去找彭茵算账,所以,就知道来找你,你一定要帮助少爷啊……阿洪求你了……”说着,阿洪“扑通”的一下,就跪了下来。 报复 “你先起来,”田甜命令道。 阿洪抹了抹泪,只得站了起来。 田甜抽出一个小板凳,说,“坐下。” 阿洪乖乖地坐了下来。 田甜又拿了一块瓜,递给阿洪,说,“先吃瓜,我问你问题,你回答就行。” 阿洪点了点头。 田甜也拿起一块西瓜,一边咬,一边说,“宗中敛现在在医院?” 阿洪说,“是。” “有大碍吗?” “暂时没有什么事儿了,”阿洪说。 “嗯,这就好。”田甜说,“你想怎么办?” “给少爷报仇,”阿洪气势汹汹地说。 田甜瞥了他一眼,“我可没这本事啊。我一高中毕业生,可打不过彭茵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田甜小姐是不肯帮阿洪的忙吗?”阿洪开始有些埋怨,宗中敛少爷帮了你可不止一回啊!现在,你要过河拆桥了,是吗? 田甜并未搭理他的话茬,问道,“你现在能召集多少人?” “三百……”阿洪说道。 “彭茵有多少势力?” “三千吧。” 田甜横了一眼,“算了,武力解决问题是没什么希望了。” “我也知道,”阿洪说,不然,找你帮忙啊。 “嗯……”田甜想了想,说,“你帮我找个人来。” “谁?” 田甜在他耳边耳语一阵,然后,又拿了一块西瓜,小口啃了起来,说,“你要是找不到他,就别来见我,这忙,我也帮不了。” 阿洪眉头紧皱,绷紧了嘴唇,坚定地说,“是!” 傍晚时分,阿洪带了一个男子来到田家。田甜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看到阿洪和他身后的男子后,田甜坐了起来,打量着男子,说道,“就是他?” 阿洪说,“如假包换。” “坐下来说话,”田甜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想拜托你个事情,”田甜开门见山。 男子的声音有些尖细,不愧是被割掉宝贝的,他说,“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田甜笑了,“你没理由不答应我,因为,对你也没有坏处,你可以尽情报仇。” “哦?” “我负责把彭茵送到你手边,剩下的,你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相信阿洪也告诉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没有好处吗?”男子问道。 “你想要什么好处?”田甜抓起一小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问。 “钱。”男子摸着下巴,简略地说。 “你想要多少?”田甜嘴角向上翘了一下,问道。 “十万。”男子思忖。 “没有。” “五万。” “没有。” “这都没有?”男子诧异。 “一分都没有,你爱干不干。”田甜喝了一口水,这瓜子太咸了。 “成交,”男人说道。 “计划,阿洪会告诉你,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现在去想想,要怎么收拾那个女人吧。”田甜说道,“我困了。” 阿洪带着男人知趣地离开了田家。 这便是曾经在酒吧调戏彭茵,结果,被彭茵割掉宝贝,还憋屈地将宝贝吞到肚子里的那个男人。他是n市的一个连锁超市的老板,凭借着几个小钱为人处世也极为嚣张,让他去对付彭茵再合适不过,况且两人本来就有宿仇,只是有一件事,她未曾预料到…… n市的夜晚是永远的灯火辉煌,尤其是在繁华街区的酒吧。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们都会在夜晚到这里消遣,卸掉白日里包裹着羊皮,暴露出最邪恶的人的本性和欲望。 n市最大的酒吧——金孔雀。 超豪华大包厢里。 “小妞儿,快去给爷唱一曲儿,逗逗乐!”一个男人哈哈大笑,将粗短的手指拍向女人的屁股。 女人啐了一口,扭捏着,带些妩媚的矫情说,“去就去嘛……”说着,将正在唱歌的那个短发女子挤到一边,尖细的嗓音骂道,“滚一边去,虎爷要点我唱歌!” 短发女子扭着屁股,一脸不情愿地坐到另一个男人的大腿上,抱住男人的脖子,噘着嘴,“你看嘛,阿彪……” “好啦,宝贝,陪彪哥玩会儿,好不好?”说着,叫阿彪的男人将手伸进短发女子的裙子里,引得女子一阵娇笑。 “茵姐,不用找个长得好看点的男模陪你玩会儿?”阿虎为旁边那个正在眯着眼睛抽烟的女子倒了一杯酒,问道。 “你们玩你们的就好。”彭茵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茵姐心情不好?” 彭茵冷笑一声,“你见我玩过男模么?” 阿虎低下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自罚一杯。不一会儿,阿虎便躺在了沙发上,醉了过去。 唱歌的女子甩了甩头发,回来坐到阿虎的旁边,戳了戳阿虎的脸,“虎爷,醒醒,不陪我玩啦?” 阿虎一动不动地躺着,女子切了一声,“真是扫兴!”说着,将裙子的吊带往下拽了拽,又找了一个男人,坐到他旁边,妧媚地说,“陪酒,要么?” 只不过一会儿工夫,便躺下一大半的人,只剩下几个男人和彭茵有些清醒。彭茵揉了揉脑袋,似乎今天的酒劲比较大。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将倒好的酒一杯杯恭恭敬敬地放到桌子上。 “今天的是什么酒?” 服务员抬起头,送给她一个完美的微笑,语气柔柔地说道,“放了迷药的酒呀!” 彭茵将眼一瞪,伸手就要抓那服务员,谁知喝了许多酒后,动作变得迟缓了不少。那服务员在她脑后准确地打了一下,彭茵软软地晕了过去。 彭茵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五花大绑,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她动了动,可那绳子绑得很紧,根本就没法动弹。嘴也被堵了个严实,她要是知道是谁绑架的,要杀了他全家! 正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她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眼瞳缩了缩,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长相。 那人将门重新关上,将一盏三十度昏黄的灯泡打开,彭茵正在那灯光底下,眯着眼睛,适应着突然明亮起来的屋子。 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刀,他蹲了下来,眼睛注视着彭茵,他将彭茵嘴中的布取了出来。冰凉的刀刃从她脸上滑过,温柔的语气,听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还认识我吗?” 他刚打开门的时候,彭茵就认出了他,她冷笑一声,“怎能不认识?被我阉了的那个男的。” 男子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到彭茵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彭茵的脸上红肿了一大片。 彭茵红着眼,满脸的杀气,森然地说道,“今天你不杀了我,改日,我一定取下你的人头!” 男子冷哼,“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因为,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彭茵头一歪,眼瞅自己的脖颈,“现在就杀!” 男子“嘿嘿”一笑,“我可不会让你这样容易就死掉,未免太便宜你了,我要一点一点地折磨你,直到,把你折磨死!” “混蛋!”彭茵骂道。 “先从哪里开始呢?”男子喃喃自语,“先从头好了,我要先挖掉你的双眼。把你的耳朵和鼻子割下来泡酒,砍掉你的指头,再砍掉你的手。最后,把你的脚趾头一根根地剁下来,把腿也卸下来,让你趴在地上,叫我大爷……” “做梦!你不得好死!”彭茵吼道,她转念一想,“凭你根本就无法将我绑在这里,到底是谁在背后主使!”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男子说道。 “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彭茵横了他一眼。 “好,既然要死了,我就成全你最后一个请求。你得罪了田姑娘和宗家少爷,人家少爷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说你多缺德啊,人家又没招你惹你,你怎么能对人家下此毒手?” “原来是他们!”彭茵说道,“我不光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他们!” “死到临头,说什么大话!”男子冷笑,他转到彭茵的身后,握住她的小指,轻轻说道,“我一直以为这个小拇指是多余的,你说呢?” “你要做什么?” “砍掉它啊!”男子说得煞有介事,“不会痛哦,忍一忍……” 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那节带血的小拇指掉到了地上,彭茵将嘴唇都咬出了血,她尖叫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男子捡起那节小拇指,放到彭茵的鼻尖上,血滴到她的嘴唇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要不要吃掉它呢?” “滚……”彭茵红着眼睛吼道。 可是,男子已经红了眼,脑子完全不受控制,他嘿嘿一下,猥琐地说,“不吃啊?很香哦!”说着,男人将手指放到自己口中,一边嚼,一边说,“蛮好吃的呢!”男人的嘴边滴下手指上的鲜血,嚼骨头时“嘎嘣嘎嘣”的声音,讪笑着面对彭茵,仿佛一个索命的僵尸。 太过恶心,彭茵一下子就吐了出来,她突然有些害怕,等她俯身吐完,平静了一下心情,问道,横眉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男人喃喃自语,“想要把你扒光,哈哈!” 男人已经完全失去的心智,从他宝贝被割掉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智就开始不正常。况且,现在他报复的快感充满了大脑,彭茵从他口中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只得转移话题,另想办法,“你不需要钱吗?只要你把我放了,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 “大爷不缺钱!” “女人我也有,要什么样的女人我可以给你。” “你这样的有么?”男人淫笑道。 彭茵想捏碎他的骨头,再把他的牙打掉,用铁丝缝上嘴,就在一瞬间,她想出一千种能把男人折磨死的方法。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勉强地笑道,“有啊,我可以把自己给你,你先把我松开,好不好?”她心里却在冷笑,没有了那东西,还能做什么! “我把你松开,你跑了怎么办?你的诡计多端,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可以绑着我的双手双腿,把凳子上的绳子解开就行!” 男人想了想,“反正你也脱不出我的手掌心!”说着,将凳子上的绳子三下五除二的砍了下来。 终于脱离了板凳,彭茵并没有放松警惕,对男人眨了眨眼睛,妧媚细长的双眼充满了诱惑,声音充满了磁性,“还不过来……” 男人奸笑着走了过来,他一把抱住了彭茵,“小妞儿,看爷今天还收拾不了你?” 彭茵恶心地又要吐出来,她的下巴放在男人肩膀上,头往边上歪了歪,找好角度,对准男人的太阳穴,用力地撞了上去! 男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彭茵忍着小拇指的剧痛,将刀捡了起来,迅速砍掉手腕、脚腕上的绳子,一把将刀插在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右胸上,冷哼,“留你一条狗命!这条命,我还会来取的。”并未在此地多留,迅速跑了出去。 等到阿洪赶到此地的时候,看到趴在地上打滚的男人,空荡荡的凳子,几节被斩断的绳子,遗落散发着腥味的鲜血。 他咬紧牙齿,问道,“彭茵呢?” “跑……跑了……”男人忍痛说。 “怎么回事儿?!”阿洪吼道,极为愤怒,“我不是告诉你,千万不要放开她吗?” “我……我也不知道……”男子虚弱地说道。 “你暴露我们的消息了吗?”阿洪问道。 “……”男子不说话,只是干瞪眼看着阿洪。 “完了!田甜小姐和少爷有麻烦!” 永远的离开 医院里。(..info无弹窗广告)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田甜看着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的宗中敛,语气里有些责备。 宗中敛的眼睛亮亮的,他的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英俊的脸上有些苍白,语气温柔,“你不是不理我了么?自从我生日那天,就再也没有见过你。是不是搅坏了我的聚会后,就不敢见我了?” 田甜撇了撇嘴,“我是给你留个印象深刻的生日,知道不?” 宗中敛摇了摇头,“你永远都是这么理直气壮。” “那是我有理嘛……” “你那是强词夺理!” “好久都没见过那个蓝眼睛的男孩了。”宗中敛有些试探地感叹道。 “他回法国了,”田甜淡淡地说。 “那里才是他的家,你们,不合适。”宗中敛说。 田甜挑眉,“这话怎么说?” “你应该找一个能带给你快乐的人,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悲伤和强撑的坚强。”宗中敛轻描淡写。 田甜的心脏“噗通”的猛烈晃动一下,眼睛有些颤抖,“你……” “旁观者清,”宗中敛微笑着说,“走了也好,别再想就好了。”宗中敛他,还不知道许弈天其实就是田澄吧。 “我会努力不去再想,”田甜说道,“对了,魏畅她……” 宗中敛沉重地摇了摇头,“情况不太乐观,她还小,就遭受了这样的事情。我那次去看她,她目光都是呆滞的,一句话不说,好像傻了一样。” “没有带去医院瞧瞧吗?”田甜忧心忡忡地问道,她是真的不希望这个女孩子出任何事情。虽然,她有的时候,说话有些过分,但,心肠总归是不坏的。她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宗中敛能留在她身边而已。 “魏叔叔带她看了看心理医生,医生的建议是留在医院,以待今后查看和治疗。可是魏叔叔哪里舍得,还是将魏畅留在家中。每天让医生来家里给她治病。但,效果,好像不是很明显。” “唉,”田甜叹了一口气,“你也太胡来了。” “嗯?”怎么又将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宗中敛有些苦恼。 “你这样去找彭茵,不是鸡蛋碰石头吗?就算她知道你是市长儿子,不会对你怎么样,却还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管。”宗中敛强硬地说,语气里坚定异常。 “以后打算怎么办?” “好好养伤,将自己的实力扩大,保护好魏畅。”宗中敛简略地说,“你是不会让我守护的,所以,计划里没有你。” 田甜轻笑一声,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宗中敛,“阿敛你要好好的。” 阿洪跑回来时,两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他喘着粗气,看着安全的田甜和宗中敛,终于呼了一口气,靠在门上,全身虚脱,一遍一遍喃喃,“还好……还好……” 田甜跟着阿洪走了出去,自然,找彭茵报仇这件事也并未让宗中敛知道,她轻轻将门关上,坐在长椅上,“发生什么事了?” “彭茵她……她跑了……”阿洪气虚地说。 “然后呢?” “田甜小姐,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别说这些话,我不爱听。说些有实际意义的。”田甜冷声说道。 “那男的把你和少爷的信息暴露了……”阿洪的声音颤抖,“所以,彭茵知道是我们……” “最近找几个人好好照看着你家少爷,不许有任何差池,再找几个人观察彭茵的动向。(..info)” “那你呢?我安排几个人保护你吧。”阿洪说道。 “不用,”田甜直接拒绝。 “为什么啊?” “因为,怕是已经晚了。”田甜淡定地说,“你让那男人去外地躲一段时间,彭茵会对他不利,毕竟是我把他拉下水的,你马上去吧,我先回家看看。” “田甜小姐……”阿洪跟上去说。 “别再跟着我了,我自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田甜森然说道。 阿洪只得停下了脚步,他担忧地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我知道。你对宗中敛说下,我先走了,就不对他告别了。”说完后,田甜便走出了医院。 可谁知,这一别,也有了四年。 田甜的心里也很是忐忑,她打了一辆车,飞快地赶回了家。 大门是敞开的,小院儿里有零星鲜血的痕迹,她眼皮“突”地跳动了一下,到屋内后,发现…… 房间被翻得一片凌乱,油画甩掉在了地上,电视、电脑统统被砸掉了,沙发上一片凌乱,阿兰和老张也不见了踪影。 田甜蹲在冰凉地板上,这便是,对她宣战了么?她握紧了拳头,咬着嘴唇,踩过碎了满地的玻璃渣子,鞋子和玻璃摩擦在一起,是刺耳的声音。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勉强自己弯了一下嘴角,开始一点点的整理房间。 整理完后,也是晚上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冰箱也已经被砸坏了,食物都被踩烂,没有什么是可以吃的。 阿兰老张失踪了,田澄去法国了,父亲死了,宗中敛腿折了。好像所有不幸的事情,全部都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可是,为什么不冲着她来呢?为什么就她一个人还好好的? 看着好好的,其实,心里都烂了,发臭了。 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她将小澄赶走了,将彭茵惹怒,阿兰老张生死不明,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不是吗?能怨谁呢? 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大家都不在了,她要守护的人也已经不在,眼前的世界已是满目疮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理由了,所以,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计划。太困了,不想再挣扎了。 好想睡觉哦…… 好想就此躺下,安静地睡过去,放下一切繁杂沉重的报复,躺在软绵绵的床上,闭上眼睛,从此,与这个世界隔离。 她环视周围这个冷冰冰的家,慢慢蹲了下来,靠着沙发的一角,顺手抓起一块锐利的玻璃,伸出手腕,空洞的眼睛淡淡地瞟了一眼细细的,阡陌交错的血管。只要这么轻轻一划,随着鲜血的流出,她的生命也将终止,真好。 细长而白皙的手指握住那块玻璃,轻轻放到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然后,用力的刺开弹指可破的雪白肌肤。 痛感由此而蔓延全身,再用了些力气,感觉够深了,一点一点将口子扩大,嫣红的鲜血如同汩汩河流一般,喷涌而出,飞快地流到她的手上,在经过指尖,滴到腿上,流至地板。 随着口子的破开,地上绽放出朵朵鲜艳的曼陀罗,妖娆,摄人心魄。再也感觉到疼痛,只是,感觉有东西慢慢抽离身体,温热的,很舒畅。身体也越来越轻了,仿佛要升到天上去了,会变成一朵云……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过程,也许从明天开始,宗中敛会从地板上捡起她冰凉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傻气。 也许,她的小澄会以为她去了一个特别美好的地方,吵着闹着,也要随姐姐去。 也许,姚乐桐会走到她身边,朝她白得发青的脸上狠狠地扇两巴掌,骂她是这么的没出息。 也许,魏畅会指着她的尸体,冷笑一声,说,死得真好,早该这样了。 也许,那个蓝眼睛的少年眨着他悲伤地,迷离的,深沉的眼瞳,安静地望着那个不会再动的巨大型木偶,用坚实的小臂,轻轻托起,将她葬在有一层玫瑰花瓣的漂亮地方…… 她又犯傻了,田澄和许弈天是一个人才对啊。呵呵…… 这样短暂的人生,就要以这种方式终结了。虽然也曾心有不甘,但是,很快就没有知觉了。只要血流干了,她的生命也将画上一个句号,虽然,不是很圆满,但是,有过小澄,就足够了。 呼吸渐渐微弱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个枝叶斑驳的盛夏,她牵着那个小小男孩,走在路上。那男孩走路的时候总是带点蹦跳,身后的书包会跟随他一起上下抖动。 他还哼着歌曲,学校里老师刚教的,学得是那样的快。那孩子有一双特别大的眼睛,闪烁起来异常的迷人。他眨着明亮的眼睛,抬起小小的圆圆的脑袋,叫她,“姐姐,姐姐……”声音特别稚嫩,奶里奶气的,让人心疼。 那孩子长得却是那样的快。几乎是一转眼见,个子就超过了她,肉嘟嘟的娃娃脸也变成了刀刻般的轮廓。身材修长而挺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却已不再唤她姐姐。只是,唯一不变的是,那孩子,他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澄澈,干净。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守护他成为了一种习惯,仿佛没有了他,就不能再呼吸了一样。她也想尽了办法让他可以幸福,快乐。愈来愈大,她明白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给他,他所要的一切。所以,还是放他走了,也许那样,他就能真正的快乐吧,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是她能给他最后的奢侈…… 田甜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醒来以后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周围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好像,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没有人,没有声音,苍白的吓人。 可是,等等,恍惚间,又有男子低沉的声音,好像在向上级禀告着什么事情。 想将耳朵贴近些,听得更加清楚,却动不了。好痛!脑袋,好痛!就像是有人拿着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细细密密的钝痛,带着麻麻的感觉。 好像还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意识渐渐回到了她的脑子里,呃……眼睛眨了两下,慢慢地睁开,还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明亮,瞳孔缩了缩,适应了周围的明亮。 “先生,她醒了。”一个穿中山装,国字脸,五官端正的中年男子向旁边的男子恭敬地说道。 那男子回过头,看着她迷茫的双眼,转而又坐到床边,轻声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病床上的女孩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抬起手,摘下妨碍说话的氧气罩,声音微小而沙哑,却带着讥笑的清晰,“我又没失忆!” 男子表情尴尬,他挠了挠头,对女孩子说话的语气很是无奈,启齿,“我……” 等等!女孩想起了什么,她瞪大了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张大了嘴,声音有些尖锐,“你……你……你不是……” “出车祸了是吗?”男子样子很开心,他大笑了两声,“等你好点儿,我在告诉你这个可爱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出车祸了!传言已死!还,可爱?!这男人,老年痴呆了么? 女孩重重地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她问,“我现在在哪里?”| 男子貌似没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挑起浓密的眉,“你就不打算喊我一声‘爸爸’吗?” 这男人,都四十多岁了,还是一副妖孽的长相,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真是勾人心魄! 面色苍白的女孩翻个了白眼,很不情愿地叫了一声,“爸爸……” “没听见……”男子笑眯眯地说道,在女孩发飙前,又恢复了正常,“好啦,好啦,听见了……” 女孩生生把那口恶气憋到了肚子里。 “这是在医院啊……”男子环视了一下四周,对周围的硬件设施极为满意。 女孩撇了撇有些干涩的嘴唇,说道,“我也知道,我是问你,哪个国家?” 男子眯了眯眼睛,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说,“这是法国,爸爸把你带过来了,说好高中毕业要带你过来玩的,是我跟你的约定,爸爸不能失约,要不,小甜会不开心的,对吗?亲爱的,留在这里吧,跟爸爸一起。” “为什么?”女孩眼神里没有预期的欣喜,看不出表情,只是淡淡的。 “什么为什么?” “|我割腕了,我以为我会死,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好累,你知道吗?”悲伤,难过,想起了沉重复杂的往事,所以,又开始背上壳子,终日。 “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你出现任何意外。只有活着,才能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从现在起,爸爸当你的后盾,有庞大的财团任你差使,放开手干吧,亲爱的!将那些你不喜欢的人踩在你的脚底下!割腕,是逃避者懦弱,无能的表现。我要你坚强的,勇敢的,活着。” 田甜的眼睛亮晶晶的,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些温热,她努力地消化田俊枫的话,他说的“后盾”、“财团”、“差使”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她问道。 “把公司交给你,你是风达集团的继承人,我已经给你联系好法国的一所大学,等你伤好,便可以上学。上课的同时,业余时间要到公司学习,人脉也是要拓展的。”田俊枫轻描淡写。 “那……爸爸您呢……”田甜问道。 “我?自然是颐养天年了!” “您还这么年轻……” “我该歇一歇了,有你这么能干的女儿,我根本不用发愁公司后继无人。” “爸……” “嗯?让我猜猜你要问什么。”田俊枫摸了摸下巴,思忖,“问你的亲生妈妈是谁,是么?” 田甜“嗯”了一声,面色凝重,“可以告诉我吗?” 田俊枫突然一笑,“先不告诉你,给你留点悬念,哈哈!”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那可是人家的亲妈诶……知道还不告诉人家,会憋死的…… “啊!你真是……”田甜无奈,转而问道,“你跟,吕烟澜离婚了吗?” “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不好办啊,吕烟澜她,不赞同。”田俊枫的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 “哦……”田甜若有所思。 “好了,傻丫头,你先好好休息吧,爸爸的公司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你有事就吩咐滕叔。” 田甜乖乖地点了点头,“爸爸,再见!” “滕叔?”等到田俊枫走后,田甜叫旁边那个摆着扑克脸的中年男子。 “小姐!”滕叔应声,弯腰十五度。 “你知道我的亲生妈妈是谁吗?”田甜问道,爸爸还真是把她憋坏了。 “这……您还是问先生的好。”滕叔一句话将田甜的后话憋在肚子里。 “呃……好吧,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呢?” “医生说,大概两周。” “这么长时间?!”田甜瞪大眼睛问道。 “请小姐不要怀疑医生的专业判断。” “呃……”田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嘴巴,闷闷地说道,“我饿了,要喝粥。” “请问小姐要喝什么粥?”滕叔依旧是面无表情。 “小米粥。” “请小姐稍等。”说完,滕叔便下去吩咐。 田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该是怎样形容呢?这里是法国,那个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听说过的浪漫的国度。那个拥有埃菲尔铁塔,塞纳河,巴黎圣母院,凯旋门的国度。 这里,有与她最亲近的人,她的爸爸,还有她的小澄,她的许弈天。仿佛,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在发热,在翻滚,在冒泡。 是不是梦?是不是天堂?为什么经历了一生生死的救赎之后,都与原来不同了呢?为什么在闭眼睛之前的现实、黑暗、鲜血、罪恶都不在了呢?为什么突然间就可以幸福的天花乱坠了呢?真的是……好害怕醒过来呢! 田俊枫再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他带了一束康乃馨,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鲜花上还有喷洒的水珠,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那时,田甜正戴着耳机听音乐,她闭着眼睛,巴黎的阳光照射在她恬静的面庞上,空气也流动缓慢,仿佛就要静止下来,一直绵延到远方。 田甜看到田俊枫后,睁开了眼睛,她说,“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花。” 田俊枫将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格子衬衣,他说,“你喜欢什么花?我下次带给你。” “玫瑰,最红的那种。” “这个,让你以后的男朋友送给你,好么?”田俊枫望着田甜,失笑,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跟男孩子交往过?” “算有吧!”田甜望了望天花板,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叫‘算有’,”田俊枫皱眉,“现在分手了吗?” “不知道诶……好像没有正式的分手仪式呢……” “叫什么?”田俊枫问道。 “你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吗?连我亲生母亲都不告诉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呢?”田甜字字珠玑,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的中年男子。 “呃……我们做个交易好了。”田俊枫笑眯眯,这个好像是他最在行的。 “不要,亲生母亲……你早晚会告诉我的,我不急。而男朋友这件事,可以是永远的秘密。做交易,太便宜你了。”田甜纵纵肩膀。 “还真是我的女儿呢!”田俊枫也无可奈何,“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他是我朋友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 还未等田俊枫说完,田甜便打断了,“爸……我还小。” “喔……是的哦!”他都忘记了,他的女孩才只有十九岁。 “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我们家可是很漂亮的呢,爸爸把你的房间整理成粉嫩嫩的公主房了,不知道小甜你喜不喜欢……”田俊枫摸着下巴兀自说道。 “爸爸……”田甜轻轻地喊道,生怕惊扰了此刻氛围的美妙。 “怎么了?”田俊枫温柔地说道。 “我可以抱抱您吗?”田甜张开手臂,左手的手腕上还包扎着白色的绷带。 田俊枫微笑地看着他优秀的女儿,一把将她抱到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说,“乖,手还疼吗?” 不知为何,眼眶总是酸涩的厉害,她摇了摇头,“不疼了,有爸爸在,都不疼了,爸爸就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怕会很难过。” “傻孩子,爸爸永远在你身边啊。” “那,为什么,不是让我从小就留在你身边呢?”田甜抹掉眼泪,嘟着嘴委屈地说。 “那个时候公司出现了状况,爸爸的工作是那么的忙,有太多的问题要去解决,资金,人才,策划……还有,就是吕烟澜,她……” “她不希望我过来,是吗?” “那时,你还小,我怕她会对你使坏……所以,干脆就把你和田澄留在中国,等你长大后,再带你过来。” “小澄是吕烟澜和谁的儿子?”田甜咬了咬嘴唇,问道。 “这个……”田俊枫思忖半天,神情严肃,“你觉得,他跟宗中敛像吗?” “啊?”田甜瞪大眼睛,嘴巴长得很大,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模样,“爸爸!你说什么?!” “田澄的爸爸是n市市长的儿子。” “田澄知道吗?”田甜迅速问道。 “吕烟澜哪里会告诉他这个!”田俊枫的眼神迷离,仿佛触及了不可揭开的伤疤,“恐怕,连市长都不知道吧!” “你们……” “有些事情,告诉你,还不是时候,你安心养身体,到该知道的时候,自然都是会知道的。” “哦……”田甜也不再多问,只是,还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宗中敛和田澄是兄弟,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居然有同一个父亲!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她真的有必要搞清楚。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揭开了封藏依旧的往事,将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视网膜上…… 无与伦比的美丽1 出院的日子是晴朗的,田甜第一次呼吸到异国的气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穿着一件白底蓝色小碎花吊带裙,坐在加长林肯上,打开车窗,看到街道两旁与故乡风格迥异的高楼,金发碧眼的法国人在谈着笑,调着情,在路上缓缓地踱着步,悠闲自在。 阳光出奇的好,朵朵白云在天空舒展自如,缓慢移动。阳光撒到脸庞,别样的温柔。 “这就是巴黎啊。”她不禁感叹道。 旁边的田俊枫“嗯”了一声,“喜欢吗?” “喜欢,很舒心。”她伸出纤长的五指,分散开,触摸着俏皮的阳光,“我们的家在哪里?”她问道。 “在香榭丽舍大道旁边,那里离塞纳河很近,爸爸改天带你去塞纳河划船。” “嗯,”田甜很开心地点了点头。 滕叔放了一首安静的法语歌,顿时,周围的巴黎浪漫气息更浓烈了些。田甜也闭上眼睛,小憩。 到别墅的时候,田甜已经熟睡,长长的睫毛搭了下来,很是柔和,比她醒着的时候,可爱了不知多少分。田俊枫将弱小的她抱到了房间,她凸出的骨头还是硌到了他,这孩子是这样的瘦,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吃了多少苦。以后,一定要把她养成小胖猪才对。 他轻轻吻了吻田甜的小脸,给她盖上被子,尽管公司的规模已经足够大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是摆在那里的。爬得越高,竞争者就越大,越强。他要揉了揉脑袋,嘱咐滕叔好好照顾田甜后,便走出了家门。 等到田甜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将滕叔为她准备的饭吃完后,她借口要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便离开了家。 独自走在路上,她和以往一样,想起了那个帅气的少年,他也在这座城市,呼吸着与她同样的空气,走在巴黎的任意一个街道上,在任意咖啡店里喝着咖啡,呆呆地望着玻璃窗外的匆忙的人们,舒缓着心事。不知道,现在的他,还好不好? “小姐?!”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一辆车在她跟前刹闸,随后,车上的人打开车窗,是一个白皮肤、蓝眼睛、金发的男子,他冲着她微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是……”田甜用英语询问着他,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个不算英俊却飒爽干练的男子。 “你是中国人?”男子试探地问道。 田甜点头,“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子从车上拿出一本杂志,递到田甜手中,指着封面上的几个金色的英文大字,问道,“你知道这本杂志吧!法国时尚界最著名的pure公司出版的,它引领整个法国乃至全球的潮流。” 田甜摇了摇头,“不知道。” 男子的头上滴下一颗冷汗,“好吧……”随后,又优雅地笑了,说,“你好,我叫jone,是pure公司女士服装总监。” “你好。”田甜毕恭毕敬,礼貌性地笑了笑,“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jone挠了挠头,苦恼地说,“今晚公司主办一个盛大时装show,可是,今年的主打服装‘紫魅’还未找到合适的模特来演绎,当我看到你的黑发黑眸和身上散发着东方女人的神秘魅力后,我就决定要你来演绎这段神话了。” “我要是不愿意呢?”田甜淡淡地问道。 “如果你演绎成功,便可以一炮走红。”jone解释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成名机会,这女孩竟然不会好好把握。 “我要对你说,对不起,我不想红。”田甜鞠躬,眼睛眨了眨,“抱歉。”言毕,继续慢慢往前踱步。 “难道你不想让你的父母以你为骄傲吗?难道你不想让你所钟爱的那个男人为你而折腰吗?你不希望穿着最绚丽的衣服,让全世界为你疯狂吗?享受一次身为王后的感觉,我相信,你会喜欢的。(..info好看的小说)”jone在她身后喊道,试图挽回。 田甜停下了脚步,她轻轻地转过身,碎花吊带裙摆随着她的转身翩舞成一朵巨大的百合,长马尾乖巧的搭在脑后,乌黑而明亮。jone的眼睛亮了一下,瞬间,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女孩眼睛有些空洞,她咬了咬嫣红小巧的唇,微微撇头,有些担心地说,“可是,我才165cm。” “没关系!这个交给我。”jone信誓旦旦地说,马上将车开到了她跟前。 “我站到t台上,巴黎所有的人,都会看到我,是吗?” “何止巴黎!那个时候,你是整个世界的焦点!” 田甜点头,“那我跟你去。” “上车吧,亲爱的小姐。”说着,jone将车门打开,将田甜迎了上去。 如果说,她站到t台上,是不是她的小澄就会看到她,知道她来到了巴黎,知道她未曾离开他,知道他们在同一城市。是不是,她的小澄,便会跑到她的身边,告诉她,他爱她,不会离开她了呢?想着想着她的眼中开始含泪,小澄,小澄,以这种形式站在你的眼前,你是不是就更加爱我了呢? pure大厦。 jone径直将她带到了化妆间,完全忽视那些讨好的声音。他将田甜安置到一个座位上,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英文名字。”田甜说道。 jone思忖几秒钟,“mona,从现在开始,你就叫mona。” 田甜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我亲自给你化妆,”jone说,然后,他纵了纵肩,“还真是不相信那些化妆师的技术呢!” 田甜莞尔一笑,“你的意思是,你的技术比他们都好咯。” jone点头,说话的同时,拿起粉扑,开始为田甜化妆,他说,“我有没有夸过你很美?” “还没有。”田甜微笑着说道。 “把眼睛闭上,”jone温柔道,“那,我现在夸你,你真美,你是我见过最有东方魅力的女孩儿,很有灵气,就好像……”jone想了想词儿,继续说道,“异国天使。” “哟……jone哥,这女孩是谁啊?”尖锐却嗲嗲的女声飘到田甜的耳朵里,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她的头发是金黄的波浪卷,笑起来嫣红的嘴唇妖娆如血,她冲着jone笑,手暧昧地抚上他的肩膀。 “你不去准备自己的秀吗,marry?你也是今晚的主角啊!”jone挑眉说道。 “拜托,我都走了多少场了,还能出错不成?倒是这女孩,这么矮的个子……”marry抱住双臂,不屑地看着田甜,marry的身高少说也有178cm,她几乎都能俯视着田甜,“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她?她不会也是主角吧?” “她是我新发掘的模特,自然也是今晚的主角。” “你居然让新人走这么重要的秀,jone哥!万一她搞砸了怎么办!”marry瞪着大眼睛,怒视着jone,“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这么矮的人都要,要我看她就这脸长得还凑活!” “marry,你说够没?”jone有些不耐烦,“说够了,就去准备你的。” “喂!你平时对我不是这样的!好歹我也是pure公司一等名模!” “一等名模?”jone讥笑,“如果不是我当时把你从整日毒打你的继父手中救出来,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吗?marry,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学的那么刻薄。既然,我能把你捧成名模,自然也可以把你从这位置上拽下来!” “你……”marry手指着jone发抖,随后,又指向田甜,“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瞧的!”说完,愤怒地甩手离开。 jone依旧面不改色地为田甜化妆,“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人出名了,难免会心浮气躁。” 田甜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嗯,好。” “你的手腕,是怎么回事?”jone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上面的绷带。 田甜也瞥了一眼,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个,会影响美观吗?” jone微微一笑,温柔地说,“不会。”随后,他拿出一副黑色带紫边的手套,给田甜戴上,手套一直到手肘处,散成一朵绚烂的曼陀罗花。紫色的圆边与黑色的蕾丝混在一起,别样的妖娆,更显肌肤雪白。jone说,“这套服装是以高贵的紫色为主色调,黑色为辅,将英伦范和中国风混合在一起的风格。” “我会适合吗?”田甜忐忑地问道。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请你相信。”jone笃定地说。 两个小时后,jone已经为田甜化好了妆,做好了发型,他满意地站在一边欣赏着眼前这位高贵美丽的仙子。 她的头发全数挽在脑后,不留一丝刘海,而在左侧卡了一只大大的紫色鸢尾花的头饰,清新而高贵。眉画成最近比较流行的平眉,妖娆里带着些豪爽的英气,眼睛上抹着一层黑色的眼影,到眼尾处慢慢变成了淡紫直到演变成深紫。 jone将她眼角下的朱色小痣加重了些色彩,使那颗痣红得更加鲜红欲滴。她的鼻梁更显高挺,小巧玲珑的唇上涂着淡紫色的唇彩,完美的下巴在嘴唇下方以一个优雅的弧度收拢。 “啊!差点忘记了!”jone拍了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后,放在田甜眼前,“这是我专门为这套衣服定制的耳坠,今天碰到你,便是在拿耳坠回来的路上。”说着,他将那副银色带着一串小花,在花朵里镶嵌着钻石的耳坠卡在田甜的耳朵上。之后,一直摇着头感叹道,“真漂亮,真漂亮!” 无与伦比的美丽2 田甜看着镜子笑了,好像上次盛装打扮,是在与那少年一起上舞台的时候,那少年还为她戴上一只闪亮的王冠,他夸她美。她好像,也只喜欢让他夸她美。 那一刻,整个化妆间都安静了几分,大家都在看着这个如天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冲着镜子发呆,眼睛霎时间的失神,仿佛一个神秘的鸢尾花精灵。 “好啦,宝贝儿!快去换衣服啦!”jone急忙把她推到换衣室,回来后,插着腰,对着目送田甜入换衣室的众人颐指气使,“都看什么呢!干活的干活,化妆的化妆!真是的!” 听了jone的话,大家都急急忙忙地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他则站在换衣室外,死死盯着换衣室,自言自语,“好美啊……” 当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孩再次出现在jone眼前的时候,他突然晕眩了,扶住自己的脑袋,掐人中,然后,揉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女孩,无任何言语。安静,绝对的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大家的目光只是在女子身上流转,不曾离开。 那女子,眼神淡漠,甚至有些忽视群人的冷漠和空洞。她闭着双唇,眼睛好像在看jone,又好像没有。 正宗的中国旗袍的紫色盘扣直领,镶了一条金色的边,显得高贵而内敛,黑色的盘扣一直延伸到胸部以下,然后是一条首尾咬合的金色小龙做成的腰带。 再往下,是英伦风的裙子,一侧是一层一层的紫色格子百褶裙,在膝盖处收拢,再往下是黑色的蕾丝,性感而俏皮。另一侧的裙子则是一直延伸到脚底,遮住一只紫色鸢尾花高跟鞋。 完美的设计,是把两种不同风格一次大胆的结合,并且结合的丝毫不突兀,是如此的和谐完美,由这位身材娇小,长相完美而高贵的东方女子来演绎,是最合适不过的。 整整三分钟,jone才从她的魅力中抽离出来,他的“紫魅”终将引领今年的全球潮流!他牵住田甜的手,冷静下来,说道,“你坐下。(..info无弹窗广告)” 田甜乖巧地坐了下来。 他拿着一只黑色的眉笔蹲下身,掀起田甜的黑色蕾丝边裙子,正在她闪躲的时候,jone握住她纤细的小腿,一点一点仔细地画了上去。 等他画成后,用紫色的色彩涂了一下,一朵紫色的鸢尾花跃然于眼球之上,这无疑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他站起身,看着自己的画作,无比的满意。 “真好看,”田甜说道。 “哈哈,过奖了,”jone的脸竟然有些红润,“紧张吗?” “有点。” “别紧张,只是在上面转一圈而已,即使没有太多的动作,你也赢定了。” “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的。”田甜坚定地说,她一定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那少年的面前。 “去吧,我最亲爱的女神。”jone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鼓励到。 田甜点头,一步一步,慢慢的,优雅的,走向那个承载了太多人梦想的t台。 伴随着sttangoinparis》动感t台音乐,田甜作为压轴模特登上了流光溢彩的舞台,是有些紧张的,她的双手已经全是汗水。这一刻,她是全世界的焦点,万一出错,那便是不可弥补的,不但会在众人面前丢脸,还会把jone的英名毁掉。所以,绝对不可以出任何一点差错。 一定要以完美的姿态展现在众人面前。想着,她保持着招牌微笑,挺胸抬头,回想着jone教给她走路的姿势,站在了t台的最中央。 她一步一步自信地往前走,不去看台下的任何人,自动忽视掉他们的错愕,惊讶,赞叹。也不去关注摄像机的移动和照相机“咔嚓”的声音。 仿佛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唯独她站在黑暗中的几盏漂亮的灯光下,一点点演绎着自己的故事,掀起久远的历史,将整个的自己化作一缕袅袅的烟雾,自此羽化……她眼睛里好像含了泪花,可是,她很确定自己是笑着的,那时的她,在微笑与泪水间,美得惊心动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兀自走着自己的秀。 可是,等等! 那少年! 贵宾座上,那个一动不动注视着她,西装革履,头发整理的整齐有型,那个日夜想念,熟悉的少年…… 现在的他,忽视旁边那中年男人在他耳边的低语,只是,看着她,仿佛眼瞳中也只有她! 田甜笑得弧度更加的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少年,还是那么的风华绝代,只是,黑色的眼眸里有太多的多情和割舍不下。她清晰地看到他抽了抽鼻子,强装冷静地坚守着那份淡定。 田甜终于走在t台的最前端,离那少年最近的位置,她优雅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头上那朵紫色鸢尾花向他的位置一抛,少年伸出手,那花朵以一个抛物线的弧度缓缓降落在少年的掌心。 也正是在那时,田甜转过身,将紫色的裙摆化作一朵巨大妖娆的花朵,留给观众一瞥香艳的背影。她咬着嘴唇,向后台走去。 许弈天将手中的鸢尾花放到鼻尖,上面有她发梢淡淡的清香,依旧是那么的熟悉。她,居然来到了巴黎,并且还以这种绝艳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两年未见,她更加的妩媚,将他的灵魂勾得更加彻底。 走秀结束后,所有的模特都站在了台上,主持人一一介绍服装设计的理念,当介绍道“紫魅”的时候,说道:“紫魅这套绚丽的服装是世界著名设计师danny将中国与英伦的风格糅杂在一起,设计而成。鸢尾花象征着光明和自由,是法国人对爱最光辉的诠释。而鸢尾花的灵魂由这位美丽动人的模特完美的演绎了出来,自此将引领今年全球的潮流!” 正当田甜站出来致敬的时候,突然感觉裙摆被人踩住,她回过头,看到marry那张骄傲的脸,她冲着田甜得意地笑,完全无视田甜的警告。 田甜拽了拽,可是,marry踩得死死的,完全扯不动。她神色冷漠,“jone没有告诉你,这个裙摆是可以拆下来的吗?”说完,瞬间将裙子上的黑色蕾丝带解开,半边裙摆慢慢剥落在地上,那一边的裙子短到大腿处,更显她的大腿纤细而白皙,刹那间,性感的美腿惊艳了全场。 她隐约记得jone对她说,“mona,我将衣服改了改,如果出现什么不测,你就将这个带子解开,marry不是省油的灯。上一个模特就是这样被她整的出了大丑。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发生第二次。” 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她不禁对jone更加的敬重了!这是,又惊艳了一次吗? 她看了一眼少年,那少年还是原来那个姿势,盯着她,一动不动的,只是眼眸更加的深邃,面色也更加冰冷。 她冲他妩媚一笑,她想,他应该会看到吧。 但是,几乎就是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上了t台,在众人的吃惊的视线里,毫不温柔地胡乱抓住女孩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狼狈地拽下台,面不改色地带着惊愕的她大步走了出去。 “啊!你这是干什么?”田甜一边扯她的手,一边喊道,“你弄痛了我!” “带你走!”少年冷冰冰地说道。 “我自己可以走,你放开我!”田甜有些气恼地说道。 “不!”少年语气依旧强硬。 “呵!”田甜怒极反笑,“我该叫你什么呢?田澄还是许弈天?” 少年毫不温柔的将她塞到车里,“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挣扎,眼睛死死逼视着她,灼热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他开口,吐气如兰,“许弈天,叫我许弈天,我不是你的弟弟。” “好,许弈天,你到底要干什么?”田甜看着少年那张英俊的脸,脸颊微红,语气里隐约有些气恼。 “以后,不许上t台,不许穿这种衣服,不许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众面前,我不许……”许弈天瞥了一眼她裸露白嫩的大腿,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把持不住,这女人,真是他的毒。 “不许?”田甜讥笑,“你凭什么不许?我偏要上t台,偏要穿这种衣服,偏要出现在大众面前!”明明是很期盼他的,明明是很爱他的,却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委屈全部涌上了心头,他凭什么骗了她这么长时间,还要要求她这么多!凭什么离开了她,还要把她当做他的私人物品!好不公平! “我记得我们还没有分手吧,我记得我是你的男朋友。”许弈天一只手放在田甜的后脑上,将她离自己更近些,将两人的额头贴到了一起,他可以闻到女孩身上沁人心脾的芳香。强健的心脏,如同小鼓一般,擂得很大声。 “我不记得了,”田甜想把头瞥到一边,却发现手无缚鸡之力,根本移动不了半分。 而许弈天的另一只手游移到她纤细的腰部,将嘴唇慢慢贴近她。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碰到的时候,田甜瞪大了眼睛,结巴地说,“你……你要做什么?” 许弈天微微一笑,大眼睛亮晶晶的,浮现出些坏意,“自然是要做男朋友该做的事情。”随后,手更加有力的将她的头推向自己,含住她小巧的唇,她的唇上涂着唇彩,微微清甜的味道,让他甘之如饴。 他撬开她的贝齿,将舌趁机伸进她的口腔里,带动她的小舌,在她馨香的口中肆虐地攻城略地,从刚开始的温柔,缓慢,变得更加的急促,迫切,她就在他身边的感觉也越来越真实。 似乎简单的亲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她是他的罂粟花,让他发疯的想要摄取更多。他纤长的手指从她的腰部,慢慢游移到胸部,她的胸部比两年前大了不少,许弈天邪恶地想着,这种程度,怎么也得c了吧! 巴黎的幸福时光 “许弈天……”因为小舌被他含在嘴里,所以,田甜只能含糊不清反抗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说话……”许弈天温柔地说,“我好想你,让我好好亲亲你,好不好?”他的眼睛有些迷离,脸颊微红,喘着粗气。 他握住那团柔软,轻轻地揉搓,像是在珍惜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小甜……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就快要发疯了,真好,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无数次想要回国找你,吕烟澜冻结了我的资金,对不起,我……” 田甜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次移动,诱惑她,“说对不起没有用。” “没有用,是么?”许弈天坏笑,继续亲吻着她,直到她完全被他的热情融化。或者说,直到她喘不上气。 “不分开了,好不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无论怎么样,都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田甜只得点头,她还是对他那么心软,还是,那么容易便可以原谅他。 之后,田甜靠在许弈天的肩膀上,听着他在这两年是怎样生活的,说他如何的顽固不堪,任吕烟澜如何打骂他,都不肯听她的话,不肯乖乖地学习管理公司。 田甜也轻描淡写她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丝毫没有提及割腕的事情,她戴着手套,许弈天自然也看不到。 “宗中敛呢?他有没有追你?”许弈天醋意十足地问道。 田甜失笑,她的少年还是这样的幼稚,“没有,没有,我跟他不怎么联系的。” “嗯……那就好,要不我饶不了他!”许弈天攥起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宗中敛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吧,罢了,既然吕烟澜不告诉他,那就别让他知道了吧,毕竟也不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很晚了。”她说。 “要我送你回去吗?” 田甜点了点头,无奈地说,“这么晚了,难道让我自己走回去啊,我不认识路的。” 许弈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发动汽车,依旧幼稚的语气再次重申,“以后,不许穿这样的衣服。” 田甜说,“好。” “虽然,我承认很迷人吧,但是,就是不喜欢让别人看。” “我知道了。” “不许再上t台了,你都没见那些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喷喷……” “你算其中一个吗?”田甜调侃道。 “算。”许弈天干脆地说。 “嘿嘿……”田甜眯起眼睛,得意地笑了。真好!他还是被她给迷住了吧! “可是,我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我的宝贝,只能自己色眯眯地看,其他人,不许。” “你真霸道。”田甜撇嘴。 “没办法,其他的可以送给别人,只有你不可以。”许弈天纵了纵肩。 “啊!对了!你怎么也参出席了时装秀?” “星辰酒店是这场秀的赞助商,吕烟澜让我作为代表出席,所以,我就出现在了那里。”许弈天说道。 “哦……”田甜恍然大悟。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才没多久,便到了别墅前。 “我要走了。”田甜说。 “嗯,”许弈天注视着前方,正在田甜下车的时候,他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亲我一下。” “许弈天……别……”那么幼稚几个字还没说出来。便望见许弈天幽深的黑瞳,亮晶晶地闪烁,他又在卖萌,装可怜。而她,总是对这样的他很无奈,他嘟着嘴,可怜巴巴地说,“就一下嘛。” 田甜只得俯身,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向他挥了挥小爪子,说,“再见!” “晚安。”许弈天嫣红的唇如同花瓣一般,绽放开来,随后,又补了几个字,“亲爱的。” 田甜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而许弈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从他视线里消失,他弯了弯唇角,发动汽车,从夜幕中离开。 到家后,才发现田俊枫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他听到田甜回来的脚步声后,猛地转头,惊喜的眼神变成错愕,最后转化为了愤怒,他冷着声音说,“你干嘛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已经派滕叔找你去了。” 田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忘记带手机了……” “你这丫头!”田俊枫摇摇头,指着她露着整条纤细、极尽诱惑的大腿,指责,“怎么穿这种衣服!还化妆?难看死了!赶紧换掉!” 田甜跑到他跟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爸爸~人家都说好看呢!” “哪里好看了!露这么多肉!” “法国人不是都很开放吗?” “那不一样!我们是中国人,知道吗?要含蓄!” “好啦,我知道了,”田甜纵了纵肩。 “你这小孩,自己人生地不熟,也不怕把自己弄丢了!你要丢了,爸爸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女儿去啊?” 田甜嘿嘿一笑,心里满是幸福,甜甜的,“好了,爸爸,我知道了,下次出门前一定告诉你一声,好不好?” 田俊枫揽住田甜的肩膀,溺爱地说,“这才乖嘛。赶快去洗洗澡,睡觉去。” 田甜乖乖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哼着小曲去了。 以田俊枫的风度自然也不会问女儿穿这种衣服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她若是想告诉他,自然会告诉他,若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强求。在他眼里,他的女儿一直是理智的,聪明的,绝对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 而第二天在杂志封面看到了女儿的美照后,也验证了他这一猜想,只是未曾想过女儿会如此优秀,他甚至将当天的走秀录像翻了出来,看到自己惊艳全场的女儿后,眼里竟然也饱含了泪珠,没有想到她刚来巴黎,便会如此的引人注目。像这样优秀的女儿,真是值得他拿命去珍惜。 第二日一大早,田俊枫吃完早饭,便要出门,田甜需要好好休息,没有叫她起床。 刚出门,抬眼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等他走近时,车上的人打开了车窗,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出现在田俊枫的面前,他的脸色瞬时冷漠了不少。 “叔叔好。”许弈天恭恭敬敬地喊道。 “你怎么来了?”田俊枫并未理会他称呼上的不妥,毕竟他不是这孩子的亲生爸爸,这孩子也是早就知道的,对于他整容这件事,田俊枫也是早有耳闻,两人也在巴黎的公共场所见过几次面。 “来接我女朋友。”许弈天嘴角往上斜斜的翘起,笑眯眯地注视着田俊枫的表情。 “你见过她了?”田俊枫眸色更加的冷漠,硬邦邦地问道。 许弈天点头,平静地说,“见过了。” 凭着田甜昨天在时装秀上惊艳的走秀,恐怕巴黎没有人不会认识她吧。“她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女朋友的?你们相差三岁。”田俊枫说道。 “两年前她就是我女朋友了,”许弈天纵了纵肩,“叔叔这都什么年代了,年龄根本不是问题。” “我不希望你跟我女儿来往,”田俊枫直言直语。 “叔叔,这由不得你。”许弈天玩味的眼瞳里有少见的坚定。 “你这样只会害了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吕烟澜不是你的妈妈,这件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不是不知道吕烟澜。她会害了我的女儿的,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离开你,我不希望将她置身于危险之中。你也不想,对不对?”田俊枫凑近奔驰,眉头紧皱。 “我会保护她的,”许弈天说,他的语气里有些愤恨,“你们上一辈人的事情为什么总要让我们这一代人来承担?我不会再放弃小甜,叔叔,我希望在你这里,可以减轻些我们的负担。” 田俊枫仰头,看着阳光晴好的天空,眯起了眼睛,叹了一口气,“我从来不会阻止她想做的事情,给你的,只是忠告,听不听也由你。” “爸爸!”田甜睡眼惺忪地冲他们走了过来,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接着揉了揉蓬乱的头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看到那个冲着她灿烂微笑着的漂亮少年,“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来到巴黎,应该还没有出去转过吧。巴黎好玩的东西很多,你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出去兜兜风呢?” 田甜将头转向田俊枫,试图询问他的意见。 田俊枫优雅地笑,眼角浮现出几条和蔼的皱纹,他宠溺地摸了摸田甜的脑袋,“你想去就去,傻丫头。” 田甜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到许弈天身上,噘着嘴,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声音闷闷地说,“看你一大清早来,也不容易,我还是勉强陪你去吧。” 许弈天爽朗地“哈哈”大笑两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睛亮晶晶的,“那就谢谢你的‘勉强’咯。” “你的柜子里有一副新做的手套,面料比较柔软,也很薄,出去的时候记得戴上。还有,不要穿高跟鞋,走太多路会累到的。我已经往你的钱包里放了银行卡的副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好好玩,照顾好自己,知道吗?”田俊枫关切地抚着女儿的肩膀,温柔地提醒道。 田甜幸福地笑,“我知道了,爸爸,我爱你。” 巴黎一日游 田甜穿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其实,本来是紧身的,因为某人比较瘦,所以,穿上去自然就犹显宽松。一件简单的枚红色外套,同色运动鞋。将浓密的乌发挽起来,打理成一个俏皮的丸子头。她本来就比较喜欢简单舒适的装束,不喜化妆,亦不喜欢穿太复杂的服装。 当可爱的她出现在许弈天眼前的时候,他还是被她的俏丽惊呆了,他盯着眼前这个惹人喜爱的女孩半天,转不开眼睛。 尽管田甜比他大三岁,可是,丝毫看不出来,“喂……看够了没……”田甜终于忍不住说道。 “啊?”许弈天挠了挠头,轻咳掩饰尴尬,“咳……还不上来了,收拾的这么慢……” 田甜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等会儿又不会怎么样,”然后,哼哧哼哧地上了车。 上车后,某人就立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好好蹂躏一番,还假装一本正经地开着车,“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带着手套?”许弈天随口问道。 “啊!这个啊!不小心划了一个口子。”田甜说道。 还好许弈天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他超过一辆汽车,说道,“你有一个那样的爸爸,真好。你知道吗?当吕烟澜有一次,因为生气,脱口而出告诉我田俊枫不是我亲生爸爸的时候,我当时以为她疯了,没有搭理她的疯话。结果,吕烟澜的一句话将我的心都浇凉了,她冷冷地说,田俊枫来看过你么?他根本就没当有你这么个儿子。 我也曾好奇为什么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还以为是他们工作忙。听了她的话后,我马上跑去找田俊枫,他的沉默也委婉地告诉了我这一事实。那个时候,就感觉自己像个孤儿,我失魂落魄地去酒吧喝个烂醉,然后,发疯地想你。第二天,我就订了回国的机票。” “然后呢?”田甜问道。 “然后,我就在想,我要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后来,发现,看着我时,那冷漠的眼神,就好难过。我的脸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了。所以,也就想换个身份,留在你的身边。只要你在,就好了。” 田甜转过脸,怔怔地看着许弈天,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他的脸,勾勒出他的轮廓,“没关系,这张脸,我也很喜欢。” “那如果我整得很丑,你还会喜欢我么?”许弈天问道。 “嗯……这个得考虑考虑……”田甜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喂!”许弈天气恼地将汽车停在一旁,愤怒地注视着田甜,“什么意思啊!” “好啦,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行了吧?” “那,万一,我变成了女人呢?”许弈天故意刁难她。 “那我就……变成男的?”田甜试探地回答道。 “不行……”许弈天无比受伤地摇头。 “……”田甜半天无语,她左思右想,前思后想,“那我们就当拉拉?” “不行,你得补偿我……”某人又开始耍无赖。 “……” “我要亲亲。”许弈天眨着他万恶的大眼睛,又开始使自己的杀手锏,“要不我就不开车了。” “……” “要不要嘛……”帅气的少年嘟着红润润的薄唇,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这个无奈的女孩。 “咳……只一下哦……”田甜撇了撇嘴,勉强地说道。 她原本是想轻轻地碰一下他的嘴唇…… 可是…… 结果…… 某人按住她的后脑,又开始激烈的辗转吻着她,直到她喘不上气才结束这一漫长而甜蜜的亲吻。 然后…… 某女红着一张脸,无论某人再怎么挑逗,也不肯抬起头。 直到,看到那传说中的,著名的,浪漫的,伟大的埃菲尔铁塔,她才抬起头。在碧蓝的天空作为巨大的背景下,铁塔更显高耸。安静的,沉稳的矗立在巴黎街道之上。 “哇……”田甜不禁感叹道,她像个小孩子一般,跑下了车,奔向铁塔。而许弈天则在她身后插着口袋,缓缓徐行。他浓密的黑发依旧蓬松,身穿一件棕色带英文字母的帽衫,白色休闲裤,身材修长而矫健。 他双目澄澈地望着那女孩美好的背影,不敢轻易触碰,因为,太过完美,所以,不真实。 “许弈天,快来啊!我们一起向铁塔奔跑吧!”她难得孩子气地向他大声喊道,声音清脆如风铃。 许弈天微微颔首,冲那女孩跑了过去,紧紧牵住她的手,跟她一起眺望着这一人间奇迹。 “许弈天,没想到法国也有棉花糖哦,我还以为是中国的特产呢!”田甜伸出粉红的小舌舔舔手中那朵比头还要大的棉花糖,满意地说。 “嗯,是呀!”许弈天点头,以表赞同。 “啊!你看,那个女孩是不是时装秀上一炮走红的模特啊!”一个法国女孩指着正在啃棉花糖的田甜惊讶地对同伴说。 “好像是诶……叫mona,没想到她素颜也这么漂亮啊!”同伴赞叹道,“要不要上去给她要签名啊!” 女孩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要,要,要。” 两个女孩推推搡搡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孩骨气勇气说道,“请问,你是mona吗?” 田甜眨了眨眼睛,然后软软地笑了,点点头,用不太熟练的法语说,“是的。” “你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我好喜欢你的走秀啊!你简直美呆了!能在这里碰见你,真是我们的荣幸。”女孩激动地说道。 田甜拿起笔,在女孩的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女孩。 那女孩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许弈天,小声问道,“那个帅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田甜看了看详装看风景,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的许弈天,点了点头,说,“是。” “真是男才女貌喔,祝你们幸福啊,”法国女孩说道。 “谢谢,”田甜礼貌地回道。 “不错哦,在这里碰见你的粉丝了,”许弈天将双手背在脑后,笑嘻嘻地说,“看来你的走秀很成功嘛……”语气里,好像有些酸溜溜的。 “啊!这个……”田甜选择继续舔她的棉花糖,不理会许弈天。 “我想,肯定有许多法国大亨着急联系你呢!等着吧。”少年眼睛看着飞速划过的汽车,醋意十足。 “你是在,吃醋吗?” “哪有?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男孩子耍着无赖,他可不自信能守住眼前这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 “你就是在吃醋!还不承认。”田甜拿吃完棉花糖剩下的棍子戳许弈天。死孩子,让你不承认! “就是没有,你看到我买醋了吗?没有吧。”许弈天依旧耍赖。 “那我只好马上去联系一个法国大亨咯,人家肯定特别温柔,特别有钱,然后,对我特别特别好……”她一边走一边说,丝毫没有注意到许弈天早就气炸了,停在刚才那个位置,眼睛冒火,“啊,你怎么不走呢?”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知地问道。 “喂!你!想做什么?不气我会怎样!”许弈天气恼。 “你就直接承认,你吃醋不就好了?” “我……” “汪汪汪……汪汪……” 两人同时看到了脚底下那只脏兮兮的小狗,小狗长得奇丑,它两只黑眼珠含着泪花,可怜地望着两人,那个萌样像极了撒娇时的某人。小狗的前腿是弯曲着的,很明显受了伤。 “喂……流浪狗诶……”许弈天瞪大了眼睛,趁机抱住田甜的胳膊,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它肯定不会偷你的东西……”田甜若有所思。 “你什么意思!”许弈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田甜,想起了上次收留那个兔唇孩子的衰事。 “收养它呗。”田甜说道。 “不!打死都不!”许弈天将田甜抱得更紧,将脑袋塞到她的颈弯里,无论如何都不想碰那小狗一下。 “你有没有同情心了!” 许弈天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白眼,“我哪里没有同情心了,”然后很委屈,很委屈地说,“你每次都让我带,为啥你不带呀……” 田甜过了好半天才说的话,她弱弱地说,“那好吧……我把它带回家……” 然后,许弈天陪田甜去宠物医院,给小狗的腿包扎伤口,把它全身清洗一下,没想到小狗洗完澡后居然还特别可爱,洁白的小卷毛蓬松柔软,田甜不由得蹂躏了它一把。小狗也乖乖的任由他们整理。 “许弈天,给它取个名字呗。”回去的路上,田甜抱着这个小可爱,用脸蹭了蹭它柔软的毛。 “叫小可爱好了,反正它也长得蛮可爱的,”许弈天将手指伸到小狗跟前,小狗乖乖地舔了舔他的手。 “太随意了吧!”田甜说道,“我要给它取一个高贵的,别致的名字!” “哈?” “就叫可乐好了……”田甜垂下眼眸,突然又抬起头,眼睛晶晶亮,“英文名字就叫c。” 许弈天很无奈,他并没有感觉这名字高贵,别致在哪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只得昧着良心说,“还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跟这小贵夫人简直太合适了!”说着,不顾可乐的反抗,使劲捏上它湿哒哒的鼻子。 “唔……汪!” 因为多了这么个小东西,剩下的景点也是走马观花了一遍,许弈天便将田甜送回了家。 新学期的开始 回到家后,许弈天将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他揉了揉头发,要去洗澡。 “你干什么去了!”吕烟澜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冷森森地说道,将许弈天生生吓了一跳。 “你下次可不可以出点声啊,吓死人了。”许弈天说完,便往自己房间走,越来越不愿意面对这女人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吕烟澜冷笑,“这几天为什么总是这么晚回家。” “学校有点事……” “撒谎!”还没等许弈天说完,吕烟澜愤怒地戳穿他的谎言。她将手中捏得已经潮湿了的杂志丢到许弈天身上,“看看吧!” 许弈天拿起那本杂志,封面是田甜那张美轮美奂的脸颊,左下角却是他扯着田甜出去的照片,他看完后,放在桌子上,手插在兜里,冷目注视着吕烟澜,“你既然知道,还问?” “田澄,你要我提醒你多少遍,离那个小狐狸精远点!”声音开始变得尖锐,甚至刺耳,令人讨厌。 “我不叫田澄,还有,狐狸精?难道你不是么?活生生的想尽一切办法从闺蜜手中将田俊枫抢过来,还骂人家的女儿是狐狸精,你有这个资格吗?”许弈天森然道。 “我有没有这个资格不是你可以评价的,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再跟那个小狐狸精拉扯不清,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从你眼前消失。” “那么,消失的,就不只是她,我也会跟她一起消失在你的眼前,只要你别后悔。” 吕烟澜走到许弈天跟前,抬头仰视这他,这就是处处跟她作对的儿子,现在已经是这样的硬挺高大,而他,似乎也离她越来越远,这是多么让人心痛的事情,难道她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她让他上最好的商学院,学习知识,可他,偏偏每科都不及格。她让他去见法国一个大商贾的女儿,而他,居然牵着一个女人的手,亲密地站到了那女孩的对面,也因此,她失去了生意场上一个极为重要的伙伴。她让他去见公司的高层,她的宝贝儿子当着大家的面,问,星辰酒店有没有小姐。 为什么他不曾理解她的苦心,无论怎样,她都要让他按照她的规划一步一步走下去,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明天我会派几个人陪你去上课,他们的身手绝对比你要好,所以,不会有人欺负到你,也会随时注视着你的动向。如果,我在发现你和小狐狸精联系,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你累不累啊?吕烟澜。”许弈天冷笑一声,将门一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吕烟澜瘫坐在沙发上,累啊,怎能不累呢?与儿子、丈夫之间的斗争,都不曾休止。迄今还未与田俊枫离婚,是她想尽了一切办法,才保留住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而田俊枫,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恶心。她的宝贝儿子现在每天也想与她斗争,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的与她亲热,都是因为田甜,都是因为那个小狐狸精才会这样的!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她…… 田甜看着镜子里,双腿纤长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套p大的校服,她还真是穿不惯呢,这百褶裙也太短了吧,还有这小西服,太显腰身。 田俊枫敲了敲房门,走进她的屋子里,看着紧皱着眉头的女儿,温柔地说,“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爸爸……”田甜噘着嘴,指着自己的这身行头,“还行吗?” 田俊枫颇为赞许地说,“你比那群黄头发的女孩穿着好看多了。” “那我们走吧,”田甜的疑虑顿时一扫而空,开心地揽着田俊枫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下,可乐冲着田甜叫了两声,以示友好。田甜摸了摸它小小的脑袋,放在怀里抱了抱,才将它放下,跟着田俊枫上了车。 p大的校园面积极为广阔,草木葳蕤,鲜花朵朵飘香,偶尔有学生抱着几本书,和同伴说说笑笑从绿荫下穿过,书香气息浓重。 田甜是极为喜欢这里的,她让田俊枫将她放下来,自己去办理入学手续,然后,在偌大的校园里转了转,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时会出现几个黄皮肤黑头发的留学生,田甜看着也是格外亲切,与他们也都微笑着打一个招呼,心里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 正当她心情愉悦观赏着湖边垂柳的美景时,眼前突然多了一杯咖啡。她抬起头一望,看到了一个外国男孩子长着少许雀斑的笑脸,他用正宗的英语与田甜交流,“你好。” 田甜点头。 “你是日本人?”男孩问道。 “不,我是中国人。”田甜不好意思让他继续递着那杯咖啡,才接了过来,尽管并不口渴。 “你长得很漂亮。”男孩直接地说道。 “谢谢,”田甜莞尔一笑,带着些陌生的距离感。 “你是新生?”男孩问道。 田甜点头,“嗯。” “我是大二的学长哦,叫我乔就可以了。” “你好,乔。” “你叫什么名字呢?”乔随口问道。 “mona。”田甜说。 “初来乍到,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问我,我都知道的。”乔热情地说。 田甜点头,说,“好。” 而此刻,另一边。 许弈天的身后跟着两个幽灵一样的男人,他们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西装,和许弈天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很近,非常专业,“喂!你们两个……我饿了。”许弈天说道。 “那就请少爷自己去买吃的,我们会在后面保护你的。” “谁用你们保护啊!”许弈天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太太的意思。”保镖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许弈天冷笑,“太太?她有先生么?” “少爷,请注意自己的措辞,既然太太没有跟田先生离婚,那她就依旧是田太太。” “切……”许弈天冷哼一声,“我要尿尿。” “我们会跟着你的。” 两个扑克脸色眯眯地看着许弈天上完厕所,许弈天感觉自己已经虚弱的不能再虚弱了。他在心里诅咒了吕烟澜不止一遍。 这一天,无论上课、下课、吃饭还是上厕所,许弈天后面总是跟着尾巴一样的两个保镖,活像黑社会老大,路上走着的时候,学生都会躲着他,着实让许弈天头疼。 放学路过医院的时候,许弈天突然眼睛一亮,马上说道,“停车,停车。” 保镖好奇地将车停了下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要买药,我感冒了。”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说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许弈天点了点头,说,“好。” 正当要进去的时候,许弈天病怏怏地说,“你们在门口等我就行了。” “这……”保镖面露难色。 “难不成我还能跑了呀!”许弈天大怒。 “是。”保镖只得听话的在门口直挺挺地站着等着许弈天。 不一会,许弈天乐呵呵地走了出来,难得地赏给保镖一个大大的笑脸,“走吧。” 车上。 许弈天扔给两人一人一瓶水,说道,“喝吧,少爷我赏你们的,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两个保镖几乎都要飙泪了,感动啊,少爷终于明白了他们的良苦用心,正好也是口干舌燥,作为保镖,也没有人会赐予他们多余的关心。于是,没有多想,两人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许弈天将昏睡过去的两人统统从车上踹了下去。然后,拍了拍手,得意地说,“让你们监视本少爷,活不耐烦了吧!”哼着小曲,潇洒地开着车离开。 “我送你回家吧。”乔对着田甜献殷勤。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田甜婉言拒绝。 但是,男孩似乎并没有听出话里的拒绝意味,兀自说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 中国人的思维和法国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因为中国人用委婉的语言表达真实想法,而法国人只是单纯的理解语言的表面含义。 所以,田甜无法再拒绝他的好意,自己一人默默走着,而乔则在她的旁边,跟她说一些法国的一些趣事。 其实,田甜并不能完全听懂他一口流利快速还带些方言的法语,却只能应和着“嗯”一声,或者微微笑一下,以表意见一致。 “嘿!你有男朋友吗?”乔问道。 田甜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刚要回答…… 一辆黑色的奔驰风驰电掣地停到他们跟前,打开车窗,是那少年刀削般的侧脸。少年的手随意搭在车窗上,头往里歪了歪,对田甜说,“上来。” 在见到许弈天那一刻的时候,田甜不知道她整张脸都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粉红,娇羞而艳丽,可是……旁边……她看了一眼那个叫乔的男孩。 那男孩注视眼前的突发状况,正要向田甜告白的他,突然就这样被人打断了,气恼地不言而喻。可是,风度的要求以至于不能表现出来,他满脸疑惑地看着田甜,问她,“这是……” 田甜笑了,她叹了一口气,正视着乔说,“我的男朋友。” 铿锵的五个字幸福地砸在许弈天的心头,绽放出朵朵可爱的粉色小碎花。他的嘴角向上翘起,唇瓣嫣红妖娆,眼睛眯起,长长的睫毛遮住动人闪烁的大眼睛。 初遇布莱恩 “谢谢你向我介绍巴黎,我很喜欢这座浪漫的城市。(..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现在,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既然,他听不懂委婉的话语,那就有话直说好了。 在乔目瞪口呆的目光下,田甜上了许弈天的车,两人绝尘而去。 “呃……”田甜看着专心开车的许弈天,觉得应该解释些什么。 “有话要说?”许弈天望着前方的路况,淡淡问道。 田甜点了点头,“那个人,是我的学长。” “嗯。” “那个……我错了。”田甜低下头,委屈地说道。 “哪里错了?”许弈天挑眉。 “我不该跟他说话,不该认识他,更不该让你看见。嗯!”田甜点了点头。 “……”许弈天无语,“以后不要随便跟人聊天,因为你不知道人家是好意还是歹意。我是男人,一个男人主动跟一个女人搭讪,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哦……”田甜如捣蒜般的点头,听许大人一言,好长知识呀!她嘻嘻一笑,问道,“你跟女孩子搭讪过吗?” “有啊,”许弈天点头,“那个女孩长得特别好看,还特别迷人!”许弈天说的时候,眼睛眯在一起,一脸深情…… “喂!”田甜气恼,“那人是谁啊?” “你还要揍人家不成?” “有这个打算,到底叫什么啊?” “听说……她叫,田甜。” 然后…… 某女…… 害羞,脸红,望着窗外迷人的风景,啊!今天的天气好好呀!没想到巴黎的建筑物这么有特色呢!那个……街上的奢饰品专柜还蛮多的,啊!那里还有一个美女呢…… 晚餐,两人去一个不起眼的中国小餐馆。那小饭馆的招牌是用毛笔写的字,屋内也是古色古香的中国装饰,甚至连茶杯都是青花瓷的样式。着实令人稀罕。 田甜不知道许弈天是怎样找到这样一间小餐馆的,只是看许弈天好像跟老板熟稔的样子。老板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国中年男子,和蔼可亲。 两人点了几个小菜,吃得特别香,田甜一边吃一边说,“你怎么知道这间餐厅的啊?” 许弈天细心地将她嘴角的菜汁抹掉,说道,“有一次跟朋友出来玩,就看到了,进来品尝了一下,感觉味道不错,所以就经常来。”因为来了,便想起了故乡,想起了n市,想起了你。 “哦……”田甜若有所思,然后,往许弈天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呐!你要多吃点啊,那么瘦。” 许弈天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子,笑了笑,难道你就不瘦吗?还是,将那块白白的鱼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很香。 却是不知道这样简单的幸福会维持多长时间。 第二日,田俊枫带田甜去公司熟悉业务,为她讲解公司的各个部门,以及公司各个部门的领导。 田甜正式的与各领导打过招呼后,田俊枫告诉她,“风达集团主要营业奢饰品,比如说,服装、鞋帽一类。在饮食方面也有一定的涉足,但主要是休闲食品为主。” 田甜点头,“哪一类占得比例比较大?” “奢侈品的占有的市场份额比较大。利润也更加可观。只是竞争力也更大。巴黎本来就是时尚之都,各种品牌也层出不穷,想要维持好的业绩,是不太容易的,所以,公司一定程度上遭受其他大型企业的冲击也是在所难免。” “关于奢饰品,首先是要做好品牌,其次,需要多,更优秀的设计师来设计服饰,不只是法国本地的,因为每个国家都有他们独特的审美观。我们需要人才来设计风格不同的服装,加大广告的力度,将品牌推向世界。并且要寻找良好的销售点去销售产品。” 田俊枫赞许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不错,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你说要寻找风格迥异的设计师,这是不太现实的,因为法国当然还是欧洲的人比较多,并不能将世界各地都考虑齐全。” 田甜点了点头,“可以缩小范围,找好公司想要销售的地点,然后,再针对销售点的风土人情,寻找当地的设计师。” “这个可行,”田俊枫点头。 中午两人便在公司用餐,公司的员工用怪异的眼光看着田甜,但还是很恭敬地跟田俊枫打招呼。他们将田甜当成了田俊枫的新欢,当然,田俊枫也不会跟他们解释这些,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知道。 “你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吕烟澜告诉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在她的手中。” 田俊枫微微一笑,喝了一口红酒,娓娓道来,“这个,说来也是好笑。出车祸那天,车上的人,不是我。” “啊?” “是滕叔,我让他给我从家里取一份文件来公司,谁知路上出了车祸。可是,好像,我的车比那肇事者的车耐撞呢!我的车只是车头有些变形,而他的车全身都扭曲了,当时的惨状,还被电视台报道了。当时,滕叔只是晕了过去,而肇事者当场毙命。也因滕叔的身材与我相似,车主又是我,所以,经过电视台一报道,都以为出车祸的是我。” “那……是吕烟澜做的吗?” “不排斥这种可能性,以她的狠毒,为了利益完全可以做出这种事。但是,肇事者已经死亡,再也无从查询,也只好作罢。” “难道爸爸就不想搜集证据告发她吗?” “毕竟十几年的夫妻了,告发她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给人留一条后路总是好的。”田俊枫说,不是不会难过,只是缘分已尽,不再多加埋怨些什么。 田甜点头。她很赞同父亲的做法,过多的纠缠,只会让自己更加累而已。 午后。 星巴克咖啡厅。 田甜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巴黎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不会太过热燥,而是暖暖的,如同母亲的手掌,带着些柔和的湿气,令人不由地想打开心里的戒备,舒心地想阖眼休憩。 一杯咖啡热气袅袅,疏散出微苦的好闻味道。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车辆,顿时,轻松了不少。很久以后,当田甜回忆起在咖啡厅第一次见到那个热情的大男孩的场景时,不由感叹人生之巧妙,好像还有那么一缕的悲伤。 “喂!你叫什么名字!”对面突然坐过来一个人,那男孩身体强健而高大,皮肤雪白,高鼻梁,深眼窝,淡蓝的眼瞳,正宗的法国人种。 “……” 还未等她回答,那男子便抢先一步说道,“你叫mona,对不对,那个特别红的中国模特?”他语气里的激动使田甜错愕。 田甜微微点头,用不太熟练的法语说,“是的,我叫mona。” “认识你真的好开心呀!”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叫布莱恩,p大的大三学生。” 她还是点头,表情冷漠,似乎还不太习惯西欧热情的青年。 “你等会你要去哪里啊?用我送你一程吗?我的车就在门外。”布莱恩指了指外面停着的白色宝马。 “谢谢,不用了。”田甜喝了一口咖啡,视线落在棕色的杯垫上,咖啡没有加糖,有些苦,但是,使人清醒。 “为什么?”男孩双手一摊,失望地说道,还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拒绝英俊的他的邀请。 田甜抬起头,把遮住眼睛的碎发挂在耳后,轻轻说道,“你是想泡我,还是想骗我?” “我对你,很有好感。”男孩开门见山地说,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情,“我喜欢黑眼睛的东方女孩,她们总是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田甜淡哂,“你是喜欢美女吧。可是,很抱歉,我只喜欢帅哥。”说完,拎起自己的包包,潇洒地走出咖啡厅。 “mona,等等我啊。”男孩眼见田甜走了出去,马上扯起自己的外套,跟在了她的后面。 “你还有事吗?”田甜问跟上来的大男孩。 “嗯,送你回家,算吗?” “你是想知道我家的地址吗?” “不只是想知道你家的地址,还有你的年龄,爱好,婚否。” 田甜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大男孩,“你烦不烦?” “不烦。”男孩装作无知地摇了摇头。 “想跟着就跟着好了。”一直被搭讪的田甜,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男孩“嘿嘿”一笑,跳到她身侧,并肩而行。 “你最喜欢什么呀?” “吃饭……” “你是专业模特吗?” “不是。” “你现在还上学吗?” “要你管。” “你介意我喜欢你吗?” “不介意,”田甜说顺嘴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孩捂着嘴,乐的屁颠屁颠的。 “介意,”田甜脸红改口。 “不行,你已经说不介意了!不能反悔呀!” “……”真是的,随你吧! “你真的不用我载你回家?”男孩问道。 “不用。” “那我步行送你回去吧,等会儿再来取车。” “你家离这里近吗?” “很远。”田甜的话语依旧是冷冰冰的。 “你家住哪儿?” “香榭丽舍大道附近。” 男孩吃惊,“我家也住在那里附近诶!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很正常。” “为什么?” “要你管。”田甜的经典台词。 “……”男孩在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找什么话题才会引起这个女孩子的兴趣呢…… 马尔代夫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辆车冲着两人飞奔而来,速度极快,布莱恩和田甜都愣在了原地。然而,正在汽车急速冲来的同时,布莱恩先反应过来,他迅速拽着田甜滚向一边。 而那车,转到他们所在的方向,又冲着他们奔过来,好像不撞到他们就不会罢休。布莱恩从地上爬了起来,马上护着惊恐中的田甜,跑到街道一边,躲避汽车。 他们刚跑到一个店里,只听那车“嘭”的一声,撞坏了店面的玻璃,“哗啦”的一声,玻璃碎成一小块,车就那样在两人面前刹住了闸。 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他们面若冰霜地注视着田甜,说,“你骚扰少爷,这一次是对你的提醒,你还有两次机会,到第三次,必死。”说完,那两人冷笑一声,回到车上,退回道路中央,绝尘而去。 布莱恩拍了拍身上的土,问惊魂未定的田甜,“你惹了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啊?这也太……劲爆了吧!跟拍电视剧似的。” 田甜没有回答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骚扰少爷么?我骚扰许大少爷么?” “喂……你没事吧?吓傻啦?”布莱恩戳了戳怔怔发呆的田甜。 “把我送回家吧,布莱恩。”女孩第一次正色对他说道。 布莱恩喜形于色,说,“好”。 车上,田甜望着窗外,绷紧嘴唇。思忖着这件事情。铁定是吕烟澜想让她远离许弈天的吧。她是如此的爱子心切,如此的恨她的生母,以至于将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看来,她是极有必要找到她的生母,询问情况的,还有,积极应对吕烟澜对她的迫害。事情,好像变得更加不受控制了,也更加有趣了,那么想要她的命吗?那么,来拿好了。 回家后,田俊枫已经在家了。看到女儿回家,他眼睛一亮,问道,“吃饭了吗?” 田甜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咦?”田俊枫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啊。”田甜说道。 “腿上怎么破了一块皮,还有,校服怎么脏了?”田俊枫问道,“还是谁欺负你了?” “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田甜微笑。 田俊枫让滕叔拿了药膏过来,亲自给女儿上药,说,“以后路上走,要小心知道吗?”却并不戳穿她的谎言。 “知道了,”药膏涂到皮肤上,顿时感觉清清爽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爸爸?” “嗯?” “是时候该告诉我,我的生母是谁了吗?”田甜问道。 田俊枫抬起头,没想到女儿要问他这个问题,他略微思忖,随后,点头,说道,“是时候了。” 田甜眼睛一亮,笑开了花,“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田俊枫点头,“说来,我与你的妈妈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包括吕烟澜。你生母是个优雅的女人,我与她同样是大学同学,她与吕烟澜是很好的朋友。 当初,我是爱上了吕烟澜,吕烟澜她开朗,大方,有话直说。她的爽朗一度令我着迷,而当时吕烟澜的家世也很好,她能陪我一起去国外读书。而你的生母却是温文尔雅,体贴,却不怎么爱说话,见人也总是脸红。她总是像一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吕烟澜的后面。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了吕烟澜的幼稚,任性和泼辣,而你的生母也总是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后来,我来到巴黎读研究生,吕烟澜也随着我来到巴黎读书。 有一次,你的生母来到巴黎看望我们,她向我告白说,她一直都爱着我。而我,也是喜欢她温柔的脾性和优雅的身姿。最后,我与你生母产生了感情,便有了你。 后来,被吕烟澜发现后,她将你的生母逼离法国,便很愤怒的与你的生母断绝了往来,也不曾原谅我。你的生母也离开了法国。上大学的时候,n市市长也是吕烟澜的追求者之一。反正,田澄不是我的孩子就对了。” “既然,你们不是互相喜欢,为什么还会结婚呢?” “家族,互相利用。”田俊枫简略地说道。 “还真是复杂呢!” 田俊枫点头,“是啊,可是,从现在看来,吕烟澜好像还未曾放下呢。这些年,也真是够累的。” “我的生母现在在哪里?”田甜问道。 田俊枫一笑,神秘地说道,“傻丫头,这便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了,其实,你的生母的家世比吕烟澜还要好。只是,她为人比较低调,不好张扬。这件事,我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不知是怎样的家教,才使她养成了那样的好性子。她现在在马尔代夫,有哥哥子承父业,她自己也乐得清闲。” “你跟她联系过吗?” 田俊枫摇头,“我哪里还敢面对她呢?恐怕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原谅我吧。” “爸爸……那,她会想我吗?” “你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怎能不想你!她当时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眼泪婆娑地说要我好好照顾你。” “我想见她。”田甜诚实地表达出她的想法。 “我也想,”田俊枫说,随后,他一顿,“我们去马尔代夫吧!” 简易的整理,田甜与田俊枫踏上了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 一路上,田甜反常的叽叽喳喳问田俊枫,一些关于生母情况,田俊枫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那,我和我的生母像吗?” 田俊枫仔细端详一番女儿漂亮的面容,“除了眼睛,其他都跟你母亲比较像,最像的应该就是这张小嘴了,”田俊枫笑道。 田甜开心地点点头,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那,妈妈会接受我吗?她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哦。”田俊枫摇摇头,眼角含笑。 “那我要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她万一不承认我呢?” “那她生你干什么?” “……”田甜无语了半天,说道,“说的也是哦……” 此时,在田甜前面坐着的那个用报纸捂着脸睡觉的人,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可不可以不要吵?” 此话一出,田甜身上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略带磁性的好听男声,除了她最最亲爱的许弈天,还能有谁,顿时,温暖,揉进了心房。她瞪着眼睛,“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见到本少爷太激动了?”许弈天回过头,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花朵儿一般的微笑,“出去玩也不叫上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怎么……怎么……” “怎么知道你要去哪里,是吧?”许弈天笑眯眯地补充道。 田甜木讷点头。 “嘿嘿,不告诉你。” “……” 田俊枫只是在旁边笑,不多言语。 “吕烟澜不是把你的卡冻结了吗?” 许弈天点头,“这不是有叔叔呢嘛!活生生的自动提款机。” “给你的惊喜,喜欢吗?小甜。”田俊枫这才填上画龙点睛的一笔。 “爸爸!是你告诉他的吗?”田甜问道。 田俊枫点头,“这样看来,这次的旅途,好像就更完整了。” 田甜激动地伸出手,将许弈天有型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一边傻傻地笑。 “喂!干嘛干嘛!别搞坏本少爷的风流倜傥的发型啊!臭丫头!”许弈天恐吓道。 …… 飞机滑行在洁白的云朵之上,千万尺下是深蓝苍茫的大海,一片无垠与飘渺。而那一群小岛如同一串珍珠一般,镶嵌在印度洋上。 用“美丽”这样的词汇用来形容马尔代夫,显得太过于空洞。马尔代夫的海水不同于祖国沿海附近的海水,是晶莹剔透的碧绿,如同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搭配着纯白无暇的细沙,偶尔一颗奇形怪状的贝壳,甚是和谐。 更有五彩缤纷的热带鱼在海里自由游弋,穿过珊瑚礁。更有水上屋、椰林、海鸟等,特有的迷人景色令人应接不暇。 入住已经订好的豪华酒店,田甜戴上一只草编凉帽,穿上逶迤拖地的蓝色带大花清凉长裙,戴上一只墨镜,犹如一个热带风情的少女。 等她刚打扮好,许弈天便进了门,他也穿上休闲的卡其色休闲裤,白色衬衣,显得清爽无比。 下一个场景,便是三人躺在躺椅上,一人旁边放着一杯椰汁,悠闲自在地晒太阳。田甜戴上耳机,随意哼着曲儿。许弈天偶尔偷偷瞥一眼穿着比基尼闹得欢实的各国美女。而田俊枫,早已经睡着了,而且……鼾声……不得不说,还是蛮大的。 总之,是一片各俊男美女相互打闹、戏耍的欣欣向荣之景。 但是,长得帅的人永远都有他的艳遇,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们都不得不承认。因为那就是,气场。 眼见一个穿着淡黄色比基尼的长腿美女款款走到许弈天旁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柔柔的许弈天挑眉,看着主动靠过来的异国美女,这女孩的肤色,应该是印度人。 女孩见许弈天只是看着她,并未说话,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于是,就更加的大胆…… 暧昧一笑,“帅哥,你好。” 见到亲生母亲 许弈天挑眉,看着主动靠过来的异国美女,这女孩的肤色,应该是印度人。 女孩见许弈天只是看着她,并未说话,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于是,就更加的大胆…… 女孩拿起旁边的椰汁(当然,许弈天已经喝了一半了),放到涂着艳红色唇膏的唇边,痛快地吸了一把,挑逗道,“嗯……还有你的味道。” “嗯?”许弈天翘起嘴角,端详着眼前这个女孩,论相貌,她跟田甜差远了,不过……他瞄了瞄女孩丰满的胸部,他的宝贝儿还是有待进步的。 “今天有没有时间来陪我呢?”女孩将椰汁放下,手指滑向许弈天英俊的脸。 咳…… 刚巧,我们的女主角田甜睁开了她那迷人的大眼睛,看到了如此扣人心弦的一幕。然后,猛地一下坐了起来,面若冰霜,与马尔代夫的天气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你得问,她同不同意啦?”许弈天眨了眨万恶的大眼睛,指着田甜笑着说道。 “呃……”女孩看着面无表情的田甜,还单纯的以为田甜是许弈天的妹妹,毕竟两人都长着双万恶的大眼睛。 于是,那女孩说了一句雷死田甜的话,“你介意我跟你哥哥谈恋爱吗?” 还好许弈天没有在喝水,不然,指定呛个半死,他捂住脸,大笑,肩膀上下耸动。 田甜瞥了他一眼,办不成大事儿的臭男人!然后,很有礼貌地说,“介意。” “难道你不希望多一个嫂嫂吗?”女孩有耐心地解释道,只是,她好像搞错对象了。 “不希望。” “为什么?”女孩愕然。 “因为我没有哥哥。”田甜诚实道。 “那他……”女孩指着正在偷笑的许弈天。 “他是我爷们儿。”第一次向外人宣布她对他的占有权,没有商量,任谁,都不可将他带走,“reaty?” 完了!许弈天头顶上冒出两个金闪闪的大字,每次当田甜温柔地叫着他的英文名的时候,肯定没有好事发生。于是,他也猛地坐了起来,将一个冒着桃心的媚眼递给田甜,但是,人家根本没有接收,“啊?”许弈天反应过来。 “给人家证明一下,你是我的男朋友。”田甜抿着嘴笑,眼睛里却飞出两把小刀。 许弈天挠了挠后脑,站起身。那张俊脸就这样出现在田甜面前。他忽闪了亮晶晶的大眼睛,灼灼目光看向她,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许弈天咬了咬红润的嘴唇,温柔地问道,“要我证明,是么?” 太阳刚好在少年的身后,于是,少年的周身都围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芒。蓬松的头发也呈金黄色,如同,太阳神阿修罗般的明艳。 田甜轻声“嗯”,不知是情愫的浇灌还是马尔代夫的阳光的热烈,此刻,她的脸已是通红。 双瞳中只是少年越来越放大的俊脸,然后,他削薄柔软的双唇,紧紧贴上了她的唇瓣,辗转,湿滑的小舌渐渐伸到她的口中,挑逗着她的舌,吮吸着她清香,每次吻她的时候,都不想停下来。 他的手指插入她柔顺的秀发,从上慢慢滑下来,将碎碎的吻印到她的鼻尖,脸颊,额头,脖颈。虽然不是第一次与她接吻,但是,每一次都会有同样的悸动,同样的幸福,同样的,不知所措。 那女孩早已看呆,她脸红地躲开,发誓,再也不勾搭帅哥了。 田俊枫眯着眼睛,瞟了一眼火热接吻的小情侣,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挂起了不曾让人察觉的微笑。 夜幕降临的时候,满天星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盖子,扣在安静的海水之上。 两人手牵手,裸脚漫步在细软的沙滩之上,只有海浪的轻吟低叹。[..info超多好看小说]和拍打在脚趾的温暖。 “明天爸爸就要带我去见妈妈了。”田甜说。 “很好啊,不要紧张。”许弈天说道。 “可是,真的会紧张的。妈妈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应该不会和吕烟澜那女人一样,应该会是和蔼可亲的,温暖柔软的手可以抚摸脸颊。”许弈天抬起头,望着满天星斗的天空。 “那,许弈天你,会不会难过呢?” “你找到妈妈,我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可是,你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看着我和爸妈一家团聚,你不会难过吗?” “会啊。不过,很快就不会了。” “为什么呀?”田甜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许弈天停了下来,另一只手握住田甜的手,双眼脉脉地注视着她,“因为,很快我们就会结婚了,我要跟你结婚。” “许弈天……” “嗯?” “我不要你,你太花心了!”田甜松开他的手,详怒往前走去。 “我哪有?!”许弈天气恼。 “今天那个女生!你都没有直接拒绝!任由人家喝你的饮料,手还碰到你的脸了!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脸,只有我能碰吗?” “现在知道啦!”许弈天跟上她,拉住她的小手,晃了晃。 然后,再次被甩开。 “还生气啊?” 田甜点头,再点头。 “那怎么办呢?”许弈天为难。 “以后不许和别的女生说话!” “好。” “不许看别的女生!” “好。” “只许牵我的手。” “好。” “不许背叛我。” “好。” “一辈子,只可以爱我一个人。”田甜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 “好,好,好,都依你,好不好?”许弈天溺爱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田甜点头,点头,“那,你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有的时候特别想知道,但是,更多的时候,会害怕他比吕烟澜更可恶,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么,就还是别让你知道的好了。我承认你的父亲是很优秀,作为n市市长,受到万民爱戴,但,你却不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你应该不会开心吧!所以,就当他是个秘密好了。那样,你便可以随意想象你父亲的样子了。 “小甜?”许弈天叫道,“你能答应我,无论怎样,都不离开我吗?我好像真的害怕你一不在就是两年,这样,我真的承受不了。其实,我还是那个会害怕,会哭泣的小孩子,我也让我学得像你一样的坚强了,学着开玩笑,学着遇到困难的时候,不会像蜷缩在角落里,不会逃避。可是,好像,那都是因为你在,才可以做到的事情。当你不在了,只是面对空荡的房间和吕烟澜的叫骂,我真的真的……” 田甜一把抱住了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语气是别样的温柔,“我不在的时候,让你受苦了,以后,都不会了,只要你在,我都不会主动离开。”好像,她也从未主动离开过。她还是那样承诺了,她的承诺,都是一字千金的,即使斗转星移,时间变迁,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第二日,再没有了刚来那天高昂的兴致,三人周围都笼罩着一层低沉的氛围。 在一间造型简单却不失优雅的水上屋前,有一个小亭子,经吩咐,三人在小亭子里喝茶,等待着女主人。 当三人正在茶香袅袅中等待的时候,那个身穿银白色旗袍的女子款款而来。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清清浅浅的痕迹,眼角轻微的鱼尾纹,使她显得更加有岁月沉淀后的女人味。她穿着轻底的白色绣花布鞋,脚步轻盈地走到田甜身边,定定地看着她。但,却似乎又觉得不够,她伸出手指,托着田甜的下巴,另一只手,滑过她的额头,眼睫,鼻梁,嘴唇。最后,才微微笑了,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高贵而素雅。 之后,才将目光放到田俊枫身上,注视着这个曾经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这男人还是依旧的英俊,只是更加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连目光都深邃了许多,少了些年少时的澄澈。“谢谢你,把我女儿带过来了。” “不客气,”田俊枫轻笑。 女子也坐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 “轻笼,现在,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到。”田俊枫解释说。 轻笼。轻笼。她的母亲,竟然叫这样好听的名字。 “那为何不早来?”女子挑起与田甜如出一辙的柳眉。 “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角色来面对你,或者,对你的亏欠太多,这次,带女儿来,你就算不愿意见到我,也会想见她,不是吗?” “你还真是商人,做生意一分一厘都不会差。”轻笼淡哂,“只是,我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田甜。”田俊枫回答道。 轻笼的眉颦地更加深,“怎会叫这个名字?我不是都已经为她取好了吗?” “是吕烟澜她……” “这样轻巧的就将我女儿的名字取了吗?她还真当自己是孩子的母亲吗?”轻笼有些愤怒,白皙的脸颊上有些透红,她对田甜说,“孩子,我当初给你取名叫‘挽阳’,挽留最后一抹阳光的含义。可谁知,多年未见,吕烟澜依旧是那样的霸道。” 田甜满是感动,她喜欢这个好听的名字。“挽留最后一抹阳光”,很好的寓意,“谢谢,”她只是说,“只是,这个名字已经用惯了。” 轻笼 “傻孩子,让你受苦了。(..info)”她抚摸田甜柔顺的头发。 田甜眼眶突然就湿润了,梦里见到的妈妈温暖的手,就是像这个样子的,只是,总是看不到妈妈和蔼的脸,这次,她终于看到了,还是这样的美艳,“跟我们走,好不好?” 轻笼摇头,嘴角依旧挂着微笑,“我很想,可是,不可以,孩子。” 连田俊枫的脸色都变了变。 “为什么?” “我过惯了这里轻松自在的日子,清闲,没有太多的杂事要去操心,我也厌倦了商场上,感情上的勾心斗角,所以,是不会再回去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妈妈身边。”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们走?”田俊枫再一次问道。 轻笼微笑着点头,“不走了。”当她再次抬眸的时候,目光对上了那个惊艳英俊的脸颊,当然,首先入目的自然是少年那双闪动着光波的大眼睛,她问田俊枫,“这孩子……” “他是吕烟澜的儿子,许弈天。”田俊枫解释道。 “他不是你的孩子吗?” 田俊枫摇头,“我只有一个孩子。” 轻笼还是软软地轻笑,她问许弈天,“吕烟澜她,对你可好?” 许弈天看着轻笼和蔼可亲的样子,忍不住想上去接近,看到她抚摸田甜的脑袋,也特别想让她也摸摸自己,感受感受母爱的香甜。他摇头,“不好。”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阿姨?” “嗯?” “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我也想感受一下母亲的味道。” 轻笼微微点头,手轻轻地抚摸上许弈天伸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傻孩子,你也受苦了。” “好温暖。”如果,就这样,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多好。 中午,四人一起在水上屋用餐。 不是很丰盛的菜肴,只是每一道都是精心制作的中国菜,清爽可口。 轻笼跟田俊枫的话并不是很多,只是偶尔会问他两句关于田甜的事情。其他,也不再多提什么。 对于多年前的恩怨,说心里没有芥蒂,是假的。生生将她从巴黎赶走,还留下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到底是需要多久才可以释怀。 自然,田俊枫是知道这些的,所以,他也只是简单地回答轻笼的问题,只是,眼角的笑意,却不曾停止。这男人自然有他的艰难,经过多年的忍耐,才将女儿接到自己的身边,之后,才敢去请求这个自己深爱着的女人的原谅。可是,他还是这么温柔的,儒雅的,有风度地关爱着她们,为她们撑起一把大伞。 “孩子,多吃点,你这么瘦。”说着,轻笼为田甜夹了一块肉,柔和地笑,之后,又马上给许弈天夹了一块,“你也是,你们俩,平时都不吃东西吗?” 田甜和许弈天对视一眼,抿着嘴笑。幸福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开满了小花儿呢! 经历人事的轻笼怎能不知道这眼神的含义,她看向田俊枫,“他们俩……” 田俊枫点头,“他们两个在谈朋友。” “田甜比这孩子大吧,我记得,有田甜的时候,还没有这孩子呀!” “田甜比他大三岁。” “那你……”轻笼颦眉。 “他们喜欢就好,当父亲的也不好插手,你说呢?” 轻笼只得点头,可是,这孩子的母亲还是吕烟澜啊,却也不好多说,“在一起就好好的,珍惜对方,知道吗?” 征得了母亲的同意,田甜的小脸红扑扑的,点头点头。许弈天宠溺地看着她那副小孩模样,浅笑。 是夜。 田甜与许弈天都分别回房睡觉。而田俊枫却并未入眠。思忖半晌后,他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房门。 田俊枫站在轻笼的门外,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犹豫是否要打开这扇门。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清清浅浅的女声在此刻响了起来,“进来吧。”语气里带着些微微的叹息。 被人猜透心中所想,不觉有些尴尬,田俊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info[]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那个柔和里略带冰冷的女子正在明亮的灯光下织一条围巾,火红的线球偶尔滚动。 “轻笼,”田俊枫唤道。 “坐吧,”声音里没有太大的起伏,轻笼指了指沙发,“要喝点什么吗?” “当年……”田俊枫略带生硬地掀起这个尘封已久的话题,“我是要说对不起的,怪我没有阻拦你。”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家世,”轻笼低着头,两根竹签在手指与毛线间纠缠、打架。 “你还怨我吗?” “到现在为止,我谁都不怨了。” “是原谅我了么?” 轻笼抬起头,看了田俊枫一眼,“不怨不代表就是原谅,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不再让过去的那些杂事来困扰自己。” 田俊枫沉默,哪里还敢奢求她的原谅呢?当年那个柔弱的她怀着孕生活在吕烟澜的横眉冷对之下,孕妇该享受的家庭的温暖和丈夫的呵护,她都没有,这个小女人只是咬紧了牙,将孩子生了下来。偏巧,她承受的这些苦,他都看在眼里,却是无能为力。 她也曾求他跟她走,说会照顾他。可是,他又怎能放着家族的利益不管不顾,与她私奔呢?他不能放弃吕烟澜与她身后的财阀。 所以,只能狠下心,将她一个弱女子,从巴黎驱逐了出去。可是,谁又知道,他亦有许多的无可奈何。上帝在后来狠狠的报复了他,这些年来他都未曾快乐过。 可是,在之后看来,她竟是富人家的女儿,上天与他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玩笑。 而今,等了多年的他,终于将家族的企业发扬光大,也再也不用吕烟澜财阀的支撑。他终于可以有骨气地找回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妻子,且一起幸福的生活。 “轻笼,”他启齿,“跟我们走吧。” 轻笼依旧轻轻淡淡地笑,摇头,“不要。但是,如果女儿愿意,可以留下来陪我。我很喜欢她。” “她不会留下来,”田俊枫果断说道,“她会继承田家。” 轻笼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恼怒,“你居然让她一个女孩子……” “那里才是适合她的地方,她受的那些苦,需要从那些人的身上统统剥下来。我给她的只是一个报复的工具。她本身也不是该一生平庸的人。我会再给她几年时间学习公司的业务以及各种应酬。她会做得比我好。” “那你呢?”显然轻笼有些吃惊他的大胆想法。 “我该歇歇了,既然你不愿走,我只好留下来陪你。”他轻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再等我几年,也再等田甜几年。也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轻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田俊枫,眼角有些微湿,“你……” “好久都没有抱过你了,”不等轻笼拒绝,一把将娇小的她抱入怀里,他的肩膀亦足够宽阔,只听他呢喃,“好温暖,好香。” 灯光微醺,此夜醉人。 轻笼带三人在此地开心地玩了几天。临走,轻笼将织好的围巾送给田甜,说,“巴黎还是有冬天的,至少可以御寒。” 田甜给了轻笼一个大大的熊抱,她将小脑袋埋在轻笼的颈弯,闻着妈妈身上的味道,“谢谢。” 许弈天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看着轻笼的目光极其温和。 “要好好对我家女儿,知道了吗?”轻笼也抱了抱高大的许弈天,拍了拍他的脊背。 “我会的,阿姨。不久,我就会叫你‘妈妈’了哦!”许弈天冲着羞红了脸的田甜坏笑。 “傻孩子。”轻笼笑着啐道。 轻笼转向田俊枫,说道“一路小心。” 田俊枫点点头,“等我。” 巴黎。 许弈天回到家后,便看到吕烟澜坐在沙发上,愣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干什么去了!”吕烟澜看到他后,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怒吼道。 “要你管。”许弈天白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动员了多少人力物力找你么?你知道……”这么多天,我都没有合过眼地找你吗? “可以想象的到,只不过,你找错地方了。” “我问你去哪里了!” “我偏不告诉你。” “你是不是又和田甜那个小贱货在一起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有什么权利知道?”许弈天冷笑。 “你会后悔的,田澄。” “那就走着看好了。” “我会让你求我,求我,以后不会再跟那个小贱人见面。”吕烟澜冷哼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剩下许弈天一人,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学校。 田甜在厕所被几个异国女孩堵住,她看着身材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女孩,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只觉女孩们面色不善,她们快速地说着一些带着方言的法语,但是,她听得出来大致意思是在骂自己。 她也不想去理会这些女生,就要往外走。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生拽住了她的衣领,只听“刺啦”的一声,薄薄的衬衣裂了一大块。 田甜恼怒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那句话,听懂了,她说,“干什么?揍你!” 于是,在这之后,一群女生围了上来,将小小的她圈在中间。 “不要怪我们,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伙女生没有多说废话,拳头便伸向了她的身体。 感觉衣服被撕扯开,头发被拽得生疼,有鞋底狠狠地与嫩白的肌肤接触,生硬而疼痛。脸上,好像也被拳头用力打了一拳,不会毁容吧,那样,许弈天就不会喜欢她了。还有,巴掌,一个接一个地扇到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厕所,腿上,也被踹了几脚。由神经传来不同地方的种种钝痛,好像就已经要感觉不到了。 有人将她固定住,任由她的整个身体暴露在她们的暴打下。越来越没有承受的力量了,那些女孩狰狞的面容越来越模糊…… 医院里的争斗 想起马尔代夫回来的美好,她还没有从那个美丽的梦境回来,这些疼痛已经把她拽进了现实。(..info无弹窗广告)她以为离开了n市,就离开了悲伤,痛苦,血腥。可是,为什么竟是另一个噩梦的开端呢。 谁可以告诉她!她闷哼着,承受着那些痛苦。有汩汩鲜血从鼻孔,嘴角流了下来,温暖的,还带着甜腻的腥味。 她的身体,慢慢地滑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个女生扯住她的胳膊,使劲一拧,只听“嘎嘣”的一声脆响,那条胳膊软软地搭了下来。 “啊!”田甜被疼痛震醒。之后,又在剧烈的痛苦中,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听到女厕所有人尖叫的声音,还是如此的熟悉,经过此处的布莱恩也不顾有什么男女之别,立即冲了进去。 抬眼便看到了那个遍体鳞伤,蜷缩在角落的中国女孩,“滚开!”他大吼着推开那些女生,将已经不省人事的田甜抱起来,冲了出去。 布莱恩将田甜轻轻地放到车里,快速地冲向医院。 那女孩,闭着眼睛,眼角挂着泪滴。脸上、身上、发丝间流着鲜血。全身都是脏兮兮的脚印,还有厕所地板上的污渍。是那样的惹人怜惜,可是,就是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遭人陷害呢。 “fuck!”他不禁骂道。 将田甜送到医院后,他拿着田甜的手机,给她父亲打电话。 只是十五分钟,田俊枫便赶了过来。他喘着气,“我女儿她,她……” “受伤了,很严重。”布莱恩眼神黯淡。 之后,田俊枫正色看到送田甜到医院的好心人,眼睛为之一亮,“布莱恩?” “啊……那个……”布莱恩拍了拍脑袋,“uncle田!”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带我向你妈妈问好。”田俊枫拍拍布莱恩的手臂。(..info) “啊……你……你是mona的爸爸?”布莱恩吃惊地问道。 田俊枫点头,“是啊,她刚来法国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向你和你的母亲介绍。你跟我女儿认识?” 布莱恩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认识,那次,偶然在咖啡厅,碰见了她。她是我妈妈公司的当红模特,只是,在公司从来没有见过她。” “你以后会经常见到她的。”田俊枫说道。又是吕烟澜了吧!好像是要跟那个女人好好聊一聊了,面孔变得冷峻,“可以拜托你先照看着田甜吗?” 原来她的中文名字叫田甜呀! “荣幸之至”,布莱恩有风度地说。 田俊枫大步离开了医院,奔向他这辈子都不想踏入的地方。 将车停到吕烟澜家的小院子里,双手用力地推开了屋门。 “怎么到这里来了?不应该好好照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吗?”吕烟澜眼看气势汹汹的田俊枫,自然知道他为何而来。 “吕烟澜,我完全可以投诉你,你的行为构成了刑事犯罪。”田俊枫指着吕烟澜,冷冷地说道。 “你不会的,”吕烟澜轻笑,她知田俊枫是念旧情之人,“如果不是你的女儿勾引我的儿子,打扰他的日常生活,我自然不会去收拾她。这两次,只是小小的惩戒,下一次,你收到的,便是她的尸体。” “你怎能如此狠心去对待一个孩子?你的心还在吗?吕烟澜。” “我的心在不在,那看对谁!对于那个小贱人,必须狠下心肠。”吕烟澜面色狰狞。 “我告诉你,如果我的女儿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双倍来赔偿。”田俊枫指着吕烟澜,一字一顿地说,睿智而英俊的面庞平静而冷漠。 “我倒要看看你让我怎样赔偿。”吕烟澜抱住双臂,冷哼。 “还有,也让你的儿子滚离我女儿身边!”田俊枫上前,死死揪住吕烟澜的衣领,“不然,我也不确定,我会对他做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许弈天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抬眼便看到田俊枫和吕烟澜纠缠着的场景,“你们在做什么?叔叔,你怎么来了?” 田俊枫看到许弈天后,脸色更冷了一层,他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她女儿的人,无论是谁,“许弈天吗?从现在起,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叔叔。以后,我们还有可能是仇人。不要再去找田甜,不要再和她有任何来往。我看到一次,就会打断你的一条腿!” 许弈天的心“噗通”一下,他走到田俊枫的身边,“是不是小甜出事了?她怎么了?” 田俊枫一把将吕烟澜甩到沙发上,丝毫不去理会她的脑袋撞到了沙发上,“如果你想知道,就去问问你亲爱的母亲。问问她,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如果田甜有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田甜到底怎么了,叔叔,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许弈天声音颤抖,眼中含泪,他抓住田俊枫的袖子,近乎乞求道。 看了眼前这少年半天,田俊枫于心不忍。但,他还是将许弈天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拨了下去,冷静地说,“不要再去打扰田甜了。孩子,你们不合适,我也不会同意。” “你前几天不是这么说的啊!叔叔,你是祝福我们的,不是吗?叔叔,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叔叔,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许弈天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变得无力,“我真的很爱她,真的……” “她现在在xx医院,你去见她……” 还未等田俊枫说完,许弈天便飞奔了出去,之后的话,也并未听到。 她现在在医院,你去见她一面吧。以后,我都不会再让她见你了。我会为她安排一个能真正给她幸福的男人。而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你。 “吕烟澜,自此以后,我们两家企业不再是盟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抢你们公司的业务,挖走你的客户,阻拦投资者对星辰酒店的投资。而且,我还会注册一个连锁酒店上市公司。我有强大的财团做后盾,为酒店注入新鲜血液。而你,却只有星辰酒店。我会彻底将你打败,让你无法在商场立足,永远。” “你确定要这么做,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吕烟澜气恼地吼道。 “鱼死网破?凭你也配?”田俊枫冷笑道。 “你是不是,”吕烟澜眼睛充血,死死咬住嘴唇,“去见轻笼了。” “是。” “她……” “她再怎样,都与你无关,不要妄想再去伤害她。”田俊枫紧张道。 “以后都不许去见她,不许去见那个贱女人!不许!”吕烟澜听到田俊枫是如此的维护她,顿时怒从中来。她拍打着沙发,尖声叫道。 “你算什么?我已经请好了律师,全有把握可以打赢这场官司,我要和你离婚。”田俊枫冷声道。 “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你幸福吗?吕烟澜。说实话,你真可怜。”田俊枫甩下这句话,兀自,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然后,吕烟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趴在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可是,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她不幸福,他们凭什么幸福?只要她与田俊枫还有一个名分在,那,轻笼就一辈子都是一个小三。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婚。许弈天的脑海里是空白的。他不知道穿越了多少车辆,只知道要一直往前,快速冲到医院,见到那个女孩,检查她的全身,是否依旧安好。 汗水从额头滴到眼睫毛上,顺着睫毛掉了下来,他都未曾感觉。掌心与方向盘接触的地方,也早已潮湿。嘴唇干涩,什么也没感觉了,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那张恬静的脸,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终于到了医院门口,他甩下汽车,飞奔进去。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一个法国男孩坐在长椅上,手肘拄着大腿,安静地坐着。 “田甜,她……”许弈天喘着气,插着腰,还没有缓过来,“是在这个病房吗?” 男孩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中国少年,“你是……” “我是她的男朋友。”许弈天坐在男孩的旁边,说道。 “男朋友?”布莱恩挑眉。 许弈天点头,也懒得解释,“田甜她还好吗?” “情况不太乐观,正在手术室。既然你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她挨打的时候,你没有在身边呢?”语气里有些讽刺的意味,布莱恩蓝色的眼睛里是对许弈天赤裸裸的挑衅。 “我……” “是我把她送过来的,你知道吗?” 许弈天低下头,“谢谢你……” “你配当她的男朋友吗?连照顾她都不会,是吗?你难道都不了解她平时的生活吗?这是第二次了,知道吗?”布莱恩寒声控诉。 “第二次?” “第一次,有两个男子故意要开车撞她,她差一点出了车祸。那个时候,你在哪儿?第三次,就要她的命了。” 好像有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地刺痛的心脏,流下汩汩的鲜血,那个稳健跳动的器官疼得无法呼吸。他都不知道,是吗?他都没有关心过她的生活,她受到的威胁他都不曾预料到。而她,也从未告诉过他。只是,把笑脸呈现给他,痛苦自己默默承受,是这样的吗?可是,那样的她,难道就不会累吗? “对不起,”许弈天站起身,向布莱恩鞠躬。 “你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还有,我要告诉你,我喜欢mona,我会追她的。” 许弈天看着眼前这个笃定的男孩的,他是一样的英俊,蓝色的眼睛里比他更多出些霸道。“可是,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那就走着瞧好了。” 分开 就在这个时候,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医生将口罩摘了下来,“谁是病人的亲属。” “我!” “我!” 两人同时喊出了口,对视一眼,火药味浓重。 正在这个时候,田俊枫赶了过来,“我!”说着,他拨开两个年轻人,问医生,“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哦,除了一些皮外伤,肾脏无什么大碍,只是,那些伤口的面积有些大,全身各处都有。右胳膊断了,现在已经接上了。她需要在医院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但是,病人的情绪好像不太好,现在醒着,你们可以去看看她。但是,不要说刺激她的话。” 田俊枫点头,马上走进了病房。身后的两个少年,也跟着走了进去。 田甜的身上的各个地方都缠着绷带,胳膊上还打上了石膏,看到田俊枫后,生硬地扯动了下嘴角,喊了一声,“爸爸。” 田俊枫走了过去,拨了拨她额头的碎发,抽了抽鼻涕,哽咽地说,“对不起,宝贝儿,爸爸没有照顾好你……” 田甜兀自地笑,没有搭理他的话茬,“我现在,像不像木乃伊?是不是很丑啊,爸爸?” 田俊枫的眼泪“啪嗒”地掉了下来,他吻了吻唯一没有被绷带包裹的额头,说道,“不丑,在爸爸的眼中,你永远是最美的,孩子。” “可是,爸爸,我会不会毁容啊。”田甜的泪也掉了下来,她哽咽道,“我不想变丑,那样许弈天就不会爱我了,爸爸,我要怎么办。脸上都是绷带啊……都是伤口了……都好疼,好疼。你知道吗?又是那个小角落……有拳头,还有脚,打到我的身上很痛。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抱住脑袋,不让她们打到我的脸了。可是,可是,我还是没有护住。爸爸,怎么办。我不想整容。这张脸跟妈妈好像的。我想妈妈的时候,看看自己的脸就可以了,现在,是不是都不可以了。(..info好看的小说)爸爸,爸爸……”田甜开始语无伦次,她啜泣着,洁白的枕巾被她的眼泪打湿,就连这样,都不想停止哭泣,因为,真的好痛,好痛。 “爸爸会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把你脸上的伤口治好的。相信爸爸,你的脸会恢复成原样的。相信爸爸,好吗?”田俊枫抹掉脸上的泪,安慰着这个他最最心爱的小公主。 而许弈天和布莱恩都背过了身,偷偷将眼角的泪滴擦了去。 “许弈天?”田甜虚弱地喊道。 “嗯?”因为哭过,少年的声音是闷闷的。他走到田甜跟前,看着眼前这个缠满绷带的女孩。 “我变丑了,你还会爱我吗?”还未等许弈天回答,她转口又说,“你还是不要爱我了,还是找个漂亮的女孩好了……” “瞎说什么,傻丫头。无论怎样,我都会疼你,爱你的。不要乱想了,好吗?” “真的吗?”田甜突然不哭了,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许弈天。 “真的。” “真好。”田甜又勾勒起嘴角,扯动了伤口,但是,很开心,“布莱恩?” “嗯?” “谢谢你,不是你……我现在估计还在挨揍吧!” “mona,以后由我保护你,好不好?”布莱恩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刮了刮她的鼻尖,“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怎么办,想吃好多呢!”田甜微笑。 田俊枫看了许弈天一眼,许弈天乖巧地跟着田俊枫走了出去。 “我们聊一聊吧。”田俊枫点燃一支烟,眼睛在烟雾中微微眯着,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叔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许弈天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淡淡地说。 “叔叔想求你,离开田甜吧。我真的不希望她再受苦了。你也知道,从小到大,都是她在保护你,为了你,她不惜伤害自己。 如果说,是她上辈子欠你的,那她现在也还够了。你想死死地抓牢她,不要紧。可是,你能管的住吕烟澜吗?你跟田甜走的越近,她就越要迫害田甜,田甜受到的威胁就却大。 我不能把她禁锢在家里,不让她走出去,不让她去见外面的世界。我希望她能像只小鸟,自由的翱翔。但是,我也希望,我可以把道路上一些她不能跨越的障碍帮她排除。 所以,许弈天,你就当我田俊枫求你了,不要再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你放开她吧。让她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叔叔,”许弈天叹息,这些话,就如同锥子一般,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脏。没有田甜,他要怎么活?可是,他要在,田甜就不会开心。 所以,许弈天的离开等于田甜就会开心。 “我答应你。”空灵的声音在走廊肆意地渲染开。在那一刻,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了。少年垂下了头,刘海遮住了悲伤的眼眸,只有肩膀在上下耸动。修长的腿在苍白的灯光下投出孤零零的影子,无止境地拉长,再拉长。原来,真的就成一个人了。 “可以,让我去看她最后一眼吗?”少年试探性地问道,之后,我便再也不会与她有任何瓜葛了。我给她,她想要的自由。 田俊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弈天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布莱恩不知道在对田甜说什么,她笑得很开心。一幅很唯美的画面。许弈天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走到田甜跟前,“丫头!” “嗯?” “这样跟别的男孩子聊天,我会吃醋的哦。” “你这个大醋坛子,”田甜眯着眼睛,“布莱恩是好朋友哦。” “你要乖乖的,知道吗?不许跟别的男生搞暧昧,要不我会生气的。还有啊,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看你包的跟木乃伊似的,我都看不清你的长相了。还有,天气冷的时候,要穿厚点,裹得像个小熊就对了。好好吃饭,不然会得胃病的。” “咦?为什么要说这些呢,跟生离死别似的。”田甜眨了眨眼睛,问道。 “那个……我要去上课了。我说的……我说的这些话,你……都要……死死地记在心里……”声音开始哽咽,像含了一块糖一样的难受。 由于躺着,不能点头,只能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遵命。” “我走了……”许弈天转过身,手插到口袋里。 “许弈天,我会想你的。”女孩在他身后,乖乖地说。 一瞬间,好像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触碰不到她了。好想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她,永远也不再松开。可是,他口袋里的拳头还是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已经戳破了皮肤。终于,扶上冰冷的门把,然后,推开门,挪着细碎的脚步,走了出去。 巴黎的冬天即将来临。 圣诞节在这个时候,又重新光顾这个浪漫的国度。街头,没有雪,阳光还散发着柔柔的橘红色的光。 怎么会突然感觉冷了呢?前两天,还活在夏天的温热里,倏忽就进入了冬天。 许弈天裹紧深蓝色的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衬衫,冷得厉害。他的鼻尖都已经冻成了红色,哈出一口白色的雾气,看着橱窗里靓丽的衣衫,还有向顾客微笑着的店主。道路上飞速而过的车辆,缓慢踱步的行人。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中。 每个人都在开心着。世界上不会因为缺少了谁而改变。地球,还是照样转动着的,不是么? 路边两个带绒线帽子的法国女孩,眼瞅对面慢慢走来的异国少年,被他的忧郁气质所染。直到少年走了过去,那两个女孩还在扭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矫健而修长的背影。 “好帅啊……” “对啊,对啊,是日本人吧……” “日本人都是矮子,好不好,人家至少也有185吧。” “那是韩国人?好像某个明星啊……” “谁知道啊,很帅就对了……” 女孩一边嘀咕,一边扭着头看那个渐行渐远的落拓少年。 “我回来了。”许弈天打开了房门,面无表情地说。 “哼。”吕烟澜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他。 许弈天在吕烟澜的旁边坐了下来,将遥控器拿了过来,关了电视,看着即将发怒的吕烟澜,“你可以不用这种表情面对我,你现在打不过我。” “你长本事了啊。” “公司不忙吗?”许弈天挑眉问道,“你怎么每天闲赋在家?” “自我感觉,你比公司更重要。所以,每天要在家监督着你。公司可以让人去管理,保镖也不被你迷晕了吗?”吕烟澜冷笑道。 “以后,我是说以后,”许弈天面色冷峻,“我会好好学商业知识,你也把公司的业务交给我处理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吕烟澜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说,陡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怎么,突然开窍了。”许弈天轻笑一声,舒适地靠在沙发背上,“还有,我也不会再和田甜有任何瓜葛了。你也不必派人去折磨人家了。” “好。”吕烟澜煞是痛快地答应了他,“下午我就带你到公司去熟悉业务。” 也许,就这样,要化成一个句号了吧。和那女孩,终究要走向不同的两端。 痊愈 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月之后,田甜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有胳膊依旧打着石膏。脸上也只剩下几个不太明显的伤疤。 布莱恩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讲一大堆冷笑话,逗得田甜每天乐呵呵的。只是,偶尔,她会望向窗外,望着绿荫树下是否有一个墨发少年向她款款走来。 可是,每次都是很失望地转过了头,她也曾经问过爸爸,为什么许弈天不来看她了。 田俊枫只是微笑着告诉她,许弈天现在很忙。要管理公司的事务,还有需要每天上学。 她乖乖地点头,也曾经跟许弈天打过电话,但是,他的电话已经停机了,她无法再联系到他。 心里无限的失落,思念成灾。 布莱恩往田甜的口中塞了一瓣桔子,笑眯眯地闪着他那双迷人的蓝眼睛,“mona,以后嫁给我做小媳妇,好不好?” “不好,”田甜摇了摇头。 大男孩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为什么?” “我已经决定要当许弈天的小媳妇了。”田甜淡定地说。 布莱恩的嘴惊讶地咧到了天上,“我哪里不如他了!长得没他高?没他帅?没他有钱?比他爱你少?” “因为他是中国人。”田甜嘿嘿一笑。 好吧。好吧。他现在特别希望自己是中国人。或者,可以整容,整成黄种人啊,不就换一层皮吗?多大点事儿! “那,如果许弈天不喜欢你了呢?” “不可能。”田甜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可能?”布莱恩来了兴致。 “我那么喜欢他,他凭什么不喜欢我?!”幼稚的语气里振振有词。 我那么喜欢他,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我也那么喜欢你,是不是,你就该喜欢我了? 布莱恩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子上的檀木梳子,让田甜背过他,为她梳三千如瀑青丝。多美的头发,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布莱恩不由的将头靠近她的秀发,细细嗅着发丝上的清香。 田甜感觉布莱恩没有了动作,转身一看,整个瞳孔上都印上了布莱恩帅气的脸。此时的两人,紧紧贴着彼此的鼻尖,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田甜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你……怎么不梳了……”强装的淡定,红色还是偷偷爬上了脸颊。 “呃……你的头发……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好香,我决定买一瓶试试……”布莱恩挠着头,囧囧地说。 然后,田甜转开了头,钻进了被子里。 布莱恩说,“那个,我出去一下。”说着,站起了身,不小心踢翻了凳子,然后,扶起了凳子。狼狈地走到门口,只听“嘭”的一声,额头与门来了个亲密接触,不好意思地回头冲田甜笑了笑,飞奔了出去。 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攥着那只檀木梳子,不由失笑。怅然若失地将梳子放在唇边,轻轻如蝶翼般一吻。很香,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味道。 又过了十几天,田甜可以出院了。那天,田俊枫给她捂上了暖暖的粉色鸭绒服。真将她裹得像个笨拙的小熊。 “爸爸,也没有很冷啊。”田甜望着蔚蓝晴好的天空,说道。 “那也得多穿点,保暖。”田俊枫关切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田俊枫摇了摇头,“我们去给你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田甜看了看一直在旁边微笑着不说话的布莱恩,说道,“又是你的主意咯。” 大男孩轻笑,点头。 “那……”田甜犹豫着说,“许弈天,他……” “他不会来。”田俊枫说道。 “为什么?他怎么了,为什么我在医院的时候,他不来看望我,出院了,还是不来?他出事了吗?”田甜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是,孩子,他很好。只是,我说了,他现在真的很忙,有些力不从心。”田俊枫解释道。 田甜不是不讲理的女孩,既然爸爸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上了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是一个装潢华丽的法国餐厅。 三人在下了车,坐到订好的包间里。 田甜发现桌子上的菜不只有法式料理,还有中国的特色菜。“这里还有中国菜吗?”田甜不禁问道。 田俊枫往她的小盘子里夹菜,说道,“原本是没有的,布莱恩对他妈妈说,你喜欢吃中国菜。于是,她就找了一位会炒中国菜的厨师。” 田甜看了看正在细嚼慢咽品尝的布兰恩,说道,“谢谢你,布莱恩。” “想谢我就多吃点,”布莱恩笑了笑,脸上隐约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等会我妈妈会来祝贺你出院。” 田甜愣了愣,歪着头,“是,布莱恩的妈妈吗?” 布莱恩点头,“是啊。” 正说着,一位穿着棕色毛呢外套的法国女子走进了包间,她摘下了帽子,脱掉了大衣,上前与田俊枫打了个招呼,然后,抱了抱自己的儿子,接着微笑着转向了田甜,抱住她,用娴熟的英语说,“你就是田甜吧,常听布莱恩提起你。” “阿姨好,”田甜乖巧地说。 等布莱恩妈妈坐下后,她一脸笑意的对布莱恩说,“你都多少天没回家了?” 布莱恩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露出大男孩的腼腆,“我这不是忙着了嘛。” 轻瞟田甜一眼,别有深意地说,“是啊,忙着照顾小甜了吧。” “妈……”布莱恩有些气恼。 “看来,我们要结成亲家了,”布莱恩妈妈用法语对田俊枫说。 “是啊,很荣幸。”田俊枫也用法语说。 而布莱恩,则在低头吃饭,眼里却掩藏不住幸福的笑意。 田甜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看田俊枫,又看看布莱恩妈妈,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法语了。 一顿饭吃得特别融洽,布莱恩妈妈特别喜欢田甜,时不时会给她讲几个商业上的笑话,邀请田甜去她家玩。 田甜也满口答应。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四人从包间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到大厅的时候,看到了另一个包间走出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一看便知是来谈生意商人。 而在那群人的最后,那少年的英俊潇洒却让人不得不多注视几眼。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将原来略长的头发剪成了清爽的短发,单手插兜,与其中一个男子不知在说着什么。男子为他点上一支烟,他夹在细长的手指之间,然后,放到唇边,眯上眼睛,吞云吐雾。 “那就多亏许少了。”男子恭维道。 少年轻笑着点头,刀削般的下巴轻轻往下低,撇头的瞬间,眼睛定格在那穿着厚实鸭绒服的女孩身上。脚步几乎是同时的,停了下来。男子也顺着少年的目光,望了过去,那是一个极其清丽的女孩。 那女孩也正在望向这边,目光灼灼,似乎还有些局促,因为她的手指被攥在手心,微微发着抖,咬紧了嫣红的嘴唇,几欲滴下血来。 而那少年只是怔了一下,回过神,继续保持着他的微笑,伸出手,做了一个礼,对男子说,“请。” 男子轻轻点头,“许少不但风流倜傥,还这么能干,后生可畏!” “哪里哪里,”许弈天自谦道,然后,跟在男子身后,越过那个女孩,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的,往门口走去。 “许弈天!”空洞的声音在大厅清清淡淡地响了起来。 而那少年并未回头,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步伐也并未凌乱。 “许弈天!”女孩又喊了一声,声音比第一声更加大,也开始颤抖,“今天我出院,为什么不来看我。” 已经走到门口的少年,对男子走在前面的男子说,“李先生,你先上车,我就来。” 男子点头。 少年中终于转过了身,看着那个已经泪眼婆娑,肩膀耸动的女孩,依旧是插着兜,黑大的瞳仁里深邃而明亮,却无任何表情,“嗯?”嗓子里发出好听,略带磁性的声音。 “今天,我出院,你为什么不来看我?”田甜再次问道。 “我应该来吗?”少年挑眉,将抽完的烟头扔到脚底下,踩扁。 “我是你的女朋友啊。”她无力地说,不知为何他的态度会突然改变,而且如此的冷淡,如此的陌生,眼睛里的温柔都不复存在。 “哦?”还是轻挑的语气,带着疏远的距离,“那从现在就不是了。” 如同冰山堆进了整颗心脏,突然间,好冷,仿佛裹上了衣服都不能御寒。锋利的话直接戳进了心头,带着隐隐的痛感。又一次的将她抛弃了吗? 从小到大,他抛弃了她,有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她追上他,再次无视伤口,重新呵护着他。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离开。 到底是要怎样?现在不是他的女朋友了吗?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为什么?”因为不甘心,所以,即使再痛,都要问出个结果。 “不喜欢了呗。”千篇一律的回答,就像是每部烂俗电视剧里男主角与女主角的对白,放到这里却是这样融洽的让人难过。 “原来不是还……”田甜低着头,哽咽着做出最后的陈述。她似乎越来越脆弱了,还真是让人担心呢。 “喜欢上别人了。那个女孩,比你漂亮,身材比你好,比你温柔,不会哭,不会摆着扑克脸,很主动,不会只被动地接受别人的爱。你不如她,所以,我为什么不择优呢?”淡淡的话语,还有一些理所当然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她慌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珠,现在的脸上还有青肿的淤痕和伤疤,也从未照过镜子,也许真的变丑了吧。 她不是说的,让他找一个更好看的女孩做女朋友吗?他终究是听她的话了,她不应该高兴吗?是不是还应该友好的祝福他呢? 她笑了,两只大大的眼睛弯成月亮,泪水又被挤了出来,流在脸上,有盐的成分,所以有些刺痛,“那就祝福你,许弈天。” “嗯,谢谢。”没有起伏的语调让人心酸。 “可以最后,抱一下吗?” “我看不必吧,”少年轻笑一声,接过服务员送过来,落在包厢里的风衣,转过身,走出了门。 布莱恩的女神 粉嫩嫩的公主房。.info[] 田俊枫着实不忍看到女儿这副隐忍的模样,正要说什么,话刚到嘴边,却被女儿打住了,“爸爸,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小甜……” “我知道分寸。”她还是强装着笑了,在这方面,她极有天赋。 田俊枫摇了摇头,也无可奈何。关上门后,田甜换上睡衣,将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大声地哭了出来。只有这样,别人和自己才看不出这副狼狈的壳子。 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他说,她不漂亮,身材不好,不温柔,不主动。 他说,他不爱她了。 所以呢?就这样就完事儿了吗?就这样,就要放弃了吗?还是不要了,至少努力一下,至少要探一下他真正的心意吧。 哭着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打车到许弈天的学校门口。 站直了身子,等着那少年的身影。 终于,穿着白衬衣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而,他揽着一个法国女孩,那女孩确实很美,个子很高,身材也很好,笑意里还有法国人特有的浪漫与开放。 “许弈天,”她轻轻地叫着,甚至有些尴尬。“ 放学,学校门口人很多,本是没有注意到。听到声音后,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削瘦的女孩,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她更加单薄了,单薄得让人心痛。 ”你怎么来了?“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他随口问道。 ”我……“ ”她是谁啊?reaty。“旁边的女孩问道。 ”哦,一个朋友。“他说,急忙撇清与她之间的关系。 ”你好,我是琳达。“法国女孩伸出手,以示友好。 而田甜却愣在原地,没有伸手,只是看着女孩。 ”她要跟你握手呢,为什么不伸出手,你就这么不喜欢琳达吗?“尖酸刻薄的话语,从口中吐了出来。可是,怎么办,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会痛。 田甜咬着嘴唇,只是摇头,嗓子像含了一块糖一样的难受,心更痛,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痛的。(..info) 琳达用疑问的目光看着许弈天,”reaty,她怎么了?“ ”不知道。“少年冷笑道,翘起的嘴角刺痛了她。他又,怎能不知道呢? 还是这样的落荒而逃了,像个怕被人呆住的小偷。径直不曾停止地跑到一个小巷里。靠着墙,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她一些支撑力。 原来他真的有女朋友了,不是骗自己的,也没有苦衷。可是,难道他不知道,她的右臂折了,还没康复,根本就抬不起来吗?看来,他都忘记了。 田甜走后,许弈天便将胳膊从琳达的肩膀上放了下来。 ”reaty?“ ”我只是在演戏,你应该知道。“许弈天冷淡地说。 琳达瞪着眼睛,”你不该拿我当你的工具。“ ”对不起,许弈天说,其实,怎么能看不到她呢?在离学校门口很远的地方就已经看到了她的倩影,也知道她的右臂根本就抬不起来,更知道她为何来找他。他都知道。可是,又不能知道。他已经再没有这种资格了。也许,她只疼这一段时间,就不会再疼了吧。 一切,都只为了,她可以幸福。 “站起来。” 靠着墙蹲在地板上的田甜,余光瞥见一双白色的板鞋和黑色牛仔裤的裤腿。声源是有些拗口的中文。 她摇了摇头,她才不要站起来。好不容易可以清净一会儿,可以将自己整个裹起来。 “站起来。”眼前的这个弱小的女孩没有任何动作,他再次提醒道。 “干嘛?”哭过后,嗓音闷闷的,她没好气地说。 “站起来。”还真是百折不挠,那声音说,“你在这里,打扰人家走路了。” “路这么宽,不能从别处走吗?”她胡乱地摸掉脸上的泪水,愤愤地说。 “我就喜欢走这里,”语气里有些固执,但,更多的是幼稚,那个大男孩踢了踢田甜的脚。 “别碰我,”田甜只好站了起来,瞥了布莱恩一眼。 “生气呐?”布莱恩满脸笑意地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说着,布莱恩牵起田甜的手,无视她的挣扎,“不许松开喔,不然,我不介意抱着你!”大男孩嘴角飞扬起霸道的笑意。 只好作罢!“喂,你到底要干嘛?”布莱恩的手很大,很暖,将她的小手包裹的很严实。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要你当我的小媳妇。”布莱恩耍着无赖,扯起田甜就往小巷深处走。 “不要,”田甜反抗着。 “你说可不顶用。我认定的小媳妇,就只能是我的。”布莱恩痞痞地说。 “你还认定奥黛丽赫本是你媳妇呢!” “本来是已经认定了她的,可惜已经死了……”布莱恩面带忧伤地说。 田甜满脸黑线,嘴角抽搐,“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真是……” “还难过吗?”他突然问道。 “嗯?”女孩垂下眼角,看不见表情。 突然停了下来,弯下腰,目光与女孩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蔚蓝如海水的双眼注视着她,不是原本的冰冷,而是散发着灼热的光芒。“那就别难过了,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布莱恩……”男孩的脸放大在她的视网膜上,有一些失措,还有一些紧张,以至于,眼睛不知道要看向哪里。 “嗯?”他牢牢地箍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胡乱动。很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心里痒痒的,甜甜的,总之,很幸福就对了。“是我不够帅吗?” 田甜立刻摇头,“不是的……” “不够高?” 头摇地更加猛了。拜托,布莱恩,你都188了,好不好。 “不够富有?” “不,不,不是。”眼前的这个大男孩越说越离谱了,他的妈妈是pure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没钱?开什么玩笑。 “不够爱你?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布莱恩坦然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田甜脸色微红,这样被他近距离的质问,真的很别扭。 “那你没理由不喜欢我啊。”布莱恩说道。 这样一想,是有些道理啊……可是,“你出现的太晚了!”这个念头一闪,就被田甜捕捉到了,对的,因为,他迟到了…… “呃?” “在你出现之前,我喜欢上了许弈天啊。也许,你早出现一会儿,我就喜欢上你了,都怪你。”田甜突然觉得自己是拒绝人的天才,不觉在心里称赞自己。 在田甜来法国之前,布莱恩就听田俊枫提起过,许弈天是田甜名义上的弟弟,他们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沙子了。“田甜,上辈子的事情,我虽然已经记不大清了,但是,隐约记得,你是我的小媳妇,咱俩还在圣母玛利亚前见证了爱情呢。难道,这辈子,你要反悔?”机智的布莱恩!他在心里暗暗偷笑。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这样,够早吗? 突然发现妄想跟眼前这个大男孩讲道理,已经行不通了。所以,田甜只得转移话题,“那个……你怎么会说汉语的。”刚才,布莱恩还用汉语命令她站起来来着。 “因为是我小媳妇的母语嘛,照理说,我应该学习学习才对。”布莱恩煞有介事地说,然后,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田甜跟前闪呀闪。 “……”好吧,她承认,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们以后要留在巴黎呢,还是去回中国呢?”布莱恩摇着田甜的手,像个小孩。 “你管我……” “啊!还是美国好了……”布莱恩眼睛一亮,说道。 “……”其实,她的最大愿望就是和父母、爱人一起,住在马尔代夫,看着海面潮涨潮落,一辈子平平静静。 “怎么样啊?”布莱恩见田甜不说话,问道。 “谁要跟你一起去了。” “你是我的小媳妇,你走在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啊……”布莱恩严肃地说。 “我要去月球。”田甜随口哼道。 “那咱们攒钱买宇宙飞船吧!”布莱恩说得兴致勃勃,两只眼睛发光。 “……” 说着说着,便走到了一个咖啡厅。布莱恩停下了脚,“就是这里啦!” “你要带我喝咖啡吗?”田甜问道。 “你忘记了吗?”布莱恩有些难过。 “什么?” “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那个时候,你就坐在那个位置,”说着,布莱恩指向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打在你的身上,你整个身上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头发柔顺地搭在肩膀上,就像一个维纳斯女神一样。我就是从那个时候爱上你的。” 原来,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孩也有他柔软的一面,此刻的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光彩,削薄的唇角向上翘起。回想起来,从遇到这男孩到现在,他几乎从未悲伤过,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嗯……布莱恩就是从那个时候注意到我的,是吗?” 布莱恩频繁地点了点头,“是的,那个时候,就忍不住冲动,厚着脸皮,坐到了你的对面。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竟是我们两人一起过来的,”布莱恩得意地说,接着,将两人紧握的双手举了起来,“还是牵着手哦。” 两人各要了杯咖啡和几个甜点,坐了下来。 “不要再爱许弈天了,”布莱恩说。 “他到底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突然态度就改变了。”田甜紧张地问道。 “他不可以喜欢你,你只要知道,他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就可以了。” “布莱恩,”田甜轻声叫他的名字,“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男孩的眼睛有些黯淡,但,他还是眯起了眼睛,笑嘻嘻地说,“那你就喜欢我好了。” “可是,许弈天还在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只要不是整颗心脏就好,我只要一小块栖身就好了。” “可是……”田甜有些着急,“这样对你不公平。” “既然你知道不公平,为什么不公平些呢?” “布莱恩……” “怎么了,小媳妇?”大男孩还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蔚蓝色的眼睛,他的皮肤白得亮眼。 “没事……喝咖啡吧,等会凉了。”田甜不再说话,低头搅动着咖啡。 布兰恩看了看她乌黑的头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喜欢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还能要我怎样呢? 宴会上的偶遇 回家后,田俊枫叫住正要回房间的田甜,“等一下。.info[]” “怎么了,爸爸?”田甜问道。 “坐下来,陪爸爸聊会天,”田俊枫将手中的陶瓷杯放到茶几上说道。 田甜走到他跟前,坐了下来。 “胳膊还疼吗?”田俊枫关切地问道。 “不碰就不会疼。”田甜低下了头。 “我找到那几个女生了,”田俊枫说。 “嗯?”田甜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望向田俊枫,不知道他在指哪几个女生。 “欺负你的那几个女生。”田俊枫面容平淡,“滕叔,带他们进来吧!”话音刚落,几个女生被大汉毫不温柔地推了进来。 那几个女生眼睛里透着惶恐的神色,衣服被撕扯得破索索的,脸上、裸露的肌肤上也被打得青肿。田甜看到这一情景,不由愤怒,声音也太高,“爸爸,你这是干什么?” “她们欺负你,这是给她们的一点教训。”田俊枫声音冷漠。 “你该知道,这并不是她们的错。”田甜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 “她们是收了钱的,孩子。”看到女儿已经恼怒,他的语调弱了下来。 “那她们家肯定很贫困了,爸爸你更不该这样做。”田甜站起身来,将绑着的女孩手腕的绳子纷纷解开,“你们走吧。”她说。 “谢谢。” “谢谢。” “谢谢。” 被虐待许久的女孩早已没有了最原来盛气凌人的脾气,像感恩一般的对田甜致谢。随后,慌忙地逃出了公寓。 “为什么?”田甜质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白白让你受委屈。” “爸爸,以后,请你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我现在已经够累了。所以,爸爸你,不要让我背上更多的债,我心里会很歉疚的。” “丫头,爸爸不想看你被欺负。”田俊枫沉重地说。 “我知道爸爸对我好,但是,我的事爸爸不要管了。”一语双关,这孩子是这样的聪明,她又怎能不知道,许弈天的冷漠与爸爸肯定脱离不了关系。 田俊枫的心颤抖了一下,“小甜……” “爸爸,我想休息了。” “小甜,你要记住,无论爸爸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和许弈天,真的不合适。不要再强撑下去了,我也不会再答应。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跟我见客户,熟悉公司的业务。” “爸爸!” “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先让自己变得强大。你现在弱得像虾米一样,怎样去跟鲨鱼斗?有什么资格获得幸福?休息去吧!”也许,只能用这种办法才能激励自己的女儿,他叹息道。 说完,田俊枫走到了门口,想起了什么,“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随便吃点什么。”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田甜愣在了原地,看着父亲远去的萧索背影,突然感觉很难过。她让他失望了,他多希望她可以继承自己的公司,将公司发扬光大。可是,她呢?没有理解他的苦心,只是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苦苦挣扎。所以,就不要让他失望了吧! 既然,许弈天都可以这样冰冷对她,她有为何要死死守护着他呢?他都长大了啊! 那么明天,就好好表现吧。 第二天,田甜穿上正装,跟田俊枫一起上车,前往风达集团。 “爸爸,我想好了,我会好好学习管理公司的。”田甜坚定地说,“您相信我吧。” 田俊枫轻笑,“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呢?” “爸爸……” “你会做得比我想象中的好。瞪大眼睛看,用手去做,用心去想,少说话,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有价值。” “我知道了。”满怀着信心,田甜面露自信的微笑。 到公司后,先是与各个董事打了个招呼,再去各部门看了看。见人面带微笑,握手,显得亲切近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嚣张跋扈。所以,公司的员工也都松了一口气,看到boss的女儿如此的懂分寸和察言观色,不禁对boss更加敬重了几分,顺便,更加喜欢田甜了。 由于对女儿一上午的表现非常满意,田俊枫中午与客户进餐,顺便也带上了田甜。饭前,在背后偷偷对田甜说,“丫头,中午吃饭时,把自己打扮好看些,不要穿正装了。” 田甜点头。中午吃饭的时候,田甜穿了一件素气的白色长裙,裙摆直达脚边,将头发也烫成了大波浪,她身材本就很好,显得很有气质,穿上8cm的高跟鞋,也有173cm,这样就更加的亭亭玉立。 由于天气比较冷,外面套上了一件淡黄色的外套,显着有几分俏皮。 几个董事跟客户见到田甜后,都惊呆了,“这是田董的女儿?” 田俊枫端详着自己漂亮的女儿,点了点头,“是的。” “田董的女儿真是漂亮啊,”一个客户不禁感叹道,再一看旁边挽着自己胳膊的女子,突然觉得,黯然失色了。 田甜曾经看过一些重要客户的资料和照片。她立刻从脑子里搜索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信息。风达集团的中国代理商,赵立衡。田甜轻轻鞠躬,“赵总,久仰大名。” 赵立衡自然心里很开心,田甜知道他的名字,田俊枫肯定也很注重他,“田小姐冰雪聪明,肯定有男朋友吧。” 田甜轻轻一笑,“我还年幼,不着急找男朋友,学习些知识比较重要。”得体的回答,温文尔雅地轻笑,塑造了一个修养极高的少女形象。 “不错,不错。”赵总连连称赞。 “老田啊,这丫头有本事接你的班啊,打算什么时候退位啊?”有一个男子问道。 “不急不急。”田俊枫笑着说。 “父亲尚还康健,想必您也是希望父亲能多与您合作吧。”田甜将那男子略带讥讽的话还了回去,行为依旧是端庄。 男子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气恼,“大人说话,小丫头不要插嘴。” “既然父亲将我带到了这里,就是没把我当小孩来看待。赵总,你说呢?”田甜将烫手山芋扔给了赵立衡。 赵立衡眼一瞪,这就叫做,躺着也中枪……只得站出来打圆场,“是啊,是啊。再说了,田小姐也是老田的接班人嘛,这都是早晚的事儿啊。” 那男子一看赵立衡这样说了,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只得端起酒杯,喝了两口。 赵立衡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大家介意多一个人来吗?他说,很荣幸认识认识大家。” 这个时候,便是人越多越热闹,大家一致赞同。 那身穿白色西装的少年走进来的时候,田甜打了个冷颤,却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少年恍若无事的跟在场的每个人打过招呼后,坐了下来。 大家开始夸奖许弈天,左不过又是一些恭维的话,说reaty是如此的后生可畏,云云。 田甜嚼着菜,嘴里却一点滋味都没有。 “这位小姐是……”许弈天翘起嘴角,问着旁边的赵立衡。声音不大,但,刚好,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小姐是田董的千金,长得很是迷人啊。” “是啊,长得是不错。”许弈天嘴角桀骜的笑意更加浓烈。 “田小姐好。”他突然冲对面的田甜说道。 没有想到这少年会装作不认识她,还给她打招呼。心里的悸动还是不会少出一分一毫。她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感觉手上覆盖了一层温暖,她望向旁边的田俊枫,她的爸爸正在微笑着。她却知道,这个微笑,是父亲给她的勇气。于是,她也笑了起来,极其温柔,“你好,贵姓?” 少年心里像是被闪电劈了一下,震得有些颤抖,原来她的伤口却是这样容易的可以愈合,“reaty”他说。 “你好,”女孩的唇角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只是在这微笑里多了些陌生的疏远。 许弈天点头示意。 一顿饭吃得看似很融洽,只是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田甜与许弈天各有各的心事。而有求与田俊枫的人都拼尽力气将他灌醉,好签合同。而田俊枫带来的人也在拼命的替boss喝酒,面容看上很是轻松,却不知到底有多疲惫。 “爸爸,我去洗手间。”经过田俊枫的同意后,田甜出了包厢,瞬间感到轻松了不少。 出来洗了一把脸,清爽了许多。却听到身后那少年慵懒的声音。“喂……” 她心又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优雅少年,“有事吗?许少爷。”语气冷淡还带着些莫名的疏远。 许弈天不说话,只是点燃一支烟,放在唇边,烟雾中的他眯着原本很大的眼睛,薄薄的双唇抿在一起,轻轻吐着烟雾,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田甜冷笑,胡乱地擦干净手之后,就要走出去,这个人还真是无理取闹。 正当她走出门的时候,手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拦住。她突然很气恼,生气地说,“你要干什么?”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吗?这么快就将我忘干净了?”少年低下头,双眸充斥着血丝。 田甜用力甩开他的手,奈何却无论怎样甩都不能甩开,“好像是你先忘记我的吧,难道你不记得了吗?许少爷。你说,在一起吧,我们就在一起吧。你说,分手,我们也就理所当然的分手了。一切,都是这么合乎常理。”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权利。手突然软软的,失去了原有的力量,连最后的坚持都转化为无奈。 “小甜……”少年的声音里有些哽咽,是啊,这些都是他做的,这些坏的事情,本来就应该他去做。 “别这么叫我,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她用尽了力气去狠狠地质问他,这不都是他所希望的吗? “我想你了……”他像只委屈的小宠物,眼睛里竟也含着泪。将手中抽剩下的烟扔到了地板上,双目注视着她。 和布莱恩在一起的日子 “对不起,我不想你。”狠下了心,这是他抛弃她的代价。然后,甩开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还有,告诉你,以后不要站在女厕所门口。不然,大家还会误以为你变性没多久,还没习惯自己的性别。”冷冷的讽刺,都还给他吧,甩下这些话,直直冲出厕所。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那少年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将毛茸茸的黑发埋到她的颈窝里,呼吸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别走,让我抱抱你。等会,我又要装作不认识你了,那样真的好心痛。” “松开!”女孩在他的怀抱里挣扎着,咬紧了嘴唇。 “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少年近乎乞求道。 “你该想的不该是琳达吗?那个美女。”田甜冷笑着提醒道。 被这样的话语击中心口,霎时,一片钝痛。他缓缓的,缓缓的松开了眼前这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漂亮女孩,“对不起,”他说,然后,一步一步退回了包厢。 留田甜一个人靠在了墙上,捂住嘴巴,靠着墙,哭得像个小孩。 就这样吧,也就是这样了。 包厢里。依旧的觥筹交错。 田俊枫被灌了不少酒,脸色有些微微的红润。“爸爸,你少喝点,”田甜在一旁提醒道。 田俊枫点头,但是,被敬的酒一口也没有少喝。 一个大约30岁左右的男子,冲着田甜端起了一大杯白酒,“田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的东方姑娘的气质彻底把我折服了,能否陪我喝上一杯?不然我可是不能释怀呀。”说完,男子大笑了两声。 田甜脑海里立即搜寻这男子的资料,justin,法国巴黎检察官,此人风流倜傥,向来顽固。她微笑着拒绝,“我是极想干了这杯酒的,但是,实在抱歉,我不会喝酒。” “田小姐这么不给面子吗?”justin恼怒地说,“既然将这酒都端起来了,怎么还能放下呢?” 无意识间,田甜开了一眼对面的许弈天,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是与赵立衡交谈甚欢。(..info好看的小说)他,又怎么可能帮自己呢?田甜自嘲道,“那,我就干了!”田甜说着,端起眼前的这一大杯酒,统统灌进了肚子了。辣得就要流泪了。 酒后,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望向那少年,他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顿酒喝到这里也就接近了尾声,田甜真的是不太会喝酒,她的头晕晕的,走路也有些颠簸,与田俊枫同被秘书送回了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如白驹走过,两年后的巴黎,初春。 田甜已是大三的学生。 穿着玫红色的粗线毛衣,在里面套了一件牛仔衬衣,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扎上了马尾辫,俨然一副学生的样子,走出家门。 没有了许弈天,生活开始变得简单。但是,偶尔也会见到他,每次在他身边的女孩都不是同一个人。她特别佩服许弈天把妹子的能力,可是,如何都嘲笑不起来。她会对他轻轻笑一下,挽着布莱恩的手臂不留痕迹地走过。 也许,她想,他们两个,她和布莱恩,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如果你的生命中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在你冷的时候为你送上一件羽绒服,将温暖的咖啡塞到你的手心。 下雨的时候,为你撑上一把漂亮的淡紫色的伞。 穿着黑色合身的运动衣,跑过几里地,到你家的楼下,只为跟你一起去晨跑。 在你哭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你,递过几张纸巾。在你哭的没力气后,依旧翘起迷人的嘴角,痞痞地笑,“哭完了吗?那我们走吧。傻瓜!” 这样的人,难道你不会动心吗? 所以,她没有理由去拒绝这样的男孩子。她屈服现世的温暖了,她真的对那段感情绝望了。所以,她默认了布莱恩给她的爱和呵护。 出门的时候,布莱恩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粗线毛衣,里面是一件格子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白色的帆布鞋。看到田甜后,笑意瞬间就爬上了英俊的脸颊,“迟到了三分钟喔。” “下次不会了。”她乖巧地说。 “又没有吃早饭吧?”布莱恩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鸡蛋和一袋牛奶,递给田甜,“给你,赶紧吃,不用谢了。” 田甜笑眯眯地接了过来,说,“我没打算谢你哦。” “真是的!下次不给你带了,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哼,”布莱恩一边走,一边说道。 “好啦,好啦,谢谢咯。” “这还差不多,赶紧吃吧。” 牛奶软软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是有些温热的,牛奶是纸袋,不知道布莱恩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真诚地接受了他的示好,下次就亲手做点心给他吃作为回报吧! “mona,下午,我们学校要与g大打篮球比赛,你要不要去看?”布莱恩试探地问道。 “不去了吧。”本来是要去的,只是g大的篮球队里,有她想见到却并不能见到的人。 “为什么!人家好心邀请你诶!” “我也在好心拒绝诶!”田甜说得理直气壮。 “还我鸡蛋和牛奶。”布莱恩赌气,蔚蓝色的眼珠瞪得凶神恶煞。 田甜将最后一口鸡蛋咽到肚子里,无辜地说,“已经吃完了……” “到底去不去呀!布莱恩都伤心了……”布莱恩一脸的委屈,“我是前锋诶……” “啊?你是前锋啊,那我还是去好了,”田甜笑眯眯地说,“为你加油助威哦!” 布莱恩一把揽住了田甜的肩膀,亲昵地说,“真的吗?” “喂!手,手,”田甜指着布莱恩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小心我给你剁下来喔。” 布莱恩讪讪地将手拿了回去,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听到了。”田甜笑着说。 “我说你长得真漂亮……”布莱恩忿忿。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嘿!mona!”带着兴奋和激动的语气,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 田甜转过头,这人正是pure集团女装设计总监jone,“嗨,jone,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布莱恩是pure集团的少股东,他自然认识妈妈公司的有名的设计总监,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 “少爷,你们认识?”jone却是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很好奇。 “何止认识。”布莱恩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些好似也不轮到他去管,所以,jone直奔主题,对田甜说,“上次mona你也不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后来想联系你,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我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意愿要当pure公司的签约模特。” 田甜抱歉地笑了笑,“我实在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 jone有些失望,但还是想试图挽留,“这个薪酬是很丰厚的,真的不要再考虑考虑吗?” 布莱恩在一边笑了笑,谁缺钱,这个女孩子都是不会缺钱的,她爸爸可不是法国一般的商人。 田甜摇了摇头,“不考虑了。” “啊!对了!”jone有想到了什么,“这次pure的春装以粉色为主色调,设计了一款名叫‘梦坠粉欲’的服装,你是否愿意担任这次走秀的主角。” 田甜还是摇了摇头,“不要了,jone。”那少年已经不在了,走秀,给谁看呢?她自嘲道。 jone的眼底有些失望,却只得说,“那就算了。你们要去哪里?用我送你们一程吗?” 布莱恩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他才不愿让第三者打搅他们的二人世界呢。 跟jone说再见后,两人继续往学校走去,“为什么不当模特了呢?”布莱恩问道,其实,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支持的,况且认识她的人越多,追求她的越多,为什么要凭空多出来这么些的竞争对手呢? “不想了呗。”田甜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自然,布莱恩也没有再多问。 下午。p大与g大的篮球联赛在p大举行。 布莱恩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衣在场地上热身,而田甜则坐在观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布莱恩运球,传球,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球扔到篮里。 这时,还比较早,g大的球员还没有到场,只有p大的球员在打热身赛。尽管如此,观众席上也坐满了人,并且以女生居多。 毕竟打篮球的男生都属于个比较高的运动型男生,像布莱恩这样长得又英俊的男生,篮球队也是不少的,对于女生有十足的吸引力。 布莱恩精准地找到了观众台上的田甜的身影,将球扔给队员,交代了几句话,拿了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向她走了过去。 观众席上的女生看到布布莱恩走了过来,都尖叫了起来。布莱恩嘴角挂着微笑,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了田甜,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田甜将一瓶水递给了他,有些无奈地说,“你这样走过来,那些女生会杀了我的。” 布莱恩打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喉结上下翻动,充满了男孩应有的青春朝气,“我会保护你的。”说得煞有介事。 “切……”田甜瞥了他一眼,“我不用你保护。” 布莱恩俊眉一挑,“我的小媳妇,不用我来保护,用谁保护!” “……” 告白 “希望我赢吗?”布莱恩眼睛注视了球场上,对田甜说道,“听说,reaty会代表g大来。” “是吗?”田甜淡淡地问道。 布莱恩点头,“他是他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你不知道他会打篮球吗?” 她该知道吗?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太清楚。” 布莱恩乐开了花,“那你知道我是p大的篮球队队长吧!” 田甜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啦。”拜托!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长茧了啊。 “真好,”布莱恩说,“好像,在你生命中,我的戏份又多了一些。” 他握住田甜的手。 田甜往回缩。 “mona,我会赢的。”语气坚定而自信,却更加紧得握住了她的手,眉梢像舒展自如的云彩。 既然挣不开他的手,干脆不挣了,反正也很温暖。“我知道了,为你加油。” 正在这个时候,g大的篮球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意气风发的少年们穿着艳红色的队服,身材高挑而挺拔,女生们又是尖叫一番。 而那个黑发少年在其中却显得尤为扎眼,皮肤白若凝脂,短发黑若墨玉,薄唇红若朱砂。比起其他的法国男孩稍显单薄,只是,那少年墨色的眼瞳中,天生一种落拓和不近人情,尖细的下巴犹表凉薄。 少年走在队伍的最后,平稳的步伐,少了些霸道,只是在安静地走自己的路,看着前方,不曾关注观众台上为他欢呼的女生。 田甜也是注视着他,也许只有在人群中才可以大胆地望着他,那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勾人心魄。她轻叹一口气,却早已不是她的少年。 布莱恩往台上望了一眼,便走了过去。 “嘿!reaty,”许弈天前面的卷发男生回过头,兴奋地对许弈天说,“p大的mm还真是够辣喔!”说着,他冲观众台上吹了个口哨,引得一把女生的尖叫。 许弈天微笑,“那你就把一个啊。” “正有这个想法呢!”卷发男生哈哈大笑,“诶,诶,你看那个女生正不正!”手指指向观众席。 顺着手指,许弈天望向那个靠后排的位置,那个清丽的女孩子梳着清爽的丸子头,只见皮肤雪白,巴掌大的脸,葡萄般的大眼睛正看向场地,而那女孩锁定的人,正是布莱恩。好像,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看到她了,真的是,会很想她。 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巴黎的一栋图书大厦里。 那一日,他正闲着,要买些管理图书回家看,正随意逛到三楼的时候,眼睛一瞥,刚巧,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女孩,桌子上还零星摆着几本书。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住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孩睡觉时恬静的表情。而唯一刺痛了他的是,在女孩的对面,偏巧有一个蔚蓝色眼睛的男孩,正在双手托腮,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那个女孩子。 男孩的侧面如同画家勾勒一般的刀锋清冽,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嘴角还凝固着一丝笑意。后来,他脱下了外套,轻轻地搭在了女孩的身上。手指,顺便,不小心的,滑过女孩白皙的脸颊。 然后,许弈天仓皇而逃,那是他亲自抛弃的,亲口说了不要的女孩。为什么就算是这样,心口还是疼得要死,好像都已经喘不过气了,痛得眼泪都无法表达。那个女孩子,真的真的已经植入到心底了。他还是该死地承认,是那么的舍不得。 回忆,慢慢从现实中抽离,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步入了场地中心。 两支队伍面对面。 布莱恩拍了拍手中的篮球,冲许弈天友好地笑了笑,“你好,又见到你了。” “不好,我很不愿意见到你。”许弈天淡漠地说。 布莱恩纵了纵肩,仿佛丝毫不介意他话中的冰冷,笑得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可是,我们还是见面了。” “我不会让着你的。”许弈天说,“所以,拿出你的真才实学。” “woo!我一定会赢的。因为……”布莱恩神秘地说。 “什么?” “我要向mona告白。”他用法语流利地说。 场地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不由地一边起哄,一边鼓着掌。 只有许弈天攥紧了拳头,面色更加苍白,一字一顿地说,“是吗?那我更应该让你输了。” 在几场热身赛以后,正式比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两支队伍势均力敌,本着为校争光的伟大使命,都拼尽了力气抢球,运球,扣篮。比赛也越来越扣人心弦。 观众台上也是欢呼声和加油声阵阵。 中场休息时,g大的篮球队领先两分。 许弈天冷笑着将球扔给了布莱恩,“我说过,你是不行的。” 布莱恩接住了球,运了几下,“不过才半场。”嚣张什么啊。 “所以,下半场,你需要更努力地扳回两分了。”许弈天说完后,会自己的队伍休息,不经意间往看台上瞥了一眼,女孩的眼睛空洞着,与周围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道她在望向哪里。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旁边坐过去笑眯眯的男孩子,将胳膊肘放在前排的椅背上,用手撑着脑袋,一脸痞痞的模样,整个头遮住了那个女孩,那人正是布莱恩。 许弈天回过神,坐了下来,拿起旁边的一瓶水,灌了一肚子的冰凉。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 下半场。 斗争更加激烈。两支队伍谁也不让谁,都用尽了力气,角逐着对方的分数。p大的篮球队与g大分数持平。 场下也在紧张地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这是p大与g大的第一次联谊,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但是,没想到,两校方同意了。于是便有了这一场华丽丽的比赛。 田甜在场下皱紧了眉头,其实她是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打比赛的。两个都是那样优秀的男孩子,在运动场上挥洒着自己的汗水,那样矫健的身姿不是会让多少女孩子芳心暗许。她是看到了那两个人眼中充满敌意的神色的,她不希望布莱恩那样爱笑的男孩子为了她而忧伤,当然,她更不希望那少年与她再有任何瓜葛。 就如同在那酒店的一个只能抱住后背的拥抱,温热不再,终究留下了一抹苍凉。 现在g大领先两分,最后三秒钟,篮球在布莱恩手中运转,那时,他正站在三分区内,脸上早已布满了汗水,却无心理会。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多想,只能赌一把了,但是,三分球投进的几率也太小了,毕竟他不是nba的赛事明星。撞开一个对方的队员,同一时刻,双手托起球,两脚轻盈地离地。那一刻,篮球脱离了他的手掌,在空中迅速旋转。 全场安静,场上、场下、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看着空中被抛起的球。 篮球在空中冲着对方的球篮奔去,在最后的一秒钟内,精准无误地冲进了球篮,随后,落在塑胶地板上,弹跳几下,滚到一边。 记分的纸板上,又为p大加上了三分,p大以一分,险胜g大。也就是,布莱恩赢了。 场下,一片沸腾。女孩们都欢呼雀跃。她们都在疯狂地叫着布莱恩的名字,“布莱恩!” “布莱恩!” “布莱恩!” 而,田甜,却犹显安静。 她清晰地看到那少年眼中的恼怒,甚至有一些凄凉。所以,她开心不起来。 这时,布莱恩走到许弈天的跟前,看了他一眼,坚定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赢了。不过,我们依旧可以当朋友。” 在大众看不到的地方,许弈天推开了他。脸上居然也挂着笑意,语气却依旧冰冷,“希望明年,我们能在g大的运动场上,一决胜负。”表示出两个学院间之间的关系应有的友好。 “大家安静一下!”布莱恩展开双手。 等全场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说,“我希望mona同学,能够到场地来一下,不知道她是否同意?”浑厚而洪亮的声音在场上响起。 田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布莱恩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田甜的方向,大家也都向这个中国女孩望了过去。 场内的喧杂声响了半天后。 不希望被这样妒忌的、羡慕的、愤慨的眼神注视着,田甜终究是站起身,向场地走去。 曼妙身姿的女孩,从容不迫,走到场地中心,在两个优秀的男孩中间,站定。 “布莱恩,你这是要干什么?”声音里微微有些恼怒,只是眼睛里连余光都不曾留给另一边的少年。 大男孩露出孩子一般的微笑,小声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p大的篮球队队员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大束红玫瑰,递给了布莱恩。 布莱恩接过花束,抱在自己的怀里,冲着观众席说,“大家好,我是布莱恩。你们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叫mona。从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她。我不会用委婉或者多情的语言来叙述。现在,我想在大家的见证下,告诉我眼前的女神,我喜欢她,希望她可以当我的女朋友!” 场下一片沸腾,大家都尖叫着鼓起了掌,为这个倾心告白的男生由衷祝福。 “mona,听uncle田说,你喜欢红玫瑰,这里是九十九朵,我希望你能喜欢,做我女朋友,好吗?” 离婚 尽管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惊到了。(..info)田甜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手捧玫瑰花,单膝下跪的英俊男孩,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观众开始一遍遍整齐大声叫道,“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而那冷冷站在一边观看的少年,终于按耐不下,趁布莱恩不注意,大步走到了他跟前,抢过他手中的玫瑰花,扔到地板上,运动鞋在艳红的玫瑰花上留下灰色的脚印,用力地碾压,直到鲜艳的花瓣被踩烂,汁液流了一地,再不复原来的美丽。 布莱恩站了起来,恼怒地看着许弈天,大声吼道,“你干什么?!” “本少最讨厌别人在我跟前秀恩爱。”翘起的嘴角,带些顽劣的笑意。 “喂!”布莱恩大步冲上前去,抓住许弈天的衣服,“你这是典型的嫉妒吗?” “我为什么要嫉妒?” “嫉妒mona和我在一起!” 少年冷笑一声,“我才没有。”他是真的没有,却是会害怕。害怕田甜终有一天不再爱他,害怕下一次见面,他们便是陌路人,害怕他们在一起幸福的时候,他会很难过。已经够痛了,所以,不要了。 田甜赶了上去,将手放在布莱恩抓着许弈天衣服的手上,语气微凉,“把手放下来。” 布莱恩怜惜地看了田甜一眼,乖乖地松开了许弈天的衣服,小声说,“mona……” 她说,“我不要做你的女朋友。”嘴角稍稍带着俏皮的微笑。 布莱恩站定,整个身体像上了发条一般,僵硬地厉害。 而场下是一片唏嘘,关注这戏剧性的变化。 “我们直接订婚吧,等我们大学毕业后。”轻飘飘的声音,柔和而富有节奏感,却不带任何感情。 “你说……”布莱恩疑惑道,心里却充斥了无限的惊喜。 “你没听清就算了,”田甜纵了纵肩。 “不不不,我听清了!你不能耍赖!你是认真的吗?mona。” 女孩点了点头,“考虑了很久,觉得除了布莱恩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刚好,布莱恩喜欢我,不是吗?” 布莱恩一把将田甜抱在了怀里,田甜将下巴抵到他的肩膀上,他身上有薄薄的汗味,还有男生身上清淡的沐浴液的味道,很舒心,很有安全感。 而那少年,看着半米外,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眼睛被深深刺痛了,削薄的嘴唇被咬得滴下了鲜血。步履的移动变得更加艰难,仿佛灌了铅般,但,还是转过了身,一步步缓慢的,往门口走去。刘海被汗水浸湿,一颗汗珠流到了眼睛里,顺着眼角滴了下来。 原来,痛里还可以更痛。 订婚,是吗?很好。 他应该送他们一件特别贵重的订婚礼物才好。才能表达,他对这份感情的,诅咒。 许弈天进到家里的时候,吕烟澜正在敷面膜。他走了过去,坐到吕烟澜旁边,云淡风轻地说,“再怎么敷,都遮不住脸上的皱纹。” 一听这话,恼怒的吕烟澜从沙发上“噌”地坐了起来,“兔崽子,你说什么呢!” “别忘了,我是你生的,你可以骂我,但是,别把你自己一起算上。”许弈天冷冷地说。 吕烟澜伸手就要打许弈天,可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许弈天的汗毛,便被他狠狠地抓住。 “省点力气吧,现在你可打不过我。”说着,将她的手甩到一边。 吕烟澜气恼,“你今天是要干什么?” “我心情不好,妈妈。” 吕烟澜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自从她将他强制带到法国来,他从来没有叫过她妈妈。不由,语气软了下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谁,今天打比赛输给了布莱恩。”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丝毫没有提起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 吕烟澜嗤之以鼻,“不就是一场篮球比赛?我就说让你好好学习怎样管理公司,你却老是做这些有的没的,最近有一个比利时的加盟商需要你去跟他谈判,交流加盟费和技术等问题……” 许弈天一挥手,将她打断,“妈妈你从来就不会关注我喜欢什么!你总是对我的爱好不屑一顾,你知道吗?我是多么讨厌这样的你。你说让我学习商务知识,我学了,我把我所钟爱的东西都放弃了,去学那些根本不喜欢的。可是,你连我喜欢的人都要插上一腿。你们上辈子的恩怨为什么要我们这辈人来承担,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我自私?”果然,他们说不了几句话,炮火声又会响起,“你还是没忘了那个小贱人?都几年了啊!你怎么是这样一个痴情种子!” “难道你不是吗?你难道就能忘得了田叔叔?!”许弈天反问道。 轰隆的一声,吕烟澜被许弈天的话狠狠劈到,却只得硬下心肠说,“我早就已经将他忘了。” “是吗?”许弈天冷笑,“那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没离婚?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法院的传单已经送到公司了,田叔叔要起诉你了。” “你说什么?!”吕烟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刚好,我给你带回来,好好看看吧。”说着,许弈天从包里掏出了那份文件,扔到吕烟澜的跟前。 吕烟澜看都没看,红着眼睛,将那份文件撕了个粉碎。 许弈天轻笑一声,“你撕掉也没有,这只是备份。”说完,就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将门死死地关上了。 巴黎一家咖啡厅里。 吕烟澜戴着一顶黑色圆边的帽子,将帽檐压得很低。今天的她难得涂上了口红,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只是四十多岁的女人,再如何打扮也掩饰不了即将苍老的事实,眼角、脸颊、脖颈上的皱纹是如何遮也遮不住的。 她将咖啡放在唇边,嘬饮了一口,眼睛却不时望向窗外。 十五分钟后,那男子推门而进,头发打理地很有型,身材精瘦板正而高大,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温文尔雅的走了进来。 田俊枫在吕烟澜的对面坐了下来,对服务员说,“一杯蓝山,谢谢。” “有什么事吗?”田俊枫开门见山地说。 “我……”吕烟澜张口。 田俊枫打断了她,“如果是因为离婚的事情,我的律师会跟你谈的,我们也没必要为了这个碰面。” 吕烟澜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你是打定主意了,要跟我离婚是吗?” “是。”田俊枫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吕烟澜干涩地问道,咖啡完全不能使她的喉咙清润。 田俊枫突然失笑,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在问他,为什么跟她离婚。“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的夫妻情分早就尽了。如果还保留着这层关系,不但你累,我也不舒心。又是何必呢?何况,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感情。” “你爱过我吗?田俊枫。”时隔多年,她终于问了出来,很多次很多次,她都很想问问他,有没有爱过自己。但,都是被自己的要强的自尊心压了下来,现在的她,在这段婚姻走到尽头之时,问了出来。也许,她早些问,可以挽回这段婚姻也未可知。 田俊枫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接过咖啡,放到唇边吹了吹,思忖一番。终于启齿说道,“爱过。”可是,那也只是爱过,是过去式。 吕烟澜笑了出来,一滴泪掉进咖啡里,被她喝到了肚子里,苦而涩。也许,这样也就足够了,至少,输得没有那么惨。 田俊枫继续说,“其实就算她怀了田甜以后,我还是爱你的。只是,当你知道田甜是我的孩子之后,表现出来的狠毒让我心悸。你忘记了吗?那个雨夜。我请求你原谅的时候,一整晚,你都不肯出来见我。 后来,轻笼她打着伞,出现在那个地方。雨下的很大,但是,她的白衣却特别干净,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白莲花一般,她将雨伞放到我的头上,拉起我的手,让我跟她一起走。 她是那样温存的一个女子,那个时候,我好像就已经不那么爱你了。”田俊枫说完,笑了一声,提起轻笼的时候,他满眼都是幸福,“也许,那个时候,在我背后,为我打伞的人是你,也许整个结局都会不一样吧。” “你见过轻笼了吗?”吕烟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就是在那个雨夜,那个女人还真是会找时机! “见过了,她现在很好,田甜也见过她了。” “是吗?”心底一片冰冷。 田俊枫点了点头,未想到这次的碰面,不是争吵,而是简单的寒暄实在是,出乎意料。 “你跟我离婚,是为了跟轻笼在一起吗?”吕烟澜试探性地问道。 “有这个打算。” 手指不经意地触动了杯子,咖啡溅了一手。被狠狠地伤到,暴戾的脾气又重新回归,于是,语言也变得更加犀利,“田俊枫,你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想着跟人家结婚,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脸红!” 田俊枫咬紧了牙,又开始头痛,却不得不有耐心地说,“正因为我四十多岁了,才不愿再浪费时间,与幸福擦肩而过。” “呵呵,幸福?我都不幸福,你凭什么幸福?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不会离婚的,怎样都不会离!让轻笼老死吧!”吕烟澜的表情变得狰狞。 “你这个疯女人!”田俊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看来,这一次,他还是来错了,这女人,连好聚好散,都还没有学会。说完,站起身,欲走。 纠结的遇见 “田俊枫,谁让你走的!”吕烟澜大声吼道,以至于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眼瞅这两个人。 “够了,收起你的无理取闹吧。” 就在田俊枫转身的时候,一杯咖啡泼到了他的风衣上,咖啡微苦的香味弥漫在四周,他却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去。 吕烟澜在原地,狠狠地将杯子摔在了地上,陶瓷制作的精致杯子碎了一地残渣。 2010年,2月18日,冬末春初。 法国巴黎法院二审判决后,田俊枫与吕烟澜正式离婚。 一纸合同后,两人从此,再无任何瓜葛。 随后,风达集团董事长田俊枫将公司48%的股份交给了正在上大学三年级的女儿田甜,毋庸置疑,女孩成为了风达最大的股东,下一任的少董,成为法国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少女,这个曾经在巴黎红极一时的名模mona,摇身一变成为首屈一指大富豪,着实刺激到了巴黎人民的眼球。一时间,法国的各大富豪上门提亲者,络绎不绝。 而田俊枫在将一切事宜办妥后,便再未在法国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同年,风达旗下的风达大酒店终于开业,成为星辰酒店最大的竞争对手。 自此,星辰连锁大酒店与风达集团再无任何合作关系,而是针锋相对。 那个冬末,巴黎出奇的冷,下起了鹅毛大雪,堆在地面上有半尺厚。 除了必修课,田甜也很少再去学校上课,公司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首要的,便是巩固自己的地位。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公司的元老们必定是看不起她的,所以,必须压住他们的气焰。田甜首先收集、调查了他们每个人的资料,了解到他们的优点和缺点,将能拉拢的拉拢到手下,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就任劳任怨。 对于妄想把她拉下马的,采取一些小手段也是必要的,有他们的一些把柄在手中,也更容易操控。 不出几个月,在滕叔等人的帮助下,便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看完几份文件以后,田甜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爸爸也真是的,怎么忍心把她自己留在了巴黎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扔给了她,太不负责任了吧。 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两只温暖的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自然知道是谁。田甜不睁眼,只是微笑,享受着他的舒服的按摩。 “你还是真会享受呀!”已经说汉语很流利的布莱恩在她身后说道。 “嗯……”语气里有些慵懒。 “累了吗?”布莱恩温柔地问道。 “有点。”田甜睁开眼睛,抬起了头。 “以后不要让自己那么累了,不是还有滕叔呢吗?多找几个助手帮助你管理公司。”布莱恩心疼地说。 田甜微微笑了,“因为是爸爸的心血,所以,想要好好守护。” “想不想找个男主人帮助你一起管理呢?”布莱恩坏坏地说道。 田甜推了他一把,“想啊,今天一个科技公司的大老板问我,要不要跟他的儿子见一面呢!” “什么?”布莱恩勃然大怒。 田甜莞尔一笑,“不过被我拒绝了,我说,那得看我的未婚夫同不同意,然后,他就把电话撂了。” “算你识相,”布莱恩哼了一声。 “今天中午去哪里吃饭?”田甜问道。 “带你去个好地方。”布莱恩神秘一笑,“但是,不可以穿职业装了,mona你穿职业装太丑了。”裙子太短,显得腿特别长,好多男人会看,所以,一点也不喜欢。 田甜白了他一眼,“好了,我知道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穿了一件简单蝙蝠衫,百褶裙,一双棕色棉靴,将烫成大波浪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清新而俏丽。 布莱恩看着她这一身行头,很是满意。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停车一看,田甜很疑惑地问布莱恩,“你怎么知道这家餐厅的?”还真是有缘,因为,这家中国餐厅,正是许弈天带她来的那家。 布莱恩嘿嘿一笑,“随便溜达溜达,就到了这里,进来一尝,真的很好吃。”其实,是他寻找了好久,问了许多人,才找到的,只是,这些都不该让她知道。 但是,布莱恩并不知道,田甜已经来过了这里。依旧兴高采烈地走了进去。 进去后,老板亲切地过来打招呼,“好久都没有见到姑娘了。” “这段时间有点忙,”田甜敷衍道,顺便点了几个菜。 “怎么不见那个长得特别帅的男孩了?”老板微笑道。 田甜笑了下,没有说话。 老板看了看对面的布莱恩,仿佛也明白了些什么,没有再多说话,讪讪走进了厨房。 “你之前来过这里啊?”布莱恩有些疑惑地问道。 “啊?嗯。”田甜点头。 “诶呀……”布莱恩的语气里有些失望,“还以为会给你一个惊喜呢!” 田甜轻轻笑了笑,“反正我也很久没有来过了。”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上帝早就已经安排好的。田甜也不知道应该感谢他们的再一次相逢,还是应该直接漠视。可是,就是这么遇见了,不管她喜不喜欢。 那少年,依旧的容颜,尖细的下巴,黑发红唇,水灵灵的大眼睛,雪白的皮肤。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飞扬的微笑,就像是绽放的玫瑰花瓣一般的妖娆。 咖啡色厚外套,黑色休闲裤,与上衣同色靴子,身材高挑而挺拔。只是,旁边……抬眼望去,一个正宗的中国女孩,黑色眼眸,黑色长发披在肩头,身材娇小,清丽而可爱,穿着棕色的外套,黑色长靴,两人犹显般配。 还以为会就这样擦肩而过,然而,那少年却紧紧拉住女孩的手,走了过去,简单寒暄,“好久不见。” 掩饰掉内心的错愕与骚动,田甜面容早已波澜不惊,“好久不见。” “难道不邀请我们坐一坐?”许弈天调笑着。 没有想到会这么直接,这少年,向来爱面子。 田甜注视了半天,却并未启齿。 旁边的布莱恩,大男孩般的笑了,“坐吧。” 于是,许弈天和女孩都坐了下来,“这是宋宋,我的女朋友。”他清淡地介绍道。 叫宋宋的女孩,说话的声音小小的,有点像猫咪,“你们好,我叫苗宋宋。” “田甜。”田甜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软软糯糯的女孩子,简略地说道。 “布莱恩。” 这时,老板将菜端了上来,看到坐在对面的许弈天说道,“呀!你来了啊,刚才我还问姑娘了,你们都有一阵子没来过了。” 然后…… 田甜出了一脸的冷汗,嘴角抽搐着。 许弈天呆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布莱恩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宋宋,却不知所云。 老板感觉自己说错话了,灰溜溜地跑走炒菜去了,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布莱恩打破了僵局,“你和宋宋是怎么认识的啊?” 许弈天翘起了嘴角,将手放在宋宋的手背上,丝毫没有注意宋宋马上低下去的头,“我们是校友,这是我的小学妹。” 布莱恩依旧微笑着,“那挺好的,我和mona明年就要订婚了,你们记得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语气里透出幸福的甜蜜,不由地握住了田甜的手。 她往回抽,却被紧紧地桎梏住。 “那就祝福你们了。”许弈天说,该死的是,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将她忘记,心里的那一块柔弱,还是会被刺痛。可是,还是不得不说出违心话。 “谢谢,”田甜说。 一顿饭就这样很纠结,很纠结地吃饭了,四个人都很别扭。 终于吃完饭了,田甜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拉着布莱恩跑路了。 等两人走了之后,许弈天问老板,“她之前来过吗?” “从你们俩上次来了之后就在也没来过了,这是第二次。”老板恭恭敬敬地说。 “哦……”许弈天若有所思,可能自己从来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在别人心中,早就已经忘记了。 “reaty,那个漂亮女孩是谁啊?”女孩声音依旧小小,细细地说道,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这个你不用知道。”许弈天冷冷淡淡地说。 可是,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宋宋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你不要多想,我现在送你回家。”许弈天说道。 第一次见到这女孩长发飘飘的背影时,恍然以为,她就是日夜想念的女孩,不由上去抱住了她,等女孩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这女孩的脸有点婴儿肥,很可爱,但是,却怎样都代替不了田甜,也只有一个背影相像而已。 也许是因为太孤单了,也许是因为想念,所以,鬼使神差的,将女孩追到了手,之后,却是发现,自己仍旧喜欢不起来。 “mona……”布莱恩一边开车,一边叫着田甜。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田甜说,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心情不怎么好。 “你跟许弈天……” “你看我们像是约好的吗?”语气里有些冷冰冰的。 “我不是……”我只是,太过爱你了,所以,害怕失去。布莱恩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不用说这些。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牵我的手,给我一些必要的尊重。”田甜说。 订婚前夕 显而易见,这句话刺痛了他,“那我算什么?”他问道,第一次,对着她的时候,语气里有些波澜,“难道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连牵你手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mona,我们就要订婚了,以后还会结婚,你就要一直这么排斥我吗?难道,你心里还在心心念念着reaty?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布莱恩说道。 “停车。”田甜淡淡地说。 “mona……”天啊!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停车。”语气里的刚硬是赤裸的。 只好将车停了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然后呢?”田甜从车上下来后,将门关上,“布莱恩,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伤,需要慢慢愈合,不能轻易被人揭开,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是你迫不及待地揭开了,怎么办,又流血了。” “我……我是太怕失去你了……mona。” “我们过一段时间再联系吧,都安静一下,好吗?” 布莱恩只得点头。 “再见”田甜向他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是的,依旧还是放不开,怎么办?她能怎么办?那么多年,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她也太过高估自己了。 关上灯后,躺在床上,田甜闭上眼睛想了很多,从小到大的事情,全部被她回忆了一遍。也许,她真的是太累了,关于许弈天,关于田澄,那些往事堆积在她的脑袋中,挥之不去。今天,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伤害到布莱恩也不是她所愿意的,抽个空给他道个歉好了。 第二日,她出门的时候,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眼睛充红的布莱恩。只是一晚上没见而已,他的胡渣都长了出来,狼狈不堪。 田甜皱了皱眉头,“布莱恩,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他低下了头,一身的酒气。 “喝酒了?”田甜问道。 布莱恩难得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般,点了点头,“嗯,但是,很少。” 田甜撇了撇嘴,“都闻到酒味了,好吗?” “我舍不得你,”布莱恩勾住田甜的小拇指,语调哽咽。 “想了想,我昨天好像也有些过分似的。”田甜说。 布莱恩抬起头,“我们赶快订婚吧,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 “你会离开我,好害怕……” 是啊,也许早就该订婚了吧!田甜想,她与许弈天的那段感情早就已经走到了尽头,还在留恋着什么,也许有了这层关系,她便可以爱上布莱恩了,“你安排吧,”田甜说。 “你说真的吗?”布莱恩惊讶地说。 田甜点了点头。 “但是,在这之前,可以请你,先去洗个澡吗?脏死啦!”田甜揉了揉布莱恩的头发,失笑。 布莱恩一把抱住了田甜,突然笑得很开心,眼角都滴下了泪,感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洗完澡后,一个神清气爽的布莱恩又回来了,他信誓旦旦地说,订婚要从戒指开始。 不管田甜的拒绝,带着她去选戒指。“布莱恩!你!诶,真是的!”田甜插着腰吼道,活像一个小泼妇。 布莱恩却不理会她,开着车,放着舒缓的音乐,一脸的幸福。 布莱恩挑选的戒指,田甜都不喜欢,只是在戴瑞选了一枚简单的白金戒指。 订婚的前一天,田甜将田俊枫和轻笼从马尔代夫叫了回来,但两人很是不情愿,甜蜜的二人世界正在升温中,却被一通越洋电话狠狠浇灭,太不厚道了。但是,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二人乘坐当天的飞机,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 当天,布莱恩将请帖发遍了各个亲朋好友,布莱恩母亲也乐得开怀,早几天就选好了礼服,做了个发型,拜访各个商业好友,共同参加儿子的订婚。 田甜将要陪她去逛商场的布莱恩推回家,让他去忙活他的。自己则在商场随便逛一逛。马上就要订婚了,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她不知道。只是很平淡,很平淡,没有很期盼,也没有很激动。少了些其他女孩子订婚时候的欣喜。不过,这也是她选择的,不是吗? 一个人,缓缓走进了商场,外面那辆车的车主目送她走了进去。在五分钟之后,也毅然决然地步入了商场。 田甜也不知道法国结婚适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所以,红色,白色,黄色……各种颜色,都买了一件,等会,布莱恩会接她回家再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好了,反正是跟他订婚。那个时候,估计父母都坐飞机回来了。真好,又能一家团聚了。想着,田甜心中不由地高兴。脸上也浮现了些笑意。 正当她在柜台看中一根项链,“小姐……” “可以帮我把这个项链拿出来吗?”后面的男声传了过来。 田甜回过头,看着眼前的许弈天,有些吃惊。 许弈天却是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项链,看了一眼那个银晃晃的泪滴状饰物,说,“帮我把它包起来,谢谢。” 田甜转身欲走。 被少年拽住。 甩开。 接着,拽住。 田甜一脸的怒火,“松开!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掩饰住惊慌,做出一脸痞痞的样子。 “那就松开。”田甜冷声说,眼睛里的冰冷像是冻了几千年一般。 “我不要,”在她跟前,还是那么想撒娇,少年撅嘴,眼睛也真的亮晶晶的了。 “不要让我再重复了,好吗?我明天就要订婚了。”愤怒的语气里甚至有些失望。 是啊,明天就要订婚了。很不舍得,很不舍得,但,纤长的手指,还是一根一根的,松开。像一只委屈的小兽,低下毛茸茸的脑袋,遮住眉眼,小声地说,“难道就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 “我没有义务会等你,许弈天。”田甜说。 “就差一点了……就一点……”许弈天焦急地说,就差一步,就要错过你了。所以,请你不要迈的更远了。 “你要我怎样?”语气里,不是没有无奈。 “再等我一段时间。”他重复道。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许弈天,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够累了,你也累不是吗?” “可是,如果我们最后没有在一起,那受的这些累都是不值得的了。” “我没想过最后可以跟你在一起。”田甜寒心说,可是,居然说的时候,也会心痛。 “是么?真的好难过。”许弈天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说。 “我明天订婚,你不要来。”田甜冷冷淡淡地说。因为怕你来了之后,会动摇我的心意,怕我会忍不住跟你走,抛弃掉了一切。 “为什么?都已经给我发请帖了!”许弈天提高声音,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 原来她是恨自己的,她是这么的恨,连自己的祝福都不想要。“这个祝福不只是给你的,我还是会去。” “那就随便你。”田甜说完,就要走。 可是,许弈天又抓住了她的手,田甜开始恼怒。 “这个,你拿着。”把那根项链递到田甜手上,“不要再还给我,就当是给你的订婚礼物好了。” 田甜看了一眼掌心的红色包装盒,还是握住了,“谢谢。”轻轻鞠了一个躬,很平淡地转身离开。 好像,她也一直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淡淡的女孩。 不对,至少,在对她的弟弟,田澄,还是会紧张的失去理智的。 可是,他现在不是她的弟弟。 他,与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田俊枫和轻笼是在晚上到的巴黎。布莱恩的父母与田俊枫一家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一路的舟车劳顿,轻笼的身体也比较弱,脸色不太好。但是,见到自己女儿的时候,还是特别激动的抱住了,“孩子,最近过的好吗?” 田甜重重地点头,“我好想你,妈妈。” “我也是。” 田甜笑着说,“妈妈和爸爸和好了吗?”看着田俊枫憨笑的样子,田甜自然一目了然了。这是她所希望的,这样,还真好。 “是啊,你也要幸福,知道吗?”轻笼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田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要委屈自己,”轻笼心疼地说。 “我会的。”把头埋在妈妈的怀抱里,还真是暖和。 “你真的决定了吗?”田俊枫走了过来,有些庄重地问自己的宝贝女儿。 田甜咬了咬嘴唇,点头,“是的,爸爸,我决定了。” “无论你做什么,我总是支持你的,爸爸妈妈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当你最坚实的后盾。”田俊枫说着话,眼睛却看着轻笼。 轻笼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田甜感觉,空气中好像有一股电流似的。 梳妆完毕后,三人去饭店与布莱恩父母碰面。 那是田甜第一次见到布莱恩的父亲,长得高高大大,一脸严肃的样子。但,看到他们的时候,鹰隼般的眼角也掩藏不住笑意,看来对于这桩婚事,他也是满意的吧。 适当的年龄。 适当的家世。 适当的相貌。 适当的门当户对。 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作为名媛和绅士的布莱恩父母,无疑是得体的。不远不近地聊着话题,绝对不会有冷场的时候,恰当的谈笑和合适的内容,显得是如此的融洽。 当然,布莱恩也是开心的,他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田甜,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 自己的父母也是开心的吧,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是她的订婚,可为什么,不高兴的就只有她而已。想起许弈天那张忧伤的脸,还有那只不想松开她的手,就揪心的难过。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明明是爱着的。不只是要埋怨吕烟澜,还有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勇气坚持下去吧。 订婚 那一天终于来临了。 最终选定了一件鹅黄色的吊带长裙,外面套上一件白色蕾丝的开衫。将头发打成大波浪,盘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素雅大方。 看着镜子里的女儿,杏眼婆娑,带着些疏离人的冷漠,小巧而高挺的鼻梁,樱桃红唇,巴掌大的脸,尖小的下巴。这个女儿,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漂亮。她抚着女儿的肩膀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啊。”田甜无奈地笑了笑。 “我记得你是喜欢许弈天那孩子的。”轻笼说。 “那都是过去的了。”田甜敷衍道,“我现在很好。” “你自己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和你的爸爸都不能体会你的感受,可是,这人啊,一辈子又能活多长时间呢?什么都抵不过自己幸福。”轻笼说。 “我知道了,妈妈,所以,你要跟爸爸好好的。” 轻笼笑笑,眼角有些细微的皱纹,“也是,累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好好歇歇了。只是,也很后悔,浪费了那么长时间。如果,之前,能再勇敢一点,也许,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了。” 田甜点头。 订婚宴会是在一个郊外的草地上进行的,旁边有青绿的湖,不远处还有薰衣草庄园,很是漂亮的地方。 今天,风和日丽,四月的春天,开始变暖。 贵宾一点点到全,都在向突然出现在巴黎的田俊枫和他旁边那个陌生却温柔的女子打招呼,送祝福。不一会布莱恩的父母也出现在了这里,看来两人也是盛装打扮过的,他们笑着招待贵宾,一脸的开心。 而布莱恩向田甜径直走了过来,今天的他,西装革履,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带着一条红色的领带,显得英俊不凡。 他绅士地伸出手,让田甜挎上他的手,笑着小声说,“紧张吗?” 田甜摇了摇头,“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 “你不是吧……我都快紧张死了。”布莱恩纵了纵肩,“我没有想到,你就这样跟我出现在了订婚现场,感觉就像一个梦一样。” 也许今天,这里的男主角换一个人,心情又该不一样了吧。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将这些杂乱无章的想法又拍回脑子里。和布莱恩一起去招待客人。 不一会,许弈天也到达了现场,当然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他的女朋友宋宋。今天的他,也是帅到可以了,简直比今天的布莱恩还更胜一筹。 一身白色的西服,黑色的蝴蝶结得体的扎在衬衫领口处,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牵着宋宋。 宋宋还是一脸害羞的样子,齐齐的头发帘,长长的,卷卷的马尾。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布莱恩看到许弈天后,走了过去,“欢迎你们。”布莱恩招牌式的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许弈天只是淡笑,打量着田甜,“今天的准新娘很美嘛。” “reaty!”看着许弈天玩世不恭的脸,布莱恩有些气恼。 田甜冷冷地看着许弈天,“谢谢夸奖。” “我只不过是在夸你的准新娘罢了,你紧张什么?”少年冷笑,无视旁边的“未婚夫”,眼睛死死逼视着田甜。 “如果你是真心来祝福的,我欢迎你,若是来砸场子的,请马上离开吧!”田甜淡淡地说, “我们当然是来祝福的,”少年说道,“宋宋,把礼物拿出来吧。” 宋宋“啊”了一声,慌张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只水晶球,其实她也不知道许弈天为何会送他们这个廉价的东西当做订婚礼物,却还是递给了田甜,“我的心意,请你收下。” 田甜见到这只水晶球的时候,咬了咬嘴唇。她自然知道许弈天为什么送她这个,还有那一屋子的水晶球。[..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不过,这只里面,只是一个孤单的小男孩。接到手中,玻璃壁上,一片冰凉。“谢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有这个,也一并拿去。”许弈天将一件十来岁小男孩的灰色麻花花纹毛衣冷冷地扔给了田甜。 她狼狈地抓在手里,柔软的纯羊毛质感,很舒适,只是那团不太清晰的墨渍却刺痛了她的双眼,这是他小时候被林灵破了一身墨水的那件衣服,后来的她还将整整一瓶墨水倒在林灵身上。她记得,当时的她,听到姚乐桐叙述她的弟弟躲在墙边,哭得像个小猫似的,她就忍不住冲动,要去给她报仇,那时,她冲动而天真。 现在,他将这些还给了她,他的意思是,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不再需要她的关心,自此,形同陌路。 “这件衣服,我一直保存到现在,你如果还要我,就跟我走。但是,你今天真的要订婚,那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我再不认识你,见到你一句寒暄都不会,你选择吧!”少年的语气是硬邦邦的,他又将手插到口袋里。 难道真的要这样让我难堪吗?田甜注视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他绝美的脸上,与青涩的年少依旧有些相似。那黑瞳极大的,亮晶晶的眼睛,削薄,嫣红的双唇,白皙的肤色……为何现在看上去是如此的陌生。 她心里有些难过,可能真的已经回不去的了!叹了一口气,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吗“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 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 顿时,一片冰凉,那颗心又一次掉入冰窟。看来,这次鼓起的勇气,还是失败了吧!多么可笑啊!还幻想着用水晶球和毛衣换回她的心意,可,原来她早已是铁石心肠了呀! “你不后悔吗?”他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田甜摇了摇头,“不。” 气氛在这个时候,僵死一片,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但是,不要紧张,因为任何时候,都是不会缺少救世主的。田俊枫与轻笼款款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也递给许弈天一杯。田俊枫脸上依旧有得体笑意,“欢迎你能来。”他对许弈天说。 “其实您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叔叔。”许弈天说。 田俊枫的脸色变了变,却又恢复正常,“怎么会?好歹田甜也算是你的姐姐,我又怎会不欢迎你。姐姐要结婚了,送给她一个拥抱以表祝福吧。” 许弈天本来就很白的脸又白了一些,难以置信地说,“什么?” “她是你的姐姐,这是应该的。” 许弈天看了看田甜,听了父亲的话,她也是微笑着的,即使不想笑,也装了出来。“来吧,弟弟。”她说着,伸出了双臂。 可是,如果,他抱住了她,他就永远都是她的弟弟。若是不抱,他又贪恋她的温暖。索性抱住了她,环住她纤细的腰,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了,呼吸着她身上甜蜜的味道,温暖的体温,一切都是无懈可击的美好。 可是,这个拥抱是那么的短暂,他还未从温暖中清醒,却已经结束。望向自己的手心,空的只有几条简单的纹路。那一刻,怅然若失。 仪式就是在这个时候举行的,田甜与布莱恩手牵着手,走在红地毯上,乐队响起了舒缓的音乐,众人都目视着这一对俊男靓女缓缓走到主持人跟前。 就在这个时候,尖锐的女声响起,“慢着!” 全部的人都转移了注意,将目光投到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身上。“看来,今天这里很热闹嘛!”女人的声音在场地朗朗响起,“今天,是我女儿订婚的大好日子!首先,要祝福我的女儿。” 她停顿了一下,众人没有望向田甜,而是望向了挽着田俊枫的轻笼,她既然说,她是田甜的妈妈。那,这个女人又是谁? 轻笼的脸突然红了,她瞪大眼睛注视着众人,显得很无助,而田俊枫握紧了她的手,给她些力量来支撑。 “不信吗?”吕烟澜冷笑一声,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堆照片,撒到空中。他们结婚时的照片,吕烟澜怀孕时的照片,两人在一起吃饭的照片……都飘在了空中,然后,洋洋洒洒地降落在了地上。 观众一片愕然,在下面窃窃私语。 而轻笼一阵晕眩地扶住了脑袋。 吕烟澜接着说,“这个女人,抢走了我的老公,我的孩子,逼我离婚,将我赶出家门。连女儿订婚这么重大的日子都不告诉我,而我的丈夫和孩子也被她所迷惑。这个恶毒的女人早该天打五雷轰!”吕烟澜大声吼道,双眼充血,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今天,只要能破坏这个订婚典礼,让他们在法国丢尽脸,就算达到目的。 “吕烟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田俊枫大步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腕,大喝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原来是我的老公,我们本来是幸福的一家人,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才弄成现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样子!”吕烟澜甩开田俊枫的手,挺胸走到轻笼的跟前,指着她精致的脸,冷笑道,“怎么舍得回法国了?你tm不是答应我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我眼前了吗?过了二十年了,你又回来勾引我老公,还真是骚劲不减啊!”吕烟澜冷哼道,“只要有我正室在的一天,你就永远都是小三,你这个贱人!”说着,吕烟澜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到轻笼的脸上。 轻笼的脸顿时肿了很高,却依然淡然地说,“俊枫已经跟你离婚了,烟澜你应该放下了。” “放下?什么是放下?把我心爱的男人拱手让给你?你当我的胸怀有这么大吗?还是当你的面子大?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永远都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 被毁掉的订婚 田俊枫走上前去,揽住轻笼,想要多给她一些支撑,“吕烟澜,今天是田甜订婚的大好日子,如果你还当她是你的女儿,你可以换个时间再闹吗?” “换个时间?我精心挑选的时间怎么可能换?!”吕烟澜冷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田俊枫指着吕烟澜,大声叫道,“滕叔!” “别白费力气了!”吕烟澜将田俊枫的手指拨开,“他早已经被我支走了!” 这个时候,场面已经极其混乱,所有的贵宾都在注视着这场闹剧。毫无疑问,这场订婚被搞砸了。 或许,明天,这场乌龙订婚便会出现在各大网站的首页和新闻报纸的头条。田甜和布莱恩惊慌失措的脸成为法国人民饭余茶后的笑料,本来一场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的订婚就这样化作乌有。 布莱恩父亲的脸变得极为平淡,他走到田俊枫跟前,冷冷地说,“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会处理好的,”田俊枫难得将自己的身份放低,抱歉地说。 “我看不必了,这场订婚也别要了!我们走!”他对布莱恩和其母亲说道。 “我……”布莱恩有些失望地看着田甜依旧平淡的面容。 她也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布莱恩的父亲说,“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当笑话吗?!”布莱恩只得握了握田甜的手,松开,赶紧跟在父亲的后面,离开了这里。 这个时候,许弈天也冲了上来,拽住吕烟澜就走。 “干嘛啊!”吕烟澜叫着。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许弈天毫不温柔地扯着吕烟澜,将她扔到自己的车上,关住门,发动引擎。 开了一段时间后,吕烟澜打破了沉默。 “这不是你正希望的吗?”吕烟澜讥讽道。 “可是,不是以这种方式。”许弈天望着前方,回答道,“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你说什么?”吕烟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许弈天猛地刹闸,靠到路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你这里,有问题。”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话让吕烟澜气恼。 “田叔叔早就已经不爱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啊,吕烟澜,你醒醒吧,好吗?正常一点,至少,你现在还是我妈,在你疯之前,收手吧。没有了田叔叔,你还有我,不论我多么恨你,你都是我的妈,我都不会不管你的。趁现在,我还没有完全对你死心,你善良一点!” 听了儿子近乎绝望的话,吕烟澜突然特别傻得哭了出来,她张着嘴,大声哭,闭着眼睛,眼泪流了一脸,特别狼狈。 许弈天看到她这个样子,没有说话,其实,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扔过去一包纸巾,“我去外面透透气,你先回去吧,”说着下了车。 他仰头闭着眼睛,春末的天气已经很温暖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手插在口袋里,径直往前走。 没有感觉,尽管田甜没有与布莱恩的订婚被毁掉了,但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感觉空空荡荡的。 一条漫长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转弯,一个清秀的倩影。 定住。 还好,尽管走到了尽头,终究还是遇见了。 少年走了过去,心情突然像阳光一般的明媚。少年飞扬着嘴角,嫣红的嘴唇如同玫瑰花瓣一般的绽放开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眯到一起,长长的睫毛卷而翘。他低下头俯视田甜,“又见到你了。” “你心情不错吧。”田甜淡淡地说。 “是还不错。”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斟满了笑意。 “吕烟澜今天来闹场,有你的戏份吧。”田甜冷笑道。 听了这话,少年的心凉了半截,他缓慢地说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跟她共同策划今天的这场闹剧。” “小甜……你怀疑我。”他的声音是低沉的,掩饰不住他此刻悲凉的心情,原来,她是这样的不信任他。 “不是怀疑,就是你。”田甜淡淡地说。却不知道,就是这样的语气,到底有多伤人。 “好,”少年从嘴里吐出这样一个字,“真好。”还能说什么,只是感觉好委屈。 “我要回国了。”田甜说,依旧不带任何感情,“既然碰见了,就告诉你一下。” 少年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没有遇见,你就不会告诉我了,是吗?” “是的。” “为什么要回去?” “报仇。”田甜冷淡地说。 “嗯?” “为阿兰和老张,还有我曾经的自己。”田甜叹了一口气。 “用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你跟我回去干什么?”田甜挑眉。 “那就算了,你一路小心。”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 “我会的。” “那,再见。” “嗯。”田甜点了点头。 “田甜,你要幸福。”说完,少年转过头,同时,眼泪从眼眶奔涌而出。心口的那一块,好痛。 两个人,终究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看不到彼此,再无人回头。 是夜。十点。 “布莱恩,你回去吧。”田甜站在门口,望着微弱灯光下的大男孩。 “mona……” “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只是想逃避许弈天而已。我一直在利用你,你知道吗?我不值得你爱,找个更好的姑娘吧。”田甜咬紧了牙,将这话说了出来。 “可是,我真的已经爱上你了,你就留在我身边,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 “布莱恩,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自责。何况,你的父亲,早就已经不同意这门婚事了。” “我会说服他的。” “不顶用。”田甜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们一起走吧,去哪里都可以,回中国,去美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好不好?”男孩近乎乞求地望着田甜,蔚蓝色的眼睛里含着亮晶晶的泪水。 田甜还是微笑着摇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陪了我这么长时间。” “别……别这么说,你要是自责的话,就和我在一起,我真的舍不得你。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请不要这样做,好吗?我整颗心脏里,已经都是你了,连我自己都只能躲在一个小角落里。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可是,你别离开我,我不要当朋友,也不要当陌生人。”请原谅我的霸道,因为,我只想让我当我的恋人。 “布莱恩,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我不是你的糖,也不是你的玩具汽车。我有我的自己的生活,请你也尊重我一下,好吗?”只能狠下心,说这样的话,请你也不要介意,曾经温暖过我的男孩。 “mona……mona……”他哽咽着,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我叫田甜,我一直都叫田甜,”田甜还是微笑着,“不早了,布莱恩,回家吧。” 他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走,不走。本该是一场完美的订婚典礼,为什么就这样毁了呢?我们本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别傻了,好吗?”田甜说道,“你若再不走,我便回去了。” “别走。”他抓住田甜的手,“我害怕今天我走了,明天就见不到你了。好害怕。” 田甜咬了咬嘴唇,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他的手甩开,“走吧,再见。” 再见了。再见了。 再见了。巴黎。 再见了。布莱恩。 再见了。许弈天。 “真的决定要回国了吗?”田俊枫严肃地问道。 田甜点了点头,冷冷淡淡地说,“有些东西,该拿回来了。” 他天真可爱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一副没有表情的冷血样子。田俊枫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想回去就回去吧,爸爸不会阻拦你的,如果有什么困难,告诉爸爸,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公司会安排滕叔先帮忙的。还有,我打算在中国建风达的子公司,这次,也会一次办完。” “嗯,”他看了看公司的财务报表,股票正处于疯长的阶段。这一段时间,她的女儿新建了创新部,招揽了一大批人才,将新经营的酒店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员工的工资也上涨了20%,他着实欣慰。她的女儿,现在完全有能力将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死死地踩在脚底下。“如果哪天真的撑不住了,就找个人来依靠,别让自己太累。一个女孩子,对自己好一点,”田俊枫担忧地说道,这个女孩子的心里到底埋了多少的秘密,才能养成这样的性格。 田甜依旧是点头,“我明天的机票。”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旁边一直安静的轻笼在这个时候,吃惊地说,“这么早就走?” “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用太早告诉你们。 “那你还回法国吗?”轻笼问道。 “也许会回来吧,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如果我不回来了,妈妈你,记得和爸爸一起去看我。”田甜微笑着。 回国 “怎么会不回来了呢?我和爸爸都在这里,你的意思是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了吗?”轻笼握住女儿的手。.info[] “我会想你们的,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不然会来不及的。” “妈妈明白,如果那里太苦,就回到妈妈身边,”轻笼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我知道了。” 回到寝室,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别有情调。粉嫩嫩的公主房在灯光的映照下显香槟色。 她拿出少年送的水晶球和毛衣,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边冰冷,一边温暖。眼泪也掉了下来。 2011那年,田甜刚22岁,花一般的年纪。却是承载了太多的心事,没有那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明媚的笑脸与清澈的眼角。 22岁,她已经是法国风达集团年轻的董事长,威震法国商业圈。 22岁,她与pearl公司的少东布莱恩看似完美的订婚典礼被破坏,也因此,一时成为法国人民饭余茶后的笑料。 22岁,田甜曾是巴黎红极一时的模特,引领世界潮流,一时被称为“法国最迷人的鸢尾仙子”,但最后被风达集团董事长这个更大的光环遮住光芒。 22岁,田甜曾与星辰大酒店的少年传出绯闻,两人关系扑朔迷离,不为大众所知。 22岁的田甜曾经单纯一心要保护的少年终究离开了她,结局太过残缺。22岁的田甜终于长大了,懂得了用自己的利齿保护自己,懂得了如何利用人心,懂得了,有仇必报。 第二天登机前,田俊枫夫妇来送她,看到亲生父母这样恩爱,田甜也很开心。 “妈,你就别哭了,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田甜抹掉轻笼脸上的泪水,安慰道。 “妈妈舍不得你,好不容易能一家人团聚了,你却又要离开了。”轻笼有些失望地说。 田甜将轻笼轻轻抱住,“妈妈不是可以去看我的吗?想我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傻丫头。” “那得花多少钱啊?”田俊枫目瞪口呆。 轻笼白了他一眼,“你赚那么多钱,不是让我花,还想给谁花?” 田俊枫微笑,眼角细细的鱼尾纹看上去极为祥和,“是,都是给你花的。” 轻笼瞥了瞥嘴,“这还差不多。” 田甜笑着眯起了眼睛,“看你们这么幸福,我就满足啦,我走了以后,你们都要想我,知道吗?” 田俊枫揉了揉田甜的头发,“当然会想你,要好好的。” 田甜点头,“我要走了,你们回去吧。” 说着,田甜托起行李箱,往前走去,在不远的距离向他们挥了挥手。 余光中,那个穿着暗红色外套和棕色靴子的高挑少年正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他是那样的瘦,仿佛都要凋零了一般,田甜却看得是那样的真实。 他毛茸茸的黑发和白皙的皮肤是那样的夺目,将手插在口袋里,以一个独特的方式站着,不走近,也不离开。 田甜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模糊了,那时候,有一个冲动,想冲上去抱住他,死死地抱住,再也不松开了。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握紧了手指,指甲掐到了肉里,一阵钝痛,使她清醒过来。 再次转过身,看向前方,川流不息的人们。轻巧地抹掉眼中的泪水,头也不回地走去。 就这样再见吧,因为你不止一次的伤了我的心。 中国。n市。 望着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黑头发黑眼睛的人们,心中流露出一种极为感动的情绪。 我回来了啊! 田甜托着她的行李箱,缓缓走在菩梓街的大道上。 春末夏初,法国梧桐的树叶是嫩嫩的绿,充满了生机。柏油路上的汽车甚至比原来还更多了一些,一辆辆川流不息。 一切都很熟悉,在梦里心心念念的这条街道,粗壮的法国梧桐树,那两个背着背包的小小少年。(..info) 一瞬间,回忆模糊,仿佛那两个小孩子正在这条路上奔跑着,手牵着手,女孩子比男孩高一点。 小男孩小小的红润的嘴巴一直不停地唱着儿歌,声音柔软而稚嫩。 女孩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阳光从枝节间撒到她白皙的脸颊上,现世安好。 一瞬间,又不见了,回忆抽离。干净的菩梓街上只有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女人,长而黑的头发披在肩头,红色的风衣显得身材玲珑而姣好,只是,一个人,不免孤单。 家里还是空荡荡的,无一人。房间里依旧残留着她走时的痕迹。将行李箱放下,把房间好好整理一番。 收拾完后,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躺到床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觉得肚子饿了,穿上外套,整理整理头发,就要出门。 刚出门,便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愣愣地站在自己家门外,望着灯光,但是,在她出来之后,一时失神,愣愣地看着眼前穿红色风衣身材曼妙的女子。 田甜也有些错愕,“宗中敛……”当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拗口而陌生,很不自然。 “啊……”年轻的男子鹰隼般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女子的身影,“你……” 有太多的话要说,以至于不知道到底要先说什么。“你怎么在我家门外?”田甜问道。 “啊……我……”男子张口,削薄的唇,跟许弈天看起来也很是相似,其他地方,也因许弈天整过容,看不太明显。只是,那唇没有许弈天那般的嫣红,而是透着嫩粉,“我……路过……”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在看田甜,不知道说的是否是实话。 “这样……”田甜眼睛有些空洞,喃喃地说,随后又微笑,莫名的疏远,“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还好吗?最近。”霎时间,忘记了她刚突然失踪时,他的紧张。当他从阿洪口中套出真相后,恨不得宰了他。他记得,那时,他每天都去她家的门口,望着她家仿佛永远不再开启的大门,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可是,她这一走,居然是近四年。 “不错,”田甜说。 “你去了哪里?”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眸,声音变得沙哑。 田甜笑了,眼睛里却依旧空洞,“我们换个地方说吧,我都饿坏了。” 宗中敛窘迫地发现他好像有些太心急了,因为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菩梓街。大排档。 点了几个简单的菜,两瓶啤酒。 田甜吃得特别开心,还是中国的小吃比较符合她的胃口。她吃了满满一嘴,含糊不清地说,“我去了法国。” 并不是很惊奇,因为他想过了这个可能。将一杯啤酒递到她的跟前,担心地说,“你吃慢点。” 田甜点头,望着眼前这年轻男子,他的眼眸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深邃,只是更多了些男性的成熟魅力,他的小麦色皮肤显得更加性感,不长不短的头发整齐有型,一件黑色的立领风衣将他的帅气全部凸显了出来,“你过得还好吗?”简单的寒暄是最贴心的问候。 “嗯,也还不错,大学毕业已经有一年了,现在在n市政府工作,下个月升迁成市政府副秘书长。” “离你的梦想更近一步了,你不是想要超越你的父亲吗?” “我爸爸他,最近身体不怎么好,胃穿孔,前一段时间刚动了手术。” “我好像不该问这个,”田甜抱歉地说。 “没关系,”宗中敛纵了纵肩。 “魏畅她,还好吗?” “嗯,蛮好的。刚上大一,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后,她也没有以前那么任性了,现在乖乖的,是个好孩子。”说起魏畅的时候,宗中敛的眼睛里宠溺不减当年。 “那就好,”田甜说。 “你呢?你过得怎么样?在法国看见许弈天了吗?” 田甜突然觉得宗中敛这个问题特别可笑,“阿敛,我告诉你个秘密,”她凑近宗中敛说,“其实呀!许弈天就是田澄。” 其实呀!许弈天就是田澄。这是她听过,整个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了。 宗中敛脸色立刻变了,“你说什么?” “许弈天就是田澄,我说,他只不过整容了而已。我都认不出来了呢!”田甜空洞的眼睛笑得像月牙,犹如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啊!”宗中敛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那他……” “对啊!但是,田澄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田甜仿佛在叙述一件跟她无关的事情。 “啊……这……” “你猜他跟谁有血缘关系?”田甜神秘一笑,上一辈人办得事情还真是荒唐。 “谁……” “你。” 宗中敛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比原来还差,“你说什么?你在骗我吗?” 田甜摇了摇头,“我没必要骗你的,你也觉得很可笑吧,可是,这是事实。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不相信!”宗中敛大声道。 “信不信由你”田甜无所谓地说,然后,指了指凳子说,“你先坐下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上辈子的恩怨情仇,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田甜说。 “田澄,不,许弈天他,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田甜说,“也没必要。” “在法国过的不好吗?怎么回来了。”宗中敛喝了一杯啤酒,平缓了一下心态,说道。 “巴黎的公司要在中国建子公司,还有,要玩一场游戏。你要加入吗?” “什么游戏?” 田甜在宗中敛耳边小声说了一会儿,随后,眉眼舒缓开来。 “正好,我与彭茵也有一些恩怨,需要解决,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宗中敛说道,他的魏畅,所受的创伤要靠彭茵的血才能愈合,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 正直青春年少,血气方刚,那么,就一起闯一番大事业吧。 与彭茵的会面 自此,一张惊天大网缓缓展开,笼罩在n市上空。(..info无弹窗广告) 田甜收购了一家规模不大的企业,以此为起点,召集员工,上市公司。她有雄厚的财团作为后盾,完全可以往新公司源源不断地输入新鲜血液。 不久,风达高档购物商城就颇具规模。 一次,她与几个商场的老板去喝酒,以促进企业间的友好往来,互惠互利。 金孔雀。大包厢。 酒过三巡,一群中年男子兴致极高。开始乱说些荤话,“没想到田小姐这么年轻,就这么有本事啊!我等可真不敢恭维了!可否请田小姐干了这一杯?”一个中年男子端起一大杯酒,对田甜说道。 田助理小张在这个时候,机灵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看李总您也是怜香惜玉的人,我们老板已经不能再喝了,由我代替,怎么样?” “那可不行,这杯酒是我敬田小姐的,只有她才能喝,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周围的一群男子也起哄道,“是啊!是啊!商场上谁还不能喝点酒啊!” 田甜轻笑,“这杯酒我还是真不能喝,让李总您见笑了。不过,”田甜神秘一笑,“听说金孔雀的老板娘长得很是漂亮,又能喝酒,很是能讨人喜欢!” “有这么回事儿?”李总诧异地问道。 有一个人说道,“还真别说,来了这么多次,压根就没见过这里的老板娘。咱这么照顾她的生意,怎么也得来陪一杯酒吧!” 另一个男子更豪爽了,放声说,“服务生,把你们老板娘叫过来,陪我们喝两杯!” 女服务员被他粗犷的声音吓了一跳,拎起托盘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像是管理人员的年轻男子,进到包间里,鞠躬抱歉,“我们老板现在有事,怕是不能来,由我陪你们喝几杯,大家看,怎么样?” 李总斜眼看眼前这个男子,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找你们老板娘陪我们喝!” “请你见谅……我们老板娘真的有事,您这不是让我们你为难吗?” “为难?老子在你们这里光顾了这么多次了,连你们老板一面都见不到,你们为难?赶快滚出去把你们老板娘叫进来!”李总怒吼道。这位李总本是煤矿老板,没什么文化,后来,看到了房地产市场的甜头,就转业到这一块,没想到竟然很快就腰缠万贯,一时间也成为n市比较出名的有钱人。 这个时候,煽风点火总是没错的。田甜在这个时候,轻咳了一下,说道,“把你们老板娘叫过来,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你要知道,这里坐着的都是n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说你得罪不起,你们老板娘也得罪不起。识趣的,赶紧把你们老板娘叫过来,喝两杯,也就算了。不然,等我这几位大哥把你们这里拆了,可就晚了。” 这话一出,将年轻男子吓出了一头冷汗,他鞠了几个躬,颤抖地说,“请稍等。” “还是田小姐有本事啊,”李总哈哈大笑道。 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个恨的田甜牙根痒痒的女人,终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皮质短裙,黑色丝袜,修长的大腿,化着浓艳的妆,一头齐耳短发。只是,现在的彭茵也有三十岁左右了,再怎样装扮,也显示不了会变老的事实。 她进来后,径直走到了沙发上,毫不扭捏地坐下,“听说,几位大老板找我?”看来,她并没有看到田甜。可是,是时候让她看到了。 “名不虚传嘛,看来金孔雀的老板娘果然长得很妩媚啊!”田甜朗声说,“李总,还不敬酒?” 彭茵定睛一看,印上了田甜那张笑着的脸,立刻站了起来,指着她说,“你?!” 田甜呷了一口茶,淡然地说,“我,怎么了?” 彭茵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又坐了下来,端起一杯酒,脸上堆满了笑容,“是您要跟我喝两杯吗?” 李总看到美人对自己微笑,也煞是开心,端起酒杯跟彭茵碰了一下,一口气灌倒肚子里,“长得果然不错!可是,”李总摸着下巴说,“跟田小姐还是差了一截。”相对于彭茵,对他来说,田甜更有价值。所以,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拿捏地很准确。 彭茵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田甜则是淡哂,“李总说哪里的话,能与金孔雀老板娘媲美的人可不多,您真是高看我了。” 李总摇头,对旁边的男子说,“秦总,你看呢?” “田小姐更胜一筹。”商人的精明可见一斑。 田甜也不再多言,看彭茵拉长的脸,心里也是爽得很,更爽的还在后面,“听说,老板娘您曾经将一个男子的宝贝割了下来,这传言可是真的?”茶杯在田甜的手中轻转,鼻尖茶香袅袅。 李总将小眼睛瞪得很大,吃惊地说,“田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应该问老板娘啊!听人说,老板娘这人办事利落堪比男子呢。”田甜讥讽道。 不光是李总,所有的人都看向彭茵,等待着她的一个回复。 彭茵把手一摆,说道,“纯属瞎扯!” 田甜冷笑,“瞎不瞎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不是正在找那个男人算账吗?我可是知道那男子在什么地方呢!大家不信的话,可以看老板娘的小拇指,那里,可是被那个男人割下来一节呢!” “老板娘可否伸出手,让我们看上一眼?”李总说道。 彭茵伸出手,两只手,十根手指,完好无缺。“看到了么?”语气里,有些恼怒。 “不少啊……”李总喃喃道。 田甜笑了笑,“李总大可仔细看一下右手小指,肯定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接口。哪个漂亮的女人肯让别人看到自己有残废呢?” 听了田甜的话,彭茵终于忍不住大怒,破口大骂道,“贱人!你敢再说一遍吗?!” 田甜淡定地说,“难道老板娘还想揍人?” 李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老板娘,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田小姐说的不是事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没有我们这帮人,你这金孔雀开不了了!”这话说的是事实,一般在n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是互相熟识的,若惹了一个,那么,这一群都是不会再光顾了。 “你想怎么样?”彭茵冷着脸说。 田甜轻轻笑了笑,说,“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的,只要你给我道个歉,自罚三杯,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你说呢?” 彭茵想拿酒泼到田甜的脸上,可是,当下,这么多人看着她,只得忍住了,咬紧了牙说,“对,不,起。”之后,端起桌子上的酒,倒进了肚子里。 “怎么看你说的不是那么情愿呢?”田甜挑眉,“罢了,罢了,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此话一出,彭茵几乎将刚进肚的酒吐出来。贱人! 又陪了会酒,彭茵就借口出去了。 田甜看她出去后,也欠身走了出去。她靠在厕所门口,等着彭茵。 果然,不一会,彭茵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吐完了?”她问。 彭茵伸手就要打田甜。 结果被她死死地抓住,“还想打我?你以为,你有这本事吗?” “小贱人,”彭茵咬牙切齿,“还没等我找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很好!” “你早已经错过杀了我的最佳时间了,”田甜说,“现在,是我报复的时候。” “就凭你?”彭茵轻蔑地冷哼。 “对,就凭我,”田甜说,“阿兰和老张在哪里?” “哼,他们?”彭茵眯起细长的眼睛,在田甜耳边小声说,“被我杀了。” “原来真的是你!”田甜指着她,怒斥道,“我,会让你倾家荡产,不得好死!” “那你就放马过来好了,”彭茵伸出自己的右手,“这节手指,我也会让你十倍,二十倍地还回来!” “那就走着瞧好了。”田甜说完,甩下彭茵的手,走进了包厢。 田家。 田甜、宗中敛和阿洪三人坐在沙发上,桌子上的茶水冒着热气,气氛很是凝重。 田甜开口说,“阿洪,你有没有信心当n市老大?” 阿洪好几年没再见过田甜,对于当年的事,对她一直都有亏欠,这时,却听到田甜说这样的话,“你这是……” “你是做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田甜说,“我想把彭茵挤出n市黑帮老大的位置。” “可是我……”阿洪有些为难。 “你是在不自信吗?”田甜挑眉,“难道你斗不过彭茵?” “我的实力没有彭茵强大啊。” “人手,资金方面,你都不用担心,都有我来解决,你只管坐稳你老大的位置,压制住彭茵就好。”田甜说。 阿洪望了望宗中敛,一脸的忧心忡忡。 “难道你一直想当小罗罗,不想有出头之日了吗?当年是我救了你,现在,你是不是也要听我的?”宗中敛说。 阿洪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是,少爷!” “那你就一切听田甜的。” “是!” 田甜微微一笑,这种效果,很好。“我会马上给你一间比金孔雀更大的俱乐部,你要好好经营,并且在这里招募你的手下,但是,切记,不要干违法的事,我们的目的是,势力打过彭茵,只要她的黑虎帮有一点动作,就要压制住她,懂了吗?” “我懂了,我会保证完成任务的。” “这就好。”田甜会心一笑,“然后,阿敛你,帮我找一些花都商城董事长彭青云的一些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企业一直都守法经营。” “我会回去好好找资料的。”宗中敛说。 “嗯,”田甜点头,“一定要找到致命的证据,不然,恐怕扳不倒他。” “我知道了,”宗中敛说,“你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田甜问道。 “我们去见见姚乐桐和白絮吧,那次我对他们说你回国了,他们高兴的不得了,说,一定要见见你。” “好啊,”田甜笑,“反正也好久没见过了,也是蛮想念他们的。” 好朋友的会面 下午六点钟。 四人在一个不算很大的酒店碰面。 田甜与宗中敛率先到场,他们在门口等着两人。 不一会儿,一辆计程车开到他们跟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姚乐桐和白絮从车上走了下来。 姚乐桐一看到田甜,给了她个巨大的熊抱。紧紧地搂住了她,双眼泛起了泪花,大声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跑去哪里了?这么多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呜呜呜……都长这么大了,不认识了……” “既然都不认识了,还敢这样抱上来,要是真的不是我,会被别人骂流氓的。”田甜反抱住姚乐桐,调侃道。 “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啊?每天晚上做梦梦见你,你这个坏蛋!” “谁让你梦到我了,经过我的允许了吗?”田甜翻了白眼。 姚乐桐假装生气,将她推到一边,“你这丫头,真不知道好歹。看你长得越来越好看,我就不介意了。” “那就太谢谢你了,”田甜无奈地说,眼前的这个男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幽默感,只是,长得更加高大了,比原来也英俊了不少,更加成熟了。 田甜放开姚乐桐,看到了他身后的白絮,这姑娘也落落大方,变得更加云淡风轻了,双眼间也更加柔和,“白絮,好久不见。”田甜说。 白絮眼中含笑,没有回答。 一时的尴尬。 宗中敛正要说些什么,打破此时的气氛。 白絮却一把抱住了田甜,摸着她的头发说,“田甜,你变得更漂亮了,我好嫉妒你呀,可是,我更爱你了,你回来了,真好。” 短短的一句话,几乎将田甜眼中的泪水全部憋了出来,这个女孩,曾经也帮了她不少的忙,太过感动,田甜将头埋在白絮的脖颈间,“我也好想你啊,看到你现在很幸福,我也是很嫉妒的呢!” “怎么去法国这么久,都不说打一个电话回来?”白絮抱怨道。 田甜挠挠头,“当初去的时候,也比较匆忙,没有带手机,与国内一切,都断了联系。” “原来是这样,”白絮恍然大悟。 “姑娘们,寒暄够了,咱就进去吃饭了啊,我都饿坏了。”宗中敛委屈地说。 四人这才说笑着走进了饭店。 饭桌上的姚乐桐像个乖宝宝,一直不住地给白絮夹菜,白絮也吃得很开心,氛围很是融洽。 眼尖的田甜定睛一看,两人关系不对啊!于是,她怔怔地说,“你们……” “没错,”宗中敛用手遮住嘴,小声地说,“他们俩现在可是小情侣,每天腻腻歪歪的。” 田甜的嘴张得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你……” “絮儿,亲一个……”姚乐桐仿佛感觉田甜受得惊吓不够大,又来刺激她一把。 结果,真的,白絮冲着姚乐桐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田甜当场石化。 那叫一个愤慨! 那叫一个悲凉! 田甜低下头,冷冷地说,“你们够了……”欺负我们这些单身的人,还要不要活了,“小心我跟宗中敛灭了你们。” 姚乐桐淡淡地说,“田甜,你去了四年的火星吗?宗中敛他有女朋友的。” “啊?!”完了,今天,我们的田甜是怎么了?现在的她刚从板凳上摔下去,正趴在地板上。然后,双手颤抖着扶着桌角,慢慢地爬了上来。 “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田甜咬着牙冷冷地说。 “我早就有了……”宗中敛无辜地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田甜咆哮。 “你不是也没问嘛,”宗中敛幽幽地说。 “你们这群混蛋,唯独抛下了我!”田甜拿着筷子敲桌子,撇着嘴,忿忿不平地说。(..info好看的小说) “你知道阿敛女朋友是谁吗?”姚乐桐神秘地说道。 “魏畅……”这点智商,田甜还是有的,看来,宗中敛这辈子都逃不过魏畅的小手心啊! “你怎么知道?”姚乐桐大呼。 田甜嘴角抽搐,“我怎么不能知道了,想当年,我也是咱班的第一名……” “得了吧,那都是我让着你的,别自以为是了。”一直在吃菜的白絮突然抬起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田甜一头栽到了桌子上,做装死状。他们还真是夫唱妇随啊…… 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田甜都不敢直视她这几位金光闪闪的朋友了,灰溜溜地跑回了家。当然,是宗中敛把她送回去的。 “现在过得幸福吗?都没有看到魏畅她。”田甜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随口问道。这个游戏,是她从小就玩的,一直踢着小石子,让它在地面上不停地滚动着。 “嗯,还不错。畅畅现在在上大学,也不常回家。”宗中敛说的时候,语气是淡淡的。 “是真的喜欢她吗?”田甜问道。 “嗯,她虽然任性,但,不算是个心肠坏的孩子。她很喜欢我,我能感觉到,也许在没有别的女孩,能像她那样喜欢我了。在她眼里,我就是整个世界。我总不能让她对整个世界失望。” 宗中敛的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叹了一口气,“去年冬天的一个早上,下着雪,天气特别冷。她在我们单位门口,那个时候,单位还没有开门,她就站在雪地里,全身沾满了雪花,两个脸蛋冻得特别红,就像两只红苹果,特别傻。我到单位的时候,她已经冻成小冰雕了,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我走近一看,才知道是她。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从怀里掏出早饭,递给我。我接过早饭,那早饭还是热的。然后,我就紧紧地抱住了她,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以后,一定要娶她。” 田甜微笑着说,“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可是,只有我一个人,还单着。在寻仇了路上苦苦挣扎。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目的地。 门口正站着一个娇小的人影。还没等两人走近,小人影便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宗中敛。 宗中敛定睛看到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便要将她推开。 可是,小人好像并不愿意松开,两只小手死死抓住他的外套,将头埋到他的胸膛上,就是不松开。 “畅畅?先放开我。”宗中敛柔声说。 谁知那小人儿哽咽着说,“我不要……不要放开……阿敛哥哥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畅畅瞎说什么呢!”宗中敛嗔道,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她一回来你就不来看我了,你是不是又被她迷住了!”越说越委屈,小人大声地哭了出来。 似乎经历了四年前的那件事,她变得更加脆弱,更加不堪一击了。田甜轻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先送她回去吧,”田甜说。 “让你见笑了,”宗中敛不好意思地说,然后,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哄怀里的小女孩,“畅畅不哭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魏畅这才将头从宗中敛的怀抱里抬了起来,委屈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田甜跟前,伸手便要打田甜。 却被田甜拦住,她挑眉道,“这是要干什么?” “都是你!狐狸精!勾引阿敛哥哥,你怎么还没死!”魏畅将手腕从田甜的手中抽了出来,破口大骂。 “畅畅!”宗中敛厉声道。 突然的大声,将魏畅吓了一跳,她立刻哭了出来,开始呜咽道,“阿敛哥哥,你吼我……她一出现,你就开始吼我了,呜呜呜……” 听她一哭,宗中敛的声音又立刻软了下来,“畅畅,你乖,好不好?”然后,又很无奈地对田甜说,“那,我们先走了,真的是很抱歉。” 田甜微微一笑,“没关系。你们走吧。” 宗中敛点了点头,拉着魏畅回家了。 田甜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半天,转过身,也走回了家。 只是,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修长的双腿站在路灯下,雪白的肌肤被映衬出橙黄色,刀刻般尖细的下巴凌厉异常,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个女孩的背影,黑色的瞳仁里满是悲伤。 然后,他将手塞在红色外套的口袋里,缓缓地离开。 几天后,宗中敛来找田甜,顺便带来了一堆资料,和一个人。 “这位是花都商城总部的会计师,张先生。”宗中敛介绍道。 “你好,”田甜伸出手,主动握住张先生的手。 “你好,田小姐,久仰大名。”张先生干练地说。 坐下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材料,推了推眼镜,说,“这是近几年来花都商城的财务状况。当然,账本上是不可能会有偷税漏税的情况的,这些税都被偷偷地洗掉了,洗得这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 “请问,张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呢?”田甜问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彭青云将我们犯过的那些错,死死地拿捏在手心。我们不得不为他卖命。宗先生说,如果我能把这些证据告诉你,你就会送我出国,”张先生干练地说。 田甜坦然一笑,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不错,我有这个能力。还有,我想问你,如果,我们要跟彭青云打官司,你是否会当证人?” 张先生抱歉地摇了摇头,“这个,恐怕……” “你要多少钱?”田甜直接说。 张先生伸出一只手,“五十万。” 少年的出现 “成交。”田甜说,“合作愉快。” “要不要去吃饭?”宗中敛说道。 田甜淡哂,“不怕你家‘畅畅’吃醋?” “我们三个一起去吃。”宗中敛笑着说。 “她不会把桌子掀了吧?”田甜撇嘴。 “这倒不会,她不是那种人。” 田甜瞪着眼睛斜了一眼,“也是,魏畅她冰雪聪明,温柔可爱,活泼好动……” “好了,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好不好?”宗中敛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讨好地说道。 “好,”田甜爽快地说。 饭桌上。 魏畅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她还是那么喜欢粉色。田甜记得她第一次见到魏畅的时候,也是穿着粉色的外套,和宗中敛一样的动作,单单的薄眼皮让人印象深刻。 田甜看着对面的宗中敛和魏畅,淡漠地笑,拿起筷子,给魏畅夹了一块鸡肉,“多吃点,小孩子要长身体。” 魏畅嫌恶地看了一眼,想要扔出去,却被宗中敛狠狠地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硬生生地说,“谢谢田甜姐。” “不用,”田甜说,“你今年上大一?” “田澄不也是吗?”魏畅刁钻地问道。 田甜愣了一下,但还是云淡风轻地笑,“照道理说,是的。” “那怎么不见他呢?还在法国?”魏畅问道。 望向魏畅的眼睛,一片澄澈,可能她真的不知道吧,“你认识许弈天吗?”田甜轻轻地问道。 “哼,”魏畅冷哼一声,“就是阿敛哥哥生日的时候,去捣乱的那个人吧,拽的二五八万的,以为自己是谁啊!” 田甜突然开怀地笑了,对啊,这少年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里多出了那么多的忧郁,“我要说,他就是田澄,你信不信?” 魏畅呆了一下,使劲摇头,“我不信。两个人别说长相,就连性格差别也太大了,田澄是那种温柔的,怕事的男孩子,而许弈天则全身充满了叛逆。” “可他们的确就是一个人,”田甜说,“原来我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的。” “林灵她,该怎样接受这个事实啊,”魏畅喃喃道,现在她和林灵是大学的同班同学,虽然,她很不喜欢那姑娘的小肚鸡肠和傲慢样子,但,林灵她到现在还都喜欢着田澄啊。自己斗惊成了这个样子,她该是什么样子啊,魏畅想想都觉得很爽。 好久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田甜又回想起那个女孩子,卷卷的头发,长得很精致,一脸的傲气,好像要把全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踩在脚底下。“林灵她,现在怎么样?”田甜问道。 “哼,还是那副尖酸刻薄样子,好像大家都欠了她的,男朋友换得一打一打的。别看她换得那么勤,其实,她还是喜欢田澄的。” “为什么,”田甜问道。 魏畅嗤之以鼻,“谁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还总是在旁敲侧击田澄的消息,有一次还想去法国找他。结果被她爷爷骂了一顿,就再也不敢有这念头了。” 田甜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彭似泽呢?他怎么样了?” “跟彭青云学做生意呢,但是,他好像天生不是那块料,上次还被人骗,赔了一百万,被他爸爸好一顿骂。之后,更加小心翼翼了,”宗中敛说着摇了摇头,“要我说,还不如换一条路走。” “田甜姐,你怎么舍得从金光闪闪的法国回来了?”魏畅的话里颇有些讽刺,但是,语气里却多了些关心。 “因为要回来办一些事情,顺便看看这些老朋友。” “你不许打阿敛哥哥的主意,”魏畅揽着宗中敛的胳膊,占有欲极强地说。 “那可不一定呢!如果,哪天你对你阿敛哥哥不好了,我随时等着你阿敛哥哥呢!”田甜偷笑着。 “我一直都对阿敛哥哥很好,对吧?”魏畅笑眯眯地对宗中敛说,眼睛里尽是单纯。 “是!”宗中敛勾了勾魏畅的鼻尖,宠溺地说道。 “诶呀!鸡皮疙瘩都起来啦,”田甜笑嗔。 和魏畅之间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不少,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什么过激的冲突。 下午,田甜去公司视察业务状况,最近收集花都商城偷税漏税的证据已经将她弄的焦头烂额了,但,总算有些收获。当花都商城的这些信息暴露出来的时候,股票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个时候,便是风达连锁商城击败花都的时候了。 这些,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尤其的困难。当然还有新建的俱乐部,也不知道阿洪管理成什么样子。 晚饭后,田甜奔向了本市最大的娱乐中心。 秦时明月俱乐部。 “田甜小姐,”阿洪恭恭敬敬地喊道。 田甜点了点头,“最近经营地怎么样?” “生意还不错,抢走了金孔雀大批的生意,但是,他们好像不太满意,找人来闹过场,结果被我们强大的阵容吓到了,没有打起来。” “嗯,”田甜若有所思地点头,“记得,不要把所有的实力摆在明面上,不要让他们看透你的底子到底有多深,人还是要招,资金不够就找我。” “是!”嘴上答应着,但是,阿洪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向田甜要钱了,她已经将她捧到现在这个位置,给他荣耀,地位。除了少爷,她便是他的第二恩人。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喝醉的大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酒瓶子,晃到田甜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指着田甜说,“哟,小妞长得不错啊。” “还可以,”田甜微笑着说。只是没有想到,此刻此景,是如此的熟悉,终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跟彭茵一样的人,原来,每个人都会变化,终究变成那个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要不要陪大哥我玩会儿啊?”大汉奸笑着打了个酒嗝。 “不要了,我还有事,”田甜说得一本正经。 “陪大哥玩会儿嘛……”说着,大汉的手抚上了她的肩膀。 阿洪一看此刻此景,伸手便对旁边的waiter打招呼。却被田甜直至,“不用了,他喝醉了,不理他就是了。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生意,别太累。” “我知道了,小姐。”阿洪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说完,田甜便走出了秦时明月。 “喂!怎么就走了呢!”大汉在她身后喊道。 阿洪狠狠瞪了他一眼,低沉地说道,“你想死么?” 独自走在夜晚的n市,灯火依旧璀璨。 田甜并没有着急回家,在街道上慢慢踱着步,望着两侧越堆越高的大厦,陡然生出一种悲凉,偌大的城市,没有人相伴。夜晚微凉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只是有些孤单。 原本会有一个人一直在陪着她,却没有料到走走停停,最后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就算拥有了太多的物质,却依旧不能温暖冰冷的心。 “出来吧,”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不知道这几天一直在她身后跟着的人是谁,却能感受到肯定有人,“不用跟着了。” 于是,那少年从一棵大树的后面走了出来,依旧是削瘦却挺拔的身材,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眼睛,却依旧可以看到嫣红的薄唇。他一步步走到田甜跟前,站定。 那年的许弈天19岁。 那年的田甜22岁。 以灯光璀璨的城市,来来往往的车辆为背景,时间在此刻停止。她的眼睛里只有他,他的瞳仁里只有她。 田甜突然笑了出来,眼睛眯到一起,深深的双眼皮很是迷人。双手插到外套的口袋里,身子微微倾斜,“好巧。” “不巧,”许弈天酷酷地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两年后,我们在香榭大道碰见了,还有c,醒过来之后,就好想你。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两年太长了,我怕我等不到。 “真好,我也想你了,”田甜说着,将双手插过许弈天的腰间,紧紧地抱住了他,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原来,触手可及地还是她的少年呵。 “你知道我还梦见什么了吗?”许弈天将手放到田甜的肩膀上,弯下腰,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田甜脸颊微红,望着放大的少年的脸,问道,“什么?” 于是,少年环住她的脖颈,细碎的吻轻啄田甜白皙的脖颈,引起她的一阵瘙痒。然后,湿热的吻转至她尖小的下巴,然后是脸颊,额头,一处都不曾放过,最后嫣红的薄唇贴到田甜唇瓣上,不停地吮吸着她的香甜,这味道几乎让他疯狂。 第二天清晨。 又红又大的太阳从东方升起。 田家传出一声尖叫。 “许弈天!起床啦!”田甜将头发乱乱地抓在头顶上,梳成一个丸子,穿着睡衣,拿着扫把,插着腰,站在客厅里大声吼道。什么嘛!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打扫卫生! 许弈天懒洋洋地从卧室走了出来,挠了挠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打了个哈欠,早起的声音还是有些慵懒的沙哑,“我比你小诶,你要让着我,姐姐。”说得一本正经。 田甜嘴角抽搐,“那你不要吃饭了!” “好,我出去买早点,反正你做的饭那么……” 田甜将扫把精准地扔到许弈天的身上,还好只是砸到了头,没有砸到那张俊脸。只听“诶哟”的一声,许弈天揉着自己的宝贝脑袋,龇牙咧嘴地大叫,“杀人啦,杀人啦,谋杀亲夫啦!” 田甜一脸黑线,冷冰冰地说,“你说我做的饭怎样?把话说完了。” 许弈天满脸堆笑地走到她跟前,笑嘻嘻地说,“我是说你做的饭好吃啊,特别好吃呢,我特喜欢。” “嗯,原来是这样,那你等会儿把我做的饭一口不剩地全吃完,要不,就走着瞧吧。”田甜冷哼道,“过来打扫卫生!” 许弈天又是一个激灵,乖乖地拿起拖布,噘着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愤慨地拖地。 “喂,”田甜说,“认真点……” 幸福时光 “我很认真啊……”被冤枉的许少爷很委屈很委屈地说,田甜肯定是故意找茬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怎么没有看到……” “明明就有!”许少爷义愤填膺地说。 “这是惩罚你,知道吗?” “我怎么了?!”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进小澄的房间,”田甜还没有说完,许弈天便插了一嘴,小声嘀咕,“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田甜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许弈天缩了缩脑袋,“没什么……你接着说啵……” “还有,在法国,什么琳达啊,苗宋宋的,还有揽过你的一大堆女生,你难道就没有觉得对不起我吗?你就不自责?”田甜愤怒地说道。 “我的良心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遭受着谴责,”许弈天诚恳地说。 “别油嘴滑舌!”田甜白了他一眼,“你数数吧,你说了多少次分手?哪一次不是你说的!” “都是我,都是我,宝贝不生气了,好不好?”许弈天扔下拖把,抱住眼前这个轻易就原谅了他的女孩。 “不好,”田甜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我感觉我好委屈,为什么每次对我说分手的都是你,你说离开就离开,你说回来就回来。我怎么感觉我什么都不是……” “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的女孩是这样的瘦,抱起来没有一点肉感,着实让他心疼。真的,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都不会再离开她了。 “嗯,”田甜埋在他的怀抱里,阳光的一束透过玻璃,照到二人身上,那一刻,满满的都是暖感。 最后,两人还是去外面吃的早饭,饭后,去超市买些日用品。 许弈天推着购物车,田甜在旁边跟着他缓步徐行。购物是女人的最爱,当然,我们的女主角田甜也不例外。.info[] 只要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往小车里塞,还一边哼着小曲。虽然许弈天已经是满脸的不情愿,但是,什么都不敢说。他是典型的气管炎。 “我觉得这个也不错诶……”田甜拿起一包卫生纸塞到已经爆满的小车里。 “亲爱的,你已经拿了一大包了……”许弈天推着小车有气无力地说。 “都用用啊,看看哪个好用……”田甜笑嘻嘻,自动忽略到他脸上的乌云。突然,她看到一个妇人的手推车里坐着一个小孩,无限的羡慕。于是,她扯了扯许弈天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reaty……” 许弈天打了一个冷战,“干嘛……” 田甜指着那个妇人说,“你看……” 许弈天顺着她的手望了过去,“看到了啊……”于是,他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还没等他张口拒绝…… “我也要坐……”田甜羡慕地望着那个小孩,死死拽住许弈天的袖子。 许弈天扯啊扯,怎么也扯不开自己的袖子,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好多人啊……虽然平时他所受到的大众关注也比较多吧,但是,那是他长得比较帅,这次就不一样了。这个……他看不到自己的俊脸扭曲成什么样了。 “reaty,reaty,我小时候都没有坐过诶……”田甜晃着他的胳膊说道。 “亲爱的,你看那个牙刷漂亮吧?我们买回去吧,”许弈天只得转移话题。 “我要坐……”田甜坚持道。 许弈天满脸的黑线,“你听我说,那个都是小孩坐的,你都是成人啦,对不对?再说,你的体重……” “我才不到九十斤,好不好?!”田甜大声吼道,终于发飙了,“你到底让不让我坐!” 屈服于田甜的淫威,许弈天只好将他的亲爱的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到购物车上,然后,看着田甜一脸笑意,他自己也忍不住开心了起来。(..info) 于是,超市就出现了这样一对奇葩,一个长得特别帅,特别有型的帅哥的购物车里放了一个绝世美女,那姑娘踢着两条细细的腿儿,一脸的开心,引得无数大妈侧目。 “诶,帅哥,你购物车里的美女从哪里买的啊?我也去买一枚。” …… 正在这个时候,眼前晃过一个人,那人看到购物车里玩得正high的漂亮姑娘,一下愣了下来,手里拿着的包装袋“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听到声音后,田甜也望了过去,猛地一看,甚是陌生,可是,定睛一看,那眉眼,那身材,是彭似泽无疑,当然,还有不远处正挑着商品的林灵。 许弈天看到他,也攥紧了拳头,以至于,田甜说了好几遍要下来,他都没有听见。最后,田甜火了,“reaty!你到底能不能让我下来!” 许弈天这才将田甜抱了下来,宠溺地说,“宝贝,我刚才没听到……” “原谅你了,”田甜说,然后走到彭似泽跟前,淡淡地说,“好久不见。” “嗯,”已经很高大的彭似泽点了点头,“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以至于都忘记了你还会回来。 “我也是的,”田甜说,“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偏巧,林灵这个时候往这里望了一眼,然后走了过来,瞪大眼睛,吃惊地说,“你是,田甜?你回来了?” 田甜正眼看了一眼林灵,依旧很时尚,也很漂亮,其他,无感。“嗯,”语气是淡淡的。 “你……那,田澄呢?”说后半句的时候,明明她的语速慢了一些,声音里有些颤抖,田甜观察的很仔细。 “在法国。”田甜轻轻地说道,没必要让她知道许弈天就是田澄这个事实。 “他怎么不回来?”林灵问道。 “他该回来吗?”田甜反问。 “我……”林灵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他不会再回来了,”田甜说,“还有,他有女朋友。” “为什么?”林灵额头上的青筋清晰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却不知道,在田甜旁边站着的那个绝色少年便是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孩。 “没有为什么爱上了巴黎,就留在了那里,”说得很真,真到田甜都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了。 旁边的许弈天握住了她的手,触指冰凉,“我们先回去了,抱歉。”许弈天说完后,揽着田甜走向了超市的出口。 “田澄他……住在哪里?”林灵在她身后喊道,声音有些尖锐。 “我不知道,”田甜回过头,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一定不要告诉她,否则,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林灵,走吧,”彭似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哥哥,我好想他,为什么田甜都回来了,他还不回来啊?”语气里有些哽咽,她丢下拿在手里的商品,抱住彭似泽,在他怀里默默地哭泣。 彭似泽拍着她的肩膀,望着两人走去的方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中午。田家。 田甜围上围裙,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极其笨拙地切着菜,许弈天坐在旁边托着腮,乖乖地等着她的差使。 “小甜,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呀!” “这个还用学吗?”田甜将刚切完的番茄放到一直盘子里,冷不丁地说道。言外之意就是,我根本就没有学过做饭。 “那,我们去外面吃,好不好呀?”许弈天眨了眨眼睛,说道。 田甜身子一僵,举起手中的刀,转过身,面向许弈天,眼神凶煞。 许弈天一个激灵坐直了,颤抖地说,“亲爱的,你要干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田甜哼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许弈天挥了挥爪子。 田甜这才又转过身,切自己的菜,幽幽地说,“以后要再敢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我就罚你一整天不许吃饭。” 许弈天那个可怜啊,“好……我知道了……”语气弱得要死。心里想着,田甜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这么个美人呢? 结果有心电感应的田甜淡定地说道,“因为我也是美人呀!” 因为我也是美人呀! 就算真的是,也不用这么说吧,太不矜持了! 很快,到吃饭时间了。田甜将香喷喷的菜端到桌子上,许弈天早就饿得不行了,他用筷子撑着下巴,看着田甜一盘盘端上来的菜。 呃……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闻起来还是可以的。 “吃吧!”美人一下令,许少爷便动起了筷子。 果然!味道还是不错的。于是,我们的许少爷吃的那叫一个香甜,小嘴不停地嚼啊嚼,田甜看了甚是开心。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田甜一脸骄傲。 许弈天狂点头,“那是,不看是谁媳妇。诶,小甜,我觉得你应该去参加叫什么食神争霸大赛的那种节目,肯定能夺冠。” “谢谢夸奖,快吃你的吧!”田甜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下午你要干嘛去?”许弈天吃了一嘴,含糊不清地说。 “公司啊,”田甜说。 “哦,”许弈天点了点头,“风达要收购花都,是吗?”虽然没对他说过,但也听说了一点。 田甜点了点头,“是啊,阿敛已经掌握了一些彭青云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也零零碎碎买了一些花都的股票,现在也有……”田甜想了一想,说,“40%了吧。” “这么多了?”许弈天吃惊地说。 “嗯,下周五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就要投票罢免彭青云的提案。” “这么快?” 花都商城老板 “对啊,早点解决的好,因为彭青云的人脉比较广所以,事情不是很如愿,但是,哪里有利益,人们就往哪里去,我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也不怕没有胜算。” “也是,”许弈天眯起眼睛,舌头舔了舔嘴唇,极尽诱惑,笑嘻嘻地说,“亲爱的,你这么伟大,是要包养我么?” “不要,你长得不够帅。”田甜将他贴过来的脸推到一边。 许美人气恼,敢说我不帅,你要不要混了!于是,他一把捞起田甜,双唇贴上田甜的小嘴,报复她。以后也不介意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 也许,是时候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了吧。虽然,田甜并不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他也有权利知道。 “reaty?”田甜喊道。 “嗯,”窝在沙发上,靠在田甜肩膀上,看电视的许弈天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田甜问道。 许弈天突然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 田甜望着他漆黑的眸子,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第一个问题不是问他的亲生父亲是谁,而是问,她怎么会知道。也许,他真的不会在意吧。 “我爸爸告诉我的,”田甜说。 “不要嚣张哦,你爸爸以后也会是我的爸爸。”许弈天拽拽地说。 田甜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谁要跟你结婚?” “那你要跟谁结婚?”许弈天挑眉。 也对哦……“那就你吧,将就将就。”田甜纵了纵肩。 “什么叫将就将就?!”许美人又怒了。 “……”田甜翻了翻眼皮,好像,偏离了主题,好吧,再拽回来,“到底想不想知道?” “无所谓啊,”许弈天说。 田甜听不出来他话里的语气,“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那又怎么样,不重要。”许弈天淡淡地说。 田甜无语,“那什么重要?” “你啊,”许弈天很平常地说,仿佛就是理所当然的,“有你在就好,其他的都随便。”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么,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田甜将许弈天揽到她的怀里,用下巴抵住他毛茸茸的头发,是啊,他有她,她有他,就够了。 周五,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田甜站在花都商城的楼下,向上仰望这个宏大的建筑物。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彭青云会被罢免,而她,将会坐上这个位置,商业竞争,她不会妇人之仁。 一身黑色正装的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挺胸抬头,在一群董事的陪伴下,优雅而自信地迈入花都商城的大门。 这群董事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过来的,虽然每一个人都本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不良心态,但是,好歹,他们在表面上都是支持她的,这就够了。 她有足够强大的财团让他们俯首称臣。 会议室在花都商城的顶楼,楼梯里,田甜站在最中间,一群董事众星捧月,与田甜寒暄着,左不过是一些恭维的话,田甜得体地答复着。 到第五层的时候,电梯打开,彭青云走了进来。 这男人已经年近六十花甲,却还是透出一股器宇不凡的气质来,她就喜欢这样的对手,因为,打败后,会有极大的成就感。 田甜微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说道,“彭董,最近可好。” 彭青云当然知道她是谁,最近突然有检察院的人到公司对他进行检查,查得非常仔细。找了多少人都不管用,出了事的人,全都是退避三舍。真是让他焦头烂额,正在这个时候,董事会又提出罢免他的议案。就是再白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手中45%的股权也不是白来的。凭他在一群董事中的人品,也足够有5%的支持。想跟他斗,还嫩着呢。 彭青云冷笑,“你就是报道中,商业新崛起的风云人物?” 田甜得体一笑,“正是。” “你知道输得片甲不留的滋味吗?”彭青云硬邦邦地说。 “难道您输过?”田甜淡哂。周围的董事看着彭青云青起来的脸,憋着笑,田甜接着说,“我没有输过,所以,并不知道。请彭董告诉我们一下,你的心得体会吧。” “你!”彭青云指着田甜愤怒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下次开口之前,要想好自己要说什么,要不,开口了,却不知道说什么,会很尴尬。”田甜提醒道。 “走着瞧!”彭青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的。” 正在这个时候,11楼到了,一群人走了出去,当然,彭青云将田甜挤到一边,自己率先走了出去,田甜也无所谓,更显大度。 会议室充满了严肃的氛围,仿佛空气都冻住了。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意见,然后,投向众人瞩目的投票箱。 虽然田甜心中也忐忑,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她都不敢确信自己是真正正确的。再看向彭青云,他早已是一头冷汗。相比,好歹自己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 “不用紧张,是你的,总是你的,”田甜微笑着将一条丝白的手绢递给彭青云。 彭青云赶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时尴尬地接过田甜递过去的手绢。 “其实,我并不是非收下花都不可,”田甜徐徐道来,“我只是想要与你作对而已。” 彭青云立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错愕,说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女儿杀了我至亲至爱的人,我要她血债血偿,”田甜眯着眼睛,面色沉重地说,“你必须为你当年做过的蠢事负责了,”以绑架小澄来达到你们龌龊的目的,现在也是还给你的时候了。 “你要注意了,”田甜在他耳边小声说,丝毫不去注意他铁青的脸色,“明天检察院的人就要去你家检查你的家产了,哦,对了,”说着,田甜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这些事你偷税漏税铁铮铮的证据,”说着,田甜把文件轻轻地放在彭青云手中,淡淡地说,“请您过目。” 彭青云拿到手里便要撕掉,田甜在他耳边说,“撕掉也没有用啊,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 投票结果,55%支持彭青云卸任,彭青云当场瘫坐在地上,这一辈子,将花都经营到现在,付出了数不尽的心血和汗水,而今,却从这个位置上狠狠地摔了下来,真是天意弄人。 会议结束后,田甜从他身边走过。 彭青云恶狠狠地瞪着她,“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同样也是,”田甜淡淡地回答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自此以后,花都将是风达的一部分,她将坐上花都首席总裁的职位,这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走的很坚实,很成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她不会给彭家丝毫反扑的机会。 “喂,许弈天,你在秦时明月吗?”田甜开着车,目视前方,戴着耳机,眼中带笑,看来她的心情很不错。 “那好,我马上过去,阿敛也在吗?” “那你们等着我。” “我会小心的,”简短的电话打完后,田甜更加快速地赶到了目的地。 秦时明月。 许弈天,宗中敛和阿洪都在小包厢里等着她。 田甜徐徐走了进去,寒暄道,“都在呀!”眼睛瞟过许弈天铁青的脸,宗中敛应该告诉他,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了。也无妨,尽管许弈天不想知道,却终究会人情,这便是事实,如何也改不了的。她笑着坐过去,“阿洪,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的人数跟彭茵的差不多。不过我们有少爷白道上人的帮助,势力也更加强大。” “跟彭茵比呢?”田甜问道。 “有胜算。” “多大?” “70%。” “这就够了,”田甜拍了拍大腿,犹显轻松,“这几天一定到做好准备,彭茵很快就找上门来了,这是成为n市龙头老大的好机会。阿敛,你记得,在必要的时候,联络警察局的人,人员伤亡不要太严重。” 一直沉默着的宗中敛点头,“我知道了。” “大战就要开始了,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田甜说,语气里有些沉重,然而,更多的是对未知变数的期待。 “小甜,”许弈天的声音闷闷的,他白色的衬衣打开几颗扣子,露出两根漂亮的锁骨。 “嗯?”田甜注视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怎么会这样?”少年的眸子里雾蒙蒙的,几乎将田甜淹没在其中。 田甜突然觉得喉咙很干,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色,这么把持不住了,凑近许弈天的俊脸,语气极其魅惑地说,“那你要问吕烟澜咯,”她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许弈天望着田甜凑近,粉嫩的唇瓣,不禁咽了咽唾沫,委屈地说,“你在诱惑我吗?” “对啊,你要不要?”田甜坏笑着。 许弈天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双手撑着沙发,抿着嫣红的薄唇,样子严肃到可爱。 田甜看他一动不动,纵了纵肩,说,“不要算了。” 她刚说完,许弈天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压倒沙发上,狂吻了起来…… 中枪 看似平静的n市的柏油路上依旧是车水马楼,两旁高楼耸立,人们依旧繁忙地穿梭在各个地方,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推动这个城市的经济发展。(..info) 但是,有个地方,在白天隐遁起来,夜晚的时候,开始彰显出黑暗的色彩,那里是想象不到的纸醉金迷与暴力,那里是圈框之外的世界,揭露着人性的曲折和邪恶。 那一夜,彭茵带着黑虎帮的兄弟气势汹汹地赶到最近生意极度兴隆的秦时明月。以一个兄弟在这个夜总会被欺负为由,与夜总会的老板展开了一场震惊n市的黑帮搏斗。 两军对垒,就是连警察也在打斗后,再过来收拾残局。 当晚,彭茵举起砍刀,将阿洪的左臂砍了下来,以此泄恨。而秦时明月的弟兄也都杀红了眼,黑虎帮也有不少人受伤。 在两个帮派恶斗之时,田甜和宗中敛率领一小队人赶到金孔雀,将正在进行白粉交易的犯罪团伙全数抓获,缴获价值千万的毒品。并将彭茵的黑虎帮一举拿下,当晚封了金孔雀。 今晚发生的事情,田甜并未告诉许弈天,许弈天得到消息后,匆忙地赶到了秦时明月。他担心的这个小女人一刻都不肯让自己安全,她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独自承担着一切,以后,都不要这样了,自己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田甜并不在秦时明月。 他赶到的时候,黑虎帮和阿洪的人正打得厉害,刚步入门口,一个人被砍了一刀,鲜血溅了他一脸,霎时,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望着满地呻吟的人,少年在这个时候,更加的心慌,伤亡居然是这样的惨重,那他的田甜…… “小甜!”他一边喊,一边往里冲。 可能是少年的不谙世事,也可能是少年一心单纯地想要救人,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危险,他无视身后的砍杀,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推开门,找心尖尖上的那个女子。 就在他推开一个包厢门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虎背熊腰的络腮胡男子一枪将一个人击倒在地,转过身,看到了眼前这个已是一脸鲜血的少年。 男子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不怀好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因紧张而脸色苍白的少年,用袖子擦掉自己脸上的血迹,冷哼了一声,粗犷的声音说道,“还认识我吗?”尽管眼前这个男孩子是整过容的,但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是永远也变不了的。他将小时候的他绑架的时候,他就是用这种恐惧的眼神望着他,渴求他把自己放掉。 许弈天看着他,“是你!” “就是我,”这个男子便是彭茵的手下,曾经绑架过田澄的大志,“没想到,今天你又落在我的手中了。”说着,大志举起手中的枪,瞄准许弈天的胸口,“去死吧!” 只听,“嘭”的一枪,从许弈天的胸口迸出一朵鲜红的血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开始喷血的胸口,突然感觉全身都没有了力气,抽痛抽痛的,周围没有了厮打和叫骂的声音,眼皮开始变得很重,于是,他失去了重心,慢慢地倒了下去。 小甜,现在好想见你一面,看到你没有出事。 现在的我,是要死了吗?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在保护我的时候,到底是有多痛了,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小甜,我现在好想好想抱抱你,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将亲自挑选的戒指戴到你的手上,我还没有向你求婚,我们还没有宝宝,我们才刚幸福,我不想死。 小甜,我现在好疼啊,你知道吗?我感觉我的身体变得好轻好轻,几乎都要飘起来了,是不是这样,我就再也无法触碰到你了,我不要这样,我不要。 小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从过去到现在,从我小的时候到长大,我都一直爱着你,我的眼里,一直都只是你。可是,我现在没有机会说了,真的有天使吗?那么我拜托天使告诉你,好不好? 田甜坐在许弈天的病床边,不哭不笑,没有表情,已经十三天了,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他睡得是那样的安详,就好像不会再醒过来了一样。 医生取出子弹的时候,冷冰冰地却是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子弹只打偏了一点点,他醒过来的希望微乎其微,如果在二十天内没有醒过来,就要为他准备后事了。 当时,田甜浑身的血液都窜到了脑袋上,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揪住医生白大褂的领子,咬紧了牙齿,恶狠狠地说道,“你tm救不活他,我让你全家陪葬!滚进去救他!” 医生被她的暴戾吓了一跳,也是到后来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不将病人当回事儿的医生终于因害怕而颤栗。 “田甜,你别这样,”宗中敛拉出她,对医生说,“你赶紧走。”于是,医生飞快地跑走了。 “你再闹,许弈天也醒不过来啊。” “谁说他醒不过来的,”田甜双眼充满血丝,瞪着宗中敛,那表情,几乎要将他活吞掉。 “唉……”宗中敛叹了一口气,到现在才知道,那少年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会醒过来的,他生命力那么顽强,他会醒过来的,我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最好的药给他医治,他一定会好起来的,”田甜靠着墙,喃喃道。 宗中敛真怕她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搞疯,“田甜,你去吃点东西吧,你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我不饿,你说他饿不饿,他会不会饿啊?”田甜突然抬起头,紧张地问宗中敛。 宗中敛摇了摇头,“医生会给他打点滴,他不会饿的。” 田甜这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宗中敛看着田甜惊慌失措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那一天,连哄带骗,终于让她随便吃了几口东西,之后的她,就开始日夜不分地守在许弈天的身边,寸步不离,有时候,她会为他讲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宗中敛都不知道她从那里弄来的笑话,但更多的是,她愣愣地瞅着他苍白而英俊的面庞,啪嗒啪嗒地掉泪。 宗中敛也只能揪心地看着,尽管,他是多么不想看到这女孩的颓废。 许弈天住院的第十四天,日益消瘦的田甜的脸已经瘦得不像样子,只显得两只眼睛更大了,本来就不胖的女孩子,现在越发的瘦弱。宗中敛看到她也是很心痛。 “阿敛,”田甜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天知道她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该把你爸爸叫过来,见见他的亲生儿子了。” “这……”他的父亲压根不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这样贸然的告诉告诉他,他会不会接受不了,况且,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受不受得住打击。 “有什么疑问吗?”田甜问道。 “没有,”尽管有些困难,宗中敛还是决定答应田甜,毕竟这也有可能救活许弈天,“我会说服我父亲的。” “谢谢你,阿敛,谢谢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一直在我身边,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一直陪着我,从小到大,你帮过我无数个忙,也许没有你,我就活不到现在了,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说这样的一番话,谢谢你。”田甜说。 “不用这么说,”宗中敛笑了,笑的时候,跟许弈天的嘴角极为相像,“这样就生分了,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甚至都超越了喜欢,那叫爱吧!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帮助你,可能以为这是天生以来的使命。就算你不喜欢,也不妨碍我帮助你。说白了,我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还好,以后,如果你跟许弈天结婚,那你就是我的弟妹了,我们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不是吗?”宗中敛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的,温文尔雅。 田甜低下头,淡笑,“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够醒过来。” n市市长最终还是来到了医院。 年近半百的他,头发已是花白,不似从前的那样年轻,太多繁杂的事务让他比同龄人看起来还要苍老一些。但是,内在的气质依旧轩昂。 也许他对他二儿子的印象只停留在,大闹他大儿子的生日派对上,也许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也许这个孩子的存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荒唐。 但是,他终究还是出现在了医院,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对他多么重要,而是他不愿意让大儿子失望罢了。 “你好,”田甜看到他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宗宏卿一直看着她,半分钟,然后,启齿,声音浑厚,“你就是收购花都商城的那个风云人物?” 田甜点了点头,“是我。” “也是捣掉n市最大黑社会黑虎帮的传奇人物?” “那也是有阿敛的帮助。” “照例说,我应该谢谢你,为了n市的安定。” “不用这样客气。”田甜说。 “不管你是有多厉害,多传奇,我都不会认病房里这个孩子的。”宗宏卿面容清淡地说。 田甜冷笑,光辉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让这个孩子,毁了自己的功绩,“我没有让你认他。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我可以比你更好的照顾他,他是我的,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现在,你只需要进到病房里跟他说几句贴心的话就行。” 宗宏卿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可以。”缓缓进入了病房,抬眼便看到了那个全身插着管子,面色苍白的孩子。 .. 伤口愈合后 他走过去,坐到旁边,望着这孩子跟他丝毫不像的脸,说道,“你是吕烟澜的孩子,对吗?”他自然等不到回应。 他接着说,“想知道我跟吕烟澜是什么关系吗?”顿了顿,说道,“吕烟澜跟阿敛的妈妈是大学时代的好朋友,哦,对了,还有轻笼,也就是田甜的妈妈,只不过,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了。那个时候,我,田俊枫,还有彭青云是我们学校的三大才子,那个时候,我,田俊枫同时喜欢上了吕烟澜,但是,吕烟澜是喜欢田俊枫的。我也不是纠缠不清的人,于是我选择了退出。 只是没有想到,最终他俩并没有开花结果,有一天晚上,我在我家门外看到了吕烟澜,我记得当时她跟田俊枫去了法国,只是没想到会在我家门外看到她,于是,我很震惊,也很惊喜。虽然,那时候,我已经跟她的好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市长夫人结婚了。只是,那种从来没有得到的征服欲促使我跟她有了一夜情。 但,我从来就不知道她有了我的孩子,她也从来没有告诉我。孩子,你知道吗?其实你是不该存在的。”说着宗宏卿摸了摸许弈天的脸,“可是,这些丝毫不能妨碍你就是我儿子的事实,也妨碍不了我爱你。” 就在这个时候,许弈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睫毛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一滴泪掉了下来。 “小甜,我要吃好吃的,”病床上的许弈天噘着已经红润的小嘴,对田甜撒娇。这是他醒过来的第五天,这少年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天生好动的本性,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活色生香地望着田甜。 “什么?”拜托,他才刚吃过饭,好不好?难道是要把这十几天没有吃的东西全部都补回来吗?没办法,虽然这孩子已经21岁了,但是,还是要长身体的啊。 香菇乌鸡汤,还有菩梓街拐角处那家的寿司,只有他家的好吃,别的我不要。要记得放芥末,还有醋……呃……还有,我不要再吃雪花梨了,好难吃。就换成荔枝好了。“ 荔枝?你当你是杨贵妃啊!田甜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去帮他准备。 去之前,你先过来一下,”许弈天傲慢地说,反正现在他住着病房,田甜也不能对他怎么样。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趁这个功夫,好好指挥指挥他的宝贝。 了拳头,想抽他。却还是忍住了,乖乖地走了过去,“有何吩咐啊?许大少爷,”许大少爷表情极其傲慢。 等你痊愈后,不收拾你,我就不姓田!现在先卑躬屈膝一下好了,于是田甜乖乖地俯下身。 狼抱住腰,在小嘴上狠狠蹂躏一番,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许弈天,你敢色我……”田甜捂着嘴,红着脸说道。 “你告我啊。”抿着嫣红的薄唇,眯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说。 “……”算你狠! 许弈天一边吃着田甜买的好吃的,一边说,“小甜,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田甜挑眉,“这么早出院干嘛?好好在这里待着养身体。” 于是,许少爷噘嘴,“我想出院嘛。” 田甜想了想,说,“再待一个月吧。”他的伤口刚刚才有愈合的趋势,天生活泼好动,再被他不小心扯裂了,该怎么是好。 “这么久?”许弈天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田甜不屑地说,“谁让你挨了人家一枪。” 许大少爷极其委屈地说,“小甜,你也知道,子弹跑那么快,我根本就躲不过去嘛。” ……好吧,田甜无语了。 “小甜,”许弈天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说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田甜一脸黑线地抽动嘴角,“童鞋,你才21岁诶,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呢。”再说了,我还不想结婚。 许弈天一把搂住田甜,田甜怕扯到他的伤口也不敢动,任由他抱着,听他说话,“可是,我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宝宝诶……” 拜托!你都这么幼稚,再添一个幼稚的小盆友,我还活不活了……“不要了吧,亲爱的。”田甜说。 “要!怎么能不要呢!”许弈天瞪大眼睛,“这道程序不能省略。” …… 于是,许弈天开始列举生宝宝的十大好处,讲得慷慨激昂,欲罢不能。 这个时候,一方阳光照到病房里,窗台上有一盆绿色的小盆栽,生机勃勃。病床上,英俊的黑发少年唇红齿白,穿着白蓝条的病服,一脸慵懒地抱着怀里精致漂亮的女孩子,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静静地说着些什么。 那女孩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眼睛微微眯着,听着他讲话,偶尔还点一下头,阳光撒到他们头发,面颊上,是一片毛茸茸的金黄。 唯美而和谐。 许弈天是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出院。初夏的阳光极其柔和。 田甜开着车,放了一首好听的歌曲,问许弈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呀。” “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呀,”许弈天随口回答道。这可是个小秘密,不能告诉她。 “今天,阿敛和魏畅去我们家给你接风洗尘。” “好啊,”许弈天说。 “你跟阿敛……” “不要叫的那么亲热好不好,我会吃醋的。”少年的手搭在车窗上,说道。 “他是你哥哥。” “我又没承认。” 田甜看了他一眼,“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市长来看过你,记得吗?” “我只记得你日夜在我跟前守着我,其他不记得了。”少年纵了纵肩膀,其他的人怎么样,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心尖尖上的。 “见了他们,不要太冷漠,知道吗?” “我知道,”许弈天将手放在田甜的手背上,包裹住她的小手,微笑着说,“我都听你的。” 田甜也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以后不要再那么鲁莽了。” 许弈天自然知道她在指什么,那天自己跑去秦时明月救她,他突然有点不开心,“小甜,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万一你出了意外怎么办?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我不止会自责一辈子,我还会后悔一辈子,之余,我还会以为,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 “我怕你会担心,”田甜抱歉地说,“我怕你会有危险,就算我出意外,也不想让你有什么危险。”你是我的命。 “那也要告诉我,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承担,好吗?”许弈天柔声说。 田甜点了点头,说,“好。” 很快就到了田家。到家后,田甜马上奔到厨房去做饭,许弈天打下手,俩人忙得不亦乐乎。 没多久,宗中敛和魏畅也到了,他们也去厨房帮忙,宗中敛可是做饭的能手,也就是后来,三人干瞪着眼,看着宗中敛自己做饭。 不一会儿,一盘一盘的美味端上了饭桌,四人坐定,开始吃饭。 “阿敛哥哥,你好厉害啊,能做这么一大堆好吃的,”魏畅一边吃,一边不住地赞赏道。 许弈天“哼”了一声,“哪有我家小甜做得好吃……”说着,将一盘田甜做得黑乎乎的菜放到嘴里,居然也吃得很陶醉。 “有那么好吃嘛……”魏畅嘀咕一声,怀疑着也往嘴里夹了一块,果然!还不错,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感觉还行,“那也没阿敛哥哥做得好吃,”因为喜欢,所以,阿敛哥哥做得是最好吃的。 宗中敛微笑着继续给魏畅夹菜,温柔道,“那就多吃点。” 魏畅狂点头,噱了一嘴。 “小甜,我也要,”许弈天噘着嘴说道。 田甜无奈地看着他,笑了笑,给他夹菜,“好。” “你改天回家看看爸爸吧,”宗中敛低着头说道,“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许弈天停住了筷子,盯着宗中敛,愣住了,轻轻地说道,“他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活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关心过我,而现在,为什么要让我去看他。 “你……”宗中敛眼睛里有些怒气,“你昏迷的时候,他还去看望你了,你的良心呢?” “被狗吃了。”许弈天冷笑道,“我不会接受这个爸爸,就像,他不会接受我这个野生的儿子一样。” “许弈天!难道你真的不想要这个爸爸了?你就一辈子想当野生的孩子?爸爸他心里是有你的,也许你突然多出来个爸爸,心里一时难以接受,可是,他同样也是。” “那就都不要接受好了。”许弈天说。 田甜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这么说。 许弈天冲田甜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的亲人只有田甜一个,从我出生到死,都只有她一个人陪着我,我没有其他的亲人,我也不想多出来那么多的人去关心,太复杂了,我是个简单的人,所以,阿敛,那个爸爸是你一个人的,也许未来还会是魏畅的,但是,终究不会是我的。我昏迷的时候,他去医院看望我,我谢谢他,以n市市民的身份。我希望你,也尊重我的选择。” 许弈天的生日 宗中敛叹了一口气,可能他和许弈天终究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做亲人的缘分吧。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大力推开,阳光闯入,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一直到四人的餐桌前,站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田甜!” 是彭似泽,现在的他,家庭破产,父亲神经失常,姐姐锒铛入狱,所有的厄运,全部摊到他的头上,现在的他一无所有,于是找上了门来。 他能找上门来,是田甜所预料到的,“吃午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彭似泽抓起桌子上的红酒,一把泼到田甜的脸上,吼道,“你这个贱人!” “我么?”田甜冷冷地说道,“我只不过收购花都商城,你姐姐入狱,那是自作自受,而阿兰和老张的尸体现在都没有找到,到底谁是贱人!” “你害我家破人亡,我要你拿命来偿!”彭似泽眼睛充血地掏出一把刀,便要砍上田甜。 许弈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彭似泽的手,冷喝道,“你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吗?” “把你们杀了,我再自杀!”彭似泽大吼了起来,抽开手,又准备砍向田甜。 宗中敛看到彭似泽又挥到田甜身上的刀,要冲上去,拦住。 “阿敛,你别动,让他砍!”田甜冷静地说,“彭似泽,有本事你往我脑门上砍,我躲一下,就不是人,但是,你要记住,砍我后的后果,你是要坐牢的,杀人是要枪毙的,你将一辈子都蹲在牢狱里,一辈子就完蛋了。你想清楚再砍!” 彭似泽手中的刀快要碰到田甜的脑袋上的时候,停住了,他死死地咬着牙,怨恨着自己的无能,“贱人!”他从牙缝里挤出着两个字,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彭似泽,我本与你无仇,所以,我也没有伤害到你。你的爸爸和姐姐是咎由自取,这些与你无关。” “他们是我的家人,如何与我无关?田甜,如果,我哪一天伤害了你的家人,你会放过我吗?”彭似泽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绝望,“你不会。(..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你且等着,我会报仇的,我会把你欠我彭家的,一点点都让你还回来。”说完,“当啷”的一声,彭似泽将刀扔到了地上,转身,将脊背挺得笔直,走出了田家的大门。 屋里的几个人,再无胃口吃剩下的饭了。 日子也一直这样平淡的过了下去,直到有一天,许弈天实在坐不住了,他也快生日了诶,怎么也得有点行动吧。 于是,某个中午,饭后,许弈天躺在沙发上,叼着根牙签,傲慢地对正在看文件的田甜说道,“我快生日了。” “嗯,”田甜并没有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只是哼了一声。 这语气将许弈天惹到了,瞬时俊脸皱成一团,他把田甜手中的文件抽走,说道,“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田甜点了点头,“有啊。”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许弈天问道。 “你说,你快生日了。”田甜又把他手中的文件拿了过来,继续翻开看。 “那你打算给我送什么生日礼物啊?”许弈天的双眼变成了小桃心。 “你想要什么啊?”田甜随口问道。 “你自己想嘛,我要有创意的,贴心的。” “小内裤,怎么样?”田甜忍住笑,说道。 许弈天脸红,尴尬尴尬,好尴尬,“小甜……” “嗯?” “是情侣的么?” 于是,到后来,俩人一起脸红。 许弈天的生日终于到了,田甜决定给他办一场温馨的生日party,于是,她将所有的好友都邀请了。 party是在一个五星级的大酒店举行的,酒店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花园,还有假山和小瀑布,环境出奇的好。 这天,许大少爷穿着一套白色的燕尾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迷倒了一大群昔日的好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拨了拨头发,自恋地问田甜,“我帅么?” 田甜鄙视地瞅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帅。” 他回过头,用极其无知的眼神看着田甜,埋怨道,“你怎么老说实话!” “臭美,”田甜骂了他一声,“收拾完了没,我们要出门了。” 许弈天揽住田甜的胳膊,说,“走吧,亲爱的公主。”今天的田甜也是盛装打扮,白色的小礼服,裙边一层层翘起,俏皮而可爱。两人登对的很。 到了酒店后,早已有人接待着他们,宗中敛、魏畅等人,也早已到了现场。 “喏,送你的礼物,”魏畅将一只精致的纸袋子递给许弈天,一看包装就是价值不菲的高档奢侈品。 “诶呀,诶呀,客气什么呀!就咱们这关系,”一边说着,一边从魏畅手中接过礼物。 魏畅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没见过这种无耻的人,“喂,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你以后算起来还是要叫我嫂嫂的,我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显得极为大度。 许弈天一个爆栗敲上魏畅的脑门,“小丫头,你跟我同岁,还想让我叫你嫂嫂,做梦!” “嘿!你!”说着,魏畅就要打许弈天。 “别打”许弈天立马喊道,我的枪伤还没好,复发了你负责! “少扯皮!都一年了,还没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说着,魏畅毫不客气地还了回去。 “许弈天,你能不能像个大人,”田甜嗔道,“让着点畅畅。” 许弈天很委屈地挽住田甜的胳膊,弯下腰,在她肩膀上蹭蹭,像个委屈的小动物,“我知道了。” 宗中敛在一旁笑,“爸爸等会儿也会来。” 于是,许弈天的脸立刻晴转多云,没听清似的说,“你说啥?” “我没跟你开玩笑,”宗中敛说。 “我跟你开玩笑呢,嘻嘻,”许弈天笑道,“好啦,我知道该怎么做。” 宗中敛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终于长大了。” 许弈天一脸黑线,拜托我都22岁了好不好? 正在这个时候,白絮和姚乐桐也到了,走过来,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姚乐桐送了许弈天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说是,田甜不在的时候,可以抱着这个熊,以缓相思之苦。 许弈天又是一脸的黑线。 “喂!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许弈天问道。 “就快了,”姚乐桐笑得很暧昧,“估计就下个月了吧。” “这么快?”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真的这么快。 姚乐桐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么着急啊?”田甜问道。 姚乐桐冲白絮一笑,“絮儿怀孕了。” 在场的几位彻底被雷翻了!怀孕了!这么快!我们的许大少爷彻底羡慕嫉妒恨了,他也多想有个小宝宝,每天扔着玩儿啊!于是,他又可怜巴巴地看了田甜一眼,示意自己的委屈。 结果,田甜根本就没看他。 于是,许大少爷被打击到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有小宝宝啊?”田甜说道,“都不等等人的啊!” 白絮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弈天,小声对田甜说,“你也快着点吧。” 说得田甜一脸潮红。 过了有半刻钟,酒店门口停了一辆奔驰。从车上下来的正是n市市长。 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正是碰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宗宏卿一步一步徐徐走到酒店后的小花园,他刚进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他。于是,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殊不知市长到这里来做什么。 田甜握住愣在原地的许弈天的手,说道,“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许弈天僵硬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宗宏卿的跟前,站住了脚步。“您好,”田甜说,“很高兴您能来。” 宗宏卿得体地微笑,“应该的。” 应该的?多可笑!他不是一直不想认自己吗?许弈天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生日快乐,”宗宏卿自动忽视掉许弈天脸上刻意的嘲笑,给他最简单,也是最贴心的祝福。 “谢谢,”冷冰冰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说着,宗宏卿的秘书递给许弈天一个信封。 许弈天毫不犹豫地拆开了信封,是首都地区黄金地段的房产证,而那证书上,写的便是他的名字。 宗宏卿微笑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从平淡,变成感动,在然后,眼睛里竟然也含了泪滴。 “为什么?”许弈天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作为对你的亏欠,我有必要补偿一下。”宗宏卿沉稳地说道,既然到这种公共场合,就已经说明了,他并不想为了这个市长的位子而放弃这个儿子,也清晰地阐明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我不会不要你的。”宗宏卿说,“可是,”他说话的时候,还依旧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许弈天绷紧了嫣红的嘴唇,半天不说话。 场面有些尴尬。 于是宗宏卿打破了有些冰冻的气氛,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不是不会失望,只是,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的。 “我现在,叫不出来,”许弈天悲伤地说,“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念过这两个字了。可是,今天,我很感动,原来,你跟我心目中的形象是不一样的,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市长的位子而不认我,我也做好了一辈子没有爸爸的准备,可是,真好,上帝居然把爸爸还给了我,谢谢你。”说着,许弈天伸出双手,抱住了宗宏卿。只是没有注意到,市长年迈的眼角也饱含泪光。 这个生日过得极其有意义,田甜打心眼里也很欣慰。她的少年终于不再像看起来的那样孤单。 他的求婚 晚上的n市是无与伦比的美丽。.info[] 而酒店后花园的party上,是更加的璀璨夺目。宴会上觥筹交错,为许弈天庆祝这个值得纪念的生日。 田甜也喝得不少,脸颊微红,显得更为迷人。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下来。 只有田甜头顶上打着一盏昏黄的灯。于是,场上,只能看到她一个人。 场上的一个人走过来,递给她一朵红玫瑰。她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人过来,递给她一朵。她一直接着玫瑰花,直到自己的手中已是满满一捧,几乎都看不到弱小的她。 她瞪着眼睛,愣愣地站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小提琴家拉起了动人的旋律。 她的少年缓缓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小甜,喜欢吗?” 田甜从一束巨大无比的玫瑰花里露出小小的脑袋,悄悄地说,“许弈天,你干嘛呢!” 许弈天将纤长的手指放到嘴边,“嘘,大家都看着呢!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田甜的脸红了,她只得听许弈天的话,说道,“喜欢。” “你想不想嫁给我?”许弈天真诚地问道,他双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田甜。 很惊讶。 “我……”田甜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她没想到是,许弈天会在他的生日派对上,向她求婚。 许弈天看田甜没有动作,忽然跪了下来,拿出一枚白金戒指,简单的样式,一点也不花哨,“嫁给我吧,我爱你,我发誓,我会一辈子都疼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这个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求婚,有玫瑰花,钻戒,还有一个英俊潇洒宛若王子的男人,当然,还有无数人的祝福。 在她25岁那年,一个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少年给了她,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她应该微笑着,开心的,接过那枚戒指,然后,搂住那个英俊的少年。.info[]告诉他,她也爱他,她要嫁给他。 她也真的那样做了,田甜伸出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然后,双眼含泪地看着少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扣到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有一颗简单的钻,在灯光下不灵不灵地闪烁着,就好像在注视着这一对完美的新人。 许弈天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低下头,柔声说,“既然接受了我的求婚,那你就要嫁给我。不许耍赖的。” 田甜点了点头,眼中有泪水掉了下来。 许弈天将她眼角的泪水抹掉,“这么开心的日子,可不许哭。” 田甜又重重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只有点头,以表她的决心。 许弈天揽住她的腰,一点点吻她的嘴唇,直至将她融化在自己的火热里。 田甜将一大束花扔到了地上,回抱住许弈天,接受着他的热吻。 此刻的观众们也都鼓起了掌,欣慰地祝福。结婚的日子订到了来年的春天,万物复苏的时节。 最近田甜忙得焦头烂额,不知道哪里新建的一个企业恶性竞争抢走了风达大部分的生意。虽然,她耗得起,但是,她完全不想跟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田董,”她的助理小张走到她的办公室,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查到幕后黑手了吗?”田甜问道。 “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小张严肃地递过一叠文件。 田甜接过来,翻了翻,“你是说,这个企业是故意要跟风达竞争的?” “是的。” “还有,这个幕后黑手,并不是做商城这一块的,而是,另有其人?” 小张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田甜拨了拨手上的婚戒。 “照情况来说,有这个能力跟风达斗的,只有榆林电器的老板黎强鹏,和华通房产的林老翁。而黎总历来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林老翁,是林灵的爷爷,间接的,也与彭家有些关系。” 田甜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他是要为他的亲人帮忙吗?” “看情况是,所以,他不惜新建一个大商城,与风达抢生意,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也懂。他怕你收拾完彭家后,再来整理林家,于是就先下手为强了。” “我原来还真没有这么想,怎么能胡乱揣测我的心思呢?”田甜轻笑一声,说道。 “怎么办?”小张有些担忧的问道。 “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咯,风达还没有房地产方面的业务呢!听说,利润可是很高的啊。” 不就是价格战吗?田甜将自己商城的价格都订到成本以下,于是,两个企业的战争愈演愈烈,直到登上了各大媒体。政府的机关开始协调矛盾,可是,好像没什么用处,他们都铁了心的要打败对方。 到最后,还是田甜卖给了政府一个面子,决定后退一步,与华通协商。 没想到,华通也同意了。 协商在风达大厦的顶楼举行。其中有三方人,一方是,风达集团。一方是,华通集团。另一方,便是政府。 这是田甜第一次看到林老翁,头发已经全白,脸上满是皱纹,拄着一根拐杖,却并不用人搀扶,身体还是比较硬朗的。算了一算,林老翁也快七十岁了吧。田甜上前,跟他打招呼,“您好,很荣幸能邀请到您。” 林老翁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知道这样的小奶娃子怎么能收购掉已经在n市盘踞多年的花都商城,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打量完后,将眼睛又转到了前往,丝毫不去理会田甜。 田甜微微一笑,也不动怒,“我们向来是井水不犯喝水,您又是何必苦苦相逼呢?” 林老翁蠕动了一下嘴角,眼神里净是不屑之意,“向来商场如战场,田董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 “难道您真的要跟风达死磕到底?我想,我们可以是很好的商业伙伴。” “在我的眼里,从来没有像您这种狼子野心的伙伴,我们只适合当敌人。”林老翁冷冷地哼道。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田甜仰头叹息了一声。 协商进行的很不顺利,华通压根就不想卖给政府这个面子,而风达则是以旁观人的姿态参与的协商,最后,只有政府人员苦口婆心地劝说两方,自然,也没有什么效果。但是,既然协商,总得从面子上看的过去,于是,双方签订了一个类似友好往来的合同。内容是双方互惠互利,达到共赢的目的,云云。 实质,没什么意义。双方的价格战该打还是打,该派奸细的接着派,就好像不打倒对方就誓不罢休。战争已经进入白日化。 田甜忙着打价格战,而许弈天则是一身轻松地随处玩,有的时候回去健身房健身,他发誓要将自己这一身排骨练成肌肉块。有的时候会去一个小咖啡厅喝个下午茶,有的时候会跑到自己的母校,看看老师,什么的,日子也过的清闲自在。更多时候,他会在网上写一些随笔,小说,之类的,反响居然还不错,也挣了一笔小小的资金。 这天,他套上厚厚的黑色风衣,正要出门,却看到在田家门口的烫着波浪卷的女孩子。 他走了过去,双手插在兜里,觉得很好奇,然后掀开口罩,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女孩子便是林灵,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少年,眼里竟然也含泪了,然后,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结果被许弈天闪开了。 “你要干嘛?”许弈天警惕地问道。 “你是……田澄?”林灵不可置信地问道。 许弈天挑眉,她是从哪里知道的,于是,他打算骗她到底,少年突然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长得很像田澄吗?” “不像,”林灵喃喃地说。 “那不就得了,”许弈天纵了纵肩膀。 “可你就是!”林灵不置可否。 “为什么?”他着实很好奇。 “你骗不了我的,上次在超市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是田澄,你居然还不承认。” “我本来就不是啊!”许弈天继续狡辩。 “你别骗我了!魏畅都告诉我了!”林灵突然大吼道。 她这一吼,将许弈天吓了一大跳,打了一个激灵,默默地骂着魏畅那个笨蛋。这么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揭露了,她可爽了。硬着头皮,许弈天继续说道,“她是骗你的,你不会真的相信她吧?” “如果你不是,那田澄呢?”林灵仍不死心地问道。 “不是告诉你了嘛,他在法国。” “我不信!”她说道,然后,一把抱住了许弈天,任凭他如何反抗,她都抱着他。“我知道的,你就是田澄,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就跟小时候你穿羊毛衫,经过我身边时,飘过的那个味道一样,一样的熟悉。”林灵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我每天晚上做梦梦见你,可是,醒过来的时候,你都不在。”女孩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她不停的吮吸着许弈天身上的味道,喃喃自语。 许弈天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林灵推开,没想到这姑娘的力气这么大,“林灵,你听我说,我的确是田澄。可是,我现在不叫田澄了。并且,”他顿了顿说,“我快要结婚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在林灵的头上劈开,她错愕地盯着许弈天说,“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快要结婚了,明年春天,我希望你也能来。” “跟谁?”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尽管她已经猜到了是谁,但是,她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了出来。 “你知道的,”许弈天说。 “到底是谁?!”她没有理智地大吼道。 许弈天无奈地看着她,说,“田甜。” 过年了 “我就知道会是她,小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俩不像单纯的姐弟关系,没想到,真的是。” “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许弈天说道,“你别乱想。” “我怎么乱想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从小就喜欢你,我喜欢了你十几年!你连正眼也不看我一下!为什么?”她发狂地大吼道,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沉静。 许弈天苦笑一声说,“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 “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公平?!”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喜欢他,从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那张可爱的脸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他。那个时候,她就决定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喜欢过她。无论她将墨水打翻到他的心爱的衣服上,跟他的后桌换座位,威逼利诱他陪他玩,他都不会开心也不会愤怒。 因为不喜欢,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对她没有一点感觉。 这是命。 “田澄,”她依然没有改过口,声音却变得僵硬,“你不后悔,是吗?” 许弈天微笑一声,他为什么要后悔,于是他摇了摇头,对林灵说,“对不起。” “你不后悔就好。”林灵说完,拖着沉重的身体转身离开了,再不回头看一眼。 许弈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从另一边,刚下班的田甜开着车缓缓过来,可能是看到了前面站着,满脸茫然的许弈天,响了两下喇叭。 车子开近,田甜从车上走了下来,“怎么站在这里,不怕冷吗?”说着,将他大衣的扣子往上扣了一颗。 许弈天看到她,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他抱住她纤细的腰,摇了摇头,“不怕。” “赶快回去吧,”说着,田甜将手塞到许弈天的兜里,跟他一块走到了家里。 寒冬腊月的天气是极冷的,光秃秃的树叶没有了任何生机的颜色,在冷空气中瑟缩着。整个天地,一片暗灰。 这个时候,雪是唯一的装扮,于是,在这个冬天,雪好不吝啬地从天际扬扬洒洒地降落了下来,在地上,铺上了半尺多厚。 天地,像是一个爱丽丝赠与的,被精致包裹的礼物。 新年,在这个时候,降临里。 中国人,最重视的就是春节。 这个节日里,大家都穿上新衣,放鞭炮,吃饺子,满满的全是年味。 田家自然也不例外。 新年前几天,田甜照旧和许弈天去买年货,在家里储存一些蔬菜、水果、肉类是中国人过年的传统。 在许弈天的强烈要求下,于是两人买了套红艳艳的情侣装,许弈天美滋滋的穿到身上,更显皮肤雪白。 跟田甜,一对璧人。 大年三十儿那天,两人被邀请到市长家过年。这个意思就是,市长夫人已经知道了许弈天的存在,且接受了他。 对于许弈天是否受邀,田甜并未说出她的建议,一切都有他来决定。 许弈天在皱着眉头,严肃思忖了半天后,决定,还是要去。 田甜欣然答应。 那天,俩人就穿着火红火红的情侣外套去市长家。路边有小孩子在放鞭炮,田甜捂着耳朵跑远,像个小孩子,而许弈天则看着田甜并未跑远的削瘦丽影,插着兜,淡笑。 “许弈天,你快点啊,”那女孩戴着毛茸茸的连指手套向他招手,红色的外套和红色的小马靴格外扎眼。 许弈天快步走了上去,低着头,将她衣服的拉链往上拉,柔声说道,“要不会感冒。” 田甜软软糯糯地笑着,单纯地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然后,点了点头。将许弈天的有些冰凉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套里,“喏,这样就不会冷啦!” 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赶向市长的家。 无论她在外面多么要强,在工作上多么犀利,在他跟前,她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很快到了市长的家。 宗中敛跟魏畅正在院子里打雪仗,宗中敛已经是满身的雪水,头发成缕,往下滴着水,甚是狼狈。而魏畅身上却没有几个雪痕,一身清爽。拜托,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宗中敛是让着她的。 那厮却玩得开心,“阿敛,你太笨了,诶!你怎么能这么笨呢!” 宗中敛只是轻笑,摇了摇头,说,“是啊,好笨。” 田甜和许弈天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这一幕。 “玩得挺开心嘛,”田甜微笑着说。 然后,魏畅抓了一把雪丢到田甜的脸上,“哈哈,我早就看见你了!受死吧!”满口都是小孩子的语气,完全忽视掉许弈天眼中的怒火。 田甜一把抹掉脸上的雪水,顺手抓起一把雪,丢到宗中敛身上,她可知道这姑娘的软肋是哪里,想跟她斗,也不看自己刚吃几年饭!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几个场景,魏畅一边龇牙咧嘴地拿雪球扔田甜,一边心疼宗中敛。 而许弈天则看到自己家宝贝被砸,一脸的不痛快,在魏畅后面追着她,使劲砸。 而宗中敛则心疼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追在许弈天的后面,搬起一个巨大的雪球,砸他的新衣服,心里恶狠狠地想,让你们秀恩爱! 然后,伟大的田甜,在此刻酣畅淋漓地表现出自己女强人的一面。将手套扔到雪地上,将已经变成落汤鸡的宗中敛变得更落汤鸡一点。 四个人,角逐着,开心地玩闹着,丝毫不介意毁掉了原本绅士和淑女的形象,就此刻,开心的玩闹,在纯洁的雪地上,留在自己的一个脚印,就算摔倒了也不怕,雪地是善良的,柔软的,是上帝赐给大地的一件唯美的礼物。 “少爷们,小姐们,吃饭了!” 一声过后,四个人的雪仗才告一段落。 市长穿着家居棕色的粗线毛衣,和夫人正等着四人的入座。 “你们好,”田甜和许弈天乖巧地向市长和市长夫人打了个招呼。 市长和夫人微笑地点了点头,说,“坐吧。” 一桌子的好菜让许弈天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市长夫人不是他的亲身母亲。这时候,他才望了一眼那女人的面容,皮肤依旧白皙,看得出是经常保养的,脸上有皱纹,眼皮微微下垂,头发盘得滴水不漏,整体看起来,得体而慈祥。 许弈天愣愣的看着一桌子的菜,也不动筷子。 市长夫人笑了笑,说道,“怎么不吃?饭菜不合胃口吗?” 许弈天摇了摇头,“不是的,”然后,机械地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菜。 “谢谢你们的邀请,”田甜得体地说。 市长细细地品着菜,“你们要经常来玩才好,我们一家就三口,难免也有些冷清。” 魏畅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嘟着嘴说道,“难道我不算伯伯家的一口人吗?” 市长看到魏畅可爱的表情,和蔼地说道,“怎么会?畅畅一直是伯伯的心头肉。” 魏畅这才又眉开眼笑。 宗中敛给魏畅夹菜,宠溺地说,“快吃吧,你。” 魏畅吐了吐舌头,将宗中敛夹给她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你妈妈最近还好吗?”市长夫人问道。 “还好,她让我去法国接手她的企业,”许弈天想起,最近一次跟吕烟澜的通话,她的声音沧桑地让人心酸,是真的想回去,可是,又舍不得田甜,权衡一下,他还是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也曾经说过,让她到中国来,可是她怎么都不愿意。其原因,他是心知肚明的。 无非是不想离那个她还深爱着的男子太远,即使那个人已经对她没有感觉了。 市长夫人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听说你们两个要结婚了,是吗?”眼睛打量了一眼许弈天旁边那个优雅得体的女子,满满的满意。 许弈天点了点头,望了一眼田甜,眼睛里全是幸福的意味,“是啊,在明年春天。” “真好,好久没有过这么大的喜事了顺便也把咱阿敛跟畅畅的婚事,一起办了得了,”市长夫人寻求着丈夫的意见。 这样举止优雅的女子,在得知自己丈夫多年前的外遇,有了孩子之后,还依然是这样的平淡的接受了,她就竟是太傻了还是太聪明了。田甜不知道,这样的人的心思,也懒得去猜。思维过于缜密,让人想的头疼。 “好啊,”市长一拍掌,决定了,于是,询问四个人的意见,都不反对。其实,没人敢反对,谁让他是长辈加市长呢。 晚上,炮声不断,望向漆黑的夜空中明明灭灭的光斑,满是温存。 “走得累吗?”回家的路上,许弈天问道。 田甜摇了摇头,说,“不累。” 许弈天停了下来,翻了个白眼,呵斥道,“你咋就这么不会装小女生呢?你应该说,我累了,然后,让男生充分的表现出自己的绅士风度,知道吗?” 田甜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累了。” 然后,许弈天蹲了下来,说道,“上来。” “啊?”田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愕状。 “上来啊,我背你。”许弈天又重复了一遍。 “哦”田甜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双手搂住许弈天的脖子,一下子被他背了起来,紧紧贴着许弈天的身体,她不禁有些脸红。 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懒懒地说,“许弈天,我重不重。” 许弈天摇了摇头,“不重,你应该再多吃点。” 结婚 “那我变成小胖猪,你还会要我吗?” “我考虑一下。” “喂!考虑什么啊?就算我变成小胖猪了,我也是一只有钱的小胖猪。” “对哦,我们家小胖猪是大老板。” “那当然。”田甜傲慢地说。 “啊,对了,我的生日礼物呢!”许弈天突然想到似的。 “呃……明天早上就送过来了。”田甜说。 “什么礼物啊?迟到这么长时间。”许弈天咕哝道。 “绝对是好东西,”田甜肯定道。 “我想去放烟花了,”许弈天想起,小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楼顶上放烟花的美好了,那个时候,他们的模样还是小小的,田甜比他还要高,两个人相互依靠着,望着满天的烟花,点亮夜空。 田甜点了点头,“好啊,刚好,我也想去了。”只是,不要再在我醒过来的时候,消失就好,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了。 得到田甜的同意,许弈天特别开心,背着田甜,小步伐跑得更加快速了。 原来那个未施工的楼现在已经建成了,他们拎着一堆烟花,跑到了天台上。站得高,望得远,仿佛那些放飞的烟花都触手可及一样。此时,是那样的虚幻和美好。 许弈天一个一个放着烟花,望着这些美丽的小精灵直冲向天空,爆炸成朵,心里的开心不言而喻。 之后,他和田甜蹲了下来,两人一人抱着一罐啤酒,一边喝一边聊天。 “我们两个人过年的感觉好好啊。”许弈天仰望着天空说道。 田甜灌了一口啤酒,说道,“是啊,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好不真实,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才这么高,”田甜比划了一下,然后笑道,“没想到现在,都这样大了。” “你怨过我吗?”许弈天突然问道,“怨我的不辞而别,怨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怨我轻而易举的抛弃你,怨我无法像你保护我一样的保护你。” “怨过,”田甜无奈却诚实地说道,“怨你为什么在我早上一睁眼就消失不见了,一走就是三年。怨你轻易地跟我说在一起,又轻易地跟我说分手,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她顿了顿说,“还怨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住进了我的心里,是这样的霸道。” 少年听到她的心酸的陈述,有一种揪心的痛,他抱住身边这个面容有些悲伤的女孩子,安慰一样拍了拍她的背,“乖,不难过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要乖哦。” 他的安慰不熟练,甚至有些举手无措。可,让田甜感到一阵的贴心。她贴着他已经有些宽阔的胸膛,抱住他精瘦的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喃喃,“许弈天……许弈天……好喜欢你……” 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黑色的夜空笼罩在头顶,偶尔爆炸一颗绚丽的烟花,犹如流星一般,一个楼顶之上,少年抱着怀里的女孩,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而女孩则微笑闭着眼睛,甚是温馨,也许真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这个冬天,华通房产手下的高档商城由于经营不善,经验不足而破产。因此上了报纸、新闻、网站的各大头条。报纸上,林老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加苍老,却依旧的固执,固守着自己的产业。而他并不像花都一样,一旦败了,所有的都败了。他还有房地产产业,毕竟还有菩梓街的大块土地,苟延残喘。 田甜并没有趁机将他的房地产业务一举拿下,毕竟跟他不是什么大仇,只要他不把自己当敌人,友好往来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她也没有做的太过分,那次,她与林老翁一块出现会议的时候,扶了他一把,而这老爷子却恶狠狠地将她甩开,从喉咙里冷冷地哼了一声,田甜也不以为意。 而在年后没一个月,林老翁过世的消息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田甜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林老翁的孙女林灵,那个孩子应该很难过吧,毕竟林老翁生前,对她是极其的宠爱。 林老翁是突然去世的,连一个遗嘱都没来得及写,而林家的产业,一直是他在把持。他这一过世,他的几个儿子开始抢财产,不惜为此撕破了脸,上了法庭。最终,林家在他们的瓜分下,最终败了下来。有些东西,汇在一起的时候强大,但是,分开后,却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于是,n市企业的龙头大哥,在一系列变故后,终于遭遇了破产。而那个崛起没几年的法国华通企业屹立在了n市,甚至将麟爪伸向了全国繁华的大都市,一时风光无限。 而再过了两三个月,天气转暖,阳春三月,莺飞草长的日子,风达的ceo田甜与许弈天的结婚日期也临近了。 “小甜,”许弈天喊道,“这个柜子怎么样?”许弈天指着一个乳白色的欧式柜子说道。 田甜点了点头,“还不错啊。” 没错,两个人正在为他们的新婚置办家具。婚房没有变,还是在田家,田甜认为,如果再换个新家的话,肯定会不习惯,还是菩梓街的家更舒服一点,她喜欢这里。 于是,许弈天也就随了她,他也是蛮喜欢这里的。 而关于田俊枫和轻笼,自然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会过来,就算不过来,田甜也会找人把他们绑过来。而吕烟澜,则是没有告诉,一来是怕她会在婚礼上闹,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二来,那天,市长肯定会来,毕竟市长的儿子也要结婚的,让他们碰面也不太好。 两位新人就决定,在婚后,回法国去看望吕烟澜,就算她不同意他们的结婚,也没用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天高皇帝远,她又管不着。 “我喜欢这个床,”田甜指着一张红木制作的有些古典的床,说道,“应该很舒服吧。” 总之,最后,两人买了一堆东西回家,装饰他们的新房。 结婚是极其麻烦的,而且,俩人还是头一回。幸好,市长体贴他们,找了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协助他们,写请帖,发请帖之类繁杂而琐碎的工作。两人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拍婚纱照,试婚纱,化妆,等。 等婚纱照拿到手上之后,看着相片里,他们笑得极其开心的面容,田甜一阵欣慰,然后,趴到在自家的新婚床上,大喊,“终于要结婚啦!” 正在忙活的许弈天幽幽传来一句,“快去忙你的!别以为当个新娘子就不是你了!” 田甜一阵无语。 然后,缓缓地爬起身,接着忙活去了。 婚礼是在一个草地上举行的,那天,阳光明媚,四处还有鸟儿的鸣叫,周围的环境极其美丽。市长找这样的一块地方,着实费了很大的力气。 为了防止两个婚纱撞色,于是,田甜穿了一件素气而淡雅的白色婚纱,魏畅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上有大朵暗花的婚纱,俏皮而可爱。 两人在化妆室里,聊得特别开心。“田甜姐,你紧张吗?”魏畅看着化着精致妆容的田甜,问道。 田甜笑了,诚实地说,“紧张。” “我也是诶,”魏畅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说道。 “可能跟自己心爱的人结婚,都是这样吧,”田甜说。 魏畅点头,以表认同。然后,有些扭捏地说,“田甜姐,对不起。” 田甜愣了一下,“为什么说这个?” “以前我不懂事,老是惹你,还有,铜霖山的那次,差点让你回不来……”女孩的眼睛里净是后悔。 “没事的啊,我没放在心上过,”田甜说,“不然,以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好吧,魏畅无语了。 而另一边的两位新郎也在碎碎念,他们的个子差不多高,身材也很是相像,只是许弈天看起来更单薄一些。同样的动作,两人的手都插在口袋里,连笑的时候,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只是两个人的长相却是风格迥异,许弈天的皮肤是雪白的,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嫣红的薄唇,下巴凌厉如刀割,头发乌黑而蓬松,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衣搭配。 而另一位新郎宗中敛,则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他的肤色是小麦色,眼睛有些深邃而犀利,仿佛沉溺在那双眼镜中就拔不出来了,他鼻梁高挺,嘴唇削薄而粉红。 “你今天,很开心啊?”许弈天问道。 宗中敛微笑着,“娶新娘子,当然会开心了。你不也是?” “那当然,”许弈天有些傲慢地说道,“我终于可以把我家小甜娶回家了,这是我多年的梦想。” 宗中敛瞥了他一眼,“原来你从小时候就图谋不轨了。” 许弈天坏坏一下,心想,那是自然。他悄悄地在宗中敛耳边说,“你还喜欢我家小甜儿吗?” 宗中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难以回答,犹豫了半天,只得说道,“她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然后,顿了顿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 是真的吗?不喜欢了,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真相吧。 “时间到了,该步入婚礼现场了。”有人过来提醒道,于是,两位风度翩翩的新郎缓缓走了过去。 意外的爆炸 而两位新娘一个在田俊枫的搀扶下,一个在n市公安局局长的搀扶下,伴随着婚礼进行曲和花童的撒花,走在红地毯上。 而,她们心爱的人都在距此不足十米远的地方,微笑着等待着她们,等待着见证人的见证。 长长的婚纱裙摆拖地,两个漂亮的新娘向前走着,田俊枫看着快要嫁出去的女儿,眼眶也红了。 终于走到了尽头,于是,见证人开始宣誓见证词。首先是魏畅和宗中敛。 “宗中敛先生,你愿意一辈子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娶你身边的这位小姐为妻吗?” 宗中敛望着魏畅紧张的笑脸,宽慰地说道,“我愿意。” 于是,见证人又转向魏畅说,“魏畅小姐,你愿意一辈子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嫁给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吗?” 魏畅的脸上有一团晕红,她说,“我愿意。” 两人交换戒指,拥吻。一切都是幸福而圆满的。下面坐着的贵宾也都用掌声来祝福他们。 然后是田甜和许弈天的仪式。 见证人站在他们中间,问许弈天,“许弈天先生,你愿意一辈子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娶你身边这位小姐为妻吗?” 许弈天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张口要说什么,可是田甜没有听到。 “轰隆”的一样,四人身后的台子爆裂开来,田甜想抓住身边的许弈天,却没有抓住,一簇来势凶猛的火苗蹿到她的跟前,然后,下面的观众脸上都失了颜色,整个婚礼一片混乱该跑的跑,该叫的叫,完全没有了最原始那个温馨和谐的状态。 然后,田甜失去了直觉,一场婚礼,以一场不知是人为还是意外的爆炸而匆匆收尾。 田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感到浑身的疲惫,酸疼,胳膊上,用绷带缠住了。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了轻笼和田俊枫坐在床边,用忧虑的眼神看着她,等到她醒来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田甜咽了一口唾沫,滋润干涩的喉咙,然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许弈天呢?” 轻笼和田俊枫用悲悯地眼神看着她,并没有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她又问道,“许弈天呢?” 田俊枫终于摇了摇头,开口说,“没有找到他。” 仿佛整颗心脏突然被人切下去一大块,疼得厉害,她假装平静,缓缓启齿,“什么意思?” “那场爆炸后,警察去整理现场,没有找到他。找不到他的尸体,也看不到他活着的迹象。” 也许有的时候,灾难来的毫无预兆。田甜的眼睛湿润了,她哽咽着大吼,“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就要结婚了啊!他怎么可能就没了呢?怎么可以!” 她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我要去找他,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他。”由于身上还带着上,重心不稳,一下跌到在了地面上。 轻笼一下抱住了身心脆弱的女儿,“孩子,你别这样,好不好?妈妈心里会难过的,妈妈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我跟爸爸会尽最大的能力去找到他的,你别担心了,好吗?你乖一点,好好养伤。你看胳膊上,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如果以后留下了疤,许弈天也不喜欢对不对?”一段话将田甜说得平静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包裹地严严实实地伤口,一把抱住了轻笼,大声哭道,“妈妈,妈妈,怎么办啊?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很快乐的生活着,我还以为,我们能就这样幸福一辈子,妈妈,妈妈,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活着。” “妈妈知道,孩子,你要好好的,知道吗?你这样难过,妈妈心里也不会快乐。况且,没有找到许弈天的尸体,那他就还有可能活着呢,对不对?”说着,轻笼抹了抹女儿梨花带雨的脸。 田甜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那阿敛和魏畅呢?” “他们……”轻笼欲言又止。 “他们怎么了?”田甜问道。 “宗中敛受的伤也不重,只是有几块烧伤而已。”轻笼说。 “畅畅呢?”田甜问道。 “她……” “她怎么了?” “昨天晚上确认抢救失败,她意外身亡了。”轻笼沉重地说出这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将千万斤重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田甜的心坎上,“妈妈,你说什么?” 一场婚礼,转眼变成了一场葬礼,是吗? “孩子,你别……”轻笼担忧道。 田俊枫瞪了轻笼一眼,怪她将话说得太直接。 “爸爸妈妈,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好好在这里呆一会。”她叹息道,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悲凉。 一个人,靠在床沿上,仰起头,眼泪倒流进深深的眼窝。 白色的病服。 白色的被子。 白色的绷带。 白色的病房。 是这样的扎眼,本该是一场完美的,受万人祝福的婚礼,他们四个人,本该是幸福的。本该在一起一辈子的。他们的面容都是那样的恬静。 突然想起许弈天的笑,他最近的一次笑,还是在昨天的婚礼上,笑得那样的体贴,那样的温柔。 他穿着白色的西服,头发是那样的浓眉,那样的黑。笑得时候,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嫣红的薄唇飞扬地如同一个小翅膀,露出洁白的贝齿。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能将她淹没。 就是这样优雅的、迷人的少年,却在这样一场邪恶的不知预谋还是意外的爆炸中,失踪。 失踪?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 这个概念,是遥遥无期。 也许他在下一秒钟就会出现。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亲爱的,我是多么的念你。 而,畅畅。 那个可爱的,细致的,笑起来,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女孩。 昨天,她还清晰可见地用有点羞涩的语气对她说,对不起。 而如今,却是跟她诀别了吗? 可是,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告诉那个有点霸道,却心地善良的女孩。 她想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 我一直都很宠爱你,就像宗中敛宠你的那样。 我真的,真的很想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妹妹。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畅畅。 后来,警察局以惊人的速度找到了这场事故的真凶,也因此断定了,这是一场蓄意为之的事故,而不是意外。 而令人吃惊的就是,罪魁祸首便是,花都商城老板的儿子,彭似泽。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是事先了解到了结婚的场地,然后在婚礼举行的前两天,提前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定时炸弹,放到了台子一个隐蔽的位置,等到四位新人上台宣誓的时候,启动按钮,一个也逃不了。 田甜曾以风达的名义,将他的父亲逼疯,姐姐入狱。而他的姥爷,也就是华通地产的林老翁,也被气死。他发誓要报仇,于是,才策划了这场报复。 田甜看到电视里,彭似泽那双怨怼的眼睛,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戏谑,“只是,我真后悔,没有炸死田甜。” 只是,我真后悔,没有炸死她! 双瞳里迸发出的火焰,几乎将田甜灼烧。 她关上电视机,靠在沙发背上,浑身的疲惫。 现在已是发生事故两个月后了,许弈天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就在前一段时间,她出席了魏畅的葬礼。 那个花季女孩微笑着的黑白相片死死地嵌在冰冷的墓碑上。所有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为那个女孩献花。n市公安局局长早已在墓碑前哭得一塌糊涂。这是他最爱的小女儿,却在今天,永永远远的长埋地下。人至中年,连这样的一个女儿都没有了。白发送黑发,是多么让人心酸的一件事。 而田甜旁边的宗中敛,则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他平时深邃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更加捉摸不透,深得让田甜看不到底。 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块墓碑,然后,将一束小雏菊轻轻地放在前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他知道,现在的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小畅畅在他身边跑来跑去的场景,她是那样的小,那样的弱不禁风,她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风铃一般,她叫他,“阿敛哥哥。” “阿敛哥哥。” “阿敛哥哥。” …… 后来,田甜又去结婚的场地看过,在一个角落见到了一枚有些脏,不起眼的戒指。她弯下腰捡起那枚戒指,那颗小钻,还是依旧是闪耀。用手指抹掉戒身上有些脏的地方。戒指又回归于原本的明亮。 她笑了一下,将戒指缓缓的,缓缓的套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刺眼的光芒。 她回过头,看到了身后的宗中敛。眼睛里有些迷茫。 而宗中敛的眼睛里是依旧的空洞,他应该也没有想到田甜会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他问道。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田甜反问道。 宗中敛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望着这块已经变得空旷的草地。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田甜问道。 “也不是,但是,如果不是你,畅畅就不会死。”宗中敛说道,他还是怨她的。 田甜笑了,“是啊,我就在这里,你可以取下我的命。” “人都没了,就算杀一百个你,又有什么用。如果,”宗中敛望了田甜一眼,“杀掉你,畅畅就能回来,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田甜“噗嗤”的一下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知道吗?我现在也快恨死我自己了,”田甜伸出双手,“就这双手,沾满了多少罪恶,多少鲜血,可是,却没有办法去阻止。阿敛,我不能奢求你的原谅,因为,连我都不能原谅自己。”说完,田甜慢慢离开了场地,留下宗中敛一个人还在那里孤单地坐着。 路安 夏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直到知了已经开始撕心裂肺的吼叫了,菩梓街的法国梧桐树叶又一次茂盛的墨绿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许弈天,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风达集团的规模在田甜的带领下也越来越大,直至在美国,西欧,东南亚,东亚都有了分支,达到了一个其他企业无法企及的高度。 田甜也开始,整个地球,各个地方跑。田俊枫夫妇也是非常担心她的身体,多次嘱咐她不要那么忙碌,累坏了身体不值得。当然,也为田甜找各种对象。 田甜也不拒绝,该去相亲,还去相亲。却再也没有一个让她动心的。 直到那天,她在咖啡厅和对面一个哪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子聊天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窗外走过一个老妇。 她眼睛一亮,马上跑了出去。留下那个男子在哪儿尴尬到不行。 “阿兰!”她走了出去,在老妇身后,有些犹豫地喊道。 那老妇回过头,看到了田甜,将几缕花白的头发挂到耳后,面容已经苍老的不像样子。 她难以置信张开干瘪的嘴唇,声音是嘶哑而难听的,“小姐……?” 田甜松了一口气,望着老妇苍老的面容,心中有些难过,也有些酸涩。她一度以为阿兰和老张都被彭茵陷害了,可没想到原来年轻的阿兰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她的喉咙像卡了一块糖一样的难受,“阿兰,老张呢?” “他……”阿兰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掉下了泪,她用脏脏的灰布袖子擦了擦眼睛,说道,“已经死了。” “是被彭茵杀的吗?”田甜问道。 阿兰有些痛苦地点了点头。 田甜将阿兰带到一个饭馆里,细细地听她说。 “那天,从你走后,那个女人就带了一帮人来到家里,将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然后,威逼着问我和老张,你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就打我们,后来,老张为了保护我,脖子上挨了一刀,我顺势逃了出来,而老张他……”阿兰说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擦了擦嘴角的唾液。 看的田甜有些于心不忍,她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开始一个人躲着藏着,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我目击了他们杀人的过程。我曾经偷偷回过田家,可是,家里紧紧锁着门,小姐你,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阿兰,是我对不起你,”田甜内疚地说道。 “不怪你,小姐,”阿兰安慰道,然后继续轻描淡写这些年来的生活,“这些年,我在一个工厂给人打杂,身体越来越不好,也开始遭人嫌弃,唉……” “你还要不要回家来?”田甜问道。 阿兰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了,我这么大岁数了,也帮不了小姐你什么了。况且,在那个地方,我会想起老张,”说起老张,阿兰又哭了起来,“尽管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 又哪能那么容易就放得下呢?田甜心想。就像那个人一样,不是还依旧住在心里吗? 既然阿兰不想再回来,田甜也不勉强她,每个月都会给她一部分的生活费,完全够她生活所需。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金秋九月,她收到了一张喜帖。是姚乐桐和白絮的。请帖上面还有他们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一家人笑得很开心。 田甜将喜帖拿到手里,紧紧地攥住,然后,望向床头的婚纱照,她本该,本该也是这样幸福的。 如果许弈天没有出事,也许,她现在已经怀孕了。 也许现在的她,会和他一起,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也许,他们会一起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着。(..info好看的小说)每天打打闹闹。 田甜回过神,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每次看到一个熟悉的细节,她就开始胡思乱想,想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直到将这些事情连在一起,拉成一根长长的线,将自己的脖颈桎梏住,再也难以呼吸。 可是,这是她不得不去的宴会。 她已经很少照镜子了。那天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削瘦的女子,已经特别瘦了,仿佛再少一些肉,就会被人判定为营养不良。 那个女孩巴掌大的脸上,两只眼睛大的吓人,但却是极为空洞,皮肤苍白。她摸着这张脸,不禁有些难过,什么时候,自己竟憔悴成了这个样子,这样的,让自己心疼。 可,她还逼迫自己勾勒出一个微笑,尽管很僵硬,很不自然,但,她还是让自己笑了出来,然后,泪水“啪啪”地掉了下来。 你可知道,我究竟有多么想你?reaty。 婚礼是小型而温馨的,她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西装革履的姚乐桐和纯白婚纱装扮的白絮,把在镜子前勾勒出的那缕微笑拿了出来。 眼前的他们,是那样的幸福,幸福的几乎都刺痛了她的眼睛。 姚乐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白絮,用轻飘飘地声音说道“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着您、珍惜您,对您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这句话开始在她的耳边萦绕,萦绕。直到旁边的男子递过来一张带着清香气味的纸巾。她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说了声,“谢谢。” “有这么感动吗?”那男子满目含笑地问道。 田甜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说话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整齐而利落的短发,高挺的鼻梁,更让人咋舌的是,这男人长着一双丹凤眼,凌厉而蛊惑,很少见。他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是啊,”田甜说。 “你好,我叫路安,很高兴认识你。” 路安。路安。 很让人感到温暖的名字,换而言之,是安全感。 “田甜。” 说完,路安笑了,“很好玩的名字。” 田甜嗤笑,这么难听的名字,亏他能说出‘好玩’二字,她还是象征礼貌地说,“谢谢夸奖。” “不用,看你哭得这么开心,难道没有男朋友?” 哭得这么开心?田甜挑眉,有微微的不悦,“是啊,没有男朋友,有老公。” “你老公出意外了?”路安继续问道。 田甜更加的不悦,甚至在表情上都表现了出来,“你是侦探嘛?如果不是,那你真就是太多事了。” 路飞完全无视她的不悦,“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我对你很有兴趣。” 没想到这男人说话会这样露骨,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我对你没兴趣。” “我会让你对我感兴趣的。”路安自信地说道。 田甜冷冷地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路安用手摸着下巴,思忖道“风达集团的ceo,曾经在法国走过一场时装秀,红极一时,再往前,在法国著名的g大念过书,用我告诉你,你高中在哪里上的学吗?” 田甜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多了,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说我是你的一个渺小的爱慕者。在男主角离开后,幻想着自己是否会有一点可能变成男主角的,群众演员。” 田甜极力从脑海里搜索出关于这个人的影子,可如何都找不到信息。 “你不用想了,你根本就没有见过我,”路安微笑地说道,狭长的眼角很是迷人。 算了,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田甜干脆不去想他是谁。 “你不问了吗?”过了一会儿,路安终于按捺不住,说道。 田甜点了点头,说道,“不问了。”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其实她心里是很想知道的。但就是想让自己显得更酷炫一点,说道,“不想。” “那我还是告诉你吧,”路安说道,“你还记得,你上高中时候,有一个中年男子撞过你嘛?” 田甜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忘记了。 路安以为田甜没有想起来,继续提醒道,“你骑了一辆白色的山地。” “你是想说,你就是那个男人嘛,然后时隔多年,又碰到了我,告诉我你整容了?” 路安一脸黑线地说,“你真有想象力,那个男人是我爸爸。” 原来如此。 “那你怎么会认识我的?”田甜问道。 “你记不记得你登上过杂志?我爸爸曾经指着杂志封面上那个绝美的女郎,告诉我,他认识她。” “然后,你就开始调查我了?”田甜问道。 “你省略了一步程序。”路安说道。 “什么?” “我是先开始喜欢你的。”再去调查你。 看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走光了,所以才来赌自己有没有一丝机会是吗?还真是会把握时机的。“对不起,”田甜说,“我有老公了,就算他现在出意外了,我还是会等他回来。” 她看着台上那对幸福的新人,心里有些落寞地想,可是,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家门口停着一辆路虎。 打开车窗后,映入眼帘的是路安的那双丹凤眼。 海边 田甜走过去,说道,“带着你弟弟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将路安说蒙了,“弟弟”? 哈。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舒睍莼璩 路安。 路虎。 可不就是弟弟。 “难不成还是哥哥?”田甜挑眉,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里的。 “想带你出去玩。”路安说道。 “哪里?” “海边。” 尽管n市沿海,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海边。刚好可以去放松一下心情,于是,她便上了车。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路安有些得意地说。 “为什么?”田甜有些诧异。 “因为你很无聊啊,刚好我也很无聊。” 这是什么逻辑!田甜白了他一眼,找了一首好听的歌,开始听。 没多长时间,便到了海边。 望着高出地平面高出很多的大海,突然觉得心里旷达了许多,什么样的心事在大海面前都显得微乎其微了。 海鸥轻盈地在海面上飞舞着,偶尔轻吻海水。红灿灿的太阳从海平线升了起来,涂抹了半边天的绯红,像是抽象画派作家笔下绚烂的油画。 沙滩上偶尔有几只螃蟹横着跑来跑去,霸道地宣誓着它对这方土地的占有权。 柔软的细沙上散落着几只漂亮而精致的贝壳。 田甜脱下鞋,赤着脚站在沙滩和大海的交接处,偶尔一个轻柔的海浪打过来,挠得她的脚心痒痒的。心情也不由的愉悦了起来。长时间的压抑终于在此刻释放了出来,且烟消云散。 路安在她身后,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两根清晰可见的锁骨。他乌黑的短发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飘逸。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突然觉得现实中的她,还是跟印象中那个光鲜亮丽的她有很大的不同。 印象中的她,像只高傲的孔雀,拥有最完美的容颜,最高贵的姿态,睨视众生。 而现实中的她,单纯,身材削瘦,眉宇间还有淡淡的悲伤,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但他是如此的想将她眉宇间的浓郁抹除,让她无忧无虑。 仿佛那样,他便也会很开心。 “你很喜欢?”他走上前去,与田甜并肩而行。 田甜点了点头,“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到沙滩上徐行。” “我经常到这里来,”路安说,“每次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工作上出现了什么状况,烦闷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望望大海,看看海鸥,在沙滩上走一会儿。就又有信心面对新的困难了。” 田甜望着路安那张好看的脸,好像有些明白了,“你知道吗?”她说,“我其实有一个想法,但是谁都没有告诉过谁,你想听吗?” 路安微微一笑,丹凤眼眯在一起,极有蛊惑人的魅力,“洗耳恭听。” “我想要,在地球上找出好多漂亮的地方,和我最最心爱的人一起去。去过一个地方后,就在地图上标一下,最后,将整个地球都标上我们的记号。”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脸上竟是神采飞扬的。 “你说的人是……”路安问道,他是多么的期望那个人是他,可事实上,不是。他也知道。 “一个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一直爱着的人。”田甜毫不隐晦地说道。 “哇……”路安表情变得很怪异,“你说这些难道不怕我吃醋吗?” “不怕,那个人是任何人都不能代替的。”田甜诚实地说。 路飞挑眉,“是吗?” 田甜微微一笑,“是的,”她略微地想了一下,说道,“有二十三年了吧。”那少年,应该二十三岁了,转眼,都这样大了。自嘲了一下,但,还不是没有结果? 路安也有些吃惊,居然这么长时间了,而他,从来没有去调查过,关于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如何在她心里驻扎了这么长时间,“他,出意外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还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是,在我们的婚礼上。(..info)”是多么的荒谬,就是那个婚礼,夺走了阿敛的新娘和她的新郎。“可是,我从来没有放弃找他。” “还是没有结果,不是吗?” 田甜的神色冷淡了下来,“不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找到他。 路安点了点头,“看来,想让你喜欢上我,是很困难的了。” 田甜微微一笑,不过多言语。 “是我出现的太晚吗?如果早一点……” “这个跟时间没有关系。”田甜摆了摆手。 这个跟时间没有关系。只是,我喜欢他。反过来,也许我认识了你二十三年。而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我爱他,只因为,他是他。 与其他,无关。 就如同彭似泽,如同宗中敛,如同布莱恩,如同路安,你。若我不喜欢,就会直接拒绝,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中午的时候,在海边玩了半天的两人到离海不远的一个小饭馆去吃饭。 “我经常来这里吃大排档,”路安说,“你喜欢吃海鲜吗?” 田甜点了点头,说道,“能吃。” “那就好。” 两人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点了海鲜和一瓶白酒。桌子上摆满了蛤蜊,鲜虾,鱿鱼,螃蟹等海鲜。 路安为田甜倒了一杯酒,“海鲜里有微量毒,喝点白酒可以消毒。” 虽说不能喝酒,田甜还是喝了一点。没想到这里的店面不起眼,做得东西还是很可口的。她吃得也很开心。 路安看到她的吃相,甚是满意。 田甜从美食里抬起头,说道,“可以再来一些吗?”然后,抬起头,看到了宗中敛。 路安失笑,“可以。”看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宗中敛径直走了过来,站到他们的饭桌前,脸色铁青,他指着田甜说,“你把许弈天当什么了?他是谁?” 她居然差点忘记,他是许弈天的哥哥了。放下筷子,看着宗中敛,“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我不屑。”宗中敛冷冰冰地说。他真的是将她当做敌人了吗? “那就算了,”田甜说,也不勉强,指着路安说道,“他是路安。” 宗中敛嗤笑一声,“你的新男朋友?”不等田甜解释,他继续说,“许弈天才刚失踪多长时间,你就有新欢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田甜也笑了,饶有兴致地问宗中敛,“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到现在才知道?” “是,”宗中敛气愤地说。 “那你真是蠢,”田甜冷笑。 田甜赤裸裸的嘲笑,将宗中敛完全激怒了。他气急败坏地说,“你再说一遍!”完全没有了平时儒雅的样子,魏畅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将所有的错都没有理由的推到了她的身上。 “我说,”田甜轻笑道,“你,真,是,蠢。” 宗中敛一把将桌子掀了,只听“哗啦”的一声,桌子上的盘子,碟子,海鲜,酒瓶,全部打翻在地上。 一片狼藉。 酒精的味道混合着海鲜的腥味,很是怪异。 抬起头,是宗中敛那张已经恼怒得发红的脸,和攥紧的暴起青筋的拳头。 “闹够了吗?”田甜语气还是轻描淡写,“闹够了就走,门口在那边。”指着门口平淡地说道。 宗中敛气势汹汹地盯着田甜,丝毫不挪动脚步。 “麻烦你把他带走,”田甜对门口的那个男子说道,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应该是宗中敛的同事。也许,他们来这里也是为了放松心情 男子走进,拽着宗中敛,低声说,“阿敛,走了,”然后,得体地对田甜抱歉说,“对不起。” 田甜莞尔一笑,“没关系。” 男子强拉硬拽将宗中敛拖了出去。 直到他们走出了饭馆后,田甜才松了一口气。 “老板,换一桌。”田甜说道,然后,对旁边看戏意兴阑珊的路安说,“看够了没?看够了就接着吃。” …… 又重新找了个座位,坐下后,路安对田甜说,“为什么不给他解释一下呢?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田甜的目光有些呆滞,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何不让他发泄一下。给他一个恨我的理由呢?” “哦?”路安听不太懂。 田甜继续解释说,“其实,我间接害死了他的未婚妻,还害得他的弟弟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他找不到理由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恨我。他真可怜,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埋在自己的心里。从小他就是这样,将什么事都埋在心里,装作一副很成熟的样子。跟谁看不出来似的。” 田甜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就烦他这个样子,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好了。为什么非要压抑着自己呢?他想恨我就恨我好了,又不差他这一个。我也很恨我自己啊!我也恨不得杀了我自己!阿敛他,不该是那样的。”我只想让剩下的你们,开心的,幸福的,生活着。就算是奢求,也好。 “我好像有点懂了。”路安说,“可是,你不累吗?” 田甜笑了,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想不想,行不行,好不好。 这个刚认识的人就能看到的,为何已经认识她多年的人,都不懂。 她嘿嘿一下,俏皮地说,“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呢? 也许只有在这种游戏中,才能更轻松一点,才能让自己更显得快乐一点。 探监 下午两人又在海边玩了一番,到傍晚的时候,路安将田甜送回了家。 一路上,打开车窗,秋风清爽。拂过面颊,甚是舒畅。 “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田甜说。 “不用,因为我也很开心。” 田甜微微一笑,她眼前的这个男子是成熟的,知性的,说话极有分寸,从来懂得该如何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的轻松,更重要的是,他很善良。 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排斥他。 他们其实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下次我要约你,你还会出来吗?”路安问道。 田甜略微思忖,“看情况和心情。” “行,我下次把你逗开心了,再约你。” 田甜撇了撇嘴,将头歪倒一边。 田甜打算去监狱探望彭似泽,这是很久以来的想法了,却一直未敢实施,很不愿看到他变成什么样子,也很不愿他住进了监狱,怕现在与之前的路差太大,大到让她不敢接受。那个男孩,本该是快乐的,自由的,他走到这一步,着实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她不知道他是否愿意见到她,也许他已经是非常恨她了。但是,还是决定要去了。她将头发扎到脑后,穿了一套黑色的衣服。现在的田甜二十六岁,已经不再年幼,虽然面容依旧,亮丽而光鲜,却再也回不到当年的稚嫩与可爱。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块厚厚的玻璃,田甜紧紧抓着电话筒,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玻璃那头已经削瘦的不像样子的男子。 他的头发已经剪得特别短了,几乎都快没有了,颧骨已经高高的凸了出来,眼睛陷下去,空洞而没有精神,他咽了一口唾沫,凸出来的喉结上下剧烈地翻动了一下。穿着明显不合适的宽大狱服,将他衬得更加弱小了。 “你,还好吗?”田甜犹豫着问道。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彭似泽没有表情,只是嘴唇翻动了两下,就凑成了一句完成的话。 “哦,”田甜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彭似泽这才嘴角咧了一下,嘲笑道,“下毒了么?”随后又说,“其实下毒也无所谓,我是死缓,早晚会死。” 田甜心里很不是滋味,本该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却只能暗无天日的永远呆在这里了。“阿泽。” 彭似泽摆了摆手,“别这么叫,我跟你不熟。” 田甜攥了攥拳头,对于彭似泽的无所谓很是无奈,“你别这样好吗?我是诚心来看看你的,所以,拜托你诚心一下,就算是装的也好。” 彭似泽嗤笑,“你以为我是你吗?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了吗?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看看我变成什么落拓样子了么?你瞧,就是这个样子,看够了吗?满意了吗?爽了吗?” “阿泽,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坏。其实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的未婚夫失踪了,魏畅死了,宗中敛现在已经快要恨死我了,周围什么都没有了,却只有我还好好的活着。” “你是要我来恭喜你吗?那好,我恭喜你,终于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如果不是你,我的姐姐就不会锒铛入狱,我爸爸就不会猝死!我,”彭似泽情绪失控地指着自己,“就不会将一辈子都葬送在这里!”彭似泽捶着桌子,大声吼道。后面那个警察按住了彭似泽,示意他的情绪不要那么激动。 “阿泽……” “你走吧。”彭似泽平静下来,说,“我不想见到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要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恶狠狠的诅咒,让田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咬了咬嘴唇,看来今天还是来错了,她说,“那,我先走了。”然后,站起身,步伐竟有些凌乱。(..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田甜走出了视线,彭似泽才用双手捂住脸,大声哭了起来。 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这个女孩,是喜欢到心里的那种喜欢。 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可她,为什么就是看不上自己? 所以,总是一直要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欺负她也好,只要她能正眼看他一下就好好……他很想看看她又黑又大的瞳孔中,都是他的倒影的样子。 可是,他们好像在分岔路口越走越远了,为什么既然做不成情侣,怎么连朋友都做不成呢?他想不通。 然后,他就看到她身边出现了一群好看的男孩子,比如说,她的弟弟,田澄。那是个连自己的妹妹林灵都喜欢的男孩子。那个男孩的瞳仁特别大,滴溜滴溜的转,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白的透明的皮肤透着嫩嫩的粉红,还有那张红得像花瓣一样的小嘴。他对着田甜撒娇,稚嫩的声音像是牛奶一般的润滑,他叫她:姐姐,姐姐…… 他是发疯的嫉妒,可,他又是那么地不忍心伤害那个瓷娃娃,他看的出,田甜是那么的心疼那个洋娃娃一样的男孩子。 后来,她的身边就出现了那个像黑骑士一般的男孩,他是市长的爱子。每次当她受欺负的时候,他总是出现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还老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拽得很欠扁。那个男孩从来不正视田甜,但是,他却知道,那个男孩的余光中随时注意着田甜的动作,只要她有任何问题,他都会立即跑过来,帮她解决。 而他,究竟算什么?他不会撒娇,亦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保护她。他从来都只会惹她生气,从来。 就算,她间接的害了自己的父亲和姐姐,他还是该死的喜欢她。 只有他知道,在那场爆炸后,还没有确认田甜是否出了意外之前,他是多么的忐忑,他是多么的希望她没有出事。他是,多么的,后悔。 而冲动的结局是,每天在牢狱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好后悔,如果有卖后悔药的,他一定倾尽所有,去买上一粒。然后,重新开始,过自己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是。 没有。后悔药。 第二天,警察在彭似泽的床上发现了他冰凉的尸体,他的面容是祥和的,除了嘴角的一丝血痕有些刺眼外,其他的一切正常的如同睡着了一般。甚至连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 军医来检查他的尸体时,掰开他的嘴,鲜血随即喷了军医一脸。就如同绽放的曼陀罗一般蛊人心魄。 他是,咬舌自尽。 早已步入了天堂的灵魂,只留下一具不太完整的尸体。 “路安,我要走了,跟你告下别。”田甜极其平淡地说,就像是吃午饭一样的简单。 路安挑眉,靠在自家的墙边,说道,“你要去哪里?” “美国,最近加利福尼亚州有一个商业聚会,我收到了一个邀请函,”田甜说,“可能会去一个月左右。” “为什么给我来告别?”路安说。我们认识也不是很长时间。 田甜惨淡地笑了一下,“除了你,好像也没有谁可以道别了,”父母都回法国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好,我去整理下东西,”路安说。 “嗯?”田甜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陪你一起去。”路安微笑着,丹凤眼的眼角上扬。 “啊?” “‘啊’什么?我也有邀请函的,”路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精致的邀请函,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田甜翻了个白眼。 “你也没早问啊!”路安纵了纵肩,一脸的神采飞扬。 真好,这次的旅途,有她相伴。 下一个场景就是,田甜翘着二郎腿,看着路安在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整理东西的繁忙场景。 “路安,你干嘛去?”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老爷子,看着繁忙的路安,问道。 “啊!爸!我要去美国。”路安解释道。 可是,老爷子压根就没有注意他,他只是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孩子,然后,缓缓地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面带微笑,“又见到你了,还记得我吗?” 田甜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地说,“记得。”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当初看到你,就觉得,这小丫头以后肯定不一般。”老爷子面色和蔼。 “嘿嘿,”田甜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能再遇见您。” “你跟我们家路安是怎么认识的?” 田甜想了一下,纵纵肩说,“这得问你们家路安了啊。” 路安装作没听见,继续忙活他的。 “这次去美国,是你们俩一起吗?” “是的。” “嗯,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让路安帮你做,这孩子练过几年武,可以保护你,还有行李什么的,让他一起帮你搬着。”老爷子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儿子的活儿都安排妥当。 “你是亲爸吗?”路安一脸黑线地说道。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傻孩子,我这是帮你呢!什么都不懂! 被老爷子瞪了一眼后,路安缩了缩肩膀,继续忙活…… 结果,田甜毫不客气地使用了这个免费劳动力。她一身清爽地走在前面,路安提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跟在田甜的后面,“诶,你走慢点啊!” .. 加利福尼亚的宴会 开玩笑!你拿两个行李箱,走快点试试!路安气得吹胡子瞪眼。(..info无弹窗广告) “你去过美国吗?”田甜问道。 路安点了点头,“去过。做过几次生意。” “我也去过,但是,从来都是办正经事,没有去玩过,这次,我们去玩一通吧!” “好啊,加利福尼亚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和美食。” “那再好不过了。” 飞机冲破云霄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穿行着,云层下偶尔可见大地,只是,地面的东西已经渺小的看不清了,只有褐色的分割成条块状的大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洋。 田甜心情舒畅,看看旁边的路安,精神百倍的盯着漂亮的空姐,她闭上眼睛,不理会路安那副贱贱的表情,小憩一会儿,就像,美国的大陆立刻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个全世界上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拥有丰富的资源和大片的陆地,在那里有最原始的自然风光和最发达的都市,那里有金融界精英还有西部牛仔的豪放。 美国民风开放,那块土地养育着各色人种。那里是全世界有才能智慧的人都想奔赴的大陆。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这片大陆上。加利福尼亚位于美国西部,西临太平洋,于中国隔海相望。这里是美国人口最多的一个洲,经济发达,有独特的历史和丰富的自然景观。 田甜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拢到脑后,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她的东西本来就不算多,所以,可以充分的证明,路安之前的大呼小叫绝对是在无病呻吟。 望着一脸疲惫的路安,田甜说道,“我已经找助理安排好了住所,等会儿他就会来接我们。” 路安打了个哈欠,对于一身清爽的田甜极为不满,“我好困啊。” “谁让你不睡觉的,一路上这么精神,”田甜翻了个白眼,转而说,“唉,没办法啊,谁让空姐长得这么迷人,身材这么火辣。” “……”这小女子从来不忘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讽刺他。 没一会儿,助理便将车开了过来。带上他们,径直奔向了下榻的宾馆。 田甜和路安在各自的房间休息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一起去就餐。 睡了一觉的路安也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丹凤眼角微微上扬。坐在西餐厅里,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衣,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田甜则是拿着刀和叉子,一口一口优雅地吃着七分熟的牛排。细细地咀嚼,慢慢地品味。“还是西方的西餐比较正宗,”她说道。 路安点了点头,“是啊!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与一个女孩子坐在西餐厅里,听着钢琴好听的音色,落地窗外是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与来往不绝的车流。”并且,那个女孩子,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着的。 可是,她曾经有过。和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坐在巴黎的中国餐厅里,吃着自己的家乡菜,言笑晏晏。 那个男孩子,一直对着她笑,给她夹菜,他的声音有磁性,特别温柔,他说,“你那么瘦,应该多吃点。” 你那么瘦,应该多吃点。 应该多吃点。 可是之后,再也没有像他一样的那个人。吃西餐或者中餐的时候,再也不能将食物放到对方的盘子里,说,你那么瘦,应该多吃点。 那样,不合乎礼仪。 那样,再也不像之前的那样亲近。 更何况,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再是你。 她发着呆,那个人,总是无孔不入,穿到她的脑海里,肆虐一番,留下空洞,再昂首阔步的离开,怎么能这样的伤害她。 “喂!你发什么愣?”路安的大手在她的视线前大幅度地晃了晃。 田甜这才回过神来,“哦!突然想起些事情!”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自己的牛排。 路安也没有多问,看着她那忧伤、空洞、失落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谁,在想什么。他又何必多问,一直都知道自己并没有一点的机会,但是,还是跟过来了。只为了年少时的那个梦,能做得更圆满一些,或者,打翻的,更彻底一点。 因为,从来都觉得她是那样的遥不可及,那样的光鲜亮丽,那样的完美无瑕。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刚上大一,留在n市,一所不错的大学,只为了能跟父亲住一起,让早年丧偶的父亲,不是那么孤单。 刚放学回家的他,父亲拿着一本杂志,看得很是入迷,走近一看,却发现父亲并没有打开那本杂志,眼睛盯着的只是那个封面。 他还调侃父亲,“哟!看美女呢?” 父亲指着封面上的那个摩登女郎,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认识她。” “你开什么玩笑?爸爸。”他当时就是用这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的父亲,顺便多看了两眼杂志上的女郎。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拿起那本杂志,灯光下的封面女郎显得更加的光鲜了,那时,他突然感觉周围的女孩都黯然失色了,算上学校那个对他很不错的清纯校花。 这个女郎,比平常的女孩,更多了些神秘感,与征服欲。 于是,她就开始闯入他的世界,从她一步一步的变强大,一点一点的让人咂舌,比喜欢她更多的,是尊敬,他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认识她。 可是,他知道,她有男朋友,她周围更不乏优秀的男子,包括市长的儿子,那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的男子。 当然,他还知道,关于那个法国男孩,布莱恩的一些事迹,他不得不说,那是个很有魅力的法国男孩。可不知为什么,两人订婚出了问题后,竟真的没有在一起。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是那样喜欢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那个洋娃娃一样的男孩子。他印象中的他只是长着一张很精致的脸,还有经常对田甜撒娇。他也不知,为何田甜会爱他到骨子里。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田甜也不曾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竟会那样的爱他。 吃过饭后,田甜与路安到唐人街逛街。深秋的加利福尼亚气候还是依旧的温暖,空气中氤氲着潮潮的湿气。 没想到路安竟然和她一样喜欢吃路边的烧烤,具有中国特色的食物在这里是如此的受欢迎,这条街也是繁华的很,街边全是中国特色的建筑物。 田甜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了。” 路安喝了一口白酒,看着白皮肤,蓝眼睛,长相富态的烧烤店老板,说,“是啊?” 田甜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想到是个外国人开的店。” “这个很正常,就像中国人也可以生产苹果手机,只是山寨的一样,都是一个道理。” 田甜“噗嗤”笑了,“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可以这样犀利。” 路安神秘地说,“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只是,怕你根本就不想了解我。 “你能吃得下去吗?还。”路安抬起头,看着依然吃的意兴阑珊的田甜。“这么能吃啊,咱们是刚吃过饭的。” “我乐意,”田甜撇了撇嘴,继续把一串羊肉放到自己口中,还真是香呢! 两人又在加利福尼亚各个好玩的地方转了几天,田甜买了许多当地的特产,还跟路安去做了做美容护理,各种享受。 参加聚会的当天,田甜将所有的头发都挽了上去,做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却是显着特别大方。她穿了一条白色及脚踝的长裙,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显得她越发的有气质。 路安则是穿着一件和平时一样黑色的手工西服,和平时一样的帅气,稳重。两人一起缓缓地步入了会场。 宴会上,并不缺少个国家的富商,绅士和名媛。大家都打扮的同样的光鲜亮丽,就像是一个个完美的翩翩君子和名门淑女。反正,这种宴会就是这样,将天下粉饰得歌舞升平,达到自己交友甚广的目的,之后,获取自己的利益。 不必嫌弃,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史密斯先生,你好,这位是您的太太吗?”田甜与史密斯先生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史密斯先生旁边比他年轻至少二十岁的女子点了点头,微笑,说,“是的。” 田甜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mona,很高兴认识你,这位是annlu,我的好朋友。” 路安也得体地跟史密斯夫妇打招呼,他知道,田甜这是在为他拓展人脉。 四人一碰手中的酒杯,这就算认识了。 之后,田甜又带他去认识其他的朋友。 路安拿着手中的酒杯,说道,“没想到,你认识人蛮多的嘛。” “几年来积累的人脉。”田甜说得很平静,不知道这些年,经历过什么样的风雨。 最后,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会儿,路安和一个老友在一边寒暄着,她自己也可以清闲下。 刚闭上眼,没多长时间,感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些。她睁开眼睛,看到旁边那个穿着打扮时尚的女子,正在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 聚会上 田甜的瞳孔缩了缩,“林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觉得她说的话特别可笑,林灵嘴角往上翘起,“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难道你田甜能来,我就不能来?” 突然感觉林灵有些不对劲,“你……” 林灵将桌子上的酒杯端起来,一口气将酒喝了进去,“我结婚了,田甜。” 田甜挑眉,“结婚?跟谁?” “我说,许弈天,你信吗?”林灵突然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田甜突然严肃了起来。 “哈哈,想惹怒你,提这个名字,准没错,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将我身上洒满墨水那次吗?” 田甜没有说话,等待着林灵继续说下去。 “那个时候,我恨你,恨得想杀了你,可是,我又是那么怕你。”林灵的表情很无奈。 恨田澄喜欢你。 怕你不知道会用什么样凶狠的方式来对付我。 她纵了纵肩,继续说,“我现在不用怕了。 ”看到鲍勃了么?他是美国商业最有影响力的富豪,身价数十亿,正在竞选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他是我的丈夫。“林灵仿佛在说数学公式一样的一丝不苟,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田甜突然舒了一口气,她也不知为何,尽管知道林灵与许弈天结婚的可能性极小,但,她还是放不下心,她看着视线里,那个又矮又胖的美国男人,他的小眼睛里散发着老鼠一样尖锐而贪婪的光,与一个装扮时髦的女人亲密的交谈着,不去看自己的老婆一眼,像这样的男人,林灵为什么会嫁给他。林灵她,还那么年轻。 ”想问我为什么嫁给他吗?“林灵嗤笑一声。 ”嗯,“田甜点了点头。 ”很简单,因为他有钱。“而我,没钱。”从我家和彭家破产后,我就变成了穷光蛋,我从小没有父母,都是我爷爷养着我,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什么,他去世后,我的叔叔、大伯们,将爷爷的财产都抢光了,然后,将我从林家赶了出来,于是我一无所有了。“字数寥寥,却很心酸,”所以,你知道我究竟有多恨你吗?“林灵凌厉的目光注视着田甜。 ”能想象的到,“田甜说。 ”我嫁给他好友一个原因,“林灵继续说道,”他是你的竞争对手,他要将你的产业从美国驱逐出去。“ ”是吗?“田甜说道,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林灵有些质疑地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说道,”难道你不怕自己的公司破产?“ ”我现在只怕他会永远的失踪。“ 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抛弃他。 如果,你们想报仇,尽管来,我都不怕。 林灵自然知道‘他’是谁,”你就那么喜欢田澄?“ ”难道你不喜欢?“田甜半认真半调侃地说道。 林灵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又怎样?他又不喜欢我。“ ”林灵,对自己好一点,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话。“田甜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林灵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田甜吗?你只不过是失去了翅膀的笨鸟,而我,现在,比你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林灵,记得我对你说的,永远不要依靠男人,自己变强大,说话才更有底气。“田甜认真地说道。 ”你是在教育我吗?“林灵说道,”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幼的孩子了,我现在要将你打倒,我要让你尝一尝被人踩到脚底下的滋味!“ ”好,“田甜说。 林灵站起身,瞥了一眼田甜,径直向鲍勃走了过去,挽住他长满脂肪的手臂,面带笑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田甜突然觉得,她真的好累了。 累得都不想再勾心斗角了。 路安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坐到她旁边,指着林灵说,”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林灵,林老翁的孙女。“ 路安若有所思,”鲍勃是她的老公?“ ”听她说,好像是的。“田甜说道。 ”还蛮配的。女的阴险,男的狡诈,“路安冷冷哼了一声,”那女的刚才‘一不小心’泼了我一身酒。“说着,路安指着自己西服上暗红色的痕迹,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可能是看到你跟我在一块了吧,“怎么长这么大,还只是这个小把戏呢? ”哦,“路安点了点头,”鲍勃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谁的手上不是沾满了血腥?”我知道了。“ 恰巧在这个时候,鲍勃走了过来,他粗短的十指交叉,坐在田甜的旁边,”mona小姐,久仰大名。“ ”久仰久仰,“田甜也嘴角含着笑意地说道。 ”听说,mona小姐在美国经营的公司不是很好啊,“鲍勃说话的时候,表情竟也有些忧伤。 ”那得多亏您的‘支持’啊,“田甜回了过去。 ”三个月之内,退出美国市场,不然,你就等着破产吧。“鲍勃冷冷地说道。 ”那我只好跟您拼一拼了,“田甜说。 ”不自量力,“鲍勃扔下一句。 田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鲍勃。 ”听ling(林灵)说,你跟她的家族有些过节?“鲍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田甜看到他肥胖的脖子,上下蠕动,瞬时有种很难受的感觉。 ”是,“她还是平淡地回答着。 ”我们结婚时,她要的唯一聘礼就是,要我将田家搞破产。“鲍勃有些得意地说,”但是,我一直都很欣赏漂亮的女人,尤其是,聪明的漂亮女人,“说着,鲍勃的咸猪手伸向田甜的手上,被田甜敏捷地躲开。田甜用动作制止旁边的路安,不许他插进来,想要单独解决问题。 ”难道您不知道,越是聪明的漂亮女人越危险吗?“ ”呵呵,“鲍勃笑了起来,”看来,您这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我一直都是,这么不识抬举。“田甜淡淡地笑,”如果想要我的产业,尽管来拿,听说,您是想要竞选州长的人,尽管你有钱,但我相信,美国人民更看中人品,如果,我将这段录音公布,怕是,你就与州长无缘了吧,“看着鲍勃渐冷下来的面容,田甜继续说,”当然,你不让我难过,我也不会太过分,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鲍勃攥紧了他的肉手,一拳捶到茶几上,”你!“ 田甜的表情还是很平淡,”等会儿,您还要去与更多的好友见面,我看您还是保持一个好的心情,您现在的脸,还真是,臭。我们先走了,告辞。“ 田甜说完,示意路安跟她走出去。 于是,两人离开了这个华丽的商业聚会。 车上。 ”路安,“田甜喊他的名字。 ”嗯?“ ”我好像很难受,“她说,然后,将头靠在了路安宽阔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路安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我好累了,你知道吗?“ 肩膀上那个小女子似乎在啜泣,他腾出一只手,轻轻的,不熟练的拍着她的脑袋,说道,”我知道。“ ”我好想他呀,可是,我找不到他,路安,我怎么办……“一滴泪掉到白色的衬衣上,路安感觉到了皮肤上泪珠的滚烫,她阖着眼睛,抽泣着。 是啊!怎么办呢?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只能柔声地安慰着她。”不哭了,乖,一切都会好的,他会回来的。“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他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原谅他的自私,他只想让时间愈合她的伤口,然后,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要别的见鬼的男人出现了。 爱情,本来就是这样的自私。 自私到,想让她,只是自己的。 ”没事的,乖,好好睡一觉,就好了。“路安抚摸着她的长发,现在的她,像一只听话的小猫。 田甜慢慢的睡了过去。 路安,则一直开着车,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将她吵醒。 回国后,没多久冬天就又降临了。n市是个爱下雪的城市,每年都会降临一场洋洋洒洒的雪来表明自己对n市人民的热爱。 这个冬天,风达美国的分公司宣布破产,这是田甜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并未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办理好相关手续后,便呆在家里,平时读读书,去公司查询下业务,也乐得清闲。 这个冬天的年,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过了吧。父母也打来电话,要她不要太劳累,少一个分公司也没有什么关系。还要她回法国过年,被田甜委婉的拒绝了,她说,明年过年的时候肯定会去。 只有她知道不回去的原因,万一,这段时间,他回来了,而她,又不知道,就阴差阳错了。所以,她还是决定要留在这里等着他。 那天,路安来找她,”嘿!田甜我们出去玩吧?“ ”嗯,哪里?“田甜说道。 ”游乐场,我想去玩,我们一起吧。“话里,路安的丹凤眼亮亮的,充满了童真。 田甜点了点头。” 到了游乐场后,路安买了两个甜筒,递给田甜一只,田甜拿到手中,舔了舔,说,“我想玩那个。” 他的出现 路安抬眼望去,是过山车。(..info)他突然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咱能换一个嘛。” 田甜摇了摇头,说,“不要,我就要玩那个。” “可是,我恐高。”路安说。 “没关系,你闭上眼睛就可以了。”田甜平静地说。 开玩笑!你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了嘛!我又不是没有试过! 路安瞥了像蛇一般曲折的过山车,还是点了点头,“好吧。”甚是勉强。 “那个,”田甜犹豫了一下说,“你记得带一个袋子。” “为啥?”路安问道。 “我怕你吐我身上……”田甜嫌弃地说。 “……”真是的! 本着大义凛然,舍己为人的烈士精神,路安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踏上了过山车。自动忽视掉田甜脸上的奸笑。 当然,他并没有准备袋子,如果自己吐,肯定要吐田甜一身,让她嫌弃!哼。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不要紧张,那是路安在尖叫。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张着大口,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双眼。而田甜则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哈哈大笑。 太爽了,风将田甜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吹到脑后,她喜欢这种冲上云霄,又从云霄冲到地面的感觉。那让她觉得,这才是跌宕起伏的人生,这样才像活着。 “路安,路安,我好开心啊!”田甜大声叫着。 “我不开心!”旁边的路安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像个需要被母鸡保护的小鸡。 “你没感觉很痛快吗?”田甜吼道。 “没有,我感觉耳边都是风,好像快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路安也吼了回去。 “路安,你睁开眼睛,看看,俯瞰景色是很美的!” “我不敢!” “睁开啊!” “我说了,我不敢啊啊啊啊!” “混蛋!睁不睁开!”田甜怒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好吧,屈服于田甜的淫威之下,路安眼睛眯了个小缝,然后,周围的景色由一条,慢慢,慢慢扩大,整片景色全部冲击到了他的视野之内。 “哇……”他忍不住感叹道,“好美啊!” 高空之上,整个游乐园的景色都尽收眼底。巨大的摩天轮犹如童话中的一般;旋转木马上坐满了吃着棉花糖的孩子;还有各种各样扮演着玩偶的人,他们冲着孩子摇头晃脑,甚至还有这个生他养他的城市…… 田甜笑着说,“我说过的,不错吧。” 路安点头,点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 田甜抿着嘴笑,原本,是想让那个男孩子来带她玩的,可是,他却不在了,捂了捂心口,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了。 时间,是一剂良药。 “谢谢你,路安。”总是带给我那样多的惊喜。 路安抖了抖还在颤抖的腿,强装淡定,“切,这有什么的。你若想来,下次,我还带你来好了。” 田甜眼睛眯成两个小月牙,“好东西,拥有一次就够了。” 路安纵了纵肩,说,“那下次,我只好想一个更好玩的地方了。” 田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穿着黑色风衣的路安围着一只白底黑格子的围巾,身材修长,与田甜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而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则穿着卡其色的风衣,长长的乌发柔和地披在脊背上,从后面数十米的方向来看,是如此的般配,有说有笑。 他从后面静静地看着,黑色的瞳仁里两个人影渐走渐远,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也许,自己与她站在一起,都没有他们在一起完美。他嫣红的唇瓣勾勒出一缕惨淡的微笑。搓了搓已经冻僵的手,放到唇边,哈了哈气,缓解冰冷。 靴子与雪地接触,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声响。 低下头,刘海遮住那双已经氤氲满雾气的眼睛,慢慢走在雪地里。 一个孤独的背影,反方向,走去。 我回来了啊。 可是,太晚了。 你,再也忍受不住孤单了。 看着你幸福,就好了。 尽管,我是那么的不愿意。 见到杜小末是在一个商场里,挤满了购买年货的人群。“嘿!小末!”尽管,那个女孩长得已经和高中比有很大的不同了,但,田甜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她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杜小末回过头,看到了田甜,二话没说,上前给她个巨大的熊抱。 直到田甜被她真的勒到了,才张口说,“咳咳,小末,我快喘不上气了……” 杜小末这才松开了她,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有些埋怨地说,“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又多想你吗?” 田甜抱歉一笑,“一言难尽啦。小末,小末,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杜小末纵了纵肩,“还不错,找了一份收入还可以的工作,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哦!对了,许弈天呢?有没有再跟他联系过?听说你去了法国,有没有见到他。” 田甜苦笑一声,“见过啊,可是,现在又失去了联系。” “那还真是可惜。”杜小末说,“原来你们可是咱学校公认最般配的一对儿情侣啊。” 田甜又是淡哂,“嗯,是嘛。”眼睛里微微有些失神。 “你知道吗,”杜小末将掉在地上的商品,重新放到购物车里,田甜眼尖的看到是男士用的洗发水,很熟悉,“我曾经暗恋过许弈天。” 田甜抬起头,正视了一眼自己多年前那个善良的朋友,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也难怪,想许弈天那样的人,多几个人喜欢他,也没有什么让人吃惊的。她只是淡淡地在嘴里吟出了两个字,“是吗?” 杜小末点了点头,说,“是的,可是,当初的我是那么的丑,用什么来喜欢他呢?”她伸出手臂,望着现在已经很苗条的自己。 田甜淡淡地笑,难道你以为现在的你,比我好看吗?只是瘦了一点,时尚了一点,却依旧是过去的那副模样,而且再也不似当年的那样纯真和善良。时间,连这个也改变了吗?“现在呢?”虽然明知故问,她还是问了出来。 “现在,只要他还出现,我会主动追求他。” 田甜点了点头,“祝你成功。”心里却在冷笑,连我都找不到他,你凭什么找得到他,而他,凭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还有事吗?”田甜问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杜小末纵了纵肩,说道,“没有了。” 田甜连声再见都没有说出口,转身就走。 “田甜,当年的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自然知道。”她没有回头。 杜小末回到家后,将新买的日化用品放到了卫生间。放洗发水的时候,她翻开盖子,闻了一下,还是清淡的香气,如同他发丝上的味道,充满了蛊惑的香味。然后,合上盖子,轻轻地放到了玻璃柜子上。 她轻轻地敲门,仿佛怕惊扰了屋内的那个少年,屋内的人没有说话。于是,她打开了门,缓步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那少年正躺在床上发呆,又大又黑的瞳仁里装满了空洞。“我买好你要用的东西了。”她温柔地说。 几秒钟之后,那少年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嗯。”然后,再也没有下文。 她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尽管,这是她的家。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她还是打算走进去,让她吃惊的是,那个少年,没有排斥,也没有赞同,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走到床边,坐下。之间的过程,杜小末的感觉,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漫长。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平静,不爱理人,温如清水,却也没有那么冷漠的让人避之千里,让她总是那样的忐忑不安,就如同现在的心情。 “你该出去走走了。”自从他那天下午出去过以后,就一直埋在这个屋子里,再也没有出去过,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嗯。”他还是轻轻地说,嘴唇连蠕动一下都不曾有,仿佛那个字不是他说出来的。 “你怎么了?”杜小末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没有主语,简单到最简单。 “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家?”杜小末说。 “不想。”他说。 是因为怕见到田甜吗?他问自己,也许是吧,怕她告诉自己,她很幸福,怕她让他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怕她恨他。 “我今天,”杜小末说话的时候,顿了顿,“见到田甜了。” 许弈天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紧了眉头,直勾勾地盯着杜小末,等待着她的后话。 杜小末冷笑,只有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才会有点反应。 “在商场,她去买年货了,”杜小末说。 “哦,”他松了一口气,是啊,这个时候,算一算,是快过年了。 “和一个男人。”杜小末接着说,说话的时候,她盯着许弈天瞬息万变的脸,“那个男人长的很英俊,挺拔的身材,穿着黑色的衣服。”她勾勒的那个并不存在的男人,很普通,很大众的描述。 她注意到许弈天钻进的拳头,骨节发白,青筋暴起。一瞬间,她突然放松了下来,报复的心理在作祟。接着说,“你放弃吧,她有男朋友了。”说话的时候,竟然也对许弈天表现出怜悯。 “嗯,”许弈天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只有嘴唇红得不正常。 绝望和真相 杜小末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让她忍不住想要去呵护,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她没有注意到,许弈天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定住不动,像一只被人控制的傀儡娃娃。“reaty,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好多年了。”说着,杜小末将许弈天抱得更紧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好胖,好丑,没有权利喜欢你,而现在,我好看了,你看看我,我很漂亮了,我可以大胆的追求你了,你喜欢我吗?”话里的怜悯语气足以感动上帝。 “嗯?”许弈天仿佛没有听懂她说的话,眼睛依旧迷离着。 “我说,你喜欢我吗?”杜小末双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许弈天,抱他更紧了。 那少年顿了顿后,将她的双手从自己的腰间拿开,不留一点余地,“不要碰我。”他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田甜可以抱他,可以吻他,可以欺负他,但是,这只是她个人的专属权利,别人,没有。 而现在的她,并不想用这个权利了。突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疼。怎么办?现在的整个脑子里都是她,挥也挥不去。 从那场没有结尾的婚礼后,在昏迷的状态下被吕烟澜带回了法国。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的那些人早已经是不熟悉的了。只有吕烟澜在他的旁边,淡哂,“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结婚吗?”端起一杯温热的水,放在嘴边吹了吹,优雅地抿了抿,然后,再轻轻地放回桌子上。语气里的得意是不言而喻的。 “你。”他身体依旧的虚弱。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他的母亲在背后搞鬼,她真的是,想要在她的有生之年,都不能让他幸福,都要给他满满的诅咒,那个时候,他真的想要伸出双手,掐断她细细略带青筋的脖颈之上。可是,却是那么该死的没有力气。 “不用白费力气了,”她睥睨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不屑,“你现在压根就没有一点的力气,医生刚给你注射完药剂。” “你到底想怎样?”他只知道现在痛苦的要死,就差一步便可以跟她步入新婚的殿堂了,而写一切的美好,全部被自己的母亲破坏了,他是那么的不甘,那么的恨!而,他身上流着这个女人的鲜血,无论怎样,她是他的母亲,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他也只能说一个,‘你想怎么样。’ 吕烟澜微微一笑,“我不想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她的目光里充分的体现出了作为一个商人应有的精明。 “什么?”他甚至不想跟他的母亲多说一个字。满满的无奈,融化满了他的心房,化作一湾苦水,不知该往哪里倒。 “你拯救我的公司,我再也不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 许弈天嗤笑,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说。她的母亲居然用这个跟他做交易。“你快乐吗?”半天后,他才悠悠地问道。 吕烟澜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 还没有等她回答,许弈天接着说,“既然你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剥夺我快乐的权利呢?” 既然你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剥夺我快乐的权利呢? 我真的很想问问你,究竟是为什么? 他眼睛里噙满了泪,竟然会是这样的无奈,竟然对他的妈妈是如此的无可奈何。 最终,吕烟澜还是告诉了他,关于那天婚礼发生的意外。那是她与彭似泽私下的约定,由于利益相同,于是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制定了这次的意外。 听完之后,许弈天只是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你出去吧,我会好好管理你的公司的。” “那个,”吕烟澜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已经将公司里,我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你了,现在你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往后,我什么事情都不会管了,我要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我剩下的日子,如果你想找我,就去夏威夷吧。(..info)”说完,吕烟澜站了起来,慢慢走出了病房。 许弈天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吕烟澜的步伐竟然有些蹒跚。 后来的三个月,许弈天一直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处理公司的事务,也慢慢的使公司步入了正轨。有的时候,他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整个脑子,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他累的要死,才真正的体会到,田甜她,一个女孩子,经历那样大的公司,是有多么的艰难。 于是,愈发的想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繁忙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他在闲暇时间又将他们走过的路走了一遍,看过的地方看了一遍,感触颇多。 他也曾经在法国见过宋宋,那时,她挽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当看到他的时候,她的手快速的从那男人的手腕上抽了出来,从她的眼里看到他,是多么让人吃惊的事情。 而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手放在口袋里,面不改色的从二人的身旁走过。从一开始就没有感觉,这个时候更没有。 所以,尽管宋宋的反应过大,他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再后来,当公司真正步入正轨的时候,他马不停蹄的回了国。这,已经是六个月以后了。 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的旁边已经站了一位英俊的男子。他应该知道,她没有理由等他那么长时间,她已经给过他太多的时间了,而,这些时间,都被他轻易的浪费掉了。 那,现在呢?她不想再等待了吧,她已经是如此的疲惫了。这次,就让她过她想要的日子吧。那他,就该离开了。他是这样想的。 “小末,”他眼皮动了动,淡淡地说道。 “嗯?”杜小末望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我要回法国了。”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 “啊?”杜小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才刚回来啊!” “嗯,看到她幸福,已经够了。”许弈天说。 “那……那我呢?”杜小末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小末,我们不合适,你知道吗?” “怎么不合适了?哪里不合适了?”杜小末大声说道,“我哪里配不上你了吗?” 许弈天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你,你该知道,勉强不来的。” “可是,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我是那样的喜欢你。”杜小末摸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委屈地说道。 “小末,你还记得程颐吗?”许弈天问道。 杜小末不知道许弈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程颐,于是有些质疑地点了点头,“记得……” “他喜欢你,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他在你课本的夹层里放了一个纸条,上面是给你告白的文字,我那次借你的书的时候,看到的,我还以为你也见到了。”许弈天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看来,你是没有见到吧。” 杜小末愣了愣,她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白面书生的同桌曾经是暗恋过她的,他曾经是那样的调皮,却总是屈服于她。他曾经是那样的善良,却惟独对他那样的邪恶。如今,那些课本,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在哪里了。那些纯真的,单纯的少年心事,也早已不知道被堆叠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如果,你对他有感觉,那么现在就不算太晚,”许弈天接着说道,不要像我这样懦弱就好。 想起程颐,那个男孩子,自从他们高中毕业后,他就与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尽管他的分数比她高出很多,但是,当她在自己的学校看到他后,还是吃惊了。 此后的程颐,也总是不近不远的跟她聊着天,偶尔搭讪。经常送她一些吃的,好玩的,或者一本好看的书,她也总是很高兴,乐于接受着他的示好。可,她却不知道那便是少年对她的爱。 今天,经许弈天一点,她便彻底通透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许弈天,我想,我要去找他,问问清楚了。”杜小末说。 “你快去吧,”许弈天说。 随后,他坐了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还是在新年之前回到法国吧。不然,自己一个人,肯定会特别孤单,他不想让自己再如此孤单了。 于是,他整理好行李后,让助理买了当天的机票。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他养他的城市,也许,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此后,便是自己一个人在法国生活着。 茕茕孑立。 孤身一人。 新年又一次的降临了,n市又是炮声连天响,大家都喜欢用炮声来烘托过年的气氛。田甜也买了几幅对联,准备在自己家的大门贴上一副。 这天,路安早早就赶了过来――来帮田甜贴对联。 路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田甜自制的浆糊,用小刷子一边戳,一边怀疑地说,“这行不行啊,行不行啊?” 田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当年阿兰就是这么弄的,准没错,阿兰说还可以吃呢!你尝尝?” “嗯哼~”路安哼了一声,表示坚决不吃。 ------题外话------ 呢~快完结了喔…么么哒,各位亲们。 这次真的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 “看到了吗?”宗中敛说,“这是畅畅送给我的,她刚给我的时候,我觉得这片树叶是那样的丑。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舒睍莼璩我只是从未看到这片树叶里面的秘密,一次偶然,我找到了这片已经枯黄的树叶,才发现了,畅畅她,是那样的……” “阿敛,她已经死了,没了,知道吗?回不来了,你不要一整天的沉迷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了,你这样,早晚会把自己折磨死的,你知道吗?”田甜厉声道,真希望能将这个朋友从爱人已经死亡的阴影中拽出来,:。 宗中敛冷笑,“你以为我是你那么冷血无情吗?我做不到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驱逐出去,我做不到将她全部忘掉,每次去她的墓地的时候,我都想跟她一起走了算了,那时候才发现,我是真的很爱她……” “阿敛,我不想你说的那样,我也很难过,许弈天失踪了,我也很难过,但是,日子还是要往前过的,我不能说没有了他,就一定要暗无天日的哭泣了,我还有父母,还有公司,我还有……”田甜抽了一口气,顿了顿,说道,“接着等他回来。” “还要等他回来?”宗中敛反问道,“你不是又有男朋友了吗?” “那个人,”田甜说,“我只将他当做好朋友,”尽管那样对于他很不公平。 “那他呢?”宗中敛问道,曾经的田甜也只将他当做朋友,也只是朋友。 “我不知道,”田甜说,“我也在纠结,我知道那样对他很不公平。” “是很不公平。” “所以,阿敛”田甜注视着宗中敛,说道,“我决定要走了,就在刚才。” “走?”宗中敛很吃惊地望着田甜很平静的脸颊,“去哪?” “各处走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没有去过的好地方,我想休息一下,好好转转了。”田甜若有所思。 “哦,”宗中敛说,“你是真的决定了吗?” 田甜点了点头,“决定了,”她轻轻一笑,说道,“也许,在某个异国他乡的街道,某个熟悉而陌生的场景,我会看到许弈天对我面带微笑,问我最近可好。”虽然,那样的几率真的很小。 “都走了……”宗中敛喃喃。 “嗯,阿敛,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市长和市长夫人,他们都是好人,还有,局长,他中年丧女,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我会的,”宗中敛说,“你一路也要小心。” 田甜点头,说,“我会的。” 收拾完该收拾的东西,田甜约路安去饭店吃饭。路安出奇的高兴,调侃她,“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想我难耐?” 田甜难得地没有反驳,淡淡地说道,“是啊。”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的心口竟然有微微的疼痛,路安,路安,是我对不起你了。 饭店里。 播放着优雅的音乐。 坐着两三对情侣,环境很好。 看得出来,今天的路安是好好打扮过的,头发整理得很有型,他穿着白色衬衣,套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丹凤眼上翘,神采飞扬,十指交叉在一起,看着对面面容姣好的女孩,嘴角是痞痞的笑,“说吧,约我出来干嘛?” “我……” “是不是决定要跟我结婚了?”没等她说完,路安抢先回答道。 “这……” “你真的决定要跟我结婚了吗?不反悔吗?”路安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道。 而田甜,有些不敢说出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是要跟他告别,其他书友正在看:。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路安,我要走了。” 路安轻轻地笑,丹凤眼眯在一起,“亲爱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2月23号,不是愚人节啊。 “路安,你听我说,”田甜耐心地说道,“我要走了。” 这下,路安才肯正视这个话题,丹凤眼严肃了起来,薄薄地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你要去哪儿?” 田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还不知道。(..info)只不过目前已经买好去澳大利亚的机票了。” “你要去南半球?”路安吃惊得几乎要将自己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那么远?我怎么追你?” “……”田甜一阵无语,“路安,我说的是真的。” “你别闹了,好吗?我们的社会主义国家有什么不好的,要你这样对她?”路安说。 “路安,路安,你严肃点。” “我哪里不严肃了?”路安纵了纵肩,“既然你要走我只好陪你一起走了。” “你还有路爸爸。”田甜担忧地说道。 “他岁数大了,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旅行,只好让邻居李阿姨带着照顾他了。” “你怎么忍心离开路爸爸呢?”田甜问道。 “那你又怎么忍心离开我?”路安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却依旧严肃地反问道。 “我……对不起,路安,”田甜低下了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别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委屈,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博取我的同情心了吗?”路安说道。 “我没想过要博取你的同情心,我只是跟你告下别。仅此而已。”田甜极有耐心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和我,结婚吗?”路安一字一字,慢慢的,清晰地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田甜心里一阵抽痛。 “我……”她不敢正视路安的眼睛,虽说可以对许弈天问心无愧,可是,她从未对眼前这个对她极为关心的人,给过太多的爱护。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对他说,“对不起。” “你以为说这个就够了吗?”路安冷冷一笑,“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么一句对不起吗?” “那你……”田甜语气弱了很多,再也没有平时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要的是你!”路安说,“你到底懂不懂啊?” 田甜注意到路安的手早就攥成了拳头,而她,却只能无声,无声,无声。 现在,一切解释都是多余。 “从高中到现在,你算算,多少年了!我望了你多少年,等了你多少年,而你,还给了我多少?”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一切,在你眼里,只不过是最美丽的徒劳无功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想我怎样?”田甜有些乞求地说。 “你走吧,”路安的丹凤眼在此刻已经犀利的像两把刀子,“不过,不要再回来了就是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能做到吗?”狠下了心肠,他本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得到就是全部了,得到一部分,他宁可不要,:。 “行,”田甜点了点头,说。 只是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的这样干脆。 所以呢?心还是犯贱的痛了。 “很好,”路安鼓了一下掌,“再见!”说着,他站起身,抚了抚自己坐着有些微微褶皱的衣服,拿起西服,优雅地径直走出了饭店。这是去吃饭了吗?是吃惊吧。 转身的很快,庆幸,眼泪没有掉出来,要不,在女人面前掉泪,就有点丢人了,还好,还好,他安慰着自己。 将自己还未能流出眼角的泪擦干净,手插在兜里,另只手拿着钥匙,启动了车,不留痕迹地绝尘而去。 只留下田甜还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眼前丝毫未动的饭菜,听着身后的情侣耳鬓厮磨,然后,慢慢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直到塞满了自己的嘴巴,最后,也流下了眼泪。 去澳洲的那天,自然是她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站在偌大的机场。 前一天,她去监狱看望彭似泽,而他,似乎不愿意见到她,说话很是不耐烦。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还是提醒他,要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他还给她的,只是个不屑的表情而已。田甜也无所谓,只是微笑着将一堆吃的和日常用品给了他,然后,便回到了家。 原来,到最后,她还是落下了一个万人嫌的结果。 可是,都没什么了,不是吗? br>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 现在的澳洲,应该是夏天吧,听说,那里的夏天很是浪漫。东澳大利亚暖流驻扎在澳洲的东岸,常年的温暖潮湿,人们的生活悠闲自在,不会为了小事而斤斤计较,活得也是没心没肺。由于大洋洲早年与其他大陆隔离,保留了大量的原始动植物,据说,那里的人和野生动物都生活在一起。和谐的难以令人想象。 听到广播在提醒,田甜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抬步走上前去,过安检。 “小甜!” 身后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很熟悉,很大声,很焦急,也很绝望。 田甜微微一笑,瞬时,感觉心里暖暖的,他终究还是来了吧。于是,回过头,看到他匆忙奔过来的俊朗身条,然后,站到她跟前,扶着腹部,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甚是狼狈。“我……还是……决定……来看看……你……要……走好……” 田甜一把抱住了路安,听到了他胸膛强劲的心跳声,“路安,答应我,你会好好的,我会想你的。” “如果你……能回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回来的……”路安不得不说出掩藏在心里最最真实的话。 田甜点头,再点头,“若我再次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谢谢……你……”他还是喘着气,这次的决定是如此的匆忙和急迫。 又是一次广播的提醒,“我要走了,路安,再见,我会想你的,”田甜放开路安,说道。 再见。 再见的意思是,你还会回来跟我结婚吗?若你会回来,那便是真的很好。如果,你真的会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在一起吧。一更。 补婚(完结) 补婚(完结) “小甜,再见,”他在女孩身后轻轻喊着,究竟你回来的几率有多大,需要我这样等着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舒睍莼璩 只要给我的答案,不是遥遥无期,就好。 直到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路安才转过了身。 三个月后。 田甜的家是澳大利亚东部沿海的一座田园风格的平板房,她的房前有一个美丽的小花园,秋天,这里依旧花开不败,各种蜜蜂、蝴蝶飞了飞去,充满了活力。 她的邻居怀特先生已经四十多岁了,他与怀特太太十几年前就离婚了,儿子叫米斯瑞&8226;怀特,跟着怀特先生生活,正在上高中,长得极为英俊,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蔚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雪白的皮肤,说话的时候,会害羞,经常给她送怀特先生做的面酱、点心之类的。 这天,田甜正在她的房前的躺椅晒太阳,米斯瑞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田甜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到了米斯瑞,然后,她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嘿!米斯瑞,你好。” “mona小姐,这是我爸爸腌制的鸭蛋,很好吃的,爸爸让我给你送过来一些。”米斯瑞抓着金黄色的头发,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谢谢你,”田甜微笑着。 “我可以坐下吗?”米斯瑞说。 “当然,”田甜指着旁边,说道。 “mona,请问你为什么会来到澳大利亚呢?” 田甜看着米斯瑞的侧脸,他金黄色的眼睫毛又卷又长。“我也不知道,想来就来了。” “在这里过得还舒心吗?”米斯瑞问。 “嗯,”田甜点了点头,这里风景优美,人们都很善良,还有这么友爱的邻居,她过的很轻松,“在这里,你们对我都很好,所以,很舒心。” “啊!对了!mona,你会冲浪吗?”米斯瑞的眼睛亮晶晶的,说到玩,他最开心不过了。 “不会诶……”田甜说。 “我教你,好不好?”米斯瑞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虔诚。 “好啊,”虽然她从小就很怕水,但是,不忍辜负这个善良的男孩子…… “明天吧,明天我来教你,好吗?” “好的啊,”田甜微笑着说。 “真好诶,”米斯瑞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田甜没有听清楚。 “啊?没什么,那我先走咯,mona,拜拜!”说着,少年站起身,又蹦又跳地走掉了,田甜看着他的背影,宠溺地笑了笑。 第二天,米斯瑞如约赶来了,带着两只冲浪板,穿着一只小巧的游泳裤,露出少年完好的身材。“嘿!mona,我们走吧!”男孩子兴致勃勃地说。 “嗯,”田甜随便抓了一套不暴露的泳装,跟着米斯瑞出了家门。 望着湛蓝湛蓝的大海,除了感到旷达,还有心怵了……她真心不敢啊,让她在陆地上怎么折腾都行,到海里……好吧,现在她承认她是旱鸭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啊,我会教你的,:。”米斯瑞看着站在海边愣愣地发呆的田甜说道。 “我……” “你怎么了?”米斯瑞问道。 “没什么,”田甜说。 “那走啊!”说着,米斯瑞便过来拉她。 “啊!我突然肚子痛了,啊呀!好痛啊!”没办法,只好用这一招了。 “你怎么了?mona?没事吧?”米斯瑞担忧地说。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先去玩吧,我可能等会就好了。”田甜面做痛苦状。 “你真的还好吗?” 田甜捂着肚子,狂点头。 “那我先去了,你有事就叫我。” 继续狂点头。 于是,阳光很好,沙滩很软,帅哥很帅,田甜往沙滩上一躺,开始晒太阳…… 直到怀特先生来到了海边找她,“mona小姐,你的家里来了访客。” “嗯?”田甜很好奇,除了路安知道她在这里居住外,并没有别的人知道啊。在澳洲,她除了怀特父子,也没有认识的人了。难道是路安来了?不可能啊,他们也甚少联系。 “你快回去吧,”怀特先生说道,“米斯特呢?” 田甜指了指正在海里冲浪的兴高采烈的男孩子,“呶……在那!” “这臭小子,又去冲浪了!米斯特,给我滚回来!”怀特先生大声叫道。 听到怀特先生的大叫,米斯特跑得更远了,急得怀特先生在沙滩上直跳脚。 回到家后,院子里没有人,田甜进到小屋里瞧了瞧,也没有人。真奇怪,“没有人啊,”田甜自言自语道。 “找什么呢?”后面有人紧紧抱住了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呼吸频率,是他,没有错。她闭上眼睛,心脏在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敢睁开眼,怕他会突然消失,怕如果是梦,会太早的醒过来。 “小甜……”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回来了。” 眼泪从眼睛里迸发出来,尽管闭着眼睛,她仰起头,一瞬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在默默地啜泣着。 “你想我了吗?”他抱着她,更紧了。 “多长时间了?”她轻轻地说,“你才肯回来。” “对不起,”他说。 “不够,”田甜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又说。 “不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许弈天一遍一遍的重复。 “不够,不够,不够!”田甜转过身,发疯一样捶打着他的胸膛,“你知道我这么多天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东西吗?你知道我遍地的找你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呜呜呜……”像个孩子一样,强忍的坚强,一刻,全部崩塌,:。。 “我知道,你乖,好不好?我错了,我原本以为你获得了应有的幸福,我去找过你,见过你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什么?”田甜激动地问道。 “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所以,我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上来问问清楚呢?”田甜说道。 “我害怕。”许弈天抱着她说道。 “怕什么?” “怕你告诉我,你已经不再爱我了,那个人就是陪你共度一生的人。”许弈天有些委屈。 “你真傻,”田甜说。 “哪里傻了?”许弈天噘着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雾,他还是那样的让人心疼。 “哪里都傻,”田甜不由地软下了心肠,再也不肯怪他了。摸着他依旧白皙的脸颊和刚毅的轮廓,好不真实,他就这样完好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可不可以……”许弈天眨了眨眼睛。 “嗯?” “亲亲你。”他有些坏坏地说。 “不……”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封口了。 他吮吸着她甘甜的唇瓣,将粉嫩的舌伸到她的口内,碰到她软滑的小舌,好香,她嘴里的味道,就像清晨的甘露一般的清新而美好。 他揽住她的纤腰,她还是依旧的瘦,只不过,比起以前,有了些肉感,看到澳洲的日子,是还算不错的。 没想到,最后,终于,还是得到了她。 那次,在他回到法国后,偶然看到了杜小末给他发的邮件,她说,上次说看到田甜与一个男子去超市,其实是骗他的,她不想再让他错过什么,所以,希望,他与田甜能够和好。并且,她和程颐已经在一起了。希望能够得到他的祝福。 于是,他快马加鞭地赶 回了中国,没想到田家早已人去楼空,他不会忘记那个时候,他心里的失落,就像掉到了冰窟里,几乎都不想再活下去了。而,刚好,碰到了路安,那个优秀的男子,在他的再三请求下,他告诉了他,她的去处。 路安说:如果,你见到了她,告诉她,我心里,她的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取代。 他还说:你再问问她,她有没有一丝一毫地想过我。 最后,他说:还是算了吧,别问了。 许弈天看出了他眼睛中浓浓的关切转化为绝望,就像以前的他一样。 他拍了拍路安的肩膀,说,那我走了。 于是,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澳洲。第一时间找到了心仪的她。 “我们结婚吧,”许弈天说,“再也不分开了。” 田甜点了点头,“好。” 这样,幸福便可以来的更加快一点了,她是多么多么的希望,两人再也不分开。 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怀特先生是特别高兴的,“诶呀,!没想到喜事来的这么快!”他说,“需要我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田甜微笑着说,“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的关心,我想让您当我们的证婚人。” “我很荣幸,”怀特先生说,然后,转过身,对米斯瑞说,“快去将刚做的点心端过来,招待客人。” 米斯瑞噘着嘴,很不乐意地瞥了许弈天一眼,扭捏着跑到厨房端点心了。 “两位请坐,”怀特先生说,“我们这里好久都没有热闹过了,希望能通过你们的婚礼,邀请周围的邻居都过来坐坐。” “当然,”田甜说。 “你们以后还会离开这里吗?”怀特先生问道。 “看情况吧,”田甜说,她也不确定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万一,她旁边的这位又失踪了怎么办? 许弈天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握紧了她的手,给她一些力量。 婚礼当天,两位新人只邀请了周围一些当地的邻居,其他人都没有通知。婚礼小而温馨。 田甜穿着白色的婚纱,而她的新郎,身着白色燕尾服。一如既往的俊朗。 “感觉怎么样?”许弈天抱住田甜说道。不知为什么,最近,他特别喜欢抱着她。 “没感觉,”田甜纵了纵肩,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怎么会没有感觉呢?”许弈天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正视着她。看的田甜有些害羞了。 “呃……那个,”她一把将许弈天的俊脸推开,“不许看着我哦。” “结婚后,哪里还分你我,我们要抓紧时间造孩子啊,”许弈天严肃地说。 “去你的,”田甜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装满了甜蜜。 邻居们望着这一对来自异国的情侣,纷纷送上了一句祝福语,他们淳朴的微笑中是对他们满满的祝福。这样就够了。 今天的怀特先生也穿上了许久没有再穿过的西服,显得风度翩翩,他嘴角含笑地为两位新人主持婚礼。 而在这个婚礼之上,唯一不开心的,恐怕也只有米斯瑞了,他噘着嘴,眼睛一眨一眨,幽怨地望着美貌的新娘子。 田甜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走了过来,摸着他的头顶,关切地问道,“你不开心吗?” 米斯瑞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没骗我?”田甜问道。 米斯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mona小姐,你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呢?” 田甜“噗嗤”一声笑了,“谁说我们是刚认识的,我认识他……呃……很久了呢!” “是吗?”米斯瑞有些怀疑地说。 “嗯,”田甜点了点头。 是夜。 温暖的小屋里,田甜坐在床边。今天是结婚的第一天,呃……现在有些紧张… 许弈天喝了一些酒,脸颊上透着些微微的粉红,他稳步走到新娘子的跟前,单膝跪了下来,“困了么?”语气温柔如水,。 “啊?”田甜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唉!看来他的宝贝今天是要让他主动了。 于是,许弈天也不多说什么,横抱起她,鼻子贴着她的鼻尖说,“亲爱的,我们要睡觉了。” “呃……”迟钝的新娘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弈天将田甜放在床上,温柔地说,“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要的一幕了,我终于,得到了你。” 田甜抱住了他,眼角流下了泪,“我们在也不分开了。” 许弈天吻住了田甜的小嘴,开始了他的造孩子计划…… 一夜的风光旖旎。 第二天。 太阳高高照,田甜抚着有些酸疼的腰,躲在被窝里,拍打许弈天,委屈地说,“疼死了。” 许弈天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咱们得加把劲。” “诶,你说咱是生个女儿好,还是生个男孩好?”田甜靠在许弈天的臂弯里说。 “男孩吧,”许弈天想了想,说道,“咱们家的孩子肯定特别帅,就跟我似的。”某人一点也不害羞。 “不行,不行,男孩太淘气了,”田甜摇了摇头说,“还是女孩好,女孩子可以穿漂亮的衣服,梳漂亮的小辫子,而且还特别懂事,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还是男孩子比较好。” “哪有,女孩子比较好啦!” “男孩子!” “女孩子!” “算了,”许弈天摆了摆手,表示妥协,“女孩子就女孩子,给咱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呃……这可是个大问题。”田甜说。 “许田,哈哈!”许弈天爆笑。 田甜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怕后来你的孩子埋怨你吗?依我说,就叫花朵好了,许花朵,好听吗?” “俗~”许弈天想了想说,“那万一咱生个男孩呢?总不能叫绿叶吧。” 事实证明,许弈天真的想多了,到后来,许花朵出世的时候,许弈天抱着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宝贝,既心疼,有紧张,他一直叫她“花朵,花朵,花朵。” 直到孩子都不耐烦了,哇哇地大声哭,响彻整个医院。 那孩子天生长着一身白瓷一样的皮肤,弹指可破,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像极了许弈天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眼黑特别大,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淘气地吐着泡泡。 许弈天抱住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极为虚弱的田甜说道,“亲爱的,谢谢你让我的人生,更加完美了,自此,你和宝宝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会用生命去保护你们。” 那个时候,田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太阳升起,温暖笼罩着大地。 (全书完)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