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凰:庶女遮天》 第一章 悲惨凋零 大兴二十一年,夏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您就别走了,就算您不累,肚子里的小皇子也要休息呢,五皇子一定会来接您和小皇子出去的!”一个身穿粉红色束腰长裙的婢女轻轻地搀扶着身边的女子,女子的腹部高高的挺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安的望向门外。 “真的吗?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苏永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真的,娘娘,您要相信五皇子啊!”喜鹊拉着苏永娇的手,将她扶到了软榻上面坐着:“您为了五皇子做了那么多,他要是当了皇上,怎么能不立您为皇后呢!况且先皇的那么多儿子当中,就属咱们五皇子最出类拔萃,皇位也肯定是他的!娘娘您就放心吧!” 听到丫鬟这么说,苏永娇微微放心了一些,但紧紧攒成一团的手,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大兴二十一年春天,先太子被废。 同年夏天,先皇驾崩。 英明一世的先皇,没有留下诏书便撒手人寰。 年轻的皇子们为了争夺皇位,不惜手足相残,纷纷联系自己的党羽,暗地里筹谋着,眼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成王败寇。 胜者为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苏永娇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来,要是他再不回来,恐怕就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苏永娇不安的从软榻上面站了起来,高挺的腹部让她连站起来都显得有些困难。 要是能保命,为他留下子嗣自然是好,要是不能保命,那也只能另想办法。 总之,这个孩子,是一定要为他留下来的! “新皇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打破了原先的平静。 苏永娇轻轻地探出头去,想要看看来的是他,还是其他的人。 要是他,那么自己便安全了!要是其他人――苏永娇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匕首。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才露出了一个衣角,苏永娇便猜出来来人是谁! 身旁的丫鬟兴奋地喊道:“娘娘,是五皇子!是五皇子!咱们终于熬出头了!娘娘不用再担心了!” 苏永娇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将手中的匕首也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来人渐渐地向她走近,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永娇温柔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脸上凝着一抹明媚的笑容。 “夫君。”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然后,抚着自己的高挺的肚子,神情无比的和婉。 有什么,是比这一刻更幸福的呢? 随即底下了头,对着自己高挺的腹部说道:“孩子,你的父皇当皇帝了,你以后都不用害怕了。你的父亲一定会保护你的。对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上官南阳说的,可是,等了许久,苏永娇却迟迟的没有听到对方的回话,不禁奇怪的抬起头来,看了上官南阳一眼。 上官南阳正阴沉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不知看向何方,整个人就可以称的上是――冷漠! 苏永娇看着这样的上官南阳不禁有些奇怪,五郎这是怎么了?一向温润如玉的他,怎么会有这样冷漠的神情? “五皇子正妃苏氏接旨――”一个太监手中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向前一步越过众人,站在了苏永娇的身前。 苏永娇来不及细想,扶着自己高挺的肚子便艰难的跪了下来。 “五皇子正妃苏氏,嚣张跋扈,不守妇德,恃宠而骄,焉能立尔为后?朕念其多次护驾有功,赐自尽。钦此――” 太监的余音绕梁,苏永娇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嚣张跋扈,不守妇德”。 这是五郎给自己的圣旨? 怎么会这样? “苏氏,接旨吧――”太监的语气带着隐隐的冷漠,这是五皇子即位之后下的第一道圣旨,足以见得苏氏有多么不受五皇子的待见。 苏永娇不可置信的接过圣旨,她双目通红,一字一句的看着,上面是他的笔记,还有一阵墨香扑鼻而来,多么熟悉的字迹,却是一道送她上黄泉的诏书啊―― 一旁的喜鹊早就已经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是怎么回事?五皇子要杀了娘娘? 苏永娇一把将圣旨丢到了墙角,她强撑着身体的不适,逼迫着自己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上官南阳,不肯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可是,除了冷淡,还是冷淡,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的感情! “为什么!”苏永娇的声音凄然:“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上官南阳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对于面前这个女子的竭斯底里没有一丝动容,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块冰雕,让人冷到了肺腑。(..info) “大兴十七年,我背弃师门,放弃鬼谷圣女的身份下嫁于你!” “大兴十八年,燕照叛乱,我怀了着你的第一个孩子不远万里奔赴前线,只因太子要加害于你!半途流产,我忍着剧痛日夜兼程!” “大兴十九年,先皇降罪,你卸职在家!我不顾寒毒侵体,忍受剧痛,为你四处打点!” “大兴二十年,我深夜潜入七皇子府,为你偷来证据,身重数刀,刀刀致命!” “大兴二十一年――” “够了!”上官南阳怒吼一声,一掌打在了苏永娇的脸上,苏永娇没有防备,重重的跌在地上―― “娘娘!”喜鹊总算是回过了神来,一声惊呼,连忙上去搀扶苏永娇。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苏永娇的下体流下,染红了她原本雪白的裙衫,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就好像是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一丝颜色。 苏永娇强忍住身体的剧痛,在喜鹊的搀扶下艰难的站了起来,鲜血依旧往下流着。她的双腿不停地打着颤,怎么都停不下来。 眼中难掩恨意,她平视着上官南阳,明亮是双眸里透着嗜血的红色。 许久,一个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药碗,浓黑的液体冒着森森的热气,苏永娇语气决然的问道:“这是什么?” “堕胎药!”上官南阳回答的毫不犹豫。 “为什么!”苏永娇已经没有力气了,语气带着一丝虚弱却难掩悲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们的孩子!” “我不需要他!我更不需要从你的肚子里蹦出来的孩子!”上官南阳语气冰冷。 “他也是你的孩子,我求你放了他。”苏永娇忽然软了下来,她多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活下来,还有半个月,还有半个月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不,他不是我的孩子!”上官南阳完全不在意苏永娇的恳求,他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你不信我?”苏永娇忽然间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 为了他,苏永娇夜入先太子府求情,他竟然会以为这个孩子是先太子的! 他居然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罢了!罢了!苏永娇无声的叹息一声,自己怕是再也不能保护这个孩子,有这样的父皇,这孩子不要也罢! 可是他明明已经赐死了苏永娇,却还不让她和这孩子在黄泉路上做个伴,逼迫他们母子分离。好狠毒的心肠! 苏永娇冷笑一声,这笑容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自嘲,讽刺,以及强烈的恨意…… 她颤抖着手端起了药碗,一阵阵苦味儿扑面而来,她却毫不在意,仰起头,一口将这药饮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随着药效的发挥,下体的血流的越来越多,腹部剧烈的绞痛起来,渐渐地,苏永娇失去了知觉,瘫软在了地上。 “上官南阳,你辜负了我对你多年的情谊,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苏永娇半躺在地上,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拼命的让自己清醒起来。 “你总算是聪明了一次!”上官南阳轻蔑的看着苏永娇,那种王者姿态,望向苏永娇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只蝼蚁:“鬼谷七百八十二条人命,无一生还。” “什么?你杀了他们?” 苏永娇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突然爆炸了一般,鲜血迅速的迸了出来。 灭她满族,这便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么?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为了他,她背叛了师门! 为了他,她放弃尊贵的身份! 为了他,她不惜以命相护! 到头来,换回的不过是一碗堕胎药!和师门灭族的噩耗!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鬼谷的毒药天下无解!我怎么肯留下那样的祸患!”上官南阳语气森然的说道:“我娶你就是为了借你之手除去鬼谷,你难道不知道吗?那日我身中剧毒,就已经起了消灭鬼谷的心思!” 语气平淡,说的话似乎与生死无关。 呵――骗局呵――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他娶苏永娇,不过是为了从她口探得鬼谷的弱点,陷她于不义,想一举除掉鬼谷! 苏永娇心中冷笑,自己用毒为他杀了那么多的敌人,他竟然全数都忘记了么。单单记得鬼谷的毒伤了他,单单记得鬼谷对他强大的威胁! “你以为,你消灭了鬼谷,你便没有威胁了吗?你就可以稳坐皇位了吗?”苏永娇忽然冷静了下来,语气轻蔑。 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为他付出那么多!他根本就是一个品行卑劣的小人!不配当这个皇帝! “你还不知道吧?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一个秘密。”苏永娇笑望着上官南阳,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连畜生都不如的男人,就算自己死了,就以为摆脱了噩梦么,他也一定不会好过! “你还有什么秘密我是不知道的?”上官南阳明显不想跟对方废话的样子,对着身后的太监摆了摆手,太监往前一步,手中又端着一个药碗。 凭借着本能,苏永娇就知道,那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碗毒药! 苏永娇冷笑出声,自己是鬼谷圣女,精通天下各种练毒方法,生平调制的毒药不计其数,用毒杀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最后,却要因毒而死!当真是讽刺至极! 呵呵――上官南阳!你错了!你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么?你以为天下间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的意愿发展么?不!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你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苏永娇缓缓地端起毒药,多么熟悉的味道啊,她曾用这种毒杀了无数的人。 她幽怨的看着上官南阳,就算是死,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鬼谷的最后一个秘密,你一定会很想知道的,”苏永娇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真的。” 上官南阳看着这样的苏永娇,心中有一丝动容。 鬼谷在大兴朝就像是一个迷,没有人弄得懂他们。 相传,鬼谷有三个最重大的秘密,其中的每一条秘密对整个天下都是影响巨大的。 或许,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也未可知。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上官南阳缓缓地向苏永娇靠近,而他却没有发现,苏永娇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啊――”上官南阳痛呼一声,顷刻间,他的半张脸变成了黑色…… “快把她拦下了来,快!”上官南阳忍住脸上的剧痛,死死地从苏永娇的手中夺下了药碗,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头发:“贱人!快把解药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到现在了,还想要用这样的谎言来欺骗我么―― 苏永娇娇笑一声,咬碎了藏在嘴中的毒药…… 凡鬼谷弟子,食毒死亡者,族人转生,长老再生,圣女重生,这便是鬼谷族流传最深的一个秘密…… ------题外话------ 坑品有保证,大家放心的跳坑吧~ 第二章 庶女重生 大兴,薛国公府―― 苏永娇从睡梦中醒来,周围是完全陌生的坏境,粉色的床幔,馨香的空气,陌生的婢女,她知道自己重生了。(..info好看的小说) 在前世被上官南阳逼死之前,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有重生一次的权利。 只是不知道如今重生在了谁的身上?房间的装束极尽豪奢,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而现在这个女子的身份也不会太低,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 苏永娇的脑海飞快的运转着,一些细碎的片段在她的眼前闪过:薛国公府,薛若芙,十四岁,庶出。 她飞快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很快,就理出了个头绪来。 薛若芙,庶出,薛国公的四女儿,生母早亡,在家中不受重视,常常被自己的几个姐姐欺负。 很好!这个身份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苏永娇在心中暗暗地想着,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薛若芙,她要用薛若芙的身份报仇!要那个人付出代价! 薛国公身份贵重,为先皇的天下付出汗马功劳,身为她的女儿,有足够的资本见到当今的皇帝!也有足够的资本,将那个人拉下马! “四小姐醒了?”梧桐轻轻地走到薛若芙的床前,顺手挽起了床幔:“四小姐快去给夫人请安吧,不然去晚了夫人又要为难小姐的。” 苏永娇明显的感觉到这个身体突然间一震,这种恐惧是来自真正的薛若芙的,她暗暗地舒缓了一下心神,深吸了一口气。 薛夫人从小到大明里暗里让薛若芙吃了不少的闷亏,如今苏永娇和薛若芙同为一体,自然要替真正的薛若芙讨回公道,今天正好可以去会会她。 薛若芙走到铜镜前,细细的观察着自己的这张脸。 芙蓉如面,倒是真的是应了这个名字,一双明眸含情脉脉,顾盼流转,有沉鱼落雁之貌,俨然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却偏偏眉间带了一丝愁态,让人凭空的产生怜香惜玉之情,单单是这一点,足以让任何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连见惯了宫中美人的苏永娇都忍不住心中惊叹! 很好!有了身份,有了美貌,接近上官南阳更进一步! 薛若芙让婢女梧桐随意的给自己梳了一个堕马髻,再在头顶斜插了一只步摇,简单大方,又将美貌衬托无余,她自己从衣柜里找出一身鹅黄色抹胸里衬,外套一件同色系轻纱长裙,缓缓地走出了屋子。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妹妹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呢。”才走了两步,一个声音高傲而又尖酸的女子便阻拦了薛若芙的去处。 薛若芙定睛一看,眼前的女子是薛家嫡出的二小姐薛若英,一身粉红色的及地长裙,上面绣着大朵的金丝雀,袖口更是镶嵌着几颗硕大的珍珠,满头的珠翠环佩叮当,像是恨不得将所有的首饰都装扮上去! 这身打扮确实值钱,但太过华丽的东西反而将女子本来的美貌遮去了大半,换一句话说,就是俗不可耐! 再看女子的容貌,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唇,本来很是秀气的一张面容,偏偏眉眼之间带了一丝英气,却并不显得突兀,相反有一种寻常女子所没有的潇洒之情。 但脸上挂着尖酸刻薄的表情,却生生的打乱了原本的美。 “二姐姐眼神不好,难怪会连我这个妹妹都认不出来呢。”薛若芙笑着反击道。 苏永娇从来都不是善良之辈,如今重生一世,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当然不会让谁都可以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你――”薛若英没有想到一向柔柔弱弱任自己欺负的薛若芙居然会反驳自己,一时间气急,指着薛若芙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说我眼神不好!” “二姐姐,妹妹可有哪里说错了吗?还请姐姐给妹妹指出来。”薛若芙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 薛若英死死地盯着薛若芙,她不明白为什么薛若芙有这么美丽的一张面孔!生生的将自己给比下去了!尽管母亲总是将她关在家中,但还是有消息走漏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外面人人都知道薛国公家的四小姐美若天仙,轻易不见外人,却没有人知道她二小姐的! “好啊!”薛若英怒瞪着薛若芙,强烈的嫉妒充斥着她的内心:“那我现在就给你指出来!”说完,扬起手掌就准备打下去。 薛若芙眼尖,一把抓住薛若英的手,薛若英吃痛,大声叫了起来:“快放开我!痛死我了!你这个小贱蹄子,是想干什么?不要命了么!” “二姐姐,你怎么了?”薛若芙狠狠地在薛若英的手腕上拧了一把,然后才将她放开:“二姐姐,你没事吧?” 薛若英见自己的手腕红肿,连动都不能动了,眼眶立刻红了,大声哭喊道:“薛若芙你给我等着!等我告诉了娘亲,看她怎么收拾你!”说完,便含着泪跑了。 薛若芙刚刚下了十足的力道,薛若英的手腕怕是已经脱臼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不会好的,也好让她长个记性,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欺负,什么人不能。 “小姐,”梧桐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薛若芙,心中惊讶,但也免不了担心道:“等下见到夫人,该怎么说呢?夫人一向就敌视小姐,这次小姐伤了二小姐,夫人一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薛若芙像是早就料到了梧桐会由此一问,她坦然的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我敢做,当然就不怕承担后果的。你且等着看吧,我是不会有事的。” 听到薛若芙这么说,梧桐不自觉的就安心了一些。 她总感觉薛若芙今天一觉醒来,性格格外的和以前不同。 以前的薛若芙太柔弱了,所以总是被夫人她们欺负,现在的薛若芙好像知道反击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整天被欺负的好。 也许是想通了吧,所以梧桐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薛若芙莲步轻移,缓缓地往薛夫人的院子里面走去,一路上欣赏着薛府的风景,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去拜见薛夫人的样子。 她的心里清楚,刚刚她出手伤了薛若英,总要给点时间对方向薛夫人哭诉的,不然这出好戏就唱不下去了。 而自己只要在最合适的时间进去就可以了。 她清楚的知道,一出好戏,关键的人物总是最后才会出场的,所以她并不着急。 薛府真可谓是金碧辉煌,薛若芙一路上走来都免不了要赞叹几句,她以前是五皇子妃的时候,见过的好东西是不少的,可是薛家的东西更加的精致,有很多都是先帝在位的时候赏赐的,所以更是价值连城。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薛若芙才到了薛夫人的院子外面,穿过长长的走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大的院落。 门口守着一个嬷嬷,见薛若芙来了并没有什么表示,薛若芙将这些看在眼里,并未做声,她心中清楚,以前的薛若芙在家中受的就是这样的待遇,连一个下人都敢欺负她,更别提会对她行礼。 “哎呦――”薛若芙从那嬷嬷的身边走过,狠狠地踩了她一脚,那嬷嬷吃痛,惊呼一声。 薛若芙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伸手扶住那个嬷嬷,疑惑道:“嬷嬷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那嬷嬷见薛若芙踩了自己,还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心中来气,怒吼道:“四小姐,您为什么踩奴婢!” 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嬷嬷,您干嘛那么生气?”薛若芙脸色无比的无辜:“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你罢了!你又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呢?” “不小心?我是大惊小怪?”那嬷嬷垮下了一张老脸:“四小姐这像是不小心的样子么!分明就是故意的,还踩得这么的重!” “我说我是不小心,嬷嬷不相信,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薛若芙没有想到这个嬷嬷这么难缠,赖着一张老脸来和自己理论,心中玩心大起,便说道:“难不成我是故意踩嬷嬷的么?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怎么知道!果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这么的没规矩!” “啪――” 薛若芙扬起手来就给了那嬷嬷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下了十足的力气。狠狠的在那嬷嬷的脸留下了一个巴掌印子。 不给点颜色她瞧瞧还真的以为自己好欺负不成? 或许从前的薛若芙会任由着她们欺负,可是现在――她就是一个恶鬼!她是来讨债的!怎么能够任由着一个奴才搓扁捏圆呢? “你打我?”那嬷嬷是满脸的不敢相信,这还是以前的那个任由别人欺负的四小姐吗?她居然会动手打人! “怎么了?我打不得吗?”薛若芙挑衅的看着那个嬷嬷,眼底满是鄙视。 “四小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我是夫人的奴才,要打要骂自然也是夫人发落,四小姐不觉得自己有些越了规矩了吗?”那嬷嬷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薛家四小姐在家中连奴才都不如,而自己堂堂薛家的老嬷嬷却被她打了,传出去了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于是,那嬷嬷抓着薛若芙的手狠狠地在上面掐着。 薛若芙哪里是那么容易被那嬷嬷欺负的人?她一见那嬷嬷抓起自己的手,就知道对方必定是想暗地里耍什么花招,于是反手一扭,那嬷嬷吃痛,大声叫了起来:四小姐要杀人啦,四小姐要杀人啦!“ ------题外话------ 在的第一本文,希望大家喜欢~ 喜欢的亲请戳下面的【放入书架】 谢谢大家咯~ 第三章 修理恶奴(1) 梧桐见那嬷嬷乱叫一通,上前就要唔她的嘴,谁知梧桐刚刚碰到那婆子,她便反咬一口,生生的将梧桐的手咬出了一条血印子来。 “好你个恶奴,是不要命了不成!”薛若芙见那嬷嬷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凶猛,欺负自己的贴身婢女,心中来气,重重的在她的后腿上踢了一脚,那嬷嬷吃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屋子里面的人总算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见另一个嬷嬷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打扮一看就是掌事嬷嬷,当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婆子时,连忙走上去查探。 “你这是怎么了?”那嬷嬷问道。 “张妈妈,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四小姐了,她一来就这么的对我!”跪在地上的婆子连忙对着这个叫张妈妈的人诉苦,还怨恨的看了薛若芙一眼。 张妈妈将那婆子搀扶起来,然后抬起头,看到站在一边的薛若芙,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底莫名的一冷。 “四小姐,你来了,”张妈妈对着薛若芙福了福身子,算是见礼:“夫人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说完,张妈妈便对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便也跟在薛若芙的身后进去了,薛若芙看在眼里,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薛若芙迈着标准的莲步,优雅的走进了薛夫人的院子,来到了会客的大厅里面,对着上首盈盈一拜:“若芙给母亲请安。(..info无弹窗广告)” 许久,上面的人也没有动静,薛若芙就这么保持着半蹲的状态,也不着急,她急什么?现在她受了多少的委屈,来日就要让那人一点一点的还回来! 地面擦得透亮,薛若芙从地上可以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这张脸还真的是很漂亮呢,让人怎么看都让人看不够,难怪她们会这么的讨厌自己。 薛夫人本以为薛若芙会忍受不住自己站起来,或者倒下去,到时候再揪出她的错来,谁想两个都没有,也不好让她蹲的太久,以免落人口实,便摆了摆手,让她站了起来。 薛若芙抬起眸子,往上座看了一眼,面前的妇人一身宝石绿的暗纹绣花长裙,腰间系了一条渐染的暗纹丝带,头上戴的是八宝玲珑百步摇,耳朵上更是缀着价格不菲的珍珠。 已经中年的她却半丝不见老态,相反,多了一些寻常年轻女子所没有的妩媚,眼皮却低垂着看不见表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一个端庄的妇人。 再看妇人的身边坐着的人,正是刚刚被薛若芙扭伤了手腕的薛若英,此时她正一脸不忿的盯着薛若芙,看得出她很生气。 许久,薛夫人低垂着眼睛,往薛若芙的身后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刚刚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的吵闹?” 那婆子一听薛夫人问话,立刻走上前来,低垂着头,跪着答道:“启禀夫人,刚刚四小姐在外面打了奴婢。” 婆子说完,偷偷地看了薛若芙一眼,眼底虽然含着恨意,但也掩盖不了幸灾乐祸,她知道薛夫人是一定会处置这个小贱人的!刚刚自己受的委屈,现在都可以讨回来了! “哦?此话当真?”薛夫人的眼皮终于抬起,露出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诓骗主子。”那婆子说完,就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薛夫人转过眼眸,冷冷的看着薛若芙问道:“若芙,那嬷嬷说的可是实情?” “确实属实,”薛若芙不卑不亢。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打她?”薛夫人眉毛微微皱起,看起来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这奴才不守规矩,所以女儿帮母亲教训她一下。还请母亲惩罚这个奴才。”薛若芙迎着薛夫人的视线,没有半分胆怯。 “奴婢哪里有不守规矩?四小姐分明就是胡诌的,还请夫人为小的做主。”那婆子适时的出声,怨恨的看着薛若芙。 “奴才不知道是哪里惹了四小姐了,让四小姐如此的生气,以至于不惜在夫人的面前撒谎也要冤枉奴婢,可是奴婢在国公府里是当了几十年的下人了,国公府里的规矩自然是懂得的,况且小的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伺候着主子们,半点错误都没有犯下,又怎么会不守规矩呢?” 好厉害的婆子!黑的都能被她说成是白的! 薛若芙在心中冷笑,现在这么能说么?等会儿就让你说不出话来! 那掌事的张妈妈听到了这里,也跪下来说道:“夫人,这婆子是府里的老人了,想必是不会撒谎的,况且奴婢刚刚出去的时候,确实是看到四小姐出手打这婆子了,这婆子当时还跪在地上,还是奴婢亲自将她扶起来的呢。” 薛夫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阴沉沉的看着薛若芙:“若芙,你平日里顽皮些也就罢了!怎么连一个老妈妈你都欺负!哪里像是一个国公府的千金?” 梧桐在一旁早就吓得脸色苍白,但凡夫人说话是这样的语气,那就证明这件事情是不会善了的了。看来小姐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母亲,这奴才说的话你就相信么?” 薛若芙没有半丝恐惧的样子,倒是让薛夫人有些意外,平时她总是低声低气的,说话总是低着个头,现如今不仅敢看自己了,而且还敢反嘴,倒真的是让薛夫人有些意外。 起先薛若英哭着跑来说薛若芙伤了她,薛夫人还不太相信,凭借着薛若芙的那个懦弱的性子,她怎么敢!只当是薛若英顽皮,不小心弄伤了手,怕自己责骂她,所以故意说是薛若芙弄的。 可是,现在看到薛若芙这个样子,倒真的让薛夫人相信了几分。 “这奴才在国公府当了几十年的奴才了,我自然是相信的。”薛夫人毫不犹豫的答道。 “可是女儿却是国公府的四小姐,虽然是庶出的,但也毕竟是主子,母亲宁愿相信一个奴才的话,却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这说的过去么?”薛若芙咄咄逼人,似乎并不打算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薛夫人被薛若芙说的话堵的哑口无言,没有想到这个小妮子的嘴巴还有两下子。以前看着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当真是小瞧了她。 薛夫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张妈妈见自家主子下不来台,对着跪在的婆子使了使眼色,那婆子会意,立刻大声的说道:“四小姐不能仗着自己是主子就仗势欺人,奴才也是人,也是要讲个公道的。” ------题外话------ 新文上传,每天都会更新的~ 喜欢的亲就戳下面的【放入书架】吧~ 谢谢大家咯~ 第四章 修理恶奴(2) “公道?”薛若芙冷笑一声:“你说我不讲公道?” “事实如此,四小姐你又何必狡辩呢?”那婆子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到底是我狡辩还是你狡辩!”薛若芙忽然间加重了语气,一步步向着那婆子逼近:“你信不信,你只是我薛家的一条狗,母亲顷刻间就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若芙,不得胡闹。”薛夫人叫住了薛若芙:“就算是主子,也是要讲一个‘理’字的,哪里能随随便便的惩罚一个奴才呢?若真的是你错了,你承认便是,我是不会对你重罚的。” 薛夫人不知道为什么薛若芙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一向都治内严谨的薛夫人看了都不免惊讶,难道以前的温顺都是装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放松戒备,然后好瞬间爆发来反击自己么?就好像现在一样。 不会重罚么?薛若芙在心中冷笑,从小到大,难道她重罚的还不够多么?现在却说不会重罚?还当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那个薛若芙,这么容易就被骗,三两句就落入了圈套之中么? “女儿没有错!”薛若芙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薛夫人,大声说道:“是这个奴才的错!” “放肆!”薛夫人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么!还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闻言,薛若芙语气忽然间软了下来:“母亲,我要您惩罚这个奴才,我是为了您好的,也是为了您着想,您怎么怪起女儿来了呢?” 薛夫人一瞬间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是为了自己好了? 转而一想,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要逃脱罪责,向自己示好罢了!于是说道:“若芙,你不要胡闹,要是你父亲知道了,就该生气了,今天家中来了贵客,你向这嬷嬷认个错,我便不再追究你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向一个奴才认错?怎么可能!分明就是想要贬低薛若芙的身份,薛若芙又怎么肯让她如愿呢? 家中来了贵客么?那不是正好?把这件事情闹大,要是让客人知道了,薛国公的脸上必定没有面子,会责怪薛夫人管理后院无方,那不就更好了? “母亲,这件事情确实不是女儿的错,是这个婆子,她辱骂母亲。” “哦?她辱骂我?”薛夫人听到这里,瞬间来了精神,辱骂主母可是大罪,要执行家法的,况且这关系到自己在后院的威严,薛夫人自然上心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四小姐!”婆子一下子急了:“奴婢怎么会辱骂夫人呢!四小姐不能血口喷人啊!” 那婆子依靠的就是薛夫人,又怎么会骂她呢?听到薛若芙这么说,张妈妈就知道她定是无路可走了,所以故意编出这样的话来。 “夫人,您不能相信四小姐胡乱说的话!奴婢在您的手下当差这么多年,您是知道奴婢的,奴婢又怎么会辱骂您呢?” 薛夫人与张妈妈对视一眼,那婆子说的确实不错,这么多年了,薛夫人是信得过身边的人的。如此看来,薛若芙又是乱说的了! “若芙,为娘说了,你要是跟这妈妈认个错,我就不追究你了,你怎么不听呢?非要说这样的谎话来,哎!”薛夫人捂着自己的头,似乎是对薛若芙很头疼的样子。 薛若芙冷眼看着这一主一仆两个人在这里唱双簧,心中轻蔑,脸上却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异样来。 “母亲,我说的是真的!您怎么不相信女儿呢!”薛若芙一副无奈的样子:“不然您容女儿问这妈妈几句话,她必交待出实情,母亲觉得如何?” 薛夫人料想薛若芙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只是时间的问题,也就答应了。 薛若芙缓缓地走进那婆子,婆子见薛若芙的脸色不善,心中不自觉的就紧了一份。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薛若芙看着自己的眼神就似乎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妈妈别紧张,”薛若芙对着那婆子笑了一笑,可对方却觉得这笑容阴森森的,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便径自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她。 “妈妈在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说我踩了你的脚了?” 那婆子本以为薛若芙要问自己什么重要的问题,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当下就点了点头。 “妈妈是不是说我是故意的踩你的脚的?而且找我理论?” 虽然一个奴才公然和主子理论是很不敬的行为,但是在薛家人人都知道,薛四小姐虽然是个主子,但也跟奴才差不多,更是有许多的奴才明里暗里的欺负她,所以那婆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薛夫人见薛若芙问了半天都没有问到正点上,心中有一丝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而一直在一旁的薛若英早就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这个小贱人,弄伤了自己,还一来就惹事!真的是不教训教训她就不知道自己的厉害了! “薛若芙,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就别一味的欺负这妈妈了,咱们两个人的账还没有好好地算一算呢!”薛若英两个手插在腰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很显然,她现在有薛夫人撑腰,已经完全的不怕薛若芙了。 大家都太过于专心场中的事情,却没有人发现门外的一个角落里,一直都站了几个人。 “二姐姐,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账可算得呢?”薛若芙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姐姐说我欺负这妈妈,四妹妹我可承担不起这样的恶名呢。姐姐还是快些坐下,很快这婆子就会将实情从实招来了。” 薛若英还想说着什么,薛夫人却暗暗地对着她使着眼色,薛若英心中不甘,但也无可奈何的坐下了。 薛若芙见薛若英老实的坐下了,便回过神来,继续问着那婆子:“妈妈当时找我理论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那婆子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薛夫人,又看了薛若芙一眼,然后回答道:“奴婢说四小姐是故意踩我的,应该赔不是才对,谁知四小姐不但不赔不是,还狠狠地打了奴婢一巴掌。”那婆子说完,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上面赫然是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题外话------ 喜欢的亲请点下面的【放入书架】~ 每天都会更新的哦~ 第五章 修理恶奴(3) “薛若芙!分明就是你仗势欺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薛若英‘哄’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她的心中恨透了薛若芙,明明就是一个庶女,还拥有一张这么美丽的面孔!让她怎么甘心!早上还在外面弄伤了她!她薛若英可是不是一个省事儿的主儿,总是要让她薛若芙还回来的,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薛若英又怎么会错过呢? “二姐姐,我为什么要打她,你又知道多少?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薛若芙凌厉的看着薛若英,眼神无比的冷淡:“所以在二姐姐还没有弄清楚这些之前,还是乖乖地坐下吧!二姐姐这么着急的性子,可是一点都不像母亲呢。” “你――”薛若英还想说着什么,但看到薛夫人的脸色不善,最终还是乖乖地坐下了。 “嬷嬷,还有一句话,你忘了说出来吧?”薛若芙死死地盯着那个婆子。 那婆子努力的思考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对薛夫人不敬的话,最终摇了摇头。 “嬷嬷这就不记得了?”薛若芙冷笑一声:“嬷嬷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可是得意的很呢。” “四小姐,奴婢承认自己刚刚在外面的态度不好,可是也没有说夫人的什么坏话,四小姐刚刚已经打了奴婢算作惩罚。为什么一定要将不敬夫人的这个大帽子扣在奴婢的身上呢!奴婢没有做过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有没有不敬夫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问你,刚刚在外面,你是否说了我是‘有娘生没娘教,没有规矩的孩子’”?“ 嬷嬷的心里一惊,她刚刚确实是说了这句话的―― 那嬷嬷正准备说着什么,却一下子被薛若芙一口打断:”娘,她说我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呢,这还不算是对您不敬么?所以,还请娘亲快点处罚这个婆子吧!“ 那嬷嬷没有想到薛若芙居然抓住了自己话里的漏洞,眼下被夫人听到了,肯定是很生气的,连忙在地上磕着头:”夫人,奴婢没有说您,奴婢怎敢说您呢!“ 薛夫人又如何不知道那嬷嬷说的不是自己呢?她说的是四姨娘那个贱婢,只是眼下被薛若芙抓到了这嬷嬷话里的把柄,而且薛夫人觉得这妈妈说的那话怎么听怎么刺耳,自己确实也算是薛若芙的娘,她这不是连带着自己也骂进去了么? 府里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要是不处置她的话,自己的威严往哪里放呢? 况且,这奴才虽然是自己院子里的人,也还算是听话,但是国公府后院如今在自己手中,想要什么样的奴才没有?一旦触及了主子的威信,那这奴才就是犯了大罪……在府中待了几十年,却犯下了这样低级的错误,不是愚蠢之极,那便是真的心有异心。 那嬷嬷见薛夫人半晌没有说话,心道不好,夫人肯定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弊,看来这次自己真的是要遭殃了! ”将她拉下去,痛打三十大板!“薛夫人终于发话了,狠狠地处置了那个嬷嬷。 嬷嬷绝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三十大板,那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啊! ”母亲英明。“薛若芙眸中含笑,对着坐在上位的薛夫人福了一福。 婆子当下就被两个小厮拖了下去,口中还不停地说着求饶的话。大家却都当作没有听到一般,不一会儿,就有小厮进来禀报说,那嬷嬷已经断了气了。 ”四妹妹,既然你已经如愿以偿的处置了那个奴才,现在应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吧!“薛若英随时都等着对薛若芙发难,一个庶女还敢在母亲这里耀武扬威,真的是活腻了! ”二姐姐,妹妹我都说了,咱们姐妹之间,哪里还有什么账是需要算的呢?这样的话,岂不是太见外了?“薛若芙盈盈一笑,缓缓地向着上座走去。 ”你――你弄伤了我的手,你可承认!“薛若英不休不饶,丝毫没有要放过薛若芙的意思。 ”咱们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姐姐也放在心上吗?“薛若芙上前轻轻地握住薛若英的手,一副很是亲近的样子。 ”小打小闹?“薛若英一把甩开了薛若芙的手:”你说你只是小打小闹?你明明已经把我的手给弄的脱臼了,刚刚大夫都来看过了!你居然说是小打小闹!“ ”姐姐,姐们之间玩耍,会弄伤很正常,二姐姐又何必大惊小怪呢?“薛若芙见薛若英甩开了自己的手,也不气恼,相反是一种很无辜的表情:”二姐姐,妹妹记得,从小到大,被你弄伤的次数也不少啊,妹妹都没有到母亲这里来哭诉呢。一点点的小事,姐姐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反而有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薛若芙的以柔克刚,果真让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这句话是暗讽薛若英一点点的小事情都来麻烦夫人,况且身为薛家的女儿,一点都不大度,有失体统。 ”你――“薛若英指着薛若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薛夫人一直都注意着薛若芙的一举一动,怎么看她怎么奇怪,难道薛若芙以前的木讷真的是装的?现在的薛若芙让她怎么都不能和之前的那个整日闷不做声的薛若芙联系在一起。 ”英儿,你坐下。“薛夫人对着薛若英摆摆手。 ”娘,这个小贱蹄子欺人太甚!“薛若英嘟着一张嘴,显然是很委屈的样子。 ”要是你的四妹妹真的欺负了你,我自然是不会饶过她的。“薛夫人对着薛若英使使眼色,她很明显的知道,虽然薛若英确实是站在有理的一方,但以她现在的水平,分明就斗不过薛若芙,有理也变成了胡搅蛮缠。 所以,就只好自己出手。 听到薛夫人这么说,薛若英的脸色明显的好了一些,但还是嘟着一张嘴,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若芙,你二姐姐的手,是弄你伤的吗?“薛夫人的脸色让人分不清喜怒,但薛若芙心里清楚,她的这个嫡母分明就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越是这样好言好语的跟自己说话,就越是不怀好意! ”母亲,“薛若芙往前一步在薛夫人的身边坐下,轻轻地挽着她的袖子,乍一看起来就像是一对亲生的母女一般:”女儿是不小心弄伤二姐姐的,母亲还要怪女儿不成?“ ------题外话------ (*^__^*)嘻嘻…… 本文每天都会更新的,喜欢的亲就戳下面的【放入书架】吧~ 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第六章 熟人相见(1) 薛夫人的身上鸡皮疙瘩暴起,薛若芙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亲近过?平日里不都是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躲都来不及吗? “虽然你是误伤的,但你还是将她的手腕给弄的脱臼了,大夫说要养半个月才能完全的好呢。” 薛夫人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轻轻地挪了一点,薛若芙看在眼中,心中冷笑,又靠近了薛夫人一步。 “可是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母亲要罚女儿的话,那便罚吧!只是日后二姐姐要是不小心也弄伤了女儿的话,还请母亲也惩罚二姐姐,这样才能以示公平!”薛若芙一副小女儿赌气的神情,微微的侧过了一半身子。 “薛若芙你说什么?”薛若英一把将薛若芙从薛夫人的身边推开,刚刚她都看在眼里,薛若芙故意对薛夫人做出一副亲近的样子,难道她就没有看见薛夫人眼中的那一抹嫌恶么?明明薛夫人就很讨厌她,却还这么厚脸皮的靠近她,真的是不要脸! 薛若英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薛若芙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摔在了地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薛若芙还准备说着什么,正打算站起来,却无意间瞟见外面似乎站了几个男子,又装作站不起来的样子,摔回来地上,心道:来的正好! “实话实说?”薛若英居高临下的看着薛若芙:“你只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权利在这里站着跟我说话!有什么权利让母亲处罚我!你有什么资格寻求公平!”薛若英早就已经忍了半天,如今总算是可以爆发出来了。(..info) “为什么我是庶出的就要区别对待!”薛若芙一副柔弱的样子坐在地上:“我也是爹爹的女儿!二姐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贱婢生的野种!”说完,薛若英正准备一巴掌打到薛若芙的脸上去。 “住手!”门外的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大步的走了进来。 场中一瞬间寂静无声,来的人正是薛国公,而跟他并排走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薛若芙定睛一看,一身玄青色暗纹长袍,两侧直直的开到腰间,露出里面黑色的长筒裘靴,腰间系了白色绣花腰带,恰到好处的表现出男子的英勇不凡,袖口紧紧的束起,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脸上有着坚毅的线条,眉毛微微的向上翘起,一双眼睛却比女子还要清澈几分,清秀俊朗,让人觉得温润之中带有一丝刚毅。 那男子不是上官南阳最大的对手七皇子上官席光么?薛若芙心中大惊,没有想到这么快便遇到了大熟人,只是他怎么会来这里?薛夫人说的贵客,就是他? 薛夫人见薛国公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心中暗道不好,薛国公一向最是铁面无私,刚刚的那一幕他肯定是看见了,于是暗暗地对着薛若英使着眼色,谁知薛若英却愣在了当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薛国公一身深灰色暗纹长袍,一路走来带起了一阵风,虽然五十出头的样子,却比同龄人看起来很年轻许多,他的眉头深深皱起,走到大厅中央便停了下来。 “七皇子请坐。”薛国公对着七皇子上官席光拱了拱手,指了指旁边的位子,上官席光也不客气,就这样在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薛夫人见来人是七皇子,连忙从位子上走了下来,拉着愣在一旁的薛若英就给男子行礼:“妾身正三品淑人薛氏协小女若英,给七皇子请安。” 七皇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半晌看了一眼狼狈的坐在地上的薛若芙,然后又看了一眼呆愣在一旁的薛若英,像是调侃一般的对着薛夫人说道:“薛夫人的千金还真是威武,连本皇子见了都有些害怕呢。” 薛夫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尴尬,恨恨的看了薛若英一眼,都是这个小妮子,沉不住气,一副急性子,害的自己在贵人面前丢了面子。 “是妾身教女无方。妾身回去一定好好地教导英儿。”薛夫人低垂着头,神情无比的虔诚。 上官席光知道国公府家的事情自然有薛国公处理,他也不好插手,于是端起婢女递过来的茶,细细的品了起来,像是不打算再多问的样子。 薛国公见七皇子转过了目光,便气急败坏地对着薛夫人问道:“这就是你管教女儿的方法么?竟然教成了这个样子!” “老爷恕罪,”薛夫人下意识的看了薛若英一眼:“是妾身教女无方,若英从小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所以适才才会不小心将若芙推倒在了地上。” “她是不小心才这样做的吗?”薛国公气愤的指着薛若英,只恨不得将手指到了她的头上去:“我在外面看的清清楚楚,她分明就是故意推到若芙的!你还在为她狡辩!” 薛夫人见薛若英半天不说话,忍不住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却见她正是一副痴迷的表情望着七皇子,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养了一个这么没用的女儿,十足十的被七皇子俊美的面容给迷住了!于是用手使劲地杵了杵她。 薛若英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的说道:“爹爹,是薛若芙那个小贱人先弄伤我的,你看看。” 说罢,就将自己红肿的手腕伸到薛国公的眼前。 谁知,薛国公转过了脸,一把将薛若英的手给打了下去:“就算是她先弄伤了你,你身为姐姐应该大度才是!怎么反倒跟自己的妹妹计较起来了!” 薛若英的手伤的本就不轻,再加上薛国公又正是在气头上,用了十足的力气的,没有吃过苦的薛若英立刻痛的哭了起来。 她这样的行为在薛国公的眼中看来就是娇生惯养,本来就生气的薛国公眼下更加的生气了:“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一闯了祸就知道哭,好让你的母亲心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伎俩!哼!看来不管管你还真的是不行了!” 薛夫人一看自家的老爷是真的生了气了,连忙拉起薛若英:“英儿,还不快点给你父亲认个错!” 那薛若英也不蠢,知道薛国公生起气来就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擦干了泪水,连忙对着他福了福:“父亲,英儿知错了,还请父亲原谅英儿。” “哼!”薛国公冷哼一声,转过了身去,不再看她。 薛若芙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薛国公虽然对很是薛若英很是生气,但还是不忍心处罚薛若英的,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发落她。 于是,薛若芙在心中暗暗地掂量了起来。 “英儿,还不快些过去将你的四妹妹扶起来!”薛夫人见薛国公丝毫没有消气的样子,便对着薛若英使了使眼色。 可是,薛若英这种性子高傲的人怎么会这么做!让她去扶薛若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题外话------ 喜欢的亲请点击下面的【放入书架】哦~ (*^__^*)嘻嘻……坑品有保证,大家放心的看吧~ 第七章 熟人相见(2) “娘,四妹妹自己有手有脚的,干吗还让我去扶她!” 薛夫人一见薛国公又要怒吼的样子,连忙抢先一步说道:“英儿!你听为娘的话!还不快点去将你的四妹妹扶起来!不要让七皇子看笑话!” 薛夫人加重了语气,薛若英虽然心有不甘,但偷偷地看了一眼上官席光,瞬间春心萌动,心想能在七皇子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好,于是不情不愿的走过去了。 “四妹妹,你快些起来吧,爹爹在这里看着,你就这样坐在地上多么的不好。”说完,就对薛若芙伸出了双手。 薛夫人听到薛若英这么说,心中暗骂,连句话都不会说!明明就是她将薛若芙推倒在地上的,却说是她自己坐到地上,分明就是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转而一看,薛国公的眉毛果然又皱起来了! “二姐姐,你干什么?” 薛若芙惊呼一声,本来已经半站起的身子又摔倒在了地上,原本洁白无瑕的皓腕上,赫然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闻言,薛国公转过了头来,只见薛若芙一副受惊的样子,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似乎泪珠随时都会流下来,满脸的惊讶和委屈,却丝毫不影响她倾城的容貌,反而更加惹人怜惜。 薛国公心中似乎有什么涌过,立刻大步的往她那边走去。而此时,七皇子放下了茶杯,看到薛若芙黑漆漆的手,也惊讶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二姐姐,妹妹有什么错,你直说便是,妹妹知道自己不小心弄伤了你的手,你心中有气,可你也不应该这样对妹妹啊!”薛若芙的双眼布满了泪水,梨花带雨,一看便知心中委屈。 “这是――”薛国公半蹲在地上,亲自将薛若芙扶了起来:“这手似乎是中毒了的迹象!”转而又看向薛若英:“英儿!你怎么这么胡闹!” 薛若英不知所措的看着薛若芙,又看看薛国公,大声说道:“爹,女儿没有!” “那你妹妹的手是怎么回事?”薛国公怒气冲冲的瞪着薛若英,只恨不得现在立马将她处置了:“刚刚只有你碰过她,难不成这是她自己弄得么?你平日里顽皮就算了,没有想到竟然这般胡闹!” 薛夫人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弄成这个样子,明明自己已经警告了薛若英的,怎么现在她还在胡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是愚不可及! “英儿!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薛夫人率先发难,她知道要是真的等到薛国公来惩罚薛若英的时候,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info) “还不快点向你妹妹道歉!”薛夫人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 薛若英的心里委屈极了,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做,谁知道薛若芙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居然还让她跟薛若芙一个庶女道歉! 薛若英就那样傻傻的站在那里,没有一点表示,看起来心里是极其的不情愿的。 “爹,是女儿自己不好,您就不要怪二姐姐了,”薛若芙的嘴唇有一丝苍白,但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美丽,相反更显得楚楚动人一些:“二姐姐从小就得母亲宠爱,哪里能受的了这么大的委屈。” 看起来薛若芙是在跟薛若英求情,其实就是火上浇油,一是说自己从小就被薛夫人区别待遇,二是指薛若英娇生惯养,薛夫人心中暗骂,以前真的是小瞧了薛若芙这个小丫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一张嘴! 果然,薛若芙的话让薛国公的眉毛皱的更深了,他怒瞪着薛夫人:“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子!” “爹,这关母亲什么事?明明就是薛若芙她――”薛若英还想说着什么,却被薛国公一口打断。 “你给我住口!”薛国公处在暴怒的边缘,本来的一点点怜惜之情瞬间消失不见了:“你还嫌你惹得事情不够多么!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半个月之内不许出门!” 这就是禁闭了,薛若英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被禁闭过,更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心中对薛若芙恨得牙痒痒,可是当看到薛国公暴怒的眼神时,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英儿,还不快点回去!”薛夫人轻轻地推了薛若英一把,薛若英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了身,她想哭,可是当看到七皇子那张英俊的脸庞时,生生的将自己的眼泪给咽了回去。 梧桐一直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姐真的逃脱了惩罚?而且还旁敲侧击的让受罚的人变成了二小姐? 见薛若英出去了,薛国公才回过了神来,对着一旁的小厮说道:“还不快点去请大夫!”转而又对着上官席光抱歉一笑:“让七皇子见笑了。” “哪里哪里,”七皇子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薛公国教女有方,才生出这么温婉可人的女儿来,小小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胸襟,真是让本皇子佩服。” 闻言,薛国公一愣,上官席光说的自然不是薛若英,那么,就是眼前的薛若芙了。 薛国公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想起这些年来,一直都对这个最小的四女儿不闻不问,却没有想到她生出了这样的一副好性情。 这个女儿他一直都很少管的,不想却比整日放在眼皮子底下管教的薛若英还要懂事一些。心中便又重新掂量了起来。 薛府是大户人家,家中自然是有大夫的,国公爷发话,那大夫来的自然比寻常快一些,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大夫便出现在了薛夫人的院子里。 “快点过来给四小姐看看,”那大夫刚刚给薛若英诊过脉,还以为是薛国公不放心,又让自己来看一次,却没有想到,薛国公却让自己给从来都在后宅默不作声的三小姐诊脉,心中诧异,但也只是仅仅的一瞬间,便收敛了心神。 “正如国公所想,四小姐是中毒所致。”大夫将丝绢从薛若芙的腕上拿了下来,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医箱里:“只是这毒并不是很烈,敷一些膏药在手上就可以解除了。”说完,就提笔写下了方子。 “那就好。”薛国公长叹一口气,这个女儿他虽然管的不多,但也并不能代表他并不关心,从前他总是相信薛夫人是能够教好孩子的,可是眼下看来―― 薛国公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薛夫人,她真的是让自己失望透了! 第八章 南华质子 薛夫人心中暗暗地为薛若英着急,长这么大,薛若英还从来都没有被薛国公惩罚过,这次不知道那个丫头又要怎么的闹翻了天了,感觉到薛国公在看自己,薛夫人便也抬眸向着对方望去,他的眼中分明就是含着失望的,这下可怎么办!赔了夫人又折兵! “父亲,”薛若芙站起来,对着薛国公福了福:“父亲既然有客人在这里,那女儿就不打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若芙不再坐坐?”薛国公看着自己的四女儿,怎么看怎么好,之前薛若英那样对她,她都一点都不在意,真的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好好关心她,这些年,她一定在家中吃了不少的苦吧。所以语气不自觉的就放软了一些。 “不了,”薛若芙看了七皇子一眼,随即对着七皇子福了福:“刚刚的事,希望七皇子不要张扬出去,以免坏了二姐姐的名声。” 薛若芙微微的低下了头,站在七皇子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女孩子倾城的面容,白皙的肌肤不染一丝杂质,只是微微的施了一些粉黛,一身的打扮也是极其素净的,不像是宫中的那些美人儿浓妆艳抹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相反让人看了觉得身心愉悦,身为皇子,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儿! 上官席光一瞬间就有些看呆了,不自觉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场中的人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们都没有想到七皇子居然问出了这样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薛若芙也是一愣,可是她的心中却是高兴的,因为很显然,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成功的引起了男子的注意,这对她接近上官南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臣女闺名,‘若芙’二字。” 薛若芙将自己的声音拿捏到一个很合适的分贝,让人听着都觉得心神一震。(..info无弹窗广告) “若芙?”七皇子重复了一遍:“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姑娘确实担得起这个名字!” “七皇子见笑了,”薛若芙抬起头来,脸上凝了一抹明媚的笑,让花儿都失了颜色。 这笑容更是让七皇子觉得眼前一亮,真的是太美了!称的上是貌若天仙四字! “七皇子要是没有什么吩咐的话,那臣女就先告退了。”薛若芙对着七皇子福了福,转而又对着薛国公福了福,便退下了。 出了薛夫人的院子,梧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姐,你刚刚真的是吓死奴婢了!您手上的毒不要紧吧?” 薛若芙无所谓的笑笑,鬼谷圣女,接触这些毒就像是家常便饭,又怎么会有事呢? 只是梧桐不知道这毒其实是薛若芙自己下的,薛若芙也没有跟她解释,这种事情,解释起来麻烦,还不如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两个人一起往住处走着,阳关明媚,微风轻拂,不时地有几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一切显得那样的美好,薛若芙却警觉的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声,正准备回头之时,来人却先开口叫道:“若芙。” 薛若芙茫然的转身,却见来人正是七皇子。 若芙?才刚刚认识就这么亲切的叫自己,看来这招美人计还真的是挺管用的。 “七皇子,你不是和父亲在一起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薛若芙轻轻地皱起了眉头,表情无比的疑惑。 “我是特地来找若芙你的。”七皇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薛若芙的手中。 薛若芙伸手接过,那是一个雪白色的精致瓷瓶,上面印着点点的竹叶:“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药,能解百毒。”上官席光解释道。 “这个一定很贵重的吧,我不能收。”薛若芙受宠若惊的将瓶子交还到了七皇子的手里。 七皇子送东西,别人都是千恩万谢的,偏偏薛若芙不是,可正是这样的薛若芙,却入了七皇子的眼…… “我送给你的,你收下便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七皇子将药瓶又重新交到了薛若芙的手中,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女子光滑白皙的玉手,女子的手微微的有些凉,在这盛夏的天气里,让人觉得浑身清爽,上官席光的心砰砰的跳着,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一个女子,居然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七皇子不是还有事吗?”薛若芙将上官席光的异样看在眼中,脸上却温婉的笑了笑。 七皇子这才回过神来,当他看到薛若芙那漆黑的似乎会发光的眼眸时,就像是被人窥探了心事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薛府的花园。 薛若芙手中拿着瓷瓶,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七皇子上官席光,年十八岁,贤贵妃之子,为人光明磊落,先帝最宠爱的皇子之一,也是皇位最有力的继承人,同样的,也是上官南阳最强的对手。 先帝驾崩之后,上官南阳痛彻心扉,在其他的皇子都在处心积虑争夺那张龙椅之时,自己却在宫中为先皇守灵。似乎对那张龙椅丝毫不感兴趣。理所当然的,上官南阳没有了威胁,自然而然的打败了其他的皇子,成了皇帝。 如今,上官席光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薛国公府呢?据薛若芙所知,上官席光似乎和薛国公走的并不是很近,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内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而且,本来最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上官席光,皇位一朝被他人夺去,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恨吗? 薛若芙不相信,她不相信上官席光会不想要那个位置。 只是为何在最重要的时候,上官席光没有了任何的动作,薛若芙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薛若芙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想不清楚的事情何其的多,本以为自己是已经懂了上官南阳,最后的那一刻,他不仍然出乎意料的杀害了自己么?人心这个东西,最是不好揣测的。 葱郁茂密的薛家花园大的让人吃惊,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薛若芙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在离自己三米之外的假山上,赫然坐着一名男子! 男子一身米白色的淡雅长袍上,绣满了纵横交错的淡灰色暗纹,腰间系着镶嵌几颗水晶的素色腰带,脚上踏的更是白色的暗纹长靴。 脸上带笑,眼中含情,薄薄的嘴唇轻轻地抿起,柔美的五官宛若女子,却偏偏那双剑眉尽显豪情。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比女子还美的男子!一看那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就知他身份尊贵,可是,在薛若芙的印象之中,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薛若芙心中一惊,他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你是何时来这里的?”薛若芙心中虽然惊诧,但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男子纹丝不动,微挑了眉毛,只是定定的看着薛若芙。 “这里是薛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地方,”薛若芙轻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转过身缓缓地往前方走去:“阁下武功虽高,可薛府的侍卫也不是吃软饭的。” 男子一见对方走了,连忙从假山上跳下来,三两步就走到了薛若芙的跟前:“我跟着你已经很久了。” 薛若芙停下了脚步,看着男子,他是想要表达什么? “我是说,从你早上刚刚出门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你。” “所以呢?” “所以,刚刚在薛夫人那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看见了。”男子的薄薄的嘴唇微微的翘起,一张脸坏笑着盯着薛若芙。 “看见了又如何?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看见的人不在少数。”薛若芙似乎并不打算与男子多说废话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男子挡在了薛若芙的前面,一副霸道的神情:“我看出了你中毒的实情了。” “这位公子,”薛若芙轻轻皱起了眉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男子笑了一下,双手挽在了胸前:“谁都可能听不懂,你不可能。” 薛若芙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无比的认真,他的一双眸子像是琥珀一般幽深,让人不敢直视,可是薛若芙却死死地盯着那一双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心中却在沉思着,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见薛若芙许久没有说话,男子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动作那么的自然,就好像是两个相识已久的朋友。 薛若芙想的太入神,也没有发觉男子的动作有多么的不妥,许久,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听到薛若芙终于问了这个问题,男子仰天大笑,无比的潇洒:“在下陌尘,今日本公子还有点急事,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薛若芙反应,便消失在了假山上。 听到这三个字,薛若芙的心中久久的不能平静,他是陌尘?轻易不见外人的陌尘?怪不得自己从未见过他。 可是,那个刚出生就被送来大兴国做质子的南华国太子陌尘,他来薛家做什么? ------题外话------ 喜欢的亲表忘记了收藏哦~(*^__^*)嘻嘻…… 第九章 拜见祖母 一大早的,天刚蒙蒙亮,薛若芙就起床,亲手做了一盒点心。 她今天要去拜见薛老夫人,那薛老夫人今年已经快八十岁了,身体却还是很强健。 以前的薛若芙和这个祖母并不是很亲近,因为薛老夫人总是对自己冷冷淡淡的,可是现在不同,薛若芙心中明白,虽然薛老太太早就不管家中的事情了,但在傅家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薛若芙想要摆脱后宅的这些妇人,专心的报仇,就只有让自己的靠山变得更强,让她们不敢再动自己,毫无疑问,薛老夫人是她最好的选择。 “祖母,”薛若芙到了的时候,薛老太太才刚刚醒,一见到薛若芙,顿时有些惊诧。 这个小丫头不是从来都不和自己亲近的么?就连给自己请安都是三天来,两天不来的,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 “你来了。”薛老太太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回复。 “祖母,让孙女帮您梳洗吧。”说完,就拿起帕子,在旁边的脸盆里扭了扭,递给了薛老太太。 薛老太太越发觉得惊讶了,愣在那里半天没有接帕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不成? 薛若芙将薛老太太的惊讶收入眼底,顿时眼眶红了红,轻轻地跪在了地上:“祖母是嫌孙女伺候的不好么?” 薛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顺便扶起了薛若芙:“哪里,我只是感到惊讶罢了!” 薛若芙就着薛老太太的手站了起来,温顺的说道:“孙女以前不懂事,常常不来给祖母请安,如今孙女长大了,也知道错了,以后必定时常陪伴祖母,还请祖母不要责怪。(..info好看的小说)” 薛老太太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但语气已经明显的好了许多:“你如今是长大了,那时候小,不懂事,罢了罢了,你是晚辈,我都这么大把岁数了,哪里还有和晚辈怄气的道理?”薛老太太接过薛若芙手中的帕子,仔细的洗了脸,再由薛若芙帮自己梳理了一番,两个人便一起去了大厅。 “祖母,这是我亲自做给您的,您看看可还喜欢?”薛若芙递上了自己做了一个早上的点心,期盼的望着薛老太太。 旁边的妈妈替薛老太太打开了食盒,薛老太太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点心:“看着这样子倒是挺精致的。” “古人有云‘民以食为天’,这食物又是讲究‘色香味’的,眼下这‘色’是已经入了祖母的眼了,祖母快点尝尝,看看其他的两味儿如何?”薛若芙眸中带笑的看着薛老太太,真的像是一个乖巧的孙女儿。 薛老太太将点心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细细的咀嚼,半晌,回味了一下味道,叹道:“果真不错!” 转而又疑惑道:“平常的点心都很甜,为何你做的这点心并不是很甜,却让人感觉甜香扑鼻呢?” 薛若芙莞尔一笑,端起了一杯茶递给了她:“孙女在这点心里面并没有放糖,所以就并不是很甜。” “那为何又会让人有一种甜香扑鼻之感?”薛老夫人接过了薛若芙递过来的茶,轻轻地啜了一口。 “因为我在这点心里面加了适量的蜂蜜,适才有甜香扑鼻之感。”薛若芙解释道。 “蜂蜜?” “是的,孙女听说祖母最近夜不能寐,到了夜晚常常失眠,而又正好听到府中的大夫说蜂蜜有凝神安眠的功效,所以特意的做来这些点心给祖母的。祖母身体好,做孙女的才能更安心啊。” 听到她这么说,薛老太太总算是有一丝动容,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还算是有孝心。” 薛老夫人还准备说着什么,正在这个时候,薛夫人和薛若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们二人一见薛若芙也在里面,顿时愣了一愣。 “母亲,”薛若芙对着薛夫人福了一福:“你来啦。” 出神只是一瞬间,薛夫人很快就会过了神来:“你怎么也在这儿?” 话一出口,薛夫人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随即尴尬的笑了笑:“知道给老祖宗请安就好。” “是了,这孩子现在长大了,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薛老太太微笑的看着薛若芙:“我瞧着这孩子倒是生的很标致,我的几个孙女儿之中,当属若芙的模样最好了。” “祖母谬赞了。”薛若芙一副害羞的表情:“几位姐姐都是国色天香,而且母亲多年来对她们悉心教导,若芙只是蒲柳之姿,又怎么能跟她们比美呢。” 薛夫人眉毛一皱,薛若芙的一句话旁敲侧击的说出了自己这些年来对她并不上心。 薛老夫人本来是笑着的,听到薛若芙的话,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表情让人分不清喜怒。 薛若芙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纠结,反正现在也不是发难的时候,只是先在薛老夫人的心里埋下一个疙瘩而已,便直接转移了话题:“二姐姐,上次真是抱歉,不知道二姐姐手上的伤势好了没有?” 薛若英从一进来就仇视的望着薛若芙,要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被父亲关半个月的禁闭?眼下见薛若芙正向着自己走来,眉头不自觉的深深皱起。 “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受伤!”薛若英语气不善。 一听说薛若英受伤了,薛老太太立刻关心的问道:“英儿,你是如何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 “祖母,都是薛若芙这个小贱人!”薛若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就连薛夫人对她使着眼色都没看见。 听完薛若英的陈述,薛老太太严肃的盯着薛若芙,再也不见了先前的那一分慈爱:“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祖母,我说的还能有假?就是她弄伤了我!”不等薛若芙说话,薛若英就抢先说道。 只见薛若芙一副委屈的表情跪了下来:“祖母,若芙知错了,还请祖母惩罚。” 薛若英见自己这么些天来受的气总算有一个人要为自己出了,心中高兴,急切的说道:“祖母,你快点惩罚她吧!” “要是若英说的是真的话,那若芙确实不可饶恕!”薛老太太明显的加重了语气。 “老夫人,”关键时刻,梧桐朝着薛老夫人跪了下来:“老夫人,我们小姐心里委屈啊!” “是她伤了我,她有什么好委屈的!”薛若英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梧桐:“她伤我的时候你也在场,你身为一个奴才,不劝着自己的主子,反而任由她伤了我,你也要受罚!” “英儿!不许胡闹!”薛夫人一见梧桐站了出来,就知道梧桐定是要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要是真的让薛老太太知道了,那薛若英以后在她心中的印象肯定会大减!所以她就此打断了薛若英的话,这件事情,到这里收场对于她们来说是最好的! “娘!我没有胡闹!”谁知薛若英并不听薛夫人的话:“本来就是这个奴才不拦着自己的主子,你不帮我就算了,我如今让祖母帮我惩罚她又有什么错?” 薛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薛若英,这个孩子,怎么就不懂得权衡利弊呢!半点都不像自己! 第十章 首饰风波(1) 果然,薛夫人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梧桐膝行了两步,给薛老夫人磕了个头:“老夫人,我们小姐是冤枉的!” “她如何是冤枉的?”薛老太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若芙,只见她低垂着头,点点的泪水流到了衣襟上,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委屈。(..info) 梧桐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傅老太太听,其中有好几次,薛夫人意图打断梧桐的话,却被薛老太太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懵,最终还是没能阻止。 “你说的可是实情?”梧桐说完,薛老太太问了一句。 “奴婢说的句句实情,这件事确实不是我们小姐的错,再说,二小姐也弄伤了我们小姐,老爷当时也在场,老夫人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请老爷来作证。” 薛老夫人见梧桐说的话不似作假,转而看了看早已经梨花带雨的薛若芙,又看了看气冲冲的站在一边随时准备发作的薛若英,两个人对比强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受伤害的一方。 “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么!”傅老太太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当着正道的面都敢对若芙下毒,这些年来,你们母女两个明里暗里也给了这孩子不少罪受吧!” 薛夫人惶恐的跪了下来:“母亲,儿媳掌管薛家后宅多年,薛家家大业大,一时疏忽了对若英的管教,可是儿媳并没有薄待若芙啊!”说完,薛夫人见薛若英还直挺挺的站在一旁,连忙拉着她,一起跪了下来。 薛老太太怒瞪着她们母女半晌,最后才说道:“若英小时候就调皮,要是有她姐姐一半的听话就好了!” 薛夫人知道薛老太太说的是自己的大女儿薛若碧,随即说道:“都是儿媳多年来念着若英年纪小,所以格外的宠溺她些,所以才让她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儿媳日后一定对若英多加管教。” 薛老夫人虽然生气,但见对方认错的态度还算陈恳,而且自己的儿子也已经处罚过薛若英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亲自将薛若芙扶了起来,好生的安慰了一番。 “若芙,你不用怕,以后啊,有祖母照看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薛老太太拉着薛若芙的手,语气慈祥。 “孙女儿知道了,”薛若芙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害怕的看了薛夫人一眼。 薛老太太见薛若芙看着薛夫人,那眼神分明就是带着惧意的,知道定是这些年她们给了薛若芙不少罪受,于是说道:“你们也不要多心,这后宅的人都知道,我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的,她们也都是我的孙女儿,没有什么亲近之分。” 转而又将目光转向了薛夫人:“这些年你待这孩子如何,我未必一点都不知道,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孩子也长大了,过两年就都要去婆家了,难道你想落一个苛待庶女的罪名不成?” “儿媳不敢。”薛夫人惶恐的看着薛老太太。 “现在补救还不晚,虽然我老婆子早就已经不管这后宅的事情了,可是我眼睛还亮着呢。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地回去思量着吧。” 薛若芙心中清楚,薛老太太一向都很心疼薛若英,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多年不得宠的孙女儿,如今会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责骂薛夫人和薛若英,并不是自己得到了老太太的支持,只是薛老太太想要搓搓薛夫人的锐气罢了! 而且,薛夫人这些年来,确实很多大事都从未跟薛老太太商量过,虽然老人家多年不管事了,但是心里不可能一点疙瘩都没有,而薛若芙,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就可以在薛老太太和薛夫人之间谋得一丝空间生存,至于这丝空间有多大,这丝空间会不会就此变成婆媳两人之间的裂缝,全部都靠薛若芙自己把握! 薛老太太说完,就将目光转向了薛若芙的身上:“今日你做的点心我觉得很好,很合我的口味,若芙可愿意每天都做来给我吃?” 薛老太太这就表明了态度,明着说明自己会给薛若芙做靠山了。 “能伺候祖母,是孙女儿的福气。”薛若芙换上了一张笑脸,乖巧的说道。 “昨日我屋子里的妈妈新买了几匹缎子,我瞧着颜色太年轻了些,正适合你穿,等下你走的时候带回去吧。”薛老太太对着身旁的妈妈摆摆手,那妈妈就从里屋捧出了几匹缎子,一看这颜色就知道是上好的东西。 “多谢祖母。”薛若芙也不推辞,就让梧桐接下了。 薛夫人见薛老太太送给了薛若芙一些缎子,知道自己也应该表明态度,于是说道:“前两日我上街,买了许多首饰,本来打算你们几个姐妹一人分一点的,如今就全部给若芙吧。”说完,就让身后跟着的婢女去取。 “母亲,那哪行呢?”薛若芙受宠若惊的说道:“既然是分给咱们姐妹的,又怎么能让若芙一个人全都拿去了呢?若芙可不敢当。” “没事儿,母亲疼惜你,多给你一些,你就收下吧。” 薛若芙看了薛老太太一眼,似乎是想寻求她的意思,只听薛老太太说道:“既然你母亲要给你,你就收下吧,你的那些姐妹,什么好东西没有,还在乎这一两件首饰么?不比你,从小吃的苦就多些。” 薛夫人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尴尬,可以感觉的出来,薛老太太如今还是生着她的气的。 “那既然如此,女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若芙谢过母亲。”说完,就对着薛夫人福了福。 “哼,有什么了不起。”薛若英冷哼一声,小声的嘟囔着。 “若英,你刚刚在说什么?”薛老太太问道。 “没什么,”薛夫人狠狠地剜了薛若英一眼,然后说道:“若英是在羡慕若芙有祖母的疼爱呢。” “你也别吃心,我对你的疼爱也不少,大家都是看到的,只是你四妹妹从小就没了娘,如今长大了,我老婆子不给她做个靠山,以后到了夫家还不是让别人欺负了去?” “孙女儿知道了,孙女儿日后必定好好跟四妹妹相处。”薛若英最后还是抵不过薛夫人凌厉的眼神,不情不愿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第十一章 首饰风波(2) 回到了房间里,薛若芙一直盯着薛夫人送的那盒首饰发呆,首饰是用一个精致的盒子装着的,上面印着一朵朵的大红色牡丹,开的妖艳雍容,每朵牡丹花心之处,还镶嵌进了七彩的玛瑙,单单是一个盒子就这么的奢华,可见里面的首饰多么的贵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足以看出,薛夫人这次为了平息薛老太太的的怒火,是下了血本的。 “小姐,你在想什么?”梧桐小心地问道。 “没什么。”薛若芙无所谓的笑笑,转而看了一眼站在外面偷听的丫头,冷笑一声,大声说道“你说,要是祖母知道母亲在我这屋里安插了眼线的,会怎么惩罚母亲呢?” 梧桐看了外面的身影一眼,随即会意,配合的说道:“我们小姐如今是老夫人眼中的红人了,老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重重的惩罚夫人的,不仅如此,那眼线的命怕是也不久于人世了。” 门外站着的丫头听到这样的话,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悄悄地走了。 看着门外的丫头走远,薛若芙才轻声说道:“梧桐,你觉得,我长姐这个人怎么样呢?” “大小姐?”梧桐像是没有想到薛若芙会忽然间这样一问,有些惊讶。 “怎么了?”薛若芙疑惑道。 “没什么,奴婢只知道,大小姐和小姐一向都没有什么交集,没有想到,小姐会忽然问关于大小姐的事情。”随后,梧桐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大小姐这个人在下人之中的口碑很好,大家都说大小姐是一个善良的人,没有夫人那么多的狠心思,也没有二小姐那么个急脾气。” “我不是要问你这个,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那小姐想要知道什么?”梧桐面露不解。 “我想知道,大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 “大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听到薛若芙这么说,梧桐的心里就更加的疑惑了,什么叫做不为人知?。.info[]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有一次,大姐经过了我们院子,那个时候我母亲还在人世,看到大姐就坐在我们院子不远的一个树荫里,就让她进来玩。”薛若芙试图勾起梧桐的记忆。 梧桐低着头思索了一下:“对,奴婢记起来了!可是,这又和大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母亲亲自做了饺子给大姐吃,大姐吃完后,回去上吐下泻,父亲知道后很生气,一查才知道,原来那做饺子的面粉有问题,是小厮们弄错了,将变质了的面粉分到了我们院子里。” 梧桐听薛若芙提起这个,面露不满:“其实哪里是小厮弄错了,分明就是夫人故意的,却没有想到,那变质了的面粉正好让大小姐吃进去了。” “我想,父亲那时候也未必不知道是夫人故意这么做的,所以也就没有处罚我的母亲。”薛若芙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后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后来咱们姨娘内心不安,总觉得是她害了大小姐,然后就病了。” “对,母亲就是从那个时候一病不起的,再加上夫人故意对我们的克扣,母亲没有好的食物可以补补身子,最后就病的越来越严重。”薛若芙无比认真的看着梧桐,试探的问道:“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这中间有些奇怪的地方吗?” 梧桐立刻红了眼眶,似乎想起了悲伤之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哽咽:“咱们姨娘那时候病的虽然厉害,可是大夫也说还是有可能会好的,为何会突然间就去了呢?” “我也这么觉得,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薛若芙安慰的拍了拍梧桐的手:“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在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朦胧之间,似乎看见了大姐的影子。就是那天晚上,母亲突然去了的。” “大小姐?”梧桐含了泪水惊讶道:“大小姐来过我们院子?” “我是亲眼见到的,那身影和大姐很像,只不过那个时候还小,所以记得也并不是很清楚。”薛若芙努力的回忆着。 “那小姐的意思是,咱们姨娘是大小姐害死的?”说完,梧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简直都不敢相信,那个时候,薛若碧才只有六岁,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狠得事情来呢? “咱们没有证据,我虽说不能完全确定,但想来这件事情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了。”薛若芙的眉头轻轻地蹙起,但丝毫影响不到她的美丽。 “那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大小姐岂不是就太可怕了?”梧桐想不通,一向端庄大方的大小姐怎么会有那么狠毒的心肠。大小姐在大家的心中的印象都是很好的,不同于薛夫人的雷厉风行,也不同于二小姐的急三火四,她是格外的温婉善良。 薛若芙没有说话,此刻的她渐渐地陷入了回忆之中,薛若碧的伪善,她的狠毒,让她想起了那个骗了她一生的男人――上官南阳。 第十二章 首饰风波(3)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你快点去看看吧,大小姐她不好了!”一个妈妈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见到一屋子的主子也来不及下跪。(..info无弹窗广告) “大小姐怎么了?”薛夫人一下子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弄得整张椅子‘呼啦’一响。 “大小姐用了午饭之后就午睡,可是现在却突然间昏迷不醒了。”那妈妈一看就知道吓得不轻,满脸的汗水,说起话来气喘吁吁。 “请了大夫没有?”薛夫人一边问一边着急的往外面走。 “请了,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那妈妈紧紧地跟在薛夫人的身后。 “再去让人通知各房的人,就说大小姐病了,快点去!”薛夫人吩咐完这一切,便加快了脚步,往薛若碧的院子里走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各个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到了薛若碧的房间里,而此时,大夫正在里面专心的把着脉。 “怎么样了?”薛夫人一见大夫出来,连忙问道。 “是中毒所致。”大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中毒?”薛夫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若英,怎么又是中毒? “是的,不过不是太严重,开一贴药就没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请问大夫,若碧中的是什么毒?”薛正道一听到中毒二字,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若英,上次就是她对薛若芙下的毒,这次难道又是她? “这毒,”大夫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毒和上次四小姐中的毒是一样的。” 一样的毒?那就是薛若英无疑了! 薛正道恨恨地看了一眼薛若英,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恶毒东西!专门对自己的姐妹下手!真是罪无可恕! 薛夫人看到薛国公气愤的眼神,连忙劝道:“老爷,既然中毒肯定是有原因的,咱们还是问问大夫是为什么吧。” 薛国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若碧是为何会中毒呢?是否是吃了什么东西?” 那大夫摇了摇头:“依老夫看,并不是吃了什么东西,这毒不是食用毒,通过四小姐上次中毒就可以看得出来,毒是通过皮肤,渗入到身体里面去的,而且,这毒发作很快,几乎是瞬间就会让中毒的部位变黑。” “那为何若碧的身上看起来没有变黑的地方呢?”薛夫人问道。 “因为大小姐中毒的地方是在头部,有头发遮挡着,所以并看不出来。”大夫解释道。 “头上会中毒?”薛国公疑惑道:“为何会是头上呢?” “这个,老夫也不清楚了。” 薛国公对着那大夫摆摆手,示意对方下去,大夫背着他的医箱便去一旁的桌子上开药了。只听侧夫人提起个嗓子感叹道:“大小姐一向在家中是最懂大体的了,不想居然有人想要暗害她,真不知道大小姐和那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哎――” 似是感叹,似是嘲弄,薛夫人听到侧夫人的话,心中涌起一抹厌恶:“要是查出了那个人是谁,老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若碧的事情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妹妹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姐姐,这也就是你的不对了,”薛家侧夫人天生就有一副大嗓门,所以里里外外的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姐姐虽是若碧的亲生母亲,可她也是老爷的孩子,老爷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也算是她的半个母亲啊,我关心自己的女儿,还能有错吗?” 薛夫人被侧夫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薛国公看着这两个女人在这里争风吃醋,心中一阵烦闷,薛若芙适时地出现在了薛国公的身边,体贴的说道:“爹爹,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大姐姐吧。” 薛国公点点头,便和薛若芙一起进去了,把那两位夫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情很怪,”薛国公说道:“好好地,怎么就中毒了呢?” “爹爹想要知道大姐姐为何会中毒也并不是很难,”薛若芙一边走一边说道:“大夫说是姐姐的头部中毒,想来只要调查一下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姐姐的头部不就可以了吗?” 话音刚落,父女二人就走到了薛若碧的床前。此时,薛若碧还处在熟睡的状态,薛国公轻轻地帮她掩好了被子,然后转过身,正好看到刚刚走进来的薛夫人。 “若碧的婢女何在?”薛国公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立刻就有两名婢女站了出来:“奴婢是大小姐的贴身婢女。” “若碧中毒之前,头部可曾碰过什么东西?”薛国公问道。 两个婢女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大一些的婢女说道:“小姐之前似乎并没有碰过什么东西。” 另一个婢女补充道:“要说小姐的头部碰到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早晨梳头发时所用的梳子和桂花油了。” “拿来给我看看,”薛国公转而又对着候在身边的下人说道:“去旁边把大夫叫来,让他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问题。” 婢女按照吩咐,将薛若碧早晨碰过的东西全部都放到了桌子上,不一会儿,大夫便来了。 “大夫,你看看,这些东西可有什么差错?” 大夫细细的看着,桌子上放着梳头发用的梳子和桂花油,大夫检查了前两个都没有什么问题,当他将最后一个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首饰时,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薛国公见大夫面色不好,连忙问道。 那大夫用手绢盒子里的一只玉簪,将东西递到了薛国公的眼前,说道:“老爷,您看看这个。” ------题外话------ (*^__^*)嘻嘻…… 喜欢的亲就收藏吧~ 第十三章 首饰风波(4) 薛国公从大夫的手中接过玉簪,翠绿色的玉簪里面,赫然有一条黑线!很细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黑色的东西就是毒?”薛国公试探的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夫沉重的点了点头:“这一盒首饰,里面有银器,有金器,也有玉器,下毒之人专挑玉器下手,就是因为金器和银器遇到那毒本身会发黑,很容易被人看出来,所以她才专门挑了玉器。” 薛国公恍然大悟,这么细密的心思,不是薛若英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可以做的出来的,那么到底是谁呢! 薛夫人看到那盒首饰的时候,脸色变了三变,怎么会这样! “咦?”一个奴婢惊讶道:“这首饰不是四小姐送给咱们小姐的吗?” 闻言,薛国公将目光转向了薛若芙,不确定的问道:“是你送给若碧的吗?” “是女儿送的,不过――”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贱人不安好心!”薛若英打断了薛若芙的话:“你看看,你将我大姐害成了什么样子!要是我大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个小贱人就下去给她陪葬吧!” 薛夫人暗暗地拉着薛若英的袖子,薛若英却一把甩开:“娘,你别拉我!你还不快点给大姐姐报仇!就是这个贱蹄子害的大姐姐!大姐姐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若英,不得无礼!”薛若英的话实在是难听,薛国公皱了皱眉,然后看着薛若芙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薛若芙红了红眼眶,看了薛夫人一眼,又看了一眼薛国公,最后说道:“这首饰的确是女儿送的。” “薛若芙,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薛若英率先发难:“要不是你,我大姐姐又怎么会现在还躺在床上?” “你给我住嘴!”薛国公恨恨地看了薛若英一眼:“我在跟你妹妹说话,你插什么嘴!” 薛若英撇了撇嘴,极其不甘愿的后退了一步。 “你接着说。”薛国公看着跪在地上的薛若芙,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像是她做的。 薛若芙擦了擦眼角:“一切的错都是女儿,还请爹爹处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薛国公有一些不确定,薛若芙一向都是闷不做声的,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来,况且上次在薛夫人那里她所表现出来的大度他是看在眼里的,难道都是装的? “我,我――”薛若芙支支吾吾的,半晌都说不出来原因来。 薛国公的心里当下就更加的疑惑了。 “老爷!根本就不关我们小姐的事儿!这盒首饰,是夫人送给我们小姐的!若非我们小姐想着姐妹情深,有了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特地让奴婢将这首饰送来给大小姐,眼下,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们小姐了呀!”梧桐一口气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一句话像是惊雷一般震惊了场中所有的人! 薛夫人的脸色灰白灰白的,而侧夫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薛国公却让人分不清喜怒。 “这首饰,真的是你送给若芙的?”薛国公低沉着声音,死死地盯着薛夫人。 “是的。可是妾身――” “这毒也是你下的?”薛国公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这东西虽然是我送给她的,可是这毒却不是我下的,妾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薛夫人的声音含了一丝急切。 “姐姐,你这话就说不通了,”侧夫人趁机说道:“这东西是你送的,毒却不是你下的?那又会是谁下的呢?难不成,是若芙下的?她一个姑娘家,哪里懂得这样的东西?况且,碰过这首饰的恐怕就这么几个人,她们眼下都是受害者,只有姐姐一个人是最有可能的。” “我母亲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薛若英没有想到事情转变得那么快,本来刚刚的所有的错都在薛若芙的身上,转瞬之间却变成了薛夫人:“明明就是薛若芙!一定是她搞的鬼!” “为什么不能?”侧夫人满脸的轻蔑,她被薛夫人压了许多年了,如今总算可以出口恶气,能给薛夫人添堵的事情,她很乐意去做:“现在的事情很明了,姐姐这是苛待庶女,借着给庶女首饰的由头,却想暗害她,可怜了四姑娘,自小就没了母亲,现在还要受这等苦!”说完,侧夫人还真的从眼中挤出了几滴泪。 一提起薛若芙的母亲,薛国公的眼神中就含了一丝怜惜,他的这么多儿女之中,就是薛若芙的母亲去的最早,这孩子这么多年来没有母亲的疼惜一定是过的很苦的。 转而又看看薛夫人,将薛若英宠的不像个样子,两厢对比强烈,让薛国公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满来。 这样还不知足!还要想方设法的虐待薛若芙!真的是太可恶了! “老爷。”薛夫人见薛国公的脸色不善,急忙跪了下来:“妾身真的没有做,这毒真的不是妾身下的!” “你要害别人的女儿,却害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殊不知这是不是天理轮回,上天给你的报应呢!” 听到薛国公这么说,薛夫人知道对方一定是生气了,还想要解释什么,却被薛国公一口打断:“既然你这么有闲功夫,就好好地管教管教若英吧!看看这些年你把她宠成了什么样子!后宅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侧夫人去处理吧!” 这就是削权了?薛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嫁进薛家这么多年来,她何曾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而另外一边,侧夫人却在心中狂喜,多年来她想要的权利总算是得到了!眼下,她就是这后宅之中最大的女人了! 薛夫人满脸的不甘,恨恨地看着侧夫人,侧夫人却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 事情了结了,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有薛若芙一个人主动的要求留下来照顾这个平日里与她不曾亲近的大姐姐。 “大姐姐。”薛若芙轻轻地唤了躺在床上的女子一声。 女子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却被放大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脸惊的花容失色。 ------题外话------ 来来来,喜欢的亲收藏个~每天中午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有什么要说的欢迎给我留言哦,嘻嘻~ 第十四章 三房公子 回去的路上,梧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薛若芙从薛若碧的房间里面出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梧桐还是忍不住的担忧道:“小姐,您设计削了夫人的权,夫人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况且,侧夫人如今当家,也不见得会对咱们有多好,要是还不如夫人的话,那我们――” “你不用担心,”薛若芙轻轻地摇了摇头:“侧夫人不足为患。” “小姐为什么这么肯定?” “侧夫人也是有儿有女的,她若是真的有本事的话,就不会被夫人压制这么多年。”薛若芙轻轻地蹙了蹙眉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侧夫人。” “那小姐担心的是什么?”梧桐下意识的问道。 “薛若碧。” “大小姐?为什么是大小姐?” “刚刚你看的还不够清楚么?”薛若芙停下脚步,看了梧桐一眼:“她朦胧之际,把我错看成了我的母亲。吓得花容失色,所以,足以见她是做贼心虚。” “那大小姐真的是――” 薛若芙伸出手来轻轻地点了点梧桐的嘴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说出来,免得打草惊蛇。” 梧桐点点头,四处张望了一圈,才说道:“那小姐准备怎么做?”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就没有轻易放过她的道理。”薛若芙眼神微眯:“这么多年了,她还真的是挺会装的。” “三妹妹是在说谁呢?” 一个男子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面窜了出来,吓了薛若芙和梧桐一大跳,薛若芙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轻轻地拍了拍梧桐,示意她不要慌张。 “原来三堂哥这么喜欢在背后偷听人说话啊!”薛若芙皱了皱眉,很明显的有些生气:“背后偷听别人讲话,这可不是君子的作风。” “我本是无意间经过此处,是四妹妹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男子是三房的独子,名叫薛品赴,年纪轻轻地就已经在朝中当上了中大夫的职位,此时他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手上握着一把扇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整个人都是飘逸出尘的,薛若芙自问从前并未和三房的人打过什么交道,和这个三表哥见得也很少,既然是没有用处的人,那就不用与他多费口舌。 “那就是妹妹眼拙,并没有看到三堂哥,在这里就先给三堂哥你陪个不是了,还望三堂哥见谅。”说完,薛若芙对着薛品赴福了福身子,就准备离去。 “四妹妹这就要走了么?”薛品赴用手中的折扇拦住了她:“我就这么让四妹妹讨厌么?” “无非讨厌不讨厌。”薛若芙停住了脚步,笑望着眼前的男子:“只是我今日想要早些回去休息罢了!” “我怎么觉得四妹妹与往常有些不同?”薛品赴看了梧桐一眼,示意梧桐下去。 梧桐又请示一般的看着薛若芙,在得到她的肯首之后,才退到了一边去。 “三堂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见梧桐走远,薛若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以前的四妹妹,做事谨小慎微,生怕引起了家人的注意,而现在的四妹妹,似乎做事情很招摇。”薛品赴分析道:“而且,以前的四妹妹虽然美丽,但并不将自己的美丽展现给别人看,而现在的四妹妹,美得让人无法自拔。” “三堂哥这是在夸奖若芙吗?”薛若芙粲然一笑,让花儿都失了颜色:“若芙自问没有三堂哥说的那么好。” “不,”薛品赴被薛若芙甜美的笑容晃了一下:“我是在怀疑,你不是薛若芙。” “三堂哥说笑了,”薛若芙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波澜不惊:“我不是薛若芙,那我是谁呢?”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你和以前的薛若芙有着很大的不同。” “三堂哥是读书人,又岂会不知‘女大十八变’的道理?”薛若芙轻轻地掩着嘴唇笑道:“人人都说三堂哥喜欢读书,我看啊,怕是要读成一个书呆子,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识了,要是三伯父知道了,必定又要将三表哥狠狠地训斥一顿了。” “你还记得?”薛品赴惊讶道。 “我如何会不记得?”薛若芙侧过了身,缓缓地说道:“那年薛家上下人人都知道,薛品赴读书成痴,在书房里看书,连烛台倒了烧了半间屋子都不知道,三伯父知道了,狠狠地训斥了三堂哥一顿,还罚你跪了好几天的祠堂。” 听到薛若芙这么说,薛品赴才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是薛若芙?” “三堂哥说的话让我这个做妹妹好生伤心。”薛若芙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想来三堂哥是常年不曾与妹妹我接触,才会对妹妹这么的陌生吧。” “并非是常年不曾接触,而是你的变化着实太惊人了一些。”薛品赴解释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我是常年呆在闺房里面不出门呢?”薛若芙莞尔一笑:“这种生分的话,妹妹我以后不希望再听见了,妹妹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薛品赴反应,薛若芙就带着梧桐离去了。 薛若芙的心中暗暗惊讶,这个三表哥,真是不简单,明明是个书呆子,还这么警觉,日后还是小心点的好。 第十五章 夫人设计 “娘!我早就说了!薛若芙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她弄伤了我的手,现在又拿着娘亲您开刀!咱们一定不能放过她!”薛若英怒瞪着圆目,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水放在了桌子上。 之前的事情薛若英怎么想怎么生气,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被薛国公惩罚,这也就罢了!还让她在七皇子的面前丢了面子!让她怎么能甘心! 薛夫人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紧紧地闭着,轻揉着太阳穴,听到薛若英放茶杯的声音,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却并未言语。 “娘!”薛若英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薛夫人开口说话,不禁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您看看那个小贱人,当初您就不应该手软,将她留下来,现在好了,她反咬你一口,让侧夫人夺去了你持家的权利!您可是正室啊!侧夫人只是一个妾!这不就是明着打您的脸吗?” 薛夫人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把薛若英吓了一跳。 “娘,你怎么了?”薛若英担忧道:“您不会是被薛若芙那个小贱人给气傻了吧!” “放肆!”薛夫人怒吼一声:“这是你对我说话你语气吗?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老爷削权!失去了持家的权利!” 薛若英被薛夫人吼得一愣,但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委屈道:“娘,你在说什么啊?怎么是我害的你?明明就是薛若芙那个小贱人――” “你给我住口!”薛夫人气急败坏的看着薛若英:“要不是你多次在老爷面前辱骂薛若芙,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叫,老爷又怎么会说我对你管教无方?你看看你的性子!要是能有你姐姐一半的沉稳就好了!” 薛若英何时见过薛夫人这么疾言厉色的对过自己? 当下便大声哭喊道:“娘,你偏心!从小到大就只知道姐姐!姐姐是你心中的乖女儿,我什么都不是!姐姐受了委屈,被薛若芙那个小贱人害的中毒,你不能帮她报仇,就拿我撒气!” 薛夫人没有想到薛若英还敢对自己还嘴,心中气急,‘哄’的一声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摔在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薛若英看着杯子碎裂在自己的脚下,哭的更加的大声。 “我受了委屈,你不仅不帮我,还骂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女儿只有姐姐一个人!” “啪――”薛夫人上前,狠狠地给了薛若英一巴掌:“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薛若英半个身子都被打得偏了过去,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她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薛夫人:“娘,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是想要把你打醒!这些年我真的是把你宠坏了!”薛夫人死死地逼视着薛若英:“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老爷削权么?都是因为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为什么薛若芙能顷刻之间就得到老爷的欢心?而你却不能?” “我不管!”泪水从薛若英的眼角流了下来,滴在她肿起的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她轻吸了一口冷气,说道:“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薛若芙那个小贱人害的!而娘你,根本就不帮我!你还打我!你的心里只有姐姐!” “并非我不帮你,”薛夫人看着薛若英这个样子有一丝心疼,语气也不由得软了几分:“你可知道,看着你任性的样子娘有多着急!你姐姐小时候就有想法,所以我也一直都没有管她,却总是宠着你,谁知将你宠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儿了!” 薛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将薛若英搂在了自己的怀中,接着说道:“你可知,冲动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对付薛若芙,咱们还需要慢慢的筹谋。(..info好看的小说)” 薛若英倚在薛夫人的怀中,泪水却越流越多,她缓缓地抬起了头,像是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一般的问道:“娘的意思是,会帮我报仇?” “她这么欺负我们母女,我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薛夫人语气森然,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 薛若英看着这个样子的薛夫人,觉得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 “那娘亲准备怎么做?”薛若英一想起薛若芙很快就会遭殃了,瞬间就来了精神,就连脸上的疼都忘记了,只要能解她心头之恨,这点小伤算什么? 薛夫人让下人去取来了冰块,亲自为薛若英消着肿:“你别怪娘狠心打你,你实在是太不成器了一些,我是你的娘亲,又怎么会不为你考虑呢?你是我最小的孩子,从小我就偏爱你一些,而你却说出那些让人伤心的话来,我是气急了,才会下这么狠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薛若英有些不耐烦的在薛夫人的身边坐了下来:“娘,你就快点告诉我吧,你到底要怎么整治薛若芙那个贱蹄子?” 薛若英的这个急性子,将什么事儿都摆在了脸上,薛夫人知道刚刚说的话她必定是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便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去让珊瑚将这个偷偷地放在薛若芙的妆台上,小心些,不要让薛若芙发现了。” 薛若英往薛夫人的手上一看,白色的帕子里面包着的,赫然是一只极尽豪奢的步摇! “娘,”薛若英惊讶道:“这个可是薛家的传家之宝!价值连城!” “正是因为它是薛家的传家之宝,价值连城,我才决定用它来做饵。”薛夫人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声音透着丝丝的冷气:“偷盗可是大罪,要是被人揪出来了,她必死无疑。纵然她是薛国公的女儿,也不能幸免。” “可是,这里都是家里人,要的父亲想要包庇她的话――” “不会的!”薛夫人一口打断道:“老爷最近不是和七皇子走的很近吗?要是他那时也在场的话,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七皇子?”一提起七皇子,薛若英的笑容立刻挂在了脸上,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半分不见之前的刁蛮,整张脸上都带了一丝嫣红,多了几份小女儿的扭捏。 “你在想什么?”薛夫人轻蔑的看了薛若英一眼:“五皇子登记为帝,七皇子是他最大的对手,虽然前两日已经封了七皇子为璃亲王,但难保皇上没有想要除掉他的意思。你的那些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被窥探了心事的薛若英有些悻悻然,但还是不服气的说道:“七皇子才华横溢,英勇非凡,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只不过是先皇过世,他悲痛欲绝,才让五皇子有了可趁之机而已。” 薛夫人上前一把捂住薛若英的嘴,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悄悄的说道:“这种叛逆的话,以后可说不得!被人听见了,可是要杀头的!” 薛若英见薛夫人神色紧张,知道自己方才因一时冲动,说错了话,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隐隐的后怕,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题外话------ 来来来,看了文文的亲动动手指,给容留个言,容容还不认识大家呢。(*^__^*) 第十六章 好戏上演(1) 傍晚,夕阳照射在苍翠的大树,折射出淡红色的光芒,余晖将古树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整个蓝天都带了一些微微的粉色。 薛若芙半躺在贵妃榻上,眉毛微微的蹙起,周围都是寂静的,只能依稀的听到大树上传来几声鸟儿的叫声。 想要接近上官南阳,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外有禁卫军防守,内有暗线保护,而且皇宫铜墙铁壁,薛若芙虽是薛国公府的小姐,但毕竟身份相差悬殊,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见到他的,如果连见到他都那么的难,又何来报仇一说呢? 况且,薛若芙并不想他死的太容易了。 像他这种败类,应该慢慢的折磨他才好! 他不是最在乎权位么? 那就让他在爬到最高处,最开心的时候,狠狠地让他摔下来! 出神之际,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薛若芙转瞬就回过神,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轻声问道:“什么事儿?” 只见梧桐微微地探进来一个头:“小姐,是康姨娘来了。” 康姨娘?她来做什么? 那康姨娘是薛夫人的跟班,换句话说,就是薛夫人的狗腿子,这些年来,一直都以薛夫人马首是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康姨娘的名下有一个儿子薛品臻,但和康姨娘本人一样,都是蠢笨无比的。 据这具身体的记忆,康姨娘这些年来,和家里的其他人一样,明里暗里的,给了自己不少的气受,有的时候,更是对着自己大打出手,所以此次她来,准是没有什么好事儿。 但薛若芙也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一个小喽啰而已,何须在意。 梧桐的话音刚落,康姨娘便直冲冲的闯了进来,似乎根本就不把这里当做是小姐的闺房,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的猪肉铺子。 一身妃色的长裙,上面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袖口是用金丝织就的图案,头上挽着时下最流行的瑶台髻,再仔细的插上了金钗,一张脸生的十分的妩媚,也算是有几分姿色的,但眼睛却四处逡巡着,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主子。 “康姨娘这是做什么?怎么没有通报一声就进来了?”薛若芙虽然脸上虽然布满了笑意,但眼底却带着轻蔑。 见康姨娘并没有要回话的意思,便又接着说道:“姨娘虽是长辈,但也是半个奴才,见了小姐却不行礼,这像个什么样子?” 康姨娘冷哼一声,丝毫不将薛若芙的话放在心里,嘴上也不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瞅了一眼脚下的椅子,正准备坐上去。.info[] “姨娘可千万别坐那边的那个椅子。” 薛若芙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康姨娘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离康姨娘有五六步的椅子:“那张椅子上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姨娘脚下的这个椅子却是好的,且放心坐吧。” 康姨娘停下了动作,下意识的往另外一张椅子的上面看了一眼,分明什么都没有! “你是想要诳我么?”康姨娘总算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尖尖的,让人听着有些刺耳,再配上那张稍显妩媚却垮下了的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债主似得:“那张椅子上面分明就是干干净净的,你不让我坐,我就偏要坐!” 说完,一把甩开了薛若芙的手,走向另外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薛若芙冷笑一声,刚才那椅子上面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可是,在她阻挠康姨娘坐上去的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上面放了一点东西。 “啊!”只听康姨娘大叫一声,一下子从椅子上面弹了起来,呼喊道:“你在这上面放了什么?” 康姨娘不停的在原地跳着,像是十分难受的样子,整张脸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再也不见先前的趾高气扬。 她的动作极其的不雅,但也无可奈何,此时的她,真的是难受极了,有如千万只蚂蚁在挠自己。 “康姨娘,我先前可是提醒过你的,那张椅子上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让你不要坐上去,你自己却偏偏要坐上去,这又能怪谁呢?”薛若芙满脸的无辜,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十分无奈的样子。 薛若芙在椅子上面放了数量不轻的痒痒粉,那痒痒粉药性极强,此时康姨娘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与薛若芙说话,当真是奇迹。 梧桐见着康姨娘满脸狼狈的样子,掩起嘴,偷偷地笑了起来,小姐就是这样,最近总是爱这么捉弄人。 康姨娘往四周看了一圈儿,见在场的丫鬟都在笑自己,心中气急,却还要强自的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当真是郁闷! “你们谁敢笑!再笑就统统给我滚出国公府!”康姨娘冷冷的发话,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威严一点儿,但她的动作却出卖了自己,还在不停的在身上挠着。 闻言,场中果然安静了不少,但也有一些没能忍住的,仍旧偷偷地低下头笑着。 康姨娘现在根本就顾不得了,她的身上实是难受的很,巴不得脱去自己的衣服,好好的抓一抓。 那薛若芙分明就是故意的! 康姨娘心中气闷,脑袋却还在思考着,薛若芙知道自己一定不会乖乖的听她的话,所以故意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她很想上去给薛若芙一巴掌,但是她的心里清楚,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那就算是我自己倒霉!”康姨娘的声音微微的打着颤,整张脸都扭曲了,不甘的看了薛若芙一眼。 “姨娘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说完,薛若芙假装上前查探着,暗地里又撒了一些药粉子在康姨娘的身上。 康姨娘忽然间跳了起来,神情比方才更加的痛苦了!那痒的地方就好像是会蔓延一般!刚刚还只是一小块儿地方,现在却演变成了浑身都痒!她开始不停的在身上扣着,有的地方甚至都出现了血丝! “你去请大夫过来!要快些!康姨娘难受的紧呢!”薛若芙指着让守在一旁的珊瑚,让她去请大夫。 康姨娘一看走的人是珊瑚,脸色一变,转过身,立刻上前两步,拦着她道:“不必了!我不要紧!用不着大夫!” 薛若芙眼神微眯,将康姨娘微变的神情收入眼底。 珊瑚。 康姨娘。 她似乎已经猜到康姨娘此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题外话------ 喜欢的亲表忘了收藏,收藏的亲表忘了留言,哈哈~ 第十七章 好戏上演(2) 果不其然,只听康姨娘又转了过来,颤抖着嗓子说道:“夫人丢了东西,我特地过来搜搜你这里有没有!你要知道,盗窃,可是大罪!” “姨娘是在说笑话吧,”薛若芙又重新坐回到了软榻上,轻笑着问道:“夫人丢了东西,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康姨娘是怀疑我偷了夫人的东西吗?” “这个可说不准,”康姨娘也坐在了下来,却不停的在椅子的上面摩擦着,以此来减轻不适之感:“家中谁都有可能,四小姐自然要接受搜查。” “那康姨娘的屋子可先搜查了?”薛若芙定定的看着康姨娘:“你自己的屋子都没有搜查,又凭什么来搜查我的屋子?” 康姨娘一愣,早就在她来之前就听薛夫人提醒过,现在的薛若芙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咬一口,一定要小心的对付,起先她还并不相信,可是现在,薛若芙这样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确实让她有些惊讶。 而且,她才刚刚进门,就被薛若芙给了一个下马威,好好的,却遭受着这样的罪,当真是可恶至极! 而现在,薛若芙才几句话就将康姨娘堵得没有一点儿还口的余地了,真的是很不好对付! 只见康姨娘又难受的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假装是挠痒的样子扭过了头,和珊瑚快速的在空中交接了一下眼神,然后说道:“搜不搜查,可由不得你来决定!你就给我乖乖的等着进牢狱吧!” 说完,就指着一旁站着的珊瑚命令道:“你去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夫人的步摇!不要错过任何的地方!仔细的搜!” “是。”那名叫珊瑚的婢女领命,下意识的往妆台上看了一眼,很快便又转过了头,搜寻起了其他的地方。 薛若芙并没有阻止她们搜查自己的屋子,反正她也正闲着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陪她们玩玩也好,珊瑚的小动作也并没有逃脱她的眼睛,她可以肯定,薛夫人的步摇就在自己的妆台上面! 珊瑚只是不想这么快就搜到,惹人怀疑,才刻意的错过了妆台,去搜寻其他的地方! 这出戏总是要唱下去的,只是主角不是薛若芙,所以她只需要配合就好,如果一个不小心,脱离了原来的剧本,那她就只需要将那一页撕掉,将剧情扶上原来的轨道就行了,所以此时,她并不担心,端起了一杯茶,轻轻地啜了起来。 而梧桐却在一旁看的气呼呼的,这个珊瑚,明明就是伺候小姐的丫鬟,却听康姨娘的使唤!小奸细!不安好心! 还好还好,小姐早就对她心有防备! 康姨娘不停的抠着自己的身体,衣服都有些被她抓破了,手上的皮肤更是血肉模糊,但是她还是强自撑着,在一旁痒的咬牙切齿,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总算是撑不下去了,冲着珊瑚怒吼一声:“你倒是快点儿给我搜出来啊!” 珊瑚被康姨娘吼得一个机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接走到了妆台前,从最里面的一个格子里抽出了金光灿灿的步摇! “找到了!找到了!”珊瑚兴奋的大叫一声,转而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突兀了一些,便立刻收敛了笑容,低下头,将手中的步摇交到了康姨娘的手中。 康姨娘一把接过那步摇,大喝一声,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这步摇,就是你偷的!还不快点给我跪下来!” 薛若芙放下已经半凉的茶杯,缓缓的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姨娘好糊涂,我是薛家的小姐,跪父跪母,岂有跪你一个姨娘的道理?姨娘未免把你的身份看的也太高了一些!” 康姨娘脸色一红,她如何不知道?薛若芙分明就是在羞辱自己! 康姨娘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以前是一个怎么打都不敢还手的野丫头,现在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那你偷了东西,犯了错!你可承认?”康姨娘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使劲的抓着里面的皮肤,心中却想着,夫人去请老爷了,怎么现在还没来。 “姨娘只凭步摇在我的房里就知道一定是我偷的吗?”薛若芙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话音刚落,一群人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薛国公走在最前面,旁边还跟着一大堆的人,当然,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刚刚被封了璃亲王的七皇子上官席光。 虽然如今已经是亲王了,但是却并不见他的脸上有多少的笑意。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炯炯有神的眼睛,微微抿起的嘴唇,那样好看的五官,偏偏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他似乎很喜欢深紫色,在薛若芙的印象之中,每次见到他穿的都是深紫色的衣服。 “璃亲王安好,父母母亲安好。”薛若芙对着为首的三个人福了一福。 “若芙起来吧。”薛国公虚扶了一把。 “我的房里难得来一个客人,现在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大家快快请坐吧,梧桐,快去泡茶。” 薛若芙见大家都坐好了,才在最末首坐了下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场中的人,然后温顺的问道:“不知父母母亲过来女儿的这里,可是有什么事吗?” 薛夫人看着薛若芙的笑脸,却觉得无比的刺眼,她甚至是有些怀疑康姨娘到底有没有在这里搜出步摇,为什么薛若芙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样子? “我的步摇丢了,所以过来看看。”说完,薛夫人在房内找着康姨娘的身影,四处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心中更加的奇怪了,难道她真的没有找到步摇?不可能啊! “母亲可是在找康姨娘?”薛若芙将薛夫人的目光收入眼底,心中嘲讽,却面不改色。 被看透了心事的薛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却没有看到薛国公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康姨娘,父亲母亲可都来了呢?你却在里面躲着不出来,这可不合规矩。”薛若芙扬起嗓子,对着妆台后面就是一喊。 闻言,大家这才将目光转到了妆台的方向,只见康姨娘蜷缩在妆台的一个角落里,衣衫不整,皮肤上甚至还带着血迹,浑身都颤抖着。 薛夫人心中更加的疑惑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康姨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十八章 好戏上演(3) “这是怎么回事儿!”只听薛国公一声怒吼,‘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吼道:“衣衫不整的!像个什么样子!” 康姨娘一个机灵,这才哆哆嗦嗦的从妆台后面走了出来。 她的身上一直都在痒着,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并不敢伸手去抓,只能强自的忍着,一会儿打一个机灵,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璃亲王,老爷,夫人。”康姨娘跪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薛国公强忍着怒意,这个女人,今天真是把自己的脸给丢尽了! “妾身,妾身――”康姨娘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痒意,伸出手死命的抓着,以此来减轻身体的不适。 “父亲,我看康姨娘是病了。”薛若芙缓缓的走到了薛国公的身边:“姨娘方才一来到我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本来想着让丫鬟去请大夫的,康姨娘却死活不肯。” “不是这样的,妾身――”康姨娘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被薛国公带着怒意的声音淹没了。 “都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不让请大夫呢?你也是的,她不肯,你就不去请大夫了吗?” “是,是女儿的错,”薛若芙微微的低下了头,一副十分愧疚的样子,对着身边的珊瑚吩咐道:“还不快点把姨娘扶到床上去,去请大夫过来!” “慢着――” 薛夫人拦住了珊瑚的步伐,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info[] 康姨娘和珊瑚可不能走,她们两个人是自己这盘棋的关键人物,少了她们,那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姐姐怎么了?康姨娘都痒成这个样子了,姐姐还不让请大夫吗?难道姐姐忍心看着康姨娘这样难受吗?”侧夫人唯恐抓不到薛夫人的一点儿错处,找到话里的漏洞就开始发作。 虽然现在侧夫人已经得到了掌家的权利,但是国公府到处都是薛夫人的人,这段时间她是一点儿的好处都没有占到,不仅如此,那些下人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眼下,正是她立威的好时候! 要是能够力挫薛夫人,那些下人就会知道谁才是薛家的主子! “我可没说不让请大夫,”薛夫人斜着瞄了一眼侧夫人,一副轻蔑的神情:“康姨娘的病十分蹊跷,好好的,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侧夫人见她连正眼都不看自己,心中更加的生气,只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耳光! “母亲说的是,女儿也觉得康姨娘的病很蹊跷。”薛若碧附和道:“这件事情,必然是要搞清楚的,康姨娘是在四妹妹这里变成这样的,就先让康姨娘睡在软榻上,中间拉上一张屏风,好让大夫看诊。” 薛若碧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也更加符合了她贤德的名声,果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奴才们按照吩咐,将康姨娘扶到了软榻上,又有另外的奴才出去请大夫了。 薛若芙却忽然间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这个薛若碧,当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滴水不漏。 那日薛若碧朦胧之际,突然看到薛若芙,被她的长相吓了一跳,心都差点吓了出来,如今再见到薛若芙,面色却半点都没有变,可见她真是很善于伪装,有很深的心机。 “大姐姐是在怪我将康姨娘弄成了这个样子吗?”薛若芙见大家又重新坐好了,忽然间红了眼眶,看起来好不可怜:“我真的不知道康姨娘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薛若碧一愣,很显然没有想到薛若芙会突然这么说。 薛若碧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她刚刚说那话的意思是,康姨娘是在薛若芙这里变成这样的,所以,就先安顿在薛若芙的这里,免得到处挪位置,却没有想到,薛若芙故意这样来误导大家。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薛若碧怀疑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对她的名声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况且,这里还坐着一个璃亲王! 薛若碧下意识的看了璃亲王一眼,只见对方正在低头喝着茶,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似乎并没有深想的样子。 薛若碧轻舒了一口气,又转过眸子,看了薛国公一眼,却见到薛国公正定定的望着自己! “若碧,你不要胡乱猜测,冤枉了自己的妹妹。”薛国公轻斥了一句。 “是。”薛若碧恭顺的垂下了眸子,却掩藏了脸上的神情。 薛夫人可顾不得那么多,此刻她只想着快点定下薛若芙的罪,见现下时机成熟,连忙说道:“若芙,我听康姨娘说,我的步摇是在你的房里找到的?” 康姨娘前脚才从薛若芙这里找到了步摇,后脚薛夫人就带着众人来了,哪里这么快得到了消息?分明就是她们早就已经串通好了的!就等着来抓她! “母亲,难道是在怀疑女儿拿了母亲的步摇吗?”薛若芙满脸无辜的样子看着薛夫人,脸上一副茫然的神情:“母亲的步摇是何时丢的?女儿竟然不知道?” 装糊涂么?薛夫人知道薛若芙此番是逃不过了的,所以也并不担心。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所以就请老爷和七皇子过来做个见证,免得冤枉了家里的人。是与不是,还要先问过康姨娘。” 来做个见证?薛若芙心中冷笑,是不想让薛国公包庇自己吧? “可是康姨娘如今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见客――”薛若芙正打算说着这么,却被薛夫人一口打断:“这个不要紧,反正也只是隔了一个屏风而已,她说的话咱们听的见。”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件事情八成薛若碧也是逃脱不了干系的,因为将康姨娘放在屏风后面正是她出的主意,很好,这算是母女两个联手吗? 薛若芙心中了然,但也并未声张,嘴上却说道:“那就依母亲的意思吧。” 薛夫人见薛若芙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心中有一丝不确定,要是康姨娘真的在这里搜出来了步摇,不管是不是薛若芙偷的,她都应该是很紧张的才对啊!可是,为什么薛若芙此刻的神情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呢? 难道她不害怕? 还是故意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或者这件事情出现了偏差? 来不及细想,薛夫人便对着屏风后面的康姨娘问道:“你真的在四小姐这里看到了薛家祖传的步摇?” 第十九章 好戏上演(4) 大夫给康姨娘涂好了药之后,她身上的痒意也舒缓了不少,此刻没有先前那么的难受了,但还是有些不适。(..info好看的小说) 只要她一想到之前薛若芙那么整自己,心中就被强烈的怒气所包围着,薛若芙就是个贱人!二小姐骂的果真没错!让她在这些下人的面前丢了面子不说,还在璃亲王的面前不成体统! 此刻,康姨娘听到薛夫人终于问自己了,便连忙说道:“是,妾身确实是在四小姐这里搜出了步摇。刚刚场中的奴才们也都看到了。”说完,就将手中的步摇交给了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接过步摇,缓缓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薛夫人一见到步摇就激动地站了起来,上前两步,紧紧的握着:“总算是找到了!谢天谢地!要是真的丢了的话,让我怎么对得起薛家的列祖列宗!” 转而薛夫人又气愤的盯着薛若芙:“步摇就在这里,你不是说不知道吗?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薛若芙冷冷一笑:“虽然步摇在我这儿,但也不一定就是我偷的,娘亲就这么想要将盗窃的罪名安在女儿的头上么?” 薛若芙一脸挑衅的盯着薛夫人,轻蔑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薛夫人一愣,大家都在这里,薛若芙居然敢这么看着自己?难道她不害怕? 这样的情形下,她不是应该放软了态度,哭着来求自己的吗? 还来不及说什么,薛若英就先抢先说道:“在你这搜到的,那就是你偷的!你还不承认?就算不是你,那也一定是你的丫鬟,你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丫鬟,也要受罚!总之,你今天是逃脱不过了!” 薛若英从进来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在她来之前,薛夫人就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必要的时候,一定不要说话,否则只会坏了大事儿,现在薛若英见步摇都找出来了,薛若芙却还不认罪,心中怒意横生。 “二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四妹妹呢,她也是我们的姐妹呢,你这样,是不是太不顾惜姐妹之情了?”一个身穿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的女子微微的蹙了蹙眉,长相平平,却拥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看似有一丝愁态,对薛若英的话很不赞同,眼底却是笑着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知她说这句话,并非真心。 薛若芙看了女子一眼,这女子是侧夫人的女儿薛若晴,排行老三,小时候没少欺负自己,只不过不像薛若英总是有那么多的鬼主意罢了! 在薛若芙的印象中,薛若晴一向都是小家子气惯了的,可是她为什么要为自己说话呢?转而一想,薛若晴和薛若英多年不和,但凡是薛若英赞同的事情,她总要反驳几句,心中也就明了了。 “我不顾惜姐妹之情?”薛若英的怒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死死地盯着薛若晴:“当初她陷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姐妹之情?如今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偷了东西,这能怪谁?既然三妹妹顾惜姐妹之情,那是想要跟四妹妹一起受罚吗?” “我,我――”薛若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想要反驳薛若英而已,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况且,让她和薛若芙一起受罚?简直是笑话! 薛若芙只能是任由自己欺负的人!凭她也配让自己跟她受罚? 于是,刚刚还一副大义炳然的薛若晴顷刻间便缩在了侧夫人的身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若芙看在眼中,心中轻蔑,嘴上却说道:“三姐姐不必为妹妹说话,公道自在人心,我是清白的,爹爹必定会还我清白。” 这话听在薛若英的耳朵里,就是她们两个人合起来欺负自己,薛若芙故意这么说,就是要将薛若晴和自己拴在一条船上,一向沉不住气的薛若英听到之后,必然会闹翻了天。 果然,只见薛若英眼眶一红,泪水立刻流了下来:“好啊!你们居然合起来欺负我!” “你这是做什么?”薛夫人一见自己的二女儿又要哭闹,连忙对着薛若碧使了使眼色,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薛若碧会意,拉着薛若英退后了两步,暗暗地安慰着她,薛若英虽然心中气愤难平,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便收敛了怒气,只在一旁看着。 薛夫人见薛若英平定了,便三两步走到了薛国公的身边,试探的问道:“老爷,你看这件事情如何处置?” 薛国公阴沉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刻他只是静静的坐着,并没有一丝表示。 薛夫人摸不准对方在想些什么,但薛若芙实在是她的心中大恨,眼下这么好的时机,不除去她怎么能行?于是,又试探的叫了一声:“老爷?” 这次,薛国公终于有了反应了,他阴测测的看了薛夫人一眼,薛夫人心中一惊,正准备细细的探究他那一眼的含义之时,薛国公却转过了目光,问道:“侧夫人怎么看?” 那侧夫人一听薛国公问自己的看法,心中顿时一喜,这段日子她掌管国公府大小事宜,明里暗里的,被薛夫人使了不少的绊子,府中的一些下人也是处于观望的态度,眼下,要是自己能得到薛国公的肯定,那不是天大的好事? “老爷,妾身觉得四姑娘说的有道理,就算这东西是在她的这里找出来的,可不一定就是她拿的。堂堂的国公府小姐,自然是不会做盗窃这种愚蠢的事情的。” “老爷,”康姨娘颤颤巍巍的从软榻上走了下来:“妾身是亲自从四小姐这里搜出步摇的,四小姐极少出门,房间里也只有信得过的丫鬟可以进出,此时事关重大!老爷可千万不要放过那盗窃的贼人!” 康姨娘虽然没有明着说明盗窃的人是薛若芙,但也算是暗指她就是那盗窃的贼人了,方才她吃了那么大的闷亏,现在怎么肯轻易的放过薛若芙! “是啊!老爷,这丢的可是薛家的传家之宝,价值千金!还请老爷慎重的对待!”薛夫人秀眉一皱,声音都透露着一丝急切。 “你说让我慎重的对待么?”薛国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行到了了薛夫人的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之中满是冷漠。 薛夫人抬起头,看着薛国公这样的眼神,心中不自觉的就一紧,也缓缓地从位子上面站了起来。 而一旁的薛若碧早就看出了薛国公的不对劲,从始至终,他看向薛夫人的眼神都可以称的上是冷若冰霜。 薛若碧不禁心中纳闷,薛国公只有在极度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看一个人,很显然,薛国公对薛夫人生气了!虽然薛若碧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还是很聪明的说道:“父亲,女儿觉得,这步摇虽然贵重,但是既然已经找到了,那是谁拿的也不重要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听到薛若碧这么说,薛夫人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这件事情可是她们两个人之前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要是真的算了,那自己布的局不就全部都白费了?白白的便宜了薛若芙? ------题外话------ 大家长假快乐啊,哈哈~ 好看吗?好看吗?请戳这里→→【放入书架】 第二十章 好戏上演(5) 只见薛若碧微不可查的冲着薛夫人摇了摇头,心中虽然奇怪,但薛夫人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波澜,她是相信自己的大女儿的,但凡是薛若碧认为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错的,于是便没再说话,只是闷不做声的站在了一旁。(..info好看的小说) “大姐姐!这盗窃之人近在眼前,我薛府治家一向严谨!怎么能轻易的放过!”薛若英唯恐薛国公放过了薛若芙,急急地说道:“况且,要是这盗窃之人要是薛家自家的人,那是明知故犯,更加的不能放过她了!” 薛若芙冷冷的笑着,现在如此理直气壮么?待会就让你哑口无言! “好个薛家治家严谨!”薛国公重复了一遍,转而冷冷的盯着薛夫人,语气森然,让人不寒而栗,大家都不知薛国公这莫名的怒气从何而来,现在就连薛若英也看出了不对劲了,薛国公不是应该对着薛若芙发脾气的吗?可是怎么感觉他针对的是薛夫人? 大家都似乎都没有见过薛国公这么的生气过,场中一片寂静,许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也跟着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只见薛若芙上前两步,走到了薛国公的身边,骤然开口的说道:“父亲,眼下,父亲应该知道是有人故意的想要陷害女儿了吧?” 一番话说得大家越发的摸不着头脑,就连一直都在一旁默默饮茶的上官席光都不禁放下了茶杯,疑惑的看着薛若芙。 场中,唯有薛若碧的眸子闪了闪,低下头独自的思考着,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是有蹊跷! 薛国公冷哼一声,死死地盯着薛夫人,只恨不得上去狠狠地踹她一脚:“你也知道这步摇是我薛家的传家之宝!居然用这样的把戏来陷害若芙!我看你当真是清闲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平地一声惊雷,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薛夫人,眼眸之中满是震惊之色。.info[] 薛夫人冷汗直冒,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急速的运转着,老爷难道早就知道了这是自己设计的?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薛夫人又转而一想,这件事情这么隐秘,知道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况且也都是自己信得过的,而且也没有留下证据,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那么,薛国公就是自己猜测的了? 猜测是事情不可当真,说不定坚持下去,还有转旋的余地也未可知―― “老爷!妾身怎么会去陷害若芙呢?我是若芙的嫡母,一直以来,都把她当做亲生的女儿,这步摇确确实实是在她的这里搜出来的!若芙一向懂事,就算是真的贪玩儿,拿了步摇,也是可以从轻发落的!我是老爷您的发妻,难道老爷怀疑这是我做的不成?” 薛夫人偷偷觑着薛国公的脸色,薛国公似乎并没有生薛若芙的气,相反,看向薛若芙的眼神之中,还有一种愧疚之情,十有八九是想起了薛若芙那个早死的娘,心中暗叹,自己还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把璃亲王请过来!当真是白忙活一场! 但又一想,要是能在薛国公的心中埋下一根刺,于自己以后的计划也有好处,便也放下心来。 “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薛国公轻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薛夫人:“你还当真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当成傻子么?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发妻!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心思这么歹毒的人!” 薛夫人假装茫然的抬起头,一头雾水的问道:“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薛国公愤恨的拂了拂自己的袖子,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若芙!你便把前因后果告诉她吧!” “是。”薛若芙礼貌的福了福身子,轻蔑的看了一眼薛夫人,然后缓缓的说道:“那日我让梧桐收拾屋子,却不想在妆台下面找到了一只步摇,那步摇成色纯正,质感光滑,上面更是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衔着一颗闪烁的明珠,我一眼便知这步摇价值不菲,但心中又十分的疑惑,这么珍贵的步摇,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里呢?” 听到这里,薛夫人的脸色都白了!不用想就知道。薛若芙哪里是让梧桐收拾屋子?明明就是早就知道薛夫人会设计陷害自己,所以心中早有防范! 珊瑚那个贱人!还说将步摇藏得很好!真是坏了好事儿!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马虎,于是,当日便将这步摇交给了父亲,谁知,父亲见到步摇之后,说这是薛家的传家之宝!一直都是母亲保管的!”薛若芙同情的望了薛夫人一眼,眼眸深处却是深深的冷漠:“父亲还告诉我,既然这步摇是我的住处找出来的,不如就将它放回原处,我虽不知父亲为何会让我这么做,但是还是遵从父命,谁知,方才康姨娘却突然找到我这里,硬说是我偷了步摇,不依不挠的,我也拿她没有办法,之后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很精彩!薛若碧微微的低下了头,让人分不清神色,薛若英满脸的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侧夫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唯恐薛夫人不够悲惨,薛国公怒瞪着薛夫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而薛夫人本人,她脸色惨白,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原来这出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谁是失败者―― 原以为这出计谋必定能处置了薛若芙!让她无法翻身!却不想,反被薛若芙给设计了!当真是用心良苦! “若芙做了什么错事!你竟然要这样陷害她!”薛国公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深褐色的桌子由于年代久远,原本就半旧的茶几瞬间桌角裂了开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克扣她的用度也就罢了!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狠毒的心思!想要置她于死地!我看你真的是太闲了!”薛国公看到桌角断裂,心中怒意更甚!就连刚刚丫鬟端来的茶他都感觉出来是早几年的,可见薛若芙这几年过得有多难! “老爷,老爷,不是这样的,你听妾身解释――”薛夫人膝行到了薛国公的脚下,泪水流了满面,面容无比的狼狈。 在场的丫鬟婆子们什么时候见过薛夫人这个样子?平常她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对那些下人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眼下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禁心中都暗暗地吃惊,看来薛夫人这个靠山怕是也快要靠不住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薛国公似乎丝毫不把薛夫人的狼狈放在心上,也没有觉得半点的怜惜,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事实就在眼前,还需要解释么?” “姐姐,你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就算四姑娘是庶出的,从小就没有了娘,您也不应该这么的对待她啊!何况您还是正妻嫡母,更应该有容人的度量!”侧夫人唏嘘一声,对薛夫人的做法尤其的不齿,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心思,她只不过是想要落井下石而已,薛夫人跌的越惨,她就越是高兴。 “你给我住嘴!”薛夫人大声吼道:“我和老爷说话,你这个侧室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插嘴!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叶氏虽然只是个侧室,但父亲也是正三品的怀化将军,怀化将军儿子倒是有不少,但女儿却只有叶氏一个,虽然只是个庶出的,多年来也是对她爱护有嘉,叶氏自然就养成了不服输的脾气,此刻,听到薛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自己,面子上自然过不去,转而偷偷地觑了一眼薛国公,眼眶红了红,委屈的说道:“姐姐,就算您不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也是薛家的侧夫人,老爷的妻子,你也不应该这么的说我啊!老爷,您说是不是?” 第二十一章 好戏上演(6) “都到现在了,你还这么的理直气壮么?”薛国公并没有回答侧夫人的话,只是死死地瞪着薛夫人,似乎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要不是现在还有外人在这里,他早就执行家法了! “你还想要解释什么?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我一早就猜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让若芙不要打草惊蛇,等到事情爆发的那一天,就可以看出背后那人是谁!没有想到,你竟然要用这件事情来陷害她!身为堂堂当家主母,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从薛国公知道薛若芙莫名的在房间里找到一个步摇开始,就猜测这件事情一定是有古怪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整件事情居然是薛夫人一手策划的,这真的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薛若芙一直冷眼在旁边看着,看着薛国公的怒气冲冲,看着薛夫人的狼狈不堪,看着侧夫人的假意大度。 此时此刻,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站在这里的薛若芙根本就不需要说一句话,她一直都冷眼瞧着她们演戏,瞧着她们争得你死我活,忽然间觉得这些深宅妇人很可悲。 为了那些所谓的名利,虚荣,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不惜伤害自己身边的人,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之时,她们如何不是也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呢? 她们是,上官南阳是,而自己,为了复仇,走上了一条完全迷茫的路,又何尝不是呢? 薛若芙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因果轮回,或许,这就是每个人不得不认的命吧。 “父亲!母亲真的冤枉啊!”此时,只见一直都沉默的站在一旁的薛若碧上前两步,和薛夫人一起跪在了薛国公的身前,先是深深的对着薛国公叩了一个头,才含泪说道:“父亲!女儿知道这步摇是怎么回事儿!母亲真的是冤枉的!” 薛若碧泪流满面,神情悲伤,秀眉更是紧紧的蹙起,大家都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她,虽然没有薛若芙漂亮,但梨花带雨的样子却是格外的惹人怜惜,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有什么隐情不成? 薛若碧心中清楚,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触怒了薛国公,让他惩罚了薛夫人,那么身为嫡女的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必然会很尴尬,所以,她尽管知道此举或许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但还是要尽力的去试一试。 “她如何冤枉?”薛国公从薛夫人的身上转过怒眸,将目光放在了薛若碧的身上,他一向最疼爱这个女儿,因为薛若碧知书达理,懂得进退,在外面也是声名远播,是大家闺秀之中的典范,更何况,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女儿,平日里对自己也是尊敬有嘉。 薛国公也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薛若碧,心中不免有一丝触动。 “荣立,你还不把这件事情如实说出,要连累母亲为你受罪么?”薛若碧抬起手,用帕子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抹了一把,又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一个长相平平的粉衣婢女。 一看那婢女就知道是一个二等的丫鬟,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的伶俐的,听到薛若碧提起自己,荣立的身子不自觉的一震,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薛若芙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想找替罪羊么?这个办法也还算是不错,不过也还是有很大的弊端,看这婢女的反应,应该是并不知道薛若碧会突然推她出来当这替罪羊,看来这薛若碧已经走投无路了。 薛若碧用眼神狠狠地盯着荣立,那双眸子像是会说话一般,直到将荣立看的低下了头去,其中警告的意味很明显,要是荣立不出来顶罪的话,恐怕就算是回去了,薛若碧也会有一百个方法整死她。 只见荣立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下,愤恨的看了一眼薛若碧,才‘扑通’一声跪下说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 薛国公这才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女一眼,见她有几分眼熟,便试探的问道:“你是大小姐的婢女?” 荣立偷偷的觑了一眼薛若碧,对方仍旧没有转过目光,那神情分明就像是一个魔鬼,便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以前确实是伺候大小姐的婢女,只是两日前,被大小姐送给了夫人了。” 薛国公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而对着薛若碧问道:“这个丫头和步摇有什么关系?” 薛若碧立马换上了一副温顺的表情,转过了头,轻轻地抽了抽鼻子,然后说道:“父亲不知道,前两日女儿带着荣立去看望母亲,当时母亲正好将凤尾步摇拿出来细细的擦弄了一番,我见这丫头看着这步摇的神色贪婪,就知道她十有八九起了不好的心思,便将这丫头送给了母亲。” “大姑娘说的这话就奇怪了,既然这丫头起了偷窃的心思,又为什么要将她送给夫人呢?”侧夫人很显然并不相信薛若碧的这一番说辞,从她推了这丫鬟出来,她就猜到了薛若碧必定是想要这丫鬟给薛夫人顶罪。 “二娘,你有所不知,不过也不怪二娘不清楚,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一番打算的。” 薛若碧并没有打算和侧夫人多说,她也很不喜欢侧夫人,不仅因为侧夫人一直都给薛夫人使绊子,更是因为侧夫人实在是个不识抬举的,身为侧室,好吃的好喝的养着她还不安分,三两日的便来生点儿事儿,只不过薛若碧并没有将不喜表现在脸上。 侧夫人见就连薛若碧这个晚辈都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心中气急,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被薛若碧抢了先。 “其实,或许大家都会有这个疑惑,只是我这么做,一是想要试探这个丫头,如果她真的没有那种心思也就罢了,就安心的呆在母亲的身边伺候,要是她有这样的心思,也好早日发觉,却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做出盗窃这种事情,还嫁祸给了四妹妹,真的是不可饶恕。” 薛若碧一副正义禀然的样子,痛惜的望着荣立,眸子之中依旧含着点点泪光。 “大姐姐既然这么说,那荣立又为什么要将盗窃来的步摇放在四妹妹这里呢?” 薛若晴和她的母亲同气连枝,都很不喜薛夫人和她的女儿们横在自己的眼前,她身为薛家的三女儿,虽然只是个庶出的,但是这些年薛国公也很疼爱她,可偏偏上面有薛夫人的两个女儿压着,这些年来,大家只知道薛府的大小姐薛若碧才德兼备,二小姐英姿飒爽,却没有人是知道她薛若晴的!她自问自己也丝毫不比她们二人差! 此刻,薛若晴也和侧夫人的想法一样,唯恐薛国公放过了薛夫人,她巴不得薛国公狠狠地处罚了薛夫人,最好把她正妻的位置给废除了,那么自己便也有成为嫡女的可能。 ------题外话------ 看文的亲都好安静? 第二十二章 蒸煮之邢 但是薛若晴的如意算盘岂有那么容易成功的?薛若碧毕竟也是个有心计的,况且又有薛夫人这样的母亲,耳濡目染,自然不比薛夫人差,还有青出于蓝的趋势,像是薛若晴这种没有斤两又妄想飞上枝头的,她三两句就可以打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母亲丢了步摇,必定会四处找寻,她们这些丫头是首先怀疑的对象,所以她们的屋子必定会细细的搜,她害怕搜出了步摇,所以就先藏在四妹妹这里,若是没有在四妹妹这里找到,那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将这步摇给偷走了,却没有想到,先在四妹妹这里找了出来。” “若碧说的,可是真的?”薛国公走到了荣立的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似乎能看到她的内心,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表情。 “我,我――”荣立惊恐的看着薛国公,她知道,要是自己承认了,肯定逃不过一死,内心正在剧烈的挣扎着,却看到薛国公的身后站着不知何时从地上站起来了的薛若碧,森然的望着自己,一个机灵,立刻说道“老爷,确实是大小姐说的那样,奴婢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闹得这么大,奴婢知错了,还请老爷饶过奴婢。”荣立死死地在地上叩着头,一声一声的闷响,本来光洁的额头很快就变得鲜血淋漓,泪水流了满面,心里却被强烈的恨意充盈着。 只见薛国公一脚踹在了荣立的心口,半点都没有怜惜之情,那荣立本来就将头磕的晕头转向的,又突然遭受到这重重的一脚,立刻吐出一口鲜血。(..info) “父亲,女儿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荣立做的,”薛若晴并不死心,挑衅的看了薛若碧一眼,然后说道:“要是真的如大姐所说,那么为什么在刚开始的时候,她不告诉大家是这丫头做的,而要所有的一切指向夫人的时候,才说出来呢?” “那是因为我想要让荣立那丫头自己承认,却没有想到她丝毫都没有认错的意思,我已经给了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知道把握!薛家一向治家严谨,既然是她自己的错,就要自己去承担!” 薛国公并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心里也在思考着这件事情,薛若晴说的话不无道理,薛若碧的借口虽然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细细的想起来也是漏洞百出,不说荣立偷了步摇,藏在哪里不好,偏偏的藏在薛若芙的这里,单单就说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上,就是说不通的,刚刚薛若碧自己都说了,薛夫人丢了步摇,那些丫头是首要的怀疑对象,可是,为什么薛夫人没有搜那些丫鬟的屋子,直接来搜薛若芙的屋子呢? 只能说明这件事情真的有古怪!十有八九是薛夫人为了陷害薛若芙而忽略了这一点,而荣立只是一个顶罪的丫头罢了! 薛国公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头脑越发的清晰,薛夫人的父亲是从二品的大都督,大兴国最大的军事统帅,堂哥更是当朝的宰相,地位自然是不必说,就算自己真的要惩罚她,也要顾念着她娘家的势力,况且,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毕竟不好听,堂堂的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居然去陷害一个庶女?那国公府百年大家的名声要往哪里放呢? 薛若芙对薛国公神色的转变看在眼中,心中清楚这件事情八成就这么掀过去了,也好。要是真的就这么便宜的处置了薛夫人,那就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就暂且留下她,以后再慢慢的整治也好! 薛若晴一声冷笑,声音却很温软:“大姐姐这么说,妹妹就不赞同了,依我看,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分明就是夫人,是她自己贼喊捉贼!姐姐却想要一个丫鬟替夫人顶罪!” “放肆!我的母亲岂是能让你这么诋毁的?”薛若英终于从起初的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她总算是想清楚了,这件事情,八成是中了薛若芙那个小贱人的计了! 那薛若英本来就一向看不惯薛若晴,最近侧夫人得了掌家的权力之后,薛若晴时常会在薛若英的面前炫耀,眼下居然跳到了她的头上来,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呢? 就连要在七皇子的面前维持形象都忘记了,立刻跳了起来大声的骂道:“凭你也敢这么说我的母亲!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薛若晴眼眶顿时就红了,委屈的走到了薛国公的身边,拿着帕子抹了抹眼睛,哭诉道:”父亲,您看二姐姐,居然这么说女儿!您可一定要为女儿我做主啊!“ 薛国公本来就对这千丝万缕的事情觉得烦闷,此刻又多了一个哭泣的,心中更加的不喜,但也没有发作,只是拍了拍薛若晴肩膀,道:”你也是的,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嫡母呢?“ 薛若晴的心中越发的惊讶,薛国公此刻不是应该气急败坏的将薛若英给骂一顿的么?这件事情分明就是薛夫人做的,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难道薛国公的眼睛真的被她们给蒙蔽了,分不清楚是非了么? 薛若晴本以为薛国公会训斥薛若英的,那以后自己就更有资本跟薛若英一较高下了,却没有想到,薛国公根本就没有训斥她的打算,还把自己给说了一顿。 而一旁的薛若碧听到薛国公这么说,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看来薛夫人这次真的是逃过了一劫了! 她的心中清楚,薛国公一向精明,眼下,怕是没有相信自己方才的那番说辞,只是缓过了神来,知道薛夫人轻易的动不得。 但也不要紧,家中的地位可以慢慢的维系,眼下,保住脸面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薛夫人真的在这群下人的面前丢失了脸面,那以后在家中就没有任何的威信可言了,就算是夺回了掌家的权利,也必定很难让那些人精儿似得下人们听命于她。 只见薛若碧对着薛夫人一使眼色,薛夫人了然,立刻转过脸,对着荣立说道:”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看着我被老爷责骂,却不将实情说出来!要不是若碧方才告知,我还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一回事儿!“ 薛国公是常年征战沙场的,荣立被他踢了那一脚,几乎是已经去了半条命了,她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逃脱不过了,心中凄凉,恨只恨自己有父有母,不似其他的婢女都是孤儿!荣立哪里不知道,要是自己不出去给薛夫人顶罪,恐怕她们会对自己的父母下手!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还请老爷饶恕奴婢!“荣立颤抖着爬到了薛国公的脚下,嘴边的鲜血一滴滴的滴在了地上,她却毫不在意,也不去擦拭,只是一味的在地上叩着头。 ”你害的母亲被父亲误会,还想要父亲饶恕么?“薛若碧蹙了蹙秀眉,正义禀然的说道:”按照我薛家的家规,陷害主母要受蒸煮之邢,我本来想着你伺候我多年,就将你打发出去的,但是父亲一向公正,你犯了这么大的错,父亲必然不会饶恕你,秉公执法才能服众!“ 那荣立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薛若碧,蒸煮之邢,那是怎样的一种刑罚? 取一丈长的柴火堆成一堆,待那火势烧得最旺之时,放上一个大翁,活活的把人烧熟!更重要的是,大翁之中的人由于高温,会缩成一团,待锅盖揭开之时,那人就像是一个活活的人肉包子一般!散发着浓郁的热气!” ------题外话------ 容容每天都有更新,大家有看吗?貌似没有很多亲留言,大家是不是不喜欢所以木有看呀…伤心ing…… 第二十三章 嫡姐挨打 如此恐怖的刑罚,薛家已经多年未用了,如今薛若碧却突然提起,这是想要置荣立于死地!换句话说,那就是杀人灭口! 而薛若碧方才的那一番说辞,已然堵死了薛国公的退路,要是薛国公不对荣立处以蒸煮之邢,那便是没有秉公处理,难以服众,而薛若碧又是打着为薛夫人考虑的名号,不仅名正言顺,让人抓不到错来,相反还会让人觉得很有孝心。.info[] 当真是薛若碧!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好了万全之策!不得不说,果真是一个缜密又狠心的女子! 薛若芙冷眼看着,看来她这个大姐姐果真是不简单! “老爷,夫人,还请你们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荣立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连连的在地上叩着头,虽然此时她的心中恨极了薛若碧,但也无可奈何,她是主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已,要是自己不出来顶罪,她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荣立伺候薛若碧多年,最是了解她的脾气,外人虽然都觉得薛若碧温柔善良,但是荣立却是知道的,薛若碧简直就是一个披着温柔外表的恶狼! 荣立只能求薛国公和薛夫人,希望他们能够从轻发落―― 可是她哪里知道,薛国公早就打算拿她的命来平息这件事情了,只见薛国公默然的看着她,没有一丝表示,薛夫人也是一脸的嫌恶,只恨不得她离自己远一点,荣立见二人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样子,又哭着爬到了薛若碧的脚下,大声的哭喊道:“大小姐!求求您了!您是知道奴婢的,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奴婢吧!” 薛若碧一副不忍的神情,微微的低下了头,温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荣立,轻轻地叹息一声,说道:“你求我也没有用,家中的人都知道,我是眼睛里最是揉不得沙子的,况且,你犯下的可是滔天的大错!你可知,那凤尾步摇对我薛家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小姐。.info[]您就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儿上,帮我求求老爷吧!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可是奴婢还有父母。他们年纪都大了,不能没有奴婢的照顾啊!”荣立不停地在地上叩着头,淌血的额头像是丝毫都不知道疼痛一般,鲜血流了满地,在场的奴才们心中都有一丝不忍,他们之中不乏有一些和荣立有些交情的,胆子小的甚至默默地哭了起来。 但薛若碧说的话也实在是有道理的,犯了错就要受罚,这是哪个奴才都不能逃脱的,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心思不好,偷了夫人东西。 “也对。我倒是忘了,你还有父母。” 听到这句话,荣立的眼眸一亮,但她的下一句话,立刻就让她的心沉入了谷底,陷入了死亡一般的黑暗之中。 “你放心吧,你的父母我日后必定会‘好好’的替你照顾他们的,你且安心的去吧!我也不是那种不知情理的人,你是你,你家人是你家人,他们不会被你拖累的。” 荣立哪里听不懂薛若碧的意思,要是自己不死,那死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了!要是自己死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安心的过日子―― 荣立痛苦的瘫软在了地上,半晌都无法再坐起来,她复杂的看了薛若碧一眼,这次真的是死定了么? “把她拖下去吧!”薛国公摆了摆手转过了身去,一生征战沙场的他早就已经看惯了的生死,对于他这种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来说,用一个丫头换自己家宅和平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荣立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像是死灰一般的颜色,她绝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死神即将到来的恐惧,前方似乎是一片黑暗,这种压抑的感觉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且等一等――” 薛若芙突然拦住了两旁想要上前来拉荣立的小厮们,荣立茫然的睁开双眼,就看见薛若芙对着自己宽慰的笑了笑。 荣立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美丽的容颜加上明亮的笑容,身后仿佛有璀璨的光芒逐渐的延伸,照亮了荣立身后的黑暗,不自觉的将她拉入了一片的光明之中。 “父亲可容我这个当事人说两句话?” 薛国公转过了身,不解的看着薛若芙。 “荣立触犯了家规,理应受罚,况且她偷的还是我薛家的传家之宝,母亲和大姐姐生气要对她处以蒸煮之邢是应该的,但是我却认为,荣立她还罪不至死。” 薛若芙的话说的很有技术,她先是肯定了荣立应该受罚,然后再将薛夫人和薛若碧推了出来,表明是她们要罚荣立,而不是薛国公,这就向在场的下人们暗示了是她们两人急于想要杀人灭口,荣立伺候薛若碧多年,最终却是这样的命运,以后就算是薛夫人再重新掌家了,也很难有奴才会真心对她们。 “什么罪不至死!你分明就是想要包庇她!”薛若英气愤的往前走了两步,一双眉毛向上挑起,眼底的凌厉分毫不减,脸上的表情更加尖锐,嘴上更是咄咄逼人:“是不是你们早就已经串通好了的!想要陷害我的母亲!快说!” 随着薛若英的逼近,薛若芙一步步的往后退,在旁人看来,竟然像是被薛若英吓的。 薛若芙在心中暗暗叫好,本来想要保住荣立还是需要一番口舌的,如今薛若英这么闹,简直就是帮了自己! “若英!你胡说什么!” 薛国公怒斥一声,薛若英却丝毫不觉得害怕:“爹爹,肯定是薛若芙和荣立串通,想要陷害我母亲!您竟然包庇她们么?” “放肆!”薛国公又是一声怒吼,醇厚的声音直接传到了院子里,让里里外外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你母亲便是这么教你的么?” 薛夫人心中暗恨!为什么薛若英总是这么分不清形式?方才没能拉住她,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 薛夫人才刚刚逃出生天,现在却因为薛若英,又被薛国公给盯上了,真是悔之悔之! “啪――”一声脆响,薛若英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薛夫人下手丝毫不软,将薛若英高高挽起的云鬓都打散了,那一头的秀发颓败的垂落在薛若英的肩上,发上的金钗早就摔碎在了地上,半张脸因为充血的缘故,红的像是残败的夕阳。 薛夫人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她自己的手也是火辣辣的疼,这是她第二次出手打薛若英了。场中的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那些丫鬟婆子们更是一个个不敢置信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巴,她们第一次看到薛夫人动手打人,而且打得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向视若珍宝的二小姐! “你为什么打我!我哪里错了!”薛若英自己本人也被打懵了,半晌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次的这一巴掌比上次的还要重,连牙根都隐隐的跟着疼,似乎有着一嘴的铁锈味儿,耳朵里更是有嗡嗡的轰鸣声,脸庞早已肿上了天。 薛夫人涂满了蔻丹的指甲刮破了薛若英的脸颊,条条的血丝从皮肤上沁了出来,泪水早就已经布满了薛若英的面容,她拿起帕子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尽量的避开了流血的伤口。 话一出口,点点的鲜血便从薛若英的嘴角流下,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很显然,薛夫人用力过猛,直接打伤了薛若英的牙根。 看见那鲜血,薛夫人忍住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大声说道:“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么?没大没小!竟然敢那样对你爹说话!还不快点去赔不是!” 薛若英脾气倔强,这次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这么说明明就是想要帮薛夫人,可是她却不明白为什么薛夫人还要因此而打她,本就是不服输的脾气,再加上心中的怒意,薛若英怎么都不肯和薛国公道歉,相反的,她拿起地上的板凳,就往荣立的身上砸去―― 第二十四章 为她求情 荣立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就见那板凳往自己的身上砸来,连躲避都忘记了,下意识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上官席光眼疾手快,抢先从薛若英的手中抢过了板凳,薛若英本想开口大骂是谁坏了她的好事,却见对方是上官席光,便什么都忘记了,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手中的板凳,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二妹妹被打懵了,头脑不清醒,还不快点将她送回去!”薛若碧心中暗骂薛若英呆傻,连如今的形式都分不清楚!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可是嘴上却不得不帮她圆着场子。 话落,立刻就有两个婢女左右挽着薛若英,薛若英起先本是不愿意走的,上官席光的那张脸实在是让她痴迷不已,但是转而一想,如今的自己不知道多么的狼狈,让心上人看见了必然是不会喜欢的,便连忙捂着自己的脸下去了,临走之前,还‘含情脉脉’的看了上官席光一眼。 上官席光被薛若英的那一眼看的毛骨悚然,她的脸被打得本来就恐怖,半张脸都肿到了天上,远远看去一片鲜红,凌乱的头发再加上那花在脸上的妆容,一团黑一团白的,原本有几分英气的面容变得像是毁了容一般,比外面的叫花子都不如。 “多谢璃亲王救命之恩。”荣立知道要是薛若英方才那一下打到了自己的身上,不死也要瘫痪,心中就觉得寒意直冒。 上官席光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眸子,赞赏地看着薛若芙:“四小姐果真善良大度,连陷害自己的人都不忍心杀害,这样一份玲珑慈悲心,乃世间女子少有。”不等薛若芙回答,上官席光便将目光转到了薛国公的身上:“既然四小姐不想见到杀生的事情,国公爷何不放了这婢女?况且蒸煮之邢实在是太过于残忍,先皇刚去不久,国公爷是先皇的臣子,更是挚友,应该为先皇集福才是。随便打个板子,发卖出去也就是了。” 听到上官席光形容薛若芙的那些词,薛若碧的心中像是被谁狠狠地踩了一脚似得,平常这些词语都是别人形容自己的,现在薛若芙却生生的夺去了这些好名声,不仅如此,方才薛若碧为了保住薛夫人,不得不置死荣立,在那些下人们的眼中,肯定会留下阴影! 当真是该死! 薛国公想着璃亲王说的也有道理,况且他也知道,这婢女本来就是出来顶罪的,实在是无辜,便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下去领二十板子,发卖出去吧!” 本以为荣立会感恩戴德跪下谢恩,谁知她却爬到了薛国公的脚下,扯着他的袍子说道:“老爷,求求您,不要将奴婢发卖出去,奴婢家有双亲,没有了伙计做必然会饿死街头的啊!求求您了!” 薛家的婢女,但凡发卖出去,那就是直接卖到了下等的窑子里,这是薛夫人定下的规矩,当初薛夫人刚嫁进来的那会儿,为了在下人的心中立威,可是定了不少的规矩的,荣立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在这个女子以贞洁为第一的时代,卖到了窑子里还不如即刻死去! “我薛家看在璃亲王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竟然还敢得寸进尺么?”薛夫人沉寂了半晌,心中一直都在惦记着薛若英脸上的伤势,现在突然听到薛国公打算饶了荣立,心中本来就有顾虑,怕这小丫鬟心怀怨恨,一出去便将这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眼下见这小丫鬟的举动,心中越发的不满了起来。 “奴婢虽然粗苯不识字,但也是知道礼仪羞耻的,将我卖到那种下等的窑子去,还不如直接要了奴婢的命!”荣立居然出奇的脸上没有了那种害怕的表情。相反的,是一脸的坚定,刚刚她已经想通了,薛若芙的那个笑容里面分明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虽然她并没有看的十分清楚,但是那个笑容却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让她有了勇气。 “你这小丫头,还算是有几分的气性,”薛国公见荣立的脸上没有了先前的畏畏缩缩,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视死若归的神情,心中就有一丝赞赏,身为大将军,他最看重的便是有气性的人:“那你说,我如何惩罚你?” “只要不将奴婢发卖到窑子里去!怎么样都行!” “那我要是要对你执行蒸煮之邢呢?”薛国公问道。 荣立眸光一闪,很显然心中有一丝害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任凭老爷处置!” “父亲,我瞧着这丫头倒是有趣儿的很,不如,就让她在我的院子里做事儿吧!”薛若芙见时机成熟,轻轻地挽住了薛国公的袖子,像是小女儿撒娇的样子,又像是父女二人在说着闲话家常。 “你的院子?她陷害了你,你还愿意收留她?难道若芙不害怕?”薛国公惊讶的问道。 “我的父亲是堂堂的国公爷,早年的时候,更是随着先帝征战沙场。统领千军万马。身为他的女儿,区区的一个婢女而已,我又怎么会怕呢?”薛若芙莞尔一笑,见薛国公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便接着说道:“况且,父亲大度,身为女儿的,怎么会连这点的容人之量都没有呢?” 薛国公朗声一笑,一扫之前的阴鸷,本以为薛若碧的沉稳是最像自己的,却不想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关心的四女儿才是真的最像自己的,不但拥有沉静的头脑,就连这不拘小节的性格也是跟自己一模一样。 薛若碧从来都没有见过薛国公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那眼神之中不仅有父亲的慈爱,更是有欣慰、赞许、勉励。 她忽然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就像是自己置身于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四面八方都是猛兽,它们危险的盯着自己的猎物,随时都要将自己狼吞虎咽的吃掉,而那些猛兽全都是薛若芙的化身! 她也能感觉到,薛若芙是知道自己的,知道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的目的,甚至是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不行!薛若芙绝对不能留!这样的人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二十五章 凤尾步摇 看到薛国公笑得那么开心,薛若芙知道他是答应自己的要求了,笑着对薛国公福了福:“女儿多谢父亲!” 荣立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不用死了?不仅不用死了,还可以继续留在薛家?在四小姐身边做丫鬟? “多谢老爷!多谢小姐!”荣立连连的叩着头,所有的恐惧瞬间都被惊喜所代替。 处理完荣立的事情,薛国公回过神来,盯着一直跪在地上的康姨娘,虽然她早就已经在屏风后面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是可以看见血痕,甚至有的地方都起了疹子,想起她之前那不成体统的样子,薛国公的心底就涌起一阵的厌烦,今天的事情,她肯定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老爷――”康姨娘见薛国公一直阴鸷的盯着自己,心里涌起一阵心虚,今天的事情都是薛夫人让她做的,刚刚薛夫人都被盯上了,更何况是没有一点背景的康姨娘呢。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薛国公阴鸷的目光突然消失了,只是转过了身,拂了拂袖子,说道:“事情虽然解决了,但终究也是跟你们有关,便都回去面壁思过吧!” 康姨娘几乎喜极而泣,这件事情居然没有连累到她!只是让她闭门思过!看来薛国公真的是忌讳薛夫人娘家的势力,连她身边的人都不敢动! “是。”薛夫人见自己总算是平安脱罪,心中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来日方长!今日在薛若芙的这里吃了大亏,来日必定要加倍的偿还给她! 康姨娘一见薛夫人离开,立刻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人行走的速度之快,就好像身后有恶魔似得。 可是还没有迈出大门,就又被薛国公叫了回来。(..info) 还来不及细想,薛国公便说道:“既然你保管不好我薛家祖传的宝贝,那你就不用保管了,将那凤尾步摇交给若芙吧!” 一句话说完,场中寂静无声,大家都震惊的看着薛国公,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爷要将凤尾步摇交给四小姐保管?那可是薛家的传家之宝! 难道沉寂了多年的四小姐真的要翻身了?有不少机灵一点的丫鬟猜出了这薛家后宅恐怕要重新洗牌了。纷纷在心中比较着两方的势力。 薛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薛国公,眉毛简直拧成了一团:“这凤尾步摇价值连城,十座城池都抵不上,老爷竟然要将她交给若芙保管吗?她才多大,怎么能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 旁人可能不知道,可是薛夫人却是清楚的,凤尾步摇乃开国皇帝所赐,相传薛家先祖世代忠良,开国皇帝赐这凤尾步摇,一是嘉奖薛家忠心耿耿,二是肯定了薛家的地位,先帝的时候,薛国公更是帮先帝收回了被南蛮夺去的半壁江山。 先帝大悦,赐薛国公免死金牌一块,自此,薛家所有御赐的圣物之中,就属免死金牌和凤尾步摇最为珍贵。免死金牌一直都是薛国公自己保管着,而这凤尾步摇早年是在老太太的手里,近几年才交给了薛夫人。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凤尾步摇更是身份的象征,老太太和薛夫人无疑是薛家最高贵的女人,而现在薛国公却将这凤尾步摇交给了薛若芙――这就代表着什么? 场中没有傻子,大家都想的明白这一层! “若芙心细,必然比你更适合保管这凤尾步摇,我已经决定了!你将步摇交给她吧!往后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但凡敢打这步摇的主意,休怪我无情!”薛国公神情严肃,直直的扫视这屋内的众人一圈,算是给他们的警告,冰冷的目光将大家都看得低下了头去。 最后那一眼是看向薛夫人的,除了警告之外,还带了一点阴鸷,薛夫人心中清楚,他是让自己不要再打这步摇的主意。 也罢!今日吃了大亏!她认栽!可是下次,薛若芙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薛夫人几乎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这次真的是亏大了! “若芙可要接好了,这步摇到了你的手里,就要好好的保管,要是到时候弄坏了,可就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逃脱罪责的!”薛夫人极其不情愿的把步摇交到了薛若芙的手中,阴测测的看着她,眼睛几乎翻到了天上,但脸上却带着完美的笑意。 薛若芙也不谦虚,直接接下了凤尾步摇,忽然粲然一笑,甜甜的看着薛夫人:“母亲放心便是,若芙是不会和母亲犯同样的错误的。” 薛若芙的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偏偏薛夫人是有口难言,只能含着怒气的瞪着薛若芙,只恨不得将她的皮都给剥了,就连薛国公一直都皱着眉看着她都没有发现。 “但愿如此!”薛夫人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便愤然的离去。 薛夫人被气走,最得意的莫过于是侧夫人,她本来还很介意薛国公将凤尾步摇交给了薛若芙,但是转而一想,薛若芙也只不过是个庶出的,上不得台面,不足为惧,眼下只不过是突然得了薛国公的青眼暂时的保管而已,心中也就释然了。 但她还不忘在薛国公的面前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只见侧夫人轻轻地推了一下薛若晴,对着她使使眼色,薛若晴会意,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到了薛若芙的身边,亲热地挽起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笑着说道:“母亲骤然失去了掌家的权利,又因为此事交出了保管已久的步摇,心中难免会不痛快,四妹妹多担待着些,日后要是这院子里缺什么少什么的,只管告诉二娘,她一定会给四妹妹置办齐全的。” 薛若芙知道她们母女二人不过是想要在薛国公的面前博得一个好名声而已,也不说破,反正以后还用的到她们,也就笑着答应了。 薛国公见姐妹二人感情深厚,心里也十分欣慰,就连带着对侧夫人都好了不少,笑着对她宽慰了两句。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融洽,大家都融洽的谈到了一起。 “每次来国公爷的家中,似乎国公爷的后宅都有好戏可以看。”上官席光笑着端起了一杯茶,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把方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让璃亲王见笑了,”薛国公尴尬的笑了笑:“后宅的这些妇人,整日里不闹出一些事情来就不甘心。”薛国公尤显无奈。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薛国公是我大兴国的功臣,官居正一品呢?说起来,过些日子,便是皇太后的生辰,先帝过世后,皇太后一直郁郁寡欢,虽然国丧期间不宜置办喜事,但皇上的意思是挑选几个懂事的世家女子进宫陪陪太后,我瞧着国公爷家的几个女儿倒是伶俐的很。”上官席光放下了茶杯,目光所到之处,自然是娴静坐在一旁的薛若芙。 薛国公哪里不懂上官席光的意思,这恐怕是皇上早就已经决定了的,名单之中必定是有自家的女儿,上官席光只不过是事先提个醒,让他早有准备罢了!能进宫陪伴太后是多少女子巴不得的福气,何况薛国公官居正一品,对于这种事情,他是怎么都逃不过的。 “那小女进宫之后,还是劳烦璃亲王多多照顾。”薛国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上官席光拱了拱手。 “这个是自然的,小王一定会好好照顾国公爷家的千金,您放心便是。”上官席光礼貌的还了一礼:“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先告辞了。只是方才我来的时候有一副字画准备给国公爷,现在想来不小心忘在了马车上,字画贵重,还要烦请国公爷让信得过的人跟小王走一趟。” 薛国公虽然是一介武将,但是对字画这样的东西却是尤其的钟爱,一听说上官席光给自己带了名贵的字画,立刻就要跟着他亲自去取。 谁知上官席光却笑着说道:“国公爷爱画心切,可是国公爷亲自去取恐怕有些不妥,不如就让四小姐为国公爷代劳。” 薛国公惊讶的看着上官席光,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亲自去取有何不妥,随即注意到上官席光的目光一直似有似无的看向薛若芙,再联想到之前他冒昧的问薛若芙的芳名,心中便了然了几分,恐怕这个璃亲王是看中了自己的四女儿。 想通此处之后,薛国公立刻换了一副感激的表情:“我倒是忘了,最近我腿上的旧疾又犯了,还是璃亲王心细,记着老夫的伤痛,那就让若芙代替老夫走一趟吧。” 上官席光对着薛国公笑了笑,算作感激,随后对着薛若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万事小心 薛若芙早就猜到上官席光有话对自己说,正好,有些事情她也需要向上官席光打听一下,前世那么悲惨的死去,如今重生归来,必然是要找上官南阳寻仇的。 可是如今皇宫里的事情薛若芙也不是很了解,她很想知道自己死了之后,上官南阳怎么样了,还有最后临死之前,她对上官南阳下的毒,必然是会让他的半张脸毁去的,只要一想到他一辈子带着痛苦的样子,薛若芙就觉得自己的心情无比的舒畅!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花园里面,薛家的花园枝繁叶茂,大树繁多,除了几只活泼的鸟儿雀跃的在树上蹦来蹦去,时而发出几声叫声之外,远远地没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的幽静。 上官席光四处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缓缓的开口道:“此次进宫,若芙你必定要万事小心!” 薛若芙一副奇怪的神情望着他,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璃亲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宫里有人要害我不成?” “不是的,你从未进过宫,自然不会有人要害你,我指的是,指的是――”上官席光被自己的话憋得面色通红,不知道要说什么,竟然半天开不了口,完全没有了平常洒脱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几乎可以用‘羞涩’一词来形容。 薛若芙不禁心中好笑,这个璃亲王居然还会有这样的表情,但面上就像是没有看一般,微微的抬起了头,又说道:“我在家中并不受我那母亲和姐姐的待见,想必璃亲王也是见到了的,如果王爷是想说今日的事情,她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会在我进宫的时候多加阻拦的话,那若芙就先谢过王爷了,若芙一定会对她们多加小心。(..info)” “不是,我让你小心的不是她们,”上官席光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看向薛若芙的眼神就坚定了许多,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潇洒的样子,目光灼灼的说道:“我让你小心的是皇上!” “皇上?”薛若芙的表情变得惊讶无比,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里面却满是疑惑:“我与皇上从不相视,王爷怎么让我小心他?” 薛若芙集中了精神,她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必然是自己一直都想要知道的事情,上官南阳的近况,会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那种来自内心的仇恨,让她不停的想要报复。 他不是最爱皇位么?那就将他拉下来!让他尝尝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滋味!他不是最害怕鬼谷么?那就让鬼谷重新复兴!让他日夜都备受威胁!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他长年累月的生活在恐惧之中!莫过于让他顷刻之间失去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慢慢地折磨比给他一个了断的好!她就是要慢慢地对付他,让他痛苦的活着! 薛若芙自问和上官南阳的狠毒比起来,自己还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皇上刚即位的那天,原来的正妃苏氏暴毙身亡,所以皇上到如今都没有皇后,只有一个妃子,皇太后这次是打着进宫陪伴自己的名号来给皇兄相看德才兼备的女子,一是为了充盈后宫,给皇兄挑选后妃,二是皇兄刚登基不久,朝中势力过于分散,也好通过选妃来拉拢群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氏暴毙?薛若芙心中冷笑,自己死的那么悲惨,居然只是一个暴毙就带过了,还真是上官南阳的手笔,分毫的情义都不留。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让我进宫收敛锋芒,不要得到皇太后的青眼?” 上官席光点点头,眸子之中含着闪闪的光亮,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稍稍的提了一下薛若芙就明白了、 “通过你的言行举止就知道若芙你并非是池中之物,况且薛国公身份贵重,一直都是各方势力想要拉拢的对象,以你的才情,就算不能成为皇后,必定也是妃子婕妤之类的,到时候你要真的进宫为妃,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呆在皇宫里面?” 上官席光明显的有些着急,眉毛紧紧的皱起,眸子之中含了一丝急切,生怕薛若芙说自己想要进宫。 薛若芙含笑的望着上官席光,剪水双瞳似乎带着明亮的波光:“进宫为妃是多少女子的心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过的是钟鸣鼎食的生活,王爷又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上官席光的心陡然的一痛,刹那跌落到了谷底,一双受伤的眼睛不确定的看着薛若芙,女子薄薄的嘴唇带着甜美的笑容,光洁的脖颈微微的侧着,再往上看,她的眼中分明是带着一丝戏谑的。 上官席光陡然才发现自己被薛若芙骗了,原来她只是说说而已,这才放下心来,眼睛之中带着无限的神情,认真且又执着:“我不希望你进宫,若是你愿意,我愿娶你为我璃亲王的正妃。” 薛若芙心中一惊,虽然她早就有了利用上官席光的打算,但却没想着要嫁给他。才见了两面而已,这么快就动情了么?可见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真的是有好处的。 虽然薛若芙一早就知道上官席光是个多情的人,优柔寡断,少了一点决断,可是不得否认,他确实是很优秀的。 正是因为他太意气用事,才会输给上官南阳,才会和皇位失之交臂! 那么,帮他一把又如何―― “据我所知,王爷您已经订过亲了,若不是先皇突然驾崩,恐怕再过几个月,王爷您就要娶尚书令家的千金了吧。” 上官席光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瞳孔紧缩,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面走出来的一般,黑暗无边。 薛若芙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笑了,这个时候的上官席光带着一点黑暗的感觉,让身边的人都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也只有这个时候的他,才是最适合和上官南阳对抗,最有希望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这门婚事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年上官南阳和上官席光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准确的说,是上官席光的优秀让上官南阳感觉到了危机感,野心勃勃的上官南阳用尽了一切的办法,搜集上官席光私下里面见大臣的证据,意图给他扣上谋反的罪名。 可是上官席光私下并没有见过任何的大臣,平时的生活更是规规矩矩,这就让上官南阳更加的不满了起来,他没有私下里结交大臣,就能得到皇上的赞许,要是真的有了自己的势力,那岂不更是一大威胁? 于是,上官南阳便和他母妃萧贵妃商量,两个人便定下了这么一个损招。 那就是在萧贵妃的娘家挑选适龄的女子,嫁于上官席光,一来是在他身边安插暗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二来在一定的程度上也算是削弱了上官席光的势力。 因为上官席光的生母出生卑贱,只是一名侍弄花草的宫女,偶然的被皇上临幸,生下上官席光之后才封为婕妤。 所以,上官席光并没有雄厚的外租家可以支持自己,那他未来妻室的身份就很重要了,一个身份高贵的妻室就是他的后盾,可是,偏偏在上官南阳和萧贵妃的刻意安排下,他的未婚妻是萧家的女子,而且还是萧太后的表侄女!很显然,他们意图斩断上官席光所有的臂膀,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皇上已经下旨赐婚,纵然上官席光千万个不愿意,也无法改变,只能先拖着,直到了半年之前,皇上病重,上官南阳以皇家多年未出喜事为由,给皇帝上了一道奏折,以上官席光的婚事为皇上冲喜。 上有一个孝字压着,上官席光不得不从,皇上把婚事定在了年底,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没有看到自己最小的一个儿子成亲,皇上还是驾崩了。 一来二去,这门婚事就拖了下来。 如今想起来,上官席光这么想要娶自己,除了喜欢自己,更想的是逃避和萧家的婚事吧。 ------题外话------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二十七章 本性尽显 (1) “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与那箫小姐素未谋面,根本就不知她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钟情于你。你若嫁我,我必定不会负你!” 多么熟悉的话语,他和上官南阳真不愧是亲兄弟,连对女子求爱的话都这么的相似,可是薛若芙却是知道的,上官席光天性纯良,性情之中更是缺了一点果断,纵然说的话相似,纵然也有黑暗的一面,但却不会有上官南阳那样一颗黑暗狠历的心肠。 薛若芙正准备说着什么,突然一抹白影从旁边的大树上窜了出来。 那抹白影在花园里站定,三两步就隔在了两人的中间,阻挡了上官席光看向薛若芙的眼神。 只一眼,薛若芙就看出了来人是谁,只是,他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突然的蹦出来?难道他是猴子变的么? “陌尘?”上官席光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璃亲王能来的地方,本太子又如何不能来?”陌尘面朝着上官席光,痞痞的笑了笑,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和薛若芙并排站在了一起,自然的伸出手,温柔的抚了抚她乌黑的秀发,显然是一副亲密的样子,眼睛却挑衅地看着上官席光:“正如璃亲王喜欢的人,本太子也喜欢。” 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上官席光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竟然觉得出奇的般配,女子亭亭玉立,秀丽端庄,男子飘逸出尘,相貌非凡,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俊男靓女。 心中被一种不知名的感情充斥着,上官席光下意识的问道:“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陌尘夸张的揽过薛若芙的腰:“我们还早就已经私定终身了呢!” 薛若芙再也忍受不住陌尘和自己故作亲密的举动,用力从自己的腰上打下了他的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算作警告,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上官席光说道:“王爷,咱们还是去拿字画吧。” 听到陌尘的话,上官席光的心本来跌落到了谷底,可是看着薛若芙似乎对他并不上心,便也安下心来,陌尘这个人他也懂得几分,说出的话让人难辨真假,他越是这么说两个人越是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上官席光点了点头,便越过了陌尘,和对方一起往薛家大门走去。 陌尘一脸不满的追了上去,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就是他先看上薛若芙的—— 到了薛家大门,上官席光从马车上面拿出了字画,递给薛若芙,薛若芙伸手接过,表达了薛国公的一番谢意之后便转身离去。 才走了两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陌尘,男子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语气霸道又带着一些不满:“你以后不准再丢下我!也不许见那个家伙!” 薛若芙并没有理会对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 见薛若芙把自己当做空气,陌尘心中越发的不满,三两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不许让那个小子打你的主意!我也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而接近他,反正你要离他远一点!你只能是我的太子妃!未来要跟我回南华国的人!” 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他的语气却像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薛若芙冷笑一声,脱口而出:“凭什么?我要和谁一起,那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陌尘似乎对薛若芙的冷漠丝毫的不介意,依旧痞痞的笑着:“当然与我有关,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啊!我的未婚妻怎么能和其他——”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薛若芙一挥长袖,空气中瞬间扬起一阵雾气,随即很快的散了。 陌尘惊讶的看着薛若芙,眼睛睁得老大,嘴巴比着嘴型,却怎么都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浑身上下也不能动弹分毫。 “你就乖乖的呆在这里吧,半个时辰之后,你自然能够行动自如,我还有正事要办,没有功夫跟你耗着。”薛若芙凤眸一扬,清风撩起了她的长袖,飘然若仙。 陌尘幽怨的看着薛若芙,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像是会说话一般,不停的恳请对方放开他,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是薛若芙并不是普通的人,她拥有着寻常人所没有的冰冷,她是理智的,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打断了她的计划,所以她选择对陌尘的哀求视而不见,只是越过了他,径直的向着前方走去。 陌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薛若芙离自己越来越远,却没有任何的力量去阻止,心中暗恨,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副黑心! ------题外话------ 昨天听到一个作者大大说,有滴读者从她的第一本书一直追到最后一本书,几年来不离不弃,容容好羡慕呀~ 嘻嘻~容容一直很努力,也会有这样的读者滴,对不对呀~ 各位看官你们好,不管你们会不会抛弃容容,容容是永远不会抛弃你们滴~爱你们,群么么~╭(╯3╰)╮ 第二十八章 本性尽显(2) 薛若芙抱着几幅字画,缓缓地朝着薛国公的书房走去,门外的侍从早已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不敢得罪薛国公心中的新宠,见到薛若芙远远地来了,纷纷跪下行礼,薛若芙也不客套,将这礼受了,随后就有侍从帮她推开了门,她便进到了书房里面。 薛国公的书房十分雅致,左右两旁摆放着古籍的书架,只有中间空出来了一条道路供人行走,地面上还铺上了古朴的地毯,最里面的一个转弯处,便是薛国公的书桌。 似乎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薛国公从案台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女,见对方是自己的四女儿,便轻轻地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薛若芙将手中的字画放在了薛国公的桌子上,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静静的看着薛国公,眼眸之中却满是冰凉。 薛国公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薛若芙,平日见到她,总是一副害怕自己的样子,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没有从前的那种畏畏缩缩了,待人接物上也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甚至方才在她院子里的时候,她还是笑着的,可是为什么转眼之间,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会这么的冰冷呢?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 “父亲可记得我娘?”薛若芙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书房之中的沉寂。 薛国公一愣,没有想到薛若芙会突然提起一个过世已久的人,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她想要说什么。 “爹恐怕早就已经忘了吧。”看到薛国公的神情,薛若芙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个男人一生征战沙场,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闺阁女子的心思。他的世界太大,大到不会发现一个小小的女子的钟情,他的道路太长,长到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停留。 薛国公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云姨娘,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他还记得,她只是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父亲只是一个穷秀才。 那年春风夹杂着细微的小雨,云姨娘的父亲感染了风寒,她便代替父亲到街上贩卖字画,只是为了赚取一点银子维持生活。 正是那天,好巧不巧,薛国公逛到了她的摊位,喝了点小酒的薛国公走起路来有些颤颤巍巍,一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字画上―― 几百幅字画,‘呼啦’一声,尽数掉到了雨水之中,全数被毁。 “姑娘,我赔钱给你。” 看到对方拼命忍住眼眶的泪水,还要勉强的对着自己宽慰的笑,薛国公平静的内心荡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他从未见过这么柔弱的女子。 “不用了,公子乃无心之失,我怎么能收公子的钱呢?” 女子真诚的眼睛毫不做作,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泄露了她的伪装,薛国公也不拆破,又推让了几次,可是女子说什么都不肯收下对方的钱。 后来,薛国公真的没有留下一分钱就走了。 可是,他抵挡不了内心的谴责,越想越觉得内心不安,他觉得自己似乎亏欠那女子什么。 最后,他终于又折了回去,却没有见到那摆摊的女子。 临摊的小贩说,那女子已经回家了。 一路在那人的指引之下,薛国公终于在一排排低矮的瓦砾房之中,找到了那女子的住处,彼时,女子的父亲正在责骂她,远远地几条街外的人居然都围着看热闹。 “父亲!他是无心之失,我怎么能收他的钱呢!”女子的声音近乎哭泣。 “你可知,那些字画是我费了多少功夫才画出来的?要是全部卖出去了够我们父女两一年的开销!如今家中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又没有了那些字画,你让我们吃什么?” “父亲读的是圣贤书,又岂不知‘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道理?即使是饿死,女儿也不能收那位公子的钱!况且他真的是无心之失!” 薛国公为女子高洁的气质所震惊,他没有想到,在没有饭吃的情况下,那女子还在为自己说话,而且没有丝毫的怨言。 两人因此结缘,虽然那秀才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做姨娘,可是也奈不住女子的苦苦哀求,最后也还是答应了。 “你娘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是我对不住她。”薛国公收回了神思,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辜负了我娘,便是一句对不住就可以抹去的么?”薛若芙冷漠的看着薛国公,眼眸深处是彻骨的冰寒,上官南阳杀害自己的发妻和子嗣,薛国公将云姨娘娶回来宠了几天便不闻不问,都是辜负妻室的人,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二十九章 本性尽显(3) “所以,我如今才尽量的来弥补你,”薛国公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了案台上,复杂的看了一眼薛若芙:“若芙,对你娘的歉意,我会加倍的弥补给你。” “弥补?”薛若芙轻笑出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所说的弥补是什么?是保证我在薛家衣食无忧?还是保我不被薛夫人弄死?” 薛若芙缓缓地向薛国公走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今日若不是我机敏,早就发现了那步摇,恐怕现在就去见我娘了吧?父亲要怎么保我?在薛夫人给我制造的一系列的‘证据’面前和父亲您的家主威严和利益面前,您会怎么选择?” “我——” 薛国公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被薛若芙打断,她根本就不给薛国公说话的机会:“我知道,您会毫不犹豫选择家族的利益而牺牲我,通过今日您要荣立出来顶罪就可以看得出来,薛夫人明明就是这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父亲却顾忌她娘家的势力,不得不纵容她。如今父亲还说什么弥补?岂不是太可笑了?” “若芙!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动你的!”薛国公显然有些着急。(..info好看的小说) “父亲难道不觉得你的话听起来有些苍白么?”薛若芙忽然柔柔的看着薛国公,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声音却说不出的讽刺:“不会让她动我?那我这些年来受的羞辱算是什么?她命人欺负我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过着连奴才都不如的生活时,你可护着我了?那个时候,你可想起你对不起我娘?你可想着要弥补我?” 薛国公脸上是深深的内疚,若芙说的对,这些年,自己确实没有管过她——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死去的娘,你嫡母——”薛国公深深的叹息一声:“只是如今她确实动不得,我也只能尽力的保你,这些年来,对你和你娘的歉疚,我会加倍的偿还,你是我薛正道的女儿,从此以后,也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薛国公诚挚的话丝毫没有打动薛若芙,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做起来却口不对心,她太清楚了,这个爹爹只是还有一丝良知而已,但也并不能弥补薛若芙这些年受的苦。 “我是我,我娘是我娘,或许你欠我的还有偿还的机会,但是你欠我娘的,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薛若芙粲然一笑,春暖花开,她缓缓地将案台上的一副字画打开,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原本卷着的画卷慢慢地展开,略微泛黄的画卷上,赫然画着一个女子。 女子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忧愁,柳眉杏眼,独自站在梨花树下,或许是太过喜爱这梨花的清丽,有几朵飘零下来的花瓣落在了她的身上都不知,由内而发的那种清冽的气质,让人觉得心神一震,整个心都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像是春风淡淡的拂过心间。 竟然让人不知到底是这花儿太冷,还是女子太冷。 “这画上的人是——”薛国公的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 “方才璃亲王让我去拿字画,我抱着字画才想起我房里一直都珍藏着父亲当年为我娘画的画像,便想着一起带来给父亲看看。” 画中女子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题了字,薛国公认得,这是云姨娘的笔记,但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以前的这幅画上面并没有题字,可见是后来云姨娘自己加上去的。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字迹虽然娟秀,但软弱无力,可见云姨娘题这字的时候,已经是病重了。 再细看那女子清丽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被添上了点点的泪痕,那胭脂泪落在空中,竟然让看到的人觉得莫名的忧伤,凭空的让人觉得心中堵了一块什么东西。 薛国公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波澜,深邃的眼中居然落下了两滴清泪。 薛若芙就像是没有看到薛国公的眼泪一般,又将画卷重新卷了起来:“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念想之物,今日若芙只是有感而发,所以才将她拿出来给父亲看看,父亲既然看过了,就忘了吧。” 薛国公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薛若芙怀中的画,他试探的问道:“这幅画像,对我的意义非凡,若芙可愿将它交给为父保管?” 薛若芙像是没有听到薛国公的哀求,扬起眸子,冰冷的说道:“一个被父亲遗忘了的女人,父亲还要她的画像做什么?” 薛国公瞬间哑然,是啊,现在他还有脸再见那画中的人么—— “父亲如果对我那死去的娘还有一丝愧疚,那就请您管好自己后宅的女人,若是她们再来惹我,到时候我可顾不得她们娘家的身份,” 莲步轻启,吐气如兰,薛若芙怀中抱着画像,往门外走去,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掷地有声的传到了薛国公的耳朵里:“要是她们哪个不小心残了,瘸了,还请父亲看在我娘的份上,多多的关照女儿。” 这些露骨的话语并没有引来薛国公的侧目,此刻他完全沉浸在内心的愧疚之中。 这些年,他真的是做错了太多的事情。 如今就算薛若芙要将整个薛府翻过来,薛国公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题外话------ 我爱你们~老实交代,你们爱不爱我?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哈~ 嗯乖~群么么╭(╯3╰)╮ 第三十章 清晨告别 薛府一连平静了多日,薛夫人竟然出奇的没有再找薛若芙的麻烦,薛若英也整天老实的呆在房间里养伤,也不知是薛国公警告了她们还是她们自己知道了收敛,整个薛家也显得格外的沉寂。这种沉寂一直持续到了她们进宫的那天。 三日前皇上的圣旨便到了薛家,果真和璃亲王说的一样,让薛家的四个女儿进宫陪伴太后左右。 所以,到了这日,天才蒙蒙亮,就有宫中派来的太监迎接她们。 一件银纹绣百花裙穿在了薛若芙的身上,百花繁盛,象征欣欣向荣之意,让原本冰冷的美人都显出了一抹娇态,一双同样绣花的织锦绣鞋套在她的玉足之上,长长的裙摆将绣鞋掩住,整个人就好像是被花团紧簇着,娇艳无比,只是这花儿却远远比不上人美。 梧桐比着平常的样子在薛若芙的头上挽了一个垂云髻,再在首饰盒子里挑出一个宝石簪子戴上。 “小姐看看这样可好?”梧桐看着镜子里面的美人,心叹小姐似乎又长漂亮了。 今日要见得是萧太后,这个婆婆的性格薛若芙也懂得几分,老太婆老谋深算,和上官南阳的狠辣是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再见到她自然不能失了体面。 况且,萧太后一向奢侈,自然更喜欢跟她一样的女子。 思及此处,薛若芙在额前贴了一个画钿,花型繁琐,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光芒,与衣服上的花纹相得益彰,然后除去了发上原本的宝石簪子,换上了绢花的步摇,步摇是八股的,每一股上面都缀着硕大的珍珠。 “四小姐,几位小姐都准备好了,在大门外等着呢。”说话的是上次薛若芙救下的荣立,她做事伶俐,且自从薛若芙救了她之后,便一直对薛若芙感恩戴德,如今已经被提了二等的丫鬟,和梧桐一起伺候着她近身的事。 “就让她们等着。”薛若芙并不着急,优雅的从盒子里面挑出了一对东珠制成的耳环,优雅的戴上,看着自己打扮得益了之后才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 梧桐再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雪白镂空的轻纱,轻轻地给薛若芙罩在了外面,一切整理得当后,薛若芙才带着婢女向着大门外走去。 “架子可真大,居然让爹和娘都在外面等着,这像是一个晚辈应该做的吗!” 薛若芙一出来,薛若英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她脸上的伤在薛夫人的精心照顾下已经完全好了,半分不见之前的伤痕。 薛若芙走到薛若英的身边,斜剔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二姐姐莫不是嫉妒我?或者你也可以这么晚出来啊!” “你――”薛若英正要发怒,却被薛夫人一把拉住:“英儿!出门之前我嘱咐你的你都忘了?” 薛若英心有不甘,但是看到这么多宫中的人都在这里看着,就生生的将这些怒气压下去了。哼!进了宫有的是办法整治她! “父亲,女儿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好好的照顾自己。”薛若芙对着薛国公福了福。 薛国公眼眶一热,这几天薛若芙从来都没有叫过自己,如今再次听到这声父亲,竟然会凭空的产生一种心酸之感。 “好好!”薛国公欣喜的看着薛若芙:“此次进宫,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和你的姐妹们相互照应。” 薛国公说完,又觉得有些不放心,对着另外的几个女儿说道:“进了宫,你们四个代表的就是我薛家,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知道么?” “知道了。父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几个妹妹的。”不同于薛若芙的冰冷,薛若英的倔强,薛若晴的木讷,薛若碧显得格外的温和。 薛国公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放在了宫中来的掌事太监身上:“那就有劳公公了,还要劳烦公公多多照应我的几个女儿。” 听到此处,薛夫人立马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荷包,交给了那掌事太监。 掌事太监接过了薛夫人递过来的荷包,在手上掂了掂,感觉到分量很足之后,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讨好的对着薛国公说道:“能伺候国公府的千金是奴才的福气,奴才自然会好好的照应她们的,国公爷您就放心吧,这天色也不早了,奴家就先告辞了。” 说话的当口,薛家的几个小姐纷纷的上了马车,四辆马车一字排开,只一眼就知道里面必定是华贵无比,薛若芙在梧桐和荣立的簇拥下直接上了最后一辆马车,再也没往外看一眼。 ------题外话------ 容容最近码字不给力~自从国庆放假之后~哎。正在努力的调整中~ 我会好好滴码字的,咿呀咿呀哟~ 第三十一章 进宫路途 薛国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对她的伤害,恐怕真的在薛若芙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痕吧,以前还不觉得,如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info[] 马车缓缓地开动,渐渐地,离薛府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影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薛国公才缓慢的进到了屋子里面去。 ――分界线―― 马车上,薛若芙轻眯着眼睛,安静的坐在舒适的软榻上,那软榻和马车自然的连成一体,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却又贴心的在最表层的什锦里面铺上了冰石,在这略带燥热的天气里,让人觉得格外的凉爽。 与她的安静相比,梧桐和荣立两个就显得格外的紧张,两人不停地在马车上动来动去的,怎么都坐不安稳。 “小姐,您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梧桐的性子急些,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咱们这次进宫,要注意一些什么?会不会遇到皇上?” 薛若芙看在眼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只是进去暂住一段时间,半个月就回来了,你们要记住万事小心,许多事情,不要多加议论,至于皇上――” 薛若芙顿了顿,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冰寒的冷茫,声音幽幽的让人分辨不出喜怒:“皇上威震四方,不是寻常人可以见到的。” “我听说,皇上只有半张脸?”荣立并没有看出薛若芙的改变,毕竟才伺候薛若芙不久,对她的脾气也不是很清楚。 “半张脸?”梧桐惊讶道:“为什么只有半张脸?”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以前跟着大小姐的时候――”说到这里,荣立忽然偷偷地看了一眼薛若芙的,见没有什么不妥,便接着说道:“以前跟着大小姐的时候,无意间听教习她舞蹈的师傅提起的,便记下了。” “教习舞蹈的师傅告诉大小姐这个做什么?”梧桐越发的疑惑了。 “那是因为――” 荣立犹豫了一下,毕竟以前她是薛若碧的人,所以心中自然是有着顾虑的。 但她想起薛若芙救了自己,而薛若碧却推无辜的自己出来顶罪,心中就被一种强烈的恨意所充斥着,终于下定了决心:“那是因为,大小姐想要进宫为妃!” ――分界线―― 进宫为妃? 梧桐大吃了一惊,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随即转过了脸,担忧的望着薛若芙:“小姐,要是大小姐真的被皇上看中了,夫人仗着女儿在宫中的地位,那我们在府中的日子岂不是更不好过了?” 薛若芙嘴角擒了一抹明媚的笑,目光望向不知名的前方,幽黑的眸子让人猜不猜想些什么:“论相貌和才情,薛若碧确实是有进宫为妃的资本。” 听到薛若芙这么说,梧桐更加的着急了:“那怎么办?小姐,咱们要不要早做防备?” “不急,且看看再说。”薛若芙忽然垂了眸子,长长的睫毛投下暗暗的剪影,洒在洁白光滑的脸上,却掩盖不了她眸中的幽光,在略带昏暗的马车里犹如鬼魅,乍一望去冰寒无比。 上官南阳狠辣异常,中了自己临死之前给他下的毒后,脾气更是喜怒无常,听闻他四处寻找能人异士,就是希望能治好他那毁掉的半张脸,如今,倒是可以好好的利用一番―― “若是她真的想要入宫为妃,或许,念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我还会帮她一把。”薛若芙冷冷的笑着,这冰冷的笑意在她倾城的面上并没有半分的违和感,却让人觉得空气都陡然冷了几分。 梧桐心中大惊,她实在是弄不明白薛若芙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本以为她知道薛若碧想要入宫为妃,会极力的阻止,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说会帮她一把。 正准备细问,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车外赶车的太监轻轻地敲了敲马车的外壁,尖声道:“四小姐,宫门到了,请四小姐下车吧。” 那太监所说的宫门,便是皇宫之中的内三门,宫中一向都有明文规定,但凡女子入宫,除了太后和皇后的銮驾之外,其余必须在皇宫的外三门下车,徒步行走至宫门内部,以示黄家威严。眼下这马车便正好停到了第三道宫门。 梧桐和荣立二人先下了马车,顺手挽起了粉色的帘幔,一旁立刻就有候着的小太监搬来了凳子,以供车子里的主人下来。 薛若芙在梧桐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了车,不禁扬起幽黑的双眸往前方看去―― ------题外话------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间容容发文都有一个月了,谢谢大家这一个月的陪伴,我可一天都木有断更哦~(*^__^*)嘻嘻……我爱大家~ 第三十二章 庭院深深 初升的阳光洒在她乌黑的发上,金光灿灿,让她浑身都带着一缕金色的光芒,泄掉了浑身的冷芒,整个人似乎了都暖了几分。 薛若芙抬起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宫门,大红色的高墙威严屹立,气派,雄壮,却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之感。 就是这个地方,囚禁了她一生! 嫁做皇家妇,让她遍体鳞伤! 今生,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定要那人付出血的代价! “几位小姐,劳烦你们跟着奴才往这边走。”那掌事的太监竖起了一根兰花指,指了指前方,就往里面走去。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进心头,让她浑身都兴奋起来! 里三门,一一走过,前世过往,皆化为一颗冰冷心肠。 里三门之后,便是一个歇脚的凉亭,里面坐了好多个窈窕的女子,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这些女子,薛若芙也认识不少,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父亲的官职是正三品以上。 看来上官席光说的果真不错,此次太后确实是有替皇帝相看妃嫔的意思。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世家女子都到齐了,不知从何方走出来了一个嬷嬷,只一眼,薛若芙就认出了她是皇太后身边李嬷嬷,伺候太后多年,亦是太后的心腹,还是五皇子妃的时候也是见过她的, “既然人都到齐了,请众位小姐跟着李嬷嬷走吧。”那掌事的太监将拂尘一挥,讨好的看着李嬷嬷:“咱家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有劳嬷嬷了。” 那李嬷嬷礼貌的对着掌事太监扯出了一个微笑:“辛苦公公了,公公便下去歇着吧。” 掌事太监走后,凉亭里的女子不约而同的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有一个更是偷偷地塞给李嬷嬷一个荷包,那李嬷嬷也不接,神色严肃,板着个脸说道:“史小姐,咱们太后的规矩严,您这赏钱奴婢不能收。” 那史小姐面上一红,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手中拿着荷包愣在了空中,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脸色更是难看的紧。 李嬷嬷似乎并未见到那史小姐的尴尬,径直越过了她,走到了大家的跟前:“众位小姐都是要进宫陪伴太后的,太后身份贵重,喜欢活泼的孩子,小姐们尽管放开了性子,只是也要知道收敛,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这就走吧。” 那李嬷嬷在前面领着路,大家都在后面跟着,起初顾忌着李嬷嬷为人严肃,大家都不敢放肆,一句话也不敢说,但也有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跟身边的姐妹聊起了天,一个带动两个,见李嬷嬷也没有多说什么,便也聊得热闹了起来,其中有不少是自家的姐妹,还有的早就相熟,所以大家三两个的走在一起,说说走走的,也无限的惬意。 从宫门到后宫路途遥远,少则也要一个时辰,薛若芙并未和任何人说话,一路上只是观察着皇宫的布局,犹记得前世第一次入宫之时的场景,那时候少女情怀,只是一心在上官南阳的身上,如今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没有想到居然是带着强烈的仇恨。 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前方的一个转弯处,隐隐的有争执的声音传来,大家心中惊讶,这里是皇宫,人人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怎么还会有人在争执? 再往近听,似乎是两个宫女,大家都不免好奇的往那边看去。 “枉我还把你当成我的好姐妹!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对我!小翠,我算是看清你了!”一个粉色宫装的婢女满脸愤愤,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另一个蓝衣的宫女。 “我也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的好姐妹啊!可是你为什么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不跟我分享!这样还算是什么好姐妹!”那叫小翠的宫女也是满脸的愤愤,大声的反驳着。 李嬷嬷正好走到了两名宫女的跟前,身后跟着的一众官家千金们自然也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李嬷嬷大吼一声,凌厉的扫视着两个宫女,那神情只恨不得将她们活剥了,浑浊的眸子闪着精明的幽光。 那两名宫女立刻停止了争执,似乎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嬷嬷是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粉衣的宫女先开口说道:“李嬷嬷,奴婢名叫红儿,是贤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前两日,奴婢亲手制作的胭脂得到了贤妃娘娘的青眼,娘娘用着很喜欢,便赏了我一个翡翠的镯子,谁知,那天不归奴婢当差,娘娘便将那镯子给了与我交好的小翠,让她转交给我。可是,小翠却并没有将那镯子给我,而是独自私吞了,奴婢气不过,便与她争执了几句。” 话音刚落,那小翠便急急地说道:“李嬷嬷,您有所不知,我与红儿交好,前些日子她弟弟生病了,手上的银子紧,我便将自己的月例给了一半给她,这镯子便当做是她还我的银子,所以这并不算是私吞。” ------题外话------ 女主进宫了哦~终于要接近渣男了~谢谢亲们送滴钻石和花花~在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哈~bling~bling滴~,容容很喜欢的说~ 第三十三章 为她做主 李嬷嬷还未说话,一旁的官家小姐便有些看不过眼的,私下议论了起来,其中,一个声音略显尖细的女子当先说道:“你这婢女,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一些,你一个奴婢的月例银子能有多少?这翡翠的镯子可是皇上唯一的一个妃子赏赐的,自然贵重,用这个还你那一半的月例银子,岂不是太亏了一些?” 说话的女子乎是户部尚书唯一的千金,听闻她平日里最爱打抱不平,人也热情,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虽然奴婢的月例银子没有多少,但是前前后后的,也给了红儿不少,况且奴婢对她一片真心,平日里总是照顾她,这镯子自然也是拿得的。”那叫小翠的宫女半分不怕,看起来性子也是个泼辣的:“何况,红儿口口声声说跟我情同姐妹,若是真正把我当成姐妹,又怎么会因为一个镯子而跟我撕破脸呢?” 那女子没有想到这个叫小翠的宫女嘴巴还有几分厉害,正打算说着什么,旁边又有几个女子说道:“就算是这镯子你拿得,可是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名不正言不顺的,难怪人家要和你理论呢,这未免也太不占礼了。” “是啊,”大家纷纷站出来指责那名叫小翠的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要是我家的婢女像你这样,必定早就被我母亲撵出去了。” 似乎都对小翠的行为不齿,原本场中二十多个女子,竟有一大半出来打抱不平,有的是真的看不惯那她的做法,有的则是跟出来着凑个热闹。 薛若芙并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睛一直盯着那两名宫女,她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总是透露着那么一些怪异。 那贤妃是上官南阳还是五皇子的时候娶回来的侧妃,处处和薛若芙为敌,两人不和多年。后来上官南阳登记为帝,杀了薛若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唯一的一位侧妃便被封为了贤妃。(..info无弹窗广告) 薛若芙自问对这个贤妃还是很了解的,她是商家之女,父亲是大兴国富甲一方的盐运商,仗着家中有点银子便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一副有什么都摆在脸上的样子,但却总是爱装聪明,这样的人最容易控制,况且她的家中还有庞大的钱财做后盾,上官南阳便是想要利用这一层才娶的她。 贤妃一副暴发户的性格,打赏下人也丝毫不客气,往往是金银珠宝一赏一大堆,现在却只赏了这小丫鬟一个镯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两个小丫头在说谎! 可是,她们为什么要说谎呢? 这里是御花园刚入口的一个长廊,要进后宫这里是必经之路,平时也是人烟最多的地方,可是她们在这里站了半天,竟然半个人都没有?一定有问题! 薛若芙试图从这两个丫鬟的身上看出什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然,她目光紧收,眸子发光,锁定在那两个丫头的腰牌上――古朴的木质暗纹腰牌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内敛沉按,毫不张扬,这些刚入宫的官家小姐们可能不认识,可是,在后宫侵染多年的薛若芙却是认识的! 这两个女子,分明就不是贤妃的宫女!而是这后宫之中,权利最大的那个女人的宫女!萧太后! 薛若芙眸光暗沉,收敛了里面的暗潮汹涌,化为了秋日里沉寂的黑夜。 她似乎猜到她那婆婆想要做什么了! 只见薛若芙后退了一步,巧妙的站到了薛若英的身后,目光惋惜的看着那两个宫女,嘴上却状似无心的轻轻呢喃了一句:“真是可怜,那红儿被抢了东西,却只能在这里与那小翠争执,在场的官家千金也只是打抱不平而已,却没有一个人为她做主,要是谁帮她做主了,贤妃娘娘知道了就一定会好好的赏赐那人的。” 闻言,薛若英眸子一亮,本来就是急躁的脾气也没有细想,径直的越过了众人,走到了那两个宫女的面前,对着那穿粉衣的宫女红儿说道:“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既然她不愿意将那镯子还给你,你又何必对她顾忌什么姐妹情谊,分明就是打着好姐妹的旗号来强你的东西,一状告到贤妃娘娘那里去也就是了,有我们大家在这里给你作证,你还怕什么?” 薛若英刚站出去,场中立刻就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薛国公家的嫡女,自然有不少人想要巴结,一时间都站出来要给这红儿作证。 ------题外话------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哇咔咔,求围观呐~有钱滴捧个钱场,木钱的捧个人场~ (汗哒哒,好像江湖卖艺滴,捂脸,溜走~) 第三十四章 众人称赞 起先是要给红儿作证,后来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便变成了对薛若英的赞扬:“薛国公爷家的女儿真是好教养,居然教出了像姐姐这样富有正义感的女子,当真是我闺阁姐妹之中的佼佼者,咱们以后还要多靠着姐姐照应呢。” “是啊,是啊。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母亲就常常拿着薛国公家的女儿做榜样教导我,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赞扬之声越来越多,一声压着一声,薛若英一时间有些飘飘然。 这段时间在薛府受了太多的委屈,现在一出来就被人捧上了云端,心中自然得意,而一旁的薛若碧早就发觉有所不妥,这里毕竟是皇宫,肯定是要收敛一点,几次想要拉住薛若英,却都被团团围住她的女子给挤出来了。 一向和薛若英不对盘的薛若晴早就看不惯她一个人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样子,唯恐别人忘记了自己也是薛国公的女儿,连忙三两步就挤到了人群的中间,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各位姐姐有所不知,我二姐姐的确是很好的女子,这段时间我母亲掌家,每天都会夸赞二姐姐为人豪爽正义,让我多多的和她相处。” 她叫薛若英‘二姐姐’,又说她母亲如今在掌家,在场有消息灵通一些的,一猜就知道她是薛国公府的三小姐,虽然她只是个庶出的,但如今是她的母亲在掌家,指不定哪一天就从庶女变成了嫡女,不敢怠慢,也对着她吹捧了起来。 难得两个一向不对盘的人没有争执的站在了一起,接受众人的赞扬。 薛若碧看着实在是刺眼,正准备上前阻止她们,薛若芙却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红云般宽广的袖子。 薛若碧转过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袖子,恼怒的看着薛若芙,没好气的问道:“你拉着我做什么?” “恕妹妹我多嘴问一句,姐姐可是想要去阻止二姐姐?”薛若芙放开了薛若碧的袖子,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也不等她回答,便接着说道:“大姐姐要是想要太后怪罪,就尽管去吧,妹妹不阻拦。” 薛若碧脸上的表情一滞,脑海迅速的闪过一个念头,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抬起头狐疑的看着薛若芙,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薛若芙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冷笑,嘴上却说道:“咱们是姐妹,妹妹我是自然不愿意姐姐被太后怪罪的。” “你会为我打算?”话一出口,薛若碧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薛若英那里,心中暗舒一口气,连忙换上了一副脸色,往前走近了一步,旁人一看便会以为姐妹二人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只有离她最近的薛若芙才看出来她脸上的那一抹嫌恶。 “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以为我也不知道么?那步摇的事情分明是你早就设计好的陷阱,就等着我们往下跳,如今,你会为我打算?”薛若碧咄咄逼人,但将语气拿捏到了一个合适的分贝,声音只能落在薛若芙的耳朵里。 “姐姐说错了吧。”薛若芙见有几个女子往自己这边看来,脸上凝了一抹甜美的笑意,乍一看起来就好像和薛若碧谈到了高兴之处,让人看不出分毫的不妥:“那步摇可是姐姐和母亲一起陷害我的呢,这一点姐姐的心中恐怕是最清楚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薛若碧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见那半晌都没有说话的李嬷嬷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众人的面前,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大声的咳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目光,才说道:“众位小姐,皇太后娘娘有懿旨,有几位小姐,不必再往前走了。” 话音刚落,场中的女子顿时沸腾了起来,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嬷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热心的户部尚书的千金首先开口问道:“敢问嬷嬷,‘不必再往前走了’是什么意思?” 那李嬷嬷耷拉着眼皮,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太后娘娘心静,喜欢端庄稳重的女子,万一哪个小姐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太后娘娘,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责,所以,奴婢伺候太后娘娘,首要的职责自然就是护得娘娘的周全。” 一番话下来大家还是没有明白李嬷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听到对方将‘满门抄斩’这么严重的词语都搬了出来了,纷纷收敛了许多,也不敢再问。 ------题外话------ 双休日到来了,大家闲假之余表忘了看文啊!咳咳~ (容容:话说,俺比较喜欢补觉的说,哈哈~) 第三十五章 兴庆宫殿 而薛若碧的身上早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好险!还好方才薛若芙拉着自己,不然被太后责罚,自己恐怕就真的进宫无望了! “下面念到名字的小姐可以先回去了,就不必再进宫陪伴太后了!”李嬷嬷的眼皮子终于抬了起来,冲着身后跟着的小宫女努了努嘴,那小宫女向前一步,手上也没有拿什么东西,就这么念出了一大片女子的名字。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竟然都是方才为那两个小宫女打抱不平的女子,再有一些虽然没有为那两个宫女打抱不平,但是却是上前吹捧了薛若英和薛若晴的。 有机灵一点的看出了端倪,纷纷在心中后悔!真是不应该多管闲事!而那些木讷一点的一直都没有明白为什么还没有踏进后宫就又被‘遣送’了回去。 薛若英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念到名字的那些女子之中,自然是有她和薛若晴的,才刚刚飘上了云端,转眼之间便又跌落在了谷底,她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可是薛若碧却没有再看她一眼。 李嬷嬷雷厉风行,说动就动,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宫人领着那些女子出宫。 去掉了那些女子,原本三十个人的阵容如今竟然还不足五人! 李嬷嬷见那些女子走远了,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与先前的冷淡有很大的不同,让人怀疑她前后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众位小姐,你们也看到了,相信你们也知道太后这么做的用意,”李嬷嬷顿了顿,看了剩下的四个女子一眼,果真都是人间极品,单单是站在这里所散发出来的气场都是方才的那些女子远远所不能及的,心中暗赞太后果然是好计谋! “那些女子心中藏不住事,喜欢打抱不平。说句难听点的话,在这宫中,藏不住事的女子都活不长久,爱打抱不平的女子更是招人讨厌,所以,太后便设下方才的一计,目的就是看看哪些小姐适合在宫中生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李嬷嬷并没有明说,但是剩下的四个人也不是傻子,她这么明显的暗示,她们心中自然也是隐隐的猜到了几分。 皇上正值盛年,后宫之中却只有一个贤妃,而太后却在这个时候召她们进宫,很显然,只有一个可能―― 薛若芙冷眼看着,那两个争执的宫女果真是皇太后的人!为了上官南阳后妃的人选,萧太后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李嬷嬷活的像人精似的,知道这四位女子以后恐怕都是要入宫的,便先卖给了她们一个面子,告诉了她们皇太后的意思,反正这是她们迟早都会知道的,也不算是出卖了萧太后。 “几位小姐跟奴才去拜见太后吧,这离后宫还远着呢。”李嬷嬷依旧在前面领路,只是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气氛显得格外的安静,场中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萧太后所住的兴庆宫,大兴国国库充盈,虽然新主才刚刚即位,但是上官南阳拥有雷霆的手段,方一登记便加大赋税,如今各省缴纳的钱财堆积如山,虽然底下的百姓心中大有怨言,但是他们也是知道这个新帝并不是好惹的,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忍心杀害,便将这怨气藏在了心里,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太后的居所也是极尽的奢华,单单从外面一看就知道里面金碧辉煌,兴庆宫门口守着六个看门的太监,三个三个的站在了两边,低垂着头,怀中捧着一个白须的拂尘。 薛若芙一行人还没有踏到里面,那六个太监便单膝跪了下来,头更是垂到了离地面一寸的地方,动作一致,礼仪得体,一气呵成。 薛若芙目不斜视的随着李嬷嬷走了进去,余光所到之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寻常人只一眼就会被这样的气势吓得后退,可是薛若芙却丝毫不以为意,宫殿前面立着六个大红色的冲天柱,火红的颜色,足足要五个人才能将它环环围住,气势磅礴,尽显霸气,上面镶嵌着数只镂空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单单是金凤凰就要上百个能工巧匠不眠不休的整整劳作三年才能制成一个,可是萧太后这里却有六个! 这也就罢了,兴庆宫的地面都是上好的大理石制成,可是大理石的上面铺着一匹千金的异国贡品!兴庆宫地域宽广,要铺就整个地面至少需要上千匹! 难怪走在上面就像是走在棉团上一般! ------题外话------ 今天星期天,星期天,星期天! (明天就是最讨厌滴星期一了,最忙滴一天有木有~) 第三十六章 面见太后 以前的兴庆宫,住的是已故的太皇太后,那还是薛若芙嫁进上官家的第一年,还记得她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也不喜奢侈,所以薛若芙印象之中的兴庆宫一直都是古朴的样子,如今乍一看到兴庆宫变化这么的大,倒真的是吃了一惊。 不过也不奇怪,萧太后崇尚享受,最喜欢凌驾于旁人之上,这样的人也最是喜欢奢侈的东西,也不知已故的太皇太后看到自己的儿媳妇这么的奢侈,会不会气的从地底下蹦起来。 进了大门,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兴庆宫的主殿,主殿的大门敞着,门外站着垂首的侍女,薛若芙紧紧的跟在李嬷嬷的身后,也不去看其他三个女子的反应。 “太后娘娘,人都到了。”李嬷嬷走到了正殿的中央,对着上面坐着的人福了福便退到了一边,只余下薛若芙几个人站在大殿的正中央,四名女子一字排开,有序的给上方的人行礼。(..info) “臣女薛国公长女薛若碧见过太后娘娘。” “臣女薛国公四女薛若芙见过太后娘娘。” “臣女上柱国之女叶文敏见过太后娘娘。” “臣女裴特进三女裴媛媛见过太后娘娘。” 四名女子依次跪下,恭敬的给萧太后磕了一个响头,趁着她们磕头的间隙,立刻就有宫女上前在萧太后的耳边一一的说着她们的家底。 “嗯,你们都起来吧,李嬷嬷,赐座――”萧太后的声音不温不火,一声令下,在场的四个女子分成两旁坐了下来。 立刻就有宫女端着托盘递上了茶来,薛若芙伸手接过,那茶水烫的很,拿在手中起初还不觉得,后来就觉得烫的灼人,几次都想将茶杯扔了出去,可是一看却发现椅子旁边并没有茶几,薛若芙偷偷地抬起眼觑了一下其他的女子,她们端着茶杯的脸色也有一丝不自然,心中便了然,恐怕这皇太后又是在试探她们,便忍了下来。 皇太后看着每个人的脸色,对她们的表现也还算满意,便也不再难为她们,让丫鬟将滚烫的茶水端了下去,又换上来了新的茶水。 “哪个是薛国公家的女儿,上来让本宫瞧瞧。” 箫太后脸上带着笑意,但薛若芙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眼底带着一丝凌厉和探寻,心道还真是跟以前没有任何的改变。 薛若碧和薛若芙两个人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对着萧太后福了福才向着上面走去。 一双凌厉的凤眸带着笑意,保养得宜的脸看上去不过才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大红色的牡丹凤凰纹的金丝朝服,头上带着金色凤冠,九尾凤凰栩栩如生的戴在了发髻的正中央,华贵优雅,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慑人的,那种威严,只逼的人不敢靠近。 萧太后看着两个窈窕的女子向着自己走来,心中就涌过一丝不悦,她们可真年轻啊,年轻到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了一丝微怒:“你们两个就是薛国公的女儿?薛国公还真是厉害,养出了两个这么优秀的女儿来。” 薛若碧并没有听出萧太后话中的端倪,只当是她在夸自己,谦虚道:“承蒙太后娘娘的关爱,臣女才能有幸跟妹妹得见天颜,说起来,臣女哪里比的上太后娘娘亲自教导的淑顺公主优秀呢?” “你又没有见过本宫的淑顺,又怎么知道她比你好?”萧太后秀眉一皱,眸子显得愈发的凌厉,强烈的气势只压得人快要不能呼吸。 薛若碧没有想到萧太后会突然这么说,一时间愣住了,抬起头来才发现她的眸子是含着怒意的,心中更加的慌张,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萧太后,想起那些还未踏入后宫就被遣送回家的女子,薛若碧的心中一寒!绝对不能得罪面前的这个人! “臣女是见着太后娘娘气度非凡,不怒自威,这宫中之人都以太后娘娘马首是瞻,而且臣女在闺阁之中就有耳闻,太后娘娘统领六宫,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就想着淑顺公主乃太后娘娘所出,身份贵重,其气度自然是不输臣女的。”薛若碧礼貌的看着萧太后,心中却祈祷能消除她的怒气,却生生被她的视线看的低下了头去。 萧太后死死地盯着薛若碧,许久,才收回了慑人的视线,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转到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薛若芙身上。 乍一看到对方,萧太后心中就吃了一惊,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妙人! ------题外话------ 话说,周一好忙的说,大家也是一样吗? 第三十七章 官家女子 花团锦簇,穿的是早两年就不流行的百花裙,可是那披在外面的雪白色轻纱却让人眼前一亮,卸掉了百花裙的艳丽,平白的添了一份清丽冷漠之感,发上带着八尾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那珍珠一闪闪的,去掉了白色轻纱所带来的冷漠,使整个人都看起来灵动了许多,额头贴着花型的花钿,在珍珠的摆动下若隐若现,似乎发现了对方在打量自己,那女子也不惧怕,平静的回视着,嫣然一笑,花容顿时失了颜色。 这么美丽的女子,萧太后见到了本来应该是很生气的,可是那女子的笑容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化解了她心中的怒意,只一眼,萧太后就可以断定,这一定是个聪明的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收敛了带着怒气的声音,萧太后整个人都亲近了不少。 薛若碧心中大惊,都是薛家的女儿,为什么萧太后前后的态度会这么的不同!她怨恨的看了一眼薛若芙,谁知那一眼却被萧太后看了个正着。 薛若碧心虚的低下了头,一副懊恼的样子,只希望萧太后不要发作。 “臣女贱名薛若芙。”吐气如兰,不慌不忙,薛若芙笑看着萧太后,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吓退半步,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亲和力,等待着萧太后的下一句话。 萧太后涂满蔻丹的手抚了抚自己梳的一丝不乱的头发,眼神倨傲却没有了先前的凌厉,难得的扬起嘴笑了一下,但也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很好。” 虽然只是两个字,但也实在难得,伺候萧太后的宫人都知道,她从来不轻易的夸人,如今这个才见过一面的薛家小姐却得了萧太后的夸奖,实在出乎人的意料,在场的宫人们心中敬佩,暗暗地打量起这个薛家的四小姐来。 薛若芙并没有谦虚,笑着说道“多谢太后夸奖。(..info好看的小说)” 萧太后心思深沉,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想法,就连伺候她的宫人们都会偶尔的因为摸不清她的脾气而受罚,更有的直接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薛若芙自问对这个婆婆的了解也不多,只是通过从前的相处知道她喜欢性情张扬的女子,那些太过柔软的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在她的面前,她不用收敛起自己锐利的锋芒。 “那两个也上来吧,也过来让本宫瞧瞧。”萧太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后面坐着的两个女子身上,恢复了那种严肃的表情,眼睛一直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待她们走近了些,便收回了目光。 那两个女子也是不慌不忙的神情,在萧太后的身前站定,微微的低下了头,只等着她开口问话。 “你是上柱国的嫡女?”萧太后声音不大,但不自觉的就给人一种沉沉的压力,像是有一面巨大的黑暗向着四周压去,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叶文敏目光灼灼的看着萧太后,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笑意,眼尾微微地向上翘起,给整个人平添了一副妩媚之感,一身翡翠烟罗绮云裙,将女子的身材显得格外的窈窕,腰肢更是盈盈一握,头上梳着天鸾髻,点缀着色彩纯正的玛瑙,女子眨着眼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名叫叶文敏,是上柱国唯一的女儿。” 清脆的声音,隐隐的带着炫耀之意,薛若碧皱了皱眉,心道总算有一个和自己一样惹太后生气的了,就等着萧太后发怒,谁知对方却出乎意料的说道:“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上柱国儿子颇多,女儿却只有你这一个,多少的宠爱都给了你罢!” “是,太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女自小便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父亲更是事事都依着臣女。”叶文敏说完,含着笑意退到了一边,和薛若芙她们站到了一起。 看到薛若碧惊讶的目光,薛若芙心中冷笑,她的这个姐姐八成是在奇怪为什么萧太后没有对叶文敏生气。 真是愚蠢,叶文敏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才是真正聪明的,她知道萧太后有意拉拢上柱国,便先说出了自己在上柱国心中的重要性,让萧太后心有忌惮,就算萧太后对她心有不满,也会尽量的包容。 萧太后又将目光放到了最后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一身柔绢曳地长裙,中规中矩,并不十分花哨,衣服虽然是上好的料子,但却是半旧的,整个人都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头的秀发高高的挽起,倒也显得干净利落。 ------题外话------ 容容在减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瘦了一点点,持续努力,哇哦~向着苗条的身材前进~ 第三十八章 当年内幕 女子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的缘故,听闻裴家当家主母凶悍,后宅之中更是没有一个人敢违背她的意思,想来这裴媛媛没少受她那嫡母的欺负,以至于如今养成了这番胆小怕事的模样吧。 那女子话也不多,见萧太后没有问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容貌并不十分美丽,最多算的上清秀而已,站在那里很容易被人遗忘。 “你那嫡母待你可好?”萧太后端起茶来细细的啜了一口,眼睛却偷偷地看着裴媛媛的脸色。 那裴媛媛像是没有想到萧太后会突然有此一问,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料她在怎么想也想不到萧太后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但太后问话不答便是不敬,况且她刚刚已经发现了萧太后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子,思索了一下,便答道:“母亲待臣女很好。” “哼!”萧太后冷哼一声,转过了头去。 裴媛媛心中一禀,内心越发紧张。 她好不容易才能得到这次进宫的机会,和她一起的那些姐妹半途都被遣送回去,如今要是萧太后一怒之下也将自己给送回去了的话,那群姐妹知道她见了皇太后,必定会嫉妒,还有那狠毒的嫡母――裴媛媛一想到她就不自觉的心中一寒。 谁知,萧太后下一句就转了话音:“你倒是肯为你那嫡母隐瞒,裴夫人的恶名,这京城之中可是无人不知的。” 那裴媛媛立刻顺着萧太后的话往下讲:“母亲虽然严厉了一些,但毕竟也是长辈,臣女不想让家父为难。” “难为你了,”萧太后嘴上说着宽慰的话,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冰冷,听到这里,薛若碧心中更加不爽,本以为总算有一个和自己一样不讨皇太后欢喜的了,心里平衡了一些,谁知竟然空欢喜了一场。 而薛若芙却是明白的,虽然萧太后最后转变了话音,但还是不太喜欢裴媛媛。(..info) 在萧太后的眼中,裴媛媛太过柔弱,以至于被她的嫡母压着了这么多年。 若裴媛媛是个厉害的女子,将嫡母制的服服帖帖,萧太后不仅不会怪罪,相反可能还更欣赏她、 所以裴媛媛一出场,就注定了不被萧太后喜欢。 身边伺候着的李嬷嬷在萧太后的耳边附耳说了些什么,萧太后听着听着便扫视了四个女子一眼,随即说道:“既然已经来了,就先在我宫中住下来吧,皇帝仁孝,特地找了你们四个进宫陪我,你们也不用太想家,半个月后自然有人送你们回去,先下去歇着吧。” 李嬷嬷对着外面招了招手,立刻又有一个嬷嬷进来了,那嬷嬷穿着一件和李嬷嬷相仿的衣服,但薛若芙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嬷嬷比李嬷嬷低了一个等级。 “这位是赵嬷嬷,众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就找她便是了。” 李嬷嬷礼貌的和赵嬷嬷相视一笑,那赵嬷嬷便对着四个女子福了福,说道:“各位小姐就跟着奴才走吧,奴才带各位小姐去住处看看。” 四人不敢怠慢,给萧太后告了辞才跟着赵嬷嬷退了下去。 薛若芙走在最后面,兴庆宫正殿宽广,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的可以传到外面来。 似乎感觉到帘幔的后面走出来了一个女子,环佩叮当,萧太后头也不回的问道:“怀诺,刚刚你也在后面看到了,觉得她们四个怎么样?” “姑母,”那叫怀诺的女子轻唤了一声,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您不是要将侄女嫁给皇帝表哥做皇后吗?为什么还要给让那些女子进宫呢?” “你皇帝表哥刚刚登基,朝廷动荡,需要拉拢大臣来稳固江山,那些女子的家室可都是一等一的,自然少不了她们家族的支持,你怕什么?有我这个太后给你撑腰,还怕她们越过了你去?” 话虽这么说,但箫怀诺想到那些貌美的女子,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个疙瘩。 但随即想到萧太后脾气古怪,便把心中那些不满的话吞了下去,不急,反正她们还没有在宫中站稳脚跟,慢慢除去也不迟―― 听到这里,薛若芙心中恍然大悟,原来箫怀诺早就是内定的皇后!怪不得箫怀诺已经满了十八还迟迟未嫁!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那皇后的位置一早就不是自己的!上官南阳还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当真是白为她人做了嫁衣裳! 好! 上官南阳!你很好! ------题外话------ 女主马上就要见到渣男了呐,大家快向渣男丢鸡蛋吧~欢迎吐槽哇~ 第三十九章 他又来了(1) “姐姐可知为什么皇太后会不喜姐姐么?”薛若芙三两步追上了走在自己前面的薛若碧,刻意的压低了声音,独传到了对方的耳中。 薛若碧正为刚刚在正殿发生的事情苦恼,听到薛若芙说,下意识的就问道:“为什么?” 薛若芙扬起了眸子,并不看薛若碧,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眼中却带了淡淡的讽刺:“姐姐看看您今天穿的什么?” 闻言,薛若碧立马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衣衫整洁,大朵大朵的裙摆,走起路来却一动不动,明明就是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刚刚在大殿上她也并没有冒犯萧太后,言行举止都很妥当,她如何都想不通萧太后为什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薛若芙看着薛若碧疑惑的表情,心中越发的不齿,本以为薛若碧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没想到也不过尔尔:“大姐姐今天穿着一身挑丝正红云罗裙,这挑丝虽美,姐姐穿着也合适,但是姐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正红,是萧太后最喜欢的颜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若碧心中一寒。 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注意到。 想起方才正殿萧太后那迫人的气势,再想到兴庆宫满宫的大红,薛若碧就觉得自己似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寒气从脚下‘嗖’的一声冲了上来,让她连连的后退了几步。 “姐姐走好,这里都是太后的人,要是太后看到姐姐这个样子,恐怕不好呢。”薛若芙伸手扶了薛若碧一把,见她站稳了,才松开了她的袖子,扬起唇又笑了一下,也不看薛若碧的反应,跟上了前面的女子。 虽然第一次见到萧太后,但薛若碧却感觉的到,萧太后是一个杀戮心很大的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原因,都可能会被她处置了。 心中被强烈的寒意包裹着,她丝毫都不怀疑萧太后会为了她的穿着而杀了她。 先帝百日丧期刚过,这萧太后的兴庆宫就是红彤彤的一片,可见萧太后对先帝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连对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都如此!何况一个臣子之女!可见萧太后冷血到什么程度! “几位小姐的住处到了,”赵嬷嬷将四人带到了兴庆宫内略显幽静的一个地方,指了指眼前的四个院落:“四位小姐一人一间,院子里面已经配了粗使的宫女,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小姐们就让那宫女来叫奴婢就是,奴婢就住在这东边的第二间。” 四个人向赵嬷嬷道了谢,那赵嬷嬷便先行离开了,性格张扬的叶文敏见赵嬷嬷走了也不与其他的人打招呼,直接进了采光最好的那个院落,脸上满是倨傲。 和她的任性相比,裴媛媛就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她先是对着余下的二人礼貌的笑了笑,才说道:“两位姐姐先挑选吧。” 薛若碧谦让了一番,推脱不过,才挑选了挨着叶文敏的那间采光次之的屋子。 最后就只剩下两间院子了,裴媛媛本以为薛若芙会和她们一样,却没有想到她挑了采光最不好的一间,地处偏僻不说,周围还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这样遮挡之下,越发的没有阳光了。 “我就喜欢安静的地方,那个阳光稍微好一些的院子,就留给妹妹住吧。” 薛若芙含着笑意看着裴媛媛进到了院子,才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分界线―― 叶文敏倨傲,从小就被上柱国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样的人最容易犯错,也最容易被利用,拿住了她便是拿住了整个上柱国,所以萧太后对她态度很好。 裴媛媛怯懦,从小在嫡母的威震下战战兢兢的活着,就算是有苦也只能压在心里,萧太后为人张扬,有仇必报,自然是不喜欢裴媛媛这种一味的忍受不敢反抗的女子。 薛若芙将手中攒着的纸条捏的粉碎,丢到了客厅燃烧的烛台里。 方才赵嬷嬷趁人不备之时,在她的袖中悄悄地塞了一个纸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薛若芙还是按照纸条上的吩咐选择了最偏僻的那个院子。 总之,她相信很快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推开房门,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与自己在薛家的时候住的屋子几乎一模一样。 正沉浸惊讶之中,薛若芙却看到一脸坏笑的斜靠在软榻上的陌尘,男子依旧是一身灰白色的长袍,眉眼之间神采奕奕,可知心情不错。 见到薛若芙进来,陌尘一个转身,便来到了薛若芙的身前:“怎么样?有没有很惊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今天是特地过来看你的!” 第四十章 他又来了(2) 薛若芙出奇的没有给陌尘脸色看,惊讶而又肯定的说道:“赵嬷嬷竟然是你的人?” “芙儿,怎么样?我很厉害吧?连太后那个狠毒的老太婆身边都有我的人,”陌尘顺手一拉,将薛若芙拉到了软榻上和自己并排坐下,狭长的桃花眼泛着迷人的光芒,闪烁的眸光像是寂静的黑夜一般安详:“芙儿,上次你那么对我,你自己说要怎么补偿?” 不理会对方亲昵的称呼,薛若芙冷冷的看了陌尘一眼,轻声道:“怎么?还想再尝尝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滋味?” 陌尘心中一阵恶寒,上次薛若芙将他丢到了薛家的花园,给他下了药之后便扬长而去,为此差点被薛家的家丁当成了贼人给抓了起来!真是可恶! 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丁,见过长得这么俊俏的贼人么? “芙儿,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我哪里对你不好了!”陌尘嘴巴一撅,幽怨的看着薛若芙,发光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满:“芙儿,将来你还要跟我回南华国做我的太子妃呢!” “太子妃?”薛若芙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陌尘一番,凤眸带着冷芒,将厚脸皮的陌尘看的浑身不自在,感觉在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赤果果真在她面前的人一般! 薛若芙轻蔑的声音掷地有声:“你自己就是大兴国的质子,还有什么本事回南华国!还谈什么太子妃!” 陌尘丝毫不恼薛若芙的轻蔑,相反,好看的嘴唇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芙儿,没想到你也有糊涂的时候,连这大兴国的后宫都有我的人,难道我还怕那皇帝不成?本太子要回国,谁能拦得住?” “那你为何不回国?甘心在这里当人质?据我所知,南华国地处南方,兵马一向很弱,从开国以来就一直向大兴国俯首称臣,更是将太子送来当人质,陌尘太子却突然说不怕大兴的皇帝,难免有些让人不敢相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是很多年以前了,如今的南华国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南华国,我留在这里一是为了减低大兴皇帝的危机意识,这一点,相信聪明的芙儿你是想得通的,至于二嘛,”陌尘目光灼灼的望着薛若芙,眸子里更是含满了深情:“二当然是为了芙儿你,我要带你回南华国,做我唯一的太子妃!” ――分界线――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两人的谈话。 薛若芙不慌不忙的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用余光扫了陌尘一眼。 对方不情愿的撇了撇嘴,磨磨蹭蹭的闪身到了屏风之后,心中却暗骂那人,谁这么该死!打断和芙儿单独相处的时间! “进来吧。”见陌尘藏好后,薛若芙才又重新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荣立在前,身后跟了数十个小宫女,一行人有序的缓步进到了屋子,手上端着大小一致的托盘,里面放着数个精致的盒子。 “小姐,这是太后娘娘赏的。”荣立一挥手,另外又有宫女逐个的将盒子打开。 翡翠玛瑙、玉簪花钿、碧玉镯子装了满盒。一时间,满室都被照的金光灿灿。萧太后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手笔! 薛若芙又将目光放在最后两个盒子之上,一个盒子装的是腰带面纱,一个盒子装的是云罗流仙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太后娘娘也赏了其他的小姐,但是就属咱们这里的最为丰厚。”荣立悄悄地附耳说道。 薛若芙点了点头:“其他的小姐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大小姐和裴小姐都没有什么反应,只说晚点去给太后娘娘谢恩,只有叶小姐,知道小姐这边的赏赐比她的丰厚,似乎很是介意的样子,在屋子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她性格张扬,不用理会。” “可是,叶小姐未免也太胆大了一些,这里可是太后的地盘,她却――”荣立说了一半,见薛若芙望向自己的眼神不善,生生就将下半句话给咽回去了。 “这里是皇宫,谨言慎行!进宫之前我告诉你的都忘了么?”薛若芙的声音隐隐的有着一丝压力。 “是。”荣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起方才萧太后在殿中威严的样子,一阵后怕,向薛若芙告了罪,便退下了。 “那个老太婆,还真是够大手笔的。”陌尘又一个闪身,便从屏风后面站了出来,三两步就走到了桌前,随意的拿起一个翡翠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题外话------ 付出不一定有收获,但不付出一定是没有收获滴~ (容容:所以,为了收获,一定要努力。) 第四十一章 和你交换 薛若芙心中恶寒,这还是个男人么? “芙儿,我拿这个跟你换好不好?”陌尘从怀里掏出一个雪白的帕子,里面一抹红色的东西若隐若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讨好的看着薛若芙,细长的手指将帕子缓缓地打开,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芙儿,你看这个漂不漂亮?” 红如夕阳、艳如飞霞、璨若流星、宛若星辰。 陌尘的手中拿着一个通体火红状若玛瑙的玉石,似乎会散发光芒,在白色娟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透彻,光洁无痕,质地圆润,单单这一个东西,就将萧太后赏赐的所有东西都比下去了! “这个是什么?”薛若芙下意识的问道。 “赤雪!”陌尘将手中的东西推到了薛若芙的面前:“这个是赤雪!我南华国的宝物!芙儿,现在是你的了!” “你当真要拿这个跟我换?”薛若芙显然有些不相信,拿这个换那镯子,亏本的买卖,谁会去做! “真的!”陌尘毫不犹豫的答道:“要是芙儿你有点内心不安,觉得我亏太多了的话,不如再附送一个东西给我吧?” 陌尘眸光灼灼,不等薛若芙回答,接着说道:“芙儿,这样可好?” “你还想要什么?”薛若芙言简意赅。 “你啊!”陌尘一把将手中的赤雪塞到了薛若芙的手上,似乎怕她反悔,又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到了赤雪上:“芙儿,东西你已经收下了!就不能再反悔了!” 他说完就走,似乎真的怕薛若芙将赤雪退了回来。 一个飞身,陌尘便从窗子上跳了下去。 …… “芙儿,有什么事就让赵嬷嬷转告我,”许久,就在薛若芙以为陌尘已经走了的时候,他又从窗前又探进来一个头:“不过,我也会常常来看你的,不要太想我哦!” 可恶!薛若芙心中一阵恶寒,以前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南华太子这么难缠?这么的――妖孽! 薛若芙握着手中触手生温的赤雪,一种奇异的感觉遍布全身。 心叹:果真是个好东西! “小姐,叶小姐那里来人了,说是想要请您去她那里坐坐,小姐可要奴婢将那人回绝了?”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荣立又从门外款步而入,轻轻地掩上了房门,将那婢女关在了门外。 薛若芙轻笑一声:“去去又何妨?这里是太后的地方,她又能如何?” 荣立还想说着什么,薛若芙笑着安慰道:“不要担心,她还动不了我,你去厨房看看,我让梧桐做的点心可做好了?拿一些给太后,其余的就分给各个小姐吧。” 薛若芙坚持自己一个人去叶文敏的院子,荣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按照薛若芙的吩咐,和梧桐一起去给皇太后送点心。 ――分界线―― 叶文敏的院子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远远地也没有人通报,薛若芙也不犹豫,直接就跟着领路的丫鬟走了进去。 果真是朝阳的屋子,阳光格外的明媚,斜斜的就照在了院子里。 虽然此处地段很好,但薛若芙却没有让人觉得温暖,总觉得似乎有些怪异,走近了一些,才听到院子里有低低的啜泣声。 叶文敏正在院子里打骂丫鬟,手中的皮鞭一下下的抽打在丫鬟的背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场中跪着的四个丫鬟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好肉,一看之下,深深浅浅的暗红色疤痕布满了全身。 “像你们这样的丫鬟,就该打死了!”叶文敏一边打一边骂道:“连伺候人都伺候不好!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那四个丫鬟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叶文敏从家里带出来的,所以下起手来毫不怜惜,更是没有人敢上前去劝阻,而赵嬷嬷分派的那些宫女太监在一旁看着,面色都露出了一丝不忍,很显然,叶文敏这是在杀鸡儆猴,做给他们看得。 “姐姐,这丫鬟是怎么招惹你了?竟然要动这么大的气?”薛若芙夸张的声音响起,但脸上却没有怜惜的表情,相反还有一种幸灾乐祸。 叶文敏停下了鞭子,愣愣的看着薛若芙,她没有想到薛若芙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居然不害怕,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眼底却还带着丝丝凌厉:“这些个丫鬟不中用,将太后赏赐给我的东西都弄摔坏了,太后赏的东西多么贵重!打坏了御赐的东西,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的!” 闻言,薛若芙心中了然,这些丫鬟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 第四十二章 原来是仇人 虽然叶文敏这么说,但薛若芙哪里不明白,分明就是她看不上眼萧太后赏的那些东西,八成是一看到就给摔了,事后想起又怕萧太后怪罪,便发作在这些丫鬟的头上,而院子里都是太后的人,人多口杂,就让他们看着这一幕心有忌惮,不敢乱嚼舌根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说的是,太后赏赐的东西,弄坏了可是死罪的,别说这些丫鬟了,就算是哪个官家的小姐,恐怕也难逃一罚,所以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你们都听到了没有?薛小姐说了,要是不将你们打个半死,太后是不会绕过你们的!”叶文敏眸中带笑,手中的鞭子下手却更加的狠历。 ‘啪啪――’ 皮开肉绽的响声传遍了整个院子,叶文敏狠狠地在那些丫鬟的身上抽了几鞭子,丫鬟们哭喊的求饶声此起彼伏,鲜血更是留了满地,衣服也早已被打得破烂不堪,叶文敏却恍若未闻,直到将她们打的奄奄一息再也叫不出来了才肯罢休,却半分没有愧疚之感,扬起眼眸挑衅的看了薛若芙一眼。 好个厉害的叶文敏!这种泼辣劲,倒真的和萧太后有的一拼! 薛若芙瞳孔幽黑,面上却带着笑意,似是并没有看到叶文敏的挑衅。 叶文敏觉得很没意思,直接将手中的鞭子一把扔到了一旁,笑着说道:“妹妹可愿跟我进去坐坐?” “恭敬不如从命,姐姐先去便是。” 叶文敏也不客气,在贴身丫鬟的簇拥下直接进到了屋子,薛若芙跟在她身后缓步而入,眼睛却打量起屋子的陈设来。 迎面挂着的是一副字画,画上画的并不是寻常女子喜欢的仕女图,而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再往下看去,桌子上的一只虎头取代了原本精致的瓷器,更有猛兽的皮毛铺在椅子上当成坐垫,因为天气炎热,那些坐垫上又垫了一层乳白色的东西,细细一看,才知道那东西竟然是豹子的牙齿! 叶文敏将薛若芙眸子之中的震惊之色收入眼底,以为她和寻常的千金小姐一样,被这样的摆设吓到了,心中就起了轻视之意:“薛小姐莫介意,我在家中房间的陈设就是这样的,家父怕我不习惯,所以特意让人拿了一样的东西摆了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薛若芙确实震惊,只不过和叶文敏所想的不一样罢了!她从前就听说过,上柱国家的千金早年长在军营,只是没有想到她喜欢这样的东西! “上柱国对叶姐姐的疼爱可真是让人眼红呢。” 叶文敏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那是自然!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又是嫡出,岂是你一个庶出的丫头可比的?” 似是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之中的挑衅,薛若芙莞尔一笑,随意的在那豹牙制成的坐垫上坐了下来:“叶姐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听闻当今皇上也是庶出,叶姐姐这么说,岂非有藐视皇上的意思?” 叶文敏没有想到薛若芙说话这么刁钻,可是话已出口也不好再收回,好在萧太后派来伺候的人不在屋子里,也就安下心来。 “跟你说话还真是累啊,妹妹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叶文敏扶了扶自己的头发,转过头轻蔑道:“妹妹可知我为什么能进宫陪太后么?我父亲是皇上登基的功臣!所以我便是功臣之女!进宫为妃是注定了的事情,而你呢,你父亲薛国公一直保持中立,虽然皇上有心拉拢,但再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庶女进宫!所以,你注定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上柱国是皇上登基之时的功臣?”薛若芙假装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 薛若芙自问上官南阳当时的势力她也是知道的,文有箫司徒、尚书令,这些都是萧太后的娘家人,支持上官南阳自然是不必说,萧家虽然在文官上占了半边天,武官却实在不多,只能依靠外臣,可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上柱国也是支持上官南阳的?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个小小闺阁女子,当然不知道!”一提起自己的父亲,叶文敏瞬间来了精神,骄傲的眼底都带着光芒:“我父亲暗地里替皇上除了不少的敌人,就算是朝廷之中也没有几个知道我父亲是皇上的人,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薛若芙心中一紧,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的脑中形成…。 薛若芙做出一副羡慕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看着叶文敏:“这是真的么?上柱国当真如此厉害?” 第四十三章 美女与蟒蛇 “那是自然!”叶文敏理所当然的说道:“怎么样?现在你应该知道我身份比你尊贵了吧?” “我听闻皇上还未登基之时,就对鬼谷心有忌惮,鬼谷势力庞大,可是一夜之间全族尽亡,上柱国威风八面,难道也是他的功劳?” “鬼谷?”叶文敏没有想到薛若芙会突然有此一问,这么隐秘的事情,薛若芙怎么会知道? 随即想到皇上一直都想要拉拢薛国公,八成是搬出这件事情威震他,眼下薛若芙这么问,恐怕是替薛国公打听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要是薛国公因此而归顺了皇上,那么上柱国便又算是立了一功―― 想通此处后,叶文敏如何能不高兴?上柱国被皇上重用,自己的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叶文敏正准备说着什么,一转头就看到薛若芙那张面若桃花的面庞,心中感觉像是堵了一个疙瘩,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万一真的被皇上看中了―― 还真的是不得不防! 不如就此毁了她―― 随即心生一计,笑着答道:“鬼谷一直都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忍了这么多年,正好趁着登基的势头除去了,我父亲自然是遵从皇上的意思,亲自带兵剿灭的鬼谷,当然要说功劳的话也不全是我的父亲,朝中自然也有许多帮手的,妹妹讲了许久的话应该也闷了吧,不如看看我养的宠物吧――” 薛若芙双眼通红,全身散发着弑人的气息,手指紧紧地扣进了座椅的虎皮上,长长的指尖划破了皮毛,一张上好的虎皮瞬间变得破败不堪,她死死地盯着叶文敏,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叶文敏被她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女子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要把自己吸进去,一片黑暗,冰冷彻骨,掉进了万丈深渊,如何都找不到一个支撑点―― 但薛若芙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收回了目光,嘴角扬起一个了微笑:“上柱国对皇上忠心耿耿,必定会有一个好前程。.info[]”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寒冷,眼底更是闪着幽幽的冷芒。 叶文敏只当自己是眼花,并没有深想,眼下还有更让她兴奋的事情等着她亲眼目睹―― 扬起的手掌不知道朝着地上撒了一些什么东西,门外立刻响起了一阵‘嘶嘶’声,随着那声音的接近,叶文敏嘴角扬起的微笑也越来越大,当看到那东西在门外冒出了一个头时,她的笑容直接到达了眼底。 很快,薛若芙那张脸就不再是自己的威胁了! 不知何时,一条蛇直接窜到了薛若芙的脚下,那蛇全身赤色,吐着火红的杏子,一张血盆大口足足有一个人头那么大,它直起身子的时候,更是比人还高。 叶文敏冷笑一声:“妹妹,我这宠物你可还看的过去?” 薛若芙早就知道叶文敏的小把戏了,从那条蛇刚刚出现的时候她就心有防备,眼下见到那蛇也不慌张,只是眸子却越发的幽深:“叶姐姐的宠物,当真是与众不同。” 叶文敏没有想到薛若芙竟然半点害怕的脸色都没有,这样的薛若芙格外的与众不同,也更让她感到威胁! 她带着笑意缓缓地向着那条赤色巨蛇走去,涂满了蔻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巨蟒冰冷的身体,那巨蟒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红色的杏子吐得更加的大声。 忽然,那巨蟒一个盘旋,直接缠上了薛若芙的腰身,灵巧的身体毫无阻碍,直接将薛若芙的身体牢牢地困住。 “姐姐这是做什么?”薛若芙仍旧没有半分害怕,脸上就连一丝慌乱的神情也没有。 叶文敏扬起一个笑,说道:“这畜生虽是我的宠物,但也难免有兽性发了的时候,眼下恐怕也只有等到它兽性退去妹妹才能获得自由。” 话音刚落,那赤色巨蟒就像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直直的朝着薛若芙吐着杏子,眼见着马上就要扑到薛若芙的脸上了,却见薛若芙一个回旋,那赤色巨蟒瞬间掉落在了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这是怎么回事?”叶文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赤色巨蟒怎么倒下了? “叶姐姐自己都说它只是个畜生,既然是畜生,难免有人类所不能预知的举动,也难免会不听话,姐姐过于依赖一个畜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薛若芙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从那赤色巨蟒的身体上踩了过去,那赤色巨蟒一痛,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却没有分清方向,向着叶文敏扑去。 第四十四章 惊心动魄 叶文敏大惊,根本就没有机会理会薛若芙的讽刺,那巨蟒的威力她自然是知晓的,要是被它咬到了不死也要残废,来不及细想,她拉起身边的婢女就挡在了自己的前面,那婢女前一秒还站在叶文敏的身边,后一秒就被送到了巨蟒的嘴里,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火红色的东西咬掉了自己的半张脸,却无法阻止,场中一片血腥,婢女的脸上更是血肉模糊,生生的吓得晕了过去,很快,全身都变成了灰黑色。.info[] 叶文敏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没有想到那巨蟒明明是用来对付薛若芙的,为什么突然会向着自己扑来,还白白的损失了一个奴婢!脸色早已被吓得惨白!愣愣的站在原地,而那巨蟒在鲜血的滋润下反而冷静了下来,在地上盘成了一个旋,安静的呆在原地。 薛若芙往前一步,向着叶文敏走去,叶文敏被薛若芙幽黑的眼神看的浑身一机灵,下意识的就往后退,直到走到了一个死角,她才缓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薛若芙,朝着外面大吼一声:“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我抓下去五马分尸!” “叶姐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虽然说得是安慰的话,可薛若芙的声音还是没有半丝的温度,让听到的人感觉就像掉到了寒冰地狱:“姐姐既然不喜欢这畜生,亲自将它五马分尸岂不是更解气?” “你想要做什么?”叶文敏的声音微微的带着一丝颤抖,她看到赤色巨蟒痛苦的在薛若芙的手中挣扎着!眸子幽黑,一种类似于阴森的气息笼罩在薛若芙的上方,整个人就像是地狱索魂的恶鬼,而薛若芙的手中拿着巨蟒,正向着自己走来!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经起了凶狠的杀意,脑海中各种片段交叉着闪过,鬼谷七百八十二条生命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啊! 薛若芙握着巨蟒的七寸之处,将巨蟒递到了叶文敏的面前:“姐姐,这畜生是您的,还是您亲自动手了结了它吧。(..info)” 叶文敏早就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平日里她最爱的宠物现在却避之不及,只能拼命的摇着头,那瞪大了的眼睛将她心中的恐惧泄露无余。 “姐姐不敢?”薛若芙轻笑一声:“那就让我为叶姐姐您代劳,请叶姐姐看清楚了!” 只见她将手伸到了巨蟒的嘴里,一把扯断了巨蟒的杏子,那巨蟒痛苦的挣扎着,尾巴大幅度地在空中甩动,薛若芙很巧妙的就避开了巨蟒一下下的攻击,它的尾巴却正好甩到了叶文敏的身上,叶文敏吃痛后退,眼底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巨蟒挣扎的越痛苦,薛若芙笑的就越开心,就是要这样!看着敌人痛苦!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人亦如此! 薛若芙两只手都放到了巨蟒的嘴边,以此为突破口,双手发力,刹那间,一阵撕裂声传遍了里里外外!赤色巨蟒竟然被薛若芙生生的撕成了两截! 黑色的毒液布满了她的双手,她却毫不在乎,这可是上好的东西,用它练的毒必然一击毙命!最近正愁找不到好的毒引子,眼下叶文敏可不就直接送来了? 而一旁的叶文敏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赤色巨蟒的毒对她竟然毫无作用?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薛若芙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已经帮叶姐姐处置了这畜生,叶姐姐肯定还觉得不够解气,那就让这蛇成为姐姐的盘中美餐,将它吃进肚子里碎尸万段,这样可好啊?”薛若芙的眸子带着一种蛊惑,幽幽的散发着冷芒,摄的人浑身一震。 “不,不――”叶文敏连连摇头,看着薛若芙的眼睛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吃毒蛇?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你必须吃!”薛若芙扬起凤眸,盯上了门外的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你看着她一个人把这吃完!不然你家主子就会变得跟这蛇一样的下场!到时候你也逃脱不过!” 那小丫鬟一个机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敢看薛若芙一眼,扑在地上连连的点着头。 薛若芙又转过眸子,扫视了叶文敏一眼,笑着说道:“那姐姐就慢慢享用,妹妹就先走了。” 叶文敏不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努力的维持着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薛若芙!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这可是太后的兴庆宫!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么!” ------题外话------ 哎,不知不觉容容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貌似很长时间没给自己充充电了~纠结中… 第四十五章 送上门来 薛若芙脚步未停,轻蔑的嗓音带着森森的冷气:“叶姐姐倒是提醒我了,这里可是太后的兴庆宫,私放巨蛇惊驾,这可是不小的罪名呢。.info[]” 叶文敏瞬间哑然,原来从自己算计薛若芙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输了! ――分界线―― “小姐,您快去看看荣立吧!” 才刚进门,薛若芙就被满脸泪痕的梧桐吓了一跳,她双眼红肿,布满血丝,一看便知哭了有一会儿了。 薛若芙下意识的就跟着梧桐往里面走:“荣立怎么了?” 梧桐想要说着什么,悲从中来。一颗眼泪先落了下来,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薛若芙何时见过这样的梧桐?平时她都是笑嘻嘻的,难得见她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不禁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下人所住的房间里。 薛若芙看到荣立的模样时吓了一跳,只见荣立满嘴的水泡,嘴唇就像是要掉了一般,高高的肿起,一张嘴早就分不清是血还是肉,渊渊地往外冒着血,一见到薛若芙进来,荣立慌忙的从床上下来,哭泣着跑到了薛若芙的脚下。 “啊,啊――”荣立想要说着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若芙将荣立从地上拉起来,扶她坐到了床上。 梧桐抹了一把眼泪,终究是缓过来了一些,抽泣着说道:“方才荣立按照小姐的吩咐,去给大小姐送点心,回来的时候就成了这个样子!” “薛若碧!” 阴狠的眼神满是怒气,薛若芙抓起桌上的茶杯一把摔了下去,茶杯一声脆响,瞬间变得四分五裂,宣告着它生命的终结。 “请太医了么?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荣立的嗓子是开水烫的!”梧桐又涌上了大滴的眼泪,怎么擦也停不下来:“嗓子已经废了!以后再也不能说话了!” 而一旁的当事人早就已经哭的没有了声息,再也不能说话,对荣立是怎样的一种打击! “你放心!”薛若芙转过了头,轻轻地拍了拍荣立的肩膀,虽然说着安慰的话,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再好听也换不回荣立的嗓子,她第一次发现纵然自己巧舌如簧也会有这么无力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我必定会为你加倍的讨回来!总之,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的受这委屈!”? 荣立重重的点了点头,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恨透了薛若碧! 上次没能直接将荣立灭口,便想了这样的法子毁了她的嗓子!让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果真狠毒! “小姐,薛大小姐过来了,还带了好多的东西。” 一个粗使的宫女小心翼翼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凭着多年为婢的经验,她能够看出薛若芙方才是发过脾气的。 薛若芙的眸子瞬间一亮,薛若碧这是过来做做场面工作的么? “正想着去找她呢,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薛若芙冷笑一声,留下那粗使的宫女照顾荣立,便跟着梧桐一起出去了。 ――分界线―― “妹妹,荣立可还好?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想着她送点心辛苦,便赏赐了她茶喝,谁知我那丫鬟是个新来的,竟然给了荣立滚烫的开水!当真是该死!” “确实是该死!”薛若芙幽然的看着薛若碧闪烁的眼神,眼底浮起一丝狠历:“如今荣立的嗓子已经毁了!毕竟她以前也是伺候过姐姐的,姐姐要如何补偿呢?” 薛若碧一愣,没想到薛若芙居然会这么的开门见山,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答道:“我带了这许多的补品,特地给荣立补身子的,希望――” “单单是这些补品就够了么?”薛若芙凤眸一转,死死地盯着薛若碧,只恨不得在她的脸上挖出一个洞来:“长姐不认为你的这些补偿太过于苍白了么?” “那要怎么样?” 薛若碧心中一紧,没想到薛若芙竟然会为了一个奴婢和自己不休不挠,本想着做些表面的功夫送些东西来,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皇宫,薛若芙也不会为了一个丫头把事情闹大,可是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心中又开始不确定起来,难道她真的要为了一个丫头撕破脸? “很简单,”薛若芙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个回旋,那匕首便直直的放在了薛若碧的脖子上,直抵着脖子上的经脉。 薛若碧大惊失色,惊慌道:“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兴庆宫!” “兴庆宫又如何?要取你性命,还分地方不成?” 第四十六章 下马威 “就算你不怕太后,父亲母亲知道之后,会放过你吗?咱们可是姐妹!”薛若碧眸子里显露出一抹急色,她已经明显的感受到刀锋的锐利划破了她的肌肤,那种冰冷的触觉让她觉得恐慌,让她感觉死神正在向着自己招手。 “是啊,咱们可是姐妹。”薛若芙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姐姐可有把我当做姐妹看待?如今生死一线,姐姐倒是想起来我们还是姐妹?” “四妹妹!你不能这么说,我自问这些年并没有欺负你,唯一就是上次和母亲一起陷害你偷了步摇,可是你如今安然无恙啊!你自己说说,我从小到大可欺负过你?” “是!”薛若芙将手中的匕首贴的更紧了一些,滴滴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下来:“你确实没有欺负过我!但是咱们还有更深的仇需要算一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若碧的眸子中带着深深的不解。 “姐姐这么快就忘了么?”薛若芙眸光幽然,散发着丝丝的冷气:“我母亲是如何死的?姐姐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如雷轰顶! 薛若碧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般的颜色,这么多年的秘密,她成功的瞒过了家中的所有人,瞒过了仵作,瞒过了大夫,本以为没有人知道,却不想被眼前的这个当年只有三岁的小女孩发现了!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不重要!”薛若芙忽然间笑了,让人看不懂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姐姐不是想要进宫为妃么?身为妹妹,我又如何能不帮姐姐呢?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会送你一个大礼的!” 薛若芙的语气让薛若碧心里发毛,她知道,薛若芙必定不会真的帮自己的―― 还来不及细想,薛若芙就将匕首从薛若碧的脖子上撤了下来。失去了刀刃的管制,她脖子上的鲜血流的更加的多,顾不得擦去,薛若碧瞬间瘫软在了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脖子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要是有人问起来,姐姐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吧?”薛若芙用手指磨擦着刀刃上的鲜血,那种表情,就像是在把玩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虽然生气,但薛若芙还没到糊涂的时候!这个时候杀了薛若碧,简直就是给自己自寻麻烦!倒不如先留下她,以后还可以慢慢筹谋―― 虽然心有不甘,薛若碧也只能将这些委屈吞到肚子里,她比薛若芙更担心这件事情会传出去,要是将当年云姨娘的事情传到了薛国公的耳朵里,别说是进宫了,恐怕会被薛国公送去寺庙里,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 ――分界线―― 轻纱遮面。 薛若芙一身雪白色轻薄纱衣,通体洁白,灵动若仙,衣服最下面绣了一朵朵挑金的秋菊,里面搭上了月云的锦衫,一眼望去,就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及腰的秀发披散开来,只是轻轻拢起一层绾了个发髻,发上一丝金饰也没有,只用小小洁白的簪子点缀了一下,整个人显得越发的素净。 “小姐要去御花园做什么?为什么不要奴婢跟着?”梧桐看着镜子之中以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剪水双瞳的薛若芙,心中疑惑。 “我自然是有我的一番打算的,此计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你留在这里守好院子,我去去就来。”薄唇轻启,就连声音都带着一种灵动。 梧桐心中愈发的疑惑,但也不好多问。 此时正是黄昏,太阳刚刚才落山,薛若芙独自一人就出了院子,也不耽搁,直接就往御花园走去,太过专心的她却没有发现在她走之后,住在东边第二间的赵嬷嬷从另一个方向闪身出去。 “什么?她一个人去了御花园?她去那里做什么?”陌尘正在吃着饭,听到赵嬷嬷的禀报之后一甩袍子,连饭都忘了吃了,直接站了起来。 “老奴也不知道,”赵嬷嬷微微的垂了眼,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主子也会有这么着急的时候,偷偷地觑了一眼,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主子说了,薛小姐的动向都要禀报,所以奴才就来了,薛小姐今日的打扮很是清秀。” 御花园,打扮清秀―― 小妖精,你是想去勾引那半面的暴戾皇帝么?陌尘微微弯了嘴唇,笑容却未深达眼底。露出了一个无比危险的表情,赵嬷嬷心中一紧,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的生气了。 那小妖精真的不安分?真的想要进宫为妃? 陌尘越想越生气,一个闪身,直接消失在了房间里。 ------题外话------ 渣男要出场了!大家鼓掌~ 第四十七章 有惊无险 比之薛府花园的葱郁,御花园就显得更加的辽阔,树木更是比薛府多了数倍,花草遍布其中,是夏日纳凉的最好去所。 薛若芙按照记忆之中的路线走去,。周围的大树遮住了她的身、她的容、她的发、却掩盖不了她的美、她的秀、她的慧,她就像是这林间的仙子,那样遗世独立着。 就快到了,就快要见到那个让她伤、让她痛、毁了她一生的人了! 薛若芙心中隐隐的带着一丝兴奋,全身的细胞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官南阳每个月的今天都会在御花园的西北角最隐秘的一块地方见他的暗卫!然后再由暗卫传达最新的消息给朝中支持他的大臣!用此种方法隐秘的除掉对他有异心的人! 薛若芙暗暗地在心中祈祷,祈祷上官南阳登基之后,这个习惯没有改变! 前方隐隐的有说话的声音传来,薛若芙放慢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缓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方说话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薛若芙才隐身到了一棵大树之后。 “就先把他关在紫宸殿吧,紫宸殿乃朕的寝宫所在,重兵把守,谅他也逃不出去。”说话的人背对着着薛若芙,浑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由言说的威严。 这熟悉的声音让薛若芙双目通红,她泄掉了全身的灵气,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幽幽的冷气,整个人带着一种暗沉的压抑之感。 残阳如血,女子和残阳本该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如今却生生的让人觉得森然。 “可是――皇上,那人武功高强,将他关在皇上的寝宫,万一伤及到皇上您的安危,那――”那暗卫明显的有些不放心,偷偷地觑着上官南阳的脸色,看见他阴沉的眼眸,只觉得浑身发冷,剩下的半句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上官南阳一拂袖子,愤然的转过了身:“朕就不相信,他还有那个能耐!” 半张脸因为带着银白色的面具而看不清楚,一双剑眉凝成了一团,唯一露出的半张脸因为生气的缘故扭曲到狰狞,一身暗黑色绣有龙纹的长袍,头顶盘了一个发髻再以冠冕束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峻! 再次见到上官南阳,薛若芙心中无限唏嘘,从前的温润如玉根本就是装的!他骗了所有的人!骗了整个天下!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鬼谷全族皆灭之后,还会成为朕的威胁?他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他还想杀朕?简直是妄想!就算他杀了朕又能如何?鬼谷的人全都死了,杀了朕他们也活不回来了――”上官南阳暴戾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林间:“他不过就是等着朕宰杀的羔羊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薛若芙心中一惊,上官南阳关了什么人?那人似乎还和鬼谷有关系? 难道是四大长老? 可是,虽然鬼谷流传多年的秘密中,有‘长老再生’这一条,但就算是再生也得是半年之后啊!如今,才不过三个月而已―― 薛若芙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和鬼谷又有什么关系? 想的太过于专心,薛若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以至于忘记了掩盖足迹,武功高强的暗卫很快就察觉出了一种陌生的气息,朝着薛若芙所在的方向大吼一声:“是什么人在那里!”说完,便向着大树劈出一掌。 薛若芙看着那一掌向着自己劈来,掌风之力是用了十成的!一看就是毙命的一击,却无能为力,纵然毒术再高,面对强劲的敌人也是枉然!她突然间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的渺小,在面对敌人的攻击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心念电转之间,一抹白影攒上了薛若芙的腰身,刹那间腾空飞起,堪堪的躲过了暗卫劈下的一掌! 才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便消失在了林间,速度之快,就像是闪电划过,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 上官南阳看着倒下的大树之下没有任何人,疑惑的问道:“你确定刚才那后面有人么?莫不是你听错了?” “属下不会感觉错的!”暗卫肯定道:“方才那大树之后确实是有人!” 上官南阳怀疑的看了暗卫半晌,见他确实不像是撒谎,便也相信了七分:“那就给朕搜!现在他肯定还没有走远!一定要找出那人!抓到了直接处死!就地解决!” “是!”那暗卫领命,很快就消失在了从林间。 第四十八章 树上景观 凌空腾起―― 一路把薛若芙带到了御花园的东南角,到了一颗隐秘的树上陌尘才将她放开。 好险!陌尘心中暗暗地心惊!方才就差一点点!要是他晚去了一秒钟,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蠢女人!不是去勾引皇帝的么?为什么会险些丧了性命? 薛若芙脑海之中还想着方才的事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站在高大的树枝上,上官南阳说的那个人是谁?究竟和鬼谷有什么关系? 陌尘盯着薛若芙看了半晌,见她一直都没有看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就浮起一丝怒意,这个女人!太可恶了!救了她不感激就罢了!居然还装作没有看到自己?看来不给她一点厉害看看是不行的了―― 一枚暗器藏在陌尘的掌中,只见他‘嗖’的一声将暗器丢了出去,那暗器擦着薛若芙的头发就飞了出去。 薛若芙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伸出手就往陌尘的身上打去―― “啊!”陌尘痛呼一声,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心脏,神情痛苦,脸色惨白,气愤道:“你这个女人!怎么杀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只见陌尘嘴唇发青,秀气的眉毛变得雪白,皮肤带着不正常的绿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怪物! 薛若芙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伤了人,掏出怀中的黑色丸子就给陌尘喂了下去。 女子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陌尘的唇瓣,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神一震,像是一阵春风吹拂在心间,因为两人靠的太近,女子身上好闻的清香传递到他的鼻尖,似乎还带了一点甜甜的味道。 “芙儿,你真美――”陌尘斜靠在薛若芙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丝的虚弱。 薛若芙手中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芙儿,你真美――”陌尘又说了一次。 薛若芙直接忽视之―― “芙儿,你真美――” 第三次,只见薛若芙扬起一个微笑,声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是么?你也挺美的!” “我也这么觉得!”几乎没有犹豫,陌尘一口答道。 薛若芙一个踉跄,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心中一阵恶寒!看来这个人不仅白痴!而且自恋! “行了!别装了!”薛若芙早就看出陌尘的小把戏,刚刚那毒虽然蔓延的很快,但吃了解药也有一会儿了,他早该好了!可他却还是浑身无力的靠在自己的身上,薛若芙如何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一把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info) 陌尘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这点福利都不让享,芙儿还真是小气――以后还真得好好的管教管教! “芙儿。这次我救了你,你要怎么谢我?上次给你赤雪你已经答应以身相许了,不如这次就给我生个小太子吧?”陌尘一挥袍子,潇洒的坐在了树枝上,右手在薛若芙的腰间一搂,也将她带着坐到树枝上。 薛若芙并不理会陌尘,只将眸子放到了方才上官南阳所在的那个树林里,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有暗卫在四处搜寻着什么,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那暗卫搜寻的范围也逐渐的变大,颇有不找到就不罢休的意思。 陌尘依旧喋喋不休的在薛若芙的耳边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或者,咱们先生个女儿,然后再要个儿子?再或者,你给我生一个双胞胎?一胎两个?儿子女儿都有了?” “你行了!快放我下去!”薛若芙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御花园的中部,立马心生一计,可不能让陌尘这个家伙给耽误了! 陌尘不满被人打断了自己说话,撇了撇嘴,将脸凑过去,坏笑道:“想下去?行啊!亲我一下!” …… “妄想!” “你不愿意亲我?”陌尘似是没有想到薛若芙会这么快回绝,心有不甘,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直接把腿一翘,悠闲地靠在了大树上:“那咱们就在这树上待着,都别下去了。” 耍无赖么? 薛若芙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对付这样的人要比他更厚脸皮!唯有这样才能完胜! 只见薛若芙单手抓着树干,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小心的往前走一步,一下扑到了陌尘的身上,身体顺势重心往下,拉着陌尘一起从树上滚了下去。 这招还真是够损的!陌尘心中哀呼一声,他怎么就忘了她是个小妖精呢!小妖精岂是那么容易妥协的? 薛若芙下意识的抓紧了陌尘的腰身,双手紧紧地攒着他的衣服,她知道想要在最快的时间从树上下去唯有这个办法!拉着陌尘和自己一起往下跳,唯有这样,陌尘才不会坐视不管!而自己也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地面! 陌尘趁机抱紧了薛若芙,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闻到女孩子发上清香的气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狂跳着,就像是到了嗓子眼一般,女子玲珑的身体柔软无比,娉婷袅娜,触感特别,刹那间,一阵奇异的电流窜遍了男子全身。 远远望去,两人都是一身白色连连,袅袅娉娉,胜似天边的云彩,衣袂飘然,风华绝代,在夕阳的余光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绝美,卓越,飘渺,凝眸相望间,映入了彼此的眼,两人相依,从天而降,男俊女俏,美憾凡尘。 平安着陆,陌尘还沉浸在方才的美妙感觉之中,怀中的身躯却忽然离他而去,一种强烈的空虚感瞬间弥漫在他心间,陌尘不满的撇了撇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薛若芙就已经走了老远。 “芙儿,你要去哪里?”陌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愫,更是充满了担忧,眼下这附近都是上官南阳的暗卫,他不认为薛若芙能够平安的离开这里。 然而薛若芙并没有说话,她刚刚在树上看到了一个人,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 白衣飘然,薛若芙加快了步伐,走起路来就像是一阵风,陌尘自然是不愿意薛若芙就这么离开自己的视线的,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题外话------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家猜猜~ (容容:你猜我猜不猜~) 第四十九章 施以援手 枝繁叶茂。 走过了葱郁的大树林,眼前的视线也跟着开阔了起来,此间是繁花盛开的地方,不同于方才的一片幽绿,这里是一片姹紫嫣红的地域。 薛若芙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足迹,向着方才在大树上所看到的方向走去,刚刚她看到了裴媛媛!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裴媛媛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想,薛若芙不禁加快了步伐―― “找到了没有?”上官南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依旧是冷峻的声音,如今更是多了一种冷酷。 那暗卫冷汗直冒,如今已经找了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却还没有找到,那人必定早就已经逃走了!可是要是现在对这位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君王说那人走了,那必定是不想活了!于是硬着头皮说道:“小的们正在努力的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了!” 银白色的面具之下,是一双阴沉的眸子,那暗卫抱拳低垂着头,竟然觉得头顶冒着森森的冷气,可也只是一瞬间,那冷气便消失了,上官南阳居然奇迹的将这抹怒气压下去了,挥一挥手:“再去给朕找!” 那暗卫得到了指示,逃一般的跑了。 只留了上官南阳一个人在花园之中,偌大的御花园,此刻显得格外的空寂,薛若芙站在不远处看着上官南阳的背影,微微的沉思了起来。 “陵哥哥,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一名女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与此同时,一阵风轻轻刮起,将女子的声音遮掩了七分,但敏感的薛若芙还是瞬间就听到了那声音,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声音的主人就是裴媛媛! 男子轻叹一声:“你如今被太后留在宫中,八成是要入宫的,你那嫡母彪悍的很,能就此逃离她的魔掌也好。” “可是――”裴媛媛犹豫了一下,面上一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可是,要是我真的入宫的话,那咱们,那咱们两个――” “什么人在那里?”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阴沉的声音打断。 两个人大惊失色,脸色双双变得惨白!男子惊慌的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了一眼,待看到那人是戴着银白色面具的黑衣男子之时,心脏‘咯噔’一声,沉落到了谷底。 “陵哥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那个人是谁?”裴媛媛小声的问道。.info[] “是皇上!”男子虽然从未见过皇上,但一看那银白色的面具也猜到了,早就听说当今皇上总是带着半张面具,虽不知为何,但一看到那阴沉的面具只让人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上官南阳正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来,这让男子的内心更加的惊慌,要是被皇上看到自己私自在御花园约见女子,那好不容易托关系谋来的七品侍卫的官职肯定是保不住了!说不定就连性命都会丢了!而且这个女子未来还有可能成为皇上的嫔妃―― “啊?皇上?”裴媛媛也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突然来这里,她心中自然是知道私相授受是什么罪名的,一时间也慌了神。 “媛媛,你自己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就先走了!”不等裴媛媛反应,男子拔起腿就跑,顷刻间就消失在了花园之中。 裴媛媛愣愣的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狂热的内心被人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寒冷到了骨子里,她并非是愚钝的女子,又如何看不出来男子为了保命,舍她而去了呢―― 好一个不离不弃!原来也只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 裴媛媛心如死灰,泪水不知不觉已经流了满面,眼睁睁的看着上官南阳往自己躲避的方向走来,却无能为力,她已经感觉到上官南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的气息了,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忽然,薛若芙抓起脚下的石子,用力的往前方一掷,与此同时,不知从何方窜出来了一只猫,往石子的方向扑去。 上官南阳生生的止住了脚步,看着那猫儿扑走的方向,再看看那发出声音的方向,似乎是一个地方?好像是刚刚听错了? 薛若芙一抬头,就看到陌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对方正看着自己,一脸的坏笑。 薛若芙对他使使眼色,示意他想办法把上官南阳引走,可是陌尘哪里肯这么听话?无赖的将自己的脸伸到了薛若芙的嘴边,眼底更是带着丝丝的期待。 那意思很明显: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薛若芙哪里会答应?狠狠地在他的手背上拧了一把,眼神更是带着威胁:你敢不去试试? 陌尘定定的看着薛若芙发火的样子,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红润的嘴唇,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芙儿真的是太可爱了!真想亲她一下! 薛若芙看着陌尘亵渎的眼神,瞬间心中一阵恶寒!要不是现在有求于他,还真是想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好看的手指摸了摸薛若芙的长发,陌尘无声的给了薛若芙一个飞吻:芙儿,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哦! 还不待薛若芙反应,陌尘就飞了出去―― 只见陌尘从上官南阳的身边窜过,带起了一阵风,上官南阳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个人,而且武功之高绝对不是自己一人之力可以抵挡的,立刻朝着天空发出暗号,一个飞身,追了上去。 薛若芙自然看到了上官南阳发的暗号,但也毫不担心,陌尘的武功自然是好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带着自己躲过了暗卫,飞身到树枝之上。 而且她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陌尘方才刻意的放慢了速度,要是按照他正常的速度,上官南阳恐怕连发现他都难。 见四下无人,薛若芙向着裴媛媛藏身的那棵大树走去,还未走到那大树跟前,便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妹妹要是觉得在这里哭就管用的话,那这世间又岂会有那么多的伤心人?” 第五十章 初见南阳 裴媛媛茫然的抬起头,脸上尤挂着泪珠,或许是因为太过伤心,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红,原本就清秀的面容显得越发楚楚动人。(..info无弹窗广告) 裴媛媛原本是蹲着的,见薛若芙向着自己伸出了手,也不犹豫,直接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方才可是姐姐放出那猫儿救了我?”裴媛媛也不忌讳,知道薛若芙必定是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既然她肯出手救自己,那就间接的说明她是不会将看到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薛若芙点了点头,坦然道:“自古男儿多薄情,妹妹又何必为了那起子薄情的人伤心?身体是自己的,你哭的再伤心他也不会知道!就算他知道,或许还会觉得你愚蠢!” 裴媛媛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抽泣着说道:“姐姐不知道,我和他相识于三年以前,那时他还不是宫中的侍卫,我那嫡母――”裴媛媛顿了顿,眼底带着一丝害怕的神情:“我那嫡母相信姐姐也是听说过的,泼辣的厉害,陵哥哥很同情我,还说等我及笄礼一过就上门来提亲,我只当他是一心一意的待我,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说道这里,裴媛媛流泪不止,拿着帕子擦得泪水越来越多,好好地一个帕子顷刻间就全部湿透了。 薛若芙心中轻蔑,她很是看不起这种为了一个薄情的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这些泪水只会让她内心反感,若是眼泪就可以挽回一切的话,那她如今就不会站在这里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来找上官南阳报仇了! 本以为裴媛媛还算是个聪明的女子,没想到也不过尔尔,薛若芙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冷淡:“既然裴妹妹还转不过这个弯来,那我也无法了,只是一点,要是我是你的话,绝对不会为了这样的男人哭泣,因为这样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裴媛媛一愣,没有想到薛若芙说话会这么的直接,凝眸看着她正带了一丝摈弃的看着自己,心中就像堵了一块石头那样的难受。 既然那人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那又何必为了他伤心呢? 裴媛媛的眼眸闪过一丝坚定,虽然里面还闪着泪花,但已没有了先前的伤心欲绝,声音更是带着一点坚毅:“今日多亏了姐姐救了我,姐姐的大恩,媛媛一定会记在心中,姐姐的教诲,更是让我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info)” “你自己明白过来了就好,时候也不早了,你身边也没有什么人,早点回去吧。”说罢,薛若芙就准备转身。 “怎么姐姐不回去吗?”裴媛媛面露不解。 “夜景迷人,我还想再看看。” “那正好,我也还没有在这皇宫之中好好的逛过呢,就和姐姐一起做个伴吧。” 薛若芙秀眉一皱,这个裴媛媛,是真的天真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难道就没有发现自己不想要别人跟着吗? “那好吧,咱们一起在附近逛逛。”薛若芙见裴媛媛面色无异,也就没说什么,怪不得裴媛媛被嫡母压制这么多年,却毫无还手之力,原来她不仅是个性子软的,人也木讷的很。 反正这御花园枝繁叶茂,要甩掉她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两个人一起走着,薛若芙见时机成熟,一个转身,就藏身在了假山之中,再一个转弯,人就消失不见了,裴媛媛看着刚刚还在身边的人顷刻间就没有影子,心中疑惑,但害怕那皇上还未走远,也不敢呼叫,只得一路寻找着。 ――分界线―― 上官南阳朝着天空放出了暗号之后,立刻就有暗卫跑了过来,但才刚和上官南阳碰面,那抹白影就消失不见了。 “去给我把那人找出来!”上官南阳暴戾的大吼道:“找不到你们就提头来见!” 那暗卫内心一寒,立刻消失在了御花园中,心中却暗暗叫苦,他连那人的影子都没有看清楚,御花园这么大,要去哪里找呢? 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原本带着点红的天空被黑暗逐渐的吞噬,月亮从相反的方向升起,孤孤零零,周围并没有群星环绕。 白衣寥寥,一个寂寥的身影独自站在荷花池边,满池的荷花开的繁盛,洁白的花朵是这女子的陪衬,而她就是这花中的仙子,神仙玉骨,清艳脱俗。 清风吹起了女子的裙衫,长袖飞舞,这场景唯美而又让人觉得凄凉。 上官南阳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眼露痴迷,难得的泄掉了全身的寒冷,眼睛更是一眨不眨,这宫中竟然还有如此脱俗的女子么?单单是一个背影就让人欲罢不能? 脚步不自觉的向着那抹身影走近,上官南阳尽量的放缓了自己的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扰了那清丽的身影。 越走近了,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清香就越是醉人,上官南阳从未都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道,淡雅之中又带着一丝特别,撩的人心里痒痒的,他忽然间很想拥那抹身影入怀,第一次有一种那么强烈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南阳看着女子的背影半晌,见她仍然没有发觉自己,忍不住开口问道。 骤然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女子像是一只茫然的小鹿转过了头,上官南阳的心脏狂跳着,以为总算可以一窥女子的娇颜了,却不想,她居然是戴着面纱的。 心中又顿时被一种失望所弥漫着,但那双眼睛却让上官南阳过目不忘,生生看的痴迷了!似蹙非蹙,似笑非笑,风情万种却带着一点茫然无措,那明明是这世间最美的一双眼睛!单单是一双眼睛就如此迷人!更别说是那面纱之下的容颜了! 女子似乎很是意外会突然在这里遇到一个陌生人,眼眸之中带了一丝恐慌,更是顾不上回答男子的话,转过身就跑。 又是一阵轻风袭过,女子洁白的面纱被微风撩起,飘向了上空,而她却顾不上去捡那面纱,径自奔向了黑暗之中。 第五十一章 隔断头颅 上官南阳下意识的就要往前追,却被突然从旁边窜出来跪在他面前的暗卫拦了下来:“主子!那人已经找到了!” 上官南阳念念不舍的看着那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心中弥漫着满满的失望,却也不得不顾着眼前的事情,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了五分恼怒:“人在哪?” 那暗卫身子一震,听出了上官南阳语气不善,便带了一百个小心的说道:“属下已经将他就地正法了!” “带上来给朕看看!” 那暗卫一招手,立刻就又有两人抬上来了一具尸体。 “方才属下看着这人在御花园之内鬼鬼祟祟的,便上前盘查,谁知他闪闪烁烁的半天说不清楚为何在此,属下有些疑心是他,就问他是否去过树林。” 上官南阳让人将盖在那尸体之上的白布掀了,确定那人已死,才放下心来。 “他说他没有去过树林,可是属下看着他的身上沾了落叶,这落叶只有御花园这一带才有,便知他说了假话,”暗卫偷偷地觑着上官南阳,见他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才敢接着说道:“但他实在是交代不出自己究竟去了哪里,属下便猜着十有八九是在树林之中的偷听之人,正想把他带到主子这儿来,却不想他居然敢反抗,怕他伤及了皇上,所以属下就直接将他处置了!” “嗯,”上官南阳沉默了许久,才阴沉着说道:“做的很好!朕看这人八成是老七派来的密探!” “那皇上正好不是可以利用此事直接除去璃亲王吗?”暗卫试探的说道。 “现在还不行!”上官南阳一口否定道:“纵然老七可恨,可他一直小心谨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朕才刚登基不久,已经旁敲侧击的除去了两个亲王了,要是再除去他,朝纲难免不稳。” “那皇上准备怎么做?”那暗卫问道。 “总要给老七一点警告!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上官南阳一挥袍子,转过了身去:“将这人的头颅割去,悬挂在大臣上朝的必经之地!朕就不信,经此一事,老七还敢在朕的身边安插密探!” “是!”那暗卫正准备将那尸首抬下去,却见上官南阳从自己腰间的剑鞘之中抽出了长剑,一把向着地上的尸体砍去! 刹那间,满地鲜血! 上官南阳居然亲自砍断了那密探的头颅! 暗卫们脸上都溅满了鲜血,当着上官南阳的面却也不敢伸手去擦,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硬着头皮收拾着残局,闻着那满天的血腥味,几欲作呕。 而上官南阳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满不在乎的捋了捋自己的袖子,转身离去――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想起飘落在地上的那抹白色的面纱,蹲下身子,捡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盯着那白色的面纱,上官南阳面露温柔,将它小心的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暗卫们着实吃了一惊,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冷血的皇帝居然也会笑。 月上枝头,已入深夜。 裴媛媛顺着血腥味找到了此处,当看到地上那身首异处的男子之时,她的心犹如锥心刺骨一般的痛着。 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那个人,前一刻还和裴媛媛呆在一起!前一刻还为了保命抛下了她!此刻,裴媛媛毫发无损,而他却躺在了这里,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虽然今日他的做法伤透了她的心,但也不得不说,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裴媛媛的精神支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可是现在,他只是一具尸体!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泪水流了满面,本以为自那刻以后她是恨他的,却没有想到!心还会这么的痛―― 裴媛媛虽然伤心,但也没有失去理智!一个闪身,藏在了假山之后,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地面上的那滩血。 许久―― 直到暗卫们处理好了一切,她才从假山之中走了出来。 “陵哥哥,”裴媛媛跪在了男子最后躺着的地方,声音悲恸,但是里面还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是恨吗?是怨吗? 还是,爱呢? “陵哥哥,”裴媛媛抹了一把眼泪,这次,她的声音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最后一滴泪水滴在地上,很快,和地上干涸了的血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泪。 “陵哥哥,谢谢你,谢谢你的狠心,让我要学会自私一点,从这一刻起,我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媛媛了。” 裴媛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挣扎了许久以后,终于被一种坚毅所取代。 ――分界线―― 薛若芙一直藏身在一片黑暗之中,默默地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忽然,她腰身一紧,身体不自觉的就被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男子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紧紧的包裹着。 薛若芙下意识的就要挣脱那人的怀抱,却不想男子似乎早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一般,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无法抵抗。 “放开我!”面对男子的热情,薛若芙反而冷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气定神闲。 “芙儿,这次我不仅救了你,而且还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自己说你要怎么谢我吧?”陌尘温柔的看着薛若芙,眼底满是笑意。 “放开我!”薛若芙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芙儿,”陌尘不满的撇了撇嘴:“我帮了你这可是事实,就是抱抱而已嘛,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方才对上官南阳使美人计的时候,我可看的清清楚楚呢,那个冷面皇帝的魂都要被你勾走了,你都从来没有这样的对过我――” “再不放开休怪我不客气了!”薛若芙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冷芒,丝毫不理会对方的不满。 “不放!我就不放!”隐隐的霸道,陌尘的手将薛若芙攒的更加的紧了,似乎生怕她跑了一般:“芙儿,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你要是忍心对你的救命恩人下手的话!就动手好了!只是以后你落难之时,再也没有人会舍身去救你了!” 本准备对陌尘下手的她看到那张不染杂质,目光灼灼的眼睛时,骤然的愣了半瞬,她忽然发现,面对这双干净的眸子她下不了手了。 陌尘,并非是坏人。 而且,还数次的帮了自己。 无声的叹息在唇畔凝结成了一个笑,薛若芙扬起眼眸,神情和婉,说出的话却让陌尘哭笑不得:“你入赘我家可好?” 第五十二章 李代桃僵 第二日早朝,众大臣自午门入宫,皆看到午门之外高高悬挂的头颅,鲜血淋漓,长发凌乱,看起来十恐怖,那人死不瞑目,一双眼睛更是凸了出来,七窍带着鲜血,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吓得晕了过去,胆子大的也人心惶惶,强撑着从那头颅之下走过,大家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早朝之上,大家更是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迎合这位冷面的君主,但不乏有些正义的言官站出来指责皇上的做法太过于残暴,却被那高高在上的皇上训斥了一顿,一时间大臣们更是忌讳这皇帝的威严,满腹的怨气却只能压在心里。 而上官南阳坐在那宝座之上,看着那些趁着匍匐在地恭顺的目光,心情大好,就是要这样,皇权才能集中在自己的手里,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笑意。 这君臣之间的诡异气氛一直维持到了早朝结束,上官南阳难得的拥有一个好心情,坐在御书房之内,拿起了奏折批阅了起来。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婉转的歌声,直直的传进了上官南阳的耳中——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声音清澈,如泣如诉,像是春日里刚发芽的花朵,清新,淡雅。.info[] 一曲未了,上官南阳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眼睛,面露惊讶。 怎么是这首歌?这是苏永娇以前常常唱的歌? 银色面具之下,他的神情狰狞,内心忽然一阵绞痛,撕心裂肺,不知为何—— 脑海之中是苏永娇临死之前那抹诡异的笑容,满地的鲜血淋淋,是喝了红花之后的缘故,那摊血忽然就变成了她那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儿子—— 这些场面越来越模糊,逐渐的在他脑海之中形成了一块阴影,忽然一下消失不见了—— 内心的感觉却越来越压抑,几乎让他不能呼吸,一旁守着的太监总管内心惶惶,不知他怎么了,只低着头不敢言语。 一块白色的面纱从上官南阳的胸口落下,他顺手从桌案上捡起那面纱,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逐渐的缓解了他心中的压抑之感。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阴沉着声音说道:“去把那唱歌的女子给朕找来!” 太监总管见他面色不善,不敢马虎,一溜烟的跑了。 不一会儿,那女子便被带到了御书房之中,穿过了长长的大殿,来到了上官南阳的面前。 “参见皇上。”女子也不报名讳,直接对着上官南阳福了福。 清秀的面庞,高拢的发髻,面容白皙,一身青碧色的刺绣妆花裙,倒是颇有小家碧玉的感觉。 上官南阳神情一晃,不自觉的就握紧了手中的面纱:“方才那首歌,你是如何会唱的?” 女子莞尔一笑,露出了脸上好看的酒窝,似乎并不害怕上官南阳略显冷漠的面容,一张脸显得越发温顺:“这歌曲宫外的女子人人都会唱,皇上难道不知道吗?” “人人都会唱——是吗?”上官南阳神情一黯,内心又要绞痛,下意识的就将面纱拿高了一点,闻到舒心的气味,稍微缓解了一些,正准备继续问话,谁知那女子忽然向前了两步,而后又停了下来,面色惊慌。 “怎么了?”上官南阳看出了女子的神色有异,眉毛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 “没,没什么——”女子微微低下了头,遮掩了眸子之中的暗潮汹涌。却巧妙的让对方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安。 上官南阳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手中的面纱放到了女子的面前:“你可认识这个?” “不!我不认识!”女子一口否定道。 女子的反应太过强烈,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上官南阳将面纱收了回来,仔细的观察着女子的神色,那女子像是害怕一般,连忙将头垂了下去。 一定有问题! “这是你的?对不对?”上官南阳指着面纱,几乎是肯定的说道:“这面纱是你的!” “我——我——”女子神色紧张,两只手不停的揉着手中的帕子,头垂的更低了一些。 “朕知道了,”上官南阳往椅背上一靠,并不见了先前的冷峻,反而笑了一下,虽然这笑容并不见得多温暖,但却也是极其难得的,他尽量放缓了声音:“你可愿陪在朕的身边?” 女子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随后面上一红,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上官南阳拉进了怀里。 男子身上灼热的气息尽数传递到了女子身上,感受着身上炙热的气息,女子浑身一阵战栗,全身紧绷,脸色更是带了一丝不自然。 “别害怕。”上官南阳难得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抚摸着女子的玉手:“你不说话,朕就当你同意了。”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眸光一黯,面色却显得越发嫣红。 那首领太监哪里不知道上官南阳是想要宠幸这女子,正准备退下去,谁知,上官南阳却忽然叫住了他:“你先别走,朕还有旨意要让你去传。” “敢问皇上,有何旨意?”首领太监低垂着眸子,不去看那已经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偷窥主子,可是死罪,他不敢保证上官南阳下一秒会要了他的命。 “既然是朕身边的女子,自然不能无名无分的待在朕的身边,”上官南阳停下了在女子身上不停游移的手,急促的气息却丝毫不减:“给你婉容的位份如何?” 婉容可是从五品!首领太监心中越发的奇怪,不就是唱一个曲子而已么,怎么就能让皇上给她这么高的位份!皇上后宫之中本来就只有一个贤妃,还是老早就伺候皇上的,如今这女子刚刚册封就是正五品,看来还真是不可小觑—— “谢皇上恩典。”女子正准备起身谢恩,却被上官南阳抱得更紧了,嗓音无限的暧昧,带着丝丝沙哑:“你还没有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面色柔和,嗓音更是拿捏到了一个合适的分贝,面色染上了小女儿的娇羞:“臣女裴特进之女,裴媛媛。” ------题外话------ 不知道有多少亲在看文文啊,更新可能有些慢,但这本一定会完结滴,等不及的亲可以先养文~ 第五十三章 药物所致 裴媛媛入宫三天就被封为了婉容的消息传遍了六宫,大家都震惊万分,谁都没有想到四个进宫的官家女子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会最先被皇上看上,更重要的是,皇上似乎十分的宠爱她,整日都休息在她的寝宫里。(..info) 当然,这也引起了一系列的问题,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宫中唯一的贤妃争风吃醋,但是除了贤妃,还有其他的女子也在暗中为难裴媛媛的,比如说薛若碧和叶文敏一流,但她们并没有封号,能不能入宫还是另一回事,所以也不敢太过于造次。 但是有一个人就不同了,那就是萧太后的亲侄女箫怀诺!她的性格本来就阴狠,况且又是内定的皇后人选,所以裴媛媛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宫中还有传言,箫怀诺在得知裴媛媛被封为婉容的时候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把家中的东西都摔了。而萧太后一向疼爱箫怀诺,这都是众人皆知的,况且裴媛媛私下里见皇上的事情未必让萧太后的心里没有想法,一来二去,萧太后也是对裴媛媛冷冷淡淡的。 而另外一边,裴媛媛的嫡母裴夫人也是对裴媛媛恨得牙痒痒,一向被她捏在手掌心的裴媛媛却忽然跳了出去,一跃成为了皇上的嫔妃,让她怎么能不恨。 所以,裴媛媛如今的处境便是如履薄冰,才刚刚入宫就得罪了一大片的人,她所有的希望都在上官南阳的身上,只有将他牢牢地抓在手中,才能在这后宫立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薛若芙听到赵嬷嬷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不过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彼时她正在调制什么东西,一瓶漆黑但无味的液体散发着丝丝的寒气,赵嬷嬷虽然心中纳闷,但也并没有多问什么,要知道,她可是主子看中的人,所以赵嬷嬷自然带了一百个小心。 “芙儿,你在做什么呢?”不知何时,陌尘忽然从窗子外面跃了进来,赵嬷嬷很识趣儿的就退下了,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见薛若芙并不说话,陌尘也不着急,就那样张扬的坐在了软榻上,双手抱着头躺了下来,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女子光洁的额头带着一丝汗珠,晶莹剔透的,好看的脖颈微微的低着,侧面是一个娴静的弧度,一身青白色的衣衫将气质显得更加安静,一双手更是没有闲着。 许久,薛若芙忙完了手中的事物,才回过神来:“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么?”陌尘微微甩了甩自己有些麻木的手,看着薛若芙方才弄了半天的东西,眼睛一亮:“你刚刚在玩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说完,就准备伸手去拿。 “你若是不怕死,就尽管动吧。”薛若芙冷冷的说道。 陌尘的手刚刚才碰到那瓶子,听到薛若芙的话,生生的将手收回来了,好奇的盯着那瓷瓶看了半晌:“芙儿,这里面的不会又是你研究的毒药吧?你又要对谁下手?”陌尘下意识的就打了一个冷战,薛若芙的毒药上次在树上他可是已经领教过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要对谁下手,这好像并不关你的事吧?” 陌尘像是早就知道薛若芙会这么说,也不生气:“芙儿,上次你说的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我觉得,我可以入赘你家!” 噗―― 薛若芙上次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不想这个妖孽居然还当真了! 薛若芙正准备说什么,却见陌尘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红唇:“不过,我可是南华国的太子,要是真的入赘了,怕是大兴举国上下都不得安宁,而芙儿你更是会被这天下的人唾弃。” “我本就是想要弄乱这天下,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个词么?”薛若芙莞尔一笑,难得的收敛起了一身的冷漠。 “什么词?”陌尘下意识的问道。 “红颜祸水!” “好!”却见陌尘随手从桌子上抓起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若这真的是芙儿你的意思,我便和你一起弄乱这天下!咱们就做一对黑心的夫妻!” “不过――”薛若芙话锋一转,笑看着陌尘,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一双眸子水光闪闪,看的陌尘心神荡漾。 “不过什么?” “你要入赘我家,我还要考虑考虑呢!”薛若芙一副嫌弃的样子上下打量了陌尘一番:“脸蛋,太白!身板,太弱!手指,太细!容貌,太美!” 薛若芙足足数出了上十个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最后总结道:“不行!你太女人了!和你在一起,别人会以为我是个男人!” 陌尘气的差点吐血,手中的苹果掉到了地上,一下子滚出了老远。 他眯起了一双细长的眸子,脸上的表情暗沉,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眼底却带了一丝戏谑,上前一把拉过了薛若芙,将她强制的按在软榻上。 “你要做什么?”三千青丝倾泻下来,倾城的面容更多了一分温婉,薛若芙挣扎了几次,却换来男子更紧的桎梏。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陌尘,霸道中带着一丝倔强,潇洒中带了一丝黑暗,让薛若芙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不是说我不是男人么,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话音刚落,陌尘蛮横的对着身下的女子吻了下去――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女子的面上,让薛若芙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要推开面前的人,可是她越是挣扎,陌尘就抱得越紧,他加深了这个吻,努力的在对方的嘴里探索着,可是薛若芙的唇太过冰冷,直直的让他冷到了心里。 薛若芙的眸子闪着冷芒,声音虽然含糊不清但是还是带着彻骨的寒气:“再不放开我,我就让你立刻死在这里!” 陌尘身子一震,身体里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一下就飞走了,他放开了薛若芙,眼底满是疑惑,刚刚有一瞬间,他怎么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了? “芙儿,我刚刚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怎么知道?”薛若芙的冷淡又加了三分,从软榻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陌尘心中一痛,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必然是惹薛若芙生气了,声音不自觉的就含了一丝急切:“芙儿,不是这样的,我刚刚似乎身体并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我真的不是有意轻薄你的――” “够了!”薛若芙凤眸一转,从软榻上站起来背过了身去:“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陌尘满脸受伤,他也知是自己有错在先,但如今薛若芙正是生气的时候,也不多说,一个闪身,飞了出去。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陌尘刚刚的失控是怎么回事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吧―― 方才陌尘碰到了她调制了许久的药瓶,瓶子里的药效猛烈,他必然是受了影响的,而那里面装的是让人神志不清的毒啊―― 可是,明明知道对方的轻薄只是无心之失,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呢? 薛若芙独自一人站在房里,被一种不知是什么感觉的情绪充盈着,心里却像激起的浪花般久久不能平静。 第五十四章 太后寿诞 这日是萧太后的生辰,薛若芙早早的就在她的身边伺候着了,因为先帝过世的缘故,萧太后的这个生辰格外的简单,没有歌舞宴会,也没有大臣拜寿,只不过是和薛若芙一起进宫的几个官家女子陪伴着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叶文敏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浓浓的妆容,华丽的衣饰,对于她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打扮,当看到薛若芙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就像是不曾发生过之前的不愉快一般。 而薛若碧也是一身对襟羽纱衣裳,华美的裙摆,端庄的绣纹,大气的色彩,却巧妙的避开了萧太后最喜欢的红色,微微立起来的衣领更是完美的遮掩住了她脖子上的伤痕。 大家坐在一起闲话家常,为了讨得萧太后的欢心,都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也许是因为生辰的关系,萧太后倒也比平时和蔼了许多,后宫的两个嫔妃也一前一后的来了。 只是裴媛媛一进来,场中原本热闹的气氛就变得安静了不少,萧太后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所以大家也都刻意的疏远她。 裴媛媛一件藕丝琵琶衿上裳,下面是一条水碧色的流纱裙,一头秀发绾了个高髻,倒也把显得格外的明艳动人。 “媛媛给母后请安,愿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慌不忙的跪下,裴媛媛美丽的裙摆倾泻了一地,前两日还称呼‘太后’,到了如今就变成了‘母后’了,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代表的意义却是天壤之别。 “才刚刚当上嫔妃,就摆起了架子,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的这样晚。”说话的是贤妃,她一身流彩暗花云锦的宫装,里面搭的是一条织锦的绣金曳地裙,满头的珠翠首饰,都是极其精致的,一张脸长相平平,但这身装扮却把她显得娇艳了三分,充分的展现了她后宫第一嫔妃的气派,果然是富甲一方盐运商的女儿。 裴媛媛眼眶一热,内心委屈,但也不敢当着萧太后的面落下泪来,只能低垂着头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如何不知道,上官南阳对她的宠爱已经惹怒了这位贤妃,更是有一大群的人等着要看她的笑话。 过了许久,直到裴媛媛的腿都跪麻了,萧太后才对着贤妃轻斥道:“你也是的,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还欺负她一个新来的?让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贤妃知道萧太后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正训斥自己的意思,也不介意,只是笑着告罪道:“是臣妾不懂事,臣妾这就去把婉容妹妹扶起来。”说完,就向着裴媛媛走了过去。 “婉容妹妹,方才是姐姐不好,你就原谅姐姐吧。” 裴媛媛在贤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上尤带着委屈但没有丝毫的不满:“姐姐哪里的话,我刚刚入宫,往后还需要姐姐多多的照拂。” 贤妃笑了笑,眼底带着轻蔑,却很好的遮掩住了那一抹不削,一个靠手段勾引皇上的女人,还想翻出什么天去! 萧太后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心中冷笑,现在后宫才只有两个嫔妃就这个样子,过几天宫里的新人多了还不要吵翻了天去! 但裴媛媛毕竟是皇上自己看中的人,总不好对她太冷淡了,萧太后便也赏了好些体面的东西给她。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却还是没有等来皇上,场中的女子不禁都有些心急,今日她们都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打扮的,萧太后生辰,皇上是肯定会来的,她们都希望自己能和裴媛媛一样,一眼就得到皇上的青眼。 可是如今,天色都已经渐渐地暗了,为什么还是不见皇上的影子? 萧太后倒是不急,坐在首座上慢条斯理的品起了茶来,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这些女子果然都是沉不住气的,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沉不住气的女子还更好的掌控。 可是,场中偏偏有一个人与其他的人毫不相同,明明就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可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她太过美丽,也太过安静,周围的嘈杂却成了这女子静谧的陪衬。 萧太后将目光转到了女子的身上,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薛若芙。 女子一身红衣似火,上好的锦缎,单一的颜色,长长的裙摆一直拖到了地上,华贵,美丽。衣服上没有一丝装饰,就只有如火一般的红色,柔顺的长发披散开来,秀发乌黑,轻轻地拢起了一个髻,再在上面别了一支火红的玫瑰。 那样鲜亮的红色,一般的女子都会在上面搭配上一点其他的颜色,以免被这红色把自己的娇颜给比下去了,可是只有薛若芙才敢穿这样的鲜红,还将这妖娆的颜色穿出了一种清丽脱俗的味道。 萧太后暗暗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她看中的女子!长相一流,打扮也精致! 薛若碧一直都在暗中注意着萧太后,见萧太后的目光一直看向薛若芙,不禁也往那边看去―― 眼皮子不自觉的就突突跳了两下,那么红的颜色,她明明就知道萧太后不喜欢其他的女子穿红色,却明知故犯。薛若芙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可是,萧太后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不好了――”一个小太监一路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满头的大汗来不及擦拭就先跪了下来:“太后娘娘!皇上的旧疾又犯了!” “啊?”只见萧太后面色巨变,前一刻还是红光满面的,下一刻就变成了灰白色,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请了太医了没有!” “请了!太医现在正在救治呢!” 萧太后飞快的往门外走去,场中的几个人何时见过萧太后这个样子?也不敢大意的跟了上去,但除了贤妃看上去脸色正常一点,其他的人眸子里却满是疑惑。 皇上有什么旧疾?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题外话------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家猜猜… 第五十五章 皇上旧疾 “皇儿怎么还疼的这么厉害!半点都不见缓解!”萧太后坐在紫宸殿殿前的一个大厅里,重重的拍了一下面前的红木桌子,场中本来就安静,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上官南阳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所以萧太后的怒气就显得格外的震耳。 那太医院院正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被萧太后的气势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太后娘娘,老臣已经尽力了,皇上中的毒本来就严重,当初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条命,可是这落下的病根是无法根除的啊!” “那我皇儿岂不是永远都要受这病痛的折磨?”萧太后凤眸一转,死死地盯着跪在下面的医正:“那本宫还要你们太医院有什么用!” “娘娘恕罪。”在场的几十个老太医都跪了下来,叩头不止,这萧太后的厉害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要是真的发起火来,恐怕整个太医院无一可以幸免。 “太后娘娘,微臣医术不精,还望娘娘恕罪!只是老臣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一起商讨过了,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要是有办法的话,老臣又怎么会不救治呢!” “是啊,太后娘娘,当初罪妃苏氏临死之前,对皇上下的毒那样烈,太后娘娘也是见到了的,皇上当时痛不欲生,要比如今严重不知道多少倍,微臣们用尽余力才保住了皇上一命,皇上的脸上余毒未清,至使半张脸尽毁,这余毒是皇上疼痛的根源,老臣们也无法去掉这余毒啊――” “你们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萧太后一拂袖,转过了身去:“本宫也知道皇上余毒未清!可是也不能任由他这样痛下去!此病当真无解?” “相信太后娘娘也是知道的,苏氏乃鬼谷圣女,鬼谷的毒,天下无人能解的啊――” 正在此时,太监端出了一盆浓浓的黑水从旁边经过,那黑水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薛若碧下意识的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这一举动看在萧太后的眼中却无比的刺眼。 “怎么?薛国公家的嫡女嫌弃本宫的皇帝不成?”萧太后阴测测的盯着薛若碧,那眼神犹如寒冰,看的她心中一冷。 “不――”薛若碧正准备解释什么,却被萧太后一口打断:“我皇儿如今还躺在床上呕吐不止,你倒好,让你们陪哀家守着竟然还嫌弃起皇上来了!当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薛若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什么都没说,就是捂了捂鼻子就引起了箫太后这么大的反应,薛若碧的心犹如浸在寒冰中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看着你们就心烦!明日你就出宫去吧!省的在这儿碍着本宫的眼!”萧太后说话毫不客气,谁让薛若碧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了呢? 薛若碧愣了一瞬,就连求情都忘记了,她脑海之中忽然就想起了那些刚刚才踏进宫门还没见到太后就被遣送回府的女子们,难道自己要落得和她们一样的下场吗? 不――薛若碧心里立刻否定了,那些女子这辈子恐怕都进宫无望了,要是自己在宫里住了几天就被萧太后遣送回去了,又能比那些女子好多少呢? 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绝对不行! 况且,薛若芙还在宫里,要是自己回去了,岂不是生生就被她这个庶女给比下去了么?要是薛若芙被萧太后看中了,她岂不是咸鱼大翻身? 就算是被萧太后遣送回去了,也要薛若芙给自己垫背! 心中带着怨气,有着一颗阴毒的心肠,面上却波澜不惊,只见薛若碧对着萧太后磕了一个头,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太后娘娘,臣女或许可以举荐一个人给皇上看病。” “哦?”萧太后眼睛一亮,就连自己此刻正在生着她的气都忘了,下意识的问道:“是谁?” 薛若碧见自己诡计得逞,心中窃喜:“启禀太后娘娘,臣女的四妹妹最喜欢研究草药一类的东西,或许四妹妹可以帮皇上看看。” 大家的目光一时间都转到了在一旁一直闷不做声的薛若芙身上,女子一身火红的长裙,婀娜的身姿,端庄的气质,明艳不可方物,让人凭空的就不敢去看她,怕亵渎了这种神圣的美丽。 “此话当真?”萧太后往薛若芙的方向走了几步,带着一种从来都没有的急切问道:“你真的可以救我的皇儿?” 薛若芙眸光暗沉,意味深长的看了薛若碧一眼,她哪里不知道,薛若碧是想要拉自己下水,所以才会故意在萧太后的面前这么说。 薛若芙平日里哪有研究过草药一类的东西?就算是研究过了,薛若碧一向就和她不亲近,又怎么会知道呢? 分明就是薛若碧自己杜撰出来的! “四妹妹,你怎么不回太后娘娘的话呢?皇上乃我大兴国的国君,他的身体关系着我大兴国的安危,四妹妹懂得医药一类的东西,却藏着掖着,难道是不想给皇上看病吗?”薛若碧率先堵死了薛若芙的退路,一口咬定她懂得医术。 只见薛若芙盈盈一笑,对着萧太后福了福:“臣女哪里懂得什么医术,只是偶尔看书的时候看到过罢了,臣女怕是治不好皇上,但皇上乃一国之君,正如姐姐说的那样,身心健康关乎天下苍生,所以臣女身为大兴国的一份子,愿意一试。” 一番话进退有度,让人找不到一点儿错来,就算是治不好上官南阳恐怕也不会有人怪她,毕竟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罢了! “好,好!”萧太后激动的握住了薛若芙的手:“好孩子!你快进去看看吧!” 莲步轻移,薛若芙朝着里面的寝宫走去,路过薛若碧身边的时候,对着她笑了笑,这笑容却让薛若碧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不知道,薛若芙一直都在找机会接近上官南阳,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都在暗中计划着。 如今,薛若碧本来想要拉薛若芙下水,却阴错阳差的帮了她见到上官南阳,薛若芙又怎么能不用这一笑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呢?果真是她的好姐姐! ------题外话------ 今天周六,大家应该都放假了吧。 我…。我…(纠结中~)我今天两更吧…争取。要是木有两更,大家表怪我呐。 第五十六章 独自相处 紫宸殿窗明几净,外面虽然是暗沉沉的黑夜,但是里面却灯火通明,长长的宫殿,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只不过是摆了几件象征着皇室威严的瓷器,大方而又华贵。 里面的人惨叫声不绝于耳,薛若芙却恍若未闻,只有她自己的心里才知道,她多么的痛恨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这种恨让她恨不得立马了结了他!碎尸万段! 可是薛若芙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她要慢慢地折磨他,要让他痛不欲生!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么? 皇帝怎么了?就可以高枕无忧? 重生一世,她再也不会对那人心软!欠下的血债,定要他加倍的偿还! 她就是那地狱里的嗜血恶女! 拉他下那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步伐稳健,薛若芙娉婷的走到了寝宫里面,一身火红的宫装,像是一支带刺的玫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红色的面纱,遮掩住了美丽的容貌。 “你们都给朕滚出去!”上官南阳赤红着眼睛,银色的面具不知何时从脸上摘了下来,露出了漆黑的半张脸,没有了面具的遮掩,他的样子有一丝诡异,面目狰狞的大声吼道:“全部都给朕滚出去!” “皇上――”总管太监颤颤巍巍的在上官南阳跪下:“皇上,奴才们不能出去啊皇上,您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人照顾可怎么行呢?” “都给朕滚出去!再不出去朕就杀了你们!”上官南阳一脚踹在了总管太监的心口,十足的力气直接将总管太监踹的晕了过去。 “听到没有!再不出去就杀了你们!”上官南阳暴戾的又重复了一边,半张脸痛的几乎失去了理智,身为王者,他不愿意让这些卑贱的下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要是他们再待在这里,他一定会马上了结了他们! 一群丫鬟太监群龙无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甚至不敢去看上官南阳的眼睛,那种冰冷让人望而生畏。 薛若芙默默地站在一旁,观赏着上官南阳的失态,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呵――得到了皇位又如何?还不是如蝼蚁一般的低贱?还不是要忍受痛苦?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照顾着。”薛若芙缓缓地开口,声音清澈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那些丫鬟太监们虽然并不认识这个一身红装的女子,但是不由自主的就听从了她的吩咐,几个机灵的太监还将晕倒在地上的首领太监抬了下去。 一时间,寝宫内寂静无声,就只剩下了薛若芙和上官南阳两个人。 上官南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寝殿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女子一身火红的长裙,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件嫁衣,但是却没有嫁衣的繁琐,简单的样子,穿在女子的身上却是极致的美丽。 再往上看,轻纱遮面,只露出了一双剪水双瞳,女子眼神幽黑,像是能将人吸引进去一般,明明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有一种灵动的感觉。 薛若芙向着上官南阳所在的方向走近了两步,将他脸上的狰狞看的更加清楚。 那半张脸的黑色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了下巴,表情扭曲,就像是鬼魅一般,一双眼睛更显阴沉。 薛若芙却丝毫的不害怕,从地上捡起了那银色的面具,递给了对方:“皇上还是把面具带上吧,这样或许能缓解疼痛。” 上官南阳伸手接过,盯着女子看了半晌,像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流下,上官南阳只恨不得伸出手去将自己的那半张脸削去,他英明一世!没有想到竟然会为这半张脸而失去理智! 薛若芙眸光幽深,面纱下的面容却莞尔一笑,缓缓地在袖中拿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黑色的丸子在茶杯之中,那黑色的丸子遇水即化,顷刻间便化在了水中。 上官南阳并不接对方递过来的茶杯,阴沉的盯着薛若芙的脸,像是想要看出什么:“你是谁?”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女子,他会凭空的产生出一种熟悉之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臣女薛国公之女,奉皇太后之命特地来给皇上看病。”薛若芙又将茶杯递近了一些:“皇上不喝药吗?难道皇上现在不痛了?” 话音刚落,本来刚刚缓解了一些的疼痛又变得剧烈了起来,那种钻心的痛苦越来越深,上官南阳顾不得犹豫,立刻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太过急切的他却没有看到,在他仰起头的那一刻,薛若芙眼底的讽刺更深。 丝丝的冷气遍布肺腑,全身似乎都沉浸在冰寒之中,但这种冰寒却减轻了他脸上的灼烧感,那药即刻生效,前一刻才喝完,后一刻疼痛就没有了,上官南阳心中大为诧异,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女子是怎么做到的? “皇上,太后娘娘不放心,让奴才进来看看皇上怎么样了?”门外忽然进来了一个人,上官南阳定睛一看,原来来人是萧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朕已经不痛了!”上官南阳摆了摆手:“你出去告诉母后,朕已无大碍,时辰不早了,让母后好好地回去歇着,朕明日下了早朝就去看她!” 那李嬷嬷也是人精似得,自然看出了上官南阳有话对薛若芙说,也就识趣儿的退下了。 场中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薛若芙像是没有看到上官南阳的注视一般,对着他福了福,就准备转身离去。 “你还没有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会治朕的病?”上官南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薛若芙茫然的转过了头,仅仅露出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臣女不懂医术,若我对皇上说,我是歪打正着,皇上相信吗?” “朕不相信这世上有巧合这一说,你休想骗朕!”上官南阳很明显并不相信对方的话,但也难得的没有生气,也许是女子平静的气质不自觉的就带动了他吧,此刻他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只见薛若芙眼眶微红,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做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臣女没有骗皇上。若是皇上不相信,觉得臣女另有图谋的话,尽可以立刻处置了臣女。” 女子神情哀戚,声音和婉,却微微的带着一丝倔强,上官南阳看着这个样子的薛若芙,内心也不禁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题外话------ 今天说好的二更,希望来的不会太迟~ 另外,要谢谢夜夜小爱亲送滴花花哦,*^e^* 第五十七章 沉鱼落雁 “你当真是歪打正着?” 上官南阳仔细的观察着薛若芙的表情,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女子鲜红的面纱遮挡住了她的神情,烛光下若隐若现的容颜似乎带着明艳的笑,上官南阳不禁心中好奇,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那双眼睛,分明是很熟悉的,似笑非笑,顾盼流连,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是在哪里呢?他低下头仔细的思索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过心间,眼底更是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难道是那天晚上? 上官南阳心中大惊,可是,那天晚上在荷花池边的不是裴媛媛吗?如果真的是面前的这个女子的话,那裴媛媛又是怎么回事? 越看这双眼睛就觉得越像,上官南阳回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内心又带着一丝犹豫。 月上枝头,门外的人渐渐地散去,紫宸殿一片寂静,殿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薛若芙将上官南阳眸子里的波涛汹涌看在眼中,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臣女已经说过了,皇上若是不相信,尽管立刻处置了臣女。” “好!” 上官南阳忽然语调一冷,电转之间,他拔出挂在墙上的尚方宝剑,直直的对着薛若芙刺了下去―― 冰冷的宝剑让人心中一冷,触感坚硬,宝剑出鞘,余音绕梁,尖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薛若芙不闪不躲,微笑着闭上了眼睛,遮掩住了眼底的讽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怕,因为她知道,上官南阳绝对不会对着自己刺下去的,太过突兀的举动,往往会有另外一层目的。 冰冷的宝剑搁在薛若芙的肩头,再往里一分就触碰到了血肉,上官南阳心中诧异,下意识的就问道:“你竟然不怕死?” 薛若芙微微一笑,眼睛仍旧是闭着的,声音婉转,甚至带着一丝欢快:“皇上要置我于死地,我就算是躲了,就逃得过了么?” 这个女子,当真有自知之明,聪明的女子,他就更加好奇了,况且还是薛国公的女儿,要是能通过她将薛国公收为己用的话―― 忽然,上官南阳剑锋一转,冰冷的宝剑触碰到火红的面纱,红白相依,往上一挑,那面纱就飞上了天空,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妖冶火红,场景唯美,即刻飘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红衣如火,秀发乌黑,两相对比之下,女子的脸显得越发的白皙,发上只是攒了一朵红花,全身也不过就只有红这一个颜色,不戴珠翠,不染蔻丹,甚至连脂粉都没有涂抹,但那种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不容忽视。 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简直就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照耀下投下一个美丽的剪影,薛若芙抬起眼眸,平视着上官南阳,没有一丝害怕,幽黑的眸子似乎带着光芒,看的对方心里一震。 美丽的女人,谁都喜欢。 “臣女薛若芙,参加皇上。”被挑了面纱,也不害怕,薛若芙从容的对着上官南阳福了福,终于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上官南阳面露痴迷,沉浸在女子美丽的容颜之中无法自拔,久久没有走出心灵的震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心里却觉得痒痒的。 薛若芙将对方的震惊和痴迷收入眼底,嘴角弯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笑容婉转,如春日里开了满树的梨花,风一吹,倾泻了满地的花瓣。 落花无情,人却有情。 只见上官南阳向前走了一步,离得女子更近了一些,不自觉的伸出了手去:“你,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薛若芙。” 薛若芙也不等上官南阳叫自己起身,自己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笑望着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眼中的情愫。 她一早就知道,这美丽的表皮必然会招来许多男子的注目,她也知道,上官南阳喜欢美女,所以她选择为自己安排了这样的一个出场,不经意间发现的东西总是能比意料之中的东西带来更多的惊喜,就比如现在这样。 “那日在荷花池边的那个女子,是你吗?”上官南阳总算在女子容貌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上回过了神来,心却被眼前的女子牢牢地夺去了,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黯哑。 “荷花池?什么荷花池?”薛若芙一副茫然的神情,很显然不知道上官南阳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上官南阳转过了身去,仔细的回忆着那日的场景,那晚的女子身穿一件雪白的坠地裙,单从衣着上来看,确实和现在这个浑身火红的女子有很大的差异,可是那张脸,明明就是相似的―― 脑海之中不停的闪现出裴媛媛和薛若芙的脸,一张清秀平平,一张倾国倾城,他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分辨不出来到底那日的女子是谁。 “是你,那日的女子就是你――”上官南阳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两张脸闪现的频率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爆炸了。 “皇上在说什么?”薛若芙向着上官南阳走近了一步,眼底带着一丝凌厉,却很好的遮掩掉了里面的锋芒:“皇上似乎有些不适?要不要臣女扶您去歇息一下?” “不!朕很好!”上官南阳固执的后退了一步,面上的表情却扭曲到了狰狞,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头会无缘无故的疼,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里面爬一样。 可是他太想弄清楚那天发生的事情,明明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为什么会是裴媛媛呢?两个人相差那么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告诉朕,你告诉朕,你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子,对不对?”上官南阳情绪激动,上前一把抓住了薛若芙,狠狠地摇晃着,状似癫狂:“你就是那晚的那个女子!你就是!” 薛若芙眼底浮起一抹杀意,本来就只用了一支花固定的长发顷刻间便散开了,发上的玫瑰掉了满地,她忽然伸出手朝着空中一挥,顷刻间,上官南阳便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八章 醉翁之意 “芙儿,你刚刚要是再不出手,我就要帮你解决了。(..info好看的小说)”陌尘一个翻身,就从窗子外面跳了进来。 男子神采奕奕,眼睛里带着潇洒的笑意,仍旧是一身灰白色的袍子,与往日不同的是袍子上绣了纵横交错的暗纹,布料上乘,绣工精致,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几分。 “你来做什么?”薛若芙秀眉一皱,满脸疑惑,从地上捡起了那火红的面纱,随意的将自己的长发挽了一个髻,再以面纱束之。 “当然是来看你啊!”陌尘看向薛若芙的眼睛带着一缕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的昏黄,他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手中把玩着自己腰间的香囊:“芙儿,这皇宫里面可到处都是我的眼线!我一知道你和这冷面皇帝单独呆在一起,就立刻赶过来了!怕他对你不怀好意!” 薛若芙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听到陌尘的话,自顾自的就准备将上官南阳抬到床上。 手还未碰到他的衣服,只见陌尘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横在了两人中间:“你要做什么?我不许别你碰别的男人!” 霸道,蛮横,不羁―― 薛若芙后退了一步,心生一计,随即眼底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俏皮的说道:“既然你不让我碰他,那你就将他抬到床上去好了!” “什么?你让我把他抬到床上去?我可是南华国的太子爷!”陌尘满脸的震惊,长这么大,他还从来都没有伺候过别人! “不然那就只好我自己将他抬到床上去咯!总不能让他就这样躺在地上吧?”说完,就低下了身去。(..info无弹窗广告) “好,好,我抬,我抬――”陌尘极其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就算再笨他也知道薛若芙是故意的,她自己明明不想扶上官南阳,所以故意设下一计,这样激他! 这个女人,太精明了!狡猾的就像是一只狐狸!真是要找个机会好好地修理一下她―― 心中想着下次如何惩罚薛若芙,嘴上尤带着不满,他狠狠踢了地上躺着的人一脚,上官南阳却半点没有醒过来的趋势,一动不动。 陌尘随意的从床上拿起了一条绸缎做的毯子,铺在地上,转过身又踢了上官南阳一脚,用力之大直接将对方踹到了那毯子之上。 薛若芙看着陌尘的举动,也不去阻止,让地上躺着的那家伙吃吃苦头也好!她求之不得! 幽黑的眸子扫视着整个紫宸殿,像是黑夜里的狸猫,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紫宸殿古朴庄重,一片静谧,由于是寝殿,四周都是素色的帘幔,幔纱及地,一眼望尽,似乎,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那那晚上官南阳说的那个人,在哪呢?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上好的桃木制成的床铺上,仔细看去,这张床似乎与寻常的床有些不一样? 明明是很平整的床,可是,有些微微凸起,而且要比寻常的床要高一些,虽然上面铺了很厚的褥子,但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走近一步,薛若芙一把掀开明黄色的褥子,果不其然―― 只见本该是一片平整的桃木床板中间有一条裂缝,那裂缝清晰可见,形状规整,一眼便知是有人故意划开的,十有八九,这下面是个密室,而那人就在这密室的下面! “原来你是在找这个啊!”陌尘终于注意到了薛若芙的不同寻常,转过身就走到了薛若芙的身边:“早点告诉我啊!芙儿,你还不知道吧?这里是一个暗格,下面是地下室,我的探子早就打听清楚了。” “我要下去。” “你下去做什么?”陌尘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赞同,夸张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却显得格外的自然:“这下面肯定都是一些蜘蛛毒虫什么的,你下去肯定会伤到你的,还是不要――” “你觉得我会害怕么?”漆黑的眸子闪着幽光,薛若芙语气坚定而又带着一丝轻蔑:“你要是害怕,就在上面呆着好了,也好帮我放风。” “这下面有什么好东西,你一定要下去?”陌尘下意识的就帮薛若芙打开了暗格的门:“你下去,我也要下去。” “你必须在上面待着。” “为什么?”陌尘眸子里带着不解:“难道这下面有什么好东西,你要独吞?我说芙儿,人不能这么小气,况且你还是堂堂的国公府千金呢,要什么好东西没有?难道还在乎――” …… 薛若芙长袖飞舞,一堆白色的药粉尽数落在了陌尘的身上,陌尘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道居然这中了这个小狐狸的诡计! 常言道事不过三,如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薛若芙不顾陌尘的反应,一个闪身,就从那暗格之中跳了下去。 ――分界线―― 密室之下一片漆黑,腐败的味道迎面而来,薛若芙全身紧绷,随时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越是黑暗的地方就越是透露着一丝诡异,谁知这密室下面有没有暗卫把守呢?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薛若芙心中一沉,这里四处禁闭,根本就不可能有风!必定是个人! 长袖一挥,手中的毒粉尽数撒向了天空,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掌风凌厉,正欲对着薛若芙打下去―― 感觉到身后有一丝杀气,来不及转身,薛若芙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一个侧身,向着身后的黑影刺去―― 刀法精准,直对那黑衣人的心脏! 毒粉的味道也瞬间传遍了整个密室,黑衣人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脸色剧变,攻势瞬间减弱,大叫一声:“你是圣女?” 匕首陡然停在了黑衣人的心口,薛若芙抬起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圣女! 自从嫁于了上官南阳,圣女这个名词就像是与她无关一般,是她弃了族人,只为了和上官南阳长相厮守。 可是长相厮守这个词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若真能长相厮守,又岂会有后来的撕心裂肺! 黑衣人长袖一挥,密室里的烛光瞬间亮了。 ------题外话------ 光棍节今天~咳咳,悲催的哇,各位单身滴读者节日快乐哇~ 第五十九章 初见安然 眼睛。习惯了长久的黑暗,陡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光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但薛若芙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双眸的焦距,将目光放在了男子身上。 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眼神深邃,面若秋月,脸上的线条带着一丝坚毅,双眼光华莹润,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一身黑色的锦袍,只在袖口绣了暗纹。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一丝憔悴,再往下看,男子的脚上居然戴着脚铐!怪不得上官南阳没有安排人看守!原来他一早就知道男子逃不出去! “你是谁?”薛若芙全身的泠然卸去了七分,她几乎可以断定这男子和鬼谷有关系,否则他不会一眼就认出自己。 薛若芙自问这张面孔和前世完全不同,当初初见之时就连她自己都大吃了一惊,薛若芙倾国倾城,比苏永娇漂亮不知多少倍,而且五官身形没有一点相似,就算是长老们见到了也不一定会认识,可是,为什么这个男子一眼就看出她是圣女? 黑衣男子虽被脚铐束缚着,但也不见有多狼狈,他礼貌的对着薛若芙拱了拱手,才说道:“在下御安然,乃鬼谷护使,圣女可曾听说过?” “护使?”薛若芙倒真的是听说过的。 鬼谷在大兴就是一个谜,早在大兴开国之前就是存在的,族人皆生活在高山之上,没有人见过他们,但是关于鬼谷的传闻却遍布了整个大兴,甚至整个天下。 相传鬼谷族长有预知未来的本领,可是,他就像是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着,没有人见过他,就连鬼谷本族的人见过他的也极少,一切的事物都由圣女主持,所以,外界一直都有传闻,鬼谷根本就没有族长,唯一的圣女就是他们的领军人物。 鬼谷精于炼毒,天下奇毒无一不练,但也与世无争,所以外界对鬼谷一直都很尊崇。 族训曰:护使隐于世间,鬼谷遇难,护使现世,保圣女,兴鬼谷,灭大恶。 而鬼谷护使,薛若芙也只不过是耳闻而已,多年来从未见过,也以为只不过是一个传闻,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有护使的―― “你叫御安然?”薛若芙并不怀疑对方的身份,护使隐秘,只有族中之人才会知晓,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了三分关切:“你为何会被困在这里?” 只见御安然的脸上浮起一抹惭愧之情,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我的使命就是保护鬼谷,当日我听闻族中遇难,便知道我现世的时候到了,可是族人尽数灭亡,尸身也全都不见了,一来二去,我就混进皇宫来找圣女。可是,才刚刚入宫,就被上官南阳设计捉住了!那时我才知道,圣女原来也早就已经遇难了,而上官南阳,就是担心鬼谷有余党未清,所以才秘不发丧,直到将我抓住了,才公布圣女已故的消息。” 薛若芙双目通红,前世的种种涌上心头,因为她一着不慎!错信了上官南阳!陷鬼谷于不义!她愧对鬼谷!愧对族人!若不是自己,鬼谷的族人就不会受这样的折磨!就不会死! “圣女不要自责――”御安然自然看出了薛若芙的愤怒,看着她通红的双目心忍不住就一疼,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边孤独无依的石斛兰,倨傲而又坚持。 遂劝解道:“一切皆是命运注定,鬼谷定要遭此劫难,族长早就已经预测到了,圣女也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就算不被上官南阳灭族,也会通过其他的方式――” “你说的是真的?”鲜红的长裙拖到地上,女子娇颜动人,气质非凡,将整个昏暗的空间都染了一丝喜气,:“那族长现在何处?” 御安然神情一黯,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扬起了一个笑意,神情变化之快让机敏的薛若芙没有发现分毫不妥:“族长神出鬼没,我怎么知道呢?或许是一直都在暗处吧。” 薛若芙点了点头,那个老头,怪的很,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道整日都在忙些什么,也就没有深想。 “可是,你为何一眼就知道我是圣女?”薛若芙眨了眨自己明亮的眼睛,在原地转了一圈,一层层火红的裙摆随之扬起,红的妖冶,像是那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倾国倾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面容:“这张脸也不是我以前的那张脸,我们也从未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圣女?” 御安然被面前这女子的不拘小节和浑然天成的气质震住了,内心久久的无法平静,那翩跹的裙摆带起一阵清风,婉转的拂过男子的心间,却给他的内心带来了一种莫名的炙热,他从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是通过那毒粉――” 话还未说完,吐出一大口血,男子七窍流血不止,脸色通红,竟然赛过了薛若芙那火红的衣裳,才一眨眼的功夫,鲜血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不好――”薛若芙知道是那毒粉的药效发了,心中暗恼自己大意,手上也没闲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纯白色瓷瓶,将那瓷瓶里的液体点在了男子的眉心一处,又不放心的给男子服下了一颗黑色的十全大补丸。 那毒粉毒性剧烈,若是寻常之人一炷香之内必定会七窍流血,直到全身的血液流尽而亡,薛若芙原以为这里有上官南阳的暗卫,所以才用了这么烈的毒药,却不想,误伤了自己人―― 涂上了解药的御安然虽已无大碍,可那满地的鲜血却是实实在在的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而且在此处关了数月,元气大伤,虽然勉强的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可是,对他身体的损耗也是巨大的。此时他正全身无力的靠在薛若芙的身上,一身黑色的锦衣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六十章 交给你了 “我带你出去,此处不可久留。(..info好看的小说)”薛若芙在男子的脚铐上撒了一种无色的液体,顷刻间,那拴在墙上的铁环竟然逐渐的溶解了!像是有魔力一般,溶解的地方自动避开了男子的脚踝,很快,男子便行动自如。 薛若芙紧紧的扶着男子,眼下,恐怕要尽快带他离开这里! “圣女,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而且,这皇宫守卫森严,我如今又身受重伤,要如何出去?”御安然在薛若芙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那发抖的身体却泄露了他此时的虚弱,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可是上官南阳的暗卫他也是知道的,恐怕还未走出紫宸殿就又被捉了回来。 “此事说来话长,”薛若芙对御安然报以安慰的一笑:“以后不要再叫我圣女了,以免惹来杀身之祸,我如今是薛国公的女儿。日后你便叫我若芙,我既然要救你,自然就不会再让你被捉回来的,放心吧。” 看着薛若芙坚定的眼神,御安然的心莫名的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圣女――坚持而又毅然,却也同样让人心疼―― 一路上小心翼翼,薛若芙尽量放缓了自己的脚步,迎合御安然的步伐,御安然看在眼中,内心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两个人总算从那密封的地下的密室走上了紫宸殿寝宫,空气瞬时清新,一上来就对上了陌尘那双无辜的眼睛,细长的眼眸含着抱怨,还带着隐隐的不满。 薛若芙将御安然扶在椅子上坐下,才回过神来解开陌尘身上的禁令。 一得到自由,陌尘就腻在薛若芙的耳边喋喋不休,英俊的脸庞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细看之下还是可以看出一丝尖锐:“我说,芙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未来的太子妃,可你却屡次对我使这样的招数,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陌尘随手挽过薛若芙的腰身,直接将坐在一旁的御安然当做了空气,从见到薛若芙扶着他的那一刻起,陌尘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什么一般的难受。 眼下,更是朝着御安然做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芙儿是我的,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御安然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看到陌尘的挑衅,微微的低下了头,错开了他锐利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若芙如何不知道陌尘内心的小心思,但也难得的没有一把推开他,竟然出人意料的扭过了头,冲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熙,如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的撒进了寒冰大地,温暖、怡人。 但是,陌尘却感觉到了一种讨好的味道? 于是,收敛了笑意,下意识的问道:“你有事要我帮忙?” “是啊!你帮还是不帮?” 陌尘嘴角弯起,宠溺的蹂躏了一下她柔顺的秀发,长长的青丝划过指尖,像是云墨般的光滑:“那我得先看看是什么事啊?而且,总不能让我白白的帮你吧?” “我自然不会让你白白的帮我,”薛若芙一个转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不想欠你人情,所以,事成之后,他日你若有需求,我必定万死不辞。” 陌尘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女子说的话,他忽然就后悔了,应该让薛若芙觉得欠了自己的,最好是让她内疚,内疚到无以复加,最后干脆就以身相许了! …… 如今话已出口,便不能再收回了,只见陌尘一个闪身,走到了御安然的身边,笑着说道:“兄弟,你就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御安然本低着头,听见陌尘的声音突然在上方想起,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细长眼眸,那眼眸之中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甚至还隐隐带了炫耀之意。 “你让他做什么见证?难道还怕我不信守承诺不成?”薛若芙生怕陌尘伤到了御安然,一把就将他给拽了回来:“总之,你的人情我记下了,而且,一定会还的!” 不等陌尘回答,薛若芙指了指御安然,接着说道:“你把他带走,好好照顾着。” “什么?你让我带他走?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陌尘有一大堆的疑问,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被上官南阳关在密室里?而且薛若芙还特地下去救他?两个人早就认识了?看来得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芙儿,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可不能再对其他的男人有非分之想啊!”陌尘夸张的语调在耳边响起,薛若芙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还来不及说什么,却见陌尘话音一转:“不过,既然是你要帮的人,为夫当然会尽力好好的帮你照顾好他的!我看他伤的也不轻,他日咱们成亲之时,估计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希望到时候,兄台别忘了来喝我和芙儿的喜酒啊!” 噗―― 薛若芙正准备说什么,只见陌尘扭过头笑看着她,笑容风流无限,尽显男子潇洒,但眸子深处却带了警告,薛若芙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回去了! 赤果果的炫耀,御安然浓眉紧锁,憋了许久,才淡淡的答道:“这是自然。” ――分界线―― 第二日一大早,卯时一刻,萧太后让宫人将薛家大小姐薛若碧遣送出宫,薛若碧虽担心自己昨夜的举动触怒了萧太后,但告辞的时候,见对方神色正常,也就安下心来。 毕竟薛国公的身份放在那里,萧太后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后想要入宫为妃还是有机会的。 与此同时,萧太后大肆嘉奖了薛家四小姐薛若芙,赏赐白银百两,绸缎三百匹,这是成为太后以来,萧太后第一次这么大手笔赏赐一个臣子家的女儿,羡煞了不少人,纷纷议论萧太后有意让薛若芙入宫。 第六十一章 有意暗示 而在萧太后的旨意颁发一个时辰之后的巳时,新皇上官南阳也同时颁发下了三道圣旨,一时间举朝轰动。.info[]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五品婉容裴氏,欺君罔上,张扬恣意,上不能承孝于皇太后,目无尊长,下不能和睦于嫔妃宫人,性格乖戾,着废入冷宫,无召不得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箫司徒长女箫怀诺,秀毓名门,端庄稳重,仁爱之心人尽皆知,仰承皇太后慈谕,立为皇后,封号敦懿,赐居清宁宫,择日大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薛国公之女薛若芙,温婉大气,举秀外慧中,且救朕有功,朕深有触动,此等女子焉能泛泛于世?着封为正二品县主,赐号南晴。赏赐黄金三百两,绸缎五百匹。钦此。” 空长叹而掩袂,踌躇步于楼东。 宫中女子,被弃深宫是寻常事,今日得宠,或许到了明日就一沉到底,连一个奴婢都比不起,裴媛媛就是一个例子。两情缱绻,才短短几日,便从宠妃落到了冷宫,这千差万别的待遇,让人无限唏嘘,但也不乏有人幸灾乐祸。(..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人喜,有人愁,大家会刻意选择遗忘被皇上遗弃的人,没有人会去打探被皇上废黜的裴媛媛,这是忌讳,皇宫之内向来如此。 那被册封为皇后的箫怀诺一时间风头无两,萧家一时间水涨船高,加上萧太后的掌舵,朝中大臣一夜之间都投靠了萧家,间接的说便是投靠了皇上,原本的几个亲王的势力大有损耗。 另一方面,薛若芙被封为县主,虽然没有立后的消息轰动,但也惊讶了好多人,更有机灵的,发觉了薛若芙的封号竟然用了皇帝的名讳“南”字,足以见得上官南阳对这位南晴县主有多么的与众不同,还有那御赐的黄金,足足可以买下小半个大兴国,奖励之厚,前所未有。册封的旨意公布的当天下午,萧太后竟然又颁布了一道懿旨,朝野瞬间沸腾了。母子二人一天之内一共下了五道旨意,颇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萧太后手谕:凡父兄官居从五品以上、年满十四、未曾婚配官家良女,皆于半月后入宫待选,未经选看不得私自婚配。(..info好看的小说) 薛若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冷笑了一下,选秀,总算是要来了么? 也好。 一身水纹八宝立水裙打底,勾勒宝相花纹服披在外面,裙摆上绣满了藕荷色的暗香花纹,宽敞的袖口拂之有风,整个人都显得端庄贵气,薛若芙照着规矩穿了正二品县主的衣服,盘了惊鸿髻,又在发上绾了碧玉簪子,整身装扮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特别是那高如云鬓的惊鸿髻,寻常女子会被这样高贵发髻压去几分生气,但薛若芙那张惊世的面容却衬得起这样的端庄。 “哟?县主准备出去吗?”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笑呵呵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摆着一个拂尘,一口大黄牙几乎撑出了牙邦子,他先是讨好的对着薛若芙鞠了一躬,然后才说道:“皇上正好想要请县主去一趟,县主现下可得空?” 薛若芙知道这种太监一向都是见风使舵惯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不拆穿,笑着说道:“我也正巧要去给皇上谢恩,公公来的正是时候,那就劳烦您在前面带路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太监也甚少见到像薛若芙这么漂亮的美人,再听到美人温软的声音,顿时心情大好:“能给县主带路,是奴才的福气,县主就跟奴才一道去吧。” 清晨的空气清新,四处都是花儿散发的淡淡香气,那花儿上带着昨夜留下的露珠,显得娇嫩可爱。太阳才刚刚冒出来一个头,初生的阳光撒下清晨的第一缕光芒,沐浴着整个大地,给世界披上了一缕金色的光芒。 一身玄青色长袍的男子和薛若芙擦肩而过,由于隔得太远,那走在前面的太监根本就没有发现,薛若芙内心一秉,紧紧的攒着男子丢到她长袖里的字条。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寥寥深宫独寂寞,奈何吾心为尔痴。我愿娶,你可愿嫁?” 他是害怕薛若芙入宫为妃么? 薛若芙微微转过了头,余光所及之处,是漫天的玄青色,一张俊朗的笑脸,不是上官席光又是谁―― ――分界线―― 薛若芙站在宣政殿门外,看着那高高挂在头顶的牌匾,光滑的质地,刚毅的字体,象征着皇室的威严,此处是上官南阳平日朝见群臣的地方,为何里面却有女子的声音? 那首领太监见薛若芙来了,慌忙的上前请安,先是赔上了一张笑脸,然后才说道:“县主先在此处等一下,皇上正在里面忙着呢。” 薛若芙点了点头,便转过了身,欣赏起了周围的风景,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 阵阵的争吵声传了出来,屋内女子的声音高傲,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高扬的嗓音,更是掷地有声“你可别忘了,你这皇位是怎么得来的!残害太子就罢了!太子残忍,死不足惜,可是却连其他的亲王也不愿意放过了么?” “朕要放过他们,可他们可曾想要放过朕?朕是一国之君!可他们却处处与朕作对!这不是公然挑战皇权么?”上官南阳嗓音暴戾,听起来像是气急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里面一阵‘哄’响,像是什么碎裂了:“姑姑,恕侄儿直言,您是在为朕其他的兄弟打抱不平,还是为您自己?” 第六十二章 谢恩回府 “好好!”女子连着说了两个‘好’字,尖锐的声音直接冲破了云霄:“上官南阳你很好!既然如此,就休怪我狠心!不顾情分!但愿你能够当好这个皇帝!” 话音刚落,外面的大门就被宫人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女子,高耸的瑶台髻上满是金饰,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金光,一身暗红色大摆尾坠地的宫装,绣满了栩栩如生的金凤凰,整张脸保养得宜,端庄典雅,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眉心一点红,周身高贵的气质直逼的人不敢直视。 薛若芙见那女子出来,上前行了一个礼,明媚的笑意凝结在了脸上,婉然的说道:“参见凰兴大长公主。” 那女子停下了脚步,半分不见方才在殿中的怒气,微微扭过了头,上下打量了薛若芙一圈,平静的说道:“皇上当真好眼光,南晴县主果真与众不同。” “臣女哪里比的上大长公主,”薛若芙叹息一声,眼眸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眼睛,四目相对,似乎在空中撞出了一缕火花:“臣女若有公主的十分之一也便足矣了。” 凰兴大长公主扬起眸子,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见首领太监小跑着过来说道:“南晴县主,皇上请您进去。” 薛若芙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凰兴大长公主一眼,对方平静的眸子下,微微的闪着火花,薛若芙弯起了嘴角,和那首领太监一起去了宣政殿。.info[] 凰兴大长公主,先帝一母同胞的御妹,早年嫁于御史大夫长子,婚后两年,大长公主不满驸马懦弱的性子,不顾群臣反对,毅然和驸马和离,成了大兴国唯一一个休夫的公主。 她不喜女则女训,独爱孙子兵法,先帝即位,大长公主以御妹的身份涉猎朝政,先皇有重大的国事必与她商讨,大长公主独特的见解和对权势的热衷使她在朝中培养了一大批的势力,直到如今,凰兴大长公主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很显然,上官南阳一系列的垄权措施打击到了凰兴大长公主的势力,这位热衷权利的公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性格一向睚眦必报,今次在上官南阳这里受了气,日后必然会加倍的讨回来。 而薛若芙方才的暗示,已经成功的引起了凰兴大长公主的注意。若是二人联手,必然会让上官南阳狠狠地跌一个大跟头。 宣政殿古朴静谧,上官南阳的书房就设在此处,所以采光极好,阳光斜斜的撒了进来,一片光亮,空气之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清冽醒神。 薛若芙莲步轻移,一眼就看到了那坐在书桌前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子,银色的面具下,是一张刚毅的脸庞,由于方才生气了的缘故,男子眼眶带了些微愤怒的红色,待看到女子向着自己走近,不自觉的就弯了弯嘴角。 “参见皇上。”薛若芙缓缓蹲下,给上官南阳行了一个大礼,微微低垂着的眼睛掩下了一片漆黑。 “起来吧。”上官南阳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亲自走到了薛若芙的面前,准备亲自去扶她,还未碰到女子的衣衫,薛若芙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上官南阳也不介意,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洁白的面纱,递到了薛若芙的眼前,问道:“这个东西,你可认识?” 第六十三章 县主回府(一) “臣女不认识。”薛若芙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哦?”上官南阳往前走了一步,意味不明的语调在殿内响起:“你不认识?朕见你连看都没有看,又怎么知道认不认识?” 抬眸,薛若芙眸中带笑,扬起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空灵的声音透彻而又干净:“皇上的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了,不是吗?既然皇上一早就知道了,又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问一遍臣女呢?” 上官南阳眉毛微挑,这个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薛若芙将上官南阳的神情看在眼中,不等他说话,又对着他福了福,说道:“臣女此次来是谢恩的,多谢皇上赏赐,给了我县主的封号,臣女明日就要出宫了,还望皇上多多保重。” “明日就要走了么?”上官南阳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快?” “已经在宫里住了半个月了,太后娘娘那边也已经恩准了。” 上官南阳瞬间了然,状似无心的说了一句:“也对,选秀也快到了,你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薛若芙垂了头,掩盖了眸子之中的一片光华。 落在上官南阳的眼中便是小女儿的娇羞,刚毅的嘴角不自觉的就勾了勾,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的问道:“那日你在我的寝殿,什么时候走的?” 薛若芙心中一禀,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紧张:“皇上不记得了么?皇上的痛楚减轻了之后,就让臣女退下了啊!” “是吗?”上官南阳皱了皱眉,一想起那夜的事情,头就像是爆炸了一般的疼,那段记忆就好像是突然之间在脑海之中消失了一般,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御安然怎么从密室逃走都不知道。.info[] “皇上怎么了?”薛若芙一副担忧的神情,很好的将眸子之中的笑意掩盖了:“皇上可是哪有不适?要不要传太医?” “不用了――”上官南阳摆了摆手,不再纠结那日的事情,天下之大,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御安然! “那皇上既然没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等一等――”上官南阳忽然叫住了她,向着女子走近了一步,将手中的面纱递到了女子的面前:“既然这东西是你的,你应该也知道朕的意思,当初裴媛媛李代桃僵,顶替了你的位置,如今既然朕知道那夜的女子是你,就会给你应该有的名分,选秀那日,朕定会让你成为朕的宠妃。” 薛若芙满脸惊讶:“皇上说什么?” “朕说,朕定会让你成为朕的宠妃。”上官南阳重复了一次,语气是说不出的坚定。 薛若芙心中冷笑,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忽然就变得冷了几分,但也拿捏到了一个恰如其分的语气:“臣女不愿意入宫为妃,皇上的宠爱,臣女不敢承受。” 说完,转身就走,华丽的裙摆倾斜了满地,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女子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上官南阳伸手去抓,却落了个空。 内心不自觉的就涌起一阵失落,他发誓,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人拒绝过他,自从当上了皇帝之后,更是有许多的女子献媚,想尽方法的往上爬。 如今,这样光明正大的拒绝上官南阳的,薛若芙还是第一个。 “朕一定会让你入宫的,没有人能拒绝朕。”沉默了许久,就在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前的那一刻,上官南阳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阴沉的嗓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但薛若芙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了大殿里,没有半分眷恋。 阳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升上了高空,夏日的阳光格外的炙热,回去的路上,薛若芙心情大好,今日的收获,还真是不小呢。 上官南阳城府颇深,性格阴沉,如今更是权倾天下,早年为得皇位费尽心机,但母家的背景强大,里里外外帮了他不少,如今在朝堂之上驰骋群臣,这样一个强势的君王,一向喜欢柔柔弱弱温顺的女子,现在忽然面对像薛若芙这样敢公然拒绝他的,自然让他感到意外,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想方设法的得到她。 薛若芙的这招欲擒故纵,用的是炉火纯青。 第二日一大早,护送薛若芙回府的马车就在宫门外备好了,从薛府来的时候是四辆马车,如今回去却只是一辆,不免让人感概万千。 宽大的马车足足容得下数十人,外观华丽,大红色的车身上绣满了栩栩如生的仙鹤,车沿上围了一圈明黄色的流苏,象征着车中主人身份的高贵,赶车的太监足足有四人,每一个都是经过良好的训练的。 薛若芙眼中带着惊讶,虽然如今是县主了,可是哪里用的上这么大的派头?这阵仗,分明就是后宫的贵人们用的。 那掌事的太监人精似得,自然看出了薛若芙的犹豫,笑着解释道:“这是皇上特地赏赐给县主的仪仗,皇上说,县主这段日子陪伴太后娘娘辛苦了,这些都是县主该得的,县主放心的坐上去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但谁不知道,皇上对南晴县主尤其特别,比对宫中的贵人们好多了,就连面子上都是给了她全套的。 薛若芙点了点头,直接带着身后的两个丫鬟,向着马车走了过去。 待走近了,才看到豪华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小一点的马车,车身是洁白的,上面只绣了翠竹,那马车虽也不错,可是相比起大红的这辆,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再往车上看去,一个女子似乎正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尾微微的向上翘起,脸上的表情倨傲不已,不是叶文敏又是谁。 ------题外话------ 上一章节的字数貌似有点儿少?这章就算是加更吧~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第六十四章 县主回府(二) 虽然幽怨,但那眼神却也是高傲的,甚至带了些微的轻蔑,见薛若芙往自己这边看来,叶文敏更是白了她一眼,就对外面的小太监说道:“赶车。.info[]” 那小太监接到指示,立刻调转了车头,正在这当口,叶文敏忽然扬起了嗓,大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庶出的么?凭着一点见不得人的手段当上了县主,就以为可以平步青云了么,哼,还早着呢。” 话一说完,马车便扬长而去。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在场的宫人都小心的觑着薛若芙的脸色,生怕她会发怒,谁都知道,这位南晴县主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喜爱,惹她的是叶文敏,皇上和太后肯定会顾着叶家的面子,这账到时候说不定就算到了自己的头上了。 可是,薛若芙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照直上了马车。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叶文敏说的话。 大家一时间更加的惊讶了,这位南晴县主,连别人那么侮辱自己都都能忍?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马车上,梧桐轻轻地给薛若芙摇着扇子,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小姐,那叶小姐说话未免也太刻薄了一些,难道您一点儿都不生气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薛若芙微微一笑:“她性格张扬,从小就被上柱国捧在手心里,事事不输人,自然养成了一副争强好胜的性子,如今我得了太后和皇上的青眼,她却被我这个庶女比了下去,心里自然不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 “奴婢还是不太喜欢叶小姐,总觉得她怪恐怖的,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梧桐摇了摇头,满脸嫌弃。 主仆二人聊得欢快,却见荣立一直呆坐在原处,眼底带着深深的羡慕。 薛若芙看出了她的失意,安慰的拍了拍荣立的手,轻声说道:“你别着急,待我们回去了,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你的嗓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荣立的眼眶立刻盈满了泪花,里面是满满的感动,她如何不知道,就连宫中的太医也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外面的那些大夫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薛若芙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可是这样的话却让荣立心里一暖,这么好的主子,这世间又有几个呢? “薛若碧对你的伤害,我自然会帮你讨回来,敢动我身边的人,必定要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荣立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将那些泪水都擦干了,望向薛若芙的眼神带着坚定,更是带着忠心,如今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把薛若芙当做自己的主子了,更是随时做好了为她肝脑涂地的准备。 至于薛若碧,那么狠毒,就连曾经伺候过她的人都不放过,这样的主子,还要着做什么! 马车一路上平稳的到达了薛府,才刚刚掀开车帘,就看到了薛府的人都在门外面等着,大房二房三房,全都出来了,薛若芙下了马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是对着薛老太太行了一礼,又对着其他两房的长辈行了礼,才让梧桐把萧太后赏赐的东西拿了出来。 “祖母,您看看萧太后一直都挂念着您,特地赏赐了这些东西,让我带回来给祖母呢。” “好好!”薛老太太欣慰的拍了拍薛若芙的手:“咱们先进去,在宫里的这段日子辛苦了吧,好好回去歇着。” “孙女儿出了门代表的是薛家,伺候太后是多少人巴不得的福气,孙女儿不觉得辛苦。”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薛老太太一边拉着薛若芙往里面走,一边说道:“萧太后的脾气古怪,还好有你,否则指望那几个,早就把我们薛家的面子给丢光了!” 薛老太太言语之中带着对其他三个孙女儿的不满,细细一听,似乎还有些生气的味道,薛若芙凝了眸子,下意识的就看了薛夫人一眼,随即了然。 薛夫人在府中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更是疼爱,什么好的巴不得都给她们,如今薛老太太对她、薛夫人心有芥蒂,侧夫人又拿了掌家的权利,等于是直接将薛夫人架空了,一来二去,她心中难免有些不满,正巧自己的两个女儿前前后后都被萧太后遣送回府了,她的面子上更是无光。 薛老太太又一向是以薛家的名声为重,薛夫人教育出来的两个嫡女不讨萧太后的喜欢,难免会对着她唠叨两句,薛夫人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有侧夫人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肯定是顶撞了几句。 老人家是长辈,怎么能容忍一个晚辈对自己顶撞?心中难免就存了芥蒂。面上虽然不表现出来,但不代表心里就没有,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几个姐姐也是极其优秀的,尤其是大姐姐,在宫里的那段日子很照顾我,萧太后也夸赞过姐姐呢。” 闻言,薛若碧眸子中闪过一抹惊讶,萧太后什么时候夸过自己?薛若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却见薛若英冷哼一声,撇过了头去,虽然薛若英喜欢璃亲王,但他毕竟是亲王,以后赐婚也是要太后点头的,本想着借着进宫得到萧太后的青眼,可是才刚刚跨进了宫门,就被送了回来,让她怎能不气? 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回来之后薛夫人狠狠地说了她一顿,还拿着薛若碧跟她比较,都是一个娘生的女儿,差别怎么这么大? 薛若英心里自然就对这个大姐姐有些不满,前两日薛若碧也被遣送回来了,她狠狠地窃喜了一番,谁知薛夫人还骂她没心肝,薛若英的意见自然就更大了。 见薛夫人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薛若英翻了个白眼,丢下一群人,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薛老太太将这母女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的不喜,皱了眉头,也不开口斥责,遣散了众人,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好好地回府就被这母女闹得不欢而散,薛若芙眼眸微眯,看着薛老太太离去的方向,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很快,她就要让这母女三人在薛家孤立无援! ------题外话------ 过不了几天就会加更滴,大家期待吧~嘻嘻 第六十五章 约定合作 “哟,这是若芙吗?许久不见,居然都长得这么大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薛若芙转过头,说话的是二房正室夫人,塌塌的鼻梁,宽宽的额头,单从这长相就知道有些小家子气,她的嗓门出奇的大,但却尖锐的刺耳,一听她说话,薛夫人不自觉的就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又觉得在这里待下去没有什么意思,准备离去。(..info) “二婶好。”薛若芙礼貌的对着薛二夫人笑了笑,又貌似无意的说道:“母亲时常教导女子要遵守女驯,所以我平日里不常出来,见到二婶的日子自然就少了。” “是吗?”薛二夫人面带嘲笑的望了一眼薛夫人,眼底满是轻视:“女驯要遵守是不错,可是咱们却住在一个屋檐下,连自家人都见不到,未免也太过了些,况且你那几个姐姐我倒是常常见到的,既然都是女子,应该一视同仁才对,难不成,是你母亲苛待你?” “你说话给我小心些,什么叫我苛待她?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薛夫人瞬间来了火气,转过身就跟薛二夫人理论,薛老太太给她脸色看也就罢了,二房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给她甩脸色看? “难道不是吗?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薛二夫人也不是个好惹的,她本来就是个泼辣的,再加上这些年受薛夫人的气,嗓音越发的大:“这家中谁人不知你总是虐待她?现在好了,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孩子突然飞上枝头了,意外了吧?哼!真是活该!” 薛夫人气急,伸出手就准备给薛二夫人一巴掌,三房夫人的一向安分,但此时见到大房和二房吵起来了也不好坐视不管,连忙上前拉架,口中还说道:“两位姐姐,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大家都是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呢!” 一时间,大家都上前去拉架,人群分成了两拨,挤挤搡搡的,场面显得越发的混乱,侧夫人一旁看着好戏,也不去劝解,她巴不得场面混乱一些呢,两边就算打死了也不干她的事,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薛夫人。(..info无弹窗广告) “二娘很讨厌母亲吧?”薛若芙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侧夫人的身边,看着吵得越发厉害的两拨人,微微的笑了。 侧夫人看着身边的女子,透彻的眸子闪着幽光,好看的侧面堪称完美,嘴角弯起的弧度却让人不自觉的一冷,说出的话更是冰冷的不带一分感情。 薛若芙用余光瞥了一眼侧夫人,见对方眼中带着犹疑,便接着说道:“二娘不说我也知道,毕竟这种话也不好直说,二娘其实早就已经想到取母亲而代之了,人往高处走,这点我能理解。”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侧夫人见薛薛若芙一口就说中的自己的心思,顿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也不知道薛若芙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二娘为人当真豪爽,那我也就不跟二娘绕圈子了,”薛若芙微微转过了头,面对着侧夫人,嘴角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如果我说,我想帮二娘在家中站稳脚跟,让母亲永远都拿不回掌家的权利,二娘相信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侧夫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立刻亮了:“你当真愿意帮我?你有什么目的?” “瞧二娘说的,我能有什么目的?”薛若芙转了眸光,看着争执的更加激烈的人群:“我只不过是想在薛家谋个一席之地罢了!母亲为人固执,对权利更是热衷,我前几年那如下人一般的生活你也是看在眼中的,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侧夫人瞬间就明白了薛若芙的意思,成为薛家正经的女主人是她多年来的心愿,此时有人助她,她怎能拒绝呢?于是,笑着说道:“四姑娘,你且放心,只要我掌这家一日,必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有二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薛若芙粲然一笑,媚骨天成,那笑脸比花儿还要娇艳三分,让人看了不免唏嘘,世间女儿若得如此,不枉此生! 侧夫人也是头一次见薛若芙笑,以前只见她闷不做声的低着头,现在才发现原来她这么漂亮!如今外面人人都传,南晴县主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喜爱,更是要入宫成为贵人,看来此言不假,这容貌,就连女子看了都不免震惊,何况那九五之尊,又如和能不动情呢―― “二娘在想什么?还不快点让人将她们拉开?要是让父亲知道了,恐怕会生气呢?”薛若芙忽然出声提醒道。 侧夫人心中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如今掌家的是她,薛府后宅出了什么事情,薛国公首先会怪的就是她! 思及此处,侧夫人连忙上前去拉架,将两拨人拉开后又好生的安抚了一番,一群人才缓缓地退去。 ------题外话------ 从9月16日,到今天的11月16日,整整开文两个月了~说好的不断更,我做到了,也要谢谢这段时间大家的陪伴~接下来会加快更新速度,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第六十六章 又见阴谋 哗啦―― 一件古董瓷瓶被摔在地上,满地的碎片让人无法落脚,洁白的颜色落在红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的扎眼,干净的地面也染上了一抹不和谐,屋内的人骂骂咧咧,指着一大群婢女的鼻子破口大骂。(..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是不是看着我如今不掌家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薛夫人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就往婢女们的身上抽去:“你们现在是越来越不尽心了,看着我被二房的欺负,你们就在那儿杵着不动?我养着你们做什么?” 一些胆子小的婢女早就已经嘤嘤的哭了出来,胆子稍微大一点儿的还强自忍受着薛夫人的暴打,其中有个婢女,看起来像是新来的,长着一张稚嫩的脸,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奴婢们当时也是跟二夫人的奴婢争执过的,只不过二夫人的奴才们都蛮不讲理,她们――” 这不说还好,一说之下,薛夫人就更加的生气了,手中的鸡毛掸子下手越发的重,一只手叉着腰说道:“都是奴婢,你们却比不上别人,这不是明着给我丢脸么?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说完,就对着守在外面的小厮使了使眼色:“将她们都给我撵出府去!我的身边,不需要这些没有用的奴才!” 在场的丫鬟们一听,顿时顾不得身体上传来的痛楚,纷纷磕头说道:“还请夫人三思啊!奴婢们从小在薛府长大,已经无处可去了啊!” 薛夫人却半点都没有怜悯之情,看着地上的奴才们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砰砰’的磕头声和这满地的瓷器碎片拼凑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主人漠然的眼神比之这满地的狼藉显得更加无情。(..info无弹窗广告)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薛若碧终于站了起来,对着眼前的小厮使了使眼色,那些小厮就再也不顾婢女们的求饶声,将她们尽数带了下去。 虽然一下子赶走这么多的婢女会惹人非议,但这些婢女确实保护不了主子,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到底是年轻的婢女,比不上薛夫人身边的嬷嬷们机灵,薛若碧也就没有对她们留情,借机换一批有用的人在身边也好。 “若碧,你看看!就连二房的人都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我这个薛国公府的正室夫人,做的多么的窝囊!”薛夫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眉毛深深的拧成了一团:“侧夫人也就罢了!和我多年不和!他二房的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一屋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出,竟然还敢那样的羞辱我?我总归要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和薛夫人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的对比,薛若碧就显得安静许多了,只见她先是让婢女将大门关上,然后才走到了薛夫人的身边:“母亲这是气糊涂了么?眼下这府里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生怕抓不到我们的一点错处,母亲难道还要自己拿着错处上赶着去给别人抓吗?” 薛夫人心中一惊,顿时回过了神来,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是让我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们!我不甘心!”薛夫人全身散发着森然的冷气,只恨不得将那些人剁成肉泥! 却见薛若碧将头探到了薛夫人的耳边,眼底含着笑意,语气带着丝丝的期待,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寒:“母亲不甘心,我又如何甘心,那就让她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薛夫人猛然撇过了头,与薛若碧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两人眼底深处都带着暗黑的幽光,相视一笑。 第六十七章 阴谋诡计 黑夜不似白日那么燥热,风也带着丝丝清凉,高大的树枝刷刷作响,像是在演奏一曲张扬的歌,月上枝头,却不像往日那么明亮,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感觉,像是笼上了轻纱,在这样的寂夜里,薛府却安静的有些诡异。 “白梅,夏荷,来,再陪爷喝一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薛府的后花园,手中犹拿着一壶酒,满脸横肉的脸上,是一双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一身的华服象征着主人身份的不凡,但是由于体态的臃肿,却凭空的让人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一旁的小厮看着自家主子差点摔到地上,立马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主子,这里哪有什么白梅和夏荷?咱们现在在府里,不是宜春园。” 那个被叫做主子的男子立马不干了,一把推开小厮,满身的酒气随着微风飘散了老远:“咱们怎么回来了?走,陪我去找白梅和夏荷,咱们接着喝。” “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已经在宜春园里待了三天了,要是今晚再不回去,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剥了奴才的皮的。”那小厮一副害怕的脸色,想到自家夫人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就拉着男子就往前走。 男子的身材本中,但在小厮的搀扶下,还是慢慢地往前走着,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淡青色纱衣的女子从花园里面窜了出来,孤身一人,径直的挡在了男子的面前。 那男子停下脚步,淫荡的笑容就浮现在了脸上,扑了上去:“夏荷,是你啊,来,陪爷喝酒。” 女子秀眉一皱,巧妙的躲开了男子的怀抱,男子身后的小厮见来人是薛若碧,连忙跪下磕头:“大小姐。”然后,又扯了扯男子的袖子,轻声说道:“少爷,是大小姐。” 闻言,男子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但淫荡的笑意仍旧浮现在脸上,随手将手中的酒壶扔在了地上,猥琐的说道:“原来是大妹妹,怎么?几日没见,大妹妹是不是想我了?特地在这花园里接我?” 薛若碧眼底带着一丝厌恶,却被脸上浮起的笑容掩盖下去了,知道对方喝醉了,薛若碧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二堂哥说的是,哥哥整日泡在青楼里,连家也不常回,妹妹我当然是很担心哥哥的。” 男子正是二房唯一的儿子薛品鲁,因为二房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多年来对他甚是放纵,什么事情都由着他,二房的夫人更是对他溺爱的不成样子,是故薛品鲁自小就养成了懒散的性子,整日呆在青楼里更是他唯一的嗜好,很多时候,薛二夫人更是帮着他瞒着自家的老爷,薛二老爷如何不知道自家儿子的性子,但想到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只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罢了! 方才薛品鲁口中所说的白梅和夏荷二人,更是他在青楼之中样的相好,这两人媚骨天成,相貌姣好,是薛品鲁花了大价钱包下来的。 话音刚落,薛品鲁立刻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准备朝着薛若碧的脸上摸去:“妹妹的心意,二堂哥我心领了,来,不如今日就由妹妹送二堂哥回房。” 薛若碧看着那双魔爪向着自己伸来,立刻将他的手给打了下来,嘴角带了一丝摒弃,更是带着一种厌恶,从小她就不喜欢这个二堂哥,他在外的名声太差,简直就是家族的败笔! 薛品鲁的手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之中,刚准备发火,只见薛若碧立刻就赔了笑脸:“二堂哥,您方才不是要找白梅和夏荷吗?二堂哥可知,这薛府之中,还有比白梅和夏荷长得更漂亮的女子?” 什么?薛品鲁心中诧异,这府中还有比她们更漂亮的女子?他立刻就来了兴致。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一般,薛品鲁觉得里面痒痒的,更是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她现在在哪里?” “我又怎么会骗二堂哥呢?”薛若碧微微一笑,靠近了薛品鲁一步,向着薛国公住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知道哥哥最爱美人儿,所以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是为哥哥考虑的,只是,若是让我爹爹知道了,恐怕不会饶恕我,所以二堂哥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想到薛国公严厉的样子,薛品鲁缩了缩脖子,他不怕自己的父亲,却极其害怕这个大伯,每次见到了就远远地绕道而走,如今薛若碧这么说,他自然就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恐怕薛国公平日里对薛若碧也极其的严厉,于是,立刻点了点头。 “妹妹如此的为我考虑,我绝对不会连累妹妹的,”美色当头,薛品鲁早就将恐惧抛上了云霄,眼底更是带了一丝急切:“妹妹就快点告诉我她在哪吧!” 薛若碧眼底带了一丝得意的笑,指了指黑暗的尽头,说道:“那美人正在前面的凉亭里面,一个人呢,二堂哥快点去看看吧,晚了恐怕就走了――” 话还未说完,薛品鲁就迈着步子往前方走去,步伐摇摇摆摆,一看就是喝多了的。 薛若碧用余光觑了一眼那小厮,气氛忽然间就骤然的冷了几分,那小厮低垂着头,半晌不敢去看,正准备上前去追薛品鲁,只听薛若碧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知道多话的人通常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没有等对方回答,薛若碧便接着说道:“多话的人会死的很快。” 那小厮一个哆嗦,内心被寒冰侵染着,却也十分惊诧薛若碧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薛大小姐一向温婉可亲,何时变得这么狠毒?倒真的是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但小厮也不傻,知道只要自己不将方才的那一幕说出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立刻讨好的说道:“是,是,奴才方才什么人都没有看见,奴才这就是伺候我们主子。”说完,一溜烟的去追薛品鲁了。 而薛若碧看着那主仆二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了森然的笑意,眼底更是闪现着期待的火光。 许久,她才压低了兴奋的声音说道:“薛若芙,这次你死定了。” 第六十八章 毫不留情 朦胧的月光下,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忙碌着什么,那一身宫缎素雪的绢裙把她的气质显得格外的安静,长发及腰,背影美好,薛若芙就那样蹲在地上,静静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翡翠花凝! 她从地上摘起那一抹翠绿的枝叶,笑意立刻凝结在了脸上,真是没想到薛府的花园里面竟然还种了这么名贵的东西! “美人,美人,我来了――美人,你在哪啊?” 男子醉醺醺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秀眉一蹙,薛若芙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那珍贵的翡翠花凝好好的藏在了袖子里,凝眸望向来人。 脸上满是横肉,男子一双细小的眼睛几乎是挂在了脸上,满身的酒气远远地就飘了过来,整个人醉醺醺的,脸色隐隐的带着黑色,一看就是常年纵欲过度的后果,薛若芙在脑海之中搜索着关于面前这人的记忆,却发现自己怎么都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薛若芙又转过眸子,打量着来人的穿着,一看就知这身衣服的质地不凡,能自由的出入这薛府的后院,应该是府里的人,再看远远地似乎还有小厮躲在一旁,一副生怕男子闯了什么大祸的样子,薛若芙几乎立刻就猜出了对方是谁。 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二房的公子,当时只有四五岁,只记得二房的公子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想到,多年不见,竟然成了这副样子。倒也真是可悲,同一个屋檐下的堂兄妹,竟然也会不认识。 几乎是顷刻间,薛品鲁就来到了薛若芙的面前,薛品鲁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暗叹这世间倒真的是有比白梅和夏荷更美的女子! 沉浸在女子美丽的容貌之中,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薛若芙却不顾对方那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的猥琐眼神,扬起眸子,转身就走。 谁知,薛品鲁却伸出手拦住女子的去处,那手本来是落在女子身前的,却见他忽然一转,就往女子的身上摸去―― “小美人,你别走啊~”薛品鲁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因为饮酒的关系,脸上带着坨坨的嫣红,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薛若芙一个回旋,就躲开了男子的怀抱,谁知,薛品鲁突然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那躲在远处的小厮本想上前去搀扶,却在看到薛若芙那泠然的眼神之时,生生的止住了步伐。 只见薛若芙眼眸幽黑,扫视了一眼跌在地上的男子,下一秒,她的嘴角就扬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蹲下身来,笑着问道:“我美吗?” “美,美!”薛品鲁来不及反应身体跌在地上传来的痛楚,连连说道:“美人,你真的是太美了!你是哪个歌姬坊的?爷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就见薛品鲁的嘴角留下几滴口水,似乎生怕薛若芙讨厌自己的样子。连忙用袖子擦了擦。 薛若芙秀眉一蹙,一副生气的神情从地上站了起来,微风吹拂起她的裙摆,身姿卓越,飘然若仙,她正准备开口说着什么,却将凤眸一眯,远远地就看到黑暗的前方似乎有一抹光亮,一大群人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刹那间,薛若芙似乎明白了什么,完美的笑容之下带着一丝狠历,眼底更是闪现着点点的火光,却很好的隐藏在了笑容之下,懂她的人都知道,此刻她已经起了杀意。 “美人,你怎么不说话?”薛品鲁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衣服上还沾上了泥土,而他却丝毫没有发觉薛若芙瞬间的转变。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人群越走越近,薛若芙飞快的从旁边的大树上折下一根树枝,重重的朝着男子的身体打下去,劈头盖脸,下手狠历。 薛品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薛若芙一通暴打,对方下手毫不留情,一棒一棒,直接打在男子的腰身之上。 “啊!好痛!”薛品鲁到处乱跑,酒意瞬间散去了大半,怒声骂道:“小贱人!敢打我?知不知道爷是谁?你是不想活了么?别说你只是个妓女!就算是皇上的女儿,也是要给我薛府几分颜面的!” 薛若芙却丝毫不为所动,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男子的怒骂声,下手越发的狠历,薛品鲁身体笨重,根本就躲不过薛若芙轻盈的身姿,那一棒一棒,实打实的落在男子的身上。 薛品鲁躲也躲不过,最后干脆就直接蹲在了地上,哭爹喊娘的,半分不见先前的盛气凌人:“姑奶奶,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别打我了――” 狠厉的棍棒半分都没有减轻力道,薛品鲁嚎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昏倒在了地上,一身黑色的袍子隐隐的染上了血迹,见手中的树枝已经打断了,薛若芙才停了下来,手中还握着那断了的半截树枝。 恰在此时,起初的那远处的一大群的人也走到了两人的面前,薛若芙扬起眸子,一副无辜的神情望向来人,一下子扑到了薛国公的怀里,放声的哭了出来。 第六十九章 场景混乱 这哭声让薛国公的心都快要化了,都回来两天了,薛若芙却连见都不愿意见自己,心中本就充斥着强烈的内疚,眼下见自己的女儿哭了,薛国公哪里能不动容,连忙轻声安慰。 “鲁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鲁儿!”人群中忽然走出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富贵的打扮,尖锐的嗓音,和躺在地上的男子长的有几分相似,不是薛二夫人又是谁。 “我的鲁儿,是谁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薛贵!薛贵!”薛二夫人往四周看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定个在了蜷缩在角落的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厮身上,那人正是一路上追随着薛品鲁的小厮,只见薛二夫人那眼神只恨不得将对方的身体挖出个洞来,大声的吼道:“我不是让你好好地伺候着少爷吗!他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那小厮见薛二夫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只好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双腿不停的打着颤,一副害怕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快点说!少爷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薛二夫人心疼的从地上扶起自己的儿子,却因为薛品鲁身体的笨重,而显得有些吃力,但这丝毫影响不到她的爱子心切,见薛贵半晌不说话,大声吼道:“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让你永远都不能开口说话!” 薛贵一个机灵,立刻在地上叩着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公子这伤,是四小姐打的!” 闻言,场中的人都望向薛若芙,此刻的她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哪里像是会出手打人的? “你休想诓骗我!”薛二夫人明显就不相信:“怎么会是四姑娘呢!鲁儿可是她的堂哥!” “夫人,真的是四小姐,小的敢拿自己的性命担保!”那小厮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生怕薛二夫人不相信。 “是啊,我们来的时候,这地方可只有若芙和品鲁,”薛夫人唯恐天下不乱,连忙说道:“这奴才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恐怕那人真的是若芙。” 本计划着将薛品鲁引到此处来,再将大家都带来,给二人扣上一个私相授受的帽子,薛品鲁那人天生好色,最喜欢美女,见到薛若芙必定心难自禁,会做出一些举动来,况且又喝了些酒,若是让大家正好撞到了这一幕,那便是乱伦的罪名啊―― 堂兄妹之间乱伦,在大兴国可是不小的罪名,被捉到后,双方纷纷执行火刑,受烈火焚身之苦!直到化为灰烬! 就算是薛国公有心包庇,不报上去,那薛若芙此生的名声也就算是毁了! 但让薛若碧和薛夫人没有想到的是,计划竟然有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珊瑚没有给薛若芙下药? 可是,眼下的情况似乎也不算太坏,薛若芙动手打了薛品鲁,而且将他打的半死不活,这罪名也不小,处以家法的话,恐怕也会去掉半条命! 薛二夫人和薛若芙不合多年,但他还是以自己儿子的性命为重的,自然不能白白的让他遭了罪,此时也转过了弯儿来,方才这场中确实是只有薛若芙和薛品鲁二人,况且薛若芙的手中,还握着沾满了血迹的树枝―― 薛二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薛若芙一下子就从薛国公的怀里钻了出来,脸上忧带着泪水,一副害怕的样子丢掉了手中的树枝,然后抽泣着说道:“原来这个人是二堂哥?” 怎么?薛若芙竟然不认识薛品鲁? 薛二夫人的脸色一阵难看,虽然心中还顾念着她是皇上新册封的县主,但她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的,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四姑娘动手打了自己的堂哥,这可是不小的罪名。” “是啊!”薛若英还是一副急性子,见状趁机说道:“这二堂哥如今躺在地上成了这个样子,我见他的腿似乎伤的不轻?也不知道治不治的好?若是治不好的话,下辈子岂不是成了瘸子?这份罪责,由谁承担?” 这话倒是提醒了薛二夫人,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有可能成为瘸子,薛二夫人就不管不顾了,更加的不依不饶起来:“四姑娘不觉得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薛若芙正准备说着什么,只见薛国公忽然走了出来,将她保护在身后:“侄儿如此,我这个做大伯的也很难过,只是我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她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打人。” “大哥这是准备包庇这丫头吗?我们二房的自认为这些年一直都很敬重大哥,没想到竟然连一个公道也不肯给我们!”薛二夫人竟然放声的哭了出来,整个人坐在地上,倒真的是有三分像是泼妇。 见状,薛夫人连忙说道:“老爷,咱们薛府一向治家严明,况且这次又真的是若芙的错,您看是不是――” “有我在!谁都不许动她!”薛国公一口打断薛夫人的话,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活剥了,带着森森的怒意。 薛夫人一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地心惊,没想到短短的时间,薛若芙在薛国公的心里的位置上升的这么的快!到了连自己都比不上的地步!如此下去,恐怕有一日,就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会让她给比下去!这绝对不行! “大伯,侄儿觉得,这件事情怪不得四妹妹。”三房的长子薛品赴站了出来,一副正义柄然的样子:“此时恐怕也只有我们三房的人才能说一句公道话,所以,侄儿我就直言不讳了。” 见薛国公点了点头,薛品赴才接着说道:“四妹妹常年待在深闺之中,上次在花园碰到我的时候,连我都不认识,又何况是时常不回家的二哥呢?所以,四妹妹此举,实在是无心之失。” “有道理。”薛国公点了点头,指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胖子:“若芙,你告诉大家,你为何出手打他?” ------题外话------ 咳咳,以后不出差错的话,一天是最低两更~时间不定~要是有特殊情况会先告知大家的哟~ 第七十章 又现本性 “我起先在这里观赏月色,好好地,谁知二堂哥突然来了,喝的醉醺醺的,不管不顾的就将我当成了青楼之中的女子,我又岂是那样的女子?自然折下了树枝就打去的。.info[]没想到,打的竟然是二堂哥,”薛若芙满脸的委屈:“爹爹,我不知道他就是二堂哥,还以为他是个登徒子。” “你说谁是登徒子呢?”薛二夫人气急,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加上薛夫人方才的挑拨,她如今确实是动了大气:“他的这身打扮,分明就是一个富贵的公子!四姑娘不会连衣料纹饰都不懂吧?”话中不自觉的就带了轻视之意。 薛夫人见两拨人吵得热闹,微微地勾起了嘴角,和薛若碧二人对视一笑,太过得意的她们却并没有发现,薛若芙璨如星辰的眼眸染上了点点的猩红。 “衣料确实是不错,像是富贵公子,可是行为就不像了。”收敛了神色,薛若芙也毫不示弱的回击,与之前扑在薛国公怀中的柔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薛国公护着自己的态度已经让薛若芙完全的放下心来,刚才的那一幕只是为了试探,试探自己在薛国公的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得到了答案,也就没有继续柔弱下去的理由,她薛若芙绝对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 “你――”薛二夫人还准备说着什么,却见薛品赴说道:“二娘,侄儿觉得这件事情确实不关四妹妹的事儿,当时二哥的小厮也在,那小厮见着自己的主子挨打,不护着也就罢了,竟然也不亮出自己的身份?若是四妹妹知道了二哥的身份,定然不会下这么重的手的。” 一句话,又将大家的注意力带到了那小厮的身上,不可否认,薛品赴的话确实在理,那小厮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薛若碧却若有所思的注视薛品赴,心中却暗暗地纳闷起来:薛品赴和薛若芙这两个人千儿八百年的不见一面,见到了也不过点头而过,为何薛品赴却再三的帮她说话呢? 听到薛品赴这么说,本来就悬着一颗心的小厮也更加的害怕了,下意识的就看了薛若碧一眼,这一眼却正好被薛二夫人看了个正着,她立刻扭转了眸子,问道:“薛贵!你为何不亮出身份!” “小的,小的――”那薛贵支支吾吾,他的心里也在掂量着这件事情的分量,不得不说,事情确实是有些严重,而且,就目前的情形看来,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也只有一口咬死这件事情,于是小厮磕头说道:“小的本想上前劝说的,可是四小姐下手太狠了些,小的被四小姐的阵仗吓到了――” “啪――”响亮的巴掌印打在了那小厮的脸上,小厮被生生的打掉了一颗牙,嘴里更是含了一口的腥味儿,大家都纷纷转过了脸去看动手的那人,却见对方正是方才还柔柔弱弱躲在薛国公身后的薛若芙! 这前后之间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现在她的举动哪里还跟刚刚那个柔弱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大家还来不及震惊,就见到薛若芙咄咄逼人,丝毫不给那小厮喘息的机会,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是你自己护主不力,还想要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薛家的主子岂能被你这下人随意的污蔑!当真是反了天了!” 那小厮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就连这府中的主子都没有见过薛若芙也有这样的时候,那种冷冷的眼神,分明就像是来讨债的!以前的那个在薛府里总是闷不做声的薛若芙就这么突然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恶女!一个对伤害自己的人毫不手软的女子! 二房和三房不明白也就罢了,但薛夫人却是清清楚楚的,这薛若芙分明就是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是以前的那个受了委屈还闷不做声的人?可是,这忽然的转变也真的是太诡异了吧―― “小的――小的――”那小厮捂着自己的左半张脸,恐惧的看着薛若芙,随着她一步步逼近,小厮跪在地上往后退,仿佛向着自己走来是的一个地狱修罗。 “你若是再不将实情说出来,莫说是二娘了,就是我也不会轻易的饶恕你的!”薛若芙一字一顿,语气冰凉,仿佛一阵寒风遍布了肺腑之中。 那小厮一个哆嗦,内心却做着强烈的挣扎,薛若芙的话,他一点儿都不怀疑,要是自己真的不把实情说出来,恐怕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反正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与其这样的话,倒还真的不如去赌一把―― “小的说,小的说,是大小姐!大小姐让公子来这里的!至于是为了什么,小的确实是不知道――”那小厮说完,就在地上捣头如蒜,不敢去看这场中的任何一个人。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转到了薛若碧的身上,她心中一凉,没想到那小厮这么快就供出了自己,正准备说着什么,只见薛夫人也扬起手掌重重的打了那小厮一巴掌:“怎么?冤枉了四小姐还不够?现在又想着来冤枉大小姐么?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没有――没有――”小厮惊惧的抬起头,看来这次自己真的是成了替罪羊了―― “来人,将这个满嘴胡言的小厮给我拖出去,杖责五十,再赶出府去!”薛夫人唯恐那小厮再说出什么话来,匆匆的想要将他带下去。 ------题外话------ 表急啊,表急啊~今天还有更新~ 第七十一章 清理门户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是大小姐――夫人饶命啊――小的冤枉啊――”小厮的声音响在耳边,薛国公眉毛一皱,薛夫人自然看出了这小小的改变,慌忙让人将那小厮的嘴给堵了。.info[] 本以为薛若芙会出言阻拦,刨根究底的将这盆脏水泼到薛若碧的身上,但出人意料的是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薛国公也什么也没有说。 见状,薛夫人也难得的安下心来,更是对着二房的夫人赔了笑脸说道:“依我看,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那小厮的错,要不是他护主不周,侄儿也不会受这皮肉之苦,眼下还是赶紧的找个大夫瞧瞧,莫在这些事情上争执了。” 薛二夫人也是个人精似得,刚才的那小厮的话未必就全是假的,而且见着薛夫人的这架势,分明就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再一想着前些天自己和她的矛盾,便将这件事情的实情猜了七八分,定然是薛夫人记恨自己,所以寻了这个法子来伤害薛品鲁,早就知道薛夫人不喜欢薛若芙,而薛若芙也同自己一样是个受害者罢了! 薛二夫人简直恨得牙痒痒,当下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心中却也暗毁不该气急说出得罪薛若芙的话来,毕竟如今她也是南晴县主了,将来更是有入宫的可能性―― 随即唤来了靠得住的婆子,亲眼看着她们将薛品鲁抬下去了,又扬了笑脸亲切的拉着薛若芙道:“方才是二娘不好,我也只是爱子情深,看着我家鲁儿伤的那么严重,话便也说的重了些,若芙应当能理解我的吧。” 见着薛二夫人对自己示好,薛若芙自然不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而且薛二夫人还有很大的用处,侧夫人虽将傅家掌的很好,但难保薛夫人不会在中间动什么手脚,自己也难免会有不防的时候,在这样的境地里,薛二夫人的就变得很重要了,且薛二夫人又一向和薛夫人不对盘,便携了笑意说道:“二娘说的哪里的话,一家子人哪里还计较那些,倒是我动手打了二堂哥,说起来这件事情该是我向二娘道歉才是呢。” “你若是觉得心里内疚,便常常来看一看他也就罢了,说起来你们也是堂兄妹,却不认识,所以才闹了这么大的笑话来,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是故意的。”薛二夫人意有所指的看了薛夫人一眼,眼底的怨气毫不遮掩。 大家都心知她说的是薛夫人,但也并没有人挑破,唯有薛若英扬起眸子白了薛二夫人一眼,这一眼却更加坐实了薛夫人的罪名。 事情便如此匆匆而过,虽没有将这背后的主谋揪出来,但并不代表大家都不知道主谋是谁,一院子的奴才看薛若碧就像是看个怪物似得,在后宅摸爬打滚多年,自然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没有想到一向温婉大方的大小姐竟然也有这么恶毒的时候。 而薛若碧看着大家望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一凉,面上却也还是一副波澜不惊:“四妹妹今日受了惊吓,再加上那小厮的胡乱攀咬,定然是受了委屈的,便好好地回去歇着吧。” 安慰的话语,诚然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并提出小厮是‘胡乱攀咬’,很容易的让人联想到她自己也是被那小厮‘胡乱攀咬’的受害者,可见她心机深沉,临到如今了也还想着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这院子里的人也都不是傻子,她的话也显得太过于苍白了一些。 却见薛若芙面上带了笑意,花枝都颤了三颤,这副倾城的面容,让一院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但她的眼底却带着冰寒的冷意望着薛若碧:“姐姐说的是,妹妹今日确实是受了惊吓,说起来,姐姐的惊吓也不比妹妹少吧,”逼近了薛若碧一步,薛若芙死死地盯着她的眼底深处:“姐姐对我的关心,妹妹我实在感怀,为报答姐姐的好意,我特准备了一份儿厚礼,稍后就送到姐姐您的院子里。” 话一说完,薛若芙便对着薛国公福了一福,一个人朝着黑暗之处扬长而去,显然是回自己的居所了。而留下的薛若碧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礼物?什么礼物?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一见到那宫缎素雪的绢裙一角出现在门外,梧桐连忙迎了上去:“你方才一声不说的就出去了,真的是让奴婢担心死了。你没事吧?” “我好的很,只是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薛若芙坐下饮了一口梧桐递过来的茶,清新怡人,倒不似从前的茶总是透着一股子的霉味,可见下人们都是见风使舵惯了的。 “小姐方才急匆匆的出去,也没有告知奴婢是什么事情,只是叫绑了珊瑚丢在柴房,谁知珊瑚那个小贱人,也是个泼辣的,张口便骂小姐,奴才实在是瞧不过去了,便让荣立将她的嘴也给堵了,但她却还不死心,挣脱了麻绳,将柴房弄得一团糟,还在里面扬言,若是不放她出去,便在柴房点了火烧了整个院子。” “她想死?那还不容易?”薛若芙半分没有惊慌的神色,慢聊斯里的抚了抚自己的鬓角:“让荣立将她带上来吧。” “是。”梧桐福了福,便下去了,不一会儿,便和荣立两人一起擒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头发散乱,身量娇小,却长了一双尤其机灵的眼睛,一转一转的,一看就知道平日里坏心思多。 女子在薛若芙的脚下跪下,满脸的委屈:“四小姐!奴婢到底犯了什么错,你竟然把我关进柴房?” “犯了什么错?”薛若芙忽然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主子,想要惩罚你你便是没错就惩罚不得了?当初你可是签了卖身契进这薛家的,一身的性命自然也是薛家的,你当真以为,这些年来你和薛夫人串通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呵呵,还真是好笑至极!” 那女子浑身一抖,却强自按捺住内心的震惊:“四小姐在说什么?奴婢一点儿都不明白!” “事到如今了,你还想着装糊涂么?那我便一件一件的说与你明白!”薛若芙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本是生气的表情,眼底偏偏带了一丝嘲讽。 想起薛若芙以前过的日子,便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儿什么东西,她虽是鬼谷圣女苏永娇,但眼下也和薛若芙同气连枝,回想着薛若芙的过往,她像是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 薛若芙在薛家饱受欺辱,而她却被上官南阳狠狠践踏,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所以,这些公道也自然是要一并的讨回来的! “十多年前你进这院子伺候我母亲,真正的主子却是薛夫人吧?我母亲的死――罪魁祸首虽是大小姐,但这其中也有你的推波助澜吧?”薛若芙斜斜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珊瑚,亲眼见着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接着说道“这些年你监视我,明里暗里给我的脸色,想着法子整我,这些尚且不说,就拿这最近的一次吧。” 薛若芙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一碗桂圆羹:“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嗯?” ------题外话------ 如果我说,今天还有一更的话……。咳咳,我还是先飘走吧。 当我没说。哈哈… 第七十二章 以牙还牙 “这里面只是一碗普通的桂圆羹,什么东西都没有放!”珊瑚的背已经渐渐地在冒冷汗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薛若芙会突然知道十多年前云姨娘去世的真相,那个时候薛若芙明明还不记事――她也不知道,明明是个草包,为什么会认出那桂圆羹里下的药―― 没有人比她的心里更清楚了,桂圆羹里放的,是今日午后薛若碧亲手交给她的药粉,能让女子意乱情迷,欲罢不能―― 薛若碧还说,这一剂药下去,便再也没有人能跟她争夺妃位了。 事成之后,薛若碧便会让她做少爷的侍妾――事关自己的前途,珊瑚自然是一百二十个小心,明明是亲眼看着薛若芙喝下去的,可是为什么她如今却安然无恙呢? “什么东西都没有放?”薛若芙忽的走向了珊瑚,从桌子上端起那碗桂圆羹,眼底闪着点点星光:“当真什么都没放?” 不等珊瑚回答,薛若芙便将汤碗送到了珊瑚的嘴边:“那你便尝尝,可好?” “不不――”珊瑚惊恐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已经递到嘴边的汤碗,未免出差错,她可是下了十足的量的,却不想如今却害到了自己:“不要啊,四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求你,饶了奴婢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薛若芙仰天一笑:“那你当初让我喝这碗桂圆羹之时,可想过放了我?”话一说完,薛若芙便将那汤碗又塞进了一分,谁知珊瑚紧闭牙关,怎么都不愿张开,桂圆羹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荣立和梧桐死死地按住她,只见薛若芙伸出另外的一只手,扣住珊瑚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嘴来,将那碗桂圆羹一滴不剩的塞到了她的嘴里。 猛烈的咳嗽声,珊瑚被狠狠地呛到了,但没想到才咳了几声,全身上下便有一种强烈的躁动感,似乎有一团火在内心烧,浑身的温度不断地往上升。 竟没想到,那药效如此的猛烈!区区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如此境地。 珊瑚伏在地上,全身不停的颤抖着,想要找到一丝冰凉来缓解内心的一团火,可是但团火却越烧越烈,丝毫没有熄灭下去的趋势。 薛若芙讽刺的看着伏在地上的人,蹲下身来笑道:“怎么?很难受,是不是?” 珊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见到薛若芙蹲下来,伸手就去抓她的衣裳,冰凉的触感让她内心一喜,便又将脸凑得近了一些,不停的在她的裙摆上摩擦着。(..info无弹窗广告) 梧桐一把将珊瑚拉开,生怕她冒犯了薛若芙,谁知那珊瑚又将目标转向梧桐,一下子扑到她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便不愿意撒手。 这神情千娇百媚,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的诱惑。 “你这副样子,有一个地方倒是适合你呢。我们这里可都是女人,满足不了你的,”薛若芙扬眸一笑,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而你需要的,是男人。” 那珊瑚的身体已经完全的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脑袋却还是清明的,只是拼命的说道:“不要――不要――”但她却忽然用力的扯起自己的衣服,本就穿的不多,顷刻间,她就将自己剥的只剩下一个肚兜。 她的心里自然是清楚薛若芙说的是什么地方,去了那个地方,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这 “不要?莫不是你害羞了?那为何我现在看着你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很想去那里呢?”说完,薛若芙便一扬衣袖,对着自己的两个侍女说道:“恐怕她巴不得早点去,我见着她也觉得心烦,你们两个便叫人把她抬出去吧,我听说烟花巷最末尾有一家,生意异常的好,因为是最下等的窑子,那里的姑娘无论什么客都接,更是不分白日黑夜的待客,那里最适合她。” 珊瑚听完,心如死灰,却怎么也按捺不住身体的躁动,荣立一招手,外面便进来了两个小厮,一进门,没想到会见到一个几乎脱得精光的女人,心中立刻痒痒的。 那女人一见到男子,立刻朝着他们扑了上去,一双手不停的在他们身上摸索着―― 小厮刚刚一直守在外面,自然听到了薛若芙方才讲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了计较――反正她是要卖到窑子里去的,与其便宜了别人,倒还不如自己先尝一尝―― “小的们立刻就将她抬出去――”那两个小厮猥琐的一笑,一个搂起她光滑的腰身,一个勾住她变得粉红的脖颈,就欲往外走去―― “慢着――”薛若芙却突然间拦住了二人,眸子里的光华喜怒不明。 小厮们又极其不情愿的转过身来,正对上薛若芙那一双寂静如夜的眸子,里面含了一丝意味不明,看在小厮的眼中却当成是她恼怒了,浑身一机灵,觉得眼前的人像是一个鬼魅! 心头的情感瞬间去了七分,小厮们一把丢开怀里的女子,他们方才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主子,在她的面前竟然表现的那么猥琐,当真是后怕! “四小姐――”两个小厮齐齐跪下,不敢再抬头,心砰砰的跳着。 薛若芙的下一句话,立刻又让两个小厮的心安稳下来,只见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将她带走之前,你们两个还要帮我送一份儿大礼给大小姐,办仔细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其中的一个小厮立刻附耳过去,薛若芙说了一句什么,那小厮脸色一变,眼睛里满是惊讶,但随即按捺住了神情,抬着那女子,便退下去了。 第七十三章 一份大礼 薛若碧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乍一看去,面上波澜不惊,但细细一看便可发觉她的眸子里面是含了怒意的。 今天晚上的事情,还真的是惹了自己一身骚,原本是想害薛若芙,却不想反而害到了自己!薛若碧抿紧了嘴唇,脑海里想着自己今后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今日的一切,却不想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婢女的敲门声。 不自觉的就含了三分恼怒,薛若碧一扬嗓子,说道:“不是说了,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打扰我吗?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门外的婢女似乎迟疑了一下,背后却在冒着冷汗,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姐,四小姐派人送东西来了呢,说定是要让您亲眼过目。” 这才收敛了满脸的怒色,两人说话间,薛若碧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一拉房门,冷空气就吹了进来,风的清凉却没有改变她心中的躁动,反让她微皱了眉头,薛若芙真的让人送礼物来了? “那就让那人进来吧。”复又在椅子上坐下,在外人的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大方温婉的样子,这便是薛若碧。 婢女下去请那人进来了,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手中就抱了一个盒子走了进来,那盒子方方正正,上面没有特殊的装饰,只是象征性的雕刻了一些花纹,古木的色彩,颜色倒也不是很俏丽:“大小姐,这是四小姐让小的拿来的,说是让您亲自打开。” 小厮的头上冒着冷汗,匆匆的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谁知手上一抖,差一点将那盒子掉在了地上。 薛若碧抬起眼眸,看了那小厮一眼,心中涌起一阵不喜,倒真不愧是薛若芙的奴才,做事一点儿都上不得台面:“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只觉得此处空气烦闷,小厮巴不得早一点儿离去,转过身,便逃也似的跑了。 此刻的房中只剩下薛若碧一人,虽然并不喜欢薛若芙,但心里也对这份礼物挺好奇的,倒真的想知道薛若芙会送什么来,只见她将手放到了盒子上面,亲手将那盒盖子打开―― 刹那间,一声惊叫响彻了整个薛府,凄厉惊恐,叫声惨烈,那声音的来源正是薛若碧!此刻的她呆在自己的房间,差一点昏厥过去!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双眼,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恐惧! 门外守着的丫鬟闻声而来,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也大叫一声,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强烈的血腥味儿自那盒子之中发散出来,弥漫了整个房间,只见那盒子里装的,并不是其他,而是一双血淋淋的手! 手腕处还往外冒着血,经脉血管直接从手腕处掉了出来,一看就是刚砍下来不久的!连血液都是鲜红的! 盒子里面附了一张字条,盒子内壁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却也告知了她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珊瑚衷心,感念姐姐恩德,今要离府,特将双手奉上,姐姐可还喜欢?” 惊恐之后,是强烈的怒意,薛若碧让人将那盒子收拾了,眸子里的恨意却更加的多,这薛若芙是向自己宣战示威了? 那就且看看究竟哪个更胜一筹! 第七十四章 上官姑姑 薛若碧一直在房里呆了好几日,寸步不出,薛夫人一天去看好几遍,薛若碧却一直闭门不见,最后薛夫人没有办法,便去找薛国公哭诉,彼时薛国公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见到薛夫人哭哭啼啼的进来,心中先带了三分不喜,然后才说道:“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一家的女主人,就这么哭着进来,也不怕下人议论!” 薛夫人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和薛国公这么多年的夫妻,自然是了解他的,但凡是一个女人掉眼泪,无论他再怎么生气心也会软下来,不将她逼到绝境,薛夫人也不会使用苦情计这一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如今没有掌家的权利,哪里还是女主人?”薛夫人佯装伤心,拿着帕子抹了抹眼角:“这也就罢了,就连我的掌上明珠,都被人欺负,几天都不肯出房门――眼见着还有两天便要选秀了,若碧这个样子,我哪里能不担心!我这个当娘的,竟然这么的没用!” 三分真,七分假,薛国公自然知道薛若碧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受了惊吓,事发当天就有人来禀报了,但他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今天被薛夫人摆到明面儿上来说,也逃避不得,但此刻不知为何,看到薛夫人的眼泪就觉得假假的,再说起薛若碧,平白的就让他想起她陷害薛若芙的事情―― 薛国公一直最疼爱的就是自己的大女儿,她也懂事,所以多年来一直悉心调教着,却不想,私下里却显出了这样阴暗的一面来,当真是不堪之极!心中也对薛若碧失望透了! “你这是责怪我夺了你掌家的权利?” “妾身不敢,妾身没有教导好英儿,老爷夺去我的权利是应该的,可是若碧何其无辜,平白无故的就收到了那么恐怖的东西!她可是平日里连一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如今吓得精神萎靡,若是在选秀上出了差错,惹怒了龙颜可怎么好――”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她去选秀了!”薛国公一拂袖,便转过了身去,驰骋官场多年,这些妇人的计谋他自然一眼就看的出来,连薛夫人的眼泪,都是欺骗,自身的感情都能用来算计,那她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薛若芙大半夜让小厮砍断珊瑚的双手,送给薛若碧的事情就这么被薛国公一笔带过了,一时间府中的下人们都议论纷纷,看来这家里真的是要变天了―― 临近选秀的前一天,一个样貌清秀的婢女奉命到薛府来接薛若芙,彼时大家正在大厅之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狠狠地惊讶了一番。.info[].info[] “请问姑娘是哪家的婢女?小女明日就要进宫选秀,谁竟然那么急着见她?”薛国公看了薛若芙一眼,却见她的面色十分的镇定,本担忧的一颗心便也随着镇定了下来。 “国公爷,奴婢是长公主府上的,公主说想要见见薛府的四小姐,就差遣奴婢来请了。”那婢女经过良好的训练,是故言谈举止都十分的得体。 “长公主?”这下薛国公的心里更加的惊讶了,薛府一直都跟长公主府上没有什么交集,那长公主竟是何时认识薛若芙的? “若芙,你怎么看?”毕竟长公主想见的是薛若芙,所以薛国公少不得要问问她的意思,虽然长公主权势滔天,在这大兴国内势力庞大,但若是薛若芙不愿意见她的话,薛国公自然也会护着她,哪怕是得罪长公主也在所不惜。 只是薛国公的举动看在薛夫人等人的眼中就格外的扎眼了,但上次碰了钉子,薛夫人也不好硬碰硬,只好在暗中计划着―― 那日在皇宫之中,薛若芙在宣政殿外偶遇凰心大长公主上官若水,并且有意暗示,成功的引起了凰心大长公主的注意,之后便将这件事情丢在了一边,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要见自己。 “公主好意相邀,我自然是要去见的。”薛若芙缓缓地开口,脸上不自觉的就带了一丝笑意:“父亲放心便是。” 这笑容让薛国公的心里一暖,虽然这个女儿最近变了很多,但是不可否认,却也和自己亲近了不少,行事作风颇有自己年轻之时的风范。 “那你便早去早回吧。”薛国公的脸上也含了笑意。 薛若碧却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二人的互动,心里被一种强烈的恨意所充斥着――曾经,自己才是薛国公心里的好女儿,都是薛若芙! 薛若英说的没错!薛若芙就是个贱人! 只要有她在一日!莫说是在薛国公心里的位置了!她的那张漂亮的脸!永远都会是自己的绊脚石!明日入宫选秀,定然会是一大阻碍! 看来今日,是非把她除去不可了! 第七十五章 公主相邀 一路上畅通无阻,薛若芙很快就来到了凰心大长公主的府上,暗红色的牌匾上嵌着金色的字,那字一气呵成,龙飞凤舞,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迈着标准的莲步,薛若芙跟着那婢女走了进去,却狠狠地被里面的装饰惊讶了一番。 起初在皇宫之内,那萧太后的住所已经是极尽奢华了,但是这凰心大长公主的府邸不仅奢华,每一处却还带着一丝精致。 萧太后的住所冷冷冰冰,少了一丝居室的温馨,而凰心大长公主这里恰到好处的让人产生一种温馨之感,当真不愧是权势滔天的凰心大长公主!府内的气派丝毫不输于皇宫! “县主快些走,路途还远着呢。”那婢女恰到好处的打断了薛若芙的思绪,冲着她微微一笑,薛若芙恍然才发现自己在观察这里的陈设之时,已经落后那婢女一大截,便快速的跟了上去。 “长公主,南晴县主已经到了。”不知不觉间,薛若芙已经来到了长公主的居所,那婢女进去通报,她便安静的守候在外面。 “让她进来吧。”不明喜怒的口吻,凰心大长公主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待客的大厅。 不一会儿,薛若芙便缓缓地走了进去,还未抬头,就对着上首的人拜了下去:“参见凰心大长公主。” 并未叫她起身,凰心大长公主端了一杯茶问道:“你就是上官南阳新册封的南晴县主?” “臣女正是。”薛若芙答道。 直接称呼当今皇上的名字,乃是不敬,尽管凰心大长公主是上官南阳的姑姑,但毕竟也是君臣,足以见得她和上官南阳隔阂很深,薛若芙却像是丝毫没有听见她话中对皇上的不禁,嘴角甚至还挂了笑意。 上官若水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许久,才说道:“你倒是好福气,多少女子一辈子也谋不来半点儿诰命,你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正二品了。”话中分不清喜怒,似乎并没有等待薛若芙回答,便接着说道:“抬起头来本宫看看。” 薛若芙缓缓地将头抬起,见到她的面容之时,凰心大长公主狠狠地大吃了一惊,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嘴唇轻抿,却透着健康的颜色,光洁的面容,美丽的容颜,一头的黑发柔顺的拢在背后,发上只攒了一个步摇,一身云缎流仙裙,打扮不落俗套,更衬托的女子气质高贵。(..info好看的小说) 上次只是在宣政殿外匆匆一瞥,并未看清楚女子的容貌,现下一见,当真吃惊! 而在上官若水打量薛若芙的同时,她也同样的在观察上官若水! 一身黄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百鸟朝凤,旖旎的拖在地上,发上盘了瑶台髻,带着凤冠,一张脸并未被岁月侵蚀,明明三十多岁,看起来也不过二八年华,猛一看去,华贵无比。 “皇上虽册封我为正二品的县主,但并不代表我便归于他的麾下。”薛若芙缓缓地开口,眸子里更是坦荡无比,但是看向上官若水的眼眸却带了一丝笑意。 “哦?”上官若水忽然像是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看着对方慢慢上钩,薛若芙便接着说道:“恕臣女直言,公主虽是皇上的亲姑姑,但不也一直都跟皇上不对盘吗?” 上官若水也不否认:“我们是因为有利益上的冲突,可你又是为何?” 为何?为满族族民皆死于他手!为多年付出换来一碗毒药!为腹中胎儿惨死腹中!这些还不够么? 但薛若芙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目光忽然变得幽深,答道:“因为他不配做这个皇帝!我自然要将他拉下皇位!” “好!”上官若水击掌一下,接着问道:“那你认为,谁能做这个皇帝?” 凰心大长公主一心热衷于权势,如今这样问自己,难道是因为她想做皇帝?而如今,只是在试探自己是否能够衷心于她? 但是很快,薛若芙就否定了心中的猜想,虽然长公主权势滔天,但是近年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过于露骨的举动,而薛若芙以前在上官南阳身边的时候就听说过,长公主一直都跟七皇子上官席光走的很近―― 难道她只是一直在帮上官席光? “七皇子。” 待抬起头来,看到长公主眼中含着的笑意,薛若芙就知道,这一把,她赌对了。 “那日在宣政殿外,你是故意说出羡慕我的话,来引起我的注意吧,”大长公主缓缓地开口:“你这丫头,倒也聪明,有你做我的帮手,也好。” “能得到公主的庇护,是臣女的福气。”不知不觉,薛若芙已然找到了一个大靠山,她一直都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将上官南阳拉下皇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和长公主联手,还有一线的希望――只要能让上官南阳痛不欲生,她会倾尽全力―― 上官若水亲自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将薛若芙扶起,依旧那么高贵,眼眸里含着笑意,拉着她坐到了椅子上:“虽我在朝中势力不小,但近期他频频打击,恐怕这件事情,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况且他为人机警,疑心之重,几乎前所未有,更是难得插一个眼线,可是眼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薛若芙问道。 “明日选秀,你入主后宫,成为后妃,日日于他身边监视,事情便可事半功倍。” 话音刚落,藏身于幕帘之后的身影猛一晃动,几乎站立不稳。 第七十六章 暗夜惊魂 薛若芙刚踏出公主府的大门,身影消失在了尽头之中,幕帘之内立刻闪现出了一个玄青色的身影,才刚刚走出来,便对着上官若水说道:“姑姑,你怎的叫她入宫?” 眉毛紧紧地皱起,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上官席光的担忧之情很明显的挂在了脸上。 “怎么不能让她入宫?”上官若水好笑的望着他:“难道你看不出来你皇兄对她有意思?她入了宫正好潜伏在上官南阳身边,我们来个里应外合,事情办起来不是更容易一些?” “可是――可是――”上官席光犹豫了一下,这些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想起对方是一直都很疼爱自己的姑姑,便也挑明的说了:“可是,姑姑,我喜欢她,要娶她做我的王妃啊!” 上官若水心下一惊,心中暗骂自己,精明如她,怎的就没有发现自己一直疼爱的侄儿喜欢薛若芙呢? “你当真喜欢她?”上官若水问道。 只见上官席光的眼底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对!” 一向上官席光要什么,上官若水便会想法子给他什么,因为他的母妃对自己有恩,自上官席光的母妃去世之后,上官若水便把上官席光当做是自己的儿子一般了,他难得有这样强烈的渴求,眼下只不过是看中了一个女子,上官若水又怎么会阻止呢? “那好,现在一切还有转机,你若是真的想要娶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如今她不是还未入宫吗?”上官若水拿出帕子,擦了擦上官席光额头的汗:“看你急的,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姑姑说的是什么办法?”上官若水的话倒真的是提醒了上官席光了,当今的皇上对薛若芙的宠爱他不是看不出来,还那么大方的赐了她那么多的东西,明日她就要入宫选秀了,依着自己对上官南阳的了解,他喜欢的东西是一定不会放弃的――所以,薛若芙入宫是势在必行的―― 毕竟他是皇帝,纵然上官席光对他心有不满,但也不得明着违抗他的命令―― “你且附耳过来――” 从长公主府中出来已经是半夜里了,薛府的马车一早就在公主府的门外等着,那马夫见着薛若芙出来,连忙殷勤的迎了上去:“小姐,请上车。” 马车一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只是今天的月色格外的朦胧,街道上的人也只有三两个,一阵阴风吹来,让人不禁浑身一寒。.info[] 正在一个拐角处,马车的车轮子忽然一颤,像是卡在了什么地方,马夫下车查探是哪里出了故障,恰在此时,一群黑衣人朝着马车狂奔了过来。 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薛若芙全身紧绷,随时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脑海里却在飞速的旋转着,这黑衣人是从何而来?为何看这架势,正是针对自己的呢? 来不及细想,那群黑衣人便已经来到了马车旁边,马夫早就吓得蜷缩成了一团,却见黑衣人首先对他下手,一刀下去,血溅当场! 闻到了强烈的血腥气,薛若芙便知道马夫已然遇害了,下手竟然这么狠厉?一点儿余地都不留?看来他们真的是想置自己于死地了―― 那马夫断气之后,立刻又有一个黑衣人,手上提着一把刀,纵身一跃,向着马车内的薛若芙走去,刚拉开门帘,还未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的容貌,那黑衣人就痛苦的一抽搐,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他的同伴立刻上去查探,却发现他已经断了气了――中毒而亡! 全身开始逐渐的腐烂,这也就罢了,只见方才那个碰过他的同伴,双手也开始腐烂了起来――痛苦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那烂的地方像是会传递一般,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的双手便废了―― 其他的黑衣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中都有所顾忌,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亲眼看着同伴的双手化成了一滩血水!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进攻,纷纷守在马车之外,生怕她逃出来,而坐在里面的薛若芙心里也十分的紧张,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若是一同进攻的话,恐怕自己分身乏术―― 许久,终于,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一挥手,大家对视一眼,高举起大刀,一起朝着马车之内刺去,薛若芙亲眼见着那些人将自己所在的马车围成一圈儿,那大刀穿透了车壁,马上就要刺到自己的身上了,心更是头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自己还没有报仇,今日就要死在这些不知名的黑衣人手中了么? 电转火石之间,车外“刷刷”一响,一排排的黑衣人应声而倒,大刀生生的停在了离自己一厘米的地方,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一阵冷气拂过,车帘又一次被掀了开来,只是这次却不再是陌生的黑衣人,而是陌尘一张紧张万分的脸―― “芙儿,你怎么样了?” 陌尘用自身的内力将那些插在车壁的大刀震开,着急的坐到了薛若芙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心疼!差一点点!方才就差一点点!要是再来迟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没事――”虽然努力的平复心情,但薛若芙面上的神情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的真实感情。 陌尘以前痞痞的样子顷刻间消失不见了,目露凶光,整个双眼忽然变得通红,胆敢动他的人?那人是不想活了? “是谁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法子!”薛若芙咬牙切齿,眼底更是闪现着强烈的杀意。 “你真的想知道?”陌尘小心的觑着她的神色,怕是她知道后惦念着姐妹之情,不忍心动手吧?不过那倒也不要紧,自己会替她将那人解决了! 看着薛若芙坚定的眼神,陌尘最终还是说道:“薛若碧!” 好!很好! 屡次饶恕她,却不想竟半丝悔改之意也没有!竟然如此,定要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第七十七章 入宫前夜 与此同时,薛府内也早就已经吵翻了天,一个小厮满脸惊恐的跑到薛国公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四小姐的马车在半路上遇刺了!” 什么?薛国公心下一惊,立刻拍案而起:“四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小的不知道,小的赶到的时候,发现那马车内空无一人!四小姐不见了!马车的旁边围了一圈的尸体,那马夫也死在了车边,小的想,恐怕四小姐是凶多吉少了!” “找!立刻派府里所有的人去找!一定要将四小姐找回来!”薛国公的眉毛紧紧地拧起,着急的神色显现在脸上,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忽然之间老了十岁――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他见薛若芙迟迟没有回府,心里少不了担心,便差遣一个小厮快马去查探,却不想得到了她遇刺的消息―― 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爹爹,你别担心,四妹妹福大命大,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薛若晴见薛国公伤心,想着这是一个极好的表现机会,免不了上前安慰几句。 薛国公对着她苦涩的笑了笑,不发一言。 “也不知道被什么人掳了去,要是个男子,那四妹妹的名节岂不是就毁了?”薛若英高昂的嗓音响在了大厅之中,却半分没有担忧的神情,相反眼底却有一种幸灾乐祸。 “若英说的对,爹爹,明日就是选秀,这夜黑风高的,四妹妹恐怕已经被那男子――”薛若碧脸上一红,刻意的将这句话说了一半,便又接着说道:“皇上选秀,定然是要清白的女子,四妹妹被人掳了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肯定是于名节有损的,若是他日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责怪我薛家满门,倒不如就将四妹妹留在府中,等满了十四,找一个品行得体的人嫁了――” 见薛国公的眉毛皱起,薛若碧便没有再说下去,但不可否认,她说的这番话很有技术,先将未来可能发生的隐患说出来,再提出将薛若芙许配给一个品行好的人,考虑的很周到,也让人找不到一点儿的错处。 但薛国公就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阵恼怒,大吼一声:“若芙如今生死未卜!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我只盼她好好地回来!婚配的事情,我自然会给她最好的安排,用不着你们在这里瞎操心!” 大家都噤口不言,极少见到薛国公发这样大的火,唯有薛若碧,在听到薛国公说‘给她最好的安排’之时,眉毛紧紧地蹙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一个小厮的通报声响起之后,薛若芙总算回到了薛府,薛国公一看到那抹身影,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迎了上去:“若芙,你还好吧?” “爹,女儿很好,请您放心。” “来报的小厮说,你的马车在半路上被人劫持,就连马夫都惨死在车旁?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拉着薛若芙的手到处看看,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薛若芙看到这个样子的薛国公心中顿时一暖。 “爹爹,我没有受伤,是南华国的质子救了我。” “南华质子?”薛国公心中一禀,薛府从未和南华质子有什么交情,他又为何会出手救人?但眼下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要薛若芙好好地回来了就好。 而一旁的薛若碧早就已经惊讶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她还活着?怎么她竟然没有死?薛若碧深知一个道理,今日薛若芙在刀剑下逃脱一命,浴火凤凰,将来恐怕会后患无穷,明日选秀,她若是入选,来日就再也没有机会铲除她了,这可如何是好―― 微不可查的使了一个颜色,康姨娘得到薛若碧的指示,立刻上前说道:“老爷,您今日担心了一天,应该也累了,不如就由夫人服侍您回房歇息吧。” 一想起薛夫人,薛国公本想拒绝,可是回头一想,自己确实也累了,多年来的老夫老妻,也不太好扫了薛夫人的面子,便也就答应了。 “若芙,明日一早还要入宫,你也早些回房歇息吧。改日咱们一起去南华国质子的府上向他道谢。” 薛若芙点了点头,亲眼看着薛国公离开了大厅,在他离开之后,薛若晴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于是也紧随其后的离去了。 如今的大厅里就只剩下薛若芙,薛若碧,薛若英和康姨娘。 看着她们三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薛若芙刹那间猜到了什么。 “上去!把那小贱人给我绑了!”薛若英最先捺不住性子,对着康姨娘就是一声命令。 那康姨娘上次吃了大亏,这次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是想到前仇旧恨,瞬间脑海之中涌起了一丝快意,现在薛国公不在,这里就没有人可以帮助她了――如此的大好时机,现在不行动,更待何时? 要是拖到明日,她真的被皇上选中的话―― 见康姨娘迟迟不动,薛若英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又是一声大喝:“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 说完,自己就要动手去捉。 薛若芙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些持刀大汉她对付不来,区区几个后宅女子,难道还会对付不来么?她们未免也太小看了自己一些! 再如何,薛若芙也是名副其实的鬼谷圣女,在薛若碧让人在半路杀害自己的时候,她的心里早就想将这对姐妹解决了,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留下她们,慢慢地玩儿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薛若英和康姨娘二人正往薛若芙的身边走去,另一头的薛若碧也没有闲着,三个人前后夹击,就将薛若芙给包围住了。 薛若英性子最急,往前猛地一扑,与此同时,康姨娘也从她身前出击,却见薛若芙刻意往右边一闪,将身侧的薛若碧给撞到了地上,而薛若英和康姨娘也撞了个满怀。 刹那间,场中原本围攻自己的三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薛若芙站在地上睥睨着她们,眼底满是讽刺。 “我原本想饶你们一次,奈何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于我,今日怕是想饶也饶不了了。”薛若芙的声音寒冷彻骨,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犹如鬼魅。 “你想要做什么?”薛若碧心里一寒,不自觉的就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干什么?”薛若芙冷冷一笑,手中不知道握着一个什么东西,狠狠地一甩,那东西就像是有灵性一般,就往康姨娘那边爬去。 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蝎子!那蝎子通体火红,足足比寻常的蝎子大了两倍! 康姨娘害怕的想要逃,却发现双腿早就已经吓软了,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那蝎子沿着脚爬到了自己的腿,再爬到了自己的脸,它每经过一处,自己的身体便酥软一分,再也不得动弹! 那火红色的毒蝎子最后爬到了康姨娘的脸上,她原本娇嫩的肌肤刹那间变得血红,毒蝎子的毒刺猛地扎进去,康姨娘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叫声! 那叫声惊天动地,像是饱含痛苦之人的哀鸣,更像是打下十八层地狱之人接受酷刑的泣血嚎叫! 薛若碧和薛若英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们不知道,薛若芙何时练得这样诡异的能量?此刻薛若芙看向她们的眼神,含了冷冷的笑意,更染上了嗜血的红色,看着她们,分明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杀鸡儆猴,那是不是就代表,下一个就是她们了? 康姨娘火红色的脸变得比那蝎子还红,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脸都快要烫的破裂了,更是难受的快要疯掉,最后那蝎子将自己的毒刺从里面拔了出来,然后再乖巧的爬到了薛若芙的身边,恰在此时,康姨娘脸上的红色逐渐的开始腐蚀,慢慢地变黑,‘啪’的一声,竟然从里面流出了血水,整张脸变得面目全非! 薛若碧和薛若英几欲作呕,空气之中满是血腥气息,最后她们终于抵抗不住,纷纷吓晕了过去。 “原来也不过如此。”薛若芙冷笑一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离开了大厅。 “你还是不忍心对她下手。”陌尘飘然而至,挡在了薛若芙的面前,依旧是一身白色,今日的他却多了一丝沉稳。 薛若芙一扬眼眸,将袖子里的翡翠花凝扔到了陌尘的手上:“与我而言,她们早就不是我的姐妹,我留她们一命,是不想她们太过容易的死去,有的时候,活着会比死了更难受。” 陌尘不置可否,看着薛若芙扔到自己手中的东西若有所思:“你给翡翠花凝我做什么?”这翡翠花凝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服用下去,就算是到了阎王府的人都能被拉回来,倒是不知道薛若芙是如何弄得这样珍贵的药材。 “这是我在薛府的花园之中无意发现的,交给你,是为了救安然,他被上官南阳重伤,这个能让他好的快一些。” 陌尘心中一怒,脸上却又带着一丝痞痞的笑意,顺手将翡翠花凝藏在了袖子里:“他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用不了这么宝贵的东西,这翡翠花凝珍贵异常,还是用在更实用的地方吧。芙儿,倒是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薛若芙选择刻意的忽略他的话,转身便将自己的房门关上。 “芙儿,你今日也受了惊吓,定然是累了,你就好好地休息吧。”陌尘也不气恼,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道:“还有,芙儿,你是我的太子妃,明日选秀,必定不能被那半面的皇帝选中,知道没?我知道,以你的才智,不想入宫,他也奈何不了你。” 说完,便一个飞身,消失在了薛府之中。 门内的薛若芙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入宫?若是能让上官南阳失去一切,替鬼谷数百条人命讨回公道,就算入宫为妃又如何?她心甘情愿! 第七十八章 选秀(1)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康姨娘毁容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薛府,她哭泣着跪在了薛国公的房外一整晚,请求她为自己讨回公道,但房内的薛国公睡得香喷喷,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info[] 待到薛国公早上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康姨娘的面容之时,心里狠狠地惊讶了一番,康姨娘脸上早已没有了五官,也许刚刚才开始结疤,混合着脓水,一大股刺鼻的味道扑鼻而来,但薛国公也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好回去养着吧。” 康姨娘心有不甘,爬上前紧紧攒住薛国公的袍子:“老爷!妾身的脸是四小姐毁的!妾身这个样子,以后可要怎么见人啊!老爷,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薛国公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见薛若芙不知突然从哪个地方走了出来,她先是用彻骨的寒光扫视了一眼康姨娘,看到对方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才说道:“康姨娘受了什么委屈?求到父亲这里来了?” “妾身――妾身――”康姨娘跪在地上犹豫了半晌,见薛国公马上就要失去耐心,才颤颤巍巍的说道:“妾身的脸被四小姐毁了!求老爷为妾身做主!不然妾身宁愿一头撞死在这里!” 薛国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若芙,她满脸云淡风轻,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再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以死相逼的康姨娘,那张脸让人一阵的反胃。 罢了罢了,这些年她们对薛若芙的伤害,总是要讨回来一些的,而自己欠薛若芙的关怀,也是时候该好好地补偿了,别说是毁掉了一张脸,就算是把整个国公府翻过来,薛国公也不会追究的。 况且,薛若芙这么做,定然是有她的原因的,他一直对这个女儿关心不多,但也并不代表不了解,所以选择相信。 只见薛国公的声音骤然变冷,脸上涌起一抹厌恶,朝着跪在地上的康姨娘说道:“你若是要死,就死的远些,不要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康姨娘又是一阵心惊,薛国公竟然对薛若芙到了如此宠爱的地步?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的做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复又想起自己的小儿子,才区区十岁而已,他还太小,不能失去母亲,也只能哭哭啼啼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至此,这件事情也只能如此作罢。 一时间,薛家的下人都议论纷纷,这薛府后宅真的是变天了。 薛若芙和薛家的其他几个姐妹拜别了薛国公和薛老太太之后,马车便往皇宫驶去―― 一路上,薛若碧一直都忧心忡忡,心里还是想着昨晚的事情,她不明白,薛若芙何时变得那么厉害了?自己安排的杀手没能杀死她就罢了,她那血红色的毒蝎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美丽的容颜加上狠毒的手段,还有薛国公对她的宠溺――薛若芙必定胜过自己许多,而这次的选秀,将是她压制薛若芙的唯一机会―― 马车再次在宫门外停了下来,薛府的四个女儿依次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次入宫选秀的女子比上次的要多许多,一个个打扮艳丽,花枝招展,可谓是各有风采,一眼望去,竟有数百人。 “姐姐。”薛若芙假装亲热的挽住薛若碧的手,另一只手再顺势将薛若英给挽上,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就准备跟着嬷嬷往宫内走去。 谁知那薛若英根本就不领情,一把将薛若芙给甩开了,再拿帕子狠狠地擦了一下方才薛若芙碰过自己的地方,满脸的嫌弃:“你这庶出的小贱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一起走?” 尖细的嗓门,一下子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一众秀女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姐,却也有些正直的秀女,对着薛若英指指点点,议论声更是不绝于耳:“怎么这么蛮横,哪里像是大家小姐的样子?定是哪个小门小户出来的――” 薛若英的脸色一阵难看,自己可是堂堂正一品国公府的嫡女,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诋毁?于是转过头就准备把那女子大骂一顿。 关键时刻,薛若碧伸手拦下冲动的薛若英,微不可查的对着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那日入宫发生的事情还没长记性么?这次又想被遣送回去/” 今日选秀,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秀女,哪里能随意的得罪?再说若是薛若碧入选进宫,这白痴妹妹今日给自己惹来了仇家,暗暗地记恨上了自己,那可不就得不偿失了?是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生事。 薛若英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下,暗暗记下了那秀女的容貌,只待他日寻仇。 而这一头,方才薛若英甩的那一袖子用力太大,薛若芙被她甩开,狠狠地踉跄了一下,薛若晴伸手将她扶住,轻问道:“四妹妹,你没事儿吧?” 薛若芙若有所思的看了薛若晴一眼,却见薛若晴很快的将头给低了下去,满脸心虚。 薛若芙心中了然,她定是有求于己,便笑着摇了摇头:“多谢三姐姐关心,妹妹没事儿。” 而薛若晴的心里却紧张极了,昨夜侧夫人的话响在耳边,现在还在心里一阵高过一阵:“想要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唯有成为宫中的贵人。”薛若晴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凭着自己的容貌和品行,若是想要入宫,恐怕有一定的难度。 于是,侧夫人又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薛若芙!她可以帮你!” 这话确实是入了薛若晴的耳,成为嫔妃,确实是有很大的诱惑――到时候不仅是自己,就连自己的生母侧夫人,也会在家中水涨船高,将薛夫人给完全的压下去! 薛若芙将薛若晴变幻莫测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于是含了笑意,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三姐姐的心思我已然知道,姐姐就等着好消息吧。” 薛若晴抬起的头满是惊喜,她真的有办法吗? 只见薛若芙的右手一转,不知抹了一层什么东西在薛若晴的手上,薛若晴只感觉到手背一凉,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没有了感觉。 恰在此时,人群之中走出来了一个女子,大家不自觉的给她让了路,那女子的眼尾微微往上弯起,细长的眼眸似笑非笑,一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发上盘了反绾髻,点缀着各样精美的簪子,身上着了一件柔绢曳地长裙,色彩丰富,却也和发饰相得益彰,脚上踏着一双同色系的绣鞋,远远望去,就像是从花海之中走出的仙子。 高昂的嗓音,用一种微微尖酸的语调说道:“方才是谁在骂我们的南晴县主?那话是能随便说的吗?难道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闻言,大家都一阵心惊,看着薛若芙的眼中都带着一丝胆怯,方才那被甩开的女子竟然就是鼎鼎有名的南晴县主? 怪不得外有传闻,皇上有意选她入宫,那张脸,倾国倾城,让看到的人都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有机灵的立刻跪下行礼,反应慢点的在经过旁边人的提醒之后,也缓缓地跪了下去,薛若英的脸色却一阵的难看,心里在揣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是谁。 “怎么?你不跪么?”女子睥睨着薛若英,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薛若芙。 “你不是也没跪么!”薛若英不服气的反击,让她给薛若芙那个庶出的庶女下跪?简直就是笑话! “我?”女子像是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么?方才萧太后已经封了我为婕妤,虽然还未进行正式的加封,但是按理是不用对她下跪的。” 听闻此言,已经有人猜出了那女子是谁,上柱国家的嫡女叶文敏,今早一入宫还未面见皇上和太后,就得到了恩典,册封为婕妤,这样大的恩典,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 “参见叶婕妤。”薛若英知道自己得罪了贵人,心里也有几分害怕,那婕妤可是正五品的位份,一宫的主位!她才刚刚入宫就得了这么高的位份,足以见得皇上对她的喜爱,日后有了一男半女,妃位指日可待! 寻常的大臣女儿也只不过会从七品的小媛开始册封,先帝的时候,甚至有的嫔妃生了儿子也才熬到了一宫的主位。而那叶文敏一上来竟然就是婕妤! “南晴县主,您看看我的做法可对?她说是你‘庶出’,又说你没资格和她一起走。也就是说,她看不起你,你这县主的封号可是皇上赐的,这可不就是藐视皇族?”叶文敏眼中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看向薛若芙的眼中带着强烈的恨意,说出的话更是没有给她留半分的颜面。 藐视皇族,是要凌迟处死的。叶文敏刻意这样说,就是要看着薛若芙两面为难。一面是皇族的颜面,一面是姐姐的性命,无论她站在哪一边,都会落人口实。 知道她是刻意刁难,薛若芙也不慌张,只是淡淡的说道:“是非对错,自有皇上定夺,我只知道,犯了错就要惩罚,只是今日是选秀的大日子,按祖宗的规矩,是要大赦天下的,皇上定然不会责怪。” 叶文敏凤眸微眯,里面闪现的光芒带着一丝危险,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转过了身子:“是啊,今日可是选秀的大日子,我倒是很喜欢南晴县主,希望他日能和县主朝夕相见,姐妹相称。” ------题外话------ 姗姗来迟的更新~文文入v了、 第七十九章 选秀(2) 一道道的眼芒犹如毒刺,纷纷向着薛若芙射了过来,在场的秀女看向薛若芙的眼神透着强烈的嫉妒,不可否认,叶文敏手段不差,轻巧的一句话,就引起了大家的妒火。 薛若芙倒也不害怕,看向天边一飞而过的大雁,渐渐地往远方飞去,遂又转过了眸光,里面却带了一丝难得可见的悲哀:“这道宫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自此红颜枯老,再与外界无关。恭喜叶婕妤,荣获宫嫔。” 一句话说的叶文敏摸不着头脑,但大家嫉妒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融化在了薛若芙清明的眼眸里,转而化成了同她一样的悲哀,只是却不再是看着薛若芙,而是叶文敏。 大家的眼神看的叶文敏全身发毛,她扫视了一眼众人,脸上带了怒意,不知这薛若芙从哪里来的好本事!这么快就转变了局势! 叶文敏一拂衣袖,冷哼一声,眼不见为净,索性上了自家的马车,回家去了。 场中没有了她,气氛也变得活跃了许多,大家纷纷散去,三两个一群的聊着天,不一会儿,就有嬷嬷领着她们往宫内去了。 “县主,请这边走。” 薛若芙落在了最后面,却见领着自己的嬷嬷有几分眼熟,再细细一思索,才想起来这人是赵嬷嬷,她可记得清清楚楚,这赵嬷嬷是陌尘设在兴庆宫的眼线,按理说,护送秀女进宫参选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既然赵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怎的做起这事儿来了? 看着薛若芙眼底的疑惑,赵嬷嬷像是早有准备的答道:“主子不放心,让奴才好生的照顾着县主。” 薛若芙微微点头,自然猜的到她的这声‘主子’不是指兴庆宫的那位,而是陌尘。 趁人不备之时,赵嬷嬷偷偷将一个字条塞到薛若芙的手中,打开来看,上面写道:“芙儿,你未来将是我南华国的太子妃,和那半面皇帝玩玩就罢了,万万不可入宫为妃。” 薛若芙不自觉的抿嘴一笑,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只是低喃一声:很想看看你失望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宫门大开,上官南阳坐在宫殿上首,一身龙袍加身,脚下踏着龙靴,许是今日心情不错,整个人都显得英姿飒爽,只是脸上带着的半面银色面具,从额头蔓延到下巴,纵然艳阳高照,空气也骤然显得冷了几分。 薛家的四个女儿站在一起,各有风骚,有太监叫到薛若碧的名字,她立刻跪下,向着上座的皇上和太后请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臣女薛国公嫡长女薛若碧,参见皇上太后。” 得体的礼仪,一看就知是经过良好的训练,声音更是拿捏到了一个合适的分贝,让人听了浑身一软。 一听到‘薛国公’三个字,上官南阳立刻来了几分精神,坐直了身子,向那女子的方向看去。 女子相貌清秀,一身百褶如意月裙勾勒着身体的完美曲线,盘着再正式不过的朝月髻,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一双眼睛羞涩的偷看上官南阳一眼,这一眼却正好被他发现,只觉得双眸春水如波,一颗心似乎都要融化在其中。 见上方的人久久没有发话,薛若碧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儿了,成败在此一举,多年来的心血只凝结在这一天,一定不能落选! 思及此处,薛若碧又抬起双眸,媚眼如丝,直直的望向上官南阳,端的是柔若无骨,顾盼流转,一双眸子几乎能溢出水来。她曾对着镜子日夜练习这种神态,就是要让对方融化在自己的眼波里,她自信,无人可以招架这眼神,连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例外。 “长得还算不错。”上官南阳终于开口,只是嗓音仍旧有些冷淡。 听闻此言,薛若碧一颗激荡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一旁立刻就有太监向薛若碧递上了每位中选女子必得的玉如意,薛若碧虔诚的伸出双手,得意一笑。 就在玉如意快要触及到她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慢着――” 薛若碧心下一惊,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正对上萧太后一双冰如寒石的眸子。 今日的萧太后身着一身太后的朝服,高耸的鬓发乌黑发亮,一身的打扮也是无比高贵,她和上官南阳并排坐着,阳光撒下,温暖无比,只是看向薛若碧的眼神,却透着丝丝的冷芒。 这萧太后竟然如此记仇,上次说错了话,难道过了这么久她还不依不挠?选秀之时也不放自己一马?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次注定自己无法入选么? 薛若碧心中暗悔,却也在猜测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皇帝看中了她?想给她什么位份?”萧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着上官南阳似笑非笑。 眼下是选秀,这些秀女册封位份的事情要到帝后大婚之后才会公布出来,萧太后怎的问的如此突然?虽然疑惑,但上官南阳还是答道:“薛国公身份贵重,她又是嫡长女,就给个顺华的位份吧。” 薛若碧心中一喜,顺华可是正四品,一宫的主位不说,还比叶文敏高了好几级,恐怕这些秀女之中,要属自己的位份最高。 外界传闻皇上想拉拢薛国公,看来倒是真的。 “顺华?这可是正四品。”萧太后的声音总算有了转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依本宫来看,她可担不起这么高的位份,顶多就是个美人。” 庶七品的美人?这可是庶出女子的位份,萧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若碧脸上一红,瞬间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但很快就缓了过来,羞辱就羞辱吧,只要能入宫,终有一天,那皇后的宝座也是自己的! 一旁的薛若芙若有所思的看着萧太后,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萧太后的记仇程度还真的是没有让自己失望呢,看来薛若碧入宫果真无望了。 “美人?”上官南阳惊讶了看了萧太后一眼,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给薛国公的嫡长女这样的位份,他必定心有怨言,以后想让他归顺自己岂不是更难了? 只见萧太后伸出双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涂满大红色蔻丹的指甲,斜斜的扫视了薛若碧一眼,轻叹一口气,说道:“可惜了,她的品行没能入本宫的眼,本宫方才在上面可看的清清楚楚,她对皇帝暗送秋波,这可不像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如此,便谢恩回府吧。” 这便是落选了。 薛若碧的心随着萧太后的话沉落到了谷底,竟不知自己今日起伏如此之大,前一刻还是准顺华,下一刻,就成了庶民。 不甘,屈辱,侵蚀着薛若碧的心,多年来的努力,就此功亏一篑! 泪水在双眸中打着转,薛若碧一吸鼻子,又将泪水给逼了回去,强忍着嗓音的酸涩,垂首说道:“多谢皇上太后。” 那太监见此,暗暗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唱到:“薛国公嫡次女薛若英上前觐见。” “臣女薛若英,参见皇上太后。” 薛若英的心里喜滋滋的,这是第一次进宫见到皇上和太后,上次被半途遣送回府,她不甘了好久,凭什么薛若芙这个庶女都可以入宫,自己却被送回来了? 况且一向优秀的薛若碧都落选了,若是自己可以中选的话,岂不是可以将她压一筹?一跃成为薛府最有脸面的女儿? 脸上不自觉的就带了笑意,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腮帮子都笑出来给人家看,薛若英跪下磕头,满脸的阳光。 再一抬起头的时候,才看清上官南阳带着半面的银色面具,一双眼眸冰冷阴沉,她下意识的就抖索了一下。 太可怕了!还不知那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子―― 忽然之间转变了内心的想法,若是自己日日面对这样的人,还不如老死家中好了! 心中暗暗祈祷:落选,落选! 她一连串的表情变化都落在了上官南阳的眼中,只一眼上官南阳便看出这是个蠢笨的女子,留在宫中死得早,于自己无利,说不定还会加深和薛国公的隔阂―― 上官南阳轻轻地摇了摇头,薛若英生怕他改变了主意,立刻跪下磕头,心里却还在窃喜着,还是嫁给七皇子好! “薛国公三女薛若晴上前觐见。” 伴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喝,薛若晴缓缓地跪了下来,与薛若碧的端庄和薛若英的华丽不同,她的打扮显得有些俏皮。 “臣女薛国公三女薛若晴,参见皇上太后。” 上官南阳见她长相平平,且又是庶出,下意识的就要‘撂牌子’,看着上官南阳的手就要落下,薛若晴的心下一沉,闭上了双眼,薛若芙不是说过,自己一定是会中选的么?难道是骗自己的? 关键时刻,只见上官南阳的手又收了回来,一阵轻风吹过,拂来了在场数百名女子身上的香气,众多香粉混合,却有一味显得尤其特殊―― 上官南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地往下面走去,大家都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 冰冷的面容难得的露出了一种淡然舒心的表情,上官南阳顺着香味儿走去,只觉得这味道让他浑身舒爽,面具下干涸了的半张脸似乎也舒展了开来。 最后,他停在了薛若晴的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细看之下的薛若晴似乎长得也还算是标致。 发觉对方在看自己,薛若晴立刻羞红了脸,只低垂着头,不敢去看。 上官南阳终于耐不住脸上灼烧干涸的感觉,执起薛若晴光洁如玉的双手,放在鼻端,轻嗅了起来。 只感觉一阵舒爽直入心扉,面具下的脸似乎也跟着注入一股清流,不适感立刻消失了。 见此,薛若晴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面上更是早就已经红透了,男子雄性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那样特别,薛若碧的心仿佛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留牌子!” 隐隐有嫉妒的目光投来,薛若晴却不在意,立刻跪下谢恩。 薛若碧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那眼神几乎要将薛若晴凌迟,凭她一个庶女都能入选?将自己这嫡女的面子往哪里放!倒真是小看了她 而薛若英更是咬牙切齿,心中大骂:贱人!贱人! “正二品县主薛若芙,上前觐见!” 一身大红色流彩曳地百褶凤尾裙,袖子上纹着金丝如意云纹,淡扫蛾眉,长发挽着鸾凤凌云髻,上面嵌着薛家祖传的凤尾步摇,一眼望去,全身火红,就像是即将要出嫁的新娘。 只一眼,上官南阳的眼睛都看直了,一眨都不眨。见惯了各色美女,他从不知道,这世间竟然有女子能美的如此袅娜。 那刺目的红色,娉娉婷婷,微风一吹,裙摆漫天飞扬,就像平静的海面,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朕一定会让你入宫的,没有人能拒绝朕。” 那日的话一次又一次响在上官南阳的耳边,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得到薛若芙已然势在必行。 “多日不见,南晴县主近来可好?”一改之前沉闷的相看,上官南阳出声问道。 薛若芙大的脸色淡淡的,比起上官南阳一向的冰冷,她的面容却显得更冷,与一身火红的打扮尤其不符,只是不知为何,这红衣就像是专为她打造的一般,那‘不符’传递出另一种感觉,赫然是一个冰山美人。 “劳皇上关怀,臣女一切都好。” 上官南阳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难以一见的渴望:“那日朕就说过,要让你做朕的宠妃,但你却拒绝,只是今日,你可想通了?朕即刻就可册封你为皇贵妃!” 众人心里又是一阵心惊,皇贵妃?那可是仅次于皇后的位份!薛若芙竟然拒绝过一次?皇上却还不死心?竟对她痴心至此! 薛家方才已经出过一个入选的了,这下又要有一个入选? 又是一阵清风吹过,扬起薛若芙的飞扬的裙摆,她微垂了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恰在此时,上官南阳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面上突然变色!瞬间惨白! 怎么会这样! ------题外话------ 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课,紧赶慢赶才写了四千字,全部传上来了,大家先看着吧,明天争取多更一点。 第八十章 当仁不让 这神情,就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的嗜血恶魔,正向着自己伸出魔爪,阴魂不散,恶鬼索命! 看着上官南阳微变的脸色,薛若芙讽刺一笑,这就害怕了?一切只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此时的薛若芙正得体的笑着,倾城的容貌,如琬似花,一身红衣如火,香肌玉肤,阳光撒上她的发,她的衣,恰到好处的为她满身的冰寒添上一分温暖,袖子上的金丝如意云纹闪闪发光,收敛起一身冰寒,顾盼流转之间,却像极了另一个人! 上官南阳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这刺目的红色,虽然被女子的美丽所震撼,却也为此而感到心惊…… 多年前的一幕浮上脑海,犹记得那日的她一身火红色嫁衣,袖子上绣的也是这样的金丝如意云纹,而上官南阳自鬼谷迎娶她进门,漫天的风扬起她的裙摆,也是如此的唯美凄然。 “苏永娇?”上官南阳的声音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 “皇儿!”萧太后声音骤然变冷,冲着上官南阳一使眼色。 为免落人口实,上官南阳早已昭告天下苏永娇病逝,毕竟才登记不久,一上位便杀死发妻,传出去自然不好听,知晓其中端倪的也不过区区几人而已,今日他却突然提起那人,众目睽睽之下,很容易让人猜疑。 “是了,她比她漂亮多了。”只是一瞬间,上官南阳就收敛了满目的惊慌,银色的面具很好的遮挡了他的神色,他将满脸的冰寒掩下,再一望去,那红衣只是微微有些相似而已。或许只是巧合。 恰在此时,薛若芙冲他一笑,端庄优雅,面若桃花。 忍不住沉醉于其中,心里似乎有一根弦忽然断了,上官南阳只觉得想要将女子拥入怀中,那柔软的身段,倾城的容貌,全身无一处不在吸引着他。 或许从那晚在御花园里遇到了蒙面的薛若芙开始,就注定今生会为之倾倒。 “你可愿入宫伴朕左右?朕可许你一世荣华!”语调有些急切,上官南阳只等着女子的答案。 一众秀女心中惊讶,就连萧太后也不例外,明明是选秀,只需皇上钦点即可,他竟会主动问薛若芙的意见? 薛若碧早就嫉妒的红了眼眶,只恨不得将薛若芙抽筋剥骨! 薛若芙慢条斯理,相比起上官南阳的急切,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上官南阳的眸子似笑非笑,答道:“臣女——” “皇兄,臣弟有事相求,不知皇兄可愿成全?” 下半句话蓦然卡在了喉咙里,薛若芙顺着大家的眸光一起往身后看去,上官席光缓缓走来,一身玄青色长袍,长身玉立,脸上带着俊朗的笑意,和自己并排站在一起。 上官南阳不自觉的皱眉,脸上一抹不喜,下意识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臣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皇兄成全。”上官席光一拱手,算作行礼。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出来了吧,”萧太后眼神骤然变冷,她一向都不喜欢上官席光,总是透过他的身上看到他母妃的影子,自然也将怒气迁怒到了他的身上:“今日可是选秀的大场合,璃亲王中途打断,可是于理不合。” “母后,儿臣并非故意打断,实在是有要事,今日非说不可。”上官席光言语恭敬,但神色却微微带了一些挑衅,萧太后看在眼中,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奈何不得。 “无妨。”上官南阳死死地盯着上官席光,眼里散发着嗜骨的冷芒:“有什么事儿你便说吧。” 上官席光带着得逞的笑意,貌似恭敬,言语却带着深深的坚定:“臣弟要求娶南晴县主,还忘皇兄成全!” 一语惊四座,四周一阵冰冷的抽气声,这南晴县主竟然这般的吃香?皇上和璃亲王都相中了?还有那璃亲王,分明一早就知道皇上对南晴县主势在必得,却刻意在此时求娶,实乃挑衅也。 大家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静待着事情的发展,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干他们的事儿。 只见上官南阳的手紧紧握着龙椅上的把手,关节微微泛着白色,整个人似乎都处在爆发的边缘,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怒的心情,才问道:“皇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南晴县主早就深得朕心,不瞒你说,我一早就决定纳她入宫,就连封号都想好了,赐‘凤阳’二字,正一品皇贵妃,赐居未央宫。” 又是一阵冰冷的抽气声,“凤”乃正宫皇后,“阳”指九五之尊,这二字,极致的恩宠,沿用皇帝的名讳不说,还带了只有皇后才能用的“凤”字,赐居繁华的未央宫,那宫殿可是正室皇后的居所! 难道皇上有意属她后位?那又将即将入主中宫,嫁于皇室的萧怀诺置于何地?萧怀诺可是萧太后的亲侄女! 只见萧太后脸色一阵难看,只以为皇儿看中的是薛若芙的美貌,他若是喜欢,纳入后宫养着又如何?只是上官南阳的喜欢,似乎超脱了自己的意料——如此下去,就算是怀诺入宫,恐怕也改变不了薛若芙独宠的事实,看来这件事情,要好好地掂量一下了—— 就连上官席光也狠狠地惊讶了一番,竟不知薛若芙在上官南阳心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就连他的心里也带了一丝不确定,看来想要求得薛若芙,要下血本了! “臣弟愿将番地的五分之一让与皇兄!只为求得面前的女子!”上官席光单膝跪下,双手握拳,对着上面行了一个大礼。 番地的五分之一?众人又是一阵心惊,璃亲王的番地在大兴国最富饶的地段,每年向朝廷上缴的赋税都占了整个大兴国的一半儿!古语说‘不爱江山爱美人’,他堂堂一个亲王,竟为了一个女子可以舍弃五分之一的番地? 如此诚恳的请求,若是上官南阳再不答应,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但上官南阳此番也是动了真情的,如此一场表面上看起来是争夺一个女子的较量,被提到了明面上来,沾上了权利的斗争,只看上官南阳是会选择权势,还是为了美人抛弃大好河山了。 “朕不允!”上官南阳青筋暴起,双手早就攒的雪白,怒气冲冲,全身都处在一片冰寒的阴霾之中,有一种皇权被挑战了的感觉。 这老七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拿番地作为条件!让史书记上一笔!那些史官都是一些老顽固,必定会在上面批注“因色误国”之语。 上官南阳的态度也很坚定,兄弟二人因为这件事情就此杠上了,难得一件的两虎相争,就算是当年先帝逝世,一众皇子争夺皇位,两人也没像现在这样起明面上的冲突—— 整件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薛若芙最终的归属被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皇兄要是觉得五分之一不够的话!臣弟就将番地的三分之一让与皇兄!”浑厚的嗓音,掷地有声,里里外外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巨大的财富,恐怕能将这整个皇宫焕然一新! “朕不——” “皇儿!”萧太后一激动,大声打断了他的下半句话,她凌厉的看了上官南阳一眼,轻声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斥道:“你是糊涂了么!一个女子换几座城池,这么好的买卖,你竟不做?这世间女子你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为了她一人被史书记上一笔?” 上官南阳双目微红,里面带着强烈的不甘,没有人知道薛若芙在他的心里有多么的特别,旁人都怕他,她却不怕,旁人对他百依百顺,她却不是。.info[] 这世间确实有很多女子,但薛若芙却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既然老七这么喜欢南晴这丫头,也是她的造化和福气,本宫便代表皇帝准了你的请求吧。”萧太后常年冰寒的面容难得的带了一丝温和,解决了薛若芙这个会威胁家族利益的大隐患,她心情大好。 在她的眼里,皇后的位置只能落在萧家自己人的手里,皇帝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也只能是萧家,一旦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就要将一切都拉回正轨。 “儿臣谢母后、谢皇兄恩典。”上官南阳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拉着薛若芙一起跪下行了一礼。 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人,上官南阳一阵火大,怎么看怎么刺眼,一声怒吼,拂袖而去。 这是上官南阳登基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儿,是为了一个想要却得不到的女子。选秀只能到此为止,那些未经选看的秀女只能讪讪离去。 薛若芙站起身来,不经意的往一颗繁茂的大树上看去,繁茂的大树之中,陌尘正坐在树上,一脸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 微微一笑,下一秒,薛若芙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转过了身去,恰在这个时候,上官席光儒雅的说道:“我送你出宫。” “不必了,我还有事情。”薛若芙礼貌的拒绝,微垂了头。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同你商量就贸然求皇上指婚?”上官席光目似朗星,笑眼里带着真挚:“我是真心待你的,后宫争夺不断,至少在我璃亲王府,能许你一片安宁。我虽不知你为何会记恨皇兄,跟姑姑合作,但若是你真的厌恶他,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况且,想要对付他也不止入宫为妃这一条路,何必赔上自己的一生?” 薛若芙表情忽然变冷,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凤眸轻扬,带着一种强烈的鄙视。 上官席光被这眼神看的浑身一冷,不知她的这份厌恶从何而来。 “璃亲王当真是为了我着想?”薛若芙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含了数不尽的冷意:“当初先帝驾崩,众皇子为夺皇位费尽心机,唯有璃亲王一人坚持为先帝守灵,热孝一过,璃亲王欲夺回皇位,奈何五皇子占了先机,早已里外部署妥当。纵使璃亲王再不愿意,前有太子死在乱箭之中,后有六皇子囚禁天牢,这样的情况下,璃亲王不得不对五皇子俯首称臣。恕我斗胆猜测,难道璃亲王你就没有一丝不甘?” 上官席光面容微变,竟没有想到薛若芙能看的这么通透,自己的那些心思尽数被她看穿。 “所以,璃亲王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而想要对付他,又何必说是‘助我一臂之力’?我虽和你有同样的目的,也会和长公主合作助你登位,但却不喜你拿我做借口。” 看着薛若芙眼底的厌恶,上官席光心里一痛,满面的受伤,她是如此聪明的女子,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个性,一眼就可以看穿一个人心里的想法,却也注定讨厌道貌岸然的人,恐怕此时的自己,在她眼中就是这样的吧。 “你若实在不想嫁给我,我便去求皇兄收回旨意,只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考虑考虑。”上官席光缓缓开口,嗓音却有些黯哑。 “还需要考虑什么?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芙儿是我的太子妃。”一袭白衣涟涟,陌尘潇洒的从天而降,一把折扇在手,上面一副山水草草几笔,却尽显精髓。 纵然他一副潇洒的神情,但细看还是可以发现眼中的尖锐,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未抚平,分明就是刚生过气的样子。 “怎么?璃亲王想要跟本太子抢妃子么?”收敛起一脸云淡风轻,眼神倏然变冷,如一把利剑直直的射向上官席光:“方才场中的一幕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璃亲王为了美人不要江山,还着实让本太子感动了一番,只是芙儿已然名花有主。” 上官席光脸色一阵难看,但也素来知晓陌尘的性子,一向不羁惯了的。大家想到他是南华国的太子,也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从来无人和他正面争执过什么。 “方才在场中,皇兄已经将她指给本王了。”上官席光说道。 “是吗?”陌尘不怒反笑:“男未婚,女未嫁,她还不是你的人,说起来,那半面的皇帝也是对她动了真情的,虽是许配给了你了,但也并没有定大婚的日期,不是说你们大兴国亲王成婚都要皇帝亲自派人下聘礼么?依着我的观察,他必定会一拖再拖。” 此话有理,上官席光也深知上官南阳不会就此罢休,只是今日他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儿承诺了,想要抵赖,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所以上官席光并不担心,左不过一直拖着,总有成婚的一天,只是眼前的陌尘,倒是一个大威胁—— “这个不牢你费心,我和若芙成婚之时,必定会请太子您好好地喝一杯喜酒。”上官席光不怒不火的回击。 这话说的陌尘一阵气急,像是宣告归属一般,右手揽过薛若芙的肩头就欲离去。 一个闪身,薛若芙准备挣脱陌尘的束缚,谁知陌尘早有防范,拥的更紧了一分。 见状,上官席光连忙伸手阻止,说道:“南华太子这是什么意思?若芙已然是我的未婚妻了。” “你的未婚妻?”陌尘仰天一笑:“那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说完,陌尘轻轻的附在了薛若芙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用眼神代替了言语,上官席光目光灼灼的看着薛若芙,却见她的嗓音透着一股清冷,说道:“你先出宫去吧,我在宫里还有一些事情。” “听见了没有?”陌尘眼中得意更甚。 只能颓然的转身,上官席光不甘的看了一眼陌尘,方才薛若芙分明就不想陌尘拥着她,不知说了些什么,薛若芙的态度忽然转变。二人之间一定是达成了什么契约。 这样的感觉真好,至少有那么一分钟她是站在他的那边的,而自己呢。 于她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看着上官席光的身影走远,陌尘才收敛起一副得意的表情,脸色有些暗沉,语气更是带了一丝微怒:“芙儿!你不许嫁给他!不然,我就将那个御安然藏起来,再也不让你见到他!” 薛若芙轻叹一口气,方才陌尘就是用这个理由做威胁,将上官席光气的离开了这里,真的不知道当初把御安然交到他的手中是对是错。 “那好,我们就约法三章,”无计可施,薛若芙只好想了这个办法:“你好好照顾安然,直到他伤势痊愈,我便答应你不嫁给他,但你也不可再以安然的安危做威胁,这样可好?” “成交!”陌尘一口答应,然后想了想,又觉得怪怪的,便说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不嫁给他,但御安然却实实在在的由我照顾着,就算我们不做这个约定,嫁给他也有千万个阻碍,这样算起来的话,我是不是太亏了一些?” “你想反悔?”薛若芙反问道。 “不不不不——”陌尘连连摆手:“芙儿,你误会我了,说出的话我就不会反悔,这场亏本的买卖我心甘情愿,只是你不要觉得亏欠我太多就好。” 话虽这么说,陌尘的心里却还在窃喜着,就是要让芙儿觉得亏欠自己太多,最后还不起,就以身相许好了!美哉美哉! 看着陌尘一连串偷笑的表情,薛若芙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儿,嘴上答道:“自然不会。” 那样一抹火红色的身影越走越远,陌尘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并排走着,郎俊女美,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止了,独留这两人存于世上。 却见薛若芙越走越偏僻,来往的宫娥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干脆连一个人也没有了,陌尘心下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芙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冷宫。” 疯狂生长的树木无人打理,那到处乱窜的树枝遮挡了视线和阳光,冷宫这一块儿地段显得尤其阴冷,猛地一阵风吹来,让人浑身一抖, 虽然是大白天,笼罩在上面的天却显得阴沉沉的,一早就听说过冷宫的阴气重,到处都是历代妃嫔的鬼魂,竟不知有多少人被这套说法吓得不敢踏足。 薛若芙却半分没有害怕的神情,一脸的坦然,迈着细碎的步子,毫不犹豫的踏上了冷宫的边缘。 连死亡都尝试过了,还会害怕这些么? 一座勉强算的上是朱红色的大门外守了两个侍卫,不同于其他宫殿的严谨,那两个侍卫斜靠在门前喝着酒,个头稍高一些的侍卫从怀中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将那东西在个子矮些的侍卫面前炫耀了一番:“看看,看看,这是我昨日从里面那位手里抢过来的,还不错吧?这可是真金的。” “真的?”个子稍矮一些的男子一把拿过那玉簪,放在牙上咬了一下,粗鲁的说道:“他妈的,还真的是真金的!也亏有你的,前天我还在她房里翻找了一番,她哭着说什么都没有了,我便走了!” “这你也信?”个子高些的侍卫明显对他那套说辞有异议:“毕竟曾经也是得了圣宠的人,虽然时间不长,但前段时间那势头,怎么也有几个斤两吧?哪里是这么快就被搜刮干净了的?说起来她那细皮嫩肉的,真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算了吧,虽是废弃之身,怎么也是皇上的人,你还是收起你的那鬼心思吧!” 那侍卫一说完,两个人猥琐的仰天一笑,又是一阵豪饮。 薛若芙躲在暗处,听着两个侍卫的言语,已然猜到了他们说的是裴媛媛,一早就知晓冷宫凄寒,一入此处犹如人间地狱,多少女子无法忍受这般凄凉孤单,自尽于宫中,宁死也不愿多在此处待一分钟。 只是裴媛媛的遭遇还是在意料之外的,总想着那些人会顾忌着裴特进的面子,毕竟彼时的裴特进如日中天,官运亨通,却不想到,裴媛媛还是到了如此境地。 只是这样,也好。 看着薛若芙微微出神的眼眸,里面一片淡薄,却还是有一些哀凉透了出来,陌尘忽然很想上前问问,此时的她想起了什么。 ------题外话------ 哈喽大家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有万更。 话说,好辛苦呐好辛苦,大家几分钟看完的文文我却写了整整七个小时,o(╯□╰)o 请叫我拖拉容。囧了个囧~ 第八十一章 冷宫凄景 明明离得这么近,但还是觉得很远,每到她出神的时候,都显得这样陌生,就好像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她的眸子,那样清冷,一双剪水双瞳平静无波,却又让人见之不忘。 陌尘微微叹了一口气,问道:“芙儿想进去看看吗?” 微微一点头,陌尘已然飞了出去,只看到一抹白影飞上了屋顶,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药粉,趁那两个侍卫不备之时小心的撒进了酒坛子里,不一会儿,那两个侍卫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见状,薛若芙这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冲着陌尘感激一笑,说道:“你又帮了我一次。” “无妨,本太子乐意。”陌尘又恢复了一副痞痞的表情,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笑道:“反正你就是我的太子妃嘛!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快点进去吧,我在外面帮你守着。” 知道此处不宜久留,薛若芙也不含糊,直接推开冷宫的大门就走了进去。 宽敞的院落,透着死一般的安寂,四周荒草丛生,直没腰际,久久无人打理,角落里到处都是蜘蛛网,一阵风吹来,杂草‘呼呼’做响,犹如鬼魅。 顺着那条勉强算是一条‘路’的杂草上踏过,大红色裙摆拖在地上,薛若芙四周张望了一眼,许久,目光才定格在一个不显眼的屋子里,凭借着直觉向角落走去。 在门外站了许久,待听到里面一阵沉沉的叹息之后,薛若芙才推门而入。 屋子里的窗户只能算是一个摆设,镂空窗户上糊的白纸早就已经惨败不堪,一阵阵冷风吹了近来,空气骤然变得冷了几分。 “怎么会是你?”裴媛媛放下手中的刺绣,转过了身来,看着面前容光焕发,一张脸比从前更加明艳动人的薛若芙冷笑出声:“你也是来看我如今有多狼狈的么?” “非也,我只是来探望故人。”薛若芙抿嘴一笑,顺势在圆桌旁的一张脱了油漆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个房间在我刚来的那日吊死了一个女人,于是我便住了进来。”裴媛媛缓缓开口。 “你想要表达什么?”薛若芙问道。 “她当初就是踩着你现在坐的这个椅子上吊的。” “那又如何?” 本以为会把薛若芙吓一大跳,尖叫着从那张椅子上蹦起来,但薛若芙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平静到裴媛媛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于是叹了一口气,问道:“薛若芙,你来做什么?” “救你。”薛若芙缓缓开口。 “救我?”裴媛媛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薛若芙的身边:“如今我已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了,上官南阳恨毒了我,我又一直不得爹爹的宠爱,嫡母更是恨不得我早日死在这里,人人都说我福薄,鸠占鹊巢,所以才有今日的下场。而作为一切导火索的你,却说要救我?” “当日是你自己选择李代桃僵,进宫承宠,并没有人强迫你,既然你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就要做好承担这一切的准备。”一扬眸,心中涌起一抹疑惑,眼睛死死地盯着裴媛媛的袖子,虽然有衣服遮挡着,但仍然看的到那一块儿似乎有血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疤。 看着薛若芙的目光,裴媛媛极其不自然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像是想要掩盖什么,眼中带着丝丝的自嘲:“是啊,说起来,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冷宫的日子不好过么?” “你明知故问!”裴媛媛忽然间歇斯底里:“我哪里错了?我只不过想要过的更好!堂堂正二品官员的千金,在家里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常常要看嫡母的脸色!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是庶出!那日几个嫡姐都被遣送回府,只有我一个人通过了萧太后的考核!我知道,自己一旦回府,嫡母和那些所谓的‘姐姐’必定会把我往死里整!给我的折磨必定比从前多千百倍!” “所以呢?”薛若芙反问。 “所以我惊惶无措!只有找陵哥哥商量对策!却不想在御花园内竟然遇到了皇上!我一直以为的真爱,竟然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抛下了我!何其可笑!何其可笑!”裴媛媛疯狂的仰天大笑了几声,忽然全身的力气仿佛被耗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半坐着。 “不过老天有眼!负心的男人终究不会有好下场,陵哥哥一定想不到,一定想不到他最后还是被皇上发现了!而我却逃脱了!他死的那么惨,哈哈哈哈――” 渐渐地,裴媛媛笑出了眼泪,最后不知道到底是哭还是在笑,声音都带着一丝崩溃:“看着他流在地上的鲜血,我崩溃了,他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爱的人啊――可是却也很开心,因为此生终于无牵无挂,以后的人生我可以自己选择,我可以不必生活在嫡母的阴影之下,所以,我不得不冒充你,成为皇上的宠妃。却也因此,得罪了许多女人。” 薛若芙也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裴媛媛的脚边,蹲了下来:“我若是你,宁愿回府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嫡母嫡姐,也不愿活在其他女人的阴影之下。你想要追求好的生活纵然没错,却也不该坐享其成!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明明知道你所拥有的或许会离你远去,也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但你却还是沉迷于这一瞬间的温暖之中,至此,你才会变得像如今这样一无所有!嫡母狠又如何?你可以比她更狠!我也是庶出!如今不是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是了,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裴媛媛目光呆滞,看着不知明的远方:“一个只会沉迷于眼前的温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最终的下场,一个韬光养晦,用尽一切反击,虽然当下无法过上安逸的生活,但这一刻缺失的温暖会在之后加倍的补上。所以你赢了,而我只能一辈子呆在这冷宫之中。” “还记得那日么?那日你陵哥哥抛下你离开,我对你说了什么?” “记得,我怎么会忘记呢?你说‘自古男儿多薄情,妹妹又何必为了那起子薄情的人伤心?身体是自己的,你哭的再伤心他也不会知道!就算他知道,或许还会觉得你愚蠢!’”裴媛媛自嘲一笑,声音都带着一种悲凉:“也就是你说了那番话之后,我才决定好好地搏一搏。只是我恨!恨我裴家所有的人!他们凭什么那样对我!不把我当人!我也恨上官南阳,凭什么他得到了我又将我打入冷宫!” 有恨就好。恨就代表着不甘心,不甘心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薛若芙抿嘴一笑,这裴媛媛,还真的是一个可用的人。 “那你恨我么?”薛若芙忽然问道。 裴媛媛一愣,冷风一吹,泪水瞬间干涸在了脸上,似是没有想到薛若芙会突然有此一问,还问的这般直接。 “自然也是恨的,若没有你,我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下场。婉容的位份原本是属于你的,说起来是我欠了你。” “不。婉容的位份是你的,”薛若芙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止是婉容,婕妤、妃、贵妃、甚至是皇后,只要你愿意,都可以是你的。” “你愿意帮我?”裴媛媛死寂的眼眸瞬间一亮,里面璨如星辰。 在冷宫呆的久了,脸色也变得比之前更加的苍白,裴媛媛蜡黄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白,这里只有剩饭搜饭,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填饱肚子,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冷宫中这半个月的生活,裴媛媛的身体比之前更差,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今日秀女大选,各色美女陆续入宫,宫中从来不缺美貌的女人,依着你现在的面色,恐怕还没有踏出冷宫,就把门外看守的侍卫给吓死了,何况是我们那个挑剔的皇上。(..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薛若芙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纯白色瓷瓶,或许怕不小心暴露身份,瓷瓶上什么花样都没有。 “每日两颗,内服外敷,晨昏各一次,”薛若芙将瓷瓶递到了裴媛媛的手中。 裴媛媛慎重的将瓷瓶接过,眼眶已经布满了激动的泪水:“若我能成功出去,必定大恩不言谢!” “你不用谢我,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薛若芙轻叹一口气,转而正色道:“只是一点,你知道你自己此番费尽心机的出去是为了什么吗?” “找那些人报仇雪恨!”裴媛媛眼神忽然变冷,一个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小到裴家欺负过我的婢女嬷嬷!大到当今的皇上!一个一个的让他们付出代价!” 薛若芙冷冷一笑。 如此,甚好。 “你方才说今日选秀,你竟然没有中选?”裴媛媛忽然间想起此事,心里一阵惊讶:“他不是很喜欢你吗?为什么?” 心里不自觉的想起陌尘,回想起他在大殿外的高树上看着自己的那怒气冲冲的一眼,很明显是吃醋了,心里涌过一阵暖意,像是长期沉浸在冰寒之中的心得到了一丝温暖,这温暖让人沉沦。 薛若芙恍然发觉这样的感觉要不得,当初对上官南阳也是这种感觉,最后却换来更加彻骨的冰寒。 “你怎么知道我没中选?”。选择性的忽略对方话中的重点,薛若芙转移了话题。 “若是你中选了,也就不会想着要救我出去了。”裴媛媛说道。 倒是个聪明人,调教调教,会是一个好帮手。 “只是你要怎么救我出去?”裴媛媛拍了怕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鬓发有些散乱,但看上去精神不错。 薛若芙也随着她站了起来,眼底含了一丝笑意,这笑容冷冽,细细一看,似乎还可以望到眼底闪现着不知名的幽光,她的声音很空灵,在这安静的冷宫里,显得格外悠扬:“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已经怀里皇上的孩子。” “孩子?”不自觉的双手覆上自己的小腹,裴媛媛满脸惊喜,脸上带着即将要成为母亲的喜悦:“我自己都没有发现,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是真的吗?” “假的。”薛若芙冰冷的嗓音带着一抹自嘲,想当初刚得知自己怀孕,自己也是这么高兴的么?可惜了,若是那个孩子没有被上官南阳害死,如今他应该已经出生了吧,只是不知是男是女呢? “假的?”裴媛媛脸上的表情一暗,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让我假孕争宠?” “没错。”薛若芙眼底平静无波。 “可是如果被发现了,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你不是恨毒了你的家人么?你如今无牵无挂,就算是被发现了,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你的家人全部都会受牵连,这样岂不是更好?”薛若芙一刻也不愿意错过裴媛媛的表情,果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却也并未戳穿,只是将一切看在眼中。 “那上官南阳呢?我和我的家人同归于尽了,那上官南阳怎么办?他还没有死!我怎么能死的甘心!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裴媛媛不死心的问道。 “上官南阳自然有我来帮你解决,”薛若芙一口阻断了她的后路:“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么?他就要大婚了,大婚之后,那些入选的秀女也会陆陆续续的入宫,那么多女子,要何时才能想起来在冷宫的你?” 裴媛媛激荡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冷宫之中毫无希望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她不甘!愤恨!屈辱!在裴府纵然被嫡母压得死死的,但下人还顾忌着她是个小姐,而这皇宫里呢?连门口看守的侍卫都敢进她的房间抢东西!真的是恨啊! 她无时不刻不想着离开这里,可是日复一日,心里的希望就这样逐渐破灭。本以为会就这样老死在冷宫之中,关键时刻,薛若芙却向她伸出了这根橄榄枝。 裴媛媛又何尝不明白,薛若芙让她假装怀孕,就是让自己有一个把柄握在她的手中,万一哪一天自己背叛了她,薛若芙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消息公布于世。 纵然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许久,裴媛媛才下定决心的说道:“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放手一搏!只是这里与世隔绝,你要怎么让上官南阳知道这个消息,又不会起疑是我故意的?” “我自然已经有了完全的对策,只是你承宠到关入冷宫,也只不过半个月而已,时间太短,现在就发现怀孕,难免有些不可信,你就暂且在此处再将就一些日子吧,等时机成熟了,自然有人会放你出去。”薛若芙向着裴媛媛伸出了一只手,手掌心里立着一颗透明的丸子。 “这个又是什么?”裴媛媛伸手接过。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让别人发现你是假怀孕么?”薛若芙眼底一片轻蔑:“既然是跟我合作,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也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把这个吃下去,就连太医都发现不了你的肚子是假的。” 裴媛媛惊喜的从薛若芙的手里接过那颗药丸子,小心的放在了袖子里,很快,她就可以见到冷宫之外的阳光了!真好! “谢谢你!只要我能出去!必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要求?薛若芙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毕生所求,也只不过是要上官南阳的命而已。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一抹白色的身影潇洒的落在了房间外面,薛若芙心中一紧,莫不是有人来了冷宫不成? 果然,只见陌尘推门而入,洁白的袍子一尘不染,纵使在这间破破烂烂的房间里,他的气质也没压低分毫,略带磁性的嗓音轻声说道:“有人朝着冷宫这里来了。” 薛若芙下意识的看了裴媛媛一眼,只见她眼神闪躲,脸上涌起一抹不甘和强烈的恨意,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掩盖下了眸子之中的一片光华,说道:“你们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薛若芙点了点头,答应的倒是挺快。 不一会儿,陌尘的手便缠上了薛若芙的腰身,带着她往上面飞去。 环佩叮当,人还未到,声音倒是远远地传了过来,像是走路时首饰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又像是清风拂过带起的响声,紧接着,那人似乎走的近了些,香味儿也跟着传了过来,裴媛媛在房间里死死地攒着自己的双手,眼底是一片猩红。 推门而入,似乎有几名婢女守在了外面,一个女子扬着肆无忌惮的笑意,缓缓地走了进来,一张光洁的鹅蛋脸白里透红,嘴唇泛着诱惑的粉色,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一望就沉醉于其中,可是待细细一看,里面的神情却有些尖锐,以至于原本清纯的气质完全都被破坏了。 女子着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宽大袖摆上的花朵活灵活现,腰间一根玉带,上好的绸缎点缀着苗条的身姿,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朝云近香髻,发间一支步摇,随着她的步伐,一摆一摆的,煞是好看。 裴媛媛一声冷笑,对面女子的装扮显得自己面色更加苍白,猩红的眼眸早就已经恢复了一片正常,她的神色淡淡的,却惹来那女子一阵的怒火。 “怎么?看到我还不下跪?上次的鞭子是还没有受够么!”女子怒喝一声,一条长鞭已然在手。 看着那条长鞭,裴媛媛的身体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却仍是不甘示弱的回击道:“你我一同是大臣的女儿!我为何要跪你!” “还需要我重复一遍么?”女子不屑的轻嗤一声:“上次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皇上已经册封我为皇后,不日就会大婚,到时候我便是这全天下最大的女人,未来的皇后,而你,只是一介废妃,怎么还跪不得么?” 原来那女子就是萧太后的亲侄女,萧司徒的嫡长女,未来的皇后,萧怀诺。 “‘未来的皇后?’”裴媛媛轻蔑的望了她一眼,嘲笑的嗓音已然发出:“那也是未来,而不是现在!” 这话说的萧怀诺一阵怒火,裴媛媛脸上的神情更是惹怒了她,自小便被萧家的人宠在手心里,她何时受过这么大的气?扬起鞭子就是一通怒抽,却刻意的避开了她的脸。 嘴上还不忘骂道:“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皇后!你到底跪我不跪!” 一下、两下,鞭子越抽越狠,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经破败不堪,透过她残破的衣服,可以看到她身上全部都是新旧交错的伤痕,时间久一点的,已经结了疤,而短一些的,正往外渊渊的冒着血! 裴媛媛紧咬住牙齿,嘴唇已经咬破了,鲜血滴在地上,却仍然不肯低头。 每每都是如此,但凡萧怀诺进宫,必然会到冷宫走一趟,每次对裴媛媛都是一顿怒打,只是今日下手格外的狠一些,想是上官南阳挑了许多美人入宫的缘故。 躲在屋顶上的薛若芙一使眼色,陌尘已然明白她的意思,执起瓦砾上破碎的一块儿石子,往萧怀诺所在的方向扔去。 “啊!”萧怀诺一声惊叫,单膝跪在了地上,门外的婢女听到她的叫声,匆忙跑了进来,小心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我感觉方才有什么东西打了我的腿。”萧怀诺就着婢女的手站了起来。 “可是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啊!”婢女脸色突变,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往整个屋子里望了一圈儿,才小心的说道:“奴婢听说这里前不久才死了一个上吊的女人,莫不是那女人的鬼魂?” “别瞎说!”萧怀诺低斥一声,但脸色也微微的变了。 “冷宫阴气重,小姐,咱们还是快点儿离开这里吧――”那婢女心有余悸的劝道。 狠狠地剜了倒在地上浑身无力的裴媛媛一眼,萧怀诺一甩袖子,逃也似的跑了。 屋内又恢复了起初的一片静谧,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裴媛媛感激的望了一眼屋顶的方向,虽然彼时屋顶上已经没人了,但她却知道,方才一定是她救了自己。 努力的爬起来,忍不住的想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却发现门外不知何时放了一个精致的瓷瓶,凭着直觉,裴媛媛知道那里面一定是金疮药。 “你为什么要帮她?”陌尘又一次揽上了薛若芙的腰身,两人一起在空中飞了起来,语气却有些担忧:“我总觉得那人不简单,听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吧?说不定她就是那条毒蛇。” “但我并不是农夫。”薛若芙绝美的笑容里有一丝冷冽:“她若是那条毒蛇,我一定会亲手拔掉她的毒牙,毫不犹豫,绝不姑息。” ------题外话------ 好吧,说好的万更,我食言了。 本来已经写好了,室友突然把电弄跳闸了,没保存,只剩下这么多。 我本来就写的很慢好吗!万更最低要写十个小时好吗!忽然一下全没了好吗! 好想怒骂一声。 但只能。 扶额。 叹息。 哎。 第八十二章 说客若水 回到薛府已经有半月之久,比起前两日的热闹非凡,这几天府中却显得安静了许多。 三姐姐薛若晴成功入选的消息一传回薛府,大家都狠狠地惊讶了一番,大家都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看上整个薛家最不可能入选的女儿。 惊讶之余,那些亲戚朋友们都上前讨好她,一众的丫鬟婆子们更是什么都挑了好的往她的屋里送。 毕竟一入皇宫,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况且薛国公又是正一品官员,皇上还有心拉拢。自然不会亏待了薛若晴。日后且不说圣宠不断,就算是没有恩宠,妃位也是断断少不得的。 就连许久不问世事的薛老太太都送了好些东西,说是算作入宫的嫁妆。 与她门前络绎不绝送礼的人相比起来,薛夫人生的两个女儿却受到了冷落,巨大的反差之下,心里自然生了妒意。 薛若碧还好,知道隐忍,而薛若英的急性子,却怎么也容忍不得了。那些拜高踩低的下人们,已经连着几日送给她最普通的燕窝,说是上好的燕窝都在薛若晴的院子里。 跑上门去理论,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就和薛若芙一样是个庶出的女儿,怎么一跃,也翻身了?比起薛若芙的县主,薛若晴的翻身还要彻底?直接被选中了秀女?日后便是宫妃? 难道这年头儿庶女的运势都比较好? “薛若晴!你给我出来!装什么清高!能入宫就了不起了吗!让我入宫我还不想去呢!”薛若英在门外大声的喊道。 里面没有动静,守在外面的小厮也不放自己进去,薛若英怒意更甚,又大声喝道:“还我的燕窝!连我的燕窝都抢,你也太过分了!” 许久,外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丫鬟的小脑袋,薛若英认得她,那就是薛若晴的贴身婢女。 “你们家主子呢!让她出来见我!”薛若英没好气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身华服的薛若晴就出现在了门外,一身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华贵无比,发间别了璀璨的簪子,簪子的形状犹如展翅欲飞的蝴蝶,却正好在翅膀那里镶了水钻,随着她的出现,整个大门外似乎都被照亮了,一身金灿灿的,简直就是从前薛若英的翻版。 很明显薛若英在她的面前落了一个档次,心中自然一百个不高兴,以前这些金银都是薛若英最爱的,每每都穿在身上一大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很有钱。 但是如今,从前穿不起这些的薛若晴却一夜之间暴富,强夺了最爱,让她怎能不气? “你来做什么?”薛若晴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抚了抚高耸的云髻,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还我的燕窝!”薛若英被她那双摈弃的眸子弄得心里一通怒火,大声争论道:“凭什么你连我一贯爱喝的燕窝都要抢!薛若晴,你也太过分了!” “谁说那燕窝只有你爱喝?我也很爱喝啊!”薛若晴的表情有些夸张,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眉毛紧紧地拧成了一团:“薛若英,从前你仗着自己是嫡女的身份,多年来总是抢我的东西也就罢了,就连一口最普通的燕窝都不肯给我留,宁愿拿着那去赏给下人!和你相比起来,我已经是仁至义尽!” 薛若英的急脾气,当下就抡起了袖子,打了薛若晴一耳光,那薛若晴这么些年也一直都被欺负,早就已经忍够了,如今咸鱼大翻身,自然也是不肯认输的,一来二去,两人就在门外狠狠地打了一架,可以说谁都没有讨到便宜。 消息传到薛若芙耳中的时候,她只不过淡淡一笑,薛若英和薛若晴脾气相似,都有一股脑的冲动劲,急起来大脑就不会思考问题,有的时候她还真的是觉得,薛若英和薛若晴才是同一个娘生的呢。 为了一个燕窝就能互掐起架来,弄得里外皆知。 看来她这两个姐姐,还真的是人间极品。 “县主,咱们主子请您去府上一趟。”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婢女,薛若芙微微一点头,就跟了上去,看来他们是又有行动了。 越过繁华的亭台楼阁,薛若芙来到了长公主上次接见自己的地方,那婢女刚到了院子就退了下去,留下薛若芙一个人往里面走。 门是紧闭着的,薛若芙停下了脚步,就听到了里面的人谈话的声音。 “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长公主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也许发上带着步摇,所以她每做一个动作,薛若芙都能在外面清楚的听到环佩相撞击的声音。 “那日我明明就跟你说了,用十分之一的番地和他做交换,你怎的一开口就是五分之一?”长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接着说道:“这也就罢了!最后竟然变成了三分之一!你可知我为了你的那些番地,费了多少的心思吗!你以为你的番地成了整个大兴国最富饶的地方,便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这些都是我多年经营的成果!而你竟然,就这么拱手送人?” 屋子里的上官席光有着深深的内疚,却还是在努力的解释道:“姑姑,你有所不知,上官南阳对若芙的宠爱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你的预料,当日我以五分之一相换,他却不允,侄儿不得已才加到了三分之一!” “果真如此?你又怎知他不是贪心不足,故意借此使诈呢?”长公主猜测道:“上官南阳那个人,狠毒异常,做事又极其雷厉风行,你怎知他不是一早就看中了你对薛若芙的心思,故意的?” “不会!”上官席光一口否定道:“我看的出来,他也是对若芙动了真心的,就连三分之一的番地,都是萧太后代替他答应的。他离去时还生了好大的气。” “想不到姓萧的那个老婆子倒是乖觉,”长公主不甘心的撇了撇嘴:“罢了,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就罢了,我跟你生气也没有用。只是你觉得这样值得吗?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她却不一定知道番地的重要性,只不过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而已,倒是值得你费那么大的心思。” “她并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在我的心里,就算是我全部的番地也抵不上她一人!”上官席光坚定道。 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站在门外的薛若芙不禁疑心道:长公主和上官席光的这番话确实是很感人。若是寻常的女子,定然会被上官席光的举动感动的泪流满眶,说不定还会巴不得早一点嫁给这样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夫君。 但是薛若芙却觉得,这件事情透露着那么一丝怪异。 似乎有一点点刻意而为之的感觉。 细细一想,今日已经离选秀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了,璃亲王以三分之一番地换一名女子的消息在朝内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长公主在朝中势力庞大,根本就不可能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为何早不训斥,晚不训斥,偏偏要等到自己来的时候? 内心已经有一个答案了,只待证实一下,便可知道真假。 “咳咳――”轻咳一声,薛若芙在外面敲了一下门,长公主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响起:“进来吧。” 薛若芙推门而入,却正好看到长公主和上官席光对望的那一眼,眼中有计谋成功的光彩。 果然如此。 知道她对上官席光无意,长公主为了帮助上官席光获得薛若芙的真心,刻意让薛若芙听到他们说的话,正是想要旁敲侧击,让她心软。 事实上,没有几个女子会不心软,面对那样无悔的爱意。 可是前世的经历,在薛若芙的心里,早就已经到爱没有感觉了。 看穿了他们的计谋,薛若芙也不拆穿,直接对着上首的二人跪下行礼。 上官若水亲自将薛若芙扶了起来,笑道:“日后咱们就是一家子人,我看着你也欢喜的紧,这些俗礼,以后在自己人面前就不用了。” 薛若芙笑着答应了,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问道:“今日长公主特意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可知,皇上要大婚了?就在三日之后。”长公主说道。 “知道,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我又怎会不知呢?待到大婚之后,那些秀女也应该进宫了吧。” 自薛若芙进到这个房间以来,上官席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长公主尴尬的咳了一声,对着上官席光一使眼色,他便出去了。 看到上官席光出去,长公主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和你一样,一直都想让璃亲王做皇帝。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结成了同盟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拉上官南阳下马,但我也懒得去想那些,我也愿意相信你,因为你是薛家的女儿。” 薛家的女儿? 薛若芙从上官若水的话中听到了另外的一层意思。 她愿意相信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可信,只是因为,薛若芙的身后有整个薛家作为牵绊。毕竟改朝换代是杀头的死罪,万一失败,肯定是要满门抄斩的。换句话说,要是薛若芙胆敢背叛他们,将他们的计划透露出去,长公主完全可以来一个玉石俱焚,让整个薛家陪葬。 “席光喜欢你,我无话可说,但是我知道,你对他并无心意。”长公主忽然间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若芙问道。 “虽然你们已经有了婚约,但以你的心性,必然不会喜欢这样的他,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上官若水扬起一个笑容,这笑容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方才我们上演的那一出戏,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薛若芙知道她说的是方才自己在外面听到的事情,便点了点头。 “他是我最疼爱的侄儿,看出你对她并无心意,我自然要帮一帮他,只是我却也知道,这样的刻意,你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我猜的果真是没错的。” 扬起一个微笑,心里却像是迷雾一般的迷茫,薛若芙现在更不知道上官若水想要说什么了。她为上官席光演了一出戏,却又在戏曲落幕之后,将这一切都坦白的告诉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上官若水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一定很奇怪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上官若水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 上官若水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并不像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么无害,从见你的第一面起,你在宣政殿外刻意的引起我的注意,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有谋略,有心计,做事狠厉的女子。” 薛若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所以,长公主觉得这样的我配不上璃亲王,让我离开他?” “不。”上官若水摇了摇头:“我要你和他在一起。” “哦?”薛若芙有些意外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他有些优柔寡断,你应该一早就看的出来,行事也不够狠厉,这是君王万万要不得的,”上官若水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依旧那么的高贵:“先皇逝世,正是因为他惦记着父子情深,坚持为先帝守灵,错过了最佳的夺位时机,才只能屈居一个亲王。也正是因此,我才决定帮他一把。而他的身侧,最缺的,便是你这样的女子。” “长公主是来做说客的吗?”薛若芙总算明白上官若水为什么会向自己坦白之前的事情了,原来她留有后招。 “没错。”上官若水一口承认,半晌,她又接着说道:“反正你的心里也是想让席光做皇帝,要是他有一天真的成了皇帝,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试问这时间有几个女子,是不想当皇后的?” 又是皇后。 薛若芙恍然就想起了上官南阳,当初的上官南阳也是借着自己的力量成为了皇帝,成功夺位之后,将自己一脚踢开,还杀了她腹中的孩子―― 他们二人是兄弟,焉知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脸色倏然变冷,薛若芙平静的凤眸里含了一种意味不明的感情:“为了他的皇位,我没有必要赔上自己的一生。” 上官若水表情一滞,心里暗暗地叹息一声,她终究还是与众不同的。 ------题外话------ 今天感恩节,大家节日快乐哇~ 第八十三章 陌生男子 从长公主的府邸出来已经临近午时,街上人山人海,因着皇帝快要大婚的缘故,普天同庆,许多异国之人也在街上活动。 听闻当朝的皇上给临近的几个国家都下了喜帖,各国都派了使者前来祝贺,这几日都陆陆续续的到了。 天空的藏蓝色的,几朵白云在上面飘着,阳光晴好,马车之中的薛若芙听着外面的叫卖声也有一些被感染,便让马夫在一个空地将车子给停了下来。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梧桐看着四周的人都被薛若芙的美貌给震撼,纷纷在路边停了下来,将二人围成了一个圈儿,心里就有几分紧张,悄悄地将薛若芙护在了身后。 “我有一些东西要买。”看着众男子看着自己出神的眼神,薛若芙并不在意,只是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面纱,戴在了脸上。 “有什么东西,咱们回到了府里让那些下人来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自己采买?”梧桐撇了撇嘴,眼底满是不赞同,小姐的容貌在这街上乱晃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总是要亲自买过才放心的。”薛若芙莞尔一笑,笑容却被脸上的面纱掩下,拉过梧桐,越过了众人就走了。 二人在一间药铺之前停下,这下梧桐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又没有人生病,买什么药?但也还是将心里的疑惑给掩下了,跟着薛若芙走了进去。 那药铺里的店小二见二人打扮不凡,连忙迎了上去,小心的问道:“二位姑娘要买点儿什么药材?家里可是有人生病了么?” 薛若芙并不回答那店小二的话,直接走到了装着药的闸子前,自己挑选了起来。 那店小二看了半天,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姑娘是想要做什么? 最后越看越不对劲,连忙一溜烟儿的跑到后面,叫他们的掌柜的去了。 凭着直觉,薛若芙远远地闻到那味道就能准确的将药闸子打开,她的辨别度似乎极高,几百位药材中,她随手一抽就将需要的药材和分量选好,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需要的东西就全部都挑好了。 梧桐不得不怀疑,薛若芙是不是看中了什么就随手拿了,其实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错的。只见那掌柜的在店小二的催促下,终于从后堂走出来了,一眼看到薛若芙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时,不禁咂舌。 “这位姑娘,这些您确定您都要么?”掌柜的有些不可置信。 微微点了点头,薛若芙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掌柜的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却越发的奇怪起来。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帮我看看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银子吧。”薛若芙淡淡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药材,便撇过了头,让梧桐拿出银子。 那掌柜的见这女子言谈举止自有一股风雅之气,知道她必定是哪家的小姐,于是不敢怠慢,细细的算了账,将东西交给了她。 薛若芙拿上这些药材,又再买下了一支上好的人参,便和梧桐二人出去了。 门外一个男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见那两个姑娘出去了才进去问那掌柜的道:“掌柜的,您刚刚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 那掌柜的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如实的说道:“公子你有所不知,方才那位姑娘挑选的不是普通的药材,她挑选的全部都是致命的毒药!” “毒药?”男子面色微变。 “没错。她挑的都是剧毒之物,雷公藤、砒石、鹤顶红、番木鳖、乌头、都是即刻毙命的,其中更是有一位断肠草。”那掌柜的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她,竟然买下这么多――” 听到断肠草,那男子眼睛一亮,还未等那掌柜的说完,就慌忙的向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清风拂过,薛若芙在一家买首饰的小摊位之前停了下来,看着一只纯白色的簪子,微微的发起了呆来。 “小姐在想什么?”今日的薛若芙似乎有些奇怪,平常从来都不会自己上街买东西的,也不会对街边这种贩卖的小东西感兴趣,今日是怎么了?什么刺激了她吗? 梧桐不禁好奇起来,长公主在里面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那支簪子―― 是鬼谷的东西! 薛若芙心里不禁一紧,可能在别人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簪子,但她却是认得的,认得它的形状,那白色的簪子中心,有一朵白莲花!莲花里面一点红,不正是鬼谷女子常常戴的么? 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鬼谷的首饰了,自从嫁给了上官南阳,白色就成了禁忌,皇宫之中最最忌讳的就是白色,更别谈把那白色戴在头上―― 以至于,只能把那东西压在箱子的最底层―― 如今意外的重生在薛若芙的身上,更是没有机会碰到鬼谷的东西。 薛若芙微微一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拿那白色的簪子,就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刻,一个男子的手伸了过来,抢先一步拿起簪子。 手上有粗糙的纹路,或许是因为常年握着刀剑的缘故,薛若芙抬起头,正对上一个陌生男子的脸。 男子身材伟岸,拥有古铜色的皮肤,五官深邃,轮廓却很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发冠高高的挽了一个髻,发尾自然而然的垂在肩头,眼神带了一丝不羁。 一身纯黑色的袍子,脚上踏着一管长靴,腰间一条玉带,脸上却带着玩味的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强势,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贵气在其中。 “那簪子是我们小姐先瞧上的。”梧桐不满的说道。 那男子似乎并没有把梧桐放在眼中,根本就不搭理她说的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薛若芙,似乎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些什么。 薛若芙绣眉微蹙,说道:“这位公子是想买下这枚簪子吗?这东西,可不是一个男子该有的。” “谁说男人就不能买下这簪子的?”男子丢下一大锭银子给那贩卖的小贩:“我买下送我意中人,有什么问题么?” 那小贩何时见过这么大的一锭银子?眉开眼笑的就收下了,东西自然就属于那男子了。 看着男子将簪子放入怀中,薛若芙并不打算和他争夺,转过了身,就准备离去。 “姑娘这么快就放弃了么?”男子俊朗的声音响在身后:“何不为了喜欢的东西努力一把?说不定它就会属于你。” “公子方才说了,这东西是打算送给意中人的。我并不是公子的意中人。”薛若芙微微回了头,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 男子表情一滞,没有想到这女子会用这句话来堵他,方才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却不知也斩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个女子,倒是有趣的很。 男子扬起一个玩味的笑意,说道:“其实在下并没有意中人,若是姑娘喜欢的话,我大可以将这个送给姑娘,只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薛若芙深深的看了那男子一眼,隐隐的可以看到他黑色的眸子之中有些微的蓝色,心中猜测他必定不是大兴国的人。 从未相识,开口便谈条件,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况且,她也从未出过大兴国的国界,自问并不认识这号人物。 “既然是公子之物,我便没有拿去的说法,条件就不必了,那簪子公子就自己留着用吧。” 噗―― 梧桐捂嘴偷笑,竟然不知道,小姐何时练就了这样好的嘴皮子功夫?一个女人的簪子,用在男人的头上? 再看那男子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的,就连那卖东西的小商贩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薛若芙走远,梧桐连忙跟了上去,才走了没几步,只见那男子纵身一跃,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停在了薛若芙的面前。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薛若芙暗暗地警惕起来。 看着薛若芙如水的眸子,男子有一瞬间的沉迷,但也是一瞬间,便回过了神来,答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姑娘施以援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礼貌,求人有像你这样求得吗?”梧桐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了薛若芙,一来就听到了男子说的话,不禁生气,这人也太奇怪了!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二位姑娘,请借一步说话。”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为何要随你而去?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大街上讲的吗?”薛若芙的眼神平静无波,轻轻地一阵风吹来,她倾城的面容在面纱之下若隐若现,男子不禁看的呆了。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大兴国国风开放,女子出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美丽的女子巴不得将自己的脸露出来给别人看,以获得大家的夸赞或者是痴迷,只有样貌丑陋的女子才会以面纱束之,本以为她必定貌若无盐,却不想只是朦胧一眼,就胜过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 下意识的就想伸出手去摘她脸上的面纱,手才刚刚扬起来就被薛若芙毫不留情的用袖子打了下来。 “燕照国的人,都是这般的无礼的么?”薛若芙冷声说道。 男子脸上的表情一滞,眸子里满是震惊,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燕照国的人?” “直觉。”薛若芙言简意赅,眸子里的冷芒更甚:“你若是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哦?”男子瞬间来了兴趣,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几个斤两:“那便看看到底是谁更快吧!” 男子话音刚落,手就冲着薛若芙伸了过去,触碰到薄如蝉翼,手感柔软的洁白面纱,毫不犹豫的将那面纱给拽了下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女子肌如凝脂,一双碧波般的双眼含了无尽风情,似乎每一眼都能摄人魂魄,一身洁白如轻纱的长裙,腰间盈盈不堪一握,身姿袅娜,乌黑的秀发只低低的绾了一个垂髻,再以一玉簪束之。 分明就是那么素净的打扮,却自有一股风采,天地都成了她的陪衬,只余她一人遗世独立着。不食人间烟火,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男子不禁看的呆了,果真面纱之下的面容更美! 不!已经不能用一个简单的“美”字来形容了!男子努力的在脑海之中搜寻词汇,却发现任何一个词汇用来形容她都是苍白的,那些词只会贬低了她的美丽。 街上的众人一时间又如蜂窝一般的涌了上来,薛若芙秀眉微蹙,轻声对那男子说道:“看够了么?” 那男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围观的众人看向薛若芙痴迷的眼神,连忙将手中的面纱还给了她:“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接过面纱再次系在面上,薛若芙狡黠一笑,转身就走。 “小姐,那男子未免也太无礼了一些,难道咱们就这么走了,不教训教训他么?”梧桐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教训他?”薛若芙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待会儿他就会来求我们的,放心吧。” 梧桐不明所以,但也没有细问,只静待着好戏的发生。 果真才走了几步,那男子又匆匆忙忙的追了上来,只见刚刚碰了那面纱的一只手奇黑无比,不仅黑,这黑似乎深入到骨髓之中,怎么也抹不去。 而且但凡是男子的手碰过的地方,都会变成黑色,渐渐地,那只手似乎有红肿的迹象,最后直接肿成了一个大包子,一根手指抵寻常人的两根粗么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男子有些气急败坏,眼眸里的蓝光显得更加的明显了。 “这么多人看着,我能对你动什么手脚?”薛若芙反问道。 好好!男子冷哼一声,看来他倒是小看了这个女子! “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解药交给我?”男子拿她无法,只好打起了商量。 “簪子!” 男子一愣,本以为她已经对那簪子没有什么念想了,所以方才才会那么快的一口拒绝自己的要求,却不想她其实还是想要的。 看来自己对这个女子,还真的是要好好地定义一番了。 ------题外话------ 今天急着看爸爸去哪儿,所以只能写这么多了~ 大家应该能理解的吧?哈哈~谁叫咱萌宝们那么可爱呢? 第八十四章 互相的算计 这大概是一个有谋略的女子。(..info)男子猜想道。 遇到了喜欢的东西自己想办法去拿,而不是等着别人送到手中来或者是以条件相换,最后却让让你不得不交出她喜欢的东西。 本以为大兴国的女子普遍柔弱,却不想还有向她这样烈性子的。 男子从怀中拿出那洁白的簪子,交到了薛若芙的手上。 “现在你可以帮我解毒了吧?”男子说道。 薛若芙绣眉轻扬,面上因着面纱遮挡,所以看不见是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可见她的双肩轻轻地颤抖着,如果男子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在笑。 一股恼怒涌上心间,男子轻斥道:“有什么好笑的?你就这么爱捉弄人么?” “我们家小姐轻易不捉弄人,你倒是头一个,也算是你运气好吧。”梧桐掩嘴轻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男子一愣,受了薛若芙的捉弄还要感激她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薛若芙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男子的手上刺去―― “你这是做什么?”薛若芙动作太快,男子躲避不及,下意识的就伸手去夺那匕首。 却不想薛若芙忽然剑锋一转,换了一个方向,正好刺到了男子的指尖之上。 一滴滴黑色的血水,顺着男子的指尖滴落下来,男子看着眼前奇异的一幕,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自己的血什么时候变成黑色的了? 将男子眼中的惊讶收入眼底,薛若芙两根手指一划,将那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放入了袖子之中,才说道:“方才趁你不备,我往面纱上占了剧毒,无色无味,你碰了我的面纱,这毒自然进入到你身体之中。” 剧毒?男子心中一禀,她什么时候下的毒?他自问武功高强,怎的连这个都没有发现? “那毒短期内没有什么大碍,只会让你碰过的地方红肿,但是时间久了――” “会怎么样?”男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的手便废了。” 男子心有余悸,他竟不知自己方才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心里暗暗发寒,看着自己手上流出的血渐渐地成了红色,却怎么也止不住,便问道:“这要怎么办?” 薛若芙伸出玉手,往男子的手上一抹,只感觉一阵清凉的感觉顺着流血的地方传递到了全身,不一会儿,那血竟然奇迹般的停止了! 他自问从未见过这么奇异的事情――心中不禁猜测,这女子是什么身份? 今日竟然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薛若芙微微一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让人忽视的语气:“这便算是给你冒犯我的惩罚吧,燕照国的人,应该不会去和一个小女子计较吧?” “当然不会。”男子难得的没有生气,竟然面上还带了笑意。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簪子,薛若芙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半分留恋,已经出来半日,也该回去了。 只见那男子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薛若芙离去的背影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身姿窈窕,一举一动尽显风采,纵然是仙子恐怕也不及这女子气质的十分之一吧? 半晌,男子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喝一声:“糟了!” 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悔之悔之! 男子再一次纵身一跃,又一次停在了薛若芙的面前―― …… “你这人,怎么这般阴魂不散?”梧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薛若芙也是满脸不解的望着他。 “姑娘,你可会解断肠草的毒?”男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薛若芙满脸警惕。 “实不相瞒,我属下为了救我,误食了那毒,如今命悬一线,都靠着一盏参汤吊着,方才见姑娘在药铺子里买了断肠草,又见着姑娘用毒如神,所以在下想要试一试。(..info)”那男子满脸的诚恳。 “你的部下命悬一线,与我何干!”薛若芙面容渐渐转冷,不去看他。 听闻此言,那男子的眼底燃起一股希望,知道她必然是会解毒的,便说道:“姑娘,那部下多年来对我忠心耿耿,对我的意义更是非凡,若你愿意救人,我必定登门道谢!除此之外,若姑娘有需要的地方,我必定竭尽全力!” “那好,”薛若芙看着男子,眼底渐渐地染了笑意:“我救你那部下,你以一个条件与我交换,可好?” 男子半分没有犹豫,答道:“成交!” 如此,薛若芙从腰间的荷包里挑出一枚大红色的丸子,递到了男子的手中:“拿回去给他服下吧,用过之后,断肠草之毒便可解。” 男子半信半疑的问道:“就,就这个丸子?” “没错。”薛若芙语气坚定。 众多大夫无法解的毒,这女子竟然只用这样的一枚红色的丸子就可以解了,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看着薛若芙笃定的眼神,男子莫名的安心,拿着东西,瞬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薛若芙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小姐,那男子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愿意帮他?而且还让他答应你一个条件?”梧桐和薛若芙二人上了马车,眼底里却满是不解:“小姐总是呆在国公府,平常也不总是出来,小姐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让他帮你吗?” 薛若芙斜靠在马车的软榻上,外面的风透过帘子吹了进来,扬起她的发,也扬起了她的面纱。 只见她看着外面一路蔚蓝的天空,许久,才回过了神来,说道:“我既然会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可知,方才的那个男子,是燕照国的九皇子,苍海?” 梧桐心中惊讶,下意识的问道:“小姐怎么知道的?” 这次薛若芙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的闭上了眼,轻眯起来。 她又怎会不知道呢?从看到他腰间的那枚玉佩之时,就已经猜到了。 早在鬼谷的时候就听闻,燕照国的每位皇子,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玉佩,那玉佩是燕照国的皇帝在皇子成年之时,亲自赐予的,玉质的不同,也代表皇子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不同。 几乎每朝每代,获得最好的玉石――和田玉的那个皇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多年来的旧俗,薛若芙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这一代的燕照国,却出现了戏剧化的一幕,获得和田玉的不仅有当朝太子,在九皇子成年之时,燕照皇帝也将和田玉赏赐给了他―― 众人都不知道,这皇帝是什么意思,九皇子圣眷不隆,生母也只是一介宫婢,多年来默默无闻,为何将和田玉赏赐给了他? 一时间九皇子便处在了风尖浪口上,想要加害他的人一波多过一波。 那个九皇子,为人强势,却自有一股沉稳,并不以生母是宫婢而自卑,但凡是想要的,就会用尽一切办法自己来夺取。 薛若芙想,或许燕照国的皇帝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吧,逆境下成长,遇到困难之时就像烧不尽的野草,有源源不断的再生能力。燕照国国家富强,众多皇子安于现状,缺的正是他这样的人。 早年上官南阳还是皇子之时,奉先帝之命征战沙场,正是和燕照国的太子杠上,那时的九皇子才不过十三四岁而已,便跟在太子的身后随他出征,为他出谋划策。 机智过人,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燕照国的皇帝便注意到了他。 只是素来听闻,九皇子心机深沉,行事自成一番风格,今日看来,怎么并不像?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并没有多少心机?难道他是在假装? 那年薛若芙奔到前线,为上官南阳通风报信之时,也曾和这个九皇子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只是远远地一眼,他被千军万马阻隔在遥远的前方,但薛若芙知道,他就是燕照国的九皇子,因为他,大兴死了数十万人,也因为他的用兵如神,上官南阳受了重伤,自己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丈夫数十天。 那时的九皇子还未成年,才十三四岁,坐在骏马上威风凛凛的样子,虽然只是远远一眼,但她不会忘,因为她从未在一个十三岁的孩童身上,看到一种俯视天下的泠然。 如今,那个孩子长大了,就在刚刚,薛若芙还见到了他。 但是薛若芙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和那个威风凛凛的人融合在一起。两个人的性格,似乎相差很大。 越发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想,方才的苍海,一定是在刻意的隐藏着自己的性格,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刻意,是为了什么?不想泄露身份? 可是怎么办,薛若芙已经知道了呢。 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戏,薛若芙特意的捉弄他,就是想要让她注意到自己,前面的种种都是铺垫,重要的,是薛若芙想要换来他的一个条件。 不管苍海是因为什么目的而隐藏自己的性格,都不重要。薛若芙暗暗地想道,重要的是燕照国九皇子答应许诺自己的那一个条件,这可是许多的东西都换不来的。 马车向着薛府直奔而去,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苍海一吹号角,立刻就有暗卫尾随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许久―― “查到她是谁了么?” 暗卫单膝跪下,答道:“属下跟着马车,已经查到她的府邸了,那女子正是薛国公的四女儿,薛若芙。” “薛若芙。”苍海重复了一次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题外话------ 咳咳,昨天晚上赶着看爸爸去哪儿,今天又赶着看快乐大本营… 所以… 咳咳―― 第八十五章 大婚 这日皇上和皇后大婚,因为是册立皇后,所以礼仪格外的繁琐一些,待到把新皇后迎接进宫,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加上入宗庙祭拜祖先,册立皇后宝印宝册。这一套的下来已经到了晚上了。 第二日,皇帝赐宴,百官朝拜,一应的命妇入宫参拜新皇后,按照大兴国的习俗,只有到接受了众人的朝拜,才是真正的皇后。而各国使节前来祝贺,也被安排到了这一天。 兴许是个大好的日子,所以今晚的月亮也格外的圆。坐在上首的帝后二人无比的威仪,只是那皇上带着银色面具的半张脸依旧是有些冷,但是皇后一直都是笑着的,可以看出心情不错。 薛若碧今日没有和薛府的人一起出来,因为临近入宫的关系,所有入选的秀女全部在家学习礼仪,他日入宫,那些秀女自然会单独的参拜新的皇后。 是故,正五品官员家的嫡妻和女儿,全部入宫朝拜。 按照品级一一参拜,薛国公地位贵重,乃是大兴国的一品爵位,所以薛夫人的品级自然也不低,排在了前面。 当今皇上没有子嗣,却是有一个妹妹的,那正是萧太后所出的淑顺公主,依着品级,淑顺公主自然是排在了第一,所以她盈盈的走上前去,对着上首的人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淑顺公主今日穿了一身烟云蝴蝶裙,青衣上的蝴蝶绣的栩栩如生,长得也十分标致,虽然并比不上薛若芙的倾国倾城,却自有一番风采,只是素来都被萧皇后惯坏了,所以拜见皇后之时,脸上的表情也未见有多虔诚。 算起来,当今的新皇后萧怀诺和淑顺公主也算是表亲,应该算是比较亲近的,但是淑顺公主自从上官南阳登基之后,总是觉得这个哥哥和以前比起来,更加的阴晴不定了,那被毁掉的半张脸也是狰狞可怖,所以淑顺公主一直想方设法的躲着这个哥哥,生怕他会迁怒到自己。如今萧怀诺成为新皇后,在她的眼里,他们夫妻便是一体,所以她也刻意的远离。 只是素来倨傲的个性,淑顺公主的这个表姐以前总是奉她为公主,见到了自己也是要行礼的,现在萧怀诺一跃成了皇后,自己这个公主之尊却还要向她行礼,和以前完全掉了个个来,所以淑顺公主的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皇妹平身吧。”萧怀诺自然看出了淑顺公主的面色不好,但也不愿当众跟她计较,虽然如今自己已经是皇后了,但上面却还是有一个太后的。淑顺公主是太后亲生,自然比自己这个侄女更得心意,所以萧怀诺多少还是要卖淑顺公主一点儿薄面的。 那淑顺公主也不谢恩,就这么站了起来,坐到了萧太后的身后,像是炫耀一般。 其他的几个太妃生的公主也一一的向新皇后参拜,说了一起子的吉祥话,待皇室的子弟拜完之后,才轮到大臣的妻女。 薛家人被安排在了最首,相比起其他正一品的官员,国公当属第一。因为享的是爵位,薛夫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跪了下来,跟在她身后跪着的,还有薛家的一众女儿。 “妾身携女,拜见皇后娘娘。”同样是三跪九叩,薛夫人面容无比虔诚。 萧怀诺坐在上首,承受着下面人的参拜,当眼神落到那抹青色的身影上的时候,眼睛却微微的眯了起来。 一旁立刻就有宫女轻声伏在她耳边提醒道:“皇后娘娘,那个就是薛若芙。” 虽然女子低着头伏在地上行礼,但在上面仍然可以发现她的气质非凡,只是微微一眼就能被女子的气质所折服。 今日的薛若芙穿的是一身青色的衣裳,青色漩涡纹纱的绣裙上,并没有过于复杂的装饰,相比起其他人的隆重,她的装扮却显得有些随意,却也并不落于俗套,绾了芙蓉归云髻,插了一套配套的步摇。 萧怀诺一早就听说过,选秀的时候就是这个女子闹得沸沸扬扬,不仅迷惑了皇上,更是勾引了璃亲王,弄得兄弟二人反目,为了她连江山都可以不要了,当真是祸水! 今日一见,却发现她原来有一张这么倾国倾城的妖媚子脸,难怪那些人会被她迷得团团转! 此人不除,当真是一大后患! 萧怀诺再转眸去看坐在自己身侧的上官南阳,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龙纹,一双寒冷的眼睛阴鸷无比,只有当他的目光落到薛若芙的身上之时,才会变得柔和一点。(..info) 心里不自觉的涌起一阵妒意,萧怀诺藏在袖子之下的手握的紧紧的,想起之前的种种,明明自己才是皇后,上官南阳却在选秀之时说给薛若芙住未央宫!那可是正室皇后的居所!纵然薛若芙入宫了,也只能依着品级住在妃嫔的宫殿之中,焉能住只有皇后才能入住的宫殿? 这不是明着打自己的脸么? 这也便罢了!薛若芙并未入选,倒也不去计较。但上官南阳却还不让自己住未央宫,大婚之时,竟然把新房设在了清宁宫,虽然二宫乃是一墙之隔,却也是天壤之别! 传闻本朝第一代的时候,先皇有一位嫡妻,和先皇是伉俪情深,那嫡妻封为了皇后,住的便是未央宫,奈何好景不长,皇后只三年便去世了。 先皇耐不住大臣们的一再请求,又册封了一位皇后,却怎么也不愿意让那位皇后住在未央宫,只因那是他和嫡妻朝夕相对的地方,怎能让其他女子酣睡? 但皇后就是皇后,不仅拥有宝印宝册,居所也是十分有讲究的,自开朝以来,只有皇后才能住在未央宫,那些言官再三请柬,皇上没有办法,只能在未央宫的旁边又开了一个宫殿,名叫清宁宫。 虽然也可以算是皇后的居所,但是谁都知道,只有未央宫中故去的那位皇后才是皇上心中的所爱,所以纵然清宁宫里住的也是皇后,但也算是天壤之别了。 这次上官南阳大婚之时,那些官员们也为了宫殿的事情吵翻了天,官员们说,正宫皇后住在未央宫,乃是祖制,断断不可违背。 但上官南阳却说,本朝也早有皇后住在清宁宫的先例,自己这么做也不算是违背祖制,再者言,选秀之时他一早就说过,未央宫要赐给薛若芙,纵然她最后并未入选,但君无戏言,未央宫便只留给她一人。 这个理由说的官员们哭笑不得,未央宫乃是后宫,既然薛若芙已经是璃亲王的未婚妻,就断断没有再入未央宫住的道理。 谁知那上官南阳听到这里,面上怒气冲冲,一拂衣袖,便扬长而去。 留下满朝的官员面面相觑,有不少人还猜测,皇上对南晴县主还未死心,一心想纳她入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旁有女官轻轻地扯着萧怀诺的衣袖,萧怀诺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大家都不解的看着自己。 原来薛夫人一行人一早就行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萧怀诺却迟迟的没有让她们起身,所以女官才出言提醒。 再一转眼,上官南阳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萧怀诺一个哆嗦,却强装镇定道:“你们平身吧。” 薛夫人一行人缓缓地站了起来,退了下去,上官南阳却还是阴沉的看着萧怀诺,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萧怀诺心虚的低下了头,却见上官南阳冷哼一声,转过了脸去。 参拜之后,便是设宴,有歌舞姬在场中表演,恰在这个时候,各国的使者也都到了,如今天下分为三国,一国便是大兴国,居于正中,再往北上一点,便是燕照国,燕照国兵强马壮,兵力强于大兴,前几年一直都和大兴交恶,边关战争不断,这两年,才有渐渐缓和的趋势。 再往南去,便是南华国,南华国兵力最弱,一直依附于大兴,所以便把太子送到大兴国来当质子,只是,近些年来,似乎也长进不少,薛若芙和陌尘的交谈的时候,陌尘曾有意无意的透露如今的南华国已经今非昔比,可是既然如此,陌尘为何迟迟不回国,甘心在大兴国当质子?所以具体实力如何,也未可知。 太监高喝一声:“燕照国使者到――南华国使者到――” 两国的使者便并排着走了进来,薛若芙看到燕照国当头的人,果然就是那日自己在街上碰到的男子,心中了然,却在对方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祝大兴皇帝新婚燕尔,国运昌隆。”两国的使者象征性的对着上官南阳拱了拱手。(..info好看的小说) “使者远道而来,必定累坏了吧,这几日在使馆住的可好?”上官南阳客气的问道。 “大兴国民风淳朴,使馆也甚是舒适。”燕照国使者苍海说道。 “若那些下人们还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二位使者请坐吧。”说完,一扬手,立刻就有宫人领着他们在两旁就坐。 只见陌尘坐在位子上,对着南华国的使者摆了摆手,兴奋的叫道:“慕容将军,快点到我这儿来。” 那位被唤作慕容将军的男人一笑,便向着陌尘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太子,你在大兴国的这段日子可还好?” “我甚好。慕容将军也好吗?还有我父皇母后,他们都好吗?”陌尘一向潇洒的眸子里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急切。 “太子放心,皇上和皇后都很好,就是太子您,这些年在大兴国必然是受了很多委屈的。” “我毕竟是南华国的太子,谁敢给我委屈受啊。”陌尘无所谓的笑了笑。 “话虽如此,但是太子您毕竟是以质子的身份来大兴的,太子心里的苦,我都明白,”那叫慕容将军的中年男子左右张望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到他们,便轻声说道:“太子放心,我此次前来,受皇上和皇后所托,必定要带您回去。” “真的?”陌尘眼中一喜,南华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故乡,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又如何不想回去?但随后,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正色道:“慕容将军,此番我还不能同你一起回去。” “为什么?”慕容将军疑惑道。 “我若是就这么回去了,这大兴的皇帝必定认为我们有异心,虽然南华国的实力比十年前强了很多,但大兴国的实力也十分的雄厚。若是因为我一人,两国再起战争,那就不好了。” “太子您多虑了。”慕容将军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已经有了完全的对策,太子不必担心,只用随着属下回去便是。” 心里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一个人,那女子的身影在心里已经生根发芽,若是自己回到了南华,她愿意跟着自己走吗? 不自觉的往薛若芙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却见薛若芙也正看着自己,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陌尘说道:“我暂时不会回国,请将军莫再说了,只是我想知道,将军所说的‘完全的对策’究竟是什么,我既然是南华国的太子,自然不希望将军瞒我?” 慕容将军虽然心中奇怪陌尘为何不愿意回国,但既然他这么坚决便只能再做打算,他又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偷偷地伏在陌尘的耳中将所有的计划说了一遍。 席间,上官南阳一直紧盯着薛若芙,眼神毫不避讳,上官席光纵然不甘,但也只能暗暗忍耐,总不能看都不让人看吧?而陌尘的目光也总是似有似无的落在那一抹丽影的身上,只有苍海一人,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独自一人饮着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拥有太多的瞩目,纵然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也让人不能忽视,周身似乎会放出光彩一般,不自觉的就让人沉沦,不少人知道选秀上发生的事情的,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以至于今日的主角明明就是萧怀诺,却会让人觉得是薛若芙。 酒到酣处,不少人酒醉,出去透风了,薛若芙也觉得在此处实在无趣,今晚坐在这里,自己就像是皮影戏里的人一般,轻叹一声,便走了出去。 梧桐一直小心的伺候着,今日的薛若芙也喝了不少酒,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似乎有些失态。一杯接着一杯,好像有无数的愁苦。 她怎能不愁呢?那个人还坐在皇位之上酣饮,鬼谷人的魂魄都不知道在何方,如今只剩自己和御安然两人。御安然又身受重伤,想要复兴鬼谷,何其之难。 扬起一个微笑,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她不后悔。 一切的因都是自己种下,后果自然也是要自己来承担。 “多谢姑娘那日出手救我部下,我答允你的一个条件,姑娘可想好了要我做什么吗?”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薛若芙暗暗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转过了身来,正对上苍海的那一双瞳孔带着一些蓝色的眸子。 “还没有,待我决定之后,自会告诉你。那日我只知道你是燕照国的人,倒是没有想到你是燕照国的使者,更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燕照国的九皇子。” 醉酒的薛若芙脸色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却也显得煞是可爱,苍海笑笑,不置可否:“我也没想到你的事迹那么传奇,竟然让你们大兴的皇帝和王爷反目成仇,为了你竟然不要江山。” 薛若芙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那又如何?江山是他们的,他们自己不要,与我何干?外界早就传遍了吧,薛国公的四女儿是个祸水,人人得而诛之。” “哦?是吗?”苍海惊讶道:“那为何我听到的,却是薛国公的四女儿,倾国倾城,人人都想一睹她的风华?更想拥她入怀?”说完,苍海向着薛若芙伸出双手,就势准备将她拥入怀中。 “九皇子说笑了。”薛若芙淡淡一笑,一个回旋,往后退了一步,让苍海扑了一个空,薛若芙的酒也瞬间醒了大半,冷声说道:“九皇子请自重,上次的教训难道忘了吗?” 苍海并不因此而恼怒,也没有半分难堪,相反笑着说道:“本皇子倒是很好奇,堂堂大臣的女儿,为何会使用毒术,会解断肠草的毒。” “闲来无事,研究研究罢了。” “是吗?”苍海仰天一笑,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我听闻,你们大兴国现在的皇上还是皇子之时,曾经娶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乃是鬼谷的圣女,精通各种练毒方法,那年大兴和燕照国打仗,那女子帮着上官南阳以毒术胜了我燕照国,自此我燕照国便再也没有侵犯大兴,就是因为忌惮那女子,为何我觉得你用毒的做派和她有些相似?” 闻言,薛若芙心中一紧,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果真不愧是苍海,看来自己猜的不错,恐怕他真的不像自己那日在街上遇到他表现的那么简单,若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恐怕这个人便不能留了―― 眼底一片平静,薛若芙的表情淡淡的,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苍海在说些什么,答道:“你说的那名女子我也听说过,只是在皇帝登基之时,她却病故了,我素来喜欢钻研这些毒术,若是真如你所说的话,今生未能和那位王妃切磋,倒真是我一大遗憾了。” 苍海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问道:“她竟然病故了?” “怎么您不知道吗?”薛若芙越发搞不懂苍海想要做什么了:“这件事情大兴国人尽皆知,王妃已经病故。” “怪不得,”苍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我刚刚还在想,那皇帝明明已经有发妻了,为何还要立新皇后,原来是她已经病故了。不过,这样也好。” “也好?”薛若芙的眼底满是不解:“此话怎讲?” “我燕照国兵强马壮,这整个大兴在我们眼中犹如探囊取物,就是因为那女子的毒术,每每快要取胜之时,都会给我们致命一击,那女子已经去世了,也就是说,若是我燕照国要要攻打大兴,岂不是等于没有阻碍?” 薛若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问道:“你竟然直接当着我的面儿说燕照国要攻打大兴?你可知我是大兴的子民?若是我将你的话告诉当今的皇上,他必定会借此将你软禁以作威胁,你不怕?” “哈哈――”苍海又是豪爽的一笑:“若是你会告诉他,就不会现在这样问我了,况且――”苍海的话说了一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况且什么?”薛若芙下意识的问道。 “如今暂时不能说,但终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看着苍海往席间走去,薛若芙陷入了深思,今日的苍海才是真正的苍海,自有一番决断却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计谋,阔别多年,如今的他似乎比前几年在战场之上的那个他更加的沉稳,做事更有计划了。 陌尘从天飘落,站在薛若芙的身边,一把将她拥到怀中,轻声说道:“芙儿,若我回国,你可怪我?” 身后伺候着的梧桐脸上一红,立刻转过了身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远远地在一旁守着。 薛若芙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想把陌尘推开,但他太过于用力,这附近时常有宫娥出人,虽然二人在假山之中,但要是自己对他出手,他一惊一乍的势必会惊动附近的人,便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下一秒,薛若芙平静的内心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地融化,陌尘声音之中带着的一丝悲伤和不舍她不是听不出来,这是薛若芙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陌尘,不免有一丝动容,轻声问道:“你要回国了?” “我舍不得你。”不自觉的将怀中之人拥的更紧,生怕她忽然间脱离。 薛若芙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嗅着陌尘身上的好闻的气息,心里一阵心安,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芙儿,我留在大兴陪你,”陌尘轻声说道:“我虽不知你一直都在计划着什么,也查不出你和御安然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我信你,也会在暗中帮你。所以,我留在大兴陪你,等你把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你便同我一起去南华国,做我的太子妃,可好?” “不行――”薛若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上一世上官南阳的甜言蜜语历历在目,自己却被他耍的团团转,甚至让整个鬼谷都被害,如今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对情爱一事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这个男子可不可信―― 虽然他对自己确实很好,可是谁知他会不会是第二个上官南阳? “芙儿,你不信我――”陌尘放开了薛若芙,眼底满是受伤的神情。 薛若芙掩饰的很好,她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对陌尘的心痛并不在意,只是轻声说道:“我只信我自己。” 说完,她转身就走,清风飞扬,只留下一个背影。 “芙儿,你还是信我的,”陌尘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纵身一跃,跳到了薛若芙的身边,嘴角扬起一个笑意。 方才薛若芙的话伤他极深,他心里悲痛,却也在悲伤之际忽然间想起一事,是可以证明薛若芙其实是信自己的―― “我说过,我只信我自己。”薛若芙对陌尘的痴缠也不为恼,抬起眸子,正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努力的证明着什么。 “芙儿,虽然你嘴上不承认,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信我的。”陌尘胸有成竹的说道:“不然你不会把御安然交到我的手中。” 薛若芙一愣,自己怎么把御安然给忘了? 当时薛若芙也没有想那么多,御安然被上官南阳关在密室之中身受重伤,纵使武功高强,恐怕也逃不过皇宫之中的重重守卫,恰好陌尘在场,便把御安然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便算是相信吗? 细细想起来,好像是的呢。毕竟御安然对自己来说,意义非凡,他是整个鬼谷的希望,鬼谷护使,也唯有他,才知道如何复兴鬼谷。 而薛若芙,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一个人,交给了陌尘,试问这不是相信,又是什么呢? 轻轻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陌尘说的没错,虽然自己嘴上不承认,可是心里,却早就已经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人了吧? 这样的感觉,可真是奇怪。 再一次将薛若芙拥在怀中,陌尘的嘴角带了欣慰的笑意,就凭她如此待自己,自己怎能丢下她一人回南华国呢? 无论如何,为了她也是要留下来的。 “芙儿,方才你和苍海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陌尘忽然正色道:“你可知,方才他那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么?” 薛若芙摇了摇头。 “南华国已然准备和燕照国联手,两边夹击大兴,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们两要合作?”薛若芙惊讶道。 “没错,不过这也只是一个计划而已,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不会贸然行动。”陌尘忽然将眼眸转到宴席的方向:“苍海那个人,心机深沉,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所以还是需要仔细的斟酌。” 薛若芙深以为然,毕竟两国合作也有许多弊端,到时候且不说输了如何,若是赢了,这大兴便被其他两国瓜分,可是如何分?分多少? 与其两虎相争,还不如三国鼎立的好。 第八十六章 杀鸡儆猴 这日薛若晴得了宫里传出的旨意,册封的位份已经下来了,她被封为了正五品的婕妤,一宫的主位,和叶文敏同一个等级。(..info) 此次入宫的女子之中,当属这二人品级最高,薛若晴乃一介庶女,得到这个位份开心的不得了,巴不得到处炫耀,侧夫人也乐得帮女儿兜下这个差事,强烈的虚荣心充斥着薛若晴的内心,只等三日后入宫了。 但高兴归高兴,她们却也没有忘记正事儿,薛若晴入选的蹊跷,定然是少不了选秀之时薛若芙从中帮助的,眼下离入宫越来越近,若是只能得到一时的风头,进宫却得不到皇上的宠爱,那也百搭,想起上官南阳对薛若芙的痴迷,侧夫人当晚立刻让薛若晴去请教薛若芙。 迎着夜风,走到了薛若芙的院子,里面的光线暗暗地,薛若晴心里不自觉的涌起一阵不喜,自己的院子一向都是灯火通明,自从入选宫妃之后,夜间照的更是比白天还亮,看着这么昏暗的烛光,让她不自觉的就想起薛夫人克扣侧夫人东西的时候,那个时候侧夫人病了,薛夫人风头正盛,便连蜡烛都不给足,正是这样的昏暗。 如今,薛若芙乃堂堂正二品的县主,皇上还赏赐了她那样多的黄金,怎么会连一盏蜡烛都买不起?分明就是故意点这样暗的灯! 荣立守在外面,见到薛若晴来了就想进去通报,谁知薛若晴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不用通报了,你现在成了哑巴,说话也说不清楚,我自己进去也就是了。” 说完,薛若晴便推门而入,留下荣立一人守在外面,脸色难看的很。 屋内的薛若芙正拿着一本书,坐在灯火下专心的看着,听到门外薛若晴说的话,秀眉不自觉的蹙了蹙,待放下手中的书时,薛若晴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四妹妹,还未来得及谢谢你那日帮我。”薛若晴也不客气,直接走到薛若芙的身边坐了下来,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拉着薛若芙的手:“他日我到了宫中,必然忘不了你的恩情。” 薛若晴顿了顿,像是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半晌,才试探着问道:“选秀那日,你是不是在我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才让皇上注意到了我?” 薛若芙淡淡一笑,满脸疑惑的说道:“我并未动什么手脚,想是因为三姐姐天资动人,皇上才会注意到的吧。” 薛若晴眼底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是皇上他自己注意到我,并选我入宫的?” “不然呢?三姐姐以为是怎么样?”薛若芙的脸色有一些莫名其妙:“皇上圣意难测,说不定就是喜欢三姐姐这样的人呢?” 一抹娇笑已然凝结在了脸上,薛若晴想想也是,自己虽然比不上薛若芙那么漂亮,也比不上薛若碧的名声在外,可是和寻常的千金相比,也是拔尖的。 就是因为薛家的那些姐妹们都太优秀了,所以她才会被埋没在其中,说不定,她其他的方面还有胜过她们的,只是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发现罢了,不然皇上又怎么会在那么多的秀女之中单单的选出薛若晴呢? 本以为是薛若芙在暗中帮助自己,原来是母亲想多了,若是薛若芙对自己真的有恩情,那记下日后报答又何妨?可是既然没有的话―― 那也就不用在她的面前低声下气了! 如今薛家所有的女儿之中,当属薛若晴第一! 心中被强烈的骄傲之情充斥着,薛若晴看着薛若芙也不是那么顺眼了,果真像是外界传的那样,长了一张专门勾引人的狐媚子脸! “那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薛若晴一甩袖子,也不客气,直直的就往外走,眼底的傲慢更是赤裸裸的显现在瞳孔里。 薛若芙冷笑一声,也不挽留,只是遣了梧桐去送她。 却见薛若晴已经走到门外了,又特地折回来,眼睛看了这屋子一眼,眼底的轻蔑更甚:“我说,四妹妹,你如今已经是县主了,不会连一点儿灯火钱都舍不得花吧?” 说完,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薛若芙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本以为这个三姐姐只是笨一点儿,人却不坏。却不想,和她们都是一样的。 “小姐,你怎么不教训教训她?不就是被封为了婕妤吗?这么得意!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梧桐气冲冲跑了进来,拉着在门外红了眼眶的荣立。 薛若芙亲自上前替荣立擦了擦眼泪,出言安慰道:“你别哭,你的嗓子总会好的,我已经让人在想办法医治了。” 转而又对着梧桐说道:“她不用我教训,现在这副性子,进了宫有她的苦头吃的。是她自己一心想着要进宫,到时候得罪了谁,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就算到时候跪着求咱们,也没用。” 薛若芙的话意有所指,梧桐心里不甚明了,却也没有再问。(..info无弹窗广告) 一连过去了许多日,这日薛家的三个姐妹们接到了皇后的请帖,说是请她们进宫一叙。 请帖来的莫名其妙,薛若芙心中纳闷,薛若英不平不淡,唯一高兴的,当属薛若碧了。 进宫,就代表接近权利的中心,说不定还可以见到皇上。她怎能不开心? 薛府的马车在外面候着,姐妹三人陆陆续续的上了马车,这就入宫了。 清宁宫内喜气洋洋,兴许是因为大婚不久的关系,到处都是刺目的红色,萧怀诺坐在上首,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注视着跪在下面的三人。 “薛府果然不愧是功勋人家,生出的女儿各有风采,”萧怀诺轻轻一笑,扬眉说道:“前几日薛婕妤入宫之时我就见着她胆识过人,不同于其他嫔妃那样怕我,今日见到她的姐妹们,才想起薛国公原是战场上的英雄,教育女儿,自然不同于寻常人家。只是我看几位内敛,似乎并不像薛婕妤那么张扬?” “皇后娘娘过誉了,”薛若碧谦虚道:“家妹以前在家里无礼惯了的,如今有幸进得后宫,便属于皇后娘娘所管辖,家父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常常说,三妹妹生性顽劣,日后若有人能制得住她才好。” “哦?”萧怀诺瞬间来了兴趣,身体从椅子的靠背上往前倾了三分:“薛国公当真如此说?” “当真。”薛若碧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薛若芙跪在后面若有所思,薛若碧就这么等不及想要向皇后示好么?她又可知在萧怀诺的眼中,薛家的女儿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萧怀诺才不会管这姐妹之间的感情合不合,在她的眼中,薛家的姐妹都是敌人。 萧怀诺又是一笑,心情仿佛瞬间变得不错,对着下面的三人摆了摆手:“你们平身吧,赐座。” 姐妹三人退到了一旁坐了下来,立刻就有宫女捧上了茶来。 薛若英性子最急,感觉温度刚刚好,端起茶来就喝,“咕噜咕噜”一大口,眨眼间,一杯子水就下去了大半,而她却又在下一秒,“噗”的一声,又将那水尽数吐了出来。 “这水怎么是咸的?”薛若英没好气的问道。 “大胆,皇后面前,岂容你放肆?”一旁守在萧怀诺身边的女官大声呵斥道。 薛若英一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丝毫不服气的说道:“启禀皇后娘娘,这茶水真的是咸的。味道咸的发苦,想来定是有人放了盐巴。皇后娘娘乃中宫之主,一定要将那人抓出来才能服众。” 薛若碧暗暗地对着薛若英使着眼色,对方却半点儿都没有看到,嗓门大的巴不得人尽皆知。 “这茶水里有盐巴?”萧怀诺佯装惊讶道:“怎么可能呢?” “皇后娘娘,真的是有盐巴的。”薛若英信誓旦旦的说道。 只见萧怀诺轻叹了一口气,一副失望的样子,而后说道:“我好意赐你茶喝,你却这样说我,你可知这茶水是我让宫女帮你泡的?” 薛若英一愣,并没有听出萧怀诺的言外之意:“那也一定是那宫女故意放下盐巴的。” 萧怀诺掩嘴一笑:“我的宫女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你故意撒下盐巴?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女官也紧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好心赐茶,姑娘却不理解娘娘的好意,硬要说那茶放了盐巴,这言外之意,岂不是说皇后娘娘故意的?姑娘这是挑衅吗?姑娘又可知,陷害当朝皇后,是什么罪名?” 薛若英脸色一白,纵然是她反应再慢,此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分明就是萧怀诺故意找茬! 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通,加上上次参拜皇后,自己见过她也只不过才两次而已,到底是哪里惹得她这样记恨自己? “皇后娘娘,臣女没有那个意思。请皇后娘娘饶了臣女。”薛若英伏在地上,面上的表情却紧张万分。 薛若碧见状也跪了下来,心里却暗恨,自己怎么有这样蠢的妹妹。 “饶了你?”萧怀诺冷冷一笑,眼底却满是轻蔑:“我也很想饶了你,可这宫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若是我今日饶了你,别人岂不是会说这后宫没有丝毫的法纪可言?” “可是臣女真的不是有心冒犯皇后娘娘的――”薛若英还想分辨什么,却见萧怀诺一口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但本宫念在薛国公是一代忠臣的份儿上,会从轻发落的,来人,将薛姑娘带下去,打二十大板。” 话落,薛若英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二十大板?这还叫从轻发落? 而薛若碧的内心也久久的无法平静,生怕萧怀诺迁怒到了自己,可是在这样的境地下,她却不能袖手旁观,为了自己贤德的名声,不得不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求情:“皇后娘娘,是家妹不懂事,求您看在家父的份儿上,就饶了她吧!” “诋毁皇后可是死罪,我看在薛国公的份儿上已经从轻发落了,怎么?薛家大小姐也想和她一起受罚吗?” 凌厉的语气,吓得薛若碧浑身一哆嗦,立刻不敢再言语了。 立刻就有内监拖着跪在地上的薛若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到了最后,叫喊声渐渐地微弱,直至没有。 萧怀诺冷冷的坐在上面,看着已经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薛若碧,心里很是满意:“既然薛家三小姐受伤了,那薛大小姐作为姐姐,就将她送回府中养伤吧。” 薛若碧不敢耽误,只想着快点儿离开这里,立刻告了辞,离开了大殿之中。 这个萧皇后,真的是太恐怖了!日后还是少跟她相处才好! 马车上,薛若英已然醒了过来,她趴在薛若碧的腿上,不停的埋怨道:“我到底哪里错了,她要那么针对我!我堂堂薛府的小姐,竟然被打了板子,真是气死我也!这让我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薛若碧心里还在后怕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母亲说的没错,你的性子也太急了一些?你可知,方才我的茶水之中也放了盐巴?我猜想,薛若芙的茶水之中亦是。” “什么?”薛若英惊讶道:“你们的茶水之中都放了盐巴?那为什么你们刚刚不说?” “若是我们说了,现在岂不是跟你一样挨了板子?”薛若芙认真道:“依我看,那个萧皇后,是故意针对我们薛家!吃一堑长一智,你日后说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莫再让人抓到把柄。” 薛若英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这次都是冲动惹得祸,心里暗暗地后悔,却也无可奈何。 清宁宫中恢复了一片寂静,萧皇后端了一杯茶,轻轻地啜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下面的薛若芙。 “本宫方才惩罚了你三姐姐,你竟然不为她求情?” 只见薛若芙的表情淡淡的,扬起眸子,正视着萧怀诺,说道:“错了就是错了,纵然我为她求情,皇后娘娘还是会惩罚她,再说――”薛若芙欲言又止。 “再说什么?”萧怀诺下意识的问道。 “再说,皇后娘娘方才是在杀鸡儆猴,我若是为她求了情了,娘娘准备的一出好戏,不就无法演下去了么?”薛若芙似笑非笑,冰冷的凤眸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 第八十七章 县主受伤 却见萧怀诺并不恼怒,声音却带有一些阴沉沉的味道:“你倒是聪明,怪不得皇上会喜欢你,一有美貌,二有头脑,要是换做本宫是皇上,恐怕也会对你动心。” “皇后娘娘过誉了。”薛若芙佯装谦虚的对着上首福了福,她从不相信表明上看到的东西,一如现在。 那日在冷宫的屋檐之上,她亲眼看到萧怀诺用皮鞭狠厉的抽打裴媛媛,一鞭一鞭的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满地,那时的萧怀诺还不是皇后,而裴媛媛也只是一个废弃之身,一个被皇上遗弃的人。 就是因为裴媛媛前段时间那样得宠,萧怀诺才恨上了她,这也是常理。可是裴媛媛已经落到那般境地了,再无翻身的可能,萧怀诺乃是未来的皇后,连一个被遗弃的人都不愿意放过。 足以见得这个人的心肠有多么的狠,嫉妒心也极其的强,哪怕染指了一点点她喜欢的东西,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薛若芙从不相信,萧怀诺会不恨自己,但这种恨的尺度利用好了,也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本宫还是棋差一招,”萧怀诺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本宫方才的那招杀鸡儆猴,似乎并没有吓到县主你?” 只见薛若芙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毫不避讳的答道:“娘娘说的没错,臣女确实没有被吓到。” “哦?这是为什么?”萧怀诺好奇道。 “皇后刚成为皇后不久,极其需要人来立威,以正宫纪,但宫中的嫔妃不多,且母家大都是帮助皇上登基的功臣,娘娘为了和皇上夫妻和谐,自然不能拿她们下刀。在这种情况下,便只有拿我薛家来做幌子,”薛若芙淡淡的一笑,像是根本就不把这当一回事儿一般:“我薛家虽是大家,但一直都是中间派,皇上极力的拉拢,却一直都没有结果,皇上心中未尝没有一丝怨气,而娘娘正是抓了这个空子,随意的寻了个错处来惩罚。一来,自己在宫中立了威严,二来,皇上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来找娘娘的麻烦。” 萧怀诺心中一冷,这个薛若芙果然聪明!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全然想清楚了!自己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日后皇上若真的招她进了宫―― 萧怀诺不敢再想下去了!看着这个满室皆红的清宁宫,虽然极力的装点,拼命的想要显得贵气一点,却怎么也比不上隔壁的未央宫!那边的繁华,是十个清宁宫都比不上的!这也说明,在上官南阳的心中,薛若芙早已超过了自己!终有一天,她会取自己而代之! 强烈的记恨充斥着萧怀诺的内心,她只恨不得把薛若芙拖下去,狠狠地打上一板!可是她强迫自己镇定,方才打了薛若英不要紧,上官南阳不会追究,可若是自己再打了薛若芙,她丝毫都不怀疑上官南阳会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 不一会儿,就有宫女从外面采来了一捧菊花,各种颜色,争奇斗艳,让整个大殿都显得生动了不少,萧怀诺看着那捧菊花,让婢女将花举到薛若芙的面前,轻声问道:“南晴县主看看这菊花开的怎么样?” 薛若芙不解其意,身子往前面倾了倾,低下头来,对着那菊花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清甜的味道,便如实说道:“这花儿开的这样好,生机勃勃的,味道也很清香,晾干了用来泡茶,是再好不过的了。” “是吗?”只见萧怀诺冷笑一声,眼神犹如无数的寒光射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薛若芙。 下一秒,雍容华贵身穿一身华服的萧怀诺从上面走了下来,从那宫女的手中夺过那菊花,狠狠地丢到了地上,一脚将那些花儿尽数碾成了泥。而后又抬起了头来,满脸的挑衅。 薛若芙站在原地,看着萧怀诺的举动,却若有所思起来,她好像很喜欢和自己对着干呢――心中立刻便有一计,于是说道:“这花儿惹了娘娘吗?娘娘竟然如此讨厌这些花儿?” “没错,在我的心里,这些花儿就像是某些人一样的讨厌。”萧怀诺意有所指。 薛若芙佯装不解的道:“娘娘乃后宫之主,大兴国的国母,竟然也会有讨厌的人吗?”而后,又轻轻地叹息一声,无限唏嘘:“也对,娘娘纵然是国母,也只是凡人而已,只要是凡人,就必定有自己不喜欢的人。” “没错,每每我见到自己讨厌的人,都恨不得将她粉身碎骨!”一个字一个字从萧怀诺的嘴中蹦了出来,只恨不得把牙齿咬的‘蹦蹦’的响,萧怀诺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是呢,”薛若芙装作并没有看到萧怀诺的恨意,相反跟她推心置腹起来:“娘娘不知道,以前的那个裴荣华,抢了臣女的位份,顶替了臣女的位置,最后皇上发现了,便把她降为庶人,打入了冷宫,我活到这么大,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和她一样的没脸没皮,李代桃僵还能这么的安然,还好老天开眼,如今她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也算是对她的惩罚,那个地方,恐怕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吧。” 萧怀诺心中一惊,当时只知上官南阳突然册封裴媛媛为荣华,宠了没几天就打入了冷宫,竟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若真的像是薛若芙说的这样的话,恐怕不仅她恨裴媛媛,裴媛媛也是恨毒了她吧?两个人互相恨,这可会有不少的好戏呢…… 立刻来了三分热情,萧怀诺问道:“那个裴媛媛,是代替你得宠?” “没错。说起来,她也是怪可怜的,不得家里人的疼爱,一心想要找个靠山也不错,只是她行错了门路,把心思打到了皇上的身上,纵然皇上是九五之尊,能给她无尽的宠爱,可是,她的名分原本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皇上知晓她骗他,又怎能绕过?真是活该!”薛若芙愤愤不平,一副恨不得把裴媛媛生吞了的模样。 这话听在萧怀诺的耳中又是另外一层意思,萧怀诺的耳中一直回想着那句“裴媛媛一心想找个靠山”,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与其让自己首当其冲的正面和薛若芙起冲突,还不如拿她去当刀子使―― 心下立刻有了想法,萧怀诺扬眸一笑,虽然极力的控制这种不合时宜的表情,出声轻斥,但眼底的得意却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掩饰下来的:“你也真是的,她毕竟可怜,一心想要高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纵然夺了原本属于你的位份,你也应该大度才是,这般样子,哪里像一个官家的千金?” 薛若芙见萧怀诺中计,心下了然,面上却也还是不动声色,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来。 只见萧怀诺对着守在身后的女官说道:“传本宫的旨意,将裴媛媛放出来,恢复她荣华的位份。” “可是,皇后娘娘――”那女官有些犹豫的说道:“皇上说过,没有他的旨意,不得探视裴庶人,皇上更是说过,要将她囚禁一辈子――娘娘就这样把她放了,恐怕――” “若是皇上问起来,你就说本宫的旨意。”萧怀诺巴不得给薛若芙添堵,眼下将裴媛媛放出来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她又怎肯轻易的放过?于是一口打断了那女官的话:“帝后大婚,理应大赦天下,而我又是六宫的表率,更是应当有一个慈悲的心肠,你就去吧。” 那女官得了命令,不敢再分辩什么,便匆匆的下去了。 萧怀诺一脸得意洋洋的笑,看着薛若芙渐渐苍白的脸色,冷声说道:“怎么?南晴县主对本宫的做法有异议吗?” 只见薛若芙紧紧地咬着嘴唇,看起来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简直是要哭了,凄楚的摇了摇头。 看着薛若芙这个样子,萧怀诺的心里更加的高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充斥着内心。 这一切都不重要,裴媛媛在她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只蚂蚁,随时拿捏在手掌之中,不开心了可以一把捏死,重要的是薛若芙,她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 而站在一旁的薛若芙,看着萧怀诺的神情,哪里猜不到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心里却暗暗地冷笑,自以为是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一次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呢。 一阵风吹来,拂到鼻息间一种特殊的味道,薛若芙立刻集中了精神,直觉告诉她,上官南阳正在往这边赶来。 只见薛若芙的表情忽然转冷,用一种近乎阴冷的的声音说道:“臣女哪里敢有异议?臣女只是一个区区的二品的县主,皇后娘娘身份贵重,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哦?”萧怀诺一扫长袖,袖子如云墨般流光溢彩:“听你这说话的语气,是说本宫专断了?” “这可是皇后娘娘您自己说的,臣女可没有这么说。”薛若芙抬起头来,迎视着萧怀诺的目光,没有半分恐惧,相反还带着些微的挑衅。 “你――”萧怀诺的怒火瞬间就被挑了起来:“本宫偏偏要把裴媛媛放出来,你能奈我何?你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县主而已!本宫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发表意见!” 扬起一个巴掌,薛若芙长袖一挥,狠狠地给了萧怀诺一巴掌,下一秒,场中刹那间就寂静了…… 这一巴掌打得很是巧妙,虽然声音很响,薛若芙却是虚着手打的,所以萧怀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一点伤痕,却又给了她重重的羞辱―― 一国之后,竟然被一个臣子之女打,传出去将会是天大的笑话―― 萧怀诺惊呆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薛若芙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自己的地盘动手?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眼底满是嗜血的红色,像是怒极了,萧怀诺冲着一旁伺候的宫女怒喝一声:“将这个贱人给本宫抓起来!” 一旁惊呆了的宫女瞬间反应过来,有三个上前擒住了薛若芙的双手,恰在此时,萧怀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匕首,将匕首的刀鞘拿开,那尖锐的利刃就像是会散发寒气一般。 萧怀诺赤红了双眼,不管不顾的向着薛若芙冲了过去!只想一刀了结了她! 杀了她,上官南阳的心里就只有自己!皇后的宝座也会稳稳地!再也没有人会是自己的威胁!只要一刀了结了她!一切的一切,都会结束! 匕首放在了薛若芙光洁的脸上,萧怀诺眼神森森,像是在欣赏着玩物,眼珠里却染上了一抹兴奋。 “住手!”恰在此时,上官南阳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眼底有着深深的暴戾,通过他露出的半张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心情很差。 “把匕首给朕放下来!”命令的口吻,带着不容忽视的强硬。 萧怀诺心里一慌,上官南阳怎么突然来了?从大婚那日起,他便没有再踏进过清宁宫半步,今日,竟然来了? 一开始是惊讶的,后来便是高兴,待看到他望向自己眼底的愤怒,萧怀诺才突然发现,他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那种冰寒的眼神,一如数十丈寒冷的地下,突然冒出来冰寒彻骨的冷凌,直直的向着自己射来,周身冰冷。 起初萧怀诺还在拼命的反抗那种眼神,渐渐地,便败下了阵来,上官南阳的眼神告诉她,若是这匕首真的刺了下去,就不是责骂几句便能完事儿的了。 薛若芙将这两人对视的目光看在眼中,感觉到萧怀诺的手在抖,匕首有渐渐落下的趋势,便趁人不备,装作脸上一痛的样子,将脸往匕首那边一偏,正好碰到那匕首,刹那间,薛若芙的脸上便多了一殷红的血痕―― 上官南阳一声暗骂,人已经飞身上前,环住薛若芙的腰身,再顺势双脚往萧怀诺的胸前一踢,带着薛若芙便退了数米之远。 萧怀诺立刻倒在了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地上的红色比之殿中的红更加妖冶。 “你怎么样?”上官南阳伸出手来,用袖子擦了擦薛若芙脸上的血迹,那血却像是怎么都止不住一般,他瞬间就慌了,脸上难得的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冲着身后大吼一声:“快传御医!” 却见薛若芙似乎是失血过多的样子,嘴唇有一丝苍白,并未说话,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见着薛若芙这个样子,上官南阳心中的怒意更甚,冲着地上趴着的萧怀诺,怒道:“贱人!朕一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妄想打她的主意!你却不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臣妾没有――”萧怀诺的嘴唇亦有一丝苍白,却仍然极力的辩解道:“是她自己撞到我的匕首上来的!是她要陷害臣妾!” “陷害?”上官南阳冷笑道:“朕方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的宫女擒着她,你举着匕首搁在她的面上,若是朕晚来了一步,你是不是就打算直接要了她的命?!当着朕的面儿都敢弄伤她的脸,朕若是不在,她岂不是要任你宰割?” 任何的解释都显得那样苍白,萧怀诺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输的。 输在上官南阳不爱她,输在薛若芙深沉的心机之下…… 这战争确实是自己挑起的,却在她以为即将胜利的时候,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那个人物就是上官南阳,是他扭转了整个局势,还有薛若芙的刻意而为之。 因着他不爱自己,纵然一切的对也全然是错,纵然一切的冤枉也成了理所当然。 萧怀诺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却仍然不死心的问道:“为了坐实我的罪名,你故意弄伤自己的脸,这样值得么?” 这话自然是对着薛若芙说的,怅然的眼神,看了让人不免动容,可是眼尖的薛若芙还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一抹不甘,于是淡淡的说道:“臣女不明白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好!好!”萧怀诺连说两个“好”字:“薛若芙,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 萧怀诺竟不知,这世间还有人为了陷害另外一个人,不惜毁坏自己容貌的。 女子最重要的便是一张脸面,对于薛若芙这样的美女来说,容颜更是重要。她竟然不怕? “你这个贱人!到如今了还敢口出狂言!”上官南阳睥睨着趴在地上的萧怀诺,眼底满是轻蔑:“当初要不是母后执意如此,我也断断不会给你这皇后之位!就凭你这般歹毒的心肠,也配母仪天下!” “皇上这是想要废了我吗?”萧怀诺也是个不轻易认输的,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态度更是丝毫没有改变,直接跟上官南阳杠了起来。 “你是母后的侄女儿,我不能废了你,”上官南阳幽幽的说道:“但是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你今日犯下这等大错,就算是母后在这儿,也没有饶恕你的说法!” “皇上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要惩罚我?”萧怀诺忽然觉得无比可笑,自己和上官南阳成亲才短短几天,他竟然为了一个外臣之女,来惩罚自己? 若是传出去了,恐怕萧怀诺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半点儿威信可言了吧?古往今来,恐怕她也是唯一的一个成亲才三天就被皇上惩罚的皇后吧? “皇上你可以惩罚我,但不是现在!”萧怀诺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我们才刚刚成亲,按理要大赦天下!我也有被大赦一次的权利!” “你?”上官南阳像是忽然间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应该祈祷南晴县主的脸会恢复如初!若留下一点点儿的疤痕,朕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呵呵――皇上会喜欢她,也不过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罢了!” “你给朕住口!”上官南阳突然间气急败坏起来:“朕对南晴的感情,岂是你能明白的?朕每次看到她,身体里的血液就像是全部都活了过来!而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无比恶心!” 说完,上官南阳摆了摆手,后面立刻就有内监走上前来,等着上官南阳的指示。 薛若芙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身体的血液全部活了过来?那只不过是因为他脸上的毒素蔓延到了全身,每一滴血都含了毒,血液感受到了薛若芙的存在,自然就沸腾了。 “将皇后给朕拉到宗庙去思过!南晴县主的脸什么时候好了,就什么时候放出来!”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也仅仅是一瞬间,上官南阳又接着说道:“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你放心,你是舅舅的女儿,朕不会关你一辈子!若是她的脸好不了了,朕会谅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给你一个了结!” 好一个上官南阳!薛若芙心中想道:怪不得当初会那样狠心毒死自己,原来他待自己的亲表妹也是这样的不讲情面!但凡是触怒了他的人,都会被他置于死地! 内监们不敢马虎,驾着萧怀诺就下去了,清宁宫一屋子的宫女都不知所措,纷纷屏息的站在一旁,生怕上官南阳会迁怒自己。 见萧怀诺消失在了宫殿的尽头,上官南阳才回过神来,小心的觑着薛若芙脸上的伤口,痛心道:“是朕不好,让你受惊了!朕听说皇后宣你们姐妹进宫,又听说她打了你姐姐板子,就知道她肯定会找你的麻烦!所以下了朝就紧赶慢赶的赶来了,不想,还是慢了一步!”上官南阳满脸愧疚。 薛若芙紧咬着嘴唇,欲哭未哭,明明受了很大的委屈,却还是不让眼泪流下来,泪水在双眼里打着转,看起来好不可怜。 楚楚动人,大抵就是如此吧。 看着上官南阳的手附上了自己的手,薛若芙退后一步,巧妙的避开了他的热情,轻声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女已经是璃亲王的未婚妻了。” 下一秒,上官南阳皱起了眉头,紧接着,那眉毛又成了紧紧拧成一团,许久,他才说道:“未婚妻又如何?他还是挡不住朕喜欢你!你们成亲的日子朕一天没有定下来,你便一天还是朕册封的南晴县主!大不了朕不要他的那三分之一的番地!” 果然如选秀那日陌尘所说,上官南阳打算将这婚期一直拖延下去…… 薛若芙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惊讶,恰在此时,酝酿在凤眸之中的泪水总算是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像是感动,却又像是不可置信。 事实证明,欲拒还迎的戏码果然很管用,只见上官南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柔的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那种神情,像是在呵护挚宝。 这是从前的薛若芙从前从未见过的一种表情,她从不知道,这样的表情还会出现在上官南阳这种冷血之人的身上。 似是心痛,似是疼惜,似是宠爱,似是小心。 不同于前世的假意讨好、刻意欺骗,薛若芙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内心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上官南阳…… 他不会是真的爱上自己了吧? 立刻收敛了心神,薛若芙做出一副担心的表情,小声说道:“臣女已然毁容,不值得皇上为了我如此,再说君无戏言,皇上乃一国之君,答允了赐婚就万万改变不得!” “赐婚是母后一口答应的!朕可一句话都没有说!你毁容了又如何,仍旧是天下无双!在朕心中的位置仍然无人可以替代!高处不胜寒,这一国之君也耐不得寂寞!朕就是喜欢你!将来要立你为皇贵妃,甚至是皇后!” 话音一落,满堂皆惊,恰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本宫竟然不知道,皇帝还是个痴情种!” 二人一起回头,正对上萧太后,此刻她的身后跟着萧怀诺,和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头儿。 薛若芙立刻伏下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萧太后正好走到了她的面前,亲手将薛若芙扶了起来,出声安慰道:“孩子,苦了你了。”说完,便对着身后的张太医努了努嘴:“快点儿给南晴县主瞧瞧,这脸伤的如何了。” 言罢,薛若芙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由张太医仔细的查探着伤口。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上官南阳狠狠地看了一眼跟在萧太后身后的萧怀诺:“她知法犯法,当着朕的面儿弄伤了南晴县主的脸,母后竟然还要护着她吗?” 萧太后像是早就知道上官南阳会有此一问,冷着脸对身后的萧怀诺斥道:“还不跪下!” 萧怀诺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虽然极力的做成一副思过的样子,但通过薛若芙的这个角度还是依稀可以见到她眼底闪现的恨意。 “她毕竟才刚刚当上这个皇后,才三天就将她关到宗庙里去难免会让人议论纷纷,”萧太后难得收敛了平常的凌厉,耐心的劝说道:“再说,各国的使节都还未离去,少不得她这个皇后里外忙活着,纵然你不在乎她,难得也不在乎他国如何议论我大兴了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萧太后一针见血,不等上官南阳说话,便又接着道:“不然就依母后的意思,罚她抄一百遍佛经,让她静静心,你看可好?” “母后不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些太轻了么?”上官南阳对这样的惩罚并不满意:“南晴县主的脸就这样伤了,也不知几时才能好!还有薛国公的其他女儿,母后不知,今日的皇后好大的威风,打了薛二小姐板子,好大的一通下马威!朕一直都想将薛国公收入麾下,现下被皇后这么一搅合,母后觉得,还有戏么?” 闻言,萧太后先是一愣,转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萧怀诺一眼,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父亲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尽给我添乱!”萧太后像是气急了,连“本宫”都忘了说:“以前不是个很伶俐的丫头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萧怀诺的脸上映着五个鲜红的巴掌印,整个头都被打得偏了过去,方才上官南阳用内力狠狠地踹了她一脚,折腾了那么半天,现在又被萧太后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早就已经有要虚脱的趋势,现在却还不敢倒下,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跪了下去,捣头如蒜。 “母后!是我不好!我辜负了父亲和您对我的期待!我不该一时冲动伤了薛家的小姐,也不该拿匕首刺伤南晴县主!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母后千万不要姑息,我的罪过,就算是赐死也不为过!” “没错!你的罪行,就算是赐死也不为过!”萧太后重复一遍,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我萧家乃大族,竟然教出了你这样的女儿,说起来,你小的时候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其中也有我不可逃脱的责任!” “母后,求您惩罚我就好了!千万不要这样说!”萧怀诺额头上的血和眼底的泪混合着一起流了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本宫要让你知道!你如今是大兴的皇后,一举一动代表的不是萧家,更是整个大兴国!”萧太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来,对着上官南阳道:“皇帝,是哀家对她管教不严,就和她一起去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思过吧!” 好一出双簧戏! 上官南阳看着萧太后和萧怀诺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一阵冷意,萧太后这是在逼自己!逼着自己放了萧怀诺! 从选秀那日萧太后自作主张将薛若芙赐给上官席光那一刻起,这母子二人的嫌隙就渐渐地产生了,如今这般境地,这嫌隙已然越来越大。 “罢了!”上官南阳重重的甩了一下袖子:“朕就念在舅舅和母后的份儿上对你从轻发落!就按照母后的意思!罚抄一百遍佛经吧!不过,抄完了方可出这清宁宫!” 萧怀诺连忙磕头谢恩,却还是啜泣不止。 残阳如血。 上官南阳想将薛若芙留在宫中修养,薛若芙却怎么也不愿意,推脱家中还有受伤的姐姐需要照顾。 上官南阳也不好勉强,赏赐了好多珍贵的药膏,又赐了薛国公金千金,算作补偿。 薛若芙前脚刚回到了薛府,宫中立刻就传来了消息。 冷宫之中的裴庶人怀了身孕,皇上高兴之余,将她的禁足撤了。 却又看着她浑身是伤,怜惜不已,封为了正四品的顺仪,算作补偿。并且承诺,待他日诞下皇长子,立刻册封为妃。 ------题外话------ 呼呼,写了一天,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才刚刚写完~ 吆喝一声:刚刚出炉的新章节,大家快点儿来看呐~(卖萌ing…) 第八十八章 一不做二不休 从皇宫里出来时已经到了黄昏,薛国公被同僚请出去应酬了,整个薛府都显得静悄悄的,这样的安静总是透露着一股诡异,不知为何,总会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配上晚间的凉风,整个烘托出一种阴森森的气氛。 待走到正堂,才发现薛夫人正坐在中央,一屋子的奴才严正以待,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不免心中疑惑,薛若芙走了进去,心里却想着: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薛若芙,你可知错!”薛夫人怒吼一声,似乎又成了以前的那个威风无限的国公府的正室夫人,可是大家都知道,她早就没有实权了。 眼底的疑惑越发明显,清澈的声音远远地传到了对方的耳中:“请问夫人,我哪里错了?” 并未称她为“母亲”,只因刻意拉开了两人的关系。 “你到宫中,竟然不护着自己的姐姐,任由她被皇后责打?”薛夫人似乎怒急,声音如利剑一般的射了过来,更是带着浑厚的尖锐。 薛若芙淡淡一笑,原来她指的是这件事儿。 那笑容落在薛夫人的眼中却无比刺眼,薛夫人又是一声怒吼:“你竟然还敢笑!” “夫人说我不护着自己的姐姐?这话从何而来?”薛若芙也毫不软弱,纵然脸上多了一道伤痕,却仍旧美丽:“当时薛若碧在场,她护了薛若英,可薛若英不还是受伤了?” 美丽的凤眸尖锐无比,这一刻因为她脸上的伤疤,她的表情狰狞之中带着一丝嘲讽:“我不过是区区县主,要惩罚薛若英的是当今皇后!那么,依着夫人的意思,我该如何护着薛若英?” 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这薛夫人分明就是在没事儿找事儿,刻意的找薛若芙的茬儿! 因为薛夫人的女儿薛若英受伤了,她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薛若英去掉了半条命,却又不能去找皇后的麻烦,心里憋着的这口气没处可以撒,便打算撒在薛若芙的身上。 可是薛若芙又哪里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当别人狠,妄图伤害她的时候,她会比那人更狠!毫不犹豫的还击回去!萧怀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少给我在这儿胡说八道!”薛夫人自知理亏,却仍旧不肯放手,对着左右站着的两个嬷嬷说道:“把她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可是夫人,若是老爷回来知道了――”那嬷嬷有些犹豫的问道。 “老爷回来了我自有一番说辞!”薛夫人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除去薛若芙!再也管不了那许多了。这一切的一切,若是没有薛若芙的插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怎样,是一定要除去她的! 而且,薛夫人敢肯定,有薛若芙在一日,自己母女就再也不会有翻身的那一天! 偏偏薛国公是愿意相信薛若芙的,最近更像是着了迷一般,什么都由着她!再这样下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结了她! 那几个嬷嬷也不再犹豫了,指挥着亲信的小厮就走了上来,三五个人将薛若芙团团的围住。 一瞬间,薛若芙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晚上,自己从长公主的府上出来,被一群黑衣人死死围住,他们冰冷而又锋利的刀剑穿透了马车的车壁、帘幔,直直的向着自己刺了过来―― 情况那样凶险,她还记得,是陌尘突然而至,救了深陷困境的自己…… 薛若芙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间想起陌尘来,这样的感觉突兀而又有些奇怪,而且,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与此同时,一直守在薛若芙身后的梧桐突然大声说道:“你们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我们县主可是正二品!皇上亲自册封!敢动她,你们是不想活了么!” 这话确实是有些威慑的作用,只见那群小厮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梧桐见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便又接着说道:“夫人如今已经不掌家了!这家中的一切早就已经归侧夫人管!你们想要飞黄腾达,也要先认准了主子才行!” “放肆!”这句话已经彻底惹怒了薛夫人,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就连薛若芙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敢这样瞧不起自己,更别谈薛若芙本人是如何猖狂了! “将她们两个都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不然死的就是你们!”薛夫人的嗓音极大,甚至有些破音的趋势。 那些小厮狠一狠心,又一次蜂拥而上…… “今日你们若是敢动我和梧桐一根汗毛,我就血洗这大殿,信不信?”薛若芙总算开口,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声音,却让这大殿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嗓音犹如夜里的鬼魅一般,似乎在期待着嗜血的快感。 那些小厮又一次停下脚步,不知为何,他们由心里的感到害怕……康姨娘毁掉的脸,是他们亲眼见过的……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康姨娘。 而且,他们坚信,如果自己真的敢动薛若芙,下场将会比康姨娘惨千百倍! 那些小厮们推搡着再也不敢往前,不论薛夫人怎么说都不听,身边的嬷嬷看着着急,直接挽了袖子,亲自上前―― 还未进得薛若芙的身,袖中一缕白色的丝绸就缠上了那嬷嬷的水桶腰,薛若芙手中一发力,那嬷嬷便被卷到了面前,再一甩衣袖,白色的丝绸竟然自动从嬷嬷的身上消失了! 嬷嬷失去了束缚,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薛若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森然的笑意,轻声问道:“嬷嬷想怎么死呢?”嗓音带着一种兴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那嬷嬷的脸色早就吓得惨白,面前的这个一身青衣的女子,就像是一个鬼!当她的眼神扫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见到了前来索命的厉鬼! “我是奉夫人的命来办事,你想做什么!”那嬷嬷佯装嘴硬。 “夫人她自身就难保了,你还搬出她来!”薛若芙不管地上的嬷嬷渐渐变白的脸色,冷冷一笑:“我方才说过,若是有人敢动我和梧桐一根汗毛,就血洗这大殿!我薛若芙说出的话,向来言出必行!” 一瞬间,那个嬷嬷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只觉得脸上一热,似乎有什么液体弄到了脸上,正欲伸手去擦,脸上却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似是有肉在腐蚀一般! “嘶嘶”的声音,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已经没了!一滴一滴的鲜血流了下来,越来越多,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化成了血水……拼命的想要去阻止这种趋势,却发现怎样都停不下来!她的心里害怕极了,没有一刻,如此的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去惹那尊大佛! 那嬷嬷张着嘴巴,想要说话,眼底有渴求的泪光,薛若芙知道,她是在求自己放了她。 但薛若芙选择了视而不见,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嬷嬷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化成了一滩血水来的更加残忍。也就在她闭上眼的一刹那,她身体最后的一点点儿组织全都瘫软在了地上,紧接着,那个被称为“身体”的东西和地上的血水混为了一体,继续融化,再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 强烈的刺鼻的血腥味传遍了整个大殿,屋子里的小厮和丫鬟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胆子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而那些没有吓晕的纷纷背过了头去,还有的满脸惊恐,看到那恶心的一幕直接吐了出来。 薛若芙却面不改色,似乎很满意自己新研发的成果,轻声问道:“你们还有人想像她一样吗?” 一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捣头如蒜:“求县主饶命!求县主饶命!” “知道害怕就好。”薛若芙轻轻一笑:“告诉我,你们方才都看见了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有机灵一点儿的立刻说道:“奴才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闻言,大家都跟着说:“奴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原本坐在上座的薛夫人早就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一头的发早已散乱不堪,她惊恐的看着薛若芙,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你这个妖怪!妖怪!你使了什么妖法?”牙齿在上下打着磕、发着抖,脸色更是难看的紧。 薛若芙略一回头,看到身后的梧桐已经吓白了脸,便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体贴的说道:“你若是害怕,就去外面帮我守着吧。” 梧桐心领神会,也不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了外面,将大殿的门关上。 薛若芙这才缓缓地向着薛夫人踱去,看向薛夫人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忍不住的浑身一抖,薛夫人还强装镇定的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薛若芙忽然一笑,低低的声音,像是在说世间最甜蜜的话语:“这句话应该我问夫人你吧?你想干什么呢?” 那样温软的语气,却让薛夫人一个机灵:“我不想干什么!你放了我,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态度已经渐渐地软了下来,薛夫人的语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祈求。 “是吗?”薛若芙终于停在了薛夫人的面前,一个转身,坐上了薛夫人先前坐着的位置上,睥睨着她:“井水不犯河水?我一向都井水未犯河水啊!是夫人你,三分四次的为难于我!我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现下,也怪不得我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心里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薛夫人眼角含泪,最后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完全没有了往昔雍容华贵的样子,薛若芙的话让她崩溃!让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正向着自己逼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求你能绕我一命!” “你还有什么?权利?金钱?”薛若芙忽然间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你现在除了你的一条贱命!你什么都没有!” 从失去掌家的那一天,她没有了权利,这段时日为了两个女儿的前途里外打点,多年来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一句话犹如惊雷一般重重的敲打在了薛夫人的心上!是啊!现在的自己除了一条贱命,还有什么! 薛夫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愣愣的趴在地上哭着。撕心裂肺,像是来自生命最后一刻的呐喊。唯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在活着。 原来自己这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得到。 大殿里跪着的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在他们看来,谁遭殃都没有关系,只要自己还活着。 半晌,薛夫人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睛一亮,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瓷瓶就向着薛若芙的头上砸去,口中还喊着:“妖女!我今天跟你拼了!” 薛若芙像是早就知晓她会有此举动,不慌不忙,脸上的神色更是未改分毫,在薛夫人就快要接近自己的时候,猛地伸出脚来,重重的踢在了她的肚子上―― 薛夫人吃痛,身体受到了大力的阻挠,重心向着后面仰去,手中却还握着那花瓶,不愿意松开。掐准了时间,用力的往前一掷,想要将薛若芙砸个头破血流,最后却还是因为用力过大,擦着薛若芙的头顶飞了出去―― 棋差一招! 只在那一瞬间,还来不及惋惜,薛夫人便倒在了地上,顿时血流如注。 只因她运气不好,光顾着算计别人,却没有把自己的落地位置选好,直接将头磕在了椅子之上…… 那椅子是方角的,而薛夫人不偏不倚,刚好磕到了最尖锐的那一端。她躺在地上,合着地上自己的血液,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怨恨的盯着面不改色坐在上面的薛若芙。任凭心中的恨意再如何浓烈,却再也没有半分的力气反击。 “妖女!妖女!”薛夫人从牙齿缝里努力了半天,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来。 薛若芙缓缓地从椅子上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血泊里的薛夫人:“你看看,连老天爷最后都是帮着我的!怪也只能怪你今生作恶太多!天理轮回!你的下场正好应了两个字――报应!” 薛夫人睁大了眼睛,嘴唇蠕蠕的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恨意。 薛若芙却并不与她再纠缠下去,朝着大殿内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们一摆手,十足的霸气:“薛夫人撞坏了脑子,恐怕已经中了风,今后要长时间的养病,用不了这么多的奴才,你们留下几个人伺候她,其余的人,就去侧夫人哪里领新的差事吧。” 那些下人们如蒙大赦,知道自己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磕了个头,便逃一般的走了出去。 场中唯剩下薛若芙和薛夫人二人,只见薛若芙一边往门外走去,空灵的声音一边传进了薛夫人的耳中:“你那两个女儿,这些年也和你一起做过不少的坏事吧?放心,我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此时此刻,薛夫人多么想要爬起来,告诉自己的两个女儿一定要小心防范,可是她只能沉重的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的无力,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憋屈,睁大了眼睛,仰躺在地上望着天,眼神略显空洞和无力,薛夫人的眼睛里布满了绝望,一滴泪落下,和满地的血融为一体,渐渐地,消失不见―― 薛夫人中风了的消息传的很快,第二天天一亮,阖府就皆知了。薛夫人的娘家人心里却存有疑惑,她一向都身体健康,就连生病都极其的少,怎么会突然间就中风了呢? 派了人亲自到薛府来问,恰好碰到了来替薛夫人看病的大夫,那大夫只是摇了摇头:“她脑袋受了极其严重的撞击,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上天保佑。” 如此,也没有办法,只能长期的在床上养着。娘家派来的那人私下里问了伺候薛夫人的婢女,那些婢女一口咬定薛夫人是自己不小心摔了,撞到了椅子上的。 为求保险,那人又去问了薛若碧和薛若英,薛若英因为受伤的关系一直在床上躺着,只有薛若碧一人。疑惑归疑惑,奈何她也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事情便只能被这样掀了过去。 午后,阳光暖暖的,薛若芙斜靠在贵妃榻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脸上的伤口还是很疼,虽然那血已经凝固,却还未结疤,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必然是要以轻纱覆面的了。 忽觉得口渴,对着门外轻唤一声,荣立立刻端了水进来,轻巧的斟上一盏清香的茶,递到了薛若芙的手中。 阵阵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一闻便知是菊花,甘冽清纯,明明是很干净的味道,薛若芙却从这茶水之中嗅到了一种阴谋的气息…… 本已经接过茶杯的手忽然一转,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面容不知喜怒,轻声问道:“这茶是你泡的?” 荣立摇了摇头,眼底却有些疑惑,看着桌子上的茶杯不知所措起来。 薛若芙知道,她是想问:“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这茶里被人放了砒霜。”薛若芙撑起一只手,语气平淡。 只见荣立脸色突变,立刻急了起来,拼命的摇着头,看起来十分着急。 可是她越是着急,就越表达不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拼命的比手画脚着,嗓子因为不能说话,只能里出一种类似于雷的声音。 看着薛若芙越发疑惑的眼眸,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无力,荣立忽然间觉得自己好没有用,立刻跑了出去,唤来了正在花园里侍弄花草的梧桐。 梧桐和荣立同吃同住,自然更能比薛若芙理解她的意思,荣立每做一个动作,她就帮着翻译一句:“她说,这茶是老爷赐的。” “父亲?”薛若芙微微有些惊讶:“他赐这茶的时候可说了些什么?” 薛若芙想要分析整件事情的经过,在她看来,这毒应该不会是薛国公下的。 荣立又做了一番手势,梧桐道:“老爷说,这是宫里赐下的茶,他喝着不错,便想着给小姐一些。” 既然是宫中赐下的茶,就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薛若芙努力的想着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许久,荣立又犹豫着比划了一番,梧桐道:“荣立刚刚说,她在将茶叶拿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大小姐……” 事情的真相昭然若揭!这还用再问下去吗!肯定是薛若碧做的!毫无疑问! “荣立见到了旧主,感觉十分的尴尬,就在请安的时候,大小姐还将那茶叶拿起来闻了闻。” 薛若芙一挥手,两个人便退了下去。看来她不去找某人,某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夜间,薛若英的院子里,一个伶俐的丫鬟正在给她上着药,她疼的求爹爹告奶奶的,直抽冷气,心里却还在暗暗地骂着皇后是个贱人,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药碗,那药冒着森森的热气,可能因为刚刚才煎好,所以格外的烫一些,丫鬟走的十分小心,似乎生怕将那药弄撒了。 “二小姐,大夫给您开的药来了。”丫鬟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薛若英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丫鬟立刻从托盘里端起了药碗,作势要喂。 薛若英张开了嘴,在刚刚碰到那药的时候,一口吐了出来,狠狠地甩了那丫鬟一个耳刮子,口中骂道:“贱人!你这是想烫死我不成!” 丫鬟拿捏不稳,手中的药尽数洒在了地上―― “嘶嘶――” 只见刚刚还冒着热气浓黑的药洒在了地上,顷刻间,泛起了白色的泡沫来…… 纵然是反应再慢的薛若英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儿!心头不解气,又狠狠地抽了那个丫鬟好几个耳刮子:“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下毒害我?” “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丫鬟立刻跪在了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仔细伤了手。”方才给薛若英上药的那个贴身丫鬟一副心疼的样子,拿出薛若英的手用帕子擦了擦。 “小红!竟然有人要害我!”薛若英委屈道:“这府中竟然有下人想要害我?母亲才刚刚中风了,你们现在就都巴不得我死了么!我身边竟然还养了这样的人!” “小姐,”那叫小红的婢女仔细的看了看地上跪着哭泣不止的丫头,又对着薛若英说道:“小姐,这丫头并不是你身边伺候的人!” 闻言,薛若英这才仔细的看了那个婢女,确实不是自己院子里的。 “那她是哪个院子里的!”薛若英恨极,只巴不得快点把要害自己的那个真凶给抓出来。 小红又看了那婢女几眼,半晌,才说道:“似乎,是大小姐院子里的?” “好啊!未曾想到,要害我的竟然是她!”薛若英气红了眼睛,原本就是一个急性子,头脑又简单,哪里想的了那么多,立刻对着外面大喝一声:“去请老爷和大小姐两个人过来!” 门外守着的丫鬟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那一幕,不敢马虎,立刻小跑着去了―― 就在薛若英拿帕子擦眼泪的那一刻,她却没有看到,身边站着的小红和跪在地上的丫鬟,诡异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薛国公才和薛若碧二人一起走了进来,还未进屋就听到薛若英哭泣不止,薛国公的心里立刻带了三分不耐,问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大晚上的把我们都叫来?” 看着薛国公在自己的身边停下脚步,薛若英立刻抓住了他的袖子,大声哭泣道:“爹爹,有人要害我!” “有人要害你?”薛国公立刻收敛了满脸的不耐,正色道:“谁要害你?” “是她!”薛若英眼眸通红的将手指指向了薛若碧,扬声道:“要害我的,就是她!薛若碧!” 连“姐姐”都没有称呼,看来薛若英已经对薛若碧害自己的这件事情深信不疑了。 “妹妹!话可不能胡说!”薛若碧心中一惊,不知道薛若英这次又发了什么疯,却也不能当着薛国公的面儿当面质问她,只能耐着性子道:“我哪里要害你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不承认吗!”薛若英看了小红一眼,示意她将刚刚的事情一个字不漏的说给薛国公听,于是乎,小红便声情并茂的将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薛国公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一旁的薛若碧却早就已经惊讶的不知所以,自己什么时候让这婢女来给薛若英送药了? 不给薛若碧说话的机会,薛若英先发制人:“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们,你竟然这样对我!原本我这次受伤,你不分昼夜的照顾我,我心里十分的感动,却不想,这一切都是假的!前面做的那些都是为了蒙蔽我的双眼,今日你才显现了你的真实目的!” “妹妹!正如你说,我们二人一母同胞,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薛若碧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怎么知道!”薛若英翻了一个白眼儿,咄咄逼人道:“别人不了解你,都说你大方懂事,那只是表象!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瞒得过我!” “妹妹,我可真的是误会姐姐了!”薛若碧皱了皱眉:“不曾想,你竟然误会我如此之深!” “我哪里误会你了?”薛若英好笑道:“这送药的丫鬟确确实实是你院子里的,这点大家都知道,你每日都会遣人在这个时辰给我送药,没错吧?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薛国公最看不得女人像这样争执的场面,就像是看到了菜市场讲价的大妈,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场中顿时就静了下来,大家都静待着事情的下一步发展,等着薛国公发话。 “这婢女可是你遣她来送药的?”薛国公看着薛若碧问道。 薛若碧看了那婢女一眼,点了点头:“这两日都是她送的。” 薛国公点了点头,又问那婢女道:“这药可是你亲自煎的?煎的时候,可有什么人靠近?” 那婢女的脸上有鲜红的巴掌印,混合着泪水,看起来无比委屈,她先是思索了一下,才答道:“中途大小姐身边的翠竹来看过一次。” 薛国公点了点头,看着薛若碧身后的翠竹:“她说的对吗?” 那翠竹立刻走上前来跪下:“大小姐不放心,确实让奴婢去看过,只是奴婢并未在里面放毒药。” 双方各执一词,要真的调查起来有些困难,但是下毒之人不过就这两人,不是翠竹就是这熬药的这个婢女。 翠竹是薛若碧信得过的人,若真的是她下得,铁定就像薛若英所说,薛若碧要置她于死地。 至于这熬药的婢女――不是和薛若英有仇,私心想要报复,就是受了他人的指使―― 无论属于哪一种情况,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也查不出来,薛国公摆了摆手,正欲说着什么,只见门外突然间进来了一个人,蒙着面纱,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双眼通红,肯定是哭过的。 “芙儿,你怎么来了?”薛国公惊讶道。 “爹爹,”薛若芙走上前去,轻轻地攒着薛国公的袍子,眼底有着一丝犹豫,半晌,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终于说道:“爹爹,有人要害我!” …… 又有人要害自己的女儿? 不知为何,薛国公下意识的看了薛若碧一眼,正看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人要害你?”薛国公问道。 “爹爹早间赐的茶,我想是爹爹的美意,就准备自己亲自动手煮一煮,谁知女儿没有经验,那茶水烧开了,扑了满桌子,女儿手忙脚乱之间,竟然看到扑到桌子上的茶水冒着白色的泡沫――”说道了动情之处,薛若芙伸出帕子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爹爹,是你讨厌若芙了吗?所以赐给女儿有毒的茶?” 薛国公脸色一白,慌忙的拿着袖子拭着薛若芙眼角的泪:“若芙,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如何会害你!” 这话让薛若碧和薛若英微微侧目,两人的心底都有着妒意,但是此时此刻,这二人都没有说什么。 “爹爹不是觉得我任性妄为,所以想要毒死我么?”薛若芙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问道。 “怎么会?”薛国公安慰了薛若芙好一番,心里却在暗暗地想着这整件事情,两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毫无交集,可是都和毒药有关……。 给薛若芙的茶叶他下午才喝过,没有半点儿问题,那就是这之间的这段时间被人动了手脚―― 一眼就看到了早间拿茶的那个丫头,薛国公仔细的询问了一番,依旧是荣立打手势,梧桐在一旁翻译,随着薛国公的脸色越来越黑,薛若碧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薛若英难得自愿的和薛若芙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之上:“你就是想要毒死我和四妹妹!三妹妹已经入宫了,除掉了我和四妹妹,你便是这家中唯一的女儿,独享荣华富贵!你好狠的心肠,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亏我还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姐姐!就凭你也配!” 薛若英的话说的极其的难听,可是薛国公这次并没有出言责骂她,自己的这四个女儿当中,他最看不透自己的大女儿,总是感觉她的大度温婉像是真的,又像是――装的! 他甚至从不知道,一直以来,她需要的是什么。因为她做事太完美,让人抓不到一点的话柄。 “爹爹,我没有!你要相信我!”薛国公看向薛若碧的眼神带着失望,这种眼神告诉薛若碧,他相信了。从未有一刻像是此时这么的恐惧,她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渐渐地走远。 “念在你是初犯的份儿上,我就从轻发落吧!”薛国公摆了摆手,像是对她失望透顶的样子:“去我薛家祠堂思过一年!” “父亲!”薛若碧跪在地上,握着薛国公的衣袍:“母亲还在病中,不能少了我的照顾!”薛若碧打起了亲情牌。 “啊――”只听薛若英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床上扭曲不止:“好痛!” “怎么了?”薛国公不管扯住自己衣袍的薛若碧,径直的向着薛若英躺在的床上走了过去。 “爹爹!好痛!”身上似乎有什么在燃烧一般,火辣辣的疼,最后却发现身体越来越麻木,尤其是方才涂抹了药膏的地方―― 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啊!难道薛若碧也在那药膏里动了手脚? “爹爹!我不能动了!那药肯定有问题!”薛若英指着小红方才给自己涂抹的药膏。 阴沉的脸色,薛国公立刻让小厮请来了住在国公府里的大夫,那大夫先是把了把薛若英的脉搏,心里顿时一惊,又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药膏,研究了一番。 “怎么样?”薛国公问道。 大夫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才说道:“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薛若英的心中瞬间有一抹不好的预感,立刻问道。 那大夫并不敢去看薛若英急迫的眸子,只是轻声在薛国公的身边说道:“那药膏之中下了极其多的软筋散,若是寻常人用了,并无大碍,可是二小姐伤的这样严重,用了这药膏――” “会怎么样?”虽然那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场中只有他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屏息静气,声音自然传到了薛若英的耳中。 那大夫狠了狠心,最后还是说道:“会瘫痪一身!” 平底一声惊雷,众人的心里都像是卡了一块儿什么似得,久久无人说话。 唯有薛若英的哭声,立刻传遍了整个院子!一生瘫痪!这该是怎样的打击!下半辈子就只能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的躺在这床上了! 不知为何,薛若英的心中首先想起的就是上官席光,自己就这么瘫痪了,以后还怎么嫁给他啊! 薛国公走上前去,安慰的拍了拍薛若英的肩膀,谁知薛若英却像是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冲着那大夫大声的吼道:“这药不是你给我开的吗!” “老夫并没有开过这药!”那大夫满脸的无辜。 “大小姐!没想到,您还留有后手!”小红忽然竭斯底里了起来:“你想用毒药毒死我们小姐!小姐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可是你还是怕她会影响到你,便想到用这药,让她终身瘫痪!这药分明就是你今天早上交给我的!说是大夫新开的药!能让二小姐的伤好的更快!” 那小红说完,连忙跪了下来:“二小姐!是奴婢失察!害了您啊!” “父亲!你要相信我!女儿什么都没有做啊!这些毒药都不是我下得!”百口莫辩原来是这样的无助,薛若碧第一次感觉到心灰意冷。 “你好狠的心肠!我早就知道你这人没有人性”薛若英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年你亲手用药毒死了四妹妹的母亲!现在又想害死自己的亲妹妹!” 薛国公立刻转过了头,不可置信道:“若英!你刚刚说什么?” “那年姐姐七岁!我六岁!夜间我睡得迷迷糊糊,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潜入姨娘的院子里!我亲眼看到她在姨娘的药里下的毒!”薛若英说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亏得四妹妹,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 薛若碧脸色卡白,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薛若芙也做出满脸惊讶的表情,泪水夺眶而出! “把这个不孝女给我赶出去!”薛国公怒急,冲着门外的小厮大吼道:“丢到寺庙!在佛祖跟前忏悔一生!从此!我薛正道没有这个女儿!” 那些小厮蜂拥而至,拉着薛若碧就出去了,这期间,薛若碧仍旧卡白的脸,浑身发抖,说不出半句话来。 一切归于平静,薛国公收敛了满身的怒意,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他缓缓地向着门外走去,蹒跚着步子,背影安静而又寂寥。 ------题外话------ 好担心赶不上今天的更新,快凌晨了,总算写好了一万字,立刻传上来,希望能赶上。 第八十九章 认母 古香古色的书房里,薛国公坐在最里面的书桌前,单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书房十分雅致,左右两旁摆放着古籍的书架,只有中间空出来了一条道路供人行走,地面上还铺上了古朴的地毯。 薛若芙看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陈设,忽然就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是受璃亲王之托,来给薛国公送字画。 那时的薛若芙还是第一次和薛夫人等人杠上,现在才短短的几个月,薛夫人中了风,薛若英瘫痪了,薛若碧更是被赶出了家门。 她们欠这具身体主人一切的一切,尽数被讨了回来。薛若芙脚步轻轻,缓缓地行至薛国公的书桌前。 低头,正对上薛国公的眸子。 “若芙,你来了。”薛国公有些黯哑的嗓音,在这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空洞。 “嗯。”薛若芙点了点头,想要扬起一个笑意,可是待看到薛国公头顶的白发之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薛国公复又低下了头,轻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我的心里一直都存有一个疑惑。” “嗯?” “你母亲死的突然,虽然大夫说她是病情恶化,可是到底也太快了些。”薛国公的声音喃喃的,似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娶了回来却又负了她。” 薛若芙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任何表示,清冷的眸子一眼望尽,里面没有任何感情。 “我知道。她到死,都是怨我的。我也知道,我对不起她。”薛国公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害死她的,竟然是若碧!” “那个时候,若碧才只有七岁啊!一个七岁的孩童,竟然有这么深沉的心思!是我管教无方!”薛国公眼底有深深的自责。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若是她还活着,应该早就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薛若芙站了起来,安慰的拍了怕薛国公的肩膀,从身后拿出了一副字画,摊在了桌子上。 那副字画正是那日薛若芙拿出来给他看过的——云姨娘的画像! “这是——”薛国公细细的抚摸着画上女子的容颜,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留恋,似乎透过画中的人看到了另外的一副场景。 那场景催人泪下,于是,他便真的落泪了。 “我娘的画像,今日,我将它交给爹爹。”薛若芙的目光也停留在画像之上,虽然画中的女子面有忧愁,独站在梨花树之下,可是细看,却还是能发现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可是——”薛国公疑惑道:“那日,你不是不愿意将这个给我保管吗?” “我想,娘亲是愿意的。”薛若芙淡淡一笑,眼底灿若星辰,吐气如兰:“只是,希望爹爹这次,再莫要负她。” 薛国公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画中的女子:“我一定不会再负了她!” 薛若芙又缓缓地踱了出去,留下薛国公和满室的芬芳,一个转身,略一偏头,看着书桌前的薛国公,抱着那卷画像,竟像是个孩子一般的哭了。 阳光普照,秋日的阳光温暖宜人,却又不像冬天那么毒辣,自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整个薛府后宅都安静了。如今薛国公除了三个儿子,身边便只剩下薛若芙一个女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她。 漫步在薛家的花园之中,梧桐忽然小跑着而至,轻声在薛若芙耳边说了什么,薛若芙方向一转,立刻跟着梧桐回了自己的院子。 穿戴整齐,面上覆了面纱,便出了门去,一路上马不停蹄,最后停在了一家酒楼之前。 店小二看着有贵客来了,立刻迎了上去:“小姐,二楼的雅座请。” 这家酒店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宏伟大气,风格华丽,富丽堂皇之中,却又不缺雅致。一走进去,满满都是客人,那些伙计们忙的不可开交,可是做事却半点儿不乱,竟不知是谁有这样的才华,能将这些下人调教的这样好。 “小姐,这边走。”店小二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似乎生怕薛若芙被人流冲的跟丢了,待到了二楼“天”字号的房间之后,店小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不再上前。 薛若芙对着那店小二道了谢,款款的走了进去。 “长公主,久等了。”薛若芙对着桌前的女子福了福。 “既然是在外面,就不必这样多礼。”上官若水虚扶了薛若芙一把,努了努嘴,示意她坐下。 果然是雅间,隔音效果十分之好,虽然是在吵嚷的酒楼里,但坐在这“天”字号的客房里半分都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脸上的伤可好些了么?”上官若水看了一眼薛若芙的面纱:“萧怀诺做事那么冲动,竟然当着上官南阳的面儿伤了你?” “她并未伤我,是我自己撞上去的。”薛若芙如实回答,眸子更加毫不避讳。 “什么?”上官若水心中一惊,但也是一瞬间,便按捺住了心里的惊讶,已经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旁的女子最爱惜自己的容貌,你倒是不一样。”上官若水轻叹了一口气,自己看中的人,果然是没错的。 “容貌又如何,只不过是一张表皮,我薛若芙从来都不介意。”淡淡的表情,清澈的眸子,薛若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我若是那等为了容颜要死要活的人,长公主还会和我合作吗?” 上官若水深以为然,扬眸说道:“今日我约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公主府不比外面,可能会有他人安插的眼线,这酒楼就不同了。” “多谢公主为我考虑。”薛若芙微微颔首,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新的计划?” “最近上官南阳忙着应酬他国的使者,难免在其他的事情上就有些余力不足,”上官若水缓缓说道:“我便趁此时机联系了驻守在关外的欧阳将军,他曾经是先皇的亲信,上官南阳登基后,便将他贬去了关外,做了城门的看守。” 薛若芙点了点头,这个欧阳将军她从前也是知道的,英勇非凡,忠肝义胆,先帝曾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便誓死效忠于先帝。奈何先帝突然逝世,欧阳将军惋惜不已,心痛难以自持,便一直辍朝在家。 上官南阳登基之后,几次上朝都不见他,便以一条大不敬之罪将他贬去了关外。 “可是,我听说这个欧阳将军一条死脑筋,认定的事情是怎么也不会改变,况且这是先帝的江山,欧阳将军会同意帮助我们吗?”薛若芙疑惑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官若水安慰道:“上官南阳的皇位来的言不正,名不顺,虽然他极力的掩饰,可是先帝驾崩之时并未留下遗诏,这是事实。而且自他为帝的这大半年里,加大赋税,压榨百姓,民间早就已经怨声载道,京城这一块儿还好,特别是那些极其偏远的地区,早就已经民不聊生了。” 上官若水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欧阳将军早就对上官南阳不满,可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一直在边关忍气吞声。我告诉他,先帝其实留有遗诏的,只是被上官南阳毁去了,他便相信了。” 薛若芙的眼底里有着惊讶:“长公主骗欧阳将军?” “也不算是骗吧。”上官若水面不改色:“我是先帝的妹妹,也在朝中有一片势力,先帝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商讨,他曾经在有一年里跟我说过,他的这几个儿子当中,唯有七皇子最心系百姓。” 薛若芙心中了然,她又何尝不知道,七皇子是最得力的人选,所以她才想将上官南阳拉下来,让七皇子上去。 “你们打算怎么做?”薛若芙问道。 “近期,欧阳将军会秘密进京,暗中联系曾经的部下,我们打算,一举攻入皇宫,逼他让位!”上官若水语气森森,带着不由言说的威严。 这样无异于是最快的办法,可是也有很多弊端,比如史书上会记下一笔,某某年,七皇子谋位,带兵攻入皇城,弑兄,称帝。 可能历史会将他说的很不堪,但是薛若芙却并没有什么感觉。上官若水会这样做必然是经过上官席光点头的,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薛若芙就更加不会顾虑这些。 “那我需要做什么?” 上官若水轻轻一笑,说不出的雍容华贵:“据我所知,上官南阳有一支暗卫,当中每个都是高手。且平日里总是躲在暗处。” “公主是担心,那些暗卫会在关键时刻扰乱整个计划?”薛若芙立刻就明白了上官若水的意思,暗卫确实是个问题,且只受上官南阳的差遣,那晚自己就险些被暗卫所伤,还好陌尘及时出现,救了自己。 …… 又是陌尘? 薛若芙的心狠狠地惊讶了一番,最近怎么总是,这样毫无预兆的想起他? 而且,他似乎总是无时不刻的不在身边保护着自己,每次遇险,他都会准时的出现…… 来不及细究原由,薛若芙便被上官若水打断了思绪:“若芙,你在想什么?” 这才回过神来,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长公主放心,那些暗卫,就交给我来处理。” 上官若水像是没有想到薛若芙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轻声问道:“那些暗卫各个精良,你一个弱女子,打算如何做?” “美人计。” 只见上官若水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高兴:“我就知道你会如此,若是席光知道了,必然不肯你这样犯险。” 似乎并没有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薛若芙微微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官若水也不气恼,只是接着说道:“他宁肯自己亲自和上官南阳搏斗,也不愿你为了他,深陷险境。” 绣眉微蹙,薛若芙扬声说道:“我并不是为了他。” 上官若水表情一滞,好半晌,直到杯中的水都凉透了,才惋惜道:“是了,我忘记了,你并不喜欢他。”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窗外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十分快乐自由。 “虽然他不让我说,但有些事,你必须要知道。” 薛若芙不解的望着上官若水。 “虽然你们名义上已经订亲,可是婚期迟迟没有订下来,”上官若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昨日早朝之后,席光去了宣政殿,请求皇上赐婚。” “皇上不答应。”薛若芙肯定的说道。 “没错,”上官若水手上把玩着茶杯,眼睛却一直注视着薛若芙的眸子,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你知道上官南阳对他说了什么吗?他说,‘只要有我在一日,薛若芙便只能是我的妻!纵然被全天下唾骂,这婚期,朕也轻易不会订下来!’” 我的妻? 这三个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好笑? 薛若芙忍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苏永娇确实是她的妻,可是苏永娇已经死了! 死在那一年冰冷的毒药下!死在上官南阳狠毒的魔爪下! 现在的自己,是薛若芙! 上官南阳竟然用“我的妻”这三个字想要留住自己?难道不觉得太苍白了吗? 听着对面女子低低的笑声,上官若水有些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没什么。”薛若芙强耐住心里涌出的笑意:“所以,长公主想要表达什么?” “我只想说,席光对你是真心的,纵然上官南阳的态度那么强硬,席光还是不愿意对你放手,你知道吗?他们兄弟二人竟然在宣政殿内打了一架。”上官若水的心里是惊讶的,惊讶于他们二人对薛若芙的痴迷:“上官南阳不让任何人帮忙,席光亦是。” 顿了顿,上官若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若你不真的不喜欢席光的话,我便认你做我的干女儿。” 眼眸里有着深深的不解,薛若芙脱口而出:“这是为什么?” 不喜欢上官席光和做上官若水的干女儿,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自小看着席光长大,他的母妃曾有恩于我,临终之时,将席光托付给了我,我对席光一直视如已出,实在不愿意看他伤心。”上官若水缓缓地解释道:“若你成了我的干女儿,我便以我的名义来拒绝他。” “长公主会告诉王爷,你和我投缘,所以想要多留我几年。以免我正面拒绝王爷,他伤心?”薛若芙很快就想通了问题的关键之处,猜测道。 “没错。”上官若水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你也不要多心,这么做并不全是为了席光,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孩子。” 透过上官若水的眼睛,薛若芙看到了一种真诚。以前只知道长公主热衷权利,在朝堂上不输于男儿,还是王妃之时,上官南阳曾猜测长公主想要做女帝。 可是依照目前看来,长公主做的这一切全然是为了璃亲王。 事情的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释,薛若芙忽然很能理解上官若水的苦心:“但愿璃亲王能知道公主的用心良苦。” “还叫公主?”上官若水从手腕上拿下自己多年来佩戴的镯子,套在了薛若芙的手上:“这个是我母妃曾给我的,多年来未曾离身,如今,便送给你了。”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叫公主,那叫什么? 一旁立刻就有丫鬟出声提醒道:“县主,快点儿叫母后啊!”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薛若芙觉得心里别扭极了,为何突然之间,多了一个母亲? 焉知薛若芙从四岁便没有再叫过母亲,苏永娇也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在她看来,这个称呼实在是别捏极了。 ——分界线—— 残阳如血,晚霞染红了大半边天,这样的景观十分美丽,却也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凄凉。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窗子外面窜了进来,一落地便是傻呵呵的笑,再一看到薛若芙面上的伤疤,笑容蓦然停在了脸上,简直可以称为脸色突变。 陌尘三步并做两步的跨到了薛若芙的面前,忧心的问道:“芙儿,你的脸怎么了?” 眼底的心疼真真实实,陌尘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薛若芙脸上的疤痕,心都被揪了起来,薛若芙原本白皙嫩滑的脸上忽然有了伤疤,生生的毁坏了这抹美好,他怎能不心疼? “毁了。”薛若芙表情的淡淡的,似乎并不把这放在心上。 “是谁竟然敢动手伤你!”陌尘有些气急败坏,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眼底更是带着怒意:“我才去了城外几日便就有人敢动手伤你了吗?你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提他的人头来见你!” “是我自己撞到皇后的匕首上去的,怪不得别人。” 闻言,陌尘一愣,芙儿是自己撞上去的? 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细细的追问,这些大可以在离开之后,再派人细细去查。 此时的陌尘只是脸上又浮上了笑意,双手握住薛若芙的肩膀,凝视着她的双眸,无比认真的道:“容貌又如何,只不过是一张表皮,我陌尘从来都不介意。”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气,就连一个字都不差,薛若芙的心里忽然间有些慌张,这句话,自己下午也是说过的…… 陌尘灼灼的眸子那样好看,里面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自己。薛若芙看到了他的眼底深处,他黑色的瞳孔里,倒影着自己的身影,纵然身后风景如画,却唯有一人…… “你喜欢我?”话一出口,薛若芙的心里就有些后悔。 “没错。”陌尘毫不犹豫。 似乎并不打算对方回应自己,陌尘突然放开了薛若芙的肩膀,脸上染了笑:“芙儿,你看我去郊外,给你带了什么。” 不知道陌尘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几只硕大的蜘蛛:“我知道你喜欢研究这个,便帮你寻了来。” 薛若芙看着那蜘蛛,一眼就知道这是珍贵的极品,好好地养,日后必能成为剧毒。 “你不见了几天,就是去郊外给我寻这些了?”薛若芙惊讶的问道。 “慕容叔叔来了大兴国,连带着我也忙了不少,那皇帝今日赐宴,明日赐宴的,偏偏我又是南华的太子,不得不参加,便寻了由头,出去偷几天懒。”陌尘随意的靠在了薛若芙的软榻上,闻着她留在上面清香的气息:“芙儿,我帮你找来这些东西,你可不要太感动哦!” “不会。”薛若芙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感情,随手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刚准备喝,却一把被陌尘夺了去。 “多谢娘子为我沏茶——”陌尘笑眯眯的,并不理薛若芙渐渐变了的脸色,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半晌都没有听到反驳的声音,陌尘的心里喜滋滋的,张口就说道:“娘子,为夫在外面帮你寻了好几天的蜘蛛,一找到了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现在浑身又酸又疼,你快点来给我捶捶——” …… 薛若芙耐着性子,缓缓地走到了陌尘的身后,就着软榻坐了下来。 陌尘趴在软榻上,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半天都没有感觉到想象之中舒适,疑惑的看了薛若芙一眼:“芙儿,快点儿啊,给我捶捶背——” 再一次闭上了双眼,这一次确实是有感觉了,似乎有无数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游走,但是也太轻了一些吧?这哪里像是捶背? 陌尘睁开了眸子,这次却见到薛若芙不知何时已经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再往背后一看,蓦然,他惊呆了! 这哪里是薛若芙在替自己捶背?只见方才带来的那几只硕大的蜘蛛正在陌尘的背后爬来爬去,其中还有一只,马上就要爬到陌尘的脑袋上了! 大惊失色,陌尘被这突然放大了几十倍的蜘蛛吓得跳了起来! “芙儿,你这是做什么?”陌尘有些好笑的问道。 那些蜘蛛全部从陌尘的身后掉了下来,只见它们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爬到了原先的那个箱子里。 “你不是叫我帮你捶背么?”薛若芙不慌不忙的说道:“你方才不是叫我娘子么?” “可是,这和这些蜘蛛有什么关系?”陌尘满脸不解。 “你叫我娘子,那我们就是夫妻,这些毒物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孩子孝敬父亲,有什么不对么?”薛若芙理所当然。 陌尘哭笑不得!感情这些毒物是在孝敬自己了? 只见薛若芙忽然脸上凝结了明媚的笑意,缓缓地向着陌尘走去,陌尘却从这其中嗅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味道? 薛若芙伸出手来,轻轻地挽上了陌尘的袖子:“相公,这次,你是想让蜘蛛给你捶背,还是毒蝎子?” 说完,只见一只赤红的蝎子从薛若芙的袖子里面钻了出来,顺着她挽着陌尘的手,立刻爬上了陌尘的身。 待到那蝎子在陌尘的身上站稳,薛若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满脸冷意。 “芙儿!你谋害亲夫啊!”陌尘大喝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芙儿!快叫这蝎子下去!下去!” 凭借陌尘的武功,这些蝎子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他却知道,这些都是薛若芙的爱物,要是弄伤了,薛若芙肯定会扒了自己一身皮!所以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孩子,好好孝敬你的父亲。”薛若芙冷冷的说道。 那蝎子就像是有灵性一般,忽然转过头,看了薛若芙一眼,然后意会的摆了摆自己的尾巴,就像是在说:“好的,看我的!” 噗—— 陌尘几乎气的吐血,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袍子,那蝎子便往后退了几步。 “乖孩子,快点儿去找你娘亲——”陌尘学着薛若芙方才的语气,“亲切”的对着那蝎子说道,实则语气咬牙切齿,深带威胁。 心里却在说:再不下去,就把你捉了,炖汤喝! 那毒蝎子两面为难,看了看薛若芙,又看了看陌尘,心里却在嘀咕:这两个人,干嘛把自己一只蝎子拉进人类的战争? 狠一狠心,那只毒蝎子一松爪子,自己掉了下去,蹒跚着步子,爬呀爬。干脆躲到了桌子下面,再不管外面的事情。 陌尘心中一喜,蹲了下来,冲着桌子里面说道:“好孩子,真乖~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明天带一只母蝎子来陪你~哈~” …… 薛若芙一阵无语,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见陌尘忽然间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白色袍子之上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端起薛若芙倒的茶,喝的见底了,才说道:“芙儿,咱们的这个儿子,我很喜欢!明天我给它带个娘子来,来年给你生个孙子!” 不等薛若芙说话,陌尘就一个飞身,又从窗子里面闪了出去,站在窗外,冲着薛若芙大喊一声:“娘子,我们的儿子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它,我明日再来看你。” 待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薛若芙才扑哧一声,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而躲在远方屋顶之上的陌尘,看向窗户这边的薛若芙,嘴角也弯起了一个笑意。 似乎不知不觉之间,芙儿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同了呢。 ------题外话------ 好有爱的蝎子~(囧了个囧。) o(╯□╰)o反正我是一边写一边傻笑来的~ 第九十章 各怀诡计 一连过了两三日,这天阳光格外的好,沐浴在阳光下也无限的惬意,好几日不曾踏出房门,感受着清风吹拂着面颊,没由来的好心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方凉亭的一个拐弯处,一个中年的女子正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张望着四周,似乎是在找些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薛若芙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缓缓的往凉亭的方向踱去,那妇女也一眼就望到了薛若芙,而后露出了谄媚的笑。 “妾身参见南晴县主。”妇女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薛若芙未曾发话,她也不曾自己站起来,一派恭敬。 心中有一丝惊讶,薛若芙却面不改色,掩饰的很好,随即扬起一个笑容,亲自伸出双手搀扶起那妇人,柔声说道:“二娘,咱们都是亲戚,何必这样客气?” 原来坐在那凉亭之中的中年妇女就是二房的正室夫人。 薛二夫人就着薛若芙的手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虽然是亲戚,但是礼节可是要遵守的,南晴县主现在有封号在身,按理我是应该向县主行礼的。” 虽然平常不常和二房的夫人打交道,但她这次表现的未免也太客气了些?薛若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地思忖了起来。 见薛若芙半晌不说话,二房的夫人小心的觑了觑她的神色,才试探着说道:“大房的事情我原本不该插手,可是身为这薛家的人我也不得不说一句,”亲切的握了握薛若芙的手,一副满心为她好的样子,说道:“县主可知,如今掌家的侧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有些事情方面,甚至比薛夫人更过之?” “此话怎讲?”薛若芙疑惑的问道。 “既然县主相信我,那有些事情我就敞开了说吧,”薛二夫人也不犹豫,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我知道县主年幼的时候受了很多苦,其中大部分自然是薛夫人和她的那两个女儿暗中作祟,但是这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出自侧夫人之手。” 薛若芙神色一禀,一副要生气的样子,说道:“二娘虽然是长辈,但是也不该挑拨我和侧夫人的关系。” “我可没有挑拨,”薛二夫人连连摆手,一脸的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且想想看,当年老爷那样大张旗鼓的把你的娘娶回府,纵然之后冷落了她,可是之前的圣宠也是实实在在的,薛夫人恨,薛夫人又如何不恨?今日我说的话,你仔细的想想,就会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薛若芙心中了然,薛二夫人今日这样和自己偶遇,再“好心”的跟自己说这些,必然是有她自己的目的。于名也好,于利也好,都不是出自一片真心。 薛夫人已然是个废人了,要是侧夫人再倒了,大房就再没有人可以掌管这薛家的后宅了,薛二夫人是把心思打在了这个上面。 微微一笑,薛若芙告了辞,并不再理会身后的薛二夫人。 其实她原本就没对侧夫人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一早就知晓她并不简单,能在短短的时间将整个薛府治理的这么井井有条,将薛夫人二十年盘根错节的眼线处理干净,实在是不容小觑。 可是,那又于己何干?只要她不犯到自己的手上来,本本分分的,薛若芙也就不会动她。薛府,就维持着这样的一分平静,甚好。 身后的梧桐和荣立寸步不离,薛若芙也乐得悠闲,随意在摘下一朵花园中开的正好的花儿,放在鼻尖嗅了嗅,清香。 忽然,荣立大叫了一声,生生的打破了这样一抹平静。薛若芙被她的叫声吸引去了目光,一转眸,却见她的手正指着近处的湖泊。 “啊――啊――”荣立着急的跑到了湖泊边,“扑通”一声跳了下去,没有半点儿预兆,梧桐大声冲着湖里喊道:“荣立,你就算是想不开,也不该跳湖自杀啊!” 说完,正准备冲着远方呼救,薛若芙却拦下了她。 两人目光所及之处,荣立正往湖泊的中央游去。 原来她会游泳。梧桐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湖泊中央,荣立像是忽然间抓住了什么,奋力的往岸边游着,待近了一些,才发现原来她的手中抱着一个人。 搭了一把手,荣立爬上了岸,身后那泡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只见全身的皮肤泛着白色,肚子像是皮球吹起来的,头发散乱不堪,一张皮皱皱巴巴,有的地方甚至早就已经泡破了。 梧桐拼命的压抑着胃里翻滚出来的酸水,地上躺着的是一名女子,可是看上去,已经死了两三天。 “你认识她?”薛若芙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了全身湿透了的荣立身上。 只见荣立点了点头,一阵冷风吹来,虽然有阳光和披风,却还是抵不住这样的寒冷,狠狠地瑟缩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叫来了附近信得过的小厮,将那具溺水的女尸抬了下去,薛若芙和荣立几人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待到荣立换好了衣服,已经是正午了,主仆三人关上了房门,讨论了起来。 梧桐已经体贴的给荣立熬好了姜汤,浓浓的一大碗下去,她湿了眼眶,似乎是难过,又像是感动。 待到情绪平复了下来,她便打起了手势,梧桐依旧在一旁翻译:“她说,这个丫头曾和她有一面之缘,就是前几天。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落入湖中,淹死了。” 薛若芙却从这之中感觉到了一些奇怪,前几天还是好好地,怎么突然就淹死了呢? “那日老爷说,宫里赏了些好茶,放在后堂,让荣立自己去拿,她便进去了,进去的时候,那个丫鬟也在里面。” “你是怀疑,那日我茶里面的毒,是那个丫鬟下的?”薛若芙看着荣立问道。 只见荣立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做了一番手势。 “回来的半道上,遇见了大小姐,因为是旧主,碰到了难免有几分尴尬,荣立便小心翼翼,生怕她又揪住了自己的错处不放。” “然后呢?”薛若芙问道:“你那日不是说,大小姐碰了那茶的吗?现在你又怎么证明,毒不是她放的、而是河边淹死的那个丫鬟?” “因为,大小姐拿起了那茶嗅了嗅,似乎觉得味道不错,还放入口中尝了一口。”梧桐翻译道。 薛若芙心中了然,那照这样看来,下毒之人确实不是薛若碧,不然她早就被自己毒死了。可是那个淹死的丫鬟又是哪个院子里的?什么背景?为了不打草惊蛇,现在根本无法去查。 所有的一切,全然不知。 “你进去后堂的时候,那个丫鬟正在做什么?”薛若芙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可有说她是哪个院子里的?” 荣立摇了摇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一亮。 “荣立说,那个丫鬟正在后堂摆弄着食盒,可是食盒里面却是空的,最后拿了茶叶离开的时候,她听到老爷问身边伺候的小厮‘侧夫人的婢女把带来的点心放哪儿了?’” 整件事情豁然明朗!原来那淹死的丫鬟是侧夫人院子里的!那日是受了侧夫人的差遣,来给薛国公送点心! 好一个栽赃嫁祸!好一个杀人灭口! 薛若芙眼神微眯,还真是小瞧了她! 果真是有几个斤两的!这次,是她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 正午的阳光很大,薛若芙满脸冰寒,缓缓地走到了侧夫人的院子里,彼时她正在午休,整个院子听不到一点儿声音,丫鬟们走路都是静悄悄的,做事也都无声,似乎生怕吵醒了里面的人, 一看到薛若芙进来,立刻就有婢女迎了上去,给她行了一个礼,才小声的说道:“县主,我们主子正在午休呢,不让任何人打扰,你看看你要不要等一下再来?” 梧桐立刻皱了皱眉,扬起手来就给了那丫鬟一巴掌:“咱们县主来看你们夫人,是她的福气!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那丫鬟的脸立刻就红了,咬了咬嘴唇,不动声色的退到了一边。 薛若芙看她识相,也不去计较,径直走到了侧夫人的房间里。 “吱呀”一声门开了,婢女都在外面守着,只有薛若芙一人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只传来侧夫人有规律的呼吸声。 “侧夫人睡得可真香啊,”薛若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声音却将床上的侧夫人给吵醒了:“在这薛府之中没有了阻碍,人自然也就轻松了,休息下来也格外的安心了。” 睁开双眼,普一看到薛若芙,侧夫人的心里狠狠的惊讶了一番,但也很快收敛了惊讶,撑着床坐了起来,笑道:“我能像如今这么清闲得意,还是少不了县主的功劳,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县主呢。” “谢我?”薛若芙忽然一笑,扬眸道:“侧夫人既然要谢我,又为何要恩将仇报呢?” 只见侧夫人面色突变,睡意立刻去了三分,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心中暗忖: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但也只是一瞬间,突变的面容很好的掩盖在了笑容里:“县主这是在说什么?我待县主视如己出,何尝害过你?” 眼底带着浓浓的讽刺,丝毫不加掩饰,薛若芙一拂衣袖,带起了一阵风:“也不知道大姐姐如今在寺庙之中生活的可还好?若是她知道有人陷害她,必定会恨毒了那人了吧?” 侧夫人的面上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问道:“你都知道了?” “若不是知道了,也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来问侧夫人你了。”虽然蒙着面纱,但薛若芙脸上讽刺的笑意还是穿透了面纱传了过来:“侧夫人果然是打的好算盘,这是打算一箭双雕么?” 缓了缓,看见对方苍白的脸色,薛若芙似乎十分满意,接着说道:“若是我饮了那茶水,中毒身亡,侧夫人会跑去告诉父亲,是大小姐在我的茶里投毒的吧?然后再找出条条的证据,证明我确实是死于大小姐之手?彼时侧夫人在这家中就再也没有了威胁?” 一声接一声的质问,直逼得侧夫人说不出话来,她是亲眼看见过薛夫人的下场的,虽然并没有人可以证明是薛若芙做的,但聪明如她,侧夫人怎么会猜不出来?她的心里恐惧极了,极其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薛夫人…… 她坚信,薛若芙会做的干干净净,就和对薛夫人一样,让人抓不到一点点儿的蛛丝马迹,让自己死的无声无息。 侧夫人半晌未说话,薛若芙也不强迫她,只是兀自的说道“昨日,我如何助薛若晴成了婕妤,今日,我就会如何将她拉下来!从高处跌下,这样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 听到此处,侧夫人总算是有了反应,疑惑道:“那晚,你不是对她说选秀之时你没有帮她吗?” “没有帮她?”薛若芙好笑道:“若是我没有帮她,就像她那样的姿色也能入宫?” 侧夫人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掀开被子,冲着薛若芙跪了下来:“有什么气你尽管对我撒,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关若晴的事儿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薛若芙向来是有仇必报!”薛若芙冰冷的眸子散发着无尽的寒意:“你以为你的这条贱命在我的眼中算是什么?我要让你承受无尽的痛苦!” 早就面容惨白,侧夫人瘫软的倒在了地上,心中无限悔意―― 她错了,错在不该妄图伤害薛若芙。她一早就知道,薛若芙这个人有仇必报,一旦落到她的手中,势必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她一直都怀有一丝侥幸,以为上天让自己打倒了薛夫人,成了整个薛家后宅最大的女人,便会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可是她错了,错的这样离谱,纵使花尽一切去弥补,也无力再挽回―― 侧夫人忽然间很想笑,总以为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了,上天却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场美梦止于自己棋差一招,止于自己曾经犯的错误之中。 这样的错误不可弥补,且错了一次,将永世不得翻身。 据说,这天下午,薛若芙走了之后,侧夫人便疯了。 她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可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迷糊着的。所以纵使她清醒着,别人也会以为她是糊涂的。 薛家后宅再也没有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人,其余的妾室都是唯唯诺诺的性子。这样的境地下,薛二夫人变得十分殷勤,一天三次的往薛若芙的房里跑。 可是大多数时候,薛若芙都是闭门不见的。 又过了一日,薛国公在经过和薛若芙的秉烛夜谈之后,决定把后宅的掌管权交给一向默默无闻的三房夫人。 三房老爷和薛国公一母同胞,娶回来的夫人也行事有条理,虽然平日里默默无闻,可是做起事来别有一番手段。有她掌管着薛府,纵使薛二夫人的心里再如何不愿意,也无法阻挠。 一大清早,就有宫里的马车停在了薛府的外面,那太监是奉当今圣上之命,来接薛若芙入宫的。 薛国公面上难免担忧,问那太监道:“皇上可说了接小女入宫是为了什么?” 那太监是上官南阳的贴身内监,知道自家主子对薛若芙的心思,所以对薛国公也十分的客气:“国公爷莫担心,皇上是担心县主脸上的伤会留下疤痕,所以才接县主入宫,宫里的太医自然比外面的大夫医术精湛。待养好了伤,皇上必定会把县主送回来。” 闻言,薛国公才稍稍的安心了些,但还是不免对着薛若芙嘱咐道:“此次入宫,必定要小心,宫中不乏有人对你不怀好意,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防范。” 薛若芙知晓薛国公指的是萧怀诺等人,但她也从未把像萧怀诺这样的小角色放入眼中,于是点了点头,和薛国公告了辞,一行人便上了马车进宫去了。 和重生后第一次入宫那日所差无几,里三门一一路过,只是今次不再是徒步入宫,而是坐着马车。 为表对皇室的尊重,但凡世家女子入宫都要徒步,上官南阳却特地恩准了马车,是不是想要暗示什么? 再待下了马车停下之时,已经入了皇宫,马车停在了后宫之外,薛若芙缓缓地走了下来,却一眼就看到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上官南阳。 “臣女参见皇上。”盈盈行礼,面纱遮挡了美丽的容颜。上官南阳一把走了上来,亲自扶起薛若芙,关心的问道:“脸上的伤疤可好些了?” 薛若芙就着上官南阳的手站了起来,答道:“臣女很好。” 上官南阳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伸手就欲拿下她的面纱查看伤口,只见薛若芙巧妙的往后退了一步,微微垂了头。 上官南阳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却半分没有尴尬,笑的如沐春风:“还是跟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蒙着面纱,不愿意让朕看到。” 一旁的宫人早就已经惊呆了,这还是平日里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皇帝么?动辄打骂宫人,不分原由的赐死?分明和现在就是两个人! 眼中只有薛若芙,只有在面对薛若芙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温和。宫人们心中暗暗地惊讶,南晴县主恐怕是皇上唯一的良药。 薛若芙知晓上官南阳指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拿捏好了声音的分贝,垂下的头似乎是在害羞:“皇上在说什么?臣女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 “哈哈――”上官南阳大笑了一声,心情似乎大好:“罢了罢了,你既然害羞,朕就不再提了!” 言罢,就去拉薛若芙的手:“走,朕带你去看看你在宫中住的地方!” 还未碰到如玉一般的手指,一个男子暴怒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上官南阳!你在做什么?” 二人双双回头,正看到上官席光如风一般的往这边走来。 当众叫上官南阳的名字是大不敬,而上官席光似乎毫不害怕一般,立在了上官南阳的面前,阴鸷的望着他。 “怎么?皇兄带我的未婚妻入宫,难道不觉得于理不合么?”这兄弟二人经过上次在宣政殿内大打一架,矛盾更加的激化,前仇旧恨种种的加在一起,有一种剑拔弩张的趋势。 “朕是皇帝,她是朕喜欢的女子,朕带她入宫,有和不可?”上官南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纵使如此,南晴县主也是臣弟的未婚妻,皇兄应当避嫌才是。”上官席光耐着性子。 方才在王府之中,他一听到上官南阳接薛若芙入宫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进了皇宫,一定不能让薛若芙住进皇宫!上官南阳居心不良,若是入了宫,日后再想出来可就难了!更别谈什么婚期的事情。 “避嫌?”上官南阳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男未婚,女未嫁。你们还不是夫妻,这嫌可有什么好避的?况且朕是皇帝,谁人敢说朕的是非?” 上官席光的面色难看的紧,抡紧了拳头就欲对上官南阳打去,只是还未等他接近,一旁的内监们赶紧上来拉住了他:“璃亲王,切莫犯上!” “放开他!”上官南阳冷冷的对那群内监说道:“朕倒是想看看,他有几个斤两。” 瞬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前那个温润而笑的皇帝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如今的他犹如从冰寒的极地而来,让人觉得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内监们不敢犹豫,一把松开了上官席光。没有了束缚,上官席光瞬间获得自由,抡起了拳头,就往上官南阳的脸上打去―― 此次上官南阳也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的,并不惊慌,一只手摊开,握住了对方强攻过来的拳头。 而和他的冷静不同,上官席光简直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的打,招招漏洞百出,纵然是不懂武功的薛若芙,也看出了端倪,他这哪里是叫打架?分明就是自己送死。 两人又打了十招,上官南阳终于耗尽了全部的耐心,只见一个翻转,手上动作加速,生生的擒住了上官席光。 “怎么?还想再打下去么?”上官南阳问道。 眼眸之中犹有不甘,上官席光大声喊道:“你这算是什么?兄抢弟妻?难道你不怕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上官南阳冷冷一笑:“人活于世间,不过短短数十载而已,万年何久?还未到万年,朕就成了一堆枯骨!要那些名声来做什么?难道因为朕抢了你的未婚妻,后人便要把朕的尸骨趴出来鞭尸不成?” 这话说的极其之重,犹是上官席光也狠狠地惊讶了一番,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又恢复了满脸的怒容:“今日我在这里,断断不会让你带她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一个痴情浪子!”没来由的怒气,上官南阳面容倏然变冷,将手中擒着的人丢给了身后守着的侍卫:“朕就看看,你能强硬到几时!朕的女人!还轮不到他人来痴心妄想!” 那些侍卫立刻将上官席光丢到了地上,三五个人围城了一圈,朝着他的身体狠狠地踢了去―― 下手狠厉,丝毫不留情面,许是因上官南阳在场,那些侍卫们争先恐后的想要表现一番,各个用了十成的功力。 实在看不下去了,薛若芙微微撇过了头,对着上官南阳道:“皇上何必如此?他到底是您的弟弟。” “你心疼了?”上官南阳不冷不热的说道。 知晓自己越是求情,上官南阳就越是不会放过他,薛若芙干脆狠了狠心,不再去看地上那被打的满脸是血的人,心中却在暗暗地想着对策。 透过缝隙,上官席光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薛若芙,看到她替自己求情,心里欣慰,却也觉得无限的悲凉,自古英雄配美人,自己如今这番狼狈的模样,又哪里像是一个英雄? 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前,大家都抬眼望去,正见到凰心大长公主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走来,虽然走的快,发丝却丝毫不乱,隔空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那些侍卫被这声音震得浑身一抖,不约而同的都停了下来,只见大长公主亲自上前,将上官席光扶了起来,满脸的关心与心疼:“席光,你没事儿吧?” “姑姑,我没事儿。”上官席光勉强的撑起一个笑,却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将上官席光交给贴身带来的婢女照看着,大长公主缓缓地站起来,眼底隐隐带有怒意,厉声问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南阳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是他自己以下犯上。怪不得朕。” “皇帝就这么不顾念兄弟之情?”上官若水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讽刺一笑:“我忘了,在皇帝的心中,只有江山,没有兄弟。否则,当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兄弟被处死了。” 上官南阳毫不介意,不冷不热的反唇相讥道:“说我不顾念兄弟之情?那姑姑你呢?” “我如何?”上官若水满脸疑惑。 “姑姑的侄儿只有璃亲王一个,叫了多年的姑姑也只是别人的姑姑。”比之上官若水讽刺的笑容,上官南阳面上的讽刺意味更甚。 神情一滞,上官若水未曾想到上官南阳会这样说,倒真的是把自己的话给堵死了。 见状,也不与之再多废话,上官南阳冲着薛若芙一笑,道:“跟朕走吧。这等闲人,总来饶朕的雅兴。方才你肯定怕坏了吧?放心,日后有朕护着你,必然不再让你见这样血腥的场面。” 薛若芙亦扬眸一笑,表面看去并无何不妥,只是这眼底之处说不出的凌厉,跟上了上官南阳的步伐。只是在转身的这一刹那,与上官若水对视一眼,两人已然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 “姑姑,为何你不拦着若芙入宫?”上官席光心口隐隐的发疼,看着薛若芙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的酸涩与难过:“姑姑可知,她这一入宫,再出来便难了啊!” 上官若水知道上官席光在担心那皇帝会对薛若芙来强的,借着养伤的势头,硬将她留在宫中,只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席光,你不用担心,姑姑自然有办法将她弄出来。”上官若水信誓旦旦的说道。 “姑姑有什么办法?”上官席光担心道:“那皇帝不是个好想与的,软硬不吃,不然侄儿也不会这么迫切的拦着她入宫。” “你且放心就是,待到若芙脸上的伤养好了,我便会认她为干女儿。” “干女儿?”上官席光惊讶道:“这和带她出宫又有何关系?” “他日若芙成了我的干女儿,我要将人带走,那皇帝还能阻挠不成?他再阻挠,能拦着女儿见娘亲么?” 上官席光瞬间了然,忽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立刻亮了,带着笑意,就连原本病恹恹的脸上都大放光彩:“姑姑若是成了若芙的娘亲,那若芙的婚事不就要通过姑姑点头?到时候我和若芙婚期的事情,姑姑岂不是可以去求太后订下来?” 只见上官若水的表情一滞,眼底有一抹尴尬,她一直都是矛盾着的,原本认薛若芙为干女儿,是为了方便拒绝上官席光,不想如今被他这样一问,倒真的是被问住了。 违心的点了点头,上官若水说道:“你先养好伤,你的心思,姑姑都知道。” 未央宫极尽繁华,宫门大开,一屋子的宫女太监俯倒在地上,恭迎圣驾。 场中一片肃静,唯有风吹过的声响,薛若芙缓缓地跟在上官南阳的身后,正欲往里面走,却见上官南阳忽然间回过了头,嘴边扬起一个笑,一把拉过了薛若芙与自己并排而立,一边走,一边说道:“朕需要的,是一个能与朕并驾齐驱的女子,你无需躲在朕身后,他日为后,朕将带你一览这天下。” 场中的宫人心中一禀,皇上这话的意思,是要废了皇后,立南晴县主? ------题外话------ 那个~ 不知道说点儿啥,我还是默默的飘走吧~ 第九十一章 计划 宫门上龙飞凤舞着“未央宫”这三字,殿内一片豪奢,三步一楼,十步一阁,每一个细微之处都透露着道不尽的精致。与其他的宫殿相比,尽显极致的舒适,怪不得这里是历代皇后的居所。 上官南阳亲自把薛若芙送到寝殿之中,有大臣求见才不舍的离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一抹白影飞进了寝殿之中。 一挥袍子,在薛若芙的身边坐下,陌尘满脸的郁闷:“芙儿,你怎么跟那冷面的皇帝进宫了?你可知他不安好心?哼,连我的女人都敢想,我看他是不想活了!爷明日就提他的脑袋。” 绣眉微蹙,薛若芙凝眸道:“你可别杀他,留下他的命,我要亲自取。” 听闻此言,陌尘释然一笑,纤长的手指瞬间抓住薛若芙的袖子,目光灼灼:“我就知道你对他没有感觉,芙儿,你可不能对任何人动心,将来是可是要跟我回南华国,做我的太子妃的!” 转而陌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愤愤道:“那些个老臣,竟然说你是妖女,迷惑了皇上!当真可恶!” “哦?”薛若芙问道:“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么?那些老臣说我是妖女?” “没错!上官南阳只顾忌他自己的感受,任性而为,根本就不为你考虑!任凭你在外面骂名滔天,他也不管不顾的将你接进宫。” “他还倒真的是一片痴心。”薛若芙冷笑道。 “这哪里叫痴心?”陌尘满脸的不赞同:“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他既然这样费尽心机的接我入宫,以养伤之名,我当然不能不接受他的好意。我不仅要感激他,而且还要送给他一份大礼。”薛若芙目光倏然转冷,释放着嘶嘶的冷芒,整个人像是来自寒冰地狱。 陌尘心中一疼,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觉得薛若芙离自己特别的远。 温暖的手覆上薛若芙冰寒的手指,陌尘想要用自己的炙热温暖对方的内心,一双眸子温和之中又染了一丝心疼:“芙儿,其实你不必如此辛苦。” 转眸,两双眼睛直直的相望,双双望到了对方的眼底。 薛若芙撇过了眼睛,不再去看他,陌尘的目光太过灼热,里面像是有一股温泉,渐渐地将自己内心的冰冷融化,这样的温暖让她感觉不适:“我想要达到目的,就唯有靠自己的力量来努力。” “你还有我啊!”陌尘攒紧手下的冰凉的手指,任凭薛若芙如何挣扎,都不愿意松开:“芙儿,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这样大胆的表白让薛若芙面上一红,但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寻常的神色:“我不愿将不相干的人拉进这场漩涡,这是我和他二人的恩怨。” “我一早就说过,待他日尘埃落定,我会带你去南华国,你将是我的太子妃,”陌尘深情款款,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认真:“所以,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无关拖累与否。” 薛若芙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见陌尘忽然扬起一个笑,松开了她的手,又恢复了以往不羁的模样,眼眸还有意无意的望了望外面:“芙儿,咱们的宝贝儿子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 “什么?”薛若芙满脸不解,下一秒,她就想起了陌尘指的是什么。 扬手就往对方的身上打去,陌尘一个闪身,巧妙的搂住了薛若芙的腰身,说道:“才几日不见,你何时变得如此热情了?竟然自己往为夫的这里投怀送抱?” “你――”薛若芙伸手就打,陌尘一闪,似乎是玩够了,瞬间便放开了她:“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今日给你带来了个人。” 说罢,一身黑衣的男子从窗子外面窜了进来,跪下行礼道:“圣女。” 来者正是前段时间还身受重伤的御安然! 听到御安然的那声呼喊,陌尘心中疑惑,圣女?那是什么? 看着薛若芙正打量的望着自己,陌尘知道自己应该回避一下,也不犹豫,直接从窗子里飞了出去,站在外面把风。 “护使请起。”薛若芙上前一把扶起男子,关切的问道:“护使的身子可大好了?” “多亏了南华太子,若是没有他,我好的不会这样快。”御安然道。 心里有一阵暖意,他果真没有忘记自己所托,也没有苛待御安然,薛若芙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了一阵暖意,与先前全身的冰寒完全不同。 御安然一愣,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一滞,看着薛若芙突然的改变,再想起方才二人在房间的互动,分明……分明就像是一对甜蜜的夫妻,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表情也一黯。 薛若芙并没有看出御安然突然的表情变化,让他同自己一起坐了下来:“重建鬼谷,护使可有什么办法么?” 御安然信心满满的答道:“自然是有的。”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薛若芙问道。 “若芙什么都不用做,”御安然英俊的侧面说不出的柔和:“接下来的一切,全部都交给我。” “你?”薛若芙的眼底有一些犹豫:“护使孑身一人,况且伤势才刚刚好――” “若芙不用担心,”御安然心中一暖,整个人看起来也开朗了不少:“族长深思熟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眼下我只不过是去跟他会合。” “族长不是一早就不问世事了吗?况且,若是族长真的有办法,为何不来寻我――”薛若芙很显然有一些不相信,鬼谷的族长归隐于世间,见过他的人几乎都归天了,御安然又是如何知道族长长得什么样子? “这个你尽管放心,鬼谷的护使天生的使命便是保护整个鬼谷,所以天生就有感应的能力,”御安然笑笑,这笑容无比的和谐,信心满满:“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找到圣女你了。” 薛若芙想想也是,族长一向高深莫测,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办法,也总比自己一个人全然摸不着头脑的强。 “圣女要和我一起去吗?”御安然满怀期待的问道。 只见薛若芙几乎是没有思考,就摇了摇头:“不了,我留在这里,还有事情,我要找那人报仇。我们鬼谷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欠下的债,必定要加倍的讨回来!” 看着薛若芙坚定的眼神,御安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嘱咐了她万事小心:“圣女好好保重,待我找到了族长,那些族人们也会尽数复活,到时候,鬼谷的兴盛,指日可待。” “嗯。”只见薛若芙郑重的点了点头:“咱们就分头行动,静待佳音。” 恰在此时,梧桐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推门而入,看到薛若芙的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心里狠狠的惊讶了一番,但也没有忘记随手把门给带上。 “小姐,不好了,荣立要自杀。” “什么?”薛若芙拍案而起,眼底带着惊讶:“自杀?为什么?” “方才,方才――”梧桐小心的看了薛若芙身边坐着的男子一眼,心底有着强烈的顾虑,但看到薛若芙并没有什么表示,相反的,递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知道此人是个可信之人,才说道:“方才荣立遇到了叶婕妤,叶婕妤羞辱了她好大一番,荣立一时间想不开,所以――” 声音越说越小,薛若芙已经走了出去,梧桐紧紧地跟在身后,往荣立的住所走去:“叶文敏如何羞辱她的?” “她说荣立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这样的奴婢,要是自己早就已经将她赶出去了――”声音戛然而止,三人已然到了荣立的房间。(..info无弹窗广告) 推门而入,和那日她毁了嗓子的时候一样,荣立爬在床上低低的啜泣着,脖子上还有一条清晰可见的红痕,泪水流了满面,看起来好生可怜。 “你就这般希望亲者痛仇者快么?”同第一次细声软语的安慰不同,薛若芙说话的声音有些重:“你这么做,对的起我把你从薛若碧的手中救下来么?” 尽管在哭,可是嗓子依旧无法发出声音,只能低低的啜泣,听到薛若芙说的话,她啜泣的越发厉害。 “小姐,奴婢没用,在您的身边给您添麻烦,还让别人嘲笑您,您就让奴婢去吧。”梧桐翻译道。 荣立的苦薛若芙又如何不知道?一个正常的人突然之间失去了说话的机会,没有人会不伤心,可是伤心又有什么办法?能请的大夫都已经请了,他们全都束手无策。还不是一样要活下去? 叶文敏肯定是说了极其难听的话才会让荣立这般的想不开的―― 场中的气氛压抑,似乎四处都透漏着浓郁的悲伤,一个男子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犹如寒冰之巅里温暖的一缕阳光,给与了大地温暖。 “她的嗓子坏掉了么?是如何坏掉的?”说话之人正是一身黑袍的御安然,在门外站了半晌,看到里面这一幕也觉得内心怅然。 “茶水烫坏的。”薛若芙表情淡淡的:“许多大夫都说治不好。” 听闻此言,荣立哭的更加伤心,泪水一连串的掉了下来。 “我来看看。”言罢,御安然便朝着荣立走了过去。 “你会治病?”薛若芙惊讶的问道。 “从小就生活在医药世家,所以多少懂一些。”御安然的表情温和之中带着一丝暖意,却还是露出了一点不自然,看的荣立面容一红,泪水瞬间干涸在了脸上。 只见他先是伸出手指摸了摸荣立的喉咙,半晌,才说道:“虽然伤的是严重了一些,可是好好调理也还是会好的。” 荣立满脸惊喜,眼中充满了强烈的期待之情,大家都知道,她是在问:真的吗? 御安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缓缓地将瓶盖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这药有修复的功效,每天早晨和晚上,舀一勺,化成水,饮入即可。期间切忌辛辣。” 荣立重重的点了点头,握着那带着御安然身体余温的药瓶,喜极而泣。 眼中有浓郁的感激,荣立看向御安然的眼神,除了感激也有一丝其他的感情,在自己最最绝望的时候,他就像是那一盏明灯。带给自己无限光明。 场中之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梧桐上前抱着荣立,二人只高兴的恨不得跳了起来。 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御安然和薛若芙二人退出了房间,阳光正好挂在上空,一缕金色温和的撒在御安然俊逸的侧脸,将他染上了一丝神秘。 告了辞,只淡淡的弯了弯嘴角,看着御安然迎风而起的背影,薛若芙忽然间很想上前问问,以前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薛若芙分明看到他方才在提起自己长在医药世家的时候,无限温润的脸庞上那一滞的表情。 一连过了三日,上官南阳每日必来未央宫一次,除了上朝与批阅奏折,其余的时间几乎是住在了未央宫里。 这也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外面的人越发说薛若芙是妖女,蛊惑了皇上,而那些刚选秀进宫不久的妃嫔们,也是醋意横起。 外面怨声载道,未央宫大门紧闭,薛若芙也乐得自在,只是这日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裴媛媛身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裙纬地,细腰以云带束之,发上斜插一只八宝珊瑚簪子。带着贴身的侍女,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未央宫。 有内监通报,紧接着人便出现在了大殿之中,屏退了众人,场中只剩下裴媛媛和薛若芙两人。 许久不见,如今的裴媛媛似乎变了很多,从前的她总是谨小慎微,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如今倒是变得大方了许多,打扮虽然简单,可是浑身都带着一种贵气。冷宫之中那样狼狈的样子也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如今的她似乎根本就没有那样狼狈的过去。 微微一笑,薛若芙道:“裴顺仪怎的今日想着来这里坐坐?” “今日是特地来向县主道谢的,”裴媛媛开门见山,脸上也带了明艳的笑容:“县主的雪中送炭,本宫很是感动,正如那日在冷宫中所说,大恩将没齿难忘。” “一切还都是靠你自己,我只不过帮你搭了一个桥,想了法子将你放出来罢了。”薛若芙看着裴媛媛的眸子似笑非笑:“只是裴顺仪出来的日子也不比冷宫好过吧?” 裴媛媛扬起一个凄冷的笑意,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眸变得微微有些冷:“再不好过也要过下去,我可不想再回到冷宫那样的鬼地方。”裴媛媛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虽然这肚子是个假的,可是人人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要好好地利用这个孩子,去除掉一些人。” “裴顺仪能想通此处就好,”薛若芙欣慰的点了点头:“需得知道出来是为了什么,这后宫之中,恨着你的人可多着呢。” “我出来不就是为了报仇?她们恨我,我也恨她们,县主可知道么?”裴媛媛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却也带着一丝丝的兴奋:“我报复上官南阳的第一步,就是要让这后宫大乱。” “高明。”薛若芙赞许道:“一向前朝和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后宫大乱,前朝也势必会大乱。” “只是――”裴媛媛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的说道:“这后宫最针对我的莫非是叶文敏,我第一个便会拿她开刀,只是素来听闻,叶文敏和县主的姐姐薛婕妤走的很近,若是我对付她的时候――” “裴顺仪不必手软,我早就没有什么姐姐了。”一想起侧夫人想要借刀杀人,薛若芙的心里就隐隐的一阵恨意,竟不知她是这样狠辣的人,想来薛若晴是她所出,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我就放心了。”裴媛媛高兴的扬唇一笑:“我现下怀有身孕,皇上什么都顺着我,我是皇后亲自从冷宫放出来的,现在皇后可后悔的不得了,可谓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人掩唇一笑,一个眼神,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待到晚上裴媛媛回去的时候,在寝宫之中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惊动了皇上,亲自前去慰问,一问才知道她原来是在未央宫中和薛若芙发生了口角。 这下后宫中人全部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她们最讨厌的两个人杠上了,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 可是却也有一些沉不住气的,想要激化这二人之间的矛盾,就比如叶文敏一流,薛若晴和叶文敏已经站成了同一条战线,这日在裴媛媛的吃食之中下了一些药,裴媛媛用后胎气大动。 大声的喊着疼,上官南阳也是满脸的阴鸷,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现在还未满三个月,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 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胎气,上官南阳怒气却仍然未消,叫了人去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却查到了薛若芙的身上。 这下两面为难,上官南阳对薛若芙的感情是人人都知晓的,只想着将这件事情掩盖下去,谁知,这下却惊动了太后。 那萧太后可是个厉害的角色,柄雷霆之势,一定要将那恶人绳之以法,甚至直接让人到未央宫将薛若芙给绑了来。 那萧太后似乎是针对薛若芙一般,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恨毒了薛若芙,这个人一天不除去,上官南阳便会一天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永远都不会去宠幸后宫的那些女人。 这期间上官南阳和萧太后发生了强烈的争执,一个要护着薛若芙,一个却要惩罚薛若芙,眼看着事情将要闹得不欢而散,谁知,关键时刻,却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整件事情急转而下,竟然有宫女拿出了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并不是薛若芙做的,真正凶手却是叶文敏和薛若晴。 平地一声惊雷,上官南阳气急,而萧太后的老脸也怪不住了,瞬间有一种被玩弄了的感觉。 大兴国最大的两个人都动了怒气,可见这次她们闯的祸有多大,叶文敏和薛若晴二人直接被贬为了庶人。 二人成为一宫的主位才区区半个月,眼下褫夺了位份和封号,一朝起落,也不过如此。这速度简直直逼当初的裴媛媛。只是她们二人却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上官南阳心心念念薛若芙,这段时间并未宠幸任何的宫妃,可见她们想要凭借孩子翻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老死于冷宫之中。 事情了结了,薛若芙却满脸的委屈,当时在场上虽然并未表现出来,可是事后却紧闭了未央宫的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等于是与世隔绝了。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亦被锁在门外。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锁上了未央宫的大门,难道不怕皇上生气么?”梧桐小心的问道。 只见薛若芙的表情淡淡的,眼眸却越来越冷,细细一看,还能望着里面强烈的嘲讽意味:“他不会生气,欲擒故纵么,我自有分寸。” 和薛若芙在一起待得久了,梧桐和荣立也感觉出了薛若芙对上官南阳强烈的敌意,很多事情她们不说,可是不代表不知道,虽然心里很奇怪,薛若芙为何会对上官南阳这么的排斥,可是她们也聪明的不去问,只要完成她的任务就行了。 大约又过了三日,这天晚上,薛若芙坐在铜镜之前,细细的装扮着,脸上还有一层浅浅的疤痕,她亲自拿了胭脂描了一朵极尽妖冶的曼陀罗花在上面,一身红装,和这身妖冶相得益彰,整个人犹如勾人魂魄的妖精。 “芙儿,你这么打扮,是要做什么?”陌尘突然而至,心里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 没有想到陌尘会突然出现,薛若芙狠狠地下了一大跳,拿在手中的笔瞬间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 透过昏暗的铜镜,可以看到陌尘一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甚至眼底还有些受伤,只听他哀伤的问道:“芙儿,你这是准备?勾引他?” 第九十二章 惊心动魄的一吻 转身,回头,扬起一个倾国倾城的笑颜,似乎并未看到对方眼中的受伤神情,薛若芙淡淡一笑,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陌尘似乎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表情却有些气愤:“我今日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会如何呢!你就这般不把自己的感受放在心中?你明明就很讨厌他!为何还要这样!” “我要怎样?”薛若芙反问道。 “你――你――”陌尘有些难为情,脸“倏”的一下就红了,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她想怎样,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这样问!虽然自己是个男生,可是那种事情,让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只见陌尘低着头,难得的露出了一副极其难为情的样子,再偷偷去看薛若芙,只见她此时正无比淡定的望着自己!暗暗地舒了一口气,陌尘瞬间也变得淡定了!她一个女孩子都不害羞,自己一个爷们还害羞什么? 薛若芙仍旧定定的望着陌尘,一身红衣如火,脸上一朵妖冶的曼陀罗花极尽的魅惑,原本就倾城的容颜此刻更显精致,性感的薄唇如樱桃般的红润,她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明明未发一言,可是干净的明眸之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呼之欲出。 心骤然慢了一拍,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那一根弦,陌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鬼使神差的伸手将薛若芙拥进了怀里。 “你要这样!” 下一秒,陌尘的唇覆上了薛若芙红润的唇,感受着久违的温润触感,他的心跳的越发的快,眼看着就要“砰砰”的蹦出来了!却仍然不愿松开怀里的人儿。 他要用行动让薛若芙知道!她打算诱惑上官南阳是一件多么愚蠢的行为! 她如今的这身打扮,就算是什么也不做的站在那里,对方也会毫无理由的被她征服! 他也同样要让她知道!上官南阳不值得她陪上自己的一生!她完全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轻轻松松的过一生! 梧桐和荣立二人愣在了当场,天啊!她们看到了什么? 两个丫鬟都是未经世事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而薛若芙的内心也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一般,这个吻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她完全不知所措! 陌尘猜的没错,今晚她确实是打算小小的诱惑一下上官南阳的,欲擒故纵么,前几日纵了,如今时机到了,当然也要擒一下了,唯有这样,才有利于自己的下一步的计划! 可是陌尘突然而至,毫无预兆的让她惊慌,薛若芙从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一句话就能让陌尘起这么大的波澜,而这个吻……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吻,心中犹如有火在烧一般!原本冰冷的内心,似乎一下子就活了! 看着薛若芙并未推开自己,陌尘心中一喜,将薛若芙拥的更加的紧,只恨不得揉到身体里去,似乎他一松开手,薛若芙就会突然间消失一般。 夜逐渐的深了,今夜的未央宫宫门大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上官南阳的身后只跟着一个贴身的内监,看着大开的宫门,心中一喜,快步地走了进去。 四处都是繁花的香气,尽管已经是深秋了,可是未央宫中花开依旧,丝毫没有凋零的趋势,这也正是神奇所在,人人都说,是因为未央宫最接龙气,所以纵然是飘雪的冬季,未央宫也暖入初春。 屋内的两个人还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似乎并未发觉有什么人正在往这边走近,忽然,陌尘放开了薛若芙,直视着她的双眸,染着笑意的眸子无限温柔:“芙儿,现下你可知晓自己的心意了?” 陌尘的心中就像是抹了蜜一般,方才他感受的真真切切,薛若芙并未推开他,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这是不是表示,薛若芙已经在渐渐地接受自己了? 薛若芙只垂着眸子,脸瞬间变得通红,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陌尘把薛若芙的这种表现看成是害羞,心里越发的高兴,忽然听到外面脚步声“倏倏”的响。陌尘心中一禀,上官南阳这么快就来了? “他来了。”陌尘伏在薛若芙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芙儿,你是我南华国的太子妃,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了,恰在此时,陌尘一个飞身,刹那间消失不见。 薛若芙瞬间收敛了神思,对着早就已经愣住的两个婢女使了使眼色,梧桐和荣立二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回过了神来,双双跪下给上官南阳请安。 薛若芙的鬓角有些凌乱,刘海随意的悬在了脸上,上官南阳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再伸出手来帮她拢了拢刘海。 今日的薛若芙似乎与寻常有些不同?也许是盛装的关系,许是妆容的关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妖冶,就像是……像是勾人魂魄的狐狸? 上官南阳心痒难耐,屏退了屋内的众人,一把就将薛若芙拥入怀中,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生朕的气了么?为何这几日都紧闭宫门,不见朕?你可知,朕有多想你?” 和陌尘温暖的怀抱不同,上官南阳的怀抱是冰冷的,这冰冷的怀抱隐隐的有一些霸道,龙涎香的味道对于她来说有一些陌生,还记得,以前他的身上是没有这种味道的。 浑身一个机灵,两种味道相碰撞,让薛若芙混沌的深思刹那间清醒了几分,这才彻底从陌尘方才的那个缠绵的吻中醒了过来。 心底忍不住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不就是一个吻么?竟然连一向的清冷和理智都被抛到脑后了? 上官南阳疑惑的看了怀中拥着的人儿一眼,她的眼睛并未看向自己,目光似乎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真的生朕的气了?”上官南阳微微有些着急,银色面具下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受了委屈,可是她毕竟是我的母后。” 扬眸一笑,似乎察觉到这个动作有些暧昧,薛若芙不动声色的从上官南阳的怀里钻了出来:“我何曾生过皇上的气了?”这副神情,俨然一副撒娇的意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你为何这几日都紧闭宫门,不愿意见我?”感觉到那凹凸有致的柔软身体离开了自己的怀抱,上官南阳瞬间有一种失落的空虚感,却也暗暗地压抑了下来。 听闻此言,薛若芙掩盖下了眼眸之中的一片光华,说道:“臣女容颜尽毁,貌若无盐,不忍惊扰圣驾。” “谁说的?你分明如此美丽,纵使脸上有了伤疤,也胜过寻常人千百倍!”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一团火,薛若芙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一般,轻轻巧巧地就撩拨了上官南阳一颗激荡的内心,他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狂热,又一次把薛若芙涌入了怀中:“答应朕,入宫,成为朕的宠妃,可好?” 房梁上的陌尘看着恨得牙痒痒,只恨不得冲下去将那皇帝的头颅给取下来!他就是担心薛若芙会逃不过那皇帝的魔爪,所以才不放心又重新折了回来,却不想正看到了这一幕! 奶奶的,连我的女人都敢碰。陌尘在心中暗骂。 感觉到对方的手越来越不安分,呼吸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粗大,薛若芙心中的讽刺更甚,却也任由上官南阳把自己抱着,问道:“皇上如此想让我入宫?果真不怕遗臭万年?” “那些虚名,要着做什么?朕是一定不会把你让给老七的!哼――”冷哼一声,上官南阳一低头,不动声色的吻上了薛若芙的秀发,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也让他的神思变得越来越混沌。 “那皇上能给我什么?”看着上官南阳迷离的眼神,知晓他已经被自己发上的味道迷了心智,薛若芙不禁离他更近了一些,大鼓的味道刺激着上官南阳的嗅觉。 “你要什么,朕都给你!”上官南阳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可是薛若芙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不自觉的沉沦,一方面想要维持清醒,一方面又想离薛若芙更近,毫无疑问,如今的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如果我说,我想要皇上的命呢?”一双凤眸犹如寒冰地狱,将上官南阳眼中的炙热瞬间就冻住了,可是她却将自己眸子里的光华掩盖的很好,旁人一看,只当她说的是一句玩笑话。 上官南阳混沌的思绪瞬间就变得清醒了三分,他惊讶地看了薛若芙一眼,却发现她的嘴角除了凝结着笑意,其他任何的感情都没有。 “你若是想要,随你拿去也便是了。”上官南阳笑着说道,嗓音低沉,犹如在说这时间最动人的情话。 屋顶上的陌尘冷冷一笑,犹如雷电一般从上面直窜而下,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上官南阳的身后。 和薛若芙四目相对,虽然是笑着的,只是这笑容却显得有些冰冷。 薛若芙普一看到面前的陌尘,心里狠狠地惊讶了一番,用眼神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他在此处,我如何能放心?” 二话不说,扬起手就给了上官南阳后脑勺一掌,上官南阳应声而倒。 场中除了面对面而立的薛若芙和陌尘,就只剩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上官南阳了,只见陌尘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芙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今的陌尘是越来越看不透薛若芙了,每当他觉得自己看清了她的内心的时候,她总是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让陌尘摸不着头脑。 就比如说是现在,原以为薛若芙的内心是有自己的,可是她却和另外一个男人抱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她最最讨厌的人。 “我想做什么,好像和你无关吧?”薛若芙也不客气,冷冷的回击道:“太子应该知道,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 “芙儿,你在说什么?”陌尘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见薛若芙垂下了眸子,不去看对方灼灼的目光:“所以,以后我想要做什么,希望太子不要插手。” 这一细小的举动陌尘并未错过,薛若芙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说出的话铁定的违心的! 原本惊讶的面孔消失不见,那种不羁的笑意又挂在了脸上,只见陌尘随意的搂过薛若芙,说道:“芙儿,你休想骗我,我是火眼金睛。你是骗不过我的!这辈子,你也休想甩过我!” 叹息,为何他总能找到这样的借口来安慰他自己? “你走吧。”薛若芙表情淡淡的,坐在铜镜之前,卸去满脸的浓妆,今日的计划全部都被陌尘打乱了,这样的妆容留在脸上也没有用了。 “这皇帝在这里,我又怎能留下你和他单独相处?”陌尘一副理所当然的躺在了床上,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芙儿,今日咱们两个就睡在这床上,让那皇帝睡在地上。” 凝眸,薛若芙脱掉了红色的外衣,披上一件雪白的长袍,犹如鬼魅:“你若是要在这里,便和那皇帝一起睡地上吧。” 言罢,薛若芙伸手一拉,毫无疑问的将陌尘甩到了地上,眼见着他坐在了地上,谁知却突然反握住了薛若芙的手,连带着薛若芙一起带到了地上。 两个人相隔的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了对方脸上,让两人都有一些不自在,四目相对,二人眼中只有彼此,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刚刚的那个吻,一阵尴尬。 薛若芙正准备从陌尘的怀中站起来,谁知陌尘忽然霸道的伸过手揽着她,看向薛若芙的眼中一脸的得意。 不放手,就不放手!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嗯~”恰在此时,上官南阳轻轻呢喃一声,一副要转醒过来的趋势,陌尘暗骂一声:妈的!总是坏爷的好事儿! 这一次陌尘没有再不放开薛若芙,只见她在地上站稳了,才朝着陌尘问道:“再不走,他就真的醒了。” 陌尘一副不甘心的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甘,纵身一跃,又躲在了房顶之上。 薛若芙一个转身,吹熄了房间里的灯,整个寝宫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又过了不久,上官南阳“倏”的一下坐了起来,左右张望了一圈儿,有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刚刚自己似乎被人打了?然后晕了过去? 虽然一片黑暗,但上官南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里是未央宫的寝宫,疑惑归疑惑,但他的心里却也还是兴奋的,今夜的薛若芙似乎有点不同,若不是自己刚刚忽然晕了过去,恐怕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人了―― 再往床上一看,上面赫然躺着一个女子,就着这样的黑暗,远远地竟然有一种朦胧之美,心跳蓦然又慢了半拍,上官南阳鬼使神差的向着床上躺着的女子走了过去。 再走近一点点,生米煮成了熟饭,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将她纳入后宫了! 床上躺着的女子似乎是睡熟了,脸蛋儿红扑扑的,说不出的可爱,嘴唇时不时的动一下,极致的魅惑,一双睫毛那么长,投下美丽的剪影,精致的脸上虽然有一条伤疤,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伸出手指,上官南阳不自觉的抚上了她的脸,薛若芙好像是在梦中一般,轻轻地动了一下。 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儿地方被触动,上官南阳摘下了那半张面具放在了桌子上,低头,往薛若芙的脸上吻去―― 屋顶上的陌尘随时做好了跳下去取上官南阳性命的准备,亲眼看着他低下头,想要吻上薛若芙红润的嘴唇―― 恰在此时,薛若芙忽然间睁开了眸子,眼中一片黑暗。 上官南阳被这样突兀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冷,蓦然停下了动作―― 那双眼睛,似笑非笑,明明是笑着的,可是似乎也有一些仇恨?这样的仇恨从何而来?上官南阳心中一惊,似乎又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苏永娇!怎么会是你!”上官南阳心下大惊,一把松开了怀里的女子。 “皇上在说什么?”薛若芙满脸的疑惑,看着上官南阳松开了自己,下意识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永娇!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朕!”上官南阳阴鸷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薛若芙,却发现自己的头越来越痛―― “皇上,我是南晴县主啊!”薛若芙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上官南阳的袖子,从身上散发出来浓郁的味道尽数传到了上官南阳的鼻子里。 只见上官南阳犹如看到了鬼魅,眼神由起初的阴鸷变成了惊恐:“苏永娇,别缠着我,别缠着我――” 他紧紧地攒着自己的头,从床上站了起来,飞快的往门外跑了出去―― 寝殿之内又恢复了一片平静,薛若芙伸手拿过上官南阳掉在桌子上的银色面具,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这面具能很好的抑制他的毒,拿掉了这个面具,他的头便会开始痛,开始神志不清,每每都是如此。 而站在房梁上的陌尘却突然沉思起来,苏永娇?这个人是谁? 第九十三章 凤阳郡主 第二日一大早,宫中人人都传皇上昨夜宠幸了南晴县主,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早朝之后,这件事情更是从后宫直接传到了前朝,有的老顽固当下就立刻冲到了上官南阳的宣政殿。 “皇上,南晴县主乃是璃亲王的未婚妻,皇上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实在是有悖人伦!”说话的是御史大人,他一向都是铁面无私的,上至君王、下至七品芝麻官,只要有一点点儿不入他眼的,他必定会好好地对那人说教一番。 此时的御史大人更是和一大群御史台的同僚站在了宣政殿,一群人将宣政殿给站满了,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群。 上官南阳看到这个老顽固就头疼,昨夜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想他堂堂的一个皇帝,竟然被一群大臣兴师问罪?实在是气愤!下次一定要好好地想个法子把御史台的这些老顽固都革职了! “朕昨夜什么都没有做!”上官南阳气闷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嘟嘟”的响,眼底更是带着一种阴鸷。 那御史大人有些惊讶,和其他人对望了一眼,几个有头脸的人物交换了一下眼神,才说道:“南晴县主实在不宜在宫中久留,何况那未央宫是历代皇后的居所,她住在里面难免有些――” “知道了!朕知道了!”说来说去都是那么两句,上官南阳实在头疼的紧,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你们都下去吧!” 那御史大人由不甘心,还想说着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了拉,正在这个时候,凰心大长公主身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明黄色朝服,发上挽着凤冠,风华无限的走了进来。 先是扫视了在场的大臣们一眼,不怒自威,那些大臣自动的给她让了一条道路,她缓缓地走到了上官南阳的身边,那些大臣们见她站定了,纷纷跪下行礼:“参加大长公主。” 并未让他们起身,上官若水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水,睥睨着众人道:“各位御史大臣方才在说什么呢?也说来本公主听听?” 大长公主身份贵重,而且在朝中的地位不低,那些大臣们不敢马虎,将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通。 只见长公主微微一皱眉,似乎很不赞同那位御史大人说的话,淡笑着说道:“南晴县主的性子本公主最是明白的,纵然是皇上想将她如何,她若是不愿意也不能如何。” 这话说的上官南阳眉毛直皱,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南阳张嘴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见长公主对着屋内候着的大臣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公主和皇上有话要说。” 那些大臣都知晓长公主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生怕波及到自己,忙不迭的下去了。 看着大门关上,上官南阳才说道:“姑姑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七弟的身子大好了?” 好大的一通下马威! 上官若水微微眯起了眼睛,上官席光病的这段时间里,长公主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上官南阳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突然这样说!上官席光会病的这么重,分明都是上官南阳让人打的! 收敛了一副戒备的神色,上官若水换上了笑颜,答道:“自然是大好了,不然我也不会进宫。只是皇帝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哦?” “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上官若水的声音骤然变冷,散发着丝丝的冷芒,和之前的笑颜截然不相同。 “姑姑是指南晴县主?”上官南阳从桌子前站了起来:“是他自己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这点能怪我吗?” “你――”上官若水怒瞪着上官南阳,一脸的怒气,似乎随时都有扬起手给他一巴掌的可能。 上官南阳却毫不在意,满脸的挑衅,心中知道她不敢打。 这一巴掌打下去,纵然她是大长公主,也是要问罪的,若是她被问罪了,那就更没有人可以护着上官席光了。 所以,上官南阳断定她不敢打。 果真,上官若水缓缓撇过了脸去,不再看上官南阳,半晌,像是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眼睛之中又有一丝兴奋的表情,说道:“皇帝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打算收南晴县主为义女了。” “什么?”上官南阳心下大惊,义女? 自己若时是娶了薛若芙,那长公主岂不就成了自己名义上的丈母娘? “姑姑这是什么意思?”上官南阳脸色阴沉。 “我和南晴县主投缘,再说我并无子嗣。”上官若水满脸得意:“若是南晴县主成了我的女儿,那她的婚事可就是太后做主了呢。” 心犹如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瞬间变得冰寒,上官南阳一口否定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拆散我们了么?休想!” “皇上不会连本公主认一个女儿都要阻止吧?”上官若水像是早就知晓对方会这么说,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件事情我先前和南晴县主提过,她的母亲死的早,从小就没有得到过什么母爱,所以一口就答应了。” 怎么办?上官南阳满脸的不甘,好不容易到今天这步了,若不是昨天晚上自己突然发病,现在生米恐怕就已经煮成了熟饭,难道真的要看到手的鸭子飞出去了么? 他的心里忽然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武断!方才自己应该当着那些老臣的面儿一口承认昨夜自己真的临幸过薛若芙,可是如今已经为时晚矣! 看着对方这一系列的思想斗争,上官若水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意,说道:“皇上若是留着本宫的女儿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将南晴县主带走了。” 说完,上官若水就往门外走去―― “等一等――”上官南阳一口叫住了她,而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上官若水的身边:“朕还有些事情要和南晴县主说,正好和姑姑一起去未央宫。” 上官若水没有异议,反正马上薛若芙就要出宫了,谅他也不能翻了天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屏息静气,看着那两个人远远就地避开,他们姑侄二人不合多年,如今这样安静的在一起走实在是太诡异了。 未央宫在皇宫的正中央,离宣政殿十分的近,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里面繁花尽开,饶是见惯了各种奇花美景的上官若水也不免狠狠地惊讶了一番。.info[] 先帝之时,皇后去世的早,未央宫便一直都锁着。 时隔多年,宫门重开,不想却是这样的一番景致。 一眼望去,繁华无比,里面更是种满了上官若水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花儿,看起来像是新移植进去的。 这完全就不像是上官南阳以往的作风!他何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这么多?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官若水现在总算是知道上官席光的危机之感从何而来了。不想这兄弟二人都对薛若芙的执念如此之深! 亭台楼阁,极致的精致,这未央宫就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这姑侄二人总算到了薛若芙所在的寝宫之中。 上官南阳遣了最好的丫鬟伺候薛若芙,却被她一句“好静”,尽数拒之了门外,所以纵然未央宫如此之大,真正住着的也不过只有薛若芙主仆三人。 看到有贵人来了,梧桐连忙想要进去通报,却被上官南阳制止了,只见他对着上官若水说道:“姑姑不介意的话,就暂且在偏殿饮些茶,有些话,我要单独与她说。” 上官若水也不介意,带着自己的婢女就往偏殿走去,与此同时,上官南阳也缓缓地向着薛若芙所在的地方走去,不同于前几次的急切,今日的他走的格外的缓慢,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小小的几步,却好似是几年一般,推开大门,一种独属于女子的香气扑鼻而来,踏着这些芬芳,上官南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的女子正在看书,似乎瞧得正是起劲,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上官南阳站在门框外,好久,才走了过去。 想要从女子的脸上看出什么,上官南阳走上前去,凝着眸子看了半晌。 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伸出手,勾起女子的下巴,或许这样的动作太过于突兀,薛若芙有些惊讶,抬起的眸子正对上了上官南阳一双阴鸷的眸子。 不动声色,薛若芙扬起一个笑,笑容如水,将上官南阳的戾气融化在了眼眸里。 只见上官南阳的眼睛由起初的审视变成了平静无波,他的手扣的那样紧,薛若芙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皇上弄痛我了。”绣眉微蹙,薛若芙吐气如兰。 上官南阳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眉眼之中,带着一丝不忍之情。 她们二人确实是不同的,可是昨天晚上为何会把薛若芙看成是那个女人? 心中有强烈的疑惑,可是最终还是被薛若芙如水的双眸所融化,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只见薛若芙缓缓地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书:“皇上今日怎么这样奇怪?”言罢,薛若芙围上了面纱,遮挡住了自己脸上还未痊愈的伤疤:“可是被我这个丑样子吓到了?” 薛若芙难得的露出了一副担忧的表情,眸子里分明还有一些谨小慎微,与她一向的大方极其的不相符。 上官南阳心中一暖,只是声音却还是有些淡淡的:“我只是时常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另外一个人?”面上做着无比疑惑的表情,心里却突然一冷,薛若芙眼底带着一丝不容人察觉的讽刺。 “没错,”上官南阳缓缓道:“不知为何,我总是会从你的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虽然心中已经知晓了答案,薛若芙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上官南阳的脸上有转瞬而逝的恨意,这个表情却并没有被薛若芙所错过。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上官南阳随手从桌子上拿过薛若芙刚刚看过的书,瞬间转移了话题,笑道:“似乎甚少有女子会喜欢看这个。” “是吗?”薛若芙满脸的不以为意:“可这书却是我最爱的。” 古老的书上微微泛着黄色,上面的《孙子兵法》这四个字格外的醒目,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破损了,可知其年代久远。 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上官南阳神色一禀,问道:“长公主要认你为干女儿?你同意了?” 心里瞬间就知晓了什么,薛若芙眸子里含了笑意,点了点头。 只见上官南阳的神色瞬间一暗,问道:“上次选秀你并未给我一个答案,现在朕再问你一次,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考虑,你可愿入宫,成为朕的宠妃?” 低头,露出最美丽的一面,修长的睫毛那么细长,一张脸安静却也美丽,薛若芙并未正面回答上官南阳的问题,问道:“皇上除了名分,还能给臣女什么?” 上官南阳一愣,脱口而出:“你还想要什么?” 只见薛若芙的神情突然一冷,忽然就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多么的悲凉。临死之前,性命、名分、情谊,全部都没有得到。 “我只求安稳一生,这一点,皇上似乎并不能给我。”依旧的冷冷的表情,薛若芙将自己又重新陇上了那一层保护色,眼眸之中的轻视不加掩饰:“那臣女就答皇上‘不愿意’。” 上官南阳看的真真切切,这一刻的薛若芙似乎离自己好遥远。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惹怒了她? 薛若芙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就连毕生所求,也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虽然那么简单,可是却也那样难。 那句“不愿意”犹如一根毒刺,扎在了上官南阳的心上,此生,似乎从未如此失败过。 可是正是这样的薛若芙,却让上官南阳欲罢不能。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不自觉的就让自己靠近她。 上官南阳缓缓地转过了身,背对着薛若芙,声音分不出一丝喜怒:“终有一日,朕要让你心甘情愿的成为朕的宠妃。” 薛若芙并未说什么,半晌,上官南阳才接着说道:“朕的宠妃注定无法安逸一生,除却这一点,你其他的要求我都可答应。” 轻轻的一句话,却也是上官南阳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薛若芙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真诚。 若她还是当初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定会因此而感动,可是如今沧海桑田,一切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他们二人的相遇,原本就是一场错误。他的背叛和利用,早已让薛若芙心死。 虽然此刻心里对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还是选择做全套的戏,薛若芙莞尔一笑,倾国倾城:“希望有那么一天。” 这倾城的笑容让上官南阳神情一恍,几乎要醉了过去。 再从妆台上拿出那半张银色的面具,也许是戴的时间太久了的关系,那面具竟然出奇的圆滑,摸上去竟然有绸缎的触感,薛若芙将面具交到了上官南阳的手中:“皇上昨日落下的,今日物归原主。” 女子的手纤细修长,那冰冷的银色的面具被她拿在手中竟然让人觉得无比和谐,上官南阳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忘记了伸手接过那面具。 扬眸,又将面具递的近了一些,上官南阳这才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戴在了脸上。 瞬间,一种清凉的感觉遍布肺腑,全身沉重的感觉消失不见,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犹如在云间。 “臣女在这面具上涂了药,能缓解皇上的不适之感。” 上官南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从上次薛若芙治了自己的脸之后,犯病的时间便越来越少了,他毫无疑问的选择相信,却没看到薛若芙嘴角的冷意。 那药虽能抑制住他的疼痛,可是却也有极其强大的副作用,更何况,薛若芙刻意的在那上面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要亲眼看着上官南阳失去理智,痛不欲生的感觉。 门外适时地响起了脚步声,两人双双的凝眸往那边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凰心大长公主风华绝代,一副雍容的出现在了门外。 她先是看了上官南阳一眼,才问道:“可以了么?” 只见上官南阳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极力的忍耐,可是有一丝不甘心从眼底倾泻了出来,他转过了身,对着薛若芙说道:“长公主认你为干女儿,今日亲自来接你出宫,你便和她一起出去吧。” 扬起一个笑,薛若芙谢了恩,却在跪下来的那一刻,上官南阳在上方传来了口谕:“薛国公四女薛若芙,秀外慧中,端庄大气,今伴长公主左右,养其终老,其孝心天地可鉴,乃皇室子弟之典范,朕特感其诚,册封为一品郡主,封号凤阳,赐郡主府。” 凤阳郡主? 这两个字不自觉的就让薛若芙想起了选秀的那一日,上官南阳就是想要用这两个字作为自己的封号,只是那日,是皇贵妃,今日,却只是一个郡主。 不是不无奈的。上官南阳又何尝不想再薛若芙的姓氏上冠上“上官”二字?可是天不遂人愿。她不愿意,他也不愿强迫。 只是看着薛若芙远去的背影,上官南阳在心底发誓,今生,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入宫当自己的宠妃! ------题外话------ 以后每天都会至少五千字的更新,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我已经尽力了哇~ 这本文文不会写很长,我会尽量的加快节奏滴~ 第九十四章 波折的婚事 郡主府豪奢异常,竟然丝毫不逊于未央宫,里面几乎是整个未央宫的翻版,薛若芙进去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 里面早就布置了伶俐的丫鬟,一看到薛若芙进来,纷纷伶俐的跪下行礼,环视了郡主府一周,这个地方,果真很雅致。 当首的一个丫鬟缓缓地说道:“这里的丫鬟奴才们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若是郡主觉得不好的话,尽管告诉奴婢。” 点了点头,薛若芙让荣立给他们发了些赏钱,便去自己的寝宫了。 荣立这段时间每天都饮那药,喉咙已经不像以前那般难受了,一句话虽然不能说的十分流利,可是却也能够断断续续的说出来,能说话自然是好,她的心里对御安然感激万分,一直想要当面的谢谢他,可是那男子是什么身份?自己全然不知。 只知道自家的主子似乎跟那男子很熟的样子,可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问,这件事情便只能暗暗地搁在心里了。 郡主府的主殿异常之大,普一进去会觉得很是空洞,尽管里面的布置很雅致,可是薛若芙第一感觉便是不喜欢这里。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毫无感情的地方,随意的看了一眼,便直接绕过了主殿,往里面的寝殿走去。 寝殿倒是颇合心意,才刚刚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外面便有婢女来通传说,有贵客到了。 长公主和璃亲王并排而立,二人走到了前殿,正好看到了薛若芙在戳着茶。 许久不见,薛若芙似乎变了很多,璃亲王加快了脚步走了上去,目光灼灼的看着薛若芙,问道:“若芙,你近来可好?在宫中的那几日,皇兄没有为难你吧?” 扬眸,放下茶盏,薛若芙淡淡一笑:“他能把我如何?” 璃亲王一愣,脸上涌起了一抹愧色:“都是我不好,不能护你周全,身为我的未婚妻而我却不能保护你――” 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薛若芙用眼眸询问着长公主,却见长公主心虚的低下了头。 原来长公主还没有对上官席光说? 大概是下不了这狠心吧,薛若芙心中了然,既然如此,这件事情还是自己来做吧。 “我一向习惯了孑然一身,蓦然间多了一个人还真的是有些不习惯,璃亲王英勇非凡,多少女子倾心仰慕,璃亲王又何必单恋一枝花?” 上官席光的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薛若芙在说什么? “若芙,你不愿意嫁给我?”上官席光睁大了眼睛。 “我从未说过我愿意啊,”薛若芙似乎是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般:“那日选秀,璃亲王自作主张,求皇上赐婚,可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上官席光面有愧色,自己确实是没有问她的。可是她没有当场反对,事后也没有说什么,所以上官席光便一直以为,其实她是不反对的。 一直都怀有一丝侥幸,却不想此刻被对方突然这么问出来,他还真的是有些哑然。 薛若芙并不去看上官席光的脸色,也不去看长公主一副心疼的眼神,慈母多败儿,长公主一直以来都护着上官席光,所以才养成了他一副优柔寡断的性子,一国的君主,根本就不需要这些! 长公主没有意识到的事情,便由她薛若芙来做这个恶人! “所以,纵然萧太后准了,但我并没有点头,虽然如今这个时代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是我不愿意,谁也不能逼迫我。”薛若芙有着一股执拗,声音犹如利剑,刀刀的刺入了肉上官席光的内心。 只见上官席光满脸的受伤神情,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可是你可知道,我皇兄他对你不怀好心!若是你拒绝了我!他一定会毫无顾忌的让你入后宫!” “那又如何?”薛若芙的眼眸带着一丝残忍,冰冷的让人抖索:“我和璃亲王只不过是利益合作的关系,我想,我的合伙人应该没有必要来管我的私人生活吧?况且,皇上也不能强迫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璃亲王就只管坐收渔翁之利吧” 出于私心,薛若芙并不想再和上官家的男人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 这话说的长公主微微侧目,连她都有些扛不住了,何况是上官席光这个对她用情至深的人? 话语犹如一柄冰寒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插进身体再毫不犹豫的抽了出来,鲜血淋漓。 上官席光满脸的受伤表情,只是转过身来,疲惫的说了一句:“姑姑和郡主说吧,我就先走一步。” 看着上官席光颓然的步伐,薛若芙的心里没有一丝不忍,若他一直这样优柔寡断下去,受到了小小的打击就扛不住,那个至尊的宝座也实在是不适合他,还不如趁早换人。 场中只剩下长公主和薛若芙二人,只见长公主微微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是不是对他太护着了?” 何止如此?简直就是溺爱! 但薛若芙却并不会这样说,只是微微的笑道:“长公主自小便看着王爷长大,有些事情,自然是于心不忍。我也乐得当这个恶人。” 感慨了一番,上官若水还是说起了正经的事情:“将军已经到了城外了,不日就可以进城。” “哦?”薛若芙微微撇过了眸子,问道:“那公主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我已经暗中联系了几个旧部,他们那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如今就等着将军进城,咱们得挑一个黄道吉日,好好地给上官南阳送终!”饱含恨意的眼神,上官若水神情骤然变冷,里面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薛若芙也迫切的看到那一天,她倒是想要看看,上官南阳看着自己夺来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将会是这样精彩的表情! 三日后,南华国的使者向大兴皇帝请辞,使者客客气气的语气,一副友好的样子,说道:“在贵国叨扰了这些时日,还要多谢皇上款待,前两日,敝国皇上传来了令书,让臣等回国,今日,便在这里向大兴皇帝请辞。” 这话说的上官南阳很是受用,南华国国力最弱,一向都依靠着大兴国,看着南华国使者这么客气的语气,上官南阳心情大好,赏赐了好些个精致的珍宝:“这些都是朕的一点点儿心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劳烦使者带回国去吧。” 南华国的使者慕容将军谢了恩,便偷偷的将目光移到了燕照国九皇子的身上,心中暗暗想道:今次皇上有旨,是一定要把太子陌尘带回国去的,南华国和燕照国暗中达成了同盟的关系,只是素来听闻燕照国的这个九皇子狡猾异常,不知道是不是会使什么诈? 内心还在权衡这其中的关系,只见燕照国的九皇子忽然上前一步,说道:“敝国想与大兴国建立友好的关系,不知大兴国皇帝如何看?” 慕容将军听到此处,心里暗暗地警惕起来,这个九皇子,果然狡猾!前两日才刚刚向南华国示好,说是两国一起攻打大兴,然后来个均分,今日就这样毫不避讳的又向大兴示好?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地回去计划一番了!墙头草!两边倒!还好南华国并未明确的表明态度,不然被这九皇子拿到大兴国皇帝挑拨,那就不好了! “天下和平乃是百姓之幸,既然燕照国这样看,我大兴国自然也以天下苍生为主了,能建立良好的关系,是再好不过的了!”上官南阳登基不久,这个皇位还没有坐稳,在这段期间里自然不希望兴起战事了,如今燕照国主动示好,上官南阳没有道理反对。 “既然这样――”只见苍海顿了顿,眼中有一丝狡黠:“既然这样,那本皇子便希望大兴国能让一女子和亲燕赵,做我的王妃!自此,本皇子便保证,有生之年再不犯大兴国!” 上官南阳心中暗暗叫好!于国家大事上,一个女子实在不足为奇,何况是做九皇子的正妃,能被选上自己是那女子的福气,当下就答应了。 只见上官南阳遣来了贴身的内监,命令道:“去把正三品官员家尚未婚配的小姐都请进宫来,让九皇子挑选!” “慢着――”苍海制止了那太监的步伐,说道:“古往今来,向来和亲的女子都是公主,大兴皇帝便随意的找一个大臣之女就将本皇子给打发了么?这样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上官南阳自知理亏,可是皇室的公主全部都已经婚配了,还有的年纪小一些的才七八岁,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选! 要是真正算起来的话――萧太后所出的淑顺公主倒是唯一的一个符合要求的女子,可是,她是萧太后亲生啊! 虽然上官南阳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在他看来,一个妹妹换整个江山稳固,实在是很值得,可是―― 萧太后肯定不会同意! 坐在一旁的萧太后果然脸色微微的变了,她盯着不之名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上官南阳为难的看了萧太后一眼,正准备说着什么,萧太后却一口打断了他:“皇室并没有合适可以和亲的女子。” “哦?”苍海一笑,似是十分惊讶的样子,说道:“我听闻,贵国有一位淑顺公主,尚未婚配?不知是否属实?” 萧太后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尴尬,但也只是一瞬间,便缓了过来,说道“实不相瞒,本宫所出的淑顺公主自小任性异常,和亲的女子担负的是两个国家的友好,淑顺公主的性子,自然是不适合的。” “那就可惜了,”苍海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说道:“听闻淑顺公主国色天香,本皇子未能一睹其风采,当真是遗憾。” 国色天香? 这话倒是提醒了萧太后了,只见她凝了眸子,里面带着一种幽暗的深沉,说道:“说起来,我大兴国还有一个女子,长得比本宫的淑顺公主还要漂亮,容颜可谓是倾国倾城,初见她之时,纵然本宫见惯了各色的美女也着实惊讶了一番,本宫瞧着,她的性子,倒是和九皇子很配。” “母后!”上官南阳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整个大兴国,能称得上‘倾国倾城’的女子,除了她,还有谁―― 萧太后似乎并没有看到上官南阳眼底的急切,那个女子,实在是祸水,事实证明,长得太漂亮的女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轻轻松松就能引起上官席光的注意,又能将上官南阳的心智给勾走,让原本关系就不怎么好的两个兄弟,矛盾更加的加剧! 这也便罢了!萧太后何时见过上官南阳对一个女子动心?实在是诡异的很! 而且,自从薛若芙出现,竟然让萧太后和上官南阳之间的母子之情也逐渐的破裂?上官南阳竟然多次为了她而跟自己对着干? 那个女人!实在是不宜久留! 萧太后正在愁着该怎样不动声色的除去她,现在机会可不就来了? 萧太后连看都不看上官南阳,直接对着苍海说道:“那个人就是长公主新认的义女凤阳郡主,算起来,她的身份也算是很高贵的,若是九皇子对她还满意的话,哀家可以破例赐给她公主的封号!” 心直接沉入到了谷底,上官南阳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太后,她眼底的坚定上官南阳不是看不出来!他的母后没人比他更了解!萧太后正是想要接着这个机会除去薛若芙! 现在就等着苍海的回答,上官南阳满怀希望的看着他,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苍海会拒绝,多希望苍海能坚定的选择嫡亲的公主! 可是,事实上,他的希望落空了―― 只见苍海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意:“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不可――”上官南阳一口拒绝道:“不可!凤阳郡主不能和亲!” 苍海的眼底又一些阴鸷,不明喜怒的说道:“为什么?大兴国难道这般没有诚意吗?嫡亲的公主不舍得,现在不是嫡亲的公主也不愿意?” 前面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做铺垫,苍海一早的目标就是薛若芙,只是之前故意求取嫡亲的公主,他心中知晓,萧太后必定不会愿意,到时候就可以有十足的理由选择薛若芙。 若是愿意,就更好。若是他们还是拒绝,就有十足的理由可以发难。 不管哪一种,苍海都是站在有利的地位。 上官南阳面上一滞,方才只是下意识的拒绝,因为心系薛若芙,他不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亲! 现在被苍海这样一问,倒还真的是问到他了。 只见上官席光不知从哪个地方走了上来,方才他的一颗心也是悬的高高的,纵然薛若芙并不喜欢他,可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此刻正好可以拿来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尽管上官席光知道,薛若芙必定不喜欢自己这么做,可他顾不得了,冒着被薛若芙讨厌的危险,还是大声的说道:“凤阳郡主已经订下了亲事,实不相瞒,本王不日就会和郡主完婚!” 一语惊四座,众人这才纷纷的反应过来,凤阳郡主已经订亲了! 既然订亲了,就没有再和亲的道理! 上官南阳的一颗心也跟着放了下来,虽然他并不喜欢薛若芙嫁给璃亲王,可是眼下,这也是唯一能够阻止她去和亲的办法了。 只要能将薛若芙继续留在大兴国,其他的一切还可以再慢慢的计划! 一早就说过,薛若芙只能成为自己的宠妃!缓兵之策,用用又何妨! 上官南阳忽然间好庆幸,庆幸薛若芙是上官席光的未婚妻,不然她便只能去和亲了。 只见苍海的眸子变得更加阴沉了一些,似乎并没有想到会突然生此一变!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实在是不甘心! “凤阳郡主已经订亲了?”苍海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莫不是你们在骗我?”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朕又怎么会连同皇帝一起骗九皇子呢?”上官南阳和上官席光这一向都不合的二人难得的站成了同一条战线,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女子,萧太后看在眼中,只隐忍着不发作!这个薛若芙,实在是不能再留下去了! 隐患不除,终有一天会成为毒刺!实在不妙! 苍海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厉害关系,场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显得紧张极了,偌大的大殿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苍海握紧了拳头,关节微微的泛着白色,许久,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说道:“那又有何关系?本皇子并未听闻皇家给凤阳郡主下聘礼的消息,依着大兴国的习俗,这并不能算是订亲,所以这也只不过是口头上的一语而已,既然未曾订亲,嫁于本皇子又有何妨?”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燕照国的九皇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却也有一定的道理的。 燕照国皇室非常复杂,若是这九皇子娶了一个已经订了亲的女子回去,难免会被人耻笑,可是他竟然不介意?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题外话------ 噗~我昨天说这本文文不会写太长,貌似大家理解错了?以为我要烂尾? 噗~简介上就提到了,坑品有保障,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滴写滴~ 不会写太长的意思是,原本的大纲设定就没有很长。我是按照大纲滴设定来的。 所有的伏笔,该交代的我都会交代清楚,包括大结局,番外,一点都不会少的,大家放心吧! 嘻嘻~大家要记住我是坑品有保障的容容哇,开文到现在一天都木有断更哇~每一章都有用心写哇~ 所以,综上所述,大家请叫我“坑品容”~噗!(好坑的名字有木有?大笑不止。) 第九十五章 箭在弦上 场中的大臣们互相看了一眼,尽管一早就听闻燕照国的九皇子不好惹,但还是有些壮着胆子上前说道:“大兴国才貌双全的女子比比皆是,九皇子完全可以挑其他的女子,依微臣之见,倒不如九皇子自行相看,待看中了,再请皇上赐婚。” 只见苍海皱了皱眉,声音忽然变得很是阴沉:“大兴国这诚意实在是有些让人怀疑,本皇子做出的决定岂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上官南阳的脸色难看的紧,一双漆黑的眼睛上下转着,薛若芙!是一定不能让他带走的! 两方对峙,久久都无人说话,心上一计,只见苍海忽然平静的坐了下来,面色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要么,就是淑顺公主,要么,就是凤阳郡主,皇上自己做个选择吧。若是皇上都不舍得,那我燕照国也无所谓,大不了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这话说的平静,可是却极其之重,在场的大臣们心里又是一惊,打仗?大兴国如今可没有完胜的实力。 而且九皇子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打仗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完全没有和燕照国的皇帝商量,足以见得他如今在燕照国的地位之高。 大家都望着上官南阳,等着他做一个选择,眉毛紧紧地拧起,一张脸满是怒气,银色的面具也犹显冷峻,虽然是在白天里,可却像是沉浸在无尽的冰寒之中,让人一望,只觉得连心都结了冰。 “两国为邻,打起仗来便是百姓受难,”沉默了半晌,只见上官南阳忽然义正言辞的说道:“所以,为了百姓,朕自然是要忍痛割爱,朕的妹妹淑顺公主,虽然任性了点儿,但乃堂堂皇室公主,理应肩负起整个――” “皇儿!”只见萧太后面色一变,慌忙的拦住了上官南阳的下一句话:“本宫倒是觉得,凤阳郡主更适合九皇子。” 只听苍海忽然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削:“看来,这大兴国的皇上和太后产生了分歧!” 二人脸上纷纷挂上一抹尴尬,母子二人不合自选秀之时就开始了,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儿说。 坐在一旁许久未曾说话的萧怀诺突然道:“皇上,太后,臣妾倒是有一计。” 上官南阳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着她,似乎把她当成了一个透明的人,直接忽略她的话。 而萧太后倒是颇有些兴致,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臣妾想,既然是和亲,自然是要看缘分的,倒不如让老天爷来定。.info[]”萧怀诺温婉一笑,虽然眼底带了一些凌厉,可是一眼望去却发现不了分毫:“不如将那些尚未婚配的官家千金都叫来,当然这其中自然有淑顺公主和凤阳郡主,让她们站在百米之外,九皇子射中了谁发髻上的花,便是谁。” “这听起来倒是有趣。”萧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有那么多人在,射中淑顺公主的几率极其之小。而且百米之外,一大群花红柳绿的女子站在一起,恐怕连那人长的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这完全就是靠运气的了,萧太后笑着问道:“皇帝怎么看?” 这确实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是上官南阳却不想冒一点点儿的危险,虽然概率很小,却也是有可能会射中薛若芙的,而且,一早就听闻,燕照国的人在马背上长大,骑马射箭乃是一绝―― “这个法子太危险了,”上官南阳反驳道:“极其容易误伤。” “那更不用担心了,”萧怀诺继续出主意道:“完全可以让她们穿上铠甲,有护身,也不怕受伤。” 虽然有道理,可是为什么总让人觉得有些阴谋的味道?而且,出主意的人是萧怀诺? 只见上官南阳狐疑的看了萧怀诺一眼,她的眼底一片坦荡,一副真心为国出力的样子。 “本皇子倒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苍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副志在必得样子,他对自己的骑射技术及其有信心,区区一百米,还不成问题:“只是铠甲就不必了,本皇子对自己的箭术有信心!” 那副眼神却彻底激怒了上官南阳,他还不信了,这九皇子还真的有滔天的本事,能在那么多人之中一眼就认出薛若芙? 而且,这其中也不是不能做手脚的―― 想到此处,上官南阳的嘴角就勾起了一个冷意的笑。 郡主府―― 黄色的枫叶从天而落,这里是郡主府上唯一有秋天迹象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花儿都开的繁盛,倒是少了一些苍凉的味道。 “明明就不是这个季节的东西,却强行的留着,还有什么意义。”薛若芙叹息一声,最喜欢的就是郡主府的枫树林。 一袭红衣,一本旧书,无比的安详。 薛若芙独自在枫树林的一角,席地而坐,却突然听到“疏疏”的脚步声,不由得抬起头来。 只见梧桐踏着枫叶闯入了视线,轻声说道:“小姐,方才宫里来了旨意,皇上说,明日午后入宫。(..info无弹窗广告)” “哦?”薛若芙放下手中有些破旧的书,拍了拍衣角,缓缓地站了起来:“不是才出宫两天吗?这次入宫,又是因为什么?” 只见梧桐一愣,有些气愤的说道:“那传信的小太监不肯说,只是把这个交给了奴婢,说是让小姐明日入宫之时,必定在随身携带在身上。” 话落,梧桐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 只见梧桐的手中拿着乃是一个金光灿灿的步摇,只是,这步摇看起来怎么那样眼熟? 薛若芙从她的手中接了过来,金色的步摇像极了凤冠,上面还镶嵌着一颗颗硕大的玛瑙,看起来,似乎是属于公主的东西? 正在疑惑之间,却见荣立也来到了小树林里,她的嗓子基本上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还是显得有些生疏:“刚刚长公主府里来了人,说是燕照国的九皇子要小姐去和亲,皇上不同意,便让一众的官家千金明日进宫,九皇子执箭,射中了谁便是谁去和亲。” 瞬间恍然大悟,可是这消息未免来的也太突然了一些? 苍海是什么时候看上自己的?二人相见的似乎并不多? “小姐,眼下可要怎么办?”梧桐有些着急,燕照国虽然兵力很强,国家也很富裕,可毕竟是背井离乡,而且,那边常年冰寒―― “这步摇小姐明日可要戴在头上?百米之外,或许苍海皇子看到这步摇,会把小姐认成是淑顺公主,到时候,那箭就不会往小姐的这边射过来了。” “这步摇,我不能戴。”薛若芙摇了摇头,将步摇又重新放到了梧桐的手中。 “为什么?”梧桐满脸的疑惑:“难道小姐不想留在大兴国了,想去和亲?” “我并不想和亲。可这步摇太过招摇,晴天之下,很容易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这样更容易引起苍海的注意。” “那可怎么办?若是明日,射中小姐了的话――”梧桐的话语里有隐隐的担忧。 “一定会有办法的。”薛若芙转过了身,缓缓地往寝宫里走去。 一定会有不去和亲的办法的! 夜里,灯火通明,薛若芙独自坐在软榻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那烛光燃了一夜,月上枝头,直到天空冒出了鱼肚白,等待的人也没有出现。 心里有一抹失望,他去哪里了? 似乎,好几日不曾见他了呢―― 梧桐推门而入,看到薛若芙坐在软榻上,惊呼一声:“小姐昨夜一整晚没睡吗?” 薛若芙便缓缓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腿,扬起一个笑:“无妨,不是说今日午后要入宫吗?那现在,便先去和我一起见一个故人吧。” 满脸的疑惑,不知道薛若芙要去哪里,但梧桐还是乖巧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马车飞驰,一路上的风景犹如过眼云烟,因为太早的缘故,街上并没有多少人,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飞驰的骏马才在一间寺庙之前停了下来。 薛若碧? 梧桐的脑海之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人。 可是,小姐来找她做什么?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虽然已经到了秋日里了,但这几天的的太阳却格外的大,大批的皇亲国戚们聚集在了皇宫里,像是特地来围观着什么。 皇家园林里,上官南阳一脸严肃的望着场中的女子,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怎的她并没有戴自己昨日送去的那支步摇? “我大兴国和燕照国近来交好,两国友谊深厚,多年来,互帮互助,两国百姓也相亲相爱,”上官南阳说了一大堆的客气话,最后才说到了重点:“今日更便要从你们之中选一个人去燕照国和亲,选中之人,即刻封为公主。能巩固两国的关系,此乃是尔等之福气。” 话落,所有的女子都给上官南阳磕了一个头:“但凭皇上吩咐。” 满意的露出一个笑,上官南阳抬了抬手:“那现在便开始吧。” 心里紧紧地悬在那个人的身上,上官南阳紧张极了,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对策,却还是有些担心。 也许是萧太后的命令,今日的淑顺公主穿的很是低调,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加身,淡淡的妆容,发上随意插了一支簪子,寻常的颜色,站在一大堆的千金之中,极其容易被人忽视。 大家似乎都刻意的打扮的很低调,远远望去,几乎都是一样的颜色,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 就连薛若芙也是。 “好了,让他进来吧。”上官南阳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内监去请苍海了,那些千金们已经准备好,远远地分散开来。 浓黑的眉毛忽然一皱,苍海心中立刻涌起一丝不喜,方才那上官南阳刻意让她们都准备好了才让自己进来,连那些千金的样子看都没让看上一眼,就这么随意的射箭? 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上官南阳是故意的! 凝眸,苍海集中全身的精力,努力的往远方看去,却只能看见一群女子穿着同一个颜色的衣服! 真是可恶! 心中暗骂了一声,对着身后的内监命令道:“拿我的弓来!” 只见立刻就有内监拿来了弓箭,苍海将那箭握在手上,狐疑的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不是我自己的那把?” 那太监一愣,低垂着头,说道:“这是宫里的弓,也是上好的。” 只见苍海冷哼了一声,手指一勾,上面却并为放箭,直接将弓给拉断了! 臂力之大,让人震惊! “这弓也不过尔尔,哪里比的上我自己的那把?”只见苍海满脸的得意,说道:“我们燕照国乃是骑射上得的天下,寻常的弓箭根本就不能入本皇子的眼!” 只见上官南阳面容突变,那弓就这么毁了?怎么会这样? 苍海将上官南阳的脸色收入眼中,冷笑一声,一早就猜想上官南阳会在弓上动手脚,不想,倒是真的。 随身的跟班又拿来一把弓递给了苍海,伸手接过,架上一支箭,凝神,苍海往百米之外看去―― 二十多个女子站在一起,各有风采,虽然穿着同色的衣服,可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全然不同,只见苍海眯起了眸子,顺着阳光照射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她! 薛若芙站在正中间,清冷的表情,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左边站着一脸倨傲的淑顺公主,似乎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很掉身份,淑顺公主满脸的鄙视,而当她的目光落到苍海的身上之时,瞬间就变成了痴迷! 这世间当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情! 苍海心无旁骛,眯紧了眸子,随着他搭上箭的手一勾,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尤其是上官南阳!冷峻的眉眼拧成了一团! 用力,将整个弓都崩开,箭在弦上,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苍海对准了薛若芙发上的牡丹,正欲射出去! 忽然,不知什么东西打在了虎口上!苍海手上一痛,想要制止手中的箭已经来不及,只听“嗖”的一声,箭飞出去了! ------题外话------ 今天有事情耽误了,只写了这么多,明天争取多写一些,抱歉啦~ 第九十六章 再次毁容 随着利箭笔直的往前方飞窜,大家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眼睛更是一眨都不眨,苍海的目光却往萧怀诺的方向看去,眼底的威胁丝毫不加掩饰! 方才他看的清清楚楚,那暗器就是从萧怀诺的那边发射过来的! 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苍海双目赤红,竟然有人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简直就是活腻了! 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怒气,苍海冷冷的扫视了萧怀诺一眼,转过头,也往利箭的方向看去―― 只见随着那箭的逼近,远方的女子们有些慌乱,有的脸色都直接变了,可是却仍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那箭刺到了自己。 利箭直逼着薛若芙而去,或许是力道太大,犹如惊弓之鸟,划破了天空,带起的风都“疏疏”作响。 若是被这利箭刺到了,铁定当场毙命! 上官南阳脸色铁青,难道连老天都让她去和亲吗? 不!他上官南阳,从来都不信命! 关键时刻,意外却发生了! 淑顺公主眼眸一亮,忽然转身,长发飞扬,直逼着利箭而去! “啊――”胆小的女子们不敢去看,有的甚至直接吓得晕了过去!现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淑顺公主的举动实在是太突兀了! 而萧太后脸色骤变,声音颤抖却带了一丝尖锐,大声叫道:“淑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箭已经到了身前,对着她的发髻!正欲穿透而过―― 或许是她心急,跑得太急,被长裙绊到了脚,关键时刻,淑顺公主一个重心不稳,竟然往身后栽去―― 而原本快要碰到发髻的利箭也像是忽然失去了力道,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直往地上奔去! 这次,却是正对着淑顺公主的心口! 意外发生的这么突然!萧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倒在地上的淑顺公主也瞬间傻了眼!痛苦的闭上了双眼!那箭在眼前越放越大!她几乎能够闻到自己喉咙瞬间涌起的血腥气! 一个回旋,原本站的好好地,薛若芙不知道被谁在身后用力的一推,那人抓准了时机,让薛若芙被迫的往淑顺公主的身上倒去!头却刚好倒在了淑顺公主的心口上! 一切的发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那利箭理所当然的对准了薛若芙的脸! 薛若芙下意识的用手去抓那箭的剑柄,虽然减轻了力道,却仍然是晚了一步,刺破肌肤,鲜血流了出来…… 大家终于从这突然的变故之中回过了神来,慌忙的往事故的发生地点走去―― 淑顺公主倒在地上,一脸的苍白,她的心口趴着一脸是血的薛若芙,虽然极力的隐忍,但痛的眼角依旧有泪滴了下来。 上官南阳走在最前面,一把将躺在地上的薛若芙抱了起来,看着她脸上流出的鲜血,有些眩晕,却仍然对身后的人大声的吼道:“快传御医!” 而后,便是气急败坏的声音,这次却是对着薛若芙:“你怎么这么傻?你自身都难保了,为什么还要去替淑顺挡那一箭?” 敢情这皇帝是以为薛若芙是为了救淑顺公主才扑上去的? 不过,这样也好。(..info好看的小说) 薛若芙不发一言,巧妙的从上官南阳的怀抱里跳了下来,只是低着头,任由鲜血流了满脸。 而她的脑袋里却一直在想着,为何这次自己遇到了危险,陌尘却没有出现?他不是一直都会在自己遇难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吗? 一抹失望涌过心间。 而另外一头,萧太后也将吓得脸色发白的淑顺公主扶了起来,可是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出言安慰,而是二话不说,扬起手来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这是能任由你胡闹的吗?”脆脆的声响,足以见得下手之重。恨铁不成钢,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淑顺公主愣在了当场,萧太后责备的声音却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在那里站的好好地,为何却突然要奔向那箭?你就这么想死在箭下吗?” 只见淑顺公主忽然间委屈的哭了,她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又怎知那箭会突然直逼着自己的心口而来? “母后,我知道错了。”淑顺公主垂下头来,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薛若芙,走到了她的身边,真诚的说道:“方才谢谢你救了我。” 薛若芙无所谓的笑笑,说实话,她对自己这个以前的小姑子并没有什么好感,淑顺公主自小就被萧太后极致的宠爱,所以也太过于任性,虽然人并不坏,可是却也有极端的时候。就比方说是方才。 血流的太多,薛若芙拿起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却惊讶的发现,帕子上的血是黑色的―― 有人下毒? 神情一禀,眼底散发着嘶嘶的寒意……薛若芙心里涌起了杀意。 上官南阳看到那黑色的血,心不由得慌了,大声喊道:“太医怎么还不来!” 正在这时,太医闻声而至,偷偷地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便替薛若芙看起了脸上的伤口―― 薛若芙不动声色用手抹了一把血,已经将脸上原来的毒换成了另外的一种…… 查看了许久,只见那太医的脸色骤变,颤颤巍巍的说道:“启禀皇上,凤阳郡主脸上中的毒,和您的脸上是一样的!” 一语惊四座!知晓其中内情的人纷纷变脸! 上官南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个女人回来了?那个女人回来寻仇了! 萧太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的紧,直接惨白! 而苍海看着大家突变的脸色,微微的沉思起来,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太医小心的替薛若芙上了药,却在心里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是什么毒不好,偏偏是这种,如此倾国倾城的一张脸,日后,便毁了―― “太医,凤阳郡主的脸,可还治得好?”出人意料,沉默了半晌的淑顺公主竟然突然问道。 只见那太医面露难色,踌躇着说道:“这毒本是慢毒,一点点儿的渗入身体之中,每近一寸便会发一次病,可是郡主是直接和着血渗入到体内的,经过血液的催化,恐怕――” 太医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谁都知道他的下半句话是什么。 恐怕,她中毒的程度比上官南阳还要深! “是谁!”看着薛若芙逐渐变黑的半张脸,上官南阳嗜红了双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急之后的声音也格外的大:“在这箭上下毒之人究竟是谁!朕今日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薛若芙不动声色的将面纱围在了脸上,静待着事情的发展。 “是你――”上官南阳忽然将手指向了苍海:“是你下的毒,对不对?” 只见苍海仰天一笑,极具磁性的声音分不清喜怒:“方才大家的眼睛都看着呢,请问大兴皇帝,我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箭尖猝毒?” 此话有理,虽然苍海碰过箭,可是,却并未碰过箭尖。 “那会是谁!”上官南阳又向碰过箭的内监看去:“难道是你?” 只见那内监在地上捣头如蒜:“奴才冤枉!奴才冤枉!” 将所有碰过箭的人都指了一遍,可是大家都众口一词,全都表示自己并未在箭上猝毒。 上官南阳一阵火大,将手下的桌子都拍坏了一个角,大吼一声:“将这些碰过箭的人都给朕拖下去!凌迟处死!” 如此程度的不分青红皂白,视人命如草芥,上官南阳倒是头一个。 而那些内监们的哭喊声惊天动地,惋惜自己这短暂的生命。 “皇儿,俗话说,法不责众,这样大肆动刀,是不是太过了?”只听萧太后忽然说道:“依本宫看,幕后的凶手还未揪出,这些人之中,一定有人知晓这其中的端倪。” 在场的不妨有些皇亲国戚,让他们见到血腥的画面,难保心中不会有什么想法,所以萧太后出言提醒道。 脸色一暗,上官南阳也在思索这其中的利弊。 只见苍海眸光一转,忽然说道:“本皇子或许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阴狠的眼神,毫无保留的望向萧怀诺,自他射箭的手被暗器射中之时,他就已经看萧怀诺很不爽了。 “是谁?”只见上官南阳一边问,一边随着苍海的目光,往萧怀诺所在的方向看去―― 刹那间就知晓了什么,上官南阳扬声问道:“是你,对不对?” 虽然是问句,可却是肯定的语气。 上官南阳直逼着萧怀诺走去。 萧怀诺脸色骤变,拼命的摇着头,满脸的无辜:“臣妾并未在箭上猝毒,臣妾是冤枉的!” “冤枉的?”上官南阳死死地盯着萧怀诺:“上次也是你毁了她的脸,这次又耍同样的把戏?嫉妒她比你漂亮?” “虽然臣妾先前和凤阳郡主有些过节,但是臣妾已经抄了一百遍的佛经,已经知晓了自己的错误,又怎么会犯同样的错误呢?”萧怀诺言辞凿凿,像是受极了委屈。 两方僵持不下,萧怀诺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在箭上放了毒。 苍海忽然说道:“那这个是什么?” 说罢,就将手上的银针递了出去。 “这银针,可是你实实在在的刺到我虎口上的吧?”苍海一副笃定的语气:“你休想否认,我方才可是看的是清清楚楚。” “她竟然使了暗器?”上官南阳不可置信的盯着萧怀诺:“你竟然敢使暗器?” 萧怀诺脸色骤变,竟不想苍海的眼睛这么尖,就连一枚小小的银针都看的到是从自己所在的方向射来的? “臣妾是冤枉的!皇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萧怀诺忽然跪在了地上:“臣妾是冤枉的!” 上官南阳不解恨的在她的心口踢了一脚,这一脚只恨不得将萧怀诺的肺腑都踢了出来:“你是说燕照国的九皇子冤枉你了?他从未与你有过什么过节,又为何会冤枉你?” 萧怀诺瞬间哑然! “朕一再的给你机会,竟然不想你有这么狠毒的心思!”眼底是彻骨的冰寒,上官南阳大吼一声:“这个皇后,你当真是不适合!朕今日便要废了你!” 说完,就让太监拿来笔墨。 “皇上!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万万的不会承认的!”萧怀诺看着上官南阳如此坚定,心里猛然一冷,忽然向着萧太后走了过去,腿都忍不住的在发着抖,这皇后当了才一个月,几经波折,一定不能让了废了自己―― “姑母,皇上说要废了我,姑母,你说句话啊!我是萧家的女儿!是萧家出来的皇后!” 听着这样尖锐刺耳的声音,萧太后只是淡淡的闭上了眼睛,迎着阳光,原本年轻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根皱纹,她的这个侄女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极其的记仇,确实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而且,昨晚萧怀诺还特地差人来告诉过萧太后,一定有办法让和亲的人不是淑顺公主,说不定还能顺带着除去薛若芙。 当时萧太后还在纳闷是什么好法子,让她这么的信心满满,却不想,是这样愚蠢的办法。 而且,方才若是薛若芙没有替淑顺公主挡那一箭,刺中的人就是淑顺公主!那箭上有毒,淑顺公主肯定会当场毙命!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那样惊险的一幕,萧太后就隐隐的后怕! “你确实是萧家的女儿,可是萧家的女儿却不止你这一个。”萧太后轻轻地伏在萧怀诺的耳边说道,冰冷的语调,没有一丝感情。 这话只有萧怀诺一个人听到,可听到了这句话的她却像是忽然间失了魂一般,狼狈的坐到了地上,眼睛毫无焦距。 完了!一切都完了! 诏书一出,一切已成定局,纵使萧怀诺再如何不甘心,连一向支持她的萧太后都对其失望透了,她算是彻底的完了。 而看着这一切的薛若芙却微微地沉思起来,方才慌乱之中,到底是谁在身后推了自己?而那个人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场中所在的人不过就那么几个官家千金,薛若芙自问从未和那些人有过什么交集,她们又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萧怀诺呆滞的目光毫无焦距,被内监们拖下去了,场中恢复了一片寂静,只见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裴媛媛忽然间站了起来,扬起一抹和婉的笑,伸出手来抚了抚上官南阳紧蹙的眉头,柔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皇上就不要再生气了,臣妾肚子里的小皇子可希望他的父皇多笑笑呢。” 上官南阳依旧是冰冷的面孔,可是面部的线条却稍微柔和了一些:“你怀有身孕,若是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吧。” “臣妾不累,”只见裴媛媛无比慈祥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小皇子想陪着皇上。” 薛若芙冷冷一笑,如今的裴媛媛,手段果真是有些不同了呢,难怪才从冷宫出来了一个月,便又晋了一级。 苍海尴尬的咳了一声,忽然说道:“既然那箭射中了凤阳郡主,那和亲的人是不是就可以订下来了呢?” 刚刚才缓和了的面容瞬间又变得冰冷无比,上官南阳立刻转过了头,眼中带着凌厉:“九皇子似乎并未射中她发上的牡丹。” “哦?”苍海分明是笑着的,可是却让人不自觉的心里一寒,这笑容带着冰刺,直直的刺向上官南阳:“虽未射上她发上的牡丹,却实实在在的射中了她,大家都看到了,难道大兴皇帝还想赖账?” “依本宫看来,这次和亲的人确实是凤阳郡主,”萧太后的表情淡淡的,看了薛若芙一眼:“凤阳郡主舍己为人,这次救淑顺公主有功,和亲燕照国,嫁妆将以皇后仪仗置办。” 这是天大的荣宠,众人不禁咋舌。 只见薛若芙忽然站了起来,看了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淑顺公主一眼,然后对着苍海问道:“我已然毁容,九皇子不嫌弃?” 苍海定定的望着薛若芙,眼底涌起一抹笑意:“就算是毁容,你也比他人美千万倍。” 薛若芙又看了淑顺公主一眼,只见她原本低垂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眼底隐隐的有些许的泪光。 上官南阳满脸的不甘,双手紧紧地攒成了拳,关节隐隐的泛着白色:“九皇子当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娶凤阳郡主?” “此心不渝。” 简短的四个字,却表明了坚定的决心。 心狠狠地在滴着血,上官南阳面容冷峻,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凤阳郡主册封为正一品公主,即日起专心待嫁!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下月初六和亲燕赵!” 事情已然成了定局,薛若芙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跪了下来:“谢主隆恩。” 一道锐利的目光直射了过来,似乎带着笑意,感受到一注特殊的目光,薛若芙缓缓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镂金丝钮蜀锦衣,裙上绣着牡丹花,再用玉带系住纤细的腰身的妙龄女子正笑着望向自己。 再看女子的一张脸,似乎有些眼熟? 似乎像极了一个人? 与此同时,方才心中的疑问瞬间解开!原来那推自己一把的人就是她!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是萧怀诺的妹妹! 好狠毒的心思! 原来萧怀诺也只不过是她的踏脚石!废了皇后,除去了薛若芙,她才是最后的大赢家! 第九十七章 告别 萧怀诺被废的迅速,成了大兴建国以来,在位最短的一个皇后,就连萧太后都不再保她,足以见得她的失败。 而那些他国的使者们,此次来大兴是为了庆贺大兴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可是他们还没走,皇后就迅速的被废了,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只不过,萧怀诺被废的消息淹没在了两国和亲的喜讯之中,虽然不乏有一些人并不希望薛若芙和亲,但那些不明这其中端倪的百姓们,却是高兴的。 和亲的日子订在了下个月初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有些紧迫,礼部的人忙的不可开交,因为是按皇后的仪仗,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相比起外面的沸沸扬扬,郡主府就显得安静多了,因为上官南阳下了旨意,任何人在这期间都不可踏入郡主府半步,形同软禁。 而薛若芙在郡主府中,完全就是与世隔绝了,门外有重重地侍卫把守,连一个苍蝇都无法飞进来。 荣立不禁急的直跺脚:“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听闻燕赵寒冷,常年都在冰雪之中,小姐的身子自小时候就不好,若是嫁去了燕赵,岂不是常年都要生活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与她的急躁相比,梧桐倒是显得安静多了,小心的看了看薛若芙漆黑的半张脸,惋惜道:“小姐的脸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吗?上次小姐不就有法子抑制住皇上的病情吗?如今可有法子治好自己的脸?”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薛若芙什么都没有说,这脸上的毒自然是有法子治好的,只是眼下,她还不想治。 “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呀!”梧桐给薛若芙上了药,但药却只能治好脸上的箭伤,根本就无法抑制住脸上的黑色:“只能任由这半边脸这样吗?那个萧皇后还真是死不足惜!” “萧怀诺下的毒,我还不放在眼中,我是故意任由这张脸毁去。”上好了药,薛若芙自已用面纱遮住了脸,眼底平静无波。 “为什么?”梧桐河荣立二人都张大了嘴巴,这时间竟然有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因为我不想和亲,”简短的几个字,却是道尽了心中的想法:“本以为他看到我这毁去的半张脸,会改变让我和亲的想法,却不想――” 薛若芙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梧桐和荣立二人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纷纷有一丝无奈。(..info无弹窗广告) 倒也真是奇怪,这么久都没有见到陌尘太子了,他究竟是去哪里了呢?若是他在的话,一定不会让小姐去和亲的! 暗夜―― 今晚没有月亮,万家俱静,大地一片黑暗,只有丝丝的凉风吹拂着整个大地,冬天就快要来临了呢。 只见一个男子身着一身的黑袍,身后跟着两个低着头的随从,缓缓地走到了郡主府外。 “什么人!”当首的侍卫大喊一声,刀已经拿到了中年男子的面前:“皇上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这郡主府!” 只见薛国公缓缓地抬起头来,将怀中的令牌拿了出来:“这是今日我去找皇上要的,御赐之物,见之如同见到了皇上,我现在可否进去了?” 那侍卫的首领慌忙的跪下,连带着身后的所有侍卫都跟着跪了下来:“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道是薛国公来了。请恕罪。” “无妨。”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句,薛国公就越过了众人,缓缓地走了进去。 郡主府一片静谧,庞大的面积却只区区的住了三个人,导致许多大殿都是空着的,随着远方的光亮,很容易就找到了薛若芙的寝宫所在。 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屋内的人正在纳闷,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将门打开,却见薛国公当头的走了进来,声音有些梗塞:“若芙!你近来可好?” 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薛若芙连忙从软榻上站起来迎了上去:“父亲!你怎么来了?”脑海之中第一个闪过的镜头便是那日薛国公在书房之中,抱着云姨娘画像时的情景,忍不住鼻子一酸,先落了滴泪下来。 “莫哭,莫哭。”薛国公手忙脚乱的,看到薛若芙哭了就不知该如何是好:“让为父看看你的脸。” 说完,就将薛若芙脸上的面纱拿了下来―― 嘶―― 吸了一口冷气,薛国公的眼眶有些浑浊,里面带着痛心疾首:“都是我不好,没能好好地保护你,害你的脸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面纱之下,薛若芙的半张脸变成了一片漆黑,上面还有被箭刺破的痕迹,一大块儿的血疤痕,看起来无比的可怖,暗红色的疤痕之下,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半分不见之前的稚嫩,伤口上涂了一层幽绿色的药膏,简直不堪入目。(..info好看的小说) 薛国公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大了嘴巴,一眨不眨的盯着薛若芙的脸―― 这才发现那两个人的存在,薛若芙不动声色的将面纱又系在了脸上,对着那两个随从行了一礼:“参见长公主、璃亲王。” 原来,跟着薛国公一起混进来的两个人不是寻常的小厮。而是和薛若芙一起有合作关系的凰心大长公主上官若水,和璃亲王上官席光。 “爹爹不用担心,只不过是一张表皮而已。”薛若芙安抚了薛国公一番,说了好些的体己话,便又将目光放到了其他二人的身上。 “公主和王爷费尽心思的混到这郡主府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长公主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上官席光就先忍不住的问道:“若芙,你的脸,痛不痛?” 不是看不到他眼底的震惊,薛若芙却选择刻意的忽略:“痛又如何?不痛又如何?这张脸,总不过是毁了的。” 上官席光的心里有一丝心痛,他忽然间才发现,薛若芙离自己真的是很遥远。似乎,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想实行那个大计划。”长公主开门见山,倒也不磨叽:“将军已经暗中进城了,他联系到了以前的旧部,想要起事儿,只差一步。” 薛若芙微微垂下了头,眸子里看不到是什么表情:“明天?后天?” “越快越好。”长公主的眸子里隐隐的闪动着火光:“若你不想和亲,待席光成为皇帝之后,必定一口拒绝燕赵的要求。” “所以公主特意将日子选在我去和亲之前?”薛若芙问道。 “没错。” “不可如此――”这次提出反对的竟然是上官席光,大家都望着他,只见他几乎是肯定的说道:“不能将日子选在她和亲之前。” “为什么?”提出疑问的是长公主。 “南华国的使者才刚走不久,燕照国的九皇子仍旧留在大兴国,若是我们在此时起事,必定会惊动他们,到时候会有很大的隐患。” 只见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薛国公和缓缓地说道:“璃亲王说的有道理,九皇子豺虎狼心,心机深沉,若是到时候璃亲王夺位成功,大兴国朝纲不稳,九皇子必定会借机攻打我大兴,燕照国原本就兵强马壮,到时候,我大兴根本就无力抵挡。” “难道你们就想看着若芙前去燕赵和亲?”长公主问道:“这是解救她唯一的办法,虽然大兴的兵力没有燕照国的强,可是也不到溃不成军的地步。” 场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不可否认,眼下他们的处境,真的是困难重重。 “大不了,我单枪匹马杀入燕赵,一定要将若芙抢回来!”上官席光忽然道:“父皇一向爱民如子,若是知晓我这样不将百姓的性命放入眼中,一定会死不瞑目的!所以,我自己去把她抢回来!” “你以为你自己去带她回来,便会安然无事吗?”上官若水反问道:“若芙踏入燕赵境内,离奇失踪,他们一定能猜到是有人将她带走,到时候,燕赵要起兵攻打我大兴,就更加的有理由了!” 此话确实有道理,如今这番境地,似乎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了。这是一个僵局,一个几乎没有退路的死棋。 薛若芙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反而淡定了下来,以前的自己从来都不会慌乱,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泰然处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会开始害怕了? 这样的恐惧从何而来,她并不知道。 当她现在开始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变了很多? 扬起一个冷冽的笑,薛若芙淡淡的说道:“大家不用为我担心,和亲燕赵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燕赵繁茂,日后――” “若芙,你在说什么啊!”上官席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现在这种情况了你还在说笑?” “我并未说笑。”薛若芙正准备解释着什么,薛国公却突然说道:“其实小女说的也有道理,燕赵的九皇子才思敏捷,有许多过人之处,乃是人中龙凤,虽然生母出生不高,但日后也有登基之可能,若是站在女子的角度来讲,嫁给九皇子,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国公爷,若芙这么说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这么说?”上官席光完全不能理解,他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看着薛若芙一个人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说的是事实!”只见薛国公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女子终有一日是要嫁人的,九皇子费尽心思,连淑顺公主那个正牌的皇家公主都不要,却甘心娶若芙这个臣子之女,如今连她的脸变成这样都能接受,不可谓不是真心!”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薛若芙一没权,二没势,苍海完全可以选择地位高贵,面若桃花的淑顺公主,可是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薛若芙,这其中自然没有任何的阴谋,完全是出自于他自己的真心。 “爹爹,”薛若芙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地扶住了薛国公的袖子:“他日我去了塞外,您在家里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薛夫人中风,侧夫人疯癫,康姨娘毁容,若是你一个人觉得太过于孤寂,不妨再娶几房姨娘。只是,一定要找老实本分的。” 这话说的薛国公眼眶微红,她如何不知道薛若芙是为了他好?只见薛国公拍了拍薛若芙的手,哽咽着说道:“直到如今我才知道,我娶得那些所有的人之中,唯有你的母亲是真心实意的待我,当初既然我负了她,如今下定决心要补偿,今生便不会再娶其他的人了。” 薛若芙知道他说的话是发自肺腑,也不再说什么,交代了一些他平日里需要注意的事情,再对上官若水说道:“多谢公主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日后不能再帮公主了,璃亲王天生纯善,只是少了一些君王该有的决断,这些万万要不得,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是大隐患。” “我知道,”上官若水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微微的发红:“我一定好好地教育他,此去塞外,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几个人依依惜别,便如来时一般的走了,临走之时,上官席光深深的看了薛若芙一眼。 一连又在郡主府里呆了几日,外面的消息仍旧传不进来,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去,再也没有任何的人来看薛若芙,一直到和亲之前的前两天,上官南阳才吩咐内监将薛若芙接到了皇宫里。 按照以往的礼仪,如今的薛若芙是凤阳公主,出嫁之时应当从皇宫之中乘马车出去,所以这次那些大臣们再也没有什么异议。 依旧是住在未央宫之中,但是彼时的未央宫中,繁花尽谢,似乎根本就没有之前的繁盛,那些花儿竟像是一夜之间凋零了一般。 前两日都无人来打扰,伺候的宫人们较之第一次多了许多,入宫这两日,竟然奇迹般的没有见到上官南阳,倒真真是让薛若芙惊讶了一番。 一直到了初五的那日,未央宫中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九十八章 塞外之行 今日的裴媛媛身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长长的裙摆,拖了一地,裙摆上贴着璀璨的亮片,一眼望去,金光闪闪,整个人的气色也显得格外的好。 她带着淡淡的微笑走近未央宫中,薛若芙普一见到她,心里狠狠地惊讶了一番。 这还是在冷宫之中那样狼狈的裴媛媛吗?现在的她肌如凝脂,气若幽兰,整个人似乎都会发光一般,再加上无时不刻都带着笑容的脸庞,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之美,和从前简直就是两个人。 “临走之前,特地来送送你。”裴媛媛旖旎的在椅子上坐下,凤眸凝视着薛若芙的脸,似乎想一眼将她看透。 长发绾了反绾髻,薛若芙留下一撮浓密的刘海,将漆黑的半张脸遮住,她望着裴媛媛笑,这笑容却有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许久不见,你看起来倒是丰腴了不少。” 裴媛媛也笑,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那是自然,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多吃些,丰腴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只见薛若芙的眼底忽然涌起了一抹惊讶,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 “没错,”裴媛媛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脸上分明是有些骄傲的:“我已然怀孕了,所以,以前的假怀孕,现在变成了真的。” 她的身孕倒真的是在薛若芙的意料之外,世事果然是变化无常的。 怪不得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胜利的微笑,怪不得她能如此的泰然处之,遇到什么都不慌不乱,因为她一早就有必胜的把握。 这是上官南阳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身份都将是高贵的。 凭借的大兴国一贯的母以子贵,裴媛媛生产之后,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薛若芙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眸子里面看出一些什么,只见裴媛媛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喃喃道:“我一直都没有忘记,我从冷宫里面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是为了报仇,除去所有我恨的人,这个孩子,将会是我唯一的筹码。” “你能明白这一点,自然是好。”薛若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漆黑的外面:“利用的好了,你和这个孩子将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若是再像上一次那样输得那么惨,你和这孩子都会变得一文不值,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 迎着微弱的烛光,裴媛媛的面色透漏着一股坚毅,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笑意,可是细看却还是能够发现从前没有的冷漠,就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一大堆的宫女忽然间鱼贯而入,手中的盘子里端着凤冠霞帔,还有各式的珠宝翡翠,为首的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嬷嬷说道:“公主,奴婢们奉皇上的命令,来给公主梳妆。” 薛若芙的表情淡淡的,瞟了那些大红色的丝绸一眼,平静的坐在了妆台前,说道:“那就开始吧。” 见状,裴媛媛起身告辞,却在出门的一刹那,看到站在队伍最后的那个宫女有几分的眼熟,那个婢女一直低垂着头,看起来像是十分羞涩的样子,裴媛媛不禁多看了两眼,一道烛光刚好照在婢女的脸上。 忽然间,裴媛媛大惊失色,那个人,不是淑顺公主吗?她怎么会扮成宫女,来到未央宫? 大红色的轿撵,停在了未央宫的宫门之前,薛若芙一身凤冠霞帔,缓缓地从寝宫之中走了出去,却见上官南阳迎面而来,走起路来都带了一阵风。 自受伤那日见到他之后,薛若芙便再没有见到上官南阳,如今隔了半个月再次见到他,反倒是另外的一种心境。 上官南阳的龙袍有些褶皱,也许是几天没有换下的关系。 他原本就因为银色的面具显得有些深沉的脸上,长满了颓废的胡渣,整个人都显得没有精神,发丝也不像从前那般梳的一丝不苟,反而有些凌乱。 这倒大大在薛若芙的意料之外,在她的记忆之中,除了那年在边关平定燕照国的挑衅之外,上官南阳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的狼狈过。 “参见皇上。”红色的盖头并未来得及盖在脸上,薛若芙看到上官南阳就缓缓地对他行了一礼。 上官南阳一把将她抱起,不容她反抗,就将薛若芙就重新抱回了未央宫的寝殿之中。 “回答朕,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放弃掉现在的身份?”上官南阳似乎有些焦躁,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激动。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若芙的面上流露出浓郁的不解之情。 只见她那漆黑的半张脸上,用胭脂画上了妖艳的妆容,眼尾微微的往上弯起,像是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精,较之从前的倾国倾城,现在的她多了一种妖媚,一种让人不自觉沉沦的魅惑。 上官南阳不由得看的痴了,半晌,才说道:“只要你肯放弃掉身份,留在朕的身边,朕可以保证,今后独宠你一人。” 下一秒,一身宫女装扮的淑顺公主缓缓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娇媚的笑意,似乎还带了一些小女子的娇羞,薛若芙似乎明白上官南阳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皇上是让淑顺公主代我出塞?” 只见上官南阳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脑海之中忽然间又浮现出陌尘的影子,整整半个月,他似乎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般,与之有关的一所有人也瞬间消失不见,薛若芙不禁在心里想,他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漫天的大红色,一片的喜气洋洋,宫门之外,万人空巷,有大批的宫人有序的站在一起,上官南阳站在高高的宫墙上,远眺着远方的马车,待苍海出现了,才缓缓地从城门之上走了下来。 “今日我大兴和燕赵结成秦晋之好,自此两国和平相处,两国将互帮互助,造福一方百姓。”上官南阳缓缓地说道:“凤阳公主乃是我大兴国的功臣,他日史书工笔,将名留青史。” 话音一落,传来了高高的喝彩声,大家都击掌相庆。 上官南阳又将目光转到了苍海的身上,他的脸上依旧是冷毅的表情,或许是因为银色面具,表情总是显得有些僵硬:“凤阳公主已经在马车之上,九皇子费尽心机讨了她去,日后一定要好好地待她。” 上官南阳会这么平静的对苍海说这番话,倒真的是让苍海惊讶了一番,但苍海还是收敛了满脸的惊讶,说道:“这是自然,本皇子从来没有喜新厌旧的习惯,一定会好好地待她。” 抱拳一鞠躬,苍海转过了身,潇洒的上了一匹纯白色的骏马。 正欲下令动身,却见远方的城墙之上,传来了萧太后急迫的声音:“等一等――” 只见上官南阳面色一变,刚毅的眉毛瞬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与此同时,萧太后也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苍海转过了头,问道。 只见萧太后先是凌厉的看了上官南阳一眼,再看了一眼那红色的马车,才缓缓地说道:“我方才还在未央宫中见到了凤阳公主,可如今这马车之中的人是谁?” 只见苍海的脸瞬间变幻莫测,他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马车前,一把将车帘掀开,一个盖着大红色盖头的美娇娘端坐在马车上。 “你是谁?”苍海的声音分不出喜怒。 车内的人缓缓地将红色的盖头掀了下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淑顺――”萧太后首先叫出了声,怒斥一声:“你怎么这么胡闹!” 说完,就一把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 只见淑顺公主踉跄着下了车,却一把将萧太后的手甩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缓缓地向着苍海走了过去:“看到是我,很失望吗?” 苍海并不去看淑顺公主,只是撇过了头,对着上官南阳道:“她呢?” 他口中的那个“她”很显然是指薛若芙。 上官南阳并未回话,远方的老百姓们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只见淑顺公主并不死心,死死地逼视着苍海,那种眼神,迷恋之中又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似乎是想要把他的样貌永远的刻在心里。 “为了你,我宁愿放弃自己公主的身份,选择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对于自己来说陌生的坏境之中,你竟然没有一丝丝的动容?你不愿意和我天长地久?”淑顺公主问道。 苍海终于回过了眸子,看了淑顺公主一眼,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也是第一次注意着她的样貌,不想却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之下。 淑顺公主的五官很是精致,中上之姿,又有着睥睨天下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坚毅之中带着一丝动人,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可是苍海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凝眸往远方看去,依稀可以看到远方一个娉婷的身影缓缓地往这个方向走来,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在轻风的吹拂之下飘散了漫天,苍海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薛若芙。 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淑顺公主的心中不禁涌起一抹失望,也顺着苍海的目光往远方看去,一眼,便看出了那人是谁。 “原来,天长地久的只是我一人。”淑顺的眸子一暗,缓缓地退到了一边去。 这是萧太后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淑顺公主,心里涌起一抹心疼,伸出手来准备安慰她,谁知淑顺公主却并不领情,一把将萧太后的手拍了下来,独自一人往远方走去。 而上官南阳也一脸阴鸷的盯着萧太后,那种眼神,似乎带着浓郁的恨意,纵然如今只是初冬,却如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恰在此时,薛若芙已经走了过来,她先是对着在场的众人福了福,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的就上到了马车之上。 薛若芙并未在头上盖上盖头,一身的打扮雍容华贵,只是脸上画得妖冶的妆容很好的掩盖了那漆黑的半张脸,苍海将盖头递给了她,而她却只是定定的望着苍海,并不伸手接过。 “九皇子应当不是这么拘泥于这些俗礼的人吧?”清雅的声音平静无波,言外之意却是并不想盖上盖头。 苍海冲着她一笑,将红色的喜帕又重新放回了怀里,答道:“自然。” 如此,薛若芙再不想说话,将车帘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而苍海这才将目光放到了上官南阳身上,正欲发难,却听上官南阳忽然说道:“淑顺当真是胡闹,堂堂的一个公主,却任性妄为,母后当真是平日里太过于骄纵她了!” 萧太后人精似得人,自然听明白了上官南阳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怒容,说道:“本宫回去之后,一定狠狠地管教她!还望九皇子莫怪。” 如此,纵使苍海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好再发作了,未免再出什么意外,便只好尽快告辞。 一大行人缓缓地向着远方驶去,除却当头的马车上坐着的是薛若芙,身后几十辆马车全都是陪嫁的嫁妆,一大早太阳才刚刚升起,折射出第一缕的光芒,一切都显得那样生机勃勃,一直到正中午的时候,队伍之中最后一辆装着嫁妆的马车才使出了皇城之外。 出了城门,气温骤降,第一次感觉到了冬天的感觉,可是马车里却如同春日里一般,半丝的冷风都透不进来,燕赵国在遥远的北边,从大兴的皇城驶入燕赵的皇城,要一个月左右,若是日夜兼程的话,半个月就足矣。 越往北走,气温就越低,纵使是防寒良好的马车,也耐不住这样的寒冷,一阵阵的寒气飘了进来,外面那些骑马的宫人们就更不用说了,大氅加身,浑身裹得像是个粽子,漫天的冰雪,到处都打着滑,因此,速度也减慢了下来。 到了一处深山中,大雪越发下的大了,似乎渐渐有山崩的趋势,前方还有的地方塌方了,大家不加快速度,力争在山崩之前走出这座山。 ------题外话------ 明天尘尘会出场吧? 咳咳,我不知道,应该会吧。 第九十九章 翻身 终于到了山脚之下,苍海选了一处平地让众人休息,大家生起了火,冉冉的火光照亮了眼前,时光似乎就此静止了。 薛若芙也缓缓地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苍海体贴的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瞬间避开。 一身纯白色的狐裘,脸上是妖冶的妆,冷漠的眼神,直直的望着苍海,似乎要将他的内心封住。 在一块儿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苍海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你就打算一直都不与我说话吗?”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苍海却说出了一种心痛的感觉。 薛若芙扬起眸子,里面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水光,却并未答话,似乎是在看着苍海,又似乎是从苍海的身上在看另外的一个人。 只听苍海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有一种掩盖不了的失落,而他只是默默地转过了身,吩咐大家在原地搭起了帐篷。 “今日恐怕会在这里睡一夜,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言罢,就到一旁饮起了闷酒。 看着苍海走远了,薛若芙才对着身后一直低垂着头的紫衣婢女努了努嘴,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之后,就看你的了。” 那婢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冲着薛若芙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却没有一点点儿的温暖,相反还带了一些恨意,只不过还是暗暗地掩盖下了。 “是,公主,奴婢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那婢女漆黑的眼眸子里,跳跃着灼灼的火光。 寒冷的边塞没有月亮,风也带着刺骨的凉意,但纪律良好的燕赵军人还是一丝不苟的耐着严寒,守护着这几十个帐篷,忽然,一个妙龄的女子端着一股茶水,走进了苍海的帐篷之中,却生生被守在外面的将士给拦了下来。 “大胆奴婢,怎敢私闯九皇子的帐篷?” 只见那女子的手一抖,慌忙的跪了下来,答道:“奴婢是凤阳公主的贴身婢女,奉公主之命,特地来给九皇子送醒酒汤的。” 那将士蹲下了看了半晌,见那女子确实是有几分眼熟,才将她放进去了。 女子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走进了漆黑的帐篷之中。 只有微弱的灯光,婢女摸索着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简陋的桌子上,才缓缓地向着床上的男子走去―― 苍海长着长长的睫毛,拥有一双英气的剑眉,面部的轮廓透露着一丝坚毅,明明是很英俊的一张脸,但睡梦之中的他却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他。 只见女子缓缓地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抚上了苍海的眉头,谁知,才刚刚触碰到男子,苍海的一双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他敏捷的伸手,死死地擒住女子的咽喉,似乎想要将她捏碎。 “你是什么人?”他问,语调没有一丝温度。 窒息之中的女子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腰间的荷包,轻轻地将荷包打开,一股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帐篷。 苍海应声而倒,手上的力道一松,顷刻间昏在了床榻之上。 女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喉咙已经被狠狠地掐出了两条红印子,看向床上男子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强烈的不甘,却最终还是吹熄了房里的蜡烛,躺在了床上―― 第二日,大雪已经停了,天空也奇迹般的放晴,第一缕阳光撒在发上的时候,薛若芙大大的出了一口气。 经历过大雪之后的大山别有一番风采,待冰雪化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忽然感觉到前方一片杀气袭来,薛若芙屏息静气,却发现有一种熟悉之感? 下一秒,一身黑袍的御安然死死地捂住了薛若芙的嘴巴,避过了众人,将她从门外又重新拉到了帐篷之中。 “怎么是你?”惊讶的眼神之中,又带着一种失望。(..info) 原以为,会是那个人来救自己的。 “圣女,属下已经成功联络到了族长,族中一直以来流传的话也已经实现。”也许是跑来的,御安然说起话来有些喘。 “你的意思是说,族中之人已经全部复活了?”薛若芙的眼底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喜,不同于以往的冰冷,她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在欢呼雀跃一般。 “没错。”御安然点了点头,脸色却有些不正常的苍白:“只是族长耗尽的功力太多,短期内可能不会和圣女相见。族中之人已经全部回到了鬼谷之中。圣女觉得,接下来怎么做?” “那个人欠我鬼谷的,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薛若芙的眼神忽然变得漆黑一片:“我要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让他尝到失去一切的滋味。” 此刻的薛若芙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整个人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纵然她身着一身洁白的狐裘,却仍然不见半分的光明。 御安然很想要说,其实她可以不用活的那么累,鬼谷自然有办法让上官南阳痛不欲生,不必她亲自动手,可是当他看到薛若芙眼底那坚定的目光之时,生生的将自己的下一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现在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吗?”薛若芙的眼底是深深的期盼。 御安然碰触到那样一双眸子,不自觉的就心里一震,这才仔细的端详着薛若芙的脸,待看到她脸上那浓郁的妆容之时,狠狠地惊讶了一番,脸上涌起一抹疑惑:“圣女受伤了吗?这毒――” “不碍事。”这毒是薛若芙自己下的,目的是为了让苍海厌恶这张毁去的脸,谁知苍海却还是坚持选自己来和亲,所以再这样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只见薛若芙右手一挥,一阵凉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那漆黑的半张脸上的黑色逐渐的褪去,瞬间恢复到了从前的倾国倾城,就像是在变戏法一般。 帐篷里的梧桐河荣立大吃一惊,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而且,他们方才说鬼谷、圣女什么的,完全让二人听的云里雾里。 但却依稀听说过鬼谷,听闻鬼谷一向都很厉害,若小姐是鬼谷的圣女的话,那岂不是谁都不用怕了?更不用和亲了? “你若是想要离开这里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走,只是你的两个婢女――”御安然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薛若芙瞬间就明白了御安然的意思,这里重重士兵把守,要将薛若芙一个人带走已经十分不易,若是再加上两个弱女子……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只见梧桐河荣立二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跪了下来:“小姐不用管我们,还是让御公子先把小姐带走吧。” 只见薛若芙的脸上涌起了一抹难色,恰在这个时候,远方的一顶帐篷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声,薛若芙的眼眸瞬间一亮,心道:机会来了! 一身白色狐裘,薛若芙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缓缓地踏入了苍海的帐篷之中,门外的士兵有意阻拦,却被薛若芙那凌厉的眼神吓到了。 推开门帘,直直的往里面走去,却见苍海的身侧,坐着一个满面惊慌的女子―― 看着苍海光着上身,薛若芙立刻转过了身去,声音却带有一丝颤抖的质问道:“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想到薛若芙会突然而至,苍海的脸上有一丝窘迫,慌忙的穿上了自己的上衣,解释道:“若芙,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只见薛若芙的眼底留露出一种讽刺,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苍海:“九皇子费尽心机的想要娶我进门,如今我们还没有正式的大婚,你便这么迫不及待的拥其他的女子入怀吗?九皇子的真心,还真的是让人怀疑,更何况,你床上的这个女子,还是我的姐姐――” “我什么都没有做,昨晚是只是喝多了――我不知道这个女子怎么会突然在我的床上――”苍海说话的语速很快,看起来十分的着急。 只见一直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薛若碧突然之间就急了,说道:“九皇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我妹妹担心你喝多了,特地让我来给你送醒酒汤,谁知你却一把将我拽到这床上来,难道你还不想承认吗?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里能容你这般的侮辱?” 说完,薛若碧便哭泣不止,知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所以表演的十分卖力。 “九皇子,我姐姐都这般说了,你难道还不想承认吗?”只见薛若芙义正言辞道:“如此卑劣的行为,实在让人发指!” 听到薛若碧突然的哭声,苍海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喜,眉毛紧紧地皱成了一团,撇下了床上的薛若碧,走到了薛若芙的身边:“仅此一次,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难道见到苍海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薛若芙收敛了心中的惊讶,换上了一副冷漠表情:“你既然对我的姐姐做了那样的事情,就应该对她负责,一个男人,连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不敢承担起责任,我又如何相信你?” 苍海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很难看,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问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长幼尊卑有别,姐姐乃是嫡出,我只是区区庶出,所以,九皇子的妃子,应当是我姐姐,这和亲之人,也只能是我姐姐。” “不可能!”苍海瞬间恢复了从前的强势:“我的正妃,只能是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脱我!” ------题外话------ 汗水,男主还是没能出来~ 最近更新的不多,因为有点忙。 第一百章 致命一击 只见薛若芙脸上的讽刺更甚,直直的望向苍海,那种眼神,冷漠之中带着一丝冰寒,让苍海的心中不自觉的一冷。 半张脸光洁无瑕,苍海这才发现薛若芙不知何时又恢复了从前那般倾城的模样,眼底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缓缓地抬起了手,苍海下意识的想要抚一抚那张倾城的脸,却被薛若芙巧妙的一躲。 “若论美貌,姐姐也不逊色于我,况且她已经失身于你,苍海皇子就准备这样草草带过吗?” “我可以让她做我的侧妃,但是正妃,只能是你。” 苍海这般的坚持倒真的是让薛若芙有些意外,只是她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苍海的性格,回想起多年前他在战场上那样不服输的性子,便知晓若是他做下的决定,恐怕连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软的不行,恐怕就得来硬的,将他逼到一个无路可退的地步,到时候,再如何的不情愿也无法了。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只见薛若芙快步的跑出了帐篷,一副受极了委屈的样子,苍海下意识的就追了出来,却在出来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杀气。 似乎有千军万马正在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神色一禀,立刻就有士兵来报:“九皇子,太子正带着一大批的士兵,往此处杀来!” “太子?”苍海面色一变:“来了多少人?” “那些人都是太子手下的亲信,属下猜想,太子想要在半道上杀人灭口!若是集合我们所有的兵力,或许有一线生机,只是――”那将士面露难色,不敢耽误,又接着说道:“只是,我们有许多的妇人,她们都不会武功。” 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燕赵皇室关系复杂,太子和九皇子表面上看起来关系很好,也有许多的合作,但是却不似表面上那么的简单,他们也同样也是敌人。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每每看到九皇子如此优秀,心中就会涌起强烈的妒意,而此次,九皇子娶了大兴国的公主,回国之后,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所以,太子不得不防。 于是,他选择半道上杀人灭口,到时候,再来个栽赃嫁祸,一举两得。 关键时刻,只听苍海当机立断道:“分出一成的将士护送公主退到山上,其余人,整装待发,与我共退敌人!” 那将士不敢耽误,立刻快跑着去通知了。 薛若芙的两个贴身的丫鬟都不见了,可是如今情况混乱,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只见薛若芙慢条斯理的上了马车,半分都不见慌乱。 苍海深深的看了薛若芙一眼,只想要将她的相貌刻在自己的心里,临行之前,掀开了她马车上的窗帘,神情款款的说道:“等我回来。” 可是回应他的,只是深沉的沉默。 一声令下,苍海已经跨上了战马,狂奔着往前方而去,而薛若芙的马车,也立刻往反方向驶去,一大批的女子忧心忡忡,生怕自己逃脱不过此劫。 轻眯着眼睛,感受着马车上山的颠簸,薛若芙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御安然把梧桐和荣立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没有。 依照计划,御安然先把两名婢女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折回来带薛若芙离开。 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似乎有一个人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这种气息有些熟悉,可是却也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陌生,薛若芙立刻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芙儿,你近来可好?你可知,我好想你。”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眼前的男子依旧是一身白色的袍子,恍若天人。 他回来了。 千盼万盼,他总算来带自己离开了。 薛若芙心里一暖,鼻子却忽然一酸,原来,自己如此期盼他温暖的怀抱。 茫茫的白色,一片冰寒,这个世界是寒冷的,可是,陌尘的怀抱,却暖的这样有力。 “这么久,你去哪里了?” 原以为薛若芙会像从前那般不冷不热的对待自己,乍一听到这样关心自己的话,陌尘有些惊讶,却还是压抑着满心的激动,缓缓地说道:“我父皇和母后要我回国,我不愿意,想要留在大兴陪你。可是慕容叔叔为了将我带回国,竟然不惜对我下迷药!” 薛若芙心里一惊,他为了自己竟然连家都可以不回了吗? “那段时间我一直昏昏沉沉,偶尔醒来也提不上内力,后来经我观察,原来慕容叔叔一直在我的食物里动手脚,于是,我便做出假象,让他以为我吃了那些食物,暗地里,我也等待着内力恢复,当我有能力逃出来的时候,我便立刻来寻你了,”陌尘的语气平淡无波:“那个时候,我已经到了南华的国界,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去大兴,却得到你和亲的消息?还好还好,我现在找到你,还不算太晚。” 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他这段时间的去向,可是薛若芙却一下子就能够联想到这段时间的艰辛。 从南华国的国界到大兴皇城至少需要半个月,而如今自己已经快要进入燕照国的国境,这段距离少说也要一个月,可是陌尘居然才用了半个月就赶到了? 难道他是日夜兼程? 立刻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注视着陌尘的脸,只见他原本玉树临风的俊颜之上,多了一种沧桑,发丝散乱,眼底有着红色的血丝,看起来狼狈之极。 “芙儿,你可愿同我一起去南华国,做我的太子妃?”半晌,陌尘还是把心中最想说的话问了出来。 “我来帮你束发。”淡淡的语气,却并未回答陌尘的话,薛若芙从桌前拿起木梳,缓缓地将陌尘的长发放了下来,细细的打理。 陌尘心里一阵狂喜,这是从前他怎么都不敢幻想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 忽然,陌尘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芙儿,你和苏永娇,是什么关系?” 只见薛若芙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下一秒,又继续打理起陌尘的长发,并没有回答什么。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告诉陌尘,自己只是一缕亡魂?占用了薛若芙的身体? 陌尘会把自己当做怪物的吧? 感觉到对方的动作有一丝不自然,陌尘忽然抓住了薛若芙的手:“芙儿,其实,你是苏永娇,是不是?” 只见薛若芙将陌尘的长发束起,缓缓地坐到了软榻上,才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上官南阳不止一次的在薛若芙的面前提起苏永娇这个人,这才引起了陌尘的注意。而且他怎么也查不出御安然是什么身份,可是御安然却叫薛若芙圣女? 怎么想怎么奇怪,陌尘也是听说过鬼谷的,心中,便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你是鬼谷的圣女?”陌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没错。”薛若芙毫不避讳,盯着陌尘的眼睛:“很惊讶吧?” “可是……我听闻,鬼谷的圣女,不是已经病逝了吗?” “按鬼谷先祖记载,圣女服毒而亡,将重生。于是,我便重生到了这个身体上,成为了薛若芙。”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服毒而亡的?”陌尘的眼底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似乎猜到了薛若芙对上官南阳那种与生俱来的恨意从何而来了。 “没错。”只见薛若芙点了点头,问道:“方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现下,可后悔了? 只见陌尘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薛若芙在说什么,才露出了一种坚定的眼神:”我不后悔,现在,我还是要问你那一句,可愿同我回南华国,做我的太子妃?“ 扬起一个笑靥如花,薛若芙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灵的震撼。 这是同上一世和上官南阳相处时候的感觉是不同的。 上官南阳步步算计,每一步都是为了他自己。 而陌尘无私奉献,不论何时何地都愿意付出。 凝望着陌尘的眼眸,薛若芙的眼神温柔的快要溢出水来:”待一切尘埃落定,我愿意同你一起走。“ 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么的高兴,若不是二人现在在马车上,陌尘只恨不得将薛若芙抱起来狠狠地转上几圈。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忽然间停了下来,外面有将士说道:”公主,九皇子方才发来信号,太子避开了我们的将领,正往山上奔来,身后带了十几个高手,还望公主小心。九皇子也正往这边赶来保护公主。“ ”知道了。“平静的语气,薛若芙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折。 外面的将士却是严正以待,若是太子伤到了薛若芙,大兴和燕赵两国的关系肯定也会就此恶化,到时候别说是和亲,不打起来已经算是好的了。 马车继续往山上驶去,山道上一层厚厚的雪,树枝上甚至已经结了冰,行走起来十分的困难,马车一走一打滑。 最后薛若芙干脆抛弃了马车,徒步行走,只要到了山上,就会安全很多,高山上地势险峻,向来是易守难攻的地方,谅那燕照国的太子再怎么厉害,想要伤害薛若芙,也是十分困难的。 陌尘混在那群将士之中,倒也没有惹人怀疑,只是一身白色的袍子,倒是与迎亲红色的服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终于到了高山,一阵风吹来,树叶”唰唰“作响,为首的一个将士突然惊呼一声,下一秒,他倒在了地上。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山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埋伏了上百名精兵,各个满脸的杀气,为首的一人,玉带腰间挂,发上一玉质的冠冕,王者风范,只一眼,薛若芙便猜到了他就是燕照国的太子。 竟不知他们是何时埋伏在这里的?方才苍海还传来信号说他们在后面,竟然半点儿的声息也没有的就上了山? 只见那为首的男子剑眉星目,薄唇说出的话不含半分情感:”给我杀!一个都不留!“ 刀光剑影,哭喊声不绝于耳,鲜血满地,很快两拨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只见陌尘飞快的跑到了薛若芙的身边:”芙儿,眼下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点了点头,薛若芙和陌尘二人往后退了几步,正欲冲出重围! 那燕照国的太子一眼就发现了他们的企图,飞快的封锁了出口,拿起剑来,就往下劈去! 陌尘的手中并没有兵器,面对那杀气满满的一剑,只能用手去挡,薛若芙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将他往后一拉,正好避过了那一剑。 ”你怎么这么傻?“责备的声音传来,陌尘却顾不上回应,拿起地上的一把剑,就往对方的身上劈去,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恰在此时,九皇子也飞奔着而至,一大批的援兵到来,纵使太子的精兵如何强盛,也耐不住这么多人的强攻,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只见陌尘一个闪身,巧妙的躲过了太子的一剑,却丝毫不恋战,拉起薛若芙就跑。 九皇子见状一急,狠狠地劈了太子一剑,见他身受重伤,便把他交给了部下绑了起来,才带着精兵追了上去。 白衣飘飘,长期的体力透支,陌尘很显然有些吃不消,带着薛若芙飞了一会儿,便再也没有力气,落了下来。 ”你怎么样?“薛若芙伸手擦了擦陌尘脸上的冷汗。 ”我没事儿,“陌尘如实交代道:”只是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们就快追上来了,我们快跑吧。“ 言罢,陌尘二话不说,拉起薛若芙就跑。 ”你就这般不想与我成亲吗?“苍海的声音响在了面前,二人猛一抬头,只见他已经停在了前面的一棵大树上。 ”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从未说过我要嫁给你!“薛若芙的声音冷冷的,目光犹如寒冰射向苍海。 被这样的目光灼伤,苍海浑身一冷,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另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圣女――“ 御安然从天而降,一身黑衣扬起,潇洒的落在了薛若芙的身边,当他看到陌尘和薛若芙紧紧牵着的双手之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好的掩盖了眸子里的一片黯淡,说道:”两名婢女在前方的山头等着圣女,她们说,一定要看到你才肯继续往前走。“ 秀眉一皱,薛若芙第一次感觉她们这样的衷心是一种祸患。 ”来的正好,“只听陌尘匆忙的对御安然说道:”带芙儿走!这里交给我!“ 说完,陌尘就将怀里的薛若芙推了出去―― 不敢马虎,御安然拉起薛若芙就跑,矫捷的身手,躲过了苍海的攻势,再一回头,苍海就被陌尘拦了下来,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一路上狂奔,薛若芙却忧心忡忡,陌尘的内力还未完全恢复,不知是不是苍海的对手…… 终于在一个山巅之上,薛若芙一甩袖子,说道:”放我下来。“ ”圣女可是在担心……陌尘太子?“御安然一边说话,一边降落了下来,纵然知道她心中的答案,却还是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他日夜兼程才追上了我,内力还未完全的恢复,我担心他会受伤。“薛若芙并未看到御安然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黯淡,满心系在陌尘的身上。 ”陌尘太子的武功高强,想来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御安然安慰道:”那圣女打算在此处等他?这样岂不是辜负了太子的一番心意?“ 想想也对,可是抛下陌尘,自己独自离开,实在不是薛若芙的作风! ”有些事情,总是要做一个了结,“半晌,薛若芙像是下定了决心,眼底满是坚定的说道:”苍海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今日我逃了,他势必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他想要的东西,就算将这天下翻个遍,也会找出来。而且,若是南华国和燕赵国交恶,恐怕不妙!“ ”那眼下该怎么办?“御安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 正准备说着什么,陌尘竟然出现在了视线之中,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芙儿,苍海已经受了我一掌,昏死过去了!“ 可是却还来不及高兴,苍海就出现在了陌尘的身后,他满脸的杀气,一副蓄势待发的神情,重重的一掌,正欲袭击陌尘。 ”小心――“一声惊呼,薛若芙下意识的就朝着陌尘飞奔了过去,看着薛若芙忽然出现的侧脸,苍海想要收回这一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十足的力道,薛若芙堪堪的往后面飞去,与此同时,喷出一大口鲜红的鲜血,陡峭的山巅,她一袭白色的狐裘,单薄的身躯抵挡不了掌风的力道,往身后的万丈悬崖落去―― 御安然离得最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拉,大喝一声:”圣女!“ 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却只是碰到了她的衣角,薛若芙的身体急速的往下落去―― 下一秒,只见御安然毫不犹豫的、随着薛若芙跳了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大结局 而当苍海和陌尘二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时,双双变色!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陌尘立刻扑在悬崖上大喊:“芙儿!” 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可是回答他的,只有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回音,下面的人根本就听不见。 苍海也狠狠地捶打着地面,似乎在为自己的失手而懊恼,眼神猩红。 眼前的景色飞速下坠,强烈的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入目之处,全然是青褐色的岩石,御安然催动内力,强迫自己坠落的速度更快一些,只见他全身发力,终于追上了薛若芙,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她的手,而另一只手死死地紧握住悬崖上的岩石! 这是御安然第一次碰到她的手,不想却是在这样紧要的的情况之下,薛若芙的手有些冷,就像是一滩冰水,触感却是这样特别。尽管在这生死的当口,御安然还是感觉到了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这种心跳无关乎害怕,无关乎紧张,只是像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至宝时那样的兴奋。 有些人就是这样,所求的不多,哪怕是一个微笑,就很满足。 山谷的风有些冷,夹杂着细细的小雪,落到御安然黑色的袍子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抓紧我的手,别松开!” 短短的一句话,御安然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薛若芙望了一眼下面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里却不由得慌了,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跟我一起跳了下来?放开我,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不!我不能放!”御安然难得的保持着这样的坚持:“圣女!我是鬼谷的护使!我的使命就是保护整个鬼谷!保护你!” 第一次感觉言语是这样的苍白,白色的狐裘尽管暖和,可是却抵挡不了这山风的阴寒,薛若芙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是冷的,和御安然握在一起的手早就已经麻木了。 “你怎么这么傻?护使又如何?护使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以鬼谷圣女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放开我!” 只见御安然忽然一笑,笑容里含了几分沧桑,他的嗓音暖暖的,让人一听就会觉得很心安:“圣女,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那是一种释然而满足的笑,没有三月的桃花艳丽,却可以让一个人冰冷的内心融化。多年后回想起来,薛若芙还是能记起御安然的临行之时的那种决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潇洒。 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御安然忽然手臂一用力,揽过了薛若芙的腰身,让她和自己并排立在一起,山谷之间,黑白两道身影相映成辉,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只见御安然往上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从此处到山顶的距离,才说道:“圣女,我们只有一次的机会,我将你举起来,你用力的在我身上一蹬,再结合我的内力,应该可以到山顶。” 薛若芙的心里一惊,下意识的问道:“那你呢?” 御安然只是笑,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薛若芙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莫非他想…… “不――” 字还来不及成句,御安然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用一只手将薛若芙举了起来! 一股强大的内力从脚尖穿过四肢百骸,薛若芙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有一种一飞冲天的冲动。 下意识的往下一蹬,却见她立刻飞了起来!身体直直的往上窜去!由不得自己控制! 御安然最后的一个表情是笑着的,他的眼底带着一种欣喜,一种油然而生的欣慰,面朝着蓝天,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往下坠去―― 他的这个眼神落印在薛若芙的心底,深深的,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是御安然第一次,丝毫不掩饰自己眼眸之中的爱慕之情,薛若芙面对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脸,突然间才发现,他眼底那种与平常不一样的感情。 猛然一惊,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薛若芙刹那间清醒了许多,怪不得,怪不得御安然愿意从山上跳下来,这样的守护已经远远不是护使和圣女之间的保护关系了! 这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御安然只不过一直是拿着鬼谷做借口!一直由心的守护薛若芙!守护她,是为了他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因为护使天生的使命! 御安然。一世安然。却因为她的突然出现,生命的轨迹出现了裂缝,他甘心为她而死。无怨无悔。 那抹黑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薛若芙掩盖住眼眶里源源不断的泪水,努力的扬起一个凄艳的笑,她猛然才发现,自己还从来都没有为他笑过。 笑靥如花。 蓝色的天空成了她的背景,一身白色的狐裘将她衬托的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眼眶殷红,却笑得很灿烂,天空上飘落的细碎小雪,与薛若芙融为一体,干净,纯澈。 这是御安然闭上双眼之前,唯一的画面。 也是他活了这二十多年来,最令自己开心的画面。 看着薛若芙离自己越来越近,陌尘一个飞身,将她揽了上来,却见她的眼光没有任何的焦距,浑身冰冷,就像是在寒冰里浸过的一般。 薛若芙的脸上仍旧带着灿烂的笑意,眼眶却逐渐的溢出来泪水,整个人呆愣的待在陌尘的怀里,不发一言。 方才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心灵上的震撼不言而喻,他们都没有想到,御安然会选择牺牲自己。 “芙儿……没事儿,还有我呢。”陌尘的声音是掩不住的心疼,紧紧地将薛若芙揽在了怀里,想要用怀抱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御公子!”一声尖叫,犹如泣血,说不尽的悲伤苍凉。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梧桐和荣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山顶。 荣立跪倒在山顶之上,目光却往悬崖之下望去,悲凉的呼喊声惊天动地:“您于我有恩,就让奴婢,下去伺候你吧!” 纵身一跃,只见荣立抱歉的看了薛若芙一眼,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荣立――”梧桐并没想到荣立会突然有此举动,想要拉住可是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了下去。 “小姐,您要是伤心,就大声的哭出来吧!”梧桐一步步的爬到了薛若芙的身边,骤然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薛若芙如何能不伤心? 只见薛若芙无动于衷,只是眼神盯着悬崖的地方,没有一丝的表情。 场中的气氛很是压抑,苍海的眼中有难以抑制的愧疚,只见他缓缓地蹲了下来,正视着薛若芙的眼睛,却被陌尘一把打开。 “滚开!都是你!”陌尘的眼底露出阴鸷之情,低下头,看到薛若芙身上殷殷的血迹就知道她那一掌肯定伤的不轻。 如今不出手杀了他已经算是好的了,苍海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看到苍海的袍子,薛若芙忽然转过了头,从陌尘的怀里站了起来,她的眼神总算有了一些焦距,定定的望着苍海。 若她是眼神饱含着强烈的恨意还好,倒也正常,可是此刻的薛若芙,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眼神,没有一丝的感情,更不见半分的恨意。 “你是自己了结了,还是我帮你动手?”空灵的声音,薛若芙的语气淡淡的。 只见苍海的身体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薛若芙:“你竟然要杀我?” “杀你怎么样?不把你千刀万剐已经算是好的了!”只听陌尘阴沉着嗓音,怒目而视。这个苍海实在是可恶!要强娶薛若芙就算了,竟然还伤了她? “大胆!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说我们九皇子!”苍海身后的将士们立刻拔起了剑,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哼,一群走狗在这乱吠,”陌尘冷冷的讽刺道:“倒是和他们主子一个德行!” “你――”那将士的首领已经将剑抽了出来,正准备对着陌尘刺下去! “住手!”苍海拦住了那将士首领:“全都给我退下去!” 军令如山,纵使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也往后退了三步,却仍是一副戒备的神情盯着陌尘。 场中一时间又恢复了寂静,只听薛若芙又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自己了结,还是我帮你动手?” 苍海一瞬间就急了:“若芙,难道我们之间,一定要落到现在这般的田地吗?我是真心想要娶你,方才的那一掌,我是不小心的!没有想到会打到你的身上,也没有想到那个人会为了你跳下去!” 薛若芙不自觉的蹙了蹙眉,面上的表情冷清,喉咙里一大股的血腥却拼命的往上涌,只见薛若芙不动声色的将那些血咽了下去,说道:“杀人偿命,人之常情。你一句‘不小心’,就想逃脱罪责吗?” 九皇子心中一冷,知晓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心下一横,闭上了眼睛:“你杀了我吧!” “九皇子!”身后的一众将士一脸的担忧:“九皇子,不可!” “不要过来!”苍海的声音说不出的威严:“若是今日我死在这里,你们谁都不准找她的麻烦!全部给我退下!” 那些将士们心中不平,却也无可奈何。(..info好看的小说) 薛若芙冷清的眸光,一脸寒气的望着苍海,回想起御安然最后的那个决然的眼神,鼻子就有些发酸,只见她执起地上的一把锋利的剑,凝眸,看向苍海。 苍海的眼睛紧闭着,似乎随时做好了死去的准备,感受到利箭指向自己的胸膛,他眉毛皱都没有皱一下。 薛若芙的动作停在了那里,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害怕的表情,可是并没有。 又是一股血气上涌,薛若芙狠了狠心,朝着苍海心口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皮开肉绽的声音,只见苍海坚强的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一点事儿,只是从胸口流下的鲜血,却流露了他此刻的脆弱。 薛若芙又毫不犹豫的将利剑抽了出来,鲜血喷溅出来,苍海红色喜服的胸口上,颜色更深了一些。 “九皇子!”将士们大喊出声,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扶他,苍海的旨意,他们不敢不遵! 只见薛若芙又是一剑下去,这次却微微刺偏了一些,可是伤上加伤,苍海终于有些摇摇欲坠,口中一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两剑,便抵了他们那两命。自此,我与你再无关系!”冰冷的声音,夹杂着突然而至的鹅毛大雪,空气似乎都骤然冷了几分。 将染血的剑丢在地上,陌尘体贴的上前为薛若芙披上一件衣袍,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芙儿,我带你离开。” 点了点头,此刻的薛若芙有些虚脱,方才苍海的那一掌用了十足的内力,薛若芙顶着伤势撑了那么久,已是难得。 走了两步,薛若芙渐渐有些晕厥的趋势,身后的苍海也再也抵抗不住的倒在了地上,他决然的看着薛若芙离开的背影,用一种绝望的声音问道:“如果方才我没有劈出那一掌,一切的悲剧都没有发生,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回燕赵?” 薛若芙并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奈何这世间并无‘如果’的可能,如果时光倒流,我只盼从来都不认识你。” 蓦然间,苍海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这所有的执念,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苍海瞬间喷出大口的鲜血,再也忍不住的,倒了下去…… ――分界线―― 大兴国皇城。 气氛有些压抑,街上的百姓们都谨小慎微,一副害怕的神情。 有些胆子大的,围成一圈儿咬着耳朵,路经一家茶社的时候,陌尘派去打听消息的暗卫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大兴发生了什么事情?”雅间里,陌尘一边给体贴的给薛若芙喂着药,一边问道。 薛若芙的伤势很重,去看大夫的时候,连那资历很深的老大夫都微微地变了色。她没有分毫的皮外伤,可是内里却伤的不轻,治愈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只能慢慢地喝药调理,完全好的话,可能需要大半年。 所以一路上,陌尘雇了舒适的马车,尽量的放缓了速度,这次回到大兴的皇城,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那暗卫一拱手,答道:“启禀太子,半个月前,大兴国的璃亲王举兵造反,大兴的皇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早就对他们心存防范,一举把他们抓住!” 什么?造反? 薛若芙心中一惊,虽然这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事情,可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还是来的太快了一些? 且不说少了自己的力量去制住上官南阳的那一批暗卫,单单是这选定的时机,就是不对的!几乎是没有半点儿的胜算!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行动? “长公主呢?”薛若芙出声问道。 “长公主和璃亲王如今都关在天牢里!” 轻轻地眯起了眼睛,薛若芙扬起眸子,对陌尘说道:“救出璃亲王,你有多大的把握?” 只见陌尘自信满满的答道:“区区天牢,不足挂齿。” 暗夜―― 陌尘带了十名精兵,闯进了天牢之中,只见天牢的防守松懈的惊人,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就猜到了这其中早有埋伏! “都给朕把这些叛党抓起来!”上官南阳在门外大喝一声,守死了出口!多日来守株待兔,留下上官席光一命,就是为了将那些残党一举歼灭。 心中暗叫不好,陌尘当先闯入牢房,一把将上官席光拽了出来:“跟我走!” “可是姑姑怎么办?”上官席光着急的望了一眼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面关着的正是长公主! “来不及了!现在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上官南阳故意将二人分开关押,看来是早有准备的! 两人正在纠结间,只听上官若水忽然冲着外面说道:“席光,你们走吧,不要管我,记住姑姑之前对你说的话,以后,你一定不能再优柔寡断!” “姑姑!”上官席光大叫一声,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陌尘一掌拍晕了。 “少侠,席光就交给你了。” 陌尘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和其他的暗卫对视一眼,几个人一举就往外面冲去――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上官南阳从侍卫的手中拿过箭,对准了陌尘,这里的出口已经完全被堵死了,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逃出去! 拉弓,利箭直直的往陌尘的身上刺去,只见陌尘一个假动作,暗地里却接住了那箭,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 “哈哈哈哈~”上官南阳仰天一笑:“就这点儿伎俩,还想在朕的面前救人?” 大家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正在晃神之间,却见陌尘忽然将那箭朝着上官南阳扔了过去! “护驾!快护驾!”不知是谁一声惊呼,大家团团的将上官南阳围住,注意力全部被夺去,陌尘趁此时机,连同自己带来的十名暗卫,毫发无伤的闯出了重围。 当夜陌尘就将上官席光带出了城外,马车早已备好,薛若芙见陌尘归来,嘴角凝起了一个笑意。 ――分界线―― 六个月后。 如今的大兴国正是炎热的夏天,再次回到这片故土,却是另外的一番心境。 薛若芙秘密去了国公府,让薛国公将她带去了皇宫。 此番做了十足的准备,有些事情,也该做一个了结。 一身宫女的着装,薛若芙端着一盏茶缓缓地走到了宣政殿,上官南阳坐在宣政殿内,埋头于一大片的奏折之中。 “皇上请用茶。”将茶盏举过头顶,薛若芙微微地垂下了头。 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上官南阳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来,却正好看到薛若芙的眼睛。 “你――你是?”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上官南阳的手颤抖着,屏退了众人,才问道:“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在燕赵吗?” 薛若芙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冰冷的嗓音,说道:“如今回来了,皇上可高兴?” “高兴,高兴。”只见上官南阳重重的点了点头,银色的面具下是一张笑颜,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怀疑的问道:“怎么你回来,朕没有收到书信?而且,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了宫?” 薛若芙却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盏茶:“皇上请用茶吧,尝尝这味道可还好?” 心下的疑惑更甚,上官南阳皱起了眉头,总是觉得,这么久没见到薛若芙,如今的她,有些怪怪的? 而且,燕照国到大兴要一个月的时间,路途遥远,若是回国归宁,也该先送一封书信回来才是啊! 如今薛若芙这么悄无声息的到来,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却见上官南阳并不接那茶,目光犹疑的盯着薛若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皇上圣明。”薛若芙毫不避讳的问道:“皇上可认得,苏永娇?” 时光像是忽然间静止了,上官南阳张着嘴巴,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 “苏永娇,鬼谷圣女,皇上这脸上的毒拜她所赐。”半年之中,薛若芙的风韵尤胜从前,如今多了一种让人沉沦的成熟,她空灵的声音响在宣政殿内,好听极了,可是听在某些人的耳中,却犹如鬼魅。 “你……你怎么知道?”上官南阳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剑。当初他脸上中毒的原因几乎没有人知道,知道的宫人们全部都被处死了。这薛若芙,又是如何知道的? 只见薛若芙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我就是苏永娇。” “不可能!”却见上官南阳一口否定道:“苏永娇已经死了!朕当初亲眼看到她喝下了那碗毒药!你不可能是苏永娇!若芙,你是不是在怪朕?怪朕让你去和亲?我也是没有办法!母后一直从中阻挠!那日若不是母后突然出现!和亲的就不会是你!你知道吗?母后在半年前病逝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是朕!我把母后所住的兴庆宫锁死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母后被我活活的饿死在了兴庆宫!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看在朕对你一片真心的份儿上,你原谅朕,好不好?” 当真是丧心病狂! 薛若芙绣眉微蹙,看来这上官南阳,还真的是六亲不认,连自己的生母都可以杀害,当真是死有余辜。 扬起一个笑,薛若芙眉毛一挑:“凡鬼谷弟子,食毒死亡者,族人转生,长老再生,圣女重生,这便是鬼谷族流传最深的一个秘密。” 当头一棒,上官南阳猛然清醒了过来,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苏永娇!我杀了你!”一把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上官南阳狠狠地照着薛若芙的心口刺了下去―― 上官南阳的举动太过于突兀,薛若芙来不及闪躲,那一剑正中心口,可是却惊异的发现,自己并未受伤? 心口佩戴的的赤雪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薛若芙心中一暖,原来早在很久以前,陌尘就将这宝物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记得,那年薛若芙奉萧太后之命入宫之时,陌尘用宝贵的赤雪换萧太后赐给薛若芙的一个不值钱的镯子,那时候薛若芙就奇怪,陌尘为何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却不想,这赤雪乃南华国的宝物,刀枪不入,佩戴在身上,可抵挡住任何兵器。 原来那时起,陌尘就想要保护自己。 上官南阳见一击不中,眼眶赤红,整个人像是疯魔了,又狠狠地向着薛若芙刺了过去,可是这次薛若芙早有防备,朝着空中撒出了毒粉,那尚方宝剑立刻腐蚀的只剩下一个剑柄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一直想要册封我为皇贵妃吗?甚至还有意让我当皇后?现在知晓了我的真实的身份,后悔了?”薛若芙眼底的讽刺丝毫不加掩饰,空气之中一阵浓烈的香甜气味,上官南阳浑身一软,再也提不起半分的力气,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你想怎么样?”上官南阳面色冷峻,眼底带着浓浓的抵触,心中却暗暗地思忖,为何暗卫们还不出现? “你还不知道吧?如今整个皇城,都被包围了。上官席光卷土重来,要将你拉下皇位,而你的那些暗卫们,也尽数死在了门外。” “什么?”只见上官南阳看了一眼静悄悄的门外,一阵寒意从脚下窜起:“难道那日,在天牢之中,救出他的人,是你派去的?” 薛若芙缓缓的蹲了下来,温柔的解下上官南阳脸上的面具:“没错。就是我。你干嘛用面具挡着?亲眼看看这大兴的江山,如何在你的手上覆灭,岂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上官南阳大叫一声:“你想要皇后之位,我再封你为后就好了!千万不要夺去我千辛万苦得来的江山!” “哈哈哈哈――”薛若芙似乎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她竟然不知,这世间有人的执念如此之深,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着皇位。 “你这条贱命,我暂且留着,到时候,恐怕就会求我给你一刀。”薛若芙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南阳,中了毒粉,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再站立起来了,浑身也再提不起半分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山落入他人之手,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脸上带着笑,薛若芙缓缓地走出了宣政殿之中,外面刀光剑影,宫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很快,这座皇城便会换一个主人了。 而屋内的上官南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回想着之前的种种。 初次在御花园之中见到薛若芙时,她蒙着面纱,独自站在桥上那窈窕的背影,第一眼就被吸引去了目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时隔多年,如今依旧那样清晰,那个清丽的丽人和记忆之中的苏永娇身影重合,渐渐地融合成了一体。 声音透着一丝绝望,只听上官南阳喃喃的说道:“是天意吗?我竟然,会爱上你?” ------题外话------ 明天番外走起~有些疑问会在番外解释。稍安勿躁~ 番外 缘生媛灭 我是死在大兴二年的夏天的。 那是异常闷热的一天,没有太阳,天气阴沉沉的,似乎有滚滚的乌云从上空飘过,我知道,即将有一场大暴雨了。 或许,在暴雨之后,就是凉爽的秋天。一切的炎热都会过去的。 腹痛难忍,我艰难的扶住自己高挺的腹部,缓缓地站了起来,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今天就要出生了。 “佩儿,佩儿。” 大殿里空荡荡的,我叫了两声,却并没有人应我,不禁有些着急,艰难的往外走了两步,却终究难受的坐在了地上。 外面有兵刃相接的打斗声,是谁这样大胆,竟然敢在内宫打斗?来不及细想,肚子里孩子胎动的却越发的强烈,再不来御医,恐怕情况不妙。 大颗的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从来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么紧张,正在我害怕之间,只见佩儿推开大殿的门,满脸是血的冲了进来。 她看到我坐在地上,一把将我扶了起来,便急急地说道:“昭仪娘娘,快跑吧!璃亲王带着兵马,冲进来了!”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的问道:“半年前他不是被人救走了吗?如今他回来复仇?我现在要生了!恐怕走不了了!” 佩儿这才发现我满脸不正常的冷汗,她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恰好看到我的下身满是鲜血。 “昭仪娘娘莫急,奴婢这就去找御医!”佩儿脸色一变,就跑了出去,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她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身影,和那晚陵哥哥离去之时那么的相似,若我还是当初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或许觉得她一定会回来。 可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晚陵哥哥为了保命,将我一个人留在御花园之中,我的命运就是从那晚开始改变,那时陵哥哥的决绝,和此刻的佩儿一样。 他们都舍我而去了。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在冷宫的那段黯淡无光的日子。 萧怀诺一鞭一鞭的抽打在我的身上,我流的血越是多,她脸上的笑就越发的扭曲,她的鞭子打破了我的希望,打破了我的幻想,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我甚至一度的想到过死。 可是她来了,是我的错觉吗? 那个像是冰一样淡漠的女子,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是火热的。 她竟然不恨我,还要救我。 意识越来越迷离,腹部越来越痛,似乎有人打开了大殿的门,朦胧之中,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她的声音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 我努力的睁开了双眼,果然是她。 女子的身后跟着一个一身白衣的潇洒男子,男子的表情淡淡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薛若芙,他看向薛若芙的那种爱慕的眼神,是我一直期盼却得不到的,是他改变了她浑身的冰冷吗? 我想是的。 “你要生了。”时隔半年,薛若芙的嗓音还是那么空灵。 我胡乱的点了点头,大颗的泪水掉了下来:“救救我的孩子。” 她绣眉一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当她的眼睛落到我流血不止的下体之时,眼底闪过一抹泪光,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 她终究是点了点头。 生孩子的过程是痛苦的,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要裂开了,直到今日我才发现,原来在冷宫之中受的那些鞭子,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我挺着这种痛苦,有一种想要放弃的感觉,上官南阳曾说过,待我生下皇子,就封我为妃!可是如今国破了,皇位已经落入他人之手,这妃位又从何而来! 骗我!都骗我! 陵哥哥骗我!上官南阳骗我!他们一步一步,让我落入了现在这番痛苦的境地,他们都是骗子! 我带着满腔的恨意,产下了这个孩子,是个男孩。 他可真小啊,似乎,一把就能捏死。 “哇哇”的大哭声让我逐渐迷离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一些,我侧过头,孩子就在我的枕边。 他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我,像极了冷宫门外的那个高个子的侍卫。 薛若芙说:“是个皇子,这是上官南阳的孩子。” 恰在此时,大殿之内,有人推着轮椅缓缓地走了进来,我却并未看到轮椅上坐着谁,只是虚弱的摇了摇头,对薛若芙说道:“不,这是冷宫门外,那个高个子侍卫的孩子。” 刹那间,一声暴戾的怒吼声响遍了整个大殿:“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 我这才看到,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动弹不得的上官南阳。 我笑,只是这笑容说不出的冰冷:“你杀死了陵哥哥,杀死了单纯的我,还跟我说,待我不薄?”我低下头来,抚了抚孩子的额头,又将目光投到了上官南阳的身上:“冷宫之外那个高个子的侍卫再怎么猥琐,也比你这无情无义的人好!” 他的青筋暴起,可不知为何仍然动弹不得,我猜想应该是薛若芙对他下了什么药。 “贱人!贱人!”上官南阳不停的在轮椅上蠕动着,似乎是想要跳起来狠狠地给我一巴掌。 我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只见薛若芙摆了摆手,侍卫又将他推了出去,我看到上官南阳最后的那个痛苦的表情,黑色的脸上一脸的狰狞,他又发病了。 但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这次我看到了他眼底那生不如死的绝望。 是因为失去了江山吗?还是因为这孩子不是他的骨血? 他有一颗铁石心肠,可我却看到他转身的一刹那,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场中只有孩子的哭声,薛若芙身边的白衣男子将我的孩子抱了出去,我想要阻止,可看到那白衣男子温润的眼神,便生生将自己的话吞了回去。 我知道,这白衣男子是喜欢小孩子的。 寂静无声的大殿里,是我打破了沉默:“谢谢你,又救了我。” 薛若芙只是淡淡的笑,她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眼神却没有焦距,似乎想起了久远的以前:“还记得那年你在冷宫之中,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立刻就猜到了她是什么意思,这才发现她此番的来意:“你是在怪我?怪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怀上了孩子?” 薛若芙似乎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她的表情有些讽刺:“那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戒备的问道。 她捋了捋自己的袖子,半晌,才说道:“那日和亲,是你跑去告诉萧太后,马车里的人是淑顺公主的吧?你想要我去和亲,因为我知晓你太多的秘密。” “你都知道了。”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知道我背叛了她,薛若芙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我问:“你要杀了我?” 她的表情淡淡的,不过我见到的她一直都是淡淡的,似乎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能够这么的泰然处之,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她会不会为了什么事情而紧张,甚至会不会有什么人可以动摇她的平静。 只见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从冷宫出来的那日,你就已经决定了,要背叛我。” 我强撑着刚刚生产之后的不适,从床上坐了起来,扬起一个笑脸,我想起了冷宫的那个猥琐的高个子侍卫:“我所想要的一切,你给不了我,只能靠我自己去争取,这个道理,不也是你教给我的吗?” 她也笑,如沐春风。 见薛若芙没有说话的打算,我便又接着说道:“所以,从冷宫出来的那晚,我便趁着夜里又偷偷地去了冷宫,那个高个子的侍卫,一直都想得到我,我就让他尝尝禁果又如何?你不会想到,当他在我的身上播完种,我便亲手杀了他。” “我知道。”薛若芙挑了挑眉:“我一早就知道。” 我的心里一阵惊讶,她竟然一直都没有拆穿我?把我的生命留到了如今? 惊讶之后,我又立刻想通了,这才发现,原来我从来都未看懂过薛若芙。 “你也不要怪我背叛你,设计让你去和亲。”我缓缓地说道:“这些怪不得我,我恨这里所有的人,我恨上官南阳,所以我不得不背叛你!因为我要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我要我的儿子做皇帝,我之所以会怀着那侍卫的儿子,就是要亲眼看着,上官南阳的皇位冠上他人的姓氏!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得到他无尽的宠爱!他才有可能将皇位传给我的儿子!而他一心都在你的身上,有你在一日,我的胜算便会少一分!” 又是一声长叹,薛若芙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的眼底带着冷漠,似乎从来都不认识我:“你终究学会保护自己了,这样的改变,和这冷漠的皇宫很是相称。” “是啊。我终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一声低喃,在薛若芙低下头的一刹那,我蓄积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往大殿的柱子上撞去―― 眼中最后的一个画面,是漫天的红色,我知道,那是我的鲜血。 弥留之际,我看到薛若芙白色的长裙上,飞溅了一大片的红色,她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合上了我的眼睛。 ‘哇哇’的哭声似有若无的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的孩子,我还未来得及抱一抱。 一声闷雷,倾盆大雨终于泼下。 我这漫长而又寂寥的一生,终究落下帷幕。 ------题外话------ 终于写完! 为时三个多月连载,从9月,到12月。 其实远不止三个月,文章不长,可我构思良久,谢谢这么久以来,一直陪伴我的亲们~我写的很慢,居然还能耐心看下去(偷笑) 有点小伤感,写着写着就完结了?自己都有点不相信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太多的话,无法用言语表达,正所谓冷暖自知,大抵如此? 裴媛媛寂寞,孤单,挣扎,却从未放弃。她也有狠的时候,心里也有太多无奈,别人无法体会。 御安然淡漠,很多话放在心里,却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求回报。 其实,我最喜欢的便是这二人。 可能很多人无法理解。但我就是喜欢他们,说不上为什么。 拜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休息一段时间,如果开了新文,希望可以继续支持~别下架哦~嘻嘻 我是惜容,新浪微博惜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