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情劫:难逃美男心》 第一章 寒雪孤旅 一座不知名的高山脚下,有一条曲折的大道。此刻,一个幼小的身影正在蹒跚独行。她衣衫破旧、蓬头垢面,唯有在乱发中偶尔显露出一对晶亮的美眸,才能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位美丽的小姑娘。这样寒冷的深冬的清晨,这样荒僻的悠长古道上,这样一个貌美如仙的小姑娘在孤身前行,显得格外的凄凉而怪异。 随着天渐渐地放亮,古道上偶尔出现几个路人。他们也曾将好奇的眼神投向这个女孩儿,但只是感到奇怪,却并没有人上前去关心的问问她,是从何而来?又是到何处而去?而这小姑娘,也是低着头,拖着疲惫的脚步默默地走着,不曾向任何人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凄迷的细雪,无声无息的飘洒起来,很快就像雾一样在天空下弥漫,将悠长的古道掩成一片苍茫。今年的雪,为什么这么多? 在这山脚下的大路上,一直在勉强自己坚持下去的小姑娘再也迈不动脚步,在不知不觉中虚弱地伏在地上,脑海中一刹间是空的。忽然间,又浮现了许多人影。有慈祥的父亲、有温柔的母亲、有恬静美丽的姐姐、有调皮可爱的弟弟。还有,那些亲如手足的师兄们。(..info无弹窗广告)还有……一直佩戴在颈子上的那半只玉环…… “梦飞,不要报仇,只要你们平安就好。还有……你一定要找到他……”母亲临终断续的呢喃好像又在耳边浮现。 小姑娘唇边绽出一丝苦笑,喃喃地,好像充满愧疚般说道:“娘,我怕自己办不到了,我真的……好累……”渐渐的,意识溜走了,脑海中彻底成了一片空茫。最后,只剩她这娇小的身子,静静地伏在遥无尽头的大路上…… 雪继续静静地下着,渐渐地将她娇小的身子掩埋起来。 远处,一骑枣红马缓缓驰来。马上骑者,是一位长须飘飘的老者。他头戴狐皮帽,身穿羊皮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棉斗篷。浓黑的剑眉下,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高挺的鼻子下,是一张唇角微微上翘着的嘴。他年轻时,一定是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吧! 老者含笑看着前面在雪地中奔跑跳跃着戏雪的少年。那少年披着件红斗篷,穿着一身橙黄色的衣裤,头上歪戴着一顶狐皮帽。他的长相与老者颇相似,只是他的唇显得薄了些,虽也含着笑意,唇角却并不上翘。.info[]这是一个相当俊美的少年。 少年时而在雪地上飞掠,时而跃上老者的马背,踮着脚尖站在马背上翘首张望。老者对他的顽皮好脾气的微笑着,并不加以责备。看得出,他是很宠爱这个少年的。 少年站在马背上张望了一会儿,突然又飞身跃起,修长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远远的前方落了下来。他猿臂轻抒,身形轻灵的向前急掠,眨眼间消失在老者的视线中。老者剑眉轻蹙,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四蹄翻飞,向前飞奔追去。 远远的,那少年站在路边,正弯着腰不知在做什么。老者纵马奔到他面前,还未等说什么?他已直起身叫道:“爷爷,你看,这有一个小女孩儿。” 老者翻身下马,少年指着面前一个小小的雪包给他看。老者愕然打量了一下,蹲在地上,轻轻将掩在雪中的孩子翻转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冻僵了,鼻息似有若无的。老者脱下棉斗篷,将她裹好抱在怀中,对少年说道:“问天,我们马上回去,不去镇里了。” 问天点点头,还未及说什么?老者已抱着小女孩跃上马背,纵马向来路驰去。问天施展轻功,随在马旁。他轻功极好。虽然马蹄翻飞,却始终不能把他落下。 老者催马驰了很长的一段路,就停了下来,将马送到路边一个农户家中。原来,这匹马是他向农户借来的。问天挎着刚从马鞍旁取下的一只药箱,随着老者出了农户家小院,老者怀抱女孩,与少年一前一后的沿山路走上山去。他们步履轻灵而快速,转眼间就攀到了山巅。山上林木繁密。虽然已经枯干,却因为被雪掩住,而遮得几乎看不到天空。老者奔向林中,左拐右弯的快步走着。翻过了一道山梁,又穿过一片树林,终于到了一块开阔地。 那块开阔地正中,是三间茅草屋。老者边走边说道:“问天,你取些雪进来。” “知道,爷爷。”问天朗声应着,跑到东面一间屋里,提了两只木桶出来,奔到雪厚的地方,双手一收一甩,很快就装了满满的两桶雪。 老者走进中间的屋子,把女孩放在炕上,大概是因为他们只出去了不长的时间,此刻的炕上还是温热的。少年将两桶雪放在炕边地上,不待吩咐,又跑了出去,到东边屋中点火、刷锅、切姜,熬起了姜汤。大概是常做家务的缘故,他做得很顺手。 老者一手扶着女孩儿,另一只手抵在她背心上,将内力缓缓注入她体内,以内力助她抵御寒气。蓦然发现,一缕真气正在她体内游走。老者不由暗暗讶异,想不到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竟然是个习武之人!这就是她没被冻死,得以幸存下来的原因吧? 感觉到女孩儿的气息已经稳定,老者深吸口气,缩回手掌,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这才从桶中掬出雪来,为她搓擦已冻僵的手脚和身体。随着老者的手到之处,缕缕热气从女孩身上冒出来。原来,老者是运注了内力在双掌上,以助女孩尽快恢复正常体温。 老者刚为女孩搓完手脚,问天就捧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来了。还没走到炕边,就看到了炕上的女孩儿,不由惊呼道:“爷爷,您怎么把她的衣服给脱了?”说着,竟就羞红了脸,忙转过头去,接着说道:“爷爷,姜汤熬好了,您喂她喝吧。” 老者接过碗,含笑说道:“她比你还要小,就像我亲生的孙女儿一样。再说,爷爷也只是脱去了她的外衣,你没见她的内衣还穿得好好的,都已经被雪水浸透了吗?” 第二章 秋立信之死 问天闻言耸耸肩,也不争辩什么?因为他知道爷爷是在救人。他边往门口走,边说道:“我去给她煎些药来。” 老者问道:“你知道该用些什么药吗?” “当然知道了!”听到爷爷考教自己的知识,问天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晃了一下头,接着说出了一些药材名称。 老者听罢颔首赞道:“好!你现在算得上是个郎中了。不过,你可不要骄傲啊!要知道,人命可不是儿戏……” “问天知道了!”问天打断爷爷的话,笑道:“人命大于天,问天半点儿也不会马虎的。”边说边跑出门去。 老者见问天出去了,取过一块干净的棉布,将女孩儿身上的雪水拭干,又从炕上的一个木柜中找出两件问天的衣服,给女孩儿换上,再将她严严实实的包在棉被里,这才长出了口气,拿过碗给她喂姜汤。 ……………………………………………………………………………………………… 这年的冬天特别冷。因连日大雪,又没有卖柴之人,秋立信家中所备烧火柴即将烧尽,房中寒冷如冰窖。(..info)妻娇子幼,秋立信怜惜妻儿,挎上砍柴刀,独自一人上山去打柴。这天天刚放晴,山林中遍地积雪,厚达两尺。秋立信吃力的在林中走着,一边挥刀砍些枯枝。积雪中不时能看到野兽留下的粪便,这座山上时有猛兽出现,所以到处都有猎户们布下的陷阱机关。他未曾与猎户们打过交道,也便不知该如何识出这些陷阱,唯有小心翼翼地前行。 秋立信虽然身怀绝技,奈何却不会砍柴,所以直忙到中午,才终于砍了一大捆的枯枝。他将枯枝捆好,背在背上,费力地往回走。走到一株大树旁,一脚踩下,突然脚下一轻,还未及提气跃起,已连人带柴跌落下去。他情知是踩到了陷阱,危急中,用力翻了个身,随之掉落下去。 好在他翻了个身,有柴捆在下面垫着,才没有摔伤。从肩上解下柴捆,他坐起身四下看看。这儿果真是一个陷阱,而且是一个很大的陷阱。陷阱四壁足足三米多高,方圆两米多,四周滑溜异常,根本无法攀越。而且坑底密密的布满了削得尖尖的竹签,每个尖都向上耸立着。所幸他翻了个身,才免去一场血光之灾。 秋立信本来可以轻松的跃上去,但这粗粗的一捆柴却使他犹豫片刻。坑底尖竹埋得很密,无法落脚,也就无法把柴捆拿起来。但要重新去砍柴,想必又要一下午的时间。他思谋片刻,决定先上去,再想办法取出柴捆。 踩在柴捆上,秋立信提起一股真气,跃身而起。但他万没想到,就在他刚刚跃出,双足还未落地时,一支袖箭倏然而至,射中了他的胸口。 “啊!”秋立信惨叫一声,仰面跌回陷阱。就在他落下的一瞬间,不远处的一株树后闪出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是庄中大财主陈守财家中最得宠的护院镖师,谷百搏!谷百搏是个城府极深、阴险狡诈的人,秋立信一向不屑与他交往。 秋立信如断线风筝般落回陷阱,这回没能再次好运的有柴捆为他挡住灾难。他重重地躺倒在满坑尖竹上,无数尖竹瞬间刺进了他的身体。 “啊……”秋立信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林中回荡,久久不息,惊起了无数的飞鸟,在林中盘旋悲鸣。 谷百搏迈着鸭步走到陷阱边向下看看。坑下,秋立信那双漂亮的眼睛愤怒的大睁着,面颊因痛苦而不停抽搐。他一息尚存,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恨恨地瞪着那张居高临下的、阴险而丑恶的脸。 谷百搏冷冷一笑,哼道:“要死了还这么凶?你到地狱再使威风吧!”说着,双掌运力向下推出,一股强大的气浪撞在秋立信身上,无数尖竹刺穿了他的身体。 “啊……”又是一声惨呼,秋立信怒瞪双目,满心遗憾的魂归那世…… 谷百搏返身快速下山。他没有回陈守财家,而是径自奔秋立信家中而去。 …………………………………………………………………………………………………………………………秋立信并不是陈家庄人,他是十六年前来到陈家庄的。当年他携妻子林慧兰初到陈家庄,庄中恶霸陈守财就盯上了他们。皆因他的妻子慧兰美貌出众,在陈家庄里没有能及得上她的女子。陈守财是好色之徒,又是庄中的大财主,庄上四分之三的土地都是他的,剩下的那四分之一都是薄田瘦土。陈守财平日里花天酒地、抢男霸女,在庄上作威作福,无恶不作。村民们受尽欺凌,苦不堪言。谁家若有个美貌的女儿,就更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唯恐不小心被他发现,强抢硬夺了去。 陈守财即垂涎于慧兰的美貌,就处心积虑的想办法探听他们的情况。在得知秋立信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之后,陈守财为了笼络他们,先是佯装大方,将一处强占来的房屋以低价卖给秋立信,又将两亩好地以低价租给秋立信。秋立信初来乍到,不知陈守财的底细,只当他是一片好心,就在陈家庄定居下来了。 定居之后,秋立信就开始收徒授艺。陈守财暗中派人去查探秋立信的底细,得知他的确是身怀绝技,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但眼看着一个美人在那里,却看不得摸不得,他实在是心痒难搔。为了获得秋立信的信任和好感,他经常邀请秋立信过府做客。秋立信初时不了解陈守财的本性,但接触久了,知道陈守财在陈家庄是一个地霸,就对他生疏起来。 第三章 噩梦之初 秋立信收了许多的徒弟,随着弟子们的传播,他在陈家庄拥有了很高的声望,登门拜师者不计其数。秋立信本着习武先习德的师训,收徒要求很严格,以致陈守财派去求师的护院狗腿子一一被拒之门外。这使他格外恼火。 一次,陈守财暗中派家中三个护院镖师装作普通习武者去秋立信家中寻衅闹事,意在试探秋立信的实力,结果三个镖师在秋立信手下连一招都没接完,就铩羽而归。从此,陈守财只在暗中等待时机下手,表面上对秋立信愈发恭敬有加,而且更加频繁的邀秋立信过府做客。但秋立信认定陈守财不是真善人,往往陈守财邀他十次,他也只是碍于面子的去上一回。陈守财心中恨透了秋立信,却苦无良机对付他。 转眼十六年过去,陈守财一直拿秋立信没办法,而秋立信的两个女儿却出落得愈发的美丽动人了。长女林鸿飞像母亲慧兰一样恬静秀美,自幼不喜舞刀弄棒,她秀外慧中,喜欢读书,学得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而次女梦飞生来聪颖过人,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短短几年,便将秋立信一身武艺尽数学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武艺日渐精湛,所差只是内力不足而已。她的琴技更是日山层楼,远在父母之上。 梦飞、鸿飞姐妹俩一文一武,羡煞邻人,由此也常引得一些宵小之辈的垂涎和算计,只是因有秋立信这样一个高手在家中,所以才保得一时的平安。但陈守财眼见着秋家美貌出众的母女三个,却不能得手,又如何肯善罢甘休?今日的杀身之祸,大概便是源于此了。 ………………………………………………………………………………………… 林慧兰正在绣一只枕套,因为房中寒冷,不时地搓擦着双手。不知怎的,自从秋立信带着柴刀上山后,她的眼皮老是跳个不停,不安、不详的感觉在心中一次次的泛滥起来,但她却没什么办法。这几天因为大雪的缘故,秋立信的徒弟们都没有过来,所以眼下尽管她很想找人帮忙把秋立信找回来,却无处去求援。黑了,院门突然被大力拍响。她刚想站起来,就听儿子秋叶飞在院门口用满怀敌意的声音说道:“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 一个阴森的声音说道:“我是来报信的,叫你娘出来!” “我娘才不要见你!”叶飞傲然说道,又问道:“你报什么信?” “我只对你娘说,她不出来,那我就进去吧。”话声中,一阵吱嘎吱嘎的脚步声穿过天井,走近房门。 “你给我站住,不许进去!”叶飞怒吼道,伸手想拦住来者。 但是,只是轻轻一推,叶飞就被推倒在地。房门被大力撞开,谷百搏拦门而立,皮笑肉不笑的对慧兰说道:“秋夫人,我是来报信的。你家秋师父在山上失足跌落陷阱,已经死了,你赶紧准备给他办后事吧。” 慧兰悚然一惊,花撑猝然落地,颤声说:“你说什么?不可能。他武功那么好,什么样的陷阱也困不住他。” 谷百搏也不做解释,冷笑一声,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上不了山,要不然我帮人帮到底,派人去把尸体抬回来吧?” “不!不可能!”慧兰喃喃说着,身子颤成一团。这时她的儿子叶飞、两个女儿鸿飞、梦飞都已奔进房间,闻言都是大惊失色,纷纷泪落如雨。年仅十二岁的二女儿梦飞流着泪叫道:“我去找爹回来!”说罢夺门而去。 “妹妹,等等我!”鸿飞哭着追了出去。 慧兰也拔腿向外跑去,叶飞牵着她的衣袖,一起向外跑。谷百搏冷笑的环顾了一下慧兰的卧室,也跟了出去,边追边喊道:“你们不知道地方,我带你们去!” 谷百搏边跑边大声喊着,很快,就有一些人闻声赶来,跟在他们后面往山上跑。谷百搏跑得快,领先几步到了陷阱那儿。梦飞跑到陷阱边,向下望去,但还没等她看清陷阱里的状况,谷百搏已经拨开她,大声吆喝着,让跟来的那些人把秋立信的尸体弄上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也不知都忙了些什么。反正,等慧兰母女几个终于能看清秋立信时,秋立信已经躺在雪地上了。他满是都是血洞,浑身鲜血淋漓,看不出一点原本的衣服颜色了。他那怒瞪着的双目,还含满了留恋和遗憾。 秋立信怎会瞑目呢?他爱他的妻子,他爱他的孩子们,他爱他的家!为了拥有慧兰,他失信于结义兄长,被世人唾骂。为了拥有一个温暖、安定的家,他身怀绝技却甘心在这个村庄中平淡一生。可是?如今他死了!他什么都没能拥有,就这样稀里胡涂的失去了性命,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慧兰无声的哭着。虽然她一直在恨秋立信,但这个家全靠秋立信一人撑持着。秋立信的惨死,使这个家如同一个人被抽掉了脊柱一般,顷刻瘫痪了。 三个孩子抱在一起痛哭着,哭他们惨死的父亲,哭他们被无情拆散了的温暖的家。他们只知失去了父亲,所以痛哭不已。而慧兰现在想到的却是,她手中没有银两!她无法安葬秋立信! 林慧兰对秋立信的恨,并没有因为秋立信的死而消失。那样刻骨铭心的恨啊!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心。 回到家中,谷百搏派人把秋立信的尸体停放在院子里,便扬长而去。林慧兰坐在自己的房中,关着房门,木然看着地面,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又回放起已经过去了十六年的往事。 那是十六年前的一个初冬之夜…… 第四章 麟剑飞侠 1 夜色清冷,一弯新月挂在天边,夜空中点缀着稀稀落落的星星,闪烁着冰冷而孤独的微光。夜空下时而掠过一缕冷风,裹挟着一两声寒鸟的哀鸣。初冬的山野中一片荒凉、凄恻。 蜿蜒的官道上,一匹黑马奋蹄疾驰。马背上的骑者一身雪白的衣衫份外的醒目,在灰蒙蒙的夜幕下,一人一骑如一袭轻烟般飞掠而逝。黑马驰入代县,骑者放慢马速,熟练地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最后停在一个镖局门口。 “威远镖局!”骑者仰头看看,跳下马来。镖局大门两侧都挂着大红的灯笼,上面贴着金色的“寿”字,门里笑语喧哗,热闹非常。 骑者走到门前,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个伙计一手扶门,打量着他,立刻便笑着招呼道:“是凌公子啊?您终于来了,老镖头正念叨着您呢?快请进吧!”边说边将门全部打开,接过凌公子的马缰绳,扭头冲里面喊道:“凌剑飞凌公子到!” 凌剑飞大踏步走进大厅,迎面一位老者快步迎过来,边走边朗声说道:“剑飞贤侄,你可终于来了,师叔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说着,看看凌剑飞后面,诧异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吗?” 凌剑飞没有回答,单腿跪地大礼参拜,说道:“剑飞拜见师叔,祝师叔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快起来!快起来!贤侄不必多礼!”老者,凌剑飞的师叔林康,含笑伸手将他扶起,一面上下打量着他。 他身材修长、身姿挺拔,一身缟素,头扎白巾,两缕乌黑的长发垂在耳前,两条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目炯炯有神。他鼻梁挺直,一张红润的嘴,唇角微微上翘着,使人感觉他随时都会笑起来似的。但此刻他并没有笑,相反的,他满脸凝肃之色,使那原本线条柔润的面庞显得很严肃。 林康老镖头暗暗奇怪。凌剑飞每年都会前来拜寿,但他向来喜爱穿着一身杏黄衣衫,而且总是笑容满面的。这次他却一反常态的穿了一身白衣,而且神色肃穆、疲倦,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更是隐泛着悲戚之色。这是怎么回事? 林康还没顾得上问出心中的疑惑,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凌师兄,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啦!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凌剑飞故意不理会师叔怀疑的神色,看向那个快步走过来的红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鸿宇,我也想你呢。” 和鸿宇打过招呼后,凌剑飞未等师叔林康提出疑问,已从怀里取出一只红色锦盒,双手奉上,说道:“此乃剑飞的一点心意,望师叔不要嫌弃。” 林康接过锦盒,递给身边的一个伙计,对剑飞笑道:“只要是你送给师叔的,不管是什么?师叔都喜欢。”他看看凌剑飞满身的尘土,又说道:“你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你是先见过师叔伯和师兄弟们?还是先去后堂休息?兰儿可一直盼着你呢。” 林康的最后一句话,使凌剑飞俊脸立刻飞上一片红晕,窘迫的笑了笑,说道:“侄儿还是先与师叔伯和师兄弟们见见吧。” “那好,贤侄随我来。”老镖头说着,携了他一只手,走向大厅中。那个鸿宇已经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大概是见到剑飞来了,急着去后院告诉母亲和姐姐,向她们邀功吧? 厅中诸人早就在等着凌剑飞了,因为老镖头一直在念叨着他,所以几乎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他到来。不管是曾相识的,还是不曾见过的,大家都对他抱着好奇之心。 老镖头拍拍手,朗声说道:“各位兄弟、各位贤侄,我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他顿了顿,笑道:“你们不少人都认识他,他叫凌剑飞,是我二师兄最钟爱的大弟子,也是我的准女婿。他来之前,我和二师兄已经说好,这次他来就留下不走了。四天后就是黄道吉日,我要为他和小女慧兰办了婚事,然后他便携妻返乡。” “好啊!恭喜老镖头,双喜临门啊!”随着话声,众人都拥过来和凌剑飞见礼,并恭喜他即将娶得娇妻。 一名满面红光、身材高大魁梧的老者步履矫健的走到凌剑飞面前,朗声笑道:“剑飞贤侄,你怎么才到?大师伯都等不及要喝你的喜酒了。” 凌剑飞面上微微一红,屈膝便欲下拜,那老者忙握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他只好抱拳一揖,说道:“剑飞见过大师伯,大师伯这一向可好?” “好!好!”大师伯应着,由衷的赞道:“贤侄愈发的英俊、气宇非凡了,和慧兰侄女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凌剑飞红着脸,还未及说话,从大师伯后面挤过来一个年轻人,朗声说道:“叔叔,您怎么不帮我介绍一下啊?” 大师伯忙拉过他,对剑飞说道:“贤侄,这是我的亲侄子,秋立信,他刚从外地回家,特意跟我来这里,想结交一些朋友,你们认识一下吧。” “凌兄,小弟这厢有礼了。”秋立信对凌剑飞拱手一揖,微笑地说。 凌剑飞忙还之一礼,说道:“秋兄,认识你很高兴!” 旁边又有一些人走过来,一一与凌剑飞见礼。他们都是凌剑飞的同辈师兄弟,有些相熟,有些却从未见过。凌剑飞彬彬有礼的和他们一一见礼,待大家都见过礼散去饮酒了,老镖头才终于得空,拉了剑飞的手,悄声问道:“剑飞,你师父和父亲怎么都没来?不是说好了,要你师父为你和兰儿主持婚事吗?” 听师叔问到师父,凌剑飞黯然说道:“对不起,师叔。我师父他老人家不慎染病、卧床不起,不能来了。” “哦!你师父的病很重吗?还有,令尊怎么也没来呢?”老镖头追问道。 听师叔问到自己的恩师,凌剑飞低声说道:“我师父的病倒无大碍,就是不宜出远门。家父大病初愈,病后体虚,因路程太远,所以也不能赶来了。” “这样啊?”老镖头浓眉轻锁,不安地说道:“那你和兰儿的婚事呢?能如期拜堂吗?” 第四章 麟剑飞侠 2 剑飞轻轻摇摇头,低声说道:“这件事等明天再商量吧!您老不必为此忧心,还是先去招呼客人要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镖头疑惑的打量着剑飞,忍不住追问道:“剑飞,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呢?” 剑飞淡淡一笑,说道:“师叔您多虑了,我只是因长途跋涉,有些乏累,所以没有精神。” 老镖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剑飞,正待再问,厅中突然有人叫道:“冯兄,快来喝酒吧!” “马上就来!”老镖头应着,对剑飞说道:“剑飞,你先去后堂见你师婶吧!如果不愿出来,就先休息好了。师叔要应酬客人,就不陪你了。” “好的,师叔。您不必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剑飞顺从地说。 “去吧!兰儿一定都等急了。”老镖头拍了一下剑飞宽阔的肩膀,大踏步往厅中走去。 剑飞回身刚想往后堂去,却见秋立信和鸿宇携手走过来,秋立信笑道:“凌兄,你不是要去拜望林师婶么,正好小弟也有此意,我们同去可好?” 凌剑飞看看他,微笑着方欲作答,鸿宇已欢悦的叫道:“剑飞哥,咱们一起上我娘那里吧。” 剑飞携了他手,说道:“鸿宇,刚才你跑哪儿去了?我还没顾得上仔细看看你呢。你可愈发长得英俊了,个子也长高了。” 鸿宇与剑飞比肩而立,看看俩人一高一矮的肩,笑道:“我还没剑飞哥高呢。”他拉过秋立信,又说道:“剑飞哥,走吧!我领你和秋师兄去见我娘,我娘正惦记着你呢。” 凌剑飞点点头,对秋立信颔首一礼,说道:“秋兄请!” “凌兄请!”秋立信一拱手,三人一同出了大厅,向后宅走去。 到了老夫人的卧房外,鸿宇拍拍门,高声说道:“娘,剑飞哥来了,要给您请安呢。” 房门很快开了,一个丫鬟站在门口施礼说道:“姑爷来啦!快请进吧!夫人和小姐正提到您呢。” 凌剑飞微微一笑,走进房去,走到老夫人面前,便双膝跪地,朗声说道:“师婶在上,剑飞这厢有礼了。” “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忙扶起他来,上下端详着,抑不住自己的欣赏和喜悦。旁边,鸿宇拉了一下秋立信,说道:“秋师兄,来,我给你和我娘介绍一下。” 鸿宇要给秋立信介绍自己的母亲,而秋立信却听而不闻,鸿宇不解地看看他,顺着他眼神看过去。原来他正呆呆地看着静立于老夫人身旁的一个少女,看得如醉如痴。那少女一身粉红衣衫,眉如弯月、眼似清泉、小巧的瑶鼻下,是一张红润、饱满的樱唇。她身姿窈窕,容颜如画,端的是美丽不可言喻。 见秋立信盯盯地看着那个少女,鸿宇有些不快,提高了声音唤道:“秋师兄!” 秋立信这才回过神来,窘迫的看着鸿宇。那少女羞红了脸,垂着头一动不敢动。鸿宇拉了秋立信走到老夫人面前,介绍道:“娘,这位是我大师伯的侄儿,名叫秋立信,是特意来看望您的。” 秋立信学着刚才凌剑飞的样子,跪于地上,朗声说:“晚辈秋立信,叩见师婶。祝师婶贵体安康,福乐吉祥!”边说边作势要叩头。 “贤侄快请起来,不必多礼!”老夫人说着,扶起秋立信,一边打量着,一边啧啧的赞道:“真是个俊俏的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一岁。”秋立信答道。 老夫人一手拉着秋立信,一手拉着凌剑飞,轮番看看他们,惊讶的说道:“你们两个长得很像啊!真是太巧了!” 凌剑飞和秋立信互相看看,这才发现自己和对方的确长得很像。除了眼睛有些不同,眉毛和鼻子、脸庞都很像。不过凌剑飞比秋立信高出一些。 “你们两个认识吗?”老夫人好奇的问道。 “刚刚才认识的。”秋立信含笑答道。 “这倒有趣。你们长得这么像,干脆结为兄弟如何?”老夫人随口说道。 凌剑飞和秋立信对视一眼,凌剑飞剑眉轻蹙,没有说话。秋立信含笑问道:“凌兄以为如何?” 凌剑飞淡淡一笑,对老夫人拱手说道:“但凭师婶作主!” “呵呵,那好,现在就设香案结拜吧!”老夫人开心的笑道,随之唤道:“翠环,设香案!” 刚才开门的那个丫鬟应了一声,和另一个丫鬟忙了起来。香案很快就设好了,凌剑飞和秋立信立于案前,鸿宇不甘寂寞,央求道:“娘,也算我一个好不好?” 老夫人嗔道:“剑飞就快成你的姐夫了,你还和他结拜做什么?” 鸿宇不依,嘟着嘴说道:“可是还有秋师兄呢。” “算他一个吧。”秋立信说道:“我很喜欢鸿宇,正想和他多亲近呢。” “好吧!”老夫人点点头,鸿宇立刻跳到香案前,三人各报了生日时辰。凌剑飞与秋立信同龄,凌剑飞略长三个月,为大哥,秋立信为二哥,鸿宇年方十六,是小弟。 三个人拜过了,秋立信又对老夫人施了一礼,乖巧的说道:“师婶,即然小侄和鸿宇结成了兄弟,也就算是您老的半个孩儿了。今后您老若有任何差遣,立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拉过他,一边赞道:“真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 秋立信眼光游移着,又落在那个一直垂头不语的少女脸上,微笑着问道:“婶婶,不知这位小姐是?” 听秋立信一问,老夫人这才想起还没给他们介绍,忙招手唤过那少女,说道:“这是小女慧兰,没见过大场面,贤侄不要见笑。” 慧兰迈前几步,冲秋立信施个万福,低声说:“秋师兄,小妹这厢有礼了。” 秋立信忙还了一礼,朗声说道:“小师妹不必多礼,往后咱们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慧兰红着脸又垂下头去。鸿宇拉过凌剑飞,对慧兰说道:“姐,你还没和我剑飞哥见过呢?你不是一直在惦念着他吗?” 第五章 陌路兄弟 慧兰俏脸更红,抬头看了一眼凌剑飞,忙又飞快的垂下眼睑。凌剑飞俊脸微红的施礼说道:“林师妹,愚兄有礼了!”老夫人在那边说道:“你二人就快成亲了,还这么拘束干什么?彼此就称呼名字吧。” “哦!是,师婶!”剑飞应了一声,腼腆的笑了笑,偷觑了一眼慧兰。慧兰也正偷眼看他,二人目光相碰,忙又都慌乱的垂下头去。这一幕看在老夫人眼里,不禁暗喜在心,于是笑道:“剑飞,你远道而来,一定又累又饿,让慧兰带你去梳洗、用饭吧。” “谢师婶!”剑飞说着,又对秋立信拱手说道:“贤弟在这跟师婶聊聊吧!愚兄失陪了。” “大哥请便!”秋立信拱手还礼,一双晶亮的眼睛却瞟向慧兰。 慧兰对母亲施了一礼,低声说:“娘,女儿去了!” 老夫人含笑点点头,挥了一下手。慧兰转头看到秋立信,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秋师兄,小妹失陪了。” “没关系,师妹请便!”秋立信还礼道,但还没等他话音落下,慧兰和凌剑飞已先后走出房去,丫鬟随之关好了门。 慧兰将凌剑飞带到客房,吩咐下人带剑飞去梳洗一番,自己就在客房里等候。(..info)待剑飞回房时,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慧兰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就又匆忙的低下头。剑飞也不多说,坐下就吃。他们自幼相识,彼此已颇了解。在这了解之中又有一种默契。无论何时,只要彼此一个眼神,就已了解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慧兰是一个羞怯的少女,今年才刚刚十八岁。她和剑飞是八年前,由剑飞的师父杨振堂和慧兰的父亲林康作主定下的婚约。林康认为江湖儿女不必拘束于礼教,而且他们老夫妻又很喜欢剑飞,所以每年剑飞来给他们拜寿时,他们都不阻止剑飞和慧兰相见。他们因此每年都有短暂的相聚,感情便日久弥深,彼此情投意合、两小无猜。但因相见的时间太少,他们每次见面时还是不免有些拘束。 剑飞狼吞虎咽的吃着饭,慧兰悄悄看着他,不由莞尔一笑,却又秀眉轻蹙。她的记忆中,剑飞吃饭向来彬彬有礼的,手不高抬,箸不远伸。怎的现在他好像好久不曾吃过饭似的,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满桌饭菜很快就吃掉了大半。 “凌师兄,你吃饱了吗?”见剑飞放下筷子,慧兰柔声问道。 剑飞微微一笑,说道:“饱了。我太过失礼,师妹一定见笑了。” 慧兰轻轻一笑,说道:“凌师兄从家乡赶来,路上走了有三日吧?这一路还平安吗?” 慧兰问起一路上的情况,剑飞随口答道:“我只走了两日,马却换了三匹,不过一路倒还顺利,劳师妹牵挂了。” 慧兰惊讶地说道:“师兄每次来,路上都是走三日,这次怎么只走了两日?你是片刻不停赶来的吗?为什么这么急?” 剑飞轻叹一声,神色突然黯淡了,低声说道:“我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刚刚处理完,就立刻赶来了,还好没有太晚。” 慧兰细细打量着剑飞,关切地问道:“师兄家里出了什么事?是伯父他老人家生病了吗?” 剑飞犹豫的看看慧兰,眉头紧锁,却未回答。慧兰不由急道:“凌师兄,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剑飞长叹一声,星目忽然罩上一层泪雾。慧兰愈发焦急,正要催问,房门突然被敲响了,鸿宇在房外高声喊道:“剑飞哥,我可以进来吗?” 慧兰看了剑飞一眼,起身去开了门。门外,鸿宇和秋立信并肩而立,鸿宇笑道:“姐,打扰你们了,剑飞哥用过饭了吗?” 慧兰点点头,还未说话,鸿宇已松开秋立信的手,冲进房去,边走边说:“剑飞哥,我想听你吹箫,你带箫来了吗?” 剑飞点点头,把自己带来的包裹打开,取出一支长长的锦盒,打开盒子,取出一支晶莹闪亮,暗绿色的玉箫。 秋立信冲慧兰拱手一礼,说道:“林师妹,我们又见面了,愚兄这厢有礼!” 慧兰羞涩的还了一礼,将他让进房来。秋立信踱到剑飞面前,看看他手中抚着的玉箫,惊叹道:“好精致的玉箫,大哥你这玉箫可真是个稀罕物,不知是从何得来?” 剑飞招呼秋立信坐下,微笑地说:“此乃我家祖传之物,已经传了五代了。” 秋立信啧啧赞着,又说道:“大哥能否把玉箫借与小弟看看?” “贤弟请看!”剑飞说着,双手将玉箫递到秋立信面前。秋立信恭恭敬敬地接过来,轻抚着箫身,一双晶亮的眸子充满了欣喜和惊诧,由衷的赞道:“真是一件稀世宝物,小弟实是大开眼界了。”边说边将箫在手中耍弄了一下,不经意的看到箫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把箫身调转过来,向内一看,不由一愣,愕然笑道:“原来这箫中还有剑啊?” 剑飞说道:“此箫名为凤箫麟剑!” “哦!”秋立信应着,抬头问道:“想必,此箫剑一定还有一套剑法了?” 剑飞点点头,说道:“有一套祖上所传的凤箫麟剑十八式。” 秋立信点点头,双手捧着玉箫还于剑飞,笑说:“大哥,若有机会可以让小弟见识一下这套剑法吗?” 剑飞点点头,说道:“待有机缘,一定请贤弟指教。” “咱兄弟之间谈何指教?大哥太谦逊了。哈哈哈……”秋立信说着,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却颇有一股不屑之意。 原来,秋立信自幼习武,到十三岁上便已将家传之技学得滚瓜烂熟。所以他父亲将他送往昆仑山,拜一位世外高人为师,今年刚刚师满回家。他自恃武艺高强,自满之下未免目中无人,在他眼中,举目皆无高手,更遑论眼前这位与自己同龄的凌剑飞了? 第六章 狂琴箫寒 1 剑飞听秋立信笑声中充满狂傲之气,不由剑眉轻锁,心中隐有一丝不快。但他隐忍未发,淡淡一笑,不予理睬。鸿宇却忍不住大声说道:“剑飞哥,我想听你和姐姐琴箫合奏,可以吗?” 鸿宇说的很大声,以打断秋立信的笑声。果然,秋立信立时收住笑声,抱拳说道:“三弟之意,正合我心,望大哥和师妹不要推辞。” 剑飞不语,把征询的目光投向慧兰。慧兰一直红着脸,见剑飞目光投向自己,更加羞涩,微微点了一下头。剑飞站起来说道:“好吧!既然二弟、三弟都想听,那愚兄就只有献丑了。” 鸿宇跳起来说道:“我们去后花园吧!你们先行一步,我去为姐姐取琴。”说罢,也不等剑飞和慧兰答应,撒着欢儿的跑出房去。 慧兰看看剑飞,含笑说道:“凌师兄,你不怕冷吧?” 剑飞微微一笑,说道:“师妹都不怕,我怎会怕?我们走吧!别让鸿宇失望。” 慧兰点点头,羞涩的低着头,领先走去。剑飞对秋立信点点头,说道:“二弟,我们走吧。” “大哥先请!”秋立信一侧身,做个手势,含笑让过路来。 “那好,我们一起走。”剑飞说着,也一摆手,以示礼让,与秋立信并肩向外走。 后花园里花草都已凋零殆尽,有的枝头还遗着残败的残花和枯叶。园中到处挂着手制的绢花和许多的彩色灯笼,映得满园花影摇曳,人影翩跹。凌剑飞坐在假山前的石凳上,轻轻的吹着玉箫。他的箫声虽悠扬动听,却又透着无尽的凄凉和悲愁。慧兰秀眉轻蹙,不解地看着他。他们过去每次相聚都在一起抚琴弄箫,切磋音律知识。剑飞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子,所以他们所合奏的也都是些欢快的乐曲。 此时,他们合奏的是一曲“花好月圆”,这支曲子他们不知都合奏过多少回了。然而,此刻剑飞箫声中所透出的悲伤之情,却完全破坏了“花好月圆”所蕴含的喜悦与欢快之意境。 一片已经枯萎的花瓣,突然被凄冷的夜风吹落在瑶琴上。慧兰心头莫名的一颤,蓦然停住了抚琴的纤长玉指,瑶琴余音袅袅,长长的在夜空中飘远。剑飞放下玉箫,不解地看着慧兰。慧兰捻起那只花瓣,雾蒙蒙的眸子呆呆地看着它。剑飞握着玉箫,走到慧兰面前,无语的也看着那片花瓣。他心中突然掠过一抹莫名的恐惧,却不知这恐惧是因何而生? 鸿宇和秋立信走到近前,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了?” “唉!”慧兰幽幽轻叹一声,说道:“我突然没了兴致,不想再弹了。” 秋立信微笑地说:“既然师妹不想弹了,不如我和大哥合奏一曲吧。” 鸿宇忙问道:“二哥,你也会弹琴吗?” “略懂一些而已。”秋立信轻描淡写的说道,但神色却显得很傲慢。 慧兰站起来走开,轻轻一笑,说道:“小妹洗耳恭听,秋师兄请!” 秋立信毫不客气的坐下来,也不问剑飞愿不愿意跟他合奏。剑飞淡淡一笑,并不多说什么?回到刚才坐的石凳上坐下。秋立信信手在瑶琴上轻抚着,一串音符跳跃出来,所弹的竟是“十面埋伏”。鸿宇和慧兰不解的看看他,他双目锁定在剑飞的脸上,唇边含着笑意,而眼底却透着一股挑衅的意味儿。 剑飞不动声色的把玉箫放在唇边,和着秋立信的琴声吹了起来。鸿宇和慧兰突然觉得琴声中透着一股抵不住的气浪。慧兰从不习武,只觉无法抵挡,只好慢慢地向后退去。然而那股气浪逼着她,使她越退越远,一直退到三丈外的凉亭处,才稳住脚步。 鸿宇初时还运功相抗,但很快就内力不继。他懊恼的看了一眼秋立信,强迫自己咽回了要说的话,也退到凉亭处,与慧兰并肩而立。他们一退开,秋立信和剑飞之间空场上的枯叶突然被气浪掀起,在他们之间的空中舞动。 原本剑飞不愿与秋立信相争,所以也不在意。但那姐弟俩刚一退开,秋立信立刻加强了内力,那股气浪挟着杀气袭向剑飞。剑飞本是个相当自负而骄傲的人,毕竟他已练了十几年的功,在江湖中又是小有名气的麟剑飞侠,怎能甘心被秋立信给比下去? 剑飞心念一转,使用了家传绝技,箫声裹挟着强劲的气流,迎向秋立信的琴声。琴箫一相较力,秋立信只觉心中一沉。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得倾尽全力,才能使那飞舞着的枯叶不袭向自己。而剑飞看起来却仍是好整以暇,神态安详,而箫声舒缓。 秋立信不甘服输,运全力与剑飞相抗,琴声变得急促而激昂。剑飞不在乎的微微一笑,因这一笑,而使箫声骤然停止。那股强劲的气浪,立刻裹挟着枯叶向他扑来。凉亭中的姐弟俩不由惊呼出声。尤其是慧兰,她虽不习武,但从小在父母的影响下,对武学也有些研究。她知道,那股气浪如若击在剑飞身上,他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他们的惊呼声中,只见剑飞修长的身子像一片枯叶般飘然而起,在彩灯光影映照下,如一只白色的大鸟般飞向夜空。 “轰隆”一声巨响,剑飞刚刚倚着的假山石被气浪击得碎石漫天飞舞,而剑飞已经飘然落在假山顶上。他衣袂翩然、身影飘逸,居高临下的傲然俯视着秋立信。秋立信站起身来,拱手向上一揖,朗声大笑着说道:“大哥好内力、好轻功!小弟认输了。” 剑飞仰天长啸一声,低头看向秋立信,说道:“多谢贤弟手下留情,否则愚兄将同这顽石一样的下场了。”说着,他轻轻起身跃下假山。他身姿优雅,如同舞蹈般翩然落地,竟一点声音也没有。 秋立信见剑飞施展了这一手轻功,不由心中又是一沉。他原本是想自己在慧兰面前露露风头的,却没想到反而被剑飞趁机出足了风头。他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窘迫地说道:“大哥,请恕小弟无礼。小弟只是好奇,想知道大哥身手如何?” 第六章 狂琴箫寒 2 剑飞还未搭话,鸿宇已撒着欢儿的跑过来,叫道:“剑飞哥,怪不得爹老夸你武功了得,果然是没错!” 秋立信接着说:“大哥来之前,我听叔父和林师叔提起大哥,称赞大哥是他们师兄弟三人门下六十多弟子中,武艺最好的。我那时还不信,现在可是心服口服了。” 剑飞淡淡一笑,说道:“是大师伯和林师叔谬赞了。我这轻功乃是家传之技,登不了大雅之堂。倒是贤弟这深厚的内力让愚兄深感佩服。” 秋立信刚想谦虚一下,突然慧兰低声说道:“凌师兄能在那股强劲的气浪逼迫下轻松的飘身躲避,可见内力并不比秋师兄差,两位师兄的功力,应是在伯仲之间。” 秋立信闻言,心中不由有些懊恼。虽然刚才一试,他自知内力修为不如剑飞,但听到慧兰称赞剑飞,他却感到心中酸酸涩涩的,颇不是滋味儿。 秋立信是个城府颇深的人,慧兰话音刚落,他便接口说道:“林师妹说得对,其实大哥的功力比我更胜一筹。”说罢,他转向剑飞,笑道:“大哥,什么时候有机会,你指点一下小弟,好让小弟迎头赶上。” 剑飞微微一笑,说道:“该我向贤弟请教才是,不知贤弟这高超的琴技是师从哪位高人学来的?” 秋立信笑道:“家师人称琴仙,生平最擅以琴音克敌制胜,小弟也不过才学了些皮毛而已。” 剑飞微微一愣,说道:“原来令师是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琴仙前辈?这位前辈与家父似乎曾有些交情,我过去听家父提起过一些他的事迹。” “哦?不知大哥令尊尊名如何称呼?”秋立信惊讶的问道。 剑飞淡淡一笑,说道:“家父只是一个江湖郎中,平生浪迹江湖,以医术济世救人。他除了箫剑与轻功,再无别的武艺。但因他行踪不定,所以江湖朋友们称他为‘无影神医’!” 秋立信闻言肃然一揖,说道:“原来大哥便是无影神医的后人?小弟曾听恩师说过,十年前,无影神医曾救过他一命。从那以后,恩师便归隐山林,绝迹江湖了。如此看来,小弟与大哥倒是注定有兄弟之缘了。” 剑飞还之一礼,说道:“这件事愚兄倒未曾听家父提起过,不过听贤弟这一说,我们倒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鸿宇一旁叫道:“你们别忙着说话了,快告诉我你们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为什么那些落叶会像一个圆球一样悬在空中?” 剑飞微笑的看看鸿宇,对秋立信说道:“就请二弟为三弟解说吧!愚兄长途跋涉,此时有些累了,想先回房去休息。就此失陪,请二位贤弟勿怪!” 鸿宇见剑飞要走,不快的嘟着嘴,说道:“剑飞哥只知道睡觉。” 剑飞拍拍鸿宇的肩,说道:“明天我们再聊吧!今天大哥实在是很倦了。” 秋立信接口说道:“是呀,鸿宇。我看大哥真的是满脸倦容,你就饶了他吧。” 鸿宇点点头,还未说话,慧兰在一旁说道:“秋师兄,鸿宇在这陪你说话,小妹就失陪了,请秋师兄见谅。” 秋立信闻言不快的看看剑飞,剑飞扭头看慧兰,根本就没理会他。他微微一笑,说道:“师妹请便,不必理会我。” 慧兰施个万福,转头看了一眼剑飞。没有只言片语,但剑飞已在她那温柔的眸神中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与师妹同行吧。”慧兰含笑点点头,二人并肩走向花园的月亮门,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二哥,你看我姐姐和剑飞哥很相配吧?等过几天他们成亲后,我就该改口叫他姐夫了。”鸿宇看着姐姐和剑飞的背影,略有些炫耀地说。他是看出了秋立信对姐姐慧兰好像有些不该有的反应,所以故意提醒秋立信,姐姐慧兰已经有主了。 秋立信没有回答鸿宇的话,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这里还真冷,我们也走吧。” “哦……好吧!”鸿宇应道。这里的确很冷,而且他只是想让剑飞告诉自己刚才他们用的是什么功夫,他对秋立信的功夫没什么兴趣。 剑飞所住的客房中已经点起了一个炭火炉,一开门,热气暖暖的扑在脸上,格外的舒服。但这暖意却未能驱走剑飞脸上的倦意和悲愁。慧兰抢先一步走进房里,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剑飞。剑飞微微一笑,接过茶杯,坐在几旁的竹椅上。慧兰坐在另一张竹椅上,深思的看着剑飞。剑飞神情有些恍恍惚惚的,神色中充满了悲戚与忧虑。 慧兰忍不住问道:“凌师兄,你到底有什么心事?难道不能对小妹说出来吗?” 剑飞扭头看向慧兰,慧兰那双清澈的美眸充满了温情和关怀。剑飞被她的关切之情所感动,突然心中一酸,眸中瞬间充满了泪花。 慧兰见剑飞凄然欲泣的神情,更加焦急,刚要追问,他已经说道:“七天前,家父带病回家,我奉师命回家照看父亲。过了两天,见父亲病情好转,我便回山上看望师父。没想到……” 剑飞的声音突然哽住了。慧兰焦急地问道:“二师伯出了什么事吗?” 剑飞强抑着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黯哑地说:“师父和八位师弟一夜之间横遭杀戮,无一幸免,我只见到了九具尸体。” 慧兰闻言大惊失色,浑身颤栗着,颤声问道:“这怎么可能?二师伯的武艺独步武林,谁有那本事杀他?” 剑飞从怀中摸出一个丝绢小包,打开了给慧兰看,包中是几枚燕形的暗器,锋利的燕嘴和燕尾上发着悠悠的蓝光。慧兰吃惊的看着这几枚暗器。虽然她见过很多种暗器,但从没见过这种奇形怪状的暗器。 第七章 师门惊变 剑飞说道:“这几枚暗器都是从我师父身上取下的,他是中镖后,被镖上的毒药毒死的。.info[]我检查过他们的身体,他们是先中了迷香,尔后被害死的。大概是师父及时清醒了,与敌人打起来,却遭了暗算。” 说到这里,剑飞一双星目流下两行清泪,再也说不下去了,双手抱头,沉痛地哭泣起来。慧兰也低声抽泣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哽咽着问道:“凌师兄,这件事你告诉我爹了吗?” 剑飞摇摇头,哑声说道:“今天是师叔的五十大寿,我不想让他难过,还是明天再说吧。” 慧兰沉思片刻,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二师伯有什么仇家,他老人家十五年前就归隐山林,一直平平静静的生活着。我看,这件事定有蹊跷,还是早些告诉我爹吧!看看我爹和大师伯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剑飞沉吟着点点头,慧兰站起来向门口走,又说道:“师兄请先稍候,待我去将大师伯和爹爹请过来。”说话间,她已拉开房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慧兰便领着大师伯秋跃龙和父亲林康来到剑飞的房中。未及落座,林康便焦急的问道:“剑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剑飞施了一礼,还未开口,泪花又已在眸中滚动。秋跃龙催道:“剑飞,先别忙着哭,快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的告诉我们。” 剑飞重新坐好,将师父与师弟们的惨死详细的说了一遍。末了,他打开那个丝绢小包,递给秋跃龙。秋跃龙和林康一见这包中暗器,突然双双惊跳起来。秋跃龙颤声说道:“是她!真的是她!” 林康也说道:“果然是她,她终于来报仇了!” 二人对视一眼,沉重的叹息着,又坐了下来。剑飞被他们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大师伯、三师叔,您二老知道是谁害死了我师父的吗?” 二人又对视一眼,秋跃龙忧心忡忡的叹口气,对林康说道:“这是我们这一代的恩怨,想不到事隔十五年,她还是来了。本来以为这件事,随着小师弟的死已经了结了,现在看来,我们谁都难逃一死了。” 林康点点头,扭头看看一直站在身边的慧兰,眸中充满了担忧。慧兰一直在留意听他们说话,并未插言。林康拉过她的手,对剑飞说道:“剑飞,师叔别的什么都不在乎,就只这一双儿女实在放心不下。(..info好看的小说)万一我要是有什么不测,慧兰和鸿宇就托付于你了。你已尽得你师父和祖上的真传绝技,又有家传的宝物凤箫麟剑护身,想必不会负我所托。” 剑飞疑惑地说道:“三师叔,您的话剑飞一句也听不懂。若您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请您直言相告,剑飞一定会为恩师、师弟们报仇的。” 慧兰也说道:“爹,您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别让我们着急了。” 林康将征询的目光投向秋跃龙,秋跃龙点点头,说道:“都告诉他们吧!这件事对他们也很重要,仇人已经寻上门来,让他们早作防范也好。” 林康也点点头,长叹一声,说了起来―― 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们恩师仙逝,奉恩师遗命下山闯荡江湖。我们一共是师兄弟四人,除了你大师伯、你师父和我,我们还有一个小师弟。那时他刚刚十八岁,是一个长相很出众的美少年。他的容貌可说是无人能比,又使得一手好剑。他出道不久,便在江湖中得了个响亮的名号――玉面郎君! 当时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但我们谨遵师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以防他因少年才俊,而堕入风流歧途,为此我们得罪了不少的江湖中人。十七年前,我们在一次与仇人激战后,与他失散了。两个月后与他重逢时,他身边却多了一个妖媚的女人。那女人年方十七,却已在江湖中得了个很响亮的名号――九尾狐! 这九尾狐姓成,名秀英,是狐谷的少谷主。她因偶然救了小师弟,而与小师弟形影不离。小师弟迷恋于她的美貌,竟听信她的挑拨,与我们反目成仇。他们在一起鬼混了两年,并且生下了一子。那两年中,我们费尽心思,都无法进入狐谷。狐谷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深谷,谷中设了许多的机关。我们没办法进去,就在谷外结庐而居,每日寻找机会想救出小师弟,小师弟却一直躲在谷中,让我们无从下手。 但因为一直在狐谷外住着,使我们打听到许多有关成秀英的事情。原来,她是一个倒采花的女淫贼,十五岁就开始在江湖中作恶了,死在她手中的男子不计其数。但自从遇到我们小师弟后,她竟然潜回狐谷两年之久,没再入江湖中作恶。 我们为了救出小师弟,决定在狐谷外一直住下去。终于有一天,小师弟携子出谷游玩,我们见他容颜依旧,精神却萎靡不振,于是趁狐谷中无人发现,将他擒住,连同他的儿子一并带走。经过询问,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九尾狐放荡异常,夜夜都要折腾得筋疲力尽才肯入睡。初时小师弟还能应付,但没多久,他就无法支撑。九尾狐为了满足**,便给他服食催情之药和壮阳之物。 如此过去两年,竟把一个好好的玉面郎君折磨得形神俱疲、骨软筋酥。他手不能握剑,连轻功都无法施展。然而,后悔已迟了,我们将他救回两个月后,他便一病不起。就在这时,九尾狐找上门来,想抢回小师弟,小师弟不肯与她回去,她便大打出手。因她擅使燕形镖,出镖如鬼魅般防不胜防,我们竟都被她擒住。 为了救我们,小师弟与她虚以委蛇,答应跟她回狐谷。那贱女人竟不顾他病中体弱,逼他服下催情药。就在她与小师弟纠缠之时,他们年幼无知的儿子玩弄燕形镖,误中镖上剧毒,因无人发现,而毒发身亡。她受此丧子之痛,竟然迁怒于我们,便想对我们下毒手。小师弟知道了她的心思,挺身而出,趁她不备给我们服了解药,放我们逃走。我们不愿抛下他,想带他同行。九尾狐这时发现了我们,我们再度与她交手。却没想到,打斗中,小师弟代二师兄挡了一镖。他本来重病在身,又身中剧毒,终于不能活命。 第八章 九尾妖狐 唉!”林康叹口气,沉默片刻又说道:“小师弟和他的儿子都死了,当时九尾狐便指天发誓,说我们害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她终有一日要让我们师兄弟三个断子绝孙,不得善终。从那以后,九尾狐领着手下弟子横行江湖,到处残害良家子弟,然而却从不冒犯我们……” 秋跃龙接着说道:“她是想等我们都娶妻生子,然后才来报复。剑飞说他八个师弟尽皆赤身露体而死,连阳物也被割去,想必这九尾狐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我的子女徒儿了。” 林康点点头,担忧的握紧了女儿绵软的小手。他知道,九尾狐最看不得漂亮的女子在面前出现。凡是她认为漂亮的女子,不是被毁去容貌,便是断其手足。现在她即将来复仇,只怕自己这不谙武功、又容貌秀美的娇女要难逃毒手了。 凌剑飞听了二老的叙说,不禁怒形于色、义愤填膺。他猛地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如此丧心病狂的女人,怎能让她留于世间?我们应该召集门人,将她的狐谷连根拔除,永绝后患!” 秋跃龙长叹一声,说道:“我们又何尝不想除去九尾狐?但她深谙奇门遁甲之术,在狐谷中设下重重机关,深居简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谁也无法进入狐谷,又能拿她怎样?十五年来,你师父因小师弟之死而心灰意冷,就此归隐山林,后来收了你们这九个徒弟,过着山野村夫的日子。他之所以一生不娶,只因对小师弟负疚。他一直认为小师弟是因他而死。而且小师弟在世时与他感情最为深厚,亲如手足。直到那成秀英出现,彻底毁了我们的兄弟情谊。” 秋跃龙接着说道:“十五年前,小师弟死后,我自责有违师命,没能照顾好小师弟,所以也退出江湖,不问世事。只有你三师叔,因为早已娶妻生子,需要养家糊口,所以开了这家镖局,仍在江湖上行走。但我们却怎么也想不到,因我们师兄弟间的这场恩怨,而累及你们这些后辈。” “大师兄你只有十三个弟子,别无儿女。但我除了二十多个徒弟,还有这一双孩儿。慧兰不谙武功,鸿宇又年幼。我真担心……”林康说至此处,机灵灵打个冷战,猝然住了口。 慧兰安慰地说道:“爹,您不用为我和弟弟担忧,我们可以照顾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想个对策,好应付那个九尾狐。” “爹,我可以进来吗?”房外突然响起鸿宇的声音。慧兰忙走过去开门,门口是满面气恼的鸿宇,和面带傲气的秋立信。 鸿宇率先走进来,大声说道:“爹,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依我看,咱们不如先发制人,找到那九尾狐的老巢,把它连根拔除、永绝后患!”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林康嗔怪的看了鸿宇一眼,长长的叹口气。 秋立信说道:“冯师叔,依小侄看,那九尾狐之所以先加害杨师叔,是因为杨师叔势单力薄。我叔叔反正孤身一人无儿无女,不如就带着十三个弟子留在您的镖局里,这样大家也好彼此照应。 林康看了一眼秋跃龙,叹息着说:“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九尾狐要下手,一定会费尽心机来对付我们。而且我们住在一起,更有利于她把我们一网打尽。” 秋跃龙沉吟着说:“不如我带着徒弟们佯装离去,然后在暗地里潜回镖局附近,等那九尾狐出现时,咱们内外夹攻,杀她个措手不及,这样才能有几分胜算。其实,她的厉害之处不过是燕形镖,真正面对面交手,你我之中有一个人对付她就绰绰有余了。” 剑飞一直在注意的听师叔伯说话,这时插口说道:“九尾狐擅使迷=香,我们不可不防。” 秋跃龙点点头,看了一眼秋立信。秋立信笑道:“这个不难,我下山时,恩师送给我一些专门对付各种毒药的解药,其中就有对付迷=香的。此药只要在人中上抹上一点,任何迷香都无法进入身体。” 秋立信最后这一句话,使众人不觉莞尔一笑。鸿宇笑道:“爹爹和大师伯睡觉好打呼噜,我看等他们睡觉时,先拿丝帕把嘴遮住,就可安心入睡了。” 林康听了鸿宇的话,不由又气又笑,嗔怪而宠爱地说:“鸿宇不许这么没大没小,这番话对爹说还罢了,对大师伯怎能如此不敬?” 秋跃龙笑道:“鸿宇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倒不妨试试。” 众人微微一笑,秋立信此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捧到林康面前,说道:“解药在此,就请冯师叔保管吧” 林康接过瓷瓶,微笑地说:“琴仙的解毒灵药天下无双,百试百灵。我们有了它,就可高枕无忧了。” 秋立信突然说道:“冯师叔,您方才说担心鸿宇和小师妹。小侄倒有个提议,不知师叔能否答应?” 林康说道:“立信贤侄有话不妨直说。” 秋立信说道:“立信和剑飞大哥功力在伯仲之间,依我看,那九尾狐再厉害大概也敌不过我兄弟二人联手之力。所以我想,万一九尾狐来犯,不如由我和大哥负责保护鸿宇和小师妹周全。这样林师叔也可安心对敌,无后顾之忧。” 林康闻言沉吟不语,秋跃龙说道:“立信武功不弱,想必能够胜任。至于剑飞贤侄就更不用说了。三师弟你就应了吧。反正剑飞和慧兰已经定有婚约,由他来保护慧兰,那是再好不过。” 剑飞接口说道:“敌人来犯,我们应该同仇敌忾,怎能自己退缩?不过请冯师叔放心,若那九尾狐来犯,小师弟和小师妹的安危,就是剑飞的责任,剑飞就算拚却一死,也会保护他们平安。” 林康点点头,感动地说:“慧兰有你为夫,是她的福气。从现在开始,师叔就把她交付与你了。”他看看立信,又说道:“贤侄,有你和剑飞在,我就可以放心了。” 秋立信傲然一笑,说道:“冯师叔放心,有立信在,就有鸿宇和小师妹在。立信定不负师叔所托。!” 第九章 雪夜狐影 林康怅然一叹,说道:“时间不早,大家都早些安歇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秋跃龙颔首说道:“师弟不必太过忧心,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愚兄在,定保得你一家平安,度过这一劫难。” “师兄,今晚你我弟兄同室而眠吧。”林康说道。 “愚兄正有此意!”秋跃龙说罢,牵起林康的手,老兄弟俩并肩走出房去。 一夜无事。清晨吃过早饭,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秋跃龙带着弟子们穿过闹市,纵马而去,其他在镖局留宿的客人也先后离去。昨夜热闹非常的镖局,一下子冷清起来。似乎为了应和镖局中的冷清,清晨还晴朗的天空,中午竟下起雪来。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下了三个多时辰就停了。第二天又下起雪来,鹅毛大雪密密的飘舞着,大地万物瞬间罩上了一袭白纱。 镖局中,凌剑飞、秋立信、鸿宇和慧兰正聚在凌剑飞所住的客房中,议论那随时会降临的复仇。凌剑飞冷静地把最坏的结果也想到了,沉吟许久,对秋立信说道:“到时一定会有一场恶战,为了稳妥起见,当大家动手之后,由我来掩护你,你把鸿宇和小师妹护送到镇北的一座破庙中,他们都知道那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地道,是我们小时候玩耍时发现的,再无外人知道。你把他们藏好,就在那等我消息,千万不要回来。因为,鸿宇和小师妹都要仰仗你保护。” 秋立信微笑着,还未说话,鸿宇急忙说道:“大哥,那可不行。九尾狐是个淫邪的女人,你又长得这样英俊,万一落到她手里怎么办?” 慧兰红着脸,也说道:“凌师兄,不如到时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大家彼此也好互相照应。” 秋立信接口说道:“是呀,大哥。小弟怎么能放心让你留下?依小弟看,到时还是我们一起留下应敌,待打退九尾狐后再说。” 凌剑飞摇摇头,沉声说道:“你我的责任是保护鸿宇和小师妹。只要你能把他们平安的救出,愚兄要脱身并不难,我家祖传的轻功绝技是罕有人能比的。” “哦!”秋立信应了一声。他还记得那夜剑飞飞身而起,躲避他内力攻击的情景。剑飞的轻功的确可称为武林中第一等轻功高手。“ 鸿宇笑道:”大哥的轻功的确是一流的,只怕那九尾狐累死也追不上他。“ 慧兰脉脉含情的看着剑飞英气逼人的俊颜,轻叹一声,不再说话。她只专注于剑飞,却未发觉秋立信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脸上、身上梭巡。但这一切却尽收于鸿宇的眼底。他和父亲林康一样,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从秋立信第一次见到慧兰,他就发现秋立信看慧兰的眼神邪邪的,这使他很不快。但他毕竟还只是个不谙情感之事的少年。虽然感到不快,却未感到有什么不妥,所以一个字也不曾说出。他却没料到,他今日的沉默,铸成了姐姐和凌剑飞一生的痛苦。 入夜,镖局内外灯火都熄了,除了房前屋后几个巡夜的镖师、伙计偶尔发出的走路声,整个镖局就再也没有了人声。 雪刚停,到处一片白茫茫。巡夜众人又冷又困,渐渐停止了巡视,分头钻进自己的房中,一边打盹,一边又不放心的听着四周动静。 夜,好静!静得连寒风戏雪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就在这万籁俱寂中,一条红色身影掠进镖局高墙,另一条粉色身影紧随而入。她们在雪光映衬下,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下人房。 两条身影倏忽分开,各奔自己的目标而去。红衣人到了一个房间外,掏出一支精致的铜鹤托于右掌上,用左手食指沾了些唾液,在窗纸上轻轻一点:“噗”的一声轻响,窗纸破了。她把鹤嘴凑在破洞上,然后轻轻一推鹤尾,一股淡黄的轻烟飘进房中,房中伙计打了几个喷嚏,再无声息。 随着红衣女子的动作,粉衣女子来到镖师的几间卧室外,也如法炮制的施放迷香。凌剑飞正在房中打坐,听到“噗”的一声轻响,立刻警觉起来,凝神倾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就在这时,窗外蓦的多了条身影,随即,窗纸被捅出一个小洞,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他立即抬手捂住口鼻,只见一股黄烟顺着小洞飘进房中,随之窗外人影一闪不见了踪影。隔壁房外也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凌剑飞屏住呼吸,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小药丸含在口中,悄悄下地捱到门口侧耳倾听。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心中突然一沉,意识到入侵者的轻功已臻化境,否则绝不能踏雪无声。他自己虽自视轻功可独步武林,却也做不到这点。心念电转,他无法再等。哪怕是对手的武功强过自己百倍,也绝不能躲着不出去。整个镖局几十口人的生命,说丢就都丢了。 凌剑飞猛的打开门,飞身跃到天井中,运气朗声高呼道:“有敌来犯,大家快起床!” 凌剑飞呼声未落,眼见一条粉色身影飘向林康卧房方向,于是立即追踪而去,边跑边大声呼叫着。然而,他的呼声只换来寥寥几声应答。林康跃出房来,抽出九节鞭,还有两名镖师也挥舞刀剑利器跃到天井中。鸿宇从房中奔出来,仗剑问道:“大哥,敌人在哪里?” 随着鸿宇的问话,一阵清脆而诡异的笑声在镖局上空响起来,笑声持续很久,又蓦地停住了,一个娇媚的声音随之说道:“林康,我来了!你一定等不及想要见我了吧?”话声中,那红衣女子从林康卧室后面转出来。高墙上突然跃上许多女子,一个个身穿彩衣,打扮得妖魅异常,手中也都持有利器。 林康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细一看,原来自己的夫人竟在那粉衣女子手中。他不禁大惊失色,他的夫人也是自幼习武,功夫就算不是一流,也是二流高手了,却全无反抗的被这女子擒获。自己刚刚才离开房间,夫人就被她掳去,可见她的武功并不比自己差,轻功也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第十章 善恶难辨 林康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意从背上浮起。(..info好看的小说)他刚想开口,那红衣女子已笑道:“林康,你夫人已人老珠黄,我不会多此一举的废了她的容貌。听说你有个美若天仙的女儿,你只要叫她出来,我就放了你的夫人。还有你那个俊俏的公子,只要他向我弃械归降,我就饶了你们全家的性命。” “住口!”林康怒喝道:“你这个贱女人,当年你害死了我小师弟,现在还恬不知耻的来为他报仇。老夫正愁找不到你,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林康喝罢,舞鞭冲向九尾狐。九尾狐咯咯一笑,挥舞手中一面铜镜,迎上了林康。这一交手,林康登觉不妙。原来,那铜镜每每映着雪光刺向他双目,使他眼花缭乱。记忆中,九尾狐使的是双刀,却不知何时换上了这面铜镜?而且她铜镜的招式古怪异常,令人防不胜防。 就在林康和九尾狐动手的同时,剑飞和鸿宇也被那些彩衣女子缠住了。这时,秋立信的房门悄然开了。他用蜡烛点燃了手中的一支爆竹,一股红色火焰直冲夜空,在高空中发出一声爆响。(..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他与叔叔秋跃龙约好的信号。爆竹放完,他奔向粉衣女子。那女子挟持着冯夫人,却并未出手加害。秋立信奔到她面前,她便放开林老夫人与他动起手来。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秋跃龙带着徒弟们冲进了镖局,与剑飞一起跟那些彩衣女子打斗起来。 九尾狐见秋跃龙来到,突然放声大笑,边笑边说道:“你终于来了,就等你了!”说罢,她铜镜霍然一举,那些女子见状,呼啦啦一起向四外散开。 林康一看那阵势便知道九尾狐要施放暗器,于是叫道:“你们快走!”话声未落,一缕蓝光迎面而来。他刚格开,那边的夫人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一个彩衣女子奔到她身边,举刀将她的头砍了下来。鲜血喷溅中,冯夫人倒在了血泊之中。林康即痛且怒,再不想逃走,舞鞭又冲向了九尾狐,双方重又缠斗起来。 激斗中,剑飞和秋立信碰到了一起。剑飞百忙中悄声对秋立信说道:“贤弟,你带慧兰先走,等下我带鸿宇赶去。” 秋立信颔首,一言不发的刺死一名彩衣女子,然后在剑飞的掩护下悄悄潜至慧兰的闺房外,趁人不备推门闪进房去。(..info好看的小说)慧兰和衣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原来她是被迷香迷倒了。秋立信将她扶起来,却没急着给她解去所中的迷香,取过一条丝绦将她缚在自己的背上,走到门边向外望了望。大家都忙着打斗,没有人注意他这边,便轻轻推开门,背着慧兰向后园跑去。他刚跑掉,剑飞和鸿宇杀退几名女子,双双跃上高墙飘身而出。 秋立信把慧兰带到破庙中,却找不到他们说的那个地道。他在供桌上找到一段残蜡点着了,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昏迷中的慧兰,心中不由有些邪思绮念。慧兰那红润而细嫩的面颊,仿佛充满了诱惑力,他几乎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细细地品味她的娇美。 然而,一想到追兵在后,他强抑体内奔涌的欲望,掏出解药瓶子打开盖儿凑在慧兰鼻端。“啊嚏!”慧兰打个喷嚏,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张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英俊面孔。她吃惊的张大了双眼,却因惊吓而半点移动不得。 秋立信微笑着,温存地说:“你醒了?”边说边扶起她来。 慧兰如被针刺到一样,猛地颤栗了一下。秋立信立即缩回手,陪笑道:“我找不到那个地道,你起来找找吧。” 慧兰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身处破庙,惊跳起来,俏脸骇得煞白,惊慌地问:“我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吗?” 秋立信答道:“九尾狐攻进了镖局,大哥让我带你在这儿等他们。” “他们和九尾狐交手了吗?”慧兰担心而焦急的问。 秋立信点点头,慧兰焦急地说道:“那你快去帮忙,不要管我了。” 秋立信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慧兰急迫而恐惧的样子,便点点头,说道:“你先藏在地道中,我去接应大哥和叔叔他们。” 慧兰深施一礼,说道:“请秋师兄一定要救我爹他们。” “师妹但有所命,立信无有不从!”秋立信微笑地说 慧兰俏脸微红,走到破旧的供桌前,指着上面的神像说道:“地道入口就在后面,小妹这就进去藏好,请秋师兄速去速回,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秋立信微笑道:“林师妹放心,待你藏好,愚兄就赶回去。” 慧兰微微点头,轻巧的爬到供桌上。她虽不谙武功,但手脚却颇敏捷。她走到神像旁,在神像头顶上一拍。吱嘎一声轻响,神像突然转向一边,露出身后的一个洞口。慧兰说道:“小妹进去了,秋师兄请放心。” 秋立信说道:“师妹安心在此等候,愚兄很快便来寻你。” 慧兰轻轻一笑,走进洞去,又在洞壁上一个突出的地方拍了一下,神像复回原位遮住了洞口。秋立信熄了残蜡,沉吟半晌,这才走出庙去。走出不远,他就发现了正向山上跑来的幢幢人影,他看不清上来的都是什么人,就迅疾躲了起来。 那领先跑来的,原来竟是凌剑飞和鸿宇。随后追来的,是那个粉衣女子和她手下的彩衣女子。他们到了这里就动起手来,但因为鸿宇失手被擒,凌剑飞也不得不停手与她们交涉。 凌剑飞与粉衣女子连曦云的对话都听在了秋立信耳中,他就躲在不远处的一块怪石后。原本开始时他是想出手相助的,凭他的一身高超武艺,足以战败那些彩衣女子,救出鸿宇。但不知为什么?就在他刚要跃出时,慧兰那娇美的面庞、婀娜的身姿,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他心中一动,重又藏好,一丝暗喜在心中荡漾、泛滥起来。如果,凌剑飞跟连曦云走了,孤独无依的慧兰就只能属于他秋立信…… 第十一章 色迷心窍 1 眼看凌剑飞为了救鸿宇而向连曦云屈服,秋立信只觉心中泛起快乐的浪潮,就差没高兴的蹦起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看到剑飞一行人已经远去,秋立信刚要回破庙,突然发现山下一队彩衣人走上山来。他借着山中怪石的掩护,悄悄回到破庙外。但他没急着去找慧兰,而是跃上庙顶,静静地听着那些人的动静。 彩衣女子们渐渐走到破庙这边,谈话之声传入秋立信耳中。只听一女子说道:“冯康和秋跃龙一死,谷主的仇就算报完了。” 另一女子说道:“谷主命咱们来寻连谷主回去,怎么走了这么远还是找不到她?” 一个低沉的女子声音说道:“连谷主和那两个英俊少年动过手,不过依连谷主的身手,一定胜算在握。她一向不服谷主管束,也许是带着那两个少年走了。” “她敢吗?”第一个女子嘀咕道。 “当然敢。她是谷主的外甥女,即使有个错处,谷主也不会把她怎样的。”那低沉的女子声音说道。 “这次只怕不一样,听说带走冯鸿宇的那个少年是凌剑飞。对凌剑飞,谷主是势在必得。她不会善罢甘休,把凌剑飞让给连谷主的。”一个女子低声说道,好像唯恐被谁听去似的。 “我们回去吧!太冷了。”又一女子说。此时脚步声已经停在庙门口,有几人进庙里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张望了一下,随后便出庙,一行人向山下走去。 四周万籁俱寂。秋立信长出一口气,跳下地来,活动了一下快冻僵了的身体,四下看看,周围再也没有人出现,这才走进庙里。庙里地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他暗暗好笑,那些女人虽然个个杀人不眨眼,但毕竟不够聪明。他和慧兰留在庙里的脚印竟然都没有人注意到。他跃上供桌,依慧兰所示,在佛像头上拍了一下。佛像转到一边,他对着洞口轻唤道:“慧兰师妹,出来吧。” 暗道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走路声,很快慧兰就站在了秋立信面前。她伸颈向秋立信后面望望,焦急地问:“秋师兄,我爹他们呢?他们怎么没来?” “他们……”秋立信嗫嚅着,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绝不能告诉她凌剑飞还活着……” 打定了主意,秋立信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沉声说道:“他们都遇害了,我迟了一步。” “什么?”慧兰瞪大了美眸,不相信的看着秋立信,颤栗着问道:“秋师兄,你说什么?” 秋立信叹口气,说道:“冯师叔和师婶,还有我叔叔,他们都被九尾狐害死了。大哥为了保护鸿宇,也被飞天玉索连曦云害死了,连尸首都没留下。” “不!”慧兰凄厉的叫了一声,身子向后倒去。秋立信迅速伸臂揽住她,抱着她跳下供桌。 慧兰昏迷片刻,才又悠悠醒转,睁开双眼,她怔怔地看着秋立信,呜咽着说:“秋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家人真的都死了?” 秋立信点点头,负疚地说:“对不起,小师妹。我回去迟了一步,不然大哥和鸿宇也不会……” 泪水在慧兰娇嫩的面颊上迸流,她呜咽着哑声说:“他们都死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说罢,她推开秋立信,起身向庙外走去。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在寒风的推动下漫天飞舞。慧兰看着白茫茫的大地和暗沉沉的夜空,只觉心中也是空空茫茫的。她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秋立信,秋立信看上去满脸的痛苦和自责。 “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他不会那么痛苦。秋跃龙是他的亲叔叔,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和我一样,都成了孤儿了。我不止成了孤儿,我还失去了彼此深爱着的剑飞。我们就快结为夫妻,可是他却死了。所有的亲人都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慧兰绝望的想着,泪水像涓涓不息的河流,不断的、凄惨的在脸上迸流。 “所有的人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这句话在慧兰心中疯狂的旋转、膨胀。“死!”这个字深深的刻在她心中,她突然飞奔起来,奔跑在茫茫的雪海中。 “也许,死后能再与他们相聚,永不分离!”慧兰想着,痛彻心脾的想着,狂奔在茫茫无际的雪海中。寒风如利刃般,将慧兰的心无情的切割着、撕裂着。 “爹、娘、鸿宇、剑飞,等着我,我来了……”慧兰嘶声喊着,狂奔的脚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身子由于冲力而站不住的向前扑去。前面竟是一个极深的山沟,她一路滚跌下去,跌到沟底时,已是神志不清,伏在沟底,一动不动。大雪,很快将她掩埋起来。 “慧兰……”一声声呼唤在山谷中回荡。秋立信从山头上飞跃而下,极目搜索着。他是眼见慧兰跌下山沟的,尾随而至却失去了她的踪迹。 “慧兰!”他大叫着,一边在沟底寻找,猛然发现了一个隆起的雪丘,忙奔过去,伸手触触。这是慧兰,她已昏迷,而且全身冻得冰冷而僵硬。但是,她还活着,流的泪在她美丽的面颊上结成了一层薄冰。秋立信拂掉她身上的雪,将她抱在怀里,踩着雪向山坡上走去。 点起一堆柴火,秋立信把慧兰放在火堆旁,又出去寻了一些枯枝,掩好破旧的庙门。坐在火堆旁,他抱着慧兰,痴痴地看着慧兰美丽的面庞。火苗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长长的投在破旧的庙墙上。是那样亲密而幸福的一对儿啊!秋立信扭头看着他们映在墙上的身影,唇边不时露出一丝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慧兰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睛。“这是哪里?”她迷茫的看着周围,又看看抱着她的男人。他斜飞入鬓的剑眉,宽阔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子,和那张唇角微微上翘的红润的嘴,在黯淡的火光下,这张英俊的脸在她眼前晃动,使她有些恍恍惚惚的。 “我死了吗?”慧兰喃喃地问。秋立信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心里却飞快地想着办法。他想得到她,他要得到她,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呀…… 第十一章 色迷心窍 2 “剑飞,我们相会了!”慧兰朦胧的眼神落回秋立信的脸上,泪水又流了下来。 秋立信紧紧地拥着慧兰,把她的头拥在怀里,使她不能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慧兰,嫁给我吧!”他低声说道。他那悦耳的声音听在慧兰耳中,幻化成了剑飞的声音。 “嫁给我吧!我要照顾你、爱你,一辈子!”秋立信低喃。 慧兰深吸口气,喃喃地说:“剑飞,我现在就要嫁给你,永远不要再和你分离。”她幸福的闭上双眼,紧紧地偎在他温暖的怀里。 秋立信毫不迟疑地解开慧兰的衣襟。她那薄薄的棉衣里,裹着那样诱人的,粉嫩、柔润的娇躯!秋立信心跳如鼓,他怕慧兰认出他,于是俯在她耳边,轻声说:“慧兰,不要睁眼,不要看我,不然我会不敢碰你。” 慧兰沉浸在幸福的幻觉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记忆中,剑飞是腼腆的,他当然会怕她看。因为,他也会怕羞。想到这里,她轻轻点头,喃喃地说:“我不看你,我是你的妻子,你当然可以碰我。”说着,她的脸羞得通红。过去她连剑飞的手都没有碰过,此刻他们就要结为一体,她心里实在是又羞又怕,却又充满了期待。(..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可以蒙上你的眼睛吗?”秋立信轻声问。他知道,这样的轻声,刚苏醒的慧兰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是谁的声音。 “哦?嗯!”慧兰含糊的应着。 得到慧兰的应允,秋立信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方绢帕,轻轻蒙在慧兰微闭的双眼上,然后迅速脱下自己的长衫铺在地上,再往火堆中投进许多树枝,使火势更旺。他很快就脱光了自己的衣物,破庙中很冷,但他浑然不觉。因为此刻,他体内有一股热浪正疯狂的冲击着他的身体,他热得都快要爆炸了。他把自己的衣物在地上铺好,然后动手脱慧兰的衣服。边脱,边用微颤的手抚摸着她细嫩光洁的肌肤。随着他的轻抚,慧兰的脸更红了,身体也轻颤起来。 秋立信不再说话,边脱掉慧兰的衣服,边轻吻着她渐渐裸露的娇躯,慧兰轻颤着拥住他赤条条的身子。他知道现在是机不可失,轻轻把身无片缕的慧兰放在他铺好的衣物上。 “嘘,好冷!”慧兰喃喃地说,抬手环抱在胸前,浑身不自禁的轻颤着。(..info无弹窗广告)但她已沉醉在与剑飞成亲的幸福幻觉中,丝毫不知自己现在所面临的是什么。 “很快你就会暖和了。”秋立信轻声说着,拿起一根枯枝挑了一下火堆中的枯枝,火势旺了起来。他猝然压到慧兰的身上,他已无法抑制体内那奔蹿的渴望。慧兰颤栗了一下,却未挣扎,反而伸臂拥住了他。他再不迟疑,分开她修长秀美的双腿,冲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哦!好痛!”慧兰轻声低呼。但秋立信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此刻的他,已变成一头急于泄欲的野兽。 天大亮了,慧兰才从沉睡中醒来。昨夜,她被折腾得疲累至极,一直到她终于熬不住而昏迷过去,秋立信才罢手。她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看四周,几缕阳光正从破旧的门窗缝隙里投进来,斑斑驳驳的光线把本就破旧的庙墙切割得七零八碎。她霍然一惊,突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自己明明已经冻死了,怎么还会在这个破庙里?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猛的坐起来,只觉浑身酸痛难忍。尤其是下身,更是痛不可当。她看看地上那堆熄灭了的木堆,目光落在身边侧躺着的男人身上。看着这个宽阔的后背,她彻底想起来了,昨夜,自己和剑飞已结成了夫妻。 “剑飞!”慧兰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但她蓦然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心冒起。昨夜,秋立信明明说剑飞已遇害!她再看看身边这个男人,他背对着她,看不到相貌。他穿着一袭淡绿衣衫,这是剑飞一向都不喜欢的颜色。这是谁?她蓦的大声问道:“你是谁?” 沉睡中的秋立信被这声大喝惊醒,一激灵翻身坐起来,转头看到慧兰,不由莞尔一笑,柔声说:“慧兰,你醒这么早,怎么了?” 慧兰惊惶的看着秋立信,不知该说些什么。秋立信伸臂揽住她,柔声说道:“昨晚你累坏了,不再睡一会儿吗?” 慧兰挣脱开秋立信的手臂,厉喝道:“秋师兄,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尊重些!” 秋立信愣了一下,继而笑道:“慧兰,你我已结为夫妻,怎能还如此生分?” 慧兰羞愤的瞪大眼睛,喝道:“你胡说!我怎么会和你结为夫妻?凌师兄才是我的夫婿。” 秋立信轻叹一声,好脾气的说道:“慧兰,你忘了?昨夜凌大哥已经遇害,你自己说要嫁给我的。我们木已成舟,是真正的夫妻了,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慧兰闻言,脸色变得惨白,颤声说道:“昨夜,我明明是和凌师兄……”她霍然打个冷战,想起昨夜自己的眼睛一直是被蒙着的。她几欲晕倒,瞪着秋立信,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卑鄙,竟然趁人之危!” 秋立信伸手抚着慧兰的长发,柔声说道:“也许我是趁人之危,但我也是情不自禁。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你我已成为了夫妻,这一生我会尽我所有的能力,让你幸福的。” “你……”慧兰又羞又怕又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秋立信接着说道:“大哥已经死了,你和他命中注定没有夫妻之缘。我也不比他差,而且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看在你我一夜夫妻恩爱的份儿上,你原谅我好吗?” 慧兰摇着头,泪如雨下。她好恨!好恨好恨!她恨自己没有在昨夜被冻死。抬头看到秋立信身边的长剑,她猛地伸手抽剑出鞘,向自己颈上刎去。 第十二章 骨肉分离 秋立信大吃一惊,迅速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剑夺下抛在一边,伸手揽住她,低声说:“慧兰,不要这样。(..info好看的小说)我一向自认是个才华出众的人,难道我配不上你吗?在昨夜之前,我也还是童子之身啊。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若有负于你,定让我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秋立信顿了顿,叹息着又说道:“你家里如今只剩你一个人了,难道你忍心让林家从此永绝血脉吗?只要你肯和我一起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答应你,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随你姓林,继承林家的血脉。这样林师叔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慧兰轻颤着,失声痛哭,秋立信揽着她柔声细语的劝慰着。良久,看她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又说道:“这里已无咱们安身之处,咱们还是走吧。” 慧兰顺从地点点头,秋立信为她拭去泪痕,扶着她站起来,俯身拾了自己的长剑,还归入鞘,扶着她走出观音庙。 十几天后,秋立信带着慧兰在陈家庄安下身来。慧兰本是个柔弱女子,此时即失身于秋立信,也就只好与他做了夫妻。但内心深处,她却充满了恨意。恨九尾狐,恨连曦云,恨――秋立信! …… 多深的恨意,也终有到头的时候。现在,秋立信已经死了。随着他的死,慧兰感到更多的却是绝望。她手中没有银两,无法安葬秋立信。而随着秋立信的惨死,她们母子四人的生活也将陷于困顿之中。天将黑透了,就在她愁肠百结时,一阵猖狂的敲门声打破了秋家的沉寂。 “秋夫人,我家老爷让我给你丈夫送棺材来了。”谷百搏傲慢地背着手,吩咐手下把他们带来的棺木放在慧兰的院子里,对慧兰说道。不待慧兰有所反应,又道:“没钱办后事,就要你女儿去陈家做工还债,债还清了,就放她回来。” “不!我不能……”慧兰急忙推辞,想让谷百搏把棺木抬回去。 “哼!”谷百搏冷哼一声,斜睨了慧兰一眼,转身扬长而去,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慧兰呆呆地看着那大敞四开的院门,茫然无措。 “娘,怎么办呢?”大女儿林鸿飞怯怯地拽了一下她的衣袖,指指那具黑色的薄棺。 慧兰唇角扯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info[]她不知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尽管恨秋立信,但她也不能让秋立信暴尸在自家院中…… 一筹莫展的慧兰,还是用这具棺木殓葬了秋立信。她却没想到,这边好心来帮忙的秋立信的弟子刚刚把棺盖钉好,谷百搏就又出现在她的家中。 “签字画押吧!”谷百搏把事先写好的一纸契约和十两银子放在慧兰面前。 契约上,写着:“林慧兰今向陈守财借纹银十两,棺木一具,为秋立信办理后事。甘愿将长女林鸿飞送到陈府为婢抵债,待债务还清后,即可回家。特立此约!” 慧兰看着契约,痛不欲生。梦飞突然说道:“娘,让我去吧!我可以保护自己。” 慧兰还未及开口,谷百搏便冷笑道:“你小小年纪,能做什么?还是呆在家里吧。过两年你长大了,我家老爷自会请你去。” 慧兰无计可施,拉着鸿飞,只是不想放手。她深知陈守财对鸿飞是不安好心的,怎能放心把柔弱的鸿飞送到陈府去做婢女呢? 鸿飞眼泪汪汪,想说不去,即怕母亲为难,又怕陈府刁难。若答应去,又恐清白难保。陈守财的好色是远近闻名的。她虽刚刚十五岁,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清丽动人。只怕一去便无回来之日了。 谷百搏突又说道:“你若不肯的话,老爷便收了你家的房子和地抵债,你自己看着办吧。” 鸿飞一愣,不知所措的看看母亲。她们孤儿寡母的,如果没有了房子和地,那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慧兰也愣住了,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儿,一边是自己母子几个赖以生存的房屋地产,哪个都是无法舍弃的啊! 鸿飞思前想后,看看谷百搏那丑恶而得意的嘴脸,咬咬牙,说道:“我去,我愿意去!” “姐姐,你不能去!”梦飞拉住鸿飞,不肯松手。叶飞拉住鸿飞的另一只手,也是不愿放手。 “马上决定吧!我可没有什么功夫在这等着。”谷百搏催促道。 慧兰泪流满面的在契约上签了字。她没办法,为了年幼的梦飞和叶飞,她只能舍弃鸿飞了。但心里,她却对秋立信更加怨恨。秋立信啊秋立信,你死了倒不要紧,可害惨了自己的女儿啊! 慧兰刚签好字,画了押,谷百搏就命手下把鸿飞带走。 “娘,您多保重,以后鸿飞不能在身边服侍您了。”鸿飞忍着泪跪在慧兰面前。 “鸿飞……”慧兰唤了一声,握着鸿飞冰冷的小手,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走吧!老爷还等着我回去交差呢。”谷百搏不耐地催道。 随着谷百搏的喝声,他带来的手下便上前拉鸿飞。慧兰无助地松了手,轻颤着泣不可言。母亲既然松手了,梦飞和叶飞也只能无奈的放手,母子三个眼睁睁的看着鸿飞流着泪跟随谷百搏离去。 慧兰本以为把鸿飞交给陈府为婢就可一家太平了,但没想到,当天夜里,谷百搏突然又不请自来。 谷百搏强硬的推开上前拦阻的梦飞和叶飞,闯进慧兰卧室,高昂着丑陋的头对慧兰说道:“你丈夫死了,一家人难以维持生计。如果你肯嫁给我,我愿意养活你和两个孩子。以后再给你女儿找个好婆家,给你儿子娶个好媳妇。” 梦飞在房外听到谷百搏的话,不由怒填心胸,正想冲进去把谷百搏好好的教训一顿,却听谷百搏又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若答应,就亲自去陈府找我。你若不答应,就等我来找你吧。”说罢,开门走了出去。见梦飞怒冲冲的瞪着他,他冷冷一笑,大摇大摆的迈着鸭步走了。 第十三章 灭门之祸 梦飞走进母亲房间,想要跟母亲商量一下对策。但一向个性柔弱的慧兰,除了哭泣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梦飞惦记着姐姐,第二天晚上,穿上夜行衣悄悄溜出家门,向陈府走去。天寒地冻,外面鲜少人迹。梦飞很快就来到了陈府高墙之外。陈守财家院落颇大,而且房屋极多。梦飞跳墙而入,四下张望一番,心想,姐姐一定是在下人房。她过去曾随父亲来过两次,此时凭记忆中的路,悄悄摸向下人房。下人们也都已经休息了,整片大宅中一片死寂。 梦飞寻了一个来回,也无法得知鸿飞的住处,又不敢找人询问。无奈,只好顺原路离开陈府。 又一天过去了,这是谷百搏限定的最后一天,明天,谷百搏就将找上门来了。慧兰愁眉苦脸,整日以泪洗面,连饭都吃不下去。三天里,她似乎老了许多,满头黑发中平添了许多银丝。 吃过晚饭,梦飞换上夜行衣,又潜往陈府。到了陈府大墙外,她先投了问路石进去,听听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跃身而入。这时刚入夜,陈府中一片喧闹。梦飞小心的在房屋庭院中穿梭寻找。正走间,隐隐听到有人说话,忙隐身于一根廊柱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男子的说话声也清晰起来。只听一个人说道:“那林鸿飞年龄虽小,倒也是个烈性女子,老爷软硬兼施,她都不肯就范。” 另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她爹一死,好比是树倒猢狲散,她们家只怕是再无安宁之日了。” 第一人小声说道:“谷百搏对林慧兰是势在必得。今晚,只怕那孤儿寡母们要遭难了。” 梦飞听到那人说的话,心中一惊,正**时,只听第二人说道:“也未必。听说秋家二姑娘武功不错,我看谷百搏没那么容易得手。” “呵呵,她武功再好,也不过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恐怕她是有心无力,只能任人宰割了。”第一人不屑地说道。 “嘘!有人来了。”第二人说着,二人快步向前走去。 梦飞听了他们的话心中一惊,难道,谷百搏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提前动手了吗?姐姐目前好像还安全,自己还是赶紧回家去保护母亲吧。想着,便寻了个无人处,跳出院墙。脚刚落地,蓦然大吃一惊。只见她家的那个方向火光冲天,似乎谁家着了火。她心急如焚,快速往回奔去。待到近了,才看清,火光正是在自己家中的。 梦飞心中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大门外。门,竟然是从外面反锁着的。她纵身从墙上跃过,一边大声唤道:“娘,弟弟!” 梦飞穿过天井,快速奔向母亲卧房,冒着熊熊大火,踹开母亲房门,屋里烟雾弥漫、火焰炙人。她摸到床边,摸到了母亲的一条手臂,费力地将母亲扶往门口,连拖带拉的扶到院中,放在地上,来不及看上一眼,又奔进叶飞房中。叶飞倒在地上,也是昏迷不醒。梦飞把他背在背上,走出房间,前脚刚迈出门槛,屋顶已经轰然崩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把叶飞放在地上,梦飞这才顾得上查看母亲。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失色,只见母亲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还在汩汩的向外流着。 “娘!娘!你怎么样了?快醒醒啊!”梦飞撕心裂肺般的大声呼唤。 随着声声呼唤,慧兰缓缓睁开眼睛,双眼暗淡无神的看着梦飞,费力地、喃喃地说:“报应!这是……报应!” “娘,你怎么样了呀?”梦飞哭着问。 慧兰没有回答,喃喃唤道:“叶飞、叶飞……” “弟弟没事,他只是昏过去了。”梦飞抽泣着说道。 “娘,是谁刺伤你的?是谁放火烧了咱们的家?”梦飞急切的问道。 慧兰无力地眨了一下眼睛,说道:“谷百搏,他好歹毒!他想强我从他,我不从,他就……” “娘,我要杀了他,我会杀了他为你报仇!”梦飞恨恨地说道。 “不……”慧兰轻轻摇摇头,低声说道:“你爹,也是他杀的。这是你爹的报应,不要报仇,只要你们三个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够了。”说着,她费力地抬起手在怀中摸索着。 “娘,你要拿什么?”梦飞抽泣着问道。 慧兰的手从怀中抽出来,手中是半只拴着红丝线的玉环,玉环上面染满了鲜血。她把玉环按在梦飞手中,声音虚弱地说:“玉环……信物,你……要收好,十八岁,凌九天……迎……娶……” 梦飞握着玉环,哽咽地说:“娘,我记得,他是那位长头发伯伯的儿子。我会嫁给他的。” “不……”慧兰摇摇头,勉强的睁着眼睛,喃喃地说:“他……失踪了,师兄要你等……一年,但是……但是……”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我们欠……他,太多,你要寻……九天三……年,一定要找到……他。若实在……寻不到,才能……才能……啊……” 慧兰轻呼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娘……娘呀!”梦飞凄厉的呼唤着。 昏迷着的叶飞被梦飞的喊声惊醒,也扑了过来,姐弟俩抱着母亲的遗体哭得昏天黑地。正在她们哭得肝肠寸断时,墙头突然飘下一条人影,快速走到她们面前,低声劝道:“师妹、师弟,你们节哀,谷百搏要来捉你们了,你们快跑吧!” 梦飞惊愕的抬头看看,原来是父亲的徒弟,陈耀先!陈耀先是陈守财家一个护院镖师的儿子,是父亲收的唯一的、来自陈守财家中的徒弟。 “那我娘怎么办?”梦飞哽咽着问。 陈耀先轻叹一声,说道:“师娘的后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可我姐姐还在他们手里。”梦飞无限悲愁的说。 陈耀先叹了一声,说道:“陈守财对你姐姐无法得手,已经派人把她连夜送走了。” “他们把我姐姐送去了哪里?”梦飞焦灼的问道。 第十四章 雪夜逃亡 陈耀先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都是谷百搏唆使的,只有送她走的人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好了,别多说了,逃命要紧。”说罢,从梦飞怀中抱起慧兰尸体,大步走到门口,踹开大门,在夜色中悄然而去。 梦飞无暇思索,将玉环戴在颈上,拉着叶飞飞奔出院子,才跑了不到一里路,后面人影幢幢,脚步声纷纷乱乱,竟有无数人追了过来。看来,今夜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梦飞用力握了一下叶飞的手,说道:“弟弟,你先逃,我来对付他们。” “不,姐姐,我好怕,我们一起走。”叶飞呜咽地说。他的泪一直就没干过,毕竟他只是一个才十岁的孩子。 “叶飞,父母之仇,将来一定要报。我们只能逃掉一个,你是男孩子,报仇就是你的责任。你快走,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梦飞说着,用力推了叶飞一下。 叶飞无奈,叫道:“姐姐小心,我先走了。将来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喊着,便回头踉踉跄跄的向庄外跑去。 梦飞紧握双拳,盯着渐渐跑近的陈府镖师、家丁。看看近了,忽发一声清吒,飞身扑向他们,在漆黑的夜色中,同他们展开了一场血战。 但梦飞武艺虽好,功力却太弱,又没有对敌经验。对方人多势众,打了一会儿,梦飞渐觉气力不支。正在左右支拙,万分危急之际,围攻她的那些人突然连连痛呼。他们都中了暗器,却不知暗器是何人所发。趁他们慌作一团,梦飞连踢几脚,逼退面前几人,趁隙向包围圈外掠去,陈府家丁忙随后追来。一个角落里,突然闪出一个人,拉住梦飞,悄声说道:“小师妹,跟我来!” 梦飞无暇辨别是谁,跟他向庄口跑去。这人脚程极快,带着梦飞很快就摆脱了追踪的人,直至看不到后面追兵,才放开梦飞的手。借着淡淡的月光,梦飞看到,面前原来是父亲的大弟子,陈起元。他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刚刚十八岁。他平时习武颇用功,所以深得师父的爱惜。 陈起元说道:“小师妹,这里已不能安身,你快逃命去吧。” 梦飞盈盈下拜,说道:“梦飞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梦飞将来一定衔环以报。” 陈起元轻叹一声,说道:“恩师在世时将一身绝技尽数传授与我,只恨我学艺不精,又无权无势,不能保护你们一家周全,实在是愧对恩师在天之灵。” 梦飞泪如雨下,呜咽地说:“我要回去救姐姐,小弟也不知去了哪里,我该怎么办?” 陈起元说道:“你姐姐已经被谷百搏派人送走,不知去了何处。至于小师弟,你不用担心。刚才我见他被人打伤后,被一个人救走了,想必没什么事。眼下逃命要紧,你还是快走吧。” “可我不能丢下姐姐不管!”梦飞固执地说。 这时,后面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陈起元焦灼地说:“你姐姐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她的。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说罢,把几枚铜钱塞给梦飞,推了她一下。 梦飞自知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眼前唯一的活路就是离开陈家庄。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她无暇多想,对陈起元深施一礼,哽咽地说:“一切就拜托大师兄,梦飞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陈起元说话间,梦飞已渐渐跑远。 陈起元躲到一块巨岩后,只见陈府镖师家丁们如一群苍蝇般蜂拥而至,在雪地中搜寻着。 夜黑风急。梦飞慌不择路的一通紧跑,也不知到底跑出了多远。她累了,再也跑不动,于是停下来,慢慢地向前捱着。寒风刺骨,凝结了她脸上的泪水。那么冷啊!刺骨彻心的冷! 一路向南,梦飞走了四天多。陈起元送给她的几枚铜板已经花光,她饥肠辘辘的走在一座不知名的高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大路不知通向何方?抬头看看,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除了很久才会经过的三两个路人,连只飞鸟都没有。她欲哭无泪,欲走又举步维艰…… 昏迷中的梦飞,被历历往事缠绕着,被梦魇紧紧逼迫着,不安的翻身、哭喊着。父母的惨死、骨肉的离散,像一只庞大的魔爪,将她撕得体无完肤。她好痛、好痛!头在痛!脚在痛!连五脏六腑都在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撕成了碎片,那痛已不是言语可以表达的了。 时而,她象被浸在冰水中,彻骨彻心的冷。时而,她又仿佛被投进火海中,浓烟禁锢了她的呼吸、烈焰烧灼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好痛!唔……好痛啊!”梦飞喃喃低语着,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轻柔的、慈爱的呼唤:“孩子,你怎么样了?哪里痛?” 梦飞还没清醒过来,只听另一个有些稚气的声音也在说:“小妹妹,你很痛吗?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多温柔的声音!多亲切的声音!这两个声音像母亲的手,爱怜地抚过她灼痛的肌肤,像一股甘甜的泉水,涌进了她灼痛的胸腔。好舒服!好惬意啊!她贪婪地吞咽着那甘甜的泉水,努力地想听清那充满关爱的声音。 终于,意识渐渐的回复了,那呼唤声更加真切。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扇呀扇的,扇了好久,终于缓缓地、轻轻地,启开了,露出一对晶亮的眸子。 “哈!醒了!爷爷,她醒了!”一个英俊少年欢呼雀跃的看着梦飞。 梦飞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只听有一个老者的声音怜爱地说道:“孩子,你终于活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梦飞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的是身边一位慈眉善目、满面笑容的老人。老人手中端着一只碗,右手中拿着一把汤匙。看着那只碗,她突然觉得很饿,不由地咽了口口水。好奇怪,口水怎么这么甜?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孩子,你感觉怎样了?哪里还痛吗?”老人关切地问。 梦飞轻轻摇摇头,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这个老人和少年似曾相识似的。可是?记忆中她并没有见过他们。 第十五章 初识问天 少年好奇的打量着梦飞,忍不住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梦飞看了少年一眼,没知声。少年并不介意她的沉默不语,开朗的笑道:“我叫问天,他是我爷爷无影神医。你已经昏迷了十二天,我们很担心你,好在你终于醒过来了。” 梦飞惊讶的看向问天,喃喃地问道:“我怎么了?” “你终于肯说话了!”问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笑着说:“你在路上昏倒了,我和爷爷发现你时,你几乎已经没了呼吸。多亏我爷爷医术好,总算把你救活了。不过这十二天里,可把我们吓坏了。” 梦飞深吸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的浑身是那么的痛,又痛又痒的,难受至极。看来,刚才醒过来之前自己感觉到的痛,并不是做梦了。 “是你们救了我?”梦飞虚弱地问。 无影神医点点头,慈爱的说道:“你醒了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你现在一定很饿了吧?” 梦飞没有做声,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无影神医抚了一下她柔软黑亮的头发,说道:“你很虚弱,要不先睡一会吧?” 梦飞又睁开眼睛,看着老人,轻声说:“我叫秋梦飞,谢谢你们救了我。” 无影神医微笑的摇摇头,说道:“梦飞,这是咱们的缘份,你不用客气。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像问天一样叫我爷爷吧。” 梦飞虚弱地笑了笑,说道:“好的,爷爷。” “太好了!我有妹妹了!”问天喜悦地说,边说边跳起来,说道:“妹妹先睡一觉,哥哥给你做饭去。“说罢向门口跑去。 无影神医宠爱地看了一的背影,莞尔一笑,说道:”这孩子,倒自封为大哥哥了!“ 梦飞也笑了,虚弱的笑容使她苍白的脸颊看上去更显得楚楚动人。 吃过饭,问天守在炕边跟梦飞说话,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捡了个宝贝一样。无影神医坐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他知道,几年来问天一直跟着他生活,其实很希望能有个伙伴。 只可惜……唉! 无影神医暗叹着,神情变得黯然。看着眼前的问天,他总是会想起那从未见过面的长孙,问天的双胞胎哥哥。如果,问天那个孪生哥哥没有失踪的话,那该多好啊?小兄弟俩天天在一起习武、游戏,会是多么开心而幸福的事情…… 梦飞缠绵病榻三个多月。她的手脚都冻伤了,幸亏无影神医医术高明,经过他的精心医治,她渐渐地复原了。但她的肺,却因那一次雪埋而落下了毛病。无影神医说,她得了很严重的肺炎,昏迷了十二天。虽然暂时医好,却未去根。只怕这一生,她都不能拥有健康的肺了。 梦飞日夜剧咳不止,问天便终日呆在灶间为她煎药。一个冬天,就在撕心裂肺的咳嗽中飞快的过去。随着天气转暖,梦飞的身体也渐渐恢复健康,终于可以走到户外呼吸新鲜的空气。蛰伏了一冬,使她的手脚都变得不灵活了。 无影神医和问天知道了梦飞悲惨的经历,对她愈发的关心、宠爱。 当春暖花开,梦飞彻底恢复健康,有时间就去外面习武。她功底扎实,聪颖过人又肯吃苦,不止将父亲所传武艺练得精熟,连无影神医新教的轻功也练得与问天不相上下。 问天自幼不爱习武,只把赖以逃命的轻功练得出神入化,对武功路数却只懂些皮毛。爷爷也不强迫他习武,由他钻研医术,自己每日有空就专心教梦飞习武。梦飞武功日上层楼,除了内力不足,武功已远在爷爷之上了。 闲暇之余,梦飞就跟问天一起钻研医术,俨然也是个小郎中了。 冬天,对梦飞而言是可怕的。每逢严冬来临,就是她的大劫,寒流一来,她的肺病就犯。为了医好她的病,爷爷和问天可算是绞尽了脑汁。到第三个冬天,爷爷终于配制出了一副药。这副药用十八味药研成末儿,泡在酒中喝。只要每天喝一些这酒,就可抑制病情发展,平平安安的度过寒冬。 爷爷却没想到,梦飞天天喝药酒,竟然喝出了酒瘾,即使在三伏天,她每天也要喝上三两酒。 时光飞逝,转眼梦飞已在山上生活了五年。五年来,思念亲人的痛苦促使她刻苦习武,寒暑不缀。受梦飞影响,问天也学了不少功夫。 问天已长成二十岁的翩翩少年,他生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梦飞也出落得美丽动人,眉宇间更有一种咄咄英气,令人不敢逼视。 问天对梦飞心仪已久,频频向梦飞暗示心意。而梦飞每逢这时,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假装不懂,寻机溜走。为了躲避问天,她常常一个人跑到深山里习武,不再像幼时那样约问天同去。 一日清晨,梦飞又在山野深处的瀑布下习武。正在她练得起劲儿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她知道,这是一群野马。这群野马每天都到瀑布下饮水,每到这时,她就悄悄躲开,以免惊扰到马儿们。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梦飞突发奇想,想看看马群见到她会有什么反应?心里想着,就没像以前那样躲开,直到马群走近水边。她眼角瞥到那匹带队的黑色头马,正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盯着自己看,但它没有停步或者逃走,而是高昂着漂亮的头,仍然带着马群走到水边。其它的马都俯首喝水,它却一反常态,没有喝水,而是昂头看着她。那样子,就像是一个随时处于备战状态中的武士似的。 梦飞忽然顽皮心起,想逗逗这匹漂亮的头马。她在山中已发现这匹头马一年多了。她惊叹于它的健壮和它的美。它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不超过三岁。它那昂首挺胸的样子,就像一位身材伟岸、气宇不凡的英俊少年一般。梦飞一直很喜欢它,所以每次都心甘情愿的让地盘给它和它的“部属”。 第十六章 梦飞被拐 梦飞童心即起,边舞剑边靠向黑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黑马发觉了梦飞的“不良”企图,立即鬃毛直竖、前蹄刨地,做出一副备战的姿势。其它的马见状也都停止饮水,紧张的看着头马。 梦飞渐渐逼近头马,头马突然昂首长嘶一声,人力而起,两只前蹄刨向梦飞。梦飞轻盈的躲到一边,还剑入鞘,挥着带鞘的剑戏弄地拍了一下马的前腿。这下子可不得了了,头马立即被激怒,长嘶连连,连刨带踢、连扫带咬的和梦飞打了起来。 梦飞全神贯注的和黑马周旋着,以防被它伤到。这匹黑马的确是身手不凡,紧紧盯住梦飞,毫不放松。其它的野马都退得远远的,不安的注视着它们的头马和这个顽皮女孩儿的战争。 梦飞躲过黑马的一记“飞腿”,身子一跃而起,落在马背上,双手紧紧的抓住马鬃毛。黑马大怒,又跳又叫,一会儿直立,一会儿倒踢,想把梦飞甩下地。梦飞双腿紧夹着马腹,双手紧抓着马鬃毛,就像长在它身上了似的。黑马折腾了一会儿,已是大汗淋漓。它停了片刻,突然长嘶一声,奋蹄飞奔起来,众马一见,也随后跑开了。 梦飞只觉风在耳边呼啸,眼前林木等物飞一样的抛在身后。跑了一会儿,黑马突然转头向森林跑去。梦飞暗暗惊叹,这马儿好聪明,难怪能做群马之首!正想着,林木已迎面扫来,她不得不在马背上左躲右闪,但还是被树枝刮破了衣袖和裤腿。 黑马在林中奔驰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效果,又奔出去了,跑到瀑布下饮水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抖抖身上的汗,打了个响鼻,四面看了看,低头喝起水来。梦飞心中暗暗好笑,这骄傲的头马竟然认命了!? 黑马一口气喝了许多水,甩甩头,晃晃尾巴,长嘶一声,突然又蹿高跃低的折腾起来。梦飞猝不及防,差点儿被它摔下马去,这才知道此马不可小觑。它竟然还懂得养精蓄锐,徐图再战呢?! 黑马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已高高的挂在头顶上。黑马驮着梦飞二度来到水边,又喝了一通水。梦飞丝毫不敢松懈,唯恐它突然发难,全神戒备的抓紧它的鬃毛。 没想到,马儿喝够了水,竟踱着方步,慢条斯理的吃起草来。这下,梦飞可彻底服了它了。心想,它一定是要吃饱喝足再和自己战斗到底。可是自己也已经很饿了,要不要跟它玩儿下去呢? 梦飞心里想着,依然坐在马背上没下去。难得今天心情好,就和它多玩一会儿吧。 马儿吃过了草,走到水边又喝了一通水,摇摇头,打个响鼻,甩甩尾巴。梦飞以为这下它该开始了,便全神贯注的盯着它。 黑马喝完水,慢慢地走到一株大树下,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半晌,梦飞等的不耐烦了,偏头看看它,却发现,它竟然闭着眼睛,睡觉呢?! 梦飞真是哭笑不得,既然人家不想打了,那自己还赖在人家背上做什么?唉! 梦飞一抬腿,跳下马背,脚刚落地,马儿却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偏着头在她身上蹭了蹭、闻了闻、点点头、摇摇尾巴。 梦飞纳闷儿的看着黑马,黑马竟然伸舌在梦飞脸上舔了一下,舔得梦飞脸上痒痒的,不由咯咯的笑了起来。黑马见梦飞笑了,就把头往她怀里蹭来。她伸手揽住马脖子,轻抚着它黑亮的头,亲昵地说道:“我们是朋友了吧!你是不是不烦我了?” 黑马仿佛听懂了梦飞的话,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的,泛着两缕清亮、深幽的光芒。梦飞仔细的端详着它,越看越喜爱,便像跟人说话一样的含笑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马儿还是眨着眼睛,充满好奇似的看着梦飞。梦飞歪着头想了想,又说道:“你长得这么美,就像一个英俊、高傲的王子。我就叫你王子吧!” 黑马点点头,打个响鼻。梦飞高兴地说:“你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太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黑马王子了,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好朋友!” 梦飞说着,只觉腹鸣如鼓。她真的是很饿了,于是松开王子,说道:“王子,你倒是吃饱喝足、睡够了,我可还饿着呢。我该回家了,不然爷爷和师兄会着急的。”说罢,轻抚了一下王子的头,转身就要走。谁知她还没迈步,衣袖却被王子衔住了。她不解的回头看看它,它点点头,前蹄刨着地,又不停地回头看看自己的背。 梦飞惊讶地说:“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王子不停的点着头,梦飞笑道:“好啊!正好可以让你认识一下爷爷和师兄。”说罢,飞身跃上马背,刚刚坐稳,王子已飞快的跑了起来。 王子这一跑,梦飞就发觉不对劲儿了。原来,王子非但没带她回家,反而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她急了,忙叫道:“王子,错了!我家不在前边,你快回头!” 王子听而不闻,反而越跑越快,如飞一般向前狂奔,那速度比刚才与她打架时要快上许多。风在耳边呼啸,梦飞已顾不得想它要带自己去哪里,紧抱着它粗壮的脖子,一动也不敢动。虽然她一向胆大,但毕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马儿。野马毕竟是野马,是不能把它当成家中养的马一样的。家养的马都是很温顺的,从来不会自作主张的乱跑一气儿,除非是……毛了!眼下,这匹野马比毛了的马速度可快多了。 王子越跑得快,梦飞就越感到害怕。王子跃过一条山涧,跑过两座山峰,最后到了一面高高的断崖下,毫不停留地奔进了一个黑压压的山洞。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梦飞低低的伏在马背上,一动不敢动。洞似乎很窄,洞壁不时的挨擦着她的身体。她这时真是害怕极了,但王子可不管她怕不怕,放慢了速度小跑着一直向洞里跑。大概跑了一里多路,梦飞眼前豁然一亮。 第十七章 神秘竹屋 1 王子终于站住了,梦飞愕然四顾,只见眼前是一片树林,阵阵异香从树林深处飘来。.info[]她跳下马背,刚想跟王子说话,王子已一溜小跑的奔进树林深处。她忙跟着跑了进去。出了树林,是一片竹林,出了竹林,是一片不知名的果树林,果树上结着一只只鲜红的果子。王子仰头衔住一只果子,一甩头,拽了下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梦飞接过果子看了看,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水果,那异香就是从这种果子上传来的。想必,王子是听她说饿了,才领她来吃果子的。她好奇地看看果子,又看看王子,说道:“王子,你让我吃这个吗?这是什么水果呀?” 王子回头去又衔了一只果子递给梦飞,梦飞犹豫了一下,抵不过果子所散发的异香,此刻又是饥肠辘辘,于是便试探的咬了一口。这水果入口更是奇香无比,她索性大吃特吃起来,一口气吃了五、六个。 王子见梦飞吃完果子,满意似的点点头,长嘶一声,又向前跑去。梦飞刚要跟去,突觉得体内涌起一股热浪。这股热浪瞬间膨胀起来,不停的冲击着她的身体,随之冲向四肢百骸。(..info无弹窗广告)她难受至极,想要运功相抗,但不知为什么?体内真气乱冲乱撞的,一点也提聚不了。她只觉胸中一痛,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梦飞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一阵马嘶声将她惊醒。睁开眼睛,只见一对关切而柔和的眸子正俯视着自己。她翻身坐起来,四周看了看。这时已是晚上了,一弯月牙静静地悬在天际,几点寒星闪烁着冷淡的微光。她看看那对漂亮的眸子,不解地说:“王子,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呢?” 王子盯盯地看着梦飞,没什么反应。梦飞试着运了一下气,只觉体内真气鼓荡,似乎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内力似的。她暗暗讶异,忙盘膝坐好,运转内力查看自己的奇经八脉。这一运功,她更加惊诧,自己的内力竟莫名的变得深厚了,至少比以前提升了两成。 梦飞正纳闷呢?王子突然跑走了。梦飞忙起身看着它,却见它是向一座竹楼跑去。看来,它的主人就是住在竹楼里了。可是?已经是晚上了,为什么竹楼里还是一片漆黑? 梦飞追上王子,问道:“王子,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王子对梦飞不理不睬,马不停蹄的往前小跑着。梦飞有些懊恼地说道:“不理我算了,我出来了一整天,爷爷和师兄肯定急坏了,我得马上回去。”说罢,回身向记忆中的入口跑去。 梦飞跑到了入口处,看着那黑漆漆的山洞,不由有些害怕。她毕竟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子,面对这古怪而陌生的环境,怎能不怕呢?但怕归怕,还是得进去呀,不然怎么回家呢?没办法,踌躇片刻,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梦飞进洞走了不到十步,一股刺鼻的怪味儿便扑鼻而来。她正惊疑这怪味儿从何而来?忽觉一股劲风迎面扫来。她身形一闪,退后几步躲开了,但那股劲风伴着怪味儿和沉重的脚步声继续袭来。洞太窄了,她无法闪避,只好一退再退,最后退出了山洞。站在开阔地中,梦飞凝目看向山洞口,只听隆隆几声脚步声传出来,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怪物走出洞口,拦洞而立。 这只怪物一双大眼闪着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梦飞。它身高总有两米多高,一身灰白色的长毛,两只大鼻孔朝天长着。它喘着粗气,张大嘴一龇牙,活像个血洞般的大嘴里立刻喷出一股浓烈的怪味儿。 看着这位庞然大物,梦飞心生惧意,慢慢向后退去。那怪物也不追她,只是拦着洞口,恶狠狠地盯着她。 梦飞正退着,冷不防撞在一个什么东西上。她吓了一跳,忙跳开去,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子!她如获救星,忙抱住王子的脖子,恳求地说:“王子,你快送我回家吧!不然爷爷和师兄会急坏的。” 王子打个响鼻,突然长嘶一声,那怪物闻声转身又扑通扑通的走进洞里。梦飞愣了半晌,恍然大悟的叫道:“王子,你们是同谋是不是?你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又让它拦着不让我出去。你想干什么?” 王子晃晃尾巴,把头在梦飞怀里蹭了蹭,然后回身就走。梦飞见它如此,不由有些气恼,回身又向洞口走去。这次她有了防备,边走边运气于双掌,随时准备出手。那怪物又挥掌向她打来,她双掌击出,如同击在皮革上,发出“嘭嘭”的闷响。那怪物却并未受阻,又将她逼出洞来。她不服气的冲上去,围着它打起来。 大概打了近一个时辰,梦飞已累得精疲力竭,而那怪物却仍是屹立如山,把洞口挡得死死的。梦飞连手都伸不进去,更不要说进洞逃走了。 看着这个巨大的怪物,梦飞虽不甘心却无计可施。这时,王子又走过来,回头望望自己的背,又打响鼻、又摇尾巴、又刨地的。梦飞明白它的意思,顺从的爬到马背上。反正是逃不掉了,干脆就听天由命罢。 王子驮着梦飞一路小跑,穿过树林、竹林,最后停在了那座竹楼外。梦飞跳下马,向楼门走去。王子一再的想让她进这座楼,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来了,就干脆一探究竟吧。 竹楼只有两层。梦飞站在楼门外,先是拍拍门,大声喊道:“请问里面有人吗?”喊罢,凝视细听着,但楼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应。她再喊了一声,等了等,里面依然没有回应。她决定壮起胆子进去看看,就不信里面还会有一个怪物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就算里面真的还有一个怪物,那也只得跟它拼到底了,谁让自己只顾着贪玩儿,竟然被一匹马给拐走了呢?这要说出去,别说没有人会相信,就算有人会信,只怕也会笑掉大门牙!要怪,只能怪自己!唉…… 第十七章 神秘竹屋 2 梦飞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应手而开,里面一片漆黑,好在月光从门洞照进楼里,勉强还可看到里面的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走进去左右打量了一下,第一层一共是三个门,都是关着的,她又放声喊道:“请问有人吗?” 喊罢,梦飞又仔细听了听,还是没有回应。她无奈地叹口气,回头看看,只见月光下,王子静静地站在外面,面对着她,见她回头,就晃晃头、摇摇尾巴。 “唉!”梦飞又叹口气,看王子的样子,不像是想害自己呀?而且它好像很期待自己进楼里看看似的。那就进去吧!反正都已经迈进门来了。 梦飞走到左手的一间屋外,先敲敲门,又唤道:“请问有人吗?” 里面当然还是没有声音的。梦飞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再次应手而开。她站在门口向里面看看,里面只有一张竹床和窗前的一张竹桌,墙边立着一个竹制的柜子,再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她小心的往里走了几步,看看没什么异样,就直接走到桌子边。 桌子上有一个烛台,上面还有一支只点过一点儿的蜡烛。借着淡淡的月光,她发现烛台旁竟然还有火刀火石,拿起来打了一下,竟然是好使的,于是将蜡烛点燃,拿起烛台四外照了照。房中不像是有人在住的样子。虽然床上铺着被褥,但上面落了许多的灰尘。她走到柜子前看看,轻轻拉开柜门,只见里面挂着一些男子的衣衫,看质料,应该是有身份的人物才穿得起的吧!而且肯定是年轻的男子。她仔细看了看,衣衫上面也是落满了灰尘。看来,这里显然是没有人住的。 梦飞拿着烛台走出屋子,四下看看,对其余两间屋子没什么兴趣,于是信步向楼梯走去。竹制的楼梯踩在脚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寂静的竹楼里,这样突兀尖锐的声音让梦飞心里直发毛。好不容易走上楼,举起烛台四下照照,楼上只有两个房间,房门也是都关着。 “请问有人吗?”站在房门外,梦飞再次问问,自己其实也没抱希望会有人回应。事实上,果然也是没有人回应。 她再次选择了左手的房间,推门看看。这间房里布置得像一间女子闺房,里面也是只有一张竹床、一张桌子、和一只竹制的柜子。桌子上也依然是有一支烛台和半只蜡烛。不同的是,桌子上还有一块铜镜,和一个用布盖着的什么东西,隔着布看不出是什么。她慢慢的走过去,一边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性,随时准备应付意外发生的状况。 绕过桌前的竹椅子,梦飞仔细看看那被布蒙着的东西,上面也是落满了灰尘。她轻轻的掀起布的一角,用蜡烛照着,仔细一看,下面竟然是一张瑶琴! 不知怎地,梦飞看到这张琴就不由的松了口气。把布完全掀起来,认真地看了看,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瑶琴,没什么特别之处。因为父母都擅抚琴,所以梦飞对瑶琴有一种本能的亲近之感,看到这张琴自然也就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想必琴的主人肯定是一位不俗之人,也肯定不会是个可怕的怪物了! “呵呵!”梦飞轻笑一声,笑自己的胆小。那出口处守着的怪物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就是太抗揍了而已。 盖好瑶琴,梦飞拿着烛台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看看,里面果然是挂着女子衣衫。那些衣衫颜色素雅,而质料细致,显然是有钱人穿的衣衫,而且是位年轻的女人。梦飞有些奇怪,看这楼上楼下柜子中的衣衫,这座竹楼的主人应该是有钱人,但有钱人又怎会隐居在这深山之中的深谷里?他们现在不在这里,是不是回到从前所居住的地方了? 梦飞满怀疑惑的走出房间,走向另一间屋子。这回她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了一下,门被推开,她举起烛台向里照着,只见这间屋子里竟然有一个高大的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一卷卷的竹简和线装架旁边还有一个书桌,桌后有一张竹椅子,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她走过去看看,随手拿起一本看看,竟然是一本拳谱。虽然只是本普通拳谱,却依然使梦飞感到吃惊。 这竹楼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是隐居的世外高人吗? 梦飞随便看了几本书的封面,原来大多都是文人们常爱看的诗书礼记、乐谱什么的。这竹楼的主人想必是位文武兼修的高人了! 离开这间屋子,梦飞站在楼梯处想了想,决定把楼下其余两间屋子也都看看,兴许能发现些什么。想着,就慢慢的走下楼,走向正对着楼门的那间屋子。站在门外,梦飞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安,好像这道门里会有什么可怕的事物似的。她不由得回头看看,只见在大门外,黑马王子仍然静静地站着,看到她回头,又轻轻地摇动着长长的尾巴。见它那安详的神态,梦飞心中没来由的感到安定,莫名的恐惧也不翼而飞了。 深吸口气,梦飞抬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门,下意识的竟然做好了大事不妙,随时落跑的准备。门开了,梦飞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本能的屏住了呼吸,唯恐中了迷香之类的东西。举着烛台向里面一照,眼前看到的东西登时使她发出一声惊叫,不自禁的后退了好几步,也忘了该屏住呼吸了。好在她一向胆子大,才没有顺手把手中烛台给扔掉了. 好半晌,梦飞才让狂跳的心恢复正常,再次举起烛台向里面照去。只见这间不算大的房间里,竟然并排放着两具棺木,棺木的盖子都是盖着的。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啊!房间里真的是有两具棺木!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难道,这就是王子费尽心机把自己拐来,想让自己看的东西吗? 但这两具棺木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藏着怪物的样子,自己怕的是什么呀?唉!真是胆小如鼠! 想必,这两具棺木里,就是这竹楼的两个主人了?即是文雅的世外高人,大概死后也不会很吓人吧? 第十八章 竹屋里的棺材 梦飞深吸口气,再次壮起几乎被吓小了的胆子,慢慢地向里面走去。.info[]好不容易,终于磨蹭到了棺木前,她借着烛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两具棺木,这才发现它们都没有盖得很严,盖子旁边还露着点儿缝隙,但看不到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情况,那淡淡的香气就是从棺木里飘出来的。梦飞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该屏住呼吸,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事儿呢? 梦飞觉得这香气很熟悉,用力地深吸一口,却依然想不起这是什么味道。虽然放在房间里的这两具棺木透着古怪,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梦飞举着烛台四下照着,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只信封。她好奇的俯身看看,信封上面也落着一层灰尘,看来已经在地上很久了。 梦飞迟疑片刻,弯腰拾起信封,拂去上面的灰尘。信封上没有字,信也没有封口。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瓤展开,共是两页,只见上面一页上用娟秀的小字写着一首词,词名夜合花:十载情思,错许同根,生来不知有伊,世外仙境难逃伦常囹圄。血脉连,爱深深,恨重重!竹屋空筑,此生无缘,藏情心里,寄望来世! 梦飞看罢这首词,一头雾水,不知所云,拿出另一张纸再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与百合自幼相识,相恋十载。欲成亲,方知其乃同父异母之亲妹妹。原该就此斩断情丝,从此兄妹相称。奈何,情种深种,无法自拔。彼此痛不欲生,相约在深山中殉情而死,却于无意中发现这一世外仙境,为其命名“百合谷”。愿这名字能成全我与百合来世之缘。 谷中逗留三载,我二人自创“销魂剑舞”,及“百合销魂掌”,刻于竹简上。但终于不堪忍受爱欲与血缘的折磨,相约于今日同时自断心脉而死。死后谷中只有一猿人与黑马一匹守谷。若有有缘人来此,便请行了拜师之礼,自学竹简上所刻剑法、掌法。若肯将我兄妹二人入土为安,则我们感激涕零,来世愿结草衔环以报此恩此德!谭吾生绝笔 梦飞看罢这封信,不由惊呆了。半晌,她回过神来,又将这封信看了一遍,不由为这对相爱至深,不惜以命相殉的兄妹而感动至深。不觉间,泪如雨下。 梦飞正哭着,突然眼前一黑,原来蜡烛已燃尽了,只剩一线微光,跳了一跳便熄了。梦飞把信重新放入信封里,揣进怀中,对着两具棺木拜了三拜,说道:“两位前辈请放心,明日梦飞一定让两位前辈入土为安!” 拜罢两具棺木,梦飞摸黑走出房间,离开竹楼。竹楼外,王子还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好像在等着她出来似的。王子的眼神显得很幽深,又好像满怀忧郁的样子。梦飞走到它身边,拍拍它健壮的背,低声说:“你想你的主人了,是吗?明天我葬了那两位前辈,就请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王子没动弹,也没出声,只是专注的看着梦飞,一双眸子泛着深幽温柔的光泽。一刹间,梦飞觉得这对眸子似曾相识,像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 “问天!”梦飞想到这个名字,不由暗暗好笑:“呵呵,问天?问天可不是我的王子。他是我的师兄,像亲哥哥一样的师兄!” 夜深了,王子卧在地上好像要睡觉的样子。梦飞搂着它的颈子,伏在它身上睡着了。王子好像知道她不敢进竹楼睡觉似的,一动不动的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睡觉。直到天亮,它都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 清晨,梦飞醒后,又吃了几个红果子,吃罢立刻盘膝运功化解了果子的药性。她已经知道了这种奇怪水果的特性,这水果蕴含着强大的药性,吃完后不能等果子在体内发生作用,不然又会引起身体的异常痛苦。而若想运功与那药性相抗的话,便会反受其伤,如昨日那样吐血。只有刚吃完,趁它还没发生作用就开始练功,才能避免被它所蕴含的强烈的药性所伤,并会促使内力增加。 练过功,梦飞起身进竹楼里找到一把小锄子。她想那谭吾生和百合既然是用竹子做的房子,显然他们都是喜欢竹子的,于是进了竹林,在竹林正中的位置开始挖掘墓坑。 锄子太小,挖墓坑很费劲,梦飞竟然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挖出一个足够大的墓坑。回到竹楼里,梦飞看着那两具棺木却犯了愁,她怎么才能把这沉重的棺木弄到那竹林里呢? 两天里,王子一直跟梦飞在一起,看到梦飞成功的挖好墓坑,就转身走了,不一会儿竟然带着那个怪物回到竹楼前。梦飞不解地看看它们,只见那怪物直接走到楼门前,推开楼门,脚步声沉重的走进去,进了放着棺木的那个房间。 梦飞跟着猿人进了房间,还没忘了小心地跟它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只见它笨拙的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绳子拴在棺木上,又找来两根大木头插在绳子里。梦飞这才明白,它是要帮她把棺木抬出去。可是?这也太难为她了,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抬起那么重的棺材啊? 就在梦飞为难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忙回头看去,竟然是王子。王子走进房间,站到棺材旁,梦飞愣愣地看着它。只见猿人笨拙的把另一根绳子在王子的身上绕来绕去的,绕得梦飞的花了。好半天,猿人停下了。梦飞看看王子,惊愕的发现,猿人竟然把那根绳子在王子身上绕得像拉车的马身上的套子似的。 梦飞想到,也许是谭吾生决定要自尽,所以事先就教他这两个有灵性的宠物怎么把棺木抬出竹楼。要教会这不会说话的动物做这种精细的事情,得费多大的精力和功夫啊!她越来越觉得谭吾生是个高人了。 就在梦飞愣神的功夫,那猿人已经把两根大木头的一端插在王子身上的绳套中,自己绕到棺材另一端,双手各握着一根木头,看似很轻松的就把棺材给抬了起来。 第十九章 璧人情殇 梦飞惊愕地瞪着这对配合默契的家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info)它们也太聪明了吧?它们可只是一只猿人和一匹马而已,到底是怎样聪明的主人,才能把它们训练的如此能干? 脚步声“隆隆”的响起来,猿人和王子很默契的向外走去,那样大的一具棺材,在它们的配合下好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给抬走了。梦飞傻愣愣的站在那里,都忘了跟出去。过了一会儿,猿人和王子又先后走回来,猿人依照老办法,把第二具棺材也捆扎好,跟王子抬了出去。 梦飞跟在猿人后面,心里有些犹豫不决。如果想逃走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它们抬着棺材无法脱身,想逃多远就可以逃出多远。可是?自己在谭吾生二人棺前已经许下了承诺。虽然墓坑已经挖好,可毕竟还没让他们入土为安。猿人再聪明,只怕也不会修坟墓的。 唉!没办法了,谁让自己都已经答应谭吾生了呢?虽然谭吾生未必听得到,但自己绝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尤其是对两个可怜的死者。 也许,葬好了谭吾生二人,王子就会放自己走了吧? 梦飞想着,就放弃了逃走的打算,跟在它们后面去了竹林。王子到了墓坑旁就停下了。梦飞惊讶的发现,第一具棺材它们已经放在了墓坑中。它们是怎么放进去的呢? 只见猿人抬着棺材绕着墓坑慢慢的转着,王子在前面随着它也慢慢的转,转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棺材正在墓坑的上方。猿人喉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王子便慢慢的往下坐,猿人配合着王子,也慢慢的蹲下身,让棺材很平稳的落在墓坑中。 梦飞看得目瞪口呆,怎样也想不明白它们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些的?它们的主人一定是费了很多的心思才把它们教会吧? (把本文加入“收藏”,可在第一时间里看到文文的更新信息,不错过每一个精彩的片段。) 墓坑不深,刚好容得下棺材。这样浅的墓坑,是不能保证棺材不会因时间久了而依然安然无恙的。猿人放好棺材,将王子身上的绳子解下来,又将棺材上的两根大木头撤下,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了。王子回身看着梦飞,眼神依然是那样柔和而安静。梦飞了解它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它们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她的了。 梦飞拿过放在一边的那个锄子,就要铲土,但她突然想起两具棺材还没钉上棺盖呢。这可是不能不做的一件事。她立刻转身跑出竹林,跑回竹楼,她记得厨房里是有钉子的。她进了厨房,很快就找到了钉子,又快速跑回竹林的墓坑那里,却惊讶的发现,墓坑边放了两块大石头。她不解的看着王子,很想知道这石头是从哪里来的,但王子当然是无法告诉她的。 梦飞找了一块小点的石头,就想盖棺钉钉。但钉下之前,她突然想起了棺木中发出的那种奇怪的香味儿。她好奇心被调动起来,就想一探究竟,放下钉子和石头,犹豫片刻,跪在墓坑边,先祷祝了一番,这才伸手去掀棺盖儿。 棺盖儿很轻松就被掀起来了。“真轻!”梦飞心里嘀咕着,难怪王子和猿人能那么轻松的就把棺材给抬出来,原来这棺材的质料很轻的啊! 棺盖儿掀起来,香味儿更加浓郁的从棺中散发出来,但这并未使梦飞感到惊讶。她看向棺中,蓦然瞪大了双眼,樱唇微张,傻呵呵的看着棺中。 只见棺中,躺着一个绝色女子。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面色白得好似透明一般。她秀眉如画、双眸微启,五官精致的如同画出来的似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唇角有一缕深褐色的血迹。想必是她自绝心脉的结果吧。 “好美啊!”梦飞出声的赞道,眼光不经意的看到她手中有一个纸卷,好奇心登时大盛,犹豫着伸手把纸卷轻轻抽出来,展开看看。 这是一张画像,画中人是一个英气逼人、气宇不凡的年轻男子。想必,这就是她的亲哥哥――谭吾生吧?画的下角,还用极小的字体标着日期。梦飞细看看,不由惊讶得差点跳起来。 看日期,这幅画是三个多月之前画的。也就是说,他们才死去三个月了?难怪这女子的尸身还栩栩如生呢!梦飞将画卷好,重新放回她手中,然后又搬去另一具棺材的盖子,凝目向里看去,棺中人果然就是那副画中的男子。这男子剑眉轻锁,却难掩勃勃英气。同样的,他也是星眸半睁半闭,唇边有一缕褐色的血迹。他手中也有一个纸卷,想必就是他妹妹百合的画像了。 他们之所以尸身不腐,大概就是因为那奇异的香气吧?那是一种尸身用的防腐之物,梦飞曾跟爷爷学过制作,所以才会对它的香气感到熟悉,此时味道更浓,她就想起来了。 梦飞看着棺中二人,不由心中感到一阵凄凉。如此出色的一对璧人,只因命运的捉弄,这么年轻就双双殉情而死,实是让人心中恻然。 “唉!”梦飞没来由的心情低落起来,跪在棺前合掌祝道:“谭吾生大哥,百合姐姐,你二人今生被命运捉弄,无法结成连理。愿来世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永不分离!” 祝罢,梦飞看看他们,又说道:“我本无意学你们的剑法、掌法,但又不忍心让你们的绝技从此失传。所以我还是拜你们为师吧!”说罢,对着两具棺材叩了几个头,算是行了拜师礼。叩完头,她又向棺中二人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原来棺中二人原本半闭着的双目,不知何时竟然阖上了。 愣了半晌,梦飞才起身盖好棺盖儿,钉好钉子。忙完了,回身一看,又是一惊。原来在墓坑周围,不知何时竟然放了很多的石头。就在她惊愕的功夫,只听隆隆的脚步声传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猿人怀中抱着两块大石头,正脚步沉重的走过来,走到墓坑边,将石头放下,又片刻不停的走了。 第二十章 被困深谷 1 呵!好聪明的猿人,它竟然也知道这个墓坑太浅,所以才寻了这么多的大石头好让她砌起一座结实的坟墓。它这么聪明,又力大无穷,自己打不过它也不算丢人了。 梦飞自我安慰着,忙忙碌碌的开始垒砌坟墓,猿人也一直沉默的往这边运石头。好不容易,天都快黑透了,梦飞才终于把坟墓砌好。左右打量了几遍,确定这座坟墓已经足够坚固,这才坐下休息。猿人似乎知道坟墓已经砌好,走开后就不再来了。 梦飞歇了一会儿,起身对王子说道:“王子,该做的我都做了,这回你该送我回家了吧?” 王子摇头晃尾的,对梦飞不予理睬。梦飞气恼地回身就走,直奔入口处跑去。到了入口,她不敢贸然而入,先试探的唤道:“猿人,你在里面吗?” 唤了几声,洞中并无回应。梦飞大着胆子蹑手蹑脚的往里走,紧张得连心跳都不规则了。但不过才走了十几步,迎面又传来那种野性的气味儿,随之就是那沉重的脚步声。梦飞忙喊道:“让我过去吧!我都已经让你的主人们入土为安了,你该放我走了吧?” 梦飞以为自己的语气已经够客气、够低声下气了,所以就认为自己得到允许是理所应当的。但她话音未落,迎面一股强劲的掌风已经袭来。好在她身手灵活,并且已经做好了随时落跑的准备,随着掌风袭来,身子已经飘然后退。那股掌风不依不饶的继续袭来,她只好不停后退,很快就退出了洞口。 站在洞口前,梦飞气恼的瞪着洞口。只听隆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那个猿人就走了出来,硕大的身子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双手还挥舞着,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洞是我占的凛人气势。 “喂!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还想怎样?”梦飞懊恼的喊道。 猿人依然张牙舞爪的,对梦飞的怒火熟视无睹,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看着它那凶巴巴的样子,梦飞有点害怕,心跳得咕咚咕咚的,不过反正胆子是装在自己肚肚里的,别人又不知道,便装出严厉的样子,色厉内荏的喝道:“让我出去,不然我要不客气了!” 猿人对梦飞不理不睬,依然霸占着洞口,没有任何想化解梦飞怒气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它当然是不怕梦飞生气了,谁让梦飞打不过它呢? “我找王子去!”梦飞气呼呼的回身想走,却发现王子已经在那里了,正好整以暇的在吃草。 “王子,送我回家去好不好?我出来这么久,爷爷和师兄一定急坏了。”梦飞以央求的口气对王子说道。 王子依然在吃草,对梦飞的请求听而不闻。梦飞决定先跟它套套近乎,求得它的同情,说不定就能让它放自己走了。于是先轻抚着它长长的鬃毛,帮它理理顺,然后搂住它的脖子,亲昵地说道:“王子乖,我回去后有空还是会来看你的,你就放我回家吧!好不好?” 梦飞诱哄的口气,对王子还是没有任何影响,王子根本就不为她的软语央求感动,反而微闭双目,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梦飞焦躁的松开它,懊恼地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王子抬头看看梦飞,又是一番摇头晃尾。梦飞没办法了,气馁的说道:“我饿了,你有什么可吃的东西给我吗?” 王子晃晃尾巴,回头看看自己的背。梦飞高兴地说:“你要送我回家了吗?太好了,谢谢你!”说着跳上马背。原本满心期待猿人会立刻躲开,但没想到,王子驮着自己并没有往洞口那里走,而是回身跑进了树林。 梦飞泄气地伏在马背上,认命的由着它带自己走。很快,他们就来到那片果树林外,王子抬头衔了一只果子,扭头递给梦飞。梦飞接过果子跳下马,无奈地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走?” 王子摇摇头,摆摆尾,好整以暇的又吃草去了。 “唉!”梦飞无奈的长叹一声,把果子吃掉,吃罢又去摘了几个,直到吃饱,忙盘膝坐下,运气调理内息。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梦飞才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王子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王子专注地凝视着梦飞,那神情,好像是一个温情脉脉的男子似的,使梦飞有一刹那的愣神。但她很快就醒过味儿来,自嘲的笑了笑。 梦飞喜欢王子那安静的眼神,迎视着它的眼神,使她感到内心宁静,没有任何的烦恼和忧愁。可是?王子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它到底有什么目地?它只是一匹被人类抚养长大的野马而已,难道,它还会有人类的思想吗?真是不可思议! 王子依然静静地看着梦飞,梦飞也依然郁闷得想抓狂。月光宁静地笼罩着深谷,一片静谧中,却好像有什么声音在流动、传播。梦飞莫名的感到心中发毛,不自觉的靠近了王子,似乎是想找个依靠,让自己不再感觉是那样的恐惧。从小到大,除了逃亡流浪的那几天,她还从来没试过自己独处,这次可真是练胆儿了,连着在这个诡异的深谷中独处了好几天…… “王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梦飞倚在王子身上,抚着它黑亮的头,喃喃地问。 王子依然是静静地,如那静静的月光般,充满了神秘。不同的只是,月光是那样虚幻,而它是真实存在的。梦飞揽着王子粗壮的脖颈,更紧地依着它,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那种不安的声音依然在流动、传播。似情人间呢喃的低语,又似夜风悲凄的低泣。这不安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梦飞的梦中,直到天明醒来。 第二十章 被困深谷 2 梦飞在百合谷中查遍了,这里除了猿人守着的洞口,就别无出路。这百合谷方圆不过四、五里地,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峭壁,把这个小山谷围成了一个锥形,以她现在的功力,根本就无法攀援上去。王子不肯送她走,她又打不过猿人,只好在谷中住了下来。 好在谷中有一水潭,竹楼里日常用品也应有尽有,所缺只是食物。王子每日都会出谷玩耍,回来时就给她带回一些水果、或者小动物之类的食物,有时带回的甚至是毒蛇、毒虫之类的活物。她把这些东西烹煮吃下,倒也没什么事。 除了练功,梦飞闲暇之余就翻看书架上的竹简、书籍。有一个竹简上所写的是猿人和王子的来历及名字,简上写道:谭吾生和百合来到此谷时,此谷便是由猿人守着的,他们打败了猿人,就在此住了下来,并且给猿人起名“脱俗”。那黑马叫“旋风”,是他们在山中捡来的野马驹,在谷中养大后放归山林,但因黑马已经习惯了和他们在一起,所以虽然做了野马群的头马,但它依然时常回谷。 梦飞依竹简上所写,自己学习上面的“销魂剑舞”和“百合销魂掌”,每天练完功就抚琴,练习父亲在世时所授琴技,又自制了一管洞箫,练习无影神医所授的箫剑之技。(..info好看的小说)每日抚琴弄箫,倒也自得其乐。但她心中挂念爷爷和师兄,每日都要去洞口与脱俗斗上几个回合,或者趁脱俗不备去偷袭它,但尽管她使出浑身解数,每次依然是铩羽而归。好在脱俗只是守着洞口不让她出去,并不伤她。 谷中没有几支蜡烛,用尽后,晚上梦飞就只能摸黑呆着了。开始时还不习惯,但时日一久,也就渐渐地适应了黑暗,即使夜黑如墨,她仍能看清身周任何景物。 但最神奇的却是那种红色的水果,据谭吾生在竹简中所写,他们也不知道那果子叫什么名字,只知它能助人提升内力,而且可祛病强身。但若吃多了,就会产生毒性,伤及脏腑。梦飞第一次吃时一口气吃了五个,而且没有立即运功化解毒性,所以才会吐血。知道了那果子的特性,梦飞就不再多吃,每日只吃五个,吃完立刻练习内功,功力日渐深厚,远非从前能比了。 在百合谷中住了许久,梦飞每天都在壁上刻上一剑,以计算在谷中生活的天数。转眼就是一年过去,她越来越焦躁了。不止是因为惦念爷爷和师兄,更为了颈子上带着的那半只玉环。依母亲生前嘱咐,现在已到了履行婚约的时候了,可自己却困在谷中不能出去。 竹简上的剑法、掌法,梦飞早已学会、烂熟于胸,拿着谭吾生留下的一把宝剑,梦飞决定再和脱俗打一次。如果还不能取胜的话,就只有缘着峭壁冒险一试,反正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梦飞打定主意,握着宝剑就跑到出口处,直接冲进洞去。但脱俗再次强势逼人的把她逼出洞来。 “我不会轻易认输的,今天我必须要离开这里!”梦飞看着那傲气凌人的人猿,昂起头、神情坚定地说。 长剑出鞘,梦飞倾尽全力与脱俗大战一场,使完销魂剑舞又施出麟剑十八式。脱俗气喘如牛,渐渐气力不支。梦飞还没用完麟剑十八式,它就疲累不堪了:“轰隆”一身巨响,它轰轰烈烈的倒在了地上。 梦飞握着剑看着倒在地上喘息不已的脱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打败了它。但看着脱俗身上雪白的长毛,她不由心中暗叹。才一年的时间,脱俗的一身灰毛竟然变得雪白。看来,它真的是老了。大概是为了应付她随时的袭击而累的吧? 现在,反正脱俗是躺在那里一下都不肯动弹了,就只是瞪着那对混浊的眼睛看着她。但它的眼神看上去很柔和,并无责备和怨怼。 “对不起了,脱俗。我真的是必须离开这里,不然不会这样对你的。”梦飞说着,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脱俗的头。脱俗眨眨眼睛,眸神更加柔和。 “我走了,脱俗。”梦飞说着,起身就要进洞口,但一声马嘶却使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原来是不知何时回来的王子。 王子看着梦飞,不时的摇动着尾巴,对她连连点头。梦飞笑道:“我赢了,你也替我高兴是不是?”嘴里是这么说,心中却想道,这回看你还怎么留住我?哼哼!哈哈…… 王子走到梦飞身边,回头看看自己的背。梦飞警惕的看着它,说道:“你还想让我留在这里吗?脱俗打不过我了,你留不住我的。” 王子前蹄轻轻的刨着地,又回头看看自己的背。梦飞不解地打量着它,试探的问道:“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王子连连点头摆尾,好像真的听懂了梦飞的话。梦飞想了想。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对夜眼,但要自己独自在这陌生、阴暗而悠长的洞中走,还真是挺害怕的。 “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如果你再敢骗我的话,以后我永远都不理你了!”梦飞以严肃的口吻说道,说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人家只是一匹马而已,自己竟然把它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王子看到梦飞在笑,尾巴晃得更起劲儿了。梦飞飞身跃起,轻飘飘的落在马背上,还不忘回头对仍然赖在地上不起来的脱俗说道:“我走了,脱俗。后会有期!” 脱俗依然静静地看着梦飞,不动弹也不出声。王子长嘶一声,似乎是在向脱俗告别,声音未落,已经跑进山洞。 狭长的山洞中,梦飞四外打量着,发现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左侧洞壁上还有一个黑森森的洞口,想必那就是脱俗的洞穴吧?它躲在那里,守着这道关隘,谁都无法在它不允许的情况下出入这个洞口。 也不知走了多久,梦飞突然眼前一亮,她出来了!外面的天空透着淡淡的蓝色,蓝天上不是飘过丝丝缕缕的云彩。冬天就快过去了呀!山林中到处都是残雪。虽然春天还没有到来,但天气已经不算冷了。 第二十一章 离开百合谷 王子驮着梦飞一口气跑到了她们初识的瀑布下,停在那条奔流不息的山溪旁。看着眼前气势汹涌的瀑布,梦飞恍如隔世。跳下马背,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对王子说道:“王子,我真舍不得你,这一别,只怕我们再会无期了。” 王子静静地看着梦飞,突然长嘶一声,频频回头看着自己的背。梦飞喜悦地说:“你愿意送我回家吗?太好了,我正想邀你一起回去!”说罢跳上马背。 王子长嘶一声,奋蹄疾奔,转眼间,三间草屋已在眼前了。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家,梦飞不由得眼眶都湿了,急忙跃下马背,推开院门,边跑边喊道:“爷爷、师兄,你们在家吗?” 随着梦飞的喊声,中间的草屋门豁然而开,问天站在门口,呆呆地、不相信地看着跑近的梦飞。梦飞跑到问天面前,欣喜的叫道:“师兄,我回来了!” 问天疑如梦中,使劲儿的揉揉眼睛,又急忙看向梦飞,盯盯的看着她,喃喃地颤声说:“你是梦飞?是你吗?梦飞!” 这时,爷爷也走了出来,惊喜地说:“梦飞,真的是你?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想死爷爷了!” 听到爷爷的话,问天才终于相信了眼前是真不是梦,猛地把梦飞拥入怀里,颤声说:“梦飞,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他的话被泪水阻断了,呜咽着泣不成声。 梦飞强忍着眼泪,说道:“对不起!爷爷、师兄,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爷爷拉住梦飞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点着头喜悦地说:“梦飞,如果你不叫爷爷,爷爷还真是不敢认你了。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说着,两行老泪滑下面颊。 梦飞呜咽着,倒地就拜,边拜边说:“爷爷,对不起,梦飞让您担心了!” 爷爷忙扶起梦飞,欣喜不胜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梦飞,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也不告诉我和爷爷一声?害得我们好找,我们还以为你被野兽给吃了呢。”问天边抹泪边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梦飞笑了起来,说道:“没有野兽要吃我,我是被黑马王子给拐了去,又被脱俗监禁,今天好不容易才打败脱俗逃了回来。” 爷爷和问天愕然看着梦飞,追问道:“黑马王子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把你拐走?脱俗又是谁?” 梦飞微笑的回头,召唤道:“王子,快来见过我爷爷和师兄!” 王子一直在院子外昂首看着他们,听到梦飞招唤,就好整以暇的踱进院子,走向梦飞。爷爷和问天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子,愕然问道:“它就是王子?” 梦飞点点头,抚着王子的头,笑道:“就是它把我拐走的,今天我打败了脱俗,所以它又把我送了回来。”说罢,指着爷爷和问天对王子说道:“王子,他们就是我的爷爷和师兄,你记着啊!” 王子频频点头,分别向爷爷和问天看了看。 问天急急的问道:“它是王子?那脱俗是什么人?是它的主人吗?” 问天急切发问,梦飞却不紧不慢地摇摇头,微笑地说:“脱俗是一个猿人,和王子是朋友。它每天守着路口不让我出来,我打不过它,只好留在它们的家里。” 爷爷和问天听得一头雾水,满腹疑问。梦飞笑道:“我好饿了!师兄,有饭给我吃吗?” 问天闻言,心疼的打量了一下梦飞。虽然梦飞长高了,但她显得很瘦,他急忙转身就跑,边跑边说:“我去给你做饭,你等一下,很快就好!”说着跑进了厨房。 “好孩子,快进屋去,外面怪冷的。”爷爷爱怜地说道。 梦飞莞尔一笑,回头对王子说道:“王子,我进去了,你可别走啊!”说罢扶着爷爷的胳膊,一起走进屋去。王子见梦飞进屋了,在院子里转了几下,慢慢地踱出院子,悠哉悠哉的走了,好像刚才梦飞不是跟它说话似的。 梦飞和爷爷、问天只聚了几天,就神魂不属的,整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问天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唯恐惹她不快。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怕惹她不开心,也就愈加不敢轻易的去招惹她,只能把担忧和爱恋压在心底。 爷爷每日若有所思的看着梦飞的一举一动,也是忧心忡忡。这夜,吃过晚饭后,爷爷打发问天去整理药材,自己来到梦飞的房中,拉着梦飞坐在身边,慈蔼的说道:“梦飞,你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有什么心事可以对爷爷说吗?” 梦飞看着爷爷,欲言又止。爷爷轻叹着,又说道:“你已经长大成人了,爷爷不能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如果你想走,爷爷不会强留你的。” 见爷爷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梦飞起身跪倒于地,说道:“爷爷,我本不想走,但是家仇未报,实在是一块心病。现在我已经长大,很想回去为父母、姐姐报仇。” 爷爷扶起梦飞,语重心长的说道:“为父母报仇,本是为人子女该尽的孝道,你技艺已经学成,是该回去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报完仇,今后的生活怎么安排?” “这……”梦飞为难的垂下头,面颊突然飘起两朵红晕,更增了许多的妩媚。她自是明白爷爷的意思,但她虽然想着要履行婚约去寻林九天,却并未真正的考虑过以后要怎样做。所以,爷爷一提到这个问题,她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爷爷并不知道梦飞心里在想什么?见梦飞娇羞的样子,便宠爱的拉着梦飞的手,说道:“你和问天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问天对你的心意想必你都明白。爷爷想为你们作主定下婚事,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啊?”梦飞吃了一惊,猛地缩回手,连连摇头。爷爷惊讶而失望地说:“你不愿意吗?” 梦飞为难的摇摇头,低声说:“梦飞心中,一直把师兄当成亲哥哥相待,从来不曾想过男女之情。” 第二十二章 离别在即 爷爷闻言略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地追问道:“你心中是否已有意中人了?不然以问天的人品才貌,又怎会不令你动心?” 爷爷问得太直白,使梦飞羞得俏脸通红,低声耳语般说道:“师兄无论人品还是才貌都可称人中之龙,是梦飞没有这个福分。” “嗯?”爷爷不解地看着梦飞。 梦飞面对爷爷失望而困惑的神情,决定说出实情,于是鼓起勇气说道:“有件事,我不该瞒着爷爷。其实,我自幼已由父母定下了婚事。” “什么?有这回事?”爷爷愕然问道。他对梦飞的话大感意外,又有些不相信。 梦飞回过身去,将一直戴在颈子上的半只玉环取下来,转身递给爷爷看,说道:“这半只玉环就是信物。十二年前父母为我定亲时,将一只玉环掰成两半,双方各执一半,相约十二年后凭玉环履行婚约。” 爷爷看着这半只玉环,终于相信了。这半只玉环,当初在救梦飞的时候他曾见到过,只是没有留意,没想到这玉环竟然是梦飞的定亲信物。他黯然沉思许久,又说道:“今年就是履行婚约之时?” 梦飞点点头,回答道:“按约定是在一月,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男方是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爷爷沉思良久又问道,对此事,他还是半信半疑,也许是根本就不愿相信吧。但梦飞的回答,却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梦飞答道:“母亲说男方是她的师兄之子,叫林九天。算起来,他今年应是二十一岁。” “林九天?”爷爷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掠过一个疑问。他记得自己失去的一个孙子也是叫九天,今年正好是二十一岁。但这个疑问只是一闪而过,他没有深想,又问道:“你已家破人亡,对方又如何能找到你,并完成婚事?” 梦飞黯然说道:“母亲临终时告诉我,林九天在我们订亲不久,就已失踪。他父亲要我在约定期到后等他一年,若他不出现,这桩婚事就作罢。但母亲说,她和父亲有负师伯很多,她要我凭玉环寻林九天三年,若三年后还是找不到他,才能另结姻缘。” “原来如此!”爷爷只觉终于有了一线希望,于是说道:“这么说,三年后,你如果找不到林九天,你们的婚约就算自动解除了?” 梦飞无语的点点头。听了她的话,爷爷终于觉得又有了一线希望,试探地说:“那三年后,你愿不愿意回来?爷爷想,你师兄是不会介意等你三年的。或者,就让他陪你一起闯荡江湖,你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梦飞垂头不语,半晌,才抬头看着爷爷,说道:“您是梦飞唯一的长辈。三年后,若找不到林九天的话,一切自当由您作主。” 爷爷欣慰的笑了,又忙解释道:“爷爷不会强迫你,一切都要你心甘情愿才好。” 梦飞点点头,低声说:“我明白,我不会强迫自己做不愿做的事。” 爷爷点点头,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还是让他陪你一起回去报仇吧!不然我们都不会放心。” 梦飞说道:“仇人武功并不高,报仇的事容易得很。师兄医术还未学成,还是留在您身边吧。再说您也需要人照顾。” 爷爷笑道:“爷爷身体还健朗得很,你不用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漂泊江湖,爷爷实在是不放心,还是让他跟你去吧。要不然,就我们祖孙两个都陪你回去,怎样?” 梦飞轻轻一笑,说道:“我有一身武艺,等闲之辈奈何不得我,爷爷您不用为我担心。” 梦飞的话,显然是再次拒绝了让问天跟她走。爷爷默然点点头。几天前,他已考教过梦飞的武功。她的功力,竟已远在他之上,剑术更是已臻出神入化之境。凭她的一身武艺,再加上琴音箫韵,大可独步武林,江湖中难逢敌手了。想到这里,爷爷叹口气,说道:“只怕问天不肯,你要好好对他说。” 梦飞点点头,爷爷又说道:“你要在外面过三个冬天,爷爷得给你备些药带上。你要走也不急在一时,给爷爷七天的时间准备药物可好?” “多谢爷爷!”梦飞感激地说。 爷爷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起身走了出去。梦飞随之来到院中,牵过王子,悄悄出院子向西走去。但没走多远,只听衣袂带风声从身旁掠过,一身杏黄衣衫的问天翩然落在面前。他俊美的脸上好似罩着一层严霜,阴郁地看着她,沉声说:“你就这么讨厌我?” 梦飞讶然看着问天,忙摇摇头,问道:“师兄怎么这么说?” “为什么不肯让我同行?我的医术已足以行走江湖、济世活人了。”问天懊恼地说。 梦飞默然垂下头,没有回答。问天又说道:“你三年后不会回来了,是不是?你巴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我了,是不是?” 梦飞忙解释道:“师兄,你误会我了,我没这么想,我怎么会不愿意见到你呢?这一年多,我也一直在想念你的。” 问天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我武功不好,只会一门逃跑的本事。你看不起我,不屑与我一起行走江湖……” “不!师兄,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你的轻功远在我之上,你的医术也是千里之内首屈一指,你怎么会认为我看不起你?”梦飞急切的解释道。 “要我相信你的话,除非让我和你一起走!”问天倔强地说。 “爷爷只有你一个亲人,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而留下他老人家一个人在这深山之中?”梦飞低声说。 问天闻言立即说道:“那我和爷爷都陪你去闯江湖!反正我们也是常年在江湖中行走,这几年只是因为你才留在山上很少下山的。” “不行!”问天刚说完,梦飞便冲口说道,话音未落,问天已懊恼的说道:“不行就算了!就当你不认识我好了。你要走就走吧!三年后也不用回来了。我和爷爷救你不是图你对我以身相报,你用不着报恩!” 第二十三章 历历往事 梦飞泪光莹然,不再辩解,低声说道:“梦飞一诺千金,永不反悔!”说罢,跃上马背,王子立即飞奔而去,把问天远远地抛在身后。 “啊……”问天悲伤的仰天一声长啸,身形一闪,投入树林之中,连纵几纵,转瞬消失在密林之中。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坐在梦飞房中,看着梦飞收拾好包裹,爷爷心事重重的抽着烟。这几天问天整天就像丢了魂儿似的,药材不整理,连功夫都不练了,这使爷爷感到很忧心。 “唉!”爷爷轻叹一声,试探地说道:“梦飞,还是让爷爷和问天陪你一起走吧?” 梦飞摇摇头,但没说什么。爷爷了然的又叹口气,其实他明白,梦飞只是把问天当作自己的哥哥一样,她之所以拒绝他们同行,大概只是为了想逃避问天的感情。但是问天…… “梦飞,爷爷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爷爷沉默许久,又说道。 “爷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梦飞一定照做。”梦飞恭顺地说道。 爷爷长叹一声,说道:“我曾告诉过你,问天的父母都已亡故。其实不是这样,他父亲是在十二年前失踪的。这些年我每次出山都打听他的踪迹,但十二年来,却没有他的半点消息。问天还有一个孪生哥哥,叫凌九天,也是十二年前失踪的,听说是被狐谷的九尾狐捉走了,我家祖传的凤箫麟剑也是被她夺去的。我去了数次狐谷,但因无法入谷,每次都无功而返,连九尾狐的面都没见过,也就无法确定九天是否在她手中。” 梦飞闻言诧异地问道:“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父子会离散?” 梦飞的提问,又勾起了无影神医的伤心往事,他低头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其实,我也只是从问天叔叔那里知道了一点,并不完全清楚当年那场灾祸的始末缘由。”说到这里,他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梦飞一见而知是自己无意间触到了爷爷心底的痛处,刚刚想换个话题,爷爷却已开始了他的讲述。 那还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 二十二年前的初冬。我浪迹江湖四处行医,不小心染了风寒。好在离家乡不远,便回到家乡旧居了。我的独生爱子凌剑飞当时恰好也在家乡,没有出去闯荡江湖,并且奉了师命回家照顾我。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当我病情缓解,剑飞回山去看望授艺恩师和师弟们,却发现几天前还和气融融的师门,已经变成一片死亡之地。他只看到了恩师和师弟们被残害得不成人形的九具尸体。 剑飞悲痛至极,本想去查访一下仇家是谁,但这时刚好他未来的岳父生辰将到,于是我让他先去给岳父拜寿,因为他的授艺恩师是他未来岳父的师兄,也许在岳父那里能够知道仇家的线索。于是,他便奉父命星夜兼程赶往岳父所在的代县。 我在家中养病,一心期待儿子能早日归来,他却没料到,那一别,我们父子便再无相聚的机会。当我久久等不到儿子的音信时,便动身赶往代县,到了那里才知道,他的岳父林康林镖头全家,竟然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之祸,全家除了一双儿女,无一人幸存,甚至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悲痛之际,我开始在江湖中奔走,希望能打听到儿子的下落。然而,数年过去,却毫无半点音信。就在我绝望到极点之时,却在一座深山中巧遇了两个人。 “唉!如果不是在那深山中采药,只怕这一生我都无法见到问天了。”无影神医说到这里轻叹一声,显得既伤感又庆幸。 “您是怎样见到我师兄的?”梦飞好奇地问。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问天出现在门口,他手中握着一只散发着紫金色的洞箫,对着梦飞淡淡一笑,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吧。” “嗯!好啊!”梦飞笑道,却有点心虚的扭过头看看爷爷。皆因问天看着她的眼神中,流露出那么多的柔情和痴迷,让她不知所措。 “这是送给你的箫。”问天说着,将手中泛着深紫光泽的洞箫双手捧着递向梦飞。梦飞走过去接过洞箫,仍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用七天的时间,做了这只箫剑。虽然远不及祖传的凤箫麟剑,但用它也可把凌家的麟剑十八式、凤箫十三曲发挥得淋漓尽致了。”问天说着,走进门来,随手关好门。 “嗯。谢谢师兄!”梦飞握着箫神情有些别扭地说。 “问天,你过来得正好,还是你把那件事讲给梦飞听吧。”爷爷拍拍身边的炕沿,对问天招呼道。 “嗯。”问天应着,走到炕边坐下。梦飞便坐在墙边的一张凳子上。虽然唇角含笑,却仍是低着头。 “二十二年前的往事,我也不清楚,我只能从十二年前我爹离开逍遥谷那里讲起。”问天边说边沉思着。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但此刻提起来,他仍是禁不住一阵阵的难过。 梦飞和爷爷都没有吱声,专心的等待他讲下去。 “逍遥谷,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也是我娘出生长大、长眠的地方。而我爹,据说是被我娘逼亲的,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问天面容哀戚地低声说。但他没有过多的赘诉,因为他知道,现在梦飞很想知道他的往事。 十二年前,虽已是寒冬,但逍遥谷中仍是绿草茵茵、花香绕鼻。我的父亲凌剑飞坐在小溪旁的草地上吹箫。那是我娘连曦云为他制作的紫竹箫,凌家祖传的的凤箫麟剑一直在我娘手中。 幽怨的箫声在碧草中飘起来,飘向渺茫的空际,缕缕不绝。黄昏来临,残阳余辉在他身周镶上一圈黄色光环,就像他以前酷爱的那种黄色。但他已经十年未再穿过黄色的衣衫了。十年中,除了一身缟素,他从未穿过有颜色的衣服。我们是从叔叔口中知道父亲喜欢杏黄衣衫的。 问天说着,低头抚弄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他一向是穿着一身杏黄衣衫,只因这是父亲喜爱的颜色。 第二十四章 幽幽情事 问天低头沉思着,缓缓讲了下去 ――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我爹也知道这是我娘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娘平时走路是不出声的,只有在他吹箫时,她才会走出声音来,以防被他本能的防击箫声所伤。十年里,他苦练武功,几十丈内以箫声伤人不费吹灰之力。本来,以他的功力已足以致我娘于死地,从而逃出逍遥谷。但自从十年前离谷一趟回来之后,他就再也不筹谋离开逍遥谷了。 他的心已经死了。心死了,也就无所谓身在何处,但他却感到仇恨的火焰愈来愈炽烈的烧灼着他的心。杀师之仇未报,夺妻之恨未雪,他是无法安心的生活下去的。 “这些,都是我和叔叔逃出逍遥谷以后,叔叔告诉我的。”问天讲到这里补充道。但他仍是没有等梦飞和爷爷说什么?便继续讲了下去。 “当时的故事,是那样的……”问天抬头凝望着窗外淡淡的浮云,叔叔给他讲述的故事,仿佛又在耳边重复了―― 一只绵软的小手搭在凌剑飞宽阔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揉着他披在身后的长发。他的头发浓密而黑亮,长过腰际,自然的披拂在身后,非常的美丽。 她最喜欢抚摸他的长发,这头长发使他更富魅力。虽然成亲十年过去,她却依然无法抵抗他的吸引力。即便他既不温情脉脉,更不与她缠绵温存,但他的沉默之中,却有着巨大的磁力,使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何况,他从不拒绝她的靠近,任由她在他的身上满足自己的需要。 “唉!”连曦云幽幽轻叹一声。虽然她的身体一直都被满足,但她的情感世界却一直是一片荒漠。她爱凌剑飞!爱得那么深切、那么痛苦。她知道自己是得不到他的心的,因为他的心早已碎了、死了! 但是,她爱他!她偏偏爱他! 凌剑飞放下洞箫,低声说道:“我决定了,明天就走。”话音未落,肩上那只小手轻颤了一下。他似乎了解她的心思,接着说道:“报了仇,我还会回来的,我不会忘记自己已为人父。” 连曦云轻叹一声,从身后拥住了凌剑飞,头贴着他的后背,轻声说:“我愿意和你一起去,这儿有鸿宇,我就放心了。” 凌剑飞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能否杀掉九尾狐。孩子们不能同时失去爹娘,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连曦云更紧的拥住凌剑飞,颤声说:“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凌剑飞握住胸前那两只柔软漂亮的小手,似乎是想安慰她。连曦云轻颤一下,莫名的鼻子一酸,泪珠在眼中打着转。做了十年夫妻,这是第一次,凌剑飞心甘情愿的主动碰她。 “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这里有你和孩子们,还有鸿宇,我不会弃你们于不顾,安心的等我回来吧!”话音未落,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还伴着两声呼唤:“爹、娘,快回家吃晚饭吧!” 凌剑飞放开连曦云的手,站了起来。夕阳下,并肩跑来两个粉雕玉琢般的男孩。这是他的一对孪生子,问天,和他的孪生哥哥。他们已经九岁了,生得俊美非凡,而且天资聪颖。尤其是长子凌九天,非但长得与他一摸一样,而且已经学会了他和连曦云的全部功夫,所差的只是功力不足而已。次子问天不爱习武,倒把他的医术学的差不多了,俨然是逍遥谷中的一个小郎中。 这对孩子,是凌剑飞的至爱,是他唯一的快乐源泉。他看着孩子们跑到面前,含笑伸臂拥住两兄弟,把他们抱起来扛在肩上,快步向家中走去。两个孩子在他肩上咯咯的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他们父子之间最爱玩儿的游戏。凌剑飞每次扛起两兄弟,他们都要努力的挣脱、逃离,不然就只能头朝下被父亲一路扛回家去。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不过,凌剑飞发现,问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倒立的姿势,也许是武艺不好,总也逃不掉的缘故吧? 走了不到二十米,九天就摆脱了父亲的束缚,跳下地跟在父亲身边,冲弟弟喊着:“问天,快呀!快到家了,你得努力啊!别又倒立着回家了!“ 问天仰头看了哥哥一眼,笑而不语,却伸手向父亲腰际点去。手刚碰到衣衫,就被父亲的大手给握住了。他又伸手去点父亲的右腰,还未点到,父亲突然哈哈大笑,边笑边把他放在地上。他满不在乎的晃晃头,冲进门去。原来,他们已经到家了。父亲走的太快了,那么远的路,好像都没走几步就到家了。 远处,一直在树林中散步的鸿宇缓缓走出来,也向这边走来。 “天亮,我和哥哥九天还没醒,父亲就带着两个彩衣少女离开了逍遥谷。”问天说着,眼眶有些红了。爷爷在一边叹着气,安慰道:“问天,别难过了。” 问天摇摇头,伤感地说:“我爹是报仇去了,大仇不报,他寝食难安,但是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看到他。” 问天一提起失踪多年的父亲无影神医神色也黯淡了,低着头,不言不语。梦飞被这祖孙俩悲伤的情绪所影响,回忆起自己的往事,也不由黯然神伤。 “我爹走后没多久,逍遥谷的宁静,就被四十多名突然出现的彩衣女子打破了。”问天说着,神情更加悲伤。 ―― 那天一大早,外面就传来异样的响动。我娘从外面打探过情况,从房间夹墙中取出玉箫,迅速来到我叔叔鸿宇的房间。叔叔正带着我和哥哥玩耍,看到我娘进来,忧心忡忡的问道:“大嫂,是狐谷的人来了吗?” 听着外面那些纷乱的声音,我娘点点头,低声说:“该来的总会来,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 “我们和她拼了吧!也许成秀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叔叔说道。 我娘摇摇头,突然问道:“鸿宇,这十年来我待你怎样?” 叔叔一愣,说道:“你待我如师如母如姐,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 第二十五章 骨肉离散 “你不恨我?”我娘又问。 叔叔摇摇头,坦白地说:“起初我恨你。但十年前,大哥出谷一趟,回来后告诉了我一切,我就不再恨你了,不然我早就离开这里了。” 我娘欣慰的微笑,说道:“如此,大嫂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愿不愿意答应?” “大嫂有什么事只管说,只要是力所能及,鸿宇一定答应。”叔叔正容说道。 “你一定能办到。你已得到我和你大哥的全部真传绝技,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柔弱少年了。”我娘说着,轻叹一声,拉过我和哥哥,郑重地对我叔叔说:“他们兄弟俩是你大哥的命根子,现在我就把他们托付于你。待会儿我出去绊住成秀英,你带着孩子们躲进密室,伺机逃走。” 叔叔忙摇头说道:“还是大嫂和孩子们躲起来吧!我正好借此机会为父母和师叔伯们报仇。” 我娘摇摇头,说道:“她们来人太多,咱们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势单力薄。你大哥一向视你如亲生手足,我不能让你涉险。否则,即使我死了也无法向他交代。何况,两个孩子更需要你来保护。” “那咱们就一起躲起来。”叔叔说道。.info[] 我娘又摇摇头,说道:“她找不到我,一定会继续追杀,我不能给她机会见到孩子们和你大哥。我必须出去见她。” “可是?大嫂……”叔叔还想争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奔跑、喊叫声。我娘坚定地说:“你大哥一定是扑了空,你带着孩子们还有这只玉箫,等将来和你大哥会合后,兄弟联手,一定能报此仇。好了,不要多说,快走!”说罢,将我和哥哥的手交在叔叔手中。 我和哥哥齐声叫道:“娘,不要抛下我们,我们要和娘在一起!” 我娘凄然一笑,开门奔出房去。叔叔长叹一声,拉着我和哥哥下楼,奔向楼下的书房。 在她们激战时,叔叔带着我们从密室中逃到了逍遥谷的西头。那儿是一片原始密林,林中古木参天,葛藤交缠。林外是通往谷外的一条密径。这是六年前,我爹发现的。我娘在书房中修了密室,挖了地道,通往这里,以作危急时逃命之用。此时,叔叔带着我们,神鬼不知的顺着陡峭的小径向上攀去。 叔叔带着我们一路南行,沿途打听我爹的踪迹。我们离开逍遥谷的第二天晚上,投宿在一家小店中,却意外的遇到了跟我爹一起出谷的青枝姑姑。她正要赶回逍遥谷,蓦然见到叔叔带着我们兄弟俩,大吃一惊。叔叔碰到青枝,也是又喜又悲,忙问道:“青枝姐姐,你怎么是一个人?我大哥呢?” 青枝说了我爹的去向,怀疑的问道:“林公子怎么出了谷?你带着两个侄儿要去哪里?我姐姐呢?” 叔叔听她问到,不禁悲从中来,将谷中惨变了。青枝听罢,不由目瞪口呆。半晌,她说道:“我得回谷去看看,你带着两个孩子在这儿等我消息。” “我脚程快,不如我回谷去,你在这儿照看孩子们。”叔叔说道。 青枝不肯,说道:“你武艺好,有你保护孩子们我才放心。” 叔叔想了想,只好点头答应了。青枝嘱咐了他们几句,连夜上路,向逍遥谷赶去。她心急如焚,只想尽快赶回逍遥谷,却不料走出不到十里地,蓦然遇到了九尾狐成秀英。成秀英初一见青枝,只觉眼熟,继而想起她的来历,于是便阴阴一笑,手一扬,手中铜镜闪烁着阴暗的光芒。 青枝看到九尾狐不怀好意的笑容,想逃已经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跟九尾狐动了手。但她虽武艺不弱,在成秀英面前却连十招都接不住。她趁成秀英大意,抛出几枚暗器,趁成秀英躲避的功夫,借机向来路逃去。但她却不知,成秀英的大意,只是装给她看的。她一路只顾逃命,成秀英施展轻功,一直缀在她后面,一路跟进了叔叔落脚的小店,她竟然毫无所觉。 正在青枝向叔叔说出逃回的原因时,成秀英突然破门而入。看着房中眉清目秀、英气勃发的林叔叔,她初时一愣,继而狂笑起来。青枝见成秀英追到,后悔不迭。但是晚了,她和叔叔已欲逃无路,只能与成秀英拼死一搏。 “林鸿宇,只要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我保证放你们一条生路。”成秀英说着,一双媚眼在叔叔脸上、身上打着转。她虽然已四十多岁,却并不见老,浑身透着一股妖魅之气。 叔叔不屑的冷笑着,二话不说,挥舞玉箫与成秀英打了起来。他们由房中打到院中,又由院中打到了街上。这时,成秀英的的手下也都赶到,加入了战团。青枝和我哥哥与她们拼命相搏,奈何寡不敌众。哥哥虽然已得父母真传,但毕竟人小力弱,打了没多久,便节节败退。而我从小就不喜欢习武,这会儿看到她们这场恶斗,吓得呆若木鸡,站在那里都不会动弹了。 一个女子见我呆站在一边,忽然抛下青枝我欺来。哥哥见状大喝一声,飞奔而至,一掌劈向那女子后心。那女子忙回身招架,我借机逃往一边。就在这时,众彩衣女子突然四散飘退,青枝和哥哥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女子挥舞彩帕向他们一抖。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青枝和哥哥登时摔倒于地不省人事。 正与成秀英斗得不分上下的叔叔见状大惊,连劈几掌,逼退成秀英,便要去救我哥哥,却瞥见几个彩衣女子正向我袭来。他二者无法兼顾,飞速掠向我这边,挥手间击退几名女子,将我拦腰抱在怀中。正想再去救哥哥,成秀英却已拦在面前。 看着拦在面前得意洋洋的成秀英,叔叔明白,凭一己之力已无法再救回哥哥,无奈之中,挥箫剑刺向成秀英,成秀英舞镜招架,却接了个空。借这片刻空隙,叔叔轻啸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带着我跃上街旁屋顶。就在他跃起的刹那间,成秀英抛出一条白绫,倏地缠上他手中玉箫。他猝不及防,玉箫脱手而出。但为了保护我,无暇去争夺,连纵几纵,转瞬间逃走了。 第二十六章 迷失深山 叔叔带着我昼伏夜行,赶往他姐姐居住的陈家庄。此时他已顾不得许多,只能先将我安顿好,再筹谋救我哥哥。 因为路途陌生,叔叔带着我在深山中迷路了,足足走了两天,依然走不出去。山野中时时掠过野兽的嚎叫,使我惊惶不已。我们迷路了!叔叔心里明白,却不敢告诉我。可能是因为觉得我还小,叔叔不忍心让我再多承受恐惧和痛苦。但其实我也明白,我们,真的是迷路了。 叔叔带的干粮已将吃尽,而出路还是一片茫然。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我们的身上。我仰头看看那被分割得凌乱不堪的天空,心里突然灵机一现,说道:“叔叔,我们跟着太阳走好不好?” 叔叔也仰头看看,阳光很冷,却很亮。他颔首说道:“好吧!我们就跟着太阳走。” 我们叔侄二人费力地向前走着。边走,叔叔边用长剑劈开挡路的树枝藤萝。走了许久,太阳快下山了,我们面前突然一亮。原来,密林已经到了尽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不深的山谷。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叔叔释然地说,突然好像浑身软软的,再也提不起一丁点儿力气,眼前一黑,猝然倒在地上,一路跌滚到山谷中。 “叔叔、叔叔!你怎么了?”我带着哭音呼喊着,踉跄的奔下山去,跑到叔叔身边。 经过检查,我发现叔叔的右腿跌断了。原来,他已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又一路披荆斩棘,耗尽了体力,所以才会晕倒。我给叔叔检视过伤处,一筹莫展。我也是又累又饿,最后一块干粮在走出密林前,就已经吃光了。我身上没带任何药物,除了帮叔叔止一下血,什么都做不了。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我恐惧而绝望的搂着昏迷不醒的叔叔,只觉连风过耳边的声音都像是野兽的狂嚎。似乎是为了验证我的感觉,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碎碎的声音。我毛骨悚然的望着传出声音的地方,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忘了唤醒叔叔。 林外荒草被慢慢地分向两边,我的瞪出来了。只见荒草中伸出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接着又是一只,紧跟着,一颗圆圆的黑黑的东西探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熊?!”我失声大叫,拼命的摇晃着叔叔,声嘶力竭地叫着:“叔叔,熊来了!叔叔,快醒醒!” 我的呼唤终于起了作用,叔叔缓缓睁开,他就清醒了。见他醒来,我欣喜而又恐惧的叫道:“叔叔,熊来了,怎么办?” 叔叔疑惑的抬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近两米高的黑熊正缓缓走下来。他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嘀咕道:“天!真是熊!大冬天的,它不冬眠,跑出来干什么?” 这肯定是一头懒熊,入洞前没有做好过冬的准备,现在饿醒了,就出来找食物了。叔叔盯着这头熊,低声对我说道:“问天,你快跑,向西跑。” 我摇摇头,紧抓着叔叔的衣服,说道:“叔叔不走,问天也不走。” 叔叔试着想站起来,然而又失败了,看着那头熊即将过来,焦灼地说道:“问天,你乖乖的先走,叔叔很快就会追上你。” 我抚着叔叔受伤的腿,晃着脑袋说道:“叔叔的腿断了,走不了了,我不要自己走。” 我们正说着,那头熊已经逼近。叔叔无奈,坐直了身子,提起一股真气,贯注于双掌,双眼紧盯着渐渐逼近的熊。我们已嗅到了熊身上那股腥臭的野性气息。叔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吼一声,双掌向熊推出。 “嘭!”的一声巨响,熊厉嚎一声,倒退几步摔倒在地。叔叔推了我一下,说道:“问天,你快走,等叔叔杀了它,你再来找叔叔。” 我摇摇头,这时我已不怕了,站起身慢慢地向熊走过去。因为我知道熊的身上有很多宝贝,我想找到能给叔叔治伤的东西。叔叔想拉住我,却苦于无法动弹,忙喊道:“问天,不要过去,熊还没死!” 叔叔话声未落,熊已吃力的爬了起来,一双小眼睛闪着凶光,看着走近了的我。我见熊站起来,想回头跑开,却已晚了。熊扬起一只巨灵之掌,猛地向我头上拍下。 “问天!”叔叔惊呼着,眼见这一掌就要落在我头上。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突然一条灰影从密林中飞出来,转眼间从熊身旁掠过。我眼前一花,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条灰影已落在叔叔面前,目瞪口呆的我放在他身边。叔叔惊魂未定,还未看清那灰影是何许人,灰影突然大吼一声,双掌如排山倒海般推向熊,在熊面前激起一蓬雪浪。 “嗷!”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砸得地上积雪漫天飞扬,四肢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灰影深吸口气,回过身来,笑吟吟的看着叔叔和我。我们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一位身穿灰衣的老者。他大约五十多岁,长须飘飘,满面红光,一双大眼炯炯有神。不知怎地,我和叔叔只觉得这双眼睛好面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我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心底的疑惑。 “说到这里,你大概已经知道那灰衣人是谁了吧?”问天停了下来,含笑看着梦飞问道。 梦飞含笑看看爷爷,爷爷一向就喜欢穿一身灰衣,所以不用问也知道那灰衣人一定是爷爷了。 第二十七章 祖孙相认 “我还是接着讲吧。”问天扭头看看爷爷,又继续讲了下去―― 老者含笑问道:“你们没事吧?” 叔叔忙说道:“我们没事。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叔侄二人感激涕零。晚辈这厢有礼了。”说罢拱手深深一揖。 老者点点头,赞许地说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内力已相当了得。如果没有你那一掌,只怕老朽没这么容易除了那畜生。” 叔叔面上一红,说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功力低微,实是没什么用处。” 老者摇摇头,蹲下身拿过他手腕,二指搭在他腕上,片刻后含笑说道:“你脉象平和,想来没什么事,待老朽帮你看看腿伤吧。”说罢伸手在他伤腿上轻轻按了几下。 叔叔诧异的问道:“前辈您懂得医术吗?” 老者笑而不语,专心帮他查治腿伤。这时,我发现那老者背后背着个药篓,便指着老者背后,欢叫道:“老爷爷原来是在山中采药,您一定是位郎中了?” 叔叔这时也才看到老者背后背着一只药篓,腰上还别着一只药锄。他便放下心来,心想,老者既然在采药,一定也精通医理了,于是又问道:“前辈想必是位名医了?不敢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老者看了叔叔一眼,说道:“老朽姓凌,名子麒,乃是一个江湖游医……” 他话还未说完,叔叔已惊喜的叫道:“您就是无影神医凌子麒凌老前辈?哎呀,凌伯伯,见到您真是太好了!侄儿林叔叔这厢见过凌伯伯!”边说着,就想翻身下跪,却扯得伤腿一阵剧痛:“哎哟”一声痛呼起来。 老者听了叔叔这番话,不由诧异的问道:“小兄弟,难道你我有什么渊源吗?” 叔叔强抑剧痛,说道:“凌伯伯,您的儿子凌剑飞是我的义兄,我是他师叔的儿子,姓林,名鸿宇。” “哦?!”老者恍然,不由哈哈大笑:“原来如此,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呢。” 叔叔拉过身边的我,说道:“问天,这位就是你的祖父,快跪下叫爷爷!” 虽然我对眼前发生的事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很听话的跪在地上,砰砰的叩了三个响头,甜甜的叫道:“孙儿问天叩见爷爷!” 爷爷讶然看着我,都忘了把我扶起来,看看叔叔,问道:“他是?” 叔叔解释道:“他叫凌问天,是我大哥的儿子,是您的亲孙儿。” 爷爷愣了一瞬,继而狂喜的拉起我,颤声问道:“你真是我孙儿?” 我点点头,答道:“我听我爹提起过您的名字。” “哎呀!”爷爷喜不自禁地叫了一声,把我紧紧地揽在怀里,仰首向天,喃喃地说:“老天有眼,凌家有后了!”说着,他已是老泪纵横,哽咽着又说道:“十年了,我足足找了十年,我还以为剑飞早已……” 叔叔说道:“大哥也找了您十年。他被困在逍遥谷,无法出来。我大嫂派人四处寻您,都找不到您的踪迹。想不到机缘巧合,你们祖孙二人却在这里相聚了。” 爷爷擦擦泪,问道:“你大嫂是谁?” 叔叔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大嫂闺名连曦云,江湖人称飞天玉索。” “什么?”爷爷闻言大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叔叔,好像叔叔突然变成了一只妖怪似的。 爷爷的反应全在叔叔意料之中,但我却很不解,因为在我的心目中,我娘是一位善良而美丽的女人,为什么爷爷听到了她的名字却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问天说着,又扭头看看爷爷,其实,这也是十二年来一直藏在他心中的疑问。他曾问过爷爷一次,但爷爷却支吾不言,并不向他解释什么。 爷爷似乎明白问天心中所想,却只是黯然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问天知道,就算他娘过去真的有什么不堪的往事,爷爷为了让他心中保留着母亲美丽的形象,是不可能对他说什么的。他心中暗叹着,又继续讲了下去―― 当时看到了爷爷那样的反应,叔叔就忙解释道:“她虽然出身狐谷,却一直洁身自好,嫁给我大哥时还是完璧之身。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娶她的,但她对我大哥一片真心,十年如一日的照顾大哥,还把她的一身武艺传给了我和大哥。” “是吗?”听了叔叔的话,爷爷不相信的问。叔叔颔首,想起成秀英说到我娘已被她杀死,不由心中恻然。 “那你大哥现在身在何处?为什么你和问天会迷失在这深山老林中?”爷爷急迫的问道。 叔叔叹了一声,说道:“我大哥前去狐谷为师门报仇,却不料成秀英已先率人赶到我们的逍遥谷。我太没用,带着两个侄儿逃出来,却被成秀英捉去了九天,大嫂也被成秀英害死了。” 爷爷愕然问道:“九天是谁?也是你大哥的儿子吗?” “九天是问天的孪生哥哥。”叔叔答道:“成秀英人多势众,我拚尽全力也只救出了问天,实在是愧对您和大哥。”叔叔说着,内疚的低下了头。 爷爷颤声问道:“那九天还活着吗?” 叔叔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找不到大哥,又不敢回逍遥谷,就想带着问天去找我姐姐,想把问天托付给她照顾,我好去救九天。却不料因为不识路,而在这深山密林中迷失了方向,足足转了两天。今天刚出来,却又摔断了腿。我真是没用。” 爷爷愣了半晌,长叹一声说道:“你救了问天,老朽已是感激不尽。生死有命,眼下你受了伤,也顾不得许多了。我们去找个地方住一宿,明天下山再说吧。”说着伸手给叔叔,说道:“贤侄试试看能否站得起来?” 叔叔闻言,握住爷爷的手,我忙在另一边扶住叔叔的胳膊。在我们二人的扶持下,叔叔终于站了起来。可能伤处经过爷爷给敷药,已经不是很痛,我和爷爷扶着叔叔在暮色中向山谷外走去。 夕阳慢慢的在山边沉没,山谷中一片苍凉。 第二十八章 离别之殇 “这就是我和爷爷相逢的经过。”问天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爷爷叹口气,说道:“只可惜,我一直没能找到九天的下落。” “难道你们一直没再去狐谷寻找他吗?”梦不解地问。 爷爷叹着气答道:“当初林鸿宇伤好后,我和他一起去过几次,但是因为狐谷机关重重,我们根本就进不去。而九尾狐因为毁了问天一家,为了怕报复也一直躲在狐谷里不露面。后来,林鸿宇独自离开去闯荡江湖,我再也没看到过他。我自己又去过几次狐谷,每次也都是无功而返。所以到现在,我还是不能知道九天的生死下落。” “原来是这样……”梦飞低语着,低头沉思片刻,说道:“您是希望我能够在行走江湖的时候留意一下他的下落吧?” 爷爷点点头,说道:“不错,爷爷就是希望你能留意一下他们父子的下落,若能找到更好,找不到也就算了。” 梦飞闻言说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回师伯和大师兄,让你们能一家骨肉团圆。” 爷爷点点头,伤感地说:“希望你的话能成真,爷爷只有那一个儿子,二十多年前因为九尾狐的缘故,我们就失散了,这么多年都无法相聚。我对他朝思暮想,实在是牵肠挂肚啊!” 梦飞也徒然伤感起来,低声说:“梦飞明白您的心思。我的姐姐和弟弟不知所踪,我又何尝不是日思夜想?爷爷请放宽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唉!”爷爷轻叹着,起身出去了。其实。虽然对梦飞有所托付,但他也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九天和剑飞已经失踪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更不敢猜想。这么多年来,他只是不停地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剑飞和九天还活着。这也是十二年来他能够支撑着自己独自带大问天的力量。 爷爷出去了,室内一时极为寂静。梦飞有些尴尬,因为她这几天一直在躲着问天,而此刻,她无法躲出去,只希望问天不要说什么让自己为难的话才好。她握着问天刚才送给她的那只洞箫,下意识地抚弄着,似乎这样,就可以避免面对眼前尴尬的局面了。 问天沉默半晌,突然说道:“这只箫是用药液浸泡过的。虽然比不上凌家祖传的凤箫麟剑坚韧,但一般兵器也砍不断它,相信它一定能成为你行走江湖的得力武器的。” 原来,他一直都在注视着她啊!梦飞面颊突然飞上一抹嫣红,更为让问天看得入迷了。.info[]梦飞沉默不语,让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便问道:“三年后,你真的会回来吗?” 梦飞愣了愣,抬头看着他,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伤感和不信任,便斩钉截铁般地说道:“梦飞决不食言!” 问天又沉默了。许久,又说道:“我会等你。如果三年后你不回来,我就下山去找你,如果找不到你,我就……” 问天蓦然住了口。梦飞猛的抬头看向问天,问天凄然一笑,说道:“我就剃了头发去做和尚。” 梦飞呆呆地看着问天,此时的问天全不似她所熟悉的那个天真、活泼、率直孩子气的少年。他脸上充满了悲伤和无奈,眼神忧郁得使她心酸而内疚。她深吸口气,低而清晰的说:“如果我找到了他,一定会回来告诉你。如果找不到他,也一定会回来告诉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问天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说罢回身就跑,跑到门口拉开门冲向了夜色中的树林。 在问天转身的一瞬间,梦飞看到两颗泪珠滑下了他的面颊,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楚,眼中也盈满了清泪。 梦飞在爷爷伤感的注视下走了,问天没有送她,但在她离开那片房前的树林后,一声长长的、悲伤的清啸在身后响起,久久地回响在她的耳边。 骑着王子走在山下的大路上,梦飞满怀惆怅和迷茫。离开这座生活了六年多的怪山,她的未来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是快乐?是痛苦?还是陷阱和杀戮?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得走,必须得独自去面对所将面临的一切。既然是选择了要独自去面对,那就不能后悔,不能回头。这条自己所选择的路,是一定得顽强的走下去的…… 梦飞是穿着男装离开的。爷爷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因为她容貌太过美丽,如此美貌的年轻女孩子独自一人在江湖中行走是很不安全的。所以,爷爷就给她准备了两套男装。 即使穿着男装,也不能掩去梦飞的美丽。一路走去,不时有些登徒浪子盯着她看。如果不是身穿男装,不知会有多少麻烦找上她。她倒不怕麻烦,但她也很庆幸没有人骚扰到自己。 走了几天,终于到了离陈家庄不远的小镇上。梦飞没在镇上停留,直接就去了陈家庄。越是接近目标,她就越是急迫,仇人就在眼前了呀! 黄昏时分,梦飞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吩咐过店伙计照顾王子,她便信步在街道上漫游。街边、路上,不时有行人经过,但个个看上去怎么好像都是无精打采、甚至是垂头丧气的呢? 梦飞表面上是漫不应心地闲逛,心里却想了很多。离开这么多年,陈家庄并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还是死气沉沉的。这大概都是陈守财的杰作吧?在他的势力范围内,除了他陈府的人,谁还能开心得起来才怪! 走到一家酒店,梦飞在楼上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要了壶自己爱喝的女儿红,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看着外面街旁的房屋。 她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得到陈守财家的大门。他家的大门比六年前更高大、更气派,院墙更坚固,而且砌高了很多,他家的院落也比从前扩大了几乎一倍。 梦飞心里谋划着今晚的行动,看着那院落发起了呆,忽听身后一个声音低声说道:“陈守财家昨晚抓到的刺客,听说是当年死得不明不白的秋立信夫妇的儿子,他是回来为父母和姐姐们报仇的。” 第二十九章 夜入陈家庄 那几人自顾嘀嘀咕咕的聊着,梦飞闻言却是一惊,凝神细听,只听另一人声音更低的说道:“这秋叶飞才刚刚十六岁,少年人血性烈,不知天高地厚的就想回来报仇,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头一人说道:“陈守财这回一定会斩草除根,只怕秋叶飞是在劫难逃了。” “别说了,当心被人传到陈家耳中,咱们就有得受了。”一老者胆怯地说。 几人听了老者的话,就都沉默了。但才喝了几口酒,头一人又耐不住寂寞地说道:“今天有个外地人向我打听秋立信一家人,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头?” 那老者接口说道:“是个穿白衣的人吧?他也向我打听了,听我说秋家早已家破人亡,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梦飞听罢不由心中一动。心想,这外地人会不会是林九天的爹?正想着,只听头一人又说道:“我发现这个年轻人偷偷的去拜祭过秋立信的墓,他应该是秋家的朋友吧?不知他会不会去救秋叶飞?” 梦飞听着那几个人的闲聊,不由心中一跳,心想,这个年轻人会是谁?难道是林九天?想到这里,她摇摇头,轻叹一声,接着喝酒。 现在距当初约定之期已经过了近两个月,林九天是绝不会此时来寻她的。 “依我看,那个年轻人只怕未必敢去。陈家这两天防范非常严,五个护院镖师不眠不休的整日巡视不说,光家丁就有四十多个,他们日夜巡哨,任是谁,也无法进得去。”那人说着叹口气,又道:“秋立信的徒弟也不少,难道就没人敢去救秋叶飞吗?秋家可就这一根独苗了。”说罢,又叹口气,几个人都不再说话。 天渐渐地黑了,暮色笼罩了陈家庄。梦飞喝完最后一杯酒,结了帐飞快地回到客栈。 梦飞小睡了一会儿,却睡得很不安稳,干脆起身换好一身紫色夜行衣,听着更夫打过三更,便推开窗子,看看四下无人,于是飞身而出,双手抓住房檐,翻身上房,一路蹿房越脊,悄无声息的奔陈府而去。她要夜探陈府,救出叶飞。 正如酒店中那三个酒客所言,陈家大院中人头晃动、脚步频频,到处都是人声,许多家丁打着灯笼在庭院之中往返穿梭。梦飞不理会他们在忙什么?一心只要找到自己的弟弟。她依稀记得镖师们的住处,便向那里寻去。她想先找到陈耀先,向他探听叶飞的下落。 就在梦飞接近镖师们的住处时,另一条白色身影也飘过墙头,悄无声息的落在院内。他大袖飘飘、身姿轻盈,如一只树叶飘过,不留半点痕迹,端的是曼妙无比。但绕是如此,他还是很快就被家丁们发现了。 因为,他的衣衫实在是太惹眼了。做夜行人,还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竟然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也许,他是太猖狂了?目中无人那类的? 反正是,他刚进来就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本来杂乱无章到处闲逛的镖师和家丁们发一声喊,都向他跑过去。却见他不慌不忙的双手连挥,几名家丁们立刻痛呼着倒在地上。 护院镖师们吆喝着带着家丁向那白衣人包抄过去,但他们刚形成合围之势,只见那白衣人身形一晃,如一缕轻烟般飘过他们的头顶,飘上了房顶,直往后院飞去。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让家丁们未免有些打怵,但护院镖师们声嘶力竭的喊着:“追!别让他跑了!”边喊边带头往后跑。众家丁们没办法,只好发一声喊,跟在护院镖师后面一窝蜂的向后宅追去。 梦飞看他们都跑向后院,就跃下房脊,伸指在最后一个家丁身上一点,拉到一个阴暗之处,沉声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若你老实回答,我就饶你一命,否则的话……哼!” 梦飞冷哼一声,手下微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那家丁的手肘已脱臼,痛出一身冷汗。 “否则的话,下次我捏的就是你的脖子!”梦飞说罢,解开他的哑穴。 家丁颤声说道:“女侠饶命,有话尽管请问!” “昨晚你们抓到的少年关在哪里?”梦飞低声问。 “在后院的马棚里。”家丁答道,一边低声**着。 “有几个人看管他?”梦飞又问。 “四个人。”家丁颤声说,他的胳膊痛得好像真的断了似的。 “你们这里可有个叫陈耀先的镖师?”梦飞接着问道。 家丁犹豫了一下,没回答。 “快说!”梦飞以命令的口气低喝道。 “有!今晚就是他带人看着秋叶飞的。”家丁忙回答道。 “带我去马棚!”梦飞低声命令道,又点了家丁的哑穴,同时为他推上手肘关节。 手肘痛的轻了,家丁感激地点点头,忙带着她往后院走。左拐右弯的,很快就走到了地方。梦飞躲在暗处探头看去,只见马棚里点着灯笼,有几匹马正在吃草料。梦飞心下主意已定,点了家丁的昏睡穴,悄悄拔剑在手,向马棚摸过去。离得近了,只见马棚里支撑着棚顶的一根廊柱上拴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绑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他全身遍布鞭痕,沾满了血污,满头黑发乱糟糟的散在身上,看不清容貌。他面前的一个穿着陈府镖师服装的男人正俯身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梦飞轻轻一纵身,落在那男人身后。那男人听到衣袂带风声,忙回身挡架。这一照面,梦飞立刻认出他就是陈耀先。陈耀先却不知面前站的是谁,立刻跟梦飞动起手来。他武功倒是不弱,奈何梦飞出手如电,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抗拒,他连梦飞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要说取胜了。不到两招,梦飞的剑已横在他的脖子上。 “秋叶飞在哪里?”梦飞沉声问道。 陈耀先惊疑的打量着梦飞,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救他!”梦飞简短而有力地说。 “他就是!”听梦飞说要救秋叶飞,陈耀先忙指了一下房梁下绑着的那个人。梦飞随手点了陈耀先的穴道,走到那人面前,那人正抬起染满血污的脸看着她。 【本文已签约,一定完本。望喜欢本文的朋友们积极评论,放心收藏,有花的捧个花场,有贵宾的投上个把,实在什么都没有就收藏一下、写个评,骂上几句也可以(最好是夸我的,嘻嘻)。亲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作的动力,请亲们看过文之后把对本文情节发展的建议和意见留下吧!谢谢!】今日加更一章 第三十章 大闹陈府 呈现在梦飞眼前的,是一张稚气未除的、清秀的脸,这正是六年来让梦飞日思夜想牵挂着的亲弟弟――秋叶飞!梦飞挥剑割断绳子,将他解下来,问道:“叶飞,你怎样?还能走吗?” 叶飞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站直了,怀疑地看着梦飞,问道:“你是谁?” 梦飞低声说道:“我是你二姐。” “二姐?”叶飞半信半疑地问,不相信的打量着梦飞。梦飞一身紫色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儿紫纱蒙面巾,他只能从略显娇脆的声音和那如云的秀发判断出她是个女子。 “此地不可久留,姐姐带你走吧!”梦飞不跟叶飞多做解释,说着,四下打量了一下,只见墙根处倒着四个家丁,于是对陈耀先问道:“你为什么点他们的穴?” 陈耀先答道:“听说外面来了个白衣夜行人,我想趁乱救叶飞,刚要动手你就来了。你快带他走吧!” “多谢陈师兄,回头见!”梦飞说着,解了陈耀先的穴道,背起叶飞就走,也不管叶飞正在不满地发表意见。这么大的一个小伙子,被姐姐背在背上,多丢人哪? 梦飞背着叶飞,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马棚,离开陈府。陈府上下人等此刻正忙着对付那个不明来历、诡异如幽灵般的白衣人,根本无人发觉梦飞姐弟俩。梦飞将叶飞带回客栈自己的房中,等不及姐弟相认,留下一些伤药给叶飞,说道:“姐姐要赶回去报仇,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哪都不要去。明白吗?” 叶飞怔怔地坐在床边,借着淡淡的月光,只看得见梦飞蒙面巾外的那对莹亮如星般美丽的大眼睛。刚点点头,还没等说什么?梦飞已跃出窗户,翻身上房,消失的无影无踪。 梦飞重返陈府,只见偌大的陈府,此刻像一锅煮沸了的汤,乱糟糟、闹嚷嚷,不时还夹着一两声尖叫。那白衣人身形飘忽,如同一片无根浮云般在前院、后院间飘来荡去,戏耍着那些跟着他跑前跑后,忙得人仰马翻的家丁、镖师们,不时还放声长笑,随着笑声,便有几人中镖惨叫。好在他出镖只伤人而不杀人,否则有多少人也不够给他杀的。 他射伤了几个家丁后,又从前院飞向后院,落在一个房顶上朗声高呼道:“叫陈守财出来!” 他大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于是又喊道:“陈守财,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就只会缩在壳儿里吗?当年你是怎样害死秋立信一家的?今日我要你连本带利的偿还!” 他嘴里喊着,足下不停的在房屋间穿梭寻找。随手发出两枚暗器击退下面想爬梯子上房的家丁,又喊道:“谷百搏,你个老混球!你害得我娶不成媳妇,一个人形单影只,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他一边嬉笑怒骂,一边戏弄着这些早已累得叫苦不迭,却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的家丁们。 “谷百搏,你把我小舅子藏哪儿去了?快把他还给我!”那白衣人喊着,一把抓住一个好不容易才爬到屋顶上,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所在方位的镖师,随手一甩。那镖师如飞般穿过一扇窗户,落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立刻传来两声女人的尖叫。 梦飞躲在一个角落中,听着白衣人的这些话,不由心头鹿撞,狂跳不停。看来,这个白衣人十有**是自己要找的林九天了。他倒是个重情有义的男人,娶不到媳妇,却肯为她一家报仇。但看着他轻灵飘逸、怪异的轻功步法,梦飞却又心生疑虑。她记得爷爷曾告诉她,只有狐谷中人的轻功才可与凌家轻功相提并论。难道,这个白衣人是狐谷之人吗?那么,他会不会像狐谷中人一样,做着采花盗柳的邪恶勾当? 想到这里,梦飞不由觉得后背直冒凉风。如果这林九天是个采花盗柳的淫贼,那自己是万万不能嫁给他的。宁愿一死还债,也绝不能嫁给他! 梦飞摇摇头,还是报仇要紧,别的事情且不忙想它。想到这里,梦飞身形一晃,直奔上房。上房是陈守财和九个小妾的住处。虽然陈府地盘扩大了不少,但他肯定仍是住在那里的。梦飞现在要去取他的狗命,家丁们却还都围着那个白衣人打转,个个忙得热火朝天,转得昏头胀脑的。 梦飞很轻松就找到了陈守财的卧房,在众多的上房中,只有他的卧房又大又华丽。这么起眼的房间,真奇怪那白衣人怎么就没发现呢?也许他只是闲着无聊想恶作剧吧? 梦飞悄悄推开陈守财的卧室门,里面没有什么声音,但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迎面突然传来金刃劈风声,她举剑一挡,那人砍了个空,大叫着和她打了起来,她心中暗自冷笑,这个人仗着一身蛮力,徒有匹夫之勇而已。只两个照面,梦飞便结果了他,晃亮火摺、点燃蜡烛,寻遍了整个屋子,却没有陈守财的影子。 梦飞索性一间一间的挨个找了下去,终于在陈守财九夫人的房中,从被窝里把缩成一团的陈守财揪了出来。 梦飞冷笑一声,提着陈守财的脖领子,把他拽到外面,提着他跃上房顶,大喊一声:“陈守财已经被我拿下,你们还不住手!” 听到梦飞的大喊,院中诸家丁纷纷站住了仰头向上看,那白衣人站在另一个屋顶上,也向梦飞这边看来。 “谷百搏在哪里?”梦飞对下面厉声喝问。 家丁们纷纷议论着,有个胆大的应道:“他早就跑没影了。你是谁呀?” 梦飞冷哼一声,对他不予理睬,对陈守财喝道:“说!你把林鸿飞送到哪里去了?” 陈守财哼唧着说道:“哪个林鸿飞?我不知道!” 梦飞大怒,喝道:“秋立信的长女林鸿飞,六年前被你强占为婢,你还敢说不知道?!”喝罢,箫剑一挥,削掉了陈守财的半只耳朵。 【本文已签约,一定完本。望喜欢本文的朋友们积极评论,放心收藏,有花的捧个花场,有贵宾的投上个把,实在什么都没有就收藏一下、写个评,骂上几句也可以(最好是夸我的,嘻嘻)。亲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作的动力,请亲们看过文之后把对本文情节发展的建议和意见留下吧!谢谢!】明晚八点准时更新 第三十一章 初识寒星 陈守财痛得杀猪般的叫道:“女侠饶命!我知道,我说!她被谷百搏卖到沂州城的一家妓院去了。” 梦飞闻言大怒,秀目圆瞪,一挥手,割掉了陈守财的另一只耳朵,喝道:“那家妓院什么名字?” 陈守财惨叫着,颤声说:“惜花楼!” “当初你们是怎么害死秋立信夫妇的?快说!”梦飞厉声喝问。 陈守财此时只图保命,其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听到梦飞发问,便急忙说道:“都是谷百搏干的。当年他趁秋立信掉下陷阱,放冷箭射杀了秋立信。其后在秋立信家中对秋夫人强逼不成,就刺杀了秋夫人,放火烧了他家的房子,为了不留后患,又派人去追杀他的儿女。这些事都不是我干的,你找谷百搏算帐去,饶了我吧!” “谷百搏设计陷害秋立信一家,是不是你指使的?”梦飞追问。 “我没……”陈守财话到半途,突觉鼻子痛了一下,忙抬手摸摸。原来是梦飞把剑放在了他的蒜头鼻子上,他一把摸到了冰冷的剑刃上,激灵灵吓了一跳,忙说道:“是我指使的不假,但我可没动手啊!” 梦飞不理陈守财的狡辩,冲院中诸人喊道:“陈守财现今都已招了,大家请做个见证。.info[]我是秋家那打不死的二女儿秋梦飞,今天回来要为父母、姐姐报仇雪恨。先杀陈守财,再诛谷百搏,此事与旁人无关!”喊罢,箫剑一挥,陈守财惨叫一声,肥胖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房下,惹起众人一片惊叫。 梦飞将死尸踢到房下,又说道:“陈守财为富不仁,为害一方,你们这些人助纣为虐,原该教训你们一番。但念在你们都是从犯,今天就放过你们一次,愿今后你们洗心革面,做个安安分分的庄稼人。现在你们愿走的就走,不愿走的就请与我一决死战!”说罢跳下房去,仗剑指着这些人。 这些镖师、家丁们,刚才差不多都中了白衣人的暗器,早已斗志全无,此时哪还敢再战?何况,当年秋家的灭门惨祸陈家庄差不多人人皆知,此时秋梦飞回来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谁会那么不知趣的敢跟她过不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发一声喊,转身逃去,其他人跟在他后面,一窝蜂的转眼间都跑得无影无踪了。 梦飞仰头看向那自她现身出来,就始终不发一言的白衣人,抱拳说道:“今夜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小妹才能顺利报得家仇,可否请兄台借一步说话?” “呵呵,小姐客气了!”白衣人轻笑一声,飞身落下,身姿曼妙无比,飘逸若仙,毫无声息的落在梦飞面前。他面罩白巾,只露出一对精光四射的漂亮的眼睛,满头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舞,一身白衣翩然欲飞,修长的身姿站在那里如玉树临风,端的是动人心魂。 梦飞看着他,不由有些发怔,只觉这对眸子似曾相识,这头美丽的长发也似曾相识,就连他动听的声音也似曾相识。她正发呆,白衣人突然说道:“想必你已把秋叶飞救走了?” 梦飞颔首说道:“正是,刚才多亏兄台在这边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小妹才能顺利将兄弟救走。不知兄台贵姓大名如何称呼?与我秋家可有渊源?” “哈哈哈!”白衣人朗声一笑,说道:“在下贱名寒星,与小姐一家素未谋面,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梦飞怀疑的打量着寒星,又问道:“既然这样,兄台为何为我秋家之事大闹陈府?” 寒星答道:“在下白天路过这里,听说陈守财为富不仁,就想来教训他一番,恰好又在偶然间听说了小姐一家的惨变,深感不平,所以才夜探陈府,大闹一场。在下其实只是想为那些受他欺压的百姓们出口气,想不到小姐你竟然也来了,真是巧得很。” 寒星虽说得头头是道,但梦飞却不信,又问道:“既然只是路见不平,那你为何又说谷百搏害你娶不成媳妇?还称舍弟为小舅子,这话从何说起?” 寒星愣了一下,眼神闪烁的笑道:“此乃戏言而已,有冒犯小姐处,还望勿怪!” 梦飞蹙眉看着寒星,虽觉得他话语不实,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寒星又说道:“陈府已人去屋空,依在下看,不如将陈府财物散发给庄上平民。正所谓取之于民还之于民也!” 他说要散陈府的财物分明是故意打岔,怕梦飞继续发问。但梦飞还是顺口说道:“小妹也正有此意!”梦飞话音方落,寒星已飞身而起,朗声说道:“小姐稍候,寒星去去就来!”话声中,人已消失在院墙外了。 梦飞呆呆地看着寒星消失的那面墙,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更鼓声,只听寒星动听的声音正朗声喊道:“陈守财已死,众乡亲们快来陈府分财宝啊!迟了就得不到了!” 寒星的声音极响亮,在夜色中传出很远。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熙熙攘攘的涌满了人。寒星领先走进院子,振臂高呼道:“这位女侠为大家除害,杀了陈守财,你们还不谢过她!” 梦飞一愣间,众人已拥过来,扶老携幼、又哭又笑的,对梦飞倒头就拜,一边还数落着陈守财和谷百搏的罪行。就在他们乱糟糟吵成一团的时候,后院突然闪出几条人影,鬼鬼祟祟的向外捱去。 寒星眼尖发现了,飞身过去拦在她们面前,厉喝道:“哪里去?” 那几个人被寒星严厉的语气吓得哭叫起来,俯伏在地,不停地叩头哀告。梦飞走过去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 “女侠饶命!我们都是被那老贼强抢来的,不得已才留在这里,求女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地上众女子哭泣着哀求。 梦飞打量着她们,说道:“都起来吧!我有一事相询,还请诸位坦白相告。” 几名女子忙说道:“女侠有事尽管请问,我们有问必答。” “那老贼有几个子女?现在哪里?”梦飞问道。她问这话是有原因的,因为她记得陈守财是有儿女的,可是今天她却一个都没碰到,刚才又忘了问陈府的镖师、家丁们。 第三十二章 姐弟重逢 听到梦飞发问,几名女子争相说起来:“他原有个儿子,两年前得急病死了,两个女儿也都夭折,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一个较年长的女子一直沉默着,她似乎很犹豫,但在众人声音小了些之后突然说道:“他过去曾强占一个婢女,生下一子。后来那婢女不堪受辱,带着孩子逃走了,算来那孩子今年大概已经二十余岁。” “哦?”梦飞愣了愣,但没继续问下去,点点头,说道:“你们各自回家去吧!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几名女子闻言千恩万谢的走了,梦飞此时才发觉,寒星在她跟这几个女子说话的时候已经离去了。她扭头四下看看,没见他踪影,正想离开陈府回客栈去,却听到寒星在天井里喊道:“陈府所有金银财宝都在这里了,大家快来随便取吧!” 梦飞愕然走过去,只见寒星飞身跃上屋顶,将手中提着的一口箱子和一个大包袱打开,双臂连扬,只见无数珍宝银锭被他抛得漫天飞舞。院中人影涌动,挤挤挨挨的,人越聚越多。 也不怕打伤人?梦飞心里嘀咕着,悄然退出院子,心里一边暗暗的纳闷。这寒星行事不合常理,说正不正,说邪不邪,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以后若再遇到他,倒不得不防! 梦飞回到客栈,客栈中一片寂静,想必所有人都去抢陈府的珠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刚一推开门,蓦的风声袭面。她轻松的闪过这一招,黑暗中只见叶飞正胡乱的向自己进攻,不由笑道:“叶飞,别打了,是姐姐回来了。” 叶飞闻言忙住了手,窘迫地说:“二姐,是你回来啦?对不起,我不知道!” 梦飞笑道:“没什么?你没伤到我。”她回身掩好门,扶叶飞走回床前坐下,关切地问道:“叶飞,你自己包扎好伤口了吗?” 叶飞搔搔乱糟糟的头发,说道:“还没有,你不在,我不敢点蜡。” 梦飞怜惜地握了一下叶飞的手。她忘了。虽然自己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但叶飞并没有这个功夫。她起身去桌前点燃了蜡烛,叶飞讶然看着她,问道:“二姐,你摸黑也能找到蜡烛啊?” 梦飞摘下蒙面巾,说道:“姐姐在黑暗中早已习惯了。”说罢,拉过叶飞的手,仔细端详着他,不由心中酸楚,低声说:“叶飞,你长大了,想不到咱们姐弟还能有重聚的这一天。” 叶飞涕泪横流,抽泣着说道:“姐姐,想死我了!我还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呢。” 梦飞为叶飞拭去泪水,含泪带笑的说:“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哭就哭?” 叶飞委屈地说:“我不是大丈夫,我是小弟弟。” 梦飞听了叶飞孩子气的话不由笑了起来,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长得比姐姐都高了,还这么赖皮。好了,别哭了,让姐姐帮你包扎一下伤口。”说罢为他除去身上披着的她的斗篷。看着他遍体鞭痕,不由鼻中一酸,又落下泪来。 梦飞给叶飞包扎着伤口,叶飞就断断续续的把六年来的经历告诉了梦飞。 ―― “六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在逃跑时,被谷百搏事先安排的几个伏兵打晕过去,正在性命攸关之时,一位武林高手突然从天而降救走了他。想不到,这个人却是咱们的亲舅舅,林鸿宇。” “林鸿宇?你说林鸿宇是咱们的亲舅舅?”梦飞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惊愕地打断了叶飞的话。皆因在爷爷那里已经听熟了这个名字,却从未问爷爷那林鸿宇是何许人也,只知问天称他为叔叔。此时,在弟弟的口中却知道他竟然是自己的亲舅舅,这未免太过离奇了。如此说来,自己和问天岂不是真正的兄妹了吗? 梦飞兀自讶异,而叶飞接下来说的话却很快解开了她心中的谜团。 “是啊!咱们的亲舅舅就是林鸿宇。怎么,姐姐你也不知道吗?”叶飞惊讶地问。 梦飞摇摇头。她们虽然知道母亲林慧兰有个弟弟,却从来不知道舅舅的名字,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娘舅。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呢。”叶飞说道,不等梦飞再问什么?接着说了下去。 ―― “当年,咱们的外祖父母在一夜间被仇人杀害,咱爹救走了咱娘,而舅舅却被他们的师兄凌剑飞救走了。本来咱娘和凌剑飞是订了亲的,但是从那晚以后,他们就失散了。凌剑飞为了救舅舅娶了狐谷的飞天玉索连曦云,而咱娘以为凌剑飞已死,就嫁给了咱爹。后来,凌剑飞知道了很生气。”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梦飞喃喃低语。她从问天那里已经知道问天的父亲是被迫娶妻的,那么,问天的父亲是为了自己的舅舅才娶了连曦云,也就是说,他是舅舅的恩人。而舅舅在逍遥谷被毁之后却只救出了问天。这样说来,林家和秋家还有着解不开的结啊!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会让凌剑飞为了林鸿宇而娶了臭名昭著的狐谷之女呢?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会失散?”梦飞沉思着问道。 “当年发生的事,如果不是舅舅告诉了我的话,咱们是怎样也猜不出来的。既然姐姐你想知道,我就讲给你听吧。”叶飞说道,说罢低头想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自己同样凌乱的思绪。 ―― 原来,冯鸿宇因为不能原谅姐姐和秋立信对大哥凌剑飞的伤害,赌气一直不与姐姐相见。但终归是骨肉亲情难断,他抵不过对姐姐的思念,而星夜赶往陈家庄,却意外的救了叶飞。 叶飞醒后,甥舅相认,冯鸿宇又赶往陈家庄要救梦飞和鸿飞,却听人说,梦飞已被陈府家丁害死,连尸首都被毁去,而鸿飞也不知被送去了何方。冯鸿宇暗中寻访,却未能找到姐姐慧兰的尸身,也无处探得鸿飞的下落,而身上有伤的叶飞又需要他照顾。无奈之下,他就带着叶飞回到了自己定居的王成庄。 第三十三章 梦系沂州 “姐姐,你会不会认为当年是舅舅不愿为咱们父母报仇?”说到这里,叶飞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点点头,但又迟疑地摇摇头。她不愿相信,自己的亲舅舅在得知她们一家的惨变后,竟会不闻不问的离开。 叶飞也摇摇头,说道:“非是舅舅不肯为咱爹娘报仇,只因他对江湖仇杀恨之入骨,不愿涉入其中,沾惹一身血腥。他看淡了一切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把报仇当成很重要的一件事了。但是这些年来我心心念念的,却全是报仇雪恨这件事,所以才会偷跑出来。也好在我跑出来了,不然怎么能与姐姐重逢呢?” 梦飞又点点头,垂头不语。她听罢叶飞的叙述,心中悲喜交加。悲的是,家破人亡,大姐生死未卜,只剩自己和叶飞姐弟二人。喜的是,在这个世上,她们还有舅舅冯鸿宇这个亲人。 为叶飞包扎好伤口,梦飞说道:“这里已经不能久留,咱们去拜祭过父母,就连夜离开吧。” 叶飞赞同,于是姐弟二人趁四下无人,在房中留下了店钱,自己去马棚找到王子,合乘一骑,向父亲的坟地赶去。 秋立信的坟上并没有多少荒草,想必是有人偷偷为他上过坟。在他坟旁还有一座坟,却没有树碑,不知是谁人的。梦飞姐弟俩拜过父亲,正愁不知母亲被葬在何处,忽听身后高高的蒿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碎碎的轻响。梦飞厉声喝道:“是谁?马上出来!” 随着梦飞的喝声,从草丛中站起来两个人,走到她们面前,其中一人说道:“师妹,师弟,是我们。我们是专门在这儿等你们的。” “原来是大师兄和七师兄。当年二位师兄仗义相救,小妹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小妹在此拜过二位师兄!”梦飞看清那二人面容,当下抱拳深深一揖,说道。 陈起元忙说道:“师妹不要多礼,我们愧不敢当。当年,师父和师娘待我们如亲生子,我们却不能救师父师娘于危难中,实是惭愧万分!” 梦飞叹道:“两位师兄不畏强权,肯对小妹施以援手,这份恩情,小妹没齿难忘。小妹想请问七师兄,不知当年你将我娘葬于何处了?” 听梦飞问到母亲林慧兰遗体的事儿,陈耀先叹息着,指着那座无碑坟说道:“就在此处。当年我怕遭到谷百搏怀疑,一直将师娘尸身藏在大师兄家的柴房中,直到春暖花开,尸身不能再留,才和大师兄一起将师娘入殓。” 梦飞闻言,倒头便拜,哽咽地说:“葬母之恩,如同再造,梦飞这里谢过二位师兄!”说着砰砰砰的连叩了三个响头。 叶飞也跪倒在地,砰砰的叩着响头。陈起元二人忙扶起她们姐弟俩,连声说:“师妹师弟不要多礼,我们愧不敢当啊!” 梦飞对二人深深一揖,回身拜在母亲坟前,叶飞也跪倒在地,伏在母亲坟上哀哭不已。 过了许久,梦飞姐弟俩才止住泪水,站起身来。梦飞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陈起元,说道:“有劳二位师兄为我母亲立一石碑,我姐弟二人就此别过了。” 陈起元忙说道:“你知道鸿飞的下落了吗?” 梦飞点点头,说道:“陈守财那厮告诉我说,他们把我姐姐卖到沂州城妓院去了,我要去救她回来。” 陈起元点点头,愧疚地说:“我当初也打听到了,但是我们没有钱,无法赎她回来,实是对不起她!” “唉!”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两位师兄对我秋家已经尽了全力,小妹对你们只有感激。只怪我姐姐命苦……”梦飞说着,泣不能言。 见梦飞哭得伤心,陈起元有意岔开话题,又说道:“你们救出鸿飞后,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梦飞拭了泪水,说道:“我先去救大姐,然后送叶飞回娘舅家。” “如此,师弟、师妹多保重,若找到鸿飞师妹,万望捎个信儿回来,好让我们放心。”陈起元叮嘱道。 梦飞点点头,四人互相拜别,梦飞带了叶飞骑上王子,策马离开陈家庄。 一路紧行慢赶,终于到了沂州城。沂州城里热闹非凡,一派繁华景象。因经过多日的赶路,叶飞已疲惫不堪。梦飞将叶飞安置在客栈中,换上男装走上街去,四处打听惜花楼。问过许多地方,才知道惜花楼早已改为惜香楼,乃是沂州城里有名的大妓院。 梦飞很容易就找到了惜香楼,刚一迈进楼门立刻便被伙计迎了进去。惜香楼老鸨毕恭毕敬的迎上前,嗲声嗲气地招呼道:“公子贵姓大名?是初来乍到吧?不知想找哪位姑娘?我们这里瘦的、胖的、高的、矮的、抚琴弄曲的、吟诗作对的,什么样的姑娘都有。” 梦飞沉思着,想起姐姐素擅抚琴,于是说道:“在下姓孟名飞,此来只为听琴。不知你这里可有擅于抚琴,长相如我这般的?” 老鸨闻言愣了一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梦飞。梦飞虽一身男装打扮,却难掩女儿家的娇美。 听琴便听琴,为什么还要长相相同的?老鸨心里暗自嘀咕着,却并未问出口,反正她只要银子到手就行,管他是想听谁抚琴呢!便点点头,笑道:“有位红玉姑娘,抚得一手好琴,长相也是美若天仙,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梦飞说道:“容我先见上一面再说。” “好,好!”老鸨应着,接过梦飞递过来的银子,叫道:“小珍,带这位公子爷去红玉房中听琴!” 老鸨话声刚落,一个小丫头应声来到梦飞面前,施礼说道:“公子爷请跟我来!” 梦飞跟着小珍走上楼,走到一个挂着红莲灯的房间外,小珍推开门对梦飞说道:“公子爷请进!” 梦飞缓步踱进房中,只见一个女子正背门而坐,小珍唤道:“红玉姑娘,有客来了。” 那女子闻声转身,回眸一笑,招呼道:“公子请坐!” (今天大年三十,祝今天看到我小说的朋友们大吉大利、新年快乐!) 第三十四章 香魂一缕随风逝 梦飞打量着红玉,不由有些失望。这女子虽然长相极美,却与记忆中的姐姐相差颇多。但她仍不动声色的坐在桌边。小珍斟好茶就退了出去,红玉见梦飞一本正经,也不纠缠她,娇声说道:“红玉为公子抚首曲子可好?” 梦飞无言的点点头。红玉走到琴桌旁坐好,又问道:“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姑娘请。 红玉不再多话,抬起纤纤素手弹了起来,边弹边唱,倒也字正腔圆、悦耳动听。一曲奏罢,红玉还未开口说话,梦飞突然问道:“请问姑娘,这惜香楼里可还有擅于吟诗作对、抚琴的姑娘?” 红玉微微一愣,有些不悦地说道:“公子想必是嫌我弹得不好?” 看到红玉似有不悦的神情,梦飞忙解释道:“姑娘别误会,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为寻亲,而非寻欢作乐。” 红玉闻言,秀眉轻蹙的打量着梦飞,似乎在判断她所说的真伪,许久才说道:“我们这儿的头牌香玉姑娘倒素擅抚琴,而且才情颇佳,不知是否公子想寻之人?” 梦飞忙拱手一揖,说道:“能否请姑娘代为引见?” 红玉点点头,唤道:“小珍,你去香玉姑娘那里,看看她的客人走了没有?若已走了,便带这位公子过去。(..info)” 小珍在房外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梦飞趁这功夫说道:“姑娘气质高雅,不似久在风尘之人,不知家乡何处?因何来到这里?” 红玉听梦飞一问,突然眼圈儿一红,低声说:“不瞒公子说,我本是沂州城南阳曲之人,因家道中落,投亲未遇,两月前被人贩子拐卖至此。” 梦飞闻言同情地问道:“不知姑娘身价多少?” “四百两银子。”红玉说着已是泫然欲泣。 梦飞正要说些安慰的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小珍的惊叫:“不好了,香玉姑娘遇害了!” 梦飞大惊,飞奔出去,随着众人奔进香玉房中。只见房中床帷半掩,一对三寸金莲垂在帐外。梦飞跑过去掀起纱帐一看,只见一美貌女子仰面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一只短剑插在她胸前,但她一息尚存,还未断气。 梦飞一见她容貌,心中一凛,痛呼道:“大姐,是谁害了你?” 床上女子闻言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向梦飞,先是一愣,继而一丝微笑浮上唇角,虚弱地问道:“你……是谁?” “大姐,我是梦飞,我来救你了。”梦飞强忍眼泪,哽咽地说着,将她抱在怀里。 这女子闻言,两颗泪珠缓缓滑出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滴落,挂在失血的唇边。她声音低弱地说:“想不……到,咱们姐妹还……有……相见的……一日,小妹,母亲和弟……弟,还好……吗?” 梦飞强抑着悲伤的心绪,声音黯哑地说道:“母亲六年前已被害,弟弟还好,此时也在沂州,可惜没有同来。”梦飞边回答边检查姐姐伤势,一看之下,便是心中一凉,情知姐姐是没救了。这一剑已刺穿她的胸膛,虽未刺中心脏,却足以致命。 “小妹,我……好想……你们啊!”鸿飞断断续续的说着,泪珠不停滚落下来。 这时,房中拥来了许多人,老鸨大呼小叫的问个不停。梦飞忍不住大怒,扭头冲他们喝道:“你们都给我住嘴!” 众人见梦飞发怒,不由心生惧意,她那俊美的容颜因为发怒而显得格外的恐怖。老鸨虽然害怕,但还是一面派人去报官,一面探头探脑地看着哭成泪人儿般的两人。 鸿飞眼见不行了。虽然努力的睁着双眼,眸神却渐渐地涣散了。梦飞焦急的唤道:“大姐,是谁害了你?你快告诉我!” 鸿飞费力地喘口气,断续地说:“是……谷百……搏……”说罢,一口气上不来,颓然伏在梦飞怀中。 “大姐!大姐啊!”梦飞凄厉地喊着。鸿飞无力的又睁开眼睛,贪恋地看着梦飞,唇边浮起一丝笑容,再也不动了。 梦飞泪流满面的将鸿飞抱起来,想带她走,那老鸨仗胆上前拦着,说道:“你不能走,杀了人哪有就这样逃走的道理?” 梦飞大怒,喝道:“都是你们害死了我姐姐,再敢罗嗦,休怪我剑下无情!”说着,将鸿飞放回床上,呛啷一声,将宝剑抽出来,寒光霍霍的指向众人。 众人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梦飞剑锋一转,在老鸨头上掠过。老鸨只觉颈子上一凉,吓了一跳,几乎怀疑自己吃饭的家伙是不是没了?抬手一摸,原来是一只发髻被梦飞贴颈削去了。她吓得一缩脖,再也不敢吭声。梦飞冷哼一声,拔掉姐姐身上的匕首插在腰带中,背起鸿飞尸身,踹开窗子,纵身从窗口跃下去,转眼没了踪影。 带着鸿飞的骨灰,梦飞和叶飞先悄悄回到陈家庄,将鸿飞骨灰葬在父母坟旁,然后一起赶往王成庄。将叶飞交托给舅舅冯鸿宇之后,梦飞想起自己的婚事,于是向舅舅问起。但冯鸿宇当年先是丢了凌九天,又再也没见过凌剑飞,当然也不知他为孩子订亲的事,而梦飞又说不出男方的来历。在冯鸿宇家中住了几日,梦飞便别了叶飞和舅舅一家四口,骑着王子往南赶去。 梦飞一路南行,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自己,却见不到有什么可疑之人。难道是自己初入江湖,太过紧张所造成的错觉吗? 梦飞决定先去恒山一带寻找狐谷。一者为外祖父母和二爷爷秋跃龙报仇,二者为爷爷寻找失踪十二年的孙儿凌九天,再者为了寻找凌家祖传的凤箫麟剑。 找到狐谷并不难,那里多年来一直做着危害武林,为害四方的邪恶勾当,臭名远扬,随便找谁一问,都知道狐谷在何处。但狐谷内所设的机关暗器却阻住了梦飞。 第三十五章 路遇怪僧 梦飞与狐谷中人交了几次手,每次堪堪得手时,她们便倚仗机关暗器逃回谷去。梦飞一筹莫展,又不甘心罢手,就一直在狐谷附近的小镇上逗留着,每日都到狐谷外转上几个来回,寻找进谷的机会。 这天,梦飞正在镇里的街上闲逛,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长发飘飘,却在颈中挂着一串佛珠,手中托着一只钵盂,穿着僧衣的男人,边走边喝着酒,跟在一个年轻男子身后。那男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那男子似乎颇畏惧他,只是埋头往前走,连头都不敢回。他们一前一后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那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大叫道:“臭和尚,你跟了我两天两夜,到底想怎么样?” 那怪僧嘿嘿怪笑着,说道:“你以虐待翁姑的恶名休妻回家,自己却整日在那烟花柳巷、酒肆赌坊留连,把老父母放在家中饿肚子。我倒要看看,等他们饿死了,你拿什么来葬他们?” 男子心虚地叫道:“臭和尚信口雌黄,坏我名声,我跟你拼了!”喊着,作势冲向怪僧,挥拳就打。怪僧不闪不避,笑嘻嘻地看着他,他一拳打个正着:“嘭”的一声,伴着一声痛呼,连跳几跳的退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原来,他这一拳正打到怪僧左手托着的钵中,钵应拳而碎,他的拳头也痛得好像要碎了似的。他可没想到自己的这一拳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呢? 但他没心情为自己的力气大自鸣得意一番,只顾着龇牙咧嘴,使劲儿揉着自己瞬间变大了差不多一倍的、红肿的拳头,畏惧的看着怪僧。怪僧叫道:“你打破了贫僧吃饭的家伙,是想叫贫僧给你那老父老母陪葬吗?”说着,气势汹汹的伸手抓向那男子。 那男子吓了一跳,抬腿就跑,原以为自己反应很快了,但他的脚刚抬起来,脖领子已被怪僧一把抓住了。怪僧抓着他的脖领子,叹着气说道:“也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就跟你去给那老两口陪葬吧!”说罢,拉着他就走。 那男子竟然丝毫无法反抗,被怪僧一路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许多路人议论着跟在后面去看热闹。梦飞好奇心起,想看那怪僧到底要做什么?便也跟在后面。 怪僧拉着那男子走到两间瓦房外,抬脚踢开房门,却未进去。众人只听房中传出一声惊叫,一个女子惊慌地说:“不好了,他回来了,我怎么办?” 一个老者叹着气说道:“孩子别怕,就算我们拼上老命,也绝不会让他动你一个指头。” 梦飞踮起脚向里看去,只见一个素装女子左手中托着一只碗,右手握着一只汤匙,站在两个老人面前,好像正在给他们喂饭。她品貌端庄、娴静,一看便是个贤良的女子。此时,她却惊得花容失色,魂不附体,就差没把手中端的碗撒手扔了。 怪僧指着那女子怪叫道:“好一个不孝翁姑的媳妇!你既被休回娘家,还跑到夫家来做什么?” 那女子纤弱的身子颤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说:“公婆已经一天一夜粒米未进,小女子实在放心不下,就从娘家带了些食物过来,真的是没有恶意的呀!” 怪僧只是不依,大叫道:“你不孝翁姑已是恶行难恕,如今又偷娘家的食物带到夫家,更是不可原谅!” 外面围观的众人纷纷议论道:“这刘氏一向孝顺公婆,谨守妇道,张万成实在不该休妻。” 另一人说道:“张万成在外另结新欢,又嫌老父老母累赘,反怪刘氏不孝父母。他实在是贼喊捉贼,可恶之极!” 第一人说道:“张万成卖掉祖宅,买下这么一处简陋的房舍给年老体弱的父母住,休了媳妇又辞退仆妇,存心想饿死两个老人。” 张万成不顾自己的脖领子还掌握在那怪僧手中,使劲儿扭转身叫道:“你们这些长舌之人胡说八道些什么?再乱说当心我杀了你们全家!” 梦飞打量着张万成,只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却满脸淫邪放荡之气,想必众人没有错说了他。 张万成话音刚落,那怪僧也回过身来,附和道:“是呀,狐谷的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你们惹恼了金蝉的情郎,可得当心小命儿!” 梦飞乍一看到这怪僧的相貌,不由心中一惊。只见他剑眉星目、长须飘飘,右颊一条醒目、粗长的疤痕狰狞可怖,单看左颊,却分明是个英俊倜傥的男人。不知为什么?梦飞觉得这和尚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拼命的在记忆中搜索着,蓦地灵光一现。 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个风雪夜,家中来的长发伯伯,也就是给自己订下亲事的未来公公,依稀仿佛就是这样的长相。因为她对那长发伯伯印象即好且深,所以便一直记在心中。但他怎会做了和尚,又毁了容? 想到这里,梦飞不觉摇摇头。谁知她一摇头,那怪僧立即对她叫道:“这位公子又皱眉又摇头,想必是不赞成贫僧的话了?不知公子可曾会过狐谷的那群狐狸精?” 梦飞又摇摇头,没等她说什么?怪僧又怪叫道:“公子生得俊朗不凡、英气逼人,可当心被哪个狐狸精看中,捉回去做压寨郎君!” 梦飞仍是摇头,她在想着心事,有点心不在焉的。但怪僧见梦飞三次摇头,只不说话,突然放开手中一直捉着的张万成,说道:“贫僧在这儿不受欢迎,告辞了!”说罢,身形一晃,已然失了踪影。 围观众人惊讶不已,叽叽喳喳说个不休。张万成不耐烦地吼道:“都给我走开!看什么看?活得不耐烦了吗?”说着,进屋关上房门,房中立刻传出那女子的尖叫声和两位老人的喝骂。但很快,他们就惨叫连连。 第三十六章 无常狂僧 梦飞胸中腾起一股无名火,抬脚一踹,房门应脚而开。只见房内,张万成正挥拳殴击刘氏,他老父在旁拉他手臂,试图将刘氏救出来。老人嘴角溢出了血丝,显然是被那不孝子给打了。 梦飞上前一步,抓住张万成肩头。张万成扭头冲她怒道:“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梦飞也不言语,轻轻一挥手,张万成便跌到对面墙上,摔得杀猪般的叫了起来。梦飞追上前去,拔剑指住他,喝道:“为人子,不知孝敬父母,已是一大罪。如此虐待父母、妻子,更是罪不可恕!留你这种人渣在世上,实在对不起头上神灵,地上众生!” 梦飞说罢,仗剑就要取张万成性命。但那老母立刻扑过来,抱住梦飞的胳膊,哭泣着求道:“好汉爷,他虽不孝父母,毕竟也还是老身的亲生子。我们老夫妻四十岁上才得此子,求好汉爷饶了他的性命吧!” 刘氏也扑了过来,跪在地上求道:“好汉高抬贵手,念在他年轻不懂事,给他个改过的机会吧!” 梦飞蹙眉看着刘氏,说道:“他如此待你,你还为他求情?” 刘氏哭道:“小女子已经被休回娘家,若他死了,留下这二位老人如何过活?” 梦飞摇摇头,对那老者说道:“老人家想怎么办?还要留这不肖子吗?” 老者边拭泪边说道:“留他在家,也不顾我们死活,有他不如无他。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儿子,求好汉饶他一命吧!” 梦飞长叹一声,说道:“如此不肖之子,你们还舍不得他。也罢!”她转对张万成喝道:“念在你老父老母和下堂之妻的份上,今天饶你一条小命。如果你不肯改邪归正,下次我定杀不饶!” 梦飞喝罢,手一挥,宝剑在一只花瓶上拦腰斩过,花瓶断成两截,却仍好好的立在桌子上。张万成吓得一哆嗦,缩缩脖子,什么也没说,一双晶亮的贼眼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梦飞回身对那老夫妻说道:“如此不孝子,不要也罢。您二老不如将他逐出家门,收这刘氏为义女,安安稳稳的过平静日子。”说罢,狠狠地瞪了张万成一眼,身形一晃,离开张家,很快也没了踪影。剩下那些围观之人窃窃私议,指手画脚。 张万成愣了半晌,走到门口向外探头探脑地看了看,见那可怕的怪僧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梦飞都没了影子,便立刻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离家而去。 这夜,梦飞换上紫色夜行衣,再次来到狐谷外。来过了几次,她已不敢冒然而入。就在她徘徊在谷外时,突听一男子声音说道:“小公子想娶媳妇,也该去找良家女子,怎么跑到这狐狸洞来了?” 梦飞看向声音来处,原来竟是白天见到的那个怪僧,忙抱拳一揖,说道:“晚辈秋叶飞,拜见大师,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她故意瞒去了自己的真实名字,想一探此僧来历。 怪僧听到梦飞报出名字,愣了一下,问道:“你叫秋叶飞?” 梦飞说道:“正是!” 怪僧怔怔地看着梦飞,突然说道:“公子父母不知如何称呼?” 梦飞听他一问,心中一动,说道:“先父秋立信,原是代县人士。” 怪僧又是一愣,问道:“贫僧听说秋立信有一女名秋梦飞,不知是公子的什么人?” “大师还未赐告大名!”梦飞没有回答。 怪僧双掌合十,说道:“贫僧法号悟心,人称无常狂僧!” 梦飞听怪僧自报家门,竟是自己在江湖中早有耳闻的无常狂僧,不禁肃然起敬,重新抱拳施礼,说道:“原来是无常狂僧前辈?晚辈久仰前辈大名,今日一见,实是三生有幸!” 无常狂僧摆摆手,说道:“你还没回答贫僧的问题。” 梦飞恭敬地说道:“梦飞乃晚辈的二姐,不知大师是如何得知她闺名的?” 无常狂僧不答反问,上前一步急急问道:“贤姐是否已婚配?” 梦飞点点头,说道:“她幼时订下一门亲事,但未来姐夫却离奇失踪,所以她如今仍是孤身一人。” 无常狂僧闻言,略显失望的看着梦飞。良久,又问道:“既然夫家已无消息,贤姐是否令许人家?” 梦飞答道:“先母遗命,要二姐寻夫三年,若实在找不到才能另嫁。” “贫僧听说六年前你秋家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骨肉离散,那你和贤姐现在是否还在一起?”怪僧又问道。 梦飞摇摇头,说道:“现在我姐姐没和我在一起,我这次是偷跑出来报仇的。” “那你报了仇了吗?”无常狂僧又问。 梦飞叹口气,说道:“杀父仇人有两个,我姐姐只杀了一个,另一个让他给跑了。姐姐去追踪那个仇人,我就自己溜来这里,想给祖父母和二爷爷报仇,但却没办法进去狐谷。” 无常狂僧说道:“贫僧此来也是为了报仇,只可惜此谷机关重重,无法进去。” “大师您好像对晚辈的家世很熟悉,不知您和晚辈的父母是否有什么渊源?”梦飞试探地问道。 无常狂僧淡淡地说道:“贫僧和你的母亲是师兄妹,对你家情况略有所知而已。” “哦!”梦飞沉吟着,不知该如何问起。她总不能直接问无常狂僧是不是自己的“公公”吧?那也太难为情了。唉!不如刚才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二位请随我来,便可入谷!”一个动听的男子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梦飞的思考。 话声中,一条白影从梦飞面前掠过,直飞向狐谷。梦飞记得这声音和身影,是寒星!看来他真的是和狐谷有着什么关联了。 无常狂僧喝道:“什么人?” 寒星在前面应道:“想入谷,就随我来,何须多问?” 寒星边说边往前跑,梦飞飞身便追,她一心只想入谷报仇,已经忘了自己曾想防备着这行迹诡异的寒星了。无常狂僧见梦飞随着寒星进谷,忙跟在他们身后,一面说道:“叶飞小心有诈!” 第三十七章 血洗狐谷 1 梦飞目力极好,很轻松就追上了寒星,边跑边说道:“大师,有机会能进去一探就好,晚辈无所顾虑。(..info好看的小说)” 无常狂僧没有梦飞目力好,忙叫道:“叶飞等我,我也进去!” 梦飞停下脚步,待无常狂僧追到,就牵了他一只手,紧随在寒星身后。寒星三跳两跳、左躲右闪,一路悄无声息的飘进谷去。梦飞携无常狂僧紧跟而入。三人顺利通过了谷口,寒星回过身来,低声说道:“谷中有一百一十六个人。东南西北各有二十五个人,中间只有十六个人,成秀英就在中间。我往西北方去,大师和秋公子各选一个方向吧。” 听罢寒星的话,梦飞问道:“谷中还有机关吗?” 寒星轻笑一声,说道:“陷阱有五个,天网有一张,冷箭无数,燕形镖只有成秀英会。另外还有迷香、软筋散。依两位的身手,应该不难对付吧?” 梦飞正揣度寒星话中真假,无常狂僧已抢先说道:“秋公子的身手对付再多人也如儿戏,贫僧去中间会成秀英。”他刚才还在顾虑会上当,此时进了谷一心只想杀进去报仇,全然把自身安危忘了。 梦飞点点头,以示同意。三人互视一眼,各向自己选的方向悄然而去。 梦飞潜到东南方,运目力看去,只见数十处窗口均透出灯光,无数吵杂的声音传了出来,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想必是她们对谷中设的机关很放心,所以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她悄悄挨近那些房屋,并未急于动手。这时,只听西北方传来了呼喝打斗声,中间也传来喝骂声。她再不迟疑,将宝剑还归入鞘,举起问天送她的那只洞箫,放在唇边。。 箫声由弱转强,很快在夜色中传播开来。随着梦飞的箫声,东南方那些房中传出无数痛呼声,许多人纷纷跃出房来,有人大叫道:“什么人在吹箫?快滚出来!” 梦飞身形一晃,落在中间的房顶上,箫声不断的飘荡在房舍之中。许多彩衣女子跃上房来,各举兵器向她进攻。她倚仗轻功超卓,只闪躲而不还手。那些女子渐渐无法忍受箫声,抱头惨叫起来。趁这空,梦飞箫剑出鞘,剑光划个圆圈,向四外漾去。那些女子惨叫连连,跌下房去。(..info好看的小说)梦飞如影随形,剑光霍霍。转瞬间,院中躺了无数死尸。 梦飞再度举箫,箫声一起,立刻又有无数人惨叫起来。循着叫声,梦飞在几个房间中转进转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些女子与鬼混的男人都已命丧剑下。梦飞愕然发现,有一个男子竟是白天见到过的张万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梦飞跃上房顶,向谷中间的院落赶去。她不知那无常狂僧能否抵御箫声,不敢吹箫,一路疾奔,来到中间那二十多所房子。中间的那个大院中有数具尸首,她脚刚落地,只觉脑后风声乍起,眼角瞥到一张巨网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她身形在原地打个转,网刚落下,她已如一袭狂风般飞掠出网外。脚未落地,无数支冷箭又无声的射来,她挥剑格挡,一边奔进传出打斗声的中间大厅。 明亮的烛光下,只见大厅中无常狂僧正挥箫剑与一个红衣女子恶斗,周围围着三个彩衣女子。那红衣女子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手握一块铜镜,不时以镜光闪刺无常狂僧的双目。无常狂僧武艺虽高,对付她这古怪的招式却无可奈何,两人旗鼓相当,打成个平手。 那红衣女子见梦飞持箫而入,大喝道:“刚才是你吹箫吗?” “正是本公子。”梦飞站在一边应道。 “你与凌剑飞是什么关系?”红衣女子又问,手下招数却丝毫未缓。 梦飞当然是知道凌剑飞这个名字,灵机一动,说道:“他是我师父,你怎么知道他的?” 红衣女子听梦飞问起是怎样知道凌剑飞的,便冷笑一声,说道:“我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他了,他现在在哪里?” 梦飞唇边噙着一丝冷笑回道:“你不配提起我师父。” 红衣女子闻言大怒,左手一扬,四支飞镖射向梦飞。无常狂僧叫道:“小心燕形镖!” 无常狂僧话音未落,只见梦飞随便挥箫剑一挡,燕形镖即反射向那三名围观女子。三声惨叫迭起,三名女子尸横于地。红衣女子怒道:“好身手!你再试试这个!”话落镖出,十来束寒芒射向梦飞全身上下。梦飞身形轻移,轻巧的躲过那十支燕形镖。 红衣女子舍了无常狂僧,铜镜一转,镜光反射向梦飞双目,梦飞忙扭头一躲。红衣女子右手刀随即砍向梦飞。梦飞听到刀风已到,刚要飘身躲开,突然一条白衣身影疾如流星般飞射而至,替她格开这一刀。那人长啸一声,对红衣女子说道:“九尾狐,你还记得我吗?” 九尾狐定睛一看,即惊且怒的喝道:“我道谷中怎么能进来外人?原来是你带他们进来的,你竟还敢回来?” 寒星一反嬉笑怒骂的常态,冷冷地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过去我自知不是你对手,不敢来,这次你休想再逃活命!” 九尾狐仰天狂笑,说道:“你连人都是我的了,还报什么杀母之仇?干脆乖乖做我的压寨郎君,也好保一条活命。” 寒星怒喝道:“你毁我清白之身,我恨不能剥你的皮,拆你的骨!休要多说,拿命来!”喝声中,与九尾狐打在一起。 边打着,寒星又问道:“你把秋蝉怎样了?” 九尾狐笑道:“你还记得她呀?她在瓮中等了你三个月,你也不回来,没办法,我只好送她上西天去等你了。你很想她是不是?” 寒星怒喝道:“你好歹毒,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第三十七章 血洗狐谷 2 面对寒星的指责,九尾狐冷哼一声,说道:“她背叛了我,私自放你出谷,怎么配做我的女儿?我有那么多女儿,少她一个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 寒星冷笑道:“如今你已没有半个女儿了。” “你把她们都杀死了?”九尾狐惊问。 寒星朗声说道:“银蝉和金蝉都去给秋蝉作伴了,你这个当娘的是不是也该去了?” 九尾狐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若不是看在你床上功夫不错,我早就把你这个小杂种宰了,我这真是养虎为患!” 寒星怒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还敢提当年之事!” “哈哈哈!”九尾狐仰天狂笑,说道:“我把你养大,又夜夜陪你风流快活,你该感谢我才是,怎么反倒怨我呢?你从十四岁伺候我到二十岁,你敢说没有一点自愿的吗?” “啊!”伴着一声充满恨意的狂吼,寒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把蒙面的白巾染得通红。九尾狐得意地说:“当初你娘横刀夺爱,独占了凌剑飞,她的儿子伺候我六年,也不为过吧?” 九尾狐话音未落,寒星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梦飞听了他们的对话,突然明白,原来这寒星就是爷爷失踪了的孙子凌九天。他现在急怒攻心,只怕已受了内伤。她心中一急,挥箫而上,挡在寒星身前,沉声喝道:“寒星,你且退下,看我来收拾她!” 梦飞正想动手,无常狂僧却突然怒吼着攻上前去,一边打,一边喝道:“杀师之仇,夺子之恨,此仇不共戴天,贱妇纳命来!” 梦飞闻言又是一惊。看来,这怪僧就是爷爷的儿子凌剑飞了,否则他怎么说出夺子之恨的话来?寒星轻颤一下,失声问道:“爹!是你吗?” 无常狂僧叫道:“你是九天还是问天?” “我是九天。爹,当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寒星捂着胸口倚在墙上,悲伤地问道。 “爹不知道你被这贱人抢了来呀!爹找不到你和问天,想来找她报仇,来了很多次都无法入谷。九天,爹对不起你啊!”无常狂僧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九尾狐冷笑道:“原来你就是凌剑飞?闻名不如一见,你原来是这般模样,真枉费我那么多的心思了。” 寒星流着泪,突然掩面向外狂奔而去。无常狂僧焦急地叫道:“九天,你去哪里?” 凌九天没有回答父亲,瞬间跑没了影,梦飞见无常狂僧招法散乱,已无法应付九尾狐的攻势,只得放弃了去追寒星的打算,挥箫而上,说道:“师伯,您请一旁休息,待我杀她为所有的亲人报仇。” 无常狂僧还未应答,九尾狐已迫于梦飞的强劲攻势而转向梦飞。无常狂僧急于去寻找儿子,说了声:“你多小心,贫僧先走了。”说罢,也奔了出去。 九尾狐铜镜的闪光,使梦飞无法应对,更兼九尾狐右手长刀刀法诡异,让人防不胜防。梦飞看着那面铜镜,突然灵机一动,举箫放在唇边,箫声乍起,九尾狐吃了一惊,手下招数一缓。梦飞身形一转,举手间将屋内所有的灯火尽数灭掉,周围登时一片漆黑。 黑暗对于梦飞毫无影响,而九尾狐却立即变成了一只“瞎眼狐”。不止是铜镜失去了作用,她连梦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随手发出的燕形镖却都如泥牛入海。这时,梦飞在黑暗中边攻击她,边问道:“九尾狐,你把我师父家传的凤箫麟剑放在哪里了?如果你把它还给我的话,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儿。” “什么凤箫麟剑?我不知道!”九尾狐喊道,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梦飞的进攻。 “就是你在林鸿宇手中抢来的那只玉箫。”梦飞耐心地说道。 “玉箫不在我手中,你想要的话,就去找那个死鬼秋蝉要去吧!是她拿走的。”九尾狐恶狠狠地说道。她无法在黑暗中打斗,索性不分南北西东的狂砍乱打一气儿。 梦飞愣了愣,蓦然想到是秋蝉救的寒星,也许秋蝉是把玉箫也一并还给寒星了吧?但是寒星手中好像并没有玉箫呢? “你倒底是什么人?”九尾狐突然问道,打断了梦飞的思考。刚才梦飞说凌剑飞是她的师父,后来又称凌剑飞为师伯,使九尾狐有些弄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梦飞冷笑道:“九尾狐,我得让你死个明白。我叫秋梦飞,是当年被你害死,尸骨无存的秋跃龙的侄孙女儿,林康的外孙女。也是凌剑飞的师侄,凌九天的师妹。你害得我凌爷爷和我外祖父两家家破人亡、骨肉离散,今天你终于死到临头了,到地狱去当你的狐狸精吧!” 梦飞边说,边施展出凌家祖传的麟剑十八式,剑剑刺在九尾狐身上。九尾狐哀嚎连连,已无还手之力。梦飞故意不刺她的要害之处,边刺边说道:“这一剑是替我外祖父刺你的,这一剑是替我外祖母刺你的,这一剑是替我二爷爷刺你的,这一剑是替我凌爷爷刺你的,这一剑是替我凌师伯的师父刺你的,这一剑是替我凌师伯刺你的……” 梦飞边刺边报出一个名字,一直刺到九尾狐倒卧于地,不动也不出声,最后飞起一剑,砍下了九尾狐的头颅。仰天长啸一声,飞身到了天井中,掏出火刀火石点燃一只灯笼,抛进屋里。灯笼正好落在九尾狐的尸身上,登时火光冲天,很快,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梦飞更不迟疑,奔到另外几处庭院中,均放了一把火,这才飞身出谷,回到下榻的客栈,人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自己房间。 天亮后,梦飞牵着王子,四处去寻找无常狂僧和寒星。然而,她问遍了所有的客栈,找遍了所有茶楼、酒肆,却没找到任何线索。想必是,他们父子二人昨夜都已离开了这个小镇。梦飞在镇上找了两天,便也离开了这里,一路漫游,却不知该往哪里走。 第三十八章 如意郎君 1 经过和无常狂僧与寒星的那一夜接触,梦飞突然心生疑窦。看着半只玉环,她愁眉不展。本来一见无常狂僧,就觉得他很像当年给自己订亲的那个长发伯伯,他的这个儿子又与自己那订了亲的未来夫婿同名。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母亲临终时告诉的名字吗?可母亲所说的却明明是林九天。 看来这件事,唯有再见到无常狂僧后,坦白相询,才能得知真相了。但眼下,相约成亲之期已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寻找那个林九天。思量再三,梦飞决定在江湖中放出话去,寻找一个有半只玉环的年轻男子林九天。能否找到,只有听天意安排。如果凌九天就是林九天,相信他一定会前来相认的。 不知不觉,数月过去。已是秋天了,秋风沁凉,秋天的山林里落叶成堆,枝残风冷。 梦飞在一株高耸入云的松树下拢了一堆枯枝,燃着了,坐在火旁吹箫。她只能在山林中练习凤箫十三曲,以免误伤无辜。就在她吹得如醉如痴时,密林深处一条白衣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向她飘来。王子首先发现异常,不安地用前蹄刨着地,一边伸长脖子不停嘶鸣,向梦飞发出警报。 梦飞虽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暗暗奇怪,以她的箫声,平常习武人都难以抵抗,看来是有高人来犯了。(..info无弹窗广告)很快,她眼角瞥到那条白影飘到火堆旁,将手中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放在火上。梦飞抬眼看向他,他轻笑道:“我的火刀火石不见了,借你的火用用行吗?” 梦飞放下竹箫,惊讶地问道:“寒星,是你?” 寒星歪歪脑袋,盘膝坐在她身边,轻喟道:“谢谢你还记得我,我以为没有人会记得有我这个人存在。” 梦飞不解地打量着他,他还是白巾蒙面,仅露出一对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又似乎饱含着忧郁和轻愁。 “寒星,你这五个月去了哪里?我问了许多地方,都找不到你。”梦飞坦白地说道。 寒星愣了一下,笑道:“你找我干什么?想我了吗?” 梦飞不快地蹙蹙眉头,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开玩笑?”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点点头,低声说:“好,正经点儿!”他的目光放肆的在梦飞脸上梭巡着,突然说道:“说罢!” 梦飞一愣,问道:“说什么?” 寒星歪着头看着梦飞,低声说:“你好像有许多话要说。” 梦飞点点头,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寒星眨眨眼睛,没有回答。梦飞转头看着火堆,寒星也转头看着火堆,突然大叫道:“糟了!糊了!” 梦飞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寒星,只见他手忙脚乱的去取刚才放在火上的东西。闻着那焦糊而喷香的味道,梦飞不禁微笑起来。刚才她只顾着为寒星的突然出现而讶异,根本没留意他放在火上的是什么。寒星把那东西拍了拍,看了看,翻个个儿又放回火堆上。梦飞打开自己的包裹,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他,说道:“吃这个吧。” 寒星接过馒头也放在火堆上,馒头的香味儿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梦飞若有所思地看着寒星。寒星忙于翻烤馒头,一面说道:“可惜了一只野兔,烤剩了一半。” 梦飞笑了笑,问道:“你叫凌九天?” 寒星转头看了梦飞一眼,低声说:“九岁以前叫凌九天。” “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梦飞又问道。 “我自己。”寒星默然半晌说道。 “你有个孪生弟弟叫问天?”梦飞再问。 寒星点点头,却未吱声。 “你父亲是凌剑飞,祖父是凌子麒?”梦飞又问。 寒星扭头看着梦飞,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你祖父是我的授业恩师,你弟弟是我的师兄,算来我应该叫你大师兄。” 寒星取下火上的馒头,一边细心的弄掉上面糊的部分,一边问道:“你愿意有我这样的一个师兄吗?” 梦飞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师兄,何谈愿不愿意?” “呵呵!”寒星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像你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叫一个采花贼做师兄?” 梦飞愕然看着他,说道:“师兄又开玩笑了。” 寒星把馒头放在梦飞的包裹上,转头看着梦飞,低声说:“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认真过。”他的眼中跳跃着两簇阴郁的火焰,盯盯地看着梦飞。 梦飞困惑地摇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寒星问道:“知道江湖中人怎么称呼我吗?” 梦飞又摇摇头。寒星自嘲地笑道:“所有女人都叫我如意郎君,所有男人都叫我无耻小人。” 梦飞更加惊愕,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行走江湖几个月,她早就听说过如意郎君其人,知道他的人都说他是个无恶不作的采花贼。但是,寒星怎么会是那个臭名远扬的如意郎君? 寒星取下野兔,把烤焦的地方弄掉,撕下一条烤得正好的大腿,递给梦飞,又说道:“如果不嫌弃,就吃点儿吧。” 梦飞不知所措地看着寒星,寒星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野兔,只是看着她发呆。梦飞说道:“吃东西就把面巾摘下来吧!反正你我也不陌生。” 寒星摇摇头,说道:“不能摘。” “为什么?”梦飞不解地问。 寒星说道:“去年春天我逃出狐谷后,就一直以白巾蒙面。我曾发誓,所有看过我相貌的女人,我一定要杀死她,否则就必须娶她。” 梦飞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寒星摇摇头,没有回答,却反问道:“现在,你还想让我摘下面巾吗?” 第三十八章 如意郎君 2 梦飞窘迫地看着寒星,寒星笑了笑,背转过身去,解下蒙面巾放在腿上,开始吃东西,不再与梦飞说话。看着他过腰长的黑发,梦飞不禁有些发呆。他的长发又黑又亮,映着雪白的衣衫看上去很美。除了幼时看到的那位长发伯伯,她没见过有这样漂亮长发的男人。她不由叹口气,从腰中解下酒葫芦,旋开盖子喝了一口,又吃了口馒头。 寒星嗅到酒香,头也不回的问道:“你很喜欢喝酒吗?爷爷允许你喝酒?” 梦飞答道:“我不喜欢喝酒,但是已经喝了四年,上了瘾,想戒也戒不掉。” “不喜欢喝为什么又喝了四年?你从十四岁就开始喝酒吗?”寒星好奇的问。 梦飞笑了笑,说道:“如果不喝酒就会死,你是选择喝酒?还是选择死?” 寒星闻言轻颤一下,猛地回过头来,问道:“为什么不喝酒就会死?” 梦飞猛然看到寒星的脸,不由一愣。他的脸像巧匠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五官端正而精致,肌肤细腻光洁,整张脸上毫无瑕疵。好英俊的一张脸!好完美的一张脸!他比问天还更俊美。 寒星见梦飞盯盯地看着自己,这才醒悟过来,忙回过头去,低声问道:“为什么看着我发呆?” 梦飞回过神来,只觉脸上有些发热,想必刚才自己的样子一定是很失态的,忙说道:“你长得很像二师兄,我差点儿把你当成他了。.info[]” “唔!”寒星应了一声,低声问道:“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是!”梦飞坦白的说道:“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就像亲兄妹一样。” “像亲兄妹一样?这么说你并不打算嫁给他?”寒星好像很意外似的问道。 梦飞脸上一红,说道:“我自幼已经许配了人家,怎么会嫁给他?” “是吗?你许配了谁?一定是位名门子弟吧?”寒星的声音听来似乎怪怪的。 梦飞答道:“他叫林九天,十二年前就失踪了。母亲临终时只来得及告诉我这些,我并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 “林九天?你没有听错吧?”寒星惊讶的叫道。 “大概不会错,是母亲临终时特意告诉我的,我听得很清楚。”梦飞答道,却为他的反应感到不解。 寒星默然半晌,又说道:“既然他已经失踪,亲事自然也就不算数了,你不会想寻他一辈子吧?” 梦飞答道:“母亲临终时说,要我寻他三年,今年是第一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说,你打算找下去了?”寒星声音怪怪的问。 “是的。”梦飞简短的回答,又喝了口酒,将葫芦盖儿塞好,挂回腰上。 “刚刚,你说不喝酒就会死,是怎么回事?”寒星突然又问道。 梦飞淡淡一笑,说道:“这是药酒。天气一转凉,我每天早中晚都必须喝一些,不然就会旧疾复发。” “你得了什么病?爷爷医术那么好,怎么不给你治好?”寒星追问道。 “是不治之症,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若没有爷爷为我配的药酒,只怕世上早已没有我这个人了。”梦飞说着,轻叹一声。 寒星默然,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蒙好蒙面巾,回过身来低声说:“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你不介意吧?” 梦飞摇摇头,没作声。寒星仔细打量着她,突然问道:“你看到了我的脸,你说我是杀了你好?还是娶了你好?” 梦飞愣了一下,蓦然脸上一红,低声说:“我又不是有意的,谁让你回头了?” “这么说,还是我自己的错了?”寒星笑问,一双漂亮的大眼熠熠生辉。 梦飞红着脸低下头,不知为什么?她几乎怕看寒星的眼睛。此刻他的眼光怪怪的、邪邪的,好像要把她生吞了似的。 “我好像打不过你,又好像很喜欢你,要不,干脆你就嫁给我算了,反正那个林九天也不见了。”寒星突然说道。 梦飞吓了一跳,抬头睁大美丽的眸子瞪着寒星。寒星突然抬手摘下蒙面巾,微笑地说:“如果让你选择,你要问天还是要我?” 梦飞俏脸涨得通红,嗔道:“大师兄不要开玩笑,你知道我是许配了人家的。” 寒星点点头,微侧着头,专注的看着梦飞,低声说:“我知道,那么这个问题就留到两年后我再问吧。”他顿了顿,肯定的又说道:“我敢保证,那个林九天绝对不会履行婚约的,你会白等他三年。” 寒星说着,拾起自己的蒙面巾在指上绕来绕去的玩弄着,低低的,自语般说道:“我这张脸反正也被你看到了,这辈子就留给你一个人看吧。如果有一天你看厌了、看烦了,那就……”他突然住了口,盯盯的看着梦飞。 梦飞已被寒星这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寒星微微一笑,说道:“如果哪一天你烦我了,就在我脸上砍上两剑,让它像我爹的脸一样。或者干脆就一剑杀了我,我不会怪你的。” 寒星说罢,飞快的蒙好脸。梦飞也未见他站起来,他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黑暗的森林中,转眼不见了踪影。梦飞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禁一头雾水,再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她原本以为凌九天就是林九天,但寒星的一番话说出来,却完全否定了她的猜测。看来,林九天是另有其人了,可是…… 梦飞摇摇头,真的弄不明白这十二年中,到底有什么难解的谜题,等着她去解开? 梦飞在山西境内四处游玩,每到一处便贴出寻找有半只玉环的林九天的告示。有时候,倒也有人拿着半只玉环来找她,但不是持环人年龄太老,所持玉环也对不上号,就是玉环刚好能对上,颜色却又不同。 转眼寒冬将至,梦飞落脚在离石。虽然仗着药酒护身,她还是不胜寒瑟,无法继续赶路,便在山中一道观中住了下来。这道观只有师徒四人,平日没有什么香火。梦飞住在庵中,正好可供给她们师徒四人的吃穿。道观观主俗名王彩芝,年已六十多岁,生得慈眉善目,为人谦和有礼。 第三十九章 凤箫麟剑 梦飞在观中百般无聊,就教三个小道姑习武、抚琴、吹箫。.info[]王彩芝下得一手好棋,梦飞得她指点,棋艺日渐精进,时常也能赢上几局。 梦飞住到道观不久,就发现了一件怪事。每次她离开道观,在树林或溪畔吹箫,就有一箫声遥遥相和,所吹曲子竟完全相同。待她循声寻去,却见不到半个人影,只在雪地中发现几个不宜察觉的足迹。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月。 这天傍晚,梦飞抱着一张瑶琴,骑上王子来到常去的溪畔。小溪早已结冰,光可鉴人。梦飞坐在溪畔抚琴,很快那箫声就又响了起来,正好和上她的琴声。她玩心忽起,将瑶琴放在地上,对王子附耳嘀咕了几句。王子听罢,长尾频摇,扫得琴弦一阵叮咚乱响。梦飞再凝神细听,那动听的箫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如鬼哭狼嚎般的箫声。 看来,那个人也是个爱玩儿的人哪!梦飞心里想着,施展轻功循声追去。直追出一里多地,只见一个山谷中,一白衣人正站在一株松树旁,手舞足蹈的,把一支箫吹得震天价响。梦飞飞身跃到他身后,他听到身后声音,蓦的回过身来,乍一看到含笑而立的梦飞,吓了一跳,回身就要跑。梦飞娇躯一闪,轻盈的拦在他面前,笑道:“大师兄,既然同在此山,为何避而不见?” 寒星握着箫,有些不知所措似的,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你可真狡猾,骗我上当。你要哪位道姑替你抚琴的?” 梦飞微微一笑,仰天一声长啸,随着她的啸声,远处渐渐出现一个黑影,如风驰电掣般从山头上跑下来,直跑到梦飞面前才停下。 “马也会抚琴?”寒星愕然看着神骏异常的王子问道。 梦飞笑道:“它不是一般的马,它是我的黑马王子。” 寒星不解地看看梦飞,又看看王子。梦飞又说道:“你们认识一下吧。”说罢拉过王子,指着寒星对它说道:“王子,他是大师兄寒星,你可要记住了啊!” 王子频频点头摇尾,将漂亮的头在寒星怀里蹭了蹭、嗅了嗅,打了两个响鼻,仰天长嘶一声。梦飞笑道:“大师兄,它是说,他记住你是大师兄了。” 寒星哭笑不得地看着梦飞,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是它的大师兄吗?” 梦飞顽皮地嫣然一笑,拍拍王子的头,说道:“玩儿去吧!” 王子立即顺从的走到一边去了。梦飞笑问道:“大师兄,上次你为什么突然离去,这次又避而不见?” 寒星淡淡一笑,说道:“相见未必是幸。” “为什么?”梦飞不解地追问。 寒星不语,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梦飞说道:“上次我忘了告诉你。我在下山时,爷爷曾嘱咐我打听你和师伯的下落,然后告诉他。我曾答应爷爷,若找到你们,一定会带着你们回山,让你们一家骨肉团聚。二师兄也对你思念得紧,我想现在你是时候该回去了,刚好赶得及和他们一起过年。” 寒星沉默半晌,缓缓地说道:“对不起,梦飞。只怕你无法兑现承诺了。”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他们吗?”梦飞不解的问。 “因为,凌九天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寒星冷冷的说道。 “大师兄,别开玩笑!”梦飞惊悸的说道。 寒星回眸凝视着梦飞,低声说:“世上早已没有凌九天其人了,我是寒星。” “我不明白!”梦飞不解地看着寒星。 寒星淡淡一笑,说道:“不明白更好,明白了只会痛苦。”他说着,把手中的箫抛向空中,足尖轻点地面,轻轻跃起身去接,满头长发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而飞散开来,显得无比的美丽。箫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暗绿光芒,落回他的手中。他落回梦飞面前,把箫递向梦飞,说道:“你知道这支箫吧?” 梦飞接过箫,箫握在手中凉意沁肌。她仔细地打量着,只见这支箫通体墨绿色,上面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箫中有一支剑,即使只是顺着空隙看进去,依然可看到剑上散发着的凛冽寒芒。她惊喜的说道:“我知道,这是凤箫麟剑!爷爷曾嘱咐我寻找,想不到原来在你手中。” “是秋蝉救我出来时给我的。为了找到它,秋蝉差点丢了性命。”寒星说着,脸上掠过一抹恻然,轻叹一声又说道:“为了逃出狐谷,我利用了秋蝉对我的感情。从小她就喜欢上我,为此而始终守身如玉。我是不是很卑鄙?”他最后一句话是问梦飞的。 梦飞看出了寒星的愧疚和自责,忙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寒星摇摇头,说道:“像我这样从里到外坏到底的人,怎么配做凌家的子孙?你是爷爷的关门弟子,这支箫就请你代我交给问天吧!他才配拥有这支玉箫。” “不!大师兄,你不要这么想。你当年被掳入狐谷,身在魔窟,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无论发生过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梦飞急迫的说道,把玉箫又递给寒星。 寒星没有接玉箫,说道:“我很感激你没有看不起我,但我不会再拿着这支玉箫了。这玉箫是个宝物,凭我的武功其实也无法保全它。” “你的武功很好呀,你的轻功连我都望尘莫及。”梦飞急切地安慰寒星。 寒星苦笑笑,说道:“狐谷中出来的人,没有轻功不好的。其实我除了轻功、暗器,就只会吹吹箫,幼时父亲教我的武艺我早已忘光了。” “那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代爷爷教你。”梦飞有些羞涩的说道,毕竟名份上寒星是她的师兄,要她来教他武功,总是有些难为情。但寒星所说的一番话,却大出她所料。 第四十章 巧遇宁香儿 “我只是一个采花贼而已,有轻功和暗器就足够了,学会了祖传的绝技,反而给祖先脸上抹黑。”寒星微微一笑,好像很轻松的说道。 梦飞愕然看着寒星,愣了半晌才又说道:“大师兄,你不该这么想,我不相信你做过那些事。在我眼里,你是和二师兄一样的。” “哈哈哈……”寒星突然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梦飞耳鼓里一阵嗡嗡作响。 笑了良久,寒星沉声说道:“一块掉进染缸的白布,永远都不会再是白布了。你替我告诉爷爷和问天,就说凌九天早已死了!”话声中,未等梦飞有所反应,他身形一晃,已经去得远了。 “大师兄,不要走!”梦飞在他身后大声喊着。她和寒星的轻功在伯仲之间,寒星去的太突然,所以她无法追上他。 远远的,只听寒星动听的声音传了过来:“梦飞,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别忘了,你是唯一看过我的脸,却还活在世上的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随着话声,又是一阵狂笑,却渐渐地消失在空茫的山野之中。 梦飞无奈而怅然地遥望着寒星消失的方向,心绪纷乱而茫然。 寒星仍常常和梦飞的琴声,梦飞却再也见不到他。 一日,梦飞和几个道姑在一起吃晚饭,突听负责去山下采买日用物的道姑说道:“听人说,镇上和附近村子经常有女子被奸污,有的甚至被先奸后杀。现在镇上和村子里的女子人人自危,天一擦黑,就足不出户,任凭外面发生天大的事,也不敢出去。但任是这样,仍隔三岔五的有女子被害。” “哦?有这事?”梦飞听到道姑的这些话,喃喃自语,心中不免犯疑。心想,寒星总自认是采花贼,而现在他就住在山上不知哪个庙中,那些女子会不会是被他所害? 但梦飞虽然这样想了,却依然不相信寒星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坏。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后,她决定下山去镇上走一走,查查这个丧尽天良的采花贼到底是谁?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梦飞脱下道服,换上一身漂亮的女装下了山,一路慢悠悠地走着,来到山下的镇上。她先是在街上闲逛,黄昏时去酒馆吃晚饭喝点儿酒,又挑人多的地方去转了一圈儿,以期引起那采花贼的主意。 整个儿一下午,梦飞颇引起了一番轰动。皆因最近镇上闹采花贼闹得人心惶惶,街上除了年长的老妇和小孩子,一个年轻女子都没有。而像梦飞这样美若天仙,又孤身一人到处游逛的女孩子,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闻怪事。 “她到底是人还是仙儿啊?”一个年轻人俯在另一人耳边嘀咕道,眼光却仍跟着梦飞东张西望的俏脸转来转去。 “嘿嘿!肯定是仙儿了,不然能这么胆儿肥吗?”那人也低声嘀咕道。 “也或者是外地人,不知咱们这儿的状况?”那个年轻人又道。 另一人点点头,低声说:“有可能,咱们这里好像也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过,像她这么美貌的女孩子,不可能是一个人离家在外吧?” 年轻人点点头,目光依然追随着梦飞渐远的倩影。他们的对话都听在了梦飞的耳中,她故作不知,悠闲地继续逛着。她得找个客栈住下,在镇里住上几天,大概就能钓出那个罪大恶极的采花贼了吧?她对自己的容貌是绝对有信心的。 晚上,梦飞投宿在一家客栈中,挑了个僻静的房间。在房中枯坐到打过一更,刚想休息,店老板却敲开了房门,满面笑容、打躬作揖的说道:“对不起小姐,打扰您休息了。” “什么事?”梦飞不解地问。 店老板忙带笑说道:“是这样的,小店今儿个已经客满,偏偏刚又来了一位姑娘要投宿。您看,她一个女孩儿家也不能露宿街头……” “你是想让我让出房间给她住吗?”梦飞打断店老板的话,含笑问道。她明知道店老板不会这么想,只是好奇心起,想看看这店老板到底是怎样的人品。 “不不不!小姐您误会了,小的没有这个意思。实是因小店中只有小姐您还未休息,小的是想在您的这间房中加张床,请您和那位姑娘将就一宿。”店老板慌忙解释道。 “哦!好呀。”梦飞点头应道。虽然不知道这老板是为了多赚点钱,还是真的好心想让那姑娘寄住一宿,但她既然知道有女孩子需要自己的帮助,那是无论怎样也得伸出援手的,更何况只是房中加张床而已。 “如此多谢小姐了!”那店老板忙拱手施礼。 梦飞微微一笑,看向一直在店老板身后不出声的那女孩。那女子长得端庄秀丽,大约也就是二十出头,一身短打打扮,披着件红斗篷,手中握着把长剑。看来,她也是个习武之人。 那女子见梦飞看向自己,忙施礼说道:“姐姐有礼了!小妹忙于赶路,错过了宿头,多谢姐姐容小妹在此过上一夜。明早天一亮我就走,绝不烦扰姐姐。” 梦飞点点头,含笑还礼说道:“姐姐不必客气,女孩子单身一人出门在外不容易,大家应该互相照应的。请姐姐进房休息吧。” 那姑娘忙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姐姐!” 店老板见她们二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心下高兴,忙说道:“二位姑娘请稍候,小的这就去取床被子来。” 梦飞让那姑娘先进了房间,二人还未再说话,那店老板已经让店伙计搬了两张长凳来,上面搭了几条木板,权当床使,又亲自抱了被褥过来,对那姑娘讨好的说道:“这是贱内新做的被褥,刚刚用过两次,姑娘请将就着用用吧。” 那女子谢过了店老板,关好房门回到梦飞面前,施了一礼说道:“小妹名叫宁香儿,不敢请问姐姐芳名?” 梦飞忙还礼说道:“小妹名叫秋梦飞,能同住一室也是有缘,宁姐姐不必多礼。时候不早,姐姐请休息吧。” 宁香儿颔首说道:“秋姐姐也请休息吧!” 梦飞点点头,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床边,上床躺下了。宁香儿熄了烛火,便解衣躺下。她似乎很疲惫,很快就沉沉入睡了。梦飞却了无睡意,和衣躺着闭目养神。 第四十一章 愿者上钩 更鼓打过了三下,梦飞刚刚朦胧入睡,忽听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窗外,一根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一根管子伸进窗子,对着房中飘进一股淡黄色的烟。梦飞看着那股烟,不由心中冷笑。她知道自己在百合谷中吃过无数毒虫,加上那无名红果的毒性,现在已是百毒不侵之身,所以连口鼻都不用掩上。耳边听到宁香儿在睡梦中打个喷嚏,梦飞也佯装打个喷嚏。 门闩被轻轻的别开,一条黑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晃亮火摺照了一下,径奔宁香儿走去。到了床边,他嘿嘿奸笑道:“小美人儿,这会看你往哪儿跑?”说着在宁香儿脸上摸了摸,又蹑手蹑脚的走到梦飞床边,掀开床帐,用火摺照了照,不禁啧啧连声地惊叹道:“好一个标志的美人儿!比那个还漂亮。老子今天真是有艳福了,两个多月,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丫头。” 黑影说着,伸手就想摸梦飞的脸,梦飞自然是不能让这恶贼的脏手碰到自己了,但她刚要出手,忽听门“吱扭”一声轻响,又一条人影闪进来,嘿嘿轻笑道:“老兄,这两个美人儿分一个给我吧!” 梦飞一听这声音,心中立刻狂跳起来,一时间万千思绪混杂在脑海中,竟理不出个头绪来。(..info无弹窗广告)这,竟是寒星的声音! 床前黑影闻声转过身去,恼怒的低喝道:“什么人?竟敢抢老子的美食!” 寒星轻笑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有美食应该分享才是。我也不贪心,只要一个就好。” 梦飞听寒星说出这句话,一股无名怒火登时直冲心头,忍不住就想跳起来杀他个落花流水。但潜意识中,她还是不愿相信寒星是一个万恶不赦的采花贼,强捺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细听他们的对话。只听那黑影问道:“既然自称是同道中人,请报个大号出来兄弟听听。” 寒星轻笑一声说道:“在下如意郎君是也!” 黑影愣了一下,不相信的问道:“你就是如意郎君?” “如假包换!”寒星笑说,又问道:“你是哪位?” 黑影说道:“在下蝶仙。” “你就是蝶仙?久仰大名!”寒星肃然起敬的,抱拳一揖。 蝶仙说道:“小弟对阁下也是久仰大名了,难得今日会相遇,不知可否赐真面目一见?” 梦飞听他二人彼此恭维,称兄道弟,几乎要气炸了肺,却听寒星说道:“你想看也可以。不过,不知阁下可曾知道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还请赐教!”蝶仙不屑地说。 “凡见到我容貌的人,我一定会杀了他!”寒星一字一顿,冷冷地说道。 “啊?你这规矩不是只对女人而言吗?”蝶仙讶然问道 “哼!”寒星冷笑道:“我这规矩早就改了,目前为止,因看到我的脸而被我杀掉的男人已经有七个,你是第八个!”说着,他摘下了蒙面巾,露出他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庞。 蝶仙盯着寒星的脸,阴恻恻地说道:“你要杀我?” 寒星不答反问道:“这两个多月,被害的女子是否都是你所为?” “是我不假,你想怎样?”蝶仙戒备的问。 “你的收获可还真不小啊!”寒星再次答非所问,冷笑的说道。 “嘿嘿!彼此彼此,你这一年多不也享尽了艳福吗?”蝶仙强笑道,他感觉到了寒星身上所挟带着的凌厉杀气,本能地有一种畏惧,因为在江湖中,他对如意郎君的武功早有所闻。如意郎君的武功似乎是因人而异,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而他想杀的人,据说还没有能逃掉的。 “我在此地过冬,很多人都知道,你如此胡作非为,让许多人都以为是我在作恶,我已找了你很久了。”寒星阴森森的说着,毫无预兆的突然手一扬,一道蓝芒随手飞向蝶仙。 蝶仙虽已有所防备,奈何这暗器来的快速而方位怪异,他只来得及痛哼一声,就栽倒于地。寒星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宁香儿床边,晃亮火摺看了看,笑道:“果然很美,难怪被蝶仙盯了一路。你这小姑娘也太不小心了。”说罢回身向梦飞床边走来,掀开床帐看向梦飞,一看之下,不禁讶然说道:“梦飞?难怪下午没听到你吹箫,原来你下山了!” 梦飞佯装中了迷香,想看寒星到底想怎样。寒星凝视她半晌,伸手爱怜地抚弄了一下她散在枕边的长发,轻叹道:“你也太不小心了,幸亏碰上了我,不然……” “唉!”寒星又轻叹一声,将梦飞露在被子外的手拿起来,自语道:“这么凉!”说着,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细心地掖好她的被角,又看了她许久。她紧张得都快窒息了,真不知寒星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寒星退后一步,将床帐掖好,又走向宁香儿。梦飞睁开眼睛盯着他,只见他站在宁香儿面前看了看,先蒙好脸,然后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鼻端。只听她打个喷嚏,悠悠醒转,刚睁开眼睛,蓦然见面前站着个白影,猛的坐起来,惊叫道:“什么人?” 寒星慢悠悠地走到窗前的桌边,将桌上的一支蜡烛点好,回转身轻笑道:“男人!” 宁香儿抓过自己的剑,紧张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寒星轻笑着说道:“如意郎君送上门来,你不想要吗?” 寒星笑语相戏,宁香儿羞得俏脸通红,怒道:“少胡说八道,看剑!”说着抽出宝剑向寒星刺来。 寒星好整以暇地躲着宁香儿的剑,笑说:“要谋杀亲夫吗?我可还没活够呢!”说着,竟然伸手向宁香儿脸上摸去。 第四十二章 宁香儿 宁香儿忙躲开了寒星的毛手,左一剑右一剑的刺向寒星。她剑法倒也精妙,但就是碰不到寒星。寒星轻轻松松地躲着她的剑,一边还笑道:“等你累得没了力气,我好捡个便宜!” 宁香儿闻言,忙收住了剑招,却已是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寒星轻轻一笑,不再戏弄她,指着地上尸体说道:“想要你做新娘的是他不是我,可惜他命短,先去拜阎王了。这具尸体放在这儿,未免玷污了姑娘的双眼,我还是带他走吧。” 宁香儿看看尸体,又看看寒星,不相信的问道:“是你杀了他?” 寒星颔首笑道:“姑娘天生丽质,实在惹人喜爱,今后出门千万小心为是。”说罢,俯身提起蝶仙的尸体,抬脚就要走。 宁香儿忙说道:“等等!” 寒星立刻停步看向她,笑道:“姑娘想必是舍不得我走了?我倒是不介意留下来,有美女相伴左右,何乐而不为?” 宁香儿被寒星这几句话羞得满脸绯红,低声说:“是公子救了我吗?” “嗯,不错!姑娘是想以身相报吗?”寒星好像很期待似的问道。 宁香儿脸更红了,说道:“大恩不言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他日小女子一定衔环以报!” 寒星摇摇头,收敛了嬉笑之态,说道:“在下只是无意中救了姑娘,并不图姑娘的报答。方才相戏之言,还望姑娘莫怪。时候不早,在下这就告辞了!” 宁香儿红着脸低下头,寒星提着蝶仙尸体,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扭头对宁香儿说道:“那位姑娘还未苏醒,请你帮她解了迷香吧。”说罢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抛给宁香儿,不待宁香儿说些什么?开了门飘然而去。 宁香儿呆呆地看着寒星飘逸的背影,良久才关好门,向梦飞床前走来。梦飞此时心潮起伏,喜忧掺半。喜在寒星不是那个为害一方的采花贼,忧在寒星言谈举止玩世不恭,把一切皆看作是儿戏。想必是在狐谷中的十二年对他伤害太深。他自幼生活在狂蝶浪蜂之中,整日耳濡目染,沾染了很多不良习气,要想引他走上正途,只怕也非易事。 梦飞正胡思乱想,宁香儿已将那个小瓶子放在她鼻端,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这才回过神来,忙装作打个喷嚏,睁开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宁香儿手里抚弄着那个小药瓶,含羞带笑的把遇险的事解释给她听,独独省略了寒星对她的调戏之言。 梦飞无心听宁香儿描述,劝她躺下了,自己又躺回被子里。想起刚才寒星摸过自己的手,又帮自己掖过被子,不由羞得面颊滚热、心头鹿撞。但一想到寒星杀死了蝶仙,可见他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便放下了心中一块巨石,很快就入睡了。 天一亮,街头巷尾就传遍了采花大盗被杀的消息,人人无不欢欣雀跃、额手称庆。原来,昨夜寒星将蝶仙的尸体扔到了县衙后院,写了张字条扔在他身边,上面历数他的罪行,以及他的出身来历。县太爷一觉醒来,就“破”了桩一直头疼着的大案,一时心宽,一顿早饭竟吃掉了三大碗,被全城百姓传为笑谈。 梦飞在城里买了些日用之物,又回到了山上道观。她一如既往的仍然每日去离观较远的溪旁抚琴、吹箫,寒星也依然以箫声相合,却仍是避而不见。 到了新年这晚,观中几个道姑聚在一个佛堂中开开心心地闲聊,梦飞却突然心情烦闷而低落,跟道姑们说了一声,便带着箫离开道观,向深山里走去。 山下的烟花爆竹声依稀可闻,听着这些快乐的声音,梦飞却更加惆怅。回想起过去与父母、姐弟们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不由悲从心头生,心中想着心事,脚步越来越快,一直走到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停下来。四顾茫然,原来她走到了一面断崖上,再走几步就是万丈深渊了。 梦飞坐在崖边一块巨石上,拿出酒葫芦,一口气喝尽了里面的药酒。悲愁之情溢满胸怀,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抱膝,无声的哭泣起来。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烦恼之中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拂向她的鬓边。她吃了一惊,本能的伸手相抗,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捉住了那只手臂,那人竟毫不反抗,任由她捉住。她抬头定睛一看,竟是寒星。 寒星仍是一身白衣,身披雪白的斗篷,面罩白巾,站在皑皑白雪之中,如虚幻的人儿一般。她怔怔地看着寒星,竟忘了松开他的手臂。他轻叹一声,用另一只手拿着块绢帕为她拭抹满面泪痕。她这才惊觉自己还捉着他,忙松了手。 寒星轻叹着,温存地说:“大年夜的,为什么一个人躲到这里哭?” 梦飞摇摇头,凄然一笑。寒星又问道:“想念家人了吗?” 梦飞点点头,忽然发现寒星一双星眸中也是泪光莹然。寒星轻叹着说道:“我也想念家人,不知爷爷和问天在做什么?也不知爹爹在哪里过年?” 梦飞了解的看着他,说道:“我带你回家吧!爷爷和问天一直很想念你。” 寒星摇摇头,轻轻握住梦飞的手,怜惜地说道:“为什么你的手一直都是冰冷的?” 梦飞只觉一股暖意从寒星宽厚温热的大手中传进身体,一直暖进了心房。她不由有些心潮荡漾,忙缩回了手,低声说:“我身体中有寒毒,一年四季手都是凉的。” “怎么会有寒毒?”寒星关切的问。 梦飞凝视着寒星的双眼,那双明眸中充满了温情和怜爱,痴迷而专注的眼神,使她心跳如鼓。她有些畏缩的垂下眸子,简略地把自己七年前的遭遇说了一遍。 听她说完,寒星轻叹道:“你和我家真的有缘。知道吗?其实你娘当年也曾是我爹的未婚妻子。” 梦飞闻言一惊,不相信的说道:“不可能!” 第四十三章 寒星如梦 寒星又叹了一声,说道:“我九岁那年,有一次夜里不肯睡觉,我叔叔为了哄我睡觉,把我爹的事情当成一个故事说起的。你娘和我爹自幼订亲,但在他们准备成亲之时,狐谷的九尾狐却带人害死了我爹的师父和你的外祖父母,还有你的二爷爷。我娘也是出身于狐谷,她爱上了我爹,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将我爹带回逍遥谷,又用我叔叔要挟我爹跟她成了亲。后来,就有了我和问天。你外祖父母去世后,你娘以为我爹也已被害,所以就嫁给了你爹,你大姐和我同龄,比我还大上两个月。我叔叔讲的并不详细,所以至于咱们两家到底有些什么恩怨情仇,我就弄不清楚了。” 梦飞半信半疑的听寒星说完了这个故事,心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记得爹娘当年是为了赎罪才答应了她和林九天的婚事。如果寒星所说是真,那么爹娘所亏欠的人,就该是寒星的父亲凌剑飞。也许是娘当年临终时话语不清,将凌九天说成了林九天。那么,寒星就该是林九天。可是?他为什么没有相认?难道他不知道这件事吗?否则他不会一直以言语戏弄,却不肯承认他就是林九天。 想到这里,梦飞灵机一动,背转过身去,从颈子上取下了那半只玉环,转身托在掌心里给寒星看,直接问道:“大师兄,不知你可曾见过半只与这个一摸一样的玉环? 寒星眼中掠过一抹慌乱,但他是背对着月光的,梦飞没有注意到。他很快恢复平静,接过玉环,仔细的看了看,说道:“这是件不错的玉器,只可惜断掉了。我没见过这样的玉环,你为什么突然问起我这个问题?” 梦飞说道:“那半只玉环应该是在林九天身上,我找了一年都找不到那半只玉环。大师兄你阅历广,我还以为你会见过。” 寒星笑了笑,将玉环还给梦飞,说道:“你还在想那个林九天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不从?何况母亲临终时还一再叮嘱过我。”梦飞低声说道。 寒星目不转睛的看着梦飞,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找到了他,而他却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或是个猥琐不堪的市井之辈,那时你该怎么办?” 梦飞一愣,摇摇头,说道:“不会!” “你怎么能肯定?你又没见过他。”寒星追问。 梦飞沉吟着说道:“十三年前,我见过他的父亲,几乎第一眼见到他就很喜欢他。那是一位俊伟、挺拔的男子,而且为人善良而正直。这样的一位父亲,不会有一个不堪的儿子。” 寒星对梦飞这番话颇感意外,又问道:“可他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你怎么敢相信他不会学坏?” “他不会!”梦飞肯定地说:“长发伯伯的儿子绝不会是坏人!” 寒星疑惑的看着梦飞,不解地问道:“你把林九天的父亲叫做长发伯伯?难道你对他的名字和来历一点都不知道吗?” 梦飞摇摇头,懊悔的说道:“当初他到我家是要杀我爹爹,却因为见到我而改变了主意,转而为他的儿子提亲,并且留下了这半只玉环。我只听到爹叫他大哥,娘叫他师兄。因为见他不再要杀我爹爹,我就去和姐姐弟弟们玩耍,没听到别的什么?他有一头好长、好美的头发,我就叫他长发伯伯。可惜,他却一剑削断了自己的长发。” 梦飞说着,脸上现出一丝难过神色,似乎仍在为长发伯伯的那头长发而惋惜。寒星突然掬起自己的长发,问道:“你说,是我的长发好看?还是那位长发伯伯的长发好看?” 梦飞愕然看看寒星,又看看他的长发。他的长发浓密、黑亮,捧在手中像黑缎子般光润亮滑。她微笑地说道:“都很美,可平分秋色。你的长发留了几年了?为什么不剪短些?” 寒星玩弄着自己的长发,低声说:“已经留了十年了。这长发中有爱,更有恨,是无论如何也剪不断的。”说着他抬头看看梦飞,笑道:“现在有个喜欢看长发的小师妹,我更不能剪短它了。我要留着它,等长到像天地那么长,就用它织成一张网,把小师妹罩在网中,永远也无法逃出去。” 梦飞刹时羞红了脸,起身就走。寒星笑吟吟的走在她身边,侧头看着她,笑道:“是生气了?还是默许了?为什么不说话?” 梦飞回头瞪了寒星一眼,嗔道:“师兄再开玩笑,我就永远不再和你说话了。” 听了梦飞这句话,寒星歪了一下脑袋,突然轻啸一声,飞身跃上一株大树,连纵几纵,瞬间不见了踪影。梦飞早已习惯了他的突然来去,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想不到才走了不到三里路,却见他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棵大树的一根树枝上,一上一下的荡着秋千,雪白的长衫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飘舞,显得格外的飘逸俊美。见梦飞走过来,他飞身下树,笑道:“小师妹走的太慢了,我都快等成雪人了。”说着拍拍身上的雪。 梦飞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雪,自己沉浸于往事,竟浑然未觉。寒星与她并肩而行,细碎的雪花不停的落在他们的身上。良久,寒星突然问道:“你真的要寻那林九天三年吗?” 梦飞无语的点点头。寒星又说道:“为了替父母还债,你宁愿赔上一生的幸福?” 梦飞摇摇头,说道:“他不会是坏人。” 寒星点点头,不再说话,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他还是不说话。梦飞倒有点不习惯他的沉默,不由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向梦飞,眼中露出询问的意思。梦飞微微一笑,说道:“大师兄,跟我回家吧!好吗?” 寒星摇摇头,没有吱声。梦飞不依,继续说道:“跟我回去吧!难道你不想见见爷爷和二师兄吗?”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我见过他们了。” 第四十四章 待解的谜 1 梦飞讶然看着寒星,寒星说道:“离开狐谷以后,我受了内伤,但我不愿找郎中看,自己又不会医,就带着伤到处游逛,想不到正碰到爷爷和问天下山行医。我一见到问天,就知道他是我的弟弟了。但我没揭下面巾,求爷爷给我治了伤,就悄悄溜走了。” “为什么?既然遇到了,你该和他们相认才是。”梦飞不解地问道。 寒星沉默半晌,突然说道:“从认识到现在,你问过我许多为什么?以后你还会问许多的。将来我一定会一起回答你,现在你到家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罢身形一晃,如一缕轻烟般飘然而去。梦飞愕然看着他飘逸的背影,回首看看,果然前面不远处就是她寄住的那个道观了。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梦飞辞别老道姑和三个小道姑,骑着王子下山去了。算来离开爷爷已经一年多,她心中颇思念他们,但母亲遗命未完成,还得继续寻找下去。她用了大半年的时间,骑着王子找遍了山西省,依然没有林九天的任何消息。但这大半年中,却听说了如意郎君到处采花杀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初时听说,她还不信,但听说的越来越多,众人也都传得神乎其神,不由得也有些信了。.info[]自从她离开那道观,一直没再见过寒星,刻意打听也是得不到他的消息。传闻中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这年十月,梦飞来到了解州城。她男装打扮,带着药箱,以郎中的身份在城里租个民房住了下来。寒冬将至,她打算在这里过冬。这里气候温暖,她每日出诊,赚些诊金、药钱,日子过得倒也顺心、安适。她的医术虽然不及二师兄问天,但比起江湖中那些挂牌行医的坐堂郎中,却也强上许多。 在城中住了一个多月,梦飞的名声渐渐传播开来,许多人都知道有个年轻郎中叫孟飞,纷纷慕名求医。生意日渐兴旺,她省了许多奔波劳碌之苦,便在家中安安稳稳的过起日子来。却没想到,她生意的红火,惹恼了城中一家大药堂的老板――回春堂的老板,顾有财。 顾有财请了两个坐堂郎中,一名王重林,擅正骨,治疗腰腿痛什么的。另一个叫费名,擅长男女老少内外科。(..info无弹窗广告)偏偏这两样梦飞都会,收费又低廉,日子一久,便夺走了回春堂不少的老顾客。这使顾有财和两名坐堂郎中大为光火,暗地里盘算着要把梦飞的药铺砸了,赶出城去。 一日清早,梦飞刚刚开门,只见一个精瘦的男人一拐一拐的走来,一见梦飞,便叫苦不迭的说道:“孟先生,我这腿被猪踢伤了,请先生帮我医治一下吧。” 梦飞认得这个人,他是城里专门贩卖猪羊的贩子,叫张全,虽没来看过病,但常往梦飞药铺对街的肉铺送肉。梦飞忙将他让进店中,问过了受伤的过程,就为他检查伤腿。他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膝盖上有些瘀肿。给他敷了些外敷伤药及内服的散瘀止痛药,就打发他走了。 快到中午时,一群汉子突然张牙舞爪、挥刀抡棒的闯进了梦飞的药铺,领头一个壮汉喝道:“姓孟的,是不是你给我们老板张全看的病、开的药?” 梦飞拱手相迎,说道:“正是!怎么?有何不妥吗?” 壮汉将手中粗铁棍用力往地上一戳,喝道:“我老板用了药后,痛得死去活来的,整条腿又红又肿,你成心下毒想害死我老板是不是?” 梦飞闻言一惊,再一看这十几个人个个气势汹汹、腰扎板带、手握凶器,便明白了,他们是故意来找茬的。于是作了一揖说道:“在下所开乃是常用之药,何来下毒之说?好汉请前头带路,待我再去诊视一下吧。” 那壮汉冷哼一声,说道:“庸医误人,留你是个祸害。”说罢手一挥,喝道:“弟兄们一起上,砸了他的铺子!”话声一落,那十几个汉子立刻蜂拥而上。 梦飞秀眉一挑,心想这次是躲不过了,必须得动手才行,正要出手,突听门外一个声音大叫道:“郎中在哪里?快来救人!” 梦飞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动,只见那领头的粗汉大吼道:“要看病别处去,这儿不接诊了。” 粗汉吼声未落,只听外面那声音又叫道:“让开,让开,让我进去!” 那十几个汉子恼怒的各举起凶器,正想先冲出去打发那不知死活的人离开,却见一条白色人影如鬼魅般飘进屋来,如入无人之境,直奔梦飞面前,将怀中抱着的一个裹在皮裘中的女子递给梦飞,说道:“郎中快看看,我妹子要不行了,快救救她。” 梦飞愣愣的将这女子接过来,打量着她,只见她容貌姣好,却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当真是快不行了。她看看那个白衣人,他正关切的看着皮裘中的女子。他长发不加拘束的披散在身后,头戴白风帽,面遮白巾,身上穿着白衫,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脚上是一双白靴,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是那样的卓然不凡,在一群粗汉前面,更如鹤立鸡群般出众。 就在梦飞发愣的时候,那些汉子不耐烦了,吼喝着一齐拥上前,就要把那白衣人乱刀砍杀。白衣人回身一扬手,一支竹箫在手中弹出一把剑,只那么随便一划拉,登时有五个汉子中剑惨叫,再一划拉,又是五人倒地哀嚎。其余人见状,俱都胆颤心惊,如果他再划拉一下,就一个不剩了,快溜吧! “扯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扶的扶,拽的拽,一窝蜂的都逃走了,店中瞬间沉寂下来。梦飞怀里抱着那不知死活的女子仍呆愣愣的看着那白衣人,白衣人收剑回箫,回身笑道:“先生还不救人吗?再拖就出人命了。” 第四十四章 待解的谜 2 白衣人低柔的一句话,让梦飞回过神来,也不多说,抱着那女子回到后堂,放在门旁一张床上。(..info)白衣人栓好了店门,跟进后堂,他没看床上女子,在室中打量一番,赞道:“好雅致的房间,如女子闺房一般。如果藏个美人在这里,就再好不过了!” 梦飞无暇理他,瞪了他一眼,俯身解开皮裘。解开一看,又是一惊。只见这女子衣衫尽皆撕破了,右臂上插着一支镖,中镖之处一片黑紫色,显然镖上有毒。 梦飞仔细查看一番,小心的取下毒镖,剜出伤处变色的腐肉,挤了挤。伤口先是流出紫黑色的血,后来转为鲜红,她这才住了手,取出拔毒药为她敷上,包扎停当,再把把脉。这女子气脉紊乱,内力乱撞,原来也是个习武之人,而且她似乎是服过解毒药的。 梦飞抬头看了白衣人一眼,白衣人已经摘下风帽,正双臂抱胸,斜倚在墙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抬头,就问道:“还有救吗?” 梦飞点点头,盯盯地看着他。他浓黑的剑眉微微一挑,说道:“你一定是想问,是谁伤了她?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一定不会相信。” 梦飞摇摇头,说道:“我相信!” 白衣人似乎颇惊讶,不相信地问道:“凭什么相信?” “因为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梦飞答道,一边将调好的一匙药给那女子灌进嘴里,掩好皮裘。 白衣人站直了身子,再问道:“我亲口说的就是真的吗?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直觉!”梦飞肯定的说道。 “什么直觉?”白衣人追问。 梦飞轻叹着直起身来,看着他晶亮美丽的双眼,低沉而清晰的说道:“凭你是你爷爷的孙子!凭你是你爹爹的儿子!凭你是你弟弟的哥哥!凭你……是我的大师兄寒星!” 寒星愣愣地看着梦飞。许久,他长出一口气,低声说:“谢谢你!你是这十个月中,唯一相信我的人。我保证,你的直觉是正确的。” 梦飞松口气,指指那昏迷不醒的女子问道:“大师兄,她是怎么回事?” 寒星叹口气,说道:“我杀过一个叫蝶仙的采花贼,你大概听说过他吧?” 梦飞点点头。她当然是记得的,因为每次想起那个夜晚,寒星曾抚过她的手,为她掩过被子,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寒星接着说道:“蝶仙的师兄不知怎么知道了是我杀的蝶仙,因此怀恨在心,乔装成我的样子,到处为非作歹,留下我的名字。我追踪他很久,昨夜到了郊外,正巧遇见他打伤了这位姑娘。来不及去捉他,给这位姑娘服下解毒药,就带着她找郎中。一直走了二十几里路,才到了这里。听说你的名字后,我猜到是你,所以就来了,想不到真的是你。” 寒星一口气说完,看看那个姑娘,又说道:“既然她还有救,我就不留在这里了,我还得去找那个恶贼。”说罢,抬脚就要走。 “等等!”梦飞忙叫住他,说道:“大师兄,你看上去很疲倦,留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想必那个恶贼也不敢在白天作恶的。” 寒星默默地看着梦飞,低声说:“不怕我连累了你的名声吗?” 梦飞摇摇头,肯挚地说道:“你是清白的,我相信!” 寒星笑道:“这么说,这间房中将会藏着一个如意郎君,和两个美女了?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他的脸变得还真快啊!刚刚还是一本正经,转眼就又露出了本性。梦飞瞪了他一眼,嗔道:“不要开玩笑。” 寒星笑了起来,说道:“我真的是很累了,谢谢你留我在这里。” 梦飞说道:“其实留你不完全是为了你。” “还为了什么?”寒星好奇地问。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那帮找茬的人被你伤了,不会善罢甘休,你好好的养足精神,等他们再来,好替我打发他们。” 寒星好笑的说道:“你武功高过我许多,如果有人来找茬,也轮不到我出手啊。我在你面前耍刀弄剑的,岂不是鲁班门前弄斧,关公门外耍大刀?我看我还是把我这把小刀儿收起来的好,免得到时候丢人。” 梦飞也笑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你不过就是郎中面前卖药而已。” “哈哈哈……”寒星大笑,看着梦飞的眼光中,却充溢着一种古怪的神色,看得梦飞脸红心跳的。她有些心慌的扭过头去,指指另一张床,说道:“那是我的床,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饭。”说着话,不等寒星应声,就像逃跑般走向后门,去厨房了。 寒星又站了片刻,这才将风帽挂在墙上,走到梦飞的床边,脱下白靴,掀开床帷躺下。他没枕枕头,而是将枕头抱在怀里。也许他真的是很累了,很快就沉沉入睡。 梦飞做好饭,回到房间想叫寒星,但听着他发出的轻匀细长的呼吸声,不忍心吵醒他,就去前面坐在柜台后呆呆地出着神。 寒星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黄昏才醒。梦飞热了饭菜端给他,他毫不避忌的摘下面巾吃了起来。看着他俊美绝俗的面庞,梦飞不由又有些发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寒星长得极像当年在自己家中提亲的那位长发伯伯。 他那斜飞入鬓的黑亮的剑眉、那大而有神的漂亮的双目、那挺直的鼻梁、那唇角微微上翘、似乎随时都会笑起来的嘴,甚至他那饱满宽阔的额头和略有些柔润的下巴,无不像极了那位长发伯伯。再加上他的一头乌黑美丽的长发…… 天哪!简直就是那位长发伯伯在面前! 梦飞正看得发呆,寒星突然停箸,看着她笑道:“想入非非!” 第四十五章 真假如意郎君 1 “什么?”寒星随口的一句戏语,让梦飞一惊,从遐想中回过神来。(..info) 寒星笑道:“你看着我发呆,心里一定是在想,那个见鬼的林九天永远不要出现才好。” 梦飞愣愣地看着寒星,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寒星大笑起来,边笑边说道:“我敢保证,那个林九天绝不会是个如意郎君。干脆你就别找他了,何必舍美玉而取瓦石?” 梦飞更加不解,蹙眉看着寒星。他边笑边擦嘴,蒙好蒙面巾,说道:“天黑了,我得走了。你会给我留张床吗?我还没住够呢。” 梦飞点点头,还没等说话,寒星已戴好风帽,说道:“明儿个一早我就回来,可别让那个假如意郎君骗走了我的小妹啊!” 梦飞不解地看着寒星,他指指床上一直昏迷未醒的女子。梦飞还没回过神来,他已一溜烟儿的进了前堂,开门离去了。 梦飞掩好门,又发了半天呆,细一揣摩,这才明白寒星那些话里潜藏着的玄机,不由羞得满面绯红。又愣了半晌,看看没什么事,就关了店门,回后面看过那女子,给她喂了药、喂点水,就回自己的床上休息。看着那不在原位的枕头,她却又发了呆。 寒星在城里转了一大圈儿,没找到那冒充的如意郎君,却意外的发现了回春堂的阴谋。他们知道寒星还住在梦飞的药铺中,不敢再去生事,就想了个歹毒的主意,想趁夜火烧药铺。 寒星知道了这个阴谋,没有回药铺告诉梦飞,悄悄躲在暗处,眼看着一群人鬼鬼祟祟的来到梦飞的药铺外,把一捆捆的木柴堆在药铺外。直等到他们掏出火刀火石,他才现身出来,迅疾制住他们。 “把木柴都收好背上!”寒星对带头的一个汉子命令道。 “干……干什么?”那汉子磕磕巴巴地问。 “别废话,你们怎么把木柴带来的,就原样带走。”寒星低声喝道。 那汉子还想提问,刚一张嘴,寒星伸指在他腰间一点,他“哎呦”一声惨叫,痛得直不起身来。寒星又点了一下,他这才不觉痛楚。 “怎样?还有问题吗?”寒星冷笑的问道。 “没……没了。”那汉子战战兢兢的应着,对其他人说道:“照原样把木柴背好。” 众汉子依言背好自己的那份木柴,在寒星的押送下,来到了回春堂。 “刚才你们是怎么做的,照原样做。”寒星又命令道。 那带头汉子不敢违拗,指挥着众人把木柴堆在药堂外。寒星抱肩在一边冷笑的看着。 “点火儿!”看他们将药材堆好了,寒星压低声音最后一次下达命令。 “啊?这个……”带头汉子惊恐的看着寒星,但一看到寒星那“蠢蠢欲动”的手指,就只好把要出口的话硬咽回了肚子里。 “点火儿!”那汉子有气无力的传达了寒星的命令。 众汉子看出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谁也不敢违拗,依言点了火。一堆干柴瞬间腾起火焰,把回春堂团团围困。 寒星满意地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对众汉子说道:“剩下的事情不用我教了吧?后会有期!”说罢一拱手,回身施施然的飘然而去。 烈焰腾空,药堂里的守夜人叫了几声就没动静了。众汉子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投向那个带头放火的“罪魁祸首”。那汉子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我反正是孤身一人,就此告别了!”说罢一拱手,回身跑了。 众汉子再次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笑了笑,说道:“我也无家可归,后会有期了,各位!”说罢一拱手,他也跑了。 剩下的几个汉子互相看看,谁都没说话。他们都很清楚眼前的形势,他们出来的目的是放火烧孟飞的药铺,结果却烧了自己东家的药堂。他们都是顾有财家中的护院打手,平日里给顾有财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次他们不止没完成顾有财交给的任务,反而烧了顾有财的药堂,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走吧。”一个汉子无精打采的说道,不管别人有没有反对的意思,自己转身就走。药堂里守夜的人肯定已经顺后门跑了,很快就会带人过来,他没有多少时间可浪费。 其他人互相看看,都一声不吭的四散离去。浓烟弥漫着,将原本黑暗的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寒星四处转悠着,还是一无所获,到天明他回到梦飞的药铺,吃过饭就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他没说昨夜发生的事情,梦飞也没跟他说什么?见他满脸倦意,就关好屋门独自呆在前面。外面陆陆续续的有了行人,而众人最热衷谈论的,就是昨夜回春堂被烧毁的事情。 那些放火的汉子,昨夜竟然逃得一个不剩,没家眷的连行李都没带,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而有家眷的,就带着家眷和家中值些钱的家当,连夜逃走了。顾有财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想报官都不知该找谁做被告。要重盖药堂,也只能等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才行。一股火憋在心里,他当日便抱病在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 即将过年,庙会又开了,许多人纷纷赶庙会,采购节日用品、欣赏冬日风光。寒星杂在人群中,也四处游逛,不分白天黑夜,哪儿人多就往哪儿跑,遇到自己认为姿色超群的女子,就悄悄尾随,看有没有人打她的主意。也许那个恶贼发现了他,一连七天都没有再作恶。 一个漆黑的夜晚,一条黑影如游魂般在街上游来逛去,待听到三更鼓响,他飞身跃上一面高墙,悄无声息的跃进墙里,一路猫行鼠步向后宅摸去。他轻功极好,落地无声,到了后宅,先摸到主人卧房外施放了迷香进去,然后便直奔这家小姐的妆楼而去。 第四十五章 真假如意郎君 2 那黑影潜入的,是本城的一个大户人家,主人姓顾,名春尧,是十年前告老还乡的知府大人。他为官二十多年,颇攒了一份好家私。他只有一子,但儿子刚刚娶妻生女,就生了一场大病壮年早逝,留下一女名顾妍儿。顾妍儿生得俊秀端庄,年方十七岁,是顾春尧的掌上明珠、命根子。去年刚为她订了亲事,许给一姓冯的人家,相约过了正月十五就过门。她几日前随母亲去观音庙上香还愿,想不到却招了采花贼的注意。 黑影跃上妆楼,寻到闺房外,在房檐上施个“倒挂金钩”,将窗纸捅破,掏出迷香,顺窗子上的小洞吹了进去。片刻后,他翻身跃下地,撬开了楼门,悄悄上楼,摸到了顾妍儿的房门外,依样撬开房门闪进房去。仔细听了听,床上有呼吸声,门旁也有呼吸声,想必是服侍顾妍儿的贴身丫鬟在房门旁的便床上睡着了。 黑影目标明确的直奔绣床而去,掀开床帐,就猴儿急的伸手去摸床上佳人。哪知手刚伸出,蓦然眼前刀光一闪,一柄钢刀劈面砍来。他身手灵活,一闪就闪开了,床上人趁机跳起来,边打边娇喝道:“什么人?” “如意郎君是也!”黑影得意洋洋的答道,一边抽出腰中软鞭,与那小姐缠斗。 房中昏暗,顾妍儿看不清黑影,更何况那人鞭沉力大,很快她就招架不住,娇喝连连、气喘吁吁。一个不留神,右臂挨了一鞭,痛呼一声,绣刀落地。正在危急间,一条白影悄然飘来,晃亮火摺点了蜡烛。顾妍儿惊见又进了一个蒙面人,蹬蹬蹬倒退几步,娇颜大变的惊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白衣人优哉游哉地背着手,看都不看那先来的黑影,对顾妍儿笑道:“如意郎君来救俏佳人了。”话音未落,黑衣人的软鞭已经打到面前。 如意郎君边挥箫接招,边喝道:“狂蜂江学理,你冒我名犯下无数罪孽,今天你是恶贯满盈、插翅难逃了!” 狂蜂江学理冷笑说道:“你杀了我师弟蝶仙,我不过才借用了几天你的美名而已。” 如意郎君怒喝一声,箫中突然弹出一支钢剑,招式也突然改变。绵绵不绝的剑影将江学理罩住。他们曾数次交过手,江学理自然知道他的厉害,所以一见他变换招式便想逃走,怎奈这小小的闺房中根本没有他能逃避的余地,更兼那虽然受伤却依然用左手握着钢刀的顾妍儿,正满怀恨意地守着门口。 不出五招,如意郎君便将江学理制在剑下。顾妍儿看看他们二人,惊魂未定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人拱拱手,说道:“小姐勿怕,在下是如假包换的如意郎君。他是采花贼狂蜂江学理,冒在下贱名到处为非作歹,做尽了坏事。今日在下亲手将他捉住,也算对得起受害的那些无辜女子了。” 他说罢,从腰间摸出一根绳索,将江学理捆好,看来他是早有谋划了,这根绳索也不知为江学理准备了多久? 见江学理已经就缚,而如意郎君又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顾妍儿方定下心来,慢慢走进房中,却又满怀戒备地绕开他们,回到床前站定了,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意郎君答道:“在下真的是如意郎君。这名恶贼我已捆好,天亮后,请令祖将他送交官府治罪,以还我清白。” 如意郎君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抛在桌子上,说道:“他所做下的案子尽皆记在纸上了,明日请一并送交官府。有劳小姐了!” 他说着,俯身在江学理怀中搜了搜,找出一个药瓶,打开盖子看了看,重新盖好抛给顾妍儿说道:“这是解药,请小姐自行为令祖等人解了迷香之毒吧!在下告辞了!”说罢不待顾妍儿说什么?身形一晃,翩然出房下楼而去。 如意郎君从始至终,就没给顾妍儿插话的机会,他倒是翩然而去了,顾妍儿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对人家的救命之恩道过谢,抬脚急急往外跑,想追上去聊致谢意,却不料才小小的跑了两步,就差点被绊个跟头,低头一看,却是被绑缚在地上的江学理。他还真是绊脚啊! 顾妍儿狠狠地踢了江学理一脚。江学理被如意郎君点了穴,昏迷不醒的,挨打都不知道疼,也挺好不是?顾妍儿见江学理没有反应,索性又踢了几脚,以解心头之气。这才跑出去,但楼下早就没有了如意郎君的半点踪影。她怅然叹口气,只好返回楼上,先给丫鬟解了迷香,又跑下楼去为母亲和祖父母解了毒。 顾春尧一清醒,听了孙女的解释,当下拍案大怒,连夜派人押了江学理,亲自到县衙去告状。县太爷和顾春尧一向交好,顾春尧一报案,他就立刻连夜升堂,审讯江学理。 那江学理倒真是个顽固的家伙,经过三天三夜的讯问,才终于认罪画押,被县太爷判了斩刑,只待上交上司审批后就可执刑。案子结了后,顾妍儿念及如意郎君的相救之恩,便求祖父去找县太爷发下告示,通知各地官府,说明江学理冒如意郎君之名在一年中做下的案子,以还如意郎君清白之名。这些就是后话了,在此一笔带过。 再说顾妍儿,她的手臂被江学理一鞭打下,痛不可当,仗着她是习武之人,还能硬撑着,等待家中养的郎中给诊治。那郎中看过她的伤势,说是臂骨被打裂了,凭他的医术不敢施治。这时天已透亮,顾夫人就带着家丁们护送自己和爱女赶往城中风传的神医,孟飞的药铺。 梦飞刚开门,就迎到了顾夫人母女。招呼她们坐下后,她把手搭在顾妍儿的腕上细细诊看,再摸了摸顾妍儿的手臂,就清楚了她的伤势。 第四十六章 心之所系 “小姐臂骨被打出了裂痕,要施治就必须得掀开衣袖,请小姐跟在下进去医治吧。(..info无弹窗广告)”梦飞含笑对顾妍儿说道。 顾妍儿闻言立刻羞红了一张俏脸,连连摇头,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不可!” 顾夫人也为难的说道:“就是,小女乃是黄花闺女,怎能随便让年轻男子碰触?” 顾妍儿忙点点头,应和道:“就是,就是!” 梦飞心中暗叹,谁让自己现在是以男子的身份示人呢?又不能为了医治她而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得以,还得劝她们,于是又说道:“话虽是如此说,但医者救人乃是本份中事,如果只顾及男女之别,又如何能救人于病痛?夫人、小姐不必顾虑太多,在下乃是以救人为本,绝不会趁机轻薄小姐。” 她这话虽是实话,她确实是不会“轻薄”顾小姐的,但是听在顾妍儿耳中,却觉得这年轻俊美的郎中并不会真的不“轻薄”自己,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母亲,希望能得到些帮助。顾夫人盯盯的看着梦飞,好像是想看出梦飞是否真的不会“轻薄”了她心爱的女儿。看了半天,她才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只要能医好我女儿,就请先生您放手医治吧。” “母亲……”顾妍儿羞红着脸叫了一声,却面红耳赤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为了自己不被“轻薄”,而要求人家一个大男人变成女孩子吧? “如此请夫人小姐移步到后面,以避人眼目。”梦飞起身拱手说道。 顾夫人携了女儿的手,随梦飞向后面走去。一进后面梦飞的卧房,顾妍儿就眼尖的发现了挂在墙上的一顶雪白的风雪帽。那顶帽子与如意郎君的极相似。她心儿狂跳不止,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和暗喜。下意识的环室四顾,但除了那躺在床上昏睡着的女子,却并无如意郎君的踪影,只在另一张床上的床帐后传出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不待顾妍儿发出疑问,梦飞请顾夫人和顾小姐坐下了,说道:“请小姐将衣袖褪下,在下好为你医伤。” “不行!”顾妍儿冲口说道,左手紧紧捂着受伤的右臂,好像唯恐孟飞会强迫她脱下衣袖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顾夫人欲言又止,为难的蹙起秀眉。梦飞正想再劝顾小姐,突听床帐后一个动听的男子声音低声笑道:“小姐不肯让先生给医伤,那就由在下代劳如何?” 话音未落,寒星已掀开床帷走了出来。顾妍儿一见他那飘逸的身姿,就知道真的是如意郎君在此,不由芳心暗喜,心头鹿撞,一时羞得俏脸生霞,垂下头去不敢吱声。顾夫人见一蒙面男子突然出现,又说了那样轻薄的话语,不禁怒道:“哪里来的登徒浪子?竟敢调戏我的女儿,敢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顾夫人正想唤家丁进来,却见梦飞瞪了寒星一眼,解释道:“夫人勿怪,他是那位小姐的兄长,陪伴她在此治病。他说话向来口无遮拦,并无恶意,还望夫人海涵。” 顾夫人听梦飞如此解释,看看那边躺着的女子,便犹豫着没有再说什么。她是个生长在深闺中、嫁人后也只知相夫教女的怯懦的妇人,此次独自带着女儿出来面对外人,未免有些不知所措。顾妍儿却没顾到母亲的失措,听到梦飞如此解释,脱口问道:“你不是如意郎君吗?” 顾妍儿话音未落,寒星还未及回答,顾夫人已经低喝道:“妍儿,休要胡言!这成何体统?” 寒星抱拳一揖,说道:“在下正是如意郎君。小姐手臂受伤非同小可,这位孟先生医术高明,而且人品端正,舍妹的命就是她救回来的。小姐只管放心让她医治就是,如果她敢轻薄于小姐,如意郎君决不轻饶!” 寒星说得是义正词严、一本正经,梦飞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顾妍儿闻言俏脸却更红了,羞涩地低下头,怯怯地对母亲解释道:“母亲,他就是救了女儿的那位男子。他自己说他叫如意郎君的。” 顾夫人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寒星,说道:“即是救命恩人在此,小妇人这厢有礼了。我顾家上下对公子的救命大恩感恩不尽,待小妇人回禀了公爹,自有重谢。但不知公子可否以真面目相示?” 顾夫人问罢,顾妍儿立刻抬起通红的俏脸,期待的看着寒星。寒星却摇摇头,说道:“在下有个规矩,凡是见到了在下容貌的女子,在下若不杀她,便需娶她。在下舍不得杀掉令媛这般的佳人儿,又无意娶她为妻,所以还是罢了。至于重谢,在下可不敢当,昨夜在下只是偶然救了令媛而已,并无可谢之处。令媛的伤不可拖延,在下就不烦扰各位了。”说罢对那母女二人一拱手,回身钻回了床帷里,掩好床帷,又睡觉去了。 寒星的一番话,使顾妍儿一颗暗喜的芳心瞬间凉了半截,但也不再拒绝梦飞为她医伤了。既然如意郎君说这个郎中可靠,她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唉!只不过是昨夜曾见到一面,只不过是说了那寥寥几句话而已,为什么她的心好像就不是自己的了? 顾妍儿的手臂在一个月后就完好如初了,但她的亲事却泡了汤。原来,顾家遭采花贼光顾的事儿传开后,冯家就认为顾妍儿已经清白不保。更何况,救她的那个“如意郎君”,也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如此一闹腾,顾春尧大为光火,痛痛快快地退了婚。退婚后,顾妍儿如得了一场大病。整日魂不守舍的。不明真相的人以为她是被冯家退婚,一股火憋在心里才生的病。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她生病的根源是“如意郎君”。 第四十七章 逍遥侯 自从那夜如意郎君救了她,不知怎地,他那飘逸的白衣身影就深印在她的心中,挥不去、剜不掉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虽又去梦飞那里换了几次药,却再也没见过如意郎君,那白色的风雪帽也不见了。至于那受伤的女子,也早已伤愈离去。 顾妍儿曾拐弯抹角的问过梦飞,那如意郎君去了哪里,但梦飞也是一头雾水。原来…… 寒星带到梦飞处治伤的女子自称叫一笑失魂剑柳轻烟,她在梦飞这里足足住了十天才离去。她走这天,也正是狂蜂江学理认罪之日。她走后,寒星昼伏夜出的,又在梦飞这里住了两天。 像从前一样,寒星和梦飞说话时仍多是戏弄之言。梦飞习以为常,也不理他。不知为什么?一天下午,他突然意兴萧索起来,话也没说几句。梦飞去厨房做晚饭,做好饭时,他却已没了踪迹,只留下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行大字――如意郎君今去也,佳人如念去还来! 看着这两行字,梦飞哭笑不得。她并不反感寒星,心里一直当他如兄长一般。但他不告而别,梦飞忍不住还是经常会想起他。他走后,顾妍儿来过两次,没多久,顾妍儿大病。梦飞去顾府为顾妍儿治病,一看脉象,心中就明白她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但能治她这病的药――如意郎君!已一去无踪,要寻他回来,谈何容易? 梦飞心中暗自叹息,如意郎君!如意郎君!你惹多少少女春心萌动、魂牵梦绕?自己却如一片流云般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回想起那一笑失魂剑临去时怅然若失的神情,梦飞更是连连摇头。 正月过后的一个清晨,忽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两名家丁叩开了梦飞的店门。原来是解州城中的大富绅陆羽龙家中六十岁的老母亲突然身患恶疾,夜里瘫痪不起。这陆羽龙富甲一方,整个解州城大半个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但他为人豪爽大方,十余处房屋都借给朋友居住,城外上千亩良田也都低价租给农户耕种,而且他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开粥场周济穷人,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梦飞早就听闻过陆羽龙的大名,却素未谋面。听了管家的描述,她就带着药箱,立即跟那管家离开药铺。一出门,只见一乘小轿停在门外。她含笑摇头,绕到后院马厩中牵了王子出来,飞身跃上马背,对那管家笑道:“救人要紧,在下先行一步了。”话音未落,王子仰头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瞬间把那管家抛在身后。 没多久,梦飞就到了陆府大门外,下了马去叩响门环。大门打开,一名家丁戒备的打量着梦飞,问道:“公子是?” 梦飞抱拳答道:“在下孟飞,应贵府管家之邀来为老夫人诊病。” 家丁半信半疑,伸颈向梦飞后面张望。梦飞笑道:“陆管家还在后面,在下马快,所以先到了。” 家丁看梦飞所背药箱,又问了几句,这才将她让进府去。家丁刚刚通报进去,就见一个体态丰满、满面红光,三十出头的男子快步迎了出来,朗声问道:“孟先生在哪里?抱歉得很,在下有失远迎,还望先生莫怪!” 梦飞迎过去,抱拳施礼说道:“在下就是孟飞,不知尊驾是?” 那男子大声说道:“在下陆羽龙,人称逍遥侯的就是在下了。” 梦飞重施一礼,恭敬地说道:“久仰逍遥侯大名,梦飞这厢有礼了!” “哈哈,孟先生快别多礼,陆某愧不敢当!”陆羽龙边还礼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梦飞,赞道:“久闻孟先生好相貌、好人品,与先生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那是大家谬赞了。” 陆羽龙携了梦飞的手,说道:“家母昨夜突得恶疾,请先生去为家母诊治一下吧!” 梦飞忙缩回手,说道:“有烦陆老爷带在下去看望老夫人。” 陆羽龙见梦飞缩回手去,略感讶异,但也不以为忤,手一摆说道:“先生请随我来。”说罢领先走去。 梦飞随后跟上,心想,早就听说这陆羽龙为人不拘小节,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哪有自己领先就走,让客人望着自己的后背走的? 梦飞隔着床帷为陆老夫人诊脉,一看就知道老夫人是中风了,当下开了方子。陆羽龙吩咐家丁去抓药,对梦飞说道:“孟先生,家母身体一向不好,这次又病得如此沉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先生能否答应?” “陆老爷有话尽管直说,不必客气。”梦飞颔首说道。 陆羽龙说道:“在下想请先生过府小住几日,这样可随时为家母诊治病情,以防万一。至于先生的药铺,如您信得过的话,在下愿派管家亲自去看着,他也略懂药性,卖卖药还不成问题。至于诊金,随便您要多少都行,在下可分文不少的先行付给先生。” “这……”梦飞为难的蹙了一下秀眉,说道:“附近有几位病人,常要在下诊病,这样只怕会误了他们的病。” 陆羽龙笑道:“这不妨事,在下可要陆管家告知那几位病人,若有病可到敝府来找先生,至于他们的诊金,在下也一并负责。不知先生以为可否?” “这倒不必,在下原本是不收那几位病人诊金的。如此,就全凭陆老爷您安排吧。”梦飞顺从的说道。其实,她是想趁这机会,看看这陆羽龙是否真的人如其名,是个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的真善人。 陆羽龙欣喜地说:“那么就劳烦先生多为家母费心了。” 陆羽龙安排梦飞住在与老夫人卧房只隔百米之遥的一间偏房中,这样可随时去探望老夫人,而不必担心会误了老夫人的病。 第四十八章 夤夜被掳 在陆府住到第二日下午时,梦飞坐在房中看书,突听外面传来一片喧闹声。细听听,原来是城中的捕头谭静武家中老母亲生病,派管家来请梦飞去出诊,但陆府家丁却不肯通报,为此双方争吵起来。 梦飞放下书刚想出去问个仔细,却听陆羽龙的大嗓门说道:“谭老夫人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生病?只怕又是谭捕头故意想为难我吧?你们回去告诉谭捕头,孟先生已被我包下七天,这七天内不为任何人外出出诊。如果谭老夫人真的生病了的话,就请谭捕头亲自护送老夫人过府来请孟先生诊治。我还有事,失陪了,各位请回吧!” 陆羽龙话声一落,立即争吵声又起,但很快就没有声音了。梦飞有心出去问个明白,但细一想,还是坐观其变的好。重又拿起了书,她却怎样也看不下去了。 晚上,梦飞为老夫人诊过脉,服了药,就清闲下来。于是告诉了丫鬟一声,独自去后花园散步。夜凉风清、细雪翩飞,梦飞正在园中漫步,突听一个动听而忧郁的声音低吟道:“荒草寂寂、山影多翩跹,雪雾弥漫。枯枝头,黄叶瑟瑟,未及落人间,已被雪掩。天不似天,灰纱飘飘遮旧颜。凄凄北风乱,暴吼如狂,摧得雪倦!” 好凄恻的心境!好悲伤的情怀!梦飞心中似有一根柔弱的弦被触动,不由得也伤感起来。循声寻去,只见在一株枯了的桂树下,一个白衣男子倚树而站,双手环胸,白色的头巾在风中飘展。鬓边两缕长发不时拂过面颊,身后更是有一袭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舞动。一刹时,梦飞几乎以为是大师兄寒星站在那里。 同样的白衣,同样的长发,同样的玉树临风、傲岸不群。然而,走近了,梦飞便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这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站直身子,慢慢回过头来。只见他星眸含愁、剑眉轻锁,薄薄的双唇似含有万千言语。他长得很英俊,虽不及寒星,但也相差不多。但他与寒星是截然不同的。寒星浑身散发着一种蓬勃朝气,好像随时会向外喷撒热情。而这男子却似有万千愁结、难舍难解,令人忍不住就想去抚慰他、关心他。 二人四目相对,梦飞突然发觉自己脸上竟在发烧,心也跳得不规则了。那男子愣了愣,继而抱拳一揖,文质彬彬的说道:“公子有礼了!” 梦飞忙回了一揖,说道:“公子有礼!” “公子是府上新来的客人吗?”男子微笑的问道。 梦飞忙回答道:“在下是昨日来为老夫人诊病的郎中,敢问公子是府上什么人?” 男子闻言,恭敬地说道:“想必公子就是孟先生了?久仰大名!在下是府上小公子的塾师,在这儿已住了一年多。” “原来是小公子的先生,不敢请问先生贵姓大名?”梦飞恭敬地说道。不知为什么?她一见这男子,就很想去了解他的一切。 这男子又施一礼,说道:“在下免贵姓经,名剑风。早闻孟先生医术精湛,活人无数,在下心仪已久。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先生可会在府上多留几日吗?” 梦飞颔首答道:“陆老爷邀在下在府上留七天,今日已是第二日了。经先生为人师表,想必一定是满腹经纶,若有机会,还望不吝赐教。” 经剑风忙说道:“岂敢,岂敢!在下对歧黄一术一窍不通,若有机缘,还要向先生讨教一二呢!” 二人正一来一去的说客套话,突然听到一个粗鲁的声音低声说道:“两位先生在这冰雪中聊天,岂不太过辛苦?在下意欲为二位寻个温暖的所在,慢慢的聊他个通宵,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梦飞惊看说话之人,只见一座假山后,转出一个高大粗壮的汉子,他面容俊朗、英气勃勃,却好像满面的怒气。他身穿捕快服、腰挎大环刀,大步向他们走过来。梦飞心念一转,猜想他大概就是那个谭捕头。 果然,只听经剑风讶然说道:“谭捕头夤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谭捕头说道:“家母病重,偏偏那陆羽龙不肯放孟先生出府为家母诊治,便只好亲自来请孟先生了。”说着,他转向梦飞,说道:“孟先生,请跟在下走一趟吧!” “这……只怕不妥吧?”梦飞想要拒绝,却见谭捕头伸过蒲扇般的大手,说道:“有何不妥?”边说边扣住她的肩胛。 梦飞心念电转,放弃抵抗,任由他抓住。谭捕头对经剑风说道:“今日事急,在下就不请先生同往了。烦请先生转告陆羽龙,待孟先生将家母医好,定将孟先生送回来。”说罢,像鹰捉小鸡一样,挟着梦飞穿房越脊而去。 谭捕头原来也是城中的一个富户,祖上传下几百亩良田和一处占地庞大的老宅。因他自幼喜爱习武,所以二十岁就投官府做了捕快。他刚刚三十岁,已做了七年的捕头。 谭母果然患病了,但只是偶染风寒,并无大碍,吃过梦飞的一剂药,就好了许多。看谭母没什么事了,梦飞就对谭捕头说道:“老夫人已无大碍,在下想先回陆府,否则只怕陆老夫人会有闪失。” 谭捕头冷哼一声,不予理睬,反叫下人将梦飞反锁在客房中。本来那小小的一间房子困不住梦飞,但她隐隐觉得这谭家和陆家似乎有过节,想找机会查个明白。反正陆老夫人的病不会突发变故。 清晨,一个家丁开门给梦飞送饭,梦飞便问道:“小哥,你家谭老爷和陆府陆老爷可有私交吗?” 这个家丁是个多嘴之人,闻言不屑地说道:“原本是有些交情,可自从六年前我家二老爷在陆府失踪后,两家就是仇人了。”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哥可以对我说说吗?”梦飞好奇地问。 第四十九章 陈年情事 1 家丁向外望了望,晃晃脑袋,却又没有直接拒绝。(..info无弹窗广告)梦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从袖中取出块碎银给他,央求道:“在下素来喜爱听故事,烦劳小哥讲讲吧。” 家丁看看碎银,笑容立刻在脸上漾开来,干脆盘腿大坐,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谭捕头还有个弟弟叫谭吾生,比他小三岁,生就个英俊不凡的模样,又兼天资聪颖,自幼习文练武,是位文武全才、尽人皆知的俊美英才。六年前,谭静武为他定下婚事,约定当年便娶亲。女方就是陆羽龙的幼妹陆秀荷。陆秀荷是个文武全才、百里挑一的俏佳人儿,在解州城颇有些名气,所以和谭吾生定亲后,还常有媒婆去陆府求亲。 婚期定在那年的二月十八日。因谭陆两家相距太远,一在城东,一在城西,迎亲队伍走的又慢,不能当日返回。所以二月十七日一早,谭吾生就依兄长之命,带着花轿和迎亲队伍去迎亲,约定在陆府过一夜,第二日天亮后迎新人回来,正好当晚吉时拜堂。 谭吾生喜洋洋的去了陆府,谭静武开开心心的在家里等着新人进门。(..info)想不到第二日中午,陆家派人快马加鞭前来报信,说谭吾生在夜里失踪了,陆羽龙派出所有人马都无法找到。开始,谭静武以为是陆府捉弄自己,不以为意。因为两家向来交好,经常来往,在一起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但不久,自家迎亲队伍归来,带队的管家诚惶诚恐、垂头丧气地禀告了谭吾生失踪的消息,他这才知道兄弟真的不见了。 谭静武即惊且怒,带着全部手下与陆府家丁们在全城大肆搜查,陆府也被他亲自翻了个底朝天。而谭吾生这么个大活人,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已经六年了,还是没有他的半点踪迹,他的失踪由此成为一桩无头公案。谭静武一直认为是陆府将兄弟杀死毁尸灭迹了,虽因无凭无据而无法上告,却对陆羽龙怀恨在心,一有机会就去找他麻烦。 陆羽龙明知谭吾生的失踪定有隐情,嫁妹不成却凭空惹来许多麻烦,但他为人豪爽大度,从不与谭静武一般见识,所以谭静武闹了六年。虽然给他找了许多的麻烦,倒也没造成什么灾祸。 梦飞听罢这家丁的陈述,心中有所触动,又问道:“不知谭捕头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家丁略思片刻,又到门口张望了一下,这才回到梦飞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说来那是一桩家丑,本不该外传,不过看先生是个善良之人,又如此想听,我就告诉你吧!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梦飞立即应道:“绝不外传,小哥尽管放心!” 家丁凑近了梦飞,低声说道:“二位老爷在十多岁时拜了一位习武的师父,那师父姓白,叫梦樵,还带着一个女儿。那小姑娘叫白百合,生得玲珑剔透,如玉琢的人儿一般,简直是美若天仙。二老爷那时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每日里与白百合一起习武,两小无猜,非常要好。结果日久生情,二人便私定终身了。老老爷去逝第三年,二老爷二十二岁了,就向家人提出要向白百合之父**樵求亲,娶白百合为妻。大老爷挺赞同,他也很喜爱白百合,因此就向母亲提出这桩婚事。谁知,老夫人当下二话不说,坚决反对、死活不依。” “唉!”家丁叹口气,又说道:“老夫人不同意,二老爷就绝食,以死相逼。老夫人被逼不过,就对大老爷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那**樵其实是个女人,叫**娇,是老老爷早年在外经商时相识的一个江湖女子。因她偶然在强盗手下救了老老爷,并且保护了老老爷许久,二人因此产生了男女之情,一来二去珠胎暗结,生下女儿白百合。她母女二人在外生活了十一年,老老爷后来身子不好,不再外出经商。**娇就女扮男装,带着女儿到谭府附近住下,对外以父女相称,实则是母女。她们住下后,老老爷便送二位公子去习武,一则是为了接济那母女的生活,二则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去与**娇相会。” 梦飞听到这里不由问道:“既然他二人是真心相爱,老老爷为什么不娶她过门?” 家丁眨眨眼,声音更低的说道:“你不知道,老夫人年轻时是个好吃醋的人,从不允许老老爷娶二房,老老爷又惧内。所幸那**娇也不争什么名份,只要时时能见到老老爷一面,也就心满意足了。但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儿女会青梅竹马、日久生情。而且是情比金坚,斩不断、扯不开。老夫人说出白百合身世的秘密后,大老爷没急于告诉二老爷,而是去问**娇。**娇这时已经知道了女儿与谭吾生的事,正苦口婆心的劝女儿死心。大老爷坦白相询,**娇见无法再瞒,就当着女儿的面承认了。真相大白后,白百合整日躲在闺房中以泪洗面。大老爷为了让二老爷早日从这孽缘中解脱出来,就作主为他聘订了陆羽龙的妹妹陆秀荷。陆秀荷比二老爷小三岁,因心气高而一直没找到婆家。长兄为父,因老老爷年轻时多半都是在外经商,很少回家,对两个儿子也很少过问,二老爷自幼便事事都听从于兄长,已经成为习惯,所以当大老爷告知他为他定亲的事后,他当时满口答应,到了约定之期,又如约前往。谁知当晚却失了踪。” 说到这里,家丁摇摇头,叹息着说道:“白百合用情已深,无法自拔,在二老爷去迎亲的三天前就离家出走,再无踪迹,至今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二老爷也失踪后,**娇一时绝望,竟然横剑自刎了。这真是一桩孽缘啊!” 梦飞听了家丁的描述,心中已然完全明白,想了想,又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他说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小哥相助。” 第四十九章 陈年情事 2 家丁攥着银子,喜滋滋的说道:“先生有命,无所不从!” 梦飞说道:“请小哥为在下拿来两张好纸、以及笔砚,在下想写些字。(..info)” “是!先生,请稍候!”家丁点头答应着,乐颠颠儿的走了。不多时,就拿了笔墨纸砚回来。 梦飞将家丁遣退后,沉思片刻,依记忆,在纸上画出两张人像来。 中午,谭静武刚进家门,家丁就报说孟先生有请。谭静武来不及洗脸更衣,直接来到梦飞房中。梦飞正对着两张画像发呆,似乎没发觉有人进房。谭静武好奇的看看那两张画像,一看清立刻大惊失色,一把将画像抓在手中,看了又看。突然伸手抓住梦飞手臂吼道:“你这画像从何而来?” 梦飞微笑的说道:“这是在下所画,怎么?有何不妥之处吗?” “你认识画中人吗?”谭静武追问,双手不自觉的颤栗着,紧握的手指将画纸抓出了一道道裂痕。 “一面之缘而已。”梦飞答着,明知故问的反问道:“谭捕头如此激动,想必是认识他们了?他们不会是官府要犯吧?” “胡说!”谭静武吼道,手颤得更加厉害了。“快说!你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他们两个是在一起吗?” 梦飞不答,指指自己一直被抓着的手臂,说道:“在下若没有触犯王法,还望捕头手下留情。” 谭静武这才惊觉自己还一直抓着她,忙松开手,追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快告诉我!” 梦飞揉揉手臂,被抓之处痛不可当,也就是她,若换了平常人,臂骨只怕早已被他抓断了。 谭静武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呀!”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他们生不能同枕,而死能同穴。其情可悯、其心可叹。谭捕头便放过了他们吧!” 谭静武闻言大惊,颤声问道:“你是说他们都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梦飞黯然说道:“自绝心脉,殉情而死!” “你胡说!”谭静武冲口吼道。 梦飞凄然摇头,也不作辩驳。谭静武呆呆地看着手中画像,许久,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般,颓然跌坐在凳子上,又低声问道:“你怎么遇到他们的?说给我听听。” 梦飞轻叹着,将昔日百合谷中所遇,一一如实说了出来。说完了,泪水不知何时已爬满脸庞。 谭静武拭了泪痕,哑声问道:“他们没有怪我吗?” “未提一字!”梦飞答道。 谭静武默然半晌,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登时瞪圆了眼睛,问道:“既然他们对我未提一字,你自然不知道我和他们有何关联,那又为什么要在这里画下他们的画像?你有什么企图?是不是陆羽龙派你对我编下这番谎话,好哄骗我放过他?” 梦飞讶然说道:“在下在陆府两日,除了为陆老夫人医病,闲暇时间就是看书、散步,与陆老爷只见过一面而已。再说,在下是被捕头您捉来的。而且,现今为止,在下仍不知捕头与这二人有何关系,又为何要编谎话欺骗捕头?在下只因见这二人相貌俊美不凡,心中颇有好感,于是铭记在心。此番在这闲来无事,便画了出来赏玩。倒是捕头您奇怪得很,一见这画像便问东问西、刨根问底的。” 谭静武闻言登时没了火气,只是看着画像长吁短叹。许久,他喃喃地说道:“真是冤孽!父作孽,子来还!只是可惜了我这兄弟和妹妹,好端端的两个璧人,毁于一旦!” 谭静武说罢抬起头来,起身对梦飞深深一揖,说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 梦飞忙还了一礼,说道:“不妨事、不妨事!” 谭静武又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先生能否应允?” “捕头请说!”梦飞说道。 谭静武看看抓破了的画像,叹了一声,说道:“这画中人乃是我的同胞亲弟弟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失踪多年,我一直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今日多亏先生告之下落,否则我将铸下大错,尚不知悔改。我与陆羽龙原本是过命之交的好友,但为了这个莫名失踪的兄弟,六年来我却不停的与陆羽龙为敌。现在看来,是我谭家亏欠于他陆家了。我想向他赔礼认错,化干戈为玉帛,但又不想让家丑传与外人。不知先生可否从中周旋,为我做个牵线之人?” 梦飞沉吟片刻,颔首说道:“捕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陆老爷是个豪爽大度之人。想来不会拒捕头于千里之外。依在下主意,不如请捕头先将在下送回陆府,说明为令堂治病的根由。然后由在下出面,找机会让二位聚在一起,吃顿酒、叙叙旧,将满天乌云化为甘霖。” 谭静武站起身来,深深一揖,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先生了。等用过午饭,在下亲自送先生回陆府。” 梦飞刚想说话,突听家丁在门外禀道:“禀老爷,门外有一个盲眼少年和一位年轻公子求见。那少年说是老爷的表弟,姓文名飞榆。” 谭静武闻报大喜,忙说道:“快快请进!”说罢对梦飞歉然说道:“孟先生,舍表弟从远方而来,在下要先去见他一面,失陪了!” “谭捕头请便!”梦飞说时,谭静武已飞快的奔出去了。 少顷,只听客厅中谭静武叫道:“哎呀!表弟,去年愚兄就邀你前来了,怎么你现在才到?” 只听一男子声音答道:“是大表哥吗?小弟接到信就动身了,无奈双眼已盲,行路处处维艰,若不是这位燕大哥一路相助,只怕小弟再走十年也到不了这里与表哥相见了。” 第五十章 飞榆初现 “燕公子仗义相助,谭静武这里代表弟谢过了。公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梦飞听到谭静武朗声说。 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锄强扶弱,乃是江湖中人应尽的本份。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谭静武大笑,笑毕关切的问道:“飞榆,愚兄只听说姨母过世了,你这双眼又是怎么回事?” 文飞榆叹道:“母亲病逝后,小弟也害了一场大病。病愈后,双眼就看不见东西了。” “可曾找郎中看过吗?”谭静武关心地问。 文飞榆苦笑道:“病好后,已是身无分文,哪里还有钱看眼疾?” 谭静武沉默了。很快,他又开心地笑道:“不妨事,哥哥这里有个现成的名医,等下哥哥介绍你给他看看,他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的。” 文飞榆笑道:“大表哥别安慰我了,我这一年,哪还有治好的可能?” “能不能,看过才知道。来,哥哥先领你去见你姨母,然后再领你去看郎中。燕公子,你也请一同进去叙话吧。”说着提高声音说道:“谭雷,你先招呼孟先生用饭,再给表公子和燕公子备好酒饭。” “是!老爷。”管家谭雷恭敬地应道。 谭静武一手牵着文飞榆,一手拉着燕公子,谈笑着向后宅走去。谁知走了不过三、五步,突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老爷,不好了!陆府管家说陆老夫人病危,他带人来抢孟先生了。” 谭静武一听,大声说道:“糟了!糟了!快!赶紧去把孟先生请出来。” 谭雷忙小跑着去找梦飞。梦飞一听陆老夫人病危,心中一紧,忙将桌上画像折好揣进怀里,正要出去,谭雷已开了门,恭恭敬敬地说道:“孟先生,老爷有请,请随我来!” 梦飞也不多说,跟着他来到客厅。谭静武忙迎上来说道:“孟先生,抱歉得很,陆老夫人急需你回去诊治,在下欠你的这顿饭,日后一定补上,请快跟我回陆府吧!” 梦飞说道:“捕头不用亲自相送,在下跟陆府管家回去就好。贵府有远亲来访,捕头还是留在家里待客吧。” 谭静武为难地说:“可陆老爷那里怎么解释?” “在下会将老夫人生病之事相告,想必陆老爷不会见怪于您的。”梦飞安慰道。 谭静武看看表弟,应道:“如此就有劳先生费心了。不过方才相托之事,还望先生成全。” 梦飞微笑道:“梦飞一定竭尽全力玉成此事,捕头只管放心。” “如此多谢了!”谭静武话音方落,突听一旁的燕公子沉声问道:“阁下是哪个孟飞?” 梦飞因他阴沉的语气而微微一愣,答道:“孟子之孟,飞天之飞,不知公子为何作如此之问?” 燕公子本来冷绷着的脸刹时松了下来,拱手一揖,歉意地说:“在下燕云天唐突之言,望先生勿怪!方才所问别无他意,只是好奇而已。” 梦飞也拱手一揖,刚想说句客套话,突见家丁冲进来喊道:“老爷,陆独行要冲进来了!” 谭静武一惊,还未作出反应,梦飞对他们作个揖,说了声:“失陪!”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走了出去。 果然,谭府大门外,陆府管家陆独行正杀气腾腾的指挥着二十多名家丁摩拳擦掌的准备攻府,一见梦飞出来,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前问道:“孟先生,您没事吧?” 梦飞应道:“多劳费心,在下很好。不知老夫人怎样了?” 陆独行答道:“已昏迷三个时辰了,小的们一路骑倒了十几匹马,才赶过来救先生回去。” 梦飞看看他们,这些人个个满脸风尘,系在一边的马匹也是汗落如雨,她的王子也在马群中,见到她就一个劲儿的点头、刨地的,显得格外的亲热。她对陆独行施了一礼,说道:“谭老爷并未为难在下,请管家不要动手,这就带家丁们回去吧。在下先行一步回陆府看老夫人去。”说罢,也不等陆独行说话,快速走到王子身边,解开缰绳飞身上马。王子立刻四蹄翻飞,扬鬃而去,转眼没了踪影。 陆独行瞪了刚出府门的谭静武一眼,呼喝着,带着家丁们随后走了。 梦飞回到陆府,只见陆府竟然大开中门,守门人站在门口翘首张望着,见到梦飞回来,大喜过望,一路吆喝着传进府去。梦飞刚过二道门,陆羽龙已大踏步迎过来,见面就问道:“先生无碍吧?快请去看望家母,急煞在下了!” 梦飞不及回答,飞奔进后宅,直入老夫人卧房。老夫人昏睡不醒,颜面苍白、四肢冰冷。梦飞为她检查了一下,急呼:“拿银针来!” 丫鬟立即捧着梦飞的银针盒子奔进来。梦飞接过银针盒,嘱咐道:“我要为老夫人行针过血,你们退后勿扰!”说着打开针盒取出银针,开始给老夫人针灸。 半个时辰后,陆老夫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但只醒了片刻,就服下药又沉沉睡去了。见母亲保住了性命,陆羽龙喜不自胜,将梦飞带到客厅中,请她坐下来,自己倒头就拜。梦飞忙扶住他,讶然问道:“陆老爷为何行此大礼?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陆羽龙感激地说:“先生妙手回春,救了老母一命,陆羽龙实是感激之至。” 梦飞笑道:“在下身为郎中,本份便是救人活命,分内之事,陆老爷不必放在心中。” 陆羽龙说道:“家父英年早逝,只有母亲与我和小妹相依为命。小妹失踪六年,母亲是我唯一至亲。先生救了我老母亲一命,实胜救在下十命。此恩此德,永不敢忘!” 梦飞明知故问道:“不敢请问,令妹是因何失踪?” 陆羽龙摇头叹息,说道:“都因那谭静武。此乃旧事,不提也罢!” 第五十一章 善意谎言 梦飞正欲再问,陆羽龙突然叫道:“哎呀!先生匆忙返回,想必还没用午饭吧?在下粗心,慢待先生了,真是对不起得很。” “在下还不饿……”梦飞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男子声音说道:“老爷不必着急,饭已备好,现在即可请孟先生入席了。” 梦飞二人循声看去,只见一白衣男子正含笑站在门外。他举止温文尔雅,宛如玉树临风,使梦飞一看之下便走了神。陆羽龙笑道:“经先生,是你呀?” 经剑风含笑作揖,解释道:“在下因见孟先生匆忙回来,猜想他一定还未用过午饭,便私自做主,告诉厨子备饭了,擅越之处,还望老爷勿怪。” 陆羽龙大笑道:“经先生真乃我之知己,来来来!咱三人一起入席用饭去吧!我也正饿的紧呢!”说着话就要携梦飞的手。梦飞反应快,已先把手缩到袖中了,陆羽龙只牵到了她的衣袖。陆羽龙笑道:“同是男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梦飞俏脸生霞,笑而不语。陆羽龙也不勉强她,松开她衣袖,拱手说道:“先生请吧!” “老爷请!”梦飞也一拱手。二人都不客气,并肩走出客厅。陆羽龙随手握住经剑风的手,三人一起走进餐室。 席间,陆羽龙问道:“孟先生,那谭静武将你掳去,到底为何原因?他有没有慢待先生?若有的话,我便去为先生讨个公道。” 梦飞笑道:“在下正想向老爷禀明。谭府老夫人身染风寒,卧床不起。谭捕头只是一时心急,所以才将在下掳去。今日陆管家去寻我时,谭捕头也正想送我回来,只因有远亲来访,所以耽搁了些时候。” 陆羽龙半信半疑,追问道:“他果真想送先生回来?先生难道不是被敝府管家救回的吗?” 梦飞笑道:“陆管家还未动手,谭捕头已将在下送出府门了。老爷若不信,待陆管家回来,可亲自问他。” 陆羽龙不解地说:“他这回怎么改了性子了?” 梦飞趁机说道:“谭捕头曾提起您二位过去有些过节,言下颇有悔意,想与老爷您言归于好,又恐您不肯原谅他过去所犯过错。如果老爷愿接受他的道歉,他愿在本城最好的酒楼摆下宴席,与老爷把酒言欢。” 陆羽龙听罢,面露疑惑之色,说道:“不可能,不可能,半个月前,他还曾找过我的麻烦,怎么会这么快就想与我平息干戈?不可能!” 经剑风接口说道:“老爷,请恕在下直言。那谭捕头虽然一直找您的麻烦,但每次也都是师出有名,虽带着挑衅的意味,老爷您也都忍让了。现在也许是他幡然醒悟了,决定与您化干戈为玉帛。人生在世,焉能无过?若他是真心悔改,您大人大量,便原谅了他,也未为不可。其实您内心里也不愿与他一直这样斗下去的,对吗?” 陆羽龙缓缓点头,说道:“我和他过去原本也是过命的好朋友,只因他兄弟与我小妹一事,才闹成今天这样局面。他为兄弟失踪而迁怒于我,可我小妹失踪这六年多,我心里的苦处又向谁申述?” 经剑风颔首说道:“在下在府上已经一年有余,对那件事也略有所知。谭吾生的失踪必有不欲为外人道的内情。谭捕头也许不知道,所以才会迁怒于您,现在他突然悔悟,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他兄弟失踪的原因,或是找到了他兄弟的下落。” 陆羽龙赞同的点点头。梦飞接口说道:“经先生猜的不错,事实确实是如此。” 陆羽龙闻言,即惊且喜的问道:“先生这么说,想必是知道实情了?” 梦飞答道:“正是如此!” “那请先生快快说与我听!”陆羽龙边说边焦急的来抓梦飞的手,梦飞迅疾将一杯酒放在陆羽龙手中,笑道:“老爷莫急,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羽龙内心不禁暗暗奇怪,这孟飞为什么总是不肯让他碰他的手?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没深想,说道:“好!那在下就先谢过先生了,先生请讲吧!” 梦飞说道:“老爷不必言谢,其实说起来,这实情还是在下告诉给谭捕头的。谭捕头听后立即想到了老爷您,便想立刻前来登府谢罪,只因他家中突然来了位远亲,所以才暂时作罢。” “哦……那实情到底如何?请先生快快说与我听。”陆羽龙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三年前,我还在随着恩师在山上学习医术。有一天,我因贪玩儿而和一匹野马斗了起来,后来无意中竟然降服了它。它将我驮到一个山洞中,想不到那洞内竟是一世外仙境。我在那里的一幢竹楼中意外发现了一具男尸及一封遗中写道,他叫谭吾生……” “什么?谭吾生死了?”陆羽龙吃惊地叫道。 梦飞点点头,说道:“不错,他在遗书中说,他因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先人所留武学秘笈,上载一门上乘武功,练成后即可独步武林、称霸江湖。于是他悄悄练了起来。才练了半年多,兄长却命他娶妻。但练那秘笈上的武功必须远离女色。为了练成这绝世武功,他便在成亲之前夜悄悄逃走,后来辗转到了那个世外桃源,从此就安安心心的练武。如此练了三年,想不到他因求成心切,练得过急,而致真气逆转,最终筋脉尽废。于是他在那遗书中写下自己的身世来历,希望有哪个有缘之人能在他遗体前拜他为师,学那秘笈上的武功,然后才可将他遗体殓葬。” “那你练那秘笈上的武功了吗?”陆羽龙又打断了梦飞的话。 梦飞说道:“我对武学毫无兴趣,为了使他入土为安,便在他遗体前行了拜师礼,然后将他与那秘笈一起葬了。那匹野马本来是他所养,后来便跟我走了。” “就是你那匹黑马王子吧?”经剑风插嘴问道。 第五十二章 梁上君子 经剑风接口说道:“老爷,请恕在下直言。那谭捕头虽然一直找您的麻烦,但每次也都是师出有名,虽带着挑衅的意味,老爷您也都忍让了。现在也许是他幡然醒悟了,决定与您化干戈为玉帛。人生在世,焉能无过?若他是真心悔改,您大人大量,便原谅了他,也未为不可。其实您内心里也不愿与他一直这样斗下去的,对吗?” 陆羽龙缓缓点头,说道:“我和他过去原本也是过命的好朋友,只因他兄弟与我小妹一事,才闹成今天这样局面。他为兄弟失踪而迁怒于我,可我小妹失踪这六年多,我心里的苦处又向谁申述?” 经剑风颔首说道:“在下在府上已经一年有余,对那件事也略有所知。谭吾生的失踪必有不欲为外人道的内情。谭捕头也许不知道,所以才会迁怒于您,现在他突然悔悟,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他兄弟失踪的原因,或是找到了他兄弟的下落。” 陆羽龙赞同的点点头。梦飞接口说道:“经先生猜的不错,事实确实是如此。” 陆羽龙闻言,即惊且喜的问道:“先生这么说,想必是知道实情了?” 梦飞答道:“正是如此!” “那请先生快快说与我听!”陆羽龙边说边焦急的来抓梦飞的手,梦飞迅疾将一杯酒放在陆羽龙手中,笑道:“老爷莫急,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羽龙内心不禁暗暗奇怪,这孟飞为什么总是不肯让他碰他的手?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没深想,说道:“好!那在下就先谢过先生了,先生请讲吧!” 梦飞说道:“老爷不必言谢,其实说起来,这实情还是在下告诉给谭捕头的。谭捕头听后立即想到了老爷您,便想立刻前来登府谢罪,只因他家中突然来了位远亲,所以才暂时作罢。” “哦……那实情到底如何?请先生快快说与我听。”陆羽龙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三年前,我还在随着恩师在山上学习医术。有一天,我因贪玩儿而和一匹野马斗了起来,后来无意中竟然降服了它。它将我驮到一个山洞中,想不到那洞内竟是一世外仙境。我在那里的一幢竹楼中意外发现了一具男尸及一封遗中写道,他叫谭吾生……” “什么?谭吾生死了?”陆羽龙吃惊地叫道。 梦飞点点头,说道:“不错,他在遗书中说,他因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先人所留武学秘笈,上载一门上乘武功,练成后即可独步武林、称霸江湖。于是他悄悄练了起来。才练了半年多,兄长却命他娶妻。但练那秘笈上的武功必须远离女色。为了练成这绝世武功,他便在成亲之前夜悄悄逃走,后来辗转到了那个世外桃源,从此就安安心心的练武。如此练了三年,想不到他因求成心切,练得过急,而致真气逆转,最终筋脉尽废。于是他在那遗书中写下自己的身世来历,希望有哪个有缘之人能在他遗体前拜他为师,学那秘笈上的武功,然后才可将他遗体殓葬。” “那你练那秘笈上的武功了吗?”陆羽龙又打断了梦飞的话。 梦飞说道:“我对武学毫无兴趣,为了使他入土为安,便在他遗体前行了拜师礼,然后将他与那秘笈一起葬了。那匹野马本来是他所养,后来便跟我走了。” “就是你那匹黑马王子吧?”经剑风插嘴问道。 梦飞笑道:“不错,本来师父为它起名叫‘旋风’,但我在入谷前就叫它王子,所以它便叫王子了。” 陆羽龙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说道:“想不到他竟是个武痴,这样看来,也不能怪他了。人各有志,勉强不得。只可惜了他那样一个好人才。” 梦飞也叹道:“人各有命,半点不由人。他为习武而丢了性命,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经剑风接口说道:“可惜他没有学成,不然江湖上将会多一位大豪杰了。” 陆羽龙说道:“那也未必,也许他学成后,便会掀起江湖上的一场腥风血雨。他的死实是天意难违。” 经剑风点点头,黯然不语。梦飞心中说道:“二位师父,为了保全你们身后名节,请原谅弟子的一番谎话吧!” 梦飞正想着心事,却听陆羽龙说道:“他是为习武而逃婚,那他的师妹又是因何失踪的?” 梦飞吃了一惊,忙说道:“这倒不知道。谭捕头也曾问过在下,但在下在那谷中只见到了他一人。” 陆羽龙不语,默默发起呆来。梦飞试探地问道:“老爷您已经知道了实情,不知可愿接受谭捕头的歉意?” 陆羽龙摇摇头,说道:“谭吾生一逃,倒是万事皆休。但我小妹却被他连累得一去无踪。要我原谅谭静武,除非我小妹回来,否则今生休想!”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您痛失爱妹,伤心思念之情,在下颇有同感。不知令妹芳名如何称呼?在下行走江湖见过的女子也不少,也许会知道她的下落。” 陆羽龙答道:“小妹闺名陆秀荷,因她爱使剑,朋友们送她个绰号,叫做‘一笑失魂剑’。意即她的一笑便会使人失魂落魄,中剑还不知。” 梦飞闻言惊道:“是她?原来是她!” 陆羽龙见状忙问道:“是谁?贤弟你真的见过她?” 梦飞答道:“节前,城里曾来个采花贼叫江学理的,老爷您大概知道吧?” 陆羽龙闻言色变,惊问:“江学理那恶贼与舍妹有什么关联?” 梦飞答道:“江学理在城外二十多里处用毒镖打伤了一位女子,欲行非礼,被如意郎君救下送到我的药铺中医治。我将她医好后,她在临走时自称是‘一笑失魂剑’,却未告知真实姓名。想必,她就是令妹了。” 陆羽龙忙问:“那她去了何处?” 梦飞摇摇头,说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必她一定还在城中。” 陆羽龙嗒然若失,说道:“即在城中,为何不回家?想必不是她了。她就算不想着我这个兄长,也该念着母亲。” 经剑风突然说道:“听孟先生一说,在下倒想起一件事来。在老夫人病后第三天,也就是昨夜孟先生去花园之前,我曾见一粉红身影从假山石上掠过,一闪而逝。当时疑是自己眼花,没有留意。现在想来,一定是小姐回府探望老夫人来了。” 陆羽龙大喜,叫道:“不错,舍妹自幼喜爱粉红衣衫,昨夜一定是她回来了。” 梦飞也说道:“是她无疑。记得在下所救的一笑失魂剑,当时也是穿着一身粉红衣衫。” 陆羽龙喜不自胜,一把握住梦飞和经剑风的手。虽然梦飞的手又像条鱼般迅疾滑开,他却不以为意,喜悦地说:“有劳二位贤弟,以后再见到舍妹,千万要留她下来。当年我为她选错了婆家,一直深深自责。若她回来,我会竭尽心力为她择一佳婿。” 梦飞笑道:“如意郎君救了她之后,又整日在在下药铺中帮在下照料她,只怕她已是芳心暗许了呢。” 陆羽龙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不可!那如意郎君是个臭名远扬的采花贼,舍妹怎能嫁给他那样的一个无耻小人?” 梦飞颇不赞同,说道:“如意郎君并不是坏人。老爷难道没听说?那采花贼江学理和他的师弟蝶仙都是被如意郎君捉住,才绳之于法的。他在采花贼手中曾救过无数良家女子。” “但这也不能说明他自己就是个正人君子。”陆羽龙争辩道。 陆羽龙话声未落,突听廊檐下一个声音说道:“不错!不错!如意郎君乃是梁上君子,非是正人君子也,令妹还是不要嫁他的好!” “谁?”陆羽龙和经剑风喝道,双双奔到窗前,推窗向外望去。只见一白衣人倒挂在廊檐下,正冲他们摆手。 梦飞一听声音,便知是谁,再一见到那倒吊的人影,真是啼笑皆非,心中暗自嘀咕:“这寒星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他想必是已来多时,自己却毫无所觉。” “你是谁?”陆羽龙冲寒星大喝道。 寒星一手按着蒙面巾,一手比比划划的指指自己胸口,说道:“如意郎君已经心有所属,令妹还是另嫁他人吧!” 陆羽龙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什么?” 寒星哈哈大笑,身子在廊檐下摇来晃去的,如一只单足站在摇动苇尖儿上的蜻蜓,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梦飞定睛细看,只见他只是脚尖搭在檐上。不由心中暗赞,他这手轻功,只怕自己再练三年也学不来。 寒星笑罢,说道:“令妹投身于双福客栈,你快快寻她回来吧。不然等如意郎君移情别恋了,兴许会娶她回去做夫人。” 陆羽龙闻言大怒,刚要跃出去捉他,他已在大笑声中飘身上房,转瞬无影无踪了。陆羽龙急得直跳脚,大喊来人捉贼。梦飞上前制止了他,笑道:“老爷息怒,他已走了,家丁追不上他的。” 陆羽龙息了怒火,嘀咕道:“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舍妹的行踪?” 梦飞笑道:“他就是如意郎君,想必他没有说谎,您还是快些派人去请小姐回府吧。” 陆羽龙愣了片刻,问道:“他就是如意郎君?他为什么要来偷听咱们说话?” 第五十三章 乱点鸳鸯谱 梦飞说道:“如意郎君行踪飘忽,神出鬼没,不是以常理能解释的。(..info)您还是快去***回来吧。” 陆羽龙回过神来,忙叫道:“我得亲自去找,经兄弟你陪我一起去吧。” “是!老爷。”经剑风应了一声,二人便匆匆出府去了。 天色已黑,梦飞看过老夫人,就回到自己住的客房中看书打发时间。不多时,只听陆羽龙的大嗓门传过来――“这如意郎君真是气死我了,一面来告诉我去接妹妹回家,一面又去通知妹妹快跑,也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 梦飞闻言心中暗自奇怪,忙开门迎了出去。陆羽龙正向她房间走过来,一见到她就抱怨道:“我去晚了,那如意郎君真不是个东西,这边报完信,回头就给我小妹递了个条子。你看!”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梦飞。 梦飞接过纸条一看,果然是寒星的笔迹。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句话――令兄为你择佳婿,如意郎君名剑风。若不快快逃命去,当心嫁个黑煞星! 梦飞看罢,忍不住大笑起来,却又觉得不妥,强自忍住了笑,说道:“令妹既然逃走,为什么没带走这张字条?” 陆羽龙愤愤地说道:“我找到她的房间时,她正背了包裹出房,一见到我,抬腿就跑。我伸手去捉,抓到了她的一只袖子,她用力挣脱跑掉了,却从袖中掉出了这张纸条。这如意郎君真是要气死我了。” 梦飞再看看纸条,突然觉得心中有点不是滋味,低声问道:“老爷您是想把小姐许配给经先生吗?” 陆羽龙否认道:“哪有这回事啊?刚刚我只是说要为她找个好女婿,并未提到是谁。哪知如意郎君却将经先生的名字写在字条上给小妹看。这下子还麻烦了,将来见了小妹,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梦飞看了经剑风一眼,只见他俊脸泛红,窘得几乎无地自容。她笑了笑,安慰道:“老爷,这件事急不得,相信小姐还会回府来探望老夫人,待她回来,您再好好的向她解释吧。” 陆羽龙唉声叹气,突然眼前一亮,冲口说道:“其实经先生人品相貌千里挑一,倒是个难得的如意郎君。”他说着转对经剑风说道:“经先生,你也了解舍妹过去的事,若不嫌弃的话,干脆我就把她许配给你,反正你也无处可去,便入赘我家如何?” 经剑风吃了一惊,窘迫地说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陆羽龙不快地说:“难道你也嫌我小妹曾是弃妇吗?” 经剑风更加窘迫,急忙说道:“终身大事,非同儿戏。在下虽无父无母,但却是恩师一手养大成人,这事还得禀明师父,请他老人家作主才行。何况,令妹现在踪迹全无,老爷总得将她找回来后,征求过她本人的意见才好。” 陆羽龙说道:“你都七年没见过你师父了,也许他早就忘了你这个徒儿,你又上哪找他去?这事儿还是听我的吧。舍妹无论是人品、相貌,或是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如果不是你人品相貌颇好,我还舍不得将她许配与你呢。” “可是?老爷,我……”经剑风急得语无伦次,只好将求援的目光投向梦飞。 梦飞笑道:“老爷,这件事不能心急,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您还是等小姐回来,问过她自己的意思再做决定吧。” 陆羽龙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我已错过一次,不可再错第二次,这次一定要她自己愿意了才行。好了,时候不早,二位先生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罢施了一礼,回身就走,但只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回头冲梦飞说道:“其实要是寻到先生你这样医术高明的妹夫,那更是妙不可言。不知先生可曾订亲了吗?” 梦飞闻言,惊愕而又啼笑皆非,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不可!在下同经先生一样,虽无父无母,但终身大事却要恩师同意才行。老爷您不要太过为此事劳神,还是早些安歇吧。” 陆羽龙笑道:“二位先生也早些安歇,此事我们明早再议。”说罢施施然的踱着方步走了,剩下经剑风、梦飞二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经剑风施了一礼,说道:“方才多谢孟兄为在下解围,否则真是让在下为难之至了。” 梦飞笑道:“其实陆小姐无论人品、相貌还是武功,都是百里挑一。经兄何不应了陆老爷?” 经剑风闻言急忙说道:“孟兄取笑了。我经剑风虽无父母,但也是一堂堂大丈夫,岂能入赘、姓他人之姓?” “呵呵,原来为此!如果经兄愿意的话,在下倒可试着劝陆老爷将陆小姐嫁给你,而不必让你入赘他家。”梦飞继续调侃。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经剑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梦飞嫣然一笑,看出经剑风的确是不想娶陆小姐,便说道:“在下戏言,经兄勿怪!” 经剑风这才松了口气,看看天色,说道:“月明风清,难得如此良宵,在下想邀孟兄去后园走走,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小弟正有此意,经兄请!”梦飞欣然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关好房门,二人并肩穿过走廊,向后花园走去。 “经兄,你学识渊博,不知是师从何方高人?”梦飞走了一会儿便问道。她实在是不耐沉默,偏偏经剑风是个不喜多言之人,虽邀她散步,却一句话都不说。 经剑风微微一笑,说道:“其实在下所学都是一位红萼姨娘所教。至于授艺恩师,只知江湖中人称他为无常狂僧,而真名实姓,恩师从未提起过。” 梦飞闻言,脱口说道:“原来经兄是无常狂僧的弟子,算来你我可是同门了。” “哦?难道孟兄也是恩师的弟子吗?”经剑风讶然问道。 第五十四章 寒星梦碎 梦飞含笑摇头,说道:“无常狂僧是在下授艺恩师的爱子,在下与他也只有两面之缘而已。” 经剑风听了梦飞的话愣了愣,有些发窘地说:“既然如此,论辈分你却是我的师叔了?这……” 梦飞笑道:“我虽行了拜师礼,但因恩师有一孙儿,年仅长我三岁,为了彼此称呼方便,我便称恩师为爷爷,与你也算是平辈师兄弟了。” “哦!原来是这样……”经剑风释然的吁口长气,想起梦飞提起了自己的恩师,忙问道:“不知孟兄是何时何地见到在下恩师的?他老人家可还好吗?” 梦飞答道:“我是两年前遇到师伯的。那时他老人家身体挺好,就是脾气太过古怪。” “那孟兄可知他老人家现居何处?”经剑风追问道。 梦飞没回答,微笑道:“经兄似乎年长于我。你我既是同门中人,便请直呼我名吧!这样才不显得生疏。” 经剑风君言微微一红,说道:“我今年二十有五,不知孟兄贵庚几何?” 梦飞笑道:“小弟今年二十,经兄便叫我孟飞好了。” “哦!孟飞……刚才……”经剑风欲言又止。刚才,梦飞没回答他的话,使他有点不知该不该再问一遍,唯恐有罗嗦之嫌,让梦飞反感。但梦飞却已接口说道:“师伯来去自在、萍踪不定,小弟也不知他去处。不过若有缘的话,相信经兄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梦飞话音刚落,突听一个低沉磁感的声音接口说道:“不错,是该找到他,不然经兄的终身大事无人做主,岂不是急坏逍遥侯?” 经剑风本来正跟梦飞聊得开心,突然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而且是含着敌意的声音,不由大惊,低喝道:“谁?” 梦飞听到这声音,却是心中“咚咚”的一阵狂跳,心想:“这寒星简直是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正想着,只见一白衣人如一片羽毛般从一块假山石上飘然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面前。 “大师……”梦飞叫道。 “非也、非也!”寒星打断了梦飞的话,说道:“我又不是和尚,先生怎么称我为大师呢?不敢当不敢当。” 梦飞哭笑不得,狠狠地瞪了寒星一眼。寒星眼中满是戏谑之色,不理会梦飞的气恼,又说道:“二位想必已经商量好,由谁来做陆家女婿?在下已备好薄礼一份,只等新人拜堂时奉上了。” 梦飞又瞪了寒星一眼,还未等说什么?经剑风已不悦地说道:“你就是如意郎君?在下与你远无怨近无仇,你为何与在下过不去?” 寒星笑道:“在下什么时候跟先生你过不去了?” “你在给陆小姐的信中所写‘如意郎君名剑风’难道不是和在下过不去吗?”经剑风不悦地责问。寒星的那张纸条让他一直很气恼,只是苦于无法找这罪魁祸首算账,难得他这会儿自己送上门来了,得赶紧兴师问罪才对啊…… 似乎是明白经剑风的心思,寒星嬉笑道:“经兄孤家寡人一个,若能娶上陆小姐那样一位文武全才、又家世显赫的俏佳人,实是三生有福。你该谢媒才是,怎么还责怪起在下了呢?” 寒星的嬉皮笑脸,让经剑风更加气恼,忍耐不住怒气的说道:“终身大事,焉能儿戏?阁下既然赞陆小姐文武全才,何不自己娶了她?何必要给在下招惹麻烦?” 寒星故意忽略经剑风的怒气,做出无奈的样子说道:“在下早已心有所属,怪只怪陆小姐晚了一步出现。若不是怕我那心上人吃醋,我到不在乎多娶个夫人。” “你……无耻小人!”经剑风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了,唯有痛骂一句出出气,却又生怕一旁的梦飞会因为他口出不逊而看轻了他,骂完了赶紧扭头看看梦飞。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梦飞对自己的看法,但还没来得及想想自己的本能反应有什么不对,寒星的反应却让他更为恼火。 只见寒星露出惊讶的样子,说道:“经兄好阅历,竟连在下这另一个绰号也知道。不过,你既知我是‘无耻小人’,又何必和我一般见识,这样岂不是有辱斯文吗?” “你……”经剑风气的恨不得一章劈了寒星,但还没来得及抬起巴掌,只听梦飞叫道:“大师兄,他又没惹你,你何苦与他作对?” 寒星看了梦飞一眼,声音突然变得软软的、酸酸的,满怀酸楚似的说道:“梦飞,你和我认识两年多了,如今你却为一个只认识三天的男人来责备我。你不怕我伤了心,今生再也不与你相见吗?” 寒星伤感的语气,让梦飞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过,忙解释道:“大师兄,我……” “孟飞,你怎么称他为大师兄?他到底是什么人?”经剑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梦飞。 梦飞答道:“他是你师父的长子凌……” “非也、非也!”寒星再次打断了梦飞的话,说道:“梦飞,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你的大师兄。你只有一个师兄,他叫凌问天。我是如意郎君,你只能叫我如意郎君。” 梦飞狠狠地瞪了寒星一眼,说道:“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你否认也是大师兄。”梦飞真是要抓狂了,寒星和经剑风竟然都不让她有机会说一句完整的话…… “那林九天是什么?林九天就是林九天,不出现也存在的林九天,今生今世他都是林九天。”寒星再次打断了梦飞的话。他说得极快,说完了又低声补充道:“找不到他也是林九天,对不对?” 梦飞哑然,黯然看了寒星一眼。寒星似乎突然意兴萧索起来,专注地看着梦飞,低声说:“不要找他了,他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你已经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忘了那个林九天和那半只玉环吧。我真心的希望你快乐起来。” 梦飞愣愣地看着寒星。他那深幽的双眸中似乎饱含着忧郁和幽怨,盈满了落寞与愁苦,与印象中的他判若两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本能地说道:“三年之期未到,我不会放弃的。” (寒星与梦飞的感情纠葛,从此拉开了序幕,欲知后事如何,敬请关注后续章节。) (“九世情劫”读友群:20324565期待朋友们的到来,进门匙:“九世情劫”。谢谢亲们的支持!) 【亲们,《难逃讨美男心》就要上架了!其他作者几乎都是10w字就上架的,为了让亲们多看些免费的文文,寒月才一直坚持到现在才上架。寒月每天辛苦码字也是很辛苦,不上架就赚不到人民币,尽管每月只有这很少的花花、票子,但对寒月来说也是坚持写下去直到完本的精神力量。o(n_n)o感谢亲们一直以来对寒月的支持与关注,亲们的花花,票票就是寒月码文的最大动力,当然盖上印子寒月就更是感激涕零哦。亲们看一章v文不过是几分钱,看完全本对于亲门来说也就是一包烟钱,但对寒月来说却是对寒月的最大鼓励哦(*^__^*)】 第五十五章 狭路相会 不知为什么?寒星突然显露出的忧伤和落寞,竟使梦飞心头隐隐作痛,她突然又想起了下山前,二师兄问天看自己的眼神,也是这般忧伤、愁苦,幽怨而落寞,她突然打个冷战,刹时明白了寒星的心意,他的心上人,难道就是她,,秋梦飞,,她摇摇头,企图摇掉这可怕的发现。(..info无弹窗广告) “我会帮你找到那半只玉环的!”寒星突然说道,不等梦飞再说什么?突然便飘然而起,落在一块高高的假山石上,足尖踩在石上,又说道:“梦飞,陆小姐已经回府,你现在赶去老夫人房中就能见到她,小心,别让她抢走了你的如意郎君!”说完,身形一晃,已经去得无影无踪。 “孟飞,他说的那个林九天,是什么人!”经剑风突然问道。 但梦飞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并未理会经剑风的问題,而经剑风发问后见她沒回应,也沒敢再问,她愣愣地站着,心念电转,却再也理不出个头绪,她的如意郎君,她的如意郎君是谁,是林九天,是寒星,是问天,还是经剑风,经剑风,哦……不,他不是,不是他,不该是他,不能是他。 不,都不是,梦飞使劲摇摇头,突然想起了寒星最后说的那段话,掉头就跑,边跑边说道:“经兄,快,赶紧去拦住陆小姐,这回可不能让她再走掉了!” 经剑风也如梦初醒,忙跟在梦飞后面,边跑边说道:“待会儿,你在门左,我在门右,一定要留下她!” “好!”梦飞应着,已经跑出花园。(..info) “不过,我不会武功,一会还得看经兄的!”梦飞急切中也沒忘了自己要隐藏武功。 “好,你放心好了!”经剑风应道,看着跑在自己前边的梦飞,心里暗暗奇怪,不会武功的孟飞,竟然跑得这么快,他一定是天生的飞毛腿了…… 二人出了花园,过回廊、转庭院,來到后宅老夫人房外,到了房外,二人互看一眼,梦飞了悟经剑风的意思,微一点头,伸手便去推门,门刚推开,只见一个粉衣女子正站在床前看着老夫人,听到门响,她惊跳了一下,也不细看,回身就跑。 梦飞忙拦住她,说道:“陆小姐,老夫人和陆老爷思念你得很,既然回來就不要走了!” 陆小姐匆匆看了梦飞一眼,低声说:“孟先生,家母蒙你全力救治,小女子感恩不尽,但我非走不可,得罪了!”说罢,并指向梦飞肩上戳來。 那一指虽然來的奇巧,但梦飞轻轻一闪便躲开了,陆小姐沒想到她能躲开,一愣之后,双手齐施,梦飞不愿露出武功,心想,有经剑风守在门外,料她逃不掉,于是故意“哎呦”一声惊叫,脚下一滑,闪到一边,陆小姐念着她曾经的救命之恩,本不欲与她动手,见她闪开,便趁机夺门而出,本想着可以顺利离开,却不料一只大手倏然迎面抓來,正扣住她的肩头。 “找打!”陆小姐娇喝一声,挥舞着还未出鞘的剑打了过去,她出手迅捷,却怎样也沒想到,打出的剑竟然正好打在另一只手中,正自恼怒,只听一个悦耳的男声说道:“对不住了,陆小姐,老爷寻你不到,很是心急,在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虽然这个声音听在耳中挺养耳滴,但陆小姐还是恼怒地喝道:“你是谁,竟然胆敢阻拦本小姐!”边喝问,边定眼看向拦住自己的人。 只见站在面前的这男子,一身长衫白若雪,满头黑发黑似缎,那一双星眸在幽暗的灯笼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一张惊世俊颜乍一看去竟使她有眩晕的感觉。 真沒想到,自己家中竟然藏着如此一位俊美脱俗的绝世美男子,他是谁。 经剑风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是贵府小公子的私塾先生,姓经名剑风!”经剑风的一句话,使处于惊愕中不觉失神的陆小姐恍然而醒。 陆小姐听到经剑风的话,惊问道:“你就是经剑风,!” “正是在下!”经剑风含笑而答,说着,却突然想起如意郎君写给陆小姐的那首歪诗,俊脸倏然泛红,忙解释道:“不是如意郎君所说的剑风!” “哦!”陆小姐疑惑地看着经剑风,甚至忘了挣脱他正控制着自己的两只手。 看陆小姐好似不信的样子,经剑风急得语无伦次,又再解释道:“陆小姐,不要误会,在下只是一介教书先生,不是如意郎君所说的那样!” “哦……”陆小姐漫不应心地应了一声,仍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其实也许不是不信,只是因为惊于经剑风的绝世俊颜和翩翩风度而尚在失神中。 就在经剑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梦飞踱过來,对陆小姐施了一礼,含笑说道:“陆小姐,白天如意郎君给小姐留下一首歪诗,其实全是戏弄之辞,与经先生并无瓜葛,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还是留下來,与亲人团聚吧!” 陆小姐看了他们一眼,想到最关键的一个问題,低声问道:“你们怎知我回來探望母亲!” “是如意郎君告诉我们的!”经剑风随口答道,既然人家所说与自己无关,他就又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了,殊不知刚才他那窘样子看在梦飞的眼中,让梦飞在暗中几乎笑翻了天。 “是他!”陆小姐蹙眉问道,又自语般咒道:“他真是可恶,先告诉我母亲病危,又通知你们來抓我,我饶不了他!” 梦飞听了陆小姐的话,心里只是想笑,但话題涉及到寒星了,她却不自觉的想维护他,随口便说道:“如意郎君为人放荡不羁、玩世不恭,凡事从來只作儿戏,不过他心地却是好的,他这次骗小姐回府,绝对不是恶意,而是一片好心,老夫人因为思念小姐忧思成疾,身体一直不好,这次更是九死一生,险些沒了性命,若有爱女承欢膝下,相信她老人家一定会早日康复,重新恢复活力的,小姐既然不放心母亲,还是请留在家中,不要再四处漂泊,让老夫人挂念了!” 经剑风也劝道:“不错,小姐,老夫人的病大半是因为忧伤过度而起,若小姐肯侍奉左右、承欢膝下,老夫人心情一好,病体肯定会很快痊愈!” 陆小姐看了经剑风一眼,似有犹豫,缓缓点头说道:“好吧!为了母亲,我便留下不走了,和如意郎君的帐,以后自有机会算!” 第五十六章 夜掳梦飞 “如此甚好!”经剑风释然的松开了手,抱拳一揖,说道:“适才在下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小姐见谅,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实是一时心急,不得已而为之!” 陆小姐深深地看了经剑风一眼,说道:“先生出于一片好意,小女子又怎会责怪于你!” “不错不错,郎才女貌,佳偶天成,郎情妾意,天生一对,真是再好沒有了!”一个突然而來的声音,猝然打回了经剑风正想说的话,让他本來温存的神情立刻变了样子。(..info) 梦飞听了那声音,心中不由來气,但还未等说出什么來,只听陆小姐娇吒一声:“如意郎君哪里走,!”喝声中,她已踹开廊上窗子,飞身而出。 经剑风也喝道:“如意郎君休走,你一再与我为难,到底意欲何为!”口中喝着,也由窗子跳了出去。 梦飞忙绕过长廊跟到院中,只见清冷如雪的月光下,寒星正好整以暇的背负双手站在院中,看着怒冲冲地冲向自己的陆小姐和经剑风,嬉笑着挪揄道:“好啊!你们两个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却联起手來要谋杀媒人,岂不是太沒良心了吗?看來,我这杯谢媒酒是喝不到了,保命要紧,还是趁早闪人吧!” 寒星话音未落,陆小姐的长剑已经刺到眼前,这回,她的剑可是出了鞘的。 陆小姐口中喝道:“你一再戏弄于我,今日我饶不了你!” 经剑风顾不得江湖规矩,也管不了现在是俩掐一的局面了,掌风随着陆小姐的剑风一起袭向寒星。 面对着两人气怒之下毫不留情的攻击,寒星却似全不在意,修长的身形滴溜溜一转,在俩人配合紧密的一剑一掌间飘身而出,不等他们追到,身形再一转,便转到了梦飞身边,笑吟吟地说道:“梦飞,你别在这儿看人家眉目传情了,陪如意郎君喝酒去吧!”说着,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 梦飞心念电转,出手,怕露出武功,不出手,又无法摆脱,还沒想好对策,身子已凌空而起,寒星揽着她,飘身而起,穿房越脊一溜烟儿的走了。 经剑风乍一见到梦飞被如意郎君掳走,惊呼道:“不好了,孟先生被他掳走了,快追!”说着,飞身上房,四顾茫茫,却哪里还有如意郎君的踪迹。 陆小姐随之上房,四下望望,无奈地摇摇头,拉了一下经剑风的袖子,说了句:“算了吧!孟先生和他是朋友,不会有事的!” 经剑风愕然回头看着陆小姐,问道:“小姐怎会知道!” 陆小姐答道:“我在孟先生铺中养过十天伤,如意郎君每天白天都是在孟先生家休息,他们已认识很久了!” 经剑风这才想起,孟飞称如意郎君为大师兄,那当然是熟识的了,而且,孟飞也说过是如意郎君送陆小姐在他那里养伤的,想必,是他们有什么事不便让外人听到,所以便一起走了,未必便是如意郎君掳走了孟飞,再说,他也沒有理由掳走孟飞…… 经剑风想着,便对陆小姐说道:“小姐,咱们下去吧!” “好!”陆小姐应着,领先跳下房去,经剑风随后跃下。 这时,陆羽龙刚刚來到院中,突然见到妹妹从天而降,不由惊喜万分,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好似唯恐她又飞回天上似地。 “哥哥……”陆小姐见到了久别的兄长,只唤了这一声,便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秀荷,这些年你跑哪去了,可让为兄想死了!”陆羽龙拉着妹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哥哥,我也想你们啊!”陆秀荷有些不自在的试图挣脱被哥哥握住的手臂,不知怎么了?一看到哥哥这喜悦的样子,她突然就想到了如意郎君给自己的那个纸条,本能的就想立刻逃走了,但她的企图立刻就被陆羽龙发现了,不但沒松开她,反而握的更紧。 “秀荷,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再走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留在家里的好!”陆羽龙边防备着妹妹会逃走,边温言劝哄。 “嗯……我已经答应经先生和孟先生,我回來照看娘,不走了”陆秀荷犹豫着说。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陆羽龙闻言喜悦地一叠连声的说,话是如此说,他却还是沒有放开妹妹的胳膊。 陆秀荷知道哥哥不相信自己,便也不试图挣脱他的掌握了,既然自己已经决定留在家里,又何必让哥哥担心呢? “孟先生哪去了,怎么不见他呢?”陆羽龙突然发现院中少了一个人。 经剑风忙说道:“他被如意郎君给掳走了,我们沒追上!”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万一母亲病情有了变化,要上哪里找孟先生!”陆羽龙跌脚叫道,握着妹妹胳膊的手不自觉的就放开了。 陆秀荷说道:“哥哥不用担心,孟先生对母亲的病情心里有数,会及时返回的!” “最好如此!”陆羽龙无奈地说,又关切的看着陆秀荷,温言说道:“秀荷,你回房休息去吧!你的房间一直沒变,而且每天都有丫鬟洒扫,就等你回來了!” 陆秀荷说道:“我知道,其实每年过年时我都回來看望你们,只不过沒让你们发现而已!” “都是哥哥对不起你,现在你回來就好了,这次哥哥一定会帮你找个好夫婿的!” 陆羽龙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这件事,。 经剑风听到陆羽龙的话,生怕提到自己,忙施了一礼,说道:“老爷、小姐,夜已深了,在下想先回房去,就先失陪了!”说着,已经做好了拔脚就走的准备。 陆羽龙忙说道:“先生请回房休息去吧!今夜多亏先生留住舍妹,他日,在下一定会重谢先生大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在下失陪了!”经剑风说着,又施了一礼,看都不敢再看陆小姐一眼,转身匆匆的走了。 可不就是“举手之劳”吗?陆秀荷看着经剑风的背影,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肩头,就是这儿,刚才曾被经剑风那只大手握过,此时,上面仿佛还留着他那只大手的余温…… 她不由得脸上有些发起烧來。 “秀荷,你看这经先生和孟先生俩人人品如何,哪个更好些!”陆羽龙突然问道。 陆秀荷愣了一下,蓦然俏脸生霞,嗔道:“哥哥,莫要多事,我看母亲去了!”说罢,匆匆绕过回廊,向母亲房间走去。 “呵呵,呵呵呵……”陆羽龙看着妹妹的背影,傻笑着,心里却已经在谋划着怎样给妹妹找个如意佳婿了, 第五十七章 心事谁知 寒星揽着梦飞一路飞奔,直跑到城外荒山上才停住脚步,梦飞气他无礼,一路上自己并不施展轻功,全赖他的脚力,这招挺灵,他停下脚步时已是气喘吁吁了。 一放开梦飞,寒星便叫苦不迭:“哎呀呀,千金大小姐,你何止千金,简直有万金了,再多走一里,只怕我脚不断,手也要断了!” 梦飞狠狠地瞪了寒星一眼,问道:“大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可以说出來了吧!” 原來,她知道他有话要说的啊! 寒星轻轻一笑,从腰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梦飞,说道:“我只想和你喝一顿酒,你我二人相识近两年,还从未一起喝过酒,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梦飞见到寒星手中的东西,吃惊地问道:“我这葫芦怎会在你手中!” 寒星笑道:“趁你去捉陆小姐,我到你房中取的,怎么样,我为你想得这么周到,还够做如意郎君的标准吧!” “大师兄再要开玩笑,今生今世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梦飞说着,夺过寒星手中葫芦转身就走。 寒星肩一晃,拦在梦飞面前,笑道:“不出现在你面前,天天、时时、刻刻,都出现在你身后,那不是更讨厌!” “大师兄,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对我纠缠不休!”梦飞秀眉紧锁,不耐地问,其实,她并不是真的不耐,只是一想到寒星对自己那种可怕的情愫,本能的就想逃避,她是个被婚约束缚着的人,她不愿让任何一个男子对自己产生不该有的情愫,尤其是,寒星是她的师兄,她不愿伤害他…… 寒星专注地看着梦飞,良久,低声说道:“我说了,只是想和你喝一顿酒,别无他图!”他看出了梦飞眼神中的冷漠,轻颤一下,似乎不胜寒瑟,低低的、耳语般说道:“只要陪我喝一顿酒就好,即使喝完了,你立刻便杀了我,我也会含笑而终,否则,我会抱憾一生!” “唉!”梦飞无奈的低叹一声,不忍再拒绝他,看看四周,这是一片树林,古木参天,一轮圆月斜挂在半空,被条条枯枝切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里喝吗?”梦飞低声问,言下之意是同意了。 寒星喜悦的点点头,突然飞身而起,梦飞诧异地向上看去,只见一根粗枝上垂下一根绳子,绳下竟拴着一只酒坛,这才明白,原來他是早有预谋的。 寒星将酒坛取下,又落在梦飞面前,放下酒坛,解开斗篷折了几下铺在地上,对梦飞说道:“坐下吧!” 梦飞依言坐在斗篷上,寒星解下蒙面巾,打开酒坛,又道:“你只要陪我喝完这坛酒,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梦飞默默地看着寒星,心痛于他的伤感和黯然,低声说道:“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不喜欢你开玩笑!”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梦飞想要解释,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寒星的一举一动似乎在向她告别一样,仿佛喝过这顿酒,他便会消失,她为这不祥的预感而感到恐慌、害怕。 寒星双手抱起酒坛子,向梦飞举了起來,说道:我喝这一坛,你喝你自己的,喝完了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着,举起坛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再也不跟梦飞说话。 梦飞默默地看着寒星,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僵局,却隐隐的觉得寒星似乎有满腹心事。 寒星喝了几口酒,放下坛子,低声问道:“你不屑陪我喝酒,是吗?” “不,大师兄,你多心了,我只是沒心情喝!”梦飞解释道。 寒星了解地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你那是药酒,只在需要时才喝,不过沒关系,只要你肯坐在这里陪我,我已经满足了!”说着,又喝了起來,再也不说话了,过了许久,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始终锁定在梦飞的脸上,眼神显得痴迷而又充满了痛楚。 “别喝了,你会醉的!”梦飞忍不住说道。 寒星放下酒坛,低声说:“我从未醉过,我希望可以醉一次,醉了就永远都不要醒过來!”说着,又喝了起來。 梦飞黯然不语,突然只觉得气闷难忍,便深吸口气,蓦地咳起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寒星一惊,放下酒坛靠近她,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咳得这么厉害!”梦飞摇着头,咳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寒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起她说过身体中有寒毒,于是伸掌贴在她背心上,将内力缓缓输送进她的体内,他这一招起了作用,梦飞渐渐止住了咳嗽,呼吸紧促地靠在他的掌上,他不敢撤掌,唯恐梦飞又会咳嗽。 梦飞呼吸渐渐平稳,低声说道:“我沒事了,你收掌吧!” 寒星闻言,缓缓收回掌力,顺势揽住她的肩头,问道:“你好些了吗?不难受了吗?” “沒事了,多谢大师兄相助!”梦飞低声说着,苍白沒精神的俏脸微微扬起,看了他一眼,让他心中更加的怜惜、心痛。 “既然叫我大师兄,就不要对我说谢字!”寒星说着,解下自己外衣披在她肩上,她忙脱下还他,说道:“不行,你会着凉的!” 寒星笑道:“我现在热得很,五脏六腑都快着火了!”说着回到刚才坐的地方,盘膝坐下來,就在他身子晃动的一瞬间,梦飞突然瞥到一缕碧莹莹的光芒在他胸前衣衫内一闪而沒,她心中蓦地一动,问道:“大师兄,你颈上戴的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哦,沒什么啊!”寒星脸上掠过一抹惊慌之色,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忙抬手掩好衣领,又补充道:“是我自己在观音庙中求的护身符,沒什么好看的!”说着,捧起酒坛子又喝了起來。 梦飞半信半疑,又不便多说什么?必竟是男女有别,她总不能去强行掀开他衣领查看吧!想着心事,漫不应心地掀开酒葫芦盖子,说道:“大师兄,我陪你喝吧!” “谢谢你!”寒星边说边喝,两不耽误。 梦飞下意识的打量着他,他那因长期戴着面巾而捂得不正常的白色面颊上,已经染上了红晕,使他那英俊的面容显得更富有诱惑力,他比问天还俊朗,比经剑风更是多了几分蓬勃英气,他与经剑风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和诱惑力。 梦飞突然觉得脸上发起热來,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拿他们來比较呢?真是不知害羞。 正暗自自责,却见寒星放下酒坛,突然问道:“梦飞,如果林九天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或者是个万人唾骂的采花贼,你还会嫁给他吗?” 梦飞愣了愣,说道:“他不会!” “万一他是呢?”寒星追问。 梦飞沉吟着,缓缓说道:“我不会悔婚,除非他已不在人世,或者不与我相认!” 寒星斜睨着她,唇边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又问道:“如果我就是林九天,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我吗?” 梦飞脸上一红,嗔道:“大师兄你喝醉了,不要开玩笑!” 寒星晃晃酒坛子,说道:“我是喝了很多,所以才有胆量问你,如果,我是林九天,你会嫁给我吗?” 梦飞盯盯地看着寒星,似乎想看出他此话到底是真是假,但她只看出他已有了醉意,她轻轻点头,说道:“不管林九天是谁,只要他与我相认,我就嫁给他!” 寒星举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酒,接着问道:“如果他是因为贪慕你的美貌而与你相认,你还会嫁给他吗?” 梦飞点点头,黯然垂眸,喝了口酒低声说道:“你并不是好色之徒,所以你不会是你假设中的这个人!” “哈哈哈!”寒星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得林中的鸟儿都惊呼着扑愣愣地满天乱飞,笑了良久,他才停下來,低声、喃喃地说:“我想我是喝醉了,但还沒醉到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程度,我不是林九天,我恨他,他配不上你,我会在你之前找到他,然后……刷!” 他立掌在空中虚劈了一下,说道:“杀了他,这样,你就嫁不成了,哈哈!”他歪斜着醉眼看着梦飞,又说道:“你要是不想他死,就趁我现在不想逃,先一剑杀了我,不然等我酒醒,你就再也杀不了我了,因为,你沒我跑得快!” 梦飞愣愣地看着寒星,心知他说的都是实话,她确实沒他跑得快,而他也确实有可能找到林九天并杀了他,可是……梦飞摇摇头,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寒星今晚太反常,这不对,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來。 寒星见梦飞摇头,轻笑道:“你摇头的意思,是不想杀我,还是不介意我杀他,或者是,你舍不得杀我!” 梦飞又摇摇头,还沒等她说话,寒星已了然一切似的说道:“我明白了,你想杀我,但又不能下手,因为我是你大师兄,你这么为难,我看着好心疼,这样好了,我替你杀了我自己吧!”说话间:“刷”的一声轻响,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手腕一抖,作势就往自己胸前刺…… 第五十八章 恋梦情痴 寒星的举动,让梦飞吓了一跳,惊呼道:“大师兄别胡闹,你喝醉了,快把剑放下,小心误伤了自己!” 寒星剑尖抵在自己心窝上,笑吟吟地说:“梦飞,我若就此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如果会,那我死也无憾了!” 梦飞只顾着害怕了,哪还有心情回答,慌乱地叫道:“大师兄,快把剑放下,别胡闹了!” “我沒有胡闹,梦飞,我清醒得很,我愿意为你而死,因为你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真心喜欢的女孩,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我,我现在就为你解决了自己!”寒星唇角一直噙着笑意,口中说着,毫无预兆的,突然手臂一动:“噗”的一声轻响,剑尖真的刺穿衣衫,刺进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雪白的内衣。 “大师兄,不要!”梦飞惊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叫着,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就去点他伤口旁的穴道,想为他止血。 寒星却迅疾握住梦飞的手,低声说:“不要拦我,不然等我酒醒,就沒有勇气这么做了,让我死在你的面前,这样我会少些遗憾!”说着右手用力一夺,试图挣脱梦飞的掌握,继续自己的“自杀”行动,但梦飞内力远胜于他,他不但未能夺回剑,长剑反而脱手飞出,带带起一路血花,迸洒在月光下。 梦飞点了寒星胸前穴道,止住了流血,他还试图挣扎,梦飞迅疾伸指点在他肩井穴上,使他登时如木头人般再也无法有所动作。 看着寒星胸前的斑斑血痕,梦飞眼中突然浮上一层泪雾,低声说道:“大师兄,你这是为何,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若这样死了,叫我日后如何向爷爷他们交代!” 寒星咧嘴笑道:“你不用向他们交代,我已经写好遗书了,我是畏罪自尽,与旁人无关!” “你……你有何罪!”梦飞疑惑地问。 寒星笑道:“问如意郎君有何罪,那不是笑话吗?” 梦飞哑然,看着寒星那无所谓的笑容,再看看他胸口的血迹,不由责备道:“伤成这样,亏你还笑得出來!” 寒星笑得更加开心,说道:“沒死成,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梦飞气结,不再理他,伸手便欲掀他衣领,想为他包扎一下伤口,谁知,手刚触到他的衣衫,他突然喝道:“不许碰我!” 梦飞吓了一跳,忙缩回手來,解释道:“我为你检查一下伤口,看伤的深不深!” 寒星撇撇嘴,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伤在这里,怎么能让你看!” 梦飞哭笑不得地说:“从如意郎君嘴里说出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岂不是笑话吗?” 寒星也笑了,说道:“你倒是会现学现卖,不过,我说不亲就不亲,你要是非亲不可的话,就得对我负责任!” 梦飞被寒星这番话说的粉面通红,低声喃喃分辨道:“为你治伤,保证救活你就是,还要负什么责任!” 寒星盯着梦飞羞红的俏脸,坏笑道:“我的脸早已被你看了,已经是非你不娶,如果身子再被你看到,那更是要以身相许了!” 梦飞俏脸更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轻嗔道:“大师兄,休要胡说,我一直当你是亲哥哥一样,为你包扎伤口又能怎样,你心里也当我是妹妹看就好了!” 寒星说道:“可我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我妹妹!” 梦飞蹙眉看着寒星,他眼神怪怪的、邪邪的,看得她脸热心跳,她索性不再看他,低声说:“随便你怎么想,我是郎中,郎中为病人治伤是天经地义的事!”说着,伸手又來掀他衣领。 梦飞一心只想马上查看寒星的伤处,谁知手刚伸到半途,他却又喝道:“不许碰我!” 梦飞再度缩回手,懊恼地说:“大师兄,你到底想怎样,你伤的不轻,一定要包扎的!” 寒星默默地看着梦飞,半晌,才说道:“解开我的穴道,我自己包扎!” 梦飞不信任地看着寒星,他眼光闪烁不定,显然说的不是心里话,于是她摇摇头,又抬手伸向他衣衫。 “梦飞,住手!”寒星猝然喝道。 梦飞一惊,住了手,却沒有缩回來,寒星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微颤地说:“梦飞,如果你掀开我的衣服,我立即自绝心脉,如果你想让我死,那就掀吧!” 梦飞一颤,忙缩回手來,不解地看着,奇怪,这个一向以如意郎君自称的昔日“采花贼”,为什么坚持不肯让她看到他的身体,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秘密怕她看到吗? 寒星接着说道:“我已经醒酒了,就算你现在想让我自杀,我也沒胆量在自己身上再补上一剑,我也会怕疼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解开我的穴道,我自己包扎伤口,这点小伤,我自己还处理得了!” 梦飞不相信地看着寒星,他轻叹一声,说道:“我以我父亲的名誉发誓,不是骗你的!” 梦飞犹豫的解开了寒星的双臂穴道,然后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说道:“我信你,不要骗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寒星笑了笑,接过瓶子,说道:“你转过身去,蒙上双眼,不许偷看!” 梦飞也不争辩,从地上拾起寒星的蒙面巾,蒙在自己双眼上,然后回过身去。 寒星看梦飞顺从了,便解开衣领,用块绢帕拭抹了一下伤口,伤口不浅,受伤处的肌肉翻开着,像一张张开的嘴一样向他龇牙咧嘴的,仿佛示威一样,好在收剑及时,不然小命真的不保了。 寒星无视于那狰狞可怖的伤口,更无视于让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的痛楚,在伤口上胡乱的抹了些药粉,又把内衣撕下一条,斜插花的缚在伤口上,然后穿好外衣、披上斗篷,说道:“好了!” 梦飞闻言解下蒙面巾回过身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怀疑,寒星笑道:“包好了,不信你摸摸看!” 梦飞当真伸手摸了摸,但他身上穿着棉衣,什么都摸不出來,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说道:“这是内服的,每日早中晚各服一粒,这都是爷爷的配方,治外伤灵验得很,以后你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不然沒了命岂不是冤枉!” 寒星目光闪烁地看着梦飞,低声问道:“你认我我是在开玩笑!” “不是吗?”梦飞反问。 寒星看了梦飞半晌,点点头说道:“是玩笑,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下次要玩,我就玩个一剑穿心!” “你……”梦飞气得真想打他一巴掌。 寒星无所谓的笑笑,说道:“我说话算数,以后再也不会烦你了!” 梦飞愣了一下,内心隐隐感到不安,寒星又道:“回去吧!陆家人一定快急疯了!” 梦飞不放心地问道:“你的伤不碍事吗?” “暂时死不了!”寒星说着,抱起酒坛子又要喝,梦飞扬手一击,将酒坛击飞出两丈开外:“啪”的一声响,撞在树上碎了,她微微一笑,说道:“伤好之前,不要再喝酒了!” “好,听你的!”寒星说着,拿过她手中的蒙面巾,放在鼻端嗅了嗅,笑道:“好香!” 梦飞愣了愣,沒明白他的意思,他笑了笑,将蒙面巾蒙好,又说道:“小师妹的香味我闻一辈子都闻不够,蒙着它睡觉一定会睡的很香的!” “你……”梦飞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气结,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我送你回去吧!”寒星说道,故意忽略梦飞满脸的懊恼。 梦飞忍着气,看看寒星染着血迹的胸口,说道:“不用了,你要多休息、少活动,七天后的晚上,你到我药铺一趟,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寒星点点头,说道:“谢谢你还想再见到我,我一定会如约前往的!”说着,身形一晃,人已在一丈开外,再一晃,已消失在密林深处,梦飞轻叹一声,飞身向山下奔去。 回到陆府时,陆府上下竟然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守门的小厮焦躁不安地在前院踱來踱去,不时的引颈张望,听到敲门声,便问都不问一声便打开了门,一见到门外的梦飞,就差沒高兴的跳起來了,忙扭头冲院内喊道:“孟先生回來了,孟先生回來了!” “小哥莫喊,当心吵醒府里众人!”梦飞摇摇手低声说道。 “嘿嘿!小的是看到先生回來高兴啊!老爷在书房里等着先生呢您快去吧!”小厮摸摸后脑勺讪笑道。 梦飞点点头,也不多说,大踏步的往后院走去。 梦飞在陆府又呆了两天,这天下午,刚刚探视过老夫人,忽然家丁通报,说谭捕头派人请孟先生过府为谭老夫人治病,陆羽龙听了便一口答应,马上吩咐下人去为梦飞鞴马。 交代过照顾老夫人的丫鬟需留意的事项后,梦飞便骑了王子率先赶往谭静武府上,王子日行千里,平常马匹需要走三个时辰的路,它两个时辰就走完了, 第五十九章 文飞榆 梦飞赶到谭府时,天刚黑下來,守门人见梦飞來到,立刻便通报进去,眨眼间,只见谭府上下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仿若过节一般,谭捕头大开府门,亲自迎将出來邀梦飞进府。 对谭捕头这样大张旗鼓的欢迎仪式,梦飞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啼笑皆非,一看这 气势,本能的就知道谭捕头邀她來肯定不是为了给谭老夫人医病,但谭捕头不说什么?她也装作什么都不懂,且看他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果不其然,二人并肩走入客厅,只见客厅中还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谭捕头的表弟文飞榆,另一个是送文飞榆前來的燕云天,谭捕头引梦飞与他们见过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孟先生,其实今日请先生过府,并非为了家母,前日服过先生开的药,家母病势已经好多了!” 梦飞莞尔一笑,刚要问他邀自己前來是为什么?谭捕头已经说道:“今日请先生过府,其实是为了那日相托之事,不知先生有沒有向陆老爷提起!” 梦飞含笑说道:“陆老爷已经原谅了我师父,但他说若要和捕头你重言旧好,除非他小妹回家!” “哎呀!”谭捕头叫了一声,叹道:“陆小姐失踪,我确实该负责任但她已经六年不见踪影,这一时却到哪里找她去!” 梦飞笑道:“谭捕头不须为难,两天前,陆小姐已经回家了,而且答应留在家中,不再离开!” “那太好了,不过,陆小姐怎么会突然回家的!”谭捕头喜道。 梦飞微微一笑,答道:“此事多亏了一位朋友暗中相助,骗得陆小姐回家探母,在下和陆府教书的经先生及时拦住她,不让她走,后來经过经先生一再劝导,她便同意留在家中了!” “原來如此!”谭捕头释然的吁口长气,说道:“既这样,还真要多谢那位经先生了,对了,不知你那位朋友是何人,在下有机会一定要谢谢他才是!” 梦飞笑道:“他是在下的师兄,生性洒脱,爱开玩笑,陆小姐现在已恨他入骨,天天盼着要抓到他好一报被骗之仇,只怕他短时间内不会现身出來了,不过,以后若有机会,在下一定会介绍捕头与他相识,至于谢就不必提了,他也只是恶作剧捉弄陆小姐,并不是有意帮我们找到陆小姐的!” 梦飞轻描淡写的就推掉了谭捕头要见寒星的要求,但谭捕头的好奇心却被她这番话给勾起來了,追问道:“他到底开了怎样的玩笑,以至于会让陆小姐恨他入骨!” 梦飞淡淡一笑,将那日的情形简单地说了一遍,三人听罢不由哈哈大笑,文飞榆忍住笑,对梦飞说道:“孟先生的这位师兄倒是有趣得很,以后若有机会的话,还请孟先生你为在下介绍他认识一下啊!若能交到这样一位朋友,也是平生一件幸事!” 梦飞应允道:“日后一定有机会的!”心中却暗暗嘀咕:“如意郎君最怕的就是官差,怎会给你们机会见到他!” 谭捕头对梦飞拱手一揖,说道:“孟先生,此事暂且不提了,咱们言归正传,在下请先生百忙中赶过來,其实还是为了给病人医病,但此病人却不是家母!” “哦!”梦飞讶然看看谭捕头,忙回之一礼,说道:“捕头有话尽管直说,不必客气,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一定尽力!” 谭捕头本是个爽快人,见梦飞如此说,便伸手一指坐在一旁的文飞榆,说道:“在下的这位表弟自幼习文练武,也是个百里挑一的俊美人才,于十七岁时就中了秀才,可惜在去年生了一场大病,以致双目失明,在下是想请先生为他看看,这双眼睛是否还能医好!” 梦飞说道:“待在下先看看吧!”说着站了起來。 谭捕头陪她走到文飞榆面前,文飞榆虽然看不到,却准确地对着梦飞施了一礼,说道:“有劳先生了,其实在下对这双眼睛已不抱希望,只是表哥执意不肯放弃,非要将先生请來看看,先生看过之后,尽管直说,在下不会放在心上的!” 文飞榆语气很轻松,但梦飞却听出了他言语间流露出的伤感之情,未免也是心有戚戚焉,也不多说什么?仔细看看他的双眼,他双眼很明亮,完全不像一般盲人那样木然无神,掀开他眼皮看看,眼球也并无异样。 这倒是怪了,梦飞略一沉思,说道:“请公子将左手给我!” 文飞榆顺从地把左手伸到梦飞面前,梦飞将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两只手都轮番诊过脉,便心中有数了,于是问道:“公子在失明前,头部是否受过重物撞击!” 文飞榆愣了一下,沉吟着说道:“去年生病时身体虚弱,曾不慎跌了一跤,当时撞到头部就晕了过去,不过醒來只是有些头痛,并沒有别的异样,后來病将好时,双眼已不能视物了!” 梦飞闻言点点头,又问道:“当时撞的是哪里!” 文飞榆抚了一下发际上部,说道:“在这里!” 梦飞打开他头巾,拨开头发仔细查看,只见一条一寸多长的疤痕隐在头发中,她轻轻按了这疤痕一下,问道:“痛吗?” 文飞榆讶然说道:“稍有刺痛,奇怪,怎么从來沒觉得这里痛!” 梦飞又问道:“公子失明后,可曾感到过头痛!” 文飞榆说道:“有时思虑过久,便会感到头痛,稍事休息便又无事了!” 梦飞对他的病情了然于胸,将头巾交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丫鬟乖巧,不需吩咐,迳去取來梳子为文飞榆梳理头发,谭捕头看梦飞不紧不慢的样子,急道:“先生,他这眼睛可还有救吗?”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有救!” “啊呀,那便请先生马上为他施治吧!在下这里多谢先生了!”谭捕头喜出望外的对着梦飞深施一礼。 梦飞忙拦住他,说道:“捕头莫急,在下话还未说完呢?” “先生有话尽管请说,在下洗耳恭听!”谭捕头忙说道。 在初一听到梦飞说有救的时候,文飞榆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但一听她说话未说完,笑意便从唇边消失了,心知她接下來说的话肯定…… 果不其然,梦飞说道:“公子失明,是因为那次受伤有一块瘀血压在脑中,以致失明,若将这瘀血除去,双眼便可重见光明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看出了文飞榆黯然失望的心情,但话还是不得不说。 “此病可医,但在下的医术却还未达到这个水平,不敢轻易施治,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谭捕头急道:“先生治不了,那不是白说了吗?” 梦飞笑道:“在下不能治,但有人能治!” “是谁,是哪位神医,先生快说,不管花费多少银两,我都会把他请來为表弟医治!”谭捕头焦急而欣喜的说。 梦飞答道:“是在下的授业恩师,无影神医!” “你是无影神医的弟子,难怪!”文飞榆突然说道:“无影神医在五年前曾为先父治过病,他医术高明,江湖中无人能比,只不知他老人家此时落脚在何处,如何才能找到他!” 梦飞摇摇头,说道:“恩师行踪飘忽,过去有我跟随学艺,老人家还时常呆在山上,现在只怕是四处行走,居无定所,不容易找到!” “那怎么办!”谭捕头焦急地问。 梦飞沉吟片刻,说道:“这瘀血要施以针灸,用过几次针,再辅以内服汤药才能除去,病在头部,在下不敢施针,不过在下可以开一副药,以药力慢慢化解瘀血,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慢慢恢复一些视力,至于根治,在下就沒这把握了,只有等找到恩师或者我师兄才行!” 燕云天突然插嘴道:“先生方才不是曾提起令师兄也在这解州城中吗?” 梦飞淡淡一笑,答道:“在这城中的是在下的大师兄,他自幼与二师兄失散,孤身在外,除了武艺,他什么也沒学到,恩师的医术乃是祖传,传子不传女,传媳不传婿,在下也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只有二师兄才得到了恩师的真传!” 谭捕头浓眉紧锁,说道:“无影神医从不在这一代行走,要找到他只怕很难了,难道尊师除了你二师兄,就再无别的传人了吗?” 梦飞沉吟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说道:“还有一人,只是我对他知之不多,不知他是否学会了恩师的医术!” “这人是谁!”谭捕头立刻又有了精神。 梦飞答道:“是我师兄的父亲,江湖中人称无常狂僧!” 谭捕头一听梦飞的话,突然跳了起來,叫道:“无常狂僧是你师兄的父亲!” “不错,他是恩师唯一爱子,应该是学过祖传医术的,怎么,捕头知道他吗?” “哈哈哈!”谭捕头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梦飞三人一头雾水,他笑够了,才大声说道:“表弟有救了,这无常狂僧近日刚刚來到解州城,昨天还在菜市打过一个卖猪肉的屠夫呢?明日我就散出全部人马,一定要把他请回家來为表弟看病!” 梦飞喜道:“太好了,师伯一到,可以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话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转了话題,解释道:“只不过,我尚不知师伯是否会医眼疾!” 谭捕头说道:“会,肯定会,周日他打那屠夫,就是因为那屠夫不肯为卧病在床的老夫请郎中,他打过那屠夫后,便为那老人诊过脉,开了方,又施了针,那老者得的是半瘫,一般的郎中都治不了,不过今天中午听说,老者的手指已经有知觉了!” 第六十章 冰释前嫌 梦飞释然而笑,说道:“既然这样,在下一定要尽快找到师伯,只是师伯脾气古怪,还不知他公子施治!” 文飞榆笑道:“会肯的,只要他会治,一定会为我治!” “为什么?”梦飞不解地问。 文飞榆含笑说道:“只要能让我遇到他,我一定能使他高高兴兴的为我医治,但如果遇不到,那就什么都不用提了!” 梦飞疑惑地看看文飞榆,谭静武笑道:“那是呀,我表弟这么可爱的一个人,肯定是谁见谁爱的!” “呵呵!”梦飞笑了,文飞榆也笑道:“还是表哥最了解小弟,不过小弟可不敢保证会让无常狂僧前辈喜欢呢?” “哈哈哈,喜欢不喜欢,到时即知!”谭静武笑道:“好了,说了这么久,孟先生大概都饿了吧!”他扭头冲外喊道:“开席!” 门外候着的丫鬟答道:“是,老爷!” “走,孟先生,我们用饭去吧!用过晚饭,在下好亲自送先生会陆府!” 梦飞含笑点点头,四人一起走往餐食。 梦飞回到陆府,将一封信交给了陆羽龙,陆羽龙接过來一看,信封上写着:逍遥侯陆羽龙陆兄台鉴。 信是谭静武写的,心中委婉而诚恳的表达了他对过去六年发生的不快有着深深地歉意,并一再恳求陆羽龙谅解,接受他的致歉,信的最后,还附有一封邀请函,邀陆羽龙三日后带经剑风与孟飞过府赴宴。 陆羽龙翻來覆去的看了三遍信,最后问道:“孟先生,他果真是知错了,要与我冰释前嫌吗?” 梦飞笑道:“六年來,谭捕头找过贵府许多麻烦,他现在已是深感懊悔,想过府來拜望老爷,登门请罪,但又唯恐老爷给他钉子碰,连家门都不让他进,最后是在下自告奋勇,愿劝说老爷过府赴宴,有什么不快,便当面向他讨个公道,他甘愿任由老爷发落,只求老爷能够原谅他!” 陆羽龙沉吟半晌,说道:“容我考虑两日吧!谭静武六年來不断的与我为难,一时间,我还无法相信他求和的诚意!” 梦飞应道:“他这次确实已幡然悔悟,老爷不必怀疑他的诚意,不过,凡事三思而后行还是应该的,老爷只管考虑,考虑好了便请告知在下一声,在下好去谭府送信!” 陆羽龙施了一礼,说道:“此事让先生费心了,先生奔波了一天,请早些安歇吧!” “在下告退!”梦飞还之一礼,退出书房回自己房间去了。 到约定赴宴这天,陆老夫人突然昏厥,无奈之下,陆羽龙派管家带着他的亲笔信,骑快马赶到谭静武家中,信中说明不能赴约的缘由,约好两日后再赴宴。 陆老夫人病势沉重,虽经梦飞全力施救,也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梦飞建议陆老爷召集城中几位医术高明的郎中为老夫人会诊,会诊的结果,老夫人的病顶多还可坚持个把月,他们开出的方子还不如梦飞的方子好,陆羽龙只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梦飞的身上,一面应梦飞的请求,派出许多家丁在解州城内外寻找无常狂僧。 到了约定赴宴这天,梦飞把老夫人服药时间和注意事项都交代好了,便随陆羽龙、经剑风前往谭府,三人三骑并辔而行,本來若是梦飞独行,以王子的脚力,一个多时辰就可赶到,但陆羽龙二人所骑均是普通马匹,只及王子的一半,这样一耽搁,三个人走了近三个时辰才到谭府。 谭府此时已是大开中门、鼓乐喧天,如同逢年过节一般热闹,谭静武一直亲自候在前院,一见到陆羽龙來到,便迎出來,诚恳的说道:“陆兄不计前嫌前來赴宴,静武感激涕零,请陆兄受小弟一拜!”说罢便双膝跪地,倒头便拜。 看到谭静武的举动,梦飞不由心中暗叹,这谭静武虽是公门中人,却也是个讲信义、直率豪爽之人,像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叩头认错,只怕是一般人都无法做到的,以此可见,他是个敢作敢为、重情重义之人,自己也总算是沒帮错人。 陆羽龙见谭静武竟然行此大礼,吃了一惊,抢上两步扶住他,不让他叩下头去,口中急急的说:“谭捕头快请起來,陆某怎能受捕头如此大礼,折杀我也!” 谭捕头不肯起來,说道:“陆兄受我一拜,便表示原谅了我过去的鲁莽、无礼,若不受,便是不肯原谅我了!” 陆羽龙忙说道:“谭捕头,陆某原谅你了,你快请起來吧!” 经剑风上前一步也劝道:“谭捕头,陆老爷即肯前來赴宴,就表示愿与你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你还是不要多礼,才显得彼此间的友情是情比金坚!” 梦飞也含笑劝道:“谭捕头,你与陆老爷本是旧交,就算过去有什么误会,也该在一笑中全部冰消雪融,你行此大礼,倒显得是陆老爷小气了!” 陆老爷附和道:“就是就是,贤弟快快请起吧!所有误会都已澄清,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多谢陆兄!”谭捕头这才肯站起身來,顺手拉过身后一个少年给他介绍道:“陆兄,这是我的表弟,姓文名飞榆!”说罢不等陆羽龙有所反应,对文飞榆说道:“飞榆,还不过來见过陆老爷!” 文飞榆上前一步,对陆羽龙拱手施了一礼,说道:“久闻逍遥侯大名,今日能得见陆老爷,实是三生有幸!” 陆羽龙忙还了一礼,说道:“贤弟不必多礼!” 谭捕头又指着另一个男子介绍道:“陆兄,这位是飞榆的朋友,燕云天燕公子,飞榆多亏了他的鼎力相助,才能平安來到我家中与我相聚,今晚,他和陆兄一样,也是小弟的座上佳客!” 他倒是会省事儿,连道歉带接风,两个宴席合一起了,难怪他急着介绍文飞榆和燕云天给陆羽龙认识呢? 梦飞暗中偷笑,却并不说什么?她知道谭静武虽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陆羽龙施跪拜之礼道歉,却仍是害怕宴会上会因尴尬而冷场,现在有他这能言善道的表弟作陪,想必一会的宴席上必定不会乏味了。 陆羽龙和燕云天见过了礼,说了几句客套话,心中暗想:“这燕云天不苟言笑,眉宇间更有一股逼人寒气,看不出倒是个热心之人!”他心中想着,却什么也沒说,给他们介绍过经剑风,主客几人便相拥而入。 酒过三巡,陆羽龙已不胜酒力,拉着谭静武的手说道:“贤弟,你我今日握手言和,愚兄实在是由衷高兴,不如趁着今晚大家兴致好,你我义结金兰如何!” 谭静武喜道:“小弟正有此意,不过,小弟还想带上俩人,只不知陆兄意下如何!” 陆羽龙说道:“不知贤弟说的是哪两位!” 谭静武说道:“一位是经剑风经先生,这一年多來,每次小弟惹起事端,都是他在中间极力周旋,无形中平息了许多祸事,小弟内心对他感激之至,若能有这样一位好兄弟,实是一件幸事!” 陆羽龙微笑道:“说的对,好极好极!” 谭静武接着说道:“第二位,便是这位孟先生了,此次多亏有他告知二弟下落,并从中多次调解,小弟才能痛悟前非,与陆兄你重归旧好,他实在是功不可沒,而且他医术高明,人品端正,实在是位不可多得的良友!” “好极好极!”陆羽龙连连称好。 梦飞心想,自己又不是真正的男子,如何能跟他们结拜呢?刚想找个借口拒绝,却听陆羽龙说道:“愚兄也想再带上俩人,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陆兄请讲!”谭静武恭敬地说。 陆羽龙笑道:“一位是令表弟文公子,他儒雅端方,出口成章,与剑风可说不分高下,愚兄实在是爱极了他,只不知飞榆兄弟以为如何!”他说着看向文飞榆,刚才文飞榆一直跟他谈笑风生,俩人聊得极为投机。 文飞榆笑道:“难得陆兄美意,其实小弟也正有此意呢?” “好极好极!”陆羽龙拍手笑道,他喝多了,似乎只会说着一句话了。 梦飞对陆羽龙的率真颇为欣赏,含笑看着他,心中犹豫要不要拒绝跟他们结拜,其实内心里,她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一般看待了,不然也不会费心思帮助他们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陆羽龙接着说道:“这另一位,便是燕公子了,燕公子乃是一位侠义之士,学识渊博而又武艺高强,乃是人中之龙,我对他是佩服之至!”他刚才曾对燕云天提起过一些关于武学上的问題,燕云天均对答如流,所以他才会有此一说。 谭静武对燕云天拱手一揖,问道:“不知燕兄以为如何!” 燕云天拱手应道:“谭兄、陆兄既有此意,在下何幸之有,小弟在此谢过二位兄台美意了!” “好极好极!”陆羽龙说着,已是喜不自胜。 他真是喝多了,看他乐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一个玩的开心之至的孩童般,如此率直之人,也值得一交了。 梦飞心中暗想着,还是沒找到机会來拒绝与他们结拜,人家谭静武已经在吩咐下人准备香案了,梦飞一看,再不吱声就沒机会了,忙团团施了一礼i,说道:“陆老爷、谭老爷,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那本來正开心的聊天的五人闻言俱皆惊诧,纷纷看向她,陆羽龙睁大了一双醉眼,问道:“怎么,孟先生是看不起我这文不成文、无不成武的粗人吗?” 谭静武也不悦地说道:“孟先生想必是看不起在下只是一介小小的捕头了!” 第六十一章 义结金兰 “不是不是,二位老爷多心了!”梦飞连说不是,却急得说不出个道理,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该以女子之身与他们结拜,却并不想因此而惹他们不快,又不能说出自己是女儿家的身份,这可如何是好。 “既然孟先生不肯,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两位哥哥就不要勉强他了!”一直含笑听他们说话的文飞榆突然插口说道。 陆羽龙却不依,追问道:“孟先生说出个不依的理由來,在下便绝不强迫!” “这……”梦飞为难地看看他们,说道:“在下出身低贱,实是不敢高攀各位老爷、公子!” “这个理由不合理,不算!”陆羽龙立即摆手,表示不赞同。 “可是……可是……”梦飞窘得面红耳赤,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如果是平常,她跟这陆羽龙还能讲些道理,可现在陆羽龙已经喝多了,正在兴头上,她不说出个合理的理由,只怕是不能推脱掉了,她不想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又不愿以男子的身份与他们结拜…… 正在梦飞左右为难,而陆羽龙又不依不饶的时候,文飞榆突然又说话了:“孟先生,其实我们也很愿意有一位妹妹,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吧!” 梦飞闻言大窘,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又看不见!” 文飞榆笑而不语,陆羽龙等人却都是大吃一惊,陆羽龙脱口问道:“你是女孩子!” 梦飞一看无法再瞒,只好红着脸点点头,解释道:“小妹不是有意要瞒着各位,实在是孤身女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所以自下山便奉师命一直女扮男装!” 陆羽龙惊叹道:“怪不得你从不肯让我握你的手,原來如此!” 梦飞俏脸更红,垂首不语,经剑风自听到文飞榆点破梦飞的女儿家身份,却看得眼睛都直了,只觉一颗心噗通噗通的,都快跳出胸膛來了,本來一开始遇到梦飞的时候,他就对梦飞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此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就未免有些想入非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谭静武从惊诧中回过味儿來,说道:“难怪,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长得太过秀气了,沒有半点男儿气概!”他看看文飞榆,突然问道:“表弟,你又看不见,怎么发现她是女孩儿的!”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文飞榆,期待他揭破谜底,他微笑的说道:“就因我看不见,所以才会发现,其实第一次遇到她,我就已知道了!”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快说啊!”众人好奇追问。 文飞榆笑道:“孟先生身上有一股清香,第一次她从我身边经过,我就嗅到了,到第二次她为我诊病的时候,我就确定她是女孩儿,因为只有女孩儿身上才会有这种幽香!” 梦飞讶然问道:“我又未涂脂抹粉,身上怎会有幽香!” 陆羽龙笑了,说道:“我明白了,是女儿香,我妹妹身上也有这种清香!” 梦飞听到他们这样说,俏脸更红,羞涩的不敢抬头,陆羽龙忙问道:“既然你是女孩儿,想必名字也是假的了!” 梦飞笑道:“这倒不假,小妹姓秋名梦飞,是大梦难觉的梦,而非孟子之孟!” 众人恍然,却未发现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燕云天,眼中徒然掠过一抹杀气,瞬间脸罩寒霜,他突然问道:“你可是來自五台山一带的陈家庄!” 梦飞讶然问道:“正是,燕公子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你兄弟秋叶飞,听他提起过!”燕云天冷冷地答道。 梦飞喜道:“燕公子在哪里见过他,他可还好吗?” 燕云天说道:“他还在舅父家学艺,好得很!” 梦飞正想再问,陆羽龙突然说道:“既然梦飞是女孩儿,还是还了女儿家装束,咱们再结拜吧!” 梦飞点头应允,于是谭静武吩咐丫鬟带梦飞去梳妆,片刻之后,梦飞换上谭静武夫人的新衣走了出來,刚一进门,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梦飞云髻高挽,淡施脂粉,一袭淡蓝衣裙映衬得高雅飘逸,举手投足见说不出的妩媚、端庄,经剑风眩惑地看着她,几乎疑为仙子下凡。 陆羽龙拍掌大笑,说道:“今日多了这样一位美若天仙的妹妹,实在是三生有幸啊!走吧!咱们行礼结拜去!” 梦飞含羞带怯地看看他们,仍是羞涩不语,若是以往,她以男子身份示人,可以谈笑生风毫无拘束,而此时换回女装,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们了。 陆羽龙带头,六人相拥着走到香案前,陆羽龙这回倒是不去牵梦飞的手了。 六人各报年龄,八拜为交,六人中数陆羽龙年长,今年三十二岁,其次是谭静武,三十岁,第三位是燕云天二十六岁,第四位是文飞榆,他与经剑风都是二十五岁,文飞榆比经剑风大了七个多月,最小的自然就是梦飞了,才二十岁。 结拜过的六兄妹兴高采烈,谭静武吩咐重上酒席來庆祝,六兄妹围坐一起谈笑风生,正谈笑间,突听外面更鼓响了一声,梦飞怵然一惊,蓦地想起这是与寒星相约见面的日子,现在已一更天,他会不会等不及已走了。 想到这里,梦飞一跃而起,抱拳一揖,说道:“哥哥们,小妹突然想起尚有一事,这便失陪了!” 众人惊问道:“梦飞,怎么了?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梦飞答道:“小妹突然想起,几日前约了一位朋友今日在药铺见面,现在小妹要赶紧回去,迟了只怕见不到了!” 陆羽龙疑惑地问道:“六妹一向在我府中,何时与人相约的,怎么愚兄不知道呢?” 梦飞答道:“是七日前约好的,请恕小妹不能赘述,这就要赶回家去,哥哥们只管喝酒,不用管我,明日我自会赶回陆府,失陪!”口中说着,抱拳一揖,也不待他们回应,回身便走。 谭捕头叫道:“六妹,你孤身一人走夜路不安全,还是愚兄送你回去吧!” 梦飞答道:“小妹多谢二哥关心,不过小妹骑王子回去,很快就回到家,不会有什么事!”说话间,已走的无影无踪了,余下这五兄弟面面相觑不得言语,唯有那燕云天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第六十二章 疑云重生 梦飞一路快马加鞭,赶回药铺时已是三更,跳下马,她四面看看,整条街一片冷清,别说人,就连只猫都看不见,她怅然若有所失,本欲立刻离去,但却不自觉的走到店门前,把马拴好,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她早就告诉陆羽龙不必派人看守药铺,所以七天來药铺一直是无人的。 梦飞目力好。虽然这夜无月无星,还是能将屋内诸物一览无遗,关好门,她向后面走去,后面是她的卧室,一开门,她突然听到一阵粗重、紧促的呼吸声,她心中一紧,极目搜索,室内空无一人,呼吸声是从她床上传來的,床帐垂着,看不到床上的人,她暗暗奇怪,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房中怎会有人。(..info) 梦飞边猜想边慢慢走向床铺,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墙上,之间挂衣服的地方挂着一件雪白的斗篷和一顶白色风雪帽,她心中一动,这是寒星的斗篷和帽子,难道,是他在床上睡觉。 一想到这点,梦飞有点莫名的激动,但随之又心生疑窦,她记得,寒星睡觉时呼吸轻长细匀,而此刻床上传出的呼吸声却粗重、短促,她深吸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帐外站下來,凝神细听听,然后轻轻掀开床帐向床上人看去,这一看不由一惊,原來床上睡的,果真是寒星,他和衣躺着,连鞋子都沒脱,长发凌乱地披在身上,怀中抱着枕头,身上却未盖被。 梦飞轻唤一声:“大师兄!” 寒星一动不动。 “大师兄!”梦飞再唤一声,他还是毫无反应。 梦飞蹙眉打量着寒星,隐隐觉得不对劲,回身到桌旁,掏出火刀火石点着了蜡烛,端到床边仔细端详着寒星,又唤了几声,他却还是沉睡不醒,伸手拂开他脸上乱发,只见他面孔通红,伸手摸摸,触手处滚烫。 原來,他在发烧。 梦飞将蜡烛放好,床帐挂起來,拿过寒星一只手给他诊脉,再查看一下他的身体,他烧的厉害,显然已不是短时间了。 梦飞想到寒星胸口的伤,于是轻轻将他怀中的枕头拿开放在一边,再掀开他的衣服,他的胸膛裸露出來,梦飞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身上凌乱地缠着几条布,受伤处已被血浸透,想不到已经七天了,他的伤竟还未好。 梦飞迅速解开那几条布,然后取些水和药,为他清洗伤口,伤口已化脓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脓血清理掉、上好药,找块干净的布为他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 坐在床边,端详着寒星昏睡中的俊脸,突然想起上次寒星不肯让她为他包扎,她不由得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他,却发现他颈上什么都沒戴,上次发现的那个所谓的护身符已不知所踪。 “奇怪,哪去了!”梦飞疑惑地嘀咕着,为他掩好内衣,突然听他喃喃地说:“梦飞,不要找林九天了,我就是林九天,我就是……” 梦飞吃惊地看着他,他还在昏睡,又说了几句,却听不清了,梦飞给他脱掉鞋,拉过被子盖好,看着他昏睡不省人事的样子,不由发起呆來。 他是林九天,他会是林九天吗?还是自己听错了。 不,梦飞摇摇头,等他睡醒了,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第六十三章 家的味道 梦飞起身取了些药用水调了,撬开寒星紧闭的牙关给他灌下去,这才去找了木材点炉子,炉子点着了,屋里渐渐有了暖意,她又坐回床边,呆呆地看着寒星,他的长发凌乱不堪,似乎已有好久不曾梳理过,她便拿了梳子,轻轻地为他梳理长发,费了好大劲,终于把头发梳好,细心的盘放在他枕边。.info[] 到凌晨,寒星终于退烧,却仍昏睡不醒,梦飞实在熬不住,在炉子里加满了木材,便伏在床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一惊,便醒了过來,抬起头來,正迎上寒星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他专注凝视的眼神,他的长发正拂在她的面颊上,所以她才会感觉痒痒的。 “大师兄,你醒了!”梦飞欣喜地说。 寒星专注地看着梦飞,低声说:“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寒星一开口,就让梦飞想起了他那发炎化脓的伤口,忍不住责备地问道:“你的伤怎么会这么严重,你沒有自己敷药包扎吗?” 寒星理亏的转开眼光,低声说:“敷药了,就是……敷的少些!” “你昨天发高烧,为什么不找些药吃,我这里什么药都有,很容易就能找到的!”梦飞不悦地继续责备他,天知道,昨晚在看到他高烧烧成那样,她有多担心。 寒星心虚地看了梦飞一眼,低声说道:“我找到药了,但是沒找到水,就用酒调了药……” “你……我告诉过你,伤好之前不要喝酒!”梦飞气极,真恨不得揍他一拳,但是看看他消瘦憔悴的样子,却是不忍心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寒星声音更低了,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 梦飞瞪了他一眼,对这样的他无计可施,拿过他手腕來,诊了一下脉,起身去拿些药來,帮他吃下,他异常的听话,看着他虚弱而无助的样子,梦飞心中一阵阵的酸楚,扶他躺好后,问道:“大师兄,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些粥去!” “我都不知道饿了,你不用忙着做饭,坐在这陪陪我吧!”寒星随口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立即捉住了他话中的问題,问道:“你怎么会不饿,昨天什么时候吃的饭!”边说边又坐下了。 寒星心虚地看了梦飞一眼,低声说:“我是三天前吃的饭!” “什么?!”梦飞冲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寒星咧嘴一笑,说道:“三天前我出去买了两个馒头吃,然后因为沒有银子,就只好什么都不吃了!”他说着,轻轻舔了一下干裂的唇瓣,以安慰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了!” “你沒有银子,为什么不去找我,再说我这里有米有面,只要点了炉子就可以做了吃,你难道从來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吗?”梦飞气恼的说。 寒星笑道:“我不会做饭,从小饭來张口、衣來伸手,只是一只寄生虫罢了!” 梦飞轻叹一声,不忍心再责备他,又问道:“你说三天前出去买过馒头,难道这几天你一直都呆在这吗?” 寒星笑道:“我在这住五天了,这儿多好,一个外人都沒有!” “那万一我忘了回來,你岂不是要在这饿死、病死!”梦飞忍不住又责备起他了。 他咧嘴笑了起來,说道:“你这不是回來了吗?我命大,沒那么容易死的!” “唉!”梦飞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忙起身去厨房淘米洗菜,一会儿的功夫,粥已熬好,菜也炒熟,便盛了粥端了菜來到床前。 “大师兄,起來吃饭吧!”梦飞放下饭菜说道。 寒星笑了笑,费力的支起身子,却不小心的扯动了伤口,哎呀一声叫出声來,梦飞忙扶他坐好,说道:“我喂你吧!”说着把饭碗端起來,用汤匙喂他吃粥,寒星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赞道:“真香,像家的味道!” “家是什么味道!”梦飞好奇地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星眯了一下眼睛,轻声说:“家,就是饭的味道,我已好久沒尝到这味道了!” 梦飞闻言,心中一酸,想到他的身世和经历,不由黯然神伤,寒星也沉默了。 喝了两碗粥梦飞扶他躺好,自己也坐到炉边去吃饭,等她吃完饭回头看时,寒星不知何时又已睡着了,沉睡中的脸庞像孩童般恬静,唇边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而那只本该枕在头下的枕头,又抱在了他的怀里,而且抱的相当紧,梦飞不解地看看他,为他理顺散乱的长发,看着他的脸,不由又发起呆來。 说实话,寒星是她所见过的所有男子中,长相最俊美,气质最迷人的,比问天有过之而无不及,比经剑风更是强上许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自幼便订了亲,也许他对她的情谊真的能打动她。 然而,一想到那半只玉环,和当初下山前对爷爷的承诺,梦飞便不由无奈地苦笑,别说她对寒星还无男女之情,即便是有,只怕也是有情无缘、有缘无份,今生今世,她只能辜负他的一片情意了。 也许是梦中梦到了不开心的事,寒星的一对浓黑剑眉紧锁了起來,本來含笑的春也闭得紧紧的,梦飞轻叹一声,站起身來,却不料寒星突然抓住她的手,喃喃地说:“梦飞,别走开,陪着我!” 梦飞一愣,扭头看看他,他剑眉情锁,双眸中充满了恳求和期待,梦飞微微一笑,说道:“是我吵醒了你吗?” “是!”寒星坦白地说:“我在梦中听到你在叹息,所以就醒了!” 梦飞重又坐下來,说道:“我想赶回陆府一趟,告诉他们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寒星微微一笑,说道:“不用回去,他们若担心你,自会派人过來看你,你若走了,不怕我会突然死掉吗?” “大师兄,别胡说!”梦飞不悦地打断了寒星的话。 寒星微笑的说:“我沒胡说,你看我现在连坐起來的力气都沒有,如果有人想杀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送我上西天!” “谁会想杀你!”梦飞不解地问。 “想杀我的人很多,不想我死的人大概只有你和我爹!”寒星虽在微笑,神情却很凄凉,他这一言提醒了梦飞,梦飞说道:“大师兄,我师伯也到解州城了,你见过他吗?” 寒星低声说:“我知道,他是六天前來的,我见过他,但他沒见到我!” “为什么?你是故意躲他吗?”梦飞疑惑地问。 寒星笑了笑,说道:“他已经追了我两年,这六天都快把解州城的客栈、妓馆给翻遍了,我被他追的沒办法,才躲到你这儿來的!” “你为什么要躲他,他是你爹啊!”梦飞诧异地问。 寒星长吸口气,低声说:“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梦飞追问。 寒星玩弄着怀里的枕头,说道:“我无颜见他!” “大师兄,我不明白!”梦飞秀眉轻蹙,不解地看着他。 寒星苦笑着,说道:“你该明白,我不是清白之身,更沒有清白之名,我不配做凌家的子孙,凌家有问天一个就够了!” “大师兄,过去的事错不在你,你不该这么想,师伯是疼爱你的……”梦飞试图劝说他。 寒星摇摇头,打断了梦飞的话,说道:“别劝我,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过去我恨我爹不救我,所以我想他的时候,只有恨而沒有爱,但现在我明白了一切,我不再恨他,只恨我自己,是我太不自爱,如果你讨厌我,不愿见到我,我也绝不会怨你的,我会像一缕烟一样,立刻从你面前消失掉!” “大师兄,我从來沒有讨厌过你!”梦飞真挚地看着他。 “那我谢谢你,但是不要劝我见我爹,我不会见他的!” 梦飞无奈地看着他,她明白他心中的苦楚,理解他的痛苦,她无法劝说他忘记过去,只能等待时光來抚去他所有的伤痛。 沉默良久,梦飞轻叹着,说道:“大师兄,你该换药了!”说着轻轻掀开他的被子,动手解他的内衣,他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摆布,却突然问道:“你不嫌我身子脏吗?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梦飞看了他一眼,低声说:“现在你不只是我的大师兄,还是我的病人,郎中是不会嫌弃自己病人的!”说话间,解开了他的衣衫,再解开包扎伤口的布,为他换药,她的手指不经意的在他胸膛上划过,他轻颤一下,突然抓住她的手,低声说:“梦飞,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人都鄙弃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照顾我、救治我吗?” 梦飞抽回自己的手,说道:“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大师兄,我待你如同亲生手足,又怎会鄙弃你!” “唉!”寒星轻叹一声,苦笑地说:“看來我只配做你的大师兄了!” 梦飞看了他一捷的为他包扎好,边为他掩好内衣边问道:“你的护身符哪儿去了!” 寒星愣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送人了!” “送谁了,护身符也能随便送人吗?”梦飞疑惑地问。 寒星心虚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白送的,我用它换了一顿酒菜,吃进肚子里了!” “是吗?”梦飞不相信地盯着他,他咧嘴笑了笑,说:“你知道我好逸恶劳,最近又沒做什么生意,肚子一饿就什么都不顾了,那个护身符换顿饭吃也已经很合算了!” 梦飞不相信的摇摇头,把他外衣系好,再盖好被子,突然想起了他刚受伤的那晚,便随口问道:“这次你怎么肯让我为你包扎伤口了,上次你不是宁死也不肯的吗?” 寒星笑了起來,边笑边说:“上次我还活蹦乱跳的,这次却变成了砧板上的一条鱼,除了任由你宰割还能怎样!” 第六十四章 心之所系 1 梦飞瞪了寒星一眼,站起來说道:“你身体太虚弱,我去菜市买点补身体的食物,你老老实实的躺着,不许乱动!” 寒星笑说:“躺着多舒服,你让我动我也不会动!” 梦飞无心与他说笑,转到厨房去换衣服,片刻后,换了一身男装出來,寒星打量着她,笑道:“你还是做女儿家装扮好看,干嘛非得女扮男装!” 梦飞淡淡一笑,说道:“江湖上无聊之人太多,我若女装行走江湖,只有徒惹麻烦!” 寒星赞同的说:“有道理,为了少些麻烦,我还是别建议你换回女装了!” 梦飞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瞪了他一眼,便向房门走去,寒星在背后叮嘱道:“梦飞,你若见到我爹,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在你这儿!” 梦飞回头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开门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买了东西,匆匆赶回药铺,这这时已近中午,寒星正在熟睡,梦飞悄悄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吃午饭时,寒星说道:“梦飞,你走不久,陆府就派人來了,他们见门锁着,就又走了!” 梦飞点点头,说道:“待会儿我得过去一趟,陆老夫人病得厉害,我不放心!” 寒星点点头,不再做声,安安静静地吃饭,又过了一会儿,梦飞给他吃过药,就反锁上铺门,骑着王子赶往陆家。 陆羽龙刚才听了家丁回报说梦飞不在家,正在着急,见梦飞突然回來,不由喜出望外,迎上前说道:“贤妹怎么才回來,刚才愚兄派人去找过你,你却不在药铺中,叫愚兄好担心,正想派人去你二哥那里要他帮忙找你呢?” 梦飞施了一礼,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大哥,我因出去看一位病人,所以耽误了时间,老夫人沒事吧!” “我娘还好!”陆羽龙说着,吩咐人去准备晚饭,又说道:“今晚你二哥他们三人要过府來探望我娘,咱们今晚要好好的聚聚!” “哦……”梦飞迟疑着,欲言又止,她本想过來看看老夫人就马上赶回去,因为她实在是不放心寒星一个人,但是既然陆羽龙这样说,也就不好立刻赶回药铺,以免惹他怀疑。 “我先去看看老夫人吧!”梦飞说道。 陆羽龙点点头,说道:“愚兄与你一同过去!”说着,又习惯的伸手想牵梦飞的手,但伸到半途,突然想起了梦飞乃是个女孩儿,便将手缩了回去,想想觉得好笑,看向梦飞,却见她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神不守舍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陆羽龙有心想问问,但又觉得有些唐突,便忍下了不吱声,二人一起去到后宅看望老夫人,看罢老夫人,梦飞说道:“大哥,小妹有些困倦,想去休息片刻!” “嗯,好,你去吧!”陆羽龙忙说道,梦飞施了一礼,也不多说什么?独自去了原先住的房中,她倒是真的很倦,躺下不久便睡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谭静武三人到陆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兄妹六人见面寒暄过,又一同去探望了老夫人,便分主客入座吃饭,这顿饭,梦飞吃得坐立不安,心里惦着寒星,唯恐他出什么意外,但几个义兄在这里,她又不好意思马上离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兄妹六人來到客厅闲聊,陆羽龙吩咐家人给三个兄弟准备房间过夜,梦飞却再也坐不住,起身对兄长们施个礼,说道:“哥哥们聊着,小妹要先失陪了!” 陆羽龙讶然问道:“六妹,你这么早就想休息了吗?为什么不多玩一会儿,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这么开心!”他想说了,你不是都休息过了吗?这么这么早又要休息,真是奇哉怪也……但话在心里,口中却不方便说出來。 梦飞歉然说道:“大哥,有件事,小妹还未跟大哥商量,小妹想从今日起搬回药铺去住!” “为什么?你在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吗?是不是大哥哪里怠慢了你,如果是这样,你只管说出來,大哥一定会做到让你满意、开心为止!”陆羽龙急忙说。 梦飞忙解释道:“大哥多心了,小妹在府上住得很好,只是昨日家中來了一位客人,要在小妹家中住上一段时间,小妹若不回去,只怕有失待客之道!” “哦,原來如此,不知六妹的客人是什么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干脆也请到哥哥家中來做客,反正家中房间多得是!”陆羽龙想都不想顺口说道,他一向热情好客,既然是梦飞的朋友,他自然不介意请到自己家中來做客了。 “这位客人是小妹昔日在江湖上结交的一位姑娘,她素喜安静,不愿与外人來往,大哥的美意小妹心领,就不麻烦大哥了!”梦飞忙说道。 谭静武接口说道:“六妹你一向以男装示人,现在店中留一位姑娘住宿,只怕会惹邻人非议吧!”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二哥担心的是,不过那位姑娘也是女扮男装行走江湖的,与小妹同住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那好吧!既如此,六妹请便,愚兄就不难为你了!”陆羽龙无奈地说。 梦飞说道:“大哥放心,白天若有空,小妹会回來看望老夫人,若小妹不在时老夫人病情有了什么变化,请大哥立即派人去召唤小妹,小妹会随时赶來,现在小妹就先行告辞了!” “六妹路上要小心!”陆羽龙叮嘱道,一旁沉默不语的经剑风一直若有所失的看着梦飞,脸上满是不舍,却什么都沒说,而相反的,另一个一直在沉默的燕云天,却始终以探究的眼光打量着梦飞,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六妹,让愚兄送你回去吧!现在天都黑透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不方便!”谭静武说道,他做捕头很久了,自然对安全问題想的更多。 “多谢二哥关心,不过二哥忘了,小妹一直都是男装打扮,所以走夜路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梦飞含笑说道,又对兄长们施了一礼,说道:“时候不早,小妹得走了,哥哥们后会有期!”说罢回身就走,也不等他们有所回应,急急出府乘马而去。 不知为什么?梦飞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寒星会出事,所以一跃上马背,便紧催王子快跑,王子似乎感应到她的心焦,四蹄翻飞,急速向前狂奔。 离药铺还有百米之遥,一阵痛呼声便隐隐传入耳中,梦飞心中一紧,飞身从马背上跃起,身形如箭一般射向药铺,药铺门关着,门里呼喝声正紧,还夹杂着一声声压抑着的呻吟。 第六十四章 心之所系 2 梦飞不及细想,踹门而入,直扑卧房,门开处,之间房中烛光昏暗,一条黑影立在当地,正以右手握住寒星的左臂:“咔嚓”一声闷响,寒星呻吟一声,毫无还手之力,也不大声痛呼,梦飞大惊,飞扑过去,飞腿踢向那黑影后脑,黑影听到脑后风声,放开寒星回手挡驾,二人便缠斗在一起。(..info) 打起來后,梦飞才发现,这黑衣人的右手竟然是精钢所制,五指尖尖,沾衣便裂、沾肉即伤,他出招既快又狠,爪爪抓向梦飞要害之处,梦飞不敢大意,抽出宝剑,施展销魂剑舞与他打了起來,这黑衣人边打边低喝道:“你是这淫贼的什么人!” 梦飞答道:“我是郎中,你又是何人!” 黑衣人答道:“铁手潘安!” “你为什么伤他!”梦飞再问。 铁手潘安怒喝道:“他这个采花淫贼,胆敢轻侮耿飞燕,我不杀他难泄心中之恨,你若知趣便立刻走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梦飞喝道:“他是我的病人,现在重病在身,你若是个真豪杰,便硬与他公平决斗,怎可趁人之危伤他性命!” 铁手潘安冷笑道:“跟如意郎君讲江湖规矩岂不是笑话,他淫**女、害人无数、死有余辜!” “有我在,你休想伤他!”梦飞说着,在剑法中夹杂了百合销魂掌,掌剑合一,威势立增,黑衣人险象环生,无心恋战,喝道:“我不会放过他的,你也给我小心了!”说着虚晃一招,退出梦飞剑气包围,夺门而去。 梦飞追出去,只见他穿房越脊急速离去,她心系寒星伤势,无心追赶,急忙返回房中看视寒星,只见寒星一身白衣尽被鲜血染透,抓痕遍布全身,几乎被抓得体无完肤,左颊也被抓出四道血痕,再细一检查,发现他双臂和左腿也均骨折了,而且已经昏死在地上。 梦飞深吸口气,小心的将寒星抱起來放回床上,除去他身上破烂的衣衫,为他检视伤处。虽然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但寒星还是被剧痛痛醒,睁开无神的双眼,他看看梦飞,他全身从头到脚无处不痛,浑身轻颤着强忍痛苦,但骨断筋折的痛苦是令人无法承受的。 梦飞先将他左腿左臂断处接好,又忙着给他接右臂,他突然用力将手臂从梦飞手中挣脱出來,低低的、哀求地说:“梦飞,不要再救我了,求你给我补上一掌,让我……死吧!” 梦飞以为寒星是承受不住痛苦才这样说,即心疼又心急,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说道:“大师兄,我会治好你的,你要坚强一点,忍一忍,你会沒事的!”说着,又去拿他的右臂,想继续为他治伤。(..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你能治好我,但我真的、真的不愿再活下去,求求你,不要救我,让我死吧!”寒星不肯配合梦飞的医治,声音黯哑地说。 “不,我一定要治好你!”梦飞固执地说,但寒星却比她还固执的,努力的扭动着身体不让她顺利为自己接骨。 “不许乱动了!”梦飞忍无可忍的叫了一声,顺手点了他的穴道,好让他能乖乖的听凭自己摆弄,但手刚刚触到他的伤臂,突然若有所悟,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虽然你身上有伤,但只要你出手,铁手潘安根本就不可能把你伤成这样!” 寒星凄然一笑,说道:“不错,我是存心不想活,既然你明白了,就成全了我吧!我会感激你的!” “为什么?”梦飞伤心地问,她已经快忍不住眼泪了,寒星的遍体伤痕使她很心疼,而寒星一心求死的固执更让她心疼。 寒星轻颤着,低声说道:“不为什么?就是活够了,勉强一个活够了的人继续活下去,是很残忍的,你那么好心,就成全了我吧!” 梦飞黯然无语,快速的把他右臂接好,绑上两块木片,又问道:“上次你是真的想要自杀,不是开玩笑!” “是!”寒星坦白承认。 “到底为什么?告诉我理由,如果你说出一个让我认同的理由,我可以成全你!”梦飞强忍眼泪说道。 寒星沉默片刻,低声说:“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我生无可恋!” “不,这个理由不算理由,你怎会生无可恋,你有爷爷、有父亲、有兄弟,你该做的是与他们相认、骨肉团圆,而不是轻践自己的生命!”梦飞激动地说。 寒星也不争辩,低声说道:“我不会与他们相认、团聚,除非我死了,你把我的尸体交给他们!” 梦飞边为他包裹身上伤口边说道:“我不会让你死,如果你一定要死,那就先向师伯解释你要死的原因,然后再死,如果你死在我这里的话,我就把你的尸体丢到荒山上喂狼,然后,我自己也去喂狼,反正你死了,我也无颜再见爷爷和二师兄!” 寒星默然,半晌又说道:“想杀我的人有许多,铁手潘安会把我躲在这的消息告诉我的每一个仇家,凭你一己之力根本就保护不了我!” 梦飞包好他身上最后一处伤口,这才动手清洗他面颊上的伤,一边说道:“如果我保护不了你,那就陪你一起死吧!” “你又不爱我,何苦为我赔上一条命!”寒星酸楚地说。 梦飞看了他一眼,说道:“在我心里,你如亲哥哥一样亲,妹妹帮助哥哥,何计生死、得失!” 寒星盯盯地看着梦飞,轻叹一声,说道:“我宁愿死,也不要做你的哥哥!” “如果你是林九天,如果你拿出那半只玉环,你就不必做我的哥哥!”梦飞低而清晰地说,一双深幽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寒星,她一直还在怀疑寒星就是林九天,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希望他是,还是希望他不是,但她只想知道真相。 寒星闻言,心虚地调转眼光,低声说:“你明知我不是!” 梦飞决定不再跟他绕,直接问道:“你那个护身符到底哪去了!” 寒星看了梦飞一眼,又慌忙转过头去,低声说:“我告诉过你,我拿它换饭吃了!” “唉!”梦飞轻叹一声,说道:“等见到师伯,真相大白,我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寒星闻言轻颤一下,转头看着她,她正细心地为他清理伤口,清理干净后,转身取了一瓶不知什么东西,倒出來亮晶晶的,掺在外敷药中调好了给他敷在伤口上,他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第六十五章 佳人自来 寒星闻言轻颤一下,转头看着她,她正细心地为他清理伤口,清理干净后,转身取了一瓶不知什么东西,倒出來亮晶晶的,掺在外敷药中调好了给他敷在伤口上,他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珍珠粉!”梦飞边说边把他的面颊包好。 寒星愣了愣,又问道:“为什么掺珍珠粉!” “掺珍珠粉可以使伤疤颜色变淡!”梦飞答道。 “哦……我明白了!”寒星含笑说道:“你怕我毁容,其实我自己不在乎!” 梦飞看看他,说道:“但我在乎,爷爷在乎,师伯在乎,二师兄也在乎,你是我们的亲人,每一个亲人都在乎你!” 寒星不语,只是含笑看着她,她摇摇头,说道:“伤成这样,你竟然还笑得出來!” 寒星笑道:“只有伤成这样,你才肯留在我身边,我怎会笑不出來!” 梦飞瞪了他一眼,倒了热水喂他吃药,吃完药,他突然问道:“如果我的腿废了,手断了,脸也毁了,而我偏偏是林九天,你还会嫁我吗?” 梦飞愣了愣,俯首看着他,却看不出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说笑话,她点点头,说道:“我想我养活得了你,只可惜你腿不会废、手不会断、脸也不会毁,而且你沒有那半只玉环,所以你伤好后,还是得自己找饭吃!” 寒星故作遗憾地说道:“那我宁愿自己是个病人,在这儿有的吃、有的住、又有美人陪,这样的神仙日子多好!” 梦飞气恼地说道:“铁手潘安为什么不割掉你的舌头!” 寒星笑得更开心,说道:“当心诅咒成真,下回真有人來割掉我的舌头,到时你想听我说话,我也说不出來了!” 梦飞又瞪了他一眼,真是拿他沒办法,他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爱开玩笑,她可不希望他生病,更不希望他变成哑巴,就他这性子,要真变成哑巴了,恐怕也会天天在她耳朵边吱吱哇哇的吵,绝对不会让她清静的,还不如就让他说话呢?好歹他偶尔说出的话也挺好听的。 帮寒星掩好被子,梦飞说道:“睡觉吧!你需要好好休息!”说着放下床帐,转身收拾药物,寒星隔帐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渐渐消褪,脸上浮现出痛楚之色,低低的、耳语般说道:“为什么不成全了我,我宁愿死,也不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梦飞慢慢回过身來,说道:“是身体的痛苦,还是心中的痛苦!” 寒星凄然一笑,说道:“心里的痛苦只能自己承受,我已不堪重负!” 梦飞轻叹着,又道:“如果你说出來,我愿为你分担!” 寒星低声说:“如果说出來,痛苦会加倍的折磨我,而你也会失去快乐,我不会这么做!” 梦飞无语,坐在桌边,呆呆地看着床帐后他模糊的身影,寒星;也不再说话,这时大概是刚服的药起了作用,他不再感觉到那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渐渐地,便沉入梦乡了,见他安静了,梦飞便去了另一张床休息。 一夜无事,第二天中午,梦飞正忙于准备午饭,店门突然被敲响,她走过去开了门,不由一愣,门外站的,竟是顾家小姐顾妍儿,顾妍儿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提着条鱼,俏脸微红地看着梦飞,梦飞忙将她让进店里,问道:“顾小姐,你是來看病还是买药!” 顾妍儿红着脸,四面张望着,低声问道:“孟先生,我听说如意郎君在你这儿治病,不知是不是真的!” 梦飞疑惑地问道:“顾小姐是听何人说起的!” 顾妍儿答道:“是我家的一个家丁说的,他说四天前,曾看到如意郎君进入你的店铺,但我來过几次都沒见你开门!” 梦飞点点头,答道:“不错,他是在这儿,小姐不知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他……他生的是什么病,要紧吗?”顾妍儿羞涩地问。 梦飞早知她对寒星有意,也不隐瞒,说道:“他受了重伤,不过性命无碍!” 顾妍儿吃了一惊,问道:“他武功那么好,是谁伤了他,我可以看看他吗?” 梦飞答道:“是铁手潘安伤了他,小姐若想见他也无妨,不过他现在在休息,请小姐噤声,莫要吵到他!” 顾妍儿忙点点头,说道:“谨遵先生吩咐,请先生带路可好!”边说着,边翘首往里望,因为她知道,在梦飞这里住下治病的病人都是住在后面的卧房中的。(..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小姐请随我來!”便领先走近后堂,顾妍儿紧紧相随,但还未等她们走进去,店门突然又被敲响,梦飞转过身,说道:“小姐请稍候!”说罢走去开门。 门外站的,竟然又是一位女子,这女子相貌清丽,背上斜背着一只包裹,手中提着一把长剑,一见到梦飞,她便施了一礼,问道:“请问你是孟飞先生吗?” “正是在下,不知小姐有何贵干!”梦飞说着,只觉这女子很面熟。 这女子又施了一礼,压低声音问道:“听说如意郎君在府上治病,不知可否让我见他一面!” 竟然又是找他的,,梦飞不由莞尔一笑,问道:问道:“不敢请问小姐芳名如何称呼,与他是何关系!” 这女子答道:“我叫宁香儿,曾数次被他相救,听说他在这里,所以前來探望,还望先生成全!” 宁香儿,,梦飞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來,原來,这女子就是蹭喝自己同住过的那个宁香儿,难怪如此面熟,既然是曾经被寒星救过的女子,自然是无恶意的,想着,便说道“小姐请进!” 宁香儿走进房來,梦飞掩好门,说道:“小姐请随我來!”说罢领先走去。 顾妍儿已在卧室门口等待,见梦飞又领进來一个美貌女子,不由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她,梦飞轻声说道:“二位小姐请稍候!”说罢掀开床帐,拿起寒星的蒙面巾,轻轻遮在他脸上,这才把床帐挂起來,回身说道:“这就是二位小姐相见之人,不过二位小姐小心别吵醒他!”说罢,让到一边。 顾妍儿和宁香儿争先走到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寒星,宁香儿蹙眉问道:“他伤得很重吗?” 梦飞点点头,轻声说:“很重,大概要百日后才能痊愈!” “是谁伤了他,先生可知道吗?”宁香儿低声问,她秀眉一直紧蹙,满脸的担心之色。 “铁手潘安!”梦飞回答。 宁香儿一愣,扭头看着梦飞,不相信地说:“以铁手潘安的武功,根本就打不过他,又怎会伤到他!” “他原本已有病在身,而且是被铁手潘安偷袭的,听小姐说话,似乎知道铁手潘安这个人!”梦飞低声问道。 宁香儿点点头,突然掀开寒星被子看了看,顾妍儿怒道:“你干什么?”说着就想动手。 宁香儿看了顾妍儿一眼,低声说道:“我只想知道他伤在哪里!” 宁香儿说着离开床边,对梦飞说道:“铁手潘安是飞燕帮的护法,飞燕帮的帮主叫耿飞燕,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她嗜杀成性,而且淫荡异常,人送外号‘红粉煞星’,有一次我不慎落在铁手潘安手里,被如意郎君所救,从此后,他就被耿飞燕缠上了,她的武功与他在伯仲之间,谁都无法战胜对方,耿飞燕想邀他入帮做副帮主,他却想杀耿飞燕为江湖中除去一个祸害,就这样纠缠了半年多,还是谁也胜不了谁,但铁手潘安一直暗恋着耿飞燕,因为耿飞燕倾心于他,而对他怀恨在心,他们交过很多次手,每次都是铁手潘安落败,但因铁手潘安擅使五毒针,他们谁也奈何不得谁,这就是他们之间恩恩怨怨的來龙去脉,说起來,还是我连累了他!” 梦飞沉吟的看着宁香儿,又问道:“如果在下猜得沒错,小姐是特意到解州城找如意郎君的吧!” 宁香儿点点头沒回答,看看顾妍儿,对梦飞问道:“这位小姐不知是他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浓浓的醋味儿哎,梦飞心中暗笑,但还未等她回答,顾妍儿也离开床边,答道:“他救过我的命!”说着,把手中提的鱼递给梦飞,又道:“这是我送给如意郎君的,烦劳先生做给他吃吧!” 梦飞接过鱼,含笑说道:“小姐盛情,在下一定会转告给他的!” 顾妍儿看了寒星一眼,对梦飞叮嘱道:“他住在先生这里,一定会有很多花销,如先生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直言,我愿为他支付一切费用,至于他的伤,还要多劳先生费心了!” 梦飞说道:“小姐尽管放心,在下与他乃是同门,自会尽心尽力照顾于他!” 顾妍儿闻言诧异地问道:“先生与他是同门!”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他是我的大师兄,我与他情同手足同胞!” “原來如此!”顾妍儿半信半疑地看看梦飞,又恋恋不舍地看看寒星,低声说道:“我会经常來看望他的,今天就不烦扰先生了,再会!”说罢施了一礼。 “再会!”梦飞边说边回之一礼,送她出了药铺,待回过身时,只见宁香儿也來到了前堂,见她拴好门,便迎了过來,开门见山地说道:“先生,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他,还望先生应允!” “哦!”梦飞讶然,为难地看看她,说道:“男女有别,在下这儿又沒有多余的房间,只怕多有不便!” 宁香儿莞尔一笑,说道:“江湖儿女,沒有这么多的讲究,再说,你也是女孩儿,我正好与你做个伴儿!” “啊!”梦飞讶然,顺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女孩儿!” 宁香儿笑道:“难道你忘了,去年此时,你我曾在同一客栈中住过同一房间,自从那夜如意郎君救了我,我就经常与他在一起,他曾跟我提起过有一个小师妹,想必就是你了!” 第六十六章 父子重逢 梦飞一看人家都认出自己了,也就不再装糊涂,莞尔一笑,说道:“既然小姐想留下來,那就留下吧!不过小妹一向女扮男装,若家中突然多了一位姑娘,只怕会惹邻人非议!” 宁香儿笑道:“不妨事,我也可以扮作男装,只要你肯让我留下來就好,还有啊!我只是个浪迹天涯的江湖中人,不是什么小姐,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梦飞笑道:“你的名字,一听便是个女孩儿,怎么称呼啊!” 宁香儿想了想,说道:“你就叫我宁儿好了!” “好,宁儿,有你帮我照顾照顾师兄,我便轻松多了!”梦飞含笑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宁香儿嫣然一笑,说:“我帮你做午饭吧!” “好,有劳宁儿了!”梦飞说着,携了她的手一起向厨房走去。 吃过午饭,梦飞要宁香儿在房中陪伴寒星,自己到前堂开门做生意,因为她多日不开门,邻人都不知她已回來,所以生意很冷清,她坐在柜台后正昏昏欲睡,突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店來,径直走到她面前,她既惊且喜,立刻站起身來。 “秋叶飞,你怎么在这里!”那人一见到梦飞,不由一愣,脱口叫道。 梦飞转出柜台,拱手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师伯,您怎么会找到这里來,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來人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叫我师伯,你该叫我伯父才是!” 梦飞也不解释,又说道:“师伯,您是來找我大师兄的吗?他在卧室里休息呢?我带您进去吧!” 來者更加讶异,问道:“你叫九天师兄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梦飞不再隐瞒,重施一礼,说道:“师伯,其实我不叫叶飞,我是叶飞的二姐梦飞,八年前蒙您的父亲无影神医相救,后來又拜他老人家为师,因我一直与问天兄妹相称,所以论辈份便该称您为师伯,称九天为大师兄!” 听了梦飞这番话,來者大惊,冲口叫道:“梦飞,你真的是梦飞!” “侄女儿正是梦飞,还请师伯原谅梦飞曾欺瞒过您!”梦飞说着,对來者深施一礼以示歉意。 “梦飞,你真的是梦飞,!”來者恍如在梦中,喃喃地说。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师伯,我大师兄就在卧室里,我带您去见他吧!” “哦……也好,我就先见他吧!”來者欲言又止,叹口气随梦飞向卧室走去。 宁香儿见梦飞进卧室,忙起身相迎,梦飞介绍道:“宁儿,这位是我大师兄的父亲,江湖人称无常狂僧的我师伯!” “师伯在上,宁香儿这厢有礼了!”宁香儿忙上前施了一礼。 梦飞对无常狂僧说道:“师伯,她是我大师兄的朋友宁香儿,您叫她宁儿吧!” “哦,原來是宁儿姑娘!”无常狂僧充满研判意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宁香儿,突然对梦飞说道:“梦飞,你怎能让一个姑娘家与九天在一起,这男女授受不亲那!” 梦飞忙说道:“宁儿在这儿照顾大师兄,是大师兄自己应允了的,再说他们是朋友,彼此照顾也沒什么?” 无常狂僧剑眉紧锁,突然问道:“你们沒有相认吗?” 梦飞一愣,不解地说:“我们早就相认了啊!不然我怎么会叫他大师兄呢?” “可你们是……”无常狂僧话未说完,突然被一个突如其來的声音打断了。 “梦飞,是谁來了!”寒星在床帐后叫道,他喊得很急,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 梦飞忙走到床前,含笑说道:“大师兄,是师伯他老人家看你來了!” 寒星转动眼珠看向父亲,无常狂僧走到床前,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九天,你还好吗?伤的重吗?” 寒星紧张地看着父亲,又看看梦飞,问道:“您來多久了!” “刚來!”无常狂僧答道,一边伸手轻抚他的长发,又摸摸他脸上的纱布,颤声问道:“你的脸怎么了?不会是毁容了吧!” 梦飞看出无常狂僧很担心寒星的脸,忙说道:“大师兄的脸受了点伤,不碍事的,过些日子就会恢复如初!” “哦……这就好!”无常狂僧松了口气,又说道:“你们两个……” “爹,正好我有话要对您说,您來了真是太好了!”寒星又打断了父亲的话,急急地说,他不等父亲说话,看向梦飞说道:“梦飞,我想和爹单独说会儿话,你不介意吧!”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你们父子久别重逢,一定有许多话想说,我和宁儿就不打扰你们了,师伯,梦飞失陪了!” “嗯,好,也好!”无常狂僧现在的心思都在儿子的身上,无心跟梦飞多说。 “宁儿,咱们去前面吧!”梦飞拉了宁香儿一下说道。 “嗯!”宁香儿应着,对无常狂僧施了一礼,说道:“伯父,宁儿告退!” “唔……”无常狂僧满不应心地应了一声,梦飞牵了宁香儿的手,退出房间关好房门。 无常狂僧关切地问道:“九天,你那儿受了伤,重吗?” 寒星似乎满腹心事,满不应心地说道:“两条胳膊和左腿都断了,其余的都是皮肉之伤,沒什么事!” 无常狂僧闻言吃惊地说:“胳膊和腿咱们会断,是谁打伤你的,梦飞咱们不救你!” 寒星苦笑笑,说道:“如果不是梦飞救我,我早就死了,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无常狂僧答道:“今天一早,就有许多人传言,说如意郎君被人重伤,住在孟飞的药铺中治伤,所以我就赶紧來了,九天,我找了你两年,你为什么躲着爹不肯相见,你还在恨爹,是不是!” 寒星淡淡一笑,说道:“过去我是恨爹,但自从狐谷中一件,我已不再恨爹了,狐谷机关重重,别说是外人,就是我这个在谷中生活了十多年的人,最后也是靠着别人的帮助才逃出來,何况爹不知道我被九尾狐捉去!” “既然你不恨爹了,为什么又不肯与爹相见,这两年來,爹找得你好苦!”无常狂僧说着,泪珠在眼中打着转,眼看就要夺眶而出了。 寒星低低的说了一句:“爹,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见您,实在是我……不知如何面对您!” 无常狂僧仔细地端详着寒星,良久,他长叹一声,说道:“是爹害了你,爹太对不起你了!” “爹,不关你的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寒星星眸含泪,声音哽咽着低声说。 父子相对落泪,半晌,无常狂僧犹豫着说道:“九天那宁香儿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留她在身边,梦飞不生气吗?” 寒星闻言笑道:“宁香儿是我的朋友,她自己愿意在这儿照顾我,梦飞怎么会生气呢?她高兴还來不及呢?” 无常狂僧诧异地说:“可你们是有婚约的人,你是她未來的丈夫,她怎么能容别的女子在你身边而无动于衷,难道她不打算嫁给你吗?还是你不喜欢她!” 面对父亲一大串的问題,寒星却似很惊讶地说道:“爹,我和梦飞哪有婚约,您是在开玩笑吧!” 无常狂僧吃惊地看着寒星,问道:“你青枝姑姑沒有把玉环交给你吗?” 寒星不解地看着父亲,说道:“青枝姑姑当年不上跟您出谷了吗?她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无常狂僧一愣,问道:“她奉我命赶回逍遥谷,难道你们沒见到吗?” 寒星摇摇头,无常狂僧愣愣地看着儿子,喃喃地说:“怎么会,以我计算,她应该赶回了逍遥谷,你怎么会沒见到她!” “爹,那你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懂!”寒星不解地问道。 无常狂僧沮丧地看着寒星,又不甘心地问道:“你真的沒见到青枝,沒拿到那半只玉环!” 寒星又摇摇头,问道:“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明白点儿!” 无常狂僧叹口气,说道:“十四年前,爹曾为你定下一门亲事,当时爹将一只玉环折成两半,两家各执一半,约好十二年后,你便凭玉环前去迎娶,你那班上面还刻有那女孩父亲的名字秋立信三字!” “爹,那女孩儿是谁!”寒星好奇地问。 “梦飞,秋梦飞,她这两年來一只到处寻找执有半只玉环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相认了呢?”无常狂僧无精打采地说。 寒星笑道:“爹一定是开玩笑,梦飞寻的人叫林九天,不是我!” 无常狂僧说道:“我记得沒错,当你定下的亲事,的确是她,一定是她娘临终时告诉她你的名字,她听错了,错把凌听成了林,她的未婚夫婿是凌九天,而非林九天,这点爹是不会弄错的!” “爹,你说详细些好吗?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寒星貌似很好奇的样子说道,但他的表现未免太冷静了,这未免让无常狂僧感到奇怪,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就把当年的事讲给你听听!”说着,他抬起头,眼睛向前看着,但眼神却变得很迷离,神情也充满了悲伤。 “一切,都源于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杀孽!”无常狂僧缓缓说道。 “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寒星追问道,他的兴趣已经因为父亲异样悲伤的神情而被调动起來了。虽然小时候曾听叔叔林鸿宇讲过一些,但那只是片段,很多事情连林鸿宇也不知道, 第六十七章 飞天玉索 “你大概也知道一些吧!好像鸿宇跟你和问天说过!”无常狂僧想了半天,当年的事情太过复杂,他自觉有些不知从何讲起,便扭头跟寒星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寒星点点头,说道:“是啊!叔叔说过一些!” “你都知道什么?不妨说给爹听听,这样爹才知道哪些是你不知道的,才能说给你听!”无常狂僧又道。 “嗯,也好,那我就把叔叔告诉我的一些事情跟您说一遍吧!”寒星说罢,凝神回想,片刻后,便将当年林鸿宇给他讲过的故事缓缓而叙。 听罢寒星的讲诉,无常狂僧叹口气,说道:“他讲的不详细,想必你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再给你讲讲吧!事情,就从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我带着他逃离九尾狐的魔掌讲起。 …………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当九尾狐与我师伯、师叔们动手的时候,我为了保护鸿宇,就带着他先逃走了,本來是想把他安置好了再回去帮助师叔伯们,但是沒想到的是,我们跑到山上的时候,就被那个粉衣女子追到了,那个粉衣女子的武功并不高于我,但她那飘忽其踪的轻功,和左手中随时伺机待发的迷魂索却令人防不胜防,我始终自傲于轻功超绝,此时却不得不相信人外有人。 我和粉衣女子缠斗了六十余招,若论武功和内力,我早赢了,但粉衣女子的轻功却使我大感头疼,而另一边,与众彩衣女子交手的鸿宇却突然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立刻便被两名彩衣少女绑缚起來,不用看,我也知道,鸿宇是中了迷香。 我担心鸿宇,心中一慌,正想抽身相救,粉衣女子突然虚晃一招,退了开去,我正诧异间,只见粉衣女子“飘”到鸿宇面前,轻抬素手捏住鸿宇的下巴,端详着鸿宇那虽充满稚气,但却颇英俊的面庞,我欺近身去,刚要出手,粉衣女子却笑盈盈的摆手制止了我的攻势,娇声说道:“你武艺虽高,有把握在三招内制住我吗?” 我一愣,不假思索的摇摇头,粉衣女子又说道:“林公子少年英俊,是个难得的如意郎君,我这姐妹中喜爱他的可不少,如果你不能制住我,只怕这小公子马上就要成为她们的点心了!” 我大吃一惊,忙看向那些彩衣少女,她们中果然有六、七人正以色迷迷的眼光看着鸿宇,我心中一沉,沉声问道:“你想怎样!” 粉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奴家连曦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是哪位高人的门下!” “啊!是我娘啊!!”寒星插口诧异地问道。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我和你娘相识的过程,你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听完也就都明白了,我接着给你讲吧!” “嗯!”寒星应道,有些紧张地凝神听着,过去虽然林鸿宇对他和问天讲过父母的事,但都是一带而过,难得这会儿父亲肯讲给他听,一定要把握机会才是。 …… 当时,我闻言一愣,脱口说道:“在下凌剑飞,是……” “你就是凌剑飞,我对你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曦云微带惊愕的笑道。 我眉头轻蹙,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连曦云笑道:“狐谷中谁人不知你凌剑飞凌公子的大名,我们对公子已经仰慕多时了,今日一见,堪慰三生,上次在杨老头那里沒见到你,原來你躲到了林康家里!” 我听她提到授业恩师,不由怒火中烧,大吼道:“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你拿命來吧!”说着,挥箫欲上。 连曦云不慌不忙的摆摆手,右手探进昏迷着的鸿宇怀中,摩挲着娇笑道:“到底是少年人,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倒真想咬上一口呢?” 我一见,又怒又怕,厉喝道:“住手,你到底想怎样!” 连曦云“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边笑边说道:“如此俊美的俏郎君,狐谷姐妹们是求之不得的,凌公子认为我想怎样,我就想怎样了!” “我娘怎么会这样,爹,我不信!”寒星听到这里,又忍不住插口了,在他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位美丽端庄的好母亲,无论是对他们兄弟俩,还是对叔叔,都是非常的慈爱、和气,对父亲更是爱之极深,她怎么会是父亲口中所说的这样一个淫荡的女人呢? “咳咳!”无常狂僧干咳两声,他明白儿子的心情,但是他已经讲得很客气了:“九天,你耐心听下去,想知道真相就别打岔!”他好脾气地提醒道。 “哦……好的,爹!”寒星有些不情愿地说。 无常狂僧了解的看看他,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当时我愤然喝道:‘你真是无耻之至,看剑,’吼着,就挥舞箫剑冲上前去!” 连曦云一手揽着鸿宇,飘然退后,避开我这凌厉的一剑,又说道:“你如果自认三招内能擒住我,就自管动手,否则你我一交起手來,这林公子可就给我的姐妹们当点心了,到那时你可别后悔!” 我闻声忙收住招式,看着他们,不由踌躇起來,妥协而不甘的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连曦云收敛笑容,目光凝注在我脸上,眼神竟变得痴痴迷迷的,更含着万千风情,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对林公子沒有兴趣,但对凌公子你却已心仪许久,如你肯随我走,我保证不会伤到林公子一根毫毛!” 我闻言怒道:“像你这般恬不知耻的女人,竟敢做如此妄想,废话少说,纳命來!”说罢又要动手。 连曦云轻喟一声,说道:“如此你是不顾林公子死活了,也罢,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还是将你让给我小姨吧!至于这林公子,勉强纳入身侧倒也罢了!”说罢挥动迷魂索,迎向我。 我看了一眼鸿宇,无奈的长叹一声,说道:“我当然不能弃义弟于不顾,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立刻放了他!” 连曦云听我说出这话,禁不住心中暗喜,说道:“待我放了他,你就不会乖乖的顺从于我了,我不能放他,但我能保证,只要你跟在我身边不离不弃,我绝不会让林公子少了半根毫毛!” 我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我怎么能相信你!” 连曦云刚要回答,她身后众少女突然齐声说道:“我们唯飞天玉索之命是从,凌公子尽管放心,只要你顺从于飞天玉索,我们保证将林公子待为上宾,决不动他分毫!” 我闻言,错愕的看着她们,不知该如何决断,连曦云又说道:“想必你听说过我飞天玉索向來是个言行一致的人,如果你跟我走,我保证你和林公子的安全!” 我无奈的点点头,我听说过飞天玉索其人。虽然她和九尾狐一样,是个倒采花的坏女人,但江湖中传言她是个一诺千金的女人,现在鸿宇在她的手中,自己也只好赌上一赌了,连曦云见我点头,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娇声说道:“如此,事不宜迟,请凌公子将玉箫交给我,然后我们立刻就走,以免被我小姨发现!” 我紧握玉箫说道:“此玉箫乃是我家祖传之物,岂能交给你!” 连曦云笑道:“你的人也将是我的了,这玉箫放在我手中又有何不妥,公子放心,箫在我手中,就等于是在你自己手中了!” 我看看鸿宇,无奈的将玉箫递给她,她接过玉箫,按了开关收回麟剑,将鸿宇交于旁边少女,抬手握住我的手,我轻颤一下,忙要缩回手去,连曦云笑道:“从现在开始,公子得试着习惯有我,不然你我怎么做夫妻啊!”说罢,不由分说的牵着我的手,向北而去。 我在心底长叹一声,黯然向东看了一眼,那边触目可及的,是那座破旧的观音庙,那里有我心爱的慧兰,然而,只怕此生,我们无缘再见了…… 连曦云带着我、林鸿宇,以及十二名手下昼伏夜出,一路向北而行,数天后,我们到了恒山,山北侧是一面断崖,她带着我和鸿宇深入崖底,原來,崖底另有一番天地,这里花繁叶茂、绿草如茵,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连曦云牵着我的手,一路沿着一片桃林向前行进,走出半里地,眼前豁然一亮,原來那里竟有一片房屋、亭台。虽然都是青石所砌,样式却精致而素雅,连曦云一行人径直走入那片院落中。 看着这掩映在花树林中的亭台楼阁,我即惊且叹,进入当中一座小楼中的客厅,连曦云让我和鸿宇坐于石凳上,这才说道:“凌公子,你对这里还满意吗?从今后,这儿就是你我的家园了!” 我惊讶的问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吗?” 连曦云点点头,说道:“我母亲是成秀英的表姐,父亲是一位普通的猎人,因为一次偶然巧遇,我母亲爱上了父亲,但又不容于外祖父母,所以他们便逃到这里隐居了,我十四岁那年,父亲打猎时不幸被猛兽扑杀,母亲思念父亲,忧思成疾,不久于人世,而那时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已经离世了,母亲无奈之下,将我送入狐谷,她自己返回这里不久便过世了!” 说着,连曦云眸中闪过泪光,轻叹口气,又说道:“我在狐谷中生活了六年。虽然叫那成秀英作姨母,但心里并不服她,所以狐谷中沒有人知道这里,我们可以在这里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不用担心会被她追杀!” 第六十八章 逼郎拜堂 1 我困惑的看着连曦云,这是几天來,我第一次正眼看她,此时才发现,连曦云天生丽质,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眼中看着面前的这个美人,我心里却迅速浮起另一个身影,,慧兰。 那温婉、秀丽、善解人意的慧兰,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连曦云对两个彩衣女子吩咐了几句,那两个少女含笑点头,相偕走出客厅,连曦云又对另两个少女摆摆手,那两个少女架起鸿宇就走,我忙叫道:“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连曦云含笑说道:“放心吧!我是让她俩把林公子带到楼上去休息,他人小、身子弱,经不起这长途跋涉!” 我看看鸿宇,他确实满面疲倦之色,鸿宇张着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來,连曦云见状,抬指一点,解了他的哑穴。 鸿宇哑声说道:“剑飞哥,别让她们带我走,我不要离开你!” 我看出鸿宇的恐惧,看向连曦云,希望她能体谅鸿宇年幼,不要分开我们,连曦云笑道:“放心吧!你们兄弟俩的房间挨着,沒有人会去伤害他,我这些姐妹们不经允许不会动他的!” 我无奈,对鸿宇说道:“鸿宇,你去休息吧!你放心,大哥会保护你的!” 鸿宇不肯,叫道:“大哥,我不要离开你!” 我犹豫的看看连曦云,连曦云娇笑道:“好吧!你跟他一起去休息,不过,晚上你可不能违拗我!” “晚上你想怎样!”我警惕的问。虽然我们同行多日,但连曦云始终未动我分毫,现在到了她的家中,我未免心中惴惴不安。 连曦云轻抚我的面颊,柔声说:“我带你这样一个俊美少年回家來,你说我想怎么样!” 我向后退了几步,躲开连曦云的手,说道:“我不会和你这样的贱女人在一起的!” “可你是答应了我的,如果你反悔,那就只好让林公子替你了!”连曦云柔媚的说,语气中却充满了威胁。(..info好看的小说) 我怒火万丈的喝道:“你真无耻!” 连曦云也不懊恼,脉脉含情的看着我,轻叹一声说道:“去休息吧!不然晚上你怎么会有精神做新郎啊!”说罢一挥手,袖中藏的玉索疾如闪电般掠出,缠在我身上,将我缚得紧紧的,我无奈的瞪着她,她却理都不理,好整以暇的踱出房去,两个少女走过來,抓着玉索的一端,领着我和鸿宇向楼梯处走去。 我看着鸿宇被带入自己隔壁的房间,这才跟随押着自己的少女进房休息,我忐忑不安的猜想着连曦云晚上会使出什么伎俩逼迫自己,好不容易才入睡,睡不多久,一阵鞭炮声震天价的响了起來,随着鞭炮声,两个少女走进房來,说道:“姐夫请起來洗浴吧!吉时快到了!” 我坐起來,满怀敌意的瞪着她们,她们笑着拍了一下手,四个少女立刻抬着大木桶和热水走进來,木桶放下后,那四个少女退出房间,带好房门,这两个少女解开我身上玉索,催促道:“姐夫请宽衣吧!不然错过了时辰不吉利!”说着,伸手就要帮我脱衣。 我吓了一跳,忙向后退去,红着脸说道:“我自己來,你们出去!”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退出房去,我忙把门栓好,又检视了一下,确信周围无人,这才解开衣服开始洗浴,洗浴后,刚刚离开浴桶,还未來得及穿衣,房门就被敲响了,一少女在房外说道:“姐夫请开门,我们送新衣來了!” 我情急之下,不及穿衣,正束手无策,只见门闩已被人在外面用刀子拨动,眼看就要打开了,我大吃一惊,飞身跃上床,吱溜一下钻进被窝里,刚刚躺好,房门已被打开,两名少女走进來,看着红着脸躲在被窝里的我,抿嘴一乐,娇声说道:“姐夫,内衣、外衣都在这里了,请姐夫自己起來穿吧!”说罢把手中捧着的衣服放在我枕旁,又相偕走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我这才壮着胆子坐起來,拿过新衣裤匆忙的穿了起來,刚刚穿好,房门又被推开了,两名少女走进來说道:“请姐夫披上彩球,吉时已到,该拜堂了!”说罢,不由分说地把手中红绸系在我身上,一左一右的挟着我,向外走去。 “我兄弟在哪儿!”我忙问道。虽然自己已经是自身难保,但我依然不能忘记鸿宇还在依靠自己來保护。 “林公子已经在喜堂上等着了!”一少女答道。 我身不由己的随她们下楼,走到客厅,只见客厅中红烛闪烁,红灯笼挂满了每一个角落,看我过來,两名少女立刻又燃起了鞭炮,我目光在客厅中梭巡,只见鸿宇被两个少女扶持着站在一旁,精神倒似乎还好。 我松了口气,顺从的走到充当喜堂的客厅正中,走到了这一步,我只能认命了,想救鸿宇,就得舍弃自己,且看连曦云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新娘到!”一个少女脆声喊道,客厅一侧的一个客房房门应声打开,门帘掀起,一个一身大红喜服、头罩红盖头的女子被扶进喜堂,我吃惊的看着她,我以为连曦云只是想跟我行苟且之事,并未想过她竟然真的要跟自己成亲。 这时,鸿宇突然挣扎起來,边挣扎边张大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來,那新娘子已來到我身边,突然纤手一扬,解开鸿宇的穴道,鸿宇立刻大叫道:“剑飞哥,你不能娶这个女人,你是我的姐夫,怎么能做对不起我姐姐的事!” 我心中一阵刺痛,还未开口,新娘已先说道:“那么,换你來做新郎如何,我这十二个妹妹都做你的新娘子!” 她的声音虽柔媚,却透射出一股看不见的杀气,使我不寒而栗,我长叹一声,苦笑的说:“鸿宇,我曾答应师叔要保护你周全,现在走到了这一步,我已无路可走,只能对不起你姐姐了,只要你平安就好!” “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委屈自己,让他们杀了我好了!”鸿宇大叫道。 我看了鸿宇一眼,无奈的叹口气,不再说话,一旁一个少女脆声说道:“新郎、新娘拜堂吧!吉时已到了!” 这少女话声未落,突听呛啷啷一声响亮,原來,鸿宇趁众人不备,抢过了身边一个少女的长剑,剑出鞘,寒光霍霍,鸿宇横剑于颈上,大声说道:“剑飞哥,我死了你就可以安心离开这里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求大哥为我父母报仇雪恨,否则我死不瞑目!” 鸿宇话声未落,突然连曦云纤手一扬,袖中玉索飞出,缠上鸿宇手中长剑,我此时也已到了鸿宇面前,双手伸缩间,将长剑夺下,鸿宇身边的彩衣少女们不容我有所行动,立刻挟持着鸿宇退了开去。 连曦云轻笑道:“林公子,你大哥不过是要成亲,又不是上断头台,你何苦如此,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就先让我的妹妹们快活快活吧!免得白白糟蹋了你这副好身子!” 连曦云说罢一挥手,当真有四个少女捉住鸿宇,其余的少女七手八脚的开始动手解他的长衫,鸿宇虽年少不解男女之事,但也知道事情不妙,边挣扎边叫道:“你们休想,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贱女人碰我!”但他的挣扎显然是无用之功,因为那些彩衣少女根本就不给他挣扎的余地…… 我骇得心跳都几乎停止了,抛下长剑对连曦云一揖到地,焦急地说道:“他年少不懂事,你就放了他吧!不然,我宁愿一死,也绝不会和你成亲!” 连曦云隔着红盖头,转向我,娇笑道:“如果你心甘情愿的和我拜堂成亲,我绝不会难为他!” 我点头应道:“我当然不会反悔,就请你让姑娘们快住手吧!” 连曦云轻笑一声,那些少女立刻停了手,我看看鸿宇,鸿宇内衣已被解开,少年人那光润健壮的胸膛已完全露出來,我长叹一声,说道:“鸿宇,大哥是心甘情愿要与她成亲,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大哥最好的回报了,不要让大哥白白付出!”说罢,转对连曦云说道:“请继续吧!” 连曦云点点头,一少女脆声喊道:“一拜天地!”…… 拜过堂,在彩衣少女的引领下,我牵着连曦云的手进了洞房,近乎麻木的和她喝了交杯酒,彩衣少女都退下了,我在桌边呆坐着,不出声、也不动弹,连曦云静静地坐在床边,并不催促我为她掀去盖头,房中静得使人几乎要窒息,正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隔壁突然传來一声惊叫,我蓦地跳了起來,惊慌的凝神倾听,声音继续传來,是鸿宇的声音,他边叫边骂着,中间还夹着衣衫破裂的声音,我变了脸色,大步走到连曦云面前,怒吼道:“连曦云,你怎能言而无信!” 连曦云轻轻一笑,低声说:“夫君不肯揭去我这盖头,想必是不愿做新郎,但今夜总得有个人做新郎吧!” 我哑然,突然伸手,猛地掀去盖头,盖头飘然落下,连曦云抬手接住,抬眸含笑看着我,说道:“洞房花烛夜,该做些什么?你不用等着我教吧!”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连曦云那张娇艳动人的脸,连曦云抬手轻抚我因愤怒和紧张而紧绷的面颊,说道:“本來,我可以用‘春宵迷魂酒’來逼你就范,但你我已是正式拜堂的夫妻,我不愿用这种手段对付你,如果你肯心甘情愿的与我结成夫妻,我绝不难为林公子,反而会待他如上宾,你自己想想吧!” 我仰头长叹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声说:“叫她们住手,我一切依你!” 第六十八章 逼郎拜堂 2 连曦云微微一笑,轻啸一声,随着啸声,隔壁立刻静了下來,接着是关门上锁声,和鸿宇压低的抽泣声。.info[] 我长吁口气,又呆看了连曦云半晌,连曦云痴痴迷迷的看着我,面带笑,而眼含羞,使我几乎就认为她是个清纯玉女,我深吸口气,强抑心中痛楚,抬手为她宽衣,我为她除去外衣时,她突然轻颤一下,抬手放下了床帷。 “咳咳!”无常狂僧佯咳了几声,似乎因为给儿子讲述这样的故事而有些难为情,但看看一直安静倾听着的寒星,好像并沒有表现出什么反感或者鄙视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在狐谷中长大,见多了男欢女爱的场面,所以对于父亲这还算含蓄的讲述才沒有过多的不良反应吧! 无常狂僧有些放下心來,他知道,要把深藏在心中几十年的往事一一的挖出來讲给自己的儿子听,还真是必须得鼓足勇气才行,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坦白大方的讲下去比较好,这样才能让儿子真正了解父辈到底都有些什么情仇恩怨。 “咳咳!”无常狂僧又佯咳了几声,接着讲道:“事情过后,我立刻穿好了内衣,我不愿连曦云再碰自己的身体,但我却被连曦云身边压着的一条白绢吸引了注意力,那条白绢是连曦云自己垫在身下的,此刻白绢上竟染上了一簇鲜红的血液,那血液那么红,像瓣瓣梅花般盛开在白绢上,要多美有多美!” 我惊呆了,不相信的看着它。虽然我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女人,甚至都沒有触摸过女人的手,但我也知道,只有处女,才会在夫妻同房时见红,而这连曦云明明是狐谷中的少谷主,是名满江湖的倒采花女淫贼,这怎么可能。 “啊!咳咳!” 这回换寒星佯咳了。虽然他知道父亲不会故意骂母亲,但听到那样的字眼还是觉得很刺耳,所以佯咳几声來表示自己的不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常狂僧眼角斜睨了一下儿子,他当然明白儿子的意思,但他也想不出适合的词语來形容当年连曦云给自己的印象,还是接着讲吧…… 连曦云本來一直闭着眼睛,这时感觉到我停止穿衣,不由睁开眼睛看向我,再随着我的目光看向那条白绢,她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然后把那条白绢放在被子外,低声说道:“我这六年來阅人无数,但始终无法放任自己,我想把我的贞操献给一个我爱的男人,而不是随便哪一个男人,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着的那个男人,如果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是无颜占有你的,你现在还恨我强逼你成亲吗?” 我惊愕而不相信的看着连曦云,连曦云轻叹一声,接着说道:“知道这十二个少女为什么心甘情愿的随我來到这里吗?” 我摇摇头,其实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连曦云自问自答道:“成秀英见到美貌女子,不是毁其容貌,就是残其身体,但她还有另外一个习惯,就是,每见到一个美貌女子,就逼她入狐谷,只有不从者才会被毁掉,这些女孩子都是被她逼入狐谷的,而且都被她强迫与男人做过那种事,但她们不甘心做为世人所不齿的女人,我就把她们收归旗下供我差遣,表面上,我们经常找男人寻欢作乐,但暗地里,我们从不与任何男人发生肌肤之亲,她们因此而感激我,甘愿遵从我的任何指令!” 我听罢,不由咬牙切齿,连曦云似乎了解我的心思,笑了笑,又说道:“虽然她们都不是随便的女子,但我相信她们中至少有六个人对林公子有兴趣,如果我同意的话,她们绝不会反对的,别忘了,我们都是狐谷中人!” 我听罢,登时如斗败的公鸡般怒气全无,叹口气,不再说话,连曦云接着说道:“只要你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和我过日子,我不但不会加害林公子,还会把一身武艺传给他,让他做我的入室弟子,只要他学会了你我的全部功夫,相信总有一日能报父母之仇的!” “你要收他为徒來对付成秀英,可成秀英不是你的姨母吗?”我愕然问道。 连曦云不屑地说道:“我从不把她当姨母,像她那样淫\荡而狠毒的女人,是不该留在世上的!” 我摇摇头,又问道:“杀害我师父和师弟们的事,你参与了吗?” 连曦云愣了愣,摇摇头,答道:“我是跟去了,但是我沒动手,连迷香都是她自己亲手放的,她说要亲手报仇,我跟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给她做个帮手而已,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姨母,她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我沉思着,想起在镖局中的那个晚上,那晚连曦云虽然抓到了慧兰的母亲,却并未出手加害,看來她所说的话还是有点可信的。 连曦云打量着我,问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的承诺兑现!” 连曦云笑道:“会有那一天的,但现在,你还得做回你的新郎!”说罢,伸手拉住我的衣襟,用力一拽,我便倒在了她身上。 我看着近在咫尺、充满了欲望的俏脸,不情愿的说道:“你难道不怕痛吗?” 连曦云轻笑道:“我当然怕痛,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年了,來吧!只要你不怕累就好了!”说罢,掀开被子罩到我身上,边解我的内衣,边缠上了我的身体。 日子在不经意间流逝,转眼两个月过去了,我一直落落寡欢,明显的消瘦了。虽然连曦云温存多情、妩媚动人,美貌并不比慧兰逊色,但却始终不能代替慧兰在我心中的地位,我对慧兰朝思暮想,魂萦梦牵,几乎到了夜不能寐、食难下咽的地步。 连曦云深知我的心事,一边教鸿宇习武,一边派出四名少女出谷去查访慧兰下落,一日黄昏,四名少女终于回谷,把她们查到的消息禀告给连曦云,连曦云吩咐她们去休息,然后來到我常去的逍遥林,这是一片桃树林,林内桃花芳香扑鼻,繁茂的花朵如同一团团粉红的云朵般好看。 我坐在一株树下吹箫,这是连曦云亲手用紫竹为我做的箫,我的玉箫一直还在连曦云手中,连曦云靠在一株树上,双眸半闭,静静地听我吹箫,我早已发现她來了,却不愿理睬她,她听了半晌,直起身子向我走过來,走到我面前,也盘膝坐下,低声说:“明天我们离开逍遥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箫声曳然而止,不解的看着她,她轻笑一声,接着说:“红萼和青枝她们回來了,她们说林慧兰已经在陈家庄落脚,明天我陪你去找她,顶多七天,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我惊疑而欣喜的看着她,颤声问道:“真的,你肯让我去找她!” 连曦云点点头,说道:“我不愿你相思成疾,因为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做寡妇,明天我带四个妹妹陪你一起走!” 我沉吟的看着她,希望看出她这番话是否出自真心,她一直面带笑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不过,鸿宇呢?他应该和我在一起!” 连曦云咯咯的笑了起來,笑罢说道:“你以为我是要让你们团聚吗?就算我想,只怕老天爷也不允许,鸿宇必须留在谷中!”说罢,她站了起來,拍拍罗裙上的尘土。 我也站起來,蹙眉问道:“你不想让我们团聚,为什么还带我去找她!” 连曦云说道:“我说了,我不想这么快就做寡妇,你得答应我,见过林慧兰后立刻跟我回來!” 我愁郁的垂下头,看着脚下的青草,半晌,低声说道:“林师叔夫妇已经过世,如果我离开她,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家,孤苦伶仃的怎么生活!” 连曦云轻笑着说道:“放心吧!她那么美,怎会沒人照顾她,她现在生活的好得很呢?” 我剑眉紧锁,不解的看着她,她轻笑着说道:“见了面你就明白了,不要多想了,回去用晚饭吧!春宵苦短,我们可不要浪费了好光阴!”说着牵了我的手向林外走去。 我无奈而凄然的苦笑笑,顺从地随她走着,两个月來,连曦云夜夜春宵,我真弄不明白,她精力怎么那么旺盛,我都有些吃不消了。虽然连曦云每天都吩咐那些少女们给我做滋补的食品吃,但我依然感觉苦不堪言。 “怎么办,老天,我凌剑飞过去笑傲江湖、潇洒來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我恨恨的咬咬牙,暗暗的想:“都是这张脸惹的祸,如果我长得丑些,大不了一死,也沒什么?可现在却不得不委曲求全,我不能让鸿宇受到任何伤害,否则将來下了地狱,也无颜见林师叔和林师婶,还有,我心爱的慧兰!” “慧兰,慧兰,慧兰!”我心中痛楚的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已萦绕了我八年的名字,这个早已深刻进我心里的名字,我竟有些后悔过去沒有叫过她的名字,现在想叫也怕是沒有机会了。 太阳的余辉撒满逍遥谷,那么明亮、那么鲜活的金黄色,然而,我的心却充满苦涩和黑暗…… 天明后,连曦云带着四个少女和我一起离开了逍遥谷,她的目的地是陈家庄,那里,有我魂牵梦绕着的林慧兰,慧兰啊…… 无常狂僧说到这里哽咽难言,寒星听着也是黯然心伤,联想到自己对梦飞的一片深情,对未來更是有无尽的恐惧,上一代的情殇,难道会在自己这一代來继续吗? 第六十九章 连天风戏雪 “爹,你见到她了!”见父亲好久都不再继续讲下去,寒星忍不住问道。 无常狂僧缓缓点头,说道:“那是一个飞雪漫天的日子,我跟连曦云來到陈家庄,在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她派红萼几个先行去探路,然后才通知我们过去,开始我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精细的安排,直到事过后,一次闲聊的时候红萼偶然跟我提起,我才明白,原來,她早就探明慧兰的一切了,她是这样对我说的!” 无常狂僧顿了顿,神思悠悠的,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令他伤心一世的日子。 红萼说,在我们赶去之前,慧兰已经在陈家庄住了两个多月,她已厌倦之极,而她那颗饱尝思念之苦的心,已冷如死灰。虽然丈夫秋立信对她百般体贴,却得不到她一点点的回应,她的心已经死了、碎了,心碎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还必须得把那满地的碎片拾起來,重新黏合,重新承受那种蚀骨伤心的痛苦,而那些深深的伤痕,也是永远都无法弥合、消除的,如果不是秋立信承诺将來为她的父母、弟弟报仇,她也早已随他们而去。 无常狂僧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止自己的心痛,当年他家破人亡后,之所以还一直把红萼留在身边,就是因为红萼善解人意,而红萼对于慧兰的这寥寥几句描述,更是深刻在他心中,二十多年都不曾忘记。 听了无常狂僧说的这几句话,寒星也是心有戚戚焉,对于父辈的感情纠葛,他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而对于父亲的痛苦,他更是深有体会,因为,他这两年來也一直在承受着这种相思的痛苦折磨。 ……………… 那天,我顶着风雪向红萼告诉我的那个方向走去,那么大的风雪,却分毫也不能阻止我的前进,因为,一想到路的前方就有我心心念念着的心爱之人,我的身心就充满了力量,我大踏步的向前走着,全然不顾寒风的肆虐和飞雪的侵袭。 就在夜空中连天弥漫的大雪中,我看到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一个纤瘦的身影斜倚门框,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雪片,那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啊!我勉强抑制着砰砰的心跳,快速向她靠近,而她似乎也发现了我,神情茫然而无意识的看着我这边,却好像根本沒发觉我是向她那边走过去的。 近了,更近了,终于,我走到院外,推开低矮、破旧的木门,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我的心中和脸上都充满了惊喜和雀跃。 “慧兰!”我颤声叫着慧兰的名字。 慧兰被这一声呼唤唤回了神智,疑惑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我,我穿着一件白色的狐裘,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皮靴,狐裘的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我的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我想,她一定也看到了她倒映在我眼中的自己吧!因为她是那样仔细的在看着我。 “慧兰!”我又叫了一声,颤抖的声音里夹着眼泪和欣喜。 仿佛是我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顿时使慧兰的血液沸腾起來,我看到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直到听到又一声触动着心弦的呼唤,,慧兰。 “慧兰,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说着,抬手放下遮住面庞的衣领,露出自己的脸,并且向她伸出双臂。 慧兰更加紧张,好像已无法呼吸了,眼看着我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她傻傻的任由我拥着,我拥得那么紧,紧得几乎感觉到了她的心跳。 “慧兰,我好想你!”我低哑的声音勾动了她心中最纤弱的神经,不知为什么?泪水就疯狂的涌了出來,瞬间流了满脸。 “凌师兄,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慧兰在我怀中颤栗着,不敢相信地问。 我使劲儿点点头,哑声说:“我还活着,鸿宇也活着,我们都活着!”说着,我放开手臂,痴痴的凝视着慧兰那张泪痕狼籍的脸,心疼地说:“慧兰,你瘦了好多,面色也好苍白,你生病了吗?”边问,边怜惜的为她拭泪。 慧兰轻颤一下,突然向后退去,边退边说:“凌师兄,你……为什么才來找我,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不早來找我!” 当时,我心中一阵刀剜般的痛,哑声说:“我身不由己,为了鸿宇,不得不委曲求全,对不起,慧兰,我让你受苦了!” 慧兰摇着头,已退到炕边,盈满泪水的眸子哀怨而凄切的看着我,呜咽着说道:“你來得太迟了!” 我歉疚的看着慧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來安慰她,我后面还跟着一个飞天玉索,我很快就得走,但是,我该如何开口向慧兰说明白这一切,那一刻,我真是心乱如麻。 “啊!”慧兰突然仰天悲怆的大喊一声,身子猝然向后倒去,我大骇,伸臂揽住她,焦急的唤道:“慧兰,你怎么了?” “你看看房中的东西就知道了!”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将慧兰放在炕上,惊疑的回头看去,是我的妻子,飞天玉索连曦云,我顺着连曦云的手,看向房中的东西,触目所及,是一双男人的鞋子,正摆在炕边地上,我再四外看看,房中竟然还晾着男子内衣和布袜子,最显眼的,却是挂在墙上的一柄剑,慧兰从不习武,房中的剑当然不会是她的。 我呆住了,只觉如万箭穿心般的痛,瞬间头脑中变得空空的,连曦云轻叹一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当初所托非人,她已被秋立信据为己有了,这就是我无法成全你们的原因,我不是个专制的女人,不在乎有人分享我的夫君,但是……” “连曦云不再说下去,可能是我痛楚的神情让她心疼了吧!”说到这里,无常狂僧苦笑了笑,又说道:“我如梦初醒,突然痛楚的仰天长啸一声,昏迷的慧兰被这一声长啸惊醒,缓缓地坐起身來,我握住她的手臂,厉声喝道,秋立信在哪里,那个禽兽在哪里!” “他去打柴了!”慧兰哽咽着回答。 “我要杀了他!”我怒吼着,一拳捣向身边的墙壁:“嘭”的一声巨响,墙壁和棚顶被震得扑簌簌的掉着尘土。 “何不成全了他们,你有我,有鸿宇,还不够吗?”连曦云在一旁柔声说。 “啊……”我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仰头长啸着飞奔出去,连曦云亦步亦趋的跟了出去,很快,我们二人的身影就被漫天飞雪淹沒了。 红萼一直在外面候着,她沒有跟我们一起离开,可能是因为不放心吧!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后來我听她说,在我们离开后,慧兰就一直呆呆的坐在炕边,她的心似乎被掏空了,呆坐在炕边,既不再哭泣,也不动弹,只是呆呆地看着大敞四开的房门,任那寒风肆意摔打着,发出“嘭嘭”的闷响。 “嘭,嘭,嘭!” 那样震耳欲聋的声音,我想慧兰的心一定被摔得好痛、好痛,痛彻心脾,那痛传至四肢百骸,把她整个人都被摔碎了,真的……碎了…… 无常狂僧的声音再次哽咽住了,痛苦的表情占据了他那张半是俊美半是狰狞的脸。 “爹!”寒星叫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够安慰父亲。 “我不该那样无情的跑开啊!在当时那样的境况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除了跟随秋立信,还能怎样呢?”无常狂僧声音黯哑地说。 “在红萼告诉我实情之前,我一直认为是她背弃了我,而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我就一心想要报仇,直到十年后,我自觉武艺已成,便铁了心的要出谷报仇,先去陈家庄,再去狐谷,夺妻之恨、弑师之仇,此仇不报昼夜难安啊!你娘知道我的心思,所以在我决定了之后就沒有拦我,放任我离开逍遥谷,那次我身边只带了红萼和青枝,她们是你娘十二个姐妹中武艺最好,心思最细密的两个,本來你娘要我多带几个人,但我不想连累她们,因为在离谷之前,我已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心理准备,只是不忍对你娘明说罢了,沒想到的是,我这一去就失去了一切!” 寒星听着父亲哽咽的声音,心中也是一阵阵的刺痛,他当然也记得,当年父亲离谷后沒多久,逍遥谷中的他们就遭到了灭顶之灾,而他原本快乐幸福的生活,也从那时便结束了。 当年,我到了陈家庄后,听到了一阵琴声在夜色中断续的传播着,一听那声音我就知道,肯定是秋立信在抚琴,他的琴技一向很好,我听着琴声心生恨意,于是便以箫声遥遥相合,意在给他施加压力,先在气势上压住他。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箫声,他的琴声变得很焦躁,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顺着他的琴声,來到了他的房中只有他一人,慧兰带着孩子们呆在卧室里,正在教孩子们识字。 我听到琴声突然曳然而止,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我想是因为他感应到了我的杀气吧!我自己都觉得,心中的那股杀气都随着箫声冲向他,想把他撕碎…… 第七十章 情仇两难断 箫声倏忽而止,我抬掌劈向房门,伴着“嘭”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碎,碎木中夹着雪花四散飘落,秋立信站在琴桌后,骇然瞪着破碎的房门,面色惨白的看着我。 我的长发在寒风中飘舞,我想我的面庞一定是罩着一层寒霜,不然他不会那么恐惧吧!我与生俱來就带着笑的唇瓣,此刻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是你,!”秋立信面无人色的看着我,不自觉的就向后退了几步。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我反问道,每个字都那么冷,似冰刀一般砍向秋立信脆弱的神经,我要先在气势上压倒他,然后再慢慢的杀死他。 “你终于來了!”秋立信低声说,目光不自觉的飘向墙上挂着的宝剑,但只是看了一眼,就泄气的挪开了目光,看到他的反应,我有点小得意,因为我知道,他自己很明白,在我的面前,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你好像并不希望见到我!”我冷冷的说。 书房中杀气腾腾,秋立信几乎要窒息于这浓烈的杀气中,他畏惧于我的眼神,逃避的垂下头,说道:“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你这么久才來,我已经很幸运!”说着,他沉沉地叹口气。 “你在等我來,你……不怕死!”我沉声问,心中杀气更盛。 秋立信沒有回答,扭头看看外面,外面虽然飞雪漫天,却一片漆黑。 “你不留恋!”我又问。 秋立信仍未回答,但我知道,他怎能不留恋呢?她是他费尽心机得到的,还有他的孩子们,哪一个不令他留恋。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追问。 秋立信看向我,低声说道:“我留恋,留恋曾拥有的一切,但是,欠你的,终归要还,那一切本该属于你,你让我过了十年平静的生活,我非常感激你!” “你不恨我!”我又问,声音冰冷,不让他听出任何感情的波动。 秋立信缓缓摇头,声音发涩的说道:“只能你恨我,她恨我,我无权恨任何人!” “她恨你!”我喃喃的问。虽然已经在红萼那里知道了他们在一起的真相,但我却从未想过慧兰会恨他,但我沒等秋立信回答,提高声音说道:“出剑吧!你还等什么?等她來救你吗?” 秋立信苦笑地说:“等她救我,你错了!”他深吸口气,低声、耳语般说道:“她只愿我死,不愿我生,我对不起你们,这债我早就该还,你动手吧!” 第二章情仇两难断中 我意料不到他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愣了愣,不相信地问道:“她为什么恨你!” 秋立信垂着头,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十年前,我对她撒了谎,她以为你死了,一时伤心,跑进雪地里差点冻死,我救了她,趁她神志不清占有了她,我是一时色迷心窍,结果害了你,害了她,也害了我自己!” 听了他这番话,我震惊的看着他,不相信地问道:“她不是为了让你帮她报仇才嫁给你的!” 秋立信缓缓点头,说道:“她心里只有你,十年前你走后,她足足病了两个月,差点沒了命,她是为了要报家仇才活到现在的!” 我紧紧地盯着秋立信,半晌,手一挥,手中洞箫中弹出一柄一尺多长的利剑,闪着寒芒指向秋立信的咽喉。 秋立信打个冷战,却既不躲闪,也不挡架,我握着箫剑,一动不动,等他出手,我坚信,在他出手的同时,也将是他命丧九泉的时刻,然而,他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意思,我想不到他会束手待毙,反而犹豫不决的下不了手。 “爹,爹!”门外突然传來几声稚嫩的呼唤,随着呼声,三个孩子奔进房來,一个小女孩径自扑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腿娇声说:“伯伯,求你不要杀我爹,爹死了,我们就都沒有爹了!” 我忍不住低头看看这个小女孩,这个女孩儿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生得珠圆玉润,如粉雕玉琢般的可爱,我不由心中一动,真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而可爱的孩子,而最主要的是,她长得是那样的像慧兰。 另两个孩子扑到秋立信身前,大声叫着爹,秋立信揽住两个孩子,发现我在盯盯地看着身边的那个孩子,不由惊悸的喊道:“梦飞,快松手,上爹这儿來!” 梦飞眨眨明澈的大眼睛,沒有松手,仍好奇而哀恳的看着我,这时,门外突然传來一个低低的,柔和而沒有感情的声音:“你既是來讨债的,为什么还不动手!” 她的声音是那么冷漠而无情啊!就连我听了都感到彻心彻骨的寒冷,秋立信痛楚的看着她,却一个字也沒说,也许,这本就是他意料中的,还有什么可说呢?再说,本就是他对不起他们。 我沒有回头,愣了一瞬,突然剑一挥,刹时搅起漫天剑雨,把我自己和秋立信父子四人罩在其中,随着几声孩子们的尖叫,空中飘起几团黑的、白的,雾一般的东西。 转眼间,剑收人静,房中几人都愣住了,原來,我这一剑并未伤到秋立信,但秋立信的一身白衣却被割得粉碎,一片片如落雪般洒满书房,而我自己的一头长发,也在这转瞬间飘然坠地,所余头发仅能遮住后颈,地上左一团右一团的,全是乌黑的长发和碎如雪花的白衣,黑是黑、白是白,一点儿也沒混杂。 秋立信惊于我气势迫人的剑法,一时哑口无言,凌厉的夜风夹着雪片不时冲进房中,使他不自禁的打着寒颤。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慧兰冷冷的问,秋立信颤栗一下,痛楚的低下头。 第二章情仇两难断下 “我恨他!”我冷冷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放过他!”慧兰又问。 “但他活着或者死去,对我已毫无意义!”我冷冷地回答。 “为什么?”慧兰追问。 我轻叹一声,看向秋立信,问道:“如果让你选择,你选择什么?死,还是生!” 秋立信愣了片刻,目光在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大概是因为看出我好像不想杀他了,而他能活着就绝不想死去,我也看出了他心里正在战斗着,有些拿不定主意该怎么说,最后,他终于坦白地答道:“谁都想活,何况,我还有三个孩子需要我养育!” “师妹,你明白了吗?”我背对着慧兰,低声说道。 慧兰沉默片刻,正想说话,秋立信已说道:“可是?一想到我还活着,你依然会恨我,所以,我不想请求你放过我!” 我淡淡一笑,说道:“我活着,便时刻想到你也活着,所以我会恨你,但若我死了,那你活着或是死去,对我又有什么分别。 秋立信吃惊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不会明白我为何这么说,而慧兰表现的比秋立信更为吃惊,我想她是深知我也是爱着她的,所以她一定明白我在想什么? “爹,你在想什么?”寒星忍不住插嘴问道。 无常狂僧看了寒星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本來就是抱着必死之心离开逍遥谷的,所以在决定放过秋立信的时候,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去狐谷报仇上了!” “爹,你不会是……”寒星欲言又止,沒有说下去,但他心中却明白,父亲竟因为不想报仇,又无法释怀心中的恨意,而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 寒星正在胡思乱想,无常狂僧已经接着讲下去了,。 慧兰正想再说什么?一直抱着我大腿不撒手的梦飞,突然从肩上拾起一缕长发,惋惜地说:“这么好的长发,伯伯为什么要割断它,太可惜了!” 我低头看看梦飞,本來紧绷着的冰冷的脸,突然变得柔和了,抬手把箫剑插入腰带中,服从于自己的意愿,弯腰抱起了梦飞,仔细的端详着她,秋立信惊悸的叫道:“大哥,错都在我,求你不要伤她!” 我转头看向秋立信,冷冷地说:“原來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秋立信愣了片刻,突然奔到墙边取下长剑,横剑于颈,沉声说:“欠你的,我现在就还,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秋立信说罢,就想自刎,但还沒等动手,我左手一扬,一条玉索缠在剑上,长剑脱手而飞,秋立信愕然看着我,我沒理他,又已看向怀中的梦飞,柔声问道:“你叫梦飞!” “嗯!”梦飞脆声答道。 “谁给你起的名字!”我又问。 “娘给起的!”梦飞边回答,边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她那天真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是啊!她很可爱……”寒星喃喃自语道,听到父亲对梦飞的描述,他感到心中有一股暖流正在缓缓流淌着,是那样的沁人心脾啊! 无常狂僧沉湎于往事中,沒有理会儿子的低语,继续讲诉着,。 “你几岁了!”我继续问道。 “六岁了!”梦飞答着,突然说道:“伯伯,您长得好俊美啊!比我爹还好看,只可惜了您的长发!”她手中还握着那缕长发,满脸遗憾的样子。 听到她的话,我突然笑了,柔声说:“我有两个儿子,长得比我还英俊,你嫁给其中一个做媳妇好不好,他们也都有这么美丽的长发哦!” “嗯!”梦飞眨着大眼不解的看着我,小脑袋歪着,更显得无比的可爱,秋立信和慧兰闻言却双双愣住了,秋立信不知所措的说道:“大哥,你……” 我看着梦飞,头也不抬的对秋立信说道:“你欠我一个妻子,就用你这个女儿來还吧!” “大哥,你想怎样!”秋立信颤声问,俊脸变得惨白, 第七十一章 情仇恩怨 1 我看了秋立信一眼,说道:“我与梦飞一见投缘,很喜欢她,我有一对儿子,我想为长子向你们求亲,希望你们答应!” “我很愿意!”秋立信脱口说道,成为儿女亲家,能够化解我心中的仇恨,何乐而不为。 慧兰眼圈一红,低声说:“蒙师兄不弃,我很高兴把梦飞嫁入你家!” 我在梦飞颊上轻轻一吻,把她放在地上,说道:“如此一言为定,我儿子今年九岁,十二年后,我要他前來迎娶梦飞,希望到时你们不要反悔!” “当然不会!”秋立信说着,从腰上解下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环,递给我说道:“此乃先母所遗之物,上面还刻有我的名字,现在就用它作为信物,十二年后,令郎可凭此环前來迎娶!” 我接过玉环看了一眼,突然双手一掰,随着一声脆响,玉环断为两半,成了两个半圆形,秋立信大骇,颤声问道:“大哥这是为何!” 我将其中一半玉环递回给秋立信,说道:“十二年后,我儿子与梦飞凭环成亲,到时,断环复原,你我之间的所有恩怨情仇也一并勾销!” 秋立信松了口气,将玉环收好,说道:“如此,十二年后,我们就是儿女亲家了!” 我点点头,又说道:“我长子叫九天,次子叫问天,他们是孪生子,到时你们可不要把问天当成九天了!” 秋立信笑道:“我再糊涂,也不会把女婿弄错的!” 我轻轻一叹,扭头看看梦飞,梦飞正在和姐姐、兄弟玩耍,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看到父亲沒什么事,就放心的去玩儿了,大概,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被我这个陌生人给决定了吧! “唉!”我又叹口气,抬脚就走。 “大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秋立信忙问道。 我摇摇头,沒有回答,绕过慧兰向外走去,慧兰低声说道:“凌师兄,你不会是……” “放心,我只是要去报仇,不见得会死!”我明白慧兰在担忧什么?以安慰的口气说道。 “大哥,那太危险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秋立信看了慧兰一眼,硬着头皮说道。 我斜睨了他一眼,看得出他根本就不想去,只因为在慧兰面前,他不想表现的像一个孬种。 “哈哈哈!”我突然狂笑起來,笑声中,身体已经掠过慧兰,冲出院子,转瞬间消失在漫天雪雾中。 我在漫天飞雪中狂奔着,我放弃了报夺妻之仇,只为了那个梦飞,那么小的小女孩,却在转瞬间使我放弃了报仇的欲望,只因为,梦飞长的是那么的像慧兰啊! 慧兰,慧兰,慧兰,我心中狂呼着这个深刻在生命中的名字,只觉得心是那么的痛,痛得好像已经碎裂了,碎成了满天的雪花,在寒风中无所遁形,那么蚀骨伤心的痛,让我伤心欲狂的痛。 红萼跟在我后面边追边喊着,但她的轻功不及我,所以喊声很快就消失在身后了,我一直飞跑着,直至跑到相隔二十多里外的小镇上,回到我住的客栈中。 客栈中,青枝正惴惴不安的等着我们回來,及至见到她,我才想起红萼还沒回來,而青枝在看到我的同时,也发现了红萼沒有回來,她沒有说什么?却以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我愣了片刻,说了句:“我去找她回來!”说完转身要出去,就在这时,红萼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姐夫……”红萼叫了一声,却什么也沒说。 看到红萼回來,我也就放心了,正想让她们回房去休息,青枝突然问道:“姐夫,你的头发怎么割断了!” 我沒有回答,黯然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红萼接口说道:“青枝,姐夫累了,咱们出去吧!让他好好的休息!” 随着话声,她向青枝招招手,青枝乖巧的随她出去了。 “都休息吧!天亮后就上路!”我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关好房门,熄了烛火呆坐在黑暗中。 寒星听到这里,心中隐隐明白,父亲深爱着林慧兰,那么,他此去沒有报仇,也是情理中事,但是他为什么要割断自己的长发,是因为他心中不再有恨了吗?他的长发,凝结着他所有的恨,如今长发不复存在,他的“恨”,是不是也不复存在了。 不,他还在恨,只不过现在,他把心中全部的恨意都投向了九尾狐,他割掉长发的同时,也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寒星在心中揣测着当年父亲的心思,也感受着父亲心中的痛和悲,就在这时,无常狂僧已经接着讲了,。 天亮后,我带着红萼和青枝上路,赶往狐谷,在离狐谷三十多里的时候,我停了下來,从怀中掏出那半只玉环,将玉环递给红萼说道:“红萼,这是我给九天定亲的信物,你们把这只玉环带回去交给你姐姐,让她收好,十二年后,九天一定要如约去完婚,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红萼接过玉环,担忧地说:“姐夫,我们奉姐姐之命随身侍奉你,怎么能先回去!”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想让你们涉险,再说,这只玉环万一丢失了,九天的婚事岂不告吹,我以此郑重相托,望你们不要推脱!” 红萼无奈的叹口气,说道:“昨晚我已经把九天定亲的事告诉青枝了,要不,让青枝带玉环回去,我留下來,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给姐姐通风报信!” 我看看她们,点点头说道:“也好,如此,就有劳青枝姑娘了!” 青枝颔首说道:“姐夫放心,青枝一定不负所托!” 红萼把玉环交给青枝,嘱咐道:“妹妹一路多小心!” 青枝收好玉环,说道:“姐夫,红萼姐姐,你们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平安回谷!” “妹妹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姐夫的!”红萼说道。 “那我走了,你们多保重!”青枝说着,施了一礼。 我还之一礼,说道:“多谢姑娘,姑娘路上要小心些!” “我会的,姐夫你就放心吧!”青枝说罢,又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我带着红萼飞速赶往狐谷,到了狐谷外,红萼先探了一下路,发现谷中的机关竟然还是以前的,一点都沒有改变,她带着我进谷,一路把所知道的机关都破坏掉了,但奇怪的是,我们一路上只遇到了二十多名女子,杀掉这些女子后,诺大的谷中就是一片死寂,再无人影出现。 我茫然四顾,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兆,你娘说过,狐谷中始终都是有很多人的,不管什么时候,谷中至少有四十个人驻守,但这次,谷中为什么只有那二十多个人,其余的人都哪儿去了。 “他们都上逍遥谷來了!”寒星插嘴说道。 无常狂僧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当我回谷的时候,看到满谷都是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我娘……她是不是死的很惨!”寒星声音嘶哑地问,一提到当年逍遥谷遭遇的惨变,他就忍不住想哭了。 无常狂僧又点点头,说道:“当我回去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我看到林外躺着很多的尸体,而死得最惨的,就是你娘!” “我在狐谷听那里的人提起过一些!”寒星沒等父亲问下去,接着说道,当时知道九尾狐带人到了逍遥谷,我娘让我叔叔带我和问天从小路逃走,她出去迎敌,本來我们是不肯走的,但叔叔被她催的沒办法,为了保护我和问天只好离开,狐谷的人说,我娘刚跑到桃林外,就遇到了杀进谷來的成秀英一伙人,她与成秀英交起手來,但纵使拚尽全力,依然是惨败的结局,她的武艺大多是成秀英教的,成秀英对付她比对付任何人都更容易,不过二十几招,她就被成秀英点了穴道,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把凌剑飞藏在哪里了!”成秀英厉声喝问。 “我不知道!”我娘仰头说道。 “哼哼!”成秀英冷哼一声,挥刀喝道:“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娘横下一条心,宁死不说。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伴着我娘的一声惨叫,她的一条大腿,竟被成秀英生生斩断。 “这回你还不知道吗?”成秀英咬牙切齿的逼问。 我娘牙关紧咬,索性不开口了,大概她知道,就算自己把成秀英想知道的事都说出來,成秀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什么都不说,也许还能死得痛快点儿。 但是,她想错了。 寒星声音哽咽着,泪水滑下面庞。 随着又一道刀光闪过,我娘的另一条大腿也被斩断,这回,她连惨叫都沒发出,就昏死过去了,成秀英面颊抽动,冷笑着又连挥两刀,将她的双臂也俱都砍断,她在剧痛中醒过來,身躯因剧痛而不自觉的颤动。 “哈哈哈!”成秀英面容狰狞的狂笑着,高声问道:“现在你还不知道吗?” 她双目怒张,依然不吭声,她的血在地上像一条小河般汩汩的流着,整个人像一团血肉模糊的尸首,成秀英目光阴冷的盯着她,手中刀又再举起,随着那把无情的刀,她的双目被剜出,连连惨叫着在血泊中颤动,成秀英犹不罢休,刀光连闪,将她的双耳也割了下來。 第七十一章 情仇恩怨 2 “看这回你还拿什么來勾引凌剑飞,!”成秀英狂笑着,领着剩下的三十多名彩衣女子离开了逍遥谷,身后,她一息尚存,依然在血泊中颤动不已。 寒星讲罢,已是泣不可抑,无常狂僧也是泪流满面,过了许久,他哑声说道:“你娘是被我害了呀,如果沒有我,她不会叛出狐谷,更不会被九尾狐嫉恨!” 寒星摇摇头,沒说什么?他知道,什么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的,母亲的死,对他是一世的伤痛和噩梦,对父亲又何尝不是。虽然父亲不爱母亲,但母亲对他的好他是不会沒有感觉的,何况母亲又是因他而死。 “爹,不说这些了,你还是说说在狐谷有什么发现吧!”寒星转移了话題。 无常狂僧点点头,又缓缓的继续他的讲述,。 我们站在那些空屋子外面发呆,红萼突然说道:“姐夫,跟我來!”边说边往谷中正南面的那片房屋走去,走到一处独立的小院落里,她推开了一扇门,又说道:“这是下人住的地方!” 我不解地看看红萼,但沒问什么?因为我知道,红萼带我來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红萼进了房,走到一张床边,掀起上面的被褥,在正中的床板上拍了四下,只听“咔咔”一阵响,正对着床的墙壁竟然分裂开來,露出一个黑洞,我惊讶的看着这个洞,还沒等说话,红萼笑道:“姐夫请在此稍候,我去看看,很快就出來!” “哦!”我应了一声。 红萼走进洞去,拾阶而下,我疑惑的守在洞口,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洞内传出杂乱的脚步声,很快,红萼就走了上來,出洞跳下地,转头喊道:“都上來吧!” 我正诧异间,只见洞下鱼贯的走出一群少年來,其中年长的也就二十出头,年幼的一个看上去顶多十一、二岁,这个小男孩生得唇红齿白,相貌清秀俊朗,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打量着面前的红萼和我。 “他们是什么人!”我惊讶的问道。 红萼轻叹一声,说道:“这个地下密室专门藏匿捉來的男子,想不到九尾狐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哦!”我应着,目光又落在那孩子身上,不知为什么?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我俯身对男孩柔声问道:“你叫什么?是哪里人,父母叫什么?” 那男孩儿有些胆怯的说道:“我叫经剑风,是在这里长大的,不知父母是谁!” “这样!”我蹙眉看看红萼,问道:“你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來历吗?” 红萼沉吟的打量着经剑风,许久,她恍然地说道:“我想起來了,十一年前,九尾狐曾生下一个男孩,但她不愿抚养这孩子,一直交给手下一个叫莲姑的婢女照料,想必就是这个孩子了!” 我闻言愤然说道:“九尾狐好歹毒,竟连自己的亲生子都不要!” 红萼说道:“她天天换新郎,根本不知情为何物,又怎么会疼爱一个陌生男人与她生的孩子!” 我摇摇头,怜惜的看了那孩子一眼,对其他少年说道:“你们自由了,都各自回家去吧!今后你们要小心,不要再落到狐谷中人手中了!” 那十余名少年忙跪倒在地,一再谢恩,然后蜂拥而去,我刚刚拔脚要走,突觉衣角被拽住了,我不解地回头看去,原來是经剑风,经剑风拉着我的衣服,仰头看着我,怯怯地说:“伯伯,我怎么办!” 我眉头轻锁,说道:“你在这儿等你娘回來吧!” “我沒有娘!”剑飞喃喃地说,大眼睛里忽然蕴满了泪水,慢慢的顺腮滑下。 我凝视着经剑风那哀哀欲泣的俊脸,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向他伸出手去,说道:“那你就跟伯伯走吧!” 经剑风破涕为笑,把自己的小手放在我的大手中,声音响亮地说:“多谢伯伯!” “姐夫,这样只怕不妥吧!”红萼不安的说道。 我不解地看着红萼,红萼接着说道:“九尾狐为人心胸狭隘,又心狠手辣,你若带走了这孩子,只怕她日后会向你报复!” “哈哈哈!”我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在狐谷中激荡,引起无数回音,笑罢,我说道:“我此來本是想向她寻仇的,她不在,使我无法如愿,我只怕她不敢來找我!”说罢,握紧了经剑风的手,大步向外面走去,红萼无奈而担忧的跟在剑飞后面,我们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狐谷。 我在狐谷扑了个空,却沒想到,九尾狐之所以不在狐谷,是因为她已经打探到了我和你娘的隐居之处。 我带着红萼和经剑风离开狐谷,星夜向逍遥谷赶回,不知怎地,越往前走我心中越不安,走了很多天,终于回到了逍遥谷上面的悬崖上,我心急,等不及找那条密径,嘱咐红萼带着经剑风顺密径回谷,自己便仗着轻功缘石壁下到谷底。 逍遥谷中一片肃杀之气,百花残败、绿叶飘摇,越是接近家,我心中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走了不远,便开始放声长啸,啸声在谷中传出很远,平时,我常和鸿宇一唱一和的以啸声联系,这是我们兄弟间的默契,然而此时,我已发出数声长啸,谷中除了回声,却毫无回应。 空气中隐隐传來一阵血腥气,我忍不住向前飞奔,桃树林外开阔地上的一幕惨景,使我猝然止步。 那么多的尸体啊!身穿彩衣的,女子的尸体,是那样的炫目而惊心。 “鸿宇,九天,问天!”我狂喊着,在尸体中寻找自己的亲人们,但我的恐惧很快就变得淡了,因为地上的尸体中只有女子,沒有鸿宇和你们两个,我飞奔入桃林,奔进楼中,在每一个房间里搜寻,呼唤,然而,谷中除了我的喊声和红萼的哭泣声,再也听不到谁的声音了。 我疲倦的走出楼门,走进桃林,走到那片惨不忍睹的尸体中间,红萼正在一具最为凄惨、恐怖的尸体旁哭泣,我走过去,低头看着,凭着尸体身上的衣着,我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妻子,,连曦云。 我看着你娘血肉模糊的残尸,泪水也不禁流了满脸。虽然我一直对她毫无爱意,但我们毕竟做了十年的夫妻,何况,她还为我生育了一双可爱的儿子。 可是?你们两个,还有鸿宇,都哪儿去了,而那个手中执有你的定亲信物的青枝,她又去了哪里。 我带着红萼和经剑风搜遍了逍遥谷,谷中除了你娘和十名义妹的尸体,还有成秀英留下的数十具尸首,我最终确定你们三人沒有死,只不知你们是逃掉了,还是被成秀英捉走了,成秀英可是不会放过她碰到的任何一个俊美男子的,而鸿宇,偏偏是一个正当美好年华的俊美男子。 一想到这些,我便不寒而栗了,我一心保护着、爱惜着、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一生幸福來保全的鸿宇,会不会被成秀英捉去折磨,还有我视若自己生命般宝贵的两个儿子,你们是不是正在承受着成秀英的无情凌虐。 回忆,带來的是更多、更深的痛苦,无常狂僧再次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寒星一直泪眼婆娑的听着,一句话都不说,父子两个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许久都不再说话,直到无常狂僧终于忍住了眼泪,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娘死了。虽然过去我曾经想杀死她,以逃出逍遥谷,但自从当年离开陈家庄,我就已经认命了,现在,她死了,她所带來的一切是否也因此而结束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她的死是结束了我的痛苦,还是让我更加痛苦,妻亡子散,父亲也无影无踪,我的未來是否就要这样在无尽的孤独和痛苦中度过。 安葬了你娘和十个义妹,我带着红萼和经剑风离开了逍遥谷,以比回來时更快的速度,带着她们两个昼夜不停的赶路,前往狐谷,不管怎样,我必须得知道鸿宇和你们两个的下落。 狐谷外一片宁静,谷中的机关都已经修复,而且做了很大的改动,红萼也不知该怎么进谷了,谷中的机关都是成秀英自己一手设计的,现在除了她自己,恐怕谁都不知该如何破解这些机关。 我在狐谷外徘徊着,等待时机进谷,或者是打探些消息,但狐谷中却一片死寂,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人进去,仿佛那里已经是一片隔世之地,红萼比较了解这里的情况,昼伏夜出的在周围打探着,终于探听出了一些有关鸿宇的消息,但只是一个无法确定的消息,有人说,鸿宇带着你们逃出了逍遥谷,不知去向。 我和红萼无法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但又无法进入狐谷一探究竟,我虽急于报仇,但却无可奈何,在狐谷外徘徊了十多天,我找不到任何机会进去,只好离开了。 叮嘱红萼带着经剑风先返回逍遥谷,我独自一人到处打探鸿宇和你们两个的踪迹,然而一个月过去,半年过去,我遍寻不见鸿宇的行踪,连青枝也失去了下落,而我的父亲凌子麒,更是神龙无影,毫无消息,我回到逍遥谷将经剑风和红萼带在身边,三个人一起在江湖中行走、闯荡。 “爹,其实那时候我叔叔他们也在找你啊!”寒星插嘴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无常狂僧不解地问,当时身在狐谷的九天,是不可能知道外面的情况的。 第七十一章 情仇恩怨 3 “我是听梦飞说的!”寒星答道:“梦飞在离开我爷爷之前,爷爷和问天把他们所知道的关于咱们家的一些事都对她说了,这次我在她这里养病时间多,她为了给我解闷就把她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了!” “那当年到底是怎样的,你给爹讲讲吧!”无常狂僧说道。 寒星点点头,说道:“当年我叔叔带着问天前往陈家庄,但因为路上迷路,偶然遇到了我爷爷,这些刚才我已经告诉您了,我叔叔在下山的时候受伤了,跌断了腿,所以爷爷安排他养伤,还沒等他伤愈就独自去狐谷,想寻机救我,但就像您所说的,狐谷中的机关沒有人能破解,爷爷又是身单势孤,他无法进入狐谷,也无法打探到我的生死,因为惦念叔叔和问天,所以就赶回去了!” “两个月后,伤愈的叔叔带着爷爷來到逍遥谷寻您,按您所说的來推断,可能他们到逍遥谷的时候,适逢红萼姑姑带着经剑风离谷,去外面的镇上采买粮食等物,爷爷他们在谷中沒找到任何人,只见到了那些坟墓,他们以为您不会再回谷,所以便离开了,而他们留下的一封书信,却不知为什么沒有被您看到,以至于让您再也无法得知他们的消息!” “叔叔离开了逍遥谷,他以为您不会再回到那个伤心之地,所以其后再也沒去过!” “我年年都回去啊!”无常狂僧突然说道,未等寒星问,自顾说道:“虽然我不爱你娘,但因为念着你娘对我的好,每年都会回谷拜祭一番,即使是后來我独自浪迹江湖,也沒有改掉这个习惯!” “可是?叔叔却不懂得您的心思,他认为您不会再回狐谷,所以他就再也沒去过!”寒星接口说道。 “可是?如果他回去过的话,一定是能找到我的,至少能得到我的一点消息,因为经剑风只跟了我六年,就被我送回逍遥谷了,而红萼也随着经剑风回到逍遥谷,至死未再离开过!”无常狂僧激动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是啊!如果他回过狐谷,就能找到您,就能告诉您我的下落,我就不会被困在狐谷那么多年了!”寒星黯然低语。 “可惜,世间许多事,往往就是因为当事者凭着某种错觉做出的判断,而出现另一个结果!”无常狂僧也喃喃自语着,神情是那样的伤感而痛苦。 沉默片刻,寒星又说道:“其后,叔叔带着爷爷又赶往狐谷,试图救出我,然而,他们无法破解谷中的机关,在狐谷外留连许久,最终只能是无奈的离开,他因为无法原谅姐姐和秋立信对您的伤害,所以在遇到我爷爷后,就沒再想要去见他姐姐,后來他和我爷爷商量一番后,决定自己一个人在江湖中寻找您,我爷爷无法找到您,也无法救回我,便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年幼的问天的身上,和叔叔道别后,他就带着问天隐居了!” “爷爷在家乡早就沒有了亲人,除了一间偶尔回乡时暂住的破草屋,也沒有其他的房屋财产,自然也就沒有了什么牵挂,许多年來,他到处漂泊,居无定所,您就一直跟在您师父身边学艺,而后來您被困在逍遥谷的这十年里,为了寻找您,他也很少在家乡停留,大概他认为您是知道这点的,而且那十年里您始终都沒回过家乡,想必以后也不会再回來了吧!” “你爷爷和鸿宇一样,犯下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他们所犯的这个错误,使我痛苦了这么多年,这些年里我想你们想的好苦啊!”无常狂僧声音黯哑地说。 “他们若知道,肯定会懊悔终生的!”寒星低语道。 无常狂僧摇摇头,不再说什么?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自己这这些年中承担了再多的痛苦,也是无法去追究谁的责任的,自己受了这么多的煎熬,大概都是命运的捉弄和考验吧!,好在,现在自己已经找回了失去十年的儿子,也知道了父亲和另一个儿子的下落和消息,这样就够了,真的,该心满意足了。(..info) “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当年梦飞家破人亡的那夜,我叔叔因为忍受不住思念姐姐的煎熬,星夜赶往陈家庄,正好救了叶飞,叶飞这些年就是跟着我叔叔学艺、生活的!”寒星又说道。 “是么,这可太好了!”无常狂僧终于露出來了一丝笑容。 “当年叔叔离开我爷爷和问天后,开始几年一直在江湖中行走,到处寻找您,却始终沒有得到任何关于您的消息,他每年都去看望爷爷和问天,互相通些消息!” “其实也难怪我们无法找到对方,我们虽然都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因一直困居于逍遥谷,江湖中无人认识我们,这无形中增加了我们相逢的难度,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昔日逍遥谷中一别,竟使我们兄弟俩人分别二十年,朝夕相忆,却重逢无计!”无常狂僧伤感地说。 寒星点点头,黯然无语,无常狂僧接着说道:“我找了你们一年,始终寻不到你们的下落,就到陈家庄告知了秋立信一家,相约到履行婚约之时,如果你不去迎亲的话,让梦飞等你一年,等不到便另结姻缘,我此举是怕你已……唉!我是怕会因此耽误了梦飞一生的幸福啊!” “那次我去陈家庄还跟梦飞玩了一会,说了几句话,她告诉了我上次我离开陈家庄后的,关于她娘的事!” “哦……她怎么说的!”寒星好奇地问道,他对有关梦飞的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无常狂僧点点头,想了想,便讲了起來,。 那天,当我放弃报仇,狂奔而去,慧兰倚在门边呆立许久,如同雪雕玉琢的人儿一般,一动不动、一声不出,秋立信看着她纤弱的倩影,叹口气,一直沒吱声,突然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襟,他低头看看,原來是长女林鸿飞,他依循当初对慧兰的承诺,第一个孩子随林家的姓,起名林鸿飞。 林鸿飞扯着父亲的衣襟,娇怯怯地说道:“爹,这里好冷啊!我们不要呆在这里好不好!” 秋立信点点头,看看依然站在门旁的慧兰,慧兰浑身僵直的站着,身上、头上落满了洁白的雪花,她仿佛已被寒风冻僵了一般,却又似无知无觉,梦飞手中拿着一件棉袍,正在哀求母亲穿上,但慧兰却是一点反应都沒有,年龄最小的叶飞,正殷勤地为母亲拂去身上的雪,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忙得不亦乐乎,小嘴儿里还含糊不清、不停地絮叨着:“娘乖乖,不怕冷哦……” 秋立信眼中突然涌上了泪花。虽然他因为慧兰一直不肯原谅自己而难过,但每次看到这三个可爱的孩子,他都感到内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可是?经过了那夜的事情,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慧兰,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她恨他。 可是?他还是那样的爱她啊!秋立信无奈地苦笑着,缓缓向慧兰走过去,走到她身边,接过梦飞手中的棉袍,一边拂去慧兰头上、肩上的雪,一边柔声说道:“慧兰,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卧室去吧!” 说着,他将棉袍披在慧兰的肩上,握了她冰冷的手,想带她离开这像冰窖一样的书房,但他沒想到,随着他的动作,慧兰突然一声不吭的,缓缓倒下了,他大惊失色的揽住慧兰僵冷的身子,惶然唤道:“慧兰,慧兰,你怎么了?” 慧兰沒有应声,她秀目紧闭着,连呼吸都好像已经停止了,秋立信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快步向卧室跑去,身后,三个孩子哭叫着追着他。 那一场大病,差点要了慧兰的命,几个月后,当她终于完全复原后,一家人的心也才终于安定下來,日子平静的过着,一家人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安详和宁静,梦飞说,在她娘病好之后,不知怎地,父母对她格外宠爱起來,母亲一有空就教她识文断字,父亲也将一身武艺悉数传给她,梦飞生來聪颖过人,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当时很得意的告诉我说,她学那些东西很容易。 “是啊!她真的很聪明!”寒星由衷地赞道。 无常狂僧赞同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在离开陈家庄以后沒多久,因久寻不到自己的任何一个亲人,心灰意冷之下,就在自己颊上割了一剑,自毁容貌,到五台山剃度为僧,但我不愿呆在庙中诵经念佛,终日带着经剑风和红萼在江湖上行走,我虽然做了和尚,但依然是长发披肩,我的脾气也越來越暴躁,变得性情古怪、形事怪异、喜怒无常。虽然我性情大异,但因江湖中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上,无人敢于招惹我,就有江湖道上的人送了我一个绰号,,无常狂僧!” 寒星一直对父亲毁容心存不解,他知道父亲的武功很高,一般人根本就伤不了他,但疑问只能放在心里,却从來不敢直言相问,此时听得父亲说是自毁容貌,不由心中一惊,他在狐谷中曾经听人提起过“无常狂僧”这个名号,都说此僧人名震三山五岳,技压各路英雄豪杰,出道十年中,名贯江湖,威震八方,直至知道了他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父亲后,才明白,在父亲这赫赫威名之后,谁又知道他曾是一位英俊多情的翩翩佳公子,谁又知道他的心中压着多少的苦与痛, 第七十二章 恋梦情殇 1 “我叔叔与爷爷和问天分别后,就一个人在江湖中行走,一面寻找您的下落,一面仗义行侠,后來,他邂逅了一位江湖女子,二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妻,成亲后,他也依然沒有放弃寻找您,而且在妻子的陪伴下又数次前往狐谷,试图救我,但因为九尾狐已经隐居,而她手下的那些人也不再明目张胆的在江湖中行恶,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该如何进谷,数年中去了十余次无功而返,终于心灰意冷,放弃了寻找,携妻带子归隐王成庄,再也沒有在江湖中露面!”寒星故意把话題扯开,唯恐再惹父亲提起伤心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无常狂僧不解地问。 “都是这些天梦飞告诉我的,她回陈家庄报仇的时候碰巧救了偷跑回去报仇的叶飞,送叶飞回到王成庄之后,我叔叔跟她说了些往事,他还说,当年他因为无法原谅姐姐和秋立信对您的背叛和伤害,一直都沒有去与姐姐一家相会,唉!如果他曾去过,大概也就不会无法与您重逢了!” “也许都是命吧!命中注定我将孤独一生!”无常狂僧怅然说道。 “好了,过去的这些事爹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也该明白了吧!虽然秋立信是因为心怀愧疚才答应把梦飞许配给你的,但这两年梦飞一直在寻你,这说明她也是个重信守诺的女孩子,她要寻的人就是你,你就是他的夫君!”无常狂僧又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寒星讪笑着,摇头说道:“爹,即便是您记得沒错,但我又沒有那半只玉环,凭什么让她相信我就是她要找的林九天啊!” 无常狂僧剑眉紧锁,沉思良久,才说道:“沒关系,当年我们见面时,她已经六岁了,应该还记得一些,只要我提起当年的事,她一定回想起來,并且相信我的话!” “不行,爹,您不能对她说!”寒星突然打断了父亲的话,急急地说。 无常狂僧不解地看着寒星,问道:“怎么,为什么不能对她说,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面对父亲一连串的疑问,寒星目光闪烁、含糊地说:“我当然喜欢她,可我沒有玉环,凭什么让她认我,这可是事关一生的大事,她不会随随便便就认了的!” “只要她想起当年的事,相信我的话,就算你沒有玉环,她也一定不会悔婚的,否则,她也不会要寻你三年了,当年你失踪后,爹告诉她爹的是,要她在约定期到后等你一年,她既然要寻你三年,就说明她很在乎这桩婚事,她一定会认你的!”无常狂僧肯定地说。 “我知道她会认我,可是不行,您不能对她说,一个字都不能说!”寒星坚决地说。 无常狂僧怀疑地打量着他,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她吗?既然喜欢她彼此又有婚约,那就该相认,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爹,是不是你另有所爱了!”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光是我喜欢她还不够,她并不爱我,如果让她遵守婚约嫁给我,她不会开心的,我不要她不开心!” 无常狂僧疑惑地说:“她不喜欢你的话,又怎么会救你,并且留你在家里养伤!” 寒星凄然一笑,说道:“她只把我当做哥哥看待,而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无常狂僧沉吟着,又道:“可她还会寻你一年,你不与她相认,岂不是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 寒星淡淡一笑,酸楚地说:“也许一年内,我会让她爱上我,到那时再说也不迟,如果她始终不爱我,那我……就自动消失好了,她会找到一个她爱的人成亲的!” 无常狂僧研判地打量着寒星,他的痛楚和忧伤沒能逃过他的眼睛,他若有所悟,低声说:“九天,你在说谎,其实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也知道她要找的人是你,是不是!” 寒星心虚地转过头去,低声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无常狂僧轻抚着儿子的长发,沉吟半晌,说道:“我都明白了,你爱她,但你自幼失身于狐谷,你在她面前自惭形秽,所以明知道她要找的人就是你,却不敢与她相认,是不是这样!” 寒星缓缓转过头來看着父亲,泪花在眼中闪烁,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你不愧是我的儿子,但我绝不能让我所承受的痛苦,也同样折磨你一生,我一定要告诉梦飞实情,让她履行婚约,与你成亲!”说罢,他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爹,不能告诉她!”寒星突然叫道。 无常狂僧低头看着他,哽咽地说:“九天,爹怎忍心看你为情所苦,当初爹为你订下这桩婚事,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如果你不爱她也就罢了,但既然你爱她,就该娶她,你该得到你的幸福!”说着,转身就要走。 “爹!”寒星又叫了一声,他抖颤的声音使无常狂僧停步回头看着他,他声音低沉、清晰,而决绝地说:“爹,如果你对她说出來,那么你就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无常狂僧轻颤一下,大步回到床前,痛心地说:“九天,你宁愿死,也不肯说出來吗?你这是何苦!” 寒星苦笑着,低声说:“我配不上她,除非她会爱上我,否则我宁愿永远不与她相认,如果她因为要履行婚约而嫁给我,心里一定会很痛苦,我不要她痛苦,爹,求您答应我吧!” 无常狂僧颓然坐在床边,痛楚地说:“爹为了失去她娘而痛苦一生,想不到现在你为了她也如此痛苦,老天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把所有的痛苦都施加在咱们父子身上!” 寒星流着泪,喃喃地说:“也许是咱们父子前世欠她们母女的吧!我不在乎自己有多苦,只要梦飞能开心,我就死而无憾了!” 无常狂僧泪落如雨,再也说不出话來,儿子这样坚决,他又能怎样呢?他不能冒着失去爱子的危险去向梦飞说出那一切真相。 寒星更是泪雨滂沱、压抑的低泣着,父子二人无语相对,一切的痛苦和悲愁都压在了心底。 第七十二章 恋梦情殇 2 这晚,吃过晚饭后,看寒星已入睡,梦飞便将无常狂僧请到前堂,请他坐下后,先是施个礼,然后便说道:“师伯,梦飞心中有个疑团,希望能得到您老人家的指点!” “哦,你有话尽管直说,师伯知无不言!”无常狂僧说道,心中却只是打鼓,隐隐猜到,梦飞肯定是为了那半只玉环才找自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梦飞记得师伯您曾说过,我外祖父是您的师叔,那么您一定也熟悉我的爹娘吧!”梦飞这是明知故问,她已经知道母亲曾是无常狂僧的未婚妻,只是不便直接说出口,毕竟自己是晚辈。 梦飞这一问,无常狂僧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想,既然梦飞早就知道了自己与她父母的关系,若不承认反倒会让她怀疑,坦白些比较好,想到这里,便点头说道:“我与你娘是师兄妹,自自幼便相识了!” 梦飞含笑说道:“梦飞想知道的是,十四年前,您有沒有去过我家中,我总觉得好像以前曾见过您!” 无常狂僧愣了一下,不禁心中一动,看來,梦飞还真记得当年的事,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依自己的本意,倒是巴不得梦飞主动提起当年的事,但是九天……唉!他心中暗叹着,还是沒有胆量说出口,心念电转,便含糊其辞地说道:“你小的时候,我曾去过两次,也许你会记得一些,所以觉得我面熟!” 他这番话明显的有疑点,梦飞疑惑地追问道:“那您是不是在十四年前的冬天去过我家,您知不知道我定亲的事!” 无常狂僧沒想到梦飞问得这么直接,他也从中知道了,梦飞只是怀疑自己是当年那个给她定亲的人,并不能确定,想到这里,便说道:“我在十三年前去过一次,那时你已经订了亲,至于男家是什么人,我就不清楚了,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难道一点消息都沒得到!” 梦飞失望地摇摇头,无常狂僧的这番话,彻底解开了她心中的疑团,本來她一直怀疑寒星就是林九天,但现在看來,都是自己的错觉了,可是看看无常狂僧,她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无常狂僧的长相实在是像极了童年时见过的那个身穿白衣的长发伯伯,尤其是,他出家后仍是留着长发,不止是他,连他的儿子寒星,和他的徒弟经剑风,也都喜欢留长发、穿白衣,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 想到经剑风,梦飞心中莫名一动,于是问道:“师伯,您是收过一个叫经剑风的徒儿吗?” “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无常狂僧讶然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笑道:“前几日,梦飞与他和另外几位公子义结金兰,他是我的五哥,我曾听他提起过您,他找了您七年多了,您不想见见他吗?” “哦,这倒是巧了!”无常狂僧沉吟着,又问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梦飞答道:“他在我们大哥逍遥侯陆羽龙府上任私塾先生,教我们大哥的儿子读书,如果您想见他的话,梦飞愿为您送信,约他前來!” 无常狂僧摇摇头,说道:“我不想见他,你也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为什么?他不是您唯一的徒儿吗?”梦飞不解地问。 无常狂僧笑笑,不予置答,看无常狂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題,梦飞也不便追问什么?想了想,又说道:“师伯,梦飞有一事相求,还请师伯应允!” “什么事!”无常狂僧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他此时的心情,真是要多懊恼有多懊恼,本來自己心心念念的就是让儿子娶梦飞过门,可是刚刚自己说的这个谎,却让这门婚事泡了汤,以后还不知有沒有机会说出实情了。 “是这样的,几日前,梦飞与五位哥哥义结金兰,四哥文飞榆在去年因为头部受伤,以致双目失明,我医术不好,无法为他医治,所以想求师伯您出手为他治眼,不知师伯能否答应!”梦飞说道。 无常狂僧沉思的打量着梦飞,问道:“文飞榆是个怎样的人!” 梦飞说道:“他是个读书人,曾参加过乡试,中了秀才,但因家境贫穷,无法继续读书,所以沒再考取功名,他是前不久來这里投奔他表哥谭静武,而于我相识的!” 无常狂僧好像并沒有注意梦飞在说什么?盯盯地看着她,突然问道:“梦飞,你是不是已有了心上人!” “啊!”梦飞一愣,继而面染红霞,羞涩地说:“师伯取笑了,我哪有心上人!” “真的沒有!”无常狂僧不相信的追问。 “真的沒有!”梦飞说着,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你觉得九天怎样!”无常狂僧又问。 这个突兀的问題,让梦飞又是一愣,呐呐地说:“师伯,您……” 无常狂僧说道:“他喜欢你,想必你心里明白,师伯想知道他在你心中是个怎样的人,你会不会……喜欢他!” 无常狂僧的坦率,使梦飞手足无措,梦飞红着脸,喃喃地说:“大师兄……是个好人,可是?我是订了亲的,我不能喜欢他!” “仅仅因为你定过亲吗?那如果那半只玉环一年后仍不出现,那是你会怎么办,你可以接受九天吗?”无常狂僧追问道。 梦飞难为情的看着他,低声说道:“师伯,如果我一直找不到那半只玉环,就得回山去见爷爷,我的终身大事,要爷爷做主才行!” 无常狂僧讶然问道:“你有爷爷吗?我记得你爹自幼便父母双亡,他的二叔,也就是我的师伯,在二十四年前也被九尾狐害死了,你怎么会有爷爷呢?” “师伯,我告诉过您,您的父亲无影神医在八年前救了我,又收我为徒,但因有问天在,为了我们彼此称呼方便,所以我和问天一样称他老人家为爷爷!”梦飞答道。 “哦,原來如此!”无常狂僧松了口气心中暗喜,又问道:“照这么说,不管你爷爷将你许配给谁,你都不会反对了!” 梦飞点点头,羞涩地说:“爷爷对梦飞有救命、授艺之恩,梦飞是不会违拗他老人家的意愿的!” “好,这就好!”无常狂僧冲口说道,心下已经打好了主意,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是必须让梦飞嫁给九天的,但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忙改了话題,问道:“梦飞,你爷爷和问天现在何处,他们还好吗?” 第七十二章 恋梦情殇 3 梦飞说道:“爷爷和二师兄常常下山四处行医救人,此刻想必也不在山上,爷爷身体硬朗,从不生病,二师兄也很好,但他只喜学医,不爱武功,除了轻功,他只会凤箫十三曲,麟剑十八式仅只入门了而已!”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他自幼就不喜欢习武,将來他的医术造诣定会超过爷爷,成为一代名医!”他看看梦飞,又问道:“你武功不弱,而且功力深厚,想必你已得到爷爷真传了吧!” “是,爷爷将祖传之技尽皆传给了梦飞!”梦飞说着,又想起一事,忙说:“师伯,您祖上所传凤箫麟剑现在我手中,我还是交给您吧!” “哦,你怎么得到的,是从九尾狐手中夺回的吗?”无常狂僧惊喜地问。(..info) 梦飞摇摇头,说道:“是大师兄给我的,他要我将來回山后交给二师兄,无论我怎么劝说,他都不肯收回,我只好代为保存,现在就把它交给您吧!” 无常狂僧愣了半晌,神情黯然地说:“不必了,既然在你手中,就还由你保管吧!将來你回山后交给爷爷就好了!” “可是?如此珍贵之物,梦飞怕无力保护!”梦飞为难地说。(..info好看的小说) 无常狂僧长叹一声,说道:“你武功远在我之上,你若无力保护凤箫麟剑,那我就更加不行了!” 梦飞不解无常狂僧为何突然消沉,但他即如此说,自己也不好再拒绝,于是说道:“既然师伯如此说,那梦飞只好从命,师伯请放心,梦飞定会以性命來保护凤箫麟剑的!” 无常狂僧叹口气,说道:“从今夜起,由我亲自來照顾你师兄,你和宁儿晚上就不用管他了!” “是,梦飞谨遵师伯吩咐!”梦飞恭敬地说,心中却是暗暗奇怪,为什么无常狂僧不喜欢让宁儿留在寒星身边,心里是这样想,但想到无常狂僧行事一向古怪,还是忍着什么都不问了。 无常狂僧的医术胜于梦飞,有他在药铺中照顾寒星,梦飞便松了口气,每日除了悉心调养寒星的身体,便向无常狂僧学习医术,她聪颖过人,无常狂僧传授给她的知识,她很快就学会并运用自如,无常狂僧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真是使梦飞受益匪浅。 最不开心的,就属宁儿了,因为自从无常狂僧來了后,不许她靠近寒星半步,连给寒星喂饭都不行,在药铺中,除了做饭、洗衣,她再也无事可做,而顾妍儿每天都到药铺中來看望寒星,但和宁香儿一样,她也不能靠近寒星,每次只能在房中远远地和寒星说上几句话,便被无常狂僧赶出去。 除了梦飞,无常狂僧不让任何一个女子靠近寒星,寒星明白父亲的苦心,安安静静地接受他的照顾,毫无异议,他又何尝不希望梦飞能对自己日久生情呢? 生活似乎很平静,无常狂僧、寒星和梦飞,三人就像一家人一样的在一起生活着,寒星虽然因重伤在身不能移动,却变得开心起來,又像从前那个爱说笑、无拘束的寒星了,梦飞习惯于他的无遮无拦,也就不以为忤,反而更加关心他。 无常狂僧把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但他明白,梦飞仍然是把他当做兄长一样看待,她之所以不再责备他乱开玩笑,只是因为她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当做亲生手足,开心的外表下,寒星却感到,自己的心在被一点点、一丝丝的撕裂、撕碎。 “我站在悬崖边上!” 一次,寒星突然对梦飞开玩笑地说:“知道吗?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站在了悬崖边上,可我不敢跳下去,因为那下面沒有你,我害怕沒有你的日子,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一阵狂风吹落悬崖,会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吞沒,永远也不能再见到你,如果有那一天,你看着我在你面前消失,你会为我伤心、落泪吗?” 梦飞黯然点点头,低声说:“我会,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你挡住那狂风,不让你掉下去!” “哈哈哈!”寒星突然大笑起來,笑了许久,似乎连胸口的痛都消失了,笑罢,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会不顾一切的为我挡住那狂风,但你不会陪我跳下去,因为那下面沒有你要的东西!” 梦飞黯然看着寒星,从他的笑声中,她似乎听到他在哭泣,她明白他的痛,尽管他从不说出來,也从不呻吟,但是她都明白…… “你也不要跳下去,因为那下面也沒有你要的东西!”梦飞低声说,然后离开他的床边,她无法面对他的悲伤。 “但是,我一直站在悬崖边!”寒星在梦飞身后喃喃低语,忧伤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梦飞的倩影,直至她走出门。 是的,寒星一直站在悬崖边,他不会轻易跳下去,然而,却有许多人站在他背后,处心积虑的想把他推下去。 夜深了,寒星与父亲都已入睡,梦飞和宁香儿在前堂,睡在用长条凳拼凑的“床”上,多年的山野生活,让梦飞练就了如同猛兽般敏锐的直觉。 熟睡中:“噗”的一声轻响清晰地传进梦飞的耳中,接着还有轻轻地吹气声,一阵奇香瞬间在房中弥漫。 “迷香,!”梦飞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想,然而,连日來的劳累,使她仍在睡梦中沒有清醒。 门闩被轻轻地移动着,翻出“嚓嚓”的轻响,接着,门被推开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进屋來。 “有人进來了!”梦飞模糊地想着,还是沒能清醒。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梦飞感到一阵浓烈的杀气袭过來,怵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正见一缕寒芒向自己落下,便本能地挥掌击去。 “啊!”一声惊呼响起,那道寒光被她掌风击飞,又有几道寒芒同时向她落下,她虽未完全醒來,却本能的使出百合销魂掌,身体轻轻一摆,便轻盈地飘然起身落在地上,同时也躲开了偷袭。 此时,梦飞才彻底清醒过來,运目力看去,只见五条黑影如鬼魅般站在面前,当先一人叫道:“他怎么会沒事!” 另一人也叫道:“他会妖术吗?” “你们是什么人!”梦飞喝道, 第七十三章 半夜杀机 五人中的一个走到前边,扬扬手,阴沉地说:“铁手潘安!” 梦飞看到那只手在扬手间泛起一缕寒光,她记得这只手,这正是铁手潘安的招牌武器,另一条黑影晃晃手中的判官笔,也学着铁手潘安的口气说道:“夺命判官于泰!” 于泰身边一个女子摆摆手中的乾坤圈,跟着说道:“无常丽人耿飞燕!” 耿飞燕身后一女子也娇声说道:“笑面罗刹梨秋水!” 最后的一个壮汉舞弄了一下手中的亮银锤,得意地说:“晴天雷麦寒山!” 嗬,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败类”啊!梦飞暗自冷笑,心中已然明白他们的來意。(..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是來找如意郎君的,不关你什么事,如果你肯把他交给我们带走,我们可以饶你一命!”铁手潘安阴测测地说。 “呵呵!”梦飞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不关我事,为什么对我先施迷香,后施暗算!” 无常丽人耿飞燕不耐地叫道:“乖乖的把如意郎君交出來,否则我们叫你死无全尸!” 梦飞笑而不语,侧耳倾听,卧室内寂无声息,她料想那父子俩已经醒來,凭师伯的武功,对付一两个敌手应该不成问題,她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凭直觉,她知道无常丽人耿飞燕和夺命判官武功最好。 梦飞的沉默,使五个不速之客感到压抑而不耐,笑面罗刹黎秋水挥剑走过來,娇笑着说:“先生真生得好相貌,你若跟我走的话,我不要如意郎君也罢!” “这位小姐生得好相貌,你若肯杀了耿飞燕,我倒不妨娶你!”梦飞也笑道。 黎秋水愣了愣,有些胆怯地扭头看看耿飞燕,耿飞燕怒道:“好个刁嘴的郎中,找死!”喝声中,舞动乾坤圈冲了上來。 铁手潘安也怒喝一声,挥舞着铁手与耿飞燕配合着合攻梦飞,梦飞冷笑着,施展百合销魂掌与他们打了起來,这套百合销魂掌,是谭吾生与白百合醉后所创,看似黯然魂伤,实则蕴藏无限杀机。 耿飞燕鱼铁手潘安对这套掌法一无所知,未过五招,已是应接不暇,但梦飞毕竟是赤手空拳,一时间三人打了个平手,一旁的麦寒山见他们无法取胜,呼喝一声也冲了过來,正在缠斗中,卧室门突然开了,无常狂僧走出來,他目力不及梦飞,只见到月光中有几条身影在缠斗,分不出谁是谁,他索性不管那么多,手一扬,叫道:“梦飞,接箫!” 梦飞听到喝声,眼角瞥到竹箫飞來,这是问天送给她的那支箫,箫身暗紫泛光,如同紫金所铸一般,她身形一晃,纤手轻摇,如游鱼摆尾般,挡开麦寒山击來的一锤,再飞起一足,犹如在冰上滑倒一般,一脚正正踢中铁手潘安小腹,步下轻移,右手轻扬,转眼间箫剑已然在手。 有箫在手,梦飞登时如虎添翼,竹箫漫舞,箫剑出鞘,麟剑十八式施展出來,动如离弦箭、静如风摆莲,霎时间便占了上风。 打斗中,几人不知不觉的离开了药铺,打到了大街上,黎秋水和于泰不甘寂寞,挥舞武器攻向一直守在卧室门外的无常狂僧。 “哈哈哈!”无常狂僧狂笑着,挥箫相迎,他使的是一支精钢所制的箫,箫中剑更是锋利无匹,于泰的一双判官笔如两条灵蛇般,专攻对方全身穴道,加上黎秋水一旁相助,无常狂僧倒也落个紧忙。 大街上,看着漫天飞舞的紫金光芒,与梦飞对阵的耿飞燕越打越心虚,百忙中厉声喝道:“你是金箫剑客吗?” “呵呵!”梦飞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号,倒也不是个无知之辈了!”她口气中充满了轻蔑和傲慢,意在激怒他们,使他们乱了章法,但她沒想到自己这句话还收到了别的效果。 “你真的是金箫剑客!”铁手潘安吃惊地问道,语气中明显有着畏惧和惊慌。 “如假包换!”梦飞沉声应答,嘴里说着话,手下却半点不含糊。 晴天雷麦寒山左一锤右一锤,把一柄大锤舞得山响,却连梦飞的衣角也碰不到,听到梦飞承认自己的身份,他边打边哇呀呀的叫道:“我师弟是你杀的吗?” “你师弟是谁!”梦飞问道。 “镇山雷,麻亮!”麦寒山答道。 “呵呵!”梦飞冷笑道:“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原來是你的师弟,想必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今天我就送你去和他做伴吧!” 耿飞燕又问道:“你和如意郎君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的武功路数一样!” 她的眼力果然过人,难怪能做一帮之主,梦飞心中想着,答道:“他是我大师兄,他又不喜欢你,干脆你就嫁给铁手潘安算了,何必苦缠着我大师兄不放,如果你嫁给铁手潘安,我倒愿意成全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帮主,别跟他废话了,管他是金箫剑客还是如意郎君,一起都宰了省事!”铁手潘安不耐地怒喝道。 “哈哈哈哈!”梦飞哈哈大笑,笑声中,箫声忽起,初时委婉动人、如泣如诉,继而百转千回,如缕缕柔丝、片片蛛网般,罩向这三人。 三人大惊,耿飞燕喝道:“快运功相抗!”铁手潘安和麦寒山此时已经抱头惨叫起來,梦飞身形飘忽,在三人身周飘來荡去,一曲未终,耿飞燕再也无法抵抗,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原來,梦飞现在所吹的这支曲子,曲中灌注内力,直接震荡人体各经脉,使对手内力翻涌、浮荡,内力越深厚之人,受伤害越大,除非他内力与吹箫之人不相上下,甚至高过吹箫人,而如果是不懂武功的普通百姓,听这乐曲反倒如听仙乐般悦耳,受用得很。 经过一场打斗,梦飞知道这三人的内力都不如自己,所以才放心的以箫声对付他们,铁手潘安自己本已吐血,一见耿飞燕受伤,当下大急,顾不得自己了,狂喝一声,揽起耿飞燕飞身而起,跃上屋顶。 梦飞箫声如影随形的跟在他们耳边,却并未起身追赶,因为她还惦记着屋中的无常狂僧父子和宁香儿,此时见逃走了两个,剩下的晴天雷麦寒山也已昏迷不醒,她不屑于动手杀一个昏迷无抵抗能力的人,点了他的穴道,返回药铺。 第七十四章 杀机重重 1 药铺中一片寂静,梦飞运目力看去,只见黎秋水昏倒在地上,于泰口吐鲜血,呼吸粗重的倚在墙上,无常狂僧却沒了踪影。 梦飞点了于泰穴道,走进卧室,卧室内,无常狂僧正盘膝打坐,见她进來,吁了口气,缓缓地说:“贤侄女好功力,师伯差点儿也受内伤了!” 梦飞愧疚地说:“师伯,对不起,我是退敌心切,无意伤您!” 无常狂僧站起來笑道:“不妨事,凌家的凤箫十三曲有独门的防御法,即便你再吹几曲,也伤不到我,刚刚是跟你说笑罢了!” 梦飞释然而笑,忙走到床边,俯身探视寒星,寒星却正在熟睡,毫无动静,无常狂僧跟过來,笑道:“我怕他乱动会伤到手臂和腿,所以先给他吃了宁神药,他在熟睡中听不到你的箫声,毫无损害!” 梦飞长吁口气,说道:“幸好有师伯在这里,否则我大师兄必受内伤!” 无常狂僧笑道:“凌家有你这个传人,实在是一件幸事,就是师伯,也无法使凤箫十三曲做到随意伤人、随意收曲,你能随心所欲的以箫声退敌,恐怕我凌家四代以内无人能及你的功力!” 梦飞红着脸,低声说:“师伯谬赞了,梦飞哪有这么深的功力!” 无常狂僧笑道:“你的内力修为比师伯要深厚得多,剑法也更精妙,我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父亲能收到你这个徒弟,实在是凌家的祖上有德,如果你能做我的儿媳,那就更好了!” 无常狂僧最后这一句话,使梦飞羞得俏脸通红,垂下头去,说了句:“师伯休息吧!梦飞告退了!”说罢匆匆走出房,却见昏倒在前堂的黎秋水和于泰已经无影无踪,到外面一看,麦寒山也不见了,想必,他们都是被同伙救走的。 梦飞回到药铺,闩好门,给宁香儿解了迷香,也不解释什么?就又躺下睡觉了,梦飞进进出出几次,都沒有发现,一条黑影,从始至终一直躲在远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双饿狼般的眼睛中,含着浓浓的杀机,死死地盯着她。 ………………………… 陆老夫人的病势愈发沉重。虽然梦飞每天都到陆府为她施针医治,也只能勉强延续她的生命,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陆老夫人终于不治而终,她比郎中们语言的二十天又多活了一个多月,陆老爷早已有了准备,大张旗鼓的为亡母办了后事。 时间飞逝,转眼三个多月过去,寒星已经能独自行走了。虽然看上去一跛一跛的,但他还是很开心,他的双臂已能活动自如,皮肉之伤完全痊愈。虽然身上留下一条条暗红色的疤痕,他的面颊却恢复得很好,那四条抓痕,只留下四条淡淡的疤痕,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來。 经过三个女孩子精心的调养,寒星长得白白胖胖的,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般,他还是过去那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如意郎君啊! “妍儿,你來啦!”宁香儿宛如主人般招呼着前來看望寒星的顾妍儿,顾妍儿亦是满面笑容的和她打着招呼。 虽然最初她俩一碰上就针锋相对,都把对方当做眼中钉般的恨不得立刻拔了“它”,但经过多日的相处,她们已经变成朋友了,彼此默契的守在如意郎君身边。 无常狂僧坐在药柜后,冷眼看着她俩称姐道妹的热乎,也不阻拦她们去看寒星。 开始的时候,他是很讨厌这些女孩子靠近寒星,因为,只有梦飞才是他心目中的儿媳,但经过多日的思考,他觉得还是放任自然的好,反正她们接近寒星的机会都沒梦飞多,他还正好可以观察梦飞的反应,看她对寒星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 不过,让无常狂僧失望的是,尽管梦飞每天都细心的照顾寒星,但好像对那两个女孩子与寒星的亲近视若无睹,甚至高兴的时候还跟她们说说话,毫无不悦之色。(..info无弹窗广告) 看來,她只是以一个郎中和妹妹的身份对待寒星啊! 无常狂僧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他就不信了,自己这英俊潇洒、开朗又大方的儿子就不能俘获梦飞的心,假以时日,哼,假以时日,梦飞一定会喜欢上寒星的。 “妍儿來了!”屋里传來梦飞的声音,随着她的招呼,是顾妍儿娇嫩的声音:“嗯,來了,孟先生好!” “你们聊吧!我出去跟师伯说说话!”梦飞说着,开门走了出來,但她并沒有走向无常狂僧这边,而是坐在靠墙的一张凳子上,默默不语。 无常狂僧悄眼打量着梦飞,只见她秀眉微蹙,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发呆,她那清蹙的秀眉间,似乎锁着万千难解的愁绪。 无常狂僧看的沒错,梦飞的确是心有愁结,几个月相处下來,她越來越觉得这父子俩对自己的态度不可思议,无常狂僧对她是呵护备至,如同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般,而寒星,在言谈举止间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她示爱,一日更甚一日的迷恋于她。虽然对顾妍儿和宁香儿,寒星也总是张开怀抱,一副來者不拒的样子,但有她在场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都是追随着她的,这使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所以。虽然她被无常狂僧安排白天负责照顾寒星,但每次顾妍儿來了的时候,她都找个借口离开卧室,躲避着寒星。 无常狂僧知道,梦飞的无动于衷刺痛着寒星,也撕裂着寒星的心,在快乐的外表下,寒星痛苦的几乎要发疯,尤其是听他说起每次梦飞去陆府都与经剑风谈笑风生,似乎两情相悦的样子,寒星都会露出嫉妒的样子,大概,一条嫉妒的毒蛇正在啃噬着他的心吧! 无常狂僧本來是不想用这件事來刺伤儿子的,但他一來是想刺激儿子,逼他为了保住梦飞而与梦飞相认,二來就是想让儿子明白,他不与梦飞相认迟早会失去梦飞的。 但是结果,寒星虽然痛苦不堪,也宁愿独自承受着相思的折磨,而不肯让父亲对梦飞说出真相。 店中沒几个病人來求诊,就算有病人來,也都由无常狂僧接诊开药,不知不觉的,天已近黄昏,顾妍儿也走了,宁香儿独自在房中陪着寒星,就在梦飞失神,无常狂僧发呆的时候,突然门外传來马蹄声,紧跟着,一个家丁装束的人骑着马出现在店门外,跳下马什么也不顾的冲进药铺。 “怎么了?”梦飞一见这家丁,心中就是莫名的一跳,她认得这个人,他是谭府的家丁。 “孟公子,我家文公子昨夜突然失踪,老爷急得不得了,今日中午他接到了一张字条,特命小的來交给公子过目!”那家丁语速极快的说着,将手探进怀中,摸出一张折着的字条递给梦飞。 “哦,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梦飞吃惊地问,赶紧接过那字条。 展开字条,梦飞只见上面工整地写着:“若要文飞榆平安,请孟飞于今晚子时独自到城郊王家塔楼接人,否则,文飞榆命归黄泉!” “啊!”梦飞吃惊地叫出声來,急忙问道:“这是何人送的纸条!” 家丁答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是守门人在门缝中发现的,我家老爷吩咐小的送字条给您,他自己带着捕快已经先赶去王家塔楼埋伏了!” “那你家老爷有说过什么吗?”梦飞又问。 家丁答道:“老爷说,您只是一介书生,沒什么武功,若您肯前去,他万分感激,但若您不愿去,他也不会怪您,他自己会想办法救回文公子的!” 梦飞收好纸条,说道:“你先回去吧!告诉老爷,孟飞子时定准时到塔楼接四哥回家!” 家丁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老爷吩咐过,若您愿去相助的话,要小的带四名会家子在暗中保护您,务必要保得您平安!” 梦飞摇摇头,说道:“不必了,万一被那绑匪发现你们,只怕文四哥会遭遇意外,你回去吧!我也要准备一下!” 家丁也不坚持,施了一礼,说道:“既如此,小的便告退了,孟公子您要万分小心!” 梦飞点点头,家丁回身出去,骑了马飞快地走了,梦飞怔怔地发着呆,一时想不出是哪个仇家会为了找她报仇而累及文飞榆,就在这时,无常狂僧走过來,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低声说:“梦飞,咱们屋里说话!” 梦飞回过神,点点头,无常狂僧踱到门口四外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就关好店门。 “纸条给师伯看看!”无常狂僧走到梦飞面前低声说。 梦飞顺从地将纸条递给他,他接过來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然后说道:“梦飞,此事恐怕有诈,你要三思而后行!” 梦飞点点头,说道:“梦飞知道,但是文四哥双目失明,纵有一身武功也是枉然,他陷于敌手,身处危难中,身为义妹,我不能弃他于不顾,何况抓他的人一定是与我有过节的,不然也不会指名道姓要我前去,而且那个家丁我也认识,想必这张纸条定是真的了!”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你虽为女儿身,却义薄云天,师伯并不是要拦你前去,而是想陪你一同前往,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这可不行!”梦飞立刻断然拒绝,唯恐无常狂僧不快,又说道:“大师兄还未完全复原,许多仇家一直在暗中对他虎视眈眈,只因有咱们相护才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您还是留在家里保护他,免得我有后顾之忧!” 第七十五章 君心谁知 此时宁香儿也闻声出來,听罢他们的话,接口说道:“家里有我呢?我会保护好他的,还是让师伯陪你去吧!这样我们也好放心!” 梦飞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你武艺很好,原本我不该反对,但大师兄的仇家太多,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只怕你一人无法应敌,还是让师伯与你一起留在家中吧!” 这时,跟在宁香儿后面也來到前堂的寒星插口说道:“梦飞,我已经沒事了,就算对付三、五个人也不成问題,你还是和爹同去吧!” 梦飞走到他面前,仔细的端详着他,直看得他几乎怀疑自己脸上长了花儿,正打算回屋去照照镜子的时候,梦飞莞尔一笑,说道:“那么多女人抢着要你做如意郎君,万一师伯和我不在家,你被人抢了去,那宁儿和妍儿岂不恨死我!” “你胡说什么呀!”宁儿闻言立刻红了脸,她两年來一直追随着寒星。.info[]虽然已经习惯了与寒星的亲密接触,但被梦飞说起还是很羞涩。 梦飞微微一笑,也不辩解。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半晌,他点点头,说道:“好吧!你自己去,带着凤箫麟剑去!” “我会的!”梦飞点头应允,又补充道:“我会平安回來的!” 寒星淡淡一笑,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道:“你会平安回來,我知道!” 吃过晚饭,梦飞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夜行服,又从隐秘处取出凤箫麟剑,无常狂僧看着二十余年未见过的玉箫,不由长叹一声,这支曾经陪伴他闯过江湖的玉箫,失散二十余年的玉箫,终于又回到了凌家人的手上,真是祖先保佑了。(..info) 无常狂僧看看玉箫,再看看梦飞,心里兀自打着如意算盘,如此美貌、如此清纯可人的梦飞,一定要做凌家的媳妇,别人休想打她的主意…… 寒星一直沉默的盯着梦飞看,此时见她要走,便出声唤道:“梦飞,你过來一下!” 梦飞顺从地走到寒星面前,无常狂僧知道寒星有话要对梦飞说,便对宁香儿说道:“宁儿,白天你不是还有几味药材沒有识记明白吗?趁这会儿有空我再教教你吧!” “哦……好的,伯父!”宁香儿乖巧地应着,跟无常狂僧走出卧室,她一向是善解人意的,自然看得出寒星喜欢梦飞,此时自然也就明白无常狂僧让自己出去避开的真正原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星打量着梦飞的装束,叹口气,说道:“你果然是金箫剑客,知不知道这两年來,你在江湖中的名气已经盖过了武林盟主席望天!” 梦飞淡然一笑,说道:“我要的不是名气,是江湖正义!” 寒星赞同地点点头,轻叹着又道:“我真该庆幸你是我的师妹,不然只怕我也早已成为你的剑下游魂了!” 梦飞闻言默然不语,寒星接着说道:“其实你该杀了我,而不该一再的救我并且保护我,我是江湖中人人唾弃、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如意郎君,许多沒我害人多的采花盗都已葬身在你剑下,你为什么还要留我的一条贱命,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师兄吧!!” 梦飞凝视着寒星,低声说道:“不错,你是我的师兄,这是我不能杀你的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其实你也该知道,我只有一个理由杀你,却有更多理由不杀你!” “呵呵!”寒星低笑,说道:“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不杀我的理由,只想知道你要杀我的那个理由!” “你真想知道!”梦飞问道。 寒星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梦飞,梦飞微微一笑,说道:“你活着,便有许多女子为你痛苦、深陷情网不可自拔,除了妍儿、宁儿,还有陆秀荷、杨秋霜、狄明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 寒星盯盯地看着梦飞,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杀我!” “因为如果你死了,她们会更痛苦!”梦飞含笑说道。 “但是你不会,对吗?”寒星低声问,眸中蕴满了许多的悲哀和无奈。 梦飞默默地看着他,轻叹着说道:“是的,我不会痛苦,但我会很难过、很悲伤,在我心中,你如我的亲哥哥一般,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亲人!” “可你明知道,我并不甘愿做你的哥哥,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哥哥,永远都不是!”寒星苦笑说道。 梦飞无语,只是歉疚地看着他,他咧嘴笑了起來,说道:“不要为此感到负疚,我喜欢你,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喜欢我,更不是你的错,错只在我,谁叫我不是林九天呢?” 寒星一言提醒了梦飞,梦飞突然问道:“你曾说你会找到林九天,并且杀了他,你找到他了吗?” “你很关心他的生死!”寒星不答反问。 梦飞点点头,寒星笑道:“目前他还活着,不过在你寻他的期限到达之时,他就会掉到万丈悬崖下,摔得粉身碎骨了!” 梦飞秀眉轻蹙的看着寒星,他的话,触动了她心中的一个疑问,记得他曾说他站在悬崖边上,现在他又说林九天将掉到万丈悬崖下,难道,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梦飞疑惑地摇摇头她即将出去赴约,她目前紧要的事情是去救文飞榆,她沒有心思思考别的。 寒星似乎有些不自然,看看漏壶,说道:“快到子时了,你该走了!” 梦飞惊觉到自己的失神,看了寒星一眼,拿起玉箫,寒星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地说:“一定要平安回來,如果你回不來,将会有许多女人伤心!” 梦飞闻言莫名地轻颤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他凄然微笑,说道:“如果沒有你为我挡住狂风,我一定会被吹落到万丈深渊下的!” 梦飞呆呆地看着寒星,他的目光痴痴地、柔柔的,却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和忧郁,这不像寒星,这不是寒星的目光。 梦飞心中轻叹着,低声说:“放心,我会为你挡住那狂风!”她转身想走,但在转身时又想起还有句话沒说,于是扭头说道:“等我回來为你吹箫!” 第七十六章 杀机重重 2 寒星点点头,微微一笑,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梦飞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外面,无常狂僧真的在教宁香儿识记药材,梦飞走到他们面前,说道:“师伯、宁儿,我走了,你们要留神,提防被宵小之辈暗算!”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你要小心,平安回來!” 宁香儿也说道:“梦飞,千万要当心哦!” 梦飞点点头,开门走了出去,时已午夜,她看看四下无人,便一路穿房越脊前往城门处,城门早已关闭,守卫的兵丁们也都去睡觉了,她深吸口气纵身一跃,便飞跃在高高的城墙上,城外也是空旷无人,她飞身而下,一路向王家塔楼的方向奔去。 不多久,王家塔楼便已遥遥在望,她极目远望,只见塔楼四周绿草沒膝高,昔日的亭台楼阁早已残破倒塌,只有那塔楼还耸立在野草中,显得格外的孤寂而荒凉。 这王家塔楼的主人叫王友仁,据说他曾经富可敌国,却无亲无故,在解州城内外是仅次于逍遥侯陆羽龙的大财主,但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他家中突然被一群來历不明的盗匪洗劫一空,最后又遭一把火烧了宅院,一夜之中,王府付之一炬,合府下人、家丁无一幸免,均葬身火海中,王友仁也去向不明,邻人报官后,官府立案却并不查案,因为王府不止家破人亡,金银珠宝毫无踪迹可寻,就连个去告状的亲人都沒有,这桩灭门惨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塔楼是砖石结构,因而得以幸免于火灾,却也已烧得残破不堪,以凄惨的面貌勉强立于废墟中,梦飞到了塔楼外,极目望去,塔楼被烧毁的门窗呈现着一个个的黑洞,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穴般,她绕楼转了一圈,看也看不出什么來,更不见有半个人影出现,便站到塔楼大门外,运内力喊道:“在下孟飞,前來求见!” 梦飞连喊几声,清越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这时,只听楼中一个声音阴恻恻地笑了起來,笑得如鬼哭狼嚎一般,笑罢,便阴沉地说道:“孟飞,够胆量,够义气,在下佩服之至,文飞榆就在第九层塔楼中,你上來接他吧!” “你是谁,抓我文四哥來此有何目的!”梦飞沒急着进去。 那声音冷哼一声,说道:“我抓他的目的自然就是你金箫剑客,你若有本事,便救他走,沒本事,你就只能陪他留下來!” “你到底是什么人!”梦飞追问。 那声音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要你命的人,顺便提醒你一句,此楼中层层有陷阱,步步有机关,你自己要多保重了!” “哈哈哈哈!”那人狂笑起來,笑声过后,塔楼中便陷入一片死寂。.info[] 梦飞深吸口气,迈步向楼门走去,楼门早已烧毁,此时唯余一个阴森森的黑洞而已,梦飞站在门口向里望去,只见里面到处都是烧焦的桌椅器皿,并无半个人影,她看罢,提气向里跃去,单足立在一张破木椅上,再一纵身,便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却未想到,脚刚落实,只听“嘎嘎嘎”一阵爆响,楼梯忽然裂开,下面出现一个黑压压的陷阱。 梦飞提气向上跃去,一阵冷箭从上面迎面射來,她挥掌击去,将冷箭尽数扫落,一边快速上楼,到了三楼,她跃上楼梯扶手,这样跳跃几次便可上到四楼了,但就在她脚还未抬起的烧毁,突然耳闻“轰隆隆”的一阵怪响,上面飞下一块巨石,迎头砸下,她不及躲闪,大喝一声,再次挥掌,随着她凌厉的掌风,又是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巨石被她击裂,碎成无数碎片迎头落下。 眼看着,梦飞就要被那些碎石击中,她气运双掌,保护着身体从碎石中穿过,飞身而上,恰在此时,一个遍体尖刺的巨球从楼梯上滚下,她提气跃起,身体轻飘飘地落在球上,足尖还未踩实,身体已经再次跃起,越过圆球,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楼上的一片黑暗中响起,。 “好内力,好轻功,好身手,请你再试试这个!” 话声中,一道蓝光迎面射來,梦飞眼尖,看出那竟是十支燕形镖。 这不是九尾狐成秀英的独门暗器吗?难道來人是为九尾狐报仇的,梦飞心下想着,知道这镖上有毒,身形一转,玉箫在身周划过一圈,十支燕形镖尽皆被击落。 “好身法!”那个低沉的声音喝道。 “你是狐谷中人吗?你是九尾狐的什么人!”梦飞厉喝道。 上面静了片刻,接着那声音低低地说:“九尾狐那淫妇怎会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与九尾狐毫无瓜葛!” 梦飞半信半疑,又问道:“那你怎么会九尾狐的独门暗器燕形镖!” “此镖乃是恩师所传,怎么会是九尾狐的独门暗器,休要废话,看镖!”喝声中,又一蓬蓝芒迎面射下,铺天盖地的罩向梦飞全身上下,显见他是欲夺梦飞性命。 梦飞大喝一声,玉箫飞舞,耳边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暗器纷纷被打落,她随即跃上四楼,追问道:“你师父是什么人,你是奉他命來杀我吗?” 那声音答道:“此事与恩师毫无关联,你与我有杀父之仇,此仇不报,我誓与你不共戴天!” 话声未落,一张罗网当头罩下來,梦飞麟剑出鞘,迎面一划,本以为凭麟剑的锋利,可以将网割破,却未料那网依然完整无损,顷刻间将她罩住,她不假思索的伏下身來,一道刀光猝然像他迎面劈來,她大喝一声,身体带着网飞跃上楼,如一片秋叶般飘飘荡荡。 黑暗中,只见一蒙面蓝衣人正站在五楼阶梯上,蓝衣人见梦飞躲过那一刀,便捏个剑诀,右手剑向她当胸刺下,她身体一闪,避过这一剑,身体再次凌空而起,借着下落的风力,双臂轻甩,将身上的网抖落。 蓝衣人不容梦飞喘息,冲上來与她打起來,这一交手,梦飞更加相信他与狐谷有关了。 蓝衣人右手执剑,左袖中不时飞出一条玉索,如灵蛇般缠向梦飞,所用招式与狐谷中那些女子一般无二,他的轻功步法也极像九尾狐。 蓝衣人武艺虽好,奈何他所对战的是梦飞,而且在黑暗中他的目力不及梦飞,二人打过二十余招,他已渐呈败象,这时,楼下传來了那个阴森的声音:“贤侄,对付仇人不能心软,还是用我教你的办法吧!” 第七十六章 杀机重重 3 蓝衣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左手一扬,一蓬蓝色烟雾猝然向梦飞脸上扑來,梦飞冷笑一声,既不躲闪,更不理会,一支玉箫将麟剑十八式发挥的淋漓尽致。 蓝衣人见她安然无恙,不由有些着慌,吃惊地问道:“你有解毒之法吗?” “沒有!”梦飞答着,手下丝毫不缓,突听脑后风声迫近,反手一抄,一支袖箭落入手中,百忙中看了一眼,大吃一惊,厉声喝道:“什么人,竟然胆敢暗箭伤人!” 背后一个阴森的声音冷笑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管用什么手段,赢,最重要!” 梦飞还未及回话,蓝衣人突然叫道:“谷叔,我与她动手时你不要插手!” 梦飞一惊,脱口叫道:“你是谷百搏!” 被后人嘿嘿冷笑,却不回答,他的冷笑使人毛骨悚然,却更激起梦飞的怒气,梦飞喝道:“谷百搏,你害我父母、杀我姐姐,我找得你好苦!” 喝声中,梦飞一拳逼退面前的蓝衣人,回身向身后人一剑刺去,后面一条黑影一闪,一支袖箭又射向她,她一掌挥出,袖箭反射回去,那黑影一晃便沒了踪影,这时,蓝衣人的剑已经刺到,梦飞只好先应付他,一边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和谷百搏这奸贼在一起!” 蓝衣人反问道:“你说他害死你的父母、姐姐,又是怎么回事!” 梦飞答道:“十四年前,他以袖箭在暗中害死我爹,又抢走我姐姐,最后趁我去寻姐姐不在家的时候害死我娘,火烧我家,又派人追杀我与弟弟,逼得我与弟弟手足离散,两年前,他又害死了我那早已被他卖入青楼的可怜的姐姐,我已寻了他两年,不杀此贼,我誓不为人!” 蓝衣人仔细听着梦飞的话,攻势稍缓,沉默片刻,又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害你全家!” 梦飞刚要回答,只听那阴森的声音在楼下说道:“贤侄,你休听她信口胡说,我谷百搏以前可从不认识她,又何时害过她的什么亲人,她这是信口雌黄诬陷于我罢了!” “谷贼休走,看我拿你命來!”梦飞怒喝着,不顾面前蓝衣人的招式,回身向声音來处刺去,躲在暗处的谷百搏双手一扬,一蓬彩烟飞向梦飞面门,接着一道闪着寒光的刀影闪过,斜肩带背向她砍下,她玉箫轻扬挡开这一刀,如影随形的欺向谷百搏。 看到自己施放的毒烟沒起作用,谷百搏大惊叫道:“你怎会有我这独门五彩迷魂香的解药!” 梦飞冷笑道:“金箫剑客百毒不侵,难道你沒听说过吗?” “你果然是金箫剑客!”谷百搏吃惊地说。 而比谷百搏更为吃惊的却是那蓝衣人,他在听到金箫剑客这四字时,攻势立时便缓了下來,吃惊地问道:“你是金箫剑客!” “你要杀我,竟然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梦飞冷笑地问。 蓝衣人突然收剑,问道:“我有一事相询,望你直言相告!” 梦飞还未开口,谷百搏突然叫道:“贤侄,这金箫剑客杀人如麻,你问了她也想不起你爹是谁,还是不要问的好!” 蓝衣人还未及开口,谷百搏又叫道:“贤侄,别犹豫了,送她上西天吧!杀父之仇不报枉为人!” 蓝衣人闻言,再不迟疑,左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按,只听“咔咔”一阵响,旁边墙壁突然裂开,墙中万箭齐发,射向无遮无拦的梦飞,谷百搏已遁得无影无踪,梦飞怕乱箭损坏玉箫,不敢用箫招架,不假思索的用尽全力推出一掌,身体随着掌风向上跃起。 箭在脚下掠过,梦飞已然落在六楼,脚刚落地,只听呜呜风响,一只遍体尖刺的铁轮呼啸着向她当胸飞來,她闪无可闪,只得挥箫迎上,只听“咔”的一阵暴响,铁轮上的铁齿被麟剑削掉数只,却仍余势未衰的向她撞來,她施个铁板桥,身体直直后仰,同时飞起一脚踢在轮上,铁轮被踢飞在上空,梦飞不待轮落下,又再打出一掌,将铁轮击得再度飞起:“咔”的一声,嵌在了房顶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危势即解,梦飞掌未收回,身体随势跃上阶梯,一脚落下,楼梯忽然陷了下去,她抬掌在扶手上一按,身体如一缕轻烟般缓缓落在另一台阶上,不做丝毫停留,继续向上跃去,因为她知道,这楼梯上只怕每一步都会启开一个机关,反正已经深入险境,干脆就拼出命去,只管一路向上,只要能到达最上一层,就有机会救出文飞榆离开这里了。 梦飞施展轻功,一路足不沾地的飞跃而上,凭借麟剑刺在墙壁上的一点之力,一口气冲上了九楼,站在楼梯口,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层楼共有五扇门,而且全都是紧紧关闭毫无声息,她不知文飞榆会被关在哪里,索性提气唤道:“文四哥,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在楼中回荡,却毫无回应,于是,她又唤了一声,侧耳倾听,这回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六妹吗?我很好,你不用管我,这里机关重重,你还是快走吧!” 是文飞榆的声音,梦飞心中一喜,听出声音來自左首第一间房中,便飞身而起,直接落在房间门口,伸手推门,们却纹丝不动,显见是在里面闩上了,她照着门抬腿就是一脚,随即躲在一边,门开处,一道蓝芒疾如流矢般射出來,带着呜呜的风响,射在对面的另一扇房门上。 里面的文飞榆喊道:“这里有人埋伏,六妹你千万不要进來!” 梦飞暗自思量,抬手摘下风帽,以发射暗器的手法抛向门内,又一蓬暗器射出,正射在风帽上,她脱下披风向房内抛去,披风呼的一声,像把伞般张开,她随着披风跃进房去,这回,却并无暗器射出。 黑暗中,梦飞只见一人双手被缚,吊在房中间,头发散乱的遮在脸上,他穿的是一身淡蓝衣衫,正是文飞榆喜欢的颜色,梦飞唤道:“四哥,是你吗?” 这人闻声抬起头來,却正是文飞榆,他虽然看不到什么?却知道梦飞已经进屋,忙喊道:“六妹,你要小心!”他声音未落,门后一道剑光闪过,向梦飞拦腰斩來,梦飞施展销魂剑舞与他打了起來。 这还是那个蓝衣人,看來,此楼中只有他和谷百搏两个人在。 销魂剑舞是谭吾生与白百合在百合谷中所创,江湖中无人识得,所以一交手,只对麟剑十八式有所识的蓝衣人便左右支拙、无法应对,大概接了十多招,他看看无法取胜,便虚晃一招,跳出房外,三纵两纵便沒了踪影。 梦飞也不追赶,向文飞榆走过去,一边说道:“四哥,我來救你!” 文飞榆忙喊道:“不要过來!”话未说完,梦飞已经站在他面前,正待挥剑割断绳索,突觉脚下一轻,身子猝然向下坠去,低头一看,只见下面寒光闪闪,无数尖刀尖刃向上立于地上,看來,这是一个刀阵了。 梦飞心知不妙,却无法跃上去,深吸口气,手臂轻展,身子缓了下坠之势,轻飘飘地落了下去,直到落到一柄钢刀之上,她一腿蜷起,另一只脚稳稳地才在刀尖上,如同踩在苇尖上的蜻蜓般摇來晃去,实是险到极点,也妙到极点,但在这把刀的四周排列着无数利刀,她无处落下,也无法再次运气从这个刀尖上跃起,只因这刀尖太过锋利,哪怕再施加一点点的力道在上面也会立刻被贯穿足底,穿透足背,她显然是被困在此了。 正在她思考对策之时,只见房门开了,那蒙面蓝衣人与另一个年约五十余岁的糟老头子站在门口,这个老头子,梦飞自然是认得的,就算他化做了灰,大概也不会从她的记忆中抹去吧! 他,就是害得梦飞家破人亡的恶贼谷百搏。 “好一招蜻蜓点水,你的轻功可独步武林了!”在看清梦飞处境的第一眼,那蓝衣人便脱口赞道。 谷百搏不悦地说道:“贤侄,如此大好时机,你还不动手,等待何时!”说着,领先挥刀向梦飞扑來,梦飞清啸一声,挥箫拍下,剑身正拍在谷百搏的刀背上,谷百搏本以为稳操胜算,却不料身困险境的她竟还有此余勇,一时大意无法接招,刀向下一沉。 梦飞借着这一拍之力,身体如轻烟般向上飞起,本來正在犹豫的蓝衣人见状,立刻飞跃而起,凌空向她刺出一剑,她冷笑一声,左手轻弹,一枚围棋子飞向蓝衣人面门,蓝衣人横剑格挡棋子,梦飞本來飞起的身形突然在空中一滞,人箫如一条直线般射向蓝衣人,蓝衣人气势已尽,借着两剑交撞的一剑之力,在空中翻个跟头退了开去。 此时,谷百搏正在下面握刀相向,生怕梦飞会有机会落在地面上,经过方才的交手,他已经知道梦飞的厉害了,哪敢跟她公平的面对面交手,看到蓝衣人退去,梦飞余势不衰的追击即将要落在地上,忙挥刀去迎,而梦飞本來落空的这一剑也因为他的拦挡而改了目标,顺势刺向他。 梦飞这一剑招法诡异,出位完全违背常理,谷百搏迎了个空,还沒等反应过來,梦飞剑尖已经划过他的右臂,左掌在他肩上一拍,借势再度飞起,这次,她毫无阻碍的飞出棚顶,落回九楼。 第七十七章 调虎离山 就在梦飞身体飞起的同时,谷百搏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原來,梦飞在他肩上拍出的那一掌,是含恨带怨的一掌,使出了十分力道,这一掌竟然拍碎了他的肩骨。 梦飞返回九楼,将文飞榆身上绳索割断,将他放下來,也不多说什么?领着他走到窗前,向外望望,外面黑压压一片,一个人影都沒有,便一手揽住他的腰,从窗口向外跳下。 九层塔楼高耸云天,梦飞携着文飞榆如天外飞仙般翩然下落,平稳地落到地面,脚踏实地了,文飞榆才终于有机会说话。 “六妹,想不到你武功竟如此了得,比我猜测的高上一倍还不止!” “呀,你怎么知道我会武功的!”梦飞讶然问道。 文飞榆笑道:“你走路悄然无声,如猫行一般,若不是轻功极好,怎么能做得到呢?由此推断,你的武功一定是很好的了!” “呵呵,四哥耳力超人,小妹佩服,不过,此事还望四哥代为保密,不要说给他人听!”梦飞低声说道。 文飞榆点点头,说道:“可是?怎么向表哥解释你救我的事!” 梦飞答道:“你就说是我大师兄相助,才将你救出來的!” “你大师兄也來了吗?何不请他出來一见!”文飞榆含笑说道。 梦飞答道:“他沒來,将來会有机会相见的,现在,让小妹先送四哥回去吧!只怕二哥已经等得急了!”说罢,握着他的手臂,施展轻功向城门方向奔去。 文飞榆本也是个武术高手,所以梦飞带他同行并不费力,行到中途,文飞榆突然说道:“奇怪,六妹你独自赶來救我,为什么表哥却沒來!” 梦飞一愣,这才想起,谭府家丁曾说过谭静武已带人在塔楼外埋伏,为什么直到自己将人救出來,他还是沒有出现,想到这里,便将下午家丁报信的事说了一遍,文飞榆默然半晌,说道:“此事必有蹊跷,表哥肯定沒來塔楼,否则听到里面打斗声,他不会不出手,除非他已遭不测,但他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等闲之辈根本伤不了他,我在塔中,除了你和谷百搏他们交手,也沒听到过别的任何打斗声:“ 梦飞说道:“等小妹送你回去,自然就知道原因了!”说话间,二人已飞跃过城墙。 梦飞又道:“这里离二哥家还很远,待我先回去取了马再送你回去吧!” 文飞榆笑道:“如此甚好,愚兄也正想到贤妹家中做客呢?” 梦飞也笑道:“四哥想去寒舍做客,小妹欢迎之至!” 不多时,二人到了梦飞的药铺外,刚一停下脚步,梦飞就觉得情况不妙,只见店门虚掩,里面静悄悄地,半点声息也无,她推门向里看去,只见店铺中一片狼藉,药柜被砸烂,药材散落了满地。 梦飞大惊,脱口喊道:“师伯、大师兄,你们在吗?”边喊,边冲到卧室门口,推门看去,却见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半条人影,一刹那,她只觉天旋地转,再次提声喊道:“师伯、大师兄,你们在哪里!” 声音在房内飘荡,沒有人应声,更沒有人出现,她快步冲出去,飞身跃上房顶,极目远眺,四周静悄悄的,哪里有她的大师兄和师伯,呆站了半晌,她这才无精打采的跳到地上,文飞榆摸索着走到她身边,问道:“六妹,出了什么事!” “我师伯和大师兄出事了!”梦飞喃喃地说,又走进屋里。 “怎么,你师伯和大师兄都与你住在一起吗?”文飞榆惊讶地问。 梦飞点点头,说道:“大师兄在我这里养伤,伤还未痊愈……”说着话,泪水已爬了满脸,再也说不下去。 文飞榆歉然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们也不会出事,眼下该怎么办,你知道是谁捉走他们的吗?” 梦飞摇摇头,忘了文飞榆是看不到的,抹了把泪,走到桌边点起了蜡烛,四下照照,店堂中什么发现都沒有,她便端着烛台走进卧室四下查看,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烛光映照下,只见墙壁上钉着几支毒针,她心中一动,想起宁香儿曾说过铁手潘安擅使毒针,难道,是飞燕帮的人來过了。 她走到墙边抬头看看,那里有寒星的风帽,看着看着,便情不自禁地摘了下來,随着风帽,一张纸片翩然落下,梦飞忙拾起來,只见上面两行殷红的字迹略有些模糊地写着:梦飞,如意郎君被飞燕帮掳走,我与凌伯父追去了。 梦飞看出这是宁香儿的字迹,看到字条的内容,便略放下心來,松了口气,转身出去到店堂里,对文飞榆说道:“四哥,我大师兄被飞燕帮掳走,我得赶去救他,去谭府路太远,我先送你去大哥家吧!” 文飞榆说道:“知道下落就好,我想天亮后表哥也许会派人來找你,我就先在你这店中等着吧!到时他们自会带我回家,你还是先去救你大师兄要紧!” 梦飞摇摇头,说道:“耿飞燕捉去大师兄,一时半刻不会伤他性命,你一人呆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是送你去大哥府上比较稳妥!”说罢,转身进屋,取了一支木盒将玉箫和问天送她的竹箫装好,包在包裹中背在身上,牵了他的手绕到后院马厩,牵王子出來。 文飞榆也不再坚持,任由梦飞将他扶上马背,梦飞自己也跃上马背,二人一骑向陆羽龙家赶去,这段路不算远,王子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了地方,到了陆府,天已透亮,梦飞叫开府门,等不及守门家丁问什么?先问道:“你家老爷起床了吗?” 家丁答道:“昨天下午谭老爷派人來,说文公子失踪了,老爷和经先生当时赶去谭府帮忙找人,一直沒回來呢?”说着话,他一眼见到跟在梦飞后面的文飞榆,讶然道:“咦,这不是文公子吗?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梦飞牵了文飞榆的手,将他领进院里,对家丁说道:“文公子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护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家丁忙说道:“小的们定会倾尽心力保护文公子周全,孟公子尽管放心!” 第七十八章 飞燕劫 1 梦飞点点头,又道:“你们派个人去谭府通知谭老爷和陆老爷,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家丁忙说:“小的遵命,这就派人快马加鞭去谭老爷府上送信!” 文飞榆叮嘱道:“梦飞,你一路要多加小心,等见到表哥,我会央他带人赶去帮你!” “多谢四哥,不过,此处离飞燕帮所居的曲沃太远,二哥鞭长莫及,就不用劳烦他了,梦飞就此别过,四哥后会有期!”梦飞抱拳说道。 “梦飞,保重!”文飞榆不放心地叮嘱道,梦飞此时已飞身上马,策马扬鞭飞快地走了。 梦飞到达城门时,城门刚刚打开,她等不及守门兵将进行检查,看看城门内外几乎沒人,便加快马速冲出门去,守门将眼前一花,还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她一人一骑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很远,转眼便沒了踪影,只留下马蹄掀起的漫天尘土给这些守门兵将。 …………………… 且不说这边梦飞心如火燎般赶去救寒星。 当夜在梦飞前往王家塔楼后,她的药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原來,那夜里梦飞走后,寒星三人因为牵挂梦飞,都无法入睡,便坐在卧室里闲聊,子时刚过,突然门上传來“砰”的一声巨响,宁香儿冲出卧室,只见店门被撞开,一行十余黑衣人鱼贯而入,气势汹汹的冲将过來,她大喊一声:“有敌來犯!”便挥剑迎了上去,好在她习惯随身带剑,不然还真无法迎敌,只因这不速之客太多了。 无常狂僧在听到房门爆响的同时,也已经铁箫在手,跟在宁香儿后面走出卧室,待见到來了如此多的夜行人,不敢大意,便拦门而立,以防止他们进入卧室伤害寒星。 双方展开一场恶斗,无常狂僧的麟剑十八式为不可挡,奈何这來犯的十余人一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更兼铁手潘安一只铁手利如鹰爪,耿飞燕的乾坤圈招式诡异,他们很快就将无常狂僧逼退,一窝蜂的冲进卧室,寒星见状也挥剑相迎,,奈何他腿伤未愈,双臂也不灵活,不出数招便中了铁手潘安的毒针,毒针上有剧毒,他中毒后就人事不知,别铁手潘安扛在肩上夺门而出。 耿飞燕等人见铁手潘安已经得手,虚晃几招都跑了,无常狂僧大急,边往外追,边吩咐宁香儿给梦飞留信说明去向,宁香儿急于去追他们,來不及研墨,便咬破食指,用鲜血写了张字条,但看來看去,不知放在哪里才好,唯恐耿飞燕等人返回发现会毁去,最后灵机一动,将字条塞在寒星的风帽中,然后也一路追踪而去。(..info) 耿飞燕在路上就给寒星服了解药,又趁他昏迷未醒给他吃了化功丸,防他苏醒后会逃走,一行人翻越城墙,骑上早在城外准备好的马,快马加鞭星夜逃走了,他们唯恐被金箫剑客梦飞发现行踪,一路马不停蹄,几乎一步不歇,饿了就在马背上吃几口干粮,困了就轮番打盹。 耿飞燕一伙人在路上连续走了五天,才终于回到曲沃的飞燕帮老巢,寒星被耿飞燕施了**,一直昏昏沉睡,浑然不知身在何处,他的毒针伤在路上就已经痊愈了,耿飞燕将他带回老巢后,就迫不及待地给他解了迷香之毒,交代几个帮众照顾他沐浴更衣、熟悉利索,带到她的卧室中。 耿飞燕换上绮罗轻纱,半掩娇躯的躺在香屋暖帐内,她只休息了三个时辰,就已精神饱满,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更显得妖媚动人,她对自己的吸引力是充满自信的,双眸半睁着以挑逗的眼光看着被手下送进房來的寒星。 寒星被迫穿着一件纱质的内衣,健壮的胸膛半裸着,一条条暗红的伤痕在纱衣内若隐若现,房门被关上,他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耿飞燕,心中划过一阵刀剜般的痛楚,他知道,这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耿飞燕举起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向他招了招,嗲声嗲气地说:“过來呀!” 寒星慢慢的捱到床边,耿飞燕半坐起來伸手将他拉坐在身边,轻抚着他的面颊,痴痴迷迷地说:“如意郎君,想不到摘掉面纱的你竟然如此俊美,知不知道,我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寒星沉默地看着耿飞燕,一动不动,耿飞燕解开他的腰带,将纱衣掀开,看着他遍布抓痕的身体,不由惋惜的叹道:“潘安出手也太狠了,把你伤成这样,幸亏脸沒有破相!”她轻抚着寒星的胸膛,手指竟轻颤着。 寒星强抑心中的厌恶,一动不动地任由耿飞燕抚摸,此时的他,因为被迫服了化功丸,一身的功夫施展不出,宛如身在砧板上的一条鱼,除了任人宰割又能怎样。 耿飞燕见自己的爱抚竟然沒有得到应有的反应,不由有些懊恼,不悦地说道:“都说如意郎君是个风流种子,床上功夫无人能比,依我看,倒像根木头,连潘安都不如!” 寒星冷冷地看着耿飞燕,冷冷地说:“你听说的倒是不少,那你有沒有听说过,凡是看到我容貌的女人,沒有一个还能活着,和我上过床的女人,更沒有一个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耿飞燕愣了一下,继而娇笑道:“听说过,至今为止,还沒有一个活着的人知道你长什么样,不过,这次好像得例外了,飞燕帮中已经至少有二十个人见过了你的脸,可你现在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拿我们怎么办,再说了,就算你恢复了武功,也仍然是赢不了我,何况这是我的地盘,你是插翅难逃,你就死了逃跑的心,乖乖的顺了我吧!” 寒星不语,只是恨恨地盯着她,她说的沒错,现在的他对她是什么办法都沒有的。 耿飞燕见寒星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耐地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鲜红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寒星看着这粒药丸,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是****们常用的**,在狐谷,几乎每天无数人都在吃这种药,吃了这药,任你是铁打的汉子也只能乖乖的任由那些贱女人摆布。 耿飞燕将药丸托到寒星面前,含笑不语,但寒星却视若无睹,根本就沒有想吃下去的意思,见他不肯吃,耿飞燕媚笑着说道:“我來喂你吧!”说着,一手托着药丸,另一只手便來捏他的下颏,想强迫他吃。 第七十八章 飞燕劫 2 寒星偏偏头,躲过了药丸,低声说道:“如意郎君从來不靠这种东西和女人寻欢作乐!” 耿飞燕闻言开心地笑道:“你不用它,那更合我意,春宵一刻值千金,别犹豫了!”说着,就伸手拉寒星的手臂。 寒星摇摇头,沉声说:“你会后悔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你会死于我手!” 耿飞燕笑道:“后悔是以后的事儿,现在让我眼看着一个天生尤物,却一剑杀死,岂不是太可惜了吗?”她边说边抚摸着寒星赤裸的胸膛,又娇声说道:“你是万中挑一的如意郎君,我可也算是千里挑一的天生丽质,该也配得上你了,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只要你让我满意了,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副帮主,一辈子用不完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不比你一个人孤身漂泊江湖好得多吗?” 寒星面无表情,盯盯地看着耿飞燕,突然抬手向她头上摸去,她微微一愣,想要出手,但看他好像并无恶意,心念电转,决定还是一动不动,且看他意在何为。 寒星手伸到耿飞燕头上,拔下她头上的发钗,拿到面前看了看,笑道:“好漂亮的金钗,正好配得上你这样的美人儿!” 耿飞燕又愣了愣,继而笑道:“你终于想通了!” “不错!”寒星微笑地说,把金钗在面前玩弄着,又赞道:“这么锋利,杀人也够用了!”说话间,不待耿飞燕有所反应,突然手腕一转,金钗锋利的尖端在自己面颊上一划而过,鲜血瞬间流到他雪白的纱衣上,红白相映,说不出的美艳而惊心。 耿飞燕大惊,要出手阻止他却已迟了,看着他面颊上汩汩流着鲜血的伤口,她既惊且怒,颤声说道:“你……竟然自毁容貌,!” 寒星微笑地看着她,一边玩弄着染血的金钗,一边说道:“这样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就再添上一条也无妨!”说着,举钗又向脸上刺去,耿飞燕一惊之下,飞速出手捉住他的手腕,钗尖儿却又已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痕,伤口中缓缓沁出血珠來。 耿飞燕夺过金钗,怒道:“你宁愿自毁容貌也不肯随我,我哪里配不上你!” 寒星含笑看着气急败坏的耿飞燕,柔声说:“你哪里都好,可惜你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与我那冰清玉洁的未婚妻简直沒得比!” “你有未婚妻,我怎么沒听说过,她是谁!”耿飞燕又怒又气又不相信的问。 寒星淡淡一笑,不屑地说:“凭你,不配知道她的芳名!” 耿飞燕怒冲冲地看着寒星不停流血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毁了容,我就会放过你吗?你想错了,我耿飞燕想得到的人,还从沒有得不到过,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了!”说罢,伸手点向寒星胸口,寒星不及躲闪,被她点中,登时动弹不得。 耿飞燕冷笑着,倒出两粒春药在手中,另一只手捏开寒星下颏,逼他吃了下去。 寒星双目怒张,狠狠地瞪着耿飞燕,奈何,身体不能动,只能任人摆布了,耿飞燕笑吟吟地在他未受伤的左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下地走到妆台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药瓶,又拿了一块手帕,回到床边,先是给他拭去血痕,再旋开瓶盖,倒了一些药粉在手中,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一边笑道:“我这伤药好得很,也许你的脸不会留下疤痕!”说着,又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状极亲昵而得意。 寒星呼吸渐渐粗重,面颊潮红,满头大汗,耿飞燕得意的抚摸着他的身体,柔声说:“过了今夜,你就不会再恨我了,我保管你快活胜神仙!”边说边褪去他的衣衫。 寒星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她面前,胸膛急剧起伏着,他已感到一股强大的热流在猛烈地袭击着自己的躯体,这股热浪在体内奔突、膨胀、烧炙着他,他觉得身体仿佛要爆裂开了,就在这时,耿飞燕解开了他的穴道,娇媚地说:“來吧!我是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寒星身体一经得到自由,便猛的推开耿飞燕,跳下地,体内的热浪使他难受得要发狂,他只想离开这个房间,但耿飞燕也立刻跳下地,走到他后面,伸臂揽住他,附在他耳边柔声说:“忘了告诉你,我这药不同一般的药,如果服药后,不与女子行夫妻之事,便会气血沸腾,最终经脉爆裂、七孔流血而死,我可舍不得让你死得这么惨!” 寒星大吼一声,挣脱开耿飞燕如嫩藕般的双臂,一头向墙上撞去,耿飞燕飞身拦在他前面,俩人撞在一起,耿飞燕趁机挨擦着他的胸膛,极尽挑逗之能事,他本來如同火烧般难受的身子,一触到她冰凉滑嫩的肌肤,意志顷刻间崩溃,头脑中一阵混沌,由着她把自己带到床边,推倒在床上。 耿飞燕如一条蛇般缠上了寒星的躯体,寒星在药力的作用下此时已神志不清,身体的本能让他拥住了耿飞燕…… ……………… 发泄过后的寒星,药力随之全失,如同虚脱般躺在耿飞燕怀中,耿飞燕面颊潮红,紧揽着他,轻声说道:“呵,你可真是我的如意郎君,我拥有过几十个男人,沒有一个能像你这样让我心动的,我现在才相信江湖中的传言不假,也难怪那么多女人争着想得到你了!” 寒星紧闭双眼,面颊痛苦的抽搐着,此时的他恨不得一剑在自己身上刺个透明窟窿。 耿飞燕只安静了一会儿,便又不安分的抚弄起寒星,寒星自知无法抵抗,绝望的又跟她纠缠起來,看着他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双眸,她得意地笑出了声。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寒星每夜都沦为耿飞燕的玩偶,耿飞燕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玩不尽的花招,寒星不再抗拒、也无力抗拒,只能听天由命,耿飞燕一直不肯给他化解散功丸的解药,他纵有一身武艺,在耿飞燕面前却如一个废人般。 寒星身体被禁锢,心中痛苦万分,耿飞燕知道他一心求死,便不给他单独呆着的机会,为防他自杀,日夜都派人看着他,并且收起一切可致命的东西,连自己心爱的发簪也不戴了。 被耿飞燕囚禁的第八天,一个夜里,耿飞燕正欲上床休息,突然一个侍女在房外禀道:“禀帮主,无常狂僧带着宁香儿打进大堂,來索要如意郎君!” 耿飞燕一惊,忙穿好外衣走出房间,寒星听了那侍女的话却是心中一喜,重又燃起一线希望,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不多时,外面传來了父亲的喝骂声:“耿飞燕,你这个贱妇,快把我儿子还我!” 耿飞燕咯咯笑道:“如意郎君在这里快活得****,你要领他走,就算我愿意,只怕他自己也不肯!” 无常狂僧怒道:“休要信口胡说,我儿子怎会与你这个贱人在一起鬼混!” 耿飞燕不急不恼地笑道:“论辈份,你算是我公公,做公公的怎能这样辱骂自己的儿媳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无常狂僧大怒,喝道:“我儿媳冰清玉洁,乃是璧人一个,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叫我公公,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边说边挥舞箫剑,左手玉索吞吞吐吐,如一条蛇芯般向耿飞燕缠來。 耿飞燕早有防备,舞动乾坤圈,边打边说道:“你用的是九尾狐的飞天玉索功,说不定你就是九尾狐的老情郎呢?还敢在这里自命清高,装作正人君子,真真是笑死人!” 无常狂僧终于被她激怒,忽然举箫在唇边,一曲“狂澜”立即在空中飘荡,耿飞燕大惊,忙运功抵抗,她手下的帮众及侍女们纷纷惨叫着,四散奔逃,宁香儿早得寒星传授抵御凤箫十三曲的功法,忙盘膝坐下运功,一时倒也安然无恙。 耿飞燕上次在梦飞的箫声中凭内功抵抗虽受了内伤,但还无大恙,过后调息几次就好了,本以为这次照老办法不过就再受次内伤,箫声住了也就沒事了,沒想到的是,今日在这曲“狂澜”的袭击下,她越是运功相抗体内就越是痛苦难当,难不成,这凤箫十三曲,竟然曲曲有不同,可真要了小命了。 最苦的,却是室内的寒星了,他因为服用化功丸,内力散乱无法提聚,当然也无法施展凌家独门的抵御凤箫十三曲的功法,在箫声震荡中,散乱的内力如惊涛骇浪般在体内奔突、鼓荡,蓦然间胸口剧痛,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无常狂僧在外面听到他吐血的声音,不由大惊,停止吹箫大声问道:“九天,是你吗?你怎样了!” 寒星强抑痛苦,低声答道:“爹,我沒事!” 父子二人对话之时,耿飞燕突然发难,衣袖一甩,一股黄色烟雾向无常狂僧飞去,无常狂僧躲避不及,鼻中嗅到一股怪香,登时人事不知,摔倒于地,宁香儿见状忙过去相救,耿飞燕拦住她,二人交起手來。 宁香儿武艺虽不错,奈何在耿飞燕面前还是差了一截,不过二十几招,就左右支拙,招法散乱了,就在危急间,突然听到一声娇吒在空中传來:“耿飞燕,你这个卑鄙女人,快快将我大师兄放出來!”喝声中,一条紫衣人影从空中翩然而至,手中玉箫迎着满院灯烛火把闪烁着幽幽碧芒。 耿飞燕一见到这从天而降的人儿登时大惊失色,冲口叫道:“金箫剑客,是你,!” 第七十八章 飞燕劫 3 梦飞面罩紫巾,紫色长衫飘然若飞,如凌波仙子般亭然而立,眸中迸射出两股杀气如两柄利剑般杀向耿飞燕,口中冷冷地说道:“耿飞燕,你掳走我大师兄时,就该想到我会來!” 耿飞燕眼珠转动着,只见外面人影幢幢,自己的帮众都已经聚拢來了,她立刻把满面惊惶换上得意的笑脸,说道:“我知道你会來,早就准备好迎接你了,接风宴也已经摆好了呢?” 她看看梦飞手中的玉箫,似不经意般又说道:“你的箫声比这老和尚的还厉害,不过这老和尚的也不错,刚才一曲狂澜已经使如意郎君吐血了,现在也不知还有命沒有!” 耿飞燕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梦飞大惊失色,转头看看宁香儿,宁香儿神情黯淡地点点头,就在这时,只听寒星在房中说道:“梦飞,我沒事儿,但我使不出功力,你替我杀了这贱妇吧!” “大师兄放心,梦飞立刻取了这贱人的性命为你报仇!”梦飞说着,玉箫轻抬指向耿飞燕,耿飞燕看看四周,娇笑着说道:“这里太窄,施展不开手脚,咱们到外面较量吧!” 梦飞紧盯着耿飞燕,看得出她的居心叵测,冷冷一笑,将手探进袖中掏出个小瓶子,对宁香儿说道:“宁儿,麻烦你救醒我师伯!”说着,抛个小瓶子给她,她忙接过药瓶,但还沒等给无常狂僧解毒,铁手潘安突然一掌抓到,将瓶子凭空抢了去,梦飞见状大怒,刚要出剑,耿飞燕已舞动乾坤圈迎了上來。 宁香儿自然不是铁手潘安的对手,沒过几招就失手被铁手潘安抓断了左臂,点了穴道,梦飞被耿飞燕缠的顾不得去救宁香儿,而铁手潘安点了宁香儿穴道后,就与耿飞燕一起來合攻梦飞,三人边打边向外退,很快就退到了院中,梦飞记挂昏迷着的无常狂僧和里面不知伤势轻重的寒星,本无意恋战,奈何被这二人纠缠着不得脱身,又不敢以箫声退敌,正打着,耿飞燕突然放声狂笑,随着笑声,她与铁手潘安突然双双跃起,掠向一棵大树。 梦飞虽知他们躲到树后必有所图谋,却不能任之逃走不理,只得仗剑追赶,看看追到,挺剑便刺,就在这时,铁手潘安突然手一扬,一蓬毒针如雨般洒向梦飞,梦飞拍出一掌,将毒针尽数震飞,就在她掌未收回之时,树上突然飞下一张巨大的铁栅,栅上布满了铁蒺藜,寒光闪闪的向梦飞兜头落下,梦飞去势已衰,來不及退出,眼看就要葬身于铁栅下,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一条白影激射而至,口中发出一声大喝,一阵强劲的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向铁栅推出。(..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本已闭目待死,待得耳闻“轰隆”一声巨响,抬眼只见那铁栅已被來者霸气十足的掌风震飞,落在数丈外,砸得尘土飞扬,她惊魂未定地看向來人,只见他白衫飘飘,长发随风而舞,脸上罩着一块白巾。 一刹间,梦飞几乎以为是寒星,但细看看,却发现他竟是经剑风,不由得愕然无语。 经剑风看看梦飞,眼神温柔似水,但他沒说什么?右手轻挥,掌中多了一把折扇,展开扇子轻轻摇了摇,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望向耿飞燕二人。 耿飞燕本來正和铁手潘安躲在树后,等着看梦飞葬身铁栅下的这一幕血腥惨剧,却不料半道杀出这样一个白衣人,把他们精心谋划的除去金箫剑客的计谋给破坏了,耿飞燕先是惊得目瞪口呆,继而恼怒地厉喝道:“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闯进本帮!” 经剑风好整以暇地摇着扇子,沉声说道:“你们,有沒有听说过白衣阎君!” 耿飞燕还沒回过味來,铁手潘安突然大惊失色地问道:“你是白衣阎君!” 铁手潘安这一喊,经剑风倒是沒反应,反而吓了耿飞燕一跳,冲口问道:“你是白衣阎君!” “不错!”经剑风慢条斯理地说。 梦飞吃惊地看着经剑风,她也听说过白衣阎君此人,听说,他是一个介于正邪之间,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一向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经剑风竟然是白衣阎君。 耿飞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经剑风,轻佻地扭动着腰肢,绕过大树一步三摇地走上几步,嗲声嗲气的问道:“久闻白衣阎君大名,一向仰慕的很,只可惜无缘相会,不过,本帮与你素无瓜葛,你來此有何目的呀!” 经剑风指指屋内,缓缓说道:“无常狂僧乃是在下的授业恩师,如意郎君乃是在下的师弟!”他又指指呆站一边的梦飞,说道:“她是我的小师妹,他们來得飞燕帮,在下自然也來得!” 耿飞燕惊愕地看看梦飞,再看看经剑风,不相信地问道:“怎么可能,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这四人竟然是同门!” 经剑风答道:“不可能的事情有很多,还有一桩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随着经剑风的话音,耿飞燕还沒回过神來,只见两条蓝影从天而降,站在离梦飞不远的地方,穿深蓝色衣服的人面罩寒霜、眼神犀利、手执长剑,沉声说道:“斩星剑客见过耿帮主!”嘴里说着客气话,手可是一动不动,丝毫沒有想施礼参见的样子,大概是他的手太忙吧!右手执剑,左手还领着一个人。 谁呀,这么大腕的,还要人领着走路。 耿飞燕将惊愕的眼睛转向斩星剑客领着的那个人,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淡蓝长衫,高挑纤瘦的身体仿若弱不禁风的女子,但他目中无人的傲慢眼神和掌中金光闪闪的判官笔却显示了,他非但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相反的,还很可能是一个无情煞星,但他,怎么还要人领着呢? “三哥、四哥!”梦飞唤了一声。 梦飞的四哥,,文飞榆,听到梦飞的唤声,本來无表情的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含笑说道:“六妹,你还好吧!” “我还好,多亏五哥來得及时救了我!”梦飞答道。 “呵呵,五弟这一路心急火燎的,一心就惦记着你呢?”文飞榆微笑道,神情中却不知为何带着淡淡的惆怅。 “哦……呵呵!”梦飞有些尴尬地红了脸。 第七十九章 义挑飞燕帮 “喂,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也要來趟这趟浑水!”耿飞燕不耐地问道,她一向自恃貌美,最看不得有男人对自己视而不见了,偏偏这个所谓的“四哥”从始至终都沒看过自己一眼,这大大的刺伤了她的“自尊心”。 “哦,问我吗?”文飞榆貌似惊讶地问,但沒等耿飞燕再问,随口说道:“在下金笔狂生,见过耿帮主!”他说的客气,做的也客气,沒忘了抬手施礼,但他的右手还握在燕云天的手中,只能抬起握着判官笔的那只手,做握拳施礼状向耿飞燕的方向点点头。 他这个礼施的别致,表面是施礼,实则是示威,手是在对耿飞燕施礼,眼睛却还是对着梦飞的方向,让梦飞看了就想笑,但目前这种状况她却笑不出來,自己至亲之人还在耿飞燕掌握中。虽然义兄们都仗义前來相助,但在这卧虎藏龙的飞燕帮里,想救出屋里的三个人谈何容易。 文飞榆目中无人的样子再次刺激了耿飞燕,她不屑地看看梦飞,又对文飞榆问道:“敢问阁下又是为何而來!” 文飞榆这回终于转过头來,却依然是一副傲视天下的样子,根本就不看耿飞燕,口中漫不经意地说道:“在下自然是为了这个宝贝义妹來的,总不成是为了你而來吧!” “啊!你……”耿飞燕气极,不知该说什么了,人家与她素不相识,自然不是为她而來,就算是为她而來,恐怕也是为了夺她性命才來吧!哼哼,真不知这金箫剑客到底哪里强过她了,先是寒星躲在那药铺中不肯露面,现在又有这么多的江湖名剑客來帮她,真真气煞人了。 “小妹多谢三位哥哥前來相助!”梦飞抱拳对三位兄长团团施了一礼。 梦飞话音未落,文飞榆含笑未语,却听半空中传來一个声音大声笑道:“不是三位哥哥,是五位!” 话声中,又有俩人从天而降,这二人一个长得非常富态,身穿绸衫,一副养尊处优的大财主样,唯一能彰显他江湖客身份的就是手中握着的一把乌黑的刀,他也站在离梦飞不远的地方,笑嘻嘻地对耿飞燕说道:“逍遥侯见过耿帮主!” 跟着他身边身穿捕快服的高个汉子跟着说道:“神捕飞鹰见过耿帮主!”他倒是规规矩矩的对耿飞燕抱拳施了一礼。 唉!在堂堂的飞燕帮帮主面前,这五个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黑白两道名人竟然只有一个对她施礼,而施礼的这个人,眼神中却又充满了杀气,做女人失败到这个份儿上,做帮主失败到这个份儿上,真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但耿飞燕顾不得自怨自艾,因为此刻的她,除了惊愕已经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这些人了。 “逍遥侯一向不在江湖上行走,今日为何也闯到我帮中!”耿飞燕吃惊地失声叫道,嘴里是这么问,其实心里却明白,这些江湖中的成名人物竟然都是金箫剑客的义兄,难怪她敢这么嚣张,单枪匹马闯到飞燕帮,原來是有坚硬的后盾啊…… 陆羽龙笑道:“鄙人不谙武功,所以整日蜗居家中,但现在六妹妹有事,我在家中食难下咽、寝难安枕啊!所以呢?便携四位兄弟前來,看看六妹是否有事差遣!” 梦飞再次抱拳,对五人深施一礼,感激地说道:“五位哥哥仗义前來相助,小妹感激涕零,我大师兄和师伯落入耿飞燕之手,正需五位哥哥相助将他们救出來!” 文飞榆摇摇手中的金铸判官笔,说道:“这个不成问題,愚兄不才,愿打这头一阵!”他不待梦飞诸人说什么?仰头四面“张望”一番,以不屑的口气说道:“据说,贵帮有位索命判官,一双判官笔天下无双,在下早就想会他一会了,不知能否赏脸赐教!”他是故意以不屑的口气來“夸赞”对方,意在激怒他,使忽视自己的弱点,:“目不视物”,这样才能攻其不备,稳操胜券。 果然,在人群中观望着,时刻准备出手的索命判官于泰闻言立刻跃出人群,对文飞榆说道:“在下便是索命判官,久闻金笔狂生大名,今日真是幸会了!” “好说好说,阁下不必客气!”文飞榆说着,可还真是不客气,话音未落,身影已经闪到于泰面前,金笔点向于泰左颊,他的身法轻灵迅捷,而且出手方位奇准,全不似双目失明之人。 神捕飞鹰谭静武不甘落后,也扬刀喝道:“铁手潘安何在,你这厮滥杀无辜、害人无数,是官府缉拿的要犯,现神捕飞鹰在此,还不出來束手就缚更待何时,!” 铁手潘安当然不肯示弱,闻言立刻走出來,冷笑道:“一个解州的小小捕头,也敢向我叫号,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看爪!”说着跃上前,张开铁爪抓向谭静武,他使的是鹰爪功,有这钢铸利爪相助,无形中如长了几分功力,谭静武知道他的厉害。虽然嘴上说的狂,出手却全神贯注。 经剑风摇着扇子左看右看,似乎在选择动手的对象,最终,他把目标定在武艺最好的耿飞燕身上,傲然冲她说道:“你是无常丽人,我是白衣阎君,你我正好一较高下,且看是你无常丽人厉害,还是我白衣阎君厉害!” 耿飞燕娇笑着说道:“无常与阎君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今天就留下吧!”说着,舞动乾坤圈迎了上去。 人群中的黎秋水不甘寂寞,挺剑喝道:“斩星剑客,你我今日一教高下吧!” 燕云天也不多说,挥剑相迎,二人立时打在了一处。 晴天雷麦寒山看看梦飞,再看看陆羽龙,他早就吃过梦飞的苦头,这回不敢轻易招惹她,而逍遥侯虽然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却好像也沒什么了不得的功夫,心中权衡轻重,决定避重就轻,于是对陆羽龙说道:“久闻逍遥侯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寒铁刀,在下就斗胆领教了!” “哦哦哦,好呀!”陆羽龙很开心的样子,嘿嘿笑着,挥刀迎过去。 一交手,麦寒山就后悔了。 第八十章 身陷密室 这陆羽龙人长得不起眼儿,胖得像个大冬瓜,看上去是一副老实好欺负的样子,其实不然,他擅长地趟刀,胖滚滚的身子在麦寒山身前身后转來转去灵活异常,那把宝刀还不跟麦寒山的锤子接触,晃來晃去的专找麦寒山的双脚下刀,逼得麦寒山跳來跳去,活脱脱像一只大猴子,大锤毫无用武之地不说,还得时刻防范着别被人家把脚给剁了,急得他哇呀呀的乱叫一通。 梦飞沒有出手,扫视全场一眼,这五对中,还看不出谁输谁赢,文飞榆虽目不能视物,但耳力超人,而且身手矫捷,一只金笔正好克制索命判官的双笔。 那边的经剑风和耿飞燕也是旗鼓相当,斗得不分上下,而燕云天对付黎秋水游刃有余、胜券在握,他身形灵动、飘逸,一招一式沉稳老辣。 梦飞看着燕云天,不由有些发愣,她是第一次看到燕云天施展武功,她发现燕云天的剑术与她所学的麟剑十八式颇相似,但又不尽相同,倒是极像那夜在王家塔楼中对阵过的蓝衣人,她正看着燕云天发呆,突然听到耿飞燕发出一声长啸,随着啸声,飞燕帮二十余名帮众向她合围过來,看來,她是唯恐让梦飞闲着了。 梦飞长啸一声,挥箫相迎,她这回可一点都不留情,剑风如雨般将这二十多人罩在其中不到一盏茶功夫,他们便尽皆受伤倒地、呻吟不止。 陆羽龙一边戏弄着麦寒山,一边喊道:“六妹,你不用管我们,快去救你师伯、师兄们吧!” “哥哥们小心了,梦飞去也!”梦飞喊着,飞身跑进房去。 房中,无常狂僧仍在昏迷中,乃邪恶也因流血过多而昏迷不醒,梦飞先为乃邪恶止了血,却无解药给师伯解毒,一时沒有办法,决定还是先找寒星,便扬声喊道:“大师兄,你在哪里!” 梦飞话音未落,只听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说道:“如意郎君就在你面前的那扇门中,你进去找他吧!” 梦飞一看,身周并沒有人,便问道:“小姐是哪位高人,请现身相见!” “咯咯咯……”一阵娇笑声在房中响起,却仍无人影出现。 梦飞走到面前那扇门前,问道:“大师兄,你在里面吗?” 房中无回应,但梦飞等不及想找到寒星,挥掌向房门击去,房门应掌而开,梦飞放眼看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身体半裸的男子。虽然看不清面目,那身形却是再也熟悉不过,正是自己所要救的寒星,忙走进去,又说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寒星还是沒有回应,梦飞走到床边,俯身一看,只见寒星胸前一片殷红血迹,唇角也有血迹,心中一惊,忙伸指试他鼻息,他一息尚存,却若有若无,再拿过他手腕诊脉,却发现他不止受了内伤,而且还中了毒。 必须得马上施治,梦飞想着,顾不得这是在飞燕帮的地盘上,单膝跪在床边,毫不犹豫地将寒星扶起來,想要运功为他疗伤,谁知,随着寒星身体坐起,他身下的床板突然飞起一块,击向她面门,她挥掌将床板震飞,还沒等有下一步动作,寒星身下突然传來“吱嘎嘎”一阵怪响,床体竟然整个向下翻转,眼看寒星就要掉下去。 梦飞大惊,想要把寒星抱起來,但膝下突然一空,再无着力处,本來,如果她此时放手的话,自己就不会掉下去了,但她不愿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二人便一起向下坠去,他们下坠之势极快,完全不容反应,待她定睛向下看,原來下面是一间密室,只隐约看到一面墙边似乎有一堆枯草,她生怕重伤的寒星会再次受伤,半空中身躯一转,让自己转到朝下的方向,二人重重地落在地上,寒星的体重几乎把她压得骨裂肢断,头脑中一片轰鸣,顿时昏厥过去,不省人事了。 就在梦飞与寒星掉到密室的同时,一名红衣女子施施然來到打斗中的院里,高声说道:“妹妹别打了,人家金箫剑客都带着如意郎君逃走了!” 经剑风一听梦飞一间逃走i,便虚晃一招,退到一边,他退开,耿飞燕就脱了身,气喘吁吁地转向那女子,惊喜地说:“姐姐,你什么时候來的!” 红衣女子笑道:“听说你找到以为如意郎君,姐姐是特意來祝贺的,想不到刚进内宅,就看见金箫剑客背着如意郎君逃走了,愚姐來不及去阻拦,便在那如意郎君身上下了点药,突然他送了命,妹妹你不会怪罪为姐的吧!” “啊!”耿飞燕一听说如意郎君中了毒,不由心中一惊,但想了想,也沒什么办法,只好无奈地说道:“小妹怎敢怪罪姐姐,姐姐长途跋涉,想必已累了,小妹陪你休息去吧!” “咯咯咯!”红衣女子笑了起來,说道:“愚姐哪敢让妹妹你陪寝呢?” 不知怎的,耿飞燕听了红衣女子的话突然粉面泛红,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红衣女子似看出她的尴尬,笑道:“你这儿还有五位客人呢?愚姐还怎能安心休息!” 耿飞燕闻言,忙看看打斗场中的几对儿,看來,己方的人得胜的概率不太大,想了想,便回身去内宅,让一个帮众挟了无常狂僧,自己挟了宁香儿,回到院中放声大喝道:“金箫剑客和如意郎君已经逃走,现在无常狂僧在我手中,你等若还不住手,我就一掌毙了他!”说着,将手掌对准了无常狂僧的脑袋。 打斗中的诸人一听,纷纷退开,不再纠缠,那哥儿五个一听到说梦飞已然逃走,便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除了经剑风,他们都不认识无常狂僧,原本可以弃他不顾,但他们都知道,梦飞对这位师伯极为敬重,若他们弃他不顾,只怕日后难以对梦飞交待。 “你想怎样!”身为老大哥的陆羽龙慢条斯理地问。 耿飞燕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娇笑道:“也不想怎样,我对这怪和尚沒什么兴趣,你们若想要,现在就可以带了去,不过你们的六妹抢走了我的如意郎君,我看你们兄弟五个中也不乏出色之人,只要你们肯留下一个,在此陪我一百天,我就马上放了这个和尚和这个小姑娘,而且绝不再为难你们!” 第八十一章 义薄云天 1 五兄弟都不认识宁香儿,也不知她跟梦飞有什么关系,对能不能救她本也无所谓,但对无常狂僧却是势所必救,他们沒想到耿飞燕会提出这样一个刁钻而无耻的条件,哥儿五个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们都知道耿飞燕是个贪淫无度的荡妇,谁敢冒险留下來,谁又肯糟蹋自己的名声留下來。 哥儿几个各想着心事,一时都沒表态,文飞榆一直仔细听他们对话,这时突然拉了一下身边站着的经剑风,附耳低语道:“此事有诈,六妹虽是为救她大师兄而來,但绝不会救走大师兄而弃师伯于不顾,更不会救了人而不向咱们几人说一声就自己先走了,依我猜测,只怕她是落入了耿飞燕这个姐姐的手中,她们这是缓兵之计!” 经剑风凑向文飞榆耳边,低声说道:“我也这么想,梦飞对我师父一向极为敬重,视若自己父亲一般,她绝不会丢下师父不管,只怕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了,咱们得想个办法,查出她的下落才好!” 文飞榆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经剑风看向身旁那三兄弟。 燕云天面色阴沉,眼露杀机,他一向都是这样,经剑风早已见惯不怪,而谭静武面色凝肃,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另有玄机,唯有陆羽龙还是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耿飞燕也正在观察着五兄弟的反应,但见他们都沒表态,就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道:“你们不要想了,我要留的人必是我属意之人,也不是由得你们自愿的!”说着,她看看经剑风,直接把矛头指向他,说道:“久闻白衣阎君之名,只可惜一直无缘识得君颜,还请以真面目相示吧!” 经剑风闻言一惊,他沒想到耿飞燕竟然先对自己产生了兴趣,他也明白,一旦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会有什么后果,兄弟五人之中,数他相貌英俊、气宇轩昂,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正因此,当年在师傅无常狂僧在离开他之前,一再叮嘱他,有朝一日行走江湖时,万万不可在女人面前露出真面目,以防惹祸上身,他也禀奉师命,在江湖中行走时一直都是白巾蒙面。 经剑风正犹豫着,耿飞燕突然将乾坤圈搭在无常狂僧颈上,笑吟吟地说:“你不要你师父了吧!我替你解决了他可好!” 经剑风一惊,忙喊道:“不可不可!”说着不假思索的解下了蒙面巾。 耿飞燕一见到经剑风的容貌,登时笑逐颜开,说道:“你相貌虽不及如意郎君,不过也比他那张毁了容的脸好得多了,你可愿留下,换你师父一命吗?” 经剑风虽也是在江湖中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剑客,但何曾经历过这阵仗,只得可怜兮兮地扭头看看四位哥哥,想开口求救,又不知该说什么?毕竟现在要救的,是与他们无关的,他的师父…… 接触到经剑风可怜的眼神,陆羽龙忍不住偷笑,笑吟吟地对耿飞燕说道:“耿帮主,既然你相中了我五弟,我们可以把他留下,不过咱们有话要说在明里,他可以留在这里陪你,不管是聊天、下棋、游戏,什么都可以,但就是有一样不可!” “哦,说说看!”耿飞燕胜券在握的样子,满不在意的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羽龙哈哈一笑,说道:“这五弟是我的妹夫,我们來之前,我妹妹再三嘱咐要好好关照他,所以呢?他留下來可以,但就是不可以与帮主你行床弟之事,否则的话,他对不起舍妹不说,我也沒法跟妹妹交代!” 陆羽龙一言出口,登时羞得经剑风面红耳赤,窘迫地低下头去,他虽然知道陆羽龙这是在帮自己,但话说的这么露骨,也实在太羞人了。 耿飞燕听了却不相信,追问道:“他是你妹夫,我怎么沒听说过!” 陆羽龙答道:“如意郎君是他们的媒人,若有机会你可以去问如意郎君,而且,我这三个兄弟和六妹也都是见证人,他们都参加了订亲宴!” 文飞榆接口说道:“不错,等他们成亲后,他不止是我的五弟,我还得称他一声姐夫呢?” “不错不错!”其他几人明白陆羽龙的意思,异口同声的附和道。 耿飞燕看看红着脸不说话的经剑风,不悦地说:“如此尤物,看得摸不得,要他何用!”她打量一下其他四人,看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把目标投向容貌清秀、文质彬彬的文飞榆,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长得还挺俊美的,能有机会折杀他的傲气也不错,想着,便说道:“你不会也是谁的妹夫吧!” 文飞榆不知她指的是自己,对她的提问自然是无动于衷,陆羽龙拍拍他的肩,笑道:“四弟,耿帮主跟你说话呢?” 文飞榆一愣,继而笑道:“在下倒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帮主不嫌在下是个瞎子的话,在下倒乐意奉陪!” “啊!”耿飞燕楞了一下,不相信的打量着他,又问道:“你是瞎子!” 索命判官于泰抢先答道:“不错,帮主,他确实是个瞎子!” 除了索命判官于泰,只怕沒有人能看得出文飞榆是失明之人吧!刚才他们打斗时,于泰发现他竟然从不对自己正视,而反应却是出奇的敏捷,自然就明白了,但是自己打不过一个瞎子,好像有点丢人,所以他一直沒说出來。 耿飞燕愣愣地看着五兄弟,不知该把目标定在哪个身上,就在这时,红衣女子在一旁笑道:“傻妹妹,他目不能视物,不是正好可以乖乖的陪伴你吗?” 耿飞燕醒悟过來,忙说道:“好,金笔狂生,就你留下吧!” 耿飞燕一言出口,文飞榆倒是沒什么反应,谭静武可不干了,大声喊道:“不行!” 耿飞燕看看谭静武,娇笑道:“怎么不行,难道他是你妹夫吗?” 谭静武说道:“他是我表弟,我奉母命要好好保护他,怎能让他留在你这里,由你随意作践!” “哦,哈哈哈!”耿飞燕肆意狂笑。 文飞榆刚想开口,燕云天突然说道:“二哥,不然的话,小弟也留下來吧!小弟可以保护四弟不受伤害!” 耿飞燕闻声把目光投向燕云天,燕云天虽是冷面,但相貌端正,也是个让人一见心动的男子汉,心下权衡一番,于是说道:“不然,就这位斩星剑客留下也好,金笔狂生我就不要了!” 第八十一章 义薄云天 2 文飞榆忙说道:“不可,三哥不能留下來!” “他怎么不能留下來!”耿飞燕不悦地说。 “我三哥家中已经有妻儿,怎可让你这贱人玷污了他的名声!”文飞榆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燕云天握了一下文飞榆的手,低声说道:“这不妨事,愚兄不是为你,是为了六妹,甘愿留下來!” “可是?三哥……”文飞榆还想争辩,燕云天已放开他手,对耿飞燕说道:“你放了无常狂僧和宁香儿,我便留下來!” 耿飞燕摇摇头,说道:“我怎样才能信你不会逃走!” 燕云天冷哼一声,将剑抛给耿飞燕,说道:“这样可以了吧!” 耿飞燕沒料到燕云天会如此爽快,这倒正中她心意,咯咯一笑说道:“好,够爽快,够义气!”说罢,对旁边歪了一下头,手下两个帮众便挟了无常狂僧和宁香儿走过去,将二人交给陆羽龙。 燕云天在袖中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瓶子看看,随手抛给了陆羽龙,低声说道:“这是迷香解药!”说罢,也不等陆羽龙说什么?转身就走到耿飞燕那边。 “三哥,你要多小心!”文飞榆和经剑风异口同声的喊道。 燕云天点点头,说道:“你们走吧!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羽龙对耿飞燕说道:“讲好了,他只陪你百日,百日后,我们几兄弟可是会來要人的!” 耿飞燕笑道:“侯爷放心,耿飞燕说话算话,决不食言,百日后,定将他完完整整的归还!” 这语气,分明沒把男人当人。 陆羽龙心里这个气呀,但嘴里还什么都不能说,谭静武在一旁凛然正气的说道:“你若敢伤他分毫,我定会踏平你的飞燕帮!” 耿飞燕咯咯笑着,根本就不理谭静武这茬,抓了燕云天的手回身就走,陆羽龙看着燕云天倔强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几人带着无常狂僧和宁香儿离开了飞燕帮。.info[] ……………… 梦飞醒來时,四周一片宁静。虽然是懵懵懂懂,但她沒忘了自己身上还压着个大活人,她维持着那个抱着的姿势,将寒星轻轻扶到一边,这才坐起身來。 四外看看,只见这个密室里除了墙边有一堆枯草外,就只剩她们两个了,上面她们掉下來时的那个洞口已经封上,她无暇查看这里有无出路,忙抓过寒星的手腕给他诊脉,寒星脉搏微弱,几不可查,面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是若有若无,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上还有摔伤,扶寒星坐起來,自己坐在他后面,双掌抵在他背上,运内气为他调息疗伤。 过了许久,寒星的内力才渐渐凝聚起來,随着梦飞的导引缓缓在体内流转,梦飞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收掌,将寒星放好。 寒星中毒已深,而梦飞却未带任何解毒药,只能运功帮他调理内伤,看着昏迷不醒的寒星,梦飞一筹莫展,凝思许久,突然想起一事。 她有百毒不侵之身,那么血液肯定也是有毒的,何不给他喂食一些自己的毒血,也许以毒攻毒可以救他一命 梦飞思前想后,沒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冒险一试,想到这里,便麟剑出鞘,在自己食指上割了一剑,然后撬开寒星紧闭的双唇,运内力将血滴入他口中,她的血竟是黑红色的,可见里面有很烈的毒性,她不敢给寒星过多服食,唯恐毒性太霸道反而会令他中毒,看看差不多,就把他扶起來,再次运功助他调息。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梦飞再看寒星脉搏,已经平稳了很多,内力也不再乱冲乱撞了,内伤已好了七八分,她这才松了口气,将寒星在枯草堆上放好,自己坐在一边运功调息,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因为心中不安稳,梦飞醒了过來,一醒來就忙看寒星,只见他呼吸平稳,气息稳定,面颊也不再苍白,只是面颊上那一深一浅的两条疤痕显得格外刺目。 “唉!”梦飞轻叹着,心中明白,这两条疤痕将伴他一生了,想不到,他终于还是毁了容。 呆坐了一会儿,梦飞再看看寒星脉搏,他体内还有余毒,于是再次割指喂他饮血,然后依前法运功为他疗伤,行完功后,寒星依然是昏迷不醒,昏迷中却突然喃喃说道:“好冷,好冷……” 梦飞闻言,忙解下披风裹住寒星的身体,但他却依然不时发抖,梦飞细细的为他把脉,只觉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毒正在他体内奔窜,这才明白,一定是自己体内的寒毒随血液浸入他的体内了,这倒好办,自己身上还带着些药酒,忙解下葫芦,拔掉塞子喂他喝了几口酒,喝过酒后,寒星果然不再叫冷了。 梦飞再次运功,一掌抵在寒星背心,一掌抵住他左掌,将那股寒毒从他经脉中驱出,由右掌逼出体外,当他体内寒毒被清除净后,他突然醒了过來,黑暗中,他只能凭借那柔软而温暖的触觉知道自己是在一个人的怀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梦飞见寒星醒來,不由喜出望外,低声问道:“大师兄,你醒了!” 寒星听到梦飞的声音,突然轻颤一下,顺声音转头看她,但他目力不行,只能看出一个隐约的人形轮廓,看不清是什么人,但这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啊! “你是谁!”寒星不相信地问道。 “我是梦飞,大师兄,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梦飞柔声问。 寒星猛地坐直了身子,颤声问道:“你是梦飞,你真的是梦飞,你怎么会和我在一起,这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黑!” 寒星一连串的问題,让梦飞只觉得难过,她料想这些天里,寒星一定是受尽了折磨,心中也充满了恐惧,感觉到他的颤抖,她忍不住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试图安慰他,一边低声说道:“这是耿飞燕的地下密室,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被她抓到的!”寒星吃惊地问。 梦飞低声答道:“梦飞无能,沒能救你逃出虎口,却累你和我一起被困在密室中!” 寒星愣了一瞬,颤声说道:“你來救我,你是怎么找到飞燕帮的!” “耿飞燕的这个地盘很难找,我费了很多波折才,抓到她手下一个副手,才逼问出地址的,原以为可以轻松打败她,救你出去,沒想到她在床上设了机关,我不知怎么触动了机关,就和你一起掉到这里了!” 寒星沉默半晌,低声说道:“你轻功那么好,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绝不会掉下來的!” 梦飞说道:“我说过,我要为你挡住狂风,既然我挡不住,就只有和你一起掉下來了!” “梦飞,你好傻,你并不爱我,又何苦为我丢掉性命,如果你为我而死,我做鬼也不会心安的!”寒星伤感地看着梦飞说,尽管看不到她的面容,但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柔,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温柔啊! 梦飞轻轻一笑,说道:“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心安,而且,换了哪位哥哥有难我都会舍命相救的,何况是你!” “我有什么不同,在你心中,我也只是一个哥哥而已!”寒星酸楚地说。 梦飞答道:“当然不同,你是我的师兄,我一直当你是亲哥哥、当你是我的亲人,就算是从头再來,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來救你,只恨我无能,沒能救你出去,不过这样也好,能为你而死,也算还了爷爷的一份恩情!” 寒星突然沉默了,缓缓起身,脱离了她的怀抱,低声说:“原來,你只是为了还报爷爷对你的恩情才对我这样好,起身你完全不必这样,爷爷与我并沒有什么关联,在认识你之前,我连爷爷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 梦飞不安地看着寒星,感受到了他的不开心,歉疚地说道:“大师兄,你生气了吗?我想你误会我了,其实,在赶來救你的时候,我根本就沒想到爷爷,只是一心想要救你回去!” “我知道,我沒有生气!”寒星打断了梦飞的话,低声说道:“我怎么会生你气呢?无论你怎么对我,即使对我视若路人,我都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很难过,为了我这样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不值得你赔上一条性命!”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说,你为什么总是说你该死,该死的不是你,是那些卑鄙无耻的江湖渣滓!” “呵呵!”寒星苦笑的看着梦飞模糊的身影,低声说道:“所以你在江湖中斩杀那些危害一方的恶人,却从不想杀我,其实你真该杀了我,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你也不会为我难过,你实在是一个好心的女孩子,在你面前,我总是自惭形秽,你的善良和纯真让我无地自容!” 梦飞摇着头,说道:“大师兄,你高看了我,贬低了你自己,其实在我心中,你和二师兄沒有什么不同,若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是凭医术救人,而你是凭一身武功,为百姓除了许多祸害,你杀的都是无耻之人、该杀之人,你并沒有做错什么?” “原來你查过我!”寒星突然叹口气,伤感低喃。 “是!”梦飞坦率地说:“我是查过你,查过你从离开狐谷一直到现在所杀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你虽自称采花贼,但你却从來沒做过采花盗柳的邪恶勾当,相反的,你还从别的采花贼手中就出过许多良家女子,还杀了很多****,其实,你是一个剑客,而非江湖中传说的采花盗!” 第八十二章 寒星梦碎 “唉!”寒星轻叹一声,带笑地说道:“我从十二岁到现在,和无数女人在一起风流快活过,你听说过有像我这样贪淫好色的侠客吗?就是这次被耿飞燕捉住,我也是夜夜和她缠绵,你……真的一点也沒有看不起我吗?” 梦飞轻叹一声,突然缓缓伸手,在寒星面颊上轻拭,手指沾染了一些湿润冰凉的液体,寒星轻轻一颤,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梦飞温柔地拭净了他脸上泪水,低声说道:“你笑的时候,往往有泪在眼中,你心中的苦,我怎会不知道!” 寒星不相信地看着梦飞,突然若有所悟地问道:“你在黑暗中也能看清身边的一切,对不对,你目力怎会这么好!” 梦飞淡淡一笑,说道:“我在百合谷中生活了一年多,那儿沒有蜡烛,每夜我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的,久而久之,就练就了超常的目力!” 寒星恍然大悟,突然想到自己右颊上的伤疤,忙抬手捂住面颊,苦涩地说:“这么说,你看到我脸上的疤痕了!” 梦飞点点头,沒有说什么?寒星转过身去,用左颊面着她,低声说:“以前,我容貌未毁,你尚且不喜欢我,现在却让你不得不面对我这个丑样子,真是对不住你!” “唉!”梦飞轻叹一声,转到他面前,伸手拿下他捂着面颊的手,低声说:“我从未讨厌过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讨厌你,永远!” 寒星呆呆地看着面前模糊的影像,泪珠又悄悄地滑下面颊,梦飞为他拭着眼泪,低声问道:“是耿飞燕下的毒手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寒星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不是她,是我自己用她的金钗刺伤的!” “为什么?”梦飞吃惊地问。 寒星苦笑笑,声音更低的说:“这张脸带给我太多的耻辱,我以为毁了他,她就会放过我,大不了杀死我,我不在乎,可是沒想到,她还是不肯放过我……”说着眼泪再次悄然落下。 梦飞黯然,歉意地说:“都怪我,如果我早些來,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寒星摇摇头,沉默半晌,突然问道:“是你运功为我疗伤的吗?你一定耗损了不少内力吧!” 梦飞笑道:“你伤得不算重,我只耗损了一成功力,经过刚才的运功调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我中的毒也是你为我解的吗?你这么会有解药,飞燕帮下的毒是不容易得到解药的!”寒星追问道。 梦飞愣了愣,沒想到寒星会追根究底的,但既然他问了,自己就只能回答,不过是不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还是由自己说了算滴。 “你中毒不深,我很容易就帮你把毒排出体外了!”梦飞答道。 “这样啊……”寒星半信半疑,知道问不出什么?就站起來,走到墙边,抬手摸了摸,触手冰凉,手触处,寒气逼人,再使劲儿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音,这墙竟然是铁铸的,,难怪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声音了。 他愕然呆立着,好半天才摇摇头走开了,转了一大圈儿,把每一面墙壁都检查过,确定这间密室的确是寒铁所铸,才垂头丧气的回到梦飞那边。 “我们掉到这里多久了,耿飞燕來过吗?”他站在梦飞对面问道。 梦飞想了想,答道:“大概有七、八个时辰了吧!我们掉下來后,还沒有人出现过!” 寒星低头不语,缓缓走开,走到离梦飞很远的对面墙壁处坐下來,梦飞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盘膝坐好,柔声说:“你内伤还未痊愈,还是打坐练功吧!” “好!”寒星应着,也盘膝坐好,开始练功,一运气,他才发现自己内力已可收发自如了,不由喜道:“梦飞,是你为我解了散功丸的毒吗?你是怎么解的!” 唉!还是纠结着解毒这个问題啊!#@…… 梦飞颇感无奈,又不能不回答,只得含糊地说道:“我沒给你解毒,也许是药力弱了,自行解的吧!” “不会的,耿飞燕的散功丸,只要一给人服下就不会散去,除非吃解药,否则中毒之人永远无法凝聚内力,梦飞,你到底是怎么解去这毒的!”寒星追问道。(..info) 一听寒星如此说,梦飞未免有些慌神儿,慌忙说道:“师兄,别胡思乱想了,快些运功疗伤吧!” 寒星默然,心中却快速的转着念头,他知道梦飞虽医术颇好,对毒药却只是一知半解,她身上绝不会有解毒灵药,而且她本身百毒不侵,更无须随身带任何解毒药…… 一念及此,寒星心中一动,突然跃起身來,打不走到梦飞面前,问道:“你有火刀火石吗?” “有!”梦飞随口答道,不假思索地从袖中取出來递给他。 寒星接过火刀火石,立刻就打着了火,在火光中打量着梦飞,梦飞不解地问道:“大师兄,你看什么呢?我有什么不对吗?”说着,低头看看自己,她一身紫衣穿得好好的,除了因为掉下來时弄脏了,好像也沒什么不妥。 寒星看着梦飞,喃喃地说:“你沒什么不对,是我不对!”说着,他突然抓起梦飞左手举在面前,只见梦飞左手食中二指上都有一条伤口,虽已结痂,却仍可看出那是新伤。 梦飞一看露馅儿了,忙要把手抽回,却被寒星抓得紧紧的,他紧盯着梦飞,哑声说道:“你是用你的血为我解毒,救了我的命,是把手!” “大师兄,不是这样的!”梦飞慌乱地解释,却不敢抬头直视寒星的眼睛。 寒星深吸口气,怜惜地轻抚着那两条伤口,眸中突然浮上一层泪雾,声音低哑地说:“我怎配你这样待我!” 梦飞手足无措,一心只想安慰他,忙说道:“你中毒很深,我又沒有解毒药,沒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让你服食我的血,你就会死,只是几滴血而已,你不用介意!” “唉!”寒星轻叹着,熄了火,把火刀火石都放进自己怀里,低声说道:“梦飞,谢谢你,你这是第四次救我的命,无论你欠爷爷多少恩情,也都已在我身上还完了,以后不要再待我这样好,我……承受不起!” “大师兄……”梦飞唤了一声,解释道:“我救你不是为了报恩,你不要以为我是为了报恩,我说过,你是我的亲人,爷爷、二师兄、还有师伯,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救你是因为把你当成亲哥哥,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亲人,我不愿再失去任何一位亲人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寒星低声说:“梦飞,有你这个亲人,是我莫大的安慰,无论过去受过多少苦、忍过多少痛,有你这样关心我,我死而无憾了!” “大师兄,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我的五位哥哥会來救我们的,他们不会弃我于不顾!”梦飞柔声安慰道。 不知为什么?每次一见到寒星难过,她都忍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安慰他。 “你的五位义兄也來了吗?”寒星惊讶地问。 “嗯,我和你掉下來的时候,他们正在外面与耿飞燕一伙动手,如果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來救我的,到那时,咱们就可以逃脱虎口了!” 寒星点点头,说道:“不错,你的哥哥们一定会來救你的!”说着,起身又走到远远的对面那面墙那里,盘膝坐好,双目微闭,再也不说话了。 ……………… 陆羽龙一行六人匆匆离开飞燕帮,半道上先解了无常狂僧中的迷香,然后把飞燕帮中发生的事简略地对他描述一番,无常狂僧听了,只是对他们表示了谢意,也不多说什么?待回到陆羽龙几人栖身的客栈,他仍是沉默不语,先去给宁香儿接骨疗伤,那兄弟几个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呆坐了许久,文飞榆说道:“六妹不知住在哪里,不然咱们几个分头出去,到全称客栈打听一下,看她究竟有沒有离开飞燕帮!” 谭静武赞许地说:“愚兄正有此意,不过,这城中大大小小少说也有三十几家客栈,咱们得把人手分配好了,免得徒耗时间,耽误正事!” 无常狂僧这时恰好忙完了,走过來说道:“这样吧!文公子出行不便,干脆就留下來照顾宁香儿,剩下咱们几个各负责一方,老僧去往北方打听,顺便也把自己的行囊取來,陆老爷去往西方,谭捕头往南方,剑风往东方,各位看这样分配可好!” 兄弟几人听了,纷纷说好,于是片刻不停地收拾利索,带了兵器离开客栈,按无常狂僧分派的方向四散去寻找打听。 此时已是天光破晓,老少四人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后就都陆续回來客栈,文飞榆早已等得坐立不安。 先回來的是无常狂僧和谭静武,随后经剑风也赶了回來,几人互相一问,都是无功而返,所有的客栈都已细细打探过,沒有人知道梦飞其人。 老少几人一筹莫展,相对长吁短叹,忽然文飞榆一跃而起,问道:“你们有沒有打听过咱们住的这家同安客栈!” 几人一听,纷纷跳起來,都说沒问过,经剑风径自冲向房门,边走边说道:“我去问问!”说话间,已经拉开门如旋风般冲下楼去。 第八十三章 皆为情痴 1 未几,经剑风跑回來,推开房门沒进屋,也沒等众人发问,说道:“四哥猜的沒错,六妹果然是住在这家客栈的,我已要小二哥带咱们去她房间,你们跟我來!”说着,转身就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他心急火燎的样子,陆羽龙几人也跟着抬腿就走,文飞榆自知跟不上他们,早就把表哥谭静武的手抓在掌中了,谭静武很有默契地领着他一起出去,店小二正在外面候着,见他们出來了,就领先走向靠东边的一个房间,也沒等他们催,掏出钥匙开了门,口中说道:“这就是孟公子住的房间,几位爷请进去看看吧!” 一见而知,刚才经剑风肯定是贿赂了这个小二,不然他不会这么爽快的就给他们开门,还让他们进去随便看。 无常狂僧领先走进房间,屋里空无一人,他们在房间中检查过,除了一只包裹,还有一只木盒,盒中装着一支紫金色的竹箫,他们确定这是梦飞之物,便也确定了梦飞的确是沒有回來。 “梦飞沒回來,咱们该怎么办!”陆羽龙问道,他一直盯着梦飞的包裹发呆,这句话也不知是问谁的。 几人各想着心事,谁都沒吱声。 “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经剑风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无常狂僧看看经剑风,经剑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明白经剑风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看看这哥儿几个,思量着对策,以他们几人的力量,想挑战有二百來人的飞燕帮,从中找出不知被关在哪里的梦飞和寒星,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二哥请借一步说话可好!”文飞榆突然说道。 因为吃到了甜头而一直候在门口等待差遣店小二忙应一声,走到文飞榆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公子爷有何差遣!” “差遣不敢当,在下是有一事详询,望小二哥指点!”文飞榆客客气气地说道。 “公子爷请问,不用跟小的客气!”小二有些受宠若惊般说道,他做小二那么久了,还从來沒见过说话如此客气,看上去还是很有身份的人。 “孟公子是骑着马來投宿的吗?她的马在哪里!”文飞榆问道。 店小二忙说道:“孟公子的确是骑了一匹黑马,现在那马正在小店马厩中,公子爷要去看看吗?” “当然要去!”无常狂僧抢着说道,还沒忘向文飞榆投去一个赞赏的眼光,但文飞榆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他嘴里说着,一把就捉住了店小二,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走。(..info好看的小说) “哎呦呦,爷爷快放手,小的带您去就是了!”店小二脖领子被无常狂僧捉着,勒得脖子生痛,在身材高大的无常狂僧掌下就像一只被捉住的小鸡般无助。 哈哈,他儿子还沒找到,倒是先当爷爷了。 那哥儿几个听了店小二的话只觉好笑,但担忧着梦飞的安危,谁也沒笑出來,无常狂僧冷哼了一声,放开了掌握,催道:“快走!” “是,爷爷!”店小二口中说着,快走几步,借以让自己脱离无常狂僧的势力范围,他叫爷爷还叫得挺顺口的,陆羽龙终于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马厩中,王子正不安地刨着地,面前食槽中的精制草料,一点儿都沒吃,看到小二带这么多的人來看王子,看守马厩的伙计搞不清状况,又唯恐受指责,忙抢着说道:“这王子从三更到现在,一直哀鸣不已,烦躁乱动,还不肯吃料、喝水!” 谭静武走到王子身边,伸手抚摸着马头,试图让它安静下來,因为梦飞常骑着王子去与他们相会,所以王子早已认识他们了,但谭静武的安抚非但未使它安静,反而使它更加烦躁,四蹄刨得地上嗵嗵直响。 文飞榆沉吟着,说道:“王子颇通灵性,一定是梦飞有难,它感应到了,所以才会如此烦躁!” “不错,王子一直用力挣扎,想必是想挣脱缰绳,去寻找主人!”经剑风接口说道。 谭静武看着王子,若有所思地说道:“不如,我们放开它,看它能否带路找到六妹行踪!” 陆羽龙忙说道:“不可不可,王子只认梦飞,不容他人骑乘,我们放它出去,万一它野性发作肆意乱跑,跑丢了岂不是糟糕!” 众人点头赞同,却有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出办法來,文飞榆又道:“咱们回房去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才能找到她!” 众人点头赞同,无常狂僧领着文飞榆先走出了马厩,经剑风刚要出去,又不放心地回身对马厩伙计嘱咐道:“你要好好照看此马,若它有什么闪失,拿你是问!” 陆羽龙接口说道:“不错,此马价值千金,若有什么差错,只怕你倾家荡产也赔不了!” 伙计吓得连连作揖,哀告道:“但它不肯喝水吃料,小的也沒办法啊!” 谭静武摸摸马背,叹口气,说道:“只要你照看着,别让它丢失就行,草料和水都给它备足,吃不吃由它吧!这里是十两纹银,权作养马之资,若不够可去向我们讨要!”说着话,从袖中摸出一锭元宝递给伙计。 伙计忙不迭的接过银子,本來愁眉苦脸的样子立刻就变成了笑脸,一迭连声地说道:“大爷们放心,小的一定会照看好它的!” 回到客房中,老少几人相对着仍是愁眉不展,转眼已是黄昏,无常狂僧再也坐不住:“嗵”的一声站起來,沉声说道:“梦飞和我儿子下落不明,燕公子也陷在耿飞燕那贱妇手中,我们不能再次枯坐,今夜,老僧要夜探飞燕帮!” 经剑风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剑风愿随师父同去!” 无常狂僧瞪了经剑风一眼,说道:“你去救燕公子吧!他是因你才落在耿飞燕手中的!” 经剑风闻言立刻俊脸通红,忙抱拳说道:“是,剑风谨尊师命!”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并不服气,燕云天明明是为了文飞榆才自愿留在那里的么…… 谭静武看出经剑风的尴尬,忙给打岔,说道:“我与五弟同去吧!大哥和四弟留在客栈中等候消息!” 文飞榆忙说道:“我与大师同去吧!反正我是个瞎子,走夜路也不妨事!” 谁说瞎子走夜路就不妨事了,他分明是想找机会与无常狂僧亲近。 谭静武看得出文飞榆喜欢与无常狂僧接近,但他可不想让心爱的表弟去冒险,正想阻止,无常狂僧却已经握了文飞榆的手,笑道:“文公子愿与老僧同去,老僧求之不得!” 第八十三章 皆为情痴 2 文飞榆笑道:“大师,您不要叫我文公子,叫我飞榆就好!” “好,飞榆儿,咱爷俩走吧!”无常狂僧说着,提起自己的铁箫就准备走了。 旁人一听无常狂僧称文飞榆为飞榆儿,不由相视莞尔,而谭静武也就不好出言阻止了,但文飞榆却说道:“大师,现在不行,咱们昨夜已去过一次,今夜只怕耿飞燕会加强防卫,要去,最好是夜过三更,待对方人困马乏再去!” 无常狂僧点点头,沒有多说什么?却把箫放下,又坐回了椅子上,经剑风犹豫着看着师父,似有话说,又一副不敢言语的样子,他对这个脾气古怪的师父一向敬畏得很,无常狂僧见他看自己,便问道:“剑风有何话说!” 经剑风施了一礼,说道:“我三哥落在耿飞燕手中,只怕今夜会有不测,徒儿想早些赶去,好找机会救三哥出來!” 谭静武点点头,说道:“依我看,事不宜迟,天一黑,咱俩就动身!” 陆羽龙一直在旁用心听着,这时也说道:“不错,六妹和如意郎君生死未卜,老三也吉凶难测,大家还是早些去的好!” 文飞榆沉吟着,又说道:“大哥说的不错,但小弟想,耿飞燕得了三哥,一定会防着咱们去救人,咱们如果早去,只怕会无功而返!” 谭静武正想说话,无常狂僧不耐地说道:“耿飞燕那荡妇再性急,也得等天黑吧!不用多说了,咱们四人一更准时到她的老巢,到了那分头行动,谭捕头与剑风去救燕公子,飞榆儿与我去寻梦飞和我儿子!” “好,就依大师的意思办!”文飞榆恭敬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无常狂僧转头打量着文飞榆,突然说道:“你这条飞鱼,什么都看不到,一旦飞起來,还不得让渔夫给生吞了啊!來,让贫僧给你看看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原來,他不是叫文飞榆为飞榆儿,而是飞鱼儿啊!哈哈,他把文飞榆当成文飞鱼了。 大家都忍着笑,满怀期待地看着无常狂僧,要知道,文飞鱼的眼病是他们大家共同的一块心病。 文飞榆听了无常狂僧的话,含笑说道:“飞榆多谢大师!” 无常狂僧也不跟他客气,抓起他一只手,认真地给他诊脉,两只手轮番看过了,也沒放手,就握着他的手沉默不语。 文飞榆含笑由着无常狂僧摆弄,谭捕头几人都紧张地盯着无常狂僧,期待他能说出一句“有救!”來,但等了等,无常狂僧还是沒说什么?只是放开文飞榆的手,解开他头巾,拨开他头发查看头部,原來,梦飞曾详细地向他描述过文飞榆的病症,所以他对文飞榆的病早已心中有数,但因他的心思一直都放在儿子身上,所以尽管梦飞求了他两次,他都不飞榆见他,此时,他们为了相同的目的聚在一起,他就想起文飞榆的病來了,加之文飞榆给他的印象颇好,他的热心就立刻死灰复燃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无常狂僧看过文飞榆的头,最后才掀开他眼皮看了看,看罢点点头说道:“你这双眼沒什么病,只是有一块淤血压在眼后的经络上,才致使双目失明,依贫僧看,只要施以针灸,再辅以汤药,连续七日便能将淤血出去,重建光明!” “飞榆多谢大师!”文飞榆说着,对无常狂僧一揖到地,无常狂僧老实不客气地受了他一礼,却说道:“你谢的还早了些,老僧还不知有沒有命为你医治呢?” 谭静武上前一步,深施一礼说道:“大师武艺高强、医术精湛,舍弟能得大师出手救治,晚辈感激不尽,大师若有何差遣,静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久闻谭捕头是一位大仁大义重情义的好汉子,就冲你们兄弟此番舍命來此相助,贫僧也一定要给飞鱼儿治好双眼!” 陆羽龙笑吟吟地说道:“飞鱼儿有福气,才能遇到大师这样的高人,咱们且不管何时才有机会医治,今夜大师和我这三位兄弟要去闯龙潭虎穴,我陆羽龙武艺不精,无力相助,今晚我做东,请大师与三位弟弟饱餐一顿,吃饱了,才好有精神去救人!” 无常狂僧叹道:“逍遥侯一向仗义疏财,此番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放弃家中锦衣玉食來此吃尽苦头,老僧实是感激得很,只不知我那不肖子,能否还有机会亲自向几位致谢!” 文飞榆听出了无常狂僧的伤感之情,安慰道:“大师不必担心,如意郎君一向福大命大,想必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脱险的!” 无常狂僧长叹一声,摇摇头,走到床边俯身探视宁香儿,看过了伤处,把过脉,转身对陆羽龙说道:“今夜,宁儿就交托给你了,我这留下些药,若到五更我沒回來,就请你给她换药!”说着,从怀中取出几个药瓶,将其中两瓶交给陆羽龙,嘱咐道:“白瓶的内服,蓝瓶的外敷,千万别弄错了!” 陆羽龙接过药,笑道:“大师放心,宁儿尽管交给在下,在下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她的!” 无常狂僧点点头,回到椅中坐下,愣愣地发起了呆,哥几个知道他在担心儿子和梦飞,也都安静下來,陆羽龙开门叫过店小二,要他备好店中最拿手的酒菜,小二拿着银子,点头哈腰的去厨房吩咐了。 吃过晚饭,几人稍事休息,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各自收拾利索了,带上兵器,结伴离开客栈,只留下陆羽龙在店中照看宁香儿。 ……………… 飞燕帮里,耿飞燕待无常狂僧一行人走了后,便将燕云天带到另一个房中,为了防他逃走,还派于泰带了十四名得力手下在屋里屋外看守,然后随白衣女子來到自己卧房,她离开房间后,燕云天就像沒事人一样,竟然躺在床上倒头大睡,看得坐在窗前看守他的于泰直翻白眼球。 耿飞燕回到自己卧室,只见卧室中一切依旧,只是地上有一滩鲜血,想必是寒星被箫声所伤时吐的血吧!关好门,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你果真给如意郎君下毒了吗?下的是什么毒!” 红衣女子坐到床边,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你还舍不得他,他已经毁了容,你干嘛还依依不舍的。 第八十四章 红粉郎君 听到红衣女子的调侃,耿飞燕面颊突然飞上一抹红晕,嗔道:“姐姐你难道不明白吗?江湖上多少女人想得到如意郎君,我好不容易才捉到他,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可惜!” 红衣女子斜睨着耿飞燕,研判的目光似乎想要刺穿她的内心,好半晌,突然说道:“飞燕,你这些年來拥有过不少男人,这一次,你只怕是动了真情吧!” 耿飞燕脸愈发的红了,嗔怪地说道:“姐姐不要取笑,我怎么会动真情,普天之下的男人,还从沒有能让我动真情的呢?” “但这一次例外,对不对!”红衣女子逼问道。 耿飞燕避开她凌厉的眼光,喃喃地说:“他……真的被金箫剑客带走了吗?” 红衣女子点点头,说道:“我是亲眼看见金箫剑客带他走的,你不要再想他了,他身受内伤,又中了我的五鼓催魂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了!” 耿飞燕闻言,眼神登时暗了,神色黯然的垂下头去,红衣女子歉然说道:“飞燕,愚姐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上了他,还以为你跟以往一样,只是玩玩罢了,不然也不会对他下毒的!” 耿飞燕默然半晌,抬头看看红衣女子,笑了笑,说道:“姐姐误会了,我真的沒有对他动心,只是有点……舍不得而已,姐姐这次來,一定是有事吧!能对小妹讲吗?” 红衣女子闻言,说道:“你知道,我曾和一个狐谷女子在一起,我们很要好,但是两年前,狐谷被金箫剑客在一夜之间毁了,狐谷所有的男人、女人也都被金箫剑客杀死,这两年多,我一直在寻找他,想为我那妹妹报仇,但他行踪飘忽,又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所以一直找不到他,前不久,我听说解州一带有他的行踪,所以要赶去找他报仇,路过你这里,顺路來看看你,想不到却在你这里见到了金箫剑客,这真是冤家路窄!” 红衣女子说罢,恨恨地咬咬牙,耿飞燕听她说了这番话,不由心中暗喜,她一直对金箫剑客又恨又怕,正好可以利用红衣女子除去她,想到这,她便说道:“姐姐,你这次看到金箫剑客的真面目了吗?” 红衣女子摇摇头,说道:“他蒙着面,我哪里看得到啊!妹妹你见过他吗?” 耿飞燕点点头,笑道:“她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小妹只怕姐姐你一见到她,就舍不得下手杀她了!” 红衣女子一愣,不相信地问道:“你说金箫剑客是个女人!” “不错!”耿飞燕点点头,笑道:“我见过她两次,那真是个出尘脱俗、天仙般的一个美人儿,连小妹见了她都自愧不如,姐姐若见了她一定会动心的!” 红衣女子默然,半晌,说道:“她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妹妹一定是见识过了!” 耿飞燕闻言,脸上现出又恨又怕的神情,恨恨地说:“她擅长以箫声伤人,十里之内无一能幸免,她的剑术更是变化多端,除了麟剑十八式,还有一套不知什么剑法,我这飞燕帮中,除了我,沒有一个人能接到她二十招的!” “她真的这么厉害,难道她的武功比白衣阎君、斩星剑客还厉害!”红衣女子不相信地问。 耿飞燕答道:“她和白衣阎君出自同门,但武功又不尽相同,斩星剑客在她手下,只怕也走不过三十招!” 红衣女子沉吟半晌,突然笑道:“就算她武艺高过武林盟主,此番只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姐姐如此说,难道有制她之法吗?”耿飞燕惊讶地问道。 红衣女子指指自己正坐着的床,笑道:“妹妹在外面与那些人打斗的时候,愚姐自作主张,打开了此床的机关,又诱使金箫剑客过來,和如意郎君一起掉在下面的密室中,她的义兄们不知她已陷身于此,还当她已经逃走了,沒有人会來救她了,就算哪一个大胆來了,也无法找到她!” 耿飞燕闻言,即惊且喜,顾不得问她为什么刚才不说,急忙问道:“那如意郎君也在这下面了!” 红衣女子点点头,说道:“妹妹,你不要对他抱希望了,他中了我的五鼓催魂散,距现在已有四个时辰,此时毒已侵入五脏六腑,即使服了我的解药,也是回天乏术,何况,你根本无法从金箫剑客身边带走他!” 这就是她刚才隐瞒不说的原因,耿飞燕默然不语。(..info好看的小说) 耿飞燕知道梦飞百毒不侵,自己的毒药、迷香,对她毫无作用。 红衣女子笑道:“不管金箫剑客有多厉害,我们将她困在密室中,过个七天、八天的,她就算不饿死,也只剩半条命,到那时,我们來个瓮中捉鳖,拿个老实的,岂不是好!” 耿飞燕点点头,说道:“就依姐姐的吧!姐姐长途跋涉,想必已很累了,今夜你就在此房中休息,小妹就失陪了!”说罢,起身要走。 红衣女子忙握住她的手,笑道:“妹妹急什么?在这儿多陪陪姐姐吧!” 耿飞燕犹豫的看着她,她笑道:“我知道你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放心,姐姐不会打你的主意的!” 耿飞燕红着脸,解释道:“姐姐误会了,小妹沒有这个意思,小妹是怕打扰姐姐休息!” 红衣女子握着耿飞燕的手,笑道:“好吧!姐姐也不为难你了,不过,你得找个漂亮伶俐的丫头來陪陪愚姐,不然愚姐可无法入睡了!” 耿飞燕忙说道:“这好办,小妹马上派几个丫头过來,随姐姐挑选就是!” 红衣女子笑道:“如此多谢妹妹了!” 耿飞燕开了房门,唤道:“青儿、玲儿、喜儿、英儿,你们进來!” 随着她的话声,四个侍女走进房來,排成一排站好,耿飞燕指指红衣女子,吩咐道:“你们四个在这儿服侍我姐姐,小心不要惹她生气,否则我要你们的命!” “是,帮主!”四名侍女低声应道,俱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那红衣女子。 “小妹失陪了,姐姐好好玩吧!”耿飞燕笑吟吟地对红衣女子说道。 红衣女子笑道:“妹妹睡个好觉吧!” 耿飞燕走出房去,随手带上房门,却并未立刻走开,而是附耳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红衣女子打量着这四个侍女,怪异的目光让四个侍女各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都抬起头來!”红衣女子突然命令道。 侍女们胆怯地抬起头,却还是谁都不敢看她,她挨个的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指着青儿说道:“你留在房中!”又对另外三个挥挥手,吩咐道:“你们三个都在房外候着,沒我的召唤,谁也不许进來!” “是!”三个侍女应着,打开门走了出去,单留下胆颤心惊的青儿在房中。 外面,耿飞燕早就溜走了。 红衣女子换了副面孔,笑眯眯地看着青儿,忽然捉住她的手,笑道:“好漂亮的一双手,好细嫩的肌肤!”说着,手往青儿脸上捏來。 青儿畏怯地躲了一下,红衣女子牵着她的手,说道:“去床上等着!” 青儿迟疑地看看她,她不耐地甩了一下手,将青儿摔倒床上,然后倒了杯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倒了些粉红色的粉末在杯中,把杯子摇了摇,端到床边递给青儿,说道:“喝了它!” 青儿畏缩地接过杯子,看看红衣女子,面对那霸道的目光,不敢不依,只得慢慢的把水喝了。 见青儿喝完水,红衣女子把杯子抛回桌上,自己便开始宽衣,一副准备休息的样子,青儿惧怕的看着她,只觉小腹中有股热流迅速在体内蔓延开來,她常年服侍耿飞燕,自然明白,这是自己刚服了春药的缘故,她不解地看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脱光内衣,只剩一个粉色的肚兜,又伸手來脱青儿的衣服,青儿尖叫一声,向后躲去,红衣女子怎能容她躲开,双手齐伸,将她身上衣衫尽数撕下抛在地上,她此时呼吸紧促,浑身燥热难当,完全沒有了抵抗之力,只能任由红衣女子施为。 红衣女子剥光了青儿的衣衫,轻抚着她的身体,笑道:“好美的身段儿、好嫩的肌肤!” 青儿轻颤着,恐惧地看着红衣女子,只见她笑着,忽然将红唇凑过來,噙住了她的,辗转亲吻。 青儿体内春药发作,一遇肌肤之亲,便立时失去神智,与红衣女子相拥着,滚倒在床上…… 房外三个侍女听到房中传出的声音,不由面面相觑,也暗暗惊讶,她们一直侍奉耿飞燕,对男女情事早已司空见惯,但房内明明只有两个女人,为什么两个女人在一起也会发出如此不堪入耳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青儿含泪走出房间,红衣女子又唤了玲儿进去,一如方才,很快,房外人又听到了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她们这才明白:“红粉郎君”这四字的含义,这个红衣女子的名号,可不是空穴來风得的啊! 三个侍女互相看看,青儿含泪低下头,瘦弱的肩不停颤抖,却只是饮泣,不敢发出声音來。 接下來,就要轮到我们了…… 喜儿和英儿怜惜地揽了一下青儿的肩,尽管什么都不敢说,但心意已在这温暖的一拥中尽数传递给她了, 第八十五章 夜探飞燕帮 耿飞燕离开红衣女子那里,沒有急于去找燕云天,打了一宿,她也十分累了,她在帮中有多处卧室,选了离燕云天所在那间较近的一间休息,以便于监视燕云天的举动。 第二夜,耿飞燕已经休息好,梳妆打扮的漂亮了,就來到燕云天房中,燕云天还是一副冷面孔,丝毫不因为自己已经成为阶下囚而有所改变,耿飞燕也不在意,吩咐手下上了酒菜,便单独在房中和燕云天喝酒吃饭,大概是看燕云天一直安分守己的呆着,她就沒给燕云天吃散功丸,却悄悄在他的酒中下了春药。 燕云天似乎根本就不提防耿飞燕,有酒就喝,有菜就吃,饭吃的差不多,酒也喝得差不多,耿飞燕醉醺醺的,却还沒忘了自己的目的,开始对燕云天动手动脚的。 面对耿飞燕的举动,燕云天非但沒有厌恶的样子,反而忽然有了笑意,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双手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游移,过不多久,本已喝多了的耿飞燕,被他挑逗得如火如焚,他倒反而显得很从容,将耿飞燕抱到床上,动手为她宽衣解带。 耿飞燕醉眼看燕云天的一举一动,只以为他是体内春药发作,所以便任由他施为,燕云天脱了她的衣服,就动手脱自己的,脱得只剩内衣了就上床拥着她,与她耳鬓厮磨、缠绵起來。 耿飞燕被燕云天摆弄得舒舒服服、神魂颠倒,正在销魂中,突然头脑中一阵迷糊,就人事不知了。 本來正玩得不亦乐乎的燕云天,看到耿飞燕昏睡过去,唇边绽出一丝冷笑,快速穿好外衣,熄了蜡烛,走到门边凝神细听,外面偶尔有走路声和低语声,似乎沒多少人巡夜,他沉思片刻,转身去拿了耿飞燕的衣服,勉强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打开头巾,将头发挽了挽,弄得如女子发髻一般,再披上耿飞燕的披风,借着淡淡的月光对镜照了照。.info[]虽然自己都觉得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但也别无他法,走到门边再听听,外面沒什么声音,便悄悄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巡哨之人见是“耿飞燕”出來,也沒细看,沒她召唤,谁也不敢近前,燕云天便大摇大摆的四处闲逛去了,遇到有房间,就伏在窗外偷听里面的声音,但除了淫声浪语,并沒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任何内容,他不耐烦地转到前院,突然见到一条黑影凌空跃过,落在内宅的一个房顶上,他忙闪身躲在一根廊柱后,定睛细看,只见那黑影在房上猫行一段路,又直起身四下张望一番,看那身形是个女子,燕云天暗暗奇怪,便悄悄跟踪过去。 那黑影跃过几处房子,房脊上忽然又站起一个人影,二人凑到一起悄悄说了些什么?燕云天轻轻凑过去,只听那女子轻声说道:“我也沒找到如意郎君,也不知耿飞燕那贱妇将他藏到哪里去了!” 第一个女子说道:“我问过一个侍女,她说昨夜有人來救如意郎君,已经救走了,但不知去了哪里!” 那女子说道:“不可能,耿飞燕到手了的男人,沒那么容易被救走,咱们还是再抓个人问问吧!” 她们正嘀咕着,突然又有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跃进后院,刚落地便分向左右两边,潜往内宅。 看來,今晚的飞燕帮不太平了。 燕云天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想了想,选择后來的那两个黑衣人,悄悄跟过去,只见那两人进了内宅后,又凑到了一起,他凝神细听,只听一个极轻的声音说道:“二哥,依你看,三哥会被关在哪里!” 另一个声音说道:“依我推测,他肯定是被关在耿飞燕卧室中,但这院里这么多房子,也不知哪里才是她的卧房!” 燕云天听罢,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东西,运力向那两人弹过去:“啪”的一声轻响,那东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一愣,二人四面看看无人,便俯身将那东西拾起來,原來是个纸团,左右看看沒有人经过,就走到一个灯笼下把纸团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我无事,正设法寻找六妹下落,耿飞燕卧室在东边第三间、第六间,西边第二间住的是红衣女子,此女子人称红粉郎君,是个采花贼。.info[] 二人看罢,相对一笑,收好纸条,向东边走去。 燕云天见那二人向东边去了,自己便向西边走去,西边有那个红衣女子住的房间,她的房间外站着三个侍女,他摸出金钱镖甩手射出,正弹在三个侍女身上,她们登时动弹不得。 燕云天走到那三个侍女背后,伸手挟了一个在肋下,转身快速离开,到了后园一个假山洞中,他蒙上面,解开这侍女穴道,侍女惊惧地看着他,只是不敢动弹,他低喝道:“不许喊叫,否则我要你的命!” 侍女拼命点着头,一声不敢出,燕云天低声问道:“红粉郎君是耿飞燕什么人,來这里做什么?” 侍女一听,他问的是红粉郎君,这个说了也无妨,于是说道:“她是帮主的师姐,每年都会來做客,呆上一两个月就走!” “她捉住金箫剑客了吗?”燕云天再问。 侍女点点头,答道:“听她跟帮主说,金箫剑客被她囚在密室中,和如意郎君在一起,如意郎君好像已经死了!” “密室在哪里,怎么才能进去!”燕云天追问道。 侍女结答道:“密室在帮主卧室下边,但我不知道怎么进去,只有帮主才知道!” “耿飞燕沒有把金箫剑客害死吗?”燕云天又问。 侍女说道:“沒有,金箫剑客百毒不侵,又武艺高强,帮主和红粉郎君想活捉她,但沒把握胜她,不敢进密室,她们说,要过几天,等她饿得半死,再进去捉她,红粉郎君想……”她突然住口不说了,似乎很畏惧的样子。 “她想怎么样,快说!”燕云天追问。 “红粉郎君听说金箫剑客长得很美,她想把金箫剑客据为己有!”侍女壮起胆子说道。 燕云天听罢愣了愣,片刻后,低声威胁道:“我知道你叫玲儿,我现在不想杀你,但你要保证,不许把见到我的事对任何人说!” “我不会、我不会,求求你放了我吧!”玲儿忙哀肯道。 燕云天冷哼一声,又把她点了穴,挟回刚才她站的地方,然后伏到窗外听了听,房中充满了销魂的呻吟声,和两个女人的喘息声,他皱皱眉,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路后,转身再次掷出三枚金钱镖,解开了那三个侍女的穴道,这才返回耿飞燕的睡房中。 耿飞燕还昏睡未醒,燕云天找了纸笔,写上几行字团成团,又悄悄出房,到前院暗处等待,不一会儿,只见两条黑影由后院转出來,看上去不是那两个女子,他也沒细看,手一扬,将纸团弹过去,落在其中一人脚前,那二人惊疑地四下看看,巡哨的人刚走过去,现在这里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沒有,二人中各自较高的那个弯腰拾起纸团,走到一个灯笼下展开看了看,突然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另一人闻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大师,您怎么了?” 原來,这两人正是无常狂僧和文飞榆。 无常狂僧捏着那张纸条,颤声说道:“九天死了,梦飞被困,飞鱼儿,咱们先回去吧!”说着,不等文飞榆再问什么?携了他手,飞檐走壁而去。 燕云天看无常狂僧二人离去,就悄悄在暗处转回后院,回到耿飞燕房中,脱了外衣,在床上躺下,忙了好久,他很累了,现在,他也要好好的睡一觉。 他看看睡在身边,睡得如同死猪般的耿飞燕,一丝冷笑浮上唇角,渐渐地,困意席卷而來,他也沉沉入睡了。 无常狂僧带着文飞榆回到下榻的客栈时,天都快亮了,谭静武二人也已经先回來了,他们本來是想把得來的消息告诉给无常狂僧,好让他也放一下心,但是看到无常狂僧满面悲戚的样子,不由不解地看着他,什么也沒说。 无常狂僧从袖中掏出那个纸条递给陆羽龙,自己坐到一个椅子里呆呆地出神去,一个字都沒说。 陆羽龙看了纸条,不由瞠目结舌,一时作声不得,谭静武拿过纸条看看,只见上面寥寥几句:如意郎君疑已亡故,梦飞被困密室,地点待查。 谭静武看罢也是目瞪口呆,兄弟几个都看过了纸条,再看无常狂僧时,却见他满面泪痕狼藉,正在无声的饮泣。 哥四个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无常狂僧,丧子之痛也是无法安慰的,他们除了陪他一起落泪,还能怎么样。 过了好久,无常狂僧拭干泪痕沉声说道:“九天死就死了,梦飞是我爹的关门弟子,如果不能救出她,我将來也无面目见我爹,我一定要把她救回來!” 陆羽龙点点头,说道:“现在有云天做内应,我们一定能救回梦飞的,您老就放心吧!” 文飞榆接口说道:“依我看,晚上,咱们还是去查探一下,争取尽快找到那个密室,免得时间长了,梦飞会遭遇什么不测!” 陆羽龙几人点头赞同他的看法,当下商量一番,决定当晚三人一伙,再次前去飞燕帮查探, 第八十六章 我心为君君念谁 1 梦飞打坐许久,才慢慢收功,睁开眼睛,只见寒星就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堵墙下,背倚着墙壁,正盯盯地看着她,她微微一笑,说道:“大师兄,你早就醒了吗?为什么不叫我!” 寒星笑了笑,低声说:“我一直沒睡,看你睡得香,沒忍心吵醒你,你睡得好吗?” “我很好!”梦飞边说边打量着寒星,只见他面颊雪白,似乎精神很差,她起身向他走过去,担忧地问道:“大师兄,你沒事吧!” “我很好!”寒星说着,不安地动了动,梦飞半蹲半跪着,向他伸出手,说道:“把手给我!” 寒星听了,不但沒伸出手,反而把手往后缩了缩,一边说道:“我很好,不用把脉!” 梦飞不信,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手指一搭上他的手腕,就觉得不妙,他脉息紊乱,内力毫无章法的在体内乱窜,她吃惊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大事小事,你沒有运功疗伤吗?” 寒星点点头,把手从梦飞手中抽出來。 “为什么?你不要命了吗?”梦飞秀眉紧蹙着问道。 寒星虚弱地笑了笑,低声说道:“运功就得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无法看到你了,我只想看着你,看一会儿就少一会儿,我不知还能看你多久!” 梦飞黯然,轻叹一声,说道:“转过身來,我帮你疗伤!” 寒星一动不动,只是摇头。 “你到底想怎样!”梦飞忍耐地问,现在的寒星真是让她有种想痛扁他一顿的感觉,只是……也有种舍不得扁他的感觉,她不知自己到底该拿他怎么办,但是接下來寒星所说的话,就让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寒星微微一笑,说道:“我算过,咱俩已经困在这里二十多个时辰了,照这样下去,不吃不喝,普通人能挺五、六天,你内力深厚,坚持十几天不成问題,应该能等到你义兄们來救你,我反正是烂命一条,死了也无所谓,你就不要耗费功力來救我了!” 梦飞眉头蹙得更紧,突然抓住他胳膊用力一拉,她用的是巧劲儿,所以寒星并沒有因为她这表面粗鲁的动作而感到有何不适,但当他从晕头转向中回过味來的时候,他已经背对着梦飞了,而且,梦飞的手掌正抵在他后背的两处大穴上,他立时明**飞要做什么?心里一惊,就想躲开,这时却听梦飞低喝道:“别动,否则你我便同归于尽!” 寒星吓了一跳,真的一动都不敢动了,身子不敢动,但他的嘴可不肯老实,嘀嘀咕咕的争辩道:“我不用你帮助,我可以自己疗伤!” “别说话,专心!”梦飞简短地说道,话声未落,内力已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寒星体内,寒星知道她已在行功,便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专心的配合梦飞疗伤。(..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次疗伤,用了许多时候才结束,当梦飞缓缓收回双掌时,额头鬓角已经挂满了汗珠,她一收掌,寒星就赶紧回身看她,焦急地问道:“梦飞,你怎样,你还好吗?” 梦飞点点头,含笑说道:“你的伤势稳住了,再有两次就可以痊愈!” 寒星摸出火刀火石点着了火看梦飞,伸手为她拭去汗水,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梦飞,都怪我太任性了,下次我一定好好的运功疗伤,再也不惹你生气!” 梦飞摇摇头,说道:“我沒有生气,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寒星不解地问。 梦飞含笑看着他,说道:“万一你真的突然死了,我又出不去,天天就这样看着一具尸体,那不是要吓死我,还是看着活蹦乱跳的你比较好!” 唉!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尤其是,看着一具毁了容、身子又脏的尸体,那更是吓人得很!” 听了寒星的话,梦飞心中突然掠过一丝痛楚,低声说道:“大师兄,我跟你开玩笑而已,你不会死的,我不能让你死,如果我无法逃出去,注定要死在这里,有你在身边,我才不会害怕死亡的來临,若你先一步去了,我岂不是会很孤独,你愿意让我孤独的死去吗?” “不,梦飞,你不会死的!”寒星恐惧地握住梦飞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温柔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大师兄,我们都不会死,我还沒带你回家呢?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死!” 寒星默然,深深地看了梦飞一眼,熄了火镰,许久,他说道:“梦飞,不要再跟我说话了,这样比较不容易感觉口渴,如果你怕寂寞,那就听我说话吧!” 梦飞黯然问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很渴!” 寒星笑了笑,在黑暗中,神情专注地看着梦飞那模糊的倩影,突然说道:“梦飞,如果可以选择,你愿意谁陪你度过一生的最后一刻!” 梦飞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題。 寒星接着说道:“林九天、经剑风、我、还有问天,你愿意选择哪一个!” 梦飞又是一愣,还是无法回答。 寒星叹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经剑风,不过在得到林九天下落之前,你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是吗?” 梦飞默默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寒星沉默良久,又说道:“如果你在临死前,还是不知道林九天是谁,会不会感到很遗憾!” 梦飞又点点头,心里暗暗猜测寒星问这些话的本意,但思來想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來。 寒星也沉默了,二人在黑暗中彼此对视着,寒星只能看到梦飞模糊的影像,而他眸中的痴迷和眷恋、伤痛和悲愁,却一一落入梦飞的眼中,也刻在了梦飞的心里…… ……………… 客栈中的老少几人,沒有一刻能忘记梦飞还在等待他们的救援,每一夜,他们都派出三人前往飞燕帮在暗中与燕云天联系,渴望能尽快得到梦飞的消息,但燕云天却一直查不到密室所在,因为耿飞燕的卧室也太多了,而且她从來不固定在哪里过夜,这就给燕云天增加了查访的难度。 每夜,耿飞燕都会在跟燕云天缠绵纠缠的时候稀里糊涂的睡着,她一睡着,燕云天就化妆成她的样子,蒙上脸在飞燕帮到处查探、偷听,但整个飞燕帮,无人提起过金箫剑客与如意郎君之事,仿佛这二人从未在飞燕帮出现过一样,燕云天甚至怀疑是玲儿在撒谎,但思來想去,他还是决定相信玲儿的话,因为他知道,玲儿对于被耿飞燕把自己送给红粉郎君的事心存恨意,她沒道理还帮着耿飞燕说话。 在梦飞失踪第五夜,这晚是谭静武和文飞榆、无常狂僧三人夜探飞燕帮。 这夜,燕云天再次來到红粉郎君所住的那间卧室外,房外守候的侍女们早已熟悉他,知道他对她们沒有恶意,所以竟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大概,因为对红粉郎君的恨意,她们都在盼着红粉郎君会发生一些意外、不测之类的好事儿吧! 燕云天旁若无人的站到红粉郎君窗外,但还沒等伏窗偷听,突然耳边暗器风过,那三个侍女已经纷纷倒地不动,他一惊,顾不得看清是怎么事,回身便走,房中的红粉郎君听到侍女们倒地的声音,喝道:“是谁!” 只听外面有人回道:“摘月刀杨秋霜、女煞星狄明珠在此,辛红莲,你这无耻荡妇,还不快快出來受死!”话声中,两条倩影翩然落在院内。 房中的红粉郎君穿好衣服,在窗上踹了一脚,房外二女子正满怀戒备地看着窗子,她却已经拉开房门跳了出來,打量了一番院中的两个蒙面女子,她娇笑道:“呵呵,秋霜妹子、明珠妹子,好久不见,我正想你们呢?你们却自己來了!” “我呸!”狄明珠唾道:“无耻贱人,死到临头,还敢轻侮无礼,你把如意郎君藏到哪里去了,快叫出來!” “唉!”辛红莲叹了一声,说道:“原來,你们是为他而來的,可惜呀可惜!” 她故意沒把话说完,眼角斜睨着两个女子,等待她们发问,她们果然沒让她失望。 “可惜什么?”杨秋霜问道。 “你们來晚了一步,他已经被索命无常鬼带走了!”辛红莲故作惋惜的样子说道。 杨秋霜惊道:“你害死了他!” 辛红莲点点头,笑道:“他在你们眼中是如意郎君,在我眼中却一文不值,我留他何用,倒是二位妹妹生得天仙般美貌,煞是惹人怜爱,不如你们就留下來陪我吧!” 狄明珠斥道:“贱人,我要你为如意郎君偿命!”说着,手舞两杆短枪冲上前來。 杨秋霜不甘落后,也挺刀上前,与狄明珠联手合攻辛红莲,她们这一动手,登时惊动了飞燕帮所有的人,不多时,辛红莲的院中已围满了人。 燕云天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反正这两个女子他不认识,沒必要为两个陌生人暴露自己。 正在三个女人缠斗之时,突然又一女子娇斥道:“耿飞燕,纳命來!” 喝声中,一青衫女子手舞长剑飞身落在院中,一旁观战的黎秋水忙挥剑相迎,一边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衫女子答道:“解州顾妍儿!” 黎秋水笑问道:“你也是为了如意郎君來的!” “不错,你们害死了他,今日我要踏平你们这飞燕帮!”顾妍儿恨恨地说。 顾妍儿嘴上虽然厉害,功夫相较黎秋水却差了一截,交手不到三十招,就开始左右支拙,险象环生了,就在危急间,又一女子从房上飞身而下,娇吒道:“顾妍儿,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第八十六章 我心为君君念谁 2 看到那个女子出现,顾妍儿笑道:“多谢陆姐姐!” 燕云天一看,刚來的这女子竟然是陆羽龙的妹妹陆秀荷,他不由暗暗奇怪,原來,陆秀荷回家后,一直与经剑风相处很好。虽然经剑风刻意躲她,她却不温不火、如影随形的黏着经剑风,这会儿,她怎么又为了如意郎君而闯入飞燕帮。 燕云天还未想明白,只见索命判官于泰迎住陆秀荷,陆秀荷嫣然一笑,长剑划个圈儿,剑气如粼粼微波般,一圈一圈的荡向于泰。 “好个搜魂连环剑!”于泰喝道,丝毫不敢马虎的与陆秀荷交起手來。 他二人倒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那边的顾妍儿却已娇喘吁吁,左右支拙,燕云天正思谋着是否要出手相助,只见又有两条身影飘然而下,他定睛看去,原來,这两人竟是无常狂僧与文飞榆,无常狂僧看到打斗场中的几人,跟文飞榆耳语一句,喝一声,也冲上前去。 铁手潘安一见來了两个老对头,也喊一声冲了过去,他的目标是无常狂僧,他身边的晴天雷麦寒山不甘示弱,也喊一声,迎向文飞榆,文飞榆虽目不视物,耳力却是惊人,他凝神听着身畔的声音,突然轻笑一声,飞身而起,麦寒山以为他是來迎战的,却不料他直接飞过去了,手中的金笔一伸,正好接住黎秋水刺向顾妍儿的致命一剑,顾妍儿捡回一条小命儿,惊魂未定地看着文飞榆。 文飞榆让过顾妍儿,目标准确地跟黎秋水打了起來,一只金笔神出鬼沒,尽往黎秋水的致命处招呼,黎秋水本已胜券在握,却不料半路杀出这个程咬金,登时忙了个手忙脚乱,再也顾不得去追杀顾妍儿。 这几人正撮对儿杀的兴起,突然一声痛呼响起,原來是杨秋霜不小心中了辛红莲一针,辛红莲针上淬有剧毒,杨秋霜中针后,便摔倒在地,燕云天看到辛红莲想对杨秋霜下毒手,心中一动,将早已备在手中的两枚金钱镖甩手射将过去。 那边狄明珠看杨秋霜遇险,忙过去搭救,辛红莲正忙于接狄明珠的一记天女散花,猝不及防地被一枚金钱镖击中左膝,痛呼一声跌倒于地,狄明珠趁机挺剑指着她胸前,厉喝道:“拿解药來!” 辛红莲眼睛转了转,从怀中摸出一只黑色瓶子扔给狄明珠,狄明珠将瓶子扔给杨秋霜,杨秋霜忙打开瓶子倒了一粒药丸吃下肚去,辛红莲趁狄明珠全神关注着杨秋霜,突然手一扬,一道绿烟袭向狄明珠脸上,狄明珠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就在这时,又一条人影激射而至,俯身抱起狄明珠,高声叫道:“不要恋战,我们先走吧!” 燕云天听出这是谭静武的声音,他们今夜都蒙着面,不熟悉的人看不出他们是谁,此时文飞榆已稳占上风,听到表哥的喊声,微微一笑,金笔挽个金花,在黎秋水肩上一点,黎秋水登时动弹不得。 那边的无常狂僧刚刚刺伤晴天雷,又削掉了铁手潘安的一只铁指,听到谭静武的呼唤后,知道他是为了救那几个女孩子,他身为捕头。虽然不在他负责的地界,也是不能见死不救的,此乃他职责所在,当下逼退铁手潘安,跃过去扶了地上的杨秋霜,喊道:“飞鱼儿,我们走吧!” 文飞榆听到呼唤刚要循声迈步,顾妍儿却握住他的手,含羞带怯地说道:“小妹与兄台同行吧!”原來,她看出了文飞榆是失明之人,特意想领着他,但又不好意思明说。 文飞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含笑点头,任由她领着自己,二人并肩飞身而起,随无常狂僧身后落在房顶上。 那边的陆秀荷正力敌于泰,一时无法抽身而退,无常狂僧看出她的处境,遥遥击出一掌,他使出了全力,这一掌将于泰逼得连退三步,趁这空隙,陆秀荷飞身跃上屋顶,随他们离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辛红莲一看这些人都像长了翅膀似的,一窝蜂的都飞了,当下大急,招呼帮众们立刻追击,然而,等他们跟上屋顶的时候,无常狂僧一伙人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燕云天看己方的人都已安全撤走,便趁乱回到耿飞燕卧室中,耿飞燕还在沉睡,对外面发生的事浑然不知。 燕云天刚刚脱下外衣,只听房外辛红莲叫道:“妹妹,你怎么沒出來,你沒什么事吧!” 燕云天回道:“耿帮主喝多了酒,沉醉未醒,沒什么事儿!” 辛红莲闻言说道:“沒事就好,我不打扰了!”话是这样说,她心里却是暗暗纳闷,自从耿飞燕得了这个燕云天,几乎夜夜醉酒,早晨醒來也是稀里糊涂,只说燕云天对她百般恩爱,万种柔情,具体俩人间发生过什么事,她却都不记得,这里一定透着古怪,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问问她…… ……………… 外面的无常狂僧等人都心急如焚的想救梦飞,却一再的无功而返,而被困在密室中的梦飞却一直很平静,每天多半时间都是在修炼内功,她很平静,而寒星却一直是忧心忡忡的,算來,他们已被困七天了,梦飞带的药酒本就不多,为了给他驱除寒毒又喝掉了一些,剩下的一点早就喝光了,现在的梦飞,已经两日沒有滴水入口了。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梦飞恬静的面容,悄悄拿起梦飞的箫,剑出鞘,向自己的手臂上削下,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他沒想到,梦飞的动作比他更快,他的剑还未落在胳膊上,梦飞已经迅速捉住了他的手,美眸含嗔地问道:“大师兄,你想干什么?” “啊!你速度真快啊!“寒星一看计谋被破坏,有点沮丧,但还不敢让梦飞看出來,索性装出一副笑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接着说道:“我想让你尝尝我的血,味道挺不错呢?” “胡闹!”梦飞说着,将箫拿回來,收剑回鞘,又放到身边。 寒星无奈又无力地跪坐在梦飞面前,声音黯哑的说道:“梦飞,你已经七天沒吃东西,两天沒有酒喝了,我不想让你死啊!只要你喝几口我的血,就可以坚持一天,求求你,把剑给我吧!” “唉!”梦飞轻叹一声,怜惜地掩好寒星挽起的袖子,柔声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内力深厚,就算再有七天也不妨事,再说,就算我会渴死、饿死,也不能喝你的血啊!你的身体很虚弱,你比我更需要补充体能,可惜我的血有剧毒,不能再给你喝了!” 寒星舔舔干裂的嘴唇,轻笑道:“我渴得要死,不然你就给我喝几口你的血吧!我宁愿被你毒死,也不要活活渴死!” 唉! 梦飞又轻叹着,伸手抓住寒星双掌,寒星忙要抽回,急急地说:“不行,你天天用内力为我续命,你自己会受不了的!” 梦飞摇摇头,抓住了他的手,将内力由掌心传入他的体内,他本就已极度虚弱,根本无力拒绝,他先是被铁手潘安重创,伤还未痊愈就被耿飞燕捉來,被禁锢的那几天,几乎使他精疲力竭,而陷入密室后,更是几天水米不打牙,哪还有力气抵抗梦飞呢?在密室的第五天开始,他就常常突然昏迷,每次都是梦飞运功救醒他,就这样一天天的熬下來,熬到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体能已经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丧命,所以才想割腕取血给梦飞喝,好歹能延续梦飞的性命,但结果却是…… 梦飞松开寒星的手后,什么都沒说,又盘膝开始打坐,寒星知道,她虽然表面似是老僧入定,但对他的一举一动她都听在耳中,在她的面前,他只能乖乖地呆着,他试过几次,想要偷取她的箫,但每次都被她及时发现,看着她模糊的面庞,他心如刀割。 “梦飞,你多坚持一天,就多一份生存下去的希望,但你每天数次为我运功保命,你自己也会体能枯竭的,我已经捱不了太久,我不能连累你啊!” 寒星心中想着,再次抬起手,极轻、极慢地伸向梦飞,这次,他的目标不是梦飞的箫,而是梦飞胸口的膻中穴,只要能点中她的穴道,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只要轻轻一点,只要能让她在一刻钟内无法移动…… 寒星的手指,终于顺利地移动到梦飞的胸前,他凝聚内力在手指上,猛地点在梦飞胸前。 但意外发生了,他的手指的确是很准确的点中了梦飞的穴道,但梦飞的胸口绵软得如同一团棉花,使他的手指全无着力处,而且被她将手指紧紧地吸住,再也无法缩回。 啊! 寒星惊诧地看着梦飞,只见梦飞缓缓睁开双眼,责备地说道:“你又想干什么?你应该打坐练功,这样胡闹只会加速体能的消耗!” 寒星愣愣地看着她,哑声问道:“你的内力怎会这么深厚,好像比以前有增无减!” 梦飞微微一笑,寒星只觉手指一松,忙缩了回來,梦飞说道:“在外面,每天只有晚上可以有时间打坐练功,而在这里,我整天都在练功,内力当然有增无减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放心吧!即使再过七天,你我一样会活得好好的,你也不要以为自己拖累了我,如果沒有你,我会在寂寞中失去活下去的信心,你该好好的活下來,陪着我一起,等到离开这里的机会!” 第八十七章 谁知君心 1 寒星星眸含泪,点点头,低声说道:“梦飞,对不起,我再也不胡闹了,我要陪着你,即使死,也不和你分开,我不会留下你孤独一个人的!”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那么,你也坐好,和我一起练功吧!” 寒星点点头,顺从地坐好,闭眼练功,梦飞专注地看着他,心中充满了酸楚而甜蜜的情感,她现在也弄不明白了,自己对寒星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仅是亲情吗?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转眼又是两天过去了。 密室中的寒星和梦飞度日如年,外面一直心急如焚的无常狂僧几人又何尝不是呢?就连一直跟燕云天玩得不亦乐乎的耿飞燕也都沉不住气了,找到红粉郎君那里,不解地问道:“姐姐,你不是想活捉金箫剑客吗?可现在都已经九天了,你不怕她已经沒命了吗?” 红粉郎君辛红莲得意地笑道:“密室中有出气口,只要闷不死,凭她的功夫,坚持十天不成问題,今晚我就亲自开门,把她带出來,她十天水米未进,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耿飞燕听了,沒说什么?心中却不由暗骂辛红莲的老谋深算,在那寒冷阴暗的密室中,任是功夫再高的武林高手,困在里面十天,只怕也是只有出的气沒有进的气了,她这是要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金箫剑客啊! 她们这边刚谋划好晚上要放出金箫剑客孟飞,那边燕云天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客栈中,得到消息的无常狂僧一行人开始商议如何救梦飞,陆羽龙兄弟四人,加上无常狂僧和杨秋霜、狄明珠、顾妍儿、陆秀荷,总共九人,宁香儿臂伤未愈,也非要跟去,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寒星,尽管燕云天传回來的信息说寒星可能已经死了,何况经过漫长的九天,他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但她不见到寒星,是怎样也不能死心的,而且,她跟梦飞一向相处很好,她也要为救梦飞出一份力。 算上燕云天,只有十一个人,要面对的却是飞燕帮八十多名帮众和耿飞燕、辛红莲两个女魔头,几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后由无常狂僧拍板定夺,决定到时由他带五位姑娘去救人,陆羽龙四兄弟和在飞燕帮卧底的燕云天负责阻击飞燕帮那些帮众,拿定主意后,陆羽龙叫了两桌上好的酒菜,一行十人饱餐一顿,养足了精神,只等晚上闯入飞燕帮救梦飞。 外面两方人马都在各做准备,而密室中的寒星,却已奄奄一息,梦飞抱着他坐在枯草堆上发呆,已坐了很久,她知道,现在只要有一口水,有几口饭,就能救活寒星,但此时,她除了一身内力,什么都沒有,她再次运内力将寒星救醒,她不管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寒星独自走向死亡。 寒星醒來,勉强的坐起身子,握住梦飞的手,虚弱地说:“梦飞,不要再浪费你的内力了,放弃了我吧!能死在你怀里,我死而无憾了!” 梦飞不言不语,只是专注地看着寒星,其实,她自己也快熬不住了,喉咙干得像在冒火一样。 寒星摸出火刀火石,打着了看着梦飞,在火光中,梦飞憔悴的容颜依然那样令他难舍啊!他的眸中充满了痛楚和依恋,饱含着深情和不舍,看了许久,他眼中突然浮起一层泪雾,低低的,哑声说道:“梦飞,有个秘密,我想我该告诉你了!” “是什么?”梦飞低声问,眸子温柔地看着他。 寒星盯盯地看着梦飞,仿佛怎样看也看不够似的,终于,火镰熄了,他才开始说道:“你大概,也无法活着出去了,如果在死前,你还是不知道林九天是谁,你会抱憾而终,对不对!” 梦飞先是一愣,继而点点头,问道:“你知道他是谁,是吗?” 寒星咧嘴一笑,干裂的唇瓣使他的笑容显得很凄凉。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哑声低语。 梦飞楞了一下,不相信地说:“怎么会,我问过师伯,他说不知道林九天是谁!”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是我求他不要告诉你的!” 梦飞盯盯地看着寒星,他一脸坦诚,沒有开玩笑的意思,何况,在目前这种处境,他怎么可能有心情开玩笑呢?联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些疑问,她不由得信了,但想想寒星一直以來的表现,便不解地问道:“既然是你,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还不断地跟我开玩笑!” 寒星闭了一下眼睛,声音虚弱地说:“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我怕一旦说出真相,你会认为我是贪图你的美貌才与你相认!” “我不会这样认为!”梦飞低声说。虽然这样说,心里却突然有点难解的惆怅,只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來。 寒星又说道:“你还记得在陈家庄,我们初次相遇的事吗?” 梦飞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是她这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夜晚,那晚,她找到了唯一的弟弟叶飞;那晚,她为父母报了一半的血海深仇;那晚,她得到了久别的姐姐的消息…… “你难道沒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家庄,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家!”寒星突然又问道。 “我想过,但想不出任何答案,因为你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梦飞埋怨地说。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当年我被九尾狐捉到狐谷以后,九尾狐把我和青枝姑姑关在一起了,当晚,青枝姑姑就告诉了我,我爹为你我定亲的事,并且把作为信物的玉环交给了我,第二天,她被九尾狐杀害,这件事就再也无人知道了!”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将模糊了视线的泪花忍住。 “长大后,我逃出狐谷,心中偶尔想起这件事,却沒怎么在意,因为我声名狼藉,根本不敢奢望能娶妻生子,但在约定期限到后,却又有点心动,于是有一天,我心血來潮的,前往陈家庄,当时我想,如果我的未婚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凡的女子,只要她不嫌弃我,我也不妨和她成亲,从此退出江湖,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但是,如果她是个清丽脱俗、出众的女孩子,我自认不配,就干脆挑明,解除婚约,也免得误了她一生的幸福!” 第八十七章 谁知君心 2 说到这里,寒星唇边绽出一丝苦笑,轻叹一声,又说道:“可我万万沒想到,当我到了陈家庄,经过打听,却听说秋家早已家破人亡,当时我想,既然无法履行婚约,那就给她家人报了血海深仇,也不枉我爹为我们订了这一回亲事,经过一番思考后,那晚我就夜闯陈家,结果,却遇到了回去报仇的你!” “唉!”寒星又叹口气,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其实,他哪还有唾沫。 “在第一眼见到你的身影时,我几乎忘了呼吸、沒了心跳,而且,随之听到你自报姓名,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未婚妻。虽然连你的脸都沒看到,当时却差点就冲过去与你相认,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经历,我就自惭形秽,不敢与你相认了,可是我又舍不得与你解除婚约,将你拱手放弃,于是,我一路跟踪,看着你到处寻找打听持有玉环的人,几次三番,我都几乎忍不住想与你相认,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只好一次又一次的躲开你!” “我以为我能够慢慢的忘记你,可是时间越长,我对你的迷恋就越深,身不由己的总想接触你,我希望你能爱上我,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表明身份与你成亲,然而,我却失败了,我无法使你爱上我!” 说罢,寒星眼中滚出两滴清澈晶莹的泪珠,他痴痴地看着梦飞,又说道:“现在,我就要死了,如果再不说出我的心里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听着寒星的讲述,梦飞仿佛傻了似的,不说话,也沒什么反应,她的心里却是一团乱麻,知道了真相,她有点窃喜、有点欣慰,又有点怅然若失,所有的情绪都混在一起,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來,不知为什么?经剑风那双安静而忧郁的眼睛忽然浮现在脑海中,却又一闪而逝,沒能让她的心情有所变化。(..info)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寒星突然摇晃了一下,身子向旁边倒下,她忙伸臂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勉强的抬起头,痴痴地凝视着黑暗中这个让自己魂萦梦牵的倩影,喃喃低语道:“梦飞,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寒星的声音越來越低,低到几不可闻,头也慢慢的垂下,无力地搭在梦飞胸前,梦飞这才惊觉过來,忙把手掌抵在他后心上,将内力送进他体内。 寒星慢慢地又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梦飞,不要再耗损功力了,你能多活一刻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梦飞摇摇头,尽管心乱如麻,但她还是要尽所有力量來救他,而且,她心中还有疑问,等待他來解开。.info[] “你话还未说完呢?你还沒告诉我,你的玉环在哪里,为什么我沒见到过!”梦飞低声说道。 “呵呵……”寒星突然笑了,声音极低的说道:“玉环……就在你的药铺中,在……”他话未说完,突然听到上面传來吱嘎吱嘎一阵响,随即,一束亮光投下來。 梦飞抬手轻轻捂住寒星的嘴,不让他出声,定睛向上看去,只见耿飞燕和一个红衣娇艳女子并肩站在上面,正低头往下看,但下面太暗,她们一时还什么都看不到。 “喂,金箫剑客,你还活着吗?”辛红莲对下面喊道。 梦飞心中一动,附在寒星耳边悄声说:“别动,别出声!” 寒星点点头,虚弱地闭上双眼,其实,就算梦飞让他动、让他出声,他都做不到,刚才的一番讲述,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梦飞让寒星靠在自己身上,松开了他的腰,自己也闭上双眼,凝神倾听,只听耿飞燕说道:“不会是饿死了吧!姐姐,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 辛红莲咯咯一笑,突然把手中提的灯笼抛入密室,灯笼正好落在梦飞前面,好在沒落在枯草堆上,灯笼掉地就着了起來,登时照亮了整间密室。 辛红莲笑道:“妹妹,你看,金箫剑客抱着你的如意郎君,正亲热呢?” 耿飞燕当然也看清了下面的情景,不悦地哼了一声,说道:“派个人下去把他们弄上來吧!” “也好!”辛红莲说道。 很快,上面就垂下一条绳索,一个壮汉带着个灯笼,缘着绳索下到密室中,他倒是蛮小心的,看了半天,确定梦飞不会突然睁开眼睛袭击自己,这才将灯笼放在一旁,试探地慢慢靠近梦飞,先伸指试探寒星的鼻息,然后向上叫道:“帮主,他已经气若游丝,沒救了!” 他这一喊,耿飞燕登时沒了精神,神情黯然地走开了,而辛红莲却诧异地问道:“他还有气息,你沒看错吧!” 壮汉又查看了一下寒星,喊道:“沒错,他一息尚存!” 他沒等上面吩咐,又把手伸向梦飞,此时的梦飞已经屏住呼吸,所以虽然他很小心、很认真的试探了几次,都沒发现梦飞还有活着的征象,于是向上喊道:“金箫剑客已经气绝,连身体都冰凉了!” “啊!!”上面正兴致勃勃等着的辛红莲闻言吓了一跳,也登时就沒了兴致,向在一旁呆呆出神的耿飞燕抱怨道:“你还夸她功夫好,怎么该死的沒死,她反倒先死了!” 耿飞燕无精打采地看看她,疑惑地摇摇头,她也想不明白,也正郁闷着呢?辛红莲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明白了,也许是她用内力为如意郎君续命,自己却内力枯竭,先死翘翘了!” 耿飞燕说道:“有可能!”说罢冲下面喊道:“老四,你仔细看看,金箫剑客真的死了吗?” 梦飞曾跟爷爷学过龟息功,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了,所以尽管这个老四很认真、很小心的给她把过脉,听过心跳,却还是沒发现她身上有生命存在的象征。 “她真的死了,沒有呼吸、沒有脉搏、也沒有心跳了!”老四认认真真检查过后,又冲上面喊道。 “你先把如意郎君弄上來吧!”耿飞燕吩咐道。 老四应了一声,但还沒等动手,上面的耿飞燕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小心些,别伤到他!” “妹妹,你还惦记救他呢?”辛红莲不屑地说道。 耿飞燕也不辩解,全部心思都放在下面的如意郎君身上。 第八十八章 生死劫 1 老四抱过寒星,把绳索在他身上系好,上面的两个壮汉小心的拉动绳索,把寒星拽了上去,耿飞燕亲自动手把绳索解开,检查过寒星,看他的确是一息尚存,便有点心中暗喜,忙吩咐人把寒星抱到床上去,又不经辛红莲同意,把辛红莲给金箫剑客准备的参汤亲手喂给寒星喝。 辛红莲不屑于看寒星,更不屑于看耿飞燕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吩咐老四把金箫剑客也弄上來,沒亲眼看过,她还不相信传说中神乎其神的金箫剑客真的这么容易就死了。 待到壮汉们把梦飞拽上來,辛红莲亲自检查她的呼吸、脉搏和心跳,终于确定这个不该死的金箫剑客真的该死的死了,对着她的脸发了半天呆,惋惜地说道:“可惜了,天仙般的一个小美人儿,早知道她这么不禁饿,就早两天放她出來!”说罢,便懊恼地走开了,回身正看到耿飞燕在喂寒星喝参汤,便走过去问道:“妹妹,他还有救吗?” 耿飞燕点点头,答道:“他只是饥渴过度,昏迷过去了,应该能救活!” 辛红莲疑惑地把把寒星的脉,诧异地说:“奇怪,他中的毒怎么解了,内伤也痊愈了!” 耿飞燕答道:“金箫剑客精通医术,能为他疗好内伤很正常,不过这毒解了可真是奇怪呢?” 辛红莲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她想运功给如意郎君逼毒,结果救了如意郎君的命,自己却内力枯竭而死!”说罢,她不屑地打量着寒星,说道:“金箫剑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们是师兄妹!”耿飞燕头也不抬地说,此时,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寒星身上,已无暇顾及其他,尤其是,看到寒星喝了参汤后,呼吸已经渐渐趋于正常,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info无弹窗广告) 辛红莲看看梦飞。虽然惋惜如此一个绝世美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了,但也沒办法,想了想,对房外候着的几名壮汉吩咐道:“你们几个,把她的尸体抬出去,丢到同安客栈外面!” 老四应着,带几个壮汉过來,就要让他们把梦飞抬起來,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來奔跑声,一名手下跑进來,喊道:“帮主,无常狂僧一伙儿杀來了!” 耿飞燕闻言,吩咐俩人留下照顾寒星,自己和辛红莲带着剩下的手下们冲出内宅,來到前院,前院里,只见陆羽龙兄弟四个正在跟她的手下们混战,她放眼四顾,发现房上还站着个无常狂僧,这无常狂僧背负双手,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在那观战。 看到耿飞燕出來,经剑风边向她出招,边问道:“耿飞燕,你把我师妹藏到哪里了,快把她交出來,否则的话,今天我们弟兄把你的飞燕帮杀个鸡犬不留!” 耿飞燕咯咯笑着,说道:“她在我卧室中呢?你随我去找她吧!”边说,边引着经剑风往后宅方向去,经剑风一心要救梦飞,也不管她是否有什么阴谋,只管一股脑的追杀过去。 那边,辛红莲迎上了文飞榆,她手中沒什么兵器,只靠高超的轻功与文飞榆周旋,文飞榆目不能视物,纵有一身绝技,却拿她沒办法,他却不知道,辛红莲擅长的不是武艺,而是毒药。 二人拆了十几招,辛红莲忽然衣袖一摆,一股黄烟从袖中飞向文飞榆面门,文飞榆鼻中嗅到一股异香,还未及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附近的谭静武正在和于泰动手,眼角余光见到表弟中了暗算,忙过來搭救,他江湖经验丰富,知道红粉郎君的手段,二人交起手來,辛红莲找不到机会下毒,不出数招就已娇喘吁吁。 于泰追过來,与辛红莲联手攻打谭静武,谭静武挥舞九环刀,大展神威,力敌二人,房上观望的无常狂僧见文飞榆遇险,忙跳下來相救,解了他中的迷香后,带着暗中潜伏的五个女孩子悄悄前往后宅。 沒走多远,燕云天从暗处闪身出來,招呼道:“大师,请随我來!”说罢,领先走去。 前院的辛红莲发觉无常狂僧赶往后宅,唿哨一声,将所有帮众都召过來,让他们缠住这弟兄四个,耿飞燕最是心急,唯恐自己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如意郎君被劫走,忙招呼辛红莲陪自己抄近路赶回后宅。 无常狂僧在燕云天的引领下,來到了梦飞所在的房门外,但还沒等开门,突然脑后暗器凌风声袭來,他挥箫挡驾,格开了暗器,与此同时,燕云天与五位姑娘也都遭到了暗器偷袭,燕云天早有防备,不慌不忙的打落了那些暗器,但还沒等看清发暗器的人是谁,只见眼前红影一闪,辛红莲已经抢先进房了。 辛红莲刚进屋,就看到梦飞正把一个壮汉刺倒于地,而另一个显然早就趴地上了,一动不动的,她登时大惊,问道:“你沒死!” 梦飞冷笑着不语,抬起手中玉箫指向她。 辛红莲此时这个后悔呀,她以为梦飞已经死了,所以她只把梦飞的箫放到了妆台上,并沒有收起,加之无常狂僧一伙來袭太突然,她沒想到将玉箫藏好就匆促的出去迎敌,现在倒好,金箫剑客有箫在手,简直就是个活煞星站在那里,恐怕自己有几条命也不够人家宰的。 这时,耿飞燕也冲进房來,看到梦飞正手持玉箫,满脸杀气的站在地中间,登时大惊失色,但來不及说什么?因为梦飞已经发起了进攻,她只得勉力迎战,与辛红莲一起合战梦飞。 无常狂僧进得房來,见到梦飞好好的,而且正在跟耿飞燕二人动手,不由心中暗喜,但是眼光扫过室内,突然发现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细一看,竟然就是自己心爱的儿子九天,乍一看清,他是又惊又喜又羞。 自己心爱的儿子,竟然就这样衣衫不整、半裸的躺在几个女人面前,这么丢人还真不如…… 无常狂僧还沒想完,突然看到辛红莲跳出战圈,奔到床边,一把抓住寒星,将他拉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寒星咽喉上,大喝一声:“金箫剑客,你再动手,我就杀了你的如意郎君!” 第八十八章 生死劫 2 听到辛红莲的话,看到辛红莲的举动,梦飞和耿飞燕均是一惊,二人不约而同地住了手,梦飞看向辛红莲,只见她手中匕首闪着寒芒,紧紧地抵在寒星喉中,匕首尖儿已经陷进了肉里,只要她稍一用力,匕首势将穿喉而过。 梦飞还沒想出对策,无常狂僧突然吼道:“放开我儿子,你若敢伤他分毫,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顾妍儿也忍不住喊道:“你这贱女人,赶快放了他!” 辛红莲看看顾妍儿几人,笑道:“真是五个标致的美人儿!”她再看看梦飞,说道:“只要你们六个乖乖地束手就缚,我就放了他!” 梦飞犹豫的看着寒星。虽然知道辛红莲从來都是不守信用的,但她决不能看着她杀害寒星,心念电转,她将玉箫掷向无常狂僧,双手背在身后,不动了。 梦飞的意思很清楚,她为了寒星甘愿束手就缚了,那五个姑娘见她都顺从了,便也纷纷抛下兵器,站到梦飞身后。 梦飞为首的六个女孩子都抛下兵器了,辛红莲正想得意一下,突然外面的燕云天也走了进來,上前几步,对辛红莲说道:“我的目的只是救金箫剑客,如意郎君的死活不关我事!”说着,走到了梦飞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 无常狂僧见燕云天竟然如此说,心中既惊且怒,但他也不愿为了儿子而让梦飞涉险,正为难间,只见辛红莲看都不看抛出一条白绸,说道:“无常狂僧,你把这六个姑娘缚好了,我就把你儿子还给你!” 无常狂僧一愣,继而怒道:“老僧怎会为了这个不肖子而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我儿子在你手中,你要杀就杀。虽然救不了他,老僧为他报仇的能力还是有的!” 梦飞看了无常狂僧一眼,她知道师伯是因为看到寒星衣衫不整的躺在耿飞燕床上而恼怒,现在这房中算她一共有八个女子,寒星半裸的躺在八个女子面前,让无常狂僧怎能不恼羞成怒呢?但是这也不能怪寒星啊! 梦飞目光转回寒星那里,担忧地看着他被匕首紧紧抵着的咽喉,却见辛红莲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边笑边说道:“既然如此,那大师你就准备为他报仇吧!”说着,手下用力,匕首尖“噗”的一声轻响,刺穿了寒星咽喉的肌肤。 “住手!”梦飞几人惊恐地大叫道。(..info无弹窗广告) 耿飞燕也是花容失色,喃喃地说:“姐姐,我好不容易才救活他,你真的要杀了他呀!” 辛红莲看看耿飞燕,笑道:“你舍不得他,那就替我把这六个小美人儿绑了吧!” 耿飞燕闻言,看看梦飞几人,说道:“若要他活命,你们就束手就擒吧!我保证不让姐姐杀他!” 梦飞轻叹一声,将双手伸出來,耿飞燕知道,那些人都是看梦飞的举动而决定怎样行动的,所以一看她妥协,就赶紧拿了白绸将她双手缚住。 无常狂僧一看,梦飞竟然真的束手就擒了,当下大急,叫道:“梦飞,不可!” 梦飞摇摇头,什么都沒说,但她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辛红莲手中的匕首,寒星的咽喉处已经沁出血丝,只要辛红莲稍一用力,他必死无疑。 顾妍儿几人见梦飞已经就范,自认自己沒什么能力力挽狂澜,便也都老老实实的由着耿飞燕将自己绑上,辛红莲得意地看着无常狂僧,笑道:“老和尚,你和燕公子退出去,我马上让飞燕妹妹把你儿子带出去交给你!” 无常狂僧犹豫的看着梦飞,不肯出去,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寒星沉声说道:“爹,你带梦飞走,我宁愿一死!” 众人闻言均是一惊,齐齐看向寒星,只见他突然双手抬起,抓住辛红莲的手,用力向自己喉中刺下,辛红莲沒想到寒星会突然醒來,更沒想到他竟会自尽,一惊之下,本能的用力一夺,寒星刚刚醒來,虚弱至极,本沒多大力道,被她这一夺,匕首登时离开了咽喉,将他带了一个趔趄,向前栽倒。 就在辛红莲和寒星夺匕首的瞬间,众人突然听到梦飞发出一声大喝,随着喝声,只见她双手抬起,腕上绑缚的白绸突然崩裂,双手十指张开,遥遥抓向寒星,寒星本來就因为辛红莲抢夺匕首的惯性向前扑倒,此时梦飞这用尽全力的一抓,如同一股强劲的旋风般将他裹住。 梦飞双手一抓一收,随着她的动作,寒星便跌向她,直直地扑进她怀里,把她撞得向后退了几步,她身体本來也是极度虚弱,这一抓用尽了全力,被寒星一撞就站不住了,还好一直在她身边的燕云天适时地抓住她的肩,让她稳住了脚步。 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间发生的,就在辛红莲沒反应过來,沒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只听无常狂僧大吼一声,身躯如狂风扫落叶般冲将过來,玉箫落处,一声惨叫响起。 耿飞燕目瞪口呆地看着辛红莲在无常狂僧的箫剑下横尸当场,还沒等醒过味儿來,燕云天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入自己的胸膛了。 “你……如此绝情!”耿飞燕呆呆地看着燕云天,断续地说,她怎样也不相信,经过了九天的肌肤之亲,凭自己这样的花容月貌、似水柔情,竟然沒能让燕云天动心,那么,这九天的激情、缠绵,难道都是假的了。 “哼!” 燕云天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真的夜夜陪你缱绻、缠绵吗?其实这九夜,每天服了春药的都是你,而且春药中,我又加了一味迷魂散,迄今为止,我从未和你有过肌肤之亲,那一切,都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说着,抽出长剑。 耿飞燕死尸倒地,一双眼睛兀自瞪得大大的,好像还沒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云天回手割断顾妍儿几人手上的白绸,说道:“你们照看梦飞和如意郎君吧!我出去了!”说罢,飞身离去,奔到前院去帮助自己的几位兄弟。 无常狂僧走到儿子面前,手指颤栗着抚了一下他的伤处,眼中老泪几欲夺眶而出, 第八十九章 君心谁懂 1 面对父亲的悲伤,寒星只能报以歉意的一笑,虚弱地说:“爹,我沒事,你别担心!” 梦飞也说道:“师伯,您为我师兄的伤口敷一下药吧!他还在流血呢?” 无常狂僧沒有急于给寒星敷药,看着梦飞,双目含泪地说道:“梦飞,你又救了九天一名,师伯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梦飞微微一笑,本來是想说什么的,但突然头脑中一阵混沌,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寒星吃了一惊,忙伸手想扶她,却不料身躯一晃,也跟着倒在地上,无常狂僧大惊,忙俯身为他们查看,把过脉之后才松口气,原來他们都是气力不支,暂时昏迷了而已,当下吩咐顾妍儿几人去寻些热水或汤汁來,好给他二人补充一下体力。 杨秋霜和狄明珠见寒星无大碍,跟无常狂僧说了一声,也都赶往前院去帮助陆羽龙等人退敌,顾妍儿发现了一旁放的参汤,忙端來给无常狂僧看,无常狂僧看过,知道是好东西,便让她们给梦飞和寒星喝了。 看梦飞喝过参汤,无常狂僧就把她扶起來,双掌抵在她后心上,运内力助她恢复体力,顾妍儿和陆秀荷见无常狂僧不管如意郎君,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解,但谁都不敢说什么?二人将寒星扶起來,陆秀荷学着他的样子运功助寒星,宁香儿一旁闲着无事,就站在门口放哨去了。 她们几个人在这里很宁静,前院的打斗也即将结束了。 飞燕帮的帮众死的死、逃的逃,陆羽龙左手受了刀伤,谭静武中了一镖,余人尽皆无事,战事结束,经剑风背起寒星,顾妍儿和陆秀荷扶着梦飞,一行十三人鱼贯着离开飞燕帮,到了客栈,杨秋霜和狄明珠马上去后厨吩咐厨子给煮参汤、熬汤汁,好给梦飞、寒星补养身子。 一直到天将亮,梦飞才醒转,大家一商量,都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决定立即上路回解州,以免本地官府为飞燕帮被灭一事关闭城门、搜捕凶手,陆羽龙在比较熟悉当地情况的杨秋霜的帮助下,买到了一辆马车,把寒星和梦飞扶进马车坐好,宁香儿和受伤的陆羽龙也陪他们坐在车厢里,由无常狂僧亲自驾车,一行人趁城门刚开,城中还保持着夜里的风平浪静,悄悄出城向解州赶去。 一路上,寒星一直很沉默,尽管梦飞不时看向他,他却总是故意躲开梦飞的眼光,装作沒看到她的样子,这可不是他以前的习惯和作风啊!以前梦飞不搭理他的时候,他都要费尽心思的來引起梦飞的注意,而现在,在梦飞总想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却装作视而不见了。 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梦飞最想知道的事情,但是,因为一路上身边总是有外人,她也不好跟他说什么?只盼早点回到解州,就有机会把自己心中的疑问一一的向他寻找解答了。 既然沒话可说,她一路上照旧是打坐练功,陆羽龙和宁香儿都不由感到奇怪,怎么梦飞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静心打坐呢?就连在如此颠簸的马车上都能稳坐如山的打坐,也难怪她的武功会那么高了。 梦飞打坐的时候,寒星的眼睛就沒那么老实了,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梦飞的脸上,神情痴痴迷迷、却又好像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这一切,都落在一直关注着寒星的宁香儿眼中,宁香儿知道,梦飞已经住进了寒星的心里,她是永远都沒有机会取代的,但是,在梦飞不打坐的时候,他为什么又躲着梦飞呢?他在想什么? 寒星到底在想什么?这也是宁香儿极想知道的,不管寒星爱着谁,都不能影响她对他的爱和追随…… 还沒回到解州,半道上住店歇脚的时候,陆羽龙就提出想把梦飞二人接到自己的府中,在好的环境中,才能让他们好好的调养身体、恢复体力,但是寒星却坚持不肯去陆府。(..info好看的小说) “敝府条件好一些,对你和梦飞调养身体有好处!”陆羽龙耐心地劝说寒星。 陆秀荷也不甘寂寞的说道:“就是啊!你们这里连休息的房间都只有一间,男男女女的在一间屋里多不方便啊!” “反正我不去,要去就让梦飞去好了!”寒星虽然身体很虚弱,脾气和语气却固执的要命,固执得让陆羽龙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到自己家去。 “我也不去,还是自己家里更安静些,再说,我的身体已经沒什么事了,稍事休息就好!”梦飞也拒绝了陆羽龙的邀请。 “唉唉唉!你们两个呀,让我怎么说好呢?!”陆羽龙无奈地跌脚叹气。 “大哥,既然他们都不习惯,那就让他们留在自己家吧!咱们只管把好吃、好用的都送过來就是!” 似乎是看出了寒星和梦飞神情的怪异,谭静武出來打圆场了,他身为公门中人,观察力和判断力可不是一般的简单。 “也好,那回头我就让人送过來吧!”陆羽龙无奈地妥协了,心里已经在计划着要把家中所有的燕窝、鱼翅、人参……管它是什么呢?只要是好东西,统统都要送过來给心爱的小义妹吃,至于这个古古怪怪的如意郎君,就顺便便宜了他吧…… “我们也不需要什么?两位哥哥就别破费了!”梦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就到家了,到时候再说!”谭静武再次打圆场。 “嗯,休息吧!”陆羽龙说着,摇摇头,满脸无奈的走出去了。 无常狂僧一直悄眼打量着两个孩子,心里在揣摩着他们这些反常的表现是出自何因,但是他一向就猜不透寒星的心思,而梦飞就更难被猜透了,会不会,是因为密室中他们同室而居,而寒星又一直是半裸的,他们两个…… “哎呀!”无常狂僧心中暗叫一声,暗暗责骂自己的居心不正,在那种情况下,两个人的性命都可能随时会失去,他们怎么还可能会发生什么越轨之行呢?唉唉唉……到底该拿他俩怎么办,真是头疼得很。 无常狂僧心中不时哀叹着,扶着寒星也出去了,这间客房中只剩下宁香儿、顾妍儿陪伴着梦飞。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回到了梦飞的药铺,一下马车,寒星就发现不妙了。 只见药铺的门是虚掩的,随着谭静武推开房门,大家不由都是倒抽口凉气,只见偌大的店堂里,竟然被翻得桌翻椅倒,几乎所有的药柜都被打开了,满地都是药材的残骸。 原來,药铺这些天无人看守,加之他们离开的时候连房门都沒锁,现在里面的东西竟然被盗了。 一见店铺被盗,寒星当时就面露慌乱之色,不顾身体虚弱,更顾不得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三步并作两步的穿过店堂,冲进后屋。 一路上,梦飞本來就觉得他怪怪的,此时看到店铺被盗,她这个店铺的主人还沒急呢?他这个客人倒先急了,这多奇怪。 梦飞悄悄跟着寒星,寒星走进卧室就把门关上了,她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顺门缝看进去,只见卧室里也是一片狼藉,而他什么都沒看,直接冲到床边,连鞋都沒脱,就跳上床,上了床,他就伸手向床上方棚顶的一个小破洞摸去,那个小洞只能伸进一只手罢了,他能从里面掏出什么來。 梦飞的好奇心无限大的扩张了,索性开了门,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再反手关上门,听到开门关门声,寒星受惊般的从那个破洞里缩回手,慌慌张张的回头看,见是梦飞进來,他更加慌张,忙坐下來。 就这样穿着鞋在床上盘腿大坐了,他还真是大方又不拘小节。 但是,梦飞记忆中的寒星可不是这样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他的行为太古怪了,他一定是想掩饰什么? “大师兄,你找什么呢?”梦飞边走向寒星,边含笑问道,她故意装得很好奇、很随意的样子,直接走到床边站在寒星面前,离这么近了,就不信你还敢捣什么鬼,嘿嘿哈哈…… “哦……沒什么?”寒星含糊地说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 梦飞当然不信他了,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仰头看看那个小破洞,寒星一看她看着那个洞,忙说道:“梦飞,我睡惯了这张床,你还把它让给我睡好不好!” 梦飞点点头,还沒等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打开,无常狂僧走进來,嘱咐道:“你俩一路劳顿,还是先休息吧!有话一会儿再说!” “我正感到累呢?”寒星如获救星地说道,说罢对梦飞咧嘴一笑,说道:“梦飞,谢谢你的床!”说着脱下鞋子、放下床帐,躺在床上不再说话了。 啊!他倒是赖上这张床了,也不管床的主人答应不答应。 但是人家都要睡觉了,自己还能怎么办呢?不过沒事,反正那还有一张床,自己就近看着他,就不信他能耍什么花招…… “梦飞,你也休息一会吧!外面我们收拾就好,一会收拾好外面再收拾屋里!”无常狂僧叮嘱梦飞道。 “是,师伯!”梦飞顺从地应道,看无常狂僧出去了,门也关好了,自己就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第八十九章 君心谁懂 2 躺下了,梦飞却怎样也睡不着,侧耳听听床帐后寒星的动静,他呼吸不稳,虽一动不动,但显然是沒睡着,她觉得寒星有心事,有心想问问,又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反正自己睡不着,索性就闭目养神了。 过了许久,忽然床帐一动,寒星探出头來看看她,又掩好床帐,在床上站起來,梦飞悄悄睁眼看着他,只见他又把手伸进棚顶的那个破洞,掏了半天,掏出一个荷包样的东西,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物件。 这是什么? 梦飞好奇心大胜,再也躺不住,翻身跳下地,走过去问道:“大师兄,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寒星本以为梦飞已经睡着了,乍一看到梦飞竟然突然起床,而且径奔自己而來,登时吓了一跳,慌忙说道:“沒什么?” 梦飞掀开床帐,向他手里看去,他忙把手背到身后,梦飞笑道:“大师兄,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好吗?” 寒星目光闪烁地看着梦飞,慢慢地把手伸到前面,伸向她,只见他手中托的,果然是个荷包,梦飞接过來,好奇地看了看,荷包上绣的是一对儿戏水鸳鸯,包内却空空如也,她好奇地问道:“大师兄,这是谁送给你的,绣工好精致!” 寒星俊脸突然微微一红,迟疑了半天才说道:“是宁香儿送给我的!” “那你怎么把它藏在棚顶上!”梦飞不解地问。 寒星慌乱地看了梦飞一眼,咧嘴一笑,说道:“我住在你这里,怕你见了不高兴,所以藏起來了!”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梦飞笑着,忽然问道:“大师兄,你不是说你的玉环就藏在我这儿吗?拿出來给我看看好不好!” “玉环,什么玉环!”寒星瞪大眼睛问道,好像梦飞提出的,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題似的。 梦飞见寒星如此反应,诧异地说道:“在飞燕帮的密室里,你不是承认你就是林九天,还说玉环就藏在我这里,,怎么你忘了吗?” “哦……”寒星如梦初醒般地笑了起來,笑罢说道:“我那是跟你开玩笑而已,你当真啦!” “开玩笑,为什么?”梦飞不解地问。(..info好看的小说) 寒星叹口气,一边玩弄着荷包,一边说道:“在密室里困了那么久,我以为咱俩必死无疑,你说,找不到林九天的话,会抱憾而终,我是为了安慰你,所以才撒了个谎,说我就是林九天,现在咱俩都平安回來了,我的谎言也就不能继续编下去,再说我根本就沒有玉环,也沒办法冒充林九天!” 梦飞看着寒星,满脸的不相信,寒星笑了笑,又说道:“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也一直在追求你,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娶到你,如果我是林九天的话,只要和你相认就能达到目的,又何必追得你这么辛苦!” 梦飞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她感觉得到寒星并沒有说实话,但又说不出他哪里撒谎了,思來想去也沒什么主意,便摇摇头,说道:“你睡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前面收拾的怎么样了!” 梦飞说着,转身要走,寒星忙叫道:“梦飞,别走!” 梦飞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说道:“我睡不着,你陪陪我好吗?” 梦飞点点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來,然而,寒星却并不跟她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忧郁得让人心酸的东西,使梦飞感到沒來由的难过,她轻叹着,垂下头去,这时,无常狂僧突然开门看看,说道:“你们睡醒了吗?” 梦飞忙站起來,说道:“师伯,我休息好了,您一路奔波也很累了,快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宁儿她们说话!”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无常狂僧看看寒星,问道:“九天,你俩是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都很不自在!” 寒星忧郁地看着父亲,轻叹一声,低声说道:“爹,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事!”无常狂僧疑惑地问。 “如果,梦飞向您问起关于林九天的事,您千万别说林九天就是我!”寒星低声说。 无常狂僧浓眉紧锁,责备地说:“九天,梦飞此次对你舍命相救,你又衣衫不整地跟她单独在密室中度过了九天,这于她名节有损,爹认为,你是时候该和她相认了,娶她过门吧!”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道:“她对我只有亲情,我不能用婚约强迫她嫁给我!” “可你和她孤男寡女独处密室那么久,你若不娶她,别人也不会相信你们的清白,你这样岂不是害了她吗?”无常狂僧不赞同地说。 寒星黯然说道:“爹,您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她,在密室里,我奄奄一息,全靠她的帮助,才能撑到离开密室,她对我那么好,即使我再坏,也不会坏到去打她的主意!” 无常狂僧长叹一声,说道:“你是我儿子,我怎会不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娶她,她是该属于你的!” 寒星苦笑着,低声说:“过去我尚且不敢面对她,何况现在又毁了容,我配不上她!” 无常狂僧看着寒星面颊上那条醒目的疤痕,不由黯然神伤,寒星接着说道:“爹,梦飞已经心有所属,如果我凭婚约娶了她,只会使她痛苦,我这一生已经毁了,我不能再毁了她的幸福!” “梦飞属意的是剑风吗?”无常狂僧问道。 寒星点点头,无常狂僧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你配不上梦飞,那剑风更配不上梦飞!” “为什么?”寒星不解地问。 无常狂僧说道:“你虽然声名狼藉,但那是被九尾狐所迫,你踏入江湖后,也从來沒害过人,可是当年,如果不是我把剑风带离狐谷的话,只怕今日的他,比你坏上十倍还不止!” “他……不一定的!”寒星迟疑地说,但他心里也是沒底儿,经剑风在江湖中的绰号是白衣阎君,江湖中人都知道,他是个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行事一向怪异、孤僻,如果不是当年被带出狐谷的话,说不准他还真会是江湖中的一大害,不过,他会跑到陆羽龙家中当私塾先生,倒是奇怪得很,他在江湖中好歹也是小有名气了,为什么却选择了退隐呢? 寒星正在胡思乱想,无常狂僧又说道:“他不止出身狐谷,他还是九尾狐的亲生儿子,在那种生活环境中,能够出污泥而不染是很难的!” “但他现在的确是个正人君子!”寒星还想替经剑风说好话,他这是爱屋及乌,他不愿意梦飞所爱的人在别人眼中会是个坏人形象。 “当年我把他带出狐谷,又收他为徒,一心以自己的言行來教导他,以使他不会步入歧途,我收他为徒、授他武艺,直到他十八岁,才让他回到逍遥谷,但他回到逍遥谷一年后,我回去看他,他却无影无踪了,其后这些年,我就再也沒见到过他,但是这几年,白衣阎君的名号我却是有所耳闻的!” 无常狂僧沒有继续说下去,其实不用说,寒星也明白他的意思。 经剑风配不上梦飞,那么,谁能配得上她呢? 寒星沉默不语,唯有苦笑而已。 “如果梦飞知道剑风是九尾狐的儿子,也一定不会再与他在一起,你并不比剑风差,为什么要自毁婚约呢?”无常狂僧继续劝说寒星。 寒星叹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既然我和剑风都配不上她,那就由命运來决定她的归宿吧!总之,我不会与她相认的!” “你自己不愿说出來就算了,我一定要告诉她实情,何去何从,要她自己决定!”无常狂僧忍耐着气恼说道,说罢,他起身就走。 “爹!”寒星喊了一声,但无常狂僧却沒有停住脚步,依然向门口走去。 寒星突然抓过放在枕边的箫,箫剑出鞘,横在自己颈上,无常狂僧听到剑出鞘声,忙回过头來,一见他要横剑自尽,不由大惊失色,惊叫道:“九天,你要干什么?” 寒星凄然一笑,低声说:“既然爹一定要告诉她,那我只好先走一步了,爹,请恕九天不孝!”话音未落,他闭上双眼,手臂一动,剑下立刻流出鲜血。 “九天,住手!”无常狂僧惊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冲过來,左袖中突然飞出一条玉索,缠住箫身,往回一收,箫剑立时飞出寒星手中。 寒星一个趔趄,扑倒于地,无常狂僧扑到他身边,撕心裂肺般的叫了一声:“九天……” 房门突然被推开,梦飞与宁香儿走进來,梦飞问道:“师伯,怎么了?”说着话,她一眼看到寒星卧在地上,忙走过來,关切地问道:“师伯,我大师兄怎么了?” 无常狂僧浑身颤栗着,老泪纵横,只是说不出话來,梦飞忙扶起寒星,寒星勉强地露出一缕笑容,说道:“梦飞,我沒事!” 梦飞见他脖子上血迹斑斑,惊问道:“大师兄,你怎么受伤了!” 寒星闭了一下眼睛,虚弱地说道:“我不小心,被剑割到了!” 梦飞无暇细问,忙叫宁香儿去取止血药,宁香儿在药铺中生活了三个月,对各种药已经很熟悉,当下跑去取了止血药过來给梦飞,紧张地看着梦飞手忙脚乱的给寒星敷药、包扎。 而寒星,却一直沉默不语。 第八十九章 君心谁懂 3 无常狂僧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梦飞很快就给寒星包好了伤口,宁香儿倒杯水过來给他吃了药,二人这才把他从地上扶起來,寒星沒有回到床上,而是径自走到父亲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声说道:“爹,对不起,您不要怪我!” 无常狂僧长叹一声,将他揽入怀中,抚着他的长发,泪水狂涌而出。.info[] 梦飞即不解又不安,轮番看看他们父子,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问道:“师伯,大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无常狂僧松开寒星,抹抹眼泪,对梦飞说道:“沒什么事,梦飞,师伯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照看你大师兄吧!”说着,站起身來,脚步蹒跚地走了出去,宁香儿看有梦飞照顾寒星,乖巧地什么都沒说,自顾忙着收拾卧室。 无常狂僧走到店堂里,那里杨秋霜和狄明珠等人已经把凌乱不堪的店堂收拾好了,并且把一个药柜扣在地上,权当床使,陆羽龙派家丁送过來的被褥等物她们也都铺好了,看來,她们是打算在此长驻了。 杨秋霜见无常狂僧满面愁容的走出來,便关切地迎过去,问道:“伯父,您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无常狂僧摇摇头,说了句:“老僧出去一会儿,梦飞和我儿子,就拜托几位姑娘了!” 狄明珠笑道:“伯父放心,我们会好好照看他们的!” 无常狂僧不再说什么?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将寒星扶回床上躺好,柔声说道:“大师兄,你好好的睡一觉吧!有什么事醒了再说!” 寒星虚弱地笑了笑,什么都沒说,梦飞将床帐放下掖好,嘱咐宁香儿去帮狄明珠二人采买食物,自己坐在另一张床上,闭目打坐去了。 宁香儿对梦飞一向言听计从,乖巧地开门离去,她走后,房中便寂无声息了。 寒星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却并未睡觉,大睁着的双眼看着棚顶,两串清泪慢慢滚出眼眶,流到枕上,他慢慢地翻个身,将枕头从头下拽出來,抱在怀里,恍惚间,泪如决堤水,狂涌而出。 梦飞虽在打坐,听力却比平时更敏锐,寒星那压抑着的、轻轻的啜泣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她隐隐觉得,这父子俩有什么不对,想过去问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思量再三,她决定装作什么都沒发现,先看看情况再说。 过了许久,寒星呼吸平稳下來,并且几不可闻,似乎是睡着了,梦飞又等了片刻,便悄悄下地,轻轻走过去,掀开了床帐,寒星面朝里侧躺着,怀中紧紧地抱着枕头,整张面孔都掩在凌乱的长发中,梦飞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伸手轻轻拂开他面颊上的长发,他右颊上的那条浅短的疤痕已不明显,但另一条却又粗又长,颜色暗红,恐怖的刻在面颊上。 “唉!”梦飞轻叹一声,探过头去仔细看看他,他满面泪痕狼藉,头下的褥子湿了好大一片,梦飞掏出手帕,轻轻地为他拭干泪痕,突然间,却发现他颈部血迹殷殷,早已把包扎的布浸透了,她心中一惊,忙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他脉搏微弱,似有若无。 梦飞这才惊觉,他并不是在睡觉,而是昏厥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包扎好了。 梦飞心中想着,忙抽出他怀里的枕头,轻轻把他的身体翻转过來,从自己怀中摸出装参丹的瓶子,倒出一粒参丹,撬开他的嘴给他吃下,这参丹是无影神医的配方,用了十几味儿珍稀药材,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 喂完药,梦飞这才轻轻解开寒星脖子上的布,只见伤口中血如泉涌,似乎比刚受伤时还严重,梦飞不解地查看着他的伤处,只见那条伤口中间竟然撕裂开來,在血液中,隐约看到颈动脉在跳动,忙取來止血药给他敷上,血立时止住了,她极小心地用干净绷带把他伤口裹好,然后又伸手去试他的脉搏。 这一把脉,梦飞又吃了一惊,原來,刚才她是给他左腕把脉,这次是右腕,一拿起他的右手,梦飞就发现他的食中二指上染满了鲜血,她一惊之下,恍然明白,原來他是故意弄裂了伤口,他是存心不想活。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梦飞心中充塞着一个大大的疑团,但无暇多想,寒星虽服了参丹,伤口也包扎好了,但仍是气若游丝,她必须立刻为他运功疗伤,她轻轻地把寒星扶起來,让他靠在枕头上,一手扶着他,一手抵住他胸口大穴,将内力缓缓输入他体内,好在他们师出同门,所学内功心法一样,不多时,寒星轻轻地叹口气,缓缓抬起头來,一双眸子无神地看着梦飞。 梦飞目不转睛地看着寒星,她知道,是参丹起了作用,只要他醒來,性命便无碍了,但是,她却无法开心起來,她很想知道,寒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寒星看着梦飞,愣了片刻,喃喃地说:“我还沒死吗?” 梦飞不说话,继续将内力输送进他体内,寒星猛然坐直了身子,哑声说道:“又是你,你为什么总是要阻止我,你走开,我不要你救!” 梦飞收功,握住他的双手,满怀酸楚地说道:“为什么一定要死,到底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愿意为你分担!” 寒星摇摇头,双手颤栗着,眸中充满了悲伤和绝望,梦飞轻叹着,又说道:“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死,你不能死,你这么刻意这么自私,只顾解脱自己的痛苦,却不想想,你若死了,那些爱你的亲人会有多痛苦!” 寒星眸中浮泛着泪光,低声说:“但是,你不会痛苦!” 梦飞眸中突然也浮起一层雾气,轻声说:“大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不能接受你,我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寒星点点头,哑声说:“你已心有所属,我不会勉强你接受我,我只求你,不要再救我了!” 第八十九章 君心谁懂 4 “大师兄,你误会我了,我虽然喜欢经剑风,但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难道你不明白,我一直在躲避他!”梦飞神情黯然地说。(..info) 寒星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在躲他,为什么?” “我是有婚约的人,我不能……”梦飞低声说,神情更加黯淡。 寒星默然,呆呆地看着她,许久,问道:“你说过,只寻林九天三年,现在已经是六月,三年之期很快就会过去,难道三年后,你还要继续寻下去吗?” 梦飞摇摇头,凄然一笑,低声说道:“大师兄,我无法说出我的理由,但将來你会明白的!” “不,我现在就要明白,我怕自己沒有命等到将來!”寒星固执地说。 梦飞轻叹一声,也不跟他争辩,说道:“你躺下來吧!不要乱动,以防牵扯到伤口!”说着,扶他躺下,他顺从地躺好,却仍不甘心地盯着她,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隐忍不说。 他虽然沒说出來,梦飞却似都懂,给他盖好被子,低声说道:“大师兄,如果你死了,我会内疚一生,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再有快乐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你身边有那么多好女孩,只要你愿意,幸福就在你身边,我不值得你这样相待!” “我不会答应你什么?”寒星低声说,后面,还有一句沒说出來,他不答应,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除非你告诉我理由,否则,今生你都要背负欠我的情债!”寒星低喃。.info[] 梦飞咬了一下嘴唇,似乎想鼓起勇气告诉他,但最后只是说了句:“一年后,如果一年后我们还会相见,我一定告诉你理由!” 寒星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想看进她心里去,良久,他低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一年内,我还是活着的我,但是你要记住,我是为你而活,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也一定是为你而死!” 梦飞点点头,还未等说什么?寒星突然改口了:“如意郎君向來是不守承诺的,我还是收回我的承诺吧!免得将來无法兑现时,会无颜见你!” “大师兄,不可以赖皮的!”梦飞秀眉轻蹙地叫道。 寒星摇摇头,说道:“什么都别说了,我只能答应你,在你离开解州之前,我还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不讨厌见到我这张脸!” 梦飞无奈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大师兄,我从未讨厌过你,过去沒有,现在沒有,永远都不会有,你永远都是我敬重、关心的大师兄!” “梦飞,我从來都不想做你的大师兄,不要叫我大师兄,你这样的称呼只会使我痛苦!”寒星眸中掠过一抹痛楚,低低的,哑声说道。 梦飞沒來由的一阵心痛,含泪看着他,点点头,说道:“那我以后叫你什么?总得有个称呼吧!” 寒星淡淡一笑,说道:“叫我寒星吧!” “可你本來的名字叫凌九天!”梦飞更正道。 寒星闭了一下眼睛,突然喃喃地咒骂道:“让那个该死的凌九天见鬼去吧!” 他说的极快,以至于让梦飞把凌九天听成了林九天,她无奈地叹口气,以为他还在恨那个有半只玉环的林九天。 寒星专注而痴迷地看着梦飞,见她叹气,便又说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你帮我梳一下头发好吗?” “好!”梦飞说着,起身要去找木梳,寒星抓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你曾经用手指为我梳过头,那感觉使我很温暖,再用手指为我梳一次,好吗?” 梦飞点点头,重新坐好,拿起他凌乱的长发,轻轻用手指理顺,她那么专注、那么细心,以至于竟沒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外面,宁香儿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拥进厨房,一时间,刀盆齐响,开始准备晚餐了。 梦飞一直轻轻地为寒星梳理着长发,近乎着迷的看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还是那么黑、那么亮、那么长,像一匹黑缎子般,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触感是那么的舒服…… 恍惚中,梦飞却似看到了经剑风的那头长发,经剑风的长发看上去也是乌黑、浓密、闪亮。虽然她从未触摸过,但她知道,那一定也是黑缎子般的凉滑。 她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耳边仿佛响起经剑风的一句话:“梦飞,如果有一天,你再也见不到我、听不到我,你会想我吗?” “梦飞,我从小就生活在冷漠中,除了恩师和红萼姑姑,再沒有人对我好过,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忽然感到自己不再孤独了!” “唉!”梦飞幽幽轻叹着,回过神來,寒星的长发已经理顺了,而且在她的掌中已经被握得有了温度,这就是寒星喜欢的温暖吗?她眼光从长发上转到他的脸上,他双目微闭、呼吸平稳、胸膛有节律的轻轻起伏着,原來,他竟在梦飞的轻抚中睡着了。 梦飞轻轻地把手中的长发放在他枕边,又帮他掖了掖被角,手一触到他的胸口,她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他刚进卧室时,曾在棚顶上掏出的那个荷包,当时隔着纱帐,隐约见他从荷包里取出一样东西,但是最后,她只见到了荷包,不知他从里面取出的是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梦飞再次好奇心大胜,觉得他很可能是把那个东西藏在身上了,于是轻轻掀开一个被角,解开他的衣领,唯恐吵醒了他,还特别小心地看看他的脸。 衣领掀开了,只见他颈上有根红丝线,刚才她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这根红丝线,但因为忙着救他沒顾得上看,此时,见到这根红丝线,她眼前突然掠过那次他自杀时,在衣领内一闪而过的那点绿光,再联想到他在密室中曾说过,玉环就藏在药铺中,一瞬间,许多疑团一起涌來,她决定把这根红丝线拉出來看看,上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既然决定要偷看,梦飞也就不客气了,一手捏着这根红丝线,一手轻轻掀开他的衣领,但还沒等看上一眼那红丝线下面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突然耳边传來一声开门声,她一惊,扭头看去,只见无常狂僧摇摇晃晃的走了进來。 第九十章 君子佳人共一室 无常狂僧进了卧室,正好见到梦飞在掀寒星的衣领,不由愣了愣,梦飞脸上一红,顾不得再看什么?忙将手缩回來。虽然过去为了救寒星,她曾无数次解开过寒星的衣服,但此时被无常狂僧撞到自己掀寒星的衣服,还是十分尴尬。 无常狂僧摇摇晃晃地走过來,一股酒气喷到梦飞脸上,他低头看看寒星,轻声问道:“梦飞,他睡着了吗?他的伤怎么样了!” “他的伤沒大碍,他刚睡着,我在帮他把被子盖好!”梦飞说着,将寒星被角掖好,站起身來,又说道:“师伯,您喝酒了!” 无常狂僧点点头,摇晃着走到另一张床边,躺了上去,梦飞跟过去,为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刚要走开,手突然被他拉住了。 “梦飞,你知道吗?当年你娘本來是我的未婚妻,但就在我们打算成亲的时候,九尾狐害死了我师父和她的父母,一夜之间,我彻底的失去了她,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苦,想不到,二十几年后,九天和我当年一样,为你而宁愿放弃生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常狂僧痛苦的摇摇头,用力地握住梦飞的手,又说道:“梦飞,九天的命握在你手中,除了你,他什么都不在乎,求求你,救救他,不要让他死!”说着,两粒豆大的泪珠滚出眼角,滑落在枕上。 听了无常狂僧的话,梦飞心中难过之极,歉疚地说:“对不起,师伯,都是梦飞不好,惹您难过,不过……”梦飞欲言又止,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好像有话想说!”无常狂僧虽然在酒醉之中,但仍敏感地看出了梦飞有心事。 “我……”梦飞犹豫着,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说出來,毕竟那个问題压在心中好久了,压得自己好难过,也好纠结。 “梦飞有一事不明,想请您指点!”梦飞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什么事!”无常狂僧喃喃地问,此时他酒意已深,真想好好的睡一觉啊! “大师兄,他到底是不是林九天!”梦飞低声问道,有点紧张,还有点心虚,下意识地扭头看看那边正睡觉的寒星,好在,他一直一动不动的,显然正在沉睡。 无常狂僧本來昏昏欲睡的双眼突然睁大了,直盯着她看,探究的眼神仿佛想刺穿她的内心,看清她心里是否有寒星的影子,过了好久,梦飞在他的注视下更加心虚,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提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題,因为无常狂僧曾经告诉过她,寒星不是林九天,而自己现在却再次提出这个问題…… 无常狂僧突然扭头看看寒星,跟梦飞是一样的反应和表情,看罢,他咬咬牙,似乎想凝聚些勇气來,说出自己早就想说的话,但是想了又想,他还是不敢冒着失去爱子的危险直接说出实情,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你希望他是,还是希望他不是!” 梦飞楞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果他是,我愿嫁给他,如果他不是,那就当梦飞沒问过您这个问題吧!” 同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无常狂僧感到既无奈、又难过,他多么希望,梦飞会说:我希望他是,他仍然盯盯地看着她梦飞,又问道:“师伯问你一句话,你要据实回答!” “师伯请问!”梦飞恭敬地说。 无常狂僧再次扭头看看寒星,然后仍是紧盯着梦飞,问道:“如果不是因为定过亲,你会不会喜欢九天,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梦飞登时俏脸生霞,低声说:“大师兄是个好人,是梦飞和他沒缘份!” 无常狂僧听了梦飞的话,突然松开了她的手,低声说道:“如果九天为你而死,这也是他的命,我不会怪你,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不用理我了!”说着转过身去,背对梦飞,不再说话了。 梦飞愣愣地站了片刻,帮他盖好被子,悄悄离开了卧室,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寒星紧闭的双眼中,又滑出两串泪水,他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胸口,抓得骨节都发白了,全然不顾掌中的刺痛。 另一张床上,无常狂僧也在无声地流着眼泪,他明白,梦飞是不会因为喜欢九天而嫁给九天的,那么,他也只能为九天而死守着个秘密了,但是九天…… 他摇摇头,只觉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绞痛。 几天后,当寒星的伤势渐渐好转,无常狂僧在接到谭静武和文飞榆的邀请函后就搬到了谭府,好专心的为文飞榆治眼病,离开之前,他特意对梦飞说道:“梦飞,九天就交给你了,你不许让那几个女子接近他!” “哦……为什么?”梦飞不解地问。 无常狂僧摇摇头,也不解释,带了自己的随身之物骑上马,随谭府派來的管家走了。 “哈哈!”狄明珠突然拍拍手,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杨秋霜好奇地问。 狄明珠俏脸带笑,美眸流转,偷偷瞄一眼在床上呆坐着不说话的寒星,低声说道:“凌伯父走了,这回沒有人看着不让咱们找他了,不好吗?” 杨秋霜也笑了。虽然不明白无常狂僧为什么一直不让她们靠近寒星,但有他看着还真挺郁闷的,想跟寒星说句话都难,每次都要胆颤心惊的,像做贼一样。 跟她们不一样,宁香儿就一直很平静,无论是无常狂僧在的时候,还是现在他离开的时候,她一直都很平静,也很从容的与别的接近寒星的女孩子相处,也许,在她看來,只要能够时时刻刻看到寒星好好的在那,就足够了吧! 爱一个人,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独占,只要知道他过得很好,知道他平平安安,就够了。 现在在梦飞的药铺中,真如当初寒星所说:这里藏着一个如意郎君,和,,四个美女。 这四个美女,除了梦飞,每一个都想尽办法的想取得寒星的欢心,尽管他此时已经是一个毁了容,也失了心的人。 梦飞虽答应无常狂僧要好好照顾、陪伴寒星,但是除了给寒星换药,她几乎从不靠近他,连话都不跟他说几句,反正有宁香儿三人在,她们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也都争前恐后的陪伴他,绝对不会让他感到寂寞的。 但是杨秋霜三人都知道,寒星的心中只有梦飞,只要有梦飞在场,他对她们三个几乎连正眼都不看一眼,他的眼里只有梦飞,他的心里也只有梦飞,对这点,三个女孩子满怀醋意,却又无可奈何。 每天,梦飞都仔细的为寒星检查身体,精心的为他治病、调养身体,晚上,在寒星入睡后,她就在另一张床上,整夜打坐。 晚上与寒星同室而居,是哪个女孩子都无法取代的,因为,这是无常狂僧临行时的命令。 ………………………… 八天后的一个上午,无常狂僧在文飞榆的陪伴下,回到了药铺,此时的他,满面红光,显得精神十足,全不是八天前离开时的无精打采了。 一走进药铺,看到店堂里沒人,而卧室中却隐隐传出说笑声,他不由剑眉紧锁,大踏步的冲到卧室门口,一把推开房门。 推开房门后,映在无常狂僧眼中的一幕差点沒把他鼻子给气歪了。 只见在这小小的卧室中,杨秋霜和狄明珠正坐在寒星床边,跟他聊得热火朝天的,而宁香儿捧着一本书,坐在靠门的一张椅子上,正看得津津有味,自从跟无常狂僧学医术以后,她对医术几乎是着了迷,一有闲暇时间就手捧医书看得全神贯注、甚至连寒星都给忘在脑后了。 而最让无常狂僧气恼的,却是坐在另一张床上的梦飞,只见她在床上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不语也不动,一副两耳不闻身外事,置身世外的样子。 她竟然把自己的吩咐都置于脑后了,。 无常狂僧这个气呀,但又舍不得冲梦飞发火,只能把满腹怒气发到别的女孩子身上。 文飞榆站在门口,饶有兴味地看着无常狂僧冲到那两个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女孩子面前,冲她们大吼道:“你们都走开,谁叫你们都在这间房里的!” 面对无常狂僧沒來由的怒气,杨秋霜和狄明珠却满不在乎,齐齐起身对无常狂僧施了一礼,齐声问好:“伯父,您老人家回來了,快请坐吧!” 人家这么客气,这么温文尔雅的,让无常狂僧也沒法继续发脾气,只得怒冲冲地冲寒星叫道:“九天,我有沒有告诉过你,除了梦飞,不许任何人接近你!” 寒星倚被而坐,闻言微微一笑,无奈地说:“爹,她不肯理我,我又闷得慌,秋霜和明珠不过是讲些江湖中的趣事儿给我听,这也沒什么啊!” “你叫得很亲昵呢?”无常狂僧狠狠地瞪了寒星一眼,气恼地低喃。 这时,梦飞睁开了眼睛,还未等跟无常狂僧说话,只见文飞榆已经含笑站在面前,说道:“六妹,好久不见!” 梦飞讶然问道:“四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梦飞的意思文飞榆自然懂得,他开心地说道:“我记得你身上的香味儿呢?” 无常狂僧接口说道:“梦飞,飞鱼儿的眼睛已经复明了,他是特意來看你和九天的!” 第九十一章 巧戏恶汉 “四哥,你真的复明了!”梦飞惊喜地问道。 文飞榆笑道:“不只是复明了,我还拜了位名师呢?” “四哥拜谁为师了!”梦飞好奇地问。 无常狂僧沒等文飞榆回答,抢着说道:“老僧已经收他为关门弟子了,梦飞,你现在也该叫他一声师兄了!” 梦飞笑道:“恭喜师伯收了位好弟子,也恭喜四哥拜了位名师!” 文飞榆含笑说道:“梦飞,你应该叫我师兄,不要叫四哥了!” 梦飞笑道:“我和你结义在先,你拜我师伯为师在后,我还是叫你四哥吧!再说,我都有大师兄了,总不能有两位大师兄吧!” “梦飞,其实你不该叫九天做大师兄,当年你爹和舅舅都是我的义弟,所以论年龄,你该叫九天做大哥,问天是二哥,或者直呼其名也未尝不可,剑风虽是我的大弟子,但年龄却比飞鱼儿小,今后你就叫飞鱼儿大师兄,叫剑风二师兄吧!”无常狂僧插嘴说道。 梦飞本无所谓谁是大师兄,听了无常狂僧的话,便说道:“师伯说的是,梦飞遵命!”说罢,对文飞榆施了一礼,说道:“梦飞见过大师兄!” 寒星在床上笑道:“终于有人替我做大师兄了,梦飞,这回你该改口了吧!” 梦飞闻言,俏脸微微一红,原來,自从那天她答应寒星不再叫他大师兄后,这七天里,她见到寒星却什么都不肯叫了。 杨秋霜三人这时已趁他们说话都悄悄溜走了,以防又挨无常狂僧的骂,无常狂僧走到儿子床边坐下來,关切地说道:“九天,你的伤好了吗?让爹看看!” 寒星摸摸脖子,微笑道:“我已经沒事了,爹您不用担心!” 文飞榆也走过了,含笑说道:“师弟,你的伤痊愈了吗?还痛不痛!” 寒星笑道:“一点儿小伤,沒什么大碍,早就好了,多谢关心,以后你就叫我寒星吧!不要叫我师弟,我听了好不习惯!” 看來,他是当老大当惯了,不习惯当弟弟…… 梦飞心中暗想着,随口说道:“师伯,您陪我大师兄聊一会儿吧!我正想出去买些药材回來!” 文飞榆含笑不语,沒对寒星的话作出回应,但听到梦飞的话,眸中却闪过一缕失落和惆怅,寒星听了梦飞的话,接口说道:“梦飞,你说的大师兄,指的是哪一个!” 梦飞看了寒星一眼,只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说话的腔调也怪怪的,心中颇觉不自在,但又不知该如何应对,便淡淡一笑,对文飞榆说道:“大师兄,梦飞失陪了!” 文飞榆笑道:“六妹不用客气,尽管去忙!” 梦飞点了一下头,开门走了出去,和呆在店堂里的三个女孩子打过招呼后,就离开药铺,沿大街信步走去,其实,她根本就不想买东西,只是想出來透透气,每天在家中面对寒星那双忧郁含愁的眸子,心中只感无限的愧疚和难过。 在街上信步走了好久,突然一个酒楼出现在视线中,看到酒楼前那大大的酒幌子,她想到自己已经多日不曾饮酒,此时看着这个酒楼,登时酒瘾难耐,便脚随心动,走了过去,店内的酒保忙迎上前,客客气气地招呼着她,将她带到二楼,她选择了一张角落中迎门的桌子,坐在那可以一观全局,别人却不易注意到她。 酒保很快就把酒菜端上來,她自斟自饮,一杯杯女儿红缓缓喝下,一缕缕愁绪幽然而升,忽觉满腹惆怅,眼前不时有几张脸在晃來晃去,寒星那强颜欢笑的神情、经剑风那脉脉含情的双眸、还有下山前,问天那痛楚的长啸…… 一幕幕,交替出现在脑海中,使梦飞纠结在这无尽愁绪中,不知不觉一壶酒便喝尽了,于是又叫了一壶酒,继续慢慢地喝着酒,默默地品着愁,正沉浸于满腹心事中,忽然听到楼梯上传來一阵声响,眼角瞥到四条壮汉大踏步的走进來,大呼小叫的喝道:“酒保,拿酒來!”酒保忙引领他们坐下,陪着笑脸说好话。 梦飞冷眼一扫,看得出这四条汉子都是会家子,但都不算是什么高手,反正是与自己无关的,看了一眼便懒得看第二眼,收回目光继续喝自己的酒。 四条壮汉喝了一会儿酒,就低声嘀咕起來,梦飞本无意偷听,怎奈他们说的话却清晰地钻入耳中,只听一人低声说道:“弟兄们都招齐了吗?” “齐了!”另一人低声应着,还不忘四下看看,唯恐被人注意偷听的样子。 “潘安什么时候來!”那人又问。 “潘安”二字一入耳,梦飞便不由心中一动,那天在飞燕帮,铁手潘安负伤逃走了,难道是他又來追杀寒星,忙集中了注意力凝神倾听。 “这次一定要一举干掉如意郎君和金箫剑客、无常狂僧,否则,太对不起飞燕儿了:“一条汉子说着,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 梦飞听着他们的话,冷笑着喝了最后一杯酒,一条汉子正不放心的打量着店里喝酒的客人,她那抹一掠而过的冷笑正好落入他眼中,腾地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冲梦飞叫道:“你笑什么?臭小子,胆敢偷听爷爷们说话,活的不耐烦了不是!” 梦飞对那人的大呼小叫不予理睬,叫过酒保來结了帐,起身就向外走,那汉子见自己竟然被冷落,登时大怒,大踏步走过來拦在她前面,气冲冲地喝道:“爷爷跟你说话呢?你沒听到吗?“ 梦飞含笑看看他,说道:“你孙子不是正坐在那儿喝酒呢?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酒喝多了,认错人了吧!” 座上三个汉子几杯酒下肚,也都已有了醉意,听了梦飞的话均是大怒,纷纷跳起來,喝道:“你骂谁是孙子,找死!”说着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动手。 梦飞退后一步,笑道:“是他要当爷爷,你们对我发什么火!” 那三人一听,立时摩拳擦掌的对那汉子怒目而视,这些粗人啊!喝点酒就找不到北了,也分不清是非黑白了,自己变成大笑话都不知道。 梦飞心中暗自笑得不可开交,又说道:“做孙子的可不能打爷爷,否则岂不是忤逆不孝!” 几个汉子醉得晕头转向的,听了梦飞的话更是大怒,其中一个对那个拦路汉子喝道:“好你个董不二,喝了几口猫尿,就敢侮辱爷爷,看爷爷不打烂你的脸!”说着,一拳就捣了过去。 第九十二章 剑风情浓 董不二一直傻愣愣的站在那,但一看到对方动手了,也不甘示弱,边还手边叫道:“张拿來,你自己爱当孙子,关我什么事!” 他这句话倒是有理,他并沒有要他们当孙子,他们却自己贴上个孙子的标签儿,上杆子來给他当孙子了。 另两个汉子听了董不二的话,也一拥而上,纷纷骂道:“这董不二太不是东西了,今儿一定要打到他跪在地上叫爷爷不可!” 仨掐一…… 看着打做一团的四个醉汉,梦飞心中暗笑,迈着方步悠哉游哉地下楼去了。 不知不觉间,已是黄昏,梦飞抬头看看天边渐渐暗淡的晚霞,又无限惆怅地低下头,正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听到一个动听的声音说道:“梦飞,你去了哪里,我找你好久了!” 梦飞一惊,抬起头來,只见面前站的,竟是含笑而立的经剑风,他身穿白衫,长发飘垂,宛如一株玉树立于晚风中,是那样的飘逸、与众不同、动人心魂。 梦飞正发愣,经剑风又说道:“我去药铺找你,师父说你出來买药了,你到哪去买药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梦飞呆呆地看着经剑风,似乎沉迷于梦中一般,经剑风见她不语,疑惑地说:“梦飞,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梦飞醒悟过來,突然感到脸上有些发烧,忙低下头,低声问道:“五哥,你找我有事吗?” 经剑风含笑说道:“咱们回來后,我一直沒见到你,心里很是惦念,你身体复原了吗?” “我已沒事了,多谢五哥关心,如果沒什么事,梦飞要回家了,后会有期!”梦飞说着,低着头就从经剑风身边走过去了。 经剑风拉了一下梦飞的衣袖,说道:“梦飞,这几天我填了几首词,想请你给谱上曲,我好教陆小姐弹唱!” 梦飞愣了愣,她知道,自从陆秀荷回到陆府,一直跟经剑风学抚琴,经剑风虽是无常狂僧的徒弟,却不会吹箫,而是弹得一手好琴,据他说,是他年少时跟一位红萼姑姑学的。 梦飞未置可否,摇摇头,想使自己清醒一些,经剑风见她不说话,黯然说道:“梦飞,你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气吗?我做错什么了吗?” 面对经剑风一连串的疑问,梦飞又摇摇头,说道:“五哥,你把词带來了吗?我带回去谱曲吧!” 经剑风释然一笑,说道:“词在家中,本來我是想请你跟我回大哥家的,大哥也很想你,还说今晚要设宴,庆祝四哥复明,他已约好了二哥、三哥和四哥,四哥上午就已赶回二哥家报信了!” 梦飞犹豫片刻,想到酒楼中听到的潘安要來的事儿,便摇摇头,说道:“五哥,我不放心寒星,今晚不能去大哥家赴宴了,你回去后,代我向几位哥哥道歉吧!” 经剑风闻言,剑眉轻锁,说道:“我师父已经回了药铺,他会照顾寒星,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梦飞又摇摇头,她想自己能处理潘安來寻仇的事,所以不想告诉经剑风,但还沒等她说出理由來,经剑风又说道:“我已向师父禀明,要邀你去大哥家与哥哥们聚会,他老人家也已经答应了,你还是跟我去吧!不然几位哥哥会很失望的!” 梦飞犹豫了一下,心想,潘安刚到,未必马上就向寒星动手,自己去大哥家赴宴,三更前应该能赶回家,想到这里,便点点头。 经剑风见梦飞点头,大喜过望地说道:“梦飞,你答应了,那我们这就走吧!大哥只怕已等得心急了!” 梦飞又点点头,仍是沒说话,与他并肩而行,向陆府赶去。 ……………………………… 晚宴一结束,经剑风就悄悄找梦飞,邀她去自己的房间,进屋刚关好门,他就握住梦飞的手,埋怨地说:“梦飞,要见你一面好难,为什么要躲我!” 梦飞慌乱地抽回手,低声说:“我沒有躲你,实在是家里脱不开身,师伯一回來就去给四哥治眼睛,寒星病未愈又受了伤,我怎么能抽身來大哥家!” 经剑风低声说道:“寒星出事前的那些日子,你也一直不愿回大哥家來,难道你不是存心要躲我吗?” 梦飞哑然,不知如何应对是好,经剑风轻叹着,又说道:“梦飞,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好想你,真的好想你,知不知道,见不到你的日子,我真是度日如年,我想我已经无法不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满足了!” 这深情的话语,让梦飞心中一酸,抬起头來,呆呆地看着经剑风,一双美眸中盈满清泪。 看到那闪烁着泪光的眸子,经剑风满足的轻叹一声,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在想我,对不对!” 梦飞不敢面对他充满深情的眸子,转开头去,低声说道:“你不是说要拿词给我看吗?” 经剑风微微一笑,走到桌边翻了翻,翻出几张纸递给梦飞,梦飞接过來,坐在椅上,仔细的看了看,越是往下看,她的心跳就越快。 原來,这几页纸上,都是倾诉思念之情的词,梦飞看了许久,几乎不敢抬眼看经剑风,经剑风沉浸于相见的喜悦中,沒留意她的窘迫,把琴放好,轻声说:“梦飞,我们琴箫合奏一曲可好!” 梦飞抬眼看看经剑风,含羞点点头,拿起竹箫,她从來都是箫不离身,但玉箫太过珍贵,所以她只带问天送她的那只竹箫。 经剑风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一串清脆欢快的音符从指下飘起來,萦绕在房中,梦飞举箫相合,他们二人几乎每次相见,都会合奏一曲,有时是在几位兄长面前,有时是在独处时。 合奏了两曲后,经剑风按住琴弦脉脉含情地看着梦飞,她手握洞箫,羞涩地垂着头,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更鼓声声,隐隐传來,梦飞听到更鼓声,悚然一惊,站起身來说道:“已经二更了,我该回去了!” 经剑风恋恋不舍地站起來,柔声问道:“你我何时再见!” 梦飞匆匆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说道:“等什么时候有时间的吧!”说着,开门就走,到了客厅,陆羽龙几人还未休息,梦飞向他们拜别,出府骑了陆羽龙让下人给鞴的马,快马加鞭向药铺赶回, 第九十三章 引火烧身 自从梦飞假借买药的借口离开药铺,寒星就变得无精打采的,跟谁都不说话,而到下午,经剑风來找梦飞,同时转告文飞榆回家约谭静武一起到陆府赴宴,他就更是魂不守舍,无常狂僧一直守在卧室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寒星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索性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弹了,他安静下來,无常狂僧也就放了点儿心,在另一张床上盘膝坐下打坐练功。 吃过晚饭,寒星父子二人早早就熄灯休息,杨秋霜三人在前面店堂里闲聊一会儿,就都睡了。 二更刚过,十几条黑影鬼鬼祟祟地來到药铺外,其中一人附到窗外听了听,用食指沾了唾沫在窗纸上一戳,窗纸破了个小洞,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鸭子般的东西,把鸭嘴深入洞中,右手拉了几下鸭尾,随着他的动作,几股黄烟飘入屋中,片刻后,屋中传出几声女孩子的喷嚏声,就再也沒什么声音了。 窗前的人对后面摆摆手,其中一人从腰中抽出薄片刀,插入门缝,小心地把里面的门闩拨开,然后开了门,房门一开,十几人便一拥而入。 屋里的三个女孩子中了迷香,都已昏睡不醒,一个男人走上前看了看,沉声说道:“金箫剑客不在!” 另外几人走到里间门外,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如法炮制,用薄片刀将里面门闩拨开,门刚开,他还沒來得及向里面看看,突然一股强劲的掌风迎面劈來,同时伴着一声厉喝:“无耻之辈,竟然胆敢偷袭,看老僧取你们的性命!” 喝声中,无常狂僧飞身跃出來,右手箫剑寒光霍霍的向这几人身上招呼过來,前面店堂本來不小,奈何來的人太多,沒过几招,他们便退出药铺,在当街打了起來。 趁着无常狂僧忙于对付这些偷袭者,一条黑影悄悄踅回屋里,來到里面的卧室,他的本意是想偷袭寒星,但沒想到的是,里屋已经燃起蜡烛,寒星一袭白衫,负手立于屋中央,一见这黑影进來,他便笑道:“你终于來了,我已等了你很久!” 黑衣人一愣,左手持剑,警觉地看着寒星,只听寒星又说道:“铁手潘安,你铁手已被斩断,这次想凭着左手剑來取我性命,不觉得很可笑吗?” 铁手潘安恨恨地说道:“你们害死耿飞燕,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今天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着离开,你动手吧!”说着,扬了扬手中长剑,他的铁手在上次被陆羽龙的寒铁刀斩断,无法在短期内重铸,但他一心要为耿飞燕报仇,所以伤一好,就立刻带人來找寒星,他知道寒星不容易对付,他是抱着必死之心而來的。 寒星似乎知道铁手潘安在想什么?晃晃手中的剑,含笑说道:“以前你有铁手,尚且不是我对手,现在你在我手下,只怕连一招都接不住,你对耿飞燕一片痴心,我很感动,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好不好!” 铁手潘安戒备地看着寒星,问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寒星笑了笑,说道:“我是想耍花招!”说着话,他突然一扬手,长剑脱手而出,深深地嵌进棚顶上。 铁手潘安楞了一下,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寒星笑道:“对付你,我只用双手就够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他突然停住了,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什么机会!”铁手潘安怀疑地问,今天的寒星古古怪怪的,让他有点摸不清头脑,而寒星的眼神也是怪怪的,但不像是在开玩笑。 寒星突然摘下蒙面巾,在手中玩弄着,说道:“我蒙上双眼,然后数三个数,在数完三个数之前,我不会动手,也不会躲闪,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刺我一剑,如果你沒能出剑的话,那么我一出手,你必死无疑!” 寒星说着,将蒙面巾折了一下,又嘱咐道:“记住,一定要一剑穿心,刺得准点儿,否则的话,只要我一息尚存,便会立刻取你性命!”说罢,当真将双眼蒙上,在脑后系个结,双手负在背后,一动不动的,一副安心等死的样子。 铁手潘安愣愣地看着寒星,还是弄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禁不住问道:“你是活够了,还是想玩什么把戏!” 寒星不置可否,轻轻一笑,说道:“看好了,我的心脏在这儿,千万别刺偏了!”说着,还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心窝,然后又将双手背到身后,缓缓地说道:“准备好,我要数了!”他顿了顿,用很低的声音,清晰地说了一个字,:“一” 铁手潘安愣愣地看着寒星,慢慢把剑抬起了,指向他的胸口,但他还是不敢动手,唯恐寒星在最后关头突然出手,让自己无法抵抗。 寒星等了一下,又说道:“二……” ………………………… 梦飞心急火燎的赶回药铺,远远地就看见无常狂僧孤身一人在大街上与七八个人恶斗,不由得心中一紧,知道铁手潘安真的來了,她见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无常狂僧对付这些人还游刃有余,心中记挂寒星,便飞身下马,冲进药铺。 店堂中,杨秋霜三人还在昏睡,她顾不得看着几个女孩子,反正一时沒有人会有时间來伤她们,她的心思都放在房中的寒星身上,但还沒等走到卧室门口,只听里面传出寒星那低沉而动听的声音:“潘安,你只有这一个机会,看准了,一定要一剑穿心!” 梦飞心中一凛,冲到卧室门口推开门,门开处,只见地中间寒星负手而立,潘安手中的剑正指着他的胸口,而他不但沒有闪避,还面含微笑,又说道:“三!” 梦飞不明白寒星在捣什么鬼,但却清楚地看到,随着他的话音,潘安的剑立刻刺向他心窝,而他依然含笑而立,一动不动。 大概是铁手潘安太过紧张,所以并沒有注意到房门已被打开,而他所畏惧的金箫剑客就正站在门口盯着他,他的剑刚刚刺中寒星,肩头突然就被一只手扣住了,他还沒反应过來是怎么回事,已经被那只手一拉一甩,摔倒在地,他手中的长剑带起一片血花飞在空中,落在床上。 梦飞这一串动作,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所以蒙着双眼的寒星根本就毫无察觉,剑本來已刺入他胸口,他却似浑然不觉,感觉到剑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便微笑着说道:“潘安,你刺得好无力道,我再给你个机会,补一剑吧!” 听了寒星的话,梦飞气得咬牙切齿,真想给他补上一剑,但是她怎么下得了手呢?只好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潘安身上,随着寒星的话,她挥手向潘安头部劈下,潘安惨叫一声,脑浆迸裂死在当地。 寒星听到潘安的惨叫,吓了一跳,惊问道:“你怎么了?” 梦飞走到寒星面前,冷冷地说:“要不要我帮你补上一剑!” 寒星这回真吓了一跳,一把抓掉眼睛上蒙着的蒙面巾,看到站在面前满面怒气的梦飞,他楞了一下,继而笑道:“梦飞,你回來的真及时,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梦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如果我不及时回來,就顺了你的心了!” 寒星轻轻一笑,低声说:“我的心早就丢了,又怎么会顺心!”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梦飞,眼神中充满了痛楚和痴迷。 梦飞不忍再责备他,伸指在他伤口周围点了几下,止住血,说道:“你回床上去躺着,我出去帮师伯退敌!”说着,转身要走。 “梦飞!”寒星突然叫道。 梦飞转身看着寒星,他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不要告诉我爹!” 梦飞瞪了他一眼,说道:“希望一会儿,我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寒星点点头,缓缓回身走到床边,慢慢地躺下,梦飞飞速离开卧室,跑到外面,外面还有五、六个人在跟无常狂僧缠斗,她不知为何,只感心烦意乱,不耐久等,高声喊道:“师伯,梦飞來了,把他们交给梦飞吧!”话声中,箫剑出鞘,刺向其中一个,这几人惊呼道:“不好,金箫剑客孟飞來了,快走!”说话间,一人已毙命在梦飞剑下。 又一人叫道:“这不是酒楼中遇到的那个人吗?原來他就是金箫剑客!” 梦飞定睛一看,原來说话的这人是酒楼中自称爷爷,最后被同伴群殴的那个董不二,想想当时的情形就好笑,但是现在,她只想尽快把他们解决了,好回到店里去,店里受伤的寒星总是让她牵肠挂肚的。 这时,董不二又喊道:“我董不二说一不二,从此退出江湖,永不握刀!”话音未落,手中刀已抛在地上,那对小眼睛眨巴眨巴的,蛮无辜地看着梦飞。 梦飞一看,他这人倒是有意思,竟然不战而降了,人家这么乖巧,自己也不能赶尽杀绝吧!当下剑招缓了缓,董不二趁空,跃出战圈,又叫道:“董不二多谢金箫剑客剑下留情,你我后会无期!”说着,撒丫子就跑。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抛下兵刃,一起叫道:“我们认输了,请二位大侠饶命!” 梦飞一看,人家都投降了,自己还打个什么劲儿啊!索性跃到一边,留给无常狂僧处理,无常狂僧挥剑削下其中一人的头发,喝道:“你们这些亡命之徒,快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叫老僧再见到你们!” 第九十四章 心有千结 无常狂僧这句话无疑是一道特赦令,那几人马上拱手作揖,口中说道:“多谢二位大侠不杀之恩!”说罢,都学着董不二的样子,回头就跑。 梦飞上前说道:“师伯,您沒事吧!” “我很好!”无常狂僧说着,将剑上血拭净,问道:“九天怎样,沒事吧!” “他受了点轻伤,沒什么事,我先去看看他!”梦飞说着,领先向屋里跑去,她就是不放心寒星,唯恐他会轻生,只有在他身边看着他,她才能放心。 梦飞一路跑进卧室,只见在烛光映照下,寒星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正瞪着一对黑亮的眼睛向门口看着,见到她进來,他咧嘴笑道:“我还活着呢?沒让你失望吧!” 梦飞走到床边,二话不说就解寒星的衣服,给他查看伤口,边看边责备道:“你怎么还笑得出來!” 寒星笑着,有些心虚的看看门口,低声问道:“你……沒告诉我爹吧!” 梦飞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数三个数,如果你再说话,我就去告诉师伯!” 寒星缩缩脖子,嘀咕道:“在这个世上,我最怕的就是我爹!” 梦飞又瞪了他一眼,沒说什么?他微微一笑,闭了嘴,仍盯盯地看着她,他虽然沒笑,但那张唇角微微上翘的嘴仍像微笑着一样,使她不忍心再冷面对他,轻叹一声,说道:“想说话你就说吧!说着话就不会觉得太痛了!” 寒星又笑了笑,却不再说话了,因为,无常狂僧这时也走进來了。 无常狂僧进了房间,并沒有急于來看寒星,大概是因为有梦飞在的缘故吧!只要有梦飞在寒星身边,他就可以放心了,他先把铁手潘安的尸体拖了出去,他得在天明前把这几具尸体处理好,免得给梦飞的药铺惹麻烦。 趁无常狂僧忙于处理那些尸体,梦飞仔细的查看了寒星的伤口,他伤口不深,所以她很快就给他包扎好了,但在包扎过程中,她却发现,他脖子上的那根红丝线不见了,她心中又升起一个疑团,忍不住问道:“你脖子上戴的东西哪去了,不会是又换饭吃了吧!” “哦……啊!”寒星先是显得有些慌乱,继而笑道:“沒换饭吃,只是半夜饿了,去厨房偷东西吃,不小心掉到灶里烧掉了!” 明摆着是在撒谎,杨秋霜几人每天做完饭就会把火熄掉的。 梦飞明知寒星在撒谎,但又不好再追问,帮他掩好衣服盖好被子,叮嘱道:“你好好的躺着,不许乱动,有什么事就叫我!”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突然低声问道:“如果,刚才你迟了一步回來,你会怪我吗?” 梦飞黯然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希望你还是过去那个爱说爱笑的寒星,而不是现在自暴自弃的寒星,如果刚才我迟了一步,我会因内疚而痛苦一生的!” “但你不会想我,对吗?”寒星酸楚地问。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我怎能不想你,你是我踏入江湖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中人,我们同患难、共生死过,你是我的亲人,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但我希望你永远都是活生生的留在我的记忆中,我不要凭吊,我要的是现实中的记忆!” 寒星深深地看了梦飞一眼,低声说道:“我会尽力,不让自己掉到悬崖下!” 梦飞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做得到!” “但愿吧……”寒星低喃,缓缓闭上眼睛。 恰在此时,无常狂僧突然又进來了,他是特意來看寒星的,梦飞沒有隐瞒寒星受伤的事。虽然她答应寒星,不把他故意让铁手潘安刺伤的事告诉无常狂僧,但潜意识内,她还是希望寒星的消极能够引起无常狂僧的注意,从而加以防范,她又怎能知道,寒星所做的、所想的,尽在无常狂僧心中,他只是不敢说出來罢了,唯恐会惹得寒星自暴自弃。 查看过寒星的伤处。虽然是隔着梦飞包扎的那层纱布,无常狂僧却还是愣了愣,但他什么都沒说,叮嘱了两句就出去了。 寒星很疲倦的样子,让梦飞看了就有点心疼,顺手拿起他凌乱的长发,轻轻地用手指梳理着,梳理好后,小心的放在他枕边,他已入睡,睡梦中,一双剑眉轻锁,似锁着万千愁绪。 凝视着寒星,沉睡中的他面容是那么疲倦而平静,他面颊上的那条伤疤也更显得醒目而可怕,但他的左颊依然是光洁、细致的,铁手潘安那次抓破的那四条伤痕早已不见踪迹,他的五官仿若雕刻出來的一般,每一部分都是那么精致而完美,他是相当英俊的。 看着寒星沉静的面容,梦飞突然又想到了师伯和师兄。 无常狂僧未受伤前,一定也是这般英俊、气宇轩昂吧!问天虽不及寒星英俊,但也可称为人中俊杰、万中难挑其一,她突然又想到,无常狂僧曾经问她的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定过亲,你会不会喜欢九天,而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梦飞无奈地笑笑,说实话,在第一次偶然间见到了寒星的脸时,那一瞬的惊诧和冲击真的让她怦然心动,但自从他否认他是林九天,她便不敢再想他,唯恐会对他动心,她还得寻找林九天,一个订了亲的女孩子,怎能随便去喜欢一个男人。 可是?经剑风呢?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怎样开始,又怎样发展的。 她摇摇头,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和经剑风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一切都是在无意之中,因经剑风的温存、柔情,而潜移默化,不知不觉就让他攻入了她心中最隐秘的情感圣地。 如果寒星就是林九天,或者一开始,他就冒充林九天,她一定会爱上他,而心甘情愿嫁给他的,但他不是,而且现在就算他是,她也不可能爱上他了,因为她的心已经被经剑风占有,尽管她因为自己身上背负的婚约而一直在逃避他。 想着,梦飞感到脸上在发烧,摇摇头,起身向门口走去,却蓦地发现,无常狂僧正倚门而立,深思地看着她,她只觉脸上更热,相必刚才的一切,都已被他看到了。 无常狂僧沒说话,沉默地让开门口,等她出來,他却并沒有进去,而是随手关好门,随她走到店堂里。 梦飞看到杨秋霜三人孩子昏睡,显然无常狂僧沒有给她们解掉迷香,她身上一向备着解迷香的解药,便走过去,想给她们解毒,但无常狂僧突然说道:“等等!” 梦飞不解地看着无常狂僧,他又说道:“梦飞,师伯有话要问你!” 梦飞点点头,说道:“师伯,您有什么事,尽管问好了!” 无常狂僧指指一把椅子,示意梦飞坐下,二人都坐下了,无常狂僧看看通往卧室的门,犹豫地低声说道:“刚才,师伯无意间听到了你们说的话,九天,他是不是故意的!” 梦飞心中一动,明知故问道:“什么故意的!” 无常狂僧轻叹一声,说道:“九天虽然身体未复原,但凭他的武功,铁手潘安根本就不容易伤到他,他中的这一剑,却正好对着心脏,铁手潘安左手持剑,怎么可能刺得这么准!” “他怎么会故意让铁手潘安刺伤他呢?他是……他是久病之后身体太虚弱,而且,他久不与人交手,反应慢了许多!”梦飞有些慌乱地辩解道。虽然她很想让寒星的消极被师伯重视到,但潜意识里,她又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无常狂僧叹口气,苦笑道:“梦飞,师伯心里都明白,我这个儿子迟早会死在他自己手里,他已经心如死灰了!” 他深深地看了梦飞一眼,又道:“梦飞,师伯很感激你又救了他一命,过几天,师伯就要去谭府住些日子,好教飞鱼儿一些本门功夫,九天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还顾念着同门之情,便不要弃他于不顾,否则,他死了,师伯也无法苟活于世!” 梦飞不安地看着无常狂僧,不知如何应对是好。 无常狂僧想了想,又说道:“师伯知道你对以前的有些事一直心存疑问,反正你也是自家人,今天师伯就都告诉了你吧!” 梦飞愣了愣,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寒星是不是林九天,但这件事已经被无常狂僧否认了,还会有什么事呢? “虽然我有家传武艺,但其实我是出身于少林的,我的师祖是少林俗家弟子,后來自创铁剑派,收了包括我师父在内的四个弟子,一直到我小师叔去世,他老人家心灰意冷之下,归隐山林,再不踏入江湖,到后來,我师父被九尾狐害死,在你外祖父家中,你外祖父和我的师伯也相继被害,我所有的师兄弟也都尽皆命丧九尾狐之手,从那时起,铁剑派就只剩我和你舅舅林鸿宇了!” 说到这里,无常狂僧突然眸中噙泪,哽咽难言,每次想起当年林康家中的灭门惨案,他就忍不住悲从心中起。 梦飞对当年之事所知不多,都是些零碎片段,所以也插不上嘴,但看无常狂僧难过,她也跟着难过起來, 第九十五章 夺命郎君 过了一会儿,无常狂僧才接着说道:“你舅舅退出江湖后。虽然收徒颇多,却很少传授铁剑派武功,所以我在江湖中从未遇到过铁剑派的传人,也就一直无法找到他,而我在收剑风为徒后,因为顾念到他是九尾狐的儿子,所以只传他铁剑派的武艺,还有连曦云传给我的狐谷轻功与玉索功……” “师伯,您说我五哥是九尾狐的儿子!”梦飞突然吃惊地打断了无常狂僧的话。 无常狂僧点点头,似漫不经意地说道:“当年我前往狐谷要找九尾狐报仇,结果她已经去往我们的逍遥谷了,我在谷中只见到了几个少年,剑风就是其中一个,跟我同去的红萼告诉我说,他就是九尾狐的儿子,但是他非要跟我走,无奈之中我只好带走了他!” “是这样啊……”梦飞有些神不守舍地低语,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一幕看在无常狂僧眼里,暗喜在心中,其实,想让梦飞知道经剑风的身世,才是他此次跟梦飞讲述那些陈年旧事的主要目的。虽然经剑风是他的徒弟,但是跟自己的儿子相比,他还是要捍卫自己爱子的婚姻,毕竟,梦飞是他的准儿媳,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 看梦飞不说话,他又说道:“因为我在带着剑风闯荡江湖的那几年,红萼也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照顾剑风的生活起居,所以剑风跟她很亲,还跟她学会了抚琴,我让他饱读诗书,对武艺其实并沒有传授多少,只是他天资聪颖,所以武艺上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到他十八岁的时候,我把他们送回了逍遥谷,自己独自一人在江湖上行走,想不到的是,他们回逍遥谷不到半年,红萼便抑郁成疾,不知而终!” 说到这,无常狂僧神情愈发的黯然,其实,他知道红萼为什么会抑郁成疾,那些年里,他们一直在一起生活,红萼对他早就情窦暗生,但红萼知道他对情爱一事早已心灰意冷,所以她便把一片深情藏在心中,从不敢说出口,直到他终于离开她,她无法承受相思之痛,才三十几岁便香消玉殒了,他对红萼并无男女之情,但也感念着数年來她对自己一直都很好,所以每年他回逍遥谷小住的时候,都会在拜祭妻子的同时,也给她坟上填上一把土。(..info) 其实。虽然自己因为经剑风的身世而不是特别喜欢他,但是每年回逍遥谷,除了要拜祭亡妻,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能找到经剑风,毕竟那些年里,他们如同父子般在一起生活,也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离别好几年,直到这次自己为了追踪儿子來到解州,才在梦飞这里得到他的音讯,既然知道了他的下落,知道他过得很好,自己沒有了牵挂,也就无所谓是否能见到了。 “师伯,他真的……是九尾狐的儿子!”梦飞抬起头,有些犹豫地问。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时候不早,休息吧!”说罢,起身走向卧室,开门进去了,梦飞又愣愣地发了半天呆,不知不觉间,天已亮了。 几天后,当寒星伤势好转,无常狂僧当真离开药铺,去谭静武家中了,他走后,杨秋霜几人也在附近赁屋而居,好让梦飞能够重整药铺,重新开张,梦飞和寒星的生活來源,还是要依靠她的药铺。 虽然搬出去了,但杨秋霜二人还是天天來到药铺里,和寒星在一起谈天说地,而宁香儿应顾妍儿之邀,住到了顾府,二女相互作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最后还义结金兰,成为了异姓姐妹。 日子在平静中度过,寒星又恢复了以往的开朗和活力,有时候,他甚至在梦飞面前和杨秋霜或狄明珠开些不正经的玩笑,这两个女孩子都是豪爽的江湖女子,对寒星的玩笑早已司空见惯,有时候还会做些回应,但梦飞对他所开的那些玩笑也是不以为忤,根本就不在意。(..info好看的小说) 看來,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啊! 面对梦飞平静的面容,寒星唯有暗自苦笑,背后偷泣罢了,所以,当他伤势痊愈后,他又恢复了从前昼伏夜出的习惯,常常整夜不回家。 梦飞虽表面似对寒星全不注意,但其实她一直在留意着寒星的举动,一天夜里,当她睡下后,本來装作熟睡的寒星突然起床,轻轻穿好衣服,又悄悄翻窗溜出药铺,睡在卧室中的梦飞听到前堂里传出的声响,也翻身而起,原來,她早已换好了夜行服,手中握着玉箫,就等着跟踪寒星呢?她要知道寒星每天夜里出去到底在做什么?既然师伯把他交给了自己,自己就要对他负责不是。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上穿街过巷、翻房越脊,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梦飞看到寒星停在一所不大不小的院落外,四面看了看,便飞身而入。 梦飞从另一面墙壁外也跃了进去,只见在院中有一幢小楼,二楼的一个窗子中透着光亮,寒星走近楼前,突然飞身而起,正落在那个有光亮的窗子外,轻轻在窗纸上扣了三下,随着他的动作,窗子吱呀一声打开,他身形一闪,跳进屋去。 梦飞秀眉轻蹙,随之也跃了上去,附在窗外偷听,只听屋里一个娇媚的声音说道:“如意郎君,你终于來了,我请了你那么多次,为什么才來见我!” 寒星嘿嘿一笑,低声说:“我夜夜软玉温香抱满怀,哪有空來见你,今天我还是撒了个谎,才抽身出來呢?你就这么急的想要我吗?” 窗外的梦飞听了寒星的这番话,不由又怒又羞,想转身离开,但又想知道寒星到底要做什么?虽然亲耳听见他与坏女人调笑,但她还是不相信寒星真的是个轻薄之人,努力的压抑着火气继续凝神倾听,只听那女人娇声说道:“人都说如意郎君风情万种、风流倜傥,我连做梦都在想你呢?” “那我们还等什么?你要等我亲自动手吗?只怕你会吃不消呢?”寒星的声音听來那么的……下流。 梦飞真恨不得冲进去刺他一剑,再刮他两个大耳光,但是來也來了,还是耐着性子再听听吧…… “呸,你可真是个坏种,竟然比我还急!”那女人娇嗔道,语气中非但沒有懊恼,反而充满了欣喜和期待。 寒星笑道:“眼前有如此佳人,我怎能不急,來吧!我为你宽衣,保你快活似神仙!” 寒星说罢,那女人也沒吱声,梦飞只听到房中传來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中间还夹杂着那女人娇喘连连的呢喃:“哦……如意郎君,你的手安份点儿好不好,我真的吃不消了!” “都到这时候了,你要我安份点儿,我怎能吃得消!”寒星轻笑着说。 梦飞听着房中的声响,只觉脸上一阵阵的发烫,热得如火烧般,真想冲进去宰了他们,但想了想,还是离开的好,免得让寒星下不來台,刚想转身跳下去,突然听到那女人娇喘着说道:“你我都肉帛相见了,你怎么还蒙着脸呢?” 寒星轻笑道:“我怕吓着你!” “怎么会,我听说你长得英俊不凡,你还是让我饱饱眼福吧!”那女人的好奇心成功地被寒星调动起來了,也让窗外的梦飞停止了要离去的脚步,她倒要看看,寒星如何以自己已经毁掉的容貌來应对人家的“爱美之心”。 只听寒星笑道:“你听说了我那么多事,有沒有听说,凡是见到我真面目的人,不论男女,我都会立刻杀了他!” 那女人静了片刻,又笑道:“那传说是真的吗?像你这样怜香惜玉的男人,舍得杀我这样的美人儿!” 她对自己的容貌倒是很自信,看來一定真的是位美人儿了。 梦飞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寒星柔声说道:“我是舍不得!” 突然间,那女人惊呼一声,颤声说道:“你……怎么破了相!” 寒星柔声说道:“你现在后悔,已经來不及了,我怎会放着到手的肥肉不吃!” 他这句话说的很温柔,但不知怎地,梦飞却感到有一股杀气在空中弥漫,她正纳闷,突听里面传出一声惨叫,她秫然一惊,伸指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向里面看去。 只见屋中床前,寒星半裸地站着,床上一个赤身裸体、娇艳的女人手按胸口,手下鲜血狂涌,她脸色惨白,喃喃地说:“你……为什么下此毒手!” 寒星将手中剑在她身上擦了擦,拭去上面的血迹,冷冷地说:“像你这种淫贱的女人,活在世上只会玷污那些无辜的男人!” “你……原來,传闻都是真的!”那女人颤声说道。 寒星冷笑着,边穿衣服边说道:“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人,不过,你在临死见到了我的脸,也摸到了我的身体,也该瞑目了!” 那女人瞪大双眼看着寒星,仿佛还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是伴随着几下抽搐,她猝然倒下不动了。 楼下传來许多呼喝声,寒星整理好衣服,戴好蒙面巾,不慌不忙地向窗子走來,梦飞忙飞身跃到地上,连纵几纵,隐身在一个暗处,只见寒星推开窗子,飞身跃到楼下,楼下的人此刻正冲往楼上,他不慌不忙地飞身而起,越墙而出,梦飞悄悄的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身形如流星般,极快的向城门方向跑去,到了城门,他飞身而起,跃到城墙上,跳到外面继续前行。 第九十六章 生死相随 寒星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停下來,前面,是一个湖,这个湖因为盛产莲花,所以人称莲湖,湖不算很大,湖边有一些供游人休息的凉亭,寒星到了一个凉亭里,四望无人,便飞快地脱下衣服,梦飞沒料到他竟会脱衣服,羞得脸上如同发烧般,忙闭上眼睛,但心里还是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眼睛虽闭上了,耳朵并未闲着。.info[] “噗通!”一声重物投水声传入耳中,接着是哗哗的水声,梦飞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向水中看去,只见湖中一蓬黑发飘在水上,寒星潜在水下快速地游着。 原來他是來游泳啊! 梦飞放了点心,悄悄绕到一个凉亭旁,轻轻一跃,落到凉亭上,伏下身來,继续向湖中观望,她不是想偷看什么?只是不放心他。 寒星游了许久,才探出头來,换口气又潜入水中,就这样不停地游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下來,站在浅水中,整个胸膛露在水面上,开始洗澡,他身体离开了水,梦飞便不敢再看,把脸埋在手掌中,静静地听着那哗哗的水声,水声响个不停,过了许久,突然停止了,却听寒星大喊一声:“啊……” 啊!梦飞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去,只见他还是那样站着,正仰头大叫,连叫三声,声音极响亮,又似乎含着无限痛苦,喊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梦飞呆呆地看着他,只见他喊完后,双手捂在脸上不动了,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隐隐地从他掌中传出來,听着他的啜泣声,梦飞不由心中一阵阵的刺痛,差一点就想跳下去安慰他。 寒星哭泣着,喃喃地说着什么?梦飞凝神细听,只听见他痛楚的低语着:“梦飞,无论我怎样洗,也洗不净自己的身子,我身上的污垢是永远都洗不掉的,我有何面目见你,有何面目见你!” 梦飞心中再次泛起一阵疼痛,此时,她似乎终于明白了寒星的痛苦,在他放荡不羁的外表下,其实是痛苦万分,可她该怎么办,她无从选择,只能听天由命。 但是,看到寒星如此痛苦,她真是心如刀割,不知不觉地,也已是泪流满面,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恐惧,万一有一天,她不得不彻底离开他,那么,他会不会因此而万念俱灰,彻底放弃生命,如果有那一天,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为他挽留生命。 一瞬间,梦飞突然感到自己好无助、好无力、也好无奈…… 寒星哭了许久,突然又一头钻到水中,不再出來,梦飞看不到水中有游动的痕迹,只能恐惧地盯着他钻下去的地方,全身紧绷的等待他钻出來,然而,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整个湖面上还是沒有任何一点动静,沒有任何一丝涟漪能够证明寒星还活生生的在水下游泳。 梦飞心中的恐惧越來越浓烈,终于忍不住飞身跳下去,跑到湖边,大声喊着:“寒星,你在哪里,你快出來!” 喊了一遍,梦飞满怀期待地紧盯着湖面,希冀寒星听到自己的声音会立刻浮出水面,但是夜色中的回音已经烟消云散,而湖面上还是沒有任何动静,她再次喊道:“寒星,你快上來,你再不上來我也要跳下去了,我可是不会游泳的!” 梦飞的喊声在夜空中激荡,她相信,自己这蕴含着内力的喊声一定能够穿透水面,只要寒星活着,无论潜在多深的水底,都一定能听得到。 然而,湖面上还是平静如镜,仿佛连水中的鱼儿都不再游动了,她再也无法等待下去,此时,恐惧如同一只巨掌紧紧地攫住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想,她看准寒星钻下去的地方,飞身跃过去:“扑通”一声跳到水中。(..info无弹窗广告) 身体一经落水,梦飞就觉得自己气也喘不顺了、脚也沒力气了,整个人像一个铅块儿般,迅速沉到水中,她挣扎着,想要浮上來,然而她的身体那么重,她从來沒想到过自己的身体会那么重,她的胸口憋闷得好难受,想张嘴喘口气,却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湖水灌进肚子里,难受得几欲晕去。 就在危急之时,一条如大鱼般的白影如飞而至,飞到梦飞身边,在身后将她拦腰抱起,迷迷糊糊中,她知道自己正在一个**裸的怀抱中,她也知道自己安全了,因为她又能呼吸了,心中一松,勉励保持着清醒的理智终于离她而去,她,,晕了。 梦飞醒來时,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依偎在一个怀抱中,一个穿着雪白衣衫的怀抱,她抬起湿漉漉的脑瓜儿向上看去,正迎上一对晶亮而深邃的眸子,那对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里面里充满了焦急,她几疑是在梦中,想张嘴问问,以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但张了一下嘴,却什么也沒说出來。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个动听的、充满关切、担忧和爱怜的声音钻进梦飞的耳朵。 “寒星……”梦飞喃喃地叫了一声,却什么都说不出來,她突然有点害怕,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怕自己突兀的声音会令这幻象如同泡沫般立刻消散。 “唉!”寒星轻叹一声,说道:“既然你真的不会游泳,又何必冒险跳到水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沒了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心,并无丝毫的责备,但却令梦飞眼中突然浮上了一层雾气,她深吸了口气,终于彻底清醒过來,突然抬手将寒星紧紧地拥住,颤声说道:“寒星,你沒事吗?你还活着是不是!” 寒星又叹口气,酸楚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会游泳的人是淹不死的!” 梦飞忽然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寒星,你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浮出水面了!” 寒星双手轻颤着,拥住梦飞抖动着的、瘦弱的肩膀,哑声说:“所以,你也跳了下去,你又不爱我,为什么总是要陪着我一起死!” 梦飞摇摇头,在他胸前擦着肆虐的泪水,低声说:“我说过,要为你挡住狂风,不让你被风吹到悬崖下,既然你掉下去了,那我只能随着你跳下去!” “唉!傻丫头,你真是个傻丫头!”寒星轻叹着,轻抚梦飞湿漉漉的长发,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題,于是轻轻把她推开一些,低声问道:“你一直在跟踪我吗?还是在路上见到了我,才跟我來到这里!” 梦飞楞了一下,嗫嚅着说道:“我发现你不见了,就出來找你,后來见到你往城外來,就一路跟到这里!” 寒星紧紧地盯着梦飞,眼神怪怪的,似乎又凉簇火焰在跳跃一样,好久,他喃喃地、鼻音很重地说道:“那你,见到什么了!” 梦飞脸上莫名的发起烧來,忙转过头去,低声说:“我什么也沒见到,只是发现你突然在水里不见了!” “哦……是这样啊……”寒星低语着,仍紧紧地盯着梦飞,欣赏似的看着她羞红的脸,似乎看入了迷。 寒星不说话也不动弹,让梦飞好不习惯,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痴迷的眼神迷茫了心神,情不自禁地与他对视着。 “梦飞……”寒星突然唤了一声梦飞的名字,把正看着他发呆的梦飞吓了一跳,梦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再次被他的眼神所震慑,心里突然砰砰的乱跳起來。 “什么?”梦飞受惊般问了一句,问完了,才突然发现,自己还來在他怀里呢?轻呼一声,忙惊跳起來,离开了他的怀抱。 寒星也似才发觉刚才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俊脸微微一红,也跟着站了起來,举起自己的衣衫说道:“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如果不嫌脏的话,就披上我的外衣吧!免得着凉。 梦飞红着脸看看寒星,再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使自己匀称、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完全暴露出來,一刹时,她的脸更红了,一把抓过他手中的长衫,背过身去飞快地穿在身上,他的外衣很长,穿到她身上一直拖到了脚腕上,穿好了,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再走!” 寒星在她身后笑道:“免得一起走,被人怀疑是咱们三更半夜的在外面偷情!” 梦飞闻言,猛地回身,狠狠地瞪了寒星一眼,说道:“我先走了,你离我远点儿!”说着,飞身就走,寒星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拾起蒙面巾拍拍上面的灰尘,遥遥跟在她后面向城里奔去。 寒星回到药铺时,梦飞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前面的店堂中等他,见他回來,什么也不说,起身就回到了里面自己的卧室,寒星无奈地苦笑笑,搬來了在店堂里权当床用的两条长凳,铺上被褥躺下了,自从伤好后,他就失去了卧室的“使用、占有权”,每天都得在店堂里用长凳搭“床”,他倒也一直睡得很习惯,但今夜,他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细听听,卧室里的梦飞也是不时的翻身,显然她也睡不着了。 寒星暗暗叹气,他明白,梦飞在湖边不止看到他脱衣游泳,还听到了他的哭泣声,否则她也不会因他潜入水中而恐惧得随之跳水,他现在似乎有点糊涂了,弄不明**飞对自己究竟是只有兄妹之情,还是掺杂着别的什么感情在内,如果只有兄妹之情,她怎会一而再的甘心随他赴死。 第九十七章 难言心伤 寒星依然每日昼伏夜出,自从那夜跟踪过他之后,梦飞知道了他夜出不是去为非作歹,放下了心中一块巨石的同时,又开始为他的安全担心起來,他现在树敌越來越多,因为他每次杀人或惩处那些行为不端的人,从不隐瞒自己的身份。 梦飞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管他武功多高,一旦对头來报复,他都会有性命之忧,梦飞也知道,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这条命,因为每夜他游逛够了,他还是到城外的莲湖中游泳、洗浴,往往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穿好衣服回家,所以,梦飞也开始每夜夜出,悄悄跟在他后面,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发现她一直在跟踪他,但他既然不说,她便一如既往的每夜跟着他,她要保护他,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他。 两个月中,梦飞在暗中救了寒星三次,而他本人却恍如不觉,依然故我。 ……………………………… 一日大清早,陆羽龙府中管家突然派人请梦飞过府,说有要事相商,梦飞叮嘱了寒星几句,关了店门,便骑着王子赶往陆府。 陆府此刻正乱作一团,梦飞刚一走进去,就被家丁们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吵个不停,一听明白他们的话,梦飞登时大惊失色。 原來,昨夜陆羽龙兄妹和经剑风三人突然离奇失踪,家丁们竟一点儿声音都沒听到,凭经剑风的武功,等闲之辈根本进不了他的身,他那白衣阎君的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來的,而陆秀荷也是一流高手,这样三个人,竟然被人无声无息的掳走,想必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陆夫人哭得像个泪人儿般,什么主意都沒有了,因为不知道这三人是被何人掳走,陆府管家也不敢冒然报官,只分派家丁赶往梦飞家和谭静武家送信,要他们來陆府商议对策。 申时刚到,谭静武携文飞榆、燕云天和无常狂僧也都赶到了陆府,谭静武例行公事的询问了事情经过后,就來到陆羽龙的书房和陆小姐的闺房查看。 昨夜,陆羽龙和经剑风在书房中下棋,因为他们常常下棋到深夜,所以沒有人理会他们,以至于他们离奇失踪了,家人还毫无所觉。 谭静武和无常狂僧经过勘察,一致认为他们三人是中了迷香后被掳走的,因为书房和陆小姐房间的窗户上都有一个被戳破的小洞,几人正猜测是何人下的手,忽然一个家丁跑进來叫道:“谭老爷,小的在大门外发现了一张纸,请您过目!” 谭静武忙接过來展开,一看之下不由愁眉一展,说道:“有消息了!” 无常狂僧一把夺过这张纸,出声地念道:“陆羽龙兄妹在城东三里亭,经剑风在城西祖家老宅,若有胆量,今晚子时尽管來救人,不许报官,否则他三人性命不保!” 纸上无上款,也无下款,文飞榆几人传看了一遍,梦飞看到这张纸,突然心中一动,从腰上解下一个荷包,从中取出一个纸条,展开來对照,两张纸上的字迹竟然是完全相同的。 谭静武接过梦飞手中的纸条,看罢说道:“梦飞,这就是那次我府中家丁给你送的信吗?” 梦飞点点头,说道:“这两次绑架都是谷百搏所为,他的目标是我,是我连累了哥哥们!” 文飞榆接口说道:“梦飞,你不必为此内疚,你不是一直想找谷百搏报父母、姐姐之仇吗?这次正是好机会,愚兄愿祝你一臂之力,报此血海深仇!” 谭静武沉思着,说道:“上次飞榆被掳,我根本沒接到任何传书,只是带人在城中搜索,寻他下落,我那家丁是被谷百搏收买了,才假传讯息把你骗去,后來那家丁也失踪了,我一直沒再见到过他,这次他直接把信送到这里,不知又要施出什么恶毒诡计來害梦飞,我们要仔细商量个对策,万万不能让梦飞有什么差错!” 无常狂僧说道:“剑风是我的徒儿,梦飞是我师侄,哪个都是我的亲人,今夜,就由老僧和梦飞去城西祖家老宅救剑风,谭爷你带着飞鱼儿和燕公子去城东救陆老爷和陆小姐,凭你们三人之力,救人应该不成问題!” 文飞榆说道:“只是不知谷百搏会在哪里!” 梦飞目露杀气,沉声说道:“他意在杀我,以斩草除根,一定会在暗中监视我的去向,我不愁找不到他!” 一直沉默着的燕云天突然问道:“梦飞,你和谷百搏之间的仇怨到底是怎么结下的,可以说给愚兄听吗?” 梦飞看了燕云天一眼,他似沉思,又似困惑,正紧盯着她的眼睛,期待着她的回答,谭静武等人也都把期待的眼光投向了梦飞,他们都知道梦飞幼时家中遭遇惨变,也都知道她有个仇人叫谷百搏,但因怕引起她伤心,所以谁都沒问过什么?此时燕云天提起了,自然也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但他们还是什么都沒敢说,因为他们看到,梦飞的眼中突然浮起了一层泪光,好像随时会哭出來的样子。.info[] 当年家破人亡的那一幕幕惨景,是梦飞心中永远的伤痛啊!每次想起來,都令她痛苦、伤心、无法自抑。 “梦飞……”无常狂僧叫了一声梦飞的名字,却迟疑着什么都沒说出來。 梦飞知道师伯想说什么?他爱惜她就像爱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他自然不希望提起往事让她伤心,但是……她看看那几位义兄,尤其是燕云天那双鹞鹰般阴沉的眼睛,她觉得还是说出來比较好,毕竟这些义兄都已经被自己连累了,他们应该对谷百搏有所了解,并且有所防范。 想着,梦飞边将当年的那些陈年旧事一一说了出來,并且说出了两年前自己回陈家庄报仇的经过,以及姐姐被谷百搏害死的事,话未说完,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听了梦飞的往事,文飞榆几人均是悚然动容,无常狂僧虽然早在两年前去陈家庄寻儿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秋家的惨变,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慧兰之死的真相。 想不到慧兰死得那么惨,无常狂僧悲伤压在心中,半点不敢表露,转过身去,悄悄拭去不听话的眼泪。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他对慧兰的一片痴情,又何曾有一日忘记过呢? 谭静武几人听了都替梦飞黯然神伤,但燕云天却好像是半信半疑,又追问道:“你确定谷百搏是受陈守财指使才对你全家下毒手的吗?” 梦飞点点头,说道:“我那时虽然年幼,但也分得出好人、歹人,其实在我父母刚到陈家庄时,陈守财就垂涎于我娘的美貌,暗地里数次派人想抢走我娘,却每次都被我爹爹击退,后來,我爹为了生计,开始收徒授艺,陈守财派了几名护院镖师,想混入我家,假借学艺之名伺机除去我爹,但我爹收徒极严,凡略有劣迹者概不收录,所以陈家派了多人,只有一名镖师的儿子被我爹收下了,后來,也是倚仗他暗中相助,才使我娘入土为安的” “可是到最后,想强娶你娘、并且下毒手的不是谷百搏吗?”燕云天追问道。 梦飞疑惑地看看燕云天,不解他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但既然他问了,她还是答道:“不错,的确是谷百搏下毒手害死了我娘,那是因为陈守财已经强迫我姐姐入府,我姐姐那时刚刚十五岁,是陈家庄公认的第一美女,陈守财想霸占我姐姐,自然对当时已经三十多岁,又是新寡的我娘放手了,他明知我娘不会从他,便任由谷百搏将我们一家人赶尽杀绝!” 燕云天沉吟着,又问道:“既然陈守财志在得到你姐姐,为什么又很快将你姐姐卖掉!” 梦飞恨恨地说道:“我姐姐虽然不谙武功,但却性情刚烈,入陈家三天,陈守财几次三番想**她,她都拼死不从,陈守财一时恼羞成怒,就想杀害她,是谷百搏出的主意,将我姐姐卖入了烟花之地,他们知道我自幼习武。虽然那时年幼,但等闲之辈都近不了我身,他们唯恐我上门寻我姐姐,便先发制人,派家丁去我家截杀我们母女三人,意欲斩草除根,若不是我师兄在暗中仗义相助,那夜我已遭了他们的毒手了!” 燕云天若有所思,不再问什么?文飞榆说道:“咱们这六妹生就天姿国色,想必她的母亲、姐姐也都是人中之凤,陈守财乃是好色之徒,为了达到目的,不细害死梦飞一家人,实在是该杀,谷百搏乃持刀之人,更是该杀!”他说着,不经意地看了看燕云天,只见他脸色时青时白,又时而发红,不由讶然问道:“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燕云天回过神來,说道:“我沒什么?只是听了梦飞一家人的凄惨遭遇,心中为她难过!” 文飞榆点点头,说道:“三哥是侠义心肠、一身正义,否则当初也不会放下新婚妻子不管,对飞榆仗义相助了,我们眼下还是商量一下,今晚到底怎么分派人手去救大哥、五弟三人吧!” 谭静武接着说道:“我心中已经有谱了,今晚就依大师所说,大师和梦飞去救剑风,我们三人去救大哥和秀荷妹妹!” 第九十八章 萧杀之夜 1 文飞榆急道:“可是谷百搏的目标是梦飞,她和我师父去救剑风,只怕人手不足,势单力薄会有危险!” 谭静武微微一笑,说道:“表弟莫急,愚兄是这样想的,等下,我便回衙门,将那二十多个得力的兄弟招齐,穿了便衣,暗中赶往城东三里亭等我,然后在子时前,我们一起出府,大师和梦飞向西,咱们三人向东,走过一段路后,你和云天便折回旧路,暗中赶往城西祖家老宅,助梦飞和大师一臂之力!” “表哥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大哥和陆小姐也身在危险之中,表哥势单力薄,只怕不能顺利将他们兄妹救回!”文飞榆说道。 梦飞也说道:“二哥,我与师伯同去救五哥就行了,那谷百搏虽诡计多端,武功却不怎么样,我们应付得來,倒是大哥兄妹俩个,一定不能有什么差错,否则我们如何向大嫂和小侄儿交待!” 燕云天一直沉思着,突然说道:“不如这样,四弟和二哥去救大哥,我在暗中赶去城西!” 文飞榆忙说道:“三哥,还是你跟着我表哥去,由我去帮助梦飞和师父吧!我们是同门,助梦飞和师父救回剑风是我份所应该!”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不错,飞鱼儿和剑风是师兄弟,他去救剑风是同门之义,燕公子还是去相助谭爷吧!” 燕云天见无常狂僧如此说,不好再争,便施了一礼,说道:“云天谨遵大师之命!” 无常狂僧也不跟他说客气话,低着头自想着心事,谭静武见人手已经分派妥当,便说道:“三地、五弟负责去选几匹好马,好给我那些兄弟们骑乘,愚兄这就去找人手了!”他看看无常狂僧,对这个脾气古怪的怪僧,他倒是不敢随便乱说什么?只说道:“大师和梦飞先休息一会儿吧!等到晚饭时,我们再碰面!” 梦飞点点头,也沒说话,跟无常狂僧一样,她也在想着心事,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众人都各忙各的散去了,书房中只剩了无常狂僧和梦飞,梦飞看看天色,这是酉时刚过,无常狂僧看出她好像是心神不定的样子,便关心地问道:“梦飞,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梦飞回过神來,淡淡一笑,说道:“上次大师兄被掳,我赶去救他,结果害得寒星被仇家捉去,这次梦飞担心又是调虎离山、一箭双雕之计,寒星一人在家,梦飞有些不放心!” 无常狂僧闻言,心中不由有点小小的喜悦,知道她是心中有了寒星,于是说道:“你若不放心,不如赶回去告诉他一声,如他肯随你我同往,也是一个好帮手,若他不愿意,就叫他出去逛逛,不要留在家中,他不在家,量他的仇人也无法在偌大的解州城里找到他!” 梦飞正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说出來,闻言立刻站起來,说道:“如此,梦飞就回去一趟吧!请师伯代梦飞向哥哥们说一声,就说亥时梦飞一定回來!”说罢,也不等无常狂僧应声,就飞快地开门离去了。 梦飞回到药铺,系好马缰绳,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门应手而开,她听听屋里,什么声音都沒有,便悄悄地走了进去,卧室中,她的床掩着床帐,里面传出轻而细匀的呼吸声,她不禁莞尔一笑,寒星就是喜欢在她的床上休息,每次她不在家,他就呆在卧室里,赖在床上不走了。 梦飞站了片刻,有些不忍心去吵醒他,但想了想,还是轻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起床帐,床上,寒星侧身而卧,怀中抱着枕头,就算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他也还是白巾蒙面,看了看,梦飞便轻声唤道:“寒星、寒星……” 寒星被唤声惊醒,霍然睁开眼睛,待见到是梦飞站在面前,便大出口气,低声说道:“梦飞,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來的!” “我刚回來,等下还要走!”梦飞答道。.info[] 寒星坐起來,不解地问:“你还要去哪里!” 梦飞将陆羽龙三人失踪一事简略说了,末了,又说道:“你等下也出去走走吧!去找朋友玩玩儿,我大概天明前会回來,你也到天明再回來吧!” 寒星低笑道:“放心吧!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耿飞燕,再说,我现在无病也无伤,谁也抢不走我的!” 寒星一言戳穿了梦飞的心事,梦飞不由俏脸一红,嗔道:“若有人抢了你去,我倒省心了!” “省什么心!”寒星低笑着问,一双眸子闪着古怪的光芒盯盯地看着梦飞。 梦飞羞红着脸,说道:“我不和你绕,总之我走后,你不要独自留在家里就是!” 寒星点点头,梦飞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枕头,好奇地提出了一个一直让自己不解的问題。 寒星又笑了起來,吃吃笑着说道:“抱着枕头睡觉,感觉就像抱着媳妇一样,很温暖,也很安全!” 梦飞脸更红了,转头看看桌子,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你吃晚饭了吗?如果沒吃,我给你做去!” 寒星摇摇头,看看她手中的竹箫,突然说道:“你带玉箫去吧!玉箫中的麟剑削铁如泥,能帮你不少忙,这支竹箫就留在家里好了!” 梦飞看看手中竹箫,箫身上有许多伤痕,好在问天在做这支竹箫时,曾用药浸过,所以箫身坚硬如铁,还能保持完整。 “玉箫是你家中的祖传之物,万一损坏了,我怎么向师伯和爷爷交待!”梦飞说道。 寒星闻言笑道:“原來你是担心这个,所以才不敢用它,放心吧!玉箫不是普通的玉石,即使用宝剑砍它它都不会受一点点伤!” 梦飞不相信地摇摇头,寒星起身到藏箫之处取了玉箫出來然后用自己的箫剑向玉箫上砍去:“叮!”的一声脆响过后,他将玉箫递到梦飞面前,说道:“你看看!” 梦飞接过玉箫仔细查看一遍,果然,箫身完好如初,连一点被剑砍过的痕迹都沒有,她这才相信了寒星的话,寒星将她手中竹箫接过,细细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这支箫你从踏入江湖就一直带在身边,你好像很珍惜它,是谁送你的!” 梦飞愣了愣,慌乱地说:“我下山时沒有适手的兵器,是师兄做好了送给我的,我用惯了,所以一直都带在身边!” 寒星握箫的手不经意间轻颤一下,抬头看看她,声音带着奇怪的鼻音问道:“你和问天青梅竹马,一起生活了六年,他是不是很喜欢你!” “啊!”梦飞吃惊地看看他,连忙摇头,解释道:“我一直视他如亲哥哥一般,他也像待妹妹一样的待我!” “哦……”寒星点点头,苦笑地说:“原來问天和我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他又低头看看竹箫,酸楚地说:“他一定也不甘心只做你的师兄,想不到,孪生兄弟连喜欢的人都是相同的!”他将箫还给梦飞,低声说:“去吧!去把你的二师兄救回來!” 梦飞窘迫地接过箫,慌乱地说:“寒星,我……我要走了,你也走吧!把门锁好,出去走走!” 寒星点点头,叮嘱道:“你要多小心,可别人沒救回來,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梦飞说着,将竹箫放在床上,又道:“我带玉箫去了,师伯他们都在等我,我得走了!”说罢回身便走,一直走到门外,她还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奇怪,最近她常会在寒星面前脸红,也许是因为寒星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使她感觉太尴尬吧! 梦飞回到陆府,谭静武等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时辰一到大家分头行动了,看看时间差不多,谭静武等人换好夜行服,骑上快马,个子按计划行动去了。 梦飞和无常狂僧赶往城西祖家老宅,一路快马加鞭,子时未到,他们已到达祖家老宅的围墙外了。 这祖家老宅主人姓祖,这幢宅院在祖家传了五代,到祖思望这代,因为祖思望中了解元,被皇帝派往河北省任职,便举家迁往河北省上任,走时只留一个老家院看守祖宅,后來,这老家院年老体衰,病死在祖宅中,祖家虽派人回來联系卖掉老宅,奈何老宅中常年无人居住,荒草凄凄、墙倒屋漏,而且许多人风传这老宅中有鬼,所以祖思望后來便放弃了老宅,再也不回來了,诺大的一所宅院,就这样变成了一片荒草从中的弃屋。 梦飞和无常狂僧将马放开,悄悄跳进院中,院中绿草过腰,草丛中虫鸣蛙叫一片繁闹,他们伏下身來,辗转靠向正房,为防不测,梦飞和无常狂僧拉开一些距离,向那二十几所房屋靠近,一圈平房的中间,是一幢小楼,梦飞估计,经剑风肯定是被困在正中,她看看无常狂僧离自己已远,便突然站直身子,运内力喝道:“金箫剑客在此,谷百搏你快快将经剑风放出來!” 梦飞的喊声在老宅上空萦绕着,余音袅袅不绝,她连喊几声,突见院中所有房屋都点起了蜡烛,一个阴沉的声音冷笑道:“金箫剑客,天堂有路你不走,阎王索命你偏來,今晚我就要叫你有來无回,兄弟们,还犹豫什么?大家一起上吧!” 第九十八章 萧杀之夜 2 随着他的喊声,许多人影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來,梦飞听出那喊声就是谷百搏的声音,一面全神戒备着,一面喝道:“谷百搏,你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你给我滚出來!” 谷百搏在楼中嘿嘿冷笑着,说道:“只要你胜了这些人,我自然会出來见你,他话音未落,突然间许多暗器从四面八方向梦飞袭來。 梦飞飞身而起,手中玉箫麟剑出鞘,在身周荡起一圈圈光影,将暗器纷纷击落。 这晚月光暗淡,对梦飞來说沒什么影响,但对谷百搏等人却是一大阻碍,那些人见暗器都被梦飞击落,竟然一枚都沒有得逞,突然燃起了数支火把,将梦飞团团困在中间,一时间,飞磺、流矢、袖箭、毒镖、铁蒺藜……数不清多少种暗器在火光中飞向梦飞。 无常狂僧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见状大怒,厉喝一声:“江湖中有你们这许多无耻败类,真是一大耻辱!”喝声中,箫剑出鞘,飞身落入人群,铁箫宝剑一划拉就是数人,然而,这些围袭的汉子似乎杀之不尽,密密层层似从地底冒出來一般,将他们二人团团围在中间。 梦飞面无惧色,施展麟剑十八式在人群中辗转搏斗,然而,她心存不忍,不愿痛下杀手,这反而使对方更加嚣张,狂呼厉叫着对她痛施杀手,她自问自踏入江湖,从未滥杀无辜,这些敌手又是从何惹來,百忙中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与我为敌!” 围攻的人中,有一粗莽声音喝道:“我是太原铁剪门的人,你去年害死我铁剪门一门十余人,这笔账,今日就要向你清算!” 又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道:“我是麻衣派的人,去年春天你杀死我派中二十余人,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许多人都相继报出自己的來历,梦飞听罢,心中了然,原來,她自从离开狐谷后,两年中,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山西省,每到一处,遇有黑帮恶势力,便一身紫衣,手握金箫,将这些为非作歹的人狙杀,想不到,谷百搏竟对她这两年多的经历了如指掌,今晚几乎将她所有的仇家都招了來,看來,他不置她于死地是不甘心了。 梦飞本來还存着恻隐之心,不愿下杀手,但一听他们报出足迹的來历,知道这是一帮亡命之徒,当下剑气徒盛,招招杀机,众人哪怕是在百步之外,也都感觉到了她的凌厉杀气,无常狂僧看她大开杀戒了,自己也不再手下留情,右手箫剑左手玉索,剑剑带血、索出夺命,老少二人如同下山猛虎、出海蛟龙,一时间,祖家老宅内杀声震天,哀嚎遍野。 ……………………………… 另一路,谭静武带着燕云天、文飞榆一路向东,大概走出不到五里路,文飞榆就回马赶往城西,谭静武二人继续向东,走了约半个时辰,三里亭便在望了,这三里亭只是路边供行人休息的几座凉亭,凉亭建了二十多年,在风剥雨蚀下,早已残破不堪,这几座凉亭间,都有回廊相连,除了中间一座比较大,别的都比较小,里面只有四个石凳和一张石桌,在亭子的北边,还有一座茶棚,此时棚子却是残败不堪,想必早已荒废了。 谭静武和燕云天见离三里亭已经不远,就放慢马速,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动静,一边靠近茶棚,在凉亭左右,这个茶棚,好像是唯一可藏人的地方。 果不其然,他们刚走到茶棚前,突然耳旁一声唿哨响起,呼哨声中,十余条黑影飞身从茶棚内、茶棚后飞身出來,挥舞刀枪棍棒向他们袭來,燕云天长啸一声,飞身迎向他们,长剑挥舞,瞬间伤了三人,谭静武忙叫道:“三弟,不要大开杀戒,杀人是要偿命的!” 都这时候了,他还沒忘了自己的职责。 燕云天听了谭静武的话,当真招式缓了缓,但仍不时有人中剑受伤。 谭静武边舞刀迎战,边大声喊道:“孙成兄弟,你们还不出來相助!” 随着他的喊声,路旁远处大树上有人应道:“谭捕头莫急,兄弟们來了!”话声中,二十余人从暗影中扑了出來,迎向那些黑衣人,援兵一到,谭静武就大声喝问道:“你们这些贼人,还不快将陆羽龙兄妹交出來,倘若再不放人,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黑衣人中的一个答道:“陆羽龙兄妹就在第三座凉亭里,有种的自己去救吧!” 谭静武闻言,快步向第三座凉亭跑去,远远地,只见凉亭中恍惚有几条白影闪动,他大声喊道:“亭中何人,快快报上名來!” 亭中一个女子声音娇滴滴的答道:“我们是沁水彩鸾宫的人,你是谭静武谭捕头吗?” 谭静武一听她的话,心中又气又怒,原來,这彩鸾宫中尽是些年轻女子,她们人人会邪功,纵使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在她们面前,只怕也会自解衣带,拜服于她们的彩裙下,按理说,这类人见了他这个官府的捕头,应该退避三舍才是,怎么这会儿倒用亲切的口气來跟他说话呢?肯定有阴谋。 “你们不在沁水呆着,跑到这里來做什么?不知道我神捕飞鹰正想拿了你们这群荡妇淫女吗?”谭静武大喝道。 亭中一女子咯咯笑道:“早闻神捕飞鹰大名,如雷贯耳,我姐妹们心仪许久,不过,这次我们來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如意郎君,如果你肯拿如意郎君來换的话,我们定将逍遥侯兄妹二人送还!” 另一女子也笑道:“如果沒有如意郎君,白衣阎君也好,就是你谭捕头肯留下也可以啊!” 这女子的这句话,差点沒把谭静武的的鼻子给气歪了,立刻便火冒三丈的挥刀杀了过去,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亭中女子竟然个个都是赤手空拳,见他杀到,仍是搔首弄姿、笑意殷殷,如此诡异的场面,让谭静武一愣,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一女子长袖一摆,一股黄烟向他扑面而來,他刚刚闪身躲开,又一女子挥袖向他一摆,如同舞蹈般曼妙的姿态,让他又愣了一下,与此同时,一股淡蓝色的烟雾袭向他面门,他躲避不及,只觉头脑中一迷糊,登时倒头摔倒在地上。 第九十八章 萧杀之夜 3 那些女子得意地大笑着,笑声中,只见她们纷纷飞身而起,奔向激战中的燕云天等人,如法炮制,将那些便衣捕快一一迷倒在地。 现在,就剩燕云天和这些女子面面相对了,一个白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燕云天,什么都沒说,燕云天沉声说道:“如意郎君就住在城南孟飞的药铺中,你们去寻他吧!” 那女子笑道:“多谢指点,再会!”说罢,二十几人一窝蜂的向城南而去,燕云天看看地上的众捕快和黑衣人,沒理会他们,飞奔到第三座凉亭中,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盖子,凑在谭静武鼻下,谭静武打个喷嚏,悠悠醒转,黑暗中,他看到面前一条人影晃动,便大喝道:“什么人!”喝声中,顾不得要先起身,一掌击去。 燕云天轻松地躲过谭静武的攻击,低声说道:“二哥,是我!” 谭静武翻身站起來,讶然问道:“彩鸾宫的那些人呢?” 燕云天说道:“她们都逃走了!”说着,指指凉亭上,说道:“大哥和陆姑娘就在凉亭上,咱们上去救他们下來吧!” “好!”谭静武说着,抢先跃到凉亭上,果然,陆羽龙兄妹都卧在上面,好像在睡觉一样,她们一人扶了一个跳下地來,燕云天又掏出解毒药,解去他们中的迷香。 陆羽龙醒來,看到自己竟然在这荒凉的三里亭中,不由一脸茫然,谭静武简单地向他说了事情经过,就赶往那些捕快身边,他们平常在一起相处,如同亲兄弟般,所以救了义兄,他首先就想到了自己这些兄弟的生死,好在,他都只是中了迷香,解了毒就好,都无大碍。 燕云天用自己的解药把捕快们救醒后,就对陆羽龙、谭静武说道:“这里已经沒什么事了,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们吧!我先赶到城西去帮六妹的忙!” 谭静武说道:“如此甚好,三弟你要多加小心!” 燕云天点点头,刚要走,陆秀荷突然说道:“燕三哥,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救剑风!” 燕云天为难地看看陆羽龙,陆羽龙说道:“秀荷的武艺颇好,也许能帮点忙,三弟你就带她同去吧!” 燕云天抱拳说道:“小弟遵命!” 陆秀荷沒有武器,在地上拾了把剑,与燕云天各乘一马,急速向城西赶去,谭静武吩咐捕快们捆了昏迷的黑衣人,先行赶回县衙,自己便陪着陆羽龙回陆府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 围攻梦飞与无常狂僧的恶汉足有六、七十人,但他们施尽浑身解数,都无法伤到这老少二人,眼看着人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三十余人,这时,文飞榆突然从天而降,金笔金光闪闪,扑向这些人,随着他的出现,楼中突然传來一声呼哨,这些恶汉听到呼哨,纷纷退后,不待梦飞等人追杀,转瞬间就都撤走了,那些房屋也都熄了灯,只剩中间的小楼还是灯火通明。 “你们无非是想救回经剑风,他此刻就在二楼东厢房中,有胆量你们就上來吧!”小楼中传來谷百搏阴森森的声音。 梦飞回头看看无常狂僧,他虽武艺高强,但终归是打得太久,此刻已经大汗淋漓,脸上略呈疲态,梦飞低声说道:“师伯,我先进去,您和二师兄结伴而行,谨防对方施暗器和毒药!”说罢,不等二人发表意见,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居中的一间房子,那间房子立刻传來金刃劈风声,数十道寒光先后扑向她。 梦飞轻吒一声,身形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避过暗器,足下不停的跃到房上,房顶立刻跃起四人,从四方向她袭來,看來,谷百搏在每一个梦飞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设了埋伏,他还真是处心积虑。 但梦飞有何惧,在她眼中,沒有人能够阻碍自己行动,她只是不愿缠斗,只想在最短时间内救出经剑风,早早离开这里,面对环伺身边的对手,她右手剑与左掌齐发,只听“啊!”的几声痛呼,那四人齐刷刷的从房顶跌下去,噗通噗通四声,齐刷刷的掉在了院中。 梦飞跳下房顶,向小楼逼近,这段路总有百米之遥,她瞬间掠过空地,刚接近楼门,突然脚下一空,身体失去依托,向下坠去,情急中,梦飞左脚在右脚背上一踩,藉着这点微力向上跃起,她刚刚跳上去,一只弩箭便从脚下飞过,好玄,如果她落下去,这箭将正中她胸口,她飞掠之势已衰,轻轻落在地上,定睛向楼中望去,只见楼门竟是四敞大开的,而且里面灯火通明,她缓步向楼中走去,突听身后文飞榆叫道:“六妹,小心暗器!” 梦飞一惊之下,身体斜斜向左边飞出,一支袖箭擦着她的胳膊射入对面墙中。 这支袖箭來得竟然无声无息。 梦飞暗自戒备着,依然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看到右面有楼梯,就走过去了,身后传來搏斗声,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是跟在她后面的文飞榆和发袖箭的人动起了手,她对文飞榆的武功很有信心,所以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向目的地。 站在楼梯下,梦飞向上望去,楼梯表面并无异样,她轻轻迈步向上走,几乎是足不沾地,这样轻的步法,纵使脚下有机关,也绝不会触发,就在这时,她听到后面无常狂僧喊道:“梦飞,还是让师伯先走吧!”话音未落,他已经掠过梦飞身边,到了前面。 梦飞忙叫道:“师伯,不要鲁莽!” 梦飞喊声未落,无常狂僧已经跃上二楼,上面立刻有五个人手舞兵刃迎上他缠斗起來,梦飞疾走几步,想与他共同对敌,她知道,此时楼里的对手比刚才外面围殴的那些恶汉要厉害得多,但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一块巨石重开上面的地板,以雷霆之势落了下來,与此同时,墙壁中万箭齐发。 梦飞看到上面落下巨石,想后退闪避,下面却突然多了六、七人,刀枪棍棒寒光霍霍地指向她,电光石火间,她边挥箫击落弩箭,边向上跃起,巨石在身后轰隆一声落地,滚到了楼梯下, 第九十八章 萧杀之夜 4 梦飞刚刚在楼梯上落下,突然一篷白色粉面扑面而來,她刚嗅到一股石灰粉的味道,那粉面已经冲开她的风帽,飞入眼中,一阵剧烈的刺痛让梦飞不禁紧闭上双眼,就在这时,耳边听得一声冷笑,寒冽的刀风已及耳际,她紧闭上眼,强忍剧痛,挥箫招架,这时,文飞榆赶了过來,叫道:“六妹,我替你应敌,院中有井,你快去清洗双眼!”他情急之下全忘了,梦飞此时已经无法睁眼,又如何去找井水。 梦飞得到援手,虚晃一招,凭记忆下楼,好在一路无人拦挡,出得楼门,依稀记得在前面平房东边有口井,便摸索着走过去,暗中,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臂,她一惊之下刚想反击,只听一个熟悉的、低沉而动听的声音说道:“梦飞,别怕,是我!” 梦飞一听,竟是寒星的声音,立时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热泪滚滚而下,寒星握着她的手,也不多说,领着她一路狂奔,到了井边,抱着她就往井中跳,梦飞双目不能视物,只能任他摆布,但这时觉得寒星竟然抱着自己跳井了,不由吓了一跳,忙叫道:“寒星,我不会游泳!”说着话,风帽触到井壁,被刮掉了。 寒星在她耳边低笑道:“沒关系,我会游泳!”话声中,二人已经“噗通”一声落入井中。 梦飞一落入水中,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双手紧紧抱住寒星,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了,寒星揽着她,柔声安慰道:“水不深,你站稳了,我帮你清洗双眼!” 梦飞惊魂稍定,站直了身体,寒星说的沒错,水果然不深,仅仅沒到胸口,但她还是心悸不已,依然抱着寒星的腰不撒手,寒星温柔地说道:“低下头來!” 梦飞温顺地低下头,寒星捧水帮她洗眼睛,一边低声说道:“幸亏这附近常有人來打水,否则这井早就枯竭,你又到哪里找水去!” “都说这里有鬼,怎么还有人敢來打水!”梦飞喃喃地说,此时,有了寒星在身边,她莫名地感觉很安全,也很温暖,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中。.info[] 寒星笑道:“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梦飞点点头,寒星又笑道:“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就变成鬼,阴魂不散地,还是要天天缠着你!” “大师兄,别胡说!”梦飞惊叫道。 寒星轻叹一声,黯然说道:“在你心中,只怕今生我都只能是你的大师兄!” 梦飞哑然,寒星轻轻为她清洗着双眼,柔声问道:“痛得厉害吗?”梦飞点点头,其实,她眼中沒钻进多少石灰粉,这全赖着她戴的风帽,风帽上的白纱为她遮住许多石灰,但眼睛是娇嫩的,一点点的石灰粉都会使眼睛受伤,何况,她自出道以來,还从來沒有受过伤。 寒星又叹了一声,酸楚地说:“为了经剑风,你宁愿连性命都舍弃吗?” 梦飞无语,寒星突然笑了笑,说道:“我吃的是哪门子醋呢?你为我不也是甘心丢掉性命的吗?” 说话间,梦飞一只手扔抓着寒星的衣服,另一只手松开了他的腰,摸摸身周,问道:“寒星,这里不知有多高,我们怎么上去!” “上不去,就呆在这里好了,反正沒人发现咱俩!”寒星说着,轻笑起來。 梦飞无奈地站直了,还是心有余悸,正想警告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只听他问道:“好些了吗?还痛不痛” 梦飞点点头,低声说:“不痛了!” 其实,怎么会不痛呢?她只是不想让寒星为自己担心。 寒星从衣襟里摸出一块丝巾,给梦飞缚在双眼上,又说道:“上去后,你自己想办法治治吧!” “可是?我们怎么上去!”梦飞忧心忡忡地问。 寒星沒说话,突然左袖向上一甩,一条玉索如一条银龙般飞出井外,缠在井旁的木架上,他揽住了梦飞的腰,说道:“我数一二三,咱俩一起用力向上跳!” 梦飞点点头,寒星抓住玉索,低声数道:“一、二、三!”三字一出口,二人身形如箭矢般向上飞去,寒星右手在玉索上一抓一松,借玉索之力携梦飞飞出井口。 原來,他在跳下去之前已经知道该怎么出來了,却偏偏在井下时不告诉她怎么出來,害得她担心。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梦飞心里想着,差一点就要把修理他的办法想好了,只听他又低声说道:“你等一下!”说着,松开她,走开了。 双眼不能看东西,寒星离开了身边,使梦飞突然有点无所适从,但很快的,他就回來了,手中提了一件披风,说道:“这么热的天,竟然还有人披披风,你若不嫌脏,就凑合着用用吧!不然湿漉漉的怎么去救人!” 梦飞刚要接过來,突然一条身影飞奔而來,抛下一件衣服给寒星,低声说道:“这件沒沾上血腥,比较干净!”说话间,他已经飞快地跑进楼里。 梦飞低声说道:“是三哥,他也來啦!看來,他们已经成功救回了大哥!” 寒星看看那件衣服,说道:“这是他自己的衣服,他……”他话还未说完,又一条身影飞速而至,到了他们面前问道:“梦飞,如意郎君,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梦飞听出是陆秀荷的声音,便问道:“是秀荷姐姐吗?你和大哥都平安吧!” 陆秀荷答道:“不错,大哥先回家了,我來助你们救剑风,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沒事,刚才被石灰伤到眼睛了!”梦飞低声说道。 “燕三哥已经先进去了,我帮你穿好这件衣服,咱们也进去吧!”陆秀荷毕竟是女孩子,很细心地发现了梦飞身上的衣服是湿漉漉的。 寒星将衣服递给陆秀荷,笑道:“梦飞,有陆小姐陪你,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身形一晃,已经先进了小楼。 陆秀荷帮梦飞穿好燕云天的外衣,领着她的手也向楼里快步走去,梦飞说道:“眼睛蒙着好不自在,姐姐帮我解下來吧!” 陆秀荷闻言,帮她将眼睛上的丝巾解下,她接过來罩在脸上,权当蒙面巾用了,睁开眼睛四下看看,眼睛还是很痛,看东西也模模糊糊的,但勉强能看,总比什么都看不到的好。 陆秀荷关心地说道:“你双眼红肿,不碍事吗?” 梦飞摇摇头,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眼睛只能暂且不管了,但愿不会落下毛病才好…… 陆秀荷领着梦飞跑进楼里,她是第一次來,进去有点摸不清头脑,但二楼传來了激烈的打斗声,而放眼看去,却不见文飞榆和寒星的影子,她们立刻跑上楼去,刚上楼,无常狂僧不知从哪突然跑过來,看到梦飞就叫道:“梦飞,剑风在东数第二间屋中,你去救他吧!”他急着要救人,沒留意到梦飞那红肿的双眼。 “大师兄和寒星呢?”梦飞忙问道。 “飞鱼儿已经去救剑风了,但还沒出來,九天沒上來过,怎么他也來了吗?”无常狂僧诧异地问道,一边刺死一名黑衣人。 梦飞不及回答,飞奔向东边第二间房,这间房房门紧闭,里面毫无声息,她急于救人,顾不得许多,飞起一脚踹开房门,却听房内文飞榆惊呼道:“梦飞不要进來!” 梦飞一惊,还未反应过來,恍惚间只见一支黑色的锏迎面砸來,忙挥箫格挡,箫剑被那支黑锏砸得向下一沉,另一支黑锏随之向她当胸刺來,这使黑锏的人力气很大,梦飞的箫剑被他的锏砸得力衰不及抽出接招,只得挥掌击去,黑锏被她的掌风击得偏了偏,却余势未衰:“噗”的一声刺进了她右肋中。 “啊!”梦飞发出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如箭般喷出,染红了蒙面的丝巾,对手冷冷一笑,再次挥锏刺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随后赶來的陆秀荷眼看着梦飞受伤,只來得及刺出一剑,挡住了那人的第二次攻击,那人满以为可以一鼓作气的杀死梦飞,冷不防被从梦飞后面刺來的一剑刺中手腕,手中黑锏立刻落在地上。 梦飞负伤之下,怒吼一声,飞起一脚踢中那人面门,那人痛呼一声,连着倒退数步,陆秀荷见梦飞肋下鲜血狂涌,惊呼道:“梦飞,你怎样了!” “请姐姐帮我点穴止血!”梦飞颤声说,娇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陆秀荷忙挥指在梦飞伤口周围点了几下,说道:“我护你出楼吧!” 梦飞摇摇头,还未等说出话來,那使黑锏的人再度冲了过來,里面文飞榆又叫道:“休伤梦飞!” 喊声中,只见文飞榆如一块巨石般冲了过來,砸向那人,梦飞不解文飞榆为什么会是这般模样,定睛细看,只见他整个人被铁链紧紧地缠住,被缠的如同一个超级大肉粽般,难怪方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文飞榆还未冲到那使锏人身边,半道闪出一个人來,挥刀拦住了他,他身体被缚,根本就无法抵敌,刚才冲过來只是因为见到梦飞遇险,一时情急不知从何而來的力气,此时一被阻,立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落在地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了。 第九十九章 心系梦飞 使锏人完全无视陆秀荷的存在,冲到梦飞面前,就想动手,梦飞说了句:“秀荷姐姐请帮一下我大师兄!”边说边将箫换到左手,她右肋受伤,右手已经无法用力,只得左手出招,她知道麟剑十八式早已被对方看熟,当下使出销魂剑舞,销魂剑舞本就剑招诡异,加上她是左手使出,纵使使锏人力大无穷,也无法破解她这连绵不绝的怪招,三招沒过,梦飞一剑刺中了使锏人胸口,他惨叫一声,死尸栽倒于地。.info[] 梦飞忍着剧痛走到文飞榆身边,多亏陆秀荷替他挡住了那个敌手,否则以他现在的处境,是必死无疑了。 文飞榆看到梦飞胸前衣襟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焦急地说:“梦飞,你赶紧离开这里,你受伤不轻,不能再打了!” “我沒事!”梦飞低声说着,声音中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可能沒事,你不要管我了,赶紧走吧!”文飞榆即心疼又着急,他唯恐敌方发现梦飞在这里,会聚集过來,到那时,以梦飞的重伤之身,只怕无法应敌。 “我真的沒事!”梦飞说着,动作迟缓地蹲下來仔细观察着文飞榆身上的铁链,挥剑想斩断铁链,好救他出來,沒想到,连着几剑砍下,那铁链却纹丝不动、丝毫未损,仿佛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梦飞,别费劲了,这锁链是精钢所制,削不断的,你不用管我了,快走!”文飞榆又道,一心想劝说梦飞离开。 梦飞慢慢站起來,秀眉紧锁地看着文飞榆,在这个时候,她当然是不能离开,经剑风不知所踪,文飞榆又无法自保…… “梦飞,我來了!”伴随着一声清啸,寒星突然翩然而至。 梦飞如获至宝的扭头看寒星,却愕然发现,在寒星身边的,正是她此次前來要救的人,,经剑风。.info[] 寒星到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梦飞胸前淋漓的血迹,不禁大惊失色,冲到她面前,紧张地问道:“梦飞,你怎样了,伤得很重吗?” 梦飞忍痛说道:“我不碍事,寒星,你怎么救出二师兄的!” 寒星瞪了经剑风一眼,恨恨地说:“如果不是为了去救他,又怎会让你受如此重伤!” 经剑风这时也走了过來,看清梦飞身上那被血染成暗紫色的的衣服后,慌忙问道:“梦飞,你伤在哪里,要紧吗?” 寒星沒等梦飞说话,对经剑风怒道:“如果我一剑刺在你身上,你就知道要紧不要紧了!”说着,当真一剑向他刺去。 经剑风吓了一跳,忙飘身躲开,梦飞叫道:“寒星,别胡闹!”又对经剑风说道:“二师兄,你快去助师伯退敌!” 经剑风闻言,有些不甘愿地看看梦飞,梦飞受伤,他很希望守在梦飞身边的人是他,但是……他看看在梦飞身边,对自己虎视眈眈、充满敌意的寒星,只好无奈地叹口气,回身跑了出去。 外面,无常狂僧正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和一个手使流行锤的中年汉子恶战,他虽然武艺高强,但显然应对这两个敌手很吃力,梦飞就是听到了他们交战时发出的声音,才急于催经剑风出來相助的。 房中,寒星看梦飞一直对着文飞榆愁眉不展的,便也蹲下來查看了一下他身上捆得结结实实的锁链,看罢说道:“这锁链唯一的弱处就是锁头这里,我试试看能不能劈开!”说罢,拿过梦飞手中的玉箫,瞄准了目标,刷的一剑砍下,锁链接头处的锁头立时被箫剑砍成两半,他三下五除二的将文飞榆身上锁链扯下來,说道:“你助陆小姐一臂之力,我带梦飞先行一步了!” 寒星的本意,是要带梦飞离开这里,赶紧找个郎中治伤。(..info)虽然梦飞说沒事,但他就是觉得她有事,可是?他话音还未落,梦飞已经拿过他手中的玉箫,转身走开了,他愕然追上去,喊道:“梦飞,你干什么去!” 梦飞出了房间,走向无常狂僧那边,只看了几眼,她就看出來,那个老妪手舞龙头杖,杖杖落下有千钧之力,她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树下这样一个劲敌,忍不住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和谷百搏那恶贼狼狈为奸!” 那老妪喝道:“老身是晴天雷麦寒山之母,你害死我儿,我怎能与你们善罢甘休!” 梦飞一听她自报來历,不由心下恻然,怜她丧子之痛,本來想出手,犹豫着沒有出手,这时,燕云天突然从楼下跑上來,喊道:“谷百搏带着那十几个人已经逃走了,你们还想负隅顽抗吗?” 梦飞一听,谷百搏竟然跑了,心中大急,转身就想往楼梯那里走,她是想去追谷百搏,好杀他报仇,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本來一直和无常狂僧恶斗的那老妪,突然抽身挥杖向她当头砸下。 无常狂僧招式已经用老,无法及时來阻止她,而经剑风正被那个使流星锤的汉子纠缠,根本无暇他顾,刚从楼下跑上來的燕云天还沒跑到地方,也无法帮梦飞抵挡,眼看着,全无防备的梦飞就要丧身杖下,就在这时,寒星突然如一颗流星般,飞掠而至,双掌向杖上推出。 “轰隆”一声,那老妪的龙头杖在寒星凌厉的掌风下飞起,而因为身受重伤而行动迟缓的梦飞,感觉到背后有杀气,刚刚转过身來,还未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一阵强劲的气浪冲击到头部,头脑中一阵晕眩,便倒了下去,正好倒在刚刚赶到她身边的寒星臂弯中。 看到梦飞昏迷过去,寒星的怒气如同被火上浇油,大吼道:“伤梦飞者死!”吼声未落,一手托着梦飞,一手将箫剑甩手抛出,箫剑如一条灵蛇般射向那老妪,正中她胸口,她惨叫一声,口喷鲜血,死尸栽倒于地。 “梦飞,你醒醒!”寒星怀抱着梦飞,痛不欲生的凄声呼唤。 无常狂僧伸手拿过梦飞手腕给她把脉,只觉得她气息短促,内力散乱无章的在体内冲撞,再一查看她的伤处,不由大惊失色,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参丹喂入她口中,对寒星叫道:“九天,快,抱她去最近的药铺,必须马上为她医治!” 听到父亲如此焦急的口气,寒星证实了自己的直觉,梦飞的伤,肯定是很重,当下,二话不说,抱着梦飞狂奔下楼,无常狂僧跟在他后面边跑边叫道:“剑风,你们几个跟我來!” 屋里的文飞榆已经杀死那个使刀之人,正跟陆秀荷跑出來,经剑风和燕云天合二人之力,将使流星锤的汉子击毙,此时的楼里,已经沒有任何外人了,听到无常狂僧的喊声,他们一窝蜂的跑下楼,冲出楼外,远远地,只见寒星抱着梦飞狂奔着,他日日外出,对城中各处了如指掌,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药铺,用力踢门喊道:“郎中在家吗?快开门救人!” 药铺中的人听到喊声和咣咣的踢门声,不由心中害怕,不敢开门,就在这时,无常狂僧也已赶到,见寒星叫不开门,大喝一声,一掌击出:“轰隆”一声爆响,药铺的门被他强劲霸道的掌风击飞,他大踏步的冲进去,喊道:“郎中,快拿最好的外伤药來,老僧只借你地方一用,银子不会少你的!”喊着,却找不到人,定睛细看,只见一老者正缩在柜台后,哆嗦成一团。 寒星将梦飞抱到内房,吼道:“郎中,还不拿药來,你不要命了吗?” 那老者颤栗着,胆颤心惊地问道:“你们……大师……是什么人,是抢劫的吗?” 这年头,连老和尚都出來抢劫了,还让人活不了,天啊! 老者在心中哭天抢地着,却半点不敢留露出对他们的不满,但无常狂僧却对他是相当的不满,一把揪住他的胸口衣襟,将他从那个角落里提起來,喝道:“叫你拿伤药來,你罗嗦什么?” 老者抓住无常狂僧那双有力的大手,颤声说道:“大师饶命,老夫这就去取!”无常狂僧抛开他,冲到里面去看梦飞,这时,经剑风等人也已赶到,刚想进屋去看梦飞,却见寒星双目冒火地站在门内,手中提着父亲那把血淋淋的箫剑,怒吼道:“都给我站远点,谁都不许进來!” 陆秀荷从未见过寒星如此暴怒,胆颤心惊地说道:“我进去帮你们给梦飞上药好吗?我和她都是女孩子,会方便些!” 寒星怒冲冲地瞪了陆秀荷一眼,说道:“你进來吧!” 陆秀荷将手中剑交给经剑风,避过寒星,跑进屋去,那老者正颤巍巍地捧了一大堆的药,堆在梦飞身边,小小心地、好奇地探头看了看梦飞,叹道:“这姑娘伤势如此之重,只怕是沒救了……” 寒星闻言,突然冲到他身边,怒吼道:“你再敢说出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老者被寒星吓得一哆嗦,忙躲到一边,离寒星远远地。虽然他岁数不小了,但也还沒活够呢?他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变成一个陌生姑娘的陪葬品。 寒星双目怒睁,势如疯狂,众人皆不敢靠近他,他将房门用力关上,栓好了,这才來到梦飞身边,俯身看看,哑声问道:“爹,她怎样了,还有救吗?” 第一百章 生死交界 无常狂僧叹了一声,说道:“右肋下数第三条肋骨断了,第四条肋骨也已挫伤,但这还不打紧,严重的是,她的右肺也受了伤,血流到五脏六腑中,只怕很难活命!” 寒星颤栗着,突然跪在地上,紧紧抓住梦飞的一只手,喃喃地说:“爹,如果你救不活她,那你就会失去一个儿子了,沒有她,我怎么活得下去……” 无常狂僧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仔细而迅速地为梦飞治伤,陆秀荷不懂医术,站在一边束手无策,根本就什么忙都帮不上,焦急中一扭头,看到那老者缩在角落中,便走过去,低声斥道:“你这个郎中,不去帮忙救人,躲在这里干什么?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当心我拆了你的这把老骨头!” 那老郎中又吓得一哆嗦,悄眼看看寒星,他此刻已全无怒气,只是悲伤而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定定地看着梦飞,梦飞面容惨白、气若游丝,在那楼中,她负伤后,只是凭着顽强的意志和斗志支撑着,此时的她已毫无生气,寒星似乎感到,死神正噙着得意的冷笑,随时准备扑向梦飞。 “哦……不,怎么会是这样!”寒星喃喃地说着,摇摇头,将梦飞那只冰冷的手按在自己的双眼上,他还带着蒙面巾,蒙面巾早已被泪水浸透,但此刻,他眼中已沒有泪,只有绝望和痛苦。 老郎中小心翼翼地绕过寒星,俯身去看梦飞,她伤处血肉模糊,外面的伤口虽已止住了血,但肺部却依然流血不止,他倒吸口凉气,他活这么大岁数了,诊治过的病人也不在少数,但像眼前这女孩子的伤势之重,他还从未碰到过,有心想避开,但一抬眼,就看到陆秀荷还在那死盯着自己,无奈地收回目光,且看眼前这一身血迹的老和尚是如何施治的吧!兴许顺便能学点东西…… 无常狂僧小心地查看过梦飞肺部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却伤在动脉处,多亏她一开始就让陆秀荷帮她点穴止血,否则此刻只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了,他小心地在伤处施针,以止住流血,一边吩咐陆秀荷给梦飞吃了一粒止血丹,老郎中此时进入状况,忘了害怕,手脚利落地给无常狂僧打下手。(..info) 寒星慢慢抬起头來,看看梦飞,又看看父亲,梦飞肺部已止住了血,无常狂僧正设法将她体内的淤血清除,寒星深吸口气,右掌抵住梦飞掌心,将内力注入她体内,他们所习内功均是凌家祖传内功心法,所以他很容易就能让自己的内力与梦飞体内混乱的真气融合在一起。 无常狂僧看到梦飞体内淤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來,开始一愣,但一看到寒星的举动,就明白了,寒星在用自己的内力帮助梦飞将体内淤血排出來,他心中暗叹,什么都沒说,更沒有试图阻止寒星,因为他知道,寒星此刻的心中只剩一个梦飞,让他为救梦飞尽点力,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足足忙了近三个时辰,无常狂僧终于接好了梦飞断开的肋骨,并且缝好了伤口,当他终于站直身体时,已是筋疲力尽,寒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父亲,却一个字都沒说,他知道父亲的辛苦,但他更想知道的是,梦飞,还有沒有机会活下去。 无常狂僧看懂了儿子的眼神,点点头,说道:“放心,只要她在天黑之前醒过來,就不会有事,她身体一向很好,一定会捱过此劫的!” 寒星点点头,黯然地看着梦飞,他一直紧握着梦飞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來的心跳频率,感应着她生命的律动,只要脉搏还在继续,就还有生命的希望。(..info好看的小说) 天边已经透出晨光,陆秀荷见无常狂僧已经疲倦地走开,知道梦飞暂时已经沒有生命危险,便悄悄开门出去,外面的文飞榆三人早已等得如坐针毡,见她出來,便围上來,陆秀荷不等他们说话,竖起一只手指,示意他们安静,然后领先走出药铺,到了外面,文飞榆和经剑风已经急不可耐,连声问道:“梦飞怎样了,会不会有事!” 陆秀荷黯然摇头,低声说道:“她伤得太重,大师说,如果天黑前她能醒过來,就不会有事,但是……”她咽回了后面的话,又摇摇头。 经剑风追问道:“但是怎样,你快说呀!” 陆秀荷充满醋意地看了经剑风一眼,其实,她早就知道经剑风喜欢梦飞,但却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喜欢,感情的事很无奈,她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忽视他对梦飞的喜欢,她只看了经剑风一眼,就低下头,说道:“梦飞气若游丝,现在只靠参丹护住一缕真气,我不懂医术,也说不准,你们想知道的详细些,就去问大师吧!不过要小心别惹恼了寒星,我现在要出去买些食物回來,你们谁愿意陪我同去!” 文飞榆摇摇头,表示自己对吃东西沒兴趣,经剑风沒摇头,却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她,其实,他很清楚她对自己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客的关系,他只是欺骗自己不去承认、也不去面对罢了。 一直沒说话的燕云天一看两个兄弟都不肯陪她去,就说道:“我陪你去吧!” 陆秀荷微微一笑,说道:“有劳燕三哥了,我们这就去吧!” 燕云天对两个兄弟点点头,便抬腿要走,但恰在这时,只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两位慢些!” 他一愣回头,只见原來是那老郎中,他不解地看着老郎中,只见老郎中手中提着两件衣服,上前说道:“两位身上的衣服都是血污,这样出去会招惹麻烦的,这是老朽的两件单衣,两位若不弃便请罩在外面吧!” 燕云天闻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才发现自己是只穿着内衣的,他的外衣脱下给了梦飞,自己早就忘了,忙伸手接过郎中手中长衫,这长衫虽然显得老旧些,但总比自己身上这染满血污的内衣好上许多了。 陆秀荷见燕云天穿上了老郎中的外衣,自己有些不甘情愿地接过另一件,好在天还沒大亮,街上人不是很多,只能先凑合着穿了。 老郎中其实还不愿意把自己的衣服给他们穿呢?但他更怕他们这样子跑出去买东西,会把官府的官差给招惹到家里來,他只是个老实本分的郎中,靠给人看个小毛病,赚几文药钱來过日子,他不想招惹任何麻烦到自己身上。 无常狂僧叮嘱了寒星几句,也來到前堂休息,文飞榆二人忙围过來,小声地询问梦飞的伤势,无常狂僧叹息着摇摇头,看得出他们都很想去看梦飞,便嘱咐道:“你们不要进去,免得惹九天不高兴,他这人发起怒來六亲不认,会伤到你们的!” 文飞榆二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他们确实很怕寒星发怒,他红着双眼,满身杀气的样子着实吓人。虽然他们二人未必不是寒星对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乖乖地呆在外面的好。 寒星在里屋守着梦飞,拒绝吃饭,也不喝水,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无常狂僧等人无计可施,除了他,寒星不许任何人踏入房间半步,只有他可以进去看视梦飞病情。 一整天,众人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当天渐渐地黑下來,终于四周一片漆黑,握着梦飞冰冷的手,寒星的心也似乎冷透了,父亲刚进來看过梦飞,又给梦飞喂下两粒参丹,便悄悄退出去了。 寒星知道,父亲现在也是无计可施,能做的、该走的、他都做了,再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医治梦飞。 寒星在黑暗中,只能模糊地看到梦飞的脸,宁香儿悄悄溜进房來,将一支点好的蜡烛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梦飞,又悄悄退了出去,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所以才能追随在寒星身边两年,不被他厌弃。 陆羽龙和谭静武、顾妍儿、杨秋霜等人都來了,但除了看到寒星那双一见到人就冒火的眸子,和他手中染血的箫剑,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看着梦飞惨白而安静的脸,寒星几乎已忘了思想,他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一旁的玉箫上,梦飞一向很在意这只玉箫,昨晚受伤昏迷都沒撒手,他把箫拿起來,仔细地端详着,这只玉箫很特别,经过昨晚那么激烈的杀戮之后,箫身上一点血迹都沒有沾染,只有里面的剑被弄脏了,他把剑上残留的血迹擦净,还剑入鞘,再看看梦飞,低声说道:“梦飞,我受伤的那三个多月,你天天为我吹箫解闷,现在,我也吹箫给你听好不好!” 寒星说着,将玉箫放在唇边,悠悠地吹了起來,外面诸人听到这凄凉、哀怨的笑声,不由得也是黯然神伤,悄悄拭泪。 寒星吹了很久,双眼一直盯盯地看着梦飞,似乎看得痴了、呆了、傻了。 店堂中的诸人正在听箫,突然听到外面传來一阵敲门声,谭静武离门比较近,便站起來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老者,这老者须发皆白,五缕长髯在晚风中轻拂,面目慈祥而端正,一身的道装打扮,一派道骨仙风,他背着一个长大的包裹,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肯定不会是馒头, 第一百零一章 偶会琴仙 谭静武因担忧梦飞的伤势,晚饭沒吃多少,此时看着这个道长,突然就想到了馒头,这位老道长的外形还真像馒头一样可亲呢?不过,他的职业告诉他,对任何人都不能以貌取人,尤其是在现在这非常关头。 “请问道长何事敲门!”谭静武警觉地问。 老道士打个稽首,说道:“无量寿佛,贫道路过贵府,听到府中有箫声传出,听了很久,甚感耳熟,不敢请问施主,府中是何人在吹箫!” 无常狂僧听到他们的对话,便走过來,对那道长施个礼,说道:“阿弥陀佛,屋内吹箫者乃是贫僧犬子,不知道长有何指教!” 老道人见屋里出來个僧不僧、俗不俗的中年人,口称贫僧却还有个犬子,略感讶异,还施一礼说道:“大师有礼了,贫道适才听令郎箫声,饱含凄苦、幽怨,而且所吹之曲,似乎是贫道老友之曲,所以,贫道冒昧來问,还望大师勿怪!” 无常狂僧诧异地打量了一下这道人,这道人看面相不过是五、六十岁,但看须发,至少是七十余岁,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他并不认识这道人,于是说道:“犬子所吹之曲乃是祖上所传,不知道长从何听闻,贫僧斗胆请问,道长仙号不知如何称呼!” 老道士讶然问道:“这曲子既是大师家传,不知大师与无影神医凌子麒如何称呼!” 无常狂僧听他话中含有欣喜之意,似无歹意,便答道:“无影神医正是家父,不知道长与家父可曾熟悉!” 老道士闻言喜道:“贫道陆起源,三十余年前曾蒙令尊救过一命,后來便退出江湖、归隐山林了,不知令尊现在何处,一切可安好,能否引贫道去拜见他!” 这一连串的问題,让无常狂僧肯定了自己的直觉,这道长的确是沒有恶意的,但他听了对方所报姓名,却依然不知道他是何人,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于是说道:“家父与贫僧二十多年前便失散了,不过听说他老人家身体还很健朗,有劳仙长牵挂了!” 陆起源闻言一愣,问道:“令尊难道不在江湖中行走了吗?不会呀,去年贫道还曾听说他在五台山一带行医呢”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家父最近几年的确常在江湖中行走,只是我们父子一直无法相聚而已,说了这么久,还不知仙长仙号如何称呼!” 陆起源恍然笑道:“贫道一见恩人之子,喜出望外,一时忘了礼数,还望大师见谅,贫道俗名陆起源,但在五十多年前,江湖朋友曾送贫道一个诨号,曰‘琴仙’!” 无常狂僧听了他的话又是一愣,脱口问道:“仙长便是琴仙前辈!”说着,忙一揖到地,说道:“晚辈凌剑飞拜见前辈!” 琴仙见他突然施此大礼,忙伸手扶住他,笑道:“原來,你就是剑飞贤侄,贫道还以为是老友育有两子呢?贤侄快莫多礼!” 无常狂僧微微一笑,沒有多说什么?让开一边,拱手一揖说道:“请前辈屋中叙话!” 琴仙含笑点点头,随他走进屋里,一进屋,就看到这小小的店堂中竟然密密麻麻挤了十來个人,不由讶然问道:“贤侄家中为何有这么多人,难道是在商议什么大事吗?看來,贫道來的不是时候了!”说着,就想施礼告辞。 无常狂僧叹口气,说道:“这里并非是晚辈的家,只是一个不相识郎中的药铺而已,晚辈是在此为一名侄女儿医病,这些人都是我那侄女儿的朋友,來此看望她的:“说着,对陆羽龙等人说道:“这位仙长便是五十多年前名震武林的琴仙前辈,你们快來拜见!” 陆羽龙等人一看无常狂僧如此敬重这位道长。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号,但依然齐齐一揖到地,连说久仰久仰。 琴仙忙不迭地把他们一一扶起,还未等说几句客套话,只见陆羽龙为首,依次向他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來历,他听罢讶然问道:“各位都是近年來江湖中有名的侠客,贫道慕名许久,想不到今日再次见到这么多年轻俊杰,真是大慰平生啊!” “仙长过奖了,我兄弟都是平常习武之人,哪称得上是俊杰呢?”陆羽龙笑吟吟地说着客气话,说实话,他自己还真称不上是江湖俊杰,因为他只在年轻时行走过几年江湖,也沒闯出什么名堂,后來父亲早故,他便归隐田园,不再接触江湖人了,如果不是认识了梦飞,想必这一生他也不会再与江湖人有任何纠缠。 不过,他这几位兄弟可都算是俊杰了呢?陆羽龙挨个看看自己的义弟们,自豪之情油然而生,但一想到在卧房内生死难料的梦飞,立刻便愁眉不展了。 “逍遥侯客气了!”琴仙说着客套话,但沒忽略掉这些人满脸的凄凉和愁闷,他想起了吸引自己在外面驻足的那箫声,此刻那凄恻的箫声依然在耳边婉转徘徊,只是不见那吹箫人的踪影,便转对无常狂僧问道:“贤侄令郎为何不见!” 无常狂僧叹道:“我那侄女儿命在旦夕,犬子心中悲伤,守在她身边,已经一日不曾出房了!” “不知她生的何病,贤侄既是无影神医之子,想必医术一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道也是束手无策吗?”琴仙疑惑地问。 无常狂僧简略说了梦飞的伤势,末了又说道:“犬子对梦飞一直心存爱慕,若梦飞不能死里逃生,只怕我这个苦命儿也难生存于世间了!”说话间,已是眼含泪花。 琴仙恻然而叹,听听房中那低沉而凄婉的箫声,又说道:“贤侄可否带贫道去看视一下梦飞姑娘,也许贫道能帮上一点忙!” 无常狂僧闻言喜道:“若前辈能救了梦飞一命,剑飞情愿伴于前辈身边,侍奉终生!” 琴仙说道:“贤侄不要高兴太早,贫道虽略懂医术,只怕也是无济于事,你我还是去看看梦飞吧!” 无常狂僧点点头,忙头前带路,领琴仙走到里面卧室外,轻轻推开房门,二人走进房间,只见寒星仍然坐在床边吹箫,听到敲门声,就扭头看看,看到是父亲进來了,便放下玉箫,眼神凄切无助地看着他。 无常狂僧说道:“九天,快來见过琴仙前辈!” 寒星似乎才看到琴仙,戒备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施了一礼,声音有些黯哑地说:“晚辈寒星,见过琴仙前辈!” 琴仙忙上前几步扶住他,看到他竟然是白巾蒙面,愣了一下,却未说什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便对无常狂僧赞道:“剑飞侄儿,令郎真是气宇不凡,与当年令尊如同一人!” “唉!”无常狂僧轻叹一声,什么都沒说,俯身给梦飞把了一下脉,剑眉紧锁地说道:“奇怪,梦飞伤势明明已见好转,为何还是昏迷不醒!” 琴仙闻言,也过來给梦飞把脉,又轻轻掀开梦飞眼皮看了看,沉吟着说道:“梦飞的头部有无受到撞击!” 琴仙这一问,无常狂僧父子同时想了起來,同声答道:“她昨夜曾被敌手的杖风震了一下,随后便昏迷不醒了!” 琴仙点点头,还未等说什么?无常狂僧已恍然说道:“梦飞之所以昏迷不醒,想必是因为头部受到震荡引起的,我那时心慌意乱,竟未看出來!” 琴仙又点点头,说道:“贤侄尽管为她施治,贫道可助你一臂之力!”说着,走窗前桌边,解下背上的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原來,里面包的是一张古琴,他放好琴也不言语,坐在凳上,十指轻轻在琴上拂过,随之弹了起來。 寒星不解地看着琴仙,只觉这琴声和缓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使人心怀为之一舒的感觉,他知道琴仙并无恶意,便放心地坐在床边,这时,无常狂僧从怀中摸出一只盒子,打开來取出银针为梦飞针灸,他一边听琴,一边看父亲为梦飞施治,他从小对医术不感兴趣,只喜欢武艺,此时突然觉得自己沒有像问天那样学习医术,实在是一大过错了。 房外的诸人一听到这琴声,不由均是精神一振,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舒畅,所有烦闷、压抑都一扫而光了。 寒星听着听着,突然喃喃说道:“奇怪,这曲子我怎么好像听过!” 琴仙闻言,手指突然一颤,弹错了一个音,他目光投向寒星,边弹琴边问道:“你是在何处听何人弹过这曲子!” 寒星剑眉轻蹙,想了想说道:“好像梦飞弹过,她过去两年常常练琴,不错,就是她弹过!”他肯定地说。 琴仙手指突然轻颤起來,颤声问道:“你记得沒错!” “不会错,这曲子我过去听过多次,还能以箫声相和呢?”说着,拿起玉箫,和着琴声吹了起來,他的箫声果真与琴仙的琴声相和,丝毫不差。 琴仙即惊且喜,一分神,琴声就走了调儿,忙收摄心神,继续弹琴,却又急切地追问道:“这曲子乃贫道所创,生平仅只传过一人,她怎么会弹的!” 无常狂僧这时已收针,闻言答道:“前辈不必多虑,梦飞是您那唯一传人的女儿,她会这曲子并不奇怪!” 第一百零二章 良药难求 琴仙闻言,心神大乱,停止抚琴,颤声问道:“贤侄你说什么?梦飞姑娘是我徒儿秋立信之女!”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不错,秋立信有二女一子,长女已逝,次女便是梦飞!” “那我徒儿在哪里,贤侄可知他下落吗?”琴仙激动地问道。 无常狂僧叹口气,说道:“仙长爱徒于八年前遭奸人暗算,已过世了!” “你说什么?”琴仙闻言大惊,猛地站了起來,说道:“不可能,立信武艺超群,谁能害得了他!” 无常狂僧转头看着梦飞,黯然说道:“梦飞就是被杀害父母的仇人陷害,才受此重伤,只可惜又让那恶贼逃走了!” 琴仙无力地坐回凳子上,神情凄然地说:“难怪,贫道在江湖上找了他整整五年,却得不到他丝毫讯息,想不到,贫道这唯一徒儿英年早逝,看來,我琴仙的一身琴艺是后继无人了,我还要这古琴传给谁人!”说着,突然一掌向琴上劈下。 无常狂僧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忙挥手接住他这一掌,安慰道:“前辈不必伤心,秋立信虽死,但梦飞已得到他真传,若前辈不嫌弃,梦飞就是您最好的传人!” 琴仙醒过神來,看看梦飞,问道:“贤侄有把握救活梦飞吗?”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晚辈先前只担忧她的伤,未看出她头部受创,以致无计可施,现在即知道她病症所在,要医活她并不是难事!” 无常狂僧这句话,无疑是一粒还魂丹,不止琴仙脸上又有了笑容,连那毫无生气的寒星也是双眼一亮。 琴仙走到梦飞身边,仔细地端详着她,看來看去,不由笑容满面,说道:“能得如此佳徒,贫道死而无憾了,但愿她吉人天相,逃过此劫!”说罢,又回到桌边,继续抚琴。 寒星听着他指下流泻而出的动听的琴声,心念一动,又再举箫相合,这一老一少琴箫合奏,如天上仙乐般令人心旷神怡,几乎将这小小的药铺当做天上人间。 无常狂僧听着琴声,这才明白,原來:“琴仙”之名不是从以琴音伤人而得,而是因琴音为人治病而得,看來,梦飞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梦飞的病情得到控制。虽然两天后才终于醒转,但总算度过一劫,因肺部受伤,她突然旧疾复发,终日剧咳不止,寒星想起她带有爷爷给配制好的药,就告诉了陆羽龙几人,要他们去给梦飞取药,陆羽龙就让陆秀荷和几个女孩子回梦飞药铺去取药,她们几个女孩子对梦飞的药铺比较熟悉,想必能找到。 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陆秀荷几人过了一个多时辰,气喘吁吁地赶回來,告诉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大哥,不好了,梦飞的药铺已经被烧毁,所有的药物都被付之一炬,找不到她的止咳药粉!”陆秀荷神色慌张地喊道。 陆羽龙几人闻言大惊,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毁了她的药铺!” 陆秀荷答道:“就是那天夜里,我们被救之后,彩鸾宫的那些妖女赶到药铺去找寒星,因为沒找到他,一怒之下便放火烧了药铺,当时邻居听到动静,在暗中看到了那些女子,但都不敢声张,等那些女人走后,邻居去救火已经迟了,只得先去报了官,但当时二哥手下捕快还沒回衙,他们沒找到人,就回家去了,并且再也沒提起过这件事,所以谭二哥也不知道!” 经剑风急道:“止咳药沒有了,那梦飞的病怎么办!” 文飞榆说道:“梦飞自己应该有配方,让师傅问问她,依方配药就好了!” “我去问!”宁香儿说着,走进里屋,进屋向无常狂僧说了梦飞药铺被毁的事。 寒星一听,大惊失色,他知道梦飞的咳嗽只有那独特的药粉才能止住,这会儿梦飞正在沉睡,他不忍吵醒她,但又唯恐耽误给她配药,犹豫了一下,便轻轻唤道:“梦飞,醒醒!” 梦飞身体虚弱,本就睡不安稳,所以尽管寒星声音不大,她还是很快就被唤醒了,她疑惑地看着寒星,不解他为什么要吵醒自己,寒星柔声问道:“梦飞,你知道你那止咳药粉的配方吧!说出來,让我们为你配药!” 梦飞不解地看着他,他解释道:“你的药铺被彩鸾宫的人给烧毁了,已经沒有药给你治病,你该知道爷爷为你配制这药粉的配方吧!” 听了寒星的话,梦飞突然觉得气闷之极,不自主地深吸口气,肋下伤口的剧痛使她轻颤一下,寒星忙握住她的手,想藉以安慰她,心疼的眼神盯盯地凝视着她强忍疼痛的、煞白的俏脸。 无常狂僧叫宁香儿准备了纸笔,柔声说道:“梦飞,你说出配方,师伯好帮你配药!” 梦飞虚弱地摇摇头,无力地说:“配方我知道,但其中有六味药只有我们住的那山上才有,这方圆几百里之内根本找不到!” 无常狂僧说道:“你说说看,也许师伯可以找到这几味药,活着可以用药性相近的药來替代!” 梦飞想说什么?却突然呼吸短促地爆发了一阵剧咳,寒星忙输内力给她,以助她抵御剧咳的袭击,他这招很好使,梦飞在他的帮助下很快就止住了咳嗽,急促地喘息着,断断续续说出了十几味药名,无常狂僧越听下去,眉头就皱得越紧,待她说完,便说道:“那六味药的确难找,不过师伯会尽力将药凑齐!”说罢,交了宁香儿,二人一起出去了。 自从宁香儿跟他学医术,他对宁香儿就比对别的女孩子要好些,起码不会因为她接近寒星而大声叱喝。 无常狂僧带着宁香儿來到前面店堂中,面对着那哥几个期待的眼神,忍不住长叹一声。 “找找看吧!”无常狂僧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开始动手在这药铺中翻箱倒柜的找开了。 陆羽龙几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不敢轻易招惹无常狂僧,便齐齐把目光投向宁香儿,宁香儿也沒说什么?刚才是她记的药方,所以她还记得那些药名,这会儿就跟着无常狂僧在药铺中翻找起來。 药铺的主人,那个老郎中,本來对他们的“胡作非为”很不满,但一看他们个个都是有身份、有來历的人,也不敢乱说什么?更不敢发表意见,小心翼翼地凑到无常狂僧身边,低声问道:“大师,您这是要找什么药啊!说说看,也许老朽能帮您找到!” 他这一说话,无常狂僧才想起來,药铺中有沒有这些药,问问药铺的主人就知道了,何必自己辛辛苦苦的翻找,唉!自己这是急糊涂了,人一着急起來,好像智商就成零下了…… 无常狂僧将药方递给老郎中,也不等人家看仔细,就忙问道:“你店中有沒有这些药,老僧急用!” “哦……好的!”老郎中含糊地应着,快速将药方浏览了一遍,看罢说道:“这上面只有四味药小店里有,其他十四味药得去别处寻找了!” “啊!”无常狂僧失望地看着老郎中,不用问下去了,他这里有的四味药肯定都是常用药。 “拿纸笔來,宁儿!”他边说边坐到老郎中的位置上。 宁香儿乖巧地把纸笔拿过來,在桌上铺好纸,然后动手研墨,无常狂僧宛如一个坐堂郎中般端坐在桌后,大笔一挥,唰唰唰的写了一串药名,写了一张好像还不够,又拿过一张纸來,照样画葫芦的写一遍,如此反复,写了好几张,这才抬头唤道:“你们几个过來!” 他沒指名道姓,陆羽龙哥几个很听话地,齐刷刷在他面前站了一排,静候吩咐了,杨秋霜几人也都乖巧地跟过來,在他面前站定,只待吩咐。 无常狂僧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地点点头,指着桌上的纸说道:“这上面就是梦飞的药方,你们拿了药方出去寻药吧!大家分头去找,要尽快赶回來!”后面的话,不用说清楚,他们也都明白,听着卧室里不时传出的梦飞那撕心裂肺般的剧咳声,他们每个人的心也都跟着紧揪成一团。 “好,有劳大师了!”陆羽龙说着,领先拿起一张药方,看了看,上面只有六味药名,他把药方折一下,扭头对哥几个和那几位女孩子吩咐道:“咱们大家分头出去寻药,只要能找到药,花多少银两都算在大哥账上,大家不要耽搁,这就走吧!” “是,大哥!”文飞榆等人应着,纷纷拿起一张药方,陆羽龙跟他们商量着,谁去哪个方向寻药,个个分配好了,这才动身。 几人都拿过了,桌上就剩下了原先的那一张,原來,无常狂僧就是照着他们的人数写的药方,不偏不向,一人一张。 “宁儿,这上面除了店中已经有的四味药,其余的你就负责买回來吧!”无常狂僧说着,将最后一张药方递给宁香儿。 宁香儿拿过药方看看,上面无常狂僧都已经做好了标志,她该负责买什么药都已经注明,无常狂僧又叮嘱道:“其他的那六味药,你也顺便问问,也许碰巧能买到!” “是,伯父!”宁香儿应着,拿着药方也走了。 第一百零三章 救命药 转眼间,已是黄昏,四散出去买药的几人纷纷回來,当最后一个回來的陆羽龙也垂头丧气空手而归的时候,众人都把目光投向无常狂僧,文飞榆问道:“师父,难道沒有可替代的药吗?” 无常狂僧叹口气,说道:“只有千年老参可用普通老参替代,其他五味药根本无药可替!” 经剑风急得坐卧不安,突然站起來,说道:“梦飞病势來得凶猛,伤得又重,每次剧咳都会牵扯到伤口,这样下去,她怎么受得了!” 琴仙沉吟着说道:“贫道可用琴声助她缓解一二,依贫道看,大家在这空耗时间,不如分头到各州、城、县、乡等地寻找这六味药,这方圆千里之内,一个來回大约七天左右,咱们就以七天为限,七天后,无论找沒找到,大家都务必赶回來,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文飞榆站起來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走!” “慢着!”无常狂僧忙唤住他,说道:“你们几个在江湖中都有不少仇家,尤其经过这次恶斗,你们树敌更多,此次出门不宜独行,大家商量一下,还是两三人一起,结伴而行吧!” 陆羽龙说道:“大师此言有理,这样好了,二弟公务繁忙,不宜出远门,我愿出一笔钱,由二弟张榜求药,若能寻得这六味药,便以重金相酬,然后我和其余三个兄弟,还有几位姑娘们自己搭伴儿,分往四方去寻药!” 谭静武说道:“今夜,我就写下榜文贴出去,至于酬金,就不需大哥费心了,小弟还拿得出!” 陆羽龙微微一笑,也不跟他争,看看这几人,说道:“五弟,你若愿意,便和秀荷同行吧!你们比较熟悉,在一起方便互相照应!” 经剑风闻言,窘迫地看着陆羽龙,却又不敢拒绝,陆秀荷笑道:“大哥怎么安排,小妹都会依从!” 宁香儿说道:“我和妍儿同路吧!” 无常狂僧看看她俩,有些不放心,说道:“你俩同行好是好,就是不太安全!” 文飞榆笑道:“我愿在暗中与两位姑娘同行,只不知两位姑娘可愿意吗?” 宁香儿与顾妍儿相视一笑,说道:“有文四哥同行,那是再好不过了!” 陆羽龙看看剩下几人,问道:“不知杨姑娘和狄姑娘怎样打算!”他的意思是想问她俩愿不愿意参加这次为梦飞寻药的行动,毕竟她们只是寒星的朋友,对梦飞并沒有什么感情,但这话又不好明说,只是模棱两可地问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秋霜含笑说道:“我姐妹二人一起出道、一起闯江湖,从未分开过,这次还是我们同行吧!” “那陆某代六妹多谢二位姑娘了!”陆羽龙对两位姑娘抱拳一揖说道。 杨秋霜和狄明珠都是冰雪聪明的人,自然明白陆羽龙话中的意思,杨秋霜笑道:“陆大哥客气了,我们跟梦飞相处那么久,一直都当她是自家姐妹一样!” 人家都搭上伴儿了,陆羽龙想想自己就老哥一个,这可不行,自己的武艺可是在座诸人中最差的,他把目标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燕云天,问道:“三弟可愿与愚兄同行!” 燕云天点头说道:“云天但凭大哥吩咐!” “呵呵,你我兄弟之间,谈何吩咐啊!”陆羽龙笑道。 燕云天淡淡一笑,沒说什么?好在,陆羽龙等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冷面孔和沉默寡言,谁都不在意。 琴仙看人手都已分好,便说道:“如果各位方便的话,不妨吃过晚饭就动身,早一刻走,便可早一刻回來!” 陆羽龙说道:“前辈说的是,今晚我做东,请兄弟姐妹和前辈们去望江楼用晚饭,大家吃饱喝足好赶路去!” “多谢大哥!”几兄弟抱拳施了一礼,陆羽龙呵呵笑道:“谢什么啊!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琴仙说道:“贫道就不随你们去了,咱们大家就此别过,还望你们路上多加小心,七天后带着好消息平安归來!” 无常狂僧也叮嘱了几句,于是兄弟几个和五位姑娘便离开药铺,前往望江楼去了。 ……………………………… 梦飞每次爆发剧咳,寒星就运内力相助,尽量减轻她的痛苦,然而,每次剧咳,还是使她的伤口迸裂,无常狂僧绞尽脑汁,也无法为她止咳,倒是琴仙的琴音,对梦飞帮助不小,但他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整日弹琴身体也吃不消。 寒星每日运功相助梦飞,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原來,他只是将内力散出,却从不打坐练功,就如同坐吃山空一样,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过去了四天,这一天,寒星在运功相助梦飞的时候,终于不支晕倒。 无常狂僧精心熬制了补药给他们补充体能,心中急如火烧,他不会抚琴,无法替代琴仙,寒星也不肯让他代替以内力助梦飞止咳,照这样下去,梦飞不但不能好起來,只怕这老少二人也将累倒,他按梦飞所说药方,勉强配制了一剂药,剑煎好了给梦飞喝,梦飞喝后,咳得轻了些,但发作得仍很频繁。 六天过去了,这天傍晚,文飞榆突然飞马而回,宁香儿二人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文飞榆冲进店來,连声说道:“师父、师父,药找回來了!” 卧室中的寒星突然冲出來,冲到他面前吼道:“药在哪里!” 文飞榆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上,叮嘱道:“那好了,千万别弄掉!” 寒星小心地解开纸包,闻了闻、看了看,喜不自禁地说道:“这正是梦飞吃的药,大师兄,你从哪儿得來的!” 无常狂僧接过药仔细看了看,也连连点头,文飞榆抑制不住喜悦,笑着说道:“我们三个一路打听,到了河津还是找不到这六味药,有一天,我无意间救了一个老僧人,但那老僧人当时已经身负重伤,活不长了,他临终前与我们说了会儿话,听说我们要找那六味药,配制止咳药粉,就拿出了这个纸包,说是无影神医前辈两年前的冬天为他配制的,配方与我们所带配方相同,他把药给我们后,不久就气绝身亡了,我们三个日夜兼程的赶回來,光马就累死了七匹!” 第一百零四章 死里逃生 寒星喜极而泣,转身跑回卧室,颤声说道:“梦飞,梦飞,你有救了,你不会死了!” 梦飞刚才就已被他的喊声惊醒,只是身体虚弱,又是刚刚醒來,沒听清他们说些什么?这时看到他哭得满脸泪水,却又满面喜色,不由有些奇怪。(..info无弹窗广告) “文四哥给你找回來药了!”寒星哽咽着说,抓住她的手,欣喜的泪水仍不断滑下面颊。 这时,无常狂僧端着半碗酒走过來,递给了寒星,寒星忙接过碗,用汤匙一匙一匙地喂给她喝,酒一入口,她就知道这正是自己喝惯了的止咳药酒,她疑惑地看看寒星,再看看刚进來的宁香儿等人,宁香儿挤到她面前,叽叽喳喳地讲了得到药的经过。 梦飞唇边绽出一丝微笑,虚弱地说:“谢谢你们为我找药,你们一路辛苦了!” 文飞榆含笑说道:“辛苦的不是我们,是你啊!现在好了,我们很快就又可以看到活蹦乱跳的六妹了!” 寒星把碗中酒都喂给梦飞喝了后,回头对文飞榆说道:“大师兄,你们一路辛苦,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文飞榆慨然而叹,调侃道:“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大师兄真难,我这还是托了梦飞的福了!” 梦飞苍白的面颊突然浮上一层红晕,轻声说:“香儿、顾姐姐,你们回去休息吧!你们为我寻药的大恩大德,梦飞将來一定衔环以报!” 顾妍儿笑道:“梦飞,别说什么报不报恩的,如果不是你,我的一条胳膊只怕早就断掉了!” 宁香儿也笑道:“是啊!如果不是你百毒不侵,只怕我也早就稀里糊涂的被铁手潘安害死了,该报恩的是我们才对!” 梦飞虚弱地笑了笑,沒再说什么?轻轻闭上双眼,她感到很累,连睁开眼睛好像都要用很大的力气似的,无常狂僧对琴仙施了一礼,说道:“前辈这几日让您受累,剑飞心中实在是有愧,现在梦飞已经有药可用,您不用再为他担心了,等下,让飞鱼儿带您回谭府,好好休息一下吧!” 琴仙笑道:“你不说,贫道还真忘了休息了,这样也好,今晚贫道先暂离一夜,明天再回來看望梦飞吧!” “那晚辈现在就带您回家吧!”文飞榆留意到琴仙满脸的倦意,体贴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琴仙点点头,无常狂僧叮嘱文飞榆好好照看琴仙,就让他们离开了,宁香儿和顾妍儿一路赶回也很疲倦,见文飞榆已经离开,跟无常狂僧说了声,就也相携而去。 无常狂僧关好门,回身看时,却看到寒星伏在梦飞床边,也睡着了,他长吁口气,心中暗暗祷告:“苍天保佑,让梦飞度过这一劫,让我凌剑飞保住了一个儿子,就算让我做一辈子苦行僧,我也心甘情愿了!” ……………………………… 梦飞喝过药酒后。虽然偶尔还会轻咳,却无大碍了,无常狂僧和寒星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把心思全都放在给梦飞调养身体上,现在不再剧咳,她的伤势也就不会恶化,在他们的精心照顾下,很快就会恢复健康了。 又过了一天,另三路人马也都陆续赶回來,除了陆羽龙弄到一支千年老参和千年灵芝,余人什么都沒找到,但得知梦飞已经有药可用,他们不由相拥雀跃,一片欢呼声中,陆羽龙看到了始终躲在药柜后,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的那个老郎中,这些日子來,这老郎中让寒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也怪可怜的。 他向老郎中走过去,含笑说道:“老先生,我六妹短时间内还不能移动,所以要在你这里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您老在旁边也挺不自在的,生意沒法做,也沒地方休息,这样好了,您出个价,将这药铺卖给我们,然后带着银子买点房地产业,安度晚年去,可好!” 老郎中不相信地打量着陆羽龙,问道:“你要买我这铺子,你能出多少银两!” 陆羽龙打量着药铺,说道:“你这铺子不大,连铺子带药材,总共给你四百两如何!” 老郎中一听,心中暗喜,这些天來,因为陆羽龙等人在铺中影响,他沒法再接诊,只能偶尔卖些药材,赚点菜钱,铺中残存的一些药材也不值多少钱,有这四百两银子,他就算再开个药铺都足够了,看來,传说中的逍遥侯仗义疏财,还真不是传说呢…… “您看怎样呢?”陆羽龙看这老郎中光是一副偷乐的样子,也不说话,忍不住追问道。 “您真肯出四百两银子!”老郎中不相信地问道,想确认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 陆羽龙点点头,说道:“若您愿意的话,明日由谭捕头做中人,咱们签了文书,一手交店,一手交钱,若您不方便,在下还可以派人将您送到您想去的地方,帮您安顿好!” 老郎中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时,谭静武踱过來,说道:“逍遥侯一向仗义疏财,与人为善,他的话您若不信,还能信谁的!” 老郎中终于肯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大喜过望地说道:“如此,小老儿全凭陆老爷安排,您想何时签文书就何时签!” 陆羽龙笑道:“明日午时,这桩买卖就成交!” ……………………………… 老郎中带着四百两银子,坐着陆羽龙派的马车,心满意足地走了,他是孤老,无儿无女,家乡连个亲人都沒有了,但他还是决定回老家去安度晚年,陆羽龙派了可靠的家丁送他回乡,叮嘱一定要把老郎中安顿好才能回來。 小小的药铺中,充满了快乐,梦飞有药酒喝,伤势好转的很快,寒星仍每日衣不解带的守在她身边,宁香儿得到他的允许,也与他一起來照看她,让陆羽龙派來的两个丫鬟回了陆府。 当梦飞终于又能在地上自由活动的时候,已经是农历的八月了,天气日渐转凉。 一天一大早,杨秋霜和狄明珠突然來向梦飞和寒星辞行,她们神情黯然,恋恋不舍地对梦飞说道:“我们其实不想离开如意郎君,但他心中只有你,我们继续待在他身边,只会使他心烦,我们决定不再找他了,但是我们还是不放心他,希望你像从前那样,照顾他、保护他,不要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这些年,他实在太苦了!” 第一百零五章 琴仙传功 “你们误会我了,其实,我跟她只有兄妹之情!”梦飞不安地解释道。 “你数次舍命救他,几次为他涉险,如果不爱他,怎么做得到!”狄明珠不信任地问。 “我……”梦飞结舌地看着杨秋霜二人,俏脸窘的通红。 杨秋霜淡淡一笑,又说道:“他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现在我们把他交给你了,今后,你或者他,若有需要我们相助的地方,我姐妹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们只拜托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低声、清晰地说道:“他的心早就属于了你,求你,不要让他伤心!” 狄明珠也说道:“我心里的话,姐姐已经为我说出來了,梦飞,我们就要走了,你多保重!” “多保重!”梦飞怔怔地应了一句,心乱如麻。 杨秋霜二人回身便走,到了前堂,只见寒星正坐在椅子里发呆,狄明珠叫道:“寒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杨秋霜也说道。 寒星回过神來,看看她们,问道:“你们要走了吗?” 杨秋霜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寒星,梦飞对你并非无情,你对女孩子向來很有办法,不要让我们失望哦!”说罢,与狄明珠开门走了出去。 寒星回过味儿來,追到门口,只见那姐妹俩已经飞身上马,转眼就去得远了,他正发呆,另一张娇俏可人的脸却出现在眼前,原來是宁香儿。 “如意郎君,你翘首以待的等谁呢?不会是我吧!”宁香儿甜甜地微笑着,打趣道。 寒星笑道:“是啊!我正是在等你!” “呀,真的在等我,有什么好事告诉我吗?”宁香儿笑道。 寒星指指里屋,说道:“你陪陪梦飞,我出去买点东西!”说着,不等宁香儿回应,已经翩然离开了。 笑容从宁香儿脸上消失,她怅然若失地看着寒星渐远的背影,许久不曾移动一下。 寒星回來后,对在前堂专心看医书的宁香儿一眼都沒看,直接就进卧室了,卧室里,梦飞独自坐在床边,似乎是刚睡醒,神态慵懒,还带着点迷迷糊糊的样子,看到他进來,便对他嫣然一笑,这淡淡的一笑,让他几乎忘了呼吸,呆呆地看了她好半晌,才终于有了表情。 “梦飞,你睡觉了!”寒星柔声问。 梦飞点点头,沒说什么? “梦飞,你猜我买什么回來了!”寒星神秘兮兮地说。 “你买了什么?”梦飞好奇地看看他,他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寒星眸中含满了笑意,慢慢地将手伸出來,梦飞一看,原來他一手握着一面精致的铜镜,一手拿着一把檀木梳子。 “是买给我的吗?”梦飞喜悦地问道。 寒星寒含笑点点头,着迷地看着她,此时的她,哪里还像那个名震江湖、令黑白两道各路豪杰闻名丧胆的金箫剑客,她明明就是个含羞带怯、小鸟依人的小女孩。 “你躺了一个多月,一次镜子都沒照过,现在你已经能下地活动,该打扮一下自己了!” 梦飞笑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寒星轻轻摇头,专注地看着她,低声说:“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丽的!”说着,他将铜镜交到梦飞手中,说道:“你去椅上坐好,我帮你梳头发!” 梦飞俏脸如霞,轻声说:“我自己可以梳!” 寒星轻轻握住她的手,领着她走到梳妆台前让她坐好,梦飞坐在椅子上,这才举起镜子看看自己,她生病这些日子里,每天都是宁香儿帮她梳妆,所以一个月里,她从未照过镜子,此时面对镜子仔细一看,不由吓了一跳,镜中的她,面色苍白而憔悴,消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了。 寒星俯下身來,在镜中凝视着她,柔声说:“你现在还很憔悴,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你恢复健康起來,让你比过去还漂亮!” 梦飞在镜中看着他那痴痴迷迷的眼神,不禁为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浓浓的情意而心慌意乱,窘迫而慌乱地低下头,再也不敢与他对视。 寒星轻轻取下她的发钗,小心翼翼地、细心地为她梳理头发,她那原本黑亮的头发,如今变得枯黄,让他看了就忍不住心疼,手指轻抚着她的头发,口中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叹。 梦飞被这突如其來的叹息声惊扰,惊跳了一下,忙伸手接梳子,说道:“我自己來吧!”这一举手,却牵扯到肋部的伤口,忍不住轻哼一声,捂住了肋部。 “怎么了?伤口在痛吗?”寒星忙问,关切的眼神紧盯着她痛得发白的脸。 梦飞摇摇头,淡淡一笑,她不想让他担心,他也不追问,继续为她梳头,不久,他就把她的头发数好了,戴好珠钗,仔细地端详着她,得意地说道:“你看,我梳的发式是不是比香儿梳的好!” 梦飞红着脸照照镜子,镜中的她云鬓高挽,显得精神了不少,这个发式的确很好看,她不禁诧异地脱口问道:“你怎么会为女子梳头,谁教你的!” 寒星愣了愣,眼神突然就黯淡了,低声说道:“你忘了,我是在狐谷中长大的,在哪里整日都能见到女人梳妆打扮,看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梦飞闻言,神情也黯淡下來,从镜中看着寒星,他还蒙着面,眼神显得很悲伤。 “寒星,以后不要再蒙着面了,好不好!”梦飞低声说道。 寒星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她站起來回身看着他,低声说道:“我们已经这么熟悉了,你还介意我看到你的脸吗?” 寒星默然半晌,低声说:“我的脸现在这么丑,你不会喜欢看到的!” 梦飞凝视着他,柔声说道:“在我眼中,你始终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寒星,你不丑,真的,你是天下第一风流侠客,怎么变得如此自卑起來!” “唉!”寒星轻叹着,突然问道:“梦飞,你喜欢的是从前的如意郎君,还是现在的寒星!” “当然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寒星了!”梦飞含笑说道。 “你真的不会讨厌看到我的脸!”寒星不放心地问。 梦飞点点头,真挚地说道:“这条蒙面巾,只会使我感到你陌生,解下來吧!在我面前,你无须做任何掩饰,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真的!” 寒星凝视着梦飞,眼中渐渐涌起一层泪雾,带着鼻音笑道:“我想你肯定忘了,你是第一个看到我容貌,依然活着、却沒有嫁给我的女子!” 梦飞脸一红,低声嗔道:“你怎么又开玩笑!” 寒星摇摇头,轻声说:“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告诉我,如果我容颜未毁,你会嫁给我吗?” 寒星话一出口,梦飞就不由一愣,他这个问題好难回答,如果回答会,就说明她现在讨厌他这张毁了的脸,如果回答不会,那他岂不是会很伤心,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梦飞的反应,让寒星感到无比的伤心,低声酸楚地说道:“明知道你不会,可我为什么还是不死心!”说着,他突然解下蒙面巾,低声说道:“如果哪一天,你不愿再看到我,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永远在你面前消失掉,绝不会惹你烦!” 梦飞慌忙摇头说道:“不,你不能永远消失,你答应过我的!” 寒星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在你伤势痊愈之前,你赶我我都不会走的,现在,我去为你准备午饭,你下地这么久,也该回床上休息了!”说着,走到通往厨房的门前,开了门走进厨房,厨房中,宁香儿已经在忙了,见他进來,不由开心地哼起小曲儿來。 ………………………………………… 沒事伤势稳定之后,琴仙就來到药铺住下了,每天传授琴技给她,她本就冰雪聪明,加上原先抚琴的技巧都已经掌握得很好,所以沒多久就学会了琴仙传授的所有琴技,对这点,琴仙感到无比的欣慰。 这一天,琴仙來到梦飞的卧室,对她说道:“梦飞,你已经学会了我所有的琴技,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传人,我今日就将这张古琴传给你,希望你不会使我的琴技失传在你手上!” 琴仙说着,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古琴郑重地交给梦飞,梦飞刚想拒绝,琴仙又说道:“你是我的关门弟子,除了你,沒有人配得到这张琴!”说着,已经将琴放在她手中。 梦飞接过琴,跪在地上,说道:“太师父,您放心,梦飞定不负您所望,一定会将您的琴技流传于后人的!” 琴仙点点头,说道:“你起來,在床上盘膝坐好!” 梦飞不解地看看他,但不敢违拗,将琴小心地放到梳妆台上,然后回到床上坐好,她刚盘膝坐稳,琴仙也随之坐到她面前,说道:“把双掌伸出來!” 梦飞疑惑地伸出双手,琴仙突然双掌一挥,抵住了她的双掌,内力随之源源不断地由掌中流泻进她的体内。 “太师父,您这是干什么?这万万不可!”梦飞惊叫道。 琴仙双目紧闭,一声不吭,这时,一直在旁边相陪的无常狂僧长叹一声,说道:“梦飞,不要说话,赶紧静心运功,否则琴仙一分神,你二人便会双双筋脉尽断、走火入魔!” 梦飞闻言,一下都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只得闭上双眼,缓缓运功,将琴仙的内力与自身内力渐渐溶于一体, 第一百零六章 别情依依 1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琴仙突然双掌一收,颓然倒在床上,梦飞大惊,扶住他连声呼唤,无常狂僧走过來,给琴仙把把脉,摇摇头,琴仙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原有的神采此刻已荡然无存。.info[] “太师父……”梦飞含泪唤了一声。 琴仙唇边突然浮现一缕笑容,低声说道:“梦飞,五年前,太师父就已得了绝症,为了将古琴传与唯一的徒儿,也就是你爹,才强撑着一口气重返江湖,但是苦苦寻了五年,却得不到他半点音讯,天可怜见,让我遇到了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又不忍将身上这七十年的功力带入黄土,所以才传功给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开开心心地生活,只要你不让我传给你的琴技试穿,我便可瞑目于九泉了!” 琴仙说着,双眼慢慢合上,再也不动一下,梦飞珠泪纷落,哽咽着唤道:“太师父、太师父,您不要死,梦飞还要服侍您老安享晚年呢?” 无常狂僧拍拍梦飞的肩,柔声安慰道:“梦飞,别难过了,你太师父已经羽化为仙了!” 听了无常狂僧的话,梦飞突然放声大哭,外面的寒星和宁香儿吓了一跳,齐齐跑进房來,无常狂僧低声将琴仙仙逝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二人看着痛哭失声的梦飞,不由均是黯然泪下。 无常狂僧依照琴仙的遗嘱,将他尸身火化,然后亲自送他的骨灰回他的祖籍,河南省灵宝的祖坟安葬。 无常狂僧带着琴仙骨灰走后,梦飞一连数日茶饭不思,寒星以为她是因为思念琴仙才这样,每天想破了脑袋的想逗她开心,他却不知道,梦飞不开心一方面是因为琴仙仙逝,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止咳药粉已经吃完了,这时已是十月初,眼看着冬天就要來临,她不敢再继续留在解州,决定要提前回怪山。 自己本來是决定要寻林九天三年的,而这时才两年半,两年多他一直不出现,想必是永不会出现了,尽管解州这里有很多令她不舍的人,但她也只能选择离开,她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寒星。 “跟我一起回怪山吧!你应该和爷爷、二师兄骨肉团聚了!”梦飞还试图劝说寒星。 知道了梦飞的打算,寒星沉默了许久,数度欲言又止,终究是沒能把挽留的话说出口,他知道,梦飞要想在旧疾复发时安然过冬,就必须回到有药可用的怪山去,但是,他是不可能跟她走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寒星问道。 “现在是农历九月二十,我想二十四动身,路上大概要用一个月,如能在十月底赶回怪山,我即使旧疾复发也无碍了!”梦飞说道。 寒星沉吟着,又问道:“你能肯定十月底爷爷和问天一定会在家吗?” 梦飞点点头,说道:“爷爷和二师兄一到冬天就很少下山,只每隔几天到附近集镇买些日常用品,寒星,你还是跟我回家吧!不要再一个人四处流浪了,好吗?”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许久,突然说道:“我爹临行时,曾告诉我,说你的终身大事要爷爷做主,如果我跟你回家,求爷爷将你许配给我,你猜他会不会同意!” 梦飞闻言大惊,脱口说道:“不可以,你不能向爷爷提起!” “为什么?”寒星神情黯然地低声问:“你是怕爷爷强迫你嫁给我吗?” “不,不是这样的……”梦飞慌忙否认,却又说不出理由,她怎能说,当年下山前,曾答应爷爷,回山后由爷爷做主,将她许配给问天,不,不能说,不能让他们兄弟为她而伤了手足情。 寒星点点头,低声说:“我明白,你还是不愿接受我,既然你不让我说那就不要劝我跟你回去,否则建了爷爷,我一定会提出这个请求的!” “可这是两回事,你们是一家人,你该回去和他们相认、团聚!”梦飞慌乱地劝说着他,不知怎么,她现在心里乱成一团糟,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寒星摇摇头,说道:“反正你还要等三天才走,让我考虑一下吧!你走之前,我会把我的决定告诉你!” 梦飞无奈地看着他,他神情那么落寞、那么悲伤、那么的……绝望。 寒星,对不起。 梦飞在心中默默地说,她不想伤害他,她不要他伤心,可是?她已经伤了他的心,天哪,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林九天,都怪你,如果你肯出现,如果你拿出那半只玉环,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胆颤心惊、左右为难了。 该死的林九天。 梦飞在心中喃喃咒骂着,突然听到寒星低低的、哑声说了句:“那个林九天真该死,对不对,他该下地狱!” “啊!”梦飞一愣,傻傻地看着他,心想:“我已经决定放弃寻找林九天了,你怎么还恨林九天!” 寒星专注地看着梦飞,看了许久,突然站起來,说道:“我要冷静一下,好好地想一想,三天内,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再见!”说着,他身形一闪,已经飞快地走到门口开门离开。 梦飞楞了一下,忙追出去,但是外面的长街上一片冷清,哪儿还有寒星的踪迹。 “那个林九天真该死,他该下地狱:“那个林九天真该死,他该下地狱…… 睡梦中,寒星临走的这句话一只萦绕在梦飞耳边,眼前,一直晃动着寒星那双忧伤而绝望的眼神,她拼命的想甩掉这句话,拼命的想对他笑一笑,然而,他是那么绝望、那么的绝望,他的脸似乎渐渐变得模糊了,但那句话却越來越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耳边,:“那个林九天真该死,他该下地狱!” “不!”梦飞大叫着,霍然而醒,屋中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自从被石灰伤了双眼,她就失去了夜眼,再也不能在黑暗中视物了。 同睡在卧室中的宁香儿被她的惊叫惊醒,迷迷糊糊的起身问道:“梦飞,怎么了?你喊什么?” 梦飞擦去满头的冷汗,双手也是汗津津的,她摇摇头,低声说:“沒事儿,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对不起,吵醒你了!” 宁香儿放下心來,说道:“沒事就接着睡吧!有事儿记得叫我!”说着,又躺下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一百零六章 别情依依 2 梦飞再也无法入睡,耳边一直萦绕着寒星的那些话,眼前也一直晃动着他那双绝望的眼神,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寒星要出事。.info[] 寒星要出事,可是?他在哪里,到哪里能找到他,她要安慰他,她不要让他伤心,可是该怎么办,她该如何安慰他,她放弃了寻找林九天,就要履行对爷爷和问天的承诺,她不能接受他,不可以接受他,可是一想到即将与他分别,也许是永别,她的心为什么那么乱,那么痛,那么不舍。 这是怎么回事,她这是怎么了?她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 梦飞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从枕边拿起凤钗,紧紧地握在手中,这是前天寒星送给她的,自从那次他送了一把梳子和镜子给她,几乎每天都要送一件小礼物给她,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她知道,因为每一件小礼物都使她很开心,尤其是这支凤钗,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是她喜欢,由衷的喜欢。 她突然有点糊涂了,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经剑风也常送些小礼物给她,她也是每件都喜欢,可现在,她连寒星送给自己的礼物也一样喜欢,这意味着什么?是她对寒星的痴缠终于有了感觉吗?可这感觉为什么并沒有甜蜜,反而充满了痛苦,这是一种即将面对生离死别的、锥心刺骨的般的痛苦,真的,她好痛,她似乎感觉到,即将到來的离别将使她痛不欲生,她不想离开寒星,她想留在他身边…… 寒星,我一定要劝你跟我回家。 梦飞心中想着,手中握着凤钗,又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陆羽龙就带着经剑风來到药铺。 “六妹,你突然就决定要走,我们这些做哥哥的,还真舍不得你,你真的不能多留一些时日吗?”陆羽龙不舍地说。 梦飞歉然说道:“大哥,你知道我一到冬天就会旧病复发,如果那些药沒被烧毁,我就可以等到过年春暖花开再走,但现在除了赶回怪山,我什么办法都沒有,还望大哥多多见谅!” 陆羽龙叹口气,说道:“愚兄并不是怪你,只是好生舍不得你走,这一别,再见还不知是何年何日!”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等來年天气转暖,最迟到六月间,我一定会回解州來与哥哥们重聚的!” 陆羽龙无奈地说:“那愚兄就只好放你走了,愚兄已和你那几位哥哥说好,想接你回家去,咱们兄妹六个好好的聚上三天,然后摆酒宴为你践行,只不知六妹你意下如何!” 梦飞笑道:“大哥此言正中我意,我们现在就走吧!” 经剑风忙说道:“等一下,梦飞,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 梦飞未置可否,看看陆羽龙,陆羽龙笑道:“愚兄在外间等你们!”说罢,回身开门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经剑风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低声说道:“梦飞,我想与你同行,可以吗?” 梦飞一愣,问道:“二师兄,你想去哪里!” 经剑风有些羞涩的样子,本來粉白的面颊突然泛起一层红晕,犹豫再三,才鼓足了勇气,一口气地说道:“你不说你的终身大事要爷爷做主吗?我想跟你去怪山,当面向爷爷提亲,要他老人家为你我做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梦飞闻言,俏脸变得绯红,低声说道:“爷爷不会统一的,你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会不同意,你我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爷爷不会反对的,梦飞,带我回去吧!好不好,我一日不见你都会牵肠挂肚、茶饭不思,如果要让我到过年六月才能与你相见,我会想你想的把命都丢掉的!”经剑风几近恳求地说。 梦飞心中纷乱已极,不知如何是好,许久,她决定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他,这样才好永远断了他的念头,于是说道:“二师兄,你知道我一直寻找的林九天是什么人吗?” 经剑风一愣,说道:“你不是说,他是你家故人之子吗?” 梦飞低声说道:“他不但是我父母的故人之子,他还是我的未婚夫君!” 经剑风闻言大惊,叫道:“梦飞,你不是开玩笑吧!” 梦飞摇摇头,回过身去,从颈上摘下那半只玉环,托在掌中,回过身來说道:“你看,这是我的半只玉环,另外半只就在那林九天手中,而且杀你干还刻有我爹的名字,这是当年长辈们为我们定亲的信物!” 经剑风看着这半只玉环,不由得傻了,许久,又说道:“可你不是说不再找他了吗?既然他不出现,就说明他已经放弃了和你的婚约,那你现在就仍是自由之身,你和我……” “不,你不明白!”梦飞打断了他的话,低声说道:“当年母亲过世前,曾叮嘱我寻林九天三年,我下山前曾向爷爷承诺,如果三年后,找不到林九天,我就回去,由爷爷做主,奖我许配给他属意的人,爷爷对我有救命、授艺、养育之恩,我不能对爷爷背信弃义,那样我就是不孝、不义、无情、无信之人,你愿意我是那样的一个人吗?” 经剑风一听梦飞的话,彻底的傻了,梦飞看着手中闪着晶莹绿光的玉环,黯然说道:“二师兄,你既是我的师兄,又是我的义兄,命中注定,你我只有兄妹之缘,我知道秀荷姐姐一直都钟情于你。虽然她比你年长两岁,但她无论是姿色、家世,还是武功,对你都是再合适不过,你若能娶她为妻,也是你的福气,你不要放过了手边的幸福,缘份是一纵即逝的,如果你有了好归宿,那我也就可心安了!” 经剑风泫然欲泣,悲伤地看着梦飞,喃喃地说:“可是?我爱的人是你,你爱的人也是我,难道你真的要离开我,永不相聚吗?” 梦飞被他悲伤的情绪感染,莫名的就想哭,强忍住眼泪,低声说道:“你怪我无情、恨我狠心,我无话可说,是我负了你,如果你恨我,那我……”她的声音哽咽住,泪珠终于滑落下面颊。 第一百零七章 情思纷乱 1 经剑风从袖中取出娟帕,轻轻为梦飞拭泪,哽咽着说道:“我怎会怪你,怎舍怪你,你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孩,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恨只恨我们情深缘浅,我不能害你成为无情无义、失信不孝之人,你要走,就走吧!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 梦飞无语凝噎,许久,才终于忍住了眼泪,经剑风为她拭去满面狼藉的泪痕,轻声说:“下次见面,也许你已为**,而我也为人夫,我们还有三天,让我们好好的珍惜这三天吧!” 梦飞抬头看着他,他那张俊美的面庞上,充满了无助的悲伤和无奈的笑容,让她看了就禁不住心酸,她转过身去,低声说:“二师兄,你和大哥先行一步吧!等我收拾一下东西,和宁儿一起赶去大哥家!” 经剑风轻叹一声,说道:“我等你!”说罢,缓缓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梦飞把自己那些简单的物品整理好,对着桌子上堆的一堆小东西发起了呆,这里面有木梳、玉镯、铜镜、发钗、珠花……都是寒星送给她的,她慢慢翻看着这些东西,突然发现,里面竟然沒有一件是经剑风送给她的,可是?经剑风送给她的那些小饰物都哪去了。 她环室四顾,最后目光又落回这些东西上,她看着这些东西,再次发现自己真的糊涂了,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剩下这些东西,经剑风送给她的那些早就不翼而飞了。 梦飞带着宁香儿去了陆羽龙府上,住回了原先以郎中身份住过的那个房间,宁香儿只是为了送她,所以在陆府只待了半天就找个借口走了,沒有寒星的地方,是永远都留不住她的,见不到寒星,她总是失魂落魄,她要去找寒星,要知道,她已追随了寒星将近两年,寻找寒星、陪伴寒星,几乎成了她唯一可做、而且乐于去做的事。 谭静武三人也都來到了陆府,在陆府最好的客房住下,他们都是为了來陪伴梦飞,为了在她临行前的三天里,兄妹六个好好地聚聚。 不经意间,梦飞发现燕云天总是用怀疑的、若有所思、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他还是那副阴沉沉、不苟言笑的样子,梦飞早已看惯,也不以为意,但是,他目光中的怀疑,到底是在怀疑什么呢? 梦飞沒有多想,也不愿多想。虽然他们只是在一个特殊的情况下,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而结为异性兄妹,但既然结义了,她就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兄长,从未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何况,在飞燕帮和那次救经剑风的行动中,他对她是有恩的,这令她更沒有理由來怀疑他。 可是?那探究的目光,总让她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总觉得他是怀有深意的,但是那是因为什么呢? 近距离的交谈,梦飞发现文飞榆不止武艺精进了不少,就连诗词歌赋也是妙不可言,难怪顾妍儿总是赖在他身边,缠着他陪她对诗、弈棋、或练功,梦飞知道,自从飞燕帮里,文飞榆不经意间救了妍儿,妍儿就对他有了一种特别的好感,尤其是在他双目复明之后,她更是常常出现在谭府。 文飞榆对妍儿却是不冷不热,每次妍儿想跟他在一起独处,他都会找个无懈可击的借口拒绝,就像妍儿喜欢赖着他一样,他也喜欢赖在梦飞身边,美其名曰:陪六妹解闷儿。 每次文飞榆要“陪六妹解闷儿”的时候,妍儿就撅着个小嘴儿,气哼哼地在一旁生闷气,可是每次也都是沒多久就又黏在他身边了。 梦飞的确是很闷,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对身边的人如此敏感,却又好像很是迟钝,但是她发现一件事,不管她眼中看着的是谁,脑海中掠过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影子,,寒星。 寒星,你跑到哪去了,真的不出來见我了吗? 梦飞心中闷闷地想着,对经剑风不时向自己投來的哀怨的目光视而不见。 “梦飞,想什么呢?”一个问句,打断了梦飞零乱的心绪,使她的心情更加乱的不可收拾。 “沒……沒什么?”梦飞神思不属、有些慌乱地说哦。 文飞榆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却并未追问什么?只是,他的这个问句却把梦飞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看着他,和一直黏在他身边的顾妍儿,梦飞又在胡思乱想了。 文飞榆循循儒雅、文质彬彬,而妍儿虽然也是习武之人,但因为出身于官宦人家,自幼接受的家庭教养,使她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那种恬淡、温柔的气质,她和文飞榆坐在一起,显得很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佳人。 梦飞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现在对感情的事如此敏感,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不小心的看到了客厅中的另一对儿。 那是经剑风和陆秀荷。 经剑风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她,但他一向比较含蓄,或者说是害羞,他不敢像文飞榆那样,大大方方地呆在她身边,就只能遥遥相望,用那对忧郁的眸神來惊扰她,而他身边的陆秀荷,就一直在想尽办法的想吸引他的注意力,陆秀荷也是冰雪聪明的人,她自然懂得经剑风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更明白经剑风最想靠近的是谁,可是?她就是不给他机会靠近他想靠近的人…… 梦飞再次转移目光,不让经剑风那忧郁的眼神有机会扰乱自己的心绪,她发现自己好像变得聪明了,她现在能看得出谁对谁有怎样的心思,可是?自己对他们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呢? 她对他们自然是兄妹之情了,她唯一弄不明白的只有寒星,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对寒星的感情是亲情还是友情,或者还掺杂着别的什么感情在内,这让她很烦、很烦很烦。 “妍儿,天不早,你该回家了!”文飞榆突然的一句话,让梦飞暂时忘了烦恼,把目光重新投向他们。 顾妍儿撅着小嘴儿,不甘情愿地看看外面的天色,的确是,天快黑了,该回家了, 第一百零七章 情思纷乱 2 “我送你出去吧!”文飞榆说着,站了起來,这样一來,他就阻断了顾妍儿想找借口多呆一会儿的心思。 看來,他是巴不得她赶紧走啊! 梦飞心里这样想着,对顾妍儿投去了一个笑容,说道:“妍儿,你要回去了吗?” “嗯,该回去了!”顾妍儿不开心地说,又道:“梦飞,我明天再來看你哦!”说着,她慢慢地站起來,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尽管心里是万分不愿,但她自幼的家教告诉她,该回家了。 “嗯,明天见!”梦飞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文飞榆脸上,只见他也正看着她,二人目光相遇,他立刻给了她一个温存的笑容。 “四哥,有你送妍儿,我就不送了!”梦飞说道。虽然无常狂僧说要她称文飞榆为大师兄,但在无常狂僧不在场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叫他四哥。 文飞榆点点头,对妍儿说了句:“走吧!妍儿,我送你出去!” “各位哥哥、姐姐,明天见!”妍儿对陆羽龙等人施礼辞别,在施礼的同时,她发现,原來陆羽龙等人都在看着自己,而且都是以一个相同的、莫测高深的笑容看着自己,他们在看什么?她突然有一种毛毛的感觉,好像自己身上趴了只毛毛虫一样的不自在,忙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 “妍儿明天见!”陆羽龙等人纷纷起身还礼,对妍儿说,他们虽然都站起來了,却都沒有要送客的意思,一是因为妍儿跟他们已经很熟,彼此间已不需要太多的客套,二是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文飞榆说要亲自送客,有他送客,那他们就都是多余的了,这一点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妍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文飞榆离开了客厅。 梦飞一直低着头,想着自己根本就理不清的心事。 “静武,你说妍儿跟飞榆是不是很般配!”陆羽龙悄声问谭静武,难得,他还有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 “嗯,等时机成熟我就替他求亲去!”谭静武也悄声说,掩不住满脸的喜气洋洋。 “不过,他对妍儿好像不是很喜欢!”陆羽龙若有所思地说。 “好像是……过段时间看看吧!时间久了就会很喜欢了!”谭静武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还不能从当年自己的亲弟弟谭吾生留下的阴影中走出來,所以一碰到结亲这样的大事,就有点不敢拿主意了,不然的话,他早就准备好彩礼,亲自跑到顾府去提亲了,两家在解州也算是门当户对了,他虽然沒什么官职,但也是解州赫赫有名的捕头,加上祖上传下的产业,在解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而文飞榆虽只是他的表弟,却与他的亲弟弟沒什么区别,以后飞榆娶亲了,也是要在谭府住着的,他沒打算让飞榆搬出去,他这样的家世,相信顾府那个昔日的官老爷,也沒理由拒绝他的提亲吧! 他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好像已经听到了迎亲的鼓乐喧天、爆竹声声……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晚晚餐后,梦飞与义兄们聊了一会儿,便假称困了,回到自己房间,其实她并不困,只是有些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也不知是怎么了? 梦飞离开客厅,陆羽龙几人顿时感到百无聊赖,客套了几句,都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去了,经剑风刚回到房间,陆秀荷就敲开了他的房门,要他教她抚琴,经剑风本來是打算等外面沒什么人走动的时候,去找梦飞叙话的,这时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打算,其实他知道,陆秀荷对抚琴根本沒兴趣,她的兴趣是他这个大活人,但他一向腼腆,不懂得拒绝,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感情的困扰,他这腼腆却正好成全了陆秀荷的大胆追求,让他沒机会去找梦飞,以挽回即将逝去的爱情,不管梦飞爱不爱他,在他看來,他们之间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而这段爱情,将随着梦飞的离去而永远消失了,一想到这点,他的琴声变得格外的忧伤而哀怨…… 梦飞回到房间,沒有点起蜡烛,也并沒有休息,只是在床边呆坐着,不知为什么?自从和经剑风坦白一切,她忽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经剑风总是用那对忧郁而哀怨的眸子打破她心灵的宁静。 而此刻,在这间只有自己,甚至连影子都沒机会出现的房间里,她的心却愈发的烦乱,因为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随着自己的独处而更加强烈了。 当四周已经完全宁静,连经剑风那忧伤的琴声也不知在何时停止了,梦飞依然是毫无睡意,她起身在房中來回走着,试图让自己身体疲累,这样就可以入睡了,但是一种心慌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她缓步踱到窗边,透过窗纸向外望着,这样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窗外是一片死寂,好像连模糊的树影都停止了摇动,但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尽管房中因为沒点蜡烛而一片漆黑,而她也确知房中只有自己一个人,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强烈。 她在窗前看了好久,看得眼睛都有些发酸了,直到一声更鼓声悠然划过夜空,让她沒來由的轻轻一颤,她才如梦初醒般苦笑笑。 都已经一更了啊! 她摇摇头,转身离开窗前,然而,就在她刚转身的时候,身后的窗外却传來三声低低的叩窗声,,笃笃笃。 “谁!”她警觉地问,却不知为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 “寒星!”窗外一个同样刻意压低了的、悦耳动听的声音回答道。 “啊!!”梦飞一愣,继而心儿狂跳,心想,他怎么提前來了,是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吗?这么想着,她就快步走到门边,开了门。 随着门开,一条白影带着深夜的寒意闪进门來,并且顺手将门闩好,看到他的举动,梦飞沒來由的心跳加速了,脸上也莫名地发起烧來,黑暗中,她感觉得到他那对晶亮的眸子正在肆无忌惮、紧紧地盯着自己,她突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正在和他偷情似的, 第一百零八章 情丝难断 1 偷情,。(..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词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而这种感觉來得如此怪异、如此迅猛,使她的心更加跳得一塌糊涂,脸上也莫名地发起烧來。 “梦飞,跟我走!”寒星轻声说,声音那么低,似乎唯恐吵醒了谁。 “去哪里!”梦飞也压低了声音,好像比他更怕吵醒了谁。 “去陪我喝酒,带上你的琴和箫!”寒星低声、命令的口气说道。 但梦飞沒有因为他预期中的命令意味儿而感到不悦,只是有些犹豫地说道:“已经很晚了……”说是这么说,她却又不愿拒绝。 “就因为很晚,我才有机会见你,走吧!不然以后你想陪我喝酒都只怕沒有机会了!” 寒星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剑般,把梦飞的心刺得好痛。 “好吧!你等一下!”她说着,去拿自己的琴和箫,寒星抢先一步,把琴背在背上,她拿了箫,只见寒星沒有开门,却轻轻把窗子推开,跳了出去,她不假思索地随着他跳了出去,她刚出去,寒星就把窗子掩好,握了她的手,二人施展轻功,翻房越脊而去。 寒星把梦飞带到了他们第一次一起喝酒的林中,把琴放在她身边的地上,然后去找來一堆枯枝,点起一堆篝火。(..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梦飞心中莫名地一酸,她知道,寒星如此费心的安排,只是因为她怕冷。 寒星点好火,突然飞身而起,跃到一旁的一棵大树上,很快,他又跳了下來,手中捧着一只包裹,打开來,取出一样东西,梦飞一看,原來是一个厚厚的、做工精美的垫子,他把垫子放在火堆旁,转身招呼道:“梦飞,过來坐下吧!” 梦飞顺从地走过去,坐在垫子上,垫子又厚又软,坐在上面极舒服,她好奇地问道:“这个垫子是用什么做的!” “是鸭绒,我亲手做的,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了!”寒星倚在树干上,脉脉含情地看着她,柔声问。 “喜欢,这个垫子坐上去又软又温暖!”梦飞说着,又不相信地问道:“你会做针线活吗?” 寒星点点头,沒有多说什么?又跃上树去,这次,他带了两个酒坛子下來,放下酒坛子,他第三次跃上去,这次他带下一串油纸包,拿着油纸包走到梦飞身边,一一打开,原來,包中是一些生的鸡、鱼、兔子等物,他用几根铁签穿了鸡、鱼、兔,都放到火堆上去烤,然后打开一个较小的酒坛子递给梦飞,坐在她身边,再打开那个大酒坛,说道:“今天是你第二次陪我喝酒,我想以后我再也沒机会和你一起喝酒了!”说着,抱起酒坛子喝了一口。 他的话,让梦飞感到无比的难过,呆呆地看着他,这才发觉他今晚是沒有蒙面的,他坐在她的右边,正好以那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左脸对着她。 “寒星,跟我回家吧!”梦飞莫名地冒出这一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带他回去。 “好!”寒星竟然出人意料地点点头,答应了,但还沒等梦飞脸上露出笑容,就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先答应嫁给我!” 梦飞哑然,盯盯地看着他,而他却看着火堆,慢不应心似的问道:“为什么不喝酒,放心,我沒下毒!” 梦飞脸上红红的,捧起酒坛子喝了一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她最喜欢的女儿红,她心中突然有一丝感动,想起來,寒星一直都是这样细心的,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也一直顺从她的喜好和习惯。 “梦飞,问你一个老问題!”寒星突然说道。 “什么?”梦飞低声问。 寒星转过头來看着她,低声、缓缓地问道:“如果我是林九天,你会喜欢我,并且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吗?” 这个问題是梦飞预料中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寒星,试图看出他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脸上一派平静,什么表情都沒有,但是看得出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相当严肃的,她心中一动,说道:“你是林九天吗?如果你是?我想我会遵守婚约!” 问出这句话,梦飞莫名地有点紧张,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寒星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眸中掠过一抹痛楚的神色,突然转过头去,声音中全无感情波动地低声说道:“可惜,我不是!”说着,大口大口地喝起酒來。 梦飞慢慢地喝着酒,却不自禁地一直盯着他看,他喝了几口酒,翻了一下火上烤的食物,突然喃喃地说道:“可惜了,好好的一只兔子,又烤焦了!” 梦飞向火上看去,只见那只兔子已经烤得乌黑,她笑了一下,安慰道:“沒关系,你还有鸡、有鱼!” 寒星苦笑道:“但是鸡不是兔子,鱼也不是兔子!” 梦飞哑然,不安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只兔子,他突然又说道:“我吹箫,你抚琴,我们合奏一曲‘心音’如何!” 梦飞点点头,寒星起身拿过琴,解开包裹,打开琴盒,将琴递给她,她将琴放在腿上,纤纤十指在琴弦上轻轻扫过,一串清脆的琴音立刻飘荡在夜空中,在丛林里回旋,久久不绝。 寒星拿过箫,放在唇边,轻轻地吹起來,梦飞以琴音相和,琴声如涓涓溪流,流淌在黑暗的丛林中,这首‘心音’是琴仙传给她的,可以助病人安眠,消除烦躁不安的情绪 一曲既终,寒星沒有放下箫,继续吹了下去,梦飞便又与他相和,他们两个所会的曲子大多都是一样的,也许是因为师出同门吧!也或许是因为寒星对乐曲有超常的感觉,凡是梦飞吹奏过的曲子,他听一遍就能够相和,并且一丝不差。 二人一连合奏了三支曲子,寒星才把箫放下,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玉箫,低声说道:“你那支金箫被烧毁了,问天会不会生气!” 他这个问題好突兀,梦飞一愣,随口说道:“不会!” “唉!”寒星轻叹口气,又问道:“爷爷是想把你许配给问天,对不对!” 第一百零八章 情丝难断 2 梦飞心中莫名地有些发慌,连忙摇头,却又不敢否认,寒星苦笑着,说道:“我还沒坏到和自己的亲弟弟抢心上人,这个世上,大概也只有他才配得上你!” “我一直都把他当做哥哥一样看待!”梦飞脱口解释道,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解释。 “但你不会违拗爷爷的心愿!”寒星说道,抬头看看她,接着说:“你寻林九天,是为了替父母还债,你坚持回怪山,是为了报答爷爷对你的救命、授艺、养育之恩,难道你这一生,就不能与一个自己相爱的人一同度过吗?你这样岂不是很苦!” 梦飞心中一酸,低声说道:“师兄会对我很好,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是心甘情愿接受爷爷的安排!” “你会幸福吗?”寒星低声问。 梦飞无语地看着他,只感到心中无比的难过,他轻叹一声,将火上的烤鱼取下來,说道:“这条鱼好在沒烤焦,给你吧!”说着,将鱼递给她。 梦飞接过烤鱼看了一眼,这鱼烤的色泽很好,而且香味扑鼻,她将鱼撕成两半,递给寒星一半,寒星接过去,看着香喷喷的烤鱼,低声说:“如果能够和你共度此生,我宁愿一辈子不再吃鱼!” 梦飞黯然叹口气,什么都沒说,寒星笑了笑,说道:“不要理会我的话,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自己先吃了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吃了一口,这鱼是事先喂过料的,咸淡可口、美味之至,寒星不会做饭,做这野外烧烤却是很拿手,她低头专心地吃着,吃完才抬头看寒星,寒星正在看着她,见她抬头,含笑问道:“好吃吗?” “很香!”梦飞由衷地说,一边接过寒星递过來的丝帕,擦擦手。 寒星喝口酒,梦飞也依样喝口酒,寒星取下火上的兔子,看了看,说道:“还好,只烤焦了一面!”边说边将烤的正好的那面撕下來递给梦飞,说道:“尝尝看,我烤的兔子很香的!” 梦飞毫不客气地接过來吃了起來,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会使寒星得到些许安慰,手中兔肉刚吃完,突然听寒星说道:“我是属兔的,所以从小我就喜欢兔子,并且从來不吃兔肉!” 梦飞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烤焦的兔肉,头也不抬地说:“自从十二岁开始,我就吃兔肉了,而且特别喜欢吃烤兔肉,可惜每次都会烤焦一半!”他突然抬起头來,眼中噙满了泪花,映着火光闪烁着晶莹的微光,看到梦飞正看向自己,他笑了笑,说道:“我到现在才明白,原來,烤焦的那半就是我自己,沒焦的那半是问天!” 梦飞愕然,看看手中还未扔掉的兔骨,心中百味杂陈。(..info好看的小说) 寒星将手中的焦肉和骨头抛进火堆,看着骨头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接着很快就着了起來,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他指指燃着的兔骨,又说道:“对于烤焦了的兔子來说,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只有这样,才会使人忘记,曾有半只烤焦了的兔子!” 梦飞听了他的话,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下意识地仔细观察着寒星,蓦然发现,他眼中跳跃着一簇悲哀而绝望的火焰,而他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燃尽了的兔骨和兔肉,就像过去他看着死在他剑下的那些淫男**一般,她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恐怖的预感,,寒星要出事,寒星会出事。 这种感觉让她心乱如麻,突然大声说道:“下次你再想吃烤兔的时候,让我來为你烤,我保证不会烤焦!” 寒星猛地扭过头來看着她,低低的、哑声说道:“我永远都不会再吃兔肉了,因为我已经厌倦了兔肉的味道!” 梦飞愣愣地看着他,他淡淡一笑,又喝起酒來,喝了几口酒,他去下了最后的晚餐,,那只烤鸡,他将烤鸡一撕两半,递给梦飞一半,柔声说:“吃了这鸡肉,你就饱了,吃饱了你就不会再感觉冷,不冷就不会咳嗽,对不对!” 梦飞愣愣地点点头,接过鸡肉,机械地吃了起來,肉很香,但她却吃得索然无味,寒星一手拿着鸡肉,一手举着酒坛子,边吃边喝,梦飞不由有些担心,说道:“少喝点吧!不然你会醉的!” “有你陪我,醉了又何妨,我倒宁愿一醉不醒,这样就不会感觉到离别的痛苦!”寒星看着她,眼神痴痴迷迷,充满了柔情。 梦飞心中一痛,凄然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身体却不自禁地轻颤着,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寒星发觉了她的颤抖,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柔声说:“小心别凉着了!” 梦飞酸楚地垂下头去,双手拉着斗篷的边儿,将自己紧紧地裹住,寒星接着喝酒,喝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你真的确定,你一点点,都不爱我吗?” 梦飞霍然抬头,惊惶地看着他,看到了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她轻轻摇头,又使劲儿摇摇头,极快地说:“寒星,我只能确定,我要你回到怪山,回到爷爷那里!”她说着,突然抓住寒星的手,恳求地说:“寒星,跟我回去吧!一想到你要继续四处流浪,我就好难过!” 寒星失望地看着她,半晌,轻轻把手抽回去,眼望着火堆,喃喃地说:“心无处安放,身体走到哪里都是漂泊、流浪!” 梦飞心痛地看着他,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她也看向火堆,那火势已渐渐弱了,寒星正抓起一些枯枝添进去,又用一根粗些的拨了几下,让火重新旺起來,他抬手看看手中着起來的枯枝,突然向自己的酒坛里伸进去,等他将枯枝抽回來的时候,坛里的酒已经燃了起來。 梦飞讶然看着寒星,只见他看着坛中燃烧的酒,低声说:“过去,我就像这坛中酒。虽然不好喝,但也能醉人,而你就是这堆火,自从我遇到你,就不可遏制的开始燃烧、燃烧……” 梦飞默默地看着坛中那发出幽蓝光芒的火焰,只听寒星继续说道:“我已经燃烧了两年零六个月,即使有再多的酒精,也已燃尽了,现在火熄了,剩下的是再也沒有热量的水,这水,只能倒掉,因为它已无法再醉人!” 第一百零八章 情丝难断 3 寒星说着,突然将坛子举起來,向远处抛去,随着哗啦一阵碎响,坛子在很远的地方摔碎了,听着那凄厉的碎裂声,梦飞心中沒來由地一颤,惊恐地冲口问道:“寒星,您到底在想什么?你不要吓我!” 寒星从黑压压的密林中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我在想,如果我想抱抱你,只是抱一下而已,你会不会拒绝,会不会生气!” 梦飞愕然,呆呆地看着他,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像要蹦出胸膛一样,寒星跪坐着,缓缓张开双臂,含笑向她靠近,却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住了,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轻声说:“如果你想打我,或者想逃开,那就马上行动,不然我真的要抱了,你知道,酒是最能乱性的!” 梦飞傻傻地看着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却根本就沒想到要躲开,更沒想到要打他,甚至还有些期待,此刻,他们离得如此近,近得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热热地抚在她的脸上,让她感觉自己的脸竟然在发烧,心也跳的一塌糊涂。 “唉!”寒星轻叹一声,似乎是满足,也似乎是无奈,他终于收拢了双臂,将梦飞紧紧地拥在怀中。 一刹那,梦飞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似乎一片混乱,无法思想、也无力挣扎,寒星的怀抱是那样宽广、那样温暖,是使她几乎就想在他的怀中沉睡,这个怀抱是安全的,她缓缓闭上眼睛,用心地感受着这奇异的、舒服的感觉。 寒星颤栗的拥着她,喃喃地说:“梦飞,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好想这样抱着你,一生一世都不放开,可是?在我眼中,你是那样的圣洁而不容侵犯,每次靠近你,我都有强烈的犯罪感,现在,我们即将欧尼个别,谢谢你沒有拒绝我!” “不,不会是永别,我们还会再见的,寒星,答应我,我们还会再见的!”梦飞偎在他胸前,喃喃地说,不知为什么?她非但不想推开他,反而伸出双臂轻轻拥住了他。 梦飞的拥抱,使寒星轻颤一下,突然又充满希望地问道:“梦飞,你真的确定,你一点点都不爱我吗?你还是只把我当做哥哥吗?” 梦飞犹豫着,轻轻摇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你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等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唉!”寒星幽幽轻叹,低声说道:“梦飞,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过去和你一起度过的每日、每时、每刻,我都牢牢地记在心中,即使我做了鬼、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都不会忘记的,我会永远把你刻在心中,今生、來世、生生世世,永远记着你、爱着你!” 听着寒星这温情脉脉的情话,梦飞心中的恐惧却又扩张起來,莫名的恐惧感让她失声叫道:“不可以,寒星,你不可以做鬼、不可以过奈何桥,我不让你死、不允许你死!” “唉!”寒星长叹一声,缓缓地、不情愿地松开她,痴痴地凝视着她充满恐惧的眸子,柔声说:“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死了,有那么多女人争着要嫁给我,我怎么会舍得死呢?” 梦飞一听,登时放下心來,心有余悸地说道:“寒星,以后不要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的心脏经不起吓的,刚才你那些话要吓死我了!” 寒星深深地、痴迷地看着她,许久、许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想把她看在眼中、刻在心里一样,梦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红着脸垂下头去,寒星突然飞快地在她颊上吻了一下,她一愣,猛然抬起头,含雾的眸子晕晕乎乎地看着他,还沒等反应过來,寒星已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因为拒绝我,而对我心存愧疚,刚刚这一个拥抱和这一吻,就算是你还我的,我们两清了!” “啊!”梦飞愣愣地看着他,还是沒能反应过來,今晚寒星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怪异了。 寒星抬手从脖子上摘下一个东西,拿过她一只手,将拿过东西轻轻放在她手中,但他沒有立即便把手缩回去,而是将她的手和那个东西一起握在自己的大掌中,似乎很舍不得放手的样子,而她依然是傻傻的,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他将手放开。 梦飞看向手中的东西,这是一只绣工精美的、半月形的荷包,荷包上有一条红丝线,荷包的一面绣着一只兔子,另一面绣着一匹可爱的小白马,荷包上还带着寒星的体温,仿佛是有生命的一样,她看罢,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寒星含笑说道:“这是今天我去观音庙为你求的护身符,但是护身符不太好看,所以我做了这个荷包,将它装进去,你喜欢吗?” 梦飞讶然打量着荷包,又打量着他,问道:“这荷包是你自己做的,也是你绣的,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相信我的手艺吗?”寒星笑问。 “你是……男人啊!”梦飞傻傻地说。 寒星轻叹一声,唇边露出一丝苦笑,低声说:“你忘了,我是在狐谷中长大的,那里有那么多的女人,有一半以上都会做针线活,我耳濡目染,想不学都难!” 梦飞自然明白他心中的苦楚,故意忽略这些,打量着荷包,赞叹地说:“你绣的真好,我都绣不出來!” 寒星听了她的话,把手伸进怀里,又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说道:“这只荷包也是我绣的,你还认得吗?” 梦飞接过荷包看看,原來是寒星受伤时,她见过的那个,他从棚顶上掏出來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那个荷包。 “你不是说这是宁香儿送给你的吗?”她疑惑地问。 寒星笑了笑,低声说:“我怕你知道我会做女人的针线活而笑话我,所以才撒了谎!” 梦飞笑道:“我怎会笑你,你绣的这么好,连我都自叹不如呢?”说着,将荷包还给了他,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护身符,说道:“你把荷包缝死了,我都不知道里面的护身符是什么样!” 第一百零九章 谁惹情丝乱 1 (‘九世情劫’读友群:81763414,欢迎喜欢本系列的朋友们加入,) 寒星叹口气,说道:“反正不好看,不知道就算了,我只希望这个护身符能保佑你一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心满意足了!”他说着,从梦飞手中拿过护身符,说道:“我帮你戴上好吗?” 梦飞点点头,微微低下头來,寒星轻轻地为她戴好,突然问道:“梦飞,如果这一别,我们永不能再相见,你会想我吗?” 梦飞一愣,不安地说:“为什么永不能再相见!” “不管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想我!”寒星固执地问。 梦飞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会很想你,会天天想你,不过我想,我们不会永不再相见的,是不是!” 寒星深深地凝视着她,缓缓点头,却说了一句与梦飞的问題毫不相关的话:“时候不早,我该送你回去休息了,不然等天亮后,你怎么有精神和你那些哥哥们去游莲湖!”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游莲湖!”梦飞讶然问道。 寒星笑道:“因为我一直在找机会把你拐跑!” 梦飞闻言,立刻俏脸生霞,嗔道:“你又开玩笑!”边说边站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星笑笑,动手把她的琴包好,背在背上,再把她的坐垫也重新包好,提在手中,挥掌向火堆上拍去,梦飞说道:“我助你一臂之力!”说罢,双掌齐伸,向火堆上击下,她掌风凌厉,一击之下,火堆应掌而灭,只余残烟缕缕,渐渐飞入夜空,四散而去。 寒星将玉箫递给她,轻叹道:“我再练二十年,内力也及不上你五成!” 梦飞轻轻一笑,说道:“我全仗太师父所传的七十年功力,又不是自己辛苦练成的!” 寒星不再说什么?她的手,二人并肩向山下飞掠而去,到了陆羽龙家后面,他们才停下來,寒星将琴取下,和那个坐垫包一起递给她,低声说道:“梦飞,此别难再会,你要多保重!” 梦飞不舍地说:“明天,你和我们一起游莲湖去好不好!”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你们兄妹间的快乐不适合我,而且他们也不会喜欢见到我,我我会让你们扫兴的,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罢,松开了她的手,便欲转身离去。 “寒星!”梦飞忙叫道。 听到梦飞的呼唤,寒星停下了要离去的脚步,回过身來,深挚地看着她,低声说:“梦飞,无论你将來会嫁给谁,我都真心的祝福你,你快乐,我就满足了,不要让我有机会后悔自己的退出!” 梦飞泪眼模糊,低声说:“寒星,我们还会再相见的,是么!” 寒星轻叹一声,沒有回答,回身便走。 “寒星,多保重,保护好你自己!”梦飞对着他渐远的背影喊道,但他已在转瞬间走得无影无踪了,她怅然而立,许久,才跃过高墙,穿过后花园,悄悄向后宅走去,沒想到,刚走出后花园,眼前突然人影一闪,一身白衣的经剑风出现在她面前,她吃了一惊,低声问道:“五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经剑风忧郁地看着她,低声说:“我已经找了你好久,你和寒星去了哪里,你喝酒了!” 梦飞听他提到寒星,沒來由的心中一紧,低声说道:“我要走了,所以寒星來找我,要我跟他喝顿酒,算是饯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经剑风苦笑笑,低声说:“沒什么事,只是想多看你一眼而已,现在已经看到了,我该回房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罢,回身缓缓向内宅走去。 梦飞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突听有一个声音在身边低声说道:“梦飞,他已经走了,你也快些回房休息吧!夜深风冷,当心着凉!” 梦飞一惊,猛然转身,她吃惊是因为竟然沒听到有人靠近自己,而对方已经近在咫尺了,但她听得很清楚,那个声音是文飞榆的,果然,文飞榆正从隐身处出來,向她走过來。 “四哥,你怎么也在这!”梦飞有些不自然地问。 文飞榆笑了笑,说道:“我看到你和寒星一起出房,离开了这里,很担心,怕你出什么意外,你沒事就好了!” 听了他的话,梦飞更加不自然,心想,自己跳窗户跟寒星离开,原來竟然都被他看去了,好在他是沒恶意的,不然自己这次可丢人了,这么想着,脸上就觉得发起烧來,勉强控制着自己想一头钻到地缝中的冲动,看了看他,却发现他好像心事重重地样子,顺口问道:“大师兄,你有心事!” “嗯……”文飞榆随口应了一声,又忙摇头否认:“沒,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睡不着觉,就出來四处闲逛而言!” “哦……”梦飞慢不应心地应了一声,她倒是有心事,而且是一大堆的心事,自己却弄不明白到底都是些什么? 文飞榆深挚地看着梦飞,突然问道:“梦飞,你已经不再爱剑风了,是么!” “啊!”梦飞已经,继而满脸通红,低声说道:“四哥,你误会了,其实我和二师兄始终也沒什么?” 文飞榆摇摇头,轻叹道:“他很爱你,这谁都看得出來,你原先也很喜欢和他在一起,但自从寒星在你家中养伤,你就开始躲避他了,这其中的原因,你自己应该很明白!” 文飞榆一语中的,梦飞哑口无言,文飞榆落寞地笑了笑,低声说:“有句话,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但因为你和剑风很要好,所以我从不敢说出口,现在你要走了,如果再不说出來,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他顿了顿,在梦飞不安的注视中,声音极低的说:“其实,在第一次你靠近我,为我诊视双眼时,我就已对你动了心,等到你终于还了女儿装。虽然那时我还是看不到你,但却已经难以自拔了,但我知道,我永远都沒有机会和剑风來争你,沒想到的是,你最终却不再喜欢他,而是对寒星动了心,其实,寒星对你一往情深,你真不该拒绝他!”说罢,不等梦飞有所反应,身形一闪,已飞快地消失在暗夜中,他去的那么快,好像在躲避野兽的追赶一样,也让梦飞彻底的傻眼了, 第一百零九章 谁惹情丝乱 2 梦飞呆站在微冷的夜风中,彻底的傻了。 不是因为文飞榆的直白心迹,而是因为他一语点破了她心中的谜底,拨开了她心中的迷雾,长久以來,她一直弄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爱谁,但现在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不愿离开寒星,为什么自己会数次不顾生死的去救寒星,因为,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她的心,她的心原早已成为他一人的领地。 可是?他已经伤心地走了。 而且,他不是林九天。 何况,她对问天有承诺。 可是……她爱的竟然是寒星,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阵寒风袭來,使梦飞不自禁地打个寒颤,双手抱着肩膀,缓缓向前走去,这一抱肩,她才发现,原來,寒星的斗篷还披在她的身上,她心中突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寒星在拥着她,那么温暖、那么安全的一个怀抱啊! 此时的她,心中有一个念头,如果,寒星再问她那个老问題的话,她一定要告诉他,哪怕只是轻轻地告诉他,她也一定要告诉他,,我爱你,不止是喜欢…… 可是?他已远离,再见不知是何时…… ……………………………… 凉风习习,缓缓地吹在脸上,白天有了阳光的温暖,风也就沒了寒意。 梦飞站在船头,极目远眺,远山近水,充溢着一种苍凉的感觉,山是半黄半绿的,而水……她低头看看船旁缓缓的流水,似乎是因为寒冷,水流的那么慢,看着这缓慢的流水,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寒星戏水的情景,他在水中像一条大鱼般游來游去,时而钻入水中,时而飞出水面。 “哦!”她突然觉得脸上在发烧,仿佛寒星那修长健美的躯体正展露在眼前一样,她慌忙闭上眼睛,心底暗暗地责备着自己:“要不要脸哦,你竟然站在这里,想象着他裸身游泳的情景!” 耳边突然传來一阵低语声,是宁香儿和顾妍儿,她俩正在窃窃私语,梦飞听到顾妍儿正在说起文飞榆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少女的羞涩和欣喜,她不由在心底叹息,自从那次在飞燕帮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后,原本对如意郎君念念不忘的顾妍儿,竟然忽然对文飞榆着起迷來,而对寒星却渐渐地沒了兴趣,也许是因为文飞榆更能给她安全感吧! 少女的情思,是否都是如此善变的呢? 想起文飞榆,梦飞秀眉轻蹙,又想起了昨夜文飞榆对她坦承心事的一幕,也许,妍儿会适合文飞榆,文飞榆相貌清俊、文质彬彬、学识渊博,举手投足涧充满了祥和的气息,而顾妍儿貌美如花、温柔娴静一举一动都循规蹈矩,他俩才是一对儿佳配,想到这里,她回头看看,似乎是想看看文飞榆,是否跟自己想象中一样,但这一回头,她却蓦然发现,经剑风正站在船舱门口,双手环胸,忧郁而专注地看着她,她轻轻一笑,又慌忙回过头來。 他们已在湖上游玩了一个多时辰,她一句话都沒对经剑风说过,不知怎么,自从昨夜文飞榆一言点破她的心事,她就有点怕见经剑风,也许是唯恐他发现自己的心事吧!她原來那么喜欢经剑风,为什么会移情别恋呢?是他不够好吗?她无奈地苦笑,因为她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在知道他的身世后,才突然对他生疏起來的,她对九尾狐深恶痛绝,所以自然无法接受她的儿子,但也许,更是因为那时寒星已在她心中扎了根,让她不自觉地对别的男子失去了兴趣。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这些感情的事,让她越想越糊涂,越想越难过,不管自己喜欢的是谁,也都只是有情无缘罢了,自己的终身,早在八年前就已注定,她眼前仿佛掠过问天的影子,问天那含情脉脉的双眸,那悲伤幽怨的注视,无不让她内疚、黯然。 这辈子,她所欠下的情债,大概到死都不能偿还吧!她只能还欠第一个人的情债,那就是……问天。 梦飞正在纷乱的思绪中,努力地想理出个头绪,突然听到谭静武的声音说道:“梦飞,我们几个都对弈过了,胜负已分,胜出者是剑风,现在该你和他一分高下了!” 梦飞回头看看他,淡淡一笑,说道:“二哥,我棋艺不高,胜不了五哥,还是算了吧!” 陆羽龙钻出舱门,大步走过來,笑道:“梦飞,别谦虚了,你的棋艺我们都领教过,明天你就要走了,让我们再欣赏一次你的棋艺吧!” 梦飞无奈地点点头,随他们走近船舱,里面,经剑风已经盘膝坐好,看她进來,便微微一笑,说道:“梦飞,你选子吧!” 梦飞坐在他对面,随手拈起一粒白子,说道:“就这个好了!” 陆羽龙在一旁笑道:“黑子先行,梦飞是有意让着五弟了!” 梦飞淡淡一笑,说道:“今天改改规矩,白子先行!”说着,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经剑风赞赏地看看她,知道她倔犟的性子,也不以为意,含笑落子。 二人这一盘棋下了约两柱香的时间,还是未分胜负,突然外面传來妍儿和香儿的惊叫声:“不好了,那边有艘船着火了!” 梦飞一听,心中莫名的一沉,一缕不祥的预兆袭上心头,她轻轻一拍棋桌,飞身掠出船舱,这时,湖上的游人正纷纷嚷嚷,一齐向东边指点着,她随众人看去,只见远远的,一艘小船正停泊在湖面上,船上堆满了稻草,火势正迅速在船上蔓延。 顾妍儿盯盯地看着那艘船,好奇地说道:“奇怪,船上的人怎么不见了,沒见他跳水啊!” “火是怎么着起來的!”谭静武也盯着那艘船,职业的本能让他首先关心事情的起因,而不是事件的主角。 顾妍儿说道:“刚刚一个男人坐在船舱里,突然抛出一支火把,船就着了起來,可是?那个人却沒有跳下水,一定还躲在舱里!”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那艘小船晃了一下,梦飞眼尖,瞥到一个白影在船舱里一闪,随即船舱也着了起來,她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夜寒星烧炙兔骨时说的那句话,心中一沉,直觉告诉她,那条白影一定是寒星。 第一百零九章 谁惹情丝乱 3 一旦认定了那人是寒星,梦飞就再也无法静待事件发展,她想过去,但两艘船相距太远,让船夫划船过去显然是不赶趟,因为那艘船上的火势已经开始猛烈起來了,她回身冲进船舱,提起棋桌奔出來,将棋桌抛到两艘船之间的湖面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羽龙等人惊于梦飞怪异的行为,都傻愣愣地看着她跑來跑去,还沒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她已飞身而起,跃出很远,落在那四脚朝天的棋桌上,以内力驭船,飞速向着火的小船靠过去。 小船中的人似乎发现了梦飞想靠近的企图,突然从船舱中钻出來,背转过身去,也以内力驭船,迅速逃开,这时,他从肩到脚都已着起了火,而满头长发却丝毫无损,梦飞看着他即将被火焰包围的身体,心紧缩成一团,突然大吼一声,离开棋桌,飞身扑过去,身体尚在空中,双掌已蕴足内力,猛地击向小船。 “哗啦啦”一阵爆响,小船被梦飞强劲的掌风震得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湖上继续燃烧着,那人猝不及防,像一条火龙般掉进湖中。 梦飞一掌击出,飞跃之势已衰,身体如流星般飞坠入湖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包围了她,但她全然不顾自己危险的处境,在身体落水的同时大声喊道:“寒星,你在哪里!” 随着她的呼喊,一股冰冷的湖水灌进了嘴里,她只觉肺部似乎瞬间被冰结了,身体不能控制的沉入水中,她拼命挣扎着,还试图大声呼唤,但嘴刚张开,又一股冰冷的湖水灌进嘴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双手在水中托住了她的身体,使她的头露出水面,她惊魂未定,迷迷糊糊地又叫道:“寒星、寒星,你在哪里!” 模糊中,水下似乎传來一声叹息,这时,文飞榆在船上大叫道:“不好,梦飞不会游泳!”喊着,他飞身而起,如同一条大鱼般投入水中,经剑风随之也跳入水中,刚一落水就像一块石头般向下沉去,谭静武跌脚叫道:“剑风也不会水,净添乱!”嘴里埋怨着,却不敢有片刻耽搁,來不及脱掉外衣,就也飞身而下,向经剑风游去。(..info) 文飞榆跳进水就飞快地游向梦飞,这时,托着梦飞的那双手似乎气力不支,手一软,梦飞便又落入水中,她一直在喃喃唤着寒星的名字,冷不防掉回水中,一股湖水便立刻趁势冲进口中,那双手很快又将她托住,使她脱离了被溺死的危险,这时,文飞榆终于游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使她上身浮出水面,随着他的动作,水下的那双手立即松开,他揽着梦飞沒急着游走,而是定睛看向水下,只看见一条浅淡修长的身影,正悄然向他们的反方向游开。(..info) “唉!”文飞榆暗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应该留住那个人,为了梦飞留住他,但是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救回梦飞,湖水冰冷,而梦飞怕冷,此时的梦飞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他必须立刻让梦飞回到船上。 梦飞迷迷糊糊地抓住文飞榆一条胳膊,口中依然喃喃地念着:“寒星,不要走,不要走……” 文飞榆长叹一声,揽着她向陆羽龙的大船游去。 妍儿、香儿和陆秀荷在船舱中为梦飞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又用几位哥哥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她这才清醒过來,睁开眼睛,看看身边几张关切的、焦急的脸,她如梦初醒,突然挣扎的坐起來,叫道:“那个人呢?你们把他救上來了吗?他死沒死!” 谭静武答道:“我已经组织了一些会水的家丁下水去寻,但是几乎搜遍了整个莲湖,也沒发现有什么人,想必他已经悄悄上岸走了!” 梦飞半信半疑,追问道:“他沒有死吗?他是不是寒星!” 经剑风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沒有吱声,文飞榆安慰道:“梦飞,你看错了,那人怎么会是寒星,再说,寒星也不会傻到放火自焚!” 陆羽龙也说道:“寒星一向放荡不羁,有什么事会让他想不开到自杀的地步呢?你放心好了,那个人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梦飞仍是不信,怔怔地看着他们,喃喃地说:“他沒有死,他不会死……” 文飞榆黯然看着梦飞,脑海中不时闪过那水中悄然游开的身影,他游开了,他避开梦飞不肯与她相见,他会不会再次寻短见,文飞榆不敢确定,也不敢深想,他只希望,梦飞的深情能够留住他的生命,他不希望梦飞痛苦…… 游湖被那放火自焚的人一搅,陆羽龙几人再也沒了兴致,将船靠了岸,就上马回家去了,梦飞落水后,一直浑身颤栗,冻得面唇惨白,所以一回到家,陆羽龙就立刻吩咐家人在梦飞房中点起几个炭火盆,陆秀荷办了两床棉被,将梦飞严严实实地裹在被中,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不再颤抖,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经剑风等人这才惊魂稍定,放下心來。 第二天清早,吃过早饭,带着陆羽龙和谭静武赠与的路费,梦飞骑上王子,向回怪山的路走去,经剑风一直将她送出城外二十里,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独自远去了。 梦飞一路晓行夜宿,快马如飞地向北而行,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走打一半的路时,树叶已经完全枯萎,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早些,记忆中每年的十月初,树还是绿的,她唯恐天降寒流,拼命赶路,又是错过了宿头,就干脆在荒山野岭,或者破庙中栖身。 走了很久,算起來离怪山还有不到三天的路,梦飞才略有些放心,这晚,她投宿在一家小客栈中,这客栈极为简陋。虽然天气寒冷,却依然沒有生炭火给客人取暖,梦飞睡到半夜,不胜寒瑟,取出寒星的那件斗篷裹在身上,重又钻进被子里,却再也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她草草吃点食物,买了些干粮,便又继续赶路。 才走了不久,天上下起雪來,雪雾弥漫,铺天盖地,将她裹得几乎连气都喘不上來,一阵剧咳突然爆发,使她无力地伏在马背上,王子颇有灵性。虽然在漫天雪雾的笼罩下,连路都看不清,但它依然一步不停地向前走着, 第一百一十章 雪断生路 (‘九世情劫’读友群81763414,欢迎喜欢本系列的朋友加入,) 想不到,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这么大,好不容易,到了一个镇上,这时已是黑夜,梦飞勉强吃了点饭,就钻进被子里休息,这家客栈还好,已经早早地烧上了火墙,房中倒也不太冷,但这对梦飞却并沒有太大帮助,她躺在被子里,感到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似乎已被冻僵了,不断地剧咳,使她头昏脑胀、浑身无力。 清早,店伙计來为梦飞送洗脸水,却发现她连起床下地都显得很费劲。 梦飞叫过伙计,问道:“你可知道无影神医在哪里吗?”她这么问,是因为怪山方圆几百里内,无人不知无影神医其名。 店伙计答道:“上个月无影神医在镇上呆过几天,最近就再也沒人见到他了,公子的病若无大碍的话,小的便为您就进请个郎中來吧!” 梦飞摇摇头,让他出去,然后费力地收拾好东西,算了店钱,又上马赶路:“伏在马背上一路颠颠簸簸,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又到了一个小镇,她找到一家较大的客栈,要了间上房住下,当夜,咳得胸痛难当,到第二天早晨,便卧床不起了。 这个客栈的店老板叫董义村,是一个年逾四旬的中年人,看上去倒是个厚道人,梦飞央他代为寻找无影神医,他立刻就派了个伙计出去打听,这里离怪山只有一天多的路程,是每次无影神医下山购物的固定地方,所以镇上许多人都知道他,但伙计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天,却毫无所获,都说无影神医在十几天前下过山,此后便再无影踪了。 梦飞看着外面的连天风雪,不由心中怅然,她知道,怪山山路陡峭,马匹在冬天很难上去,而她又身体虚弱,无力行走,想冒雪上山已是不可能,而自己现在的病况,顶多再捱上十天半个月。 看來,这是命中注定,难逃此劫了,她思前想后,拿出十两银子,要董义村帮忙找个身体强壮之人,代她上怪山寻找无影神医,董义村痛快地答应了,立即出去找人,但找了一圈儿,却回來将银子还给了她,说道:“都说怪山已经被大雪封山,沒人上得去,公子,这银子还是还给你吧!” 梦飞黯然无语,又拿出四十两银子,交给董义村,说道:“这一共五十两银子,就放在你这里吧!我能捱得一日就捱一日,如果哪一天,我……“她苦笑笑,又说道:”若有那一日,便请老板您想办法,将我葬在那怪山下山必经之路的路旁,碑上刻上我的名字,则我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听了梦飞的话,董义村动了恻隐之心,安慰道:“公子不要灰心,您心肠好,吉人自有天相,会沒事的,小老儿这就派人给您找郎中去!”他说罢,不等梦飞再说什么?就匆匆地出去了。 过不多时,董义村果然带了个郎中回來,梦飞知道自己的病况,根本无需别的郎中來给看病,但见董义村如此热心,她也不好拒绝,只得让这郎中给看,郎中给她把过脉,两条眉毛登时就在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连连摇头。 “怎么,他这病您不能治!”董义村的眉头也跟着拧成了一个疙瘩,而且是个大疙瘩。 郎中摇摇头,说道:“请恕在下见识少,从未遇到过像这位公子这种怪病,请董老板你为他另请高明吧!”说罢,拱手抱拳,施个礼回身便走了。 “小老儿再派人去找郎中!”董义村说着,就要走。 “老板您请慢着!”梦飞声音沙哑地唤道,此时的她,因为连日的剧咳,嗓子已经沙哑的不像女孩子了,都不用再刻意假扮男人的声音。 “公子有何吩咐!”董义村恭敬地问。 梦飞从行囊中取出一张纸,这是那次她受伤时写下的药方,沒想到此时又用到了,她将药方递给董义村,说道:“这是一张药方,如果能买齐上面的药,在下就无需看郎中了!” 董义村听了,忙接过药方,说道:“小老儿这就派人去抓药!”说着,抬腿就要走,梦飞忙又唤道:“您请等等!” “公子还有何吩咐!”董义村再次停住脚步,极富耐心地问。 “这上面的药大多都很贵重,而且很难买齐,若不能买齐的话,就一样也不必买回來了,所以,您只要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就行!”梦飞有些费力地说,勉强说罢,便不能抑制地咳了起來,董义村本欲上前,但看看手中的药方,便摇摇头,只在杯中给她倒了杯水,就转身走了。 这一次,董义村去了很久,天快黑透的时候才又來到梦飞的房间,他手中捏着那张药方,愁眉不展地说道:“公子,您这方子上的药可是太难找了,小老儿派出的伙计走遍了镇上的药铺都不能找齐,您看这可怎么办!” “找不到就算了,多谢您相助!”梦飞说着,接过了药方。 “唉!要是无影神医能來多好,他一定能找到这些药!”董义村叹着气说道。 听了董义村的话,梦飞也唯有苦笑而已,她现在就差一天多的路,就可以回到爷爷身边了,现在却只能困在这里,无奈地等待死亡的到來。 见梦飞不说话,董义村也不说话了,他自然明**飞此刻的心情,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來,只能默默地走开。 这董义村倒真是个好心人。虽然无法帮梦飞治病,但每日都好吃好喝的照料着她,眼看着梦飞终日剧咳不止,人也很快地消瘦、憔悴,他常常在背地里唉声叹气,却苦无办法帮她。 董义村妻子早逝,膝下有一女一子,女儿十七岁,儿子十五岁,都在店中做帮手,他女儿叫云凤,生得唇红齿白,秀眉大眼,体态婀娜,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儿,方圆数十里,常有人上门提亲,但他疼爱女儿,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沒给她定亲。 董义村为人忠厚善良,一向与人为善,想不到的是,镇上的大地主辛长奎,却一直对云凤垂涎三尺,欲得之而后快,辛长奎已有一妻六妾,却是个好色不要命的人,他知道董义村不会将云凤许给他,所以一次求亲不成后,就不再提起,暗地里却憋着劲儿,想寻个机会将云凤抢回去,金屋藏娇, 第一一一章 飞来横祸 1 梦飞在董义村客栈中住到第六晚,这夜店中的客人极少,算上梦飞,只有十几名客人,吃过晚饭,董义村吩咐儿子去关门打烊,自己想去探望梦飞,突然一阵不大的敲门声响起,他停住去客房的脚步,示意儿子问问敲门的人是谁,自己也随之跟了出去,天已经黑了,他不放心儿子自己去应对客人,儿子去到大门口问罢,回头说道:“是常來店中卖杂货的货郎!” “让他进來吧!家里有什么东西要买你也都知道!”董义村说着,转身就要走。 此时门已打开,货郎进了门,搭着董义村的背影,忙低唤一声:“董大叔,在下有事跟你说!” “哦,什么事!”董义村停步回身,不解地问。 货郎先小心地向外探头看看,然后关好大门,上好门闩,这才紧张地说道:“这里不方便,可以让在下进去再说吗?” “嗯……”董义村迟疑了一下,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货郎,然后点点头,自己领先走了,货郎忙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了里面。 到了房中,货郎不等董义村问,便压低声音说道:“董大叔,今晚你要多加小心,我听说,辛长奎今夜要带人來毁你的店、抢云凤姑娘!” “你说什么?”董义村吃惊地问,不相信地说道:“真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货郎说道:“下午我在辛府外卖货,两个丫头出來给她们的夫人买脂粉,悄悄议论说,辛老爷已经有七个老婆了,还不满足,想今夜抢走云凤姑娘,在镇外一个地方金屋藏娇,还要烧毁你的客栈,让你上告无路,你快些拿主意吧!不让等他们來了,只怕你们全家是凶多吉少!” 董义村闻言,惊得面无人色,他知道,这个货郎对云凤一往情深,一直都对他们家很关照,有什么新鲜货品都会先给他们送來,而且售价很低廉,断不会撒这大谎來骗他们的,而且,他也很清楚辛长奎一直在垂涎云凤的美色。 看董义村沉吟不语,货郎接着说道:“董大叔,你若不嫌弃的话,我今夜愿留下來,助你一臂之力,无论怎样,也不能让他们这些无耻之徒抢走云凤姑娘!” 董义村想了又想,觉得货郎的话还是极其可信,便感激地说道:“多谢你前來相告,若你肯留下相助,他日我定有重谢!” 货郎说道:“大叔不必客气,时间紧迫,您还是早些做打算吧!” 董义村点点头,吩咐儿子董云龙陪伴货郎,自己先去梦飞房中探望,他每天吃过晚饭都要去探望梦飞,已然成了习惯,所以虽然现在因为货郎带來的这个坏消息而心情很坏,但还是习惯的往梦飞那里去了。 梦飞刚刚经过一阵剧咳,此刻正疲倦地斜倚在枕头上喘着粗气,董义村敲门而入,先问了她的病情,嘱她早些休息,便想转身离去,但梦飞发觉了他满面愁容,而且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心中生疑,叫住他问道:“董大叔,您有什么心事吗?为何愁眉不展!” 董义村叹口气,心中正闷得慌,见梦飞问了,索性便把辛长奎要來抢人的事说了,说罢叹口气说道:“我这店中只有一个伙计,我们又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本份人,今晚可怎么办啊!再说,店中还有十多个客人,我也不能为了避难把他们都赶出去吧!” 梦飞闻言,面有怒色,说道:“大叔为何不去报官,那辛长奎再霸道也不能只手遮天吧!” 董义村苦笑道:“当地的父母官是他的连襟儿,若沒有父母官的纵容,他也不敢如此嚣张跋扈,再说,现在还只是听说他会來抢人,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能确定!” 他说的倒是在理,梦飞沉吟半晌,说道:“大叔,今夜店中有多少客人投宿!” “一共十四人,怎么了?”董义村不解地问。 梦飞说道:“客人中有沒有习武的!” 董义村答道:“今日未见有携刀带棒的客人,我这店中除了厨房的菜刀,再无他物可用以防身了!”看來,他是误解了梦飞的话,以为梦飞是让他借别人的兵器來防身护店。 梦飞也不多说,淡淡一笑,说道:“您还是去问问吧!问完便请來告诉我一声!” 董义村怀疑地打量着她,犹豫地说:“公子身上沒带兵器,想必也不是习武之人吧!而且你病势沉重,连地都下不得……”他言下之意是,梦飞就算想帮他忙,现在连地都不能下,又怎么能去帮他打架呢? 梦飞摇摇头,催道:“您快去问问,好回來告诉我!” 董义村犹豫片刻,看梦飞如此坚持,便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就回來了,对梦飞说道:“我已问过了今日店中投宿的客人沒有一个是会武功的!”说着,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和担忧。 梦飞微一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说道:“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董义村说着,道了声别,开门走了。 入夜,客栈中已经很静,除了梦飞房中不时传出的咳嗽声,店中再也沒有了声响,董义村父子仨人并未睡觉,都躲在董义村的卧室中,恐惧地等待着厄运的到來。 静夜中,外面远远地传來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到了客栈门外便停住了,接着传來搬动东西的声音,随之有人大叫道:“店中客人听清了,这店老板欠了我家老爷的钱,我们要來接管客栈,不想死的马上都滚蛋吧!” 他们嚣张的呼喝声,惊醒了店中所有的客人,待听清后,便纷纷带着自己的物品,一窝蜂的夺门而出,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出门在外,谁也不想无端惹祸上身,而躲在房中的董义村父子三人和货郎,却大气都不敢吭一声,整个大客栈中,除了梦飞的咳嗽声,就再无声息了。 待客人散尽,便得意地拥进大门,高声喝道:“董义村,你装什么缩头乌龟,快给大爷我滚出來!” 董义村哪敢出去,只能哆哆嗦嗦地搂着一双儿女,缩在房中,那群人举着火把,肆无忌惮地在店中奔走呼喝, 第一一二章 寒星送信 突然,一阵琴声在夜空中回旋起來,初时温和、动听,继而怒如狂澜,如惊涛骇浪俺冲击着听者的耳膜,这黑夜來袭的十多人都是习武之人,乍听到琴声,便觉得体内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很快,他边纷纷抱头痛呼。 琴声中,还不时夹杂着咳嗽声,带头的汉子忍痛大叫道:“是谁在弹琴,快停下,你活够了是不是!” 他骂声方歇,琴声突如万马奔腾,撼人心魂,十余人立时惨叫起來,有的口吐鲜血,有的抱头鼠窜,这时,只听一个暗哑的声音说的:“你们这些无赖听着,第一次父子三人与世无争,是本份人家,如果你们的辛老爷再敢打他家的主意,我定叫他满门死绝,鸡犬不留,快滚!” 喝声中,琴声稍缓,这些人痛得轻了,忙互相扶的扶、拉的拉,屁滚尿流的跑出客栈,琴声不依不饶地尾随着他们,一直到他们跑回辛府,才渐渐地停息下來。 董义村听听外面沒了动静,这才壮着胆走出房间,和货郎悄悄走到店外,四下观望,只见店外堆满了柴草,原來,辛常奎竟想火烧他的客栈,可见其人用心之毒。 董义村看着这些柴草,思量片刻,便叫货郎帮他把柴草搬进院内,送到柴房里去,搬完后,他闩好了门,就打算上楼去,因为他听到梦飞正咳得厉害,赶紧去看望她,到了她的房门外,敲敲门,里面却沒有回应,只有那无休无止的咳嗽声,他犹豫片刻,便轻轻推开门,举起蜡烛看看,却见梦飞面前放着一具古琴,半坐半躺着,正咳得天翻地覆。 一见这古琴,他登时明白了,原來,刚才弹琴退敌的,正是病势沉重的梦飞,他心下感激不已,忙上前几步,伏地便拜,一时间老泪横流,哽咽着,勉强说出话來:“恩公,多谢出手相救,救命大恩,我董义村不知如何报答!” 这时,他的女儿云凤、儿子云龙也走进來,他们跟父亲一样,数日來一直在悉心照料着梦飞,因为听到梦飞咳得厉害,所以便一同过來探望,他们看到那具古琴。虽然不明白那优美的琴声为何能够让那些凶恶的打手离去,但也都知道,如果沒有这琴声的威慑,那些打手是断断不会罢休的,此时,他们看到父亲正跪在地上,涕泪交流,也纷纷跪在地上,叩首拜谢。 梦飞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已是声音沙哑,面容惨白,她强笑着摇摇头,说道:“董大叔,您快请起來,我只是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受不得你们如此大礼!” 董义村站起來,哽咽着说道:“恩公大恩大德,董义村铭记于心,您方才弹琴耗了不少气力,快请躺下休息吧!”他倒是明白人。虽然不懂梦飞琴声退敌的玄妙,却知道梦飞方才弹琴肯定是耗损了不少气力,不然也不会咳嗽的如此厉害。 董义村说着,就吩咐女儿上前來扶梦飞躺下,再吩咐儿子云龙去生炉子,來给梦飞取暖,他们父子三人忙前忙后,只想让梦飞能够舒服些,但这一夜,梦飞却咳得格外厉害,原來,方才弹的那一曲,为了能够震慑住那些无赖,她耗损了不少功力,本來她是依仗自身浑厚的内力來抑制病情的,这下元气不足,直咳得几乎昏厥过去。 又过了两天,梦飞因为病势发展凶猛,几度昏迷不醒,但即使在昏迷中,她也总是咳个不停,模模糊糊中,她似乎感到有一条白影不时在面前晃來晃去,时而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轻抚着她;时而,在她咳得透不过气时,有股暖流从掌心传进她体内,让她在痛苦的折磨中感受到一丝丝的舒服,有一次她在这种感觉中苏醒过來,看到在房中的是云凤,便问道:“云凤,是不是有个穿白衣的人來过我的房间!” 云凤摇摇头,说道:“沒有啊!公子是在做梦吧!” 梦飞黯然不语,握着一直披在身上的那件白色斗篷,独自黯然神伤。 转眼,梦飞已在这客栈中住了十天,这天,在半梦半醒中,她突然听到董义村惊喜的叫道:“无影神医,,您老怎么会來,这真是太好了!” 一个动听的男子声音沒有回答他的话,焦急地问道:“你这店中可有一个叫梦飞的客人吗?” 董义村忙说道:“有有,两位先生可是专门來为他医病的吗?你们怎么知道他的!” 梦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突觉心中一阵狂跳,这声音是寒星的,寒星,是你來了吗?她在欣喜的盼望中,突然头脑中一阵晕眩,又昏迷了过去。 梦飞再次醒來时,已是夜里,她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动听的声音叫道:“爷爷,梦飞醒了,梦飞醒了!” 梦飞心中一动,喃喃地说:“寒星,是你吗?你在这儿吗?” 她看着烛光映照下,面前站着的人,这是一个穿着橙黄色衣衫的年轻人,他愣愣地看着她,惊讶而失望地说:“梦飞,我是你师兄问天,你不认得我了吗?” 这时,一老者探头看看梦飞,含笑说道:“真的醒了,终于醒了!” 梦飞看到这老者,终于彻底清醒过來,看着面前二人,惊喜、却极虚弱地说:“爷爷、师兄,怎么会是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问天握着她的手,酸楚地说道:“梦飞,我日思夜想,日盼夜盼,天天都在盼你回來,却沒想到,你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病倒在客栈中,幸亏我们來得及时,不然只怕您的命就保不住了!” 爷爷爱怜地抚了一下梦飞的额头,说道:“梦飞,感觉怎样了,胸口还痛吗?”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爷爷,师兄,我又让你们担心了,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客栈中病倒的!” 问天眼中噙着泪,说道:“昨天早晨我在外面晨练,突然从林外飘进一条白影,我刚想问他是什么人,他突然手一扬,抛过來一个东西,然后一闪就不见人了,我捡起那个东西一看,原來是一个纸团,打开了只见上面写着‘梦飞在安泰客栈病危,速去,’”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打开了给梦飞看。 梦飞定睛向纸上看去,一看清上面的字,禁不住心中一阵怦怦狂跳,纸上是寒星的字迹啊!寒星,真的是你,你沒死,不止沒死,还跟我回來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出來见我。 她双手颤栗着,拿过这张纸,痴痴地看着上面那寥寥数字,问天问道:“梦飞,是你叫人去山上报信的吗?他是谁!” 梦飞犹豫了一下,心想:“寒星既然不肯露面,那还是替他隐瞒吧……”想着,就说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叫寒星!” 问天皱皱眉,说道:“你在昏迷中不时的叫着这个名字,你们很要好吗?” “哦……不!”梦飞心虚地否认了,说道:“他是我的义兄,一直很关照我!” 问天疑惑地看着她,却不再追问了,只是他黯然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心事,他并不相信梦飞的话,因为在照顾梦飞这短短的一天里,他听到梦飞无数次在梦中呼唤寒星的名字。 无影神医的药很灵验,原來。虽然梦飞离开了两年多,但他一直沒放弃研制治她这顽疾的办法,那个药方他经过反复的推敲、琢磨,又添上了两味药,而且早就把药准备好了,就等梦飞回來好交给她。 有了爷爷的药,梦飞的病势很快就得到控制,两天后,无影神医祖孙俩就带她离开了客栈,回到怪山,怪山虽然被大雪封山了,但问天背着她上山却毫不费力,显然,这两年多他的轻功又精进了不少。 到家的当晚,休息过一会儿后,梦飞就将遇到无常狂僧的事说给他们听了,因为在客栈中,她身体虚弱,大多时间都是在沉睡,对自己两年多的经历只字未提,他们心疼她,也什么都沒问,这时,一听她说他们的亲人还在人世,祖孙二人登时泪水狂涌。 无影神医哽咽着说道:“剑飞还在啊!这些年來,我常听人说起无常狂僧,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啊!” 问天抽泣着问道:“梦飞,我爹为什么不回來和我们团聚,他现在在哪里!” 梦飞明白问天思念父亲的心情,轻叹一声,说道:“师伯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此刻也不知栖身在何处,不过,他已经知道了你们住在这里,他一定会來看你们的!” 问天抹抹眼泪,又问道:“那你有沒有找到我哥,他还好吗?” 梦飞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见到他了,他还好!” “是吗?那他在哪里,为什么他也不回來!”爷爷和问天异口同声,急切而欣喜地问。 梦飞迟疑地看着他们,低声说道:“他说,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凌九天,我劝过他很多次,他都不肯回來见你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梦飞,我哥出了什么事吗?”问天焦急地问。 “是啊!梦飞,九天到底为什么不肯回來,难道他不念骨肉之情吗?”爷爷也急切地问,要知道这些年里,他一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子念念不忘,此时知道了他的音讯,如何能够冷静得了呢? 第一一三章 往事难言 面对祖孙俩的追问,梦飞仍然犹豫着,但犹豫再三,觉得还是照实说出來比较好,于是说道:“他在江湖中的名声不太好,他说,他无颜见你们!” 爷爷闻言一愣,但随之明白了些什么?忙问道:“他在江湖中的名号是什么?” 梦飞为难地看看他们,咬了一下嘴唇,有些犹豫不定地低声说道:“你们……有沒有听说过如意郎君!” “什么?你说他是那个采花贼如意郎君!”爷爷和问天大惊失色地问。(..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点点头,又忙解释道:“他不是真的采花贼,他是个锄奸扶弱的侠士,是那些嫉恨他的人故意诋毁他的名声,说他是采花贼,可他不是的!” 问天听了,仿佛放心似地,长出了口气,而爷爷却显然是不信,白须颤抖着,犹豫片刻,低声问道:“梦飞,你跟爷爷说实话,九天,他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梦飞愣了愣,心中暗想,姜还是老的辣,看來这句话真沒错,问天就想不到问这些,他只相信他听到的,有心想维护寒星,说个谎,但想來想去,为了以后能够让他们祖孙相认,还是实话实说吧!这么想着,不由得叹口气,她真的不希望破坏寒星在问天心目中的好哥哥形象,但要说实话,就只能冒着这个危险了。 可是?想想这两年多來,寒星所做作为,她净莫名地有些脸上发烧,难以启齿,思之再三,便委婉地说道:“他自幼被九尾狐捉去,许多事他都是身不由己的,而且,这些年來,他吃了许多苦,连容貌都被毁了,你们不该怪他,更不该看不起他,他终归还是你们的亲人啊!” “你说我哥毁容了,怎么毁的!”问天听了这些话,却并未怎么在意,而是抓到了其中的一个重点。 “他有一次身负重伤,伤还未好又被飞燕帮的耿飞燕抓去,他不甘受辱,便用金钗自毁容貌,脸上留下好长的一道疤!”提起往事,令梦飞又是心中一痛,神情也黯然了。 问天若有所思,突然叫道:“他是不是这里被毁!”说着,用手指在自己右颊伤划了一下。 梦飞讶然问道:“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吗?” 问天摇摇头,说道:“几个月前,有一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这儿剧痛难忍,脸上又沒坏,却连着疼了两三天,而且过了一些天后,我又感到内力翻涌,说不出的难受,接着,又天天口渴,整天昏昏欲睡,我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爷爷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过了半个多月,我才又恢复如初!” 梦飞愕然,许久,恍然大悟地说道:“是了,你们俩是孪生兄弟,彼此有心灵感应,所以他所受的痛苦你也都感觉到了!” 爷爷急忙问道:“难道几个月前,九天遭遇了许多凶险和折磨吗?” 梦飞点点头,想到在飞燕帮中遭遇的事情,心中凄然,简略地把那次和韩信被困在飞燕帮密室中十天的事说了一遍,爷爷听了,不由连叹几声,直说九天命苦,更是感叹梦飞的舍命相救,而问天听了,脸色却是瞬息万变,最后变得苍白,迟疑地说道:“你是说,你和我哥孤男寡女在密室中独处了十天!” 梦飞点点头,她发觉了问天的不快,却不想解释,因为寒星在江湖中臭名昭著,她若解释反而会使问天更怀疑,而且,不知怎么地,她也并不在乎问天会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他要不高兴了,生气了,不再喜欢她了,那倒还好了呢…… 问天还想再问什么?但爷爷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阻止他问下去,又对梦飞说道:“梦飞,你似乎对九天的事情很了解,你们常在一起吗?” 梦飞点点头,说道:“今年二月,他追踪一个冒他名到处作恶的采花贼,到了我栖身的解州,从那以后,我们便经常能见面,但他性情古怪,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问天沉思着,突然又问道:“梦飞,一个月前,我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一天我突然感到浑身火烧火燎的疼,随后又像掉进冰窖一样,浑身冰冷!”他说着,指指自己的右臂,接着说:“我这条胳膊到现在还天天像火烧一样的痛呢?” 梦飞闻言一愣,继而心中一痛,她终于证实了,那日在莲湖上放火自焚的人就是寒星,不然问天也不会有这种感觉,她点点头,黯然说道:“我动身回來的前一天,他不慎被烈火围困,想必是他被烧伤了,所以你才会又此感觉!” 问天和爷爷大惊,问道:“他怎么会被烈火围困,后來又是怎样脱险的!” 梦飞迟疑地说:“那日我在湖上和义兄们弈棋,听到有人喊,说有一条小船着火了,我跑出去,发现那着火的船上有个人,那时他已经浑身都着火了,我赶过去将船击碎,他就掉到水里,保住了性命!” “原來如此!”梦飞喃喃着,又追问道:“那他怎么会被困在船上的,船又是怎样起火的!” 梦飞轻叹一声,忽觉泪湿双眼,,忙低下头去,低声说:“他树敌颇多,也许是哪个仇家发现他在船上,所以就偷施暗算,烧了他的船!” “那以后呢?他伤势怎样,重不重!”爷爷焦急地追问。 梦飞摇摇头,说道:“他掉到水里后,就不见了踪影,我不会水,不敢跳下去,其后就再也沒见过他!” 爷爷叹口气,伤感地说:“九天怎么这么命苦,从小到大,他都沒享到福,如果能见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好好地补偿他!” 梦飞凄然拭泪,问天疑惑地看着她,却不再追问什么?只是打量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 梦飞拭净泪痕,指指那个装玉箫的包裹,说道:“爷爷,那是大师兄要我转交给你们的,您打开看看吧!” “那是什么?”爷爷不解地问,问天走过去,解开包裹,捧出里面的盒子交给爷爷,爷爷打开一看,失声惊呼道:“玉箫,是玉箫,梦飞,你真的找回了玉箫!”他双手颤栗着,捧起玉箫,轻轻滴摩挲着,眸中泪花闪烁。 问天好奇地打量着玉箫,他自幼就知道有这只玉箫,却从來沒见过,只在当年逃离逍遥谷时,母亲将玉箫交给了叔叔林鸿宇,自己偶然瞥了一眼,却连玉箫长什么样都沒看清。 梦飞说道:“这支玉箫是大师兄当年逃出狐谷时得回的,去年冬天,我遇到他,他就交给我,要我回來后交给你们!” 爷爷问道:“九天为什么不自己带在身边,却要你交给我们!” 梦飞犹豫了一下,决定据实以告,便说道:“他在狐谷中生活多年,逃出狐谷后,也是声名狼藉,他说,他不配做凌家的子孙,也无法保全这支玉箫,无论我怎么劝他,他都执意要我暂时保管,沒办法,我只好将玉箫带在身边!” 爷爷听了,不由慨然叹道:“无论他名声有多坏,他也都是我的孙子,当年我未能将他救出狐谷,才使他今日如此痛苦,都是我这做爷爷的不对啊!” 梦飞心中凄然,说道:“爷爷,他并不怪你们,再说,我已经用凌家的麟剑十八式为他报了仇,您老就不要再自责了!” 爷爷点点头,转身看向她,说道:“现在除了我的儿子,只怕你是唯一得到凤萧麟剑真传的传人了,这支玉箫,爷爷就传给你吧!” 梦飞一愣,忙说道:“爷爷,这不可,我是外人,而且我两个师兄也都学会了麟剑十八式,应该将玉箫传给他们!” 爷爷点点头,说道:“梦飞,你说的是不错,但是九天名声不好,问天对剑法和萧曲也是只懂皮毛,他们都无法保全这支玉箫,只有你,是最佳人选,而且,将來你也是……”他突然住了口,不再说下去,却微微一笑,颇欣慰的样子看着梦飞。 问天突然接口问道:“梦飞,你原计划过年四月才回來,为什么提前这么长时间就回來了,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梦飞轻轻摇摇头,沒说什么?问天喜道:“你沒找到,这么说,你还是一个人了!” 梦飞点点头,还是沒说什么?爷爷却笑逐颜开,将玉箫递给她,说道:“梦飞,玉箫到底交给谁,以后再说吧!现在重要的是要把你身体调养好,这玉箫还是你保管着吧!” 梦飞听爷爷如此说了,不好再推脱,便接过玉箫,爷爷回头对问天吩咐道:“问天,快去点炉子烧炕,把屋里也生个火盆,说了这么久,梦飞都冷了!” 问天闻言,点点头,喜悦地跑出房间,抱柴点火,忙个不亦乐乎,最后,他捧着个炭火盆走进屋來,放在梦飞身边,忙完了,他看看梦飞披在身上的斗篷,突然问道:“梦飞,你为什么披着男人的斗篷!” 梦飞愣了愣,突然脸上一红,忙说道:“我在江湖上一向都是女扮男装的!” 问天笑了笑,打量着这件绣工精致的斗篷,有怀疑地说:“可这件斗篷很长,并不适合你穿!” 梦飞窘迫地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双手抓住了斗篷的边儿,似乎唯恐被他抢走一样,他突然若有所悟,充满醋意地说道:“这件斗篷,是寒星送你的吧!” 第一一四章 悲伤佳期 1 问天一语猜中,使梦飞慌乱无措,心虚地辩解道:“不是,我在买斗篷时,那店中只剩这一件,沒办法,我只好买了!” 问天不相信地看看斗篷,但沒再追问,开心地说道:“沒关系,等你好一些,我去为你买一件合身的!” 梦飞脸一红,忙低下头去,爷爷在一旁笑吟吟地说道:“问天,屋子暖和了,也该让梦飞休息了,她还很虚弱,你们以后说话的日子长着呢?” 问天俊脸泛红,说道:“梦飞,我不烦你了,你休息吧!我去做晚饭!”说着,欢快地跑出房去。 爷爷给梦飞把把脉,扶她躺好,盖好被子,就也出去了。 他们都出去了,然而,梦飞瞪大着双眼,却了无睡意,脑海中不断地浮现那日在莲湖上,寒星自焚的情景,不知他的手臂怎样了,不知他别处有沒有烧伤,不知他现在栖身何处,谁在陪伴他。 想到莲湖上的那一幕,梦飞突然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地想到,如果那天她沒有及时出手,那么寒星势必会活活烧死,他虽死里逃生,会不会继续寻短见呢?谁又能救他。 她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话:“对于烤焦了的兔子,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忘记,曾有这半只烤焦了的兔子!” 梦飞轻颤一下,紧紧抓住斗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寒星留住,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地上的炭火盆,在那幽暗的火光中,仿佛映出了那半只燃烧着的兔骨和兔肉。 不,寒星,你不能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对自己如此残忍。 梦飞低语着,泪水不可遏止的滚出眼眶,滑落到枕上。 ………………………………………… 在爷爷和问天的精心照料下,梦飞的身体很快就复原了,也多亏了她身体一向不错,而且功力深厚,爷爷欣喜地看着他们,心中悄悄地计算着吉日,他决定正式向梦飞提亲,尽快给他们完婚,以防夜长梦多。(..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爷爷來到梦飞的房间,面带喜色,却又犹豫不决的样子,让梦飞看了有点心中忐忑,不安地观察着爷爷的表情变化,爷爷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梦飞,爷爷有件事想问你,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爷爷试探地说。 梦飞当然不会生气,但却更加不安,勉强着自己含笑说道:“爷爷您有事尽管问,梦飞怎会生爷爷的气呢?” “嗯……这个……”爷爷想了又想,才说道:“梦飞,你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久,一定结识了许多同道中人,你有沒有……碰到自己喜欢的人!” 梦飞闻言,俏脸绯红,心中却突然掠过寒星的影子,但再想到问天,情不自主地叹口气,缓缓摇摇头。 爷爷欣喜地说道:“沒有吗?那太好了,梦飞,爷爷想……想……”他有些难以启齿似地,犹豫地看着梦飞。 尽管爷爷沒说出口,梦飞也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凄然而笑,也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吧!不然为什么自己爱的是哥哥,却注定要嫁给弟弟,是否自己只能认命了。 寒星、寒星,为什么你不是林九天,为什么你会是问天的哥哥。 “爷爷,您跟梦飞不要客气,有话尽管直说吧!”梦飞低眉敛目地说。 梦飞说出这话需要很大的勇气,而爷爷也同样需要勇气,毕竟他是在为自己心爱的孙子在提亲,他深吸口气,说道:“梦飞,你知道你师兄这两年多一直很思念你,你看,他也长大了,也沒有孩子气了,不知你对他……也沒有一点好感!” 梦飞沒有抬头,思绪纷乱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了寒星的影子,过了许久,在爷爷紧张得快忘记呼吸的时候,她终于轻轻点点头,低声说道:“我知道师兄对我好,他是个好人,我……”她突然停住不说了,她很想说,她只把问天当做哥哥,她也很想说,她喜欢的是问天的哥哥,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她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而伤害了他们兄弟俩的感情。(..info) 而爷爷,却并未听出梦飞话中的无奈和黯然,在他看來,梦飞沒有拒绝,那就是同意了,同意也就是说,她愿意嫁给问天,既然她愿意,那么他所要做的,就是为他俩筹备婚事,这么想着,他便笑逐颜开,喜悦地说道:“这么说,你是不反对了,既如此,那就由爷爷做主,为你们定下亲事,操办完婚如何!” 梦飞仍是沒抬头,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努力控制着即将冲眶而出的眼泪,轻轻点了一下头,低声说:“全凭爷爷做主,梦飞毫无异议!” “既然你同意,那明天咱们爷孙三个就一起下山去,采办新婚所需之物如何!”爷爷欣喜地说。 梦飞摇摇头,说道:“爷爷,我不想下山,就您和师兄去吧!而且,我也沒有什么要求,简简单单就好!” 爷爷点点头,沒有勉强,他知道梦飞喜静不喜动,想了想,又说道:“梦飞,你需要什么的话,就告诉爷爷,爷爷都会帮你买回來的,不要跟爷爷客气,知道吗?” 梦飞点点头,却不再说什么了,爷爷站起來说道:“爷爷这就去告诉你师兄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说罢,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房门关上,梦飞再也忍不住眼泪,伏在床上,无声饮泣。 寒星、寒星,此生无缘,只能待來生还你一片深情了 爷爷满心欢喜地去告诉了问天这个好消息,但问天却显然并沒有他预料中的欣喜欲狂,相反的,他显得忧心忡忡。 “爷爷,您是说,元旦就要给我们办婚事吗?会不会太草率了点儿!”问天剑眉轻蹙地问。 爷爷点点头,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在盼着这一天吗?怎么现在心愿就要实现了,却反而不开心!” 问天默默地看着树上栖息的几只小鸟,低声说道:“我总觉得,梦飞好像有很多的心事,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梦飞了,而且,她一直以來,对我都沒有男女之情,我不想强迫她接受我,这样的话,即使得到了她,我们也都不会开心,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爷爷蹙眉沉吟着,半晌,又说道:“可她既然答应了,就说明她还是喜欢你,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愿做的事,再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无论从哪方面來看,都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她会慢慢地爱上你、接受你!” 问天忧郁地摇摇头,低声说:“如果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又怎么可能再接受我!” 爷爷笑道:“原來你是在担心这个,放心吧!爷爷问过她,她说沒有!” “有时候,嘴里说的,未必心里想的!”问天喃喃地说。 爷爷含笑摇摇头,把他的担忧只当做笑谈,转身回屋去,为明日的采购做准备,还有半个月就是元旦,他有得忙了。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终于到了元旦,这天,爷爷里里外外忙个不停,他请來常去的镇上的几位朋友,让他们为梦飞和问天作见证人,还请來几位有经验的女子來帮助梦飞梳妆打扮。 梦飞在几位女子的帮助下,穿好了嫁衣、戴好了凤冠,只等吉时一到,就去拜堂了,几位女子像自己要嫁人似地,在那里满面喜色,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使她感到有些烦躁不安,她肃静惯了,对这些声音只感到心烦,而且越听越烦,索性对她们说道:“几位姐姐,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请你们去我爷爷房中休息可好!” 一个年长的女子笑道:“新娘子胆怯了,我们出去吧!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说着,领先开门走了出去,两两个女子也跟着出去了。 房中一下子就静了下來,梦飞呆坐在桌前心绪纷乱,突然间,她觉得好像有人在偷窥自己,凝神细听,隐隐听到窗外有细细的呼吸声,她心中一动,走到窗前,低声问道:“谁在外面!” 外面传來一声低低的、幽怨的叹息,却沒有说话,但是听到这声叹息,梦飞却禁不住心跳如狂,冲口问道:“寒星,是你吗?既然來了,为何避而不见!” 外面,一个低低的声音耳语般说道:“梦飞,你就要成为我的新娘,从今后,我们将永不能相见了!” 梦飞心中一痛,低声说道:“这又何必,我们今后可以像亲兄妹一样相处,你难道还要继续四处流浪吗?”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我命该如此,能怨何人,只要你幸福,我就无憾了!” 梦飞心如刀绞,热泪夺眶而出,低声说道:“寒星,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一生孤苦漂泊,我会很内疚,也会很难过!” 寒星轻笑一声,说道:“我不会孤独,别忘了,还有个宁儿一直跟在我身边呢?” 梦飞哽咽着说道:“宁儿对你一往情深,你何不娶了她,有她照顾你,我才会放心!” 寒星默然不语,梦飞又道:“你的右臂伤得重不重,好了沒有!” “你怎么知道我右臂受伤了!”寒星惊讶地问。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你好狠心,竟然纵火自焚,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第一一五章 悲伤佳期 2 “唉!” 寒星幽幽轻叹,低声说道:“梦飞,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放心吧!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轻贱自己的生命了!” “寒星,让我再见你一面吧!”梦飞说着,就伸手推窗。 寒星苦笑道:“见一面又如何,只有徒增痛苦而已,梦飞,我该走了,愿我的护身符,能保佑你一生平安、快乐!” 梦飞听了他的话,心中大急,失声叫道:“寒星,不要走!”说着,推开窗户,飞身跃了出去。 但院中白雪茫茫,四方空空,哪儿还有寒星的影子,她跃上房顶,对着虚空大叫道:“寒星,不要走!” 她的喊声响彻寰宇,震得房前树林中飞起无数积雪,然而,寒星早已无影无踪了。 梦飞呆呆地站在屋顶上,双眼茫然注视着空茫的天地,身边突然传來一个动听的声音:“梦飞,如果你后悔,现在还來得及!” 好熟悉的声音,梦飞惊喜地回头看去,却失望地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一身新郎装束的问天,问天神情黯然、满面忧伤,默默地凝视着她,全无即将当新郎的喜悦。 “师兄……”梦飞叫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问天手中握着一方手帕,轻轻为她拭去不知何时已在脸上肆虐的泪水,低声说道:“梦飞,我不想强迫你,如果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宁愿什么都沒得到!”他说着,指指房前的那片树林,说道:“他往那边去了,想必已经下山,你去找他吧!我不会怪你,怪只怪,我自己不够好!” 梦飞凄然看着树林,低声说:“他已经走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他!” 问天苦笑着,喃喃地说:“他心中有你,怎会永远不再见你,去吧!你会找到他的!” 梦飞缓缓摇头,低声说:“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怎能后悔,师兄,我不会违背承诺的!” 问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凄凉地说:“可我……不想让你痛苦一生!” “你会让我痛苦吗?”梦飞轻声说,似问他,又似自问。 问天看了她许久,终于点点头,说道:“我不会,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快乐的妻子!”说罢,携了她的手,却蹙眉说道:“你的手总是这么冷,不知何时,我才能医好你的病,但是我一定会医好你的病的!”他斩钉截铁般地说。 梦飞慢不应心地点点头,说了句:“我相信你的医术!” 问天淡淡一笑,说道:“吉时到了,我们下去吧!”说着,二人并肩跳下去,刚落到地面,就看到爷爷正担忧地看着他俩,问天不等爷爷问什么?含笑说道:“爷爷,婚礼可以开始了!” 爷爷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看看梦飞,却发现,梦飞正神思不属、呆呆地看着房前的那片树林。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俩为什么都会站在屋顶上,但是刚才他清晰地听到了梦飞呼唤寒星的名字,此时,他突然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安排是对是错,也许真不该如此仓促地让他们成亲,可是?眼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新房就是梦飞的房间,问天将她的房间装饰得极为漂亮,拜过堂,爷爷就让他们入洞房了,自己独自招呼着那几位來帮忙的朋友,今晚,那几位老人和他同室而眠,那几位女子就在问天的房中过夜,明天他和问天再送他们下山回家。 ……………………………………………… 洞房花烛夜,也许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吧! 问天和梦飞温存过后,满足地轻拥着她,夜已深了,他却了无睡意,一边爱抚着她,一边在黯淡的烛影下,细细地欣赏着她娇美的面容,她微闭着双眼,面无表情,却也并沒有表示出对他的反感,这样就该满足了吧!他想着,却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叹息。 梦飞在他的怀中,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好像感到寒冷的样子,他怜惜地抚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的香肩,她的肩冰冷,显然是冷了,他拽过被子,要给她盖好,却不经意地发现了她戴在颈子上的那个荷包,那个一面绣着小白马,一面绣着只小白兔的荷包。 “这就是寒星送给你的护身符吗?”问天小心地轻声问,一边不安地抬眼看看她的表情,她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淡淡地应了一声,仍是沒什么表情。 他貌似好奇地把玩着这个护身符,其实内心里,却充满了醋意,真想把这个护身符取下來,丢到深山老林里去,他应该让她戴着他为她求的护身符才对…… 他想到了自己为梦飞求回來的护身符,那个护身符,自从送给她后,也沒见她戴过,好像被她收在某一个抽屉里了。 他把玩着这个护身符,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它变成自己的那一个,但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个护身符的形状,挺奇怪的,他顺口问道:“梦飞,这个护身符的形状怎么这么像你的那半只玉环,而且摸上去硬硬的!” “嗯!”梦飞猛地睁开了眼睛,从问天手中拿过护身符,细细地打量着,她知道这个护身符很硬,但从未多想,此时问天提起了,她才留意到,护身符的确是很硬,这有点不正常。 “既然是护身符,为什么要装在荷包里,而且还缝死了,是你自己缝的吗?”问天又问。 梦飞摇摇头,疑惑地玩捏着这个奇怪的护身符,越玩越觉得这个护身符很古怪,却又说不上來哪里不对劲,问天从她手中拿过护身符,翻來覆去地看着,突然说道:“把它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不好!” 他的表面好像是因为好奇,其实是想找个机会把这个“眼中钉”给拔了,当然,他的这点小心眼儿是不能被梦飞发现的,不然肯定会惹梦飞不高兴。 梦飞犹豫地看看问天,问天笑道:“看完后,我再帮你缝好,保证不会弄坏荷包的!”他说这话,是因为他从小跟爷爷生活,而爷爷不擅长照顾孩子,所以,为了照顾好自己和爷爷,他慢慢的就学会了很多生活的技能,其中就包括只有女子才擅长的针线活,当然,只限于一些很简单的针线活。 梦飞本不想同意,因为在她看來,寒星所送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宝贝,但是这个荷包的确透着古怪,让问天打开看看也好,免得自己心里一直都把它当做一回事,这么想着,就点点头,把护身符取下來交给了他,却又不放心地盯着他的手,唯恐他给弄坏了。 问天的第一步终于达到目的了,他拿着这个护身符,一边想着如何去对付它,一边小心地将这个月牙形的荷包拆开了一个角,然而,光是拆开一个角,还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因为这个荷包的手工很精细,他看看梦飞,见她沒什么反应,就放心大胆地把荷包拆开了一半,这才掀开外层,看看里面的东西,这一看,他就是一愣,冲口说道:“梦飞,这不是你的那个玉环吗?怎么会缝在这里!” 在他喊出來的同时,梦飞也看到了荷包中的东西,当时就愣住了,脸色瞬息千变,他仔细地看着荷包中取出的这半只玉环,终于发现了它与梦飞那半只不同的地方,又说道:“不对,这上面还刻着三个字,,秋立信!” “秋立信!”他轻声念着,忽然脸色大变,惊呼道:“梦飞,这不是你要找的那半只玉环吗?” 梦飞颤栗着,一把抢过玉环,玉环上还拴着一条红丝线,好熟悉的红丝线。 她双眼中突然涌上一股热流,还未等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眨眼间便已泪流满面了。 问天沉吟的看着这半只玉环,缓缓地说道:“不对呀,寒星那么爱你,既然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为什么却不与你相认!” 梦飞紧紧地握着玉环,玉环的断处将她的手掌刺得好痛,但是这痛,却怎比得上心中的痛,她突然伏在枕头上,压抑地哭泣起來。 寒星,为什么?为什么? 梦飞心中疯狂地呐喊着,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寒星的话,:“放心,我会为你找到那半只玉环的!” 低沉的声音,凄凉的语气,原來竟包含着如此多的痛苦在其中啊! “如果我就是林九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吗?” “你又不爱我,为什么却总是舍命救我!” 寒星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刚才燃放的爆竹般,轰响在梦飞耳边。 不,寒星,我爱你,为了你,我宁愿一死,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为什么?为什么? 梦飞凄惨悲伤的哭泣,使问天呆若木鸡,他不明**飞的痛苦,只知道梦飞的心已经被这半只玉环撕扯得粉碎了,他纵使有再高明的医术,此刻也无法为梦飞医治这颗破碎悲哀的心,因为,梦飞已是他事实上的妻子。 天啊!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听着梦飞压抑的哭泣声,问天只觉得自己的一生尽毁,梦飞的一生也尽毁…… 第一一六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哭了一宿,第二天起床时,梦飞的一双秀目已经红肿,她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开始修复那个荷包,好在,问天在拆荷包的时候很小心,一点都沒有损坏,所以她很容易就把荷包原样缝好了,又重新戴好。 问天原以为,因为知道了寒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梦飞一定会终日眉锁愁结、以泪洗面,但是过了洞房花烛夜后,梦飞却显得异常的平静,每天一有空闲,她就到房前的那片林中练剑,或者骑着王子到深山去,一去就是大半天,他很好奇她的去向,悄悄地跟着她走了几次,偶然的一次,竟然发现了百合谷。 百合谷中的脱俗,不知何时已死去,在梦飞回谷时,只看到了它在洞中留下的,硕大的一堆骸骨,梦飞将它的骸骨也葬在谷中,拜祭过谭吾生和白百合后,就离开了,其后便很少回去。 梦飞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瀑布下的溪旁,溪旁有一块大石头,她每次都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弹琴,或者吹箫,问天跟着她去了很多次,每次悄悄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她坐在瀑布下,那窈窕而孤独的身影,总是让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疼痛。 她的身影是那样的凄凉,她的箫声和琴声中也总是充满了幽怨和悲伤,问天知道,在这平静的外表下,梦飞心中依然是充满了哀愁的,他的爱恋、他的关心,对她毫无影响,她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他,连一点点的位置都沒有留给他。 梦飞功力进展神速,渐渐地,问天已无法抵御她指下的音浪,便不再跟着她,每天呆在家中,除了钻研医术,就是精心地烹制美味佳肴,静静地等她回家,这种等待,看在爷爷眼中,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他有些后悔不该让他们草率地结婚,但问天却显然把这种等待当做一种幸福、一种享受,他全身心地爱着梦飞,期待自己的真心有朝一日能够弥合、治愈梦飞那颗破碎、流血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与问天相敬如宾,对问天关怀备至,对爷爷更是一片孝心,几乎每次从山中回來,她都会带一些山中野果回來给他们,山中的野果,有些是有毒的,问天轻易不敢去采摘、食用,但梦飞分得很清楚,因为当年她困在百合谷的时候,王子经常把各种野果带回给她吃,而她因为每天食用谷中的那种奇异红果而不惧任何毒物入侵,慢慢的也就会分辨哪种是有毒的,哪种是无毒的了。 爷爷也偷偷跟踪过梦飞,但发现她只是躲在山中练习琴箫,就略放下心來,不再关注她的去向了。 转眼间,到了阳春三月,随着春暖花开,梦飞也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用爷爷的话说,结了婚的女子,如果越來越漂亮,就说明她是有福之人,梦飞也的确感觉自己被幸福包围着,像问天这样细心而体贴的丈夫是难得的,有夫如此,女复何求。 但是在心底深处,她收藏起的那个白衣身影,却是无论怎样也无法忘记的。 寒星,寒星。 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她怀中抱着枕头,心中疯狂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寒星,你好吗? 梦飞对着月亮问、对着瀑布问、对着大山问、对着丛林问。 思念是那样无情地折磨着她,让她连在睡梦中也在轻唤着寒星的名字流泪。 每次,被梦飞的唤声惊醒,问天就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紧锁的秀眉,看着她腮边挂着的清泪。 问天有时真想找到那个让梦飞魂牵梦绕的寒星,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看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 有时候,问天还是会感到身体上这里、或者那里,剧痛难忍,或者会莫名其妙的感到心烦意乱、坐卧不安,每次他偶然对梦飞提起自己身体某处又在莫名地疼痛,梦飞就会看着他发呆,然后温柔地轻抚他疼痛的地方,眼神迷离如梦,使他几乎以为她是在梦中,但她的轻抚,却还是给了他许多的抚慰和欣喜。 但梦飞很多反常的地方,都让问天感到不安,一日,在梦飞带着玉箫要出门时,他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冲口问道:“梦飞,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紫色,你只穿紫色的衣服,为什么现在你却只穿白色的衣服!” 梦飞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她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带面纱的风帽,白色的长裙、还有白色的斗篷和白色的马靴,就连王子身上的马鞍也都是银白色的,她困惑地摇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喜欢白色!” 问天看出了她的困惑,自己也迷惑起來,但眼看着梦飞纵身跃上马背,策马而去,身上那件白色的、长长地披风随风飘展,他心中若有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记起了梦飞病倒在客栈时,那前來送信的、白衣身影,还有他新婚之夜,与梦飞隔窗说话的白衣人。 他对着梦飞消失的方向,幽幽地叹着气。 情到深处不自知,梦飞现在把自己装扮成寒星的样子,而这一切都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做的,她不了解自己的感情。 三月了,问天已经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仿佛就是一夜间的事,溪水流得更欢儿、山间的花草树木也都已在不经意间复苏。 问天感受着春天带來的勃勃生气,也惊异地发现梦飞不再经常愁眉深锁,她常常看着他发呆,看着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一嗔一笑,一副入迷的样子,有时候,她甚至听他说话,听到神思不属、面露笑容,让他几乎以为她已经爱上了自己。 但是,她不喜欢碰触他的身体,也不喜欢被他碰触,只有在他诉说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又出现奇怪的痛楚时,她才会轻轻抚摸着他痛楚的地方,神情极其温柔而关切,他发现了她这一反常的举动,尽管知道这很怪异,但依然乐于享受这短暂的幸福,便常常对梦飞抱怨自己的身体某处又在痛,每逢这时,他照例可以享受到她的爱抚,但他同时也发现,每次爱抚过自己之后,她都会长久地愁眉不展、若有所思,这令他百思而不得其解。 梦飞这种种怪异的表现,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问天知道,梦飞不会在山上久留的,因为她的心已经属于江湖。 果然,有一天,梦飞对爷爷提出了要下山,爷爷对此好像也早有准备,一句阻拦的话都沒有,还把早就准备好的药交给了她。 问天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撇下,因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但对爷爷,他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爷爷拒绝与他们同行。 “问天,你都跟着爷爷这么多年了,也该自己去闯荡一下江湖了,总不能一辈子都黏在爷爷身边吧!” 爷爷如是说,好像问天要他同行是为了黏着他似地,问天感觉自己要多冤有多冤,爷爷岁数大了,他只是想留在爷爷身边照顾爷爷罢了,并不是非要黏着他。 但爷爷自有打算,他知道梦飞心中还沒有问天,所以他要给他们独处的机会,让他们慢慢的建立起感情,反正自己身体还很硬朗,沒有了需要照顾的孙子在身边,反倒能够自在些,最主要的,他想随心所欲的在江湖中行走一段时间,好寻找一下自己的二十余年未曾相逢的儿子。 爷爷执意不肯跟问天二人一起下山,问天也只得作罢,和梦飞商量一下,找个晴好的日子就上路了。 一路走來,夫妻二人倒也相处得很融洽,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生活过的,互相都已经很熟悉,也都很适应。 问天知道,梦飞表面的平静不代表内心也同样平静,但他安于现状,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就假装自己很开心吧!免得梦飞会为自己担心。 走了很多天,这天在路上,问天看着不见尽头的大路,忍不住问道:“梦飞,我们还得走多久才能到舅舅家!” 梦飞四下看看,顺口说道:“大概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了,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然休息一会儿吧!” 问天笑道:“我倒是不累,你大概累了吧!” 梦飞摇摇头,隔着面纱,问天看不到她有什么表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男装打扮,如果不说话的话,大概谁都不知道她是个女子。 要不是他们一路上游山玩水的闲逛,此时已经到了王成庄了,而且在路上他们还不时的管管闲事儿,做做好事儿,偶尔碰到为非作歹的,还要杀个把人,梦飞在外不愿露出武功,所以每次碰到要出手的时候,她都是让问天去动手,她只负责旁观,然后在他无法应付的时候在暗中抛几个围棋子给他解危,但就是那区区的小围棋子,也让问天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不喜欢武功,他只学了轻功和暗器功夫,但他最擅长的暗器功夫,比起梦飞來也是差了很远,他真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呢? 问天想着凌乱的心事,不知不觉的就又走了很久,终于,一句话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宁静。 “师兄,前面就是王成庄了!”梦飞指着前方说道。 “哦!”问天顺着梦飞的手指看去,只见前方有一片片的田地,田地的尽头是一片不小的村庄。 “这就是王成庄了,这地方还真不小呢?”问天顺口问道, 第一一七章 故人重逢 梦飞点点头,沒说什么?只是催快了马速,问天忙催马跟上,唯恐被她落下了,二人进了庄子,到了庄子的东边,梦飞勒马停在一个极大的院子外,下马叩响了院门。 大门很快就开了,一个小僮一手扶门,上下打量着梦飞,问道:“请问公子爷找谁!” 梦飞拱手一揖,说道:“在下梦飞,是贵府主人的外甥,相烦小哥给通传一下!” 她话音刚落,院中突然奔出一人,到了她面前,疑惑地问:“你是谁!” 梦飞上前一步,喜悦地说道:“叶飞,我是二姐,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叶飞惊喜交集地说道:“你真的是我二姐!” 梦飞掀开面纱,还沒等说话,叶飞已经一头扑进她怀里,喜不自胜地说:“二姐,真的是你,你终于來找我了,我都想死你了!”说着话,眼泪就下來了。 梦飞拥着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弟弟,含泪而笑,叶飞拉着她的手,说道:“快,跟我去见舅舅,舅舅见了你会很开心的,他天天都念叨着想你呢?” 梦飞沒跟他走,笑道:“别急,后面还有一个人呢?” “谁呀!”叶飞疑惑地探头向外看,这时问天刚刚才下马,梦飞招手让他过來,指指叶飞说道:“师兄,这就是我弟弟叶飞!”说罢对叶飞说道:“叶飞,他是你姐夫,问天!” 叶飞瞪大了双眼好奇地打量着问天,笑容立刻在脸上泛滥开來,一蹦老高的说:“太好了,原來二姐已经成亲了!”他边说边对问天一揖到地,口称姐夫,状极亲热,还不等问天说什么?一把拉住了问天,上下打量着他,赞不绝口地说道:“姐夫,你长得可真俊美,跟我二姐简直是绝配!” 问天窘得俊脸通红,悄眼看看梦飞,见她沒有不悦的样子,这才略略放心,梦飞并沒有理会他俩,此刻正向院中的一个中年人走过去,那中年人大踏步的迎过來,一边笑道:“梦飞,你终于想起來看舅舅了,你这三年多可还好吗?” 梦飞上前一步,倒地便拜,那中年人,,梦飞的舅舅林鸿宇,忙扶起她,仔细地打量着她,喜悦地说:“梦飞,三年不见,你出落得更加标致了,比你娘当年还漂亮!” 这时,叶飞领着问天的手跑过來,像捡到个宝一样,开心地说道:“舅舅,你别光忙着跟姐姐说话,我姐夫也來了!”说着,把问天推到前面,让他正好对着舅舅。 问天被叶飞推到林鸿宇面前,窘迫地看着他,就想大礼参拜,林鸿宇看到他却是一愣,一把抓住他的手,脸色大变的颤声问道:“你是我大哥的儿子,长得真像!” 问天早就听梦飞提起过林鸿宇,自然知道他就是幼时常常陪自己和哥哥玩耍的叔叔,此时听他问了,便点点头,说道:“舅……舅,我是问天,您还记得我吗?一别这么多年,您一向可好!”他有些犹豫,还有些为难,不知道自己该叫他叔叔还是舅舅,不过,分别这么多年,他初一看到林鸿宇竟然不敢跟他亲热了,竟然感到很拘束。 林鸿宇含笑点点头,双眼却被雾气遮掩住了,强忍着开心的泪,心情复杂地伸手轻抚着问天的面颊,喃喃地说:“像,太像了,跟大哥当年几乎一摸一样,问天,一别十余年,叔叔真想你啊!”说着,一把将问天揽在怀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顺腮滑下。 一被林鸿宇揽在怀中,问天立时感到无比的温暖,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十多年了,他一直只能在梦中重温当年的温情,此时在林鸿宇温暖宽大的怀里,他禁不住百感交集,这个怀抱就像父亲的怀抱一样,曾经给了他多少的关照和爱护啊! “叔叔……”问天呜咽着叫了一声,把林鸿宇紧紧地抱住了。 梦飞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相拥而泣,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她有心想让舅舅开心点,便说道:“舅舅,我去年见过师伯了,还跟他一起呆了多日呢?” 林鸿宇一听,忙转头问道:“那他现在可好,他在哪里!” 梦飞答道:“师伯身体很好,不过他老人家习惯了四海遨游,我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就在这时,一对儿少年相携走了过來,边走边叫道:“爹,哥哥,谁來了!” 林鸿宇将他们叫到身边,指着他们对问天介绍道:“问天,这两个是我的儿子,大的十二岁,叫林思飞,小的十一岁,叫林思天!”说罢又对两个儿子介绍道:“思飞、四思天,还不叫姐姐、姐夫!” 两个少年忙对问天一揖到地,口中说道:“姐夫好,小弟有礼了!”又对梦飞也施了一礼,边叫着姐姐,边一左一右的拉住她,七嘴八舌地说道:“姐,你还认识我们吗?姐,你还记不记得教过我们抚琴吹箫!” 梦飞含笑拉着他们的手,说道:“我当然记得你们了,不过,你们可长高了不少,如果是在外面遇到,我还未必能认得出你们來!” 思天叫道:“我可认得出姐姐,姐姐还像以前一样漂亮,我可想你呢?” 林鸿宇嗔道:“沒大沒小,沒看姐夫还在一边站着呢?还不快请姐姐、姐夫进屋休息!” 思天一伸舌头,边向屋里跑,边喊道:“娘、娘,我姐姐來了,还带着姐夫來的,你快出來呀!” 思天刚松手,叶飞就忙搂住梦飞的胳膊,亲昵地把脑袋搭在她肩上,这一幕看在问天和林鸿宇眼中,忍不住就笑了起來,他老高的个子,就这样赖在梦飞的肩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他就是赖着不松手了,梦飞也宠爱地看看他,眼中脸上充满了笑意,问天着迷地看着她,看得忘记了一切,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了,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來。 “哦,这位就是梦飞的女婿啊!” “嗯,啊!是我!”问天慌忙答道,这才顾得上转眼看看,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面貌清秀、举止端庄的中年女子,此刻这女子正含着温存的笑意看着他和梦飞。 “问天,这位是舅母!”梦飞含笑提醒问天,说罢对那女子施个礼。 问天也忙对那女子施个礼,口中诚惶诚恐地叫了声舅母,那女子倒也很随和,打量着他,亲亲热热地说道:“我们的梦飞可是你舅舅心里的宝贝,也只有你这样的人品、样貌,才配得上她!” 问天脸一红,又悄眼看看梦飞,梦飞唇边挂着一缕淡淡的笑,并无不悦之色,他这才放下心來。 ……………………………………………… 梦飞二人在林鸿宇家直逗留了半个月,尽管林鸿宇夫妇百般挽留,叶飞也是百般不舍,但梦飞还是执意要走,林鸿宇无奈,只得放他们离去了。 梦飞与问天一路走去,听说了不少关于如意郎君的传闻,所说的,也不外乎他何日何时杀了何人、救了何人,又有人说,他喜怒无常,有时救了人,却又对所救之人恶言恶语、怒目相向,而有时却又呵护备至,异常关照。 这些传闻让梦飞担心之极,她知道,寒星现在已经完全放任自己,无论生死,在他看來都是一样的,但随之听到的一个传闻,又让她略放下心來。 传闻中,有一个红衣女子,要走跟在如意郎君身边,与他一样,她也是蒙着面,从不对任何人示以真面目,而且,她出手又快又狠,有时候如意郎君放过的恶人,却被她一剑刺死。 这个女子一定是宁香儿。 梦飞能够确认这点,但却忍不住很担心他们,以前的宁香儿个性温存、善良,她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嗜杀了,是因为寒星的缘故吗?寒星既然肯让她跟在身边,她应该开心,应该更加温柔才是。 寒星如此四处锄奸罚恶,得罪了很多人,而他的武功又不是很高,万一碰到武林高手,只怕会有不测,宁香儿如此嗜杀,会不会是为了保护他。 梦飞听了那些传闻,才终于相信了问天常抱怨身体奇痛是真的,寒星从不知保护自己,想必是常常受伤,所以才间接导致了问天也陪着他受苦,好在,宁香儿的医术已颇有造诣,有她在他身边照顾,她也能稍稍放点儿心。 但是一层隐忧藏在心里,尽管问天总是想尽办法的哄她开心,她却始终都无法开心起來,一路走走停停,不时的还管管闲事儿,一直走了一个多月才走到解州,到了城里,梦飞找到一家客栈,让问天住下休息,自己要先去大哥陆羽龙家看看。 问天有些不开心地看着梦飞,本來想说一起去,但是看看梦飞沒有任何表情的脸,还是硬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可沒有胆量惹她不开心,他也不想惹她不开心,看着她慢慢地走出房间,走下楼去,他关好门,坐在床边发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颗心全无安放之处。 梦飞骑着王子,快马如飞的走了不到三刻钟,就到了陆羽龙府门外,跳下马叩响门环,但等了很久,门里才传來走路声,角门慢慢地开了个缝儿,守门家丁在门缝里探出脑袋问道:“公子爷找谁!” 梦飞施了一礼,说道:“我是梦飞,不知我大哥陆老爷可在家吗?” 家丁听了梦飞的话,再一细打量,就认出了她,登时面露喜色,猛地拉开大门,笑逐颜开地叫道:“有救了,有救了!” 第一一八章 兄弟之难 1 “什么有救了,是我大哥出什么事了吗?”梦飞问,心中不禁一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家丁忙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家老爷,是谭老爷和文公子,他们几天前受了伤,城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我家老爷已经在谭府呆了三日,还沒回來过呢?既然孟公子您回來了,就请快去为他们诊治吧!” 梦飞闻言,二话不说,上马就走,但家丁还沒顾得上高兴,就发现她走的方向不对,因为她走的不是去往谭静武家的路,于是忙喊道:“错了错了,公子爷,您忘了,去谭老爷家不是这条路!” 梦飞來不及解释,纵马如飞,向问天落脚的客栈赶去,这次,不过两刻钟就到了目的地,她來不及拴马,跳下马就飞奔进去,顾不得中老板和伙计惊讶的目光,直接跑到楼上,推开了自己租下的那间房房门。 房中的问天还坐在床边发着呆,被她突然推门吓了一跳,不过还沒等跳起來,就看清了她,刚刚想给她个笑容,却发现她满面严肃之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便乖乖的闭着嘴,沒敢吱声,只听她焦急地说道:“师兄,带上药箱,赶紧跟我走!” “怎么了?”问天讶然问道。 梦飞担心义兄们的伤势,來不及解释,一手提了药箱,一手提了装古琴的包裹,回身便走,边走边说道:“救人去!”说话间,已经走出了屋子。 问天忙追出房去,跟着她一起下楼,刚走到楼下,就碰到了一个店伙计,梦飞冲他喝道:“小二哥,快把我们的马牵出來鞴好!” 店小二见她如此行色匆匆,不由生疑,问道:“客官是要退房吗?” “不是,休要罗嗦,快鞴马來!”梦飞不耐地说。 问天跟在她身后,看到她如此焦躁,知道她必定是遇到了很严重的事,也跟着着急起來,忙道:“我们有急事要出去,你快快把马给鞴好,别耽误了时间,忙完后我们自会回來,不会差了店钱的!” “哦……小的这就去,客官请稍等!”小二见他们沒带行李,放了点心,说着,就快步跑了出去。 梦飞跑出院子,见王子正在门外悠闲地踱着方步,便把琴背在背上,跃上马背,问天追出來,着急地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我二哥家!”梦飞说着,将药箱递给他。 这时,店小二已经把马鞴好,牵了过來,问天忙把药箱在马鞍桥上挂好,跃上马背,刚刚坐稳,就听梦飞说道:“跟上我,别走丢了!” 听了梦飞的话,问天禁不住脸一红,但顾不得说什么?因为梦飞已经策马疾驰,去了很远了。 问天的马也是匹良驹,奈何现在他要追的是王子,王子的脚程极快,而且梦飞因为心急,把马催得四蹄翻飞,就差沒飞起來了,他唯恐被落下,万一真走丢了,那可多丢人,所以他盯着梦飞的背影,牟着劲儿的催马前行,好在,梦飞穿着一身白衣,衬着黑黝黝的王子,非常显眼,总算能遥遥地跟上她。 王子一路疾驰,奔行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到了目的地,下了马,梦飞边叩门边喊道:“府中有人吗?梦飞來了,快请开门!” 她声音不高,却传出很远,随着她的喊声,院中传出一阵奔跑声,接着的,阿门豁然而开,梦飞定睛看看,却发现开门的竟是一身白衣的经剑风,愣了一下,忙施了一礼,说道:“五哥,大哥他们都在吗?” 经剑风虽然看不到梦飞的面容,但听出了她的声音,惊喜地说道:“大哥他们都在里面,梦飞,真的是你啊!六月还沒到,你就回來了,真是太好了,快进來吧!二哥、四哥快不行了,你快去救他们!” “他们在哪里!”梦飞边问,边将马缰绳交给他,他顺手接了,却有些发愣,顺口答道:“都在二哥房中!” 梦飞点点头,说道:“五哥,我师兄凌问天还在后面,你在此侯他,等他來了就带他进去,我先进去了!”说着,也不等他再说什么?飞快地掠过大院,奔向后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剑风愣了片刻,吩咐家丁将马带到马厩去照料,自己踱到门外,四下望望,果然,在大道上,一匹枣红马正疾奔而來,马上骑者一身杏黄衣衫随风飘展,转眼间,一人一骑已经冲到了大门口。 问天到了门口,找不见梦飞的影子,却看到那大门外站着个白衣人东张西望的,心想先问问路吧!于是便在马上拱手施个礼,问道:“这位兄台有礼,请问刚才有沒有一个骑着黑马,身穿白衣的人路过!” 经剑风微微一笑,说道:“你就是凌问天小师弟吧!” “嗯,正是在下,不知兄台怎么知道在下的!”问天略有些惊讶地问,一边上下打量着经剑风。 经剑风也同样在打量问天,但问天跟梦飞一样,也带着有面纱的风帽,他只能看出问天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梦飞已经进去了,让愚兄在这里侯你,师弟你也赶紧进去吧!”经剑风含笑说道。 “哦,敢问兄台贵姓大名,为何称在下为师弟!”问天不解地问,边问边跳下马。 经剑风这才想起自己还沒自报家门,忙施礼说道:“愚兄姓经名剑风,是令尊的徒弟,自然该称你为师弟了!” 问天曾听梦飞提起过经剑风,此时听他自报家门,忙拱手施礼,说道:“原來是二师兄,小弟失礼,望师兄莫怪!” “不妨不妨,师弟不必多礼,救人要紧,你快进去吧!梦飞还等着你呢?”经剑风边说边侧身让路。 “好的!”问天说着,牵着马走进院子。 经剑风随后走进去,吩咐家丁给问天照看马匹,然后对问天说道:“师弟,愚兄带你进去吧!” “多谢师兄!”问天说着,将马缰绳递给一旁候着的家丁,随经剑风向里走去。 经剑风担心着谭静武兄弟俩的伤情,走得比较快,问天知道他们所要救的人必定很重要,也不多问什么?紧跟着他一直走到后宅。 谭静武房中,梦飞已经给两个哥哥诊过脉,谭静武身中三剑,三剑都不是致命伤,但伤口都已瘀黑、化脓,显然是剑上有毒,文飞榆左肋中了一剑,虽伤的不深,却也已化脓,且发出恶臭。 梦飞看了他们的伤情,问过陆羽龙等人,知道是城中的郎中都不会解他们所中的毒,所以才会如此,她也不甚懂得解毒,正在着急,经剑风已经领着问天进來了,來不及给他们介绍,她忙拉过问天,指着谭静武二人说道:“师兄,我这二位哥哥都中毒了,你快看看他们中的是什么毒,能不能解!” 问天摘下风帽随手递给梦飞,忙走到谭静武身边,先在梦飞的指点下查看他们的伤口,看过伤口,诊诊脉,再看一下他们的气色,不禁剑眉紧锁。 梦飞看他眉头紧锁,忙问道:“师兄,怎么样!” 问天答道:“他们所中的是陕西百花门的独门毒药‘七日断魂劫’,此毒用了十二种毒虫毒草,毒性发作虽慢,但到中毒的第七天,便会经脉尽废、五内化为脓水而亡,除非有他们的独门解药,否则大罗金仙來了也难救!” 旁边围着的众人一听,均是大惊失色,顾妍儿在一旁垂泪叹道:“我和榆哥的孩儿还未出世,就要沒有爹了,这叫我可怎么活得下去!” 梦飞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地看看她的腹部,之间她腹部微隆,正是怀孕之象,她心中恻然,再看看面色发青,昏迷不醒的文飞榆,不由凄然轻叹。 陆羽龙焦急地问道:“贤弟,真的就沒有办法救他们了吗?” 问天沉吟着,问道:“他们中毒是不是有五日了!” 陆羽龙点点头,问天摇摇头,但是环顾一圈,看看围在自己身边的诸人,从他们怀着希望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们对自己的期待,尤其是梦飞,此时梦飞也已经摘下了风帽,正用那对儿雾蒙蒙的美眸凄切地看着他,他低头沉思片刻,再去看看谭静武和文飞榆的病情,转身对他们说道:“此刻毒性已经进入五脏六腑,但还不是不可救药,我试试看吧!” 梦飞听了他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虽然是一闪而逝,却仍然让问天心中一动,要知道,自从结婚后,他很少能看到梦飞的笑容,她就连在梦中也是愁眉深锁的,他对梦飞报以安慰的一笑,说道:“你放心,你的哥哥们就是我的哥哥,我一定会尽全部的努力医好他们的!” “我相信你的医术!”梦飞低声说道。 “我们开始吧!”问天说着,就打开了药箱,他吃饭的家当全部都在药箱中。 问天先给文飞榆查看伤口,先刮去腐肉和脓水,再给他上药包扎,梦飞颇有默契地配合着他,依样给谭静武清理伤口,当然,最后的上药包扎全是问天亲自动手,问天曾经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毒药,关于江湖上各种各样的毒药他几乎都尝试过去解,这次尽管谭静武二人所中的毒很奇特,但他依然有解毒之法,只是自己觉得沒有十分把握,所以只说试试,并沒有轻易下保证, 第一一八章 兄弟之难 2 梦飞很了解问天的性格,他要是沒有五成以上的把握的话,就不会答应去救人,所以既然他答应了,那谭静武二人多半是有救了,这样想着,也便略感到些安慰。 就在梦飞和问天忙着给谭静武和文飞榆医伤的时候,谭静武的夫人刘氏在丫鬟的陪伴下也走了进來,最近因为陆羽龙等人昼夜在这卧室中陪伴谭静武和文飞榆,所以她暂时搬去客房住了,刚才她听丫鬟说梦飞來了,所以就赶紧过來看看,进得屋來,她刚好看到梦飞在谭静武床边直起腰,便上前几步,做个万福,低眉顺眼地说道:“六妹,别后可好吗?” 梦飞听到声音回过头來,看到是她,忙还了一礼,说道:“小妹还好,二嫂也好吧!” “唉!”刘氏叹口气,满面悲愁地说:“武哥不省人事都五天了,愚嫂又怎么好得了呢?还好六妹你及时來了,你看他可还有救吗?” 梦飞闻言,犹豫着沒回答,却扭头看看问天,问天恰好也在看她们,正好迎上她的眼神,便微微一笑,安慰地说道:“他们暂时无大碍了,你们别担心!” “那就好,谢天谢地!”刘氏说着,微闭双目,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她一向信佛敬佛,这些天谭静武不省人事,她天天都在佛堂里诵经念佛,只求佛祖能保佑谭静武兄弟俩遇难成祥,死里逃生。 念了一声佛,刘氏这才对问天施个万福,说道:“敢问先生是敝府请來的郎中吗?” 她这一问,梦飞才想起还未给她和问天介绍,忙拉过问天,对她说道:“二嫂,他是小妹的夫君,姓凌名问天,他的医术比小妹要好得多,所以二哥和四哥的伤就全靠他來医治了!” “哦,原來是妹夫,愚嫂失礼了,请妹夫莫怪!”刘氏突然红了脸,对问天重施一礼。 梦飞这一介绍不要紧,屋子中有个人登时就变了脸色,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人脸上却露出了一缕微笑。 “梦飞,你已经成亲了呀,恭喜恭喜!”陆秀荷含笑对梦飞说道。 梦飞淡淡一笑,说道:“多谢秀荷姐姐!” “六妹,成亲这样的大喜事,你怎么不早说呢?让哥哥们也为你高兴高兴!”陆羽龙开心地笑道。 “今天刚进城,小妹就去大哥府上了,结果刚到地方,你的家丁就告诉小妹说,二哥和四哥都命在旦夕,所以小妹只忙着要來看哥哥们,忘了告诉你们了!”梦飞解释道。 “呵呵,是呀,你们一來就忙着救人,沒时间说呢?”陆羽龙笑着,又看看谭静武二人,自从他和谭静武和好如初后,感情是越來越好,相处得如同亲兄弟般,所以这次谭静武兄弟俩受伤昏迷不醒,把他急得连饭都吃不下了,现在可好了,有梦飞夫妻俩相救,想必他们兄弟俩都不会有事了。 陆秀荷不甘寂寞地又问道:“梦飞,你是什么时候成亲的!”边说着,她边悄眼看看脸色变得惨白的经剑风,忍不住心里一阵得意的窃笑。 “元旦!”梦飞简单地回答,又回到文飞榆床边,掀开他被子查看伤口,他伤处敷的拔毒膏已经变成黑色了,她抬头看看问天,问道:“师兄,要不要换药!” 问天点点头,走到谭静武床边,掀开他被子查看伤口。 边看着梦飞给文飞榆换药,顾妍儿边顺口说道:“真巧,我和榆哥也是元旦成亲的!” 梦飞回首笑道:“妍儿,你和我四哥一定很恩爱吧!” 妍儿俏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去,低声说:“榆哥对我很好!” 陆秀荷打量着梦飞,又说道:“梦飞,你和妍儿是同日成亲的,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怎么你好像还沒有呢?” 梦飞脸一红,沒做声,问天忙中偷闲地看了顾妍儿一眼,又看看梦飞,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低低的嘀咕了一句:“梦飞这两个月好像也不对啊!” 问天的话声极轻,屋中只有梦飞听到了,她迅速瞟了问天一眼,沒说什么?问天脸一红,假作很忙的样子,低下头去。.info[] 换完药,陆羽龙对梦飞二人说道:“六妹、妹夫,你们长途跋涉,一定是很累了,先去客房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就行了!” 梦飞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小妹还真的有点累了!” “愚嫂带你们去休息吧!”刘氏在一旁说道。 “有劳二嫂了!”梦飞说道,也不跟她客气,说实话,她还真是很累了,这里的事情先告一段落,她正好可以休息一会。 “这里就有劳大哥和五弟照看了!”刘氏对陆羽龙和经剑风施礼说道,自从陆羽龙來这里照看谭静武二人,她府中的大事小情几乎都是陆羽龙替她做主,因为她一直都是依赖谭静武的,什么都不懂,这些天里她就把陆羽龙当做依靠了,好在陆羽龙处理府里府外的事很拿手,帮了她不少忙。 问天把一些细节对陆羽龙几人交代了一番,跟他们道了别,就随着刘氏离开这里,去了客房,刘氏安排好他俩,就又去佛堂了。 梦飞进了房间,一声不吭地就坐在床边盘膝打坐,连眼睛都不睁一下,问天躺在她身边,盯盯地看着她,心绪纷乱,摸不着头绪,看了一会儿,见她始终都不动弹,更不说话,就有点耐不住了,他心里有个疑问,极想立刻得到答案,心里想着,就悄悄坐起來,把手伸向她的手。 “哎呦!”问天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又倒回床上,原來,他的手刚刚碰到梦飞的手,还沒等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就觉得一股强劲的内力猛地冲向自己,无法抵御的被那股内力撞得倒下了。 听到问天的惊叫,梦飞立刻睁开眼睛,急忙问道:“师兄,我伤到你了吗?” 问天红着脸摇摇头,又坐起來,说道:“你内力竟然如此浑厚,幸亏我不是你的敌人,否则在你手下只怕连一招都接不住,就把小命弄丢了!” 梦飞笑道:“手下,你过谦了,你的内力也不弱,只比我差一点而已!” 她自然是想安慰他,而他也明白她的意思,他从小武功就不如她,早就习惯了,就算她不安慰他,他也不会觉得难过的,只是,他的目的沒达到,有些不甘心,想了想,便说道:“梦飞,咱们奔波了一整天,到这你也沒休息,我有点担心你,让我给你把把脉吧!” 梦飞笑道:“我很好,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让我看看才放心!”问天坚持自己的要求。 梦飞摇摇头,顺从地把手伸给他,他忙将手指搭在她腕上,凝神细诊,慢慢地,一丝笑容在他的脸上浮现,而且这丝笑容慢慢扩大,终于演变成满脸掩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看到他脸上那好像很诡异的笑容,梦飞心里有点发毛,她可从來沒见到过问天如此怪异的笑容。 “呵呵……哈哈!”问天忍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说道:“我要当爹了,怎能不笑!” 梦飞一愣,不信地说道:“师兄,你别开玩笑!” 问天轻轻揽住她,收手抚着她的小腹,柔声说:“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你自己身体里的反应,自己都感觉不到吗?已经快三个月了呢?再有七个月,我就当爹了,你也当娘了!” “怎么可能,我自己一点都沒感觉到!”梦飞呆呆地看着问天,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有感觉了!”问天开心地说。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梦飞根本就沒有开心的样子,便敏感地问道:“怎么,你不开心吗?” 梦飞摇摇头,沒说话,有些心神恍惚的样子,问天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面颊,柔声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呢?答应我,不要再随意跟人动武,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梦飞终于相信了他的话,一丝痛楚掠过眼中,沉默半晌,她突然叫道:“不行,我血液里有毒,会毒到孩子的!” 问天一愣,搔搔头,说道:“这个我倒是沒想到,不过,孩子已经存在了,也许他不会怕你血中的毒吧!” 梦飞蹙眉想了想,轻轻一笑,说道:“也许他不怕!”说着,她看看问天,只是看了一眼,突然就像着魔了一样,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來。 问天早已习惯了她这种表情,不以为怪,温存地将她揽在怀中,拥着她慢慢躺下,谁知刚一躺下,她就如梦初醒,俏脸绯红地转过身去,将头下的枕头抽出來,抱在怀里。 问天在她身后轻叹道:“你还是宁愿抱着枕头,也不肯碰我!” 梦飞轻轻一颤,她不知何时习惯了抱着枕头睡觉,问天从沒说过什么?此时他突然提意见了,自己才发觉,长久以來,自己对他真的是太疏远了,作为他的妻子,这样好像是不对的,心里想着,就慢慢地向后靠了靠,偎进他怀里。 问天感受到了梦飞的靠近,立刻伸臂将她拥在怀中,满足地低喃道:“梦飞,此生能拥有你,我死而无憾了!” 梦飞颤栗一下,嗔道:“不要胡说,你怎么会死!” 问天轻笑道:“我现在当然不会死,我是说,一百年后!” 梦飞不再说话,紧紧地抱着枕头,陷入沉思之中, 第一一九章 情至深处 两天后,在问天和梦飞的精心医治下,谭静武和文飞榆终于脱离危险醒了过來,文飞榆苏醒后,默默地看着梦飞,眼底有一丝感动、一丝疑惑,更有一丝喜悦,妍儿嘴快,已经告诉了他梦飞已成亲的事,他听后,才注意到梦飞身边还有个人,他看着问天,眸中掠过一抹讶异,脱口说道:“真像!” 问天不解地问道:“像什么?” 文飞榆刚想回答,梦飞已接口说道:“大师兄见过你的孪生哥哥,他是说你像大哥!” 问天释然一笑,不再说什么?文飞榆不解地看着梦飞,立时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如意郎君的相貌,一般人不容易见到,我是大师兄,才有幸见过两次,小师弟,多谢你救了我和表哥一命。 问天笑道:”大师兄不要跟小弟客气,小弟愧不敢当。 文飞榆当真不再跟他说客套话,转头看看梦飞,笑道:“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是不如梦飞,你看她血中有剧毒,却能安然无恙,而我们中一点毒就会送命!” 问天笑道:“听大师兄这一说,我也觉得梦飞不是平常人了!” 陆羽龙接口笑道:“梦飞定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专为了救受苦受难的哥哥们而來的!” 梦飞俏脸绯红,嗔道:“你们再取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妍儿揽住她的肩头,轻笑道:“梦飞姐姐真是神仙般的美人儿、菩萨般的心肠,如果我是男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她这句话,却正好触到了梦飞心中的痛处,神色瞬间变得黯然,轻叹一声,眼光飘向身边的问天。 问天并不明白她的心思,见她突然神情黯然,不由一愣,妍儿却及时发觉了自己说走了嘴,不自然地笑笑,低声说:“梦飞,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梦飞摇摇头,说道:“我想回房休息了,你们聊吧!”说罢,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回身飘然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其实,除了文飞榆,沒有人知道梦飞心中爱着寒星,但所有人都知道,寒星对梦飞一往情深,他在梦飞离开解州前突然消失,使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问天见梦飞说走就走了,有些不自在地看看陆羽龙他们,他跟他们都不熟,梦飞不在他就感觉很别扭了,所以赶紧说了声:“哥哥们休息吧!小弟告辞!”说罢,也是不等别人说什么?就匆匆出去,追上梦飞,一同回房了。 梦飞回房后,很久都不说话,弄得问天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惴惴不安地看着她,终于,梦飞把目光投向他,眼神瞬间变得痴痴迷迷的,问天接触到梦飞这样的眼神,禁不住心旌荡漾,心儿狂跳不止。 梦飞凝神着问天,好久好久都不说话,就在问天以为她要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抬手轻抚着他的头发,柔声说:“我帮你梳头好不好!” 问天一愣,疑惑地点点头,梦飞转到他身后,用那纤纤十指温柔地为他梳理头发,他心中暗暗诧异,心想,她为什么不用梳子梳头呢? 梦飞将问天的头发梳理好,突然轻叹着说道:“你的头发怎么变短了,不过,还是这么美!”她边说边轻抚着他的头发,抚得他的心咚咚狂跳不止,但听着她的话,就有些不解,轻声说道:“我的头发沒有变短,我觉得还长长了一些呢?” 梦飞的手停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喜欢你的长发,不要剪短它!” 问天点点头,却更为不解,以为他自从随爷爷隐居后,便未留过长发,梦飞早就转到他不留长发,为什么现在却说喜欢他的长发,不知怎么,他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身影,那白衣身影,一头飞瀑般的长发长过臀部,那是一掬很美的长发,让他看了也忍不住想摸上一摸。 想着那个身影,问天心中一痛,知道梦飞是把他当做了寒星,正在胡思乱想,梦飞突然幽幽地叹口气,轻声说:“如果你与我相认,我怎会不心甘情愿地嫁给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说着,她伏在问天肩上,轻轻地啜泣起來。 问天握住梦飞放在肩上的那只手,她的手还是冰凉的。 “梦飞,既然你忘不了他,就去找他吧!我不会怪你的!”问天突然哑声说道,心中痛苦的翻搅着,仿佛被一千把剑在心中切割、砍刺。 听了问天的话,梦飞突然轻颤一下,神智瞬间回归,但她沒有起身,依然伏在他肩上,轻轻摇摇头,低声说:“我今生是属于你的,你活着,我属于你;将來你老了、死了,我仍然属于你!” “可我不想你不快活!”问天也低声说。 梦飞抬起头來,低声说道:“对不起,师兄,我伤你的心了!” 问天回身拥住她,柔声说:“我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你不爱我,只说明我不够好,这不是你的错,错只错在我不该自私的占有了你!” 梦飞含泪看着他,低声说:“我会慢慢地忘记他,你给我点时间,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我怎会生你的气,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问天想着,轻叹一声,轻轻吻去她面颊上晶莹的泪珠,又道:“梦飞,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我那么爱你,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只是想,如果能见到寒星的话,我一定要问问他,既然爱你,为什么要放弃,他实在不该这样伤你的心!”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不是他的错,是我一直在拒绝他,是我伤了他的心,因为我的拒绝,他曾几次三番轻生,我对不起他!” 问天疑惑地说道:“连我都看得出來你很爱他,难道他自己一点都沒察觉吗?而且你既然爱他,为什么要拒绝他!”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一切都在刚结束的时候开始,本身就是一场悲剧,而一切都在刚开始的时候结束,却是一种难解的悲哀,可能是命中注定,我和他无缘!” 问天深思地凝视着她,突然了解地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梦飞不解地问,她自己都弄不明白,难道问天竟然能明白吗? “他一直都希望你接受他,因为爱他而嫁给他,而不是因为要履行婚约而嫁给他,然后,在确定你是爱他的,他才与你相认,然而,你一直隐藏感情,不敢接受他,你是为了对我和爷爷的承诺,才拒绝了他,对不对,是我毁掉了你的幸福,我真该死!”问天说着,自责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是这样的!”梦飞说着,握住了问天那只抓着头发的手,又说道:“我不知道,他曾说数次问我爱不爱他,我都否认了,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对他是怎样的感觉,我明白得太晚了,命中注定我与他有缘无份!” “唉!”问天深深地叹息着,说道:“与他相比,我显得如此浅薄、自私,他比我更懂得爱,你爱他沒有错,错只错在命运无情!” 梦飞抬眼看着他,低声说:“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你明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身上,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问天轻叹着拥住她,低声说:“因为我爱你,我已经得到了你的人,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也会得到你的心!” “那如果你永远也得不到呢?”梦飞轻声问。 问天沉默半晌,黯然说道:“如果是那样,只能说明我不值得你爱,我宁愿用我的生命來赎我的错!” “不!”梦飞轻轻按住他的唇,含泪说道:“师兄,永远都不要这么想,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妻子,今生今世,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问天捧起梦飞的面颊,痴痴地看着,微微一笑,说道:“梦飞,有你这句话,即使死,我也无怨了!” 梦飞又按住他的唇,说道:“不要再说‘死’这个字,沒有人会要你死,有我,你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 “我相信,你会像保护我哥那样的保护我,只是,这江湖太过险恶,我只会一门逃命的功夫,这一生要靠你來保护,我实在太沒面子了!”问天自嘲地笑道。 梦飞闻言,破涕而笑,看着他含着浅笑的俊颜,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蒙面巾,说道:“怕沒面子,你就把脸遮上吧!”说着,便将蒙面巾蒙在他脸上。 问天笑道:“这回我可真的沒面子了,不过这样也好,即使我拼命地逃,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胆小鬼是名震江湖的神医问天!” 说着话,问天却觉得又不对了,原來,梦飞在遮住他的脸后,就盯盯地看着他,脸上又浮现了那种痴痴迷迷、如同醉酒般的神情,他剑眉轻锁,不解地看着她,轻声问道:“难道,我这个样子很像寒星吗?” 梦飞惊醒过來,慌乱地说:“师兄,对不起,我又失神了!”说着,她看着他的眼睛,又说道:“师兄,你的眼睛又大又黑又有神,很好看!” 问天轻轻一笑,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说:“喜欢看,你就看吧!我整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你的,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喜欢让你看!” 第一二零章 因果循环 梦飞俏脸倏然变得通红,扭过头去,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你休息吧!我该练功了!”说着,在床尾处盘膝打坐,不再说话。 问天也盘膝坐好,说道:“我也得勤练功,这样逃命的时候速度会快一些!” 听了他的话,梦飞忍不住微微一笑,悄悄看了他一眼,他微闭双目,看上去已经开始练功了,他的脸还蒙着那雪白的蒙面巾,乍一看去,几乎与寒星一摸一样,也难怪,他俩除了唇形略有不同,其他地方长得是完全相像的,她几乎舍不得挪开眼光,就那样痴痴地看着他,看了半晌,无声地叹息着,收摄心神,也开始练功。 ……………………………………………… 谭静武兄弟俩调养了十几天,就恢复的很好了,死里逃生的兄弟俩对梦飞夫妇充满了感激,而梦飞知道了他们受伤的经过后,担心仇家会继续來加害他们,就留在了谭府。 原來,自从去年梦飞离开解州后,燕云天也随之离去,燕云天已在沂州娶了妻子,因为偶然遇见文飞榆,而离家近一年,他放心不下家中娇妻,看看冬天即将來临,就回家去了,临行约好來年六月回來兄弟相聚,他走后不久,就陆续有人來解州打听他的消息,有一次,打听他的人恰好被文飞榆碰上,他见那人不像善类,就撒了个谎,说燕云天回到祖籍朔州去了,他的谎话起了作用,很快的,城中再也沒有人打听燕云天。 但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到今年四月,那些人又來到解州,这回不止打听燕云天,还打听无常狂僧师徒几个,文飞榆此时已经到衙门中做了谭静武的副手,因城中突然出现许多命案,而终日在外奔走,经过追查,他们终于查明,在城中不停作案的是百花门,而百花门此來作恶是为了逼燕云天和无常狂僧师徒们现身。 百花门之所以直接把矛头对着燕云天和无常狂僧师徒几个,是因为飞燕帮,原來,那耿飞燕是百花门门主耿凤乔的女儿,因为她不愿受母亲的管束,于是耿凤乔便交给她几个弟子,让她们到山西自立门户,在飞燕帮被毁后,耿凤乔从讨回的弟子口中得知飞燕帮是被无常狂僧为首的一行人所毁,而耿飞燕是被燕云天所杀,所以她派人四处打听,终于得知他们是从解州而來。 在被文飞榆骗了一回,她亲自带人赶往朔州,结果风尘仆仆地到了地方,一打听,谁都不知燕云天其人,她大为恼火,在朔州做了几桩案子,又带人赶回河南,经过一番休整,这次便倾巢而出,直奔解州,因为无常狂僧等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她根本就无从得知他们的行踪,所以她放出风去,说只要燕云天和无常狂僧师徒不出现,她便一日杀一人。 自从耿凤乔來到解州后,城中每日都会发生命案,为此,谭静武和文飞榆着实忙了一阵,但是尽管他们忙得人仰马翻,却一个凶手都抓不到,一直到数日前的一个夜晚…… 那晚,他们兄弟俩带着四名捕快在城中夜巡,走到城南一处窄巷时,突然听到旁边一个院中传出惨叫声,他俩凭借轻功跃上墙头,向里看去,只见在院中,有数名蒙面人正在追杀两名看似平民的男子,他们立刻跳下去,试图救那两个男子,谁知一伸手,那被追杀的两个男子却反向他们冲來,谭静武猝不及防,先中了一剑,这时,那些蒙面人和那二人一起围攻他们,他俩随都是武艺超群的高手,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又不时偷施暗器,待到那四名捕快爬上墙头时,谭静武已经中剑倒地,文飞榆重伤之下还硬撑着抵抗。 看到捕快们都爬在墙头上准备往下跳,蒙面人中的一个沉声说道:“灭飞燕帮有你们两个一份儿,今日我们就是奉门主之命來诱杀你们的,回去告诉燕云天、陆羽龙和经剑风,下一次就会轮到他们,还有那个金箫剑客和如意郎君,如果沒有他俩,你们也不会闯到飞燕帮,你们都会不得善终,为我们的少门主偿命!”说话间,那四名捕快已经跳了下來,这人打个呼哨,众人立即飞身跃上屋脊,转眼间就沒了踪迹。(..info无弹窗广告) 四名捕快将谭静武和文飞榆送回谭府时,他俩已经不省人事了,谭夫人一边派人连夜去陆羽龙府上报信求助,一边派人去找郎中,但是连着找了几个郎中,却沒有一个能看得出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就这样,一直拖到梦飞夫妻到來,才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梦飞知道了这次解州的灾难是由自己和寒星引起,心中愧疚万分,也更加担心寒星,他从元旦到现在,从不掩饰行踪,不再像从前那样神出鬼沒,万一要撞到百花门手上,只怕是凶多吉少。 夜幕降临,梦飞在房中抚琴,她弹的是夜安曲,因为此时的谭府中大多数人都已休息,这首曲子可以使众人安然入睡,且能助他们消解一天的疲劳,她选择这个时间抚琴,即练习了琴技,又可以帮助他人,可说是一举两得。 问天听了一会儿琴,困意渐渐席卷而來,起身走向房门,想出去小解,然后回來就休息,但是走出去后,被夜风一吹,他就精神了,四下望望,便向茅房走去,刚走了几步,不经意地低头看看路,却突然发现地上有一条身影,映着月光在地上拖得老长,他霍然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在房顶上,赫然立着一个白衣人,那人面对天上圆月,负手而立,白衣飘飘如玉树临风、长发轻摇如黑瀑飞泻,他的打扮和梦飞现在的装束极像。 问天看着看着,心中一动,飞身跃了上去,那人似乎沉浸在遐思中,加上问天轻功极佳,竟然沒被发现,问天悄然走到他面前,他怵然一惊,看向问天,面对面站着,问天突然发觉他眼中竟有泪光在闪烁,这是一双又大又美的眼睛,问天这还是第一次这样近的、清晰地看到这白衣人,但是看到面纱外的这双美目,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由有些发愣。 白衣人一看清站在面前的问天,身形一动,人已在两丈外,问天见他露了这一手高超的轻功,有些不服气,不甘示弱地紧跟而去,他俩的轻功在伯仲之间,一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谭府大院,直奔城东而去,问天和他之间始终相隔两丈远,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城,到了城东的三里亭处。 白衣人到了第四座亭子,就停了下來,双臂环胸,斜倚着一根亭柱看着问天,问天停在他面前,还沒等仔细看看他,突然觉得心中莫名地悸痛起來,抬手按着胸口,但顾不上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心痛,赶紧抓紧时间仔细地打量着他。 白衣人眼中已沒有了泪光,但是那双明眸却忧郁得使人心碎,问天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他也仔细地打量着问天,二人大眼对小眼,小眼对大眼,看來看去,沒完沒了。 问天越看越心疑,越看越糊涂,这白衣人的身材和他极相似,简直就像是自己在照镜子似地,他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白衣人的眼睛上,仔细地看着,突然心中一动。 这不是我的眼睛吗?是啊!他的眼睛和我的几乎一摸一样,一样斜飞入鬓的、黑亮的剑眉,一样宽阔饱满的额头,一样深深的双眼皮、加上那幽深而漂亮的大眼睛,这分明是自己的再版。 “你是谁!”问天想着,提出了第一个问題。 “你跟着我干什么?”白衣人不答反问。 “谁让你站在我的屋顶上了!”问天故作不悦地说,想看看他会如何回答,不知为什么?此刻二人近距离相对,他心中的怒气和怨气突然都不翼而飞了,反而有一种渴望与其亲近的感觉,这感觉來得好怪异、也好陌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听听琴而已!”白衣人淡淡地说。 “你到底是谁!”问天不依不饶地追问。 白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问天,突然轻轻叹息一声,反问道:“你认为我是谁!” 问天愣了愣,犹豫着说道:“我好像见过你两次,一次是梦飞病重时,你去山上送信,一次是元旦那夜,我和梦飞成亲前,你是……寒星!” 白衣人盯盯地看着问天,慢慢地点点头,说道:“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的回答非但沒有解除问天心中的疑问,反而让问天更加困惑,想了想,又问道:“你……是林九天!” “你怎么知道!”寒星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我拆开了你送她的荷包!”问天坦白地说。 寒星轻颤一下,突然大声叫道:“你真笨,你干嘛要拆开它,如果你不拆,你就可以和她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难怪她终日闷闷不乐,都是因为你拆开了那个荷包!” 问天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瞪大双眼看着他,说道:“如果我不拆,难道她就永远都不会见到那半只玉环了吗?” “那当然!”寒星肯定地说。 问天困惑地看着他,犹豫着又问道:“你很喜欢她,对不对,既然你就是她要找的人,为什么不和她相认,还把玉环送给她!” 第一二一章 对面不相识 1 寒星黯然低着头,沉默片刻,才说道:“我是很喜欢她,就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不能和她相认,我过去曾答应她,一定会帮她找到那半只玉环,所以在她临走前,我就把玉环缝在荷包中交给了她,我还以为她永远都不会见到这半只玉环,想不到却被你这个笨蛋拆开了,你破坏了我的苦心安排,害得她终日神魂不属,如果你不是问天,我真想一剑杀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抬头看向问天,眼神中充满了懊恼。(..info无弹窗广告) 但问天并沒有理会他的懊恼,因为他抓到了那些话中的一个疑点。 “为什么我是问天,你就不杀我!”问天愣愣地问。 “哼!”寒星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我杀了你,你爷爷和你爹会把我生吞活剥了,你可是他们的心尖命根子!” “不对!”问天冲口说道:“我还有哥哥,他也是爷爷和爹爹的心尖宝贝!” 寒星愣了一下,眼神倏地暗了,低声说:“你的哥哥早就在十五年前死去了,你是凌家唯一的传人!” “不对!”再次打断了寒星的话,急急地说:“梦飞告诉我了,她说她已经找到了我哥哥,我哥哥是如意郎君,许多人都知道他的,他还活着!” “哼哼,哈哈哈!”寒星冷哼一声,突然狂笑说道:“你竟以有一个采花贼哥哥而引以为荣吗?” 问天脸一红,忙解释道:“我哥哥不是采花贼,他只是脾气古怪,招人误解而已!” “你见过他吗?如果见到他,你会认他吗?”寒星低声问。 问天点点头,说道:“我一路上都听人在谈论他,但是怎样也找不到他,不过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我下山前曾经答应过爷爷,一定会找到他回家团聚,这些年來,我和爷爷一直都很想念他,惦记他!” 寒星沉默片刻,突然说道:“我该走了!”说罢站直了身子。 “等一下!”问天急忙说。 寒星盯盯地看着他,却沒吭声,他犹豫着,说道:“你……是不是专程來看梦飞的,既然來了,为什么不见她一面就走,她一直很想你的!” 还有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问天却沒能说出口,又咽了回去。 “她爱的是你!”问天在心中苦涩地说。 寒星轻叹一声,酸楚地说:“她想我吗?怎么会!” “她真的很想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问天急急地说,似乎唯恐寒星不信,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条雪白的丝巾,说道:“她总是让我蒙上蒙面巾!”说着,将丝巾蒙在脸上,但是一瞬间,他突然愣住了,原來,一蒙上丝巾,他才想起,自己蒙面的样子和寒星很像,真的很像,他曾蒙着面照过镜子,知道自己蒙面后的样子,看來,刚才的感觉沒有错,寒星的确很像是自己的翻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寒星也愣住了,喃喃地说:“她怎么会想我,她又不爱我……” “谁说她不爱你!”问天脱口说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他还是接着说道:“有空去看看她吧!这样她会开心一些!” 虽然问天沒有继续说下去,但仅那一句对寒星的震撼已经相当大了,他震惊地看着问天,颤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她爱我,不,这怎么可能!” 问天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大声说道:“怎么不可能,你这个笨蛋,你才是大笨蛋,你明明爱她,却不与她相认,你知不知道,她当年下山前曾经答应过爷爷,如果三年后找不到林九天,就回去由爷爷做主,嫁给我,就因为你不认她,所以她明明爱上了你,却不敢接受你,而是回山去履行对我们的承诺,结果,就在洞房花烛夜,我一时好奇拆开了你那个荷包,拿出了那半只玉环,害得她哭了半宿,我们结婚这五个月里,她常常在梦中喊着你的名字,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大笨蛋,现在我和她都这样痛苦,你开心了吗?她本來是属于你的,如果你和她相认,痛苦的也就只有我一个而已,但是现在呢?现在咱们三个人都活在痛苦中,你还这么忍心,再不与她相见,叫她日思夜想、牵肠挂肚、强颜欢笑……” 问天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所有的怨,但是泪水阻止了他后面沒说完的话,他低下头,悄悄地拭抹着眼中再也忍不住的眼泪,不再说下去。 而寒星在听到问天这一番话后,如同遭遇了一记当头棒喝,懵了、傻了,呆了,过了好久,他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说过不爱我,怎么会这样,都是我错了吗?真的是我错了吗?天呀,这是怎么了?”他说着,猛地一转身,他本來是想转身离开,好让自己静静地理一下纷乱的心绪,但是他忘了,他的身后并沒有路,有的只是一根亭柱。 “砰!”一声闷响,寒星的头撞到亭柱上,撞得亭子一阵轻摇,掉下了无数尘土。 “啊!”问天吃惊地跑到他面前,焦急地问:“你干什么?撞坏了沒有,快让我看看!” 寒星抬起头來,眼含泪水看着问天,问天吓了一跳,说道:“出血了,快,我帮你敷一下药!”说着,从袖中掏出几个药瓶,挑出其中一瓶,其余的又塞回袖中。 寒星含泪看着问天忙忙碌碌,哑声说:“你竟然会关心你情敌的死活,你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笨蛋!” 问天边为他上药,边恨恨地说:“我是个郎中,这只是职业习惯而已,我生平第一次恨自己当了郎中!” 寒星酸楚地看着问天,低声说:“如果你现在拿剑來杀我,我绝不会还手,更不会躲闪!” 问天白了他一眼,沒理他,把药瓶收好,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惊讶地说:“奇怪,怎么我的额头突然这么痛,好像我也撞伤了一样!” 寒星愣了愣,喃喃地说:“难怪她知道我右臂受了伤,原來如此……” 问天沒听清他的话,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 寒星点点头,随口说道:“你从小一定很乖,从來不打架生事!” 第一二一章 对面不相识 2 问天点点头,说道:“我不喜欢习武,和爷爷出门碰到打架的事,都是爷爷去打,我在一边看着,能打赢最好,打不赢就跟爷爷一起逃命去,不过,找我们打架的人不多,几年都碰不上一个,我长这么大,除了采药时不慎摔过一次,好像还沒受过什么伤,不过很奇怪,这些年里我常常会莫名其妙的这也痛,那也痛,梦飞说,这是因为我哥哥受了伤,我们是孪生子,所以他受了伤,我能感应到疼痛,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问天说着,看看寒星撞破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疑惑地说道:“奇怪,你额头撞伤了,我怎么也会疼!” “呵呵!”寒星有些心虚地轻笑着,说道:“也许是你碰巧犯了偏头痛的病!” “我的头从來都不痛的!”问天不悦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寒星若有所思地看着问天,突然问道:“你知道我和梦飞相爱,难道不恨我们吗?” 问天摇摇头,摘下蒙在脸上的丝巾,在手中玩弄着,黯然说道:“其实,一直以來,我都知道她不爱我,她只把我当做亲哥哥一样看待,是我一厢情愿、自私地占有了她,她本來就是属于你的,我横刀夺爱,应该你恨我才是,我有什么资格來恨你们!” 他顿了顿,又说道:“本來元旦那夜,我让她去追你,但是她不肯,我只好顺从爷爷的安排,跟她拜了堂,是我害得她这么不开心!”他说着,抬头看看寒星,接着说:“你想看她尽管去看,我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生她的气,我只想让她快乐一点!”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我曾说过,和她将永不相见,现在她已经是你的妻子,我更不该去见她了,今夜,我只是情不自禁地去偷听她抚琴,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中,时间一久,她自然会忘了我,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丈夫,这个世上,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她!” 寒星的一番话,让问天如坠入云里雾中,完全摸不到头脑,也让他更加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哪儿配不上她,爱她那么深,却又自愿放弃你们的婚约!”问天又问道。 寒星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其中的原因一言难尽,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出來这么久,她一定很着急了,你快回去吧!”说着,抬脚就要走。 “哎,等一下!”问天叫着,一把抓住他的右臂。 寒星立刻停住脚,不解地看着他,他窘迫地笑了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你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脸!” “哦……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美人!”寒星轻笑着问。 “呵呵……”问天讪笑着,说道:“多美的人都看不进我眼中,我心里只有梦飞一个人,我就是很想知道你长的什么样,让我看看吧!好吗?” “嗯……”寒星沉思地看着问天,沒有回答。 “好不好嘛!”问天使出对付爷爷的撒娇手段,恳求地摇了摇寒星的胳膊。 “你真的想看,只怕你看了会失望!”寒星目光闪烁地说,他是有些心虚,唯恐问天看见了自己的脸就会发现一切,他不希望因此而令问天痛苦,他要他一直都是过去那个快快乐乐的问天。 问天听了他的话,却是连连摇头,固执地说道:“不会不会,你的长相绝对不会比我差!” “呵呵,你这么自信,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让梦飞爱上你的,好吧!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脸,不过,你要先捂上嘴,免得一会儿吓得叫出声來!” “怎么会呢?”问天不解地看着寒星。 寒星沒有回答,缓缓抬手,解开了蒙面巾,问天此时是站在他的右面,只能看到他的半边脸,而他又刻意扭过头去,只以右颊相对,他刚放下手,问天就惊呼道:“啊!怎么会这样!” 寒星淡淡一笑,不等问天仔细地看清自己,又把脸蒙好,低声说道:“很失望是不是!” “你的脸怎么会伤的这么重!”问天疑惑地问。 原來,寒星右颊上不止有一深一浅两条疤痕,还有一片铜钱大小的烧伤疤痕,使他的这半边脸看上去显得很恐怖。 “任何人看到我的这张脸都会惊叫出声的,我现在已经沒脸见人了!”寒星轻叹一声,黯然神伤地说。 “梦飞知道你毁容了吗?”问天迟疑地问。 寒星点点头,说道:“我曾是她的病人,她知道我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但是从今后,她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我这张丑陋的脸了!” “你经常受伤吗?”问天疑惑地问。 寒星点点头,说了句:“不要告诉她我來过!”话音未落,人已在几丈外了。 问天呆呆地看着他的修长飘逸的背影,突然想到,这三年來,我也是经常感到身体到处莫名的疼痛,这是怎么回事。 边想着凌乱的心事,问天边往回走,依仗着绝顶轻功,很快就回到了谭府,他沒敢从前面进,唯恐惊扰了府中人,绕到了后面,越过高墙,穿过后院向他住的客房走去,刚走了几步,面前突然人影一闪,梦飞已拦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说:“师兄,这么晚你去了哪里,我好担心你,知不知道!” 问天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我出來小解,看到月亮又大又圆很好看,就出去散散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唉!”梦飞轻叹一声,说道:“外面很乱,你一个人出去很不安全的,以后再想散步就叫我一声,我陪你出去!” “我会的,下次一定叫上你!”问天陪着笑说道。 “回房休息吧!”梦飞说着,松开了他的手,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将她冰凉的小手握在大掌中,含笑说道:“一起走吧!” 梦飞顺从地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二人一起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问天却沒有马上上床休息,而是满腹心事的样子坐在床边,时而看看梦飞,时而低头沉思,梦飞发觉了他的异样,也不时地看看他,揣摩着他的心思,但是直到她有了困意,还是看不出什么來,于是干脆问道:“师兄,你想什么呢?” “啊!沒想什么?”问天慌乱地说,忙起身整理床铺,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口中说道:“你该休息了,快当娘的人了,得注意休息才行!” 第一二二章 夜闯百花门 1 梦飞沒有说话,仍然困惑地打量着他,不过直到他将蜡烛吹熄,温存地为她宽衣解带、拥着她躺下,她还是沒看出什么端倪來。 两天后,问天突然变得怪怪的,丢三落四、精神恍惚,梦飞看不出他哪里有毛病,而他却一天比一天糊涂,总是身不由己的到处乱跑,心里想着要安静点儿,而双脚却完全不听使唤。 而几乎是同时,梦飞终日感觉心烦意乱,坐卧不安,问天的状况越糟,她的心情就越烦躁,而且妊娠的反应也开始折磨着她,令她从所未有的难受。 连着四天,问天都是如此,第四天的晚上,吃过晚饭,他苦恼地对梦飞说道:“梦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头脑很清醒,就是手脚不听使唤,而且总是在想着床弟之事,你看我究竟是出了什么毛病!” 梦飞秀眉紧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四天來,问天不止乱跑乱动,而且总是不由自主似地要和她亲热,以前他是从不这样的,而且自从知道她怀了身孕,就不再碰她的身体,但这四天里,他却已经强迫的跟她亲热了两次,每次都是如下山猛虎般,一改昔日的温存体贴。 梦飞苦苦思索,突然间想到了寒星,寒星,一定是他出了什么状况,否则问天不会出现这样怪异的行为,一想到寒星,她心中一凛,猛地跳了起來,紧张地说:“一定是大哥出事了,师兄,大哥出事了,我得去找他,我得救他!” 问天半信半疑,担忧地说:“上哪去找他,他一直也沒和咱们见过面!” 梦飞盯盯地看着他,沉思许久,说道:“你和他有心灵感应,你静下心來,好好地想一想,你感觉他在哪个方向,我就去哪个方向找!” 问天仍是半信半疑,但是事关自己的亲哥哥,还是照梦飞说道,在床边盘膝坐好,眼观鼻、鼻观心的铭心静想,很快就如老僧入定般静了下來。(..info好看的小说) 过了许久,就在梦飞几乎已经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冲动,倏地睁开眼睛跳下地,叫道:“梦飞,我们走!” 梦飞拿过玉箫,将他的竹箫递给他,二人开门飞奔而出,刚跑到前院,就被在院中散步的陆羽龙发现了,忙问道:“你们去哪里!” “去找人!”梦飞嘴里应着,脚下片刻不停,随着问天很快就跑出了院子,他们边跑边蒙好了脸,一路向城北跑去,梦飞也不多问,只紧紧跟着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停步回身握住梦飞的手,说道:“梦飞,你有身孕,不能这样奔跑,不然会伤到胎气的!” 梦飞摇摇头,说道:“我很好,再说,孩子沒了可以再有,而大哥却只有一个,我必须找到他!” “可是?万一动了胎气,你也会有危险的!”问天焦急地说。 梦飞突然怒道:“妻子死了可以再娶,哥哥死了却上哪里找去!” 问天愕然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怒气从何而來,更不明白她对大哥为什么如此紧张。 “唉!”梦飞轻叹一声,低声说:“问天,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可我真的很担心大哥,我们必须去找他!” “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问天酸楚地说,一边伸臂揽住她的腰,说道:“借我一点力,你自己可以不用太辛苦!” 梦飞顺从地点点头,于是问天揽着她,二人继续向前跑去,也不知跑了多久,耳边传來一声更鼓声,已是一更天了。 终于,问天停在离一处高墙大院几丈外的地方,低声对梦飞说道:“我现在的感觉很强烈,哥哥一定就在这附近!” 梦飞点点头,打量着面前这处院落,再四处看看,突然若有所触,低声说:“听二哥说,百花门的临时窝点好像就在这个地方,大哥会不会是落到她们手中了!” 问天神色一凛,说道:“要不然我进去打探一下,你先找个隐身之处躲好!”说着,就要向那院子走过去。.info[] “等等!”梦飞说着,拉住他,说道:“我进去,你躲起來,你武艺不好,进去不安全!” “咱们要救的是我的亲哥哥,应该进去的是我,再说,我轻功好,打不过我可以跑!”问天固执地说。 “你跑了,谁救他!”梦飞沉声问。 问天愣了愣,说道:“我跑出來你再去也不迟!” “她们善于施毒,万一你中毒了,跑不出來怎么办!”梦飞低声问。 问天哑然,想了想,又说道:“可逆有身孕,我不能让你孤身涉险,要不然咱俩一起进去!” 看來,也只能这样了,梦飞无奈地点点头,刚想说话,突然看见一条红色身影直奔他们而來,那人速度很快,只一眨眼间就到了梦飞面前,还沒等站稳,就惊喜地叫道:“果然是你,你出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好找!” 梦飞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宁香儿,当下便心中一沉,问道:“宁儿姐姐,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宁儿听到她的声音,惊喜地说道:“梦飞,原來是你,我回來后一直想去看你,可他就是不让我去,他自己却把你约出來!”她边说,边看了一眼问天,但只是扫了一眼,就又说道:“你怎么打扮得跟他一样,刚才我是把你当成他了,才跑过來的!”说罢,不待她说什么?转对问天说道:“几天不见,你怎么穿起黄色衣服了,你不是一直只穿白色衣服的吗?” 问天傻傻地看着宁香儿,一声不吭,梦飞拉了一下宁香儿的手,低声说:“宁儿姐姐,你认错人了,他叫问天,是如意郎君的弟弟!” “哦,是吗?”宁香儿好奇地打量着问天,含笑说道:“真像,连身材都像,如果你不说,我还真分不出來,你们到这里來干什么?” “找如意郎君,宁儿姐姐,你说他不见了,是怎么回事!”梦飞低声问,心中已是七上八下,极其不安。 宁香儿叹口气,说道:“我们回來已经七天了,我一听说你在谭二哥家,就想去找你,可他就是不许,还说我要去见你的话,他就再也不让我跟着他,沒办法,我只好不去找你,可是?四天前,他突然不告而别,我四处找也找不到他,偷偷地去陆大哥和谭二哥家,也沒见到他,又不敢背着他去找你,沒办法,只好天天出來四处乱逛,希望能碰到他!” 梦飞听了她的话,低头沉思不语,半晌,突然说道:“这儿好像是百花门的临时窝点,我们一起进去看看,你要小心,别中了他们的暗算!” “你认为他会在这里!”宁香儿问,一边仔细地打量着那处院落,然后点点头,说道:“这里的确是百花门的窝点,我曾听别人说起过!”她说着,看看梦飞,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见了的,谁告诉你的!”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我们赶快去吧!”说着,一马当先的走到后院墙外,先拾了一粒石子抛到院中,石子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习武之人是很容易听清的。 等了片刻,院中并沒有什么反应,梦飞低声说道:“我先进去,如果我抛石子出來,你们再进去,否则就立刻离开!”说罢,也不等问天发表意见,已经飞身越过墙头,落在墙内,少顷,一粒石子飞出來,正落在问天面前。 问天看到石子,來不及跟宁香儿说一声,飞身跃到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前面一条白影一闪,向他招招手,他忙悄悄上,二人一前一后向院中的一幢三层楼走过去,宁香儿也跳进院中,跟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走向同一目标。 就在他们三个即将接近目标的时候,院中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來许多人影,将他们三个团团围困在正中,梦飞临危不乱,箫剑出鞘,严阵以待,但眼角余光却担心地投向身边的问天,问天倒也沉着冷静,几乎与她同时亮剑出鞘,双目大睁,瞪着这群人。 宁香儿同样不惧,既然对方是早有准备,就说明寒星十有**是在他们手中,只要能找到寒星,保护寒星,让她面临再多的危难她都不怕。 就在他们三人做好应敌准备的同时,楼门突然四敞大开,一个中年、美、妇在一众男女的围拥下缓步踱出來,这美、妇看看梦飞三人,讶讶然说道:“奇怪,怎么又來了个如意郎君,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宁香儿闻言大喝道:“你们把如意郎君藏到哪里去了,快把他放出來!” 中年美妇听了她的话,嫣然一笑,说道:“听你这么问,我已有答案了,他在我这儿夜夜春宵、乐不思蜀,就算我放他出來,他也不会跟你走了,你这小摸样长得不错,干脆也留下來,陪我的徒弟们玩玩儿,乐乐吧!” “贱妇,休得口出秽言!”宁香儿喝着,仗剑就要冲过去,梦飞忙拉住她,附耳说道:“宁儿稍安勿躁!” 宁香儿倒是听从梦飞的话,梦飞不让她动手,她就立刻站住了,只是用那对儿充满怒火的眸子恨恨地盯着那美妇。 梦飞徐徐扫视了一遍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那美妇脸上,沉声说道:“夫人想必就是百花门门主,耿凤乔吧!在下秋梦飞,这厢有礼了!”说罢,拱手施了一礼。 第一二二章 夜闯百花门 2 “咯咯咯!”耿凤乔娇笑着,说道:“秋梦飞,阁下就是金箫剑客秋梦飞,小妇人听说你和如意郎君曾赤身露体独处一室十天十夜,想必和他是十分要好了,你是不是怕他在这儿太寂寞,特地赶來陪他的,放心好了,我这里美女多得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专门伺候他,就不劳你费神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这儿倒是有几十名弟子床畔无人……” 梦飞越听她说话心中的怒火越炽,正待发作,问天已经怒喝一声冲了过去。.info[] 耿凤乔不动声色地看着即将冲到面前的问天,笑道:“好重的杀气,不知阁下又是何人!” “玉面郎中凌问天!”问天边报名号,边一剑刺向耿凤乔。 耿凤乔听了问天的名号,却大笑道:“好啊!我正愁一个如意郎君不够用,这又送上门來一个玉面郎君,真是太好了!”她话音刚落,梦飞的剑已快过问天一步刺到她胸前。 面对那先后刺到的两把利剑,耿凤乔却莞尔一笑,大袖扬起,向问天面门拂过來,梦飞见机得快,抢先挡在问天前面,一股粉色烟雾便随着她的动作而扑在她脸上,但她却若无其事,箫剑锐利的锋芒依然指向耿凤乔。 “你果然是百毒不侵,不过,你这玉面郎君和那个宁香儿只怕是沒这本事吧!”耿凤乔冷笑道,边说边再度挥起长袖,这回,她施放出的却不是毒烟,而是暗器了,大概是看出了梦飞和问天的关系很亲密,所以她的暗器竟然不是袭击梦飞,而是专门针对问天,他的目的是要让梦飞在与她动手的时候,还得分神來保护问天。 但是,耿凤乔显然是太低估问天了,也许是问天的名号误导了她,谁能相信一个郎中的轻功和接发暗器的功夫会那么好呢? 就在耿凤乔的暗器源源不断地飞向问天的时候,问天却如同闲庭漫步般在那急如骤雨般的暗器中飘然闪避,纵使暗器再多,却连他的衣襟都碰不到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虽然不看好问天的武功,但对他的轻功却有足够的信心,所以尽管耿凤乔发出无数的暗器去袭击问天,她却大可以对其视若无睹,只不过,耿凤乔的暗器功夫极其高超,发射暗器的手法独特而狠辣,一只手竟能同时发出三种以上的暗器,而且是射向对方身体不同的部位,尤其是一只带着呜呜鸣响的精致铁笛,更是可以在空中飞旋來去,专门袭击穴位。 梦飞虽放心问天的轻功和接发暗器的功夫,但也怕他会不小心中招,耿凤乔的暗器都是淬过毒的,万一被暗器伤到就会中毒,那可大大不妙,所以一边应付着耿凤乔层出不穷的古怪暗器,一边低喝道:“问天,你去助宁儿,这里有我就行了!” 问天听到梦飞的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也发现自己在这里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有些碍手碍脚,便应了一声,抽身而退,到宁香儿那里去帮忙,宁香儿正与几十名汉子恶斗。虽然她武艺大有精进,但毕竟势单力薄,此时见问天赶來相助,登时精神大振。 问天的箫剑功夫虽然沒练到家,不过对付这些粗汉倒也轻松自在,只不过,他天性心软,总是剑下留情,不愿滥下杀手,反倒是容貌秀美的宁香儿,每剑击出,必见血腥,她这一年來跟在寒星身边,因为寒星玩世不恭,到处树敌,常被人围攻,她为了保护寒星,就养成了剑剑不留情的习惯,就连隔着丈余远的耿凤乔都感觉到了她身上无形中透出的凛冽杀气,而在应付梦飞的百忙中不时偷眼看看那群人。(..info无弹窗广告) 耿凤乔为了给女儿耿飞燕报仇,这次是倾巢而出,除了院中六十余名男人,楼中还有三十多个女人,那些女人同样擅使暗器和毒药,却对武功知之不多,这暗器功夫对付一般武林人是出战必告捷,但碰上高手,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梦飞正全力以赴的与耿凤乔那些刁钻古怪的暗器周旋,突然院墙上凭空多了四条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四条悄无声息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使耿凤乔莫名地心中一紧,她趁着梦飞忙于应付她那古怪的铁笛,双手十指如飞,十数枚暗器向墙头射去。 但是耿凤乔失望而恐惧地发现,她的暗器非但沒带來悲惨的呼号,反而引起一阵嚣张的狂笑,那清朗嘹亮的狂笑声响彻在夜空中,引起绵绵不绝的回音,就在狂笑声中,只听一个动听的声音朗声喝道:“來得好!” 伴着喝声,一条修长的身影凌空而起,手中一把折扇在身前舞起一片曼妙无比的扇影,伴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耿凤乔的那些暗器纷纷被扇影拍落在地上,而那三条纹风不动的身影却突然齐齐飞起,一齐扑向打斗场中的宁香儿和问天那边。 梦飞听到那笑声和说话声,心中一亮,那是经剑风的声音,那扇影正是他擅长的铁扇功夫,她定睛看看他们四个,发现竟然是谭静武、文飞榆、经剑风和陆秀荷四人,一看清他们几个,她心中就觉得一阵暖意,融融地涌遍了全身。 文飞榆边大展神威,边冲梦飞笑道:“梦飞,你真不够意思,有架可打也不叫我金笔狂生一声!” 谭静武直接奔向情况比较吃紧的问天那边,大喝一声:“你们这些无耻之辈,平日里净干些抢男霸女、眠花宿柳的邪恶勾当,现在有我神捕飞鹰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缚!” 那些恶汉正在欺负心慈手软的问天,欺负得有來到趣儿、得心应手的,乍一听到谭静武的喊声,再一看他到手中寒光霍霍的九环大刀,不由人人心惊胆寒,神捕飞鹰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在解州办案,但他这赫赫威名早已名冠江湖,尤其是黑道上的那些做尽坏事的恶人,人人都对他是又敬又怕,躲之唯恐不及,哪个还敢往他的刀口上撞,此时见了他,个个犹如不小心撞到猫的老鼠,登时斗志全无。 恰在此时,不敢落后的陆秀荷跃入人群,长剑一摆,笑道:“一笑失魂剑在此,你们还不看好吃饭的家伙!”话声中,一颗头颅已经飞到空中。 “不要乱杀人……”问天瞪大了双眼,盯着那颗血淋淋、恐怖的头颅,惊慌地喊。 “再不杀人,被杀的就是你了,你这个呆子!”陆秀荷边笑边出招,一点不容情。 问天哑口无言,陆秀荷说的沒错,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來,凭他自己,人头落地是迟早的事,因为他根本就不肯下杀手,本來功夫就不好,还不肯杀人,不就是等着挨宰吗? 谭静武和陆秀荷的加入,让问天和宁香儿危势立解,文飞榆本來已经动手了,但是看看这边人手足够,就惦记着去帮梦飞了,偷眼看看,梦飞正被那个美妇缠得脱身无计。虽然经剑风赶过去了,但一时却插不上手。 耿凤乔的武功不怎么着,但是暗器却又多又古怪,让梦飞应接不暇。虽然不会被伤到,却也沒办法脱身去楼里寻找寒星,而找不到寒星,他们谁也别想把梦飞带离这里。 经剑风看梦飞被那漫天飞舞的暗器纠缠不休,心中很担心,便喊道:“梦飞,这儿有我就行了,你快去找寒星吧!” 梦飞听了,虚晃一招,趁耿凤乔躲闪的机会,退出了战圈,但又不放心地对经剑风叮嘱道:“小心她施毒!”说着就往楼那边跑。 耿凤乔还待上前纠缠梦飞,却已被经剑风拦住,经剑风手摇折扇,慢条斯理地说:“杀耿飞燕,灭飞燕帮,我也有一份儿,你不想报仇吗?找我來吧!” 他一提耿飞燕,耿凤乔登时火冒三丈,顾不得去追梦飞,先撒出一大把的暗器给经剑风当见面礼了。 经剑风轻蔑地一笑,折扇照旧摇得斯斯文文的,但是那些暗器却都被折扇带起的无形劲风刮得无影无踪了。 文飞榆一看,经剑风的折扇正好克制耿凤乔的暗器,就放心了,在一旁说道:“师弟,这个贱妇就交给你了,我去助六妹一臂之力!” 经剑风巴不得有人去帮梦飞,忙应道:“师兄快去,保护好梦飞!” 文飞榆沒应答,清啸一声,修长的身影如一支离弦之箭般飞向那座三层小楼,楼内一片黑暗,他刚进去一时不能适应,微站了会儿,才看清一点周围的形势,侧耳听听周围的动静,便悄悄地向楼上走去。 梦飞刚进楼,就遭遇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暗器袭击,一边挥舞凤箫护身,一边往楼上走,她夜眼已失,在黑暗中行动诸多不便。 与梦飞相反,文飞榆因为曾失明许久,早已习惯黑暗,所以应付四面偷袭如同儿戏,他很快就追上了梦飞,跟在她后面低声说道:“梦飞,我为你挡住后面的暗器,你只提防前面的就行!” “多谢四哥!”梦飞头也不回地说着,全神贯注于前方的路,足下片刻不停,到了二楼,她隐隐听到一阵不堪入耳的声浪似乎从三楼传來,她唯恐寒星受到伤害,心急如焚,飞速向三楼跑去,到了三楼,眼前豁然一亮,那声音也更清楚,听得出里面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低语。 第一二三章 夺命生死劫 1 梦飞停住脚步,四下看看,确定这层楼里沒有人阻拦,就直奔发出声音的那间房间走去,到了房外,她附耳倾听,只听一个低哑的声音喘着粗气说道:“你们再不停下,我就把你们全都从窗户里扔出去!” 梦飞一听到这声音,心中就是一凛,这是寒星的声音。虽然已经暗哑得让她不敢置信。 “如意郎君,你急什么呀,这一整天你都沒休息了,还是等一会儿吧!”一个娇媚的女人声音咯咯笑着说道。 另一女人接口笑道:“何止是一整天,已经四天四夜了,如意郎君果然名不虚传!” 又一个声音说道:“我和那么多男人亲热过,可就是沒遇到过一个像如意郎君这么棒的!” 寒星喘着粗气,哑声说道:“你们不要再跑了,不然被我抓到,一定会撕碎了你们!” 听到这里,梦飞只觉得体内血液沸腾,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胸膛,再也无法忍耐的,飞起一脚将房门踹开,门内呈现的一幕,让她登时目瞪口呆,却又羞得满面通红,其实,在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她就该有心理准备了,房中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看的,但她一心急着救寒星,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呆站在门口,看着房中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在地上转圈儿跑着,而寒星却一丝不挂,双眼瞪得血红的满地追逐,一头长发凌乱不堪地披拂在身上,原本丰腴健美的肢体此刻瘦骨嶙峋。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梦飞既震惊,又心痛,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那三个女人听到踹门声,就一起停了下來,惊慌地看向门口,但寒星却好像根本不知道有人闯进房间,而是立刻扑上去,抱住其中一个,边撕扯她的衣裳,边带着她往床边走去。 “你是什么人!”另两个女人吃惊地问。 “你们,都该死!”梦飞咬牙切齿地低喝一声,慢慢逼向她们。 两个女人感受到梦飞身上那骇人的杀气,惊恐地向后退去,但是她们的后面就是床,她们根本就无路可退。 “你是金箫剑客,!”其中一个女人突然惊叫一声。 “哼!”梦飞冷哼一声,沒有回答她,沉声喝问道:“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我们门主五天前给他吃了噬魂丸,后來又给他喝了百年好合酒,不管我们的事!”一个女人颤声说道。 梦飞将剑尖抵在她咽喉上,逼问道:“这是什么药!” 这女人颤抖着嘴唇,只是说不出话來,另一女子趁她们一问一答,无人理会自己,就悄悄向门口退去,沒想到还沒退到门口,脑后风声已近,连惨叫都沒來得及发出,便横尸于地了。 那个女人吓得一哆嗦,忙说道:“吃了噬魂丸的人,都会神志不清,乱跑乱动,胡言乱语,喝了百年好合酒后,一连七日都会不能控制情欲,必须不断地和女人做那事儿,一旦不能发泄,就会血脉贲张,血管爆裂,七窍流血而死,而且,还不能用点穴來制止,他此刻全身血液奔流异常迅快,不论哪处穴道被制,都会立刻经脉尽断!” 听罢她的话,梦飞倒抽口凉气,又问道:“解药在哪里!” “这解药只有门主才有,我们做下人的只是听命行事,大侠您高抬贵手,就请饶了我一条小命儿吧!”这女人苦苦哀求着,浑身颤做一团,。 梦飞面对房门,不敢回头,因为此刻,寒星正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疯狂的动作着,她只能跟这个女人磨叽着,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喝百年好合酒几日了!”梦飞问道。 “算今天刚好四天了!” “那三天后,药性会不会自行解去!”梦飞又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女人迟疑着,说道:“解是会解,不过……” “不过怎样!”梦飞追问。 “任是铁打的人,一连七天不断地行鱼水之欢,又不吃不喝不睡,七日后只怕也会精血耗尽、虚脱而死!”那女人低头说着,却又悄悄抬眼偷窥梦飞的脸色,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她,弄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其实她说的,梦飞早已想到了,只是听她如此肯定的说出來,仍是感到异常心痛,她听着身后寒星的动静,又问道:“耿凤乔为什么要这样歹毒的害他!” 梦飞仍是在明知故问,只为了拖延时间,等到能带走寒星,谁都别想让她在这多说一句话。 这女人又怎能知道梦飞的心思呢?听了梦飞的提问,她就老老实实的答道:“五天前,他自己突然來找我们门主,说只要门主答应他不再乱杀无辜,追杀陆羽龙等人,他自愿留下,任凭门主处置,门主答应了他,当时就给他服了噬魂丸,门主恨他害死了飞燕小姐,所以才给他喝了百年好合酒,让我们日夜**他,直到七日后……” 七日后会怎样,不用她说,梦飞也明白了,同时,梦飞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陆羽龙等人天天守在谭静武家中,而两家却都平安无事了,看來这几天,耿凤乔是忙于折辱寒星,顾不得去寻仇,而非遵守承诺,要相信这样一个歹毒妇人的话,还不如去相信老鼠不偷米。 梦飞秀眉紧锁,突然手腕一动,这女人惨叫一声,尸横于地,这时,文飞榆突然出现在门口,问道:“梦飞,找到寒星了吗?” 梦飞黯然点点头,沒有说话,文飞榆不明白怎么回事,听到屋中有怪异的动静,就探头向梦飞后面看看,正好看到寒星赤身露体的从一个女人身上下來,躺在一边喘着粗气,那女人顾不得穿好衣服,飞身而起,一掌拍向梦飞。 文飞榆惊呼一声,却见梦飞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正好刺中那女人的胸膛,这一剑出手方位极为怪异,看得他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梦飞,你这一招是什么招式!” “爱无回头路!”梦飞低声说着,眼中蕴满了泪水,文飞榆轻叹一声,不用再问下去,他也知道,这招肯定是百合销魂掌中的招式。 “四哥,他身中奇毒,解药在耿凤乔那里,麻烦你在此守着他,我去找解药!”梦飞说着,就要走。 文飞榆忙说道:“你走黑路不方便,还是我去吧!再说,这楼中还有许多敌人,我武艺不精,只怕保护不了他!”说着,不等梦飞回应,回身出去,带好房门,又一路杀下楼去。 梦飞轻叹一声,其实,她不用走黑路下楼,只要推开窗户跳下去就行了,但是文飞榆爱护她,唯恐她去涉险,所以宁愿自己去闯。 梦飞呆呆地站着,不动也不敢回头,因为她害怕面对现在的寒星,害怕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身后的喘息声刚刚平稳,突然间又急促了起來,她仍是不敢回头,只是凝神倾听着,只听“咚”的一声,寒星跳下地,嘶哑的声音不满地叫道:“你们怎么都躺着不动,快点给我起來!” 听着他嘶哑的声音,梦飞心如刀绞,不由自主的轻颤着,泪落如雨,突然,只觉身上一紧,两条赤裸的手臂将她紧紧拥住,她本能的想反击,突然醒悟这是寒星,及时收住了力道,低头看看,只见他双臂青筋暴露,已消瘦到极点,她的泪缓缓落在这两只枯瘦的手上,又顺着他的手滴落在地上。 寒星喘息着,滚热的唇落在梦飞白皙的脖颈上,她轻颤一下,猛然醒悟过來,立即挣脱了他的怀抱,他等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哑声说:“别跑,你过來!” 梦飞呆呆地看着他,只见他全身上下浮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而在这粉红色中,许多细小的伤痕几乎布满全身,他右臂上有一片恐怖狰狞的烧伤疤痕,右颊上除了原先的两条金钗刺伤留下的疤,又多了一块烧伤疤痕,她看着他,心如刀绞、如剑刺,只觉痛不可当,娇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寒星喘息着,扑向梦飞,她忙向旁边躲开,此时的寒星功力全失,想抓住她势必登天还难,她边躲边解下披风,哽咽着说:“寒星,披上披风,我带你回去!” 对梦飞的话,寒星理都不理,只是不停地抓她,她心中难过,脚下步法未免就乱了,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抓住了左臂,他枯瘦的手指几乎陷进了她的肉里,一抓到她,立刻就用另一只手來撕扯她的衣服,她一惊,还未等反应过來,衣襟已被撕开,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问天和宁香儿冲进來,一看见房中的情景,二人不由呆若木鸡。 “寒星,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宁香儿惊叫道。 而问天吃惊更甚于宁香儿,他呆呆地看着寒星,失声喊道:“梦飞,他是寒星还是我哥!” 梦飞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摇头,问天看她不回答,就又仔细地打量着寒星,马上就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劲,于是说道:“不管他是谁,他现在神志不清,必须立刻制住他!”说着跑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寒星。 宁香儿刚想去帮问天制住寒星,梦飞忙喊道:“不能点穴,不然他会沒命的!” 宁香儿一愣,停住了脚步,傻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寒星用力挣扎着,想摆脱问天,一边还胡乱地乱喊乱叫,奈何他此刻已是虚弱不堪,根本就挣不脱问天的束缚,沒挣扎几下就昏迷过去了。 第一二三章 夺命生死劫 2 “他沒伤到你吧!”问天将寒星放在地上,焦急地问梦飞。 梦飞摇摇头,拭去泪水,低声问:“大师兄抢到解药了吗?” “还沒有,那个耿凤乔难缠得很,暗器多得数不胜数,还突然亮出一对乾坤圈,两位师兄合力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问天说着,看看地上的寒星,不由脸一红,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盖好了,仔细地打量着他,越看越心疑,忍不住又问道:“梦飞,他到底是谁!” “他就是大哥九天!”梦飞低声说道,刚掩好衣襟,泪水突然又冲进眼眶。 “我见过他,他明明是寒星,寒星怎么会是我哥!”问天激动地问。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先别问了,趁他昏睡,你和宁儿立刻把他带走,我得去找解药!”梦飞说着,突然想起最关键的事,又叮嘱道:“还有,不管他怎么闹,千万不能点穴,否则他会沒命的!”说到这里,她看看宁儿,犹豫了一下,附在宁儿耳边低声说:“他服了极厉害的春药,不能禁欲,我把他交给你了,如果你不愿陪伴他,就想办法给他找个伴儿!”说罢,将自己披风也盖在寒星身上,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飞身跃下。 问天忙用两件披风将寒星的身体紧紧包好,背在背上,对宁香儿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到窗前,从窗口跃了下去,宁香儿会意,红着脸跟在他后面,也从窗口跳下去了。 趁着前院里打得正热闹,问天和宁香儿从后院悄悄出去,向谭静武家的方向跑去。 梦飞到了院中,直接奔向耿凤乔,箫剑直指耿凤乔胸前,厉喝道:“耿凤乔,赶紧交出解药,否则,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耿凤乔的手下已经死伤大半,余下的也都斗志全无,勉强地跟谭静武等人纠缠着,耿凤乔见大势已去,连楼中的那些女人也差不多都被谭静武等人斩杀殆尽,她看着指在胸前的那柄利剑,突然狂笑起來,笑罢说道:“实话告诉你,噬魂丸的解药我早就丢到垃圾堆去了,而百年好合酒的解药也都已被我尽数毁去,我虽然杀不了你们,为我女儿报仇,但能让如意郎君到地下去陪她,我亦死而无憾了!” 梦飞闻言,既惊且怒,心知在耿凤乔这里已经无法得到解药,一时杀气大盛,剑气徒然大炽,经剑风和文飞榆抵不住她凛冽的剑气,纷纷向后退去,梦飞身形轻灵如风,剑气如狂风骤雨般罩住耿凤乔全身上下,在她盛怒之下,耿凤乔一招都沒能接下,就惨叫一声,双环脱手而飞。 梦飞一剑抵住耿凤乔咽喉,喝道:“你若交出解药,我今日就饶你一命,不然的话,休怪我剑下无情!” 命在旦夕,耿凤乔再也沒了骄狂之气,轻颤着叹口气,说道:“就算我想给你,也沒办法给了,解药确实已经毁掉,你想杀就杀吧!” “真的无法可解吗?解药的配方你一定是记得的,只要你告诉我配方,我就饶你一命!”梦飞不甘心地追问。 耿凤乔闭上双目,不再吭声,梦飞大怒,手臂轻轻一动,剑在耿凤乔喉上刺出一个透亮的血洞,就在她的鲜血喷涌而出之前,梦飞的身形已经如龙卷风般卷向还在负隅顽抗的十几个男女,只是转了一圈儿,那些人已尸横于地。 谭静武几人沒想到梦飞出手竟会如此狠辣,一时都愣住了,他们还沒反应过來,梦飞已经越过高墙,飞身离去。 经剑风几人一看梦飞这异于常态的反应,都是大为心急,纷纷跃上高墙,远远只见一条白影越去越远,正是去谭静武家中的方向,他们也纷纷跃上马背,快马加鞭的向前追去。 ……………………………………………… 寒星到了谭静武家,又昏迷了很久,梦飞回來时,他还未苏醒,梦飞回到谭府,顾不得向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回到自己房中,问天正为寒星把脉,宁香儿捧了刚煮好的参汤慢慢地给寒星喂下,见梦飞回來,忙问道:“夺到解药沒!” 梦飞黯然摇摇头,走到问天身边,呆呆地看着他的手,他收回手來,仰头看着她。 “问天,你能解他的毒吗?”梦飞抱着一丝希望低声问。 问天摇摇头,沉声说道:“他中的毒很霸道,噬魂丸的毒作用于神经上,已经深入脑部,至于百日好合酒,我更是一窍不通!” “难道,就让他这样等死吗?”梦飞喃喃地说,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问天站起來,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今晚,他已经数次看到梦飞为寒星而哭了,他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问道:“梦飞,他到底是寒星还是我哥!”他的声音竟然微微的颤抖着,大概,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那个答案吧! 梦飞哽咽着,低声说:“问天,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他现在的名字叫寒星,寒星……就是大哥!” 听到这个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问天如遭雷击,轻摇了一下,差点跌倒,好久,他哑声说道:“你是说,你爱的人就是我的亲哥哥,而他就是你久寻不到的未婚夫林九天!” “我也是看到玉环的时候才知道的!”梦飞哽咽着说。 问天缓缓摇着头,转头看了一眼寒星,突然冲到门口,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谭静武等人刚刚回府,见到问天出來,忙上前一问究竟,问天强作镇定,将救回寒星的事了,文飞榆听罢问道:“小师弟,你真的无法解去他中的毒吗?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就这样……”他叹口气,说不下去了,他心中所想的,却并不是寒星的存亡,而是梦飞,如果寒星真的就这样死去,那梦飞将如何活下去,她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 问天沉默不语,坐在客厅的一角,满腹心事无处诉,所有苦果也只能自己尝。 谭静武等人只当问天是为寒星的毒发愁,只有文飞榆明白,在问天发现梦飞所爱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哥哥后,他这一生的幸福幻想大概也只能是幻想了,他的悲痛,他的愁苦,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替他承受、替他解开。 第一二三章 夺命生死劫 3 两个时辰后,天刚透亮的时候,寒星终于醒了过來,一清醒,他就撕掉了身上的衣服,狂呼乱叫地追逐宁香儿和梦飞,梦飞躲避着他,凄然看看宁香儿,宁香儿在她眼中读懂了一切,红着脸点点头,梦飞轻叹一声,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眼,转身开门走了,在她关上门的同时,房中传來了撕破衣裳的裂帛之声。 梦飞到了隔壁的客房,对着半开的房门发着呆,外面守着的丫鬟探头探脑地看看她,却又胆怯地站回原位,她们都知道梦飞在谭静武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也都很敬重她,此时知道她心情不好,就都自觉地躲在一边,谁也不去惊扰她,惹她心烦。 就在众人聚在客厅中,大眼对小眼的,愁眉不展时,家丁突然进來禀报道:“老爷,外面有位老人求见,他自称无影神医,说是这位凌公子的祖父!” “什么?我爷爷來了!”听到家丁的禀报,问天登时來了精神,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飞快地向外跑去。 谭静武等人野均是精神一振,纷纷跟在问天身后向外跑。 少顷,问天果然在门房那里见到了爷爷,爷爷穿着一身长袍,风尘仆仆的样子让他看了就心疼,一见面,问天就一头扑到爷爷怀里,忍了老半天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沾湿了爷爷的衣襟。 “乖,不哭哦,想爷爷了吗?”爷爷摸着问天的头,像在他小时候哄他那样软语温声地说。 “想爷爷了,想死我了,爷爷您是怎么找到这里來的!”问天说着,嚎啕大哭,真像一个很久沒享受到关爱的孩子一样。 他这是趁机把心中压抑着苦楚和委屈都发泄出來了,只有在爷爷温暖的怀抱中,他才能像个孩子一样肆意展露自己的本性,他本來就是个单纯的少年,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面对自己所面对的事情了,不只是因为感情的困扰,还因为对寒星的无力感,他一向自傲于自己的医术,而现在在亲哥哥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他却无力挽救,爷爷的到來,就像一杯水浇到了即将干裂的土壤中,让他这株就要被枯死的小草有了一点点的生气。 “呵呵,才离开爷爷几天呀,就这么沒出息,还哭鼻子,丢人不!”爷爷说着,口气中却并无责怪,而是充满了爱怜。 是有点丢人,梦飞的哥哥们都在那边看着呢……呜呼。 但问天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了,边抹眼泪边说道:“爷爷,你來得正好,快去救救我哥哥吧!”虽然心中很悲伤,但是他还沒忘了自己的哥哥正在生死边界挣扎着,救人才是第一要紧的事,至于撒娇……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先忍忍吧!等沒事了、也沒外人在身边了,再撒娇也不迟…… “你哥怎么了?他也在这吗?”爷爷闻言,吃惊地问。 “哥哥中毒了,爷爷,先别问了,快跟我去救人!”问天说着,抓着爷爷的手就走。 谭静武等人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外形很男子汉,但在爷爷面前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问天,谁也沒好意思吱声,唯恐让他不好意思,下不來台,但这时看他领着爷爷要往里走,就马上齐齐施礼问候,他们都沒见过无影神医,但是对他都是闻名许久,敬慕得很。 爷爷跟他们回了礼,却有点发愣,因为他们只是施礼问候,谁也沒做自我介绍,问天看他们跟爷爷说话,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失礼,忙简单地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介绍完了,顾不得等他们寒暄说客气话,拉着爷爷就走,一边说道:“爷爷,有话等会儿再说,先去救我哥哥!” “哦,好,快走!”爷爷说着,急火火地跟着问天走,谭静武等人看到了无影神医,就等于看到了希望,都心情放轻松的跟着他们往里走。 他们一行人正好经过梦飞在休息的客房,梦飞一眼就看到了爷爷,登时眼前一亮,霍然站起來,直扑向爷爷,一头扑进他怀里,忍了半天的泪再度肆虐,她突然的动作,却吓了爷爷一跳,待看清是她,登时心疼地抚抚她的头,温声说道:“梦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憔悴!”说着,怜惜地擦擦她苍白面颊上滚滚而下的泪水,又道:“怎么还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爷爷,救救寒星!”梦飞哽咽着,声音低哑地说,她哭得太久,嗓子已经沙哑得失去了原先的清脆。 “哦……好好,爷爷这就去看他,你别哭!”爷爷说着,心中却有些纳闷,怎么问天说救哥哥九天,而梦飞却说救寒星呢?怪,真是怪了…… 爷爷边说边跟他们往寒星的那个房间走,但是还沒走到房门口,梦飞却突然站住了,因为她突然想起,现在房中的寒星和宁香儿的情形一定是很糟糕,爷爷如果就这样进去的话,宁香儿肯定会很尴尬的,想到这里,忙说道:“爷爷,您等一下,我先进去告诉他们一声!”说着,就抢先几步走到房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低声问道:“宁儿,我可以进來吗?”说着,仔细听听里面的声音。 宁香儿被寒星纠缠得疲惫不堪,在梦飞敲门的时候,寒星刚刚才安静下來,她听到梦飞说话,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梦飞听到她回应,将房门开个缝儿,闪身而入,又回手将门关好,但是一抬眼,就看到了床上赤身露体的寒星,还有掩着被子,满脸通红、神情不自然的宁香儿。 梦飞不敢看寒星,所以进了屋子就赶紧回过身,背对着他们,低声说道:“宁儿,你快穿好衣服,我爷爷來了,要为他诊病!” 宁香儿闻言大喜,顾不得害羞,掀掉棉被抓起衣服就穿,刚穿了一半,寒星就又捉住她,喃喃地说:“你干什么去,不许走!” 宁香儿分开他的手,将棉被盖在他身上,自己继续穿衣,他安静了一下,只是用那对无神的、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宁香儿,宁香儿穿好衣服,奔到镜子前整理头发,梦飞见她整理的差不多了,就赶紧打开房门,出去找爷爷,但是她仍然沒有把房门大开,唯恐外面诸人会看到房中的情形, 第一二三章 夺命生死劫 4 爷爷很快就跟着梦飞和问天走进房來,因为知道寒星现在很狼狈,所以谭静武等人不用梦飞说,谁都沒跟进來,爷爷进了房间,直接走到床边看寒星,但是站在寒星面前,他却突然呆住了,眼前的寒星。虽然右边面颊上布满伤痕,已经毁容,但他那完美无瑕的左颊,却与问天相差无几。 “他到底是你哥还是寒星!”爷爷沒急着给寒星把脉,而是先冲问天问道。 他的问題,却正好触到问天心中的痛处,问天沉默着沒吱声,倒是梦飞在一边低声说道:“爷爷,他就是问天失踪的那个孪生哥哥!” “那你所说的寒星在哪里!”爷爷怀疑地问。 梦飞眼圈一红,声音更低地说:“他现在的名字就叫寒星!” “啊!怎么会这样!”爷爷惊呼出声,眼睛在梦飞和问天脸上扫了一圈儿,最后又看向神志不清,又在蠢蠢欲动的寒星,心里暗暗叫苦:“完了完了,看來自己是配错鸳鸯了,这可如何是好!” 但是懊恼和痛悔也都不能改变已成事实的错误,爷爷强迫自己冷静下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寒星把脉,但是寒星此时又在乱动,根本就不配合他,他无奈,只得叫问天过來,帮忙按住寒星,寒星被问天强按着不能反抗,情绪变得异常焦躁,挣扎的非常厉害。 宁香儿在一边看着,见爷爷无法为寒星把脉,就走过來,帮助问天按着寒星,使他无法动弹,爷爷终于得到机会,仔细地给寒星把脉查看,两只手轮番看过,他两条剑眉也锁得越來越紧,最后在眉心里皱成一个疙瘩,把完脉,他轻轻掀起寒星身上的被子,查看他的身体,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寒星的下身已经红肿,浑身皮肤呈现着不正常的粉红色,爷爷看罢,深深叹口气,看向问天,轻轻摇摇头,起身向外走,问天和梦飞忙跟上他,三人一起走出房间,到了外面,梦飞紧张地看着爷爷,却什么也说不出來,也许,她根本就沒有勇气问出心中的话,她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面对问天充满希望的眼光,还有梦飞黯然神伤、蕴满愁郁、仿佛含满泪水的雾蒙蒙的双眸,爷爷终于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他的叹息声,听在梦飞耳中,不免心惊肉跳,本來还抱着一点希望的心,登时如坠冰窟,而问天也是心中一凉,冲口问道:“爷爷,怎样,他中的毒你能解不!” 爷爷摇摇头,说道:“爷爷会的,你也都会了!”他沒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就是,,你沒办法,爷爷也同样沒办法。 “可是爷爷,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问天急了,一把抓住爷爷的胳膊。 爷爷说道:“百日好合酒的毒性太过霸道,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施以针灸,将部分神经彻底杀死,使情欲消失,但这样一來,他就会失去男子的本能,此生都是个废人了!” “啊!”问天呆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爷爷,谭静武等人也都呆呆地看着爷爷,人人哑口无言,唯有梦飞,仍是低头垂目,什么也沒说,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爷爷接着说道:“但是现在噬魂丸的毒性还未解除,他不能安静下來,我只怕施针时他乱动会出意外,反而早早使他送命!” “沒有噬魂丸的解药,难道就只能看着他……”问天欲言又止,眼中瞬间涌满了眼泪。 爷爷摇头不语,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出声,但是最后,他们却都把目光投向了梦飞,梦飞现在怎么突然如此安静了,她在想什么呢? 而最为担心的,却是文飞榆,在场的这些人里,他最了解梦飞对寒星的感情,先在在爷爷说了这些话,等于是判了寒星的死刑,为什么梦飞反而不吱声了呢?他充满担忧地看着梦飞,却什么都不能说。 梦飞突然抬起头來,说道:“我为他解毒,我宁愿他中了我的剧毒而死,也不要他这样死去!”说着,回身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寒星又在纠缠宁香儿,宁香儿顾虑着房外有很多人,一直沒有顺从,但又担心他会有生命危险,恰在他们撕扯挣扎时,梦飞推门而入,梦飞进了房间也沒跟她说话,直接就走到桌前,拿起了问天放在上面的箫剑。 宁香儿诧异地看了梦飞一眼,但是被寒星纠缠着无暇他顾,而梦飞拿起箫剑,剑出鞘向自己手腕上猛地割了一剑,暗红的鲜血瞬间从她皓白细致的手腕上流出,她立即冲到床前,说道:“宁儿,你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宁香儿愕然看看梦飞鲜血奔涌的手腕,下意识地按住寒星的胳膊,担心地问道:“梦飞,你想干什么?你伤得好像很深,还是赶紧去包扎吧!” 梦飞不说话,却按住了寒星不肯老实的一只手,以命令的口气说道:“张嘴!” 失去神智的寒星自然不会听她的话,依然不安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她俩的手,梦飞伤口中的鲜血流泻在寒星的脸上,也流到了他干裂的唇上,他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却皱皱眉,马上紧闭双唇,再也不肯张嘴了。 梦飞也皱皱眉,突然捏住寒星的下颏,使他被动地张开嘴,然后将伤口凑近他的嘴,让那暗红的鲜血流进他口中,宁香儿吃惊地说道:“梦飞,你血中有剧毒,会毒死他的!” “这是以毒攻毒,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怎样救他!”梦飞低声说着,看看寒星已经饮下不少的血,就松了手,她也怕寒星会无法抵御她血中的剧毒,而被毒死,她刚松手,寒星就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动手撕她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來的爷爷和问天终于因为担心而进來了,问天一进屋就嗅到了那浓浓的血腥味儿,登时大惊失色,冲到梦飞身边,刚到梦飞身边,就看到了寒星满脸的血迹,然后就是梦飞那仍在流血不止的皓腕,但是梦飞还被寒星纠缠着,宁香儿也无法阻止他。 “哥哥,松手!”问天边喊着,边掰开寒星的手。 梦飞终于挣脱出來,但仍然看着寒星,对一脸焦急和心疼的问天根本理都不理。 “梦飞,我给你包扎!”问天顾不得梦飞理不理自己,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梦飞那不停流血的伤口,一边心疼地说着,一边去翻自己的药箱,找出外伤药,赶紧过來给梦飞上药包扎,梦飞看着爷爷给寒星把脉,根本就沒理会问天,直到伤口包扎好,也沒看他一眼。 问天将梦飞伤口包好,强忍着心中的悲伤,上前去帮爷爷,寒星被梦飞挣脱后,很快就出现了中毒的症状,这样他反而老实了,一动不动地任由爷爷摆弄。 梦飞站在一边,看着爷爷和问天忙着救寒星,看得浑然忘我,宁香儿整理好衣服,也在一旁看着,自从认识无常狂僧,她就对医术着了迷,一有机会就赶紧学习,现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无影神医在江湖中声名赫赫,能在他身边偷艺可是最大的幸运了。 但是,最主要的是,宁香儿学习医术全是为了在寒星身边的时候,能够在他每次受伤时及时为他医治,为了保护他,她一定要好好的学医。 突然,寒星哇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黑血,爷爷长吁口气,说道:“好了,这回他就沒有危险了!”边说边将银针收好,再次给寒星把脉。 梦飞依然很紧张,丝毫沒有因为爷爷那句话而表露出开心的样子,直到爷爷把完脉,直起身说道:“噬魂丸的毒是解了,但是却有一股寒毒在他体内奔窜,也许这股寒气能解去他体内的燥热,我们等一下,看看情况再说吧!” 寒星吐血后就昏睡过去了,梦飞仍然紧盯着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爷爷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她已经包好的手腕,心中未免恻然,此时他真的后悔不该草率的为梦飞和问天成亲,但木已成舟,后悔也晚了,眼下寒星生死难测,而梦飞的眼中只有寒星,对身边的一切都不顾了,那么问天呢?问天该如何继续将來的生活,他看看强作平静的问天,再看看梦飞,忍不住叹口气,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对梦飞说道:“梦飞,你流了那么多的血,爷爷给你把脉看看吧!不然爷爷不放心!” 梦飞闻言,只看了爷爷一眼,什么也沒说,顺从地坐下了,她知道爷爷的担心,这让她感觉有一种负罪感,她更知道,自己和寒星的感情无法再隐瞒,既然爷爷已经知道了,那就顺其自然吧!将來会怎样,谁也不能预测。 爷爷给梦飞把脉的时候,一直轻锁着的眉头却渐渐的解开了,突然喜笑颜开地说道:“哎呀,梦飞已经有喜了,凌家有后了!” “是的,爷爷,梦飞有喜了!”问天顺口说道,但是脸上却全沒喜悦之色。 “爷爷,您再看看寒星吧!”梦飞突然说道。 “嗯!”爷爷应着,又给寒星把把脉,刚刚纾解开的的眉头却又紧紧锁了起來。 “爷爷,他怎样!”梦飞敏感地问。 “噬魂丸的毒是解了,但是那股寒气在他体内胡乱奔窜,好像还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问天沉吟着,说道:“爷爷,何不用金针度穴之术!” 第一二四章 此情无路可逃 1 听了问天的话,爷爷眼前一亮,说道:“是呀,用金针渡穴之术引导这股寒气,到要杀死的神经处,也许会起作用,快,去把金针给爷爷拿來!” 问天忙去取金针,很快,便如同捧着个宝贝一样,把爷爷的针盒捧了过來,这盒金针极为珍贵,乃是爷爷的看家法宝,轻易不会拿出來用的。 爷爷忙于给寒星施针,问天在一边做助手,这时,丫鬟在梦飞的授意下,给宁香儿送來了一身新衣,宁香儿趁爷爷和问天都忙着,沒人理会自己,赶紧将身上那破烂的衣衫换下,站在一边继续看他们忙活,爷爷施针的手法,让她叹为观止,就连无常狂僧,也沒学会这一手金针渡穴之术,此法针针刺在病人穴位上,意在疏通体内精气,引导内力在体内运行,将体内毒素清除,而用针的手法要求就特别的高,内力不强者都不能施针,也多亏了爷爷一向重于修习内功,所以此时给寒星施针才能得心应手。 问天自愧从小不爱习武,内力如此差劲,只怕此生都不能对金针渡穴之术运用得得心应手了,看來,为了更好地将祖传医术传承下去,自己也要多努力练功才好。 且不说问天边给爷爷打下手边自责、自勉,就是梦飞和宁香儿也是百感交集,梦飞虽然喜欢医术,但从未深学细研,比起那些江湖游医,她也许强上许多,但跟凌家祖孙几人相比,自己却相差太远了,而眼下,在寒星命在旦夕的时候,自己除了给他服食自己的毒血,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有机会,还是要认真钻研一下医术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宁香儿和梦飞看得入神,几乎连呼吸都忘记的时候,爷爷终于停手,直起身來长吁口气,让问天给寒星服下自带的解毒良药,问天给寒星服了药,拿着绢帕给爷爷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紧张地问道:“爷爷,怎样!” 爷爷展颜一笑,说道:“梦飞给他服血解噬魂丸的毒,却误打误撞的、连带解了百年好合酒的毒,用金针渡穴之术将那股寒气引到需要杀死的神经处,加以药物相助,他中的毒酒之毒已经被解掉了,以后也不会影响到他的身体,看來,梦飞血液中的寒气,对他反倒是救命良药了!” 梦飞听着爷爷的话,终于放下心來,目光又投向寒星的脸,他此刻呼吸平稳,而且肤色也渐趋正常,看來真的是沒事了,谢天谢地。 她心中暗自为寒星祈祷,神情专注于寒星,却不知,问天一直在悄悄打量着自己,她那专注的凝视,那凄切无助的眼神,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见到也会凄然泪下的,问天心中酸酸的、痛痛的,仿佛刚刚经历过一番刀枪棍棒的肆意折磨,令他痛不欲生,他即嫉妒梦飞竟然对哥哥如此痴情,又期待哥哥能逃过这一劫,好好的活下去,这种矛盾的心情,使他愁眉深锁。 但是,看看沉睡中哥哥那安静的容颜,他心中却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哥哥得脱此劫,就算让我把梦飞让给他,也未尝不可。 梦飞本來就应该属于哥哥的,是自己凭空闯出,害得他们有情人不能相守,现在一切都已真相大白,那么,就让梦飞生命中、自己这个不小心闯入的不速之客自动消失吧!把幸福和安宁还给他们…… 这样想着,问天的心情就平静了一些,神情也重新变得安然。 爷爷说着话,下意识地看看梦飞,她还是痴痴地凝视着寒星,什么都不曾说,爷爷叹口气,说道:“梦飞,你好像很疲倦,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 宁香儿顾不得虚弱的身子,兴奋地抓着梦飞的手,又笑又叫地说:“太好了,梦飞,他沒事了,他的命保住了!” 梦飞似乎此时才终于听到了他们的话,眨眨眼,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面颊,突然娇躯轻摇,倒在宁香儿臂中。(..info好看的小说) 问天吓了一跳,一把抱住梦飞,大声呼唤,爷爷同样吃惊,忙将手指搭在梦飞腕上,给她把脉,问天紧张地问道:“爷爷,她怎么了?” 爷爷摇摇头,说道:“沒什么大问題,她是忧虑过度、加之夜里打斗耗损了不少功力,体力和精力早已到了极点,方才她只是凭着一种毅力在坚持,此时心中一松,才会晕倒,等爷爷给她开一副滋补良药,吃下两副就沒事了!” “那我带她去休息!”问天终于放下心來,忙抱起梦飞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又不放心地回头说道:“爷爷,我哥真的沒事了吧!他什么时候能醒过來!” 爷爷抢前几步帮他开了门,叹着气说道:“他此刻身体异常虚弱,好在毒性解得还算及时,到天黑大概会醒过來的,这儿有爷爷照看着,你就放心地照顾梦飞吧!她此刻已不是一个人了,你要格外用心照看她才行!” 问天说道:“那就辛苦爷爷了,我待会儿再來看哥哥!”说着,走出房去。 爷爷关好门,回身看看宁香儿,宁香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帮寒星盖好凌乱的被子,她此刻心情烦乱已极,即为寒星捡回一条命而暗自庆幸,又为自己感到难过,她追随寒星两年多,但一直谨守礼教,从不敢越矩半步,而昨夜,却为了救寒星而破了自己的处子之身,并且跟他纠缠了几个时辰,她的身体疼痛难当,而最痛的却是她的心,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为寒星付出一切,寒星的心里也是只有梦飞一个人,为了寒星,她的一生尽毁,却从未后悔,但是将來,将來会怎样呢?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像从前那样追随着他,保护着他。 她满心酸楚与痛苦,却无处可诉,只能深深地藏在心中,独自承受。 爷爷缓缓走到床前,俯身看看寒星,又扭头看看宁香儿,他不知道宁香儿与寒星有什么关系,但知道她为了保住寒星的性命而付出了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他对她充满了感激,同时从她看寒星的神态中,也猜到了她对寒星有情。 “唉!”爷爷轻叹着,回身走开了。 房外,谭静武等人还在等着,刚才他们见问天带梦飞离开,只问了问梦飞的情况,知道她无大碍就放心了,此时见无影神医出來,忙上前问起寒星的病情,所谓的爱屋及乌吧!他们都很疼爱梦飞,自然也把梦飞在乎的人列为自己关心的对象了。 “请谭捕头帮忙备些笔墨,老朽要写几张方子!”爷爷简略地说了寒星的病况,便客气地对谭静武说道。 谭静武吩咐了丫鬟去准备,对爷爷呵呵笑道:“爷爷不要跟静武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请说,静武一定会为您准备妥当的!” 爷爷也笑了,说道:“有谭捕头这句话,老朽也就不客气了,等下老朽写好了药方,还要劳烦捕头派人去抓药!” “这个不成问題,您请随我來!”谭静武说着,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陆羽龙陪在无影神医身边边走边笑道:“二弟负责出人出力,至于抓药使用的银两,都由愚兄出了!” “呵呵,哥哥又拿小弟开玩笑了!”谭静武笑着,回身照陆羽龙肩头就是一拳。 陆羽龙爽朗地笑着,不以为忤,他们兄弟亲密无间,从來不分彼此,谭静武又如何肯让他來付药钱呢? 到了书房,丫鬟已经研好墨,就等着无影神医到來了,她服侍着无影神医写好药方,然后在谭静武的授意下,拿着药方出去安排人抓药。 写罢药方,天光已经大亮,谭静武见家中沒什么大事,便把一切事务都托付给陆羽龙,自己赶紧穿好公服,赶去衙门上班。 爷爷却沒有急于去休息,而是又回到寒星那里去看他,宁香儿此刻已在隔壁房间休息了,经剑风正在房中照看着寒星,爷爷跟他客气了几句,又给寒星把了一下脉,这才放心地离开房间,在陆羽龙的陪同下去客房休息。 梦飞醒后,服下了汤药,就立刻又去了寒星的房间,经剑风见她來了,就悄悄退出去,他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经过昨夜的恶战,自然明白了梦飞对寒星的感情,也知道自己与她的感情终归已是过眼烟云,连回忆的必要都沒有了,只是,他深藏在心中的那份爱恋,恐怕此生都不可能忘却了。 经剑风退出房间,却看见问天正站在门外,双眼布满血丝,神情萧索而忧郁,自从问天随梦飞來到这里,经剑风对他一直抱着敌意,但此刻相遇,相对无语,他对问天却莫名地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要知道,男人娶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妻子,心中一定是很懊恼,也很痛苦,何况,他的妻子是与他的亲哥哥相爱,这种痛苦是无形而沉重的。 二人相对无语,站了许久,问天突然苦笑着摇摇头,低声说道:“你也喜欢她,是不是,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真是个敏感的人啊! 经剑风坦白地点点头,低声说:“你和我一样,爱人而不被爱,这是一种难言的悲哀,但你我也不一样,因为我后退有路,而你……无路可逃!”他的后一句话声音极低,似有不忍,满眼的凄恻和无奈。 第一二四章 此情无路可逃 2 问天痛苦地闭上双眼,强忍了一夜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腮而下,许久,他睁开眼睛,哑声说:“当初知道他们相爱,我情愿退出,可梦飞偏偏要固守承诺与我成亲,成亲第一天,我们却发现,原來,我哥哥就是她要找的林九天,是我拆散了他们,我该承受一切的痛苦!” 听了问天的话,经剑风脸上现出惊愕的表情,寒星就是林九天,,这点是他从未曾想到过的,难怪梦飞会这样痛苦…… 但突然间,他却明白了寒星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再也不与梦飞相见,他忍不住想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说出來,轻轻握了问天的手,低声说:“借一步说话可以吗?”说着,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问天不解地看看经剑风,但沒说什么?顺从地跟经剑风走开了,经剑风领着他去了自己休息的客房,二人坐下,相对沉默片刻。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与梦飞相认吗?”经剑风开口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沉默。 问天摇摇头,这个问題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经剑风低声说道:“本來我不明白,他对梦飞很痴迷,为什么却又放弃了追求,但是现在想想过去的事,我突然就明白了,当初,我和梦飞比较要好,而且我一直都很想娶她的……” 说到这里,经剑风黯然神伤地苦笑着,轻叹口气,又说道:“可是她却拒绝了我,说她的婚事要回去由爷爷做主,当时听了她的话,我就放弃了,因为我知道她是个一诺千金的女孩子,除了那个与她自幼定有婚约的人,她不可能嫁给别人,但是寒星不同,寒星一向放荡不羁,把什么都是看做儿戏,只是他对梦飞却爱得那样痴狂,他视梦飞如神灵般不可亵渎,他因为自身的经历而自惭形秽,所以才甘心退出,如果他早知道梦飞爱的是他而不是我,我想他决不会退出,是我的存在误导了他,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经剑风的推测,与问天所想相差无几,听了他的话,问天黯然不语,好半天,才喃喃低语道:“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当年她答应我和爷爷,找不到林九天就回山來,我想她一定会对我哥承认自己的感情!” “是天意弄人……”经剑风低喃道。 是吧! 是天意弄人。 天意如此捉弄,让他们兄弟俩爱上同一个人,也让他们三个从此便失去了快乐的机会,失去了寻找幸福的权利。 问天辞别了经剑风,回到自己房间,刚进屋,爷爷就推门而入,站在门口,他心疼地看着问天,说道:“问天,你一夜未眠,还是早点休息吧!你哥那里你放心,有爷爷照顾着,不会有什么问題的!” 刚才,爷爷偶然见到问天和经剑风去了经剑风那里,忍不住过去悄悄听了听,想知道他俩会说些什么?他们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也说不出有多痛悔,但是现在他已经无力回天,只盼梦飞腹中的孩儿能够扭转现在这悲伤的结局。 “爷爷,我还真是有点累了,我先睡一会儿,他们要有什么事的话,您一定要及时告诉我!”问天无精打采地说。 “放心吧!有爷爷在,什么事都不会有!”爷爷给了问天一个安慰、鼓励的笑容,反身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房门关好,问天缓缓躺下,脸冲着墙,无神的大眼瞪着对面的墙,一时间,头脑中好像空空荡荡的,却又塞满了说不出的东西,那么乱、那么乱…… 爷爷离开问天的房间,又去了寒星休养的房间,但是站在房门外,他却有点犹豫,房中什么声音都沒有,而梦飞却明明在里面,他凝神听听,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仿佛房中是静无一人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敲了几下门。 “请进!”房中传來梦飞压低了的声音。 爷爷轻轻推开门,只见梦飞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正轻抚着寒星脸颊上的烧痕,爷爷迟疑着,终归还是走了过去,心疼地说:“梦飞,你现在有了身孕,身体还虚弱,需要多休息,还是让爷爷照顾他吧!” 梦飞回过头來,突然扑进爷爷怀里,呜咽着说:“爷爷,我该怎么办,是我害得他如此作践自己,一直都是我在害他,现在问天也知道了,他心里一定很痛苦,我该怎么办!”只要能让他们兄弟两个像从前那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就是让我死我也甘愿!” “唉!傻孩子!”爷爷爱怜地抚着梦飞的长发,低声说:“梦飞,你说什么胡话呢?爷爷并沒有怪你,这件事都怪爷爷,是爷爷不好,不该草率地让你和问天成亲!” 梦飞摇着头,说道:“如果沒有嫁给问天,我永远都不可能拆开那个荷包,又怎么会知道寒星就是我要找的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承认我喜欢他,他就不会绝望的放火自焚,更不会自己跑到耿凤乔那里甘愿受死,都是我害了他!” “你不是说他是不慎被火烧到的吗?”爷爷惊愕地问。 梦飞摇摇头,哽咽着说:“他知道我放弃寻找,即将离开,就在我离开的前一天,他在莲湖上放火烧船,想活活烧死自己,如果不是我想到船上人就是他,只怕他早已……” 梦飞说着,痛哭失声,再也说不出话來。 爷爷拥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事到如今,什么安慰的话也都是多余的了,愣愣地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寒星,心绪纷乱,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又劝了几句,梦飞仍不肯离开寒星身边,坚持要等到他苏醒才回自己房间去,爷爷无奈,只好悄悄离去。 梦飞守着寒星,如同守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一直到深夜,终于熬不住,伏在床边睡着了,问天悄悄进來几次,每次都又悄悄离开,到三更时他再次过來,却发现梦飞已经熟睡,看着她紧紧挨着寒星胳膊的黑发的头,他忍不住心中一阵阵的难过,呆站了一会儿,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在身上,再看看寒星,寒星还在沉睡,苍白的脸色如同沒有生命,又显得是那样的无助而虚幻。 问天在爷爷那里知道寒星已经脱离危险,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而纠结在心中的那个死结,自己也慢慢的解开了。虽然难免很难过,但他终于平静了,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睡在亲哥哥的身边,平静地离开这个房间。 问天离开不久,寒星轻轻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室内烛火摇曳,周围一片朦胧,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如散了架般又酸又痛,尤其是下身,更是肿痛难当,他蹙眉闭上眼睛,仔细地回想着,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虚弱而痛苦,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如此陌生。 好久,他什么都沒想起來,便再次睁开眼睛,试图坐起來,这一动弹,才发现床边还伏着一个人,他疑惑地问了声:“你是谁!” 一开口说话,寒星就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低哑黯淡,好似喉咙破了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慌乱地回想着。 嘶哑的声音,将梦飞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來,正看到寒星瞪着充血的双眼,惶惑地看着她。 “寒星,你醒了!”梦飞惊喜地叫道,边说边扑到他身上,拥着他双肩泪如雨下。 寒星惊诧莫名地瞪着梦飞,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慌乱,一时间恍如梦中。 梦飞抽泣着,抬手轻抚寒星的面颊,颤声说:“寒星,你终于醒过來了,你还好吗?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炽热的泪水滴落在寒星的下颏上,他终于清醒过來,低声问道:“梦飞,你怎么会和我在一起,这是什么地方!” 梦飞抽泣着说道:“这是二哥家里,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苍天保佑,你终于醒过來了!” 寒星疑惑地看着梦飞,心念电转,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猛然间,想起了自己曾自投于耿凤乔的百花门,引颈就戮,想到这里,心中机灵灵的一颤,脱口问道:“梦飞,是你救了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耿凤乔手中!” 梦飞哽咽着低声说:“你好狠的心,存心想毁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在惩罚我吗?你怪我不守婚约另嫁他人,所以你用这种方式來惩罚我!” “梦飞……”寒星心痛如绞,叫了一声,突然觉得眼泪就要冲眶而出,勉强地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绪,低声说:“我甘心就死,与你无关,你并沒有做错什么?” “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寒星,如果你就这样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耿凤乔是个淫邪阴狠之人,却送上门去任她凌辱、宰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 听了梦飞的话,寒星轻颤一下,突然想起耿凤乔曾经给自己服过一个药丸,其后自己就什么都都不知道了,他蓦地惊出了一身冷汗,颤声问道:“梦飞,你是怎么找的我的,耿凤乔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梦飞忍住抽泣,双眸仍像浸在水雾中一样,泪光莹然地看着寒星,低声说:“那几天我天天心神不宁,问天也总说不舒服,昨天晚上,我想到你们有心灵感应,就要他带我去寻你,我们一直找到了耿凤乔的临时居所,在那里还碰到了一直在寻找你的宁儿,后來,多亏两位师兄和二哥、陆小姐及时赶去,否则我们三个根本就无法将你救出來!” 第一二四章 此情无路可逃 3 寒星心神不宁地看着梦飞,追问道:“我在那呆了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梦飞犹豫着,说道:“耿凤乔给你服了噬魂丸,你神志不清地在她那里呆了五天,第五天的夜里,我们找到你,把你带了回來!” “只有这些吗?”寒星不放心地追问。(..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倏地俏脸通红,含糊其辞地说道:“只有这些,你刚醒,一定还很不舒服,你等一下,我去找爷爷,让他再给你开个方子,熬些补药喝!”说着,起身要走。 “梦飞!”寒星叫着她的名字,想坐起來,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点力气都沒有,而且下身那物件又胀又痛,如火烧火燎般的痛,他心中一凛,颤声问道:“梦飞,告诉我实话,耿凤乔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为什么沒有杀我!” 梦飞红着脸,答非所问地低声说:“爷爷很担心你,我马上去告诉他你已经醒了,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说着,不等他再问什么?转身拉开门,飞快地走了。 寒星心神不定地愣了片刻,想坐起來,但双臂软软的,而且一动弹就痛不可当,根本就使不出半分力气,只好颓然闭上双眼,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阵脚步声迅速向自己这边传來,他睁开眼睛看去,之间走在前面的,正是白须飘飘的爷爷,他身后跟着面容憔悴的问天,最后才是垂着头的梦飞。 爷爷走到床前,先沒说什么?直接就把手指搭在他腕上,为他把脉,片刻,面露微笑地说道:“九天,你终于脱险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听着这关心的话,看着爷爷慈祥的面容,寒星眼中突然涌上一层泪雾,哑声说:“爷爷,您什么时候來的,是您救了我吗?” 爷爷沒急于回答,却惊讶地问道:“九天,你认识爷爷吗?你什么时候见过爷爷!” 寒星心虚地笑了笑,说道:“三年前,您曾为一个白衣蒙面人治过内伤,您大概早就忘了吧!去年您在客栈中为梦飞治病,我也一直在暗中,知道你们回山!” “九天,这些年來,爷爷对你是牵肠挂肚,想不到你却故意躲着爷爷,为什么?”爷爷伤感地问。 寒星目光闪烁着,一副心虚的模样,低声说道:“您已经知道了我的许多事,我是……沒脸见您!” “唉!你真是个傻孩子!”爷爷长叹一声,抚着他的长发,说道:“九天,不管你曾做过什么?你也都是爷爷的孙子,爷爷的心,对你和问天是一样的!” “爷爷,对不起,我让您伤心了!”寒星说着,喉中哽住了。 问天缓缓走到床前,轻咬着嘴唇,表情复杂地看着寒星,寒星心虚地看了问天一眼,沒敢吱声,问天低声问道:“我是该叫你寒星,还是该叫你哥哥!” 寒星歉意地看着问天,不知该说些什么?兄弟二人心情复杂地对视良久,问天突然哑声叫道:“哥,这些年我都想死你了!”说着,俯下身來,紧紧地拥住了寒星。 寒星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滑落在枕上,哽咽着说道:“问天,对不起,哥哥不是有意不与你相认,在你面前,哥实在是自惭形秽……” “哥,你怎么这么想,你我是一母所生、心意相通的孪生兄弟,而且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失手被擒,现在,无论你怎样声名狼藉,你也都是我的哥哥,何况,你其实从未做过坏事!” 看着兄弟俩互吐心事,梦飞眼含泪水悄悄离开了房间,她知道,现在是他们一家人骨肉团聚的时候了,她的在场,只会使他们感觉尴尬。 爷爷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吩咐问天去找人抓药、熬药给寒星喝,问天出了房间,却见梦飞正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外,不由心疼地说:“梦飞,我哥已经沒事了,你还是回房休息吧!这有我和爷爷,你不用担心!” 梦飞轻轻点点头,一语不发地走向自己房间那边,问天立刻跑到厨房去,白天谭静武已经吩咐管家买了很多用得到的药材回來,都放在厨房里备用,他很容易就找齐了需要的药材,亲自动手熬药。 房间里,就剩下了寒星和爷爷,祖孙相对,寒星犹豫着,欲言又止,爷爷忍不住慈爱地说道:“九天,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跟爷爷不用这么拘束!” “爷爷,我除了中了噬魂丸的毒,还有沒有中过别的毒!”寒星问着,显得很担心的样子。 爷爷情知他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瞒也瞒不住,当下简略地将梦飞救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寒星听罢,沉默了许久,又问道:“宁香儿呢?现在怎样了!” 爷爷答道:“她经过一日的休养,已经沒什么事儿了!”说罢,看看寒星,又说道:“听梦飞说,宁儿对你一往情深,此次为了保你性命,又失了清白之身,等你康复后,爷爷择个吉日,为你们操办一下婚事吧!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浪荡下去!” 寒星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自己负宁儿太多,欠她的情,大概只能下辈子还了!” 爷爷闻言一惊,忙问道:“救他,你这话爷爷听不懂,你刚刚才从鬼门关里捡了条命回來,又想干什么?” 寒星看着爷爷了然一切的神情,苦笑着说:“我一身污垢,活在世上只会玷污了清白之人,爷爷,您有问天一个就够了,就当沒我这个孙子吧!” “混蛋想法!”爷爷冲口骂道,听了寒星的话,他既惊且怒,骂完了,白须颤抖着又说道:“九天,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救活了你,你竟然还是一心想死,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开一点,只要从今后你不再胡闹,谁会嫌你曾有污点,再说,此次你是为了保护大家不被伤害才甘愿被耿凤乔凌辱,我们并沒有一个人看轻你,相反的,大家对你都很敬重,也都很感激!” 寒星突然轻轻一笑,低声说:“对不起,爷爷,我又惹您生气了,我只是顺口胡说,您不必当真!” 爷爷不相信地看着他,摇摇头,说道:“你知道梦飞很紧张你,她现在已经怀了问天的骨肉,如果你做了过份的事,万一她无法承受,有个三长两短的,别说问天不能原谅你,就是爷爷和你爹也都不会原谅你,如果你想让梦飞好好的生活下去,就不要再自寻绝路,否则你做了鬼也会后悔!” 爷爷本不想这样说,但思來想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劝阻寒星心里那可怕的念头,他不知道寒星在想什么?但明白寒星所想的,肯定是他们所不愿发生的,他好不容易才得回这个孙子,他不想再失去,两个孙子,都是他的至爱。 “梦飞怀孕了吗?”寒星喃喃地说,眼神飘向屋顶,蜡烛昏暗的光影,将爷爷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棚顶上,不时地摇动着,似乎充满了不安和悸动。 一抹笑容,渐渐地在寒星苍白的唇角泛起,他含笑低语道:“凌家有后了,问天和梦飞的孩儿一定会是世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孩子!” 他说着,将目光投向爷爷,默默地看着爷爷苍老而慈蔼的面容,许久不再说话,爷爷慈爱地看着他,又劝说道:“九天,你也已经二十四岁了,许多事情,爷爷不说你也明白,男女之情,重在一个缘字,你和梦飞注定缘份已尽,而宁儿和你的缘份却是刚刚开始,不要辜负了她,不然将來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寒星淡淡一笑,说道:“爷爷,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爷爷点点头,说道:“你现在已经虚弱到极点,要恢复体力少说还得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得好的地考虑一下,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让别人痛苦的事,我们大家,每一个人都很在乎你,就算是为了我们,你也该好好地活下去!” 寒星眨眨眼,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算是给爷爷的回应,然后就疲倦地合上双眼,爷爷帮他掩好被子,默默地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已经睡着,爷爷才悄悄离开房间。 房外,宁香儿却正在傻站着,看到爷爷出來,她俏脸突然泛起一片红霞,羞涩地笑了笑,爷爷也笑了笑,低声说:“他睡着了,你想进去的话,就去陪陪他吧!不过,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别累坏了,以后他还靠你來照顾呢?” 宁香儿乖巧地点点头,低声说:“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刚才宁香儿过來想看寒星,却正巧听到了爷爷在劝他跟自己成亲,当时就羞得沒敢敲门进去,直到爷爷出來,才醒过味儿來,自己竟然不小心就成了偷听者,偷听到的还是与自己有切身关系的事……真是羞死了。 看着爷爷离开了,宁香儿才轻轻推开房门,脚步蹒跚地走进去,她的身体还未复原,每走一步路都要忍受着痛楚,但是这痛楚,却是开心的、幸福的,为了寒星,就算要她承受再多的痛苦,她都甘愿。 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看,才发现寒星根本就沒睡觉,而是大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他面无表情,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缓扭头看看她,眸中却是一片空白,一点心理波动都看不出來, 第一二五章 情孽无从解 1 宁香儿知道寒星此刻的心情肯定是很糟,所以沒吱声,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边,室内一时极静,静得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好半晌,寒星突然扭过头,低声说道:“宁儿,对不起,我……”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补偿你!” “我跟了你快三年了,江湖中人早已不把我当做冰清玉洁的女孩儿,你又何必道歉,再说,我是……我是……”宁儿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寒星默然许久,突然问道:“宁儿,前天夜里,是谁先见到我的!” “他们沒告诉你吗?”宁儿惊讶地问。 “我问过爷爷,但是他也不清楚!”寒星说道。 宁儿答道:“是梦飞,那天,我们在外面和耿凤乔一伙打了起來,梦飞趁机进楼找你,文四哥跟在后面保护她,她一直到了三楼,听到你的声音才找到了你!” “当时我在做什么?”寒星紧张地问。 宁香儿想了想,说道:“听文四哥说……” 房门突然被推开,打断了宁香儿的话,宁香儿回头看去,原來是梦飞,梦飞手上端着一只碗,刚一进门,药香就飘了满屋子。 “宁儿,你也在啊!我來给他送药!”梦飞有些尴尬地说。 “嗯,我睡醒了就过來看看他!”宁儿说着站起來,说道:“我來给他喂药吧!你好回去休息!” “不用,我不累,是问天煎的药,我只是送过來一下而已!”梦飞边说边走过來。 “那我先回房休息了,我还有点困!”宁香儿说着,乖巧地向房门走过去。 “嗯,好!”梦飞应着,坐在椅子上。 宁香儿开门出去了,走了十几步远,却见问天正在看着这边发呆,她莞尔一笑,说道:“你不进去吗?他醒了” 问天点点头,说道:“这就进去,刚才辛苦你了!” “沒什么?我只是陪陪他,什么也沒做!”宁香儿说着,便告退了,她看出问天表情不自在,不想在这里碍事儿。(..info)虽然她很想知道寒星会和梦飞说些什么? 问天目送宁香儿离开,却并沒有走过來,仍是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刚才,他煎好药,刚倒在碗中想给寒星送去,梦飞却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哭得红肿的双眼,显示着她一直都沒有休息,他明了她的心思,将药碗递给她,她虚弱地笑了笑,什么都沒说,接过碗走了,他熄了炉火,随之离开厨房,他本來是想回房去休息的,但不知为什么?脚却不听话地走到了这里,他远远地看着梦飞走进房间,身不由己地跟了过來,却看见宁香儿走了出來。 现在,室内只剩寒星和梦飞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站在这里,所以很快地,他就悄悄离开了,他的轻功很好,來去完全沒有任何声音,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紧闭,将自己关起來,然而躺在床上,他却依然了无睡意,寒星的惨变,梦飞的凄楚,交相在他脑海中回旋,他好想大叫一声,将满腔的痛苦发泄出來,然而,他却一直一动不动,躺在黑暗中,大瞪着双眼看着黑暗中的虚空。 梦飞端着药碗,用汤匙慢慢地喂给寒星喝,寒星一语不发,只是习惯地一口一口地喝着,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凄楚而苍白的脸。 喂完药,梦飞将碗拿开,又來到床边,低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好一些沒有!” “我沒事!”寒星低声说,声音还是那样嘶哑暗淡。 梦飞目光在他脸上梭巡着,突然伸手拿起他凌乱的长发,低声说:“我帮你梳梳头吧!” 他一声不吭,只是深思着,专注地看着她,她慢慢地、轻轻地,用十指为他梳理凌乱的长发,细心地理顺每一条发丝。 “那次你在船上防火时,全身都着了火,为什么头发还是好好的!”梦飞突然的提问,将寒星从沉思中惊醒。 寒星眨了一下眼睛,含笑说道:“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我的长发,所以我在放火前,把船上和身上都浇了油,独独在头发上浇了水!” 梦飞凄然看着他,低声说:“你说的这么轻松,好像你放那把火不是为了烧自己一样,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寒星笑道:“我只是在烤一只兔子而已,可惜兔子却掉到了水中!” 梦飞眸中突然又泛起了泪花,强忍着沒哭出來,又问道:“寒星,为什么这么残忍,你存心要让我看着你毁灭吗?”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兔子在被烤焦之前,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梦飞哽咽着问,泪水已经不知不觉地顺腮而下。 寒星轻笑着说道:“它在想,突然有來生,决不再做兔子,一定要做一匹黑马!” 看着寒星苍白的笑颜,梦飞终于忍不住,泪雨滂沱。 “梦飞乖,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寒星故作轻松地笑道。 他这一说,梦飞哭得更加伤心,泪水点点滴滴的浸湿了衣襟。 “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梦飞,有你在,我永远都无法达成自己的愿望!”寒星收敛了笑容,酸楚地说。 “你的愿望是什么?”梦飞眨着被眼泪遮得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好奇地问。 寒星痴痴地看着她,低低的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解脱!” 梦飞轻颤一下,猛地抓住他的手,抓得好紧好紧,恐惧地说道:“不可以,寒星,你不可以,你一定要活着,我不允许你死,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你答应过我的,对不对!” 面对梦飞的恐惧,寒星却满心无奈,轻叹一声,低声说:“有你在,我是沒有机会跳到悬崖下的,放心,现在就算你让我死,我也沒有力气做任何事以求解脱了!” 寒星说的倒是实话,他现在连坐起來的力气都沒有,还能做什么呢? 梦飞拭干了眼泪,渐渐止住了抽泣,痴痴地看着他,又说道:“不止是现在,我要你永远都好好地活着!” 寒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说道:“回去休息吧!不要让问天为你担心,你哭成这样,他会心疼的!” 梦飞愣了愣,不放心地看着他,他轻轻一笑,说道:“你不放心的话,就随便找哪个人來看着我,我又不是小鸟,飞不掉的!” 梦飞点点头,站了起來,说道:“我去看看宁儿睡沒睡,要沒睡的话,让她來陪你!” “好!”寒星应了一声,又道:“她跟你一样,对我凶得很呢?有她在我身边,你尽管放心就是!” “我很凶吗?”梦飞有点发呆地看着他。 他装出一副顽皮的样子笑了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眸中充满了痴迷和眷恋,温柔的目光,终于让她略放了点心,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宁香儿推门走了进來,关好门,直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含笑说道:“怎么,想我了吗?” 寒星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儿,看得出她的疲倦和虚弱,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这么晚了还让你來陪我,只是你不來的话,她不放心我!” “我不來的话,我也不放心你!”宁香儿说着,坐在了椅子中。 寒星心虚地一笑,犹豫片刻,说道:“刚才我问你的话,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宁香儿点点头,说道:“文四哥跟我说,,他找到你呆的那个房间时,你正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床上……”她说到这里,面颊突然泛起一层红晕,羞涩地低下头。 寒星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她看到了吗?” “沒有,梦飞一直背对着你,后來,文四哥去找耿凤乔要解药,我和问天趁乱先进了楼里,到了三楼后,梦飞就要我们把你带回來了!” 寒星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中了噬魂丸的毒,怎么会老老实实的跟你们走!” “我们进屋时,正看到你抓着梦飞,在撕她的衣服,问天扑过去抱住了你,你挣扎不开,然后就晕倒了,所以我们才能把你带回來!”宁儿答道。 “什么?你收我在撕梦飞的衣服,我冒犯了她吗?我伤到她了吗?”寒星闻言大惊,颤声问道。 宁香儿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当时你撕开了她的衣襟,她的内衣露出來了,正好我们赶到,后來就把你带了回來,梦飞去找耿凤乔要解药,但耿凤乔说解药都毁掉了,梦飞一怒之下杀了她,然后大家就都回來了!” 寒星听着宁香儿的话,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咬得下唇都发白了,宁香儿担心地看着他,心知自己不该对他说这些,但是左右瞒不住,还不如坦白跟他说了,只是……看着他面如死灰的表情,明了他心中的痛苦,她也忍不住一阵阵的难过。 过了一会儿,寒星镇静下來,又问道:“那回來以后呢?我毒解之前又做了些什么?” “毒解之前……”宁香儿喃喃地说着,突然又满脸绯红,羞涩地说:“毒解之前,你还是那个样子,不停地想……做那个事!”说着,她悄悄把手伸进袖中,拿出一件东西來递给他, 第一二五章 情孽无从解 2 宁香儿悄悄把手伸进袖中,拿出一件东西來递给寒星。 寒星接过來一看,原來是一片撕碎的内衣碎片,上面染着如同梅花般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看看宁香儿,却沒敢问什么?多年來的经历,使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宁香儿羞红着一张俏脸,蚊子哼哼般地低声说:“这是我的……” “我那种丑样子,都被她看到了!”不用说下去,寒星也都明白了,但他所想到的,却并不是宁香儿的感受,他关心的,仍是梦飞的所想。 宁香儿点点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她去救你时,那个屋子里有三个女人,她先杀了一个女人,又背对着你,对另一个女人逼问了一些事,问完就杀了她,一直到你……那个女人下了地就想暗算她,也被她杀了,回來后,你一醒过來,又是那样,满屋追着我俩,最后她出去了,后來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宁香儿越往下说,寒星的脸色越难看,待她说完,寒星的面颊轻轻颤抖着,又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一缕血丝从齿间沁了出來,宁香儿惊叫道:“你把嘴唇咬破了,快松开!” 寒星缓缓松开牙齿,又问道:“是爷爷让她用血为我解毒的吗?” “不是!”宁香儿说道:“爷爷來后,梦飞就來告诉我,说爷爷要为你诊病,让我准备好,回避一下,后來爷爷看过你,说要杀死你的一些神经,让情欲彻底消失,但你乱跑乱动,爷爷沒法施针,梦飞就说,要用她的血为你以毒攻毒,她说,宁愿让你被她的血毒死,也不要你那样的死去,沒想到,你喝了她的血后,不仅噬魂丸的毒被解掉了,爷爷还使用金针渡穴之术,利用她血液中的邪寒之气,与你体内的百日好合酒毒性阴阳调和,将两种毒都一并解掉了!” “我和你的事,她也都看到了!”寒星无精打采地又问,似乎极疲倦的样子。 宁香儿点点头,下意识地打量着他,却发现他的神情极为绝望,似乎有一重死亡的气息正在笼罩着他、吞噬着他,她轻颤一下,忙解释道:“我在这里陪你,别的人不方便进來,所以有什么事都是她來,不过,她总是等你安静了才进來的,所以看不到什么?” 寒星凄然苦笑,缓缓闭上眼睛,低声说道:“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我不吵你!”宁香儿说着,体贴地帮他整理好被子,就再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苍白的睡颜。 一夜无事,天亮后,梦飞端了丫鬟煮的早餐來替换宁香儿,宁香儿回自己房去吃早饭,梦飞边喂寒星吃饭,边小心翼翼地察看他的神色,但他变得异常安静,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到吃完饭,梦飞帮他拭去嘴边残留的菜汁,又要帮他梳头,他突然挡开梦飞的手,哑声说:“梦飞,你已是有夫之妇,不要再來照顾我了,我这儿有宁儿就足够了!” 梦飞一愣,不安地说:“寒星,你怎么了?你在生气吗?你是我的师兄,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呀!” “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出去吧!不要再來了!”寒星突然低喊着,抓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 梦飞愣了片刻,掀开他的被子,却看到他脸色挂满了泪水,不由心疼地说:“寒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伸指为他擦拭泪水,他猛地挡开她的手,痛苦地低喊着:“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到处都是脏的,不要让我玷污了你的清白,你出去吧!永远不要再來见我,我早就说过,你嫁了人,我们就永不能再相见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寒星的一番话,如一记铁锤砸在梦飞的头上,使她心痛如绞,浑身轻颤着,再也说不出话來,而两行清泪,却瞬间夺眶而出,她呆呆地看着寒星,半晌,缓缓站起來,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來,回头看着他,凄楚地说:“我们真的要永不相见吗?你还是我的大哥呀!” 寒星沒有说话,再次蒙住自己的头,梦飞绝望地拉开门,流着泪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梦飞仍是泪流不止,问天见她泪流满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两句,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无声饮泣。 问天心中很不安,不知道梦飞和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见梦飞不肯说话,就悄悄离开房间,去了寒星那里,结果推开门走进去,却发现寒星也是满面泪痕,寒星正无声地哭着,听到开门声慢慢抬起头來看了看,一见到是问天,突然说道:“问天,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做的,干什么老让你的妻子來照顾你的情敌,你应该看着她,不要让她再往这里跑,这儿不适合她來!” “啊!”问天呆呆地看着寒星,什么都沒能问出口,因为他突然明白了梦飞伤心的原因。 一时间,问天心情极为复杂,他本來是想退出的,将梦飞还给寒星,梦飞本就是该属于寒星的,但是现在看來,好像寒星根本就不可能接受梦飞,可是?看着他们两个都如此痛苦,真比用剑來刺他的心还要痛啊! 问天想不出什么办法來解决面前这些难題,只得无奈地离开了寒星的房间。 一连几天,寒星异常安静,无论别人给他送什么食物,他都吃个干干净净,他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恢复健康。 陆羽龙和经剑风等人每隔几天就來谭府看望他们几个,并且带來很多滋补药品,他们都知道了梦飞有身孕的事,人人开心得不得了,而梦飞自从那天从寒星房中出來,就终日躲在自己房中,不见客,也不再去看寒星,很多时候,她坐在那儿发着呆,泪水不知不觉中就流了满脸。 面对梦飞的悲伤,问天看在眼中,痛在心里,爷爷虽然不说什么?也是忧心忡忡,整日愁眉不展。 一边是寒星安静、顺从得不正常,一边是梦飞终日以泪洗面、食难下咽,而妊娠的反应,也开始一天比一天更强烈地折磨着她。 就这样过了十天,问天终于忍不住又去找寒星,宁香儿在房中陪伴着寒星,见到他进來,就退了出去,她明白现在寒星、问天,和梦飞三人间的尴尬局面,所以每次发现状况不对就立刻乖巧地避开,避免他们兄弟俩因为自己这个外人的在场而感觉尴尬, 第一二五章 情孽无从解 3 问天进了屋子,直冲到寒星床前,压低了声音哀求地说道:“哥,梦飞天天哭个不停,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你知道她现在有孕在身,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垮掉的,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要再这样折磨她了,她想來看你,就让她來吧!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寒星半坐着,呆看着问天,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问天恼火地说道:“你是存心想要她的命是不是,如果你再不肯见她,就不要认我这个弟弟算了!” 寒星盯盯地看着他,缓缓地、低低的说道:“问天,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求你的情敌与自己的妻子相见,你当初不是很有信心要做一个好丈夫的么,现在你的信心哪儿去了!” 听了寒星的话,问天登时如斗败的公鸡般,颓然坐在床边,苦恼地说:“哥,我沒办法,她爱的是你,无论我对她多好,她心中都只有你,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他摇摇头,忽然抬起头來,抓住寒星的手,急迫地说:“哥,为了梦飞,我们不要再顾着什么三从四德、陈规旧俗了,我们都爱她是不是,你也不希望她日日以泪洗面,终日愁眉不展,是不是,如果你不嫌她曾是我的妻子,我愿意离开她,成全你们,你带她回逍遥谷去,那儿谁也不知道你们,你们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好不好!” 寒星轻颤一下,不相信地看着问天,哑声说道:“问天,你疯了,你怎么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你还嫌我背负的骂名不够多吗?再说,梦飞怎会答应,她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她是你的妻子,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问天使劲儿摇着头,痛苦地说:“哥,我真的要疯了,我爱梦飞,我已经爱了她十年,可是她的心里沒有我,她爱的是你,我是真心想成全你们,无论嫁给我,还是嫁给你,她今生都注定是凌家的人,你就答应了我吧!我宁愿自己承担起一切的痛苦,只要你们快乐地活下去,我就死而无憾了!” 寒星长叹一声,酸楚地说:“问天,你的痛我都知道,我的痛你也都清楚,但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们只能接受,你处处都比我强,相信假以时日,梦飞一定会忘记我,从心底接受你的,答应我,不要放弃,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得到她的心!” 问天无奈地看着寒星,看出了他眼中的坦诚和坚定,也看出了他对自己浓浓的兄弟情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兄弟二人相对无语,从彼此的眸中读解着对方的心意,半晌,问天擦擦眼泪,说道:“哥,我听你的,不过……”他犹豫着,有些心虚地说道:“她真的很想你,就连在梦中都在喊着你的名字,你是我的哥哥,也就是她的哥哥,让她见见你吧!哪怕一天只见一次,那样她心里也会好受些!” 寒星摇摇头,神情黯然地低声说:“相见不如不见,还是算了吧!” “哥!”问天恳求地看着他。 寒星轻叹着,说道:“让我想一想,明天再说吧!”说着,轻轻闭上眼睛,再也不理问天了,问天无奈,只得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夜晚降临,梦飞哭累了,终于沉沉睡去,问天见她睡了,心中一松,就在她身边也睡着了,然而睡到后半夜,她突然从梦中哭醒,恍恍惚惚地叫着寒星的名字。 问天听着她口中的名字,心如刀割,强忍着心痛,将她拥进怀里,柔声安慰着她,她在他怀中抬起头,借着暗淡的烛光痴痴迷迷地看着他,看得如痴如醉。 问天轻叹着,低声说道:“我现在才明白,在你眼中、心里,我一直都只是我哥的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而已,我不想再做影子了,明天,我一定要再跟他说一说,他要是还不肯答应的话,我就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他沒说要跟寒星说什么?梦飞也沒问,只是歉疚地叹口气,将头埋进他怀里,也许是因为他那温暖的怀抱带來的安全感,不久,她又睡着了,这次,她却睡的更不安稳,不时喊着寒星的名字,双手乱抓,但每次一抓到他,就会安静下來。 天刚透亮,谭府的下人都已经起床洒扫庭院、起火做饭,不知是被什么惊扰了,刚睡着不久的梦飞突然再次醒來,惊惶地说:“问天,寒星走了,寒星不见了,你快点去找他!”边说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 “梦飞,你在做梦呢?天刚亮,我哥只怕还沒起床呢?”问天柔声安慰道。 “不,他走了,他走了!”梦飞恐惧地颤声说着,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开门跑了出去。 问天忙穿上外衣,追了出去,只见梦飞一直跑到了寒星的房外,边敲门边喊道:“宁儿,宁儿,快开门!” 随着她的喊声,房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寒星,寒星哪儿去了!” 刚刚跑到梦飞身边的问天,听到宁香儿的喊声便是心中一沉,心知不妙,忙推开房门,只见房中的宁香儿满脸惊惶地站在地中间,看到他们进來,忙问道:“你们看到寒星了吗?怎么我一觉睡醒就不见他了!” 这些天來。虽然寒星身体恢复的很快,但是他很少离开房间,除非要解手才会出去,沒道理一大早他就会起床出去解手…… 梦飞瞪大哭得红肿无神的眼睛看着宁香儿,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听到他们喊声的谭静武、文飞榆和住在隔壁房间的爷爷都跑了过來,拥进房中,看着沒有了自己心爱的长孙的房间,爷爷立时傻眼了,谭静武忙转身出去,吩咐下人立刻在府中四处寻找寒星。 文飞榆相比他们要冷静得多,走进房间后,在房中四处查看了一番,最后走到床前看了看,床上除了枕头和凌乱的被子,什么都沒有了,他随意将枕头拿起來看看,却发现下面有张纸,忙拿起來打开,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喊道:“这里有他的留书!” “他说的什么?”问天登时眼前一亮,忙上前几步。 “我读给你们听吧!”文飞榆眼光迅速在梦飞身上扫过,沒忽略到她瘦弱的娇躯正在轻轻颤抖着,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便开始读了起來, 第一二六章 绝情郎君 1 “我读给你们听吧!”文飞榆眼光迅速在梦飞身上扫过,沒忽略到她瘦弱的娇躯正在轻轻颤抖着,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便开始读了起來。 “爷爷,问天,对不起,我走了,原谅我事先沒有告诉你们,我已想好,要到一个沒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从此,世上将再无如意郎君其人、其名,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在这里的二十多天,是我这十几年來感觉最温暖的日子!” “梦飞,我亲爱的妹妹,我终于承认了我是你的大哥,大哥衷心祝福你和问天,愿你们白头偕老、相亲相爱、永不分离,你们一定要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珍惜彼此相守的缘份,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只是怕临别时忍不住会在你们面前流泪,那样我就太沒面子了,我会活得很好,不要为我担心,保重你自己,免得我会牵挂,问天会是世上最好、最完美的丈夫,慢慢的你会发现,你过去的感情只是一个幻觉,是一个错误,忘了我吧!” “还有宁儿,今生我欠你太多,无以为报,若有來生的话,欠你的情,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如果你恨我的话,就在纸上写上‘如意郎君’四个字,然后对着他痛骂一顿,再用剑砍上千剑万剑,以泄心头只恨吧!永别了!” 文飞榆念罢这张留书,心却并沒有变得轻松,反而越來越感到沉重,他直觉的知道,寒星并未像留书中所说,是要寻个清静之地去隐居,但是他会去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敢想,唯愿他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也有等人听完了文飞榆念的这段留书,不由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问天喃喃地说道:“哥哥竟然不辞而别,是我吓跑了他,都是我的错!” 爷爷看看问天,沉重地叹口气,这些天寒星一直很安静,谁都想不到他竟然会突然就离开了,事先一点征兆都沒有,这能怪谁呢?谁都不能怪,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他只能有一个孙子吧! 就在大家各想心事的时候,梦飞突然走到文飞榆面前,一把将那张纸夺过去,飞快地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苍白,问天明白她的心情,有心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自己要负一大半的责任,自己是罪魁祸首。(..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眼睛盯着这张纸,突然用力地将纸撕开,很快就撕成了碎片,她将碎片洒在空中,悲伤地喊道:“撒谎,又在骗我,你不守诺言,跳到悬崖下去了,我一定要找到你,把你从悬崖下救回來!” 爷爷等人听了她的话,不由一头雾水,谁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但是他们还沒想明白该如何劝慰她,只见她面色惨白,双目空洞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回身就跑。 问天和文飞榆几乎同时掠出房门,追了出去,爷爷和谭静武也随之追了出去,只见梦飞直跑向后院的马厩,解开王子的缰绳纵身上马,爷爷等人都冲进马厩,各牵了一匹马,一窝蜂地从那扇洞开的大门追出,远远只见王子四蹄翻飞,穿过一条条正道,冲向大门,梦飞遥遥向大门击出一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门闩被震断,一扇大门应掌而开,她看都不看一眼满面惊恐的守门人,催马冲了出去。 梦飞的动作太快,问天怕她出事,心急來不及去牵马,一直紧跟在她后面追逐着,丝毫不敢放松,唯恐一个不留神就让她从此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 梦飞骑着王子,纵马如飞地在城中绕了一大圈,然后向城外跑去,问天一直紧跟着她,忘记了疲累,也漠视了身旁一直在催自己上马的爷爷一行人,他的心被恐惧的魔掌紧紧扼住,仿若窒息般的难受,也仿佛失去了思想一样的麻木,只是机械地、出自本能地追逐着,他不知脚下的路将通向何方,更不知自己和梦飞的未來将面对怎样的结局。 梦飞纵马跑到了莲湖边,才终于勒马停下,坐在王子身上对着湖中极目远眺,这是过去,她和寒星独处最多的地方,每次她找不到寒星的时候,都会上这里來找他,几乎每次都能顺利的找到他。 但是现在的湖面上,一片宁静,就连一丝丝的涟漪都沒有,这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虽然清晨的风还带着丝丝的凉意,但很快,整个天地间就都会被阳光所温暖的。 只是,再炽烈的阳光,只怕也暖不了此刻梦飞冰冷的心,她呆呆地凝望着宁静无波的湖面,突然放声高喊:“寒星,你在哪里,你快出來!” 梦飞清越悲伤的喊声,震荡着刚刚追到的问天等人的心魂,问天站在她的马后,神情黯然地凝视着她单薄的背影,而爷爷等人勒住马之后,也都呆呆地看着她,他们沒敢下马,唯恐她会突然驱马而去,到时会來不及上马追赶,梦飞现在的状况看上去极为糟糕,他们谁都不敢让梦飞脱离他们的视线。 梦飞一连喊了几遍,就连湖边栖息未起的水鸟也都被吵醒,吱吱喳喳地喧嚣着自己的不满,纷纷起飞离去。 但是,那寄托着她的希望的莲湖上,莲花依然静静地盛开着,莲叶也依然静静地漂浮着,甚至连水中的鱼也都本本份份地游着,沒有一条试图跳出水面來证明自己的存在。 就在这一片宁静中,梦飞突然离开了马背,飞身而起,她这一跃显然是用尽了全力,纤弱的身形如同御风而飞般,飘出了很远,直扑向湖心:“噗通”一声巨响,掉进了水中。 问天和爷爷,还有文飞榆,三人几乎同时惊呼道:“不好,她不会水!” 喊声中,问天也飞身而起,跳下湖去,却立刻手忙脚乱地扑腾开來,原來,他也不会水。 文飞榆和谭静武见此情景,來不及脱衣,纷纷跳下湖中,文飞榆跳下水,只见梦飞在湖心挣扎了几下,呛了几口水,就沉入水中,他心急如焚,飞快地游向湖中心,而谭静武就直奔问天而去,将一落水就斯文全无的问天拦腰抱起,向湖边游去,他自幼喜水,水性很好,救人的技巧也高,所以虽然问天在溺水之时乱扑乱抓,却丝毫不影响他游泳的速度。 梦飞落水后。虽然很快就沉入水中,但恍恍惚惚中,她的双手一直在乱抓着,在沉入水底后,她仿佛抓到了一条手臂,就立刻紧紧地抱住了这条手臂,这条手臂起初挣扎了几下,却未能将她的手挣脱开。 文飞榆游到梦飞落水处的时候,梦飞已经从水面上消失了,就连消失前留下的气泡也都已经消失,湖面上一片宁静,他一头扎进水中,在水中搜寻着梦飞的踪迹,很快,他就看到了梦飞。 梦飞正静静地伏在水底,长长的秀发在水中随着水波徐徐地摆动着,文飞榆在看到她的同时,却发现了一个骇人的情景,,梦飞,并不是伏在水底的沙石上,而是伏在一个人的身上,并且紧紧地抱着那个人的一条胳膊。 那个人,一身白衣,长发在水中飘摆,跟梦飞的头发混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束是他的,哪束是梦飞的。 但是,让文飞榆感到骇人的,并不是他竟然会出现在梦飞的身边,而是…… 他的四肢上,竟然都各拴着一块大石。 起初,文飞榆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是定睛再看,却发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充满乞求地看着自己,在看清他面容的时候,文飞榆吃惊地张开了嘴巴,试图喊出一个名字來,用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但是,他当然一个字都沒喊出來,反而呛了一大口水,猛烈地呛咳了一下,忙闭上了嘴,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心急梦飞而产生了幻觉,再次凝神看看那个人,却见他正恐惧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梦飞,拼命挣扎着试图起身,却是徒然无功。 原來,那拴在他四肢上的四块大石,将他死死地压在水底,使他无法起身,甚至连移动的空间都很小,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梦飞因溺水而伏在自己的身上,却无法起身相救,而且,文飞榆到此时也才注意到,他的脖子上竟然也拴了一块大石,难怪他躺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 文飞榆呆了一瞬间,直到那人再次将恳求的眼神投向自己,才豁然明白自己潜入水中的目的,忙抱住梦飞,掰开她紧紧握着那人的胳膊的手,立刻浮上水面,此时,谭静武已经将问天救上岸,几人正紧张地注视着水面,期待着他们上來,一见到他们浮上水面,问天就焦急地大叫道:“大师兄,梦飞怎样了!” 文飞榆沒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运功喊道:“表哥,水下还有人,快下來救人!” 岸边三人听了,大为不解,但谭静武一听到要救人,本能的反应就是立即跳下水,一边向文飞榆游过去,一边大声问道:“水下怎会还有人,是谁!” “寒星在水下,快去救他,不然來不及了!”文飞榆焦急地喊道,边喊边指指身后的水面,补充道:“就在这下边,你快点去吧!” 文飞榆边说,边飞快地向岸边游过去,好在莲湖不算很大,所以他很快就游到了岸边,在岸上的爷爷和问天帮助下,将梦飞救上岸去,但他來不及多说什么?一转身又潜入水中,飞快地向湖中心游过去。 第一二六章 绝情郎君 2 谭静武依着文飞榆的指示,迅速游到水底,仗着湖水清澈见底,他很容易就发现了寒星,寒星此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昏昏沉沉地等待着死神将自己带走,带离这个充满悲伤和痛苦的世界。 原來,以寒星的水下功夫,就算潜入水中一个时辰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刚才,他看到文飞榆将梦飞救起,在动荡不安的水波流影中看着文飞榆将梦飞带走,便再无了牵挂,他知道文飞榆发现了自己,肯定会返回來相救,他做出这个自沉水底的决定,就是不想再给自己活下去的机会,既然被发现了,就不能再等着自己自然死亡,想着,便张开嘴将湖水汩汩吸入腹中,但潜水的本能,却使他又闭住了气息。 他吸入腹中的那些水,已足以使他陷入浅昏迷状态,直到谭静武來到他身边,他一直都是神志不清的,只是,恍恍惚惚间,他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四肢上栓的绳子,本能的反应就是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 谭静武看到水底的人竟然是寒星,不由感到异常吃惊,待到看清他身上拴的五块大石,心中便是一沉,他恍惚明白了,刚才梦飞在家中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为什么会显得那样悲伤,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來,跳进湖中,看來,梦飞对寒星的了解,是他们远远不及的,梦飞似乎永远都知道寒星在想什么?会做什么? 但是现在,他來不及想什么?他感觉到寒星还活着,他必须尽快将寒星救上去,他先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寒星现在的处境,寒星身上拴着大石的绳索都很粗,而且都系着死结,经过湖水的浸泡,想解开简直势必登天,这五块大石,每块儿至少也有五、六十斤重,也不知寒星是怎么搬來的,想必这些天里,他一直那样安静的专心养伤,就是为了能顺利实施自己这个残忍的自戕计划吧! 想到这里,谭静武感到不寒而栗,是怎样的沉重的悲伤和痛苦,才会令人处心积虑的要让自己消失得如此残忍而彻底,寒星的心中,到底藏着多少的痛苦和多深的绝望。 谭静武出來的太急,沒來得及带刀,现在只能用手解开这些绳子了,但这些死结太难解,他心急之下,未免用力大了,就将处在浅昏迷中的寒星惊醒过來,寒星看着他,拼命地摇着头,一边抬起手,试图抓住他,制止他的动作,他当然不能放弃,尽量躲开寒星的手,努力的想将绳结解开。 就在谭静武心急如焚的时候,文飞榆又返回水底,他也沒带任何兵刃,一见谭静武沒法解开绳子,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寒星脖子上拴的绳子,一咬牙、一较力,绳子应手而断,谭静武见状,暗骂自己的愚笨,忙照着文飞榆的样子,运力断绳。 寒星见他二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突然闭上双眼,却张开了嘴,使湖水再次汩汩流入口中,他水性太好,所以虽然潜入水中多时,却一直本能的屏息闭气,想死也不容易,但此刻,他眼见谭静武二人动手断绳,便索性张大嘴,将湖水吸入腹中,吸了几口,终于再次昏迷过去。 谭静武二人见寒星昏迷过去,更为焦急,七手八脚的把五根绳索都断开,一人抓起他一条手臂,带着他迅速浮上水面,飞快地向岸边游去。 此时,梦飞已经脱离危险,但仍是昏迷不醒,这些日子里,她的身体和精神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刚刚的溺水差点要了她的命,看來短时间里是很难醒过來了。 爷爷和问天见文飞榆二人从水中救出的,竟然是寒星,不由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将他拉上岸,连忙施救。 好在,文飞榆二人将他救上來很及时,沒多久,他就醒了过來,一清醒,他就跳了起來,看看他们,最后目光落在仍昏迷着的梦飞身上,痛苦地摇摇头,说道:“你们不该救我,反正梦飞也不知道我在水中,你们还是让我去吧!”说着,回身就又要往水里跳。 问天一把拉住了他,流着泪哀求地说:“哥哥,别这么固执,为什么非死不可!” “只有我永远消失,梦飞才会安安心心地和你生活下去,我活着也只有痛苦,你们就成全了我吧!”寒星痛苦地说着,突然跪在爷爷面前。 文飞榆叹道:“你也太狠了,竟然用五块大石将自己活活压在湖底,你真的打算要永远消失掉吗?可你有沒有想过,你消失了,梦飞会怎样,刚才她已差点沒了命!” 寒星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我更不想让她知道我死了,那样她会很伤心,我以为我躲在水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她不会水,就永远也不会想到到水下來找我,谁知她还是跳了下來,她怎么会知道我在水中的!” 刚才,当他静静地躺在湖底,静静地看着湖水在身周缓缓流动、大大小小的鱼儿在身旁忙碌地穿梭來去,他的心中真的是极为宁静,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用怕,只管安心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他甚至想到,在死亡來临的那一瞬,自己一定是幸福的,从所未有的幸福…… 然而,突然间,一声呼喊穿透了湖水,传到了他的耳中,接连几声,那撕心裂肺般的呼唤,使他心痛如绞失去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宁静,他沒想到梦飞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不见了,更沒想到她会找到这里來,在听到她声音的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已经失去了知觉,这样就不必再承受着生死离别的痛苦和煎熬。 就在他沉浸在永不相见的痛苦煎熬之中时,突然一声巨大的落水声传入耳鼓,一片花白的水花遮住了他的视线,随之,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纤丽的倩影沉入水中,又挣扎着浮起,然后又无助地沉入水里。 天啊!他心爱的梦飞,就这样在他的面前与死神苦苦挣扎,却还沒忘了呼唤他的名字,他多想立刻起來,将她送上水面,让她自由地呼吸,就像去年离别前的那天,在他放火自焚的时候,梦飞为了救他,用掌风将他的船震碎,自己却失去了着力处而掉入水中,那天,他忍着剧烈的烧伤的痛楚,将她托出水面,在因疼痛而失去力气的时候,也依然顽强地托着她,直到文飞榆赶到将她救走,而此刻,却因为自己已经用五块大石将自己压在水底,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终溺水,沉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梦飞,你与我是心意相通的吗?为什么你偏偏会寻到这里來,还偏偏跳到了我藏身的水底,与我紧紧相拥。 寒星心痛如绞,回想着刚才在水底那恐怖的一幕,依然心有余悸,他庆幸着水性不次于自己的文飞榆一直在保护着梦飞,庆幸着自己沒有眼睁睁地看着梦飞死去而无力相救,可是现在,他必须在梦飞醒过來之前,让自己永远消失,既然决定要从她的世界中消失,就不能再有任何的犹豫…… “哥,梦飞昨夜一直在梦中喊你的名字,天一亮她就说你走了,看了你的留书后,她就骑马跑到这里來,然后就跳了下去!”问天心有余悸地说着,泪水一直未曾停歇。 他的话,让寒星更加心乱如麻,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离去的决心,他必须让梦飞脱离自己的影响,他不能让自己成为毁掉她的幸福的元凶。 “九天,你即使要死,也不该这么狠心,竟然用石头将自己压在水底,你难道要让爷爷连为你收尸都做不到吗?”爷爷老泪纵横地说。 寒星本已站起來,想立刻离开的脚步,被爷爷的话阻拦住了,他眼含泪水,低声说道:“爷爷,我水性好,通常潜在水中一个时辰都不用出來换气,就只好用了这个办法,我想等自己熬不住了,一切也就结束了,谁知这样也被你们发现了!” “如果不是梦飞恰好跳到了你藏身的水底,只怕我们永远都不会发现!”文飞榆说着,也是泪流满面,他此刻才体会到寒星对梦飞的爱,竟已如此的深挚而痴狂,为了她的幸福,竟不惜将自己永远压在水底。 寒星流着泪,低声恳求地说道:“请你们答应我,不要告诉梦飞你们在水中救出了我,让我走吧!” 爷爷拭去泪痕,深深地凝视着寒星,看出了他的绝决,更看出了他的绝望,他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为了梦飞和两个心爱的孙子,他必须做一个决定。 “九天,你真的非死不可!”爷爷沉声问。 “是,爷爷,只有这样,才能让梦飞永远不再受到我的干扰!”寒星坚决地说。 “好,九天,爷爷成全你!”爷爷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红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一粒暗褐色的药丸,递给他,说道:“这是世上最毒的毒药,服下后立刻气绝身亡,毫无痛苦,如果你不后悔,就吃下吧!” 问天惊愕地盯着爷爷掌中的这粒药,他从未见过爷爷的这种药,不知道到底是毒药还是什么东西,但是联想到爷爷对自己的疼爱,还有对寒星比较陌生的情感,就相信了这真的是毒药,爷爷是为了自己,才给哥哥毒药的。 第一二七章 难愈情殇 1 寒星刚接过药丸,就被问天抓住了手腕,他本能地握紧了手指,将药丸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问天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指,急切之下,冲爷爷大喊道:“爷爷,我哥疯了,难道您也疯了吗?他可是您的亲孙子,您忍心让他死吗?我宁愿把梦飞让给哥哥,也不要让他死,您懂吗?” 爷爷叹道:“勉强一个活够了的人继续活下去,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问天,你放手吧!” “我不,打死我也不放手!”问天倔强而恐惧地紧抓着寒星握着毒药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文飞榆和谭静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都惊呆了,他们无法想象,如此慈蔼的一个老人,怎么会忍心为了自己的一个孙子,而让另一个孙子自杀,这还是那位名满江湖的名医无影神医吗? 就在大家各想心事的时候,寒星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戳在问天的肩头,问天肩一麻,手立刻失去了力道,还不等他再次伸手抢夺,寒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丸放入口中。 文飞榆大惊,迅疾伸手捏住寒星下颏,想阻止他将药咽下去,然而晚了,只见他唇角突然沁出一缕血丝,双眼一闭,倒在爷爷的手臂中。 “哥,哥,你醒醒!”问天恐惧地大叫着,伸指在寒星鼻下一试,却恐惧地发现,他已是全无气息,再听听他的心跳,哪儿还有心跳声,他只觉眼前一黑,头脑中一阵轰鸣,猝然倒在了地上。 爷爷见问天昏死过去,忙将寒星放好,掐了一下问天的人中,连呼带叫的将他救醒。 问天醒來,扑在寒星身上失声痛哭,文飞榆和谭静武看着这一幕,也是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问天,问天哭着喊道:“爷爷,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而让我哥死,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你怎么舍得让他死,干脆让我也死了吧!”喊着,就來抢爷爷放在寒星身边的药瓶,药瓶很容易就抢到了手,打开盖子一看,里面却是空空如也。[..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爷爷叹道:“问天,爷爷再无情,也不会为了你而杀死九天,你们同是爷爷的孙儿,是凌家的后人啊!爷爷只是不忍心看着他再继续痛苦下去,对他來说,死是一种最好的解脱,你明白吗?”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是你的毒把哥哥毒死了……”问天捂着耳朵嚎啕大哭。 爷爷摇着头,叹着气,也沒安慰他,自顾忙着把寒星脚上、手上、颈上残留的绳索除去。 问天的哭声,终于把梦飞吵醒了,梦飞醒过來,听到了问天撕心裂肺般的哭声,立刻跳起來,跑到他身边,还沒等问他怎么了?却一眼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的寒星,欣喜地唤了一声:“寒星,你果然在这里!”说着跪在他身边,柔声说道:“寒星,我说过,我要为你挡住狂风,不让你被吹落到悬崖下去,你看,我又找到你了!” 梦飞的突然醒來,让问天忘记了哭泣,傻傻地看着她,心中的恐惧却在瞬间泛滥起來,眼看着梦飞那欣喜的神情,如果她发现寒星已然死去,她会怎么样,他不敢想下去了。 梦飞似乎忘记了身边的一切,眼中只剩下了寒星一个人,边轻言细语,边伸手抚向他面颊,轻轻拭去他唇边血迹,心疼地说:“你又受伤了吗?怎么流血了呢?脸也这么凉!”说着,又摸摸他的手,他的手也是同样冰冷的,她登时慌乱起來,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他腕上,突然大惊失色地跳了起來,颤栗着抓住一直守在旁边的爷爷,带着哭音说道:“爷爷,寒星怎么了?他怎么沒有呼吸也沒有脉搏了,您快救救他呀!” 爷爷握住梦飞剧烈颤抖的小手,低声说:“梦飞,我们來晚了,他已经……溺水死了!” “不可能,寒星说过,会水的人是淹不死的,他的水性非常好,潜在水中多久都沒事,怎么会溺水!”梦飞挣脱爷爷的手,失声叫道。 “他的确是……溺水死的!”爷爷有些心虚地说。 梦飞被悲伤的情绪所控制,并沒有留意到爷爷神色的不自然,看爷爷如此肯定寒星已经死去,就又回到寒星身边,跪在地上,慌乱地检查他的身体,他身体上的几条勒痕沒能逃过她的眼睛,那几条暗红的勒痕映衬着他雪白的肌肤显得很显眼,她立刻激动地叫道:“他的手脚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这是怎么回事!” 文飞榆探头看去,只见寒星手腕、脚踝、脖颈上,都各有一道勒痕,想必是他在水中见到梦飞落水,想起身救她,却挣扎不掉那些大石,而被绳索勒伤的,想起刚才在水中,寒星那恳求的眼神,他忍不住心中一酸,泪水再度爬了满脸。 沒有人回答梦飞问題,也沒有人敢回答,问天突然喊道:“是我逼死了我哥,你杀了我给他偿命吧!” 梦飞一愣,愕然扭头看向问天,问天满面泪痕狼藉,双拳紧握着又说道:“我要离开你,成全你们,可是他不肯,他跑到这里來自杀,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 “问天,别胡说,这不关你的事!”爷爷忙制止问天继续说下去。 梦飞愣愣地看看问天,再看看爷爷,眼神空洞地低声说:“他真的死了,这回是真的!”说着,抬起头看向文飞榆二人,说道:“二哥、四哥,他真的是溺死的,你们亲眼看到的!” 文飞榆二人点点头,谭静武不敢说什么?唯恐说走了嘴,文飞榆说道:“他在你之前就已经溺水,我救你的时候发现他在水底,等救上來时已经晚了!” 梦飞茫然看看他们,似乎仍不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低头再看看寒星,喃喃地说:“寒星,你这回不是跟我开玩笑,你真的从悬崖上跳下去了,可是悬崖下,并沒有你想要的东西……”她说着,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寒星湿漉漉的白衣,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天空是蔚蓝而澄澈的,沒有半丝乌云,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却阴云密布,再也看不到希望,甚至,在这一瞬间,便仿佛过了千年万年,已经心死如灰…… “梦飞,你心里难过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见到梦飞吐血,爷爷心惊肉跳,颤声劝道。 而问天心中的恐惧却一下子升到了极点,他知道,像梦飞这样的绝顶高手,如果大悲于心却不能够发泄的话,势必会造成严重的内伤,但是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梦飞明明很悲伤,为什么却一滴眼泪都沒有流出來。 “梦飞,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哥哥,就让我用我的死來赎我的罪吧!”问天再也无法忍受心中泛滥的自责和痛苦,说着话,突然跳起來,向湖边冲去,他距离湖边只有几步远,恰好谭静武站在那边,一把抓住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抱在怀里,他拼命挣扎着,却丝毫也挣脱不开。 “问天,你冷静下,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若再有什么事,你想梦飞能受得了吗?”文飞榆握着问天的手,低声劝道。 梦飞听到了问天的喊声,缓缓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他一看到梦飞,立刻就安静下來了,满怀内疚地看着她。 “你也要离开我吗?”梦飞目光散乱地看着问天,突然双手齐施,将他从谭静武怀中抢了出來,谭静武愕然看着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动的手,竟然令他沒有任何力量來抵抗。 梦飞拉着问天的手,向水边走去,文飞榆想拦住他们,但心念电转间,却又缩回手來,跟在他们后面。 梦飞拉着问天來到水边,停住了脚步,低声说:“寒星最喜欢在这里游泳、洗澡!”说着,她伸手指了一下湖心的方向,又道:“他每次就在那儿,每次都洗个沒完,到天亮才回家,我就在凉亭上躲着,等他,等到他洗完澡,再悄悄跟他一起离开,他是故意的,他有那么多的仇敌他每夜在这里逗留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别人來杀他,可是有我在!” 梦飞突然微笑起來,轻声说道:“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來伤害他,所以,他在这洗了好长时间的澡,还是好好地活着!”她呆呆地看着水面,神情悲伤中透着绝望。 问天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含笑的唇和绝望、空洞的眸神,她的眼中沒有泪,沒有任何的感情,有的只是绝望,深深的、浓浓的、令人心惊胆寒的绝望。 “他终于还是留在了这里,我到底是无法救他!”梦飞低语着,突然哇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娇躯摇摇欲坠。 “梦飞……”问天呜咽着唤了一声,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泪流满面,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她却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走向寒星。 梦飞走到寒星身边,再次跪下,痴痴地凝视着寒星的脸,她看得是那么专注,那么入神,许久许久,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又试试他的鼻息,探探他的脉搏,轻声说道:“寒星,这回你真的死了,我们真的永不能相见了,可是?我还想听你说话,其实我并不讨厌你跟我开玩笑,真的,一点都不讨厌!”她说着,长长地叹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巾,轻轻蒙在他脸上,又说道:“你说过,你这张脸被我看过了,这辈子就只留给我一个人看,你怎么不守诺言,不蒙面就出來了!” 第一二七章 难愈情殇 2 梦飞突然伸手,试图将寒星抱起來,但是寒星修长的身子显得是那样的沉重,她的努力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问天走到她身边,哭得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梦飞,你想带他去哪里,我帮你抱他!” 梦飞点点头,将寒星靠在他身上,低声说:“把他放在王子身上,他一直都想骑王子,可王子不喜欢让别人骑它!” 问天顺从地将寒星抱起來,但一旦把他抱在怀中,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按说,他死了这么长时间,身体应该已经僵了,起码不会再像活人那般柔软,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却是出奇的软而有韧性,似乎比活着时还柔软,如此怪异,是什么原因。(..info无弹窗广告) 问天心里揣着疑问,却什么都沒说,将寒星放在马上后,又悄悄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冰冷,而且沒有脉搏,确实已经死了,他正待仔细查看一番,梦飞却已跟了过來,跃上了马背,让寒星靠在自己怀里,驱马缓缓前行。 文飞榆等人忙各自上马,爷爷要问天与自己同乘一骑,紧紧跟在梦飞后面,唯恐她再次策马狂奔,但梦飞却一直安安静静的,怀里拥着寒星,连马缰绳都抛在一边,而不是握在手中,王子似乎懂得她的心事,一路缓缓而行,仿若散步般悠闲,一路向城里走去。 走了很久,他们一行人才走进城里,但梦飞并沒有走向去往谭静武家的那条道,而是牵动了一下缰绳,走向另一个方向,大家就都沉默着随她走,走了沒有多远,梦飞停在一所房子前,谭静武等人看着这所房子,都觉眼熟,文飞榆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跳下马去,爷爷和问天见他跳下马,就都随之下马,不知为什么?二十几日的相处,让他们对文飞榆都有一种本能的依赖和信任,也许是因为他那文质彬彬、平易近人,又睿智聪明的气质吧! 梦飞也下了马,让问天帮她扶着寒星,以免他会坠马,自己走到门前,伸手抓住门上的铁锁,只是轻轻一扭,铁锁便应手而断,恰在此时,邻居走出一人來,看到这一行人牵着马拥在外面,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待看到了梦飞,便开心地笑道:“是孟先生回來了么,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梦飞点点头,什么都沒说,推开房门,向里看了看,回头对问天说道:“把他抱进來吧!”说着,领先走了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爷爷在故意落后几步,拉了一下文飞榆的衣袖,悄声问道:“文公子,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她以前租的药铺,后來她临走时,让我们大哥帮她买了下來,我们大哥买下來后,吩咐管家派人给粉刷装饰好了,还常常派人过來看看,只等她回來住了!” “哦……”爷爷沉吟着,仔细打量着这个店铺,他依稀记得,梦飞曾说过,她就是在这里与寒星曾度过一些时日,给寒星医病养伤,心里暗自叹息着,也迈步走了进去。 梦飞引着问天走进后面的卧室,掀开床帏,让问天将寒星放在床上,问天依言将寒星放好,却见她将枕头从寒星头下抽出來,放在他怀里,再细心地把他还未干透的长发理顺,然后给他盖好被子,最后掩好了床帏。 看她直起身來,问天忍不住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枕着枕头!” “他喜欢抱着枕头睡觉!”梦飞淡淡地说着,回身走到爷爷面前,突然双膝跪地,爷爷吓了一跳,忙伸手想扶起她,一边问道:“梦飞,你这是干什么?” 梦飞低声说道:“爷爷,寒星沒有后人,又已认我做妹妹,我想求您答应我,让我披麻戴孝为他办后事!” 爷爷闻言,鼻中一酸,点点头说道:“好,梦飞,你想怎样就怎样,爷爷不拦你,你先站起來,爷爷还有话要跟你说!” 梦飞站了起來,爷爷说道:“凌家祖籍在应县,哪儿有我们凌家的祖坟,爷爷想尽快将他入殓,好运棺椁回祖坟安葬,也顺便让他认祖归宗,现在天气炎热,不能拖太长时间!” 谭静武接口说道:“爷爷,应县离此路途遥远,不如择日将他尸身焚化,带骨灰回祖坟安葬!” 爷爷忙摇摇头,说道:“这原本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凌家有个家规,凌家子孙后人,死时无论身在何方、离家多远,都必须将肉身运回祖坟入葬,否则就算自动离祖,永远不得葬入祖坟!” 问天听了一愣,心想,自己怎么从來沒听说过,祖上还有这个规矩呢? 梦飞听了爷爷的话,低声说道:“就依爷爷的主意,今日就做好准备,明日入殓,后日即可动身!” 爷爷点点头,关切地看着她,说道:“梦飞,你不要太难过了,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为腹中的孩儿着想,要保重身体啊!” 梦飞点点头,什么都沒说,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问天说道:“爷爷,我出去给哥哥买身新衣新鞋和应用之物,您在这儿陪着梦飞吧!” 爷爷点点头,说道:“你要快去快回,多加小心!” 文飞榆说道:“我陪问天去吧!城中的路我比他熟,买东西方便些!” 爷爷点点头,谭静武又说道:“爷爷,我要回去送个信儿,就先失陪了,您可有何吩咐吗?” 爷爷摇摇头,挥了挥手,谭静武三人立刻离开店铺,各自离去。 房中就剩爷爷和梦飞了,梦飞指指房中的另一张床,说道:“爷爷,您大概累了,去那张床休息一下吧!” 爷爷点点头,躺在床上,却不放心地盯着梦飞的一举一动,只见梦飞到了厨房,动手点火烧起热水來,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爷爷终于放了点儿心,却仍是不敢合眼,唯恐在自己看不到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意外。 也许他是太多虑了,梦飞将水烧热后,就回到卧室中,对他说道:“爷爷,我烧了热水,想给寒星洗身,您看,是等问天回來给他洗,还是您给他洗!” 爷爷起身答道:“还是爷爷给他洗吧!” 梦飞闻言,回身又去了厨房,取了浴桶來,爷爷忙去提水,装了大半桶温水,梦飞看水已经准备好,就去解寒星的衣服,爷爷一见,犹豫着说道:“梦飞,这些事还是爷爷來做吧!”言下之意是,男女有别啊!何况你们是大伯和弟媳的关系…… 梦飞却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曾做了我数月的病人,我照顾他无数次,这些事早已做惯了!” 爷爷闻言,心中一痛,心知梦飞是用情太深,根本就沒有想那么多,在她的眼中,寒星已然是与她一体、不分你我的了,可是…… 爷爷突然想到,以寒星的臭名,能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对梦飞谨守礼仪,实是难得了。 梦飞脱下寒星的外衣和鞋袜,又解开了他的上身内衣,突然住了手,附耳在他胸前听了听,爷爷一见,登时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盯盯地看着她,似乎生怕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似地。 半晌,梦飞缓缓直起身來,呆呆地看着寒星紧闭的双眼,喃喃地说:“你真的死了,再也不会起來跟我说话了!” 爷爷闻言,长叹一声,梦飞回过神來,说了句:“爷爷,剩下的事交给您了,我出去一会儿!”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爷爷见梦飞出去牵了王子,上马向谭府方向赶去,知道她是要回去取东西,便闩好门,极快地除去寒星的内衣裤,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入浴桶里,仔细地为他擦洗身子,一边还喃喃地絮叨着:“你小时候,爷爷沒抱过你,也沒照顾过你,这次,就让爷爷好好补偿你吧!” 爷爷边给寒星洗身,边怜惜地叹道:“可惜了,好好的身子,弄出这么多疤痕,跟问天一比,简直让人心碎,你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保护自己呢?” 爷爷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寒星能听到一样,过了许久,才把寒星从浴桶中抱出來,寒星的皮肤都已经被水泡的发皱了,而且很柔软,爷爷将他放在床上,仔细地盖好被子,又叮嘱道:“别着凉了,你还得等一会儿才有新衣服穿呢?” 房门突然在爷爷的絮叨声中被推开,陆羽龙、经剑风和陆秀荷走进房來,他们在门外就听到了爷爷的喃喃低语,不由心中凄然,以为爷爷是痛失孙儿,悲伤过度导致神志不清,然而,等他们看到爷爷的脸,却见他根本就沒有悲伤的神情,反而是充满了慈祥和爱怜,他们不由暗暗奇怪但谁也沒敢多嘴。 走进房來,陆羽龙安慰着爷爷,然后过去看看寒星的遗体,却见他面罩白纱,神态安详,如同熟睡一般,丝毫不像已死多时的样子,经剑风见过了爷爷,也过來看寒星,一看到寒星,也是心生疑惑,悄悄将手指搭在寒星鼻下试试,摇摇头走开了。 爷爷佯装沒看到他们的困惑,也沒看到经剑风试寒星的鼻息,自管清理脏水和浴桶。 陆羽龙叹道:“如意郎君风流倜傥,江湖中多少女人争着要嫁给他,想不到最终,他却还是孤独一人,就这样去了!” 第一二七章 难愈情殇 3 陆羽龙说得伤感,使本來强作镇定的陆秀荷眼圈儿一红,低头看着寒星,喃喃地说:“过去我对你有情,你对我却百般戏弄,我还沒报复你呢?你怎能就这么死了!”说着,两串清泪夺眶而出。(..info无弹窗广告) 正在陆羽龙几人对着寒星惋惜不已时,问天和文飞榆已买完东西回來了,问天哭得双眼红肿,但并未妨碍他看清周围的人,一进屋,他就发现梦飞不见了,不由惊恐地大叫道:“爷爷,梦飞哪去了!” “她回谭家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來了!”爷爷答道。 正说着,梦飞已经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宁香儿,她进了屋谁都沒看,将背上的琴和手中箫放在桌子上,就直奔寒星床前,陆羽龙几人见了,互相看看,都悄悄退了出去,问天关好门,走到她身边,她正呆呆地看着寒星,根本就沒理会他的存在。 宁香儿一直忍着泪强作镇定,见旁人都出去了,才來到床边,看着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寒星,突然扑到他身上,抱着他一阵猛摇,边哭边道:“寒星,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不管,你死了,我怎么办!” 梦飞轻叹口气,离开床边,问天亦步亦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衣服买來了吗?”梦飞低声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感情。 问天应道:“都买好了!”说罢将刚才买來的衣物拿來给她看。 梦飞拿起那件雪白的新衣看看,转身走到宁香儿身边,低声说道:“宁儿,让问天为他换衣服吧!我们去那边呆一会儿!” 宁香儿擦擦眼泪,随她去了另一张床边坐下,问天拿了新衣,过去给寒星穿,但是手一触到寒星的肢体,重重疑雾再次在心中泛起、弥漫。 寒星身体虽然冰冷,但触手处却依然柔软有弹性,而且肤色白嫩有光泽,根本就不像是已死之人的肌肤,问天悄悄地给他把把脉,又听听心跳、试试鼻息,企图在他身上找出生命的象征,然而,他气息全无,更别说心跳了。 问天满心疑惑地盯着寒星,突然想到,也许是爷爷的毒药比较怪异,不同于一般的毒药,所以寒星服毒后才会有这样的体征,先到这里,他难过地叹口气,快速将衣服给寒星穿好。 看问天已给寒星穿好衣服,梦飞便走了过來,接过鞋袜给寒星穿上,这时,爷爷走了进來,担心地看着她,悄悄拉过问天,低声说:“梦飞吐了血,又一直沒休息,你劝劝她,让她坐下打坐疗伤吧!” 问天点点头,拉了一下梦飞的手,柔声说:“梦飞,你今天很累了,去那边床上坐下,练会儿功,恢复一下体力,好吗?” 梦飞抬眼看看问天,摇摇头,又低头去看寒星,感受到她空洞洞的眸神,问天心中一寒,悄悄握住她手腕,只觉得她的脉搏有力而快速,真气汹涌、杂乱,毫无章法的在体内乱窜,这是受内伤的征兆,若不及时治疗,只怕内力乱冲,终至经脉尽废。 问天恐惧地奔到爷爷身边,附耳说了梦飞的病况,爷爷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出去,二人悄悄离开房间,谭静武几人见爷爷表情凝重,立时围了过來,却谁也沒出声,爷爷明白他们的心思,低声说道:“问天,等下你哄她去床上坐下,我们趁她不备,为她运功疗伤,她的内伤不能再拖了,否则只怕性命难保!” “只怕不行,她内力深厚,如果我们突然出手,只怕反受她伤害,而且,她的症结是悲伤过度,郁结于胸,只有让她痛哭一场,发泄一下胸中的悲痛,然后再为她疗伤!”问天剑眉紧锁着低声说。 “可她不肯哭,怎么办!”陆羽龙担忧地问出一个难解的问題。 陆秀荷灵机一动,说道:“我们都在她身边痛哭,也许她忍不住就会哭出來了!” 爷爷沉思着,说道:“等下我用玉箫吹几首哀婉悲伤的曲子,看能不能让她哭出來!” 众人都点点头,于是爷爷为首,都悄悄走进卧室,爷爷拿了玉箫,坐下开始吹箫,他的箫声低沉而凄婉,加之数十年來心中压抑着的悲伤和苦痛,此刻尽皆在箫声中发泄出來,使这凄婉的箫声更加悲切。 爷爷是真情流露,回想着自己壮年丧妻的悲伤、骨肉离别的痛苦、晚年也难以骨肉相聚,一生中充满了思念、挂牵和痛苦,想着,吹着,箫声越來越悲伤,而听着他的箫声,陆羽龙等人也都不禁被感染,纷纷垂泪,甚至哭出声來,爷爷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几乎不能把持玉箫。 但是连吹了几首曲子,梦飞却无动于衷,依然在寒星床边呆坐不动,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寒星,对大家的嘤嘤哭泣声根本听而不闻,反而宁香儿哭得更厉害了,娇躯颤栗,几度哭得上不來气儿。 梦飞突然走到桌边,取了纸笔,研了墨,在纸上写了起來,站在桌子附近的经剑风好奇地偷眼看看,原來她写的是一首词。 梦飞写罢,将纸折好,又走到床前,掀开寒星身上薄被,将纸塞入他怀里,然后再把被子给他盖好,一如过去照顾受伤的他。 盖好被子,梦飞转身走出去,陆秀荷忙跟了出去,见她原來是在动手换孝服,忙摆手制止了要跟出來的问天等人,梦飞换好了孝服,又回到卧室,走到床前,轻抚寒星的长发,他的长发已经干了,显得柔顺而亮滑,他的长发一直都是这样美,让她舍不得挪开眼光。 她轻抚着寒星的长发,突然又掀开被子,先为他把脉,然后再听他心跳,举动如同为病人诊病的郎中,突然,她扑在他胸前,喃喃地说:“寒星,这回你真的死了,你真的不会再活过來了!”说着,双眼慢慢地闭上,依然是面无表情。 问天等人紧张地看着梦飞,看着她伏在寒星胸前,那样安静,仿佛沉醉于他的怀抱中一样,好半天,她才直起身來,从脖子上摘下半只玉环,戴在寒星的脖子上,低声说道:“寒星,这是我的半只玉环,來生來世,我们再相见时,你千万不要又藏了起來!” 听着梦飞的喃喃细语,问天忍不住又是眼眶一热,泪水潸然, 第一二七章 难愈情殇 4 听着梦飞的喃喃细语,问天忍不住又是眼眶一热,泪水潸然,耳边只听梦飞还在喃喃地低语着:“我曾说过,要为你挡住狂风,不让你掉到悬崖下,既然你已经掉下去了,那我就该和你一起跳下去!” 梦飞说着,突然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刺向自己心窝,问天正哭得肝肠寸断,毫无防范,倒是文飞榆一直在紧盯着她,见她抬手,便飞速伸手抓住她手腕,顺势向上一扬,随着他的动作,梦飞指上剑气在棚顶上“噗”的一声刺出一个小洞。 看到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幕,问天惊得魂飞魄散,恐惧地看着梦飞那只被文飞榆举在空中的手。 爷爷放下玉箫走过來,颤声说道:“梦飞,为了寒星,你连腹中的孩儿都不要了吗?这孩儿可是不该死的啊!” 梦飞愣愣地看着爷爷,又看看问天,突然扑进爷爷怀里,失声痛哭起來,爷爷叹息着,将她拥进怀里,哽咽着说:“哭吧!孩子,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你心里就会好受了!” 看到梦飞终于哭了出來,问天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当下安安静静地,各自忙去了。 入夜,药铺中一片宁静,爷爷在外间休息,卧室里也只有问天和文飞榆陪着梦飞,其余的人都已离去,梦飞缓缓收功睁开眼睛,问天一看到她的神色,登时放下了提着一天的心,多亏她内力深厚,打坐两个时辰,内伤已然痊愈。(..info) 梦飞打开古琴的包裹,将琴放在桌子上,对着寒星弹了起來,弹了一曲又一曲,不知不觉间,泪水又已滑下面庞,文飞榆悄悄拭去泪水,握住了身边问天的手,问天此刻又已哭得昏天黑地了,苍白的孝服上染满了泪痕。 梦飞一直弹琴到天光微露,才停了下來,走到寒星床前,呆呆地看着他,然后轻轻拿过他的长发,小心地用手指梳理着,从回到药铺,她不知已为他梳理了多少次头发了,也许,她藏在心中那浓浓的爱意,都藉着这一下下的梳理而传递给他了吧! 她将他的长发在枕边放好,看了又看,突然抱起他的头,又将枕头取出來,放入他怀里,眸子雾蒙蒙地凝视着他紧闭的眼,似乎在期待他随时会睁开眼睛,再对自己顽皮地眨一下眼。 问天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只感到说不出的难过,他依然记得,自从梦飞去年回山,每次睡觉都是把枕头抱在怀里的。 天亮后,陆羽龙等人相继來到,要帮助爷爷给寒星办理后事,爷爷想将寒星尸身入殓,但梦飞却不肯,央求道:“爷爷,明天一早再入殓,入殓后您就可以带他上路了,他喜欢这张床,就让他在这张床上多睡一夜吧!” 爷爷为难地看看问天,本意是让他帮忙劝一下梦飞,谁知,问天也想多看看寒星,看到爷爷看向自己,就说道:“爷爷,就让我哥在床上多睡一晚吧!明天您带走了他,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天气如此炎热,尸身久放床上不好!”爷爷为难地说。(..info) 问天听了爷爷的话,转眼看看寒星,心中又掠过一个疑问,现在天气极热,寒星又盖着薄被,可是经过了一天一夜,他的尸身竟然毫无变化,按理说,这时尸身上最起码也该有尸斑了,而且会轻度发胀…… 趁沒人留意,问天又查看了一番寒星的身体,结果证实了,寒星的确是死了,除了他那光润柔软的肌肤和肢体,沒有一点显示着生命存在的痕迹,爷爷似乎察觉了他的疑惑,突然说道:“昨天我为他洗身时,在水中放了一些药,这样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不会腐坏,不过天气实在太热,还是尽早入殓的好!” 问天对爷爷的话半信半疑,他知道爷爷一直在研制防腐之药,但他从未看到爷爷用过,有心想提出疑问,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在这时,陆羽龙等人也帮腔劝起爷爷來。 “爷爷,反正寒星的尸身还沒有发生异变,就让他在床上多睡一夜吧!明天再入殓也不迟!” “爷爷,就让大家多看看他吧!” …… 这个一句,那个一嘴,让爷爷无暇招架,在场六、七个人,竟然沒有一个顺着他的意思说的,看來,他们都是为了能够安慰梦飞呀。 “咳咳,好了好了,就依大家的意思吧!”爷爷无奈地叹气说道。 夜晚很快就到來了,天擦黑,梦飞坐在寒星床边吹箫,爷爷在一边打坐,看似打坐,其实他一直凝神注意着梦飞的一举一动,唯恐她悲伤过度,再做出轻生的举动,问天见梦飞还算安静,又有爷爷陪伴着,就悄悄开门走了出去,今夜,梦飞的四位哥哥都來了,陆秀荷在一边劝慰着宁香儿,宁香儿自从知道寒星的死讯,一直哭到现在,哭得秀目红肿、面色惨淡,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酸、心疼。 问天看看这几位,发现文飞榆不在其中,便悄悄开门出去,一出去,就发现不远处的两个人,那是文飞榆和谭静武,他俩正勾着头窃窃私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如此鬼鬼祟祟的,问天本无意偷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文飞榆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一亮。 “表哥,我一直不相信爷爷真的会给寒星服毒,他是很疼爱问天,但绝不会为了问天而害死寒星,他们同样是他的孙子,同样是凌家的子孙啊!而且寒星死后看上去很奇怪,不止沒出现死尸上常见的尸斑,而且我发现他手脚上的勒痕也都淡了许多,如果他真的死了,伤痕怎么会自行平复!” 听了他的话,问天心中一动,蓦地想起來,他为寒星穿衣时,寒星手脚上的伤痕的确是淡了一些,当时他只顾着伤心,沒有留意,此时想起來,心瞬时间痒痒了起來,真想立刻再去检查一遍寒星的身体,來确证自己所想。 “虎毒不食子,何况爷爷将他和问天一样视若珍宝,他怎么舍得毒死寒星,我看这事儿,一定有蹊跷!”谭静武声音压得极低的说。 “可他明明沒有了脉搏、心跳和呼吸!”文飞榆疑惑地锁紧眉头。 “爷爷是用药高手,会不会他真的在洗浴的水中放了药,所以才使寒星的尸身沒有变化!”谭静武努力想使这些矛盾的疑点变得明朗些,却只想得头痛。 第一二七章 难愈情殇 5 文飞榆摇摇头,低声说:“绝对沒有,我仔细闻过,他身上一点药味儿都沒有!” 问天被他俩的话搅得心痒难搔,真想立刻就去问爷爷,但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去跟他们二人打个招呼比较好,他们都是聪明过顶的人,能给自己出些主意,想着,就跑了过去,跑到近前说道:“二哥、四哥,我想和爷爷单独说会儿话,麻烦你们去陪一下梦飞好不好!” 文飞榆微微一笑,说道:“问天,你听到我们的话了!” 问天红着脸点点头,忙解释道:“我是出來找你说话,不是有意偷听的!” 文飞榆笑道:“我们也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走吧!我们去替换爷爷!”说着,领先走去,问天在后面说道:“我在外面等着爷爷,请你们让爷爷出來找我!” “好的,稍等就好!”谭静武含笑点点头。 文飞榆二人进了卧室,悄悄跟爷爷说了问天要跟他说话,爷爷疑惑地看看他们,起身离开卧室,來到外面,问天在外面看到爷爷出來,上前拉了他的手就走,他不解地问道:“天儿,你干什么?要拉着爷爷上哪去!” 问天将爷爷领到离药铺较远的地方站下來,张嘴就问道:“爷爷,告诉我实话,您给我哥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爷爷诧异地说道:“是毒药啊!你不是都亲眼见到了吗?” 问天不相信地说道:“爷爷,您怎么舍得毒死我哥,再说,他现在的样子除了沒有心跳、呼吸,根本就不像死人,哪有死人的皮肤还那么有弹性、有光泽的!” “嗯……啊!爷爷不是告诉你们了,爷爷给他的洗澡水中放药了!”爷爷辩解道,却显得有些心虚。(..info无弹窗广告) 问天摇摇头,怀疑地打量着爷爷,突然抬掌对准自己的天灵盖,沉声说道:“如果哥哥真的死了,那就是我害死的,我给他偿命好了,爷爷,梦飞和孩儿,就拜托您老了!”说着,作势就要往下劈。 虽然他功夫不怎么好,但这一掌真要劈下去的话,即使死不了起码也得脑震荡,爷爷大惊失色,忙抓住他的手,说道:“天儿,别胡闹,你要是死了,梦飞还活得下去吗?” 问天赌气说道:“反正她心里也只有我哥,我死了她反而会开心点儿!” “哎呀,好了好了,算爷爷怕你了,告诉你吧!爷爷给你哥吃的是假死药,只要服了解药就会立刻醒过來!”爷爷跌脚叹着气,无奈地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的,您沒骗我,我哥还能活过來!”问天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追问,心中却是笑开了花。 “真的真的,爷爷都试过好几次了,这药保证安全无毒,等明天我们上了路,离开解州后,爷爷就给他吃解药,到时候,他就又是活蹦乱跳的寒星了,爷爷当然舍不得他死了,但不这样做,万一他要再寻短见,只怕咱们防不胜防!”爷爷满脸无奈地说。 “真的啊!太好了,我这就告诉梦飞去!”问天一蹦老高,开心地大叫道,全然忘了自己前一刻是决意要自杀的,其实,他哪是想自杀啊!他就是利用爷爷的爱來达到自己的目的。 “嘘,不要吵!”爷爷忙一把抓住问天就快要飞起來的身子,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喊,更不要跑。 “唔……怎么了?爷爷!”问天在爷爷的大掌中,闷声闷气地问。 “要保密!”爷爷压低声音说,看到他不解的眼神,便解释道:“他是为了让梦飞不再受他的影响,安安心心跟你过日子,才执意要死的,只要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梦飞,他就不会再自杀了,但是如果你告诉了梦飞的话,他的目的沒达到,迟早还会寻短见,为了让他能够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只能让梦飞以为他已经死了,明白吗?” “可是梦飞那么伤心,我……我不忍心!”问天低声说。 “唉!”爷爷长叹一声,说道:“长痛不如短痛,她为了腹中的孩儿,不会再寻短见了,只要你好好的照顾她、疼爱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会爱上你,至于你哥,爷爷打算带他回到你们的逍遥谷,给他和宁儿成了亲,从此就安安静静地在逍遥谷中生活下去,爷爷想和他一起生活几年,以后大概就很少能和你相聚了!” 问天一听,登时沒了精神,不开心地说:“那我和梦飞想您了怎么办,您总该时常让我们见见您吧!” 爷爷怜爱地拍拍他的手,说道:“你就要当爹了,还这么孩子气,你哥这么多年都沒享受到父母之爱、兄弟之情,爷爷想好好地补偿他,陪他几年,等他的生活安定了,如果爷爷身体还允许,一定会出谷來找你和梦飞的,你们三个都是爷爷的心头肉,离开哪个爷爷都舍不得!” 问天无奈地点点头,一想到即将与爷爷分开,就说不出的难过,但再想到从今后,哥哥和梦飞都将获得平平静静的生活,也就又开心起來了。 “在梦飞面前,你还要装得伤心些,别让她起疑心,明天爷爷一走,她就交给你了!”爷爷叮嘱道。 问天点点头,突然鼻头一酸,差点就忍不住哭了出來,喉咙哽咽着,低声说:“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儿委屈和伤害!” “回去吧!时间久了,只怕梦飞会起疑心!”爷爷说着,牵着问天的手,往回走去。 回到卧室里,文飞榆看到问天的眼神,心中就已明了,含笑看了一眼寒星,就和谭静武走出房间。 梦飞被蒙在鼓里,依然沉浸于痛苦之中,坐在寒星身边吹箫,吹到二更才将玉箫放下,却仍沒有离开去休息,只是痴痴地、呆呆地看着他,看了许久,轻轻解下他的蒙面巾,轻抚着他的面颊,他的左颊柔软而光洁,还是那么完美、那么英俊,和他的右颊一比,一边如天上仙人,一边如地下恶神。 她看了一会儿,把他的脸重新蒙好,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呆坐到天亮, 第一二七章 难愈情殇 6 天亮后,棺材铺送來了陆羽龙预定的棺材,经剑风将陆羽龙买來的买车停在铺外,问天将寒星抱出來,放在铺好的棺材中,梦飞一直跟在他身边,见他把寒星放下,便俯身为寒星整理弄皱了的衣服,然后将枕头放在他怀里。(..info) 棺盖盖好,棺材铺的伙计刚想轮锤钉棺,梦飞突然接过下人手中的铁钉,拿着铁钉向棺盖上一拍,钉子便深深地钉入棺盖中,旁人惊愕地看着她,她的四位义兄更是惊诧不已,她这一手功夫,是他们所望尘莫及的,只见她手起钉落,转眼将棺盖钉好。 陆羽龙刚吩咐下人们将棺材抬上马车,梦飞突然一跃而起,跳上马车,手握缰绳,马鞭凌空一甩,发出一声脆响,拉车的两匹马儿不等鞭子落在身上,乖巧地撒开四蹄向前跑去。 爷爷等人大惊,忙各自上马,策马紧追,遥遥只见梦飞赶着马车一口气跑出城,又向前跑了二十余里,这才停下來,爷爷等人追上去,担心地看着她,她表情淡漠地看看他们,放下马鞭,转身轻抚棺材,喃喃地说:“寒星,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从此后,我们就真的永无相见之日了!” 她说着,声音突然哽住了,飞身跃下马车,向回城的方向跑去,问天來不及跟爷爷打招呼,调转马头就追,文飞榆拉了一下谭静武,二人匆匆向爷爷道声别,急忙回马去追梦飞,陆羽龙留在最后,跟爷爷说了几句贴心话,道了别,这才和陆秀荷上马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爷爷看他们都已经离去,这才上了马车,他沒雇车夫,亲自赶着马车,他的马由宁香儿骑着,二人一同沿着大道飞快地走了。 马车前行了很久,宁香儿一直沉默不语,爷爷心中牵挂寒星,也无心说话,一直到天黑透,他们在一个镇子里停下,找了一家大客栈投宿,一夜无话,到天刚亮,他们就又上路了。 宁香儿见爷爷急于赶路,只当他是怕尸身在棺中放久了会有异味儿,一想到到了凌家祖籍后,寒星下葬,自己就要继续孤身一人到处漂泊,她心里就说不出有多难过,她追了寒星三年,爱了寒星三年,最终将清白之身都交付与他,想不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走到快晌午时,爷爷见四下无人,便停了车,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斧头,试图启开棺盖,宁香儿大惊,叫道:“爷爷,您干什么?” 爷爷边启棺盖,边问道:“你想不想和寒星在一起!” 宁香儿一愣,本能地点点头,泪水再度夺眶而出,呜咽着说:“可他已经死了,我想又有什么用!” 爷爷含笑不语,继续起钉子,终于,棺盖打开了,他俯身看看寒星,从怀里掏出个药瓶,倒出一粒黑色、药香扑鼻的药丸來,撬开寒星的嘴,把药丸塞入他口中,然后将他扶起來,自己也跳进去,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上。 看着爷爷这一连串古怪的举动,宁香儿愕然瞪大了双眼,甚至忘了哭泣,不多时,只见寒星头上冒出一缕缕的白雾,轻哼一声,竟然睁开了眼睛。 宁香儿眼睛瞪得更大,不相信地看着寒星,她从來不相信人死会复生,也不相信大白天会见鬼,但是此刻,她真怀疑自己是遇到了鬼,不,是遇到了仙,难道,爷爷是神仙下凡,竟然能令寒星起死回生。 寒星茫然地看着宁香儿,二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会儿,寒星才如梦方醒地转头看看周围,喃喃地说:“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爷爷本不知道他已醒來,听到他说话才收回双掌,跳出棺材,笑吟吟地答道:“这是去往应县的路,我正想把你运回祖籍安葬在祖坟中,好让你认祖归宗!” “啊!!”寒星愕然看着爷爷,就像宁香儿看到死而复生的他那样的惊愕,此时,他还沒想起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怪异的一幕,又为什么会听到爷爷这怪异的言辞。 “我已经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寒星茫然看着爷爷和宁香儿,迷惘地问。 “咳咳!”爷爷佯咳几声,看寒星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突然想戏弄他一下,活跃一下气氛,于是说道:“如果……你想葬入祖坟,就躺好了别动,爷爷要盖棺盖儿了!” 寒星被爷爷这一说,更加迷糊,低声说道:“我死了,那怎么还能坐在这跟你们说话!” 宁香儿此时才如梦初醒,一下子跳起來,破涕为笑,大叫道:“寒星沒死,爷爷,您把他又救活了!” 寒星疑惑地看着他们,心中飞快地回忆着,莲湖边的那一幕,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他机灵灵一颤,猛然跳出棺材,看着爷爷,痛楚地叫道:“爷爷,您骗我,您给我吃的不是毒药,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他说着,一眼看到了棺材旁放的那把斧头,一把抓了过去,爷爷似乎早有防范,与此同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颤声说:“九天,你还是要死吗?你要死,就先把爷爷砍死吧!” 看着爷爷悲伤的神情,寒星愣住了,手中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爷爷握住他另一只手,低声说道:“虽然你还活着,但是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梦飞披麻戴孝地为你办了后事,她亲手为你钉棺、亲自驾车将你送出城外二十里,你已经得到你希望的结果了!” 寒星听罢爷爷的话,呆呆地站了半晌,才又说道:“她……现在还好吗?她是不是很伤心!” “她当然很伤心,她差一点就跟你去了,多亏文飞榆拦住了她,你放心,她身边有问天,她会好好活下去的!”爷爷说着,眼中浮现出泪花,其实,他做出这个决定,心里也是很难受,毕竟问天和梦飞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无论是从心里还是生活上,他都难以割舍他们,不然他这次也不会这么快就跟到解州來,但是为了寒星,为了梦飞和自己这两个心爱的孙子,他必须割舍掉难以割舍的一切。 寒星又默然半晌,抬头问道:“爷爷,您想带我去哪里,您不管问天和梦飞了!”原來,他也是懂得爷爷心思的啊! “带你回祖籍去安葬!” 爷爷冲口一句话,吓了寒星和宁香儿一跳,二人均不解地看着爷爷,再看看那四敞大开的棺材。 第一二七章 难愈情殇 7 爷爷叹口气,说道:“我骗梦飞,说要将你带回祖坟去安葬,她将來若有机会,定会回咱家祖籍,找到祖坟拜祭你,所以,我们得回去,在坟地上给你起一座假坟,这样才能永远瞒过她!” 寒星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宁香儿问道:“那咱们还用把这具空棺运回去吗?” 爷爷摇摇头,说道:“路途遥远,就不带这个累赘了!” “那怎么处理它!”宁香儿又问。 爷爷向前看了看,说道:“前面有片林子,我们就将车和棺材放在林外,骑着两匹马走吧!”说着,就上了马车驱马前行,寒星和宁香儿走在后面,各自想着心事。 寒星满腹心事地走着,死而复生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被痛苦塞满了的记忆,使他无法快乐起來,走着走着,宁香儿突然说道:“寒星,梦飞把她的玉环给你戴上了,还写了一首词放在你怀里,你不看看吗?” 寒星愣了一下,伸手在怀里摸摸,果然摸出一张纸,打开來仔细地看着,宁香儿好奇心作祟,也在一旁探头偷看,只见纸上果然是写着一首词,词名‘醉落魄’。 寒星点点,凭楼赏罢孤月残,化作泪雨洗娇颜,洞箫永诀,谁与和旧弦,惊魂别语夜难眠,狂风忍吹玉树断,叶枯梦飞莲湖寒,今生情殇,同寄來生缘。 寒星看罢,星眸含泪,自然是明**飞词中的哀怨和寄托。 今生情殇,同寄來生缘。 会吗?会否有來生,若有來生,又是否能够相逢相爱。 宁香儿看罢这首词,也是眼含热泪,低声说道:“难怪她给你戴玉环时说,來世你们如果再相见,你不要再把玉环藏起來,她是把你们的感情寄托于來世了!” 听了她的话,寒星轻颤一下,低声问道:“她是这么说的吗?” 宁香儿点点头,又说道:“我一直以为,我是最爱你的人,现在我才知道,梦飞才是最爱你的女人,她不止是用心,她是在用她整个的生命在爱你!”说着,她抬头看看寒星,看着他一直闪烁着泪光的双眸,叹口气,又道:“可惜,她嫁的是你的亲弟弟,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把她抢过來!” 寒星苦笑着,将纸原样折好,重新揣回怀里,宁香儿悄眼看看他,只见他两行清泪正悄然顺腮而下,将蒙面巾都湿透了。 “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寒星在心中狂呼着,泪如泉涌。 ……………… 梦飞一直跑到莲湖边,跳到她常藏身的那个凉亭上,在这里,可以一览全湖,而在湖中的人却不易发现她的存在,她坐在凉亭上,泪如雨下的看着湖面,问天追到后,也跳到了凉亭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过了许久,也不知有多久,问天只知道天已黑透了,此时,爷爷大概已经走出很远很远了吧!他们兄弟俩,也将从此难以再会了。 梦飞依然在凉亭上呆坐不动,谭静武刚才返回城中,买了些食物回來,交给文飞榆,文飞榆跳上凉亭交给问天,问天拿着热乎乎的食物,看着梦飞发呆,凉亭周围,那几个兄弟都静静地站着,谁也不出声,他们知道,此刻梦飞需要的是安静,他们不愿搅乱她的回忆。 夜风缓缓吹过,梦飞单薄的身子不自禁地颤栗了一下,其实风并不凉,凉的是她的心,问天知道,但还是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她披在肩上,而她却仿佛浑然不觉,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城中更鼓已经敲了三声。 “三更了,咱们回去吧!”问天俯身柔声说道。 梦飞抬头看看问天,直看进他的眸子里,在他的眸中,她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么憔悴、那么形单影只的倒影。 “咱们回去吧!你该休息了!”问天又说,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和关切。 梦飞点点头,沒说什么?问天忙伸手扶她,扶着她慢慢的站起來,然后揽着她的腰带她跳下凉亭,凉亭下一直在默默等待的几兄弟忙围上來,但都是看着他们,谁也沒说话。 梦飞看看他们,唇边突然浮起一丝微笑,低声说:“哥哥们,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我想去喝酒,你们谁愿意陪我!” 陆羽龙几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孕妇是不应喝酒的。 梦飞又笑了笑,说道:“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说着,回身便走。 问天拉住她,说道:“哥哥们不愿意陪你,我陪你!” 梦飞看了问天一眼,点点头,还沒等她说什么?身后的谭静武突然沉声说道:“六妹想喝酒,做哥哥的理应奉陪,走吧!今晚我做东!” 陆羽龙接口说道:“有愚兄在,不劳贤弟破费!”说着,看看经剑风、文飞榆,说道:“走吧!咱哥几个陪六妹喝酒去!” 陆秀荷忙说道:“你们都走了,剩我一个人岂不寂寞,我也要喝酒去!”她说这话,是因为此时城门已经关闭,而他们的马无法跟他们一起翻墙越脊的进城,他们若都去陪梦飞喝酒,那她就只能自己在这里看马过一夜了,她可不愿意这样。 陆羽龙似乎明白妹妹的心思,头也不回地说道:“好,那这几匹马就放在这吧!不用管它!” 陆秀荷听了哥哥的话,当真抛下他们的马不管,快走几步追上他们,到了城墙下,梦飞飞身而起,落在城墙上,问天紧紧相随着,与她一起跳到城墙内,城墙太高,谭静武和陆秀荷都无法跃上去,便用壁虎游墙功相继上了城墙,文飞榆和经剑风上了墙头,经剑风回身抛下一条玉索给陆羽龙,叫他抓住了,攀着玉索爬上去。 兄弟几人相继跳进城内,城门的守门官兵发觉有声音,大声喝问道:“是守门人,竟然胆敢夜闯城门!” 喊着,他就带人出來查看,只见一溜烟几条人影飞奔而去,一闪就不见了踪影,他擦擦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蒙圈看错了,摇摇头又回到房中,只留两个大兵在外面继续值守。 进了城后,谭静武和文飞榆说要去买酒,就与他们分开走了,梦飞领先走着,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她的药铺,兄弟几人团团围坐在药柜周围,就等谭静武买酒回來,不多时,谭静武和文飞榆抱着四坛酒和一些熟食回來了,多亏了他们的特殊身份,即使在深夜也依然能够敲开店铺门买到东西, 第一二八章 树静风起 1 问天将酒给梦飞和几位哥哥倒好,自己却并沒有喝,只是看着梦飞,而梦飞端起酒碗就喝,一句话都不跟他们说,她的眸子雾蒙蒙的,仿佛是刚才那湖中的水汽浸入了她的眸中,到现在仍未散去。 虽然说是陪梦飞喝酒,但陆羽龙几人却根本就是各喝各的,如同抢酒一般,三下五除二就将四坛酒喝了个精光,所以梦飞根本就沒喝到多少,并不是谭静武买的酒太少,只是他们哥几个心里想的都一样,那就是,孕妇不能多喝酒,他们喝光了,梦飞也不会再出去买,让她喝一点就得了吧! 问天明白哥哥们的心思,感激地看着他们,其实,他也想多喝点,这样就可以让梦飞少喝点,但他自幼不善饮酒,只喝了一碗就已经头晕脑胀了,他勉强着自己保持清醒,一直担忧地盯着梦飞看。 但是,梦飞一直那样安安静静的,什么表情都沒有,即使是四哥文飞榆装醉从她手中夺走她好不容易抢來的半碗酒,她也沒出声,等这哥四个终于不胜酒力,先后趴在药柜上不省人事后,她就回到里间卧室,拿起玉箫吹了起來,吹了两首曲子,就躺在了昨夜寒星睡过的床上,一动不动地,似乎是睡着了。 看到她如此平静,问天却更是担忧,他不知道她是否睡着了,因为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他寸步不敢离开的守着她,几乎一夜不曾合眼,不知不觉就守到了天亮。 天亮了,陆羽龙几人却仍然沒有醒过來,他们都喝多了,陆秀荷到厨房中熬了些醒酒汤,捏着鼻子给他们挨个灌,把他们都灌醒了,这才去厨房准备早饭,好在她这些年独自混迹江湖,早就学会了做饭,不然又得出去买食物了。 一晃,六七天的时间过去了,离开解州数月的燕云天突然返回解州,这时已是六月中旬,他來得还算守时,正是当初梦飞约好回來的日期。 在听说了寒星的死讯后,燕云天微微一震,一丝冷笑突然浮在唇角,这丝冷笑虽一闪而过,却落入了文飞榆眼中,文飞榆对此颇为不解。虽然他知道燕云天对梦飞的感情不及他们四个深,但也不至于在知道了寒星的死讯后竟然会笑出來吧! 虽然感到很奇怪,但文飞榆却什么都沒说,他心里一直记着燕云天对自己的好,不愿把他往坏里想,所以,在想了又想也想不出燕云天跟梦飞和寒星有什么过节后,他就摇摇头不再去想什么?过后很快也就淡忘了这件事。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梦飞终于渐渐平静下來,一如在怪山时那样,为了生计,问天将药铺收拾妥当,让药铺重新开始营业,当然,现在的坐堂郎中是他,而不是梦飞了,但梦飞全力帮他打理药铺,连两位兄长家都很少去了。 似乎是从燕云天回到解州开始,解州及解州附近一些地方突然不时传出流言,说金箫剑客到处滥杀无辜,不少武林中人被他杀害。 除了梦飞的几位义兄,并无外人知道金箫剑客此时就在解州安身,连问天都不知道她在江湖中的这个名号,随着流言传出的越來越多,金箫剑客的侠名被这些流言蜚语糟蹋得一塌糊涂。 梦飞一如既往地过着她宁静的生活,但是谭静武等人却沉不住气了。虽然明知梦飞不会到处乱杀无辜,但谭静武身为捕头,还是例行公事的私下里找梦飞问了问,对他的问題,梦飞一问三不知,她一连几个月都呆在家中不曾出门,甚至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茫然不知。 谭静武自然是相信梦飞的话,回想过去梦飞所遭遇的那些暗算和陷阱,也自然而然的想到,这又是梦飞的仇家來寻仇了,梦飞的事就是他们的事,尤其是现在梦飞身怀六甲,不方便与人动武的时候,他们不能够放任任何人來伤害她。 谭静武约了陆羽龙等人,哥几个聚会一次,好好的商量一下对策,与他们相见后,梦飞才终于知道了江湖中对自己的种种传言,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再置身事外,她打算去访查一下,看是什么人在冒自己之名到处为非作歹、滥杀无辜。 对于梦飞的想法,文飞榆第一个站出來表示反对,因为此时梦飞已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若在江湖中行走实在是不安全,何况对方在暗她在明,就更平添了许多的风险,哥几个商量一番,决定由文飞榆、经剑风,还有燕云天三人出去,四处查访,希冀能寻得杀人真凶的蛛丝马迹,既能为梦飞清除一个隐患,又能为江湖除去一个害群之马。 一个月后,文飞榆等人再次碰面相聚,每人带回的消息却相差无几。 他们非但沒能查出真凶,反而江湖中又起一个谣言。 “很多人都说,金箫剑客所杀之人,都是拥戴武林盟主席望天的各帮派之人,他的目的是要做武林盟主,因为现在距武林盟主换选只差一个多月了!” 文飞榆说出自己得來的消息,担忧地看着梦飞。 梦飞淡淡一笑,垂头不语,素手轻抚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撇开她无此野心不说,就算她有心想争夺这个宝座,到本次武林盟大会之时,她已即将临盆,又如何去比武夺位,她是人正不怕影斜,问心无愧,但文飞榆几人却都是忧心忡忡,联想到几个月來,江湖中的血雨腥风,梦飞如此淡然处之,又是否真能够得到安宁呢? 随着武林盟大会日渐逼近,一阵血雨腥风如狂风巨澜般,引起一场血腥屠杀,整个中原到处刀光剑影,似乎一夜间,杀戮就在江湖中开始了,尤其是解州附近各州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很多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來的,都自称是奉金箫剑客之令來铲除异己,为保他顺利登上武林盟主宝座而铺桥搭路,而另一方面,为了维护武林盟主席望天,各个帮派愤而还击,每日都有无数人丧生于刀光血影之中。 梦飞终于沉不住气了,在一个夜里,约了文飞榆等人在陆羽龙家中相聚,以商议对策,陆羽龙在商场中聪明睿智,身经百战,但对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就很外行,根本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唯一的主意就是,要以自己在解州的名气为旗头,四处张榜,声明金箫剑客是女人,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对武林盟主之位毫无兴趣,这样就可以杜绝那些恶人继续冒她的名到处做恶, 第一二八章 树静风起 2 这么一个馊主意,竟然也有人赞同,而且还顺势推陈出新了。 “不如咱们兄弟几个联名在江湖中放出风去,声明金箫剑客是女人,凭咱们在江湖中的名号,相信能够取信于人的!”谭静武应和道。 经剑风却大表反对,说道:“你们都是正道之士,说些什么也都有份量,但我就不同了,我的名声沒你们这么好,只怕让梦飞反受我害!” 经剑风说的有些委屈,他行走江湖只有短短几年的时间。虽然也闯出了一些名气,但却被人冠以忽正忽邪的评语,也许是因为性格上受了师父无常狂僧的影响吧!他为人处世还真是介于正邪之间,也正因此,他只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就跑到陆羽龙府上做教书先生來了,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文质彬彬的外形,和温文尔雅的风度,所以他宁愿隐姓埋名的当一个与世无争的教书先生,也不愿当那个时常被人当做恶人的白衣阎君。 也许是有点自恋吧!但更多的是自卑。虽然跟在无常狂僧身边好些年,但他始终不能忘记自己的出身來历,他在江湖上闯出白衣阎君这个名号,缘于外形的俊逸洒脱,所以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邪恶了点儿,但还沒有人真正的把他当做邪道之人,而一旦被外人知道了自己竟然是臭名远扬的狐谷谷主九尾狐之子,只怕自己的名字立刻就会成为邪恶的代名词了。(..info好看的小说) 隐居的日子也不错,平平静静地生活着,也许哪天还会娶妻生子,过上平平淡淡的百姓生活,那样的话,也算不白活一次了。 所以,白衣阎君这个“美名”,若用于给梦飞辟谣,只怕大大不妥。 燕云天本來沉默不语,见经剑风如此说,就也说道:“我行走江湖时,因为桀骜不驯,也竖了不少的仇敌,如果哥哥们要联名为梦飞讨还公道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我的名号了,免得连累她!” 陆羽龙对燕云天的话并不苟同,但也沒说什么?他知道燕云天城府深,既然他不愿意,也就不勉强他。 梦飞沉吟半晌,说道:“这几个月中,江湖中传言被我杀害的人已经涉及到几十个大帮小派,想找我报仇的人也多得数不胜数,如果为了帮我洗清罪名而亮出你们的名号,只怕会给你们惹祸上身,几位哥哥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五哥也即将成亲,为了你们的家人着想,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反正我也不想争夺什么武林盟主,等武林盟大会开始,若我不出现,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那冒你名之人,听说所使箫剑与你那只被毁的箫一摸一样,而且他武功极高,万一他到时去搅闹武林盟大会,这个恶名岂不是还得由你來担着!”文飞榆不赞同地说。 陆羽龙也说道:“不错,他既然敢冒你之名,就绝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善罢甘休,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得想法为你洗清恶名!” “江湖中知道金箫剑客是女子的,大概只有咱们几个,即使咱们说了,我想也不会有人相信,眼下,六妹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到武林盟大会开始时,六妹只差一个月就该临盆了,这件事若不能及早解决,只怕对六妹是一大隐患!”文飞榆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经剑风突然说道。 “什么主意,你快说说看!”陆羽龙几人急忙问。 经剑风缓缓说道:“江湖中,只有你我五人和我师父,以及秀荷她们几个女孩子知道金箫剑客的真面目,而咱们大家是绝不会出卖梦飞的,既然有人可以冒充梦飞去杀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冒充梦飞去救人!” 谭静武几人都是聪明人,经剑风这一说,他们就都明白了,谭静武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杀人容易救人难,只怕短时间内,我们无法收到满意的效果!” 陆羽龙笑道:“这个容易,咱们兵分三路,云天、飞榆、剑风都会使剑,而且飞榆也会箫剑功夫,你们只要把惯用的剑换成箫剑,凭自己的高超武功,想救人应是举手之劳,你们几个各在一方,以金箫剑客的名义行走江湖,应该能收到奇效!” “只怕是沒这么容易!”谭静武忧心忡忡地说。 “我倒是有个办法,比五弟的办法收效要快得多!”文飞榆突然说道。 “什么好办法!”陆羽龙几人急忙问。 文飞榆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道:“如果,金箫剑客突然被人杀死,那么假冒的那个也就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什么?你要六妹死,!”陆羽龙吓了一跳,失声喊道。 文飞榆摇摇头,说道:“我这个主意是要救梦飞,反正她现在用的已经不是金箫,如果有个武林高手以金箫剑客的身份与仇家决斗,然后被杀死,那么这件事就彻底解决了,以后梦飞行走江湖的时候,用的是玉箫,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她才是真正的金箫剑客,当然,这件事要咱们大家一起保密才行!” “主意是好,不过,上哪去找一个甘心替梦飞去死的武林高手,这个人还必须会吹箫,而是是会使剑的!”谭静武浓眉深锁地说。 文飞榆含笑说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了他的话,众人均是一愣,出自本能地看看他,又看看经剑风,他俩和梦飞出自同门,要冒充她,当然他俩是最佳人选,但是自动送死这回事儿……人人都是额头冒汗,都为他这个馊到不能再馊的主意而哑口无言。 “四哥,这件事你想也不要想,我不同意!”梦飞断然说道。 但随之,经剑风以比她更坚定的语气说道:“我愿代梦飞一死,反正我现在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五哥,你别跟四哥一起胡闹!”梦飞制止经剑风继续说下去。 陆羽龙张张嘴,却什么都沒说出來,他是不愿意经剑风去的,因为他已经给自己的妹妹定亲了,如果沒意外的话,三两个月就会给他们成亲,他可不愿自己心爱的妹妹成望门寡,可是……梦飞也是自己心爱的妹妹啊……他无法选择,只能沉默。 第一二八章 树静风起 3 且不说陆羽龙自顾在那左右为难、忧心忡忡,那边的文飞榆却马上发表了意见。 “你不行,五弟!” “为什么?”经剑风不解地问。 “因为你不会吹箫,也不会麟剑十八式,而武林中人都知道金箫剑客使的是麟剑十八式!”文飞榆缓缓说道,说着,看看谭静武,又道:“表哥,此事不宜拖延,明日我就动身,妍儿就托付给你來照顾了!” “不行!”谭静武和梦飞同声喊道。 梦飞焦急地说道:“你既是我义兄,也是我师兄,我怎能让你为我去送死,再说,妍儿即将临盆,你怎能弃她于不顾,此事万万不可!” “梦飞,以我一命,换你母子俩和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我义无反顾,我意已决,你就不要阻止我了!”文飞榆一脸决然,完全沒有了平日温文尔雅的风度。 “四哥,此事绝不可行,若要你为我去送死,我此生都会有愧于心、夜难安枕!”梦飞坚决反对,也是一脸决然。 室内一下子静了下來,兄弟几个你看我、我看你,大眼儿瞪小眼儿的,谁都说不出话來,因为他们都知道,文飞榆的这个主意是快刀斩乱麻最好的办法,但谁又愿意让她去送死。 就在一片静默中,一直沉默不语,冷眼旁观的燕云天突然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六妹一向福大命大,只要咱们不说出她的身份和住所,沒有人能找到她,至于江湖中的血雨腥风,本就与她无关,我们也大可当做沒那回事,其实,每次武林盟大会前,江湖中都是如此厮杀流血、血雨腥风,只不过这次是有人把矛头对准了六妹而已!” 他说的话似是有理,但梦飞听了却觉得好像他话中还有话,仔细想想,这些流言蜚语好像也不是空穴來风,桩桩件件都是与自己有关的,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要逼自己出面的话,也不会造下那么多的杀孽,说來说去,自己还是此次江湖劫难的罪魁祸首。 “此次江湖中的劫难都是因我而起,不知到底是什么人在冒充我去滥杀无辜,不能止住这次杀劫,叫我怎能安心!”梦飞说着,黯然叹口气。 “六妹你现在有孕在身,对这件事有心无力,这怪不得你,你还是安安心心地继续你平静的生活吧!”燕云天出乎众人意料的劝道。 难得,他竟然会对梦飞说出如此体贴的话來,对于一向冷漠的他來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梦飞沉默片刻,摇摇头,说道:“我该回去了,迟了只怕问天会担心!”说罢,不放心地看看文飞榆,叮嘱道:“四哥,无论怎样,我不会赞同你的主意,你即将为人父,身上担着抚养妻儿的沉沉重担,我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 文飞榆淡淡一笑,沒有做声,经剑风说道:“梦飞,我送你回家吧!夜已深了,你一人怕不安全!” 梦飞摇摇头,故作轻松地笑道:“放心好了,我现在一人有俩人的力量,谁都伤不了我的!” 梦飞这轻松的语气,使房间内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消失于无形中,兄弟五人起身一起送她,直到大门外才停步,看着她上马时那轻灵优美的身姿,全不似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目送她纵马飞奔而去,几人再次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梦飞回了家,这一夜却坐卧不宁,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似地。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预感,第二天天亮后,陆羽龙突然派家丁过來送信,说是昨夜文飞榆和经剑风同时失踪了,他们的留书上,都说是要冒她之名去铲除以她名义滥杀武林同道的真凶。 对这一结果,全然出乎梦飞预料,她怎么也沒想到,即将为人父的文飞榆,还有即将娶妻的经剑风,竟然都为了她而离家出走了。 这还不算完,到第三天早上,陆羽龙再次送信过來,说是燕云天向他辞行,也说是要去为她铲奸除恶。 看來,自己还真是害人不浅。 梦飞暗暗自责,却对这件事无计可施,但愿他们三个吉人天相,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兄弟三人离家之后不久,果然陆续有传闻,说金箫剑客救了不少席望天旗下的武林人士,然而,有的传闻來自山东省以北,有的却在陕西省以西,一时间,众说纷纭,把个金箫剑客描绘的神乎其神,仿若天人下凡。 有的人说,金箫剑客会千里神行之术,能够夜行千里,有的人又说,金箫剑客能以箫声伤到千里之外的人,又有人说,金箫剑客右手箫左手判官笔,武艺深不可测,还有的人说,金箫剑客长发飘飘、手摇折扇、仪表非凡,乃是一位俊伟过人的旷世奇男子。 每一次类似的传闻传到梦飞耳中,都令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她知道这是文飞榆和经剑风,这两位义兄此举虽消了她的一块心病,却又使她担忧不已,他们的武艺虽高强,奈何强敌在暗处环伺,随时都可能为了搬除他们这“两块绊脚石”而痛施杀手,所以他们的处境是相当凶险的。 因经剑风的离家出走而黯然神伤的陆秀荷,在听说长发的金箫剑客在陕西以西出现,就悄悄买了一支洞箫,也离家出走,找经剑风去了,而顾妍儿在文飞榆走后,哭了好些天,就不再声张了,她心中感激梦飞曾两次救文飞榆的命,这次就算文飞榆事先告诉了她,她也绝不会阻拦的,何况,她和梦飞感情很好,也不愿梦飞出什么差错。 但是看看自己日渐隆起的腹部,她仍是忍不住常常暗自神伤,她就要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却正在与死神为伍,她和孩子的未來,将面临什么呢? 梦飞隔三差五的就去探望顾妍儿,两人见面,谈得最多的还是腹中的孩儿,文飞榆离家二十余天了,妍儿也即将临盆,她们两个都刻意避开让大家伤心的话題,互相打量着对方的肚子,妍儿突然问道:“梦飞,你和榆哥是义兄妹,你我也是亲如姐妹,不如咱们亲上加亲,指腹为婚如何,如果你我生的是一男一女,就叫他们结为夫妻,如果是两男或者两女,就让他们结为异姓手足!” 第一二八章 树静风生 4 对于妍儿的提议,梦飞含笑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缘份可遇不可求,你我两家感情如此好,我们的孩子一定也能够常常相见,他们若相爱,我们求之不得,他们若彼此无情,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妍儿了解地点点头,她知道梦飞此言是有感而发,梦飞虽然与问天相敬如宾,生活得平静而安详,但对幼时定亲、而终于无缘相守的寒星,她还是无法忘情,何况,她每天面对着的丈夫是寒星的亲兄弟,他们不止长相身材相似,就连说话声音与一举一动也都极相像,她每每看到问天,就会想起寒星,这种痛苦,是旁人所无法体会与了解的。(..info无弹窗广告) 二人闲聊一会儿,梦飞就告辞回家了,回到店中时,已是黄昏,问天不在药堂中,她推开卧室门,只见问天正依墙而立,,是倒立着的。 看到梦飞回來,问天开心地咧嘴笑了起來,但并沒有立刻起來,梦飞走到他面前,柔声问道:“问天,你又想爹了!” 问天翻个跟头站在梦飞面前,笑容不自觉地消失了,轻叹着说道:“我都下山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见不到爹,我真的好想他!”说着,他微微侧着头,看着外面渐渐暗淡的光线,又道:“小时候,每天到这时,我和哥哥去湖边找爹回家吃饭,他就把我们扛在肩上,我武功不好,逃不掉,每次都是倒立着回家的,这些年來,每次我想爹的时候,就倒立一会儿,感觉就像在爹的背上一样!” 说着,问天眸中泛起了泪花,苦笑着摇摇头,梦飞了解地看着他,她从小就发现每天到黄昏的时候,问天就会倒立一会儿,她只知道他是思念父亲,却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思念父亲就会倒立的原因。 “梦飞,最近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详的事会发生一样,我想,不如趁你现在还可以行动,咱俩回怪山去吧!那儿遗世独立、与世无争,等你生下了咱们的孩儿,我们就在那儿生活下去,过着平平淡淡的普通百姓生活,如果爷爷和爹想咱们了,也很容易就能找到咱们,你说这样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梦飞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因为腹部长势惊人,她低下头时被遮住视线,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儿了,刚才在顾妍儿那里,她们还互相比看着肚子,惊奇地发现,她的肚子竟然比即将临盆的妍儿肚子还大,她秀眉轻蹙地摇摇头,安慰地说道:“问天,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与世无争的郎中而已,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再说,就算会有什么事,五位哥哥也不会袖手不管的!” “可我真的是天天心惊肉跳的,会不会是爷爷和爹出了什么事呢?”问天忧心忡忡地问。(..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莞尔一笑,柔声说:“他们的医术和武功都是一流的,他们不会有任何事,你不要为他们担心,也许要不了多久,爹就会來找我们了呢?” 问天点点头,含笑看着她,说道:“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你今晚想吃什么?” 梦飞笑道:“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我真的有点饿了,你快去做饭吧!” 问天笑着点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梦飞坐在床边,笑容从脸上消失了,不知为什么?最近她也总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不测的事发生,整日心惊肉跳的,会有什么事呢?会不会是两位师兄出了什么事。 腹中突然悸动起來,东边鼓一个包,西边乱跳一下的,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她眩惑地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揉了揉,里面却动得更厉害了。.info[] 好痒,她心里想着,忍不住微笑起來,她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将为人母的快乐和幸福。 又过了十几天,这天一大早,大街小巷就有无数人赶往城门处,仿若逢年过节赶庙会一样的热闹,城门处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了吗? 刚刚带着几名捕快离开衙门的谭静武好奇心作祟,吩咐一个手下去城门那边看看,不一会儿,那名手下回來了,告诉了他一件令他立刻慌乱无措的事。 城门外,贴着一张崭新的大红纸,红纸上,赫然写着几行大字,那竟然是一张挑战书。 今有山西阳泉缁衣门七大长老,前來向金箫剑客挑战,皆因阳泉缁衣门门主一家三十余口人于一个月前被金箫剑客杀害,门主被灭门,属下自然要为他报仇,缁衣门七大长老特赶來约金箫剑客于七日后上午巳时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双阳山崖上决斗,以为门主孟可宣一家报仇,金箫剑客若不应战,七大长老将每日灭一位郎中满门,直到他应战为止。 大难临头了。 在听完手下人口述的这张挑战书内容后,谭静武第一个反应就是要立刻去通知陆羽龙和梦飞,简单地将今日巡街的事交代给副手后,谭静武立刻快马加鞭赶往陆羽龙府上,沿途只听到处沸沸扬扬,谈论的都是缁衣门将约战金箫剑客的事,城中大大小小的药铺不少,各个药铺中的郎中都是胆战心惊、人心惶惶,唯恐祸从天降,遭遇血光之灾。 人心越是恐慌,谭静武就越是担忧,他隐隐知道,以梦飞的侠义之心,若让她不应战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这件事必须得妥善处理才行。 到了陆羽龙府上,陆羽龙也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客厅内团团乱转,刚才他已经从下人口中知道了缁衣门七大长老约战梦飞的事,这会儿正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见到谭静武來了,他忙迎上前,话还未说,先叹了口气。 “大哥,你先派人去把梦飞找來,咱们商量商量吧!”谭静武说道。 陆羽龙点点头,派了心腹家人火速赶去梦飞那里请她过府议事。 梦飞接了陆羽龙的请柬,对问天说是大哥请她去赴宴,就随那家丁走了,问天看着他们的背影急匆匆地在长街尽头消失,这一天便如坐针毡、愁眉深锁,再也无法释怀。 梦飞赶到陆府,随他到了书房中,谭静武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她隐隐知道,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了,不然谭静武不会在工作时间内來到大哥家,而看着她茫然的神情,陆羽龙和谭静武就知道她还沒听说缁衣门下挑战书的事。 她会这样也很正常,自从她和问天开了药铺后,她每天就专心的经营药铺,对外面的一切都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了,也许,她是厌倦了江湖,想就此隐居吧!但是那些暗中潜藏着的仇敌,却根本就不容她拥有宁静的生活。 谭静武将城门外挑战书一事详细地讲给梦飞听,讲完了,问道:“梦飞,这次挑战你打算如何应对!” 梦飞摇摇头,她心绪纷乱,根本就理不出个头绪來。 陆羽龙说道:“此事摆明了,是有人嫁祸于你,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能去决斗,这可怎么办!” “缁衣门门下徒众虽然横行一方,但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我听说,他们的七大长老人人各擅一门兵器,三长老擅使暗器,一手暗器功夫鲜少人能敌,二长老力大无穷,五长老武功诡谲、深不可测,此次决斗,凶险异常,六妹你万万不可应战!”谭静武说道。 梦飞摇摇头,说道:“但万一他们要杀害城中郎中,我岂不是凶手了,而且若不应战,倒显得我是做贼心虚,不敢露面!” 陆羽龙摇摇头,沉声说道:“梦飞你说的只是其一,你若不应战,便是做贼心虚,而你若应战的话,就等于承认了陕西、山东两地的金箫剑客都是假冒的,这一定又是那假冒金箫剑客所使的计谋,意在将飞榆、剑风、云天的苦心毁于无形中,让你不得不亲自去面对这场杀劫!” “但梦飞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能去与人决斗,不然的话,我请我们老爷出面,将那缁衣门七大长老赶出解州地界吧!”谭静武气冲冲地说。 他一向聪明过人,但此时却突然乱了阵脚,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道:“两位哥哥所说不错,对方的确是意在置我于死地,他即知我身在解州城,想必对我的一切都了然于胸,躲是躲不过了,我必须自己去解决这件事,而且,他们扬言我若不应战,就每日灭一郎中满门,由此可见,他们知道我与问天是郎中,我不能让问天有任何差错,七日后,我去应战,若我回不來的话,问天就拜托二位哥哥照应了!” “六妹,万万不可!”谭静武、陆羽龙焦急地说。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我意已决,两位哥哥就不必再劝了,等下我亲手写一封应战书,劳烦二哥找机会帮我贴到那挑战书旁边!”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谭静武决然说道。 “飞榆他们三个都不在,如果我和大哥让你去与人决斗,万一你有了什么闪失,叫我们如何向你的亲人们交代,此事,还是从长再议吧!”陆羽龙说道。 “但我不能让那些无辜之人再为我送命了!”梦飞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二哥不肯帮我去贴应战书,那我就自己去贴!” 第一二九章 痴子情深 陆羽龙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一定要去,做哥哥的若再拦你,那就是害你成为不仁不义之人了,好吧!七日后,愚兄也去,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总比你孤身涉险的好!” “我也去!”谭静武坚决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陆羽龙都那样说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再阻拦梦飞,梦飞乃是侠义之人,她那金箫剑客的侠名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若让她为了自己而放任仇人滥杀无辜,只怕她此生都会良心不安的,与其阻拦,还不如陪她一起去面对。 梦飞说道:“多谢两位哥哥,不过,到时候不是万不得已,请两位哥哥还是不要露面的好,免得无端惹祸上身,你们都是有家小的人,不要为了我而害了你们!” “六妹,你忘了我们结义时许下的誓言了吗?”谭静武神情肃然地问。 梦飞用力点点头,感动地看着他们,陆羽龙伸出一只手,说道:“兄妹齐心!” 梦飞握住他的手,应了句:“其力断金!” 谭静武握住他们两个的手,用力地握住了,说道:“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兄妹三人六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傍晚的时候,金箫剑客应战缁衣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内外,问天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关好铺门回到卧室,卧室中,梦飞正静静地端坐练功,仿若老僧入定。 七天转眼即过,梦飞表面上与平常无异,暗中却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问天似乎察觉了什么?每日都心神不宁地盯着她,悄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终于到了决斗的这一天,一大早,刚吃完早饭,问天就说要去看比武,手握洞箫就要走,梦飞忙叫住他,说道:“问天,比武决斗沒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别去了,再说,昨天还有病人约好今天要來拿药呢?” “哦……你约好病人了!”问天似不经意地问。 梦飞点点头,说道:“他们就快來了,你还是在店里等着吧!不然万一耽误了病人的病就糟了!” “也好,那我就等一会儿再去吧!”问天说着,放下洞箫,走到前面的药堂里,佯装做整理药材的样子,走來走去、忙來忙去,但眼角余光却一直在盯着梦飞,眼见她将房门关上,房中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沒多久,梦飞将房门打开,探头看了他一眼,却沒走出來,又转身走到床边,不知在做什么? 隔着那条门缝,问天仔细地打量着梦飞的背影,只见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衫,将隆起的腹部很好地遮掩住,正打量着,只见梦飞打开一条床板,取出一只很长的锦盒,转身坐在床边,将锦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碧莹莹的光芒幽幽地闪烁着,闪得问天眼前一阵刺痛,这是凌家祖传的玉箫,,凤萧麟剑,梦飞只在想吹箫的时候才取出來,每次吹完箫就立刻又收好,她是相当珍惜这只箫的,此刻,她轻轻地抚摸着玉箫,雾蒙蒙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挚的依恋。 想必,她又是对着玉箫在思念寒星了吧!当初是寒星将玉箫交给她的,每次她手抚玉箫的时候,都是这样雾蒙蒙的眼神,和忧郁的神情。 梦飞并沒有耽搁多少时间,将玉箫轻轻地抚摸了一遍,就又小心地收入锦盒中,放回床板下,然而拿起床上的另一种洞箫,站起身來,向门口走过來,问天忙侧转身,装作沒留意的样子。 房门大开,梦飞手握洞箫走出來,问天转头看着她,问道:“你要去哪!” “我去二哥家,我答应了二哥,今天要去陪伴妍儿,也许晚上才能回來,你就不要等我回來吃饭了!”梦飞淡淡地说道。 问天点点头,又问道:“二位哥哥是去看决斗了吗?” 梦飞点点头,就想继续走,问天忙唤了她一声,说道:“梦飞,我给你煮了安胎药,在厨房晾着呢?你喝了再出去吧!” “哦……好!”梦飞犹豫着答应了一声。 问天边往厨房走,边不放心地看看她,只见她有些心神不宁似地抚弄着洞箫,这只箫,是当初寒星送给她的,因为那时问天送她的箫被烧毁了,而她因为特别珍惜这只玉箫,而轻易不肯动用,他为了让她有个防身的兵器,就送了她这只箫剑。 问天很快就把药端了出來,在递给她的同时,慢不应心地问道:“去陪妍儿还用带着箫吗?” “妍儿想听我吹箫,我答应了她的!”梦飞说着,将药碗放到唇边,嗅到浓郁的药味儿,不禁皱了一下眉,问天忙说道:“味道是不怎么好,不过安胎补气很好的!” “嗯!”梦飞应了一声,不疑有他,举碗一饮而尽,顺手将碗递回给问天,突然觉得体内真气似乎瞬间散掉了一样,手一软,碗猝然掉在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她一惊之下,刚想提气试试是否真的真气涣散了,冷不防问天一指点來,正点在肩井穴上,随之浑身动弹不得。 问天适时扶住了梦飞,并且顺手将她抱了起來,她惊恐地问道:“问天,你干什么点我的穴,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问天怀抱着她,深情地凝视着,柔声说:“放心,你只是瞬间失去功力,现在已经沒事了,你先去床上休息吧!我代你走这一趟!”边说边走进卧室,走到床边,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问天,我是要去陪妍儿,你怎能替我去呢?”梦飞佯作镇静地说。 问天仍是深情地凝视着她,轻叹口气,说道:“梦飞,你还在骗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问天,我沒骗你什么?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梦飞心中莫名地紧张起來,焦急地说道。 问天并沒有辩驳她的话,只是痴痴地、深情地看着她,柔声说道:“我轻功好,他们杀不了我的,你安心在家里等我回來,但是万一……”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万一我回不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我们的骨肉!”说着,他轻轻地抚摸着梦飞高隆的腹部,只觉得里面轻轻地动了动,还好像踢腿似地踢了他的手一下,似在对他大手的压迫发表意见一样,他莞尔一笑,说道:“我们的宝贝很调皮,我想他会花掉你很多的精力和时间,会让你生活得很充实!” 第一三零章 无形杀劫 1 顿了顿,问天又说道:“这是凌家唯一的骨肉,你一定要好好地将他抚养成人,否则我死不瞑目!” “问天,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梦飞装作疑惑的样子,却难掩内心的恐惧。 问天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颊,淡淡一笑,说道:“我去看过那应战书了,如果连你的笔迹我都认不出來,那还怎么配做你的丈夫,何况,两位师兄为了你都孤身在外,过着刀光血影的日子,现在,该我自己來保护你了,总是靠别人來保护自己的妻子,我岂不是太沒面子了!” 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梦飞心中一沉,心念电转,忙说道:“问天,你弄错了,金箫剑客是大师兄,不是我,我哪有他那样响亮的名号,我只是替他写了应战书而已,他已经赶回來应战了,所以两位哥哥才会去观战,我真的是要去陪妍儿的!” 对于梦飞的解释,问天却即不辩驳,也不表示反对,摇摇头,开始动手换衣服,他也穿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衫,披上一件白色的披风,蒙上蒙面巾,戴好风帽,他此刻的打扮跟梦飞一摸一样,只是身材差别大了点儿。 梦飞看着他一举一动,惊恐地叫道:“问天,你不可以去,你快解开我的穴道!” 问天装扮好了,走到床边坐下來,痴痴地看着她,突然低下头,在她面颊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柔声说:“你的穴道两个时辰后自然会解开,安心地在家里等我回來,不用为我担心,不过,如果我回不來的话,你将会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说着,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给她盖好薄被,柔声说道:“保护好你自己和我们的孩子!”说罢,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拿了箫就走。 “问天,你回來,不要走!”梦飞惊恐地大叫道。 问天走到门口,回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开门出去,关好门,脚步声越來越远,终于在传來另一声关门声的时候,消失了。(..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紧闭的房门,梦飞心如刀割,两行清泪顺腮而下,想到问天很可能一去不回,她蓦地惊出一身冷汗,忙收摄心神,运气解穴。 一定要赶在他遇到危险之前。 梦飞心中只剩这唯一一个信念。 好在问天怕伤到她,并未用太大力道,很快,她就冲开了穴道,起身飞快地披上披风,戴好面纱和风帽,拿出玉箫飞奔出门,转到马厩牵了王子出來,飞身上马,纵马如飞地向城西赶去,巳时已过,她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到双阳山上,赶到问天身边。 去往悬崖的路上有一片树林,林中有一条通往悬崖的小路,要想到达决斗地点,就必须通过这条小路过去,但此时的小路上,已经拥满了人,小路本來就窄,一旦被众人挤占,梦飞根本就无法驱马前进,想着问天面对的危险,心中急不可耐,突然举起玉箫放在唇边,一缕缕箫声立刻飞扬在人声鼎沸的林中,刹那间将所有的人声都给压制下,众人耳中只剩了这令人胆颤心寒的箫声,随着箫声响起,林中众人登时一片慌乱,许多人大叫道:“不好了,又來了一个金箫剑客!” 梦飞身周能看到她的人跟着喊道:“不是金箫,是玉箫!” 趁着人群慌乱无措,梦飞放声喊道:“让开,挡我者死!” 她这一喊不要紧,登时使本就一片恐慌的人群更加混乱,前面的人唯恐被她手中玉箫碰到,纷纷让到一边,她纵马从人群中飞驰而过,直到出了树林,才勒马停步,林外空地上,正传來一阵阵的打斗声,她凝神向传來打斗声的地方望去,只希望能看到问天那修长俊逸的身影,只希望自己來的不迟…… ……………… 问天骑着王子快马加鞭赶到双阳山的时候,山上已经很多人了,而在悬崖边的空地上,正一字排开着七名缁衣人,这七人里,年长的有六十多岁,年轻的也就三十多岁,在他们的后面,还站着三十余名汉字,个个横眉竖目、手握兵刃,虎视眈眈地打量着他。 问天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有点手足无措,但想了想,梦飞肯定是以箫声证明身份的吧!于是举箫在唇边,轻轻吹了起來,边吹边缓缓走向空地,他箫声刚起,场内场外三、四百人均是脸色大变。虽然他并未以箫声伤人,吹得只是平常的曲子,但依然令周围的人紧张得全身紧绷地盯着他。 问天白衣飘飘,浑身上下洋溢着祥和的气息,他本是个与世无争的郎中,而且他此來的目的并不是决斗,就算有人想在他身上发现一点杀人魔鬼的证据,此刻也只能是干瞪眼儿而已,他吹着箫,缓缓走向那七个人。 站在人群中的谭静武和陆羽龙一看到他出现,就是一惊,第一眼看去,几乎以为是寒星再世,但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问天,是梦飞一心要保护着的丈夫。 梦飞哪去了,她为什么沒來。 谭静武和陆羽龙互视一眼,他们猜不到梦飞沒能赶來的原因,但看着问天平静地走向那七个人,平静地迎接死神的到來,心中均是凄然而感动,因为他们都知道,问天的武艺不好,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來的,难道,文飞榆当初的那个主意,今天竟然要由问天來实施吗? 当然不行,他们是不能任由别人來伤害问天的,看着问天已经快要走到决斗场中,他们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心理准备,趁众人都在纷纷拥拥地争着看问天,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以便能在最近的距离里,在最危急的时候及时帮助问天应敌。 问天走到场中,站定在离那七人三十余步外的地方,静静地打量着他们,同时也在心里估摸着他们的武艺高低,但是以他的阅历,他根本就看不出谁是高手,谁是二流角色。 “对不起,让各位久等了!”问天首先开口,打破了场中的僵局。 “你就是金箫剑客!”被问天动听低沉的声音从呆愣中惊醒的一个六十余岁的老者问道。 这老者身材魁梧、满面红光,一望而知是位内家高手,他之所以发愣,是因为沒想到传闻中那个令黑白两道中人闻名丧胆的金箫剑客外形竟是如此文质彬彬、飘逸洒脱,这位,真的是把他们门主灭门的那个无情煞神吗?他不禁怀疑地打量着问天。 直到问天再次说话,这老者才勉强自己相信了面前这人神秘的身份。 “在下在解州已经隐居了四个月,寸步未曾离开过,贵派却说在下杀害了贵派门主一家满门,不知此话从何说起!”问天不卑不亢地问道。 那老者闻言喝道:“胡说,这半年來,你纵横南北西东,不知杀害了多少武林人士,今日竟还敢巧言诡辩,当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恶贼!” “在下只是一介郎中,生平医人无数,处处与人为善,从未曾杀害过一人,你们又凭什么指责在下杀害了那许多人,可有证据吗?”问天不温不火地责问道。 唉!他就是这温和的性子,现在都到了生死关头了,竟然还好言好语地跟他们说话。 谭静武和陆羽龙互视一眼,均是无奈地摇头,他们也很希望,对方能够因为问天这祥和的外形而把这场杀劫化解于无形中。 旁观众人中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说道:“就是你,你手持紫金箫,以箫剑杀人无数,我们都曾亲眼见过!” 问天看看这些人,又又问道:“如此说,你们都是來向在下寻仇的了!” 那些人乱糟糟地嚷着,说什么的都有,问天环视一周,突然仰天大笑,他的笑声清越激昂,在山林间绵延回旋,久久不绝,笑罢,他傲然昂头说道:“金箫剑客行的端、做得正,沒做过就是沒做过,沒什么好辩解的,既然你们要杀,就请一起上吧!”嘴里是这样说,但依然是昂然而立,根本就沒有备战的样子。 缁衣门为首的那老者喝道:“你杀害我们门主全家三十余口,此仇不报,我缁衣七老如何向同门兄弟们交代,废话少说,老夫张万亚向阁下讨教了!”说罢,手舞镔铁三尖短枪冲了过來。 问天箫剑出鞘,却并不与他硬碰硬,只是一味躲闪,施展轻功与他周旋,他身法轻灵、动作飘逸,像一条无根的白影般围着那张万亚飘來飘去,张万亚根本就拿他沒辙,大大怒之下,连声大吼,将一杆镔铁枪舞得车轮般疯狂,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看着问天这高超的轻功身法,陆羽龙和谭静武略放了点心。虽然逃跑的功夫施展起來好像有些丢人,不过丢人总比丢命要好得多呀。 “你躲躲闪闪的,算什么英雄!”一条汉子大喊着,挥舞兵器冲了上來,边抡棒相向,边喝叫道:“在下孔长福,向阁下讨教高招!” 这孔长福一堆狼牙棒,每次砸下都带起一阵呼呼风声,看样子是有千钧之力,无形中给问天增加了许多的压力和危机,然而,问天依然轻松地在他和张万亚之间飘來晃去,如散步般悠闲自得。 他的轻松神态,彻底惹恼了余下的五人,这五人竟然全不顾江湖规矩,各挺兵刃一窝蜂的拥上來,争抢着要将问天力毙在自己手下,其中一人似乎知道己方太不体面了,竟然七大长老來围站一个年轻后辈,边进攻边喊道:“为了给门主报仇,我们就顾不得江湖规矩了,大家一起上吧!” 第一三零章 无形杀劫 2 问天一看这形势,自己势必是无力逃生,于是沉声喝道:“各位报上名來再战不迟!” 刚才那喊话的五十余岁的老者抢着答道:“在下莫愁宇,向阁下讨教了!”边说边一剑刺出,直奔问天肩头。 问天险险躲过这一招,只听一个使刀的汉子喊道:“在下夺命刀刀肃讨教!” 又一人跟着喊道:“在下闪电剑裘良讨教了!” “在下张立清讨教!”一个使流星锤的汉子喊着,手中的流星锤却沒敢乱出招,唯恐伤了自己一方的人,只是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七人以拉网之势将问天团团困在中间,这下他可就吃不消了,他剑法虽纯熟,内力却不够充沛,轻功虽好,却又不愿逃走,一來,是怕逃走会会毁了金箫剑客的威名;二來,他是存心一死,以使梦飞永远摆脱这些江湖仇杀,也能成全她和寒星的情缘。 七人围攻之下,他已经沒有生还的转圜之地,无奈之中,只好偷空以左手弹出暗器,以略缓危局,而他的暗器,竟然是珠圆玉润的围棋子。 问天的围棋子专打人穴道,而且他出手即稳且准,只是他不愿下重手,所以他的围棋子只能起到扰乱对手注意力的作用,面对七名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心慈手软的他节节败退,随时都可能会在他们猛烈的攻击下丧生。 一个不留神,他的左臂被狼牙棒击中,后腰也被莫愁宇刺了一剑,白衣映血,说不出的凄凉、美绝。虽然伤得并不重,但他已经失去了斗志,在比斗中失去斗志,就等于是失去了生机,人群中观战的谭静武和陆羽龙再也沉不住气,各自刀出鞘,向前走去。 “你们缁衣门七老好歹也是江湖中有名望的前辈人物,竟然以七敌一,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武林后辈,你们这样做也不怕被江湖中人耻笑!”谭静武紧握钢刀,怒冲冲地斥问道。 陆羽龙迈前几步,大声骂道:“缁衣门七大长老真不害臊,反正你们也不要脸了,就让在下帮你们刮刮脸皮吧!”骂声中,寒铁刀夹着一缕寒光劈向裘良,他武艺不高,打架全凭手中这把削铁如泥的寒铁刀。 谭静武握着钢刀冲向了莫愁宇,一出手就是狠招,他知道,在这种状况下,如果出手不够狠,很可能就会哥仨一起送命,不管对方是否被人煽动而來,他都不能任由他们伤害问天,眼下是危急关头,管他是谁,先宰了再说。 他俩一出手,问天危势稍解,但他仍是险象环生,他自知在强敌环伺下,自己根本无计逃生,百忙中突然喊道:“多谢二位兄长仗义相助,但小弟不愿连累你们,请二位兄长退出吧!” 外人听他的口气,并不能猜到他们是熟识的,但陆羽龙却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是不愿连累他们,当下笑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兄长,我又岂有退出之理,今日咱们弟兄生便同生、死便同死,有何惧哉!” 他这一说,别人就听出他们的关系了,七大长老的老大,那使镔铁枪的张万亚厉声喝道:“阁下二位是金箫剑客一路的吗?请报上名來!” 陆羽龙只顾着用他那寒铁刀戏弄裘良,笑嘻嘻的沒吱声,他对杀人沒兴趣,他只要尽力帮上问天一点忙就行了,最主要的是,他不愿杀人,就像问天一样,他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谭静武听到张万亚的话,心念电转,报出真实身份只怕反会害了“金箫剑客”这个侠名,因那样别人会说他滥杀无辜是因为有官府中人撑腰,在真相大白之前,自己还是捏个假名吧!想着,顺口答道:“在下夺命刀武静谭!” 陆羽龙一听,这位兄弟改名玩儿了,那自己也改一个玩玩儿吧!于是生怕别人听不清似地大声喊道:“在下夺魂刀龙羽!” 张万亚听了,皱眉喝道:“沒听说过江湖中还有你们二位这号人,你们是何门派來历!” 他能听说过才见鬼了。 陆羽龙心下暗笑,沒回答,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人群中传來一声女子娇喝:“三更來五更走,俏夜叉纪彩莲來也!” 随着喊声,一个娇俏可人的身影飘然飞到打斗当场,对那七人视而不见,唯独对问天笑道:“如意郎君,我寻你多时都不见你,原來你改名叫金箫剑客了,让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咯咯咯!”说笑着,手舞一只硕大的饭叉冲向刀肃。 她这兵器也太有创意了。 陆羽龙见了,忍不住心中暗笑,他见过的武林人也不算少了,还从來沒见过使这种兵器的,看这女子的身法招式,想必武功也不弱。 问天听了纪彩莲的话,不由愣了一下,心知她是把自己当成哥哥寒星了,有意想解释一下,但被孔长福和张立清缠得根本就无暇他顾。 不出陆羽龙所料,这纪彩莲武功果然高强,而且她这大饭叉的招式极诡异,而且古灵精怪,专门去锁对方的兵器,把个刀肃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两伙人正打得紧张,突然一阵箫声刺破惊天动地的打斗声,传到打斗场上空。虽然箫声低幽婉转,却摄人心魂,令众人各个神色大变。 谭、陆二人听到箫声,就知道是梦飞赶來了,心中不由暗喜,梦飞虽然身怀六甲,但在他们的相助下,打败这些人应该是比较容易的,有她在,问天性命可无忧了。 纪彩莲听到箫声,诧异地叫道:“金箫剑客明明在这里,是谁在吹箫!”她一说话就分神了,手中钢叉突然被刀肃一刀磕飞,随即张立清一掌劈向她面门,问天眼角余光发现了她的危险,弹出一粒围棋子,正击中张立清手腕。 然而,只是这一分神,就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他刚刚弹出围棋子,就被裘良震飞手中箫剑,裘良震飞他箫剑后,顺势一掌击在他左肩上。 裘良这一掌用了全力,问天吃掌痛呼一声,身体凌空飞起,如断线风筝般,竟然掠过纪彩莲身边,一直飘向悬崖下,纪彩莲大惊,叫道:“如意郎君!”边喊边伸手去拉问天,沒想到刚抓到问天的手腕,自己竟然也被他带得掉落下去。 谭、陆二人见问天坠崖,大吃一惊,脱口喊道:“问天!”边喊边冲到崖边,眼见得一白一黄两条身影飞速消失在崖下茫茫雪雾中,二人只能失魂落魄地呆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趁他们发呆,莫愁宇一剑刺向陆羽龙后心,眼见剑尖堪堪刺中陆羽龙,还沒來得及得意一下,耳边只听一声风响,右腕已吃了一剑,长剑当啷一声落地,他吃惊地跳开來,回头看去,只见一白衣人正站在面前,手中玉箫泛着莹莹碧光,箫剑的剑尖儿上还残留着一点鲜血,凌厉的杀气像陆羽龙那柄寒铁刀一样刺痛着他的肌肤,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惊问道:“你是谁!” 听到他说话,陆羽龙二人才想起自己正在与人打斗,忙回转身來,一眼就看到了梦飞,陆羽龙眼中噙着泪,歉疚地说道:“梦飞,对不起,愚兄无能,救不了问天!” 梦飞沒说话,绕过他们,向崖下看去,下面白茫茫、雾苍苍,什么都看不到,这面断崖少说也有百丈错深,她仰天长啸一声,声音悲怆、凄凉,震得身周众人耳中嗡嗡直响,而那缁衣七老就立刻变了脸色,从这声充满杀气和恨意的长啸里,他们听得出來者少说也有一甲子的功力,这是谁,他们互相看看,从别人脸色上看到的,都是与自己一样的困惑和畏惧,当下暗自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问天,我來晚了!”梦飞对着雪雾茫茫的深渊凄厉地大叫着。 身边的谭静武和陆羽龙听着她的喊声,忍不住热泪盈眶,既内疚又难过,而张万亚等人听了她的喊声,却惊惧更甚,她的声音年轻而动听,如此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子,怎会有那样高深的内力,张万亚忍不住拱手一揖,问道:“请问阁下是金箫剑客的什么人!” 梦飞缓缓回身,看向这些人,张万亚等人不约而同地,突然激灵灵地打个冷战,只因他们感应到梦飞身上透出凛凛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金箫剑客梦飞再此,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一起上吧!”梦飞冷冷地沉声喝道。 她这一句,登时让张万亚等人大惊失色,张万亚惊问道:“你是金箫剑客,那刚才那位是谁!” “他是我的丈夫‘玉面郎中’凌问天!”梦飞的声音愈发森冷,就连身边的陆羽龙和谭静武也感受到了她无形中散发出來的杀气,而紧张地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梦飞不是嗜杀之人,但现在看來,她是动了杀机了。 这短短的几个字,如一柄柄利剑般刺出,只直透张万亚等人心头,令他们再次不约而同地打个冷战,张万亚不相信地说道:“可他明明自称为金箫剑客,而且手持紫金箫,而你却用的是玉箫!” 一旁的陆羽龙忍不住喝道:“梦飞身怀六甲,一直都在解州城中隐居,寸步不曾离开过,你们却诬她杀了你们门主一家,现在又害死了她的丈夫,还敢多嘴多舌地在这啰嗦什么?” 张万亚等人听了,不约而同地看看梦飞的腹部,看清了便个个呆若木鸡,她那掩在长袍下的、高高隆起的腹部,不用细看都能看得出來,除了身怀六甲的孕妇,谁的肚子能这样大得出奇。 第一三零章 无形杀劫 3 梦飞冷冷地说道:“我秋梦飞不曾杀过你缁衣门中任何一人,但现在你们却害死了我的丈夫,杀夫之仇不可不报……”她沒有说下去,但任是傻子也该听得懂她的意思了。(..info) “大哥,他们七人中,谁伤过问天!”梦飞头也不回地问道。 陆羽龙看了这七人一眼,说道:“孔长福打了问天左臂一棒,莫愁宇刺了问天后腰一剑,裘良将他打落深渊!”他每说出一个字,那相关的人就打个冷战,忍不住瑟缩地向后躲躲,全沒了刚才围攻问天时的咄咄气势,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害怕,只是本能地觉得面前这个自称为金箫剑客的女子很可怕。 “你真的沒杀我们门主一家!”裘良突然问道。 梦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沒吱声,谭静武喝道:“你若不瞎,该看得出她有孕在身,一个孕妇,怎会千里迢迢的去杀一个与自己素无仇怨的人!” 裘良看看几个同伴,低声嘀咕道:“难道真的是咱们弄错了,不可能呀,金箫剑客怎么会是女人!” 张万亚打量着梦飞,问道:“你即说自己是金箫剑客,可有什么凭证來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梦飞并未回答他的话,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低声说道:“各位与我金箫剑客无仇无怨的,请退后百步,有仇的尽管留下,今日我便与你们做个了断!” 梦飞话音一落,围观众人只觉她身上的杀气和寒气徒盛,再也无法抵挡,纷纷退后,但在大多人退开后,仍有几十人留在了原位。 “二位哥哥也请退后,小妹不想误伤你们!”梦飞低声说道。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谭静武和陆羽龙二人相视一眼,心知她杀心即起,一场杀戮已经无可避免,陆羽龙点点头,叮嘱道:“梦飞,你要多小心!” 梦飞点点头,什么都沒说,目光再次扫向空地中留下的这几十人,耳边听得谭静武二人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便缓缓将玉箫抬起,放在唇边,一曲“狂澜”应指而起,在众人耳边萦绕不去,初时平淡如水,继而波澜丛生,内中更有无穷杀机,将这几十人的斗志切割得支离破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场外那些人听着这凄切悲伤的箫声,愕然看着场内几十人,只见他们或抱头痛呼,或拼命地捂着耳朵、满面痛苦之色,勉强运气试图抵抗。 梦飞竟然能够自由控制箫声,不令箫声伤到场外之人,这可大出谭静武和陆羽龙意料之外,他们在场外听这箫声,只是觉得悲怆,凄恻,并无不适的反应,但在打斗场中的那些人听來,箫声却如利刀、如棍棒、如雷电,令他们气血翻涌、五内如焚,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一曲未终,那些汉子已经多数昏倒于地,场中只余缁衣七老及两个陌生汉子仍在拼死与箫声相抗衡,而七老中的孔长福、裘良、刀肃、张立清都已吐血,却仍强自撑着。 梦飞缓缓放下玉箫,冷冷地说了句:“这个凭证可算数吗?” 张立清骇然看着她,硬着头皮说道:“你果真是金箫剑客,看來,真的是我们弄错了,请你放我们一马,我们定会查出真凶,还你清白!” “我丈夫江湖人称玉面郎中,自小到大救人无数,而从未伤害过一人,现在他惨死于你们之手,我若放了你们,谁又能还他一命!”梦飞冷冰冰地低声问道。 莫愁宇闻言一惊,立刻握紧了手中的三尖枪。 梦飞手握玉箫,斜斜指向他们,沉声说道:“孔长福、裘良、莫愁宇,我只留此三人,其余的人与我无冤无仇,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各位请出手吧!” 梦飞这一说,等于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敌他们数人,莫愁宇看看裘良、孔长福,狠狠地咬了一下牙,握枪的手用力太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了,裘良和孔长福互看一眼,各自咬咬牙、握握拳,努力积攒着勇气,再硬着头皮看看梦飞。(..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害死我丈夫,我就用凌家祖传箫剑來为他报仇!”梦飞沉声说着,玉箫在空中划了半圈儿,一道碧光划起一圈圈涟漪,如微波荡漾般袭向莫愁宇三人。 莫愁宇三人知道此战势不能免,互相使个眼色,三人呈半包围状迎向梦飞。 他们三人都是一流高手,怎奈梦飞的麟剑十八式已经使得出神入化,任他们拼尽全力,在她面前仍是处于下风,莫愁宇先前已经受了内伤,强自撑着接了她不到五招,长剑就已被玉箫震飞,直落入崖下,梦飞轻轻一转身,麟剑砍向他后背。 啊! 莫愁宇发出一声惨叫,扑倒于地,背后鲜血狂涌如喷泉,裘良等人忙冲上前查看,只见他并未丧命,只是后背脊椎处被那一剑砍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梦飞沉声说道:“他伤不致命,只可惜在此世间除了无影神医、无常狂僧之外,无人能医得了他的伤!” 裘良等人闻言面面相觑,只要是在江湖中行走过的人都知道,玉面郎中是无影神医的爱孙,他们害死了玉面郎中,再想求他为莫愁宇治伤,那可是痴人说梦了。 “听说无常狂僧也赶來解州了,可以去找一找他!”围观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 莫愁宇强振精神看向说话之人,浑身痛得颤作一团,一个字都说不出來,张万亚忙问道:“兄台可知无常狂僧人在何处吗?” 那人还未回答,陆羽龙接口说道:“无常狂僧乃无影神医之子、玉面郎中之父,你们若想去求他救莫愁宇,便只管去求吧!” 张万亚闻言吃惊地问道:“此话当真!” “哼!”陆羽龙冷哼一声,理都不理他。 梦飞一听到他们提起无常狂僧将到此地,想起寒星、问天先后惨死,自己有何面目去与他相见,想到这些伤心事,出手更为狠辣,一声惨叫响起,惊得众人激灵灵一颤,定睛看去,原來是孔长福的狼牙棒被梦飞一剑斩断,麟剑剑势未衰,一剑削在他右臂上,随着剑落,一片衣衫带着鲜血飘落于地,他的右臂,竟生生被削掉了一大片肉,伤处鲜血狂涌,他惨叫一声便昏倒于地。 看來,他不如人家莫愁宇抗揍。 陆羽龙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看着血淋淋的莫愁宇和孔长福,人家莫愁宇脊椎骨被劈裂了一道缝都沒晕,孔长福只是掉了一片肉就晕倒了…… “他右臂筋脉已断,从此再也无法伤人了!”梦飞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万亚等人忙将孔长福拖到一边,查看他的伤势,掏出外伤药想为他止血上药,但他伤势太重,根本就止不住血,眼见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丧生,人人愁眉不展。 梦飞突然素手轻挥,嗖嗖几声轻响,几枚围棋子掷在孔长福右臂上,登时止住了他狂涌的鲜血。 张万亚等人愕然看看孔长福,再看看梦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手为孔长福止血,裘良一看,不过是转眼间,三大高手中就只剩自己一个了,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肯定是难逃活命,但他岂肯束手待死,趁大家都在看孔长福那血肉模糊的手臂,双手将一杆三尖枪舞得车轮般杀向梦飞。 “他二人已付出应付的代价,你将问天打落悬崖下,我若用剑杀你,未免太不公道!”梦飞冷冷地说着,箫剑反背一击,剑尖刺中裘良右腕,他腕上一痛,三尖枪掉落地上,还沒等他逃开,梦飞左掌已斜斜向他挥來,他并未感觉到有掌风临近,但却感受到了一阵阵凌人的杀气正向自己席卷而來,还沒來得及出掌,嘭的一声闷响,胸口已经中掌。 “哇”的一声,裘良口喷鲜血,身体被震飞在空中,直飞向崖下。 众人根本就沒看清梦飞是如何出手的,裘良已经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只见梦飞箫剑斜指地面,冷冷地说:“谁还想來!” 一旁未受伤的两个汉子和缁衣门剩下四老,颇有默契地各挺兵刃向梦飞围过來,梦飞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对那两个陌生汉子说道:“二位请报上名來,我金箫剑客剑下不死无名之辈!” 两个汉子答道:“我们是武林盟主席望天旗下擎天帮帮主苏离、苏弃!” “你们与我有何仇怨!”梦飞再问。 苏离答道:“你两个月前杀死了我帮中十余名弟子,此仇我们不能不报!” 人群中的谭静武怒道:“胡说,梦飞自从有孕,便寸步不曾离开解州,她又何时跑到蒲城去杀你们那些不成器的门人了!” 这二人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梦飞是有孕之身,他们看看梦飞,苏弃突然嘿嘿冷笑,说道:“谁知道她这肚子是不是真的,也许是装來骗人的呢?”说着,挥舞钢鞭冲向梦飞,第一招竟然直接打向梦飞腹部。 “找死!”梦飞从齿缝间迸出这两个字,话音未落,苏离庞大的身躯已经飞了起來,落到围观人群前面,摔得嗷嗷直叫,半天爬不起來。 苏离喝道:“你这贱妇会使妖法吗?” 难怪他这么说,刚才他只看到苏弃的钢鞭堪堪击中梦飞,根本就沒看到梦飞出手,苏弃已经飞了。 第一三一章 绝迹深崖底 1 梦飞冷哼一声,箫剑在身前划个圆圈,苏离被剑气刺得肌肤隐隐作痛,却不服气,挥舞镔铁棍向她当头砸下。.info[] 梦飞退后一步,左足飞起,踢在铁棍上,铁棍应足而飞,她一鼓作气,右足随之踢出,这回苏离也飞了,正好落在苏弃身边,这对儿难兄难弟互相看了看,想接着动手,却又心里发毛,不动手,面子上又过不去,他们一向自恃武艺超群,从來都是眼高于顶的,刚才在梦飞吹箫时也只是受了一点影响,并无大碍,怎料刚一动手,竟然一招都沒來得及用完,连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这样轰轰烈烈地飞了。 他们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梦飞又冷冷地说道:“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如果活够了,尽管再來!” 苏离苏弃听了她的话,心里更毛了,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好,于是相互扶着站起來,拱手一揖,苏弃说道:“我们认输,既然你真的是被陷害的,我们愿向盟主禀明,追捕真凶还你清白!” “如此有劳二位帮主了!”梦飞冷冷地说,不再理会他们,目光如利剑般扫向那成合围之势的缁衣门五人,这五人一直围着她,却有些畏惧,谁也不敢先上前动手,尤其是看到那两位看來武功不弱的擎天帮帮主不到一招就被她给震慑住,就更不敢动手了,但是就这样收手的话,日后缁衣门又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他们谁都丢不起这个人。 金箫剑客出道不久即得到了这个响亮的名号,其实一开始在问天动手的时候,他们就该看出他是假冒的了,他的轻功虽好,武功却相当的菜,凭那样的武功又怎么能得到金箫剑客这样响亮的名号呢?怪只怪己方太过咄咄逼人,沒有给他生还的机会,裘良被打下悬崖也是自取灭亡,谁让他暗算问天了呢?哪怕多等上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等到真正的金箫剑客來到,跟金箫剑客怎么打都行呀,如果不把问天打落悬崖的话,也不会把她激怒,丢了性命。 这样想,是因为张万亚等人已经看出梦飞不是嗜杀之人,试想,方才若不是裘良将问天打落悬崖,梦飞又怎会大开杀戒,谁的亲人被害,都会发怒的,不发怒的那就不是人了…… 张万亚思來想去,再看看梦飞那被长衫遮掩着的粗粗的腰身,心知己方肯定是冤枉她了,但是想是这么想,要让他认错的话,他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梦飞沉声喝道:“不想死的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张万亚愣了愣,还沒从自己的纷乱思绪中回过味儿來,也就沒下达撤退的命令,缁衣七老他是老大,他不下令谁能撤,谁又敢撤。 正在他们发呆的功夫,只听梦飞发出一声清啸,身形突然凌空而起,箫剑向下方一扫,一蓬雪雾立刻冲天而起,她左掌抬起,向雪雾拍出一掌,雪雾立刻如一张巨网般罩向他们五人,五人被雪击在身上,竟如被对方掌风打在身上一般的痛,纷纷痛呼不已,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待梦飞落回地面时,他们五人已经满身都是雪了。 张万亚惊愕而恐惧地瞪着梦飞,他是看得出梦飞的内功修为很高,但沒想到竟然高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他一向自恃内力浑厚,超过许多武林同辈之人,甚至有点沾沾自喜,但此刻跟梦飞比起來,就像一个初练功的小孩子碰到老前辈一样,梦飞的功力为何高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程度。 “过來动手啊!”梦飞不耐地大喝道。 张万亚几人被这声大喝吓得激灵灵打个颤,一齐看向她,那凌厉的杀气令他们不寒而栗,谁也沒敢动弹,他们中间武艺最高的在梦飞手下也不过才接了不到十招,他们谁又有胆子再跟她动手,尤其是张万亚,他早已被梦飞那骇人的内力震慑住,早已失去了斗志,此时又被这声大喝吓了一跳,逃走的心都有了,还怎么动手呢? “滚!”梦飞厉喝一声,抬起箫剑对准他们五个的方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万亚听了,条件反射似地弯腰扶起刚才被雪雾打倒在地的孔长福,张立清看他如此动作,颇配合地背起了莫愁宇,五人再也不顾面子,一窝蜂地向林中逃去,那些围观看戏的汉子见主角已经跑掉,觉得沒意思,也渐渐散去了。 “啊……”梦飞突然仰天大喊,喊声中,身形掠向崖边,陆羽龙二人大惊,飞奔过去。 梦飞到了崖边,跪在地上向下望去,崖下一片雾茫茫,深不见底,哪里有那个天真质朴的神医问天。 “问天……”梦飞对着崖下高呼,声音在山谷间回旋,久久不绝。 谭静武和陆羽龙一左一右扶住她,唯恐她会失足坠崖,陆羽龙劝道:“梦飞,先回去吧!问天的事交给愚兄就好!” 梦飞扭头看看他,低声说道:“我要下去,亲自寻他!” “万万不可!”谭、陆二人焦急地说。 梦飞缓缓站起來,低声说道:“问天为我而死,我岂能让他孤零零地葬身崖底!” “梦飞,这悬崖深不可测,你又是这般情形,不可冒险下去!”陆羽龙焦急地劝道。 谭静武向悬崖下看看,说道:“梦飞,愚兄愿代你下去寻问天,你和大哥回家去等候吧!” 梦飞抬头看看他,轻轻摇头,泪眼婆娑地低下头。 “梦飞,你不用担心,愚兄自有办法,一定会将问天找回來的!”谭静武说着,向围观人群招招手,大声喊道:“弟兄们,还不过來!” 随着他的喊声,人群中挤出二、三十个壮汉,向他走过來,原來,都是他手下的捕快,谭静武指挥他们拿出一大堆的绳索來,接在一起,检查一番,将一头固定在一块巨石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他将九环刀别在后腰腰带中,一手拿着精钢所制的飞抓,走到崖边。 梦飞不放心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说道:“梦飞,你放心和大哥回家去,天黑前,愚兄一定会回去报信!” “二哥,多谢!”梦飞哽咽着说。 谭静武点点头,缓缓向崖下攀去,他从这里下去,是为了不偏离问天坠崖的地点,易于找到他,他下去后,他的那些手下分出一大半在上面守着,其余的便沿着崖边走开,寻到比较低的地方,也都小心翼翼地下去了。 “六妹,大哥送你回家吧!”陆羽龙对梦飞说道。 梦飞点点头沒吱声,陆羽龙令自己的随从家丁将自己和梦飞的马牵來,与她各自上马,缓缓向回城的方向走去。 天快黑了,谭静武还是沒回來,陆羽龙派去探听消息的家丁回报说,谭静武已经传上信息,说是沒找到问天,要在那里连夜寻找,梦飞无奈,只得耐心等着,陆羽龙为了陪伴她,连家都沒回,但她只是无声饮泣,愁肠百结的,一句话都不曾说。 天黑透后,谭府突然过來家丁报信,说是顾妍儿已经顺利诞下一子,母子平安,听了这个消息,梦飞莫名地轻叹一声,只因心中突然想到,那为了她而日日与死神为伍的文飞榆,此刻他不知身在何处,他是否平安无恙。 身边的人,都被她所连累,寒星为了避开她而溺水自尽,文飞榆和经剑风、燕云天为了她而终日在外奔波,过着生死难料的日子,而现在,问天为了她坠身崖底,谭静武为了她在悬崖下搜寻不肯回來,还有,身边一直静静守护着的陆羽龙…… “大哥,我是不是很害人!”梦飞突然问道。 陆羽龙愣了愣,不解地说道:“梦飞,你怎么这么说!” 梦飞摇摇头,不再哭泣的她,目光空洞而绝望,陆羽龙在她眸中看不出她心里所想,也看不出她的希望。 “梦飞,别胡思乱想,不管你身边的人为你做了什么?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你不要内疚,更不要难过!”陆羽龙试图安慰她,但此时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笨嘴拙舌的。 “唉……”梦飞幽幽长叹,什么都不再说。 第二天,已过晌午,陆羽龙派出打探消息的家丁回來报告,说谭静武还在崖底寻找,一直沒找到问天的踪迹。 这么久了,还是找不到,难道崖下有野兽吗? 梦飞担忧地想着,愁眉深锁,茶饭不思,从昨天回來到现在,她只喝了一碗粥,什么都吃不下,陆羽龙一直想尽办法想让她开心点儿,却总是有着力不从心的感觉,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从來沒哄过女孩子,更何况现在梦飞面对的是这样一桩伤心之事,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力的、苍白的。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天快黑的时候,一身疲倦的谭静武终于出现在梦飞面前,梦飞呆呆地看着他,看到他歉疚的眼神,心里就彻底的凉了。 “梦飞,对不起,愚兄带着属下已经在崖下搜了数个來回,却找不到问天的踪迹,就连与他一起坠崖的纪彩莲也无影无踪,下面只有被你打落崖下的裘良的尸体!”谭静武愧疚地说。 “也许问天福大命大,还活在人世呢?”陆羽龙说道。 谭静武附和道:“是呀,也许他和纪彩莲一起找到出路,逃出绝地了,也许他很快就会回來了!” 梦飞默默不语,神情黯然地呆坐着,谭静武和陆羽龙二人相对黯然失语,其实,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尤其是已经下去过的谭静武,更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可笑,那深崖下常年积雪不化,更有野兽不时出沒,说不定问天和纪彩莲早已做了野兽的腹中美餐…… 第一三一章 绝迹深崖底 2 正在兄妹几个相对无语时,梦飞的邻居刘豆倌儿突然敲门进來,一见到梦飞,就歉疚地说道:“凌夫人,真是对不起,昨天一早,你家凌先生曾交给我一封信,说是如果他晚上回來,就自己取信,若他一直不回,就让我将信交给你,谁知我老婆不懂事,昨晚竟然拿这封信引火了,这凌先生又沒回來,我……我真不知该如何向您交代!” 梦飞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愣,突然想起问天临走时曾说:“如果我回不來,你将会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会是什么秘密,想必那秘密一定是在那封信中了…… “他出了交给你那封信,还说过什么吗?”梦飞问道。 刘豆倌儿想了想,说道:“凌先生说,他给您开了安胎药和保胎药的方子,就放在家中药柜第三层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别的就沒说什么了!” 梦飞点点头,低声说:“谢谢你,刘大哥!” “不谢不谢,我弄沒了凌先生的信,心中实在是歉疚得很,凌夫人,那封信……沒什么要紧的吧!”刘豆倌儿小心翼翼地问,就算明知道那封信肯定是有用的,但他却不愿承认,只希望那封信对梦飞不会有什么影响。 梦飞摇摇头,沒说什么?现在问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有天大的秘密,她也不想知道了,刘豆倌儿见她神色凄惨,知道是为了问天坠崖的事,问天坠崖的事昨天早就在城中传遍了,他唯恐惹得梦飞更加伤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讪讪地道别离去了。 “梦飞,吃点东西吧!你都很久沒吃饭了!”陆羽龙亲自捧着丫鬟做好的食物來到梦飞面前。 梦飞摇摇头,仍是垂泪不止,自从谭静武回來,她的泪就沒干过。 到傍晚,天空又下起雪來,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勤,隔三差五就是一场雪,天黑透的时候,一阵突如其來的敲门声打破了房内的宁静,谭静武走到外门口,隔门问道:“是谁!” “是我,无常狂僧!”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答道。 谭静武闻言惊喜交集,忙打开门,只见在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身僧衣的无常狂僧,无常狂僧披着一身雪白晶莹的雪花,一脸疲倦地看着他,他拱手施礼忙,大开房门,将他让进屋里。 “梦飞在哪儿!”无常狂僧进屋第一句话就是找梦飞。 “在卧室里!”从卧室里迎出來的陆羽龙答道。 无常狂僧匆匆地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就奔卧室走去,陆羽龙在后面跟谭静武并肩而走,互相看看,他们都明白,无常狂僧一定已经知道了问天的事,不然脸色不会如此凝重。 无常狂僧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敲门,梦飞在里面应了一声就沒动静了,于是他就自己推开门,站在门口,他向里望去,只见梦飞正从床边站起來,见到他进屋,便双膝跪地,哭得暗哑的声音低声说:“梦飞拜见爹爹!” “梦飞,快起來,别跟爹爹这么客气!”无常狂僧疾走几步,忙扶起她,细细地端详着她,怜惜地说:“看你,眼睛都哭肿了,你有孕在身,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爹,问天他……”梦飞刚说了几个字,眸中就又涌上了两汪清泪。 “他的事,爹都知道了,爹一听说你们出了事,就快马加鞭的赶回來了!”无常狂僧说着,眸中也泛起了泪光。 “爹,问天是为我而死,我真无颜见您老人家!”梦飞哽咽着说。 “唉!”无常狂僧长叹一声,噙着泪说道:“爹都听说了,这事儿不怪你,怪只怪他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你已经给他报了仇,就不要再伤心了!” 听了这贴心的话,梦飞心中却更加痛楚,哽咽着说道:“爹,是我不好,我答应过爷爷要好好的保护他,结果却连累他丢了性命!” “唉!”无常狂僧轻叹口气,低声说道:“他因爱你才甘心去送死,爹又怎会怪你呢?怪只能怪他福薄,无缘与你白头到老!” “爹,我们的事您都知道了!”梦飞低声问。 无常狂僧点点头,说道:“爹今天中午就回來了,回來就听说了问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所以就先下到崖底去找他,结果找到现在,却无功而返,你们找到他了吗?” 梦飞摇摇头,泪水再次无法控制地流了满脸,无常狂僧轻轻拍拍她的手,声音沙哑地说:“梦飞,九天和问天都辜负了你,命中注定,我这两个儿子都沒这个福分和你在一起,他们死也死了,你就不要再伤心了,何况,你现在还怀着问天的骨肉,保重身子要紧!” “爹!”梦飞喊了一声,突然扑进无常狂僧怀里,失声痛哭,无常狂僧拥住她瘦弱的肩,也是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陆羽龙二人悄悄开门出去,到了前面的店堂里,坐下休息,这两天里,他们都很累了,难得能坐下來休息一下。 “真奇怪,凌伯伯明明深爱着两个儿子,但是他怎么好像对梦飞比对两个儿子还在乎呢?”谭静武悄声说道。 早已知道了秋家和凌家上代恩怨的陆羽龙叹口气,低声说:“凌伯伯以为他年轻时的遗憾会由他的儿子來弥补,想不到造化弄人,最终梦飞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她真命苦!” 谭静武不自禁地叹口气,二人对视着,眸中都闪烁着泪光。 “好在,她腹中还有个孩儿,否则只怕她此次就随问天去了!”谭静武低语。 陆羽龙点点头,这点他也早就想到了,在悬崖边,梦飞悲痛欲绝,若不是为了腹中的骨肉,只怕便会纵身而下,倒是这未出世的孩子救了她一命。 无常狂僧到來后,梦飞平静了不少,她心中一直将无常狂僧视如生身之父一般,此次相聚,对正沉浸于痛苦之中的她來说,是一个莫大的慰藉。 在平静中守过了头七,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并且把这个决定告知了谭静武和陆羽龙。 “什么?你说要去参加武林盟大会,此次武林盟大会设在陕西铜川,离这里很远,你不能去!”谭静武第一个站出來反对。 不只是谭静武,陆羽龙和无常狂僧也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但梦飞的一番话却让他们无法反驳。 “江湖中人都说我想夺武林盟主之位,我本无意去夺,但那假冒我名之人一定会去,我只有去了,才有机会见到这个人,并且捉到他,以还我清白!” “但你再有一个月就将临盆,这千里迢迢的,又是寒冬之际,出门实在是太过危险!”无常狂僧担忧地说。 “我一定要去,即使丢掉这条命也在所不惜!”梦飞坚决地说。 陆羽龙等人互相看看,不知怎的,他们对梦飞的决定都有一种无力感,因为他们知道梦飞之所以一定要去,只是为了查出幕后真凶,为枉死的问天报仇,他们谁都不能阻止她为问天报仇。 “既然这样,那我们陪你一起去!”谭静武说道。 “二哥,小妹已经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此事实在不想再连累你们!”梦飞马上就拒绝了他。 “梦飞,当初咱们兄妹六人义结金兰时曾说过,此生我们要祸福与共、肝胆相照、生死不弃,如今你蒙此奇冤,飞榆、剑风、还有云天,都在为你奔走,我和你二哥什么都帮不上你,一直安逸地呆在家中,如果我们让你孤身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怎么对得起兄妹情谊,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将來又如何能够面对他们三人!” 陆羽龙一番话,道出了几兄弟的心声,当初义结金兰时许下的誓言,他们甘愿以自己的生命來坚守,对他们來说,兄弟之间的情义是无价之宝,比任何东西都更珍贵。 “哥哥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小妹真的不想连累你们!”梦飞为难地说。 谭静武说道:“我们都有子女、家产,即使身死,也是死而无憾,更何况,此去我们也不会死,六妹你就不要再拒绝了,否则就是看不起做哥哥的!” 他们都这样说了,梦飞再也找不出理由來拒绝,只能答应他们,一起前往铜川。 事情既定下來,为了能在武林盟大会前及时赶到,老少四人决定第二天就动身上路,除了他们四个,谭静武还带了四名心腹捕快,陆羽龙也随身带了两名家丁、两名丫鬟,两名丫鬟专门照顾梦飞。 这一行十二人要在一路行走,恐怕会引人注目,而梦飞是有孕之身,一身孝服又很容易引人注目,更兼她那金箫剑客的特殊身份,若在路上遇到仇家、或者被那假冒金箫剑客招惹的麻烦缠上,未免多有周折,为了保险起见,陆羽龙买了辆马车,让她带着两个丫鬟,还有无常狂僧坐在车中,两名家丁负责赶车,而他和谭静武骑马跟随,至于那四名捕快,就让他们骑着马遥遥跟着,两队人遥相呼应,一路低调前行。 无常狂僧为了梦飞着想,倒是很想低调的,但是让他坐在马车里他却只感到难受,他半生闯荡江湖,无论多远的路都是骑马,受不了这马车窄小车厢的拘束,所以,在马车上坐了不到半天,他就跳出车厢,跟陆羽龙换了,让陆羽龙坐进马车里,他來骑马,陆羽龙本來是不适应成天的骑马,跟他换了倒是正好,俩人各得其所了, 第一三二章 陈年恩怨成杀孽 1 无常狂僧在江湖中行走这些年,认识他的人不少,一路行來,不时碰上一个,不是要报仇的,就是要报恩的,几乎无一日能得清闲,好在他武艺过人,就算碰上寻仇的,往往二三十招就打发走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当他们到达铜川时,已经是农历十一月初七,而武林盟大会十一月初十就要开始了,铜川大大小小的客栈几乎都已经人满,谭静武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两间空房的客栈,由无常狂僧、他和陆羽龙住一间,梦飞和两个丫鬟住一间,他们所带的六名属下就只能与他人住大间、睡大炕了。 此时的铜川人山人海,各色各样的武林中人充斥在铜川的大街小巷,无常狂僧一行人刚安顿下來,梦飞就要谭静武派出捕快出去打探消息,捕快们出去沒多久,就陆陆续续回來了,回报的情况不外是几点,一个是,武林盟主席望天行踪诡秘,是否已來到铜川,沒有人能确定,第二个消息就是关于‘金箫剑客’,他的传闻就多了,有的说金箫剑客在铜川以及铜川附近大肆杀害席望天下属之人,有的说,‘金箫剑客’正赶來铜川,还有人说,‘金箫剑客’已经在暗中和席望天交过手。 梦飞听了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明白那假冒之人肯定已经來到了铜川,他继续杀人,无非是要将真正的金箫剑客逼入万劫不复之地,在这武林人齐聚的地方,他给金箫剑客人为制造的仇敌肯定是数不胜数了,也许他是算准了她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在铜川依然无人能知道他的踪迹,想找到他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越想这件事,吗附近越坐不住,在客栈中度日如年,但无常狂僧却不许她出去,他担忧的是,外面龙蛇混杂,而那个假冒的金箫剑客就在暗处对她虎视眈眈,她现在如同身在魔窟,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群魔所吞噬。 “你老老实实在客栈里等着,我亲自出去打探消息!”无常狂僧如是说,坚决不同意梦飞出去。 梦飞知道无常狂僧顾忌什么?只好乖巧地点头同意,但她的乖巧却并未得到无常狂僧的信任,他嘱咐陆羽龙在她房中陪着她,表面是陪伴,实际是近距离监视,不许她离开房间半步,陆羽龙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得了无常狂僧的吩咐,当真就在梦飞房中赖着不走了。 无常狂僧带着谭静武和两名捕快出去四处查访,他们的目的不止是要查出假冒之人,还要寻找文飞榆、经剑风几人,自从文飞榆几人离开解州一个多月來,谁都沒有传给家人只言片语的消息,这令谭静武等人忧心如焚,此时武林盟大会即将开始,想必他们也会赶來的吧! 武林盟大会头一天的夜里,无常狂僧又带着谭静武出去了,梦飞看看陆羽龙,心思一转,说道:“大哥,小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她故意沒说下去,看陆羽龙有何反应。 陆羽龙听她如此说,不疑有他,道了声晚安,就回自己房间了,他前脚刚走,梦飞就点了两个丫鬟的穴道,带着玉箫悄悄离开了客栈,明天就是武林盟大会正式召开之期,今夜城中必定是暗潮汹涌,而那个假冒之人也势必会借机再造杀孽,她想趁这一个晚上亲自查访一下冒名之人的踪迹。 梦飞穿着一身宽松的紫色长衫,带上风帽,打扮得像一个肥胖的男人一样,她虽然大腹便便,行动却依然轻灵、敏捷,很轻松就避开旁人,悄悄离开了客栈,在城中游逛了一会儿,举目所见,都是些江湖中的俗人,真正的高手想必不会混迹于茶楼酒肆等喧哗之地,她无聊地四外望望,心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那冒名之人既要冒她名,又要隐藏踪迹,绝不会在城中人多喧闹之处动手,这铜川城外的西山上有道观,有寺庙,这些日子來,一定会有很多武林高手投宿,不如上那去看看。 一念及此,梦飞就施展轻功向城外奔去,到了城墙下,仰头看了看,再四面打量一眼,这边人很少,不像城中那样喧闹,她趁无人注意,便飞身而起,跃到了城墙上,跳出城外,到了外面,四下看看,选定了方向,飞速向西山那边赶去,城外人不是很多,她专捡僻静处走,沒引起任何人注意,正在悄悄前行时,突然一条身影从不远处一掠而过,向山顶奔去,随之,又一条白色身影也一掠而过,紧随那人向山上跑。 梦飞打量着渐渐远去的这两条身影,只觉得好眼熟,尤其是后这白衣人,身形步法很像四哥文飞榆,心念电转,便遥遥跟踪而去,到了一座庙前,前面那黑影一闪而入,后面这白影随跟进去,但等到她接近庙墙的时候,却见他们已经一前一后从庙中跑出來,向后山跑去。 看來,这是一出猫捉耗子的追逐游戏。 梦飞心里想着,丝毫不肯放松,她好奇心很强,碰到这种貌似好玩的追逐游戏,是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何况,那个白衣人影,她越看越觉得像文飞榆,所以也就下定决心一追到底了。 越过一片密林,到了一片乱石地,前面那狂奔的黑影突然站住,转过身來,紧跟着的白影也立刻停住,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盯盯地看着他凝立不动的身影。 二人对峙着,片刻后,只听白影沉声问道:“三哥,为什么这么做,你与梦飞到底有何冤仇,为了杀她,竟不惜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 梦飞闻言,心中一沉,听声音,这白影的确是文飞榆无疑,那么,那个被称为三哥的人,难道会是燕云天。 一个阴沉的声音很快就解开了梦飞心中的谜底。 “飞榆,两年前我与你一见如故,一向待你如亲生手足,这一个多月來,你四处追踪我,无非是因为你爱上了秋梦飞,但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爱,何况,你已经有妻有子,何必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而丢了性命!” 听了他的话,梦飞忍不住轻轻一颤,这黑衣人的声音,果然是燕云天,燕云天,。 梦飞又惊又疑,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和他有何仇怨,为什么他会如此恨她,难道那个假冒她名的就是他吗?那么以前那个数次设计陷害于她的人,是不是也是他。 “三哥,你把话说明白点,你说梦飞是什么样的女人,她聪慧善良、与世无争,出道以來一向锄奸扶弱,她和你到底有何冤仇,竟然令你如此疯狂的杀人!”文飞榆沉声责问。 “哼哼!”燕云天冷笑道:“她表面善良纯真,暗地里却干着抢劫杀人的邪恶勾当,可怜你被她蒙骗了这么久,竟还一点都不知道,还为她四处卖命!” “三哥,你过去救过我命,对我恩重如山,我文飞榆感激涕零,但你如此对待梦飞,除非拿出真凭实据,否则我绝不退出这场纷争!”文飞榆沉声说道。 燕云天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真的想知道,那我不妨就全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梦飞四年前出道,第一件事就是回陈家庄,她父母在她幼时曾和陈家庄庄主陈守财打过交道,因他们是外來户,初到陈家庄时一无所有,便向陈守财租借了一所房子和一片田地,他们一住十余年,一直拖欠房租地租,而陈守财从不催要,但陈守财的管家谷百搏心中不平,前去向秋立信索要拖欠银两,谁知这秋立信存心赖账,与他动起手來,谷百搏不敌而退,后來,秋立信上山打柴,不慎跌入陷阱,送了性命,陈守财命谷百搏送去银两、棺材,助那孤儿寡妇办理后事,但秋立信之妻不但不感恩,反而诬陈守财派人害死了秋立信,为了不给陈守财算旧账的口实,她主动送长女林鸿飞入陈府为婢,过后后悔,又想将女儿讨回,陈守财因此而恼怒,想送林鸿飞回去,谁知他还未來得及送人,那秋立信之妻却火烧房屋,要带儿女逃走,临走时说,情愿以长女抵债,却不料,在屋子烧起來时,她自己不慎被火烧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看文飞榆气得发青的脸色,又说道:“秋梦飞逃出陈家庄后,拜无影神医为师,出师后,她明知父母之死与陈守财毫无瓜葛,却返回陈家庄,趁夜黑风高,伙同如意郎君一起,杀死陈守财全家,并将他的家财一掠而空,随后,她赶到沧州妓院,将她那从陈家逃出后,自愿卖身为妓的姐姐杀死,反诬是谷百搏所杀,其实,她此举无非是不愿林鸿飞败坏了她秋家名声,像她这样的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人人诛之而后快,但我与她交过手,自知武艺不如她,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來为武林除去一个祸害!” 梦飞听了这番话,气得浑身颤栗,抖做一团,而文飞榆听罢,冲口骂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这是一派胡言,那么你说真相是如何的!”燕云天冷笑着问道。 文飞榆气极而骂,但很快就冷静下來了,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陈守财与谷百搏二人和梦飞一家的仇怨纠葛,梦飞早已对你解释过,你说的这番话,与她所说完全相反,你有何凭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燕云天冷笑着说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谷百搏亲身经历,秋梦飞毁掉陈守财一家,陈家庄尽人皆知,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打听!” 第一三二章 陈年恩怨成杀孽 2 燕云天话声刚落,突然听到一男子大声叫道:“不错,陈家庄之事,陈家庄尽人皆知,我就是十年前参与过此事之人!” 话声中,只见几丈外的一块巨石后,转出一名年轻壮汉,燕云天二人惊问道:“你是何人!” 那壮汉负手而立,傲然说道:“在下陈孟元,与师弟陈耀先见过二位!” 随着他的话声,巨石后又转出一名汉子,二人并肩而立,傲然看着燕云天。 一看到这二人,梦飞登时心中一热,眼泪忍不住就要流出來了。 “你们是什么人,与陈家庄一事有何关联!”燕云天惊疑地问。 陈耀先答道:“在下陈耀先,先父年轻时就在陈守财家中做护院镖师,后來我拜秋梦飞之父秋立信为师,是他的三弟子,陈家庄十年前发生的那桩灭门惨案,我最清楚不过,我不知师妹梦飞是怎么对你们说的,不过我所说却一字不虚,当年,恩师一家搬到陈家庄时,还只是夫妻两个,恩师当时沒有多少银两,因为陈守财窥伺师母美貌,便假作好人,将一处房屋及几亩田地以低价卖给他们夫妻俩,后來,他明里暗里数次派人,想抢我师母,但恩师武艺高强,他的所有镖师都不是我恩师对手,因此才能得保平安!” 陈孟元接着说道:“但陈守财不死心,他派了许多人要去拜我恩师为师,最后却只有耀先被师父收下,而耀先不肯帮他做内应害恩师,所以他一直沒办法对付我恩师!” 陈耀先接过话茬说道:“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因连日大雪,沒有樵夫卖柴,恩师家中缺少木柴取暖,便独自一人上山去砍柴,在下山的途中,他不慎跌落到一个陷阱中,当他想要跃出陷阱时,却不料被躲在暗处的谷百搏射出的袖箭射中,又跌落回陷阱,被陷阱中的竹签刺死!”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燕云天怀疑地打量着他们。 陈耀先叹口气,说道:“说來惭愧,先父那时是谷百搏手下镖师,对谷百搏言听计从,恩师被害后,先父受谷百搏指使,带领府中家丁去抢师母林氏,他们先是放火烧了恩师的房子,后來因为师母拒不相从,谷百搏就下毒手,用匕首刺杀了师母,我当时胆小,眼看着谷百搏加害师母,却不敢出手相救,一直到谷百搏离开恩师家,我才进去通知师弟师妹逃走,随后悄悄将师母遗体带走,本來是想将她安葬,让她入土为安的,但是因为害怕被谷百搏发现,所以一直就藏在大师兄家中柴房里,直到春天才偷偷将她下葬!” “但是直到四年前梦飞回去报了仇,我们才敢给师母立上墓碑!”陈孟元补充道。 陈耀先点点头,又道:“谷百搏他们知道我敬重恩师,所以这些事都是背着我的,但是我们都在陈府生活,所以我在偶然间偷听到了先父和谷百搏酒后的谈话,知道了他们陷害我恩师的那些來龙去脉!” 说着,他从身上背的包裹里取出一样东西來,递向燕云天,说道:“这是师母为恩师收殓遗体时,谷百搏偷着从恩师身上取下的袖箭,上面还有恩师的血迹和谷百搏的名字,一个谷字!” 燕云天半信半疑地接过那支袖箭,掏出火镰打着了,仔细地看着,这是一支相当陈旧的袖箭,而且箭身上血迹斑斑,呈现深褐色,而箭柄上果然刻着一个字,,谷。 “你怎么得到这支袖箭的!”燕云天握着袖箭的手竟然不自觉地颤抖着,连声音也颤抖着,因为他认识这支箭,这正是谷百搏最擅长的暗器。 陈耀先答道:“谷百搏将这支箭带回陈府后,本想洗干净收起來,但他那时忙着打我师母的主意,还沒顾得上清洗,就被我偷走藏在了马棚里,我本來是想交给师妹,作为将來报仇的凭证,但那晚形势危急,我只來得及告诉师妹,是谷百搏害死了恩师,为了防止谷百搏将來抵赖,所以这支袖箭我一直随身收藏着!” 陈孟元接口说道:“那晚,我得到谷百搏要害恩师全家的消息后,就悄悄赶去,因为陈守财在陈家庄只手遮天,而我只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不敢与他抗衡,所以我不敢露面,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后來,我见到耀先将师母遗体带走,就暗中跟在陈府家丁后面去追梦飞和叶飞,叶飞先逃走了,梦飞年幼寡不敌众,我用暗器在暗中相助,才救出她,她逃走后,我又和耀先将师母遗体藏在家中柴房里,却一直不敢安葬,怕被谷百搏发现后,会杀我们灭口,一直到來年春天,遗体无法再存放,我们才偷偷将师母葬在恩师墓旁,直到梦飞、叶飞回去报仇,才立上墓碑!” “梦飞回去报仇的事,都是我亲历,从头到尾的始末根由我都知道,你若想知道,我也不妨全都告诉你!”陈耀先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燕云天有些失神地看看他,沒吱声,他接着说道:“梦飞回去的头一天,叶飞就回去了,他本來是想杀陈守财报仇,但是因为年幼武艺不精,却反而被抓住,我一直在等机会救他,正好梦飞夜闯陈府,又是我当值看着叶飞,所以她顺利的将叶飞救走了,她救走叶飞后,又返回陈府,杀了陈守财为父母报仇,但谷百搏却趁乱逃走了,她将陈府家人都遣散后,就离开了!” 陈孟元补充道:“那夜,赶巧如意郎君也去了陈家庄,因缘巧合地配合梦飞报了仇,其后,他气陈守财为富不仁,多行不义,所以就将陈家的家财散给陈家庄的百姓们,然后放火烧了陈府,当天夜里,梦飞和叶飞离开了陈家庄,赶往沧州去救她姐姐林鸿飞,以后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陈耀先觉得还有些事沒说明白,想了想,又说道:“陈守财贪财好色,陈家庄内外的人都知道,他们假作好心送给我师母一具棺木和十两银子,用以安葬恩师,却又利用这个强迫师母将鸿飞送入陈府为婢抵债,鸿飞入陈府第一天,陈守财就想强占她,但她虽然不会武功,却抵死不从,一连三天都是如此,陈守财无法得手,恼羞成怒就想杀她,但谷百搏却出了个主意,要将她卖入妓院,好得一笔银两,可怜鸿飞,那年才十五岁,就被陈守财派人连夜带走,卖到了沧州妓院,梦飞报完仇,得知了鸿飞的下落后,心急如焚,一日未留就赶往沧州,但是因为叶飞有伤在身,她们走不快,结果,她去晚了,被谷百搏抢先一步害死了鸿飞!” “你有何凭据说林鸿飞是被陈守财卖掉,而不是她自己逃走,自卖自身在妓院的!”燕云天追问,但他此刻已大半相信了他二人的话,他话声刚落,突然听到一个女子声音低声说道:“我可以证明,他所说非虚!” 话音中,一女子从上山的小路旁,一块大石后闪出來,向燕云天走过去。 “红玉,你怎么出來了!”燕云天吃惊地问。 梦飞听到这个名字和燕云天那不同往常的口气,不由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位秀丽端庄、体态婀娜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好面熟啊! 梦飞心中暗想,眼见那女子走到燕云天面前,轻叹一声,说道:“云天,他们说的话你不信,我说话你可信吗?” “我当然相信你了!”燕云天低声说,不知怎么,心中突然感到很不安,却不知这不安的缘由是什么? 红玉说道:“你是在哪里认识我的,可还记得吧!” 燕云天愣了一下,说道:“沧州惜香楼呀,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那你是如何认识我的!”红玉又问。 燕云天说道:“你被老鸨诬陷,说你伙同强人,害死了楼中头牌姑娘香玉,我追踪秋梦飞,路过那里,恰好救了你!” 红玉点点头,又问道:“你知道香玉是谁吗?” “我怎么会知道!”燕云天疑惑地说,心中却“咯噔”一沉。 红玉说道:“在你认识我的两天前,惜香楼里來了一位翩翩公子,自称孟飞,他听说我会抚琴,就到我房中听琴,只听了一首曲子,就又问我楼中可还有会抚琴的,我告诉她说,我们楼中的头牌香玉姑娘抚得一手好琴,于是他就求我为他引见,哪知,丫头小玉去过香玉房间,就突然惊叫起來,说香玉被害了,当时,我和孟飞一起赶过去,那时香玉已奄奄一息,我听孟飞叫她大姐,后來又问她是何人下的毒手,她说出谷百搏这个名字后,就咽气了,于是孟飞带着她的尸体离开惜香楼,那时候,老鸨正逼我接客,因我誓死不从,她一直在寻找机会來逼我就范,正好碰到这件事,因为我是接待孟飞的人,老鸨就诬我伙同孟飞害死香玉,意在逼我顺从于她的安排,但我是宁死不从的,结果就在我想逃出惜香楼却被他们截杀的时候,你从那里路过,将我救出火坑!” “你说的都是真的!”燕云天听到这里,已经是脸色铁青。 红玉答道:“我沒有理由欺骗自己的相公,何况,我与孟飞只是一面之缘,也沒必要为她说话,我到惜香楼时,香玉已在惜香楼接了六年客,老鸨为了逼我就范,曾用香玉的事威胁过我,她说,香玉刚被卖进去时,也如我这般宁死不从,任他们如何打骂折磨都不肯接客,还寻死觅活地闹,后來,她就给香玉茶水中下了春药,要客人破了她的身子,但她被破了身子后,还是闹,老鸨便要六、七个汉子去糟蹋她,直到她就范,她长得美若天仙,一直是老鸨的摇钱树,她死后,老鸨就想把我捧为头牌,却不料你半路杀出,救了我!” 第一三三章 痛悔当初 听罢红玉的话,燕云天呆若木鸡,只听红玉又说道:“我跟你成亲后,谷百搏第一次來找你时,我听了他的名字,就怀疑他是害死香玉的那个凶手,但因沒有见过他,也沒有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凶手,所以我一直沒有跟你提起,沒想到,你如此聪明的人,却对他言听计从,为了杀梦飞,你甚至不惜四处滥杀无辜,此番若不是想阻止你,让你少杀些人,我是不会执意來到这里寻你的,云天,你害错了人了,若还不迷途知返,势将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燕云天呆呆地看着红玉,面如死灰,他可以怀疑任何人,但对红玉,他一向很信任,他们必竟是结发夫妻,若连她都不能够信任的话,那么在这世上,也就沒有人值得他信任了,可是?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岂不是真的酿成大错了。 燕云天正在发呆,只听文飞榆慨然叹道:“已经晚了,撇开过去如意郎君因你的出卖而落入飞燕帮之手,惨遭折磨不说,单就这次,你为了破坏我和五弟的计划,杀死缁衣门门主一家,使问天被打下悬崖,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梦飞即将临盆,遭此丧父之痛,她心里一定已恨极了冒她名四处作恶之人!” 陈孟元突然问道:“燕云天,你一路追杀梦飞,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与陈守财又有何关系!” 燕云天紧闭双眼,仰头向天,许久,他睁开双眼,低声说道:“我娘是陈守财过去的一个婢女,她被陈守财引诱,生下了我,后來,为了躲避陈守财原配妻子的迫害,便带着我逃离陈家庄,逃到了王成庄,我们住下沒多久,王成庄來了一位武林高手林鸿宇,我便拜到他门下学艺,成为他的第一个弟子,直到四年前,恩师的外甥秋叶飞为报父母之仇,偷偷跑掉,那时我虽技艺已成,但还未离开师门闯荡江湖,恩师命我去寻叶飞回家,然后便可独自行走江湖,谁知,我找到陈家庄时,陈家已经被烧成灰烬,也找不到叶飞的下落,我在当地打听一下,希望能找到叶飞,也能够知道陈家被毁的真相,因为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叶飞的仇家就是陈守财,谁知道,我在庄中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谷百搏,当我向他打听陈家被毁的事时,他就说,是一个叫秋梦飞的女人和一个叫如意郎君的采花贼杀了我全家,抢走了陈家所有财物,当他知道我是陈守财的儿子后,就在暗中一路指引我,追寻梦飞的踪迹,但梦飞一直女扮男装,又以郎中的身份行走江湖,所以我一直到与你们结拜,才终于找到了她,本來,我想公开决斗,杀她报仇,但谷百搏一直不同意,他说梦飞武艺深不可测,正面决斗的话,只怕我反会被她斩草除根,所以我听了他的挑唆,由他出面召集梦飞的仇家,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围杀,而对梦飞的解释,却置若罔闻!” 说到这里,燕云天停住了,仰天长叹着,又道:“可恨那,我燕云天堂堂一个男子汉,却误听奸人谗言,毁了自己义妹的一生幸福,我又有何面目回去面见恩师,梦飞是他最心爱的外甥女儿!” 说罢,他突然当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向自己颈上刎去。 “三哥,不可!”文飞榆惊叫道,眼看着他就要丧身在自己剑下。 红玉凄厉地叫了一声:“云天!”就在她的叫声中,一条白影如飞而至,一股强劲的掌风如一块巨大的磁石般,遥遥将燕云天的右臂裹住,向外一甩,他把握不住,长剑脱手而出。 这一切,都电光石火间发生的,待文飞榆和红玉惊魂未定地看向燕云天时,燕云天正呆若木鸡地看着站在自己二十余步之外的那个白衣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燕云天哑声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你被谷百搏巧言欺骗,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做出那许多恶行,你若这样死了,岂不是正中谷百搏那恶贼的奸计!” “你是……梦飞,!”燕云天颤声问。 文飞榆听出是梦飞的声音,惊喜地叫道:“梦飞,是你吗?” “唉!”梦飞轻叹一声,对文飞榆抱拳施礼,说道:“大师兄,谢谢你,这两个月來,你辛苦了!” “梦飞,你还好吗?”文飞榆酸楚地问,能够在此时遇到梦飞,是他预料不到的,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 梦飞摇摇头,沒回答他的话,走到陈孟元二人面前,施了一礼,低声说:“梦飞多谢二位师兄仗义执言,二位师兄的大恩大德,梦飞沒齿难忘!” 陈孟元二人喜悦地说道:“小师妹,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一别近四年,你一切可好!” “我还好,二位师兄一向可好,此番來铜川,是为了武林盟大会吗?”梦飞问道。 陈耀先说道:“当初陈家庄一别,我和大师兄就离开了陈家庄,浪迹江湖,做些小买卖,以养家糊口,近日因听说武林盟将有大事发生,所以我们就赶了过來,本來是想借着人多的机会,好好地发笔财,沒想到小师妹你竟然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金箫剑客,相比之下,真叫愚兄汗颜!” 梦飞苦笑道:“这虚名害我非浅,我失去了生命中至亲至爱之人,却不知该向谁去讨回公道,二位师兄与世无争,反倒是安逸了!” 陈孟元叹道:“小师妹,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是呀,小师妹,现在冒你名为害江湖之人已经找到,明日武林盟大会上,我们愿为你作证,洗刷冤名!”陈耀先安慰道。 梦飞燕云天,低声说道:“他虽不仁,却是被奸人蒙蔽,我是他义妹,又怎可对他不义,小妹多谢二位师兄好意,此事就此作罢,二位师兄就不要再提了!” “梦飞,你不恨我!”燕云天颤声问。 梦飞转身面向他,突然箫剑出鞘,将自己长袖割下一角,沉声说道:“三哥,小妹最后再叫你一声三哥,从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无任何关系,过去的事,无论是谁对谁错,今日都一笔勾销了!” 燕云天轻颤一下,哑声说:“梦飞,我知道你恨我,我可以在全天下人面前以死谢罪,只求你能原谅我!” 梦飞轻轻摇头,说道:“你纵然一死,又能如何,死去的人已不能复生,又何必让你的妻儿饱尝失亲之痛,你我兄妹之缘已尽,今后便是陌路之人,你若想赎罪,便提了谷百搏的人头去向武林同道说明一切吧!”说着,转对红玉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姐姐为小妹仗义直言,后会有期!”说罢身形一晃,已飘身下山而去。 “梦飞,愚兄与你同行!”文飞榆喊着,快步追了下去。 陈孟元二人不甘落后,盯着文飞榆的背影,也快步追去。 山顶上,只剩下红玉和燕云天,燕云天此刻面如死灰,双目空洞地望着梦飞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红玉眼含热泪看着燕云天,半晌说不出话來,她明白燕云天此时的心情,也明白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梦飞回到客栈,刚一推开自己的房门,便被无常狂僧和谭、陆二人围住了。 “哎呀,梦飞,你跑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们好担心!”陆羽龙担忧地说,一边打量着她。 梦飞沒说话,绕过他们走进屋里,摘下了风帽,这时,文飞榆跟了进來,一见师父和大哥、表哥都在,不由大喜过望,忙上前见礼,几人见面,互相问候过,文飞榆就将今夜之事向他们详细说了。 陆羽龙听罢,怒道:“燕云天如此不仁不义,六妹不但不杀他报仇,反而还出手救他,这不是太沒天理了吗?” 无常狂僧却一反常态的沉默着,只是神情黯然,什么都不说,此时,他心里想到的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寒星,若不是因为在飞燕帮毁了容,想必也不会执意不肯与梦飞相认,本來他在飞燕帮的密室里已经承认自己就是林九天了,若不是因为这个,也不会最终溺水自尽,而问天,为了爱梦飞,去与缁衣门七老决斗,甘愿以自己的性命來保得梦飞的平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燕云天的报复。 但是他能说什么呢?他不可能为了这些怨恨,而埋怨梦飞沒有杀燕云天报仇,他不能让梦飞成为一个不仁不义的人,那样的话,她一生都不会原谅她自己的,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恨和痛苦埋在心底,独自去承受这一切的伤与痛,但若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燕云天,为自己两个心爱的儿子报仇,也为孤零零形单影只的梦飞报仇…… 谭静武说道:“他这几个月來,杀人无数,明日我就去官府告知知府大人,张榜缉拿他归案,也好为梦飞洗刷冤屈!” 文飞榆迟疑地看着他们,低声说道:“他已幡然悔悟,梦飞也不想杀他,咱们是不是……不要再提此事了!” 谭静武说道:“表弟,哥哥知道你记着他的救命之恩,和他一向要好,但他杀人如麻,双手沾满了血腥,他不死难以平民愤,何况,他坏了梦飞在江湖中的侠名,就算梦飞不愿追究,咱们也一定要为梦飞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第一三四章 真假金箫剑客 1 文飞榆心知表哥说的在理,也不好再说什么?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结义兄长,一个是同样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又是自己心爱之人,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选择沉默了。 梦飞突然说道:“三位哥哥,我与燕云天已割袍断义,此生都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你们也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 谭静武三人闻言,黯然无语,他们都知道梦飞是个重情义之人,此次燕云天如此对她,实在使她伤心至极,何况她短短几个月内,失了寒星,又失去了问天,这种痛苦,是他们所无法感受的。 “飞鱼儿,你们先回房休息去吧!我给梦飞把把脉!”无常狂僧突然说道。 文飞榆三人听了,忙告辞离开,无常狂僧为梦飞把完脉,不由蹙眉说道:“梦飞,你气血翻涌,心血不足,不要再多思多虑,否则动了胎气就糟了!” 梦飞淡淡一笑,说道:“爹爹说的是,我这就运功调息,您放心去休息吧!” “嗯!”无常狂僧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可不要再偷着跑出去啊!有什么事就吩咐小翠、小莲去告诉我们!” “我知道,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再乱跑了!”梦飞顺从地说。 无常狂僧点点头,唤过小翠、小莲,叮嘱了几句,要她们好好照顾梦飞,就也离开了。 看小翠将房门闩好,梦飞就盘膝坐好,眼观鼻、鼻观心的调息练功,但只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坐不住了,她毕竟已经是有八个多月身孕的人,沉重的腹部使她几乎透不过气來,小翠、小莲见她很疲倦的样子,就服侍她躺下休息了。 ………… 第二天,天还沒亮,就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赶往召开武林盟大会的地点,参加这十年一见的武林盟大会,梦飞又扮作男子摸样,用肥大的长衫和斗篷将自己伪装起來,戴好面纱和风帽,与无常狂僧等人乘马赶往城外。 武林盟大会设在西山,就是夜里梦飞去的那座山,那片空地,昨夜天太黑,梦飞又一心只听燕云天等人说话,并沒有留意,此时又站在那片空地上,四面打量着,不由百感交集,抬头向高高的比武擂台看看,只见那上面搭着棚子,棚子下摆放着做工讲究的桌椅,桌椅安排得并不多,看來,能够有资格与武林盟主坐在一起的人当是凤毛麟角了。 辰时正,席望天终于在众人望穿秋水的焦急等待中出现在那棚子下,梦飞站在人群中,仔细地打量着他,只见他年约五十余岁,身穿狐裘,头戴狐皮帽,相貌威武,表情严肃,站起來高人一头,八面威风的样子。 好高大、好威猛的汉子。 许多人在下面窃窃私语,梦飞早就听说他是位八面威风、众人信服的高手,此时细看,果然不凡,她只顾着凝神观望,却忙坏了陆羽龙四人,他们唯恐拥挤的人群撞到她,四人分在四个方向,身材高大的无常狂僧站在她身后,谭静武和文飞榆分站她左右,陆羽龙身材矮胖,就站在她前面,四人如一堵铜墙铁壁般,将她牢牢地保护在中间,谭静武带來的四名手下散在人群中,全神戒备地盯着在他们附近出现的每一个人,以确保他们几人的安全。 经过席望天手下副手的主持,陆续有习武之人上场中与席望天的拥戴者们比武过招,比武规定,只有连胜十场者,才有资格在明日的比武中参与决赛,然后在最后与席望天过招,其实这些都只是走过场而已,席望天当盟主是众望所归,上台比武者并不多,大多人都是想看热闹。 有胆量上擂台的倒也不乏高手,但每一个都是沒打到十场就败北了,梦飞眼睛虽盯在比武场中,心思却早就放在了周围的动静上,她当然不会上去比武,但燕云天是否会來呢?他是否真的悔悟,痛改前非了,她无法捉摸,只是希望他不要來,就此安安静静过他的日子去,从此所有恩恩怨怨一笔勾销,那样不是很好。 天刚过午,休息过的武林群豪们又开始摩拳擦掌起來,这回上场比武的人就比上午多了,有时场中竟然同时;有两、三伙人在比试,武林盟大会预计三天结束,第一天是选出佼佼者,第二天由这些佼佼者进行决赛,决赛胜出者只要胜了席望天的副手齐景良,就可以在第三天挑战盟主席望天,所以这第一天的比试是很重要的,不参加这次比试,就永远沒机会挑战席望天了,因为这个,有些觊觎盟主之位的习武者不免跃跃欲试。 终于,有一个自称“只手遮天”,名叫冼重林的汉子连胜十场,拥有了明日参加决赛的资格,在他之后,陆续出现了一些高手,也通过比武得到了明日参加比试的资格,这一天,一直到天黑,众人依然打斗不休,但梦飞所担心的状况并未发生,一整天的时间,都沒看到燕云天出现。 陆羽龙虽极少在江湖中行走,但对江湖中各门各派的高手都了如指掌,场上每出现一个人,他都能看过几招就说出其是和门派來历,对冼重林,他也略知一二,冼重林练的是六合童子功,不止擅长铁砂掌,还是天生神力,手中一柄大锤重达一百多斤,舞在手中如小儿玩耍拨浪鼓一般轻松,这个人既然來了,肯定不会轻易被打下台的。 第二天,依然是辰时开始,昨日的胜出者只有寥寥五人,这五人经过比试后,胜出者便是昨日第一个连胜十场之人,,冼重林。 下午,便是冼重林与齐景良比试的时间,大家关注的目标暂时也就只剩了他二人,与旁人无关了,冼重林经过一中午的休整,精神抖擞地跳上了擂台。 这冼重林擅长的是铁砂掌,一双肉掌可开碑裂石,而掌中一柄大锤更是极具杀伤力,齐景良擅长的是剑,一柄宝剑急时如暴雨飞坠,缓时如清风徐徐,他出身于大梁门,是大梁门门主齐青山的独生爱子,二人的武艺一柔一刚,不是互克便是互补,倒是挺有看头的。 齐景良和冼重林大战七十多招,还是不分高下,正在缠斗不休时,忽然一条身影掠过人群,如清风中的柳絮般,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手中金箫映着阳光闪出一道金光。 “金箫剑客來了!”许多人惊呼道,同时也有许多人惊喜地喊道:“是恩公來了!” 梦飞心中一动,凝神看过去,只见那人在擂台上负手而立,沉声说道:“你二人打了这么久,还是分不出胜负,还是让在下相助一臂之力吧!”说着,箫剑出鞘,剑光闪处,冼重林的大锤被削得身首异处,剑光再一闪,齐景良的长剑飞上了半空。 齐景良大惊之下,喝问道:“你是金箫剑客吗?” 那人点点头,突然把手探进怀中,取出一封信抛给齐景良,沉声说道:“这就是这几个月中,丧身在我箫剑之下的武林各派人士名单,请盟主过目,看可曾有遗漏!” 齐景良惊愕地接住那封信,惊疑地问道:“你此举意在何为!” 那人说道:“我杀孽太重,自知难以获得江湖同道的原谅,今日我专为请罪而來,同时要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齐景良疑惑地问。 “你先请盟主看看名单,验证名单上所记,然后我才能说!”那人固执地说。 梦飞紧紧地盯着他,心想:你又想做什么? 文飞榆贴近梦飞耳边,悄声说道:“三哥是存心送死來的,他果真已悔悟了!” 梦飞黯然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到擂台上,只见齐景良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纸展开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沒有什么机关在内,这才递给席望天,席望天看罢,沉吟着说道:“据我所知,这几个月來,被害的人远远不止这些,你这记录中遗漏的似乎很多!” 燕云天还未开口,文飞榆忽然飞身而起,如一只凌波海燕般落在擂台上,围观众人立刻惊叫道:“呀,又來了一位金箫剑客!” 本來很淡定的席望天和齐景良,一看到刚上擂台的文飞榆,装束与手中兵器竟然与先上台的燕云天一般无二,不由都变了脸色,齐景良戒备地问道:“你是谁!” “金箫剑客!”文飞榆低而清晰地说道。 “什么?你也是金箫剑客!”席望天、齐景良异口同声地问道。 “呀,他才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擂台下围观众人中很多人惊讶地说道。 文飞榆面向席望天,沉声说道:“他的记录并沒有遗漏,因为他名单上所沒有的人,都是被另一个假冒之人所害!” “怎么,难道还有第三个金箫剑客不成!”齐景良吃惊地问。 文飞榆点点头,说道:“他就是被那人所欺骗,误以为金箫剑客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他之所以杀了这些无辜之人,也都是因为那人告诉他,说这些人都是奸小之辈,他初入江湖,接触到的第一个江湖人就是那个奸贼,所以他被奸人蒙蔽,所作所为实是情有可原!” 席望天立刻从文飞榆话中听出了疑点,接口说道:“依你之言,他是假冒的金箫剑客,而你是真的了!” 文飞榆摇摇头,说道:“在下也是假的!” 第一三四章 真假金箫剑客 2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席望天威严地喝问,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动怒了。 文飞榆收起手中金箫,手一摆,掌中多了一支金笔,朗声说道:“在下人称金笔狂生,乃是金箫剑客之义兄!” 文飞榆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那你为什么要假冒金箫剑客!”齐景良问道。 “为了给她讨个公道,还她清白!”文飞榆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时,燕云天也收起金箫,沉声说道:“在下斩星剑客燕云天,虽是受奸人所惑,才造此杀孽,但我罪不容恕,今日是杀是剐愿任由盟主发落!” 擂台下围观众人一阵喧闹,像开锅了一样,听不出谁在说什么?席望天根本就听不清台下到底有多少人在说话,说的又到底是什么?他只感到很头疼,他只隐约听明白了几句,大意就是,:“斩星剑客是江湖中近几年名闻遐迩的侠客,怎么会滥杀无辜!” “那另一个杀人凶手究竟是谁,此刻人在何处!”席望天沉声喝问,他声音是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场中喧闹之人登时静下來不少。 这时,有一条白衣人影从天而降,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衣蒙面人,他一手提着那黑衣人,一手握着金箫,到了擂台上,朗声说道:“禀席盟主,那人在此,请盟主发落!”说着,将手中黑衣人扔到席望天的桌前。 “呀,又來了一个金箫剑客,这个一定是真的了!”围观众人又开了锅似地吵嚷起來。 “你是真正的金箫剑客吗?”问天瞪大了眼睛问道,他此刻也糊涂了,刚上台的这个白衣人,与先上台的文飞榆、燕云天的装束竟然是一摸一样的,他们三个都是一身白衣,白巾蒙面,头戴风帽,手持金色箫剑。 刚上台的白衣人摇摇头,朗声说道:“在下白衣阎君经剑风,乃是他二人义弟!” “什么?你是他们的义弟!”席望天的瞪出來了,满脸惊愕、不可置信的样子,全然沒了那种肃然的霸气。 文飞榆答道:“不错,我们三人都是金箫剑客的义兄,我排行第四!”他说着,指指燕云天和经剑风,介绍道:“他排行第三,经剑风排行第五,我与五弟此番假扮金箫剑客,就是为了找出冒名为恶之人!” 经剑风指指被他抛在地上的那个黑衣人,朗声说道:“盟主,此人便是蒙骗燕云天,又带人四处杀害武林同道的真凶!” 齐景良听了,走上前撕下那黑衣人的蒙面巾,燕云天一看,果然是谷百搏,便恨恨地说道:“谷百搏,原來是你!”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恨意,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恨,他恨自己不辨是非、黑白不分,毁了梦飞和寒星、问天的一生幸福,也毁了自己一世侠名。 文飞榆笑道:“难怪我们找不到他,原來他是被师弟你捉到了,师弟你是在哪里捉到他的!” 经剑风答道:“昨夜他在林中偷听你们说话,后來趁三个沒回栖身的道观,悄悄潜入道观中,想偷走三哥的女儿,正好被我捉到,但他诡计多端,太过狡猾,我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暗算了,所以此刻才能赶來!” “五弟你受伤了吗?”燕云天关切地问。 经剑风点点头,说道:“只是被他的袖箭暗算,受了点儿皮肉之伤,现在已无大碍了!”他说着,顺便踢了谷百搏一脚,喝道:“谷百搏,你这几年來四处作恶,设下无数毒计害我师妹,现在你已落入我手,还不快把你的恶行一一招出來,好让天下武林同道一雪心中之恨!” 谷百搏一双狼眼骨碌碌地转着,狡辩道:“你们为了那个贱人,故意栽赃陷害于我,我无话可招!” 经剑风大怒,挺剑指向他胸口,大喝道:“你这信口雌黄的恶贼,事到如今,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吗?” 燕云天走过來,恨恨地说道:“谷百搏,我刚一踏入江湖就遇上了你,我被你害得成了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不杀你,我难泄心中之恨!”说着,挺剑便刺。 文飞榆忙伸出判官笔挡住他的剑,说道:“现在杀他为时尚早,还是待他招出所犯罪行再请各位侠士们定夺吧!” 文飞榆到什么时候都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知道燕云天恨谷百搏已恨到极点,但若任由他冲动地杀了谷百搏,只怕不但洗刷不了梦飞的冤屈,就算他自己,也势将被武林同道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他既要帮梦飞讨回公道,又要保得燕云天的性命,必须得有个万全之计才行。 经剑风对文飞榆的想法很了解,他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声音如幽谷中的鸟啼般清幽婉转,随着啸声,台下忽然涌过來许多人,纷纷冲台上叫道:“我们可作证,这谷百搏几个月里带着一群邪道中人,到处截杀我们,并说是受金箫剑客所指使,我们全仗着这位白衣阎君仗义相救,才保住了性命!” 席望天听了他们这些说辞,并沒有表态,而是看向齐景良,齐景良凑到他耳边,附耳说道:“他们都是您旗下之人,想必不会说谎!” 这时,文飞榆忽然仰天狂笑,笑声震得众人耳中一阵嗡嗡作响,随着他的笑声,更多的武林豪士挤到前面,纷纷叫道:“我们也是如此,这几个月來,我们许多同伴都命丧这谷百搏之手,若沒有金笔狂生所扮金箫剑客相救,只怕早已沒命了,这里有谷百搏的袖箭为证!”说着,不知是谁抛上台來几支袖箭。 齐景良掏出一块绢帕,覆在袖箭上,拾起來放到席望天面前的桌上,然后走到谷百搏面前,谷百搏穴道被制,只得眼巴巴地看着齐景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袖中机关,以及那些袖箭全部取出,一一摆放到席望天面前的桌上。 “这里还有他的同伙,请盟主审讯!”台下有些壮汉叫着,将二十余名汉子掷到擂台上,这些人一落在台上,就纷纷嚷道:“盟主明鉴,我们都是被谷百搏指使,才四处杀人的,我们过去不走正道,被金箫剑客责罚过,因为心中有怨恨,又不敢去找她报仇,后來谷百搏來找到我们,说只要依他的主意行事,就可以轻松除去金箫剑客了!” 这时,席望天以及验看过谷百搏的袖箭和那些人交來的袖箭,突然喝了一声:“谷百搏,你还有何话说,你与金箫剑客到底有何过节,为了除去他,竟然不惜害死百余无辜之人!” 谷百搏一见众手齐指,自己已无可遁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说得出话來,这时,又有俩人跳上擂台,拱手施了个罗圈儿揖,面对席望天说道:“谷百搏与金箫剑客的过节,我二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请盟主允许我们据实以告!” “报上名來,然后再说!”齐景良说道。 台下的梦飞突然觉得眼眶一热,强忍热泪看着台上的这些人,刚上擂台的,正是她的师兄陈孟元和陈耀先。 陈孟元和陈耀先报了姓名,便将昔年秋家与陈家结怨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了,末了,陈孟元呈上一支袖箭,说道:“这就是谷百搏当年暗杀先师的袖箭,请盟主验证!” 齐景良接过袖箭,呈给席望天看,席望天见到袖箭上的斑斑血迹,便知这支袖箭乃是陈年旧物,与齐景良从谷百搏袖中取出的袖箭对比一番后,却沉吟不语,看着他无表情的、冷肃的面容,那边的谷百搏心惊担颤,当年,他取下这支袖箭后,本來是想清洗干净收起來再用的,却不料只是去了趟茅房的功夫,袖箭就不翼而飞了,想必定是当时在府中的陈耀先偷走的,所以才会落入陈孟元之手,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盯了陈耀先一眼,陈耀先不甘示弱,也狠狠地盯着他,二人大眼瞪小眼,活像两只预备斗架的公鸡般。 “谷百搏,你还有何话说!”席望天突然大喝一声,吓得谷百搏激灵灵打个颤,口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來。 台下众人突然大喊道:“杀了这恶贼,为咱们的师兄弟、师叔伯们报仇雪恨!” 喝声中,无数汉子跃上擂台,围住了谷百搏,拳脚棍棒齐施,一起招呼向他,他惨叫几声,就再也不动了,齐景良见上台的人太多,唯恐有心存不轨之人混在其中,忙提了剑守在席望天前面,过了片刻,他觑着人缝中看到谷百搏一身血肉模糊的,已经沒了人形,便大喊道:“弟兄们,谷百搏这恶贼已死,弟兄们暂且退下吧!” 听了他的命令,那些汉子就住了手,但却并沒有放手,而是提着谷百搏的尸体跳下擂台,他们刚跳下去,就有更多的人涌上來,围住谷百搏的尸体一阵痛殴,不多时,他血肉飞尽,骨碎如泥,竟是尸骨无存了。 “爹、娘、姐姐、寒星、问天,咱们的大仇终于报了!”梦飞在心中默念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燕云天对台下众人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对席望天说道:“盟主,我燕云天本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但这几年來受谷百搏蒙骗,却做下了许多恶行,此番真相大白,燕云天情愿以一死谢罪,只求盟主不要为难我的妻女,贱内不是武林中人,一生与世无争,并不知道我之所作所为!” 席望天缓缓点头,说道:“此事你不必牵挂,我答应你就是,你本是个侠义之士,奈何此番你杀孽太重,我也只能取你性命,以平息众怒了!” 第一三五章 义薄云天 文飞榆忙上前几步,求道:“盟主,我三哥是受了谷百搏的巧言欺骗,才做错了事,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今谷百搏已经伏诛,请盟主看在我弟兄们这几个月也曾救下一些武林同道,就饶我三哥一命吧!” 席望天闻言,浓眉紧锁,台下众人纷纷嚷嚷,有的说燕云天为报父仇,才受谷百搏欺骗,情有可原,有的说燕云天杀人无数,不可饶恕,一时间,台下如同开锅了一般,吵个不休,席望天刚想出言控制混乱的场面,忽然只听燕云天朗声说道:“我燕云天多谢为我求情的各位兄台,但我双手染满血腥,实是不敢再苟活于世,我愿自裁以谢罪,但尚有一事放不下!” “什么事,你说吧!”许多人大叫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燕云天目光扫视着台下千余人,说道:“我做这许多事,只为了要害一个我不该害的人,我与她本是义结金兰兄妹,如今却害得她夫妻死别,孤苦无依,临死前,我只求她能原谅我,则我死可瞑目了!”说着,他眼中浮上一层清泪,强忍着沒让眼泪流出來,唯恐泪水遮住了视线。 众人听了他这番话,也不由心中恻然,有人就问道:“你这义妹可曾來了吗?她是谁!” 燕云天缓缓摘下风帽,取下蒙面巾,冲人群大声喊道:“梦飞,你可愿原谅我吗?” 他连问三声,台下却并无回应,众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盯盯地看着他,文飞榆与经剑风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却沒见到梦飞的踪影,梦飞躲在陆羽龙与谭静武中间,呆呆地看着台上的燕云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是恨他,但她也能够体谅到他这些年來的心情,为报父仇,大概做出什么事都是可以原谅的吧!可是?她却无法原谅他。 燕云天忽然凄然一笑,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欠你的债,我來世再还吧!”,他突然箫剑出鞘,文飞榆等人还未反应过來,只见剑光一闪,一蓬血光从他颈中喷溅而出。(..info) 梦飞一惊,右手在陆羽龙肩上轻轻一拍,身体凌空而起,越过人群,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到擂台上,落到燕云天面前。 燕云天笔直地站着,盯盯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乞求与痛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三哥,你这是何苦,我原谅你就是了!”梦飞低声哽咽着说。 燕云天唇边露出一丝微笑,随着这缕微笑,一股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箫剑猝然落地,身体向后倒去。 文飞榆和经剑风扑到他身边,文飞榆大声喊道:“三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嫂子和侄女的!” 燕云天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们,慢慢地合上双眼,再无声息,颈部伤处鲜血汩汩不绝地流泻在地上,染红了他们的白衣。 “三哥……”梦飞低声叫了一声,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滚滚而下。 擂台下的无常狂僧等人也跃上台,围到燕云天身边,却沒有人注意到,一身白衣的红玉正悄悄从一个角落里走开,流着泪向栖身的道观走去。 席望天见到梦飞上來,便对齐景良悄声耳语几句,齐景良走到梦飞面前,拱手一揖,说道:“请问阁下就是金箫剑客吗?” 梦飞擦拭了一下眼泪,还之一礼,低声说:“在下正是,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就不敢当了,是盟主请您过去说话,不知可否!”齐景良恭恭敬敬地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她,毕竟,对于“金箫剑客”是女人的传闻,他还是半信半疑,尤其是看到梦飞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他几乎惊诧到了极点,这样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刚才是怎样跃到台上的,他看都沒看清。 梦飞随齐景良走到席望天桌前,席望天缓缓站起身來,梦飞施礼说道:“金箫剑客秋梦飞,参见盟主!” “夫人不要多礼,快快请坐!”席望天忙还了一礼,摆手让座。 齐景良忙乖巧地搬过一张椅子,放在席望天对面,梦飞道声多谢,就老实不客气地坐下來,又道:“不知盟主叫在下过來有何吩咐!” 席望天笑道:“老夫久闻金箫剑客大名,如雷贯耳,只可惜素未谋面,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夫人可否以真面目相示!” 梦飞轻轻摇摇头,说道:“盟主高看,梦飞愧不敢当,我已决意退出江湖,从此归隐山林,所以盟主不识我也罢!” “哦,夫人盛名传遍江湖,如今正是声名鼎盛之时,为何却要归隐!”席望天惊讶地问。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此番为了我,使江湖中许多同道惨遭杀戮,心中实是歉疚之极,我如今对武林中事已心灰意冷,不想再争这无用的虚名,而且我将为人母,只要能保得孩儿平安成长,也就心满意足了!” “哦,原來这样,只是,夫人一身绝技,老夫心仪已久,却一直无缘识见,夫人既要归隐山林,对老夫实是一件憾事!”席望天遗憾地说道。 梦飞低声说:“江湖朋友高抬我了,我一个小妇人,只会舞一套花剑而已,哪有什么绝技!” “哪里,夫人过谦了,刚才夫人跃上台时,身法曼妙而迅疾,实不是一般习武人能做到的,若不是夫人有孕在身,老夫真想跟夫人切磋一二!”席望天含笑说着,但言下之意却是指梦飞名实不符,不敢与他过招。 这时,无常狂僧突然大步走來,冲席望天抱拳一揖,说道:“老僧无常狂僧见过盟主!” “哦,大师就是无常狂僧,久仰大名,失敬失敬!”席望天微笑还礼。 无常狂僧说道:“久仰不敢当,方才听盟主说,想与我这儿媳切磋技艺,但她此刻身子多有不便,不宜与人过招,若蒙盟主不弃,老僧倒愿向盟主领教一二!” 席望天愣了一下,说道:“这……只怕不太好吧!” 无常狂僧笑道:“这有何不好,论辈份,老僧与盟主可算是平辈,论武艺,梦飞师从我父,学的乃是我凌家祖传之技,待盟主胜了老僧,便也知道她的武艺深浅了!” “爹,您不要和盟主过招了,此间事已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梦飞低声说道。 无常狂僧闻言,关切地说道:“梦飞,你想必是方才站得过久,太过疲倦了,好吧!我们这就回去!” 这时,一边站着的齐景良笑道:“久仰无常狂僧前辈大名,可惜一直无缘识见,难得此番大家在此相识,晚辈敬大师一杯吧!”说着,斟了一杯酒,双手举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无常狂僧面前。 无常狂僧笑道:“不敢当,多谢!”说罢,伸手去接,哪知手刚触到酒杯,却发现齐景良双手握得牢牢的,原來,齐景良是想藉着敬酒的机会,來试探他的功力。 无常狂僧暗自冷笑,一股真气从指间冲出,齐景良把持不住,酒杯脱手而出,无常狂僧不动声色地举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多谢!” 席望天冷眼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变,旋即笑道:“老夫与金箫剑客难得相见,既然夫人你就要离开,老夫就敬你一杯,聊表心意吧!”说罢,亲手斟了一杯酒,单手握杯送到梦飞面前,他是要学齐景良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试探对手的功力。 就算看出他居心何在,梦飞依然客气地说道:“盟主您是前辈,这杯酒梦飞如何担当得起!” 席望天笑道:“夫人既是无影神医的弟子,论辈份,你我当是同辈之人,老夫诚心诚意相敬,还望夫人赏个薄面,哪怕只饮一口也好!” 梦飞见他执意敬酒,知道他是不甘心此前“金箫剑客”扬言要夺他盟主之位。虽然已经真相大白,知道那野心勃勃的乃是假冒之“金箫剑客”,但却依然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之所以要借敬酒的机会來试探她的功力深浅,只因她现在身怀六甲,以他在武林中的身份,不好再要求与她过招,但这根刺不让他拔,他定会一直耿耿于怀,还不如在自己退出江湖之前,就让他了结了心愿吧…… 梦飞一念及此,拱手一揖,说道:“承蒙盟主盛意,恭敬不如从命,梦飞愧领了!”说罢,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捏住酒杯,正如她所料,这杯酒如同粘在席望天的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无常狂僧自然看得出内中的机关,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握杯的两只手,暗中梦飞捏了一把汗,如果她拿不到这杯酒,暗地里是输了,但表面上却是对席望天不敬,犯了江湖中人的忌讳,等于是得罪了所有江湖人,就算她已经打算退隐山林,这个“金箫剑客”的鼎鼎大名,只怕也已从此含冤莫白。 但梦飞对这种僵局却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贯注于那握杯的三根手指上。 席望天感受到梦飞那强劲的内力冲击,忙提聚内力与之相抗,然而,他加到了十成功力,感觉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了,但梦飞的内力却仍如涓涓流水般,源源不断地与他相抗,任他如何提聚内力,都无法让酒杯向己方移动分毫,他想把酒杯从梦飞指间拿回,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松手的话,又唯恐酒杯在俩人的争夺下,会将酒泼出,露了自己借敬酒试探梦飞功力的底细。 第一三六章 生与死相随 席望天此时真的是骑虎难下了,而杯中的酒却像烧开了一样,冒出股股蒸汽,眼见酒就要蒸发殆尽,席望天的面孔涨得通红,鬓边也冒出热汗,而梦飞却好整以暇,不露声色,仍静静地握着酒杯。 齐景良在一边看出情况不对,又无法出手相助,急得团团转,梦飞突然笑道:“盟主怎知小女子喜喝热酒!” 席望天闻言一愣,突然觉得梦飞真气稍缓,忙顺势收回内力,笑道:“夫人身怀六甲,不宜饮冷酒,此刻酒温正适合,夫人请饮!” “多谢盟主!”梦飞先施一礼,然后将杯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起身重施一礼,说道:“席盟主,您在此要处理之事还很多,梦飞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哦……夫人慢走!”席望天忙还礼说道。 无常狂僧说了句:“后会有期!”不待席望天回应,转身随梦飞一起跳下擂台。 擂台下的文飞榆等人已经等了许久,见他们下來,就纷纷冲擂台上的席望天抱拳施礼,陆羽龙带头说道:“盟主,我们兄弟就此告辞,今日有得罪之处,还望盟主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后会有期了!” 席望天微微欠身,还了一礼,却什么都沒说,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梦飞身上,他面无表情,一副深不可测的摸样,所以几兄弟也不跟他多说,拥着梦飞,一路扬长而去。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席望天这才略有些放松似地,看向梦飞放在桌上的那只酒杯,却莫名地叹了口气。 齐景良上前悄声说道:“盟主是故意让她的吗?为何轻易放她走!” 席望天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把这只杯子收起來吧!” 齐景良愣了愣,席望天请人喝酒用过的酒杯,都是随手即扔的,为何这次却要他收起來,难道是因为他对金箫剑客高看一眼吗?心里想着,却不敢不从,随手向杯上握去,谁知,就在他的手指触到酒杯的一瞬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看上去完整无损的杯子,竟然在他的指尖轻触下,如同一把散沙般簌簌滑落在桌上,变成了一堆闪烁着陶瓷莹光的细碎粉末。 “啊!怎么会这样!”齐景良大惊之下,脱口喊道,喊完了,却惊觉自己的失态,忙四处看看,唯恐被外人注意到,好在,他们身边只有席望天的心腹随从和几名弟子,并无外人。 “她内力竟然如此了得,!”齐景良看着这堆粉末,难以置信地低喃。 席望天又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说,此时擂台下围观的人大半都已随在梦飞等人的后面下山而去了,留下的多半都是自己旗下得力的部属,他挥袖做个罗圈儿揖,说道:“各位弟兄,今日大会到此为止,弟兄们请早些回去休息吧!”台下人和他打过招呼,就一窝蜂的四散离去了。 梦飞等人并沒有立刻下山,而是先去燕云天栖身的那个道观寻找红玉,哪知到地方一问,道观观主说红玉已经带着孩子离去了,临走留下一封信,嘱他交给文飞榆,文飞榆打开信一看,信中并沒有说什么?只是央求他为燕云天办理后事,将來若有机会的话,便送燕云天的骨灰回王成庄,若沒机会的话,就将燕云天葬在解州,她和女儿若有机会自会到解州拜祭。 文飞榆看罢信,不禁黯然垂泪,他知道红玉是个有傲骨的女人,之所以选择不辞而别,只因燕云天死得太过窝囊,她既然离去,自是不想接受他的照顾,那么自己除了为燕云天好好地办理后事,就什么也帮不上她了。 老少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由无常狂僧和谭静武护着梦飞回到城中客栈休息,文飞榆等人为燕云天办理后事,事情办好后,再去客栈中相聚,一起回解州。(..info好看的小说) 两日后,梦飞一行人启程赶回解州,一路无事,但因他们怕累着梦飞,所以并沒有急于赶路,走走停停的,回到解州时已是二十多天以后了,到家时已经是下午,陆羽龙留下两个丫鬟陪伴、照顾梦飞,众兄弟就各自回家去了。 也许因为一路上颠簸劳累过度,这天夜里刚过一更,梦飞突然腹痛不已,直痛得满床打滚,浑身颤作一团。 小翠、小莲忙去前面叫醒无常狂僧,向他求助,奈何,无常狂僧虽是医术高明的郎中,却不懂接生之术,何况他们份数翁媳,如此尴尬的局面躲之唯恐不及,又如何能进去相助呢?他是连卧室的门都不敢迈进去半步的,情急之下,问明小莲,得知五里外有个接生婆,当下骑了马,快马加鞭地飞奔而去,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接生婆家,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家的大门擂得震山响。 那接生婆正在甜美梦乡中,被这突如其來的敲门声从梦中吓醒,一时竟然惊得找不着衣服,忙要丈夫出去问问是谁在敲门,她身为接生婆,常有半夜被人上门找的事,只是这次來的这人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不止把门擂得震山响,还大声的嚷嚷着,让她赶紧去救人,就算是皇帝的媳妇要生孩子,总也得等接生婆穿上衣服不是。 接生婆的丈夫百般不愿的穿上衣服走到大门前,不高兴地隔门问道:“谁呀,大半夜的,吵死人了!” “你是接生婆吧!赶紧随老僧去救人!”无常狂僧隔着门大喊,他只是着急,却忘了,哪个大男人会是接生婆呢? 接生婆的丈夫在门里愣了一下神,心想这外面敲门找接生婆的人,怎么自称是老僧呢?和尚的媳妇要生孩子了,正愣着神,只听大门被咣咣的踹了几脚,门外人声音更大的喊道:“快快开门,不然老僧可要破门而入了!” 无常狂僧是一时情急忘了,半夜三更的这样死命地砸门、喊叫,任是谁也不可能放心大胆地开门啊!他越是喊叫、踹门,人家越是害怕,不敢开门。 就在这时,那接生婆终于穿好了衣服,颠儿着小脚跑到门口,学着丈夫的样子隔门问道:“请问是哪家媳妇临盆了呀!” 她这一问,无常狂僧突然就冷静了点儿,是啊!都不告诉人家是谁要临盆了,人家能放心开门吗?忙答道:“是城中名医孟飞家的!”他这是急得沒辙了,如果说是问天家的,人家未必知道,只能报出梦飞的名字了。 果然,门中的接生婆一听是孟飞家的,立时就明白是谁要临盆生产了,自从问天坠崖后,他们夫妇俩的名字在城中早就传的人尽皆知,加之梦飞以前在解州城中小有盛名,所以城中几乎人人都知道梦飞是个即将临盆的女人,而不是从前那个女扮男装的“男”郎中了。 接生婆听了梦飞的名字,忙要丈夫将自己的东西拿來,就准备要跟门外人去救人,但是大门一打开,她就吓了一跳,借着院中的灯笼光,她看到门外站的竟然是一个中年的大和尚,而且还是个面目狰狞的大和尚,这个大和尚和梦飞会是什么关系,梦飞临盆,为什么來找接生婆的会是个和尚。 接生婆心念电转,觉得这趟生意自己还是不接的好,谁知道这个大和尚是不是人贩子啊!心里想着,嘴里就说道:“大师,这三更半夜的,小妇人不方便出门,请大师另寻他人吧!” 无常狂僧一听,不由怒气上升,口中喝道:“你即知这是半夜三更的,又要老僧上哪里去找接生婆,废话少说,快快跟老僧去救人!” 接生婆的丈夫一看这身材高大的大和尚如此暴躁,心中也感到不安,就符合媳妇说道:“大师,贱内天生胆小,从來不半夜去接生的,请大师另请高明吧!” 他这一帮腔,把个无常狂僧气得简直是七窍生烟,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小包裹,另一只手直接就提了那接生婆,一把掀到马背上,吼了句:“趴稳了,掉下來不管!” 男人见媳妇被人强扔上马,又惊又怕,忙上前拉住媳妇的一只手,说道:“大师,您不可这样……” 正说着,无常狂僧已经飞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说道:“待她为梦飞接产,让梦飞顺顺利利地诞下孩儿,老僧自会送她回來,连带诊费一文不会少了你们的!”说着,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立即奋蹄疾驰,将那男人远远地甩掉了,男人无奈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这才转身回屋。 吵了这一阵,邻居却一个出來看看的人都沒有,真是人心不古啊! 男人心中哀叹着,祈祷媳妇不会被那大和尚给拐卖了,慢慢踱回屋里,却直到天透亮都未能再睡着。 接生婆的到來,对梦飞却并无什么帮助,她依然腹痛难忍,不时惨叫着在床上挣扎翻滚,接生婆搓着手走來走去,只说难办,无常狂僧更是急得坐卧不安,听着梦飞的惨叫声,心如刀绞般,就是当初自己媳妇生产,自己也沒有这般心急如焚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透亮,小翠不等无常狂僧吩咐,骑了马赶回陆府去送信,陆羽龙听了小翠禀告,也是大急,一边命人快马加鞭赶去谭府报信,一边亲自去找接生婆,他找的这个,可是城中有名的接生婆,顺利的找到了人,就快马如飞的赶往梦飞家中,而那边的谭静武接了信后,也带了个附近有名的接生婆赶來梦飞家中。 第一三七章 龙凤喜临门 等到路最远的谭静武也赶到梦飞家中时,梦飞依然在苦苦挣扎,孩儿迟迟不肯生下來,三个接生婆经过会诊,一致认定梦飞腹中胎儿胎位不正,无常狂僧听了,急得只想宰人,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当初自己的媳妇连曦云临盆时也是折腾了这么久,痛得几番昏死过去,想到这里,忙叫小翠去唤接生婆出來,如是这番对她们指点着,几个接生婆听了,半信半疑地进卧室去依照他的嘱咐來为梦飞按摩。 无常狂僧也不知道自己这办法好使不,坐卧不安地在外间等待着,焦躁地踱來踱去的身影晃得文飞榆几人眼晕,偏偏这时,那个接生婆的丈夫一路打听着,找上门來要媳妇了。 无常狂僧才懒得理他,自顾在那里踱來踱去的,文飞榆见人家理直气壮的來要媳妇,忙安排他坐在一边,细声细气地问他事情的始末根由,问罢,不由暗笑,无常狂僧年纪一大把,做事竟然还会如此毛躁,人家半夜三更被人将媳妇掳走,能不心急火燎的上门來要吗?扭头看看无常狂僧,知道这时跟他说只会惹他心烦,于是悄悄塞了锭银子给这男人,对他说明了梦飞临盆难产的事,要他回家安心等候,那男人早就听到了房中的声音,知道媳妇真的是來接生的,所以也早就放下一颗心來,此刻得了这一大锭的银子,当即眉开眼笑地走了。 一直到天黑透,梦飞已痛得神志不清,只是不停地挣扎、喊叫,正在无常狂僧急得抓狂的时候,突然屋里响起一阵呱呱啼哭,响亮的哭声登时使他们眼前一亮,几乎不约而同地转向卧室那边,无常狂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卧室门口,隔着门吼道:“生了吗?梦飞怎样!” 里面一个接生婆笑着答道:“生了,母子平安,大师放心吧!” “谢天谢地!”无常狂僧双掌合十,喃喃祷祝,好像此时,他才想起自己是出家人,口中喃喃地念起经來。 文飞榆哥几个学着无常狂僧的样子,纷纷在那念经,不过,他们所会的不过就是一句:阿弥陀佛。 过不多时,丫鬟小翠包了个襁褓出來,笑吟吟地走向无常狂僧,说道:“恭喜大师,喜得小公子!” 无常狂僧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看着襁褓里瞪着一对儿晶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小小婴儿,真是如获至宝,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口中喃喃念叨着:“老天保佑,凌家有后了!”但他还沒忘了孩儿他娘,念叨完了,边打量着孩子,边问道:“梦飞可还好吗?” “夫人还好,沒有什么危险!”小翠答道,又转身进屋去帮忙了。 文飞榆等人围上來抢着看孩子,七嘴八舌地讨论孩子的长相像谁,无常狂僧自顾喜滋滋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像护着个稀世宝贝一样的护着,说什么也不肯借给他们抱,正在哥几个看得津津有味儿的时候,卧室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叫:“不好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这一声喊,就像一颗大炸弹投入人群中,屋外的老少几个吃惊之余,更是感到无尽欣喜,无常狂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屏住了呼吸,凝神倾听着卧室里的动静,文飞榆等人也如他那样,凝神静听着,谁都不再说话。 不多时,只听卧室里再次传來了婴儿的啼哭声,依然是那样响亮、依然是那样的动听,也依然令无常狂僧几人欢欣雀跃,而无常狂僧怀里的小家伙本來是安安静静的在看着他们,在听到这声啼哭后,竟然条件反射似地,也跟着放声大哭,似乎是在跟屋里那位在比嗓子,他的声音更嘹亮、更惊天动地。 “哎呀呀,乖孙儿不哭,不哭啊!”无常狂僧手忙脚乱地哄着这个小家伙。 看着无常狂僧焦急又手足无措的样子,文飞榆抿唇一笑,伸手说道:“师父,让我來吧!”无常狂僧正愁找不到帮手,闻言忙将襁褓递给文飞榆,只见他抱了孩子,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打开,无常狂僧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忙叮嘱道:“小心了,别弄疼他!” 文飞榆含笑将襁褓掀开,只见小家伙臀下一片湿润,身上一摆脱了束缚,就立刻奋力地踢蹬着两条小腿儿,好像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牢笼似地。.info[] “他尿了,不高兴呢?所以才会哭!”文飞榆笑道。 “不怕,咱这有备用的!”陆羽龙说着,从角落里提了一个大包袱,放在药柜上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小被子。 “呵呵,大哥准备的真是齐全,我怎么就沒想到呢?”谭静武笑道。 “这都是你大嫂给准备的,她说梦飞不会做这些被褥、小衣服,怕孩子生下來沒得用,所以早早就给准备好了!”陆羽龙含笑说道。 “还是大嫂心细,有这些装备,咱们的小宝贝可就有备无患了!”文飞榆边说边给孩子换上干净的襁褓,重新包好了,这边刚包好,无常狂僧就二话不说地伸手将孩子给抱走了。 他这脸倒是变得快,刚刚还巴不得有人帮他照看孩子,这会儿就唯恐被别人染指了,文飞榆几人相顾一笑,都知道无常狂僧是喜得娇孙,这如获至宝的感觉他们都能体会得到,但是房中还有一个呢?他们还怕抱不着吗?嘿嘿哈哈。 哥几个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标转向卧室,他们并沒有多等,很快,卧室门就打开了,小翠再次抱着个襁褓走出來,笑吟吟地走向他们,说道:“这回是个小姐,恭喜大师喜得龙凤……” 她话音未落,哥儿几个也正张着手等着抱孩子,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掠过,小翠怀中的襁褓不翼而飞,文飞榆几人哭笑不得地看着双手各抱着一个孩子的无常狂僧,都暗叹他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让他们防不胜防,准备了半天的怀抱只能空荡荡地闲着了。 谁都沒抱着。 无常狂僧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喜得合不拢嘴,但他依然沒忘了孩儿他娘,眼睛看着孩子,嘴里就问道:“梦飞怎样,可还好吗?” “夫人还好,只是身子很虚!”小翠答道。 “哦!”无常狂僧终于将眼光转向小翠,说道:“现在老僧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这个……只怕还有些早,她们还沒收拾。 “哦,不妨!”无常狂僧说着,看看围在身边的文飞榆几个,看了一圈儿,最后把目标锁定在文飞榆脸上,好像不认识似地好好地打量了他一遍,看得他心里直发毛,真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长出花花草草來了,不然师父为什么这么打量自己呢? “师父,您有何吩咐吗?”文飞榆小心地问道。 “啊……嗯……”无常狂僧犹豫再三,似乎很难做决定似地,终于说道:“你來抱孩子,我给梦飞弄一副补药,好好地给她调养一下身子!” “是,师父!”文飞榆喜笑颜开地张开手,将无常狂僧不愿放手的两个小家伙抱过來,无常狂僧不放心地叮嘱道:“抱好了,别给摔着、碰着!” “是,师父,您就放心吧!我在家里也会帮妍儿抱孩子的!”文飞榆含笑说道。 无常狂僧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开,到药柜那里去配药。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陆羽龙等人迫不及待,但又使劲儿压低了声音的向文飞榆提出要求。 文飞榆笑了笑,扭头看看无常狂僧,这才将孩子小心地放到陆羽龙和谭静武手中,让他们各抱一个,又不放心地说道:“只能抱一下哦,不然让师父发现可不得了。 “还有我呢?我也要抱!”经剑风眼巴巴地看着在陆羽龙和谭静武怀中的两个小家伙。 谭静武微微一笑,仔细地端详着怀中的小家伙,看罢说道:“这孩子长得真像梦飞,长大了一定是跟梦飞一样的美若天仙!” “呵呵,难得表哥你也会夸人呢?”文飞榆低笑道,笑罢小声地说道:“不过,表哥,你抱的是咱们的小外甥,不是外甥女啊!” “啊!哈哈!”谭静武听了文飞榆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忘形,却把文飞榆吓得够呛,本能地回头去看无常狂僧,只见无常狂僧抬头向他们这边看了看,却并沒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弄他的药。 文飞榆这才放了心,想必,无常狂僧是明白他们的心情的,刚才之所以不肯让他们抱,只因他自己还沒稀罕够呢? 正在他们喜悦地传看着这两个小宝贝的时候,卧室门再次被打开,两个接生婆走出來,其中一个笑嘻嘻地走向无常狂僧,说道:“原來夫人刚才不是胎位不正,只是两个小宝贝儿争着要出來,结果都出不來了,还好,母子三人平安无事,恭喜大师,龙凤呈祥!” 无常狂僧抬头看看她,破天荒头一次的对陌生人露出笑容,点头说道:“多谢多谢,辛苦几位了!” “呵呵,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凌夫人,她身子很虚,要好好的调养一段时间才是!”一个接生婆说道。 “那是自然,有老僧在,一定会让她很快就恢复健康的!”无常狂僧颇有些自负地说。 也是呢?凭他的医术,想让梦飞尽快恢复健康,是很容易的事。 三个接生婆都出來后,陆羽龙从袖中掏出三个元宝,个个都是二十两,分送给三个接生婆,道了声谢,就打发她们走了,文飞榆送她们走到门口,对那个被无常狂僧“抢來的”接生婆笑道:“这位大婶子,你的夫君在家中想必已经等急了,你快些回去吧!路上要当心些!” 那接生婆听文飞榆这么说,就突然想起自己是半夜被那怪僧抢來的,丈夫此时不定有多急呢?还是赶紧回家报平安吧!想着,对文飞榆道了谢,就匆匆忙忙的往自家那边走去。 第一三八章 相思之痛 看着身边熟睡的一双儿女,梦飞即喜且悲,脑海中不是闪过问天的影像。(..info无弹窗广告) “问天……”她喃喃地唤着问天的名字,低喃道:“我为你生下这一双儿女,你泉下有知,该瞑目了……”说着,两行清泪滑落在枕上。 有了两个孩子,梦飞和无常狂僧终日忙的焦头烂额,这两个小家伙,要哭一起哭,要笑一起笑,就连要嘘嘘,也是成双结对儿的,好在,有陆羽龙派在这里的丫鬟小翠给做帮手,还不至于忙的吃不上饭,忙碌之余,更多的是甜蜜,眼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梦飞和无常狂僧曾经阴霾密布的天空里终于又开始有笑声,生活好像也重新有了希望。 转眼间,新年已过,在两个孩子满百天以后,梦飞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回怪山爷爷的家中,在那里可以等到爷爷回家,一家人才有团聚的机会,本來以无常狂僧的意思,是想带她们回逍遥谷的,但为了能够与自己相别几十年的父亲相聚,他只好先去怪山,日后是否回逍遥谷,要等父子骨肉团聚后再做决定。 尽管陆羽龙等人再三挽留,梦飞依然固执于自己的决定,辞别了四位义兄后,带着一双幼儿与无常狂僧上路了,在途经陈家庄时,她來到了父母的坟前拜祭,她亲手将父母和姐姐坟上的荒草清除干净,重新整理好三座坟茔,不经意间,却见无常狂僧正对着母亲林慧兰的墓呆站着,而一双星目中泪光莹莹。 梦飞静静地坐在姐姐的坟前,看着这一幕,沒有出声去打扰他,她知道二十几年來,无常狂僧对母亲一直未能忘情,这份不变的深情,是多少女子一世也难祈望的,母亲能得到如此一个痴情之人的一生挚爱,想必地下有知,也会是无憾的了吧!但是这悠悠一个情字,惹多少痴情人痛断肠啊! 风低回兮,夜阑珊,情难断兮,断复连,半生寒雪相思,一世荒凉情意,冷面掩起凄伤,孤影背后暗泣。 无常狂僧噙着眼泪低吟的几句,使梦飞忍不住再次泪湿衣襟,皆因她因这几句词而突然想起了寒星,寒星寒星,你在那世可还好吗?你是否还记得曾经的深情。 在陈家庄沒有逗留多久,梦飞和无常狂僧就又开始赶路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应县,无常狂僧的老家,來到凌家祖坟,无常狂僧挨个将自家的祖坟维护一番,而梦飞却站在寒星的坟前暗自神伤,因为寒星是未婚之人,所以按照凌家的家规,他未能与祖上的坟茔葬在一起,而只是在祖坟的坟地中占了个极靠边儿的位置,看着他的墓孤零零地站在那,站在一堆荒草中,显得无比的凄凉,梦飞心情也坏到极点。 一根根地将坟前坟后的荒草拔掉,却怎样也拔不掉心中那深刻的痛楚,多少个日日夜夜啊!寒星那爽朗的笑声都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多少个梦里,他那忧郁的凝视、诀别的话语,都在她魂梦中纠缠不休,她想他,那么刻骨铭心地想他,如今,她來看他了,却不止是为了看他,她带來了问天的衣物,在他的墓旁,为问天起了一座衣冠冢。 但是,她又怎知,现在并列在她面前的兄弟俩的墓,不过是两座衣冠冢而已,里面埋葬的只是她的思念,还有她生存的信念,而这两座衣冠冢的主人,他们在何方呢?她不会想到这点,因为在她的心里,他们都已是隔世之人了,她的痛苦因这两座衣冠冢而不断地延伸,深刻在心中,深印在灵魂里,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离开应县后,他们就直接去往怪山了,本來无常狂僧是想转道去王成庄看望一下林鸿宇一家的,但梦飞却执意不肯,她沒说理由,但无常狂僧似乎明白她的心事,就随她的意愿了,他们回到怪山后,爷爷却并不在家中,他们只好住下來安心等候,日子平淡如水地过着,老少三人相处得其乐融融,无常狂僧辛苦了半生,也痛苦了半生,现在能享受到含饴弄孙的幸福,真是说不出的开心。 他们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倒也安逸,但沒多久,却发生了一桩让他们两个都意想不到的事,这件事,彻底改变了梦飞的一生,令她从此陷入了生死罗网中,苦苦挣扎数年,直到生命的终结。 ……………… 花开两枝,不能单表一头,现在回头再看看寒星和爷爷,看他们过得又如何呢?是否也如他们老少四个这样平淡幸福。 那日,爷爷带着寒星、宁香儿赶往应县,一路顺顺利利,沒什么波折,但到达应县时,已经陆续听到关于“金箫剑客”滥杀无辜的传闻,爷爷并不知道“金箫剑客”就是梦飞,所以也不留意这些传闻,然而,寒星却是暗自心惊,他知道梦飞不会到处杀人,何况她现在已有了身孕,但从这些传闻中,寒星却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知道,梦飞肯定又将面临劫难了,而这劫难,一定又是与谷百搏有关。 为怕爷爷担心,寒星把这所有的猜测都藏进了心里,把所有的担心和祝福也都藏在了心里,回到逍遥谷定居后,爷爷就张罗着要给他和宁香儿成亲,但他却坚决拒绝了,为此,爷爷气得一连数日都不理他。 为了彻底解决与宁香儿之间的感情纠葛,一日午后,寒星将宁香儿带到了溪边,宁香儿一直沉默着,似乎知道他将要说的是什么?俩人在溪边相对坐着,半晌无语,终于,寒星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的话,让宁香儿的满怀希望彻底被撕碎了。 “宁儿,我知道你对我情深义重,但你也知道我早已心有所属。虽然我放弃了与梦飞的婚姻,但我的心里,却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女人,她和我虽未结成夫妻,但今生今世,她都是我心中的妻子,所以,我不会娶妻,我只能把你当做妹妹一样相待,是不可能和你有夫妻之情的,如果你恨我坏了你的身子和名誉,那就一剑杀了我,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宁香儿默默地流着泪,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我也无法杀了你,更无法离开你,我只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日日看着你、守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宁儿,我不能耽误了你一生的幸福!”寒星黯然说,宁儿的眼泪,让他无比自责与愧疚,但他却不能勉强自己娶她。 宁香儿凄然一笑,说道:“我连身子都已经是你的了。虽然你当时神智不清,但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爱你,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一切,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的话,让寒星更加愧疚,黯然看着面前静静流淌的溪水,他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宁香儿四年如一日的追随他、爱他,不管他如何无情,她都毫无怨怼,就像他对梦飞一样。 “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爱恋,是不能用任何方法來解脱的,除非……死,但是,只有死,才能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來吗?也许还会有另一种办法吧!也许……会有……” “一份痛苦的爱,一份绝望的爱,除了死,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解脱呢?不!” 寒星摇摇头,轻叹一声。 沒有办法,沒有任何办法,除了死,爱人而不被爱,是一种无情的痛苦,而两情相悦却不得不永不相见,这是一种残忍的折磨,他宁愿死。 他已经试过了,并且终于从梦飞的世界中永远消失,也许,他还活在梦飞的心中,但他已从她的世界中永远消失,梦飞活在无望的思念中,而他活在绝望的相思中。 不,他宁愿死,也不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他看着那清澈的溪水,脑海中闪过了自沉于莲湖水底,绝望的等待死亡时的情景,突然间,他飞身而起,如一块巨石般投向水中,沉入水底,再无踪迹。 宁香儿坐在岸边,呆呆地看着他投入水中的地方,她知道他水性极佳,会游泳的人是淹不死的,尤其是像他这样水性好的人,但她也知道,他的心早已死了,在梦飞的洞房花烛夜、在得知梦飞爱他的那个夜晚、在他自沉于莲湖水底时,他早已经死了,是淹死的,被痛苦和绝望淹死的。 他的心,会像他的身体这样,再度复活吗?不,不会了,只复活了他的身体,她就已对上天感恩不尽了。 寒星三人每个月都会出去采购一次粮食,以及其他的生活用品,每一次出谷,都会有新的,关于“金箫剑客”的传闻,寒星心里沒底儿了,对梦飞和问天的处境及安危担忧至极,爷爷见他对“金箫剑客”的事格外留心,心中不由生疑,便问他与金箫剑客有什么关系。 见爷爷问了,寒星就再也沉不住气,将梦飞就是金箫剑客的事说了出來,末了又说道:“爷爷,我很担心她,此次江湖中闹得这么凶,一定又是她的仇家设计想害她,要不然我们还是赶回解州去,在暗中保护她吧!” 爷爷听了,焦急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动身吧!现在以及是十月末,她也快临盆了,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 第一三九章 又见问天 当晚,准备好行李和干粮,第二天天刚亮,老少三人就快马加鞭的赶往解州,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听到了问天坠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这个消息,对寒星和爷爷不异是一个晴天霹雳,震得他们心神大乱。 爷孙两个五内如焚,同时也更加担心梦飞,又走了十多天,眼看已到解州地界,却又传來了梦飞参加武林盟大会,暗胜武林盟主席望天的消息,武林盟主席望天较内力输于金箫剑客的事,在江湖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略放了点儿心,能够战胜武林盟主席望天,说明梦飞的状态还不糟,也许问天已经脱险回家了吧! 他们抱着美好的期望,继续赶路,等到了解州后,便要宁香儿先去打听消息,如果梦飞和问天平安无事的话,他们就不露面了,回到逍遥谷继续隐居,宁香儿进了城,沒多久就回來与他们会合,先说了问天坠崖后一直沒有音讯的事,继而说到梦飞已经产下一对儿龙凤胎,母子平安,有无常狂僧照顾着。 听了这个天大的喜事,一直笼罩在无影神医祖孙两个心头的阴云终于被拨开,露出了一线曙光。 爷爷喜不自禁,就要马上去看望梦飞和两个孙儿,当然,他最想见到的,是自己失散二十余年的唯一爱子凌剑飞,单身寒星的一句话,却让他立刻打消了主意。 “爷爷,梦飞平安就好,您自己去看望他们,我还是不露面了!”寒星神情黯然地说。 寒星黯然神伤的样子,让爷爷登时冷静了下來,细想想,如果自己去看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那么自己要好好陪伴寒星的打算就泡汤了,为了补偿自己这个孙子,只能暂且不去见梦飞他们了,这么决定了。虽然感到很遗憾,但也别无选择。 当夜,爷爷穿了夜行服,悄悄进城去探望梦飞,仗着绝顶轻功,他轻易就见到了梦飞母子三人,但是他那个二十余年未见的爱子凌剑飞,却不知去了哪里,并未在药铺中,只得满怀遗憾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就带着寒星和宁香儿离开了,但寒星好像并不死心,一路走,一路不停地找机会打听问天的事,当他听说问天是和俏夜叉纪彩莲一起坠崖,并且一起失踪后,不由心生疑窦,他曾和俏夜叉在一起呆过几天,这俏夜叉表面清丽可人、温存甜美,实际城府极深,而且诡计多端,她和问天一起失踪,这里一定有问題。 一念及此,寒星不由心痒难搔,真想立刻找到纪彩莲去问个清楚,便对爷爷说道:“爷爷,俏夜叉是个难缠的女子,问天和她一起坠崖,说不定还活在人世,被她捉了去,我想去她家中查探一下,看她有沒有回家,只要能找到她,就能知道问天的下落!” 爷爷闻言喜道:“也许问天真的被她捉去了,我也听说过她,她不是个那么容易就死的女人,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她!” 寒星说道:“她家在河北栾城,此去少说得一个多月,但她行踪不定,我们只有先去找找看!” “走吧!早点去找,也好安心!”爷爷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快马加鞭的往前跑,寒星和宁香儿也将马儿催得四蹄翻飞,紧跟着爷爷向前跑去。 本來计划三十天到地方,但是因为路上偶尔会手痒的管些闲事,做点好事,所以等爷爷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十多天了,到达栾城的当天夜里,就由寒星带路,老少三人身穿夜行衣奔往城北纪家。 纪彩莲家在城中是个大户人家,但她父母早在几年前就已过世,家中只剩她和一些家人、丫鬟,但她大多时候都不在家,家中就只有老管家带着一帮家丁和丫鬟守着,也因此,寒星此行并沒有抱多大希望,只是要找一找,让自己解了心头谜团,最好是能找到问天,让他与梦飞夫妻团聚、父子相逢。 寒星只知道纪彩莲家的地址,但从未來过,老少三人在她家的深宅大院中梭巡了一遍,为了不打草惊蛇,寒星采取了一个省事儿的办法。 一行巡夜的家丁从他们隐身处经过,寒星挑了最后的那个,趁人不备,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将他捉住点了穴,挟持到院中隐蔽处,先附耳威胁利诱了一番,然后才解开他的哑穴。 “你家小姐在家吗?”寒星压低声音问。 先受了他威胁的家丁不敢大声,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小姐回來一段时间了!” 寒星眼前一亮,既然一同坠崖的纪彩莲平安回來了,那问天十有**也还活着,想着,就又问道:“她是自己回來的吗?” “不是,小姐一个多月前回來的,还带着个年轻英俊的公子,说是她的丈夫!” 寒星和爷爷闻言大喜,寒星又问道:“她在楼中的几楼!” “二楼中间那间就是小姐的闺房!”家丁答道。 寒星听罢,依照自己的承诺,沒有伤他的性命,顺手点了他的穴道,将他藏起來,嘱咐爷爷和宁香儿先藏起來以后,他就独自潜入纪彩莲的妆楼去查探,他一路悄然上楼,毫无声息,而楼中丫鬟们都已经休息,他一个人都沒碰上,顺利地到达了纪彩莲的卧室外,还沒走到门口,就听到房中有呢喃语声,他悄悄凑过去,附在门上偷听,这一听,登时便面红耳赤。 原來房中传出的,竟然是男女交合之声,有女子放\荡的呻\吟和娇喘,有男子的粗重喘息,还伴着木床的吱嘎轻响,他强抑羞愤,悄悄静听,只希望能听出问天的踪迹來。 终于,一阵不堪入耳的声浪过后,里面静了下來,但很快,就传出一个女人娇喘着的低喃声:“你真棒,不愧是我的如意郎君!” 寒星一听“如意郎君”四个字,气得差点撞门而入,但接下來一个男子低沉动听的声音,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莲儿,你说咱们都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了,怎么我看你好像每日都像新婚一样呢?” 寒星在瞬间的呆愣之后,立刻便怒气冲天,简直要气炸了肺,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是问天的声音。 “问天,该死!”寒星在心中暗暗咒骂着。 这时,只听纪彩莲柔声说道:“你这么厉害,叫我怎能不激情难抑呢?我好爱、好爱你,能得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问天低声说道:“有你为妻,也是我的福气!” 说话间,二人又纠缠起來,弄得木床再次吱嘎乱响。 寒星强忍怒火,悄悄退下楼去,到了爷爷和宁香儿隐身之处,招手唤他们出來,自己领先向外走去,走到进來时的那堵高墙下,飞身而起,跃出墙外,爷爷和宁香儿紧跟着他离开,刚到外面,爷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问天在这儿沒!” 寒星停住脚步,再也抑不住怒火,猝然回转身來,低吼道:“纪彩莲在,问天也在,他俩快快活活的做夫妻呢?枉咱们还这么担心他!” 爷爷闻言大惊,不相信地说:“九天,你胡说什么?问天怎么会和纪彩莲做夫妻,他从小心里就只有梦飞一个人!” “您不信,就自己去看吧!”寒星气冲冲地说,又恨恨地说道:“我真恨不得一剑杀了他,他这样做,这么对得起梦飞!” 爷爷摇摇头,说道:“我不信,我一定要亲自找问天问个明白!” 寒星低声说道:“好,爷爷,如果不让您亲眼看看,您一定会以为我有意在诋毁问天,走吧!我们这就去找他问个清楚!”说罢,回身就走,轻车熟路地进了纪家大院,直奔她的妆楼,到了楼下,他要宁香儿在楼外等候,自己带着爷爷悄悄上楼,蹑手蹑脚地走到纪彩莲房外,房中喘息声正紧,爷爷听了,不禁老脸通红,俩人强耐着性子等着,终于等到里面安静了,又传出压低的说话声,细听听,都是那郎情妾意、如胶似漆。 寒星耐不住怒火,抬手砰砰地敲响了房门,里面的纪彩莲惊怒地喝道:“谁,半夜三更敲什么门!” “府中进贼了!”寒星粗声说,一边示意爷爷赶紧找地方藏身。 纪彩莲惊问道:“可抓到了吗?” 寒星粗声答道:“他武艺太好,我们拦不住他,他已经潜进老爷、老夫人房中去了!” “该死!”纪彩莲喃喃诅咒着,开始穿衣服。 问天关心地说道:“我也跟你去看看吧!” 纪彩莲娇笑道:“不用了,你休息吧!看为妻大展身手去捉贼!”说话间,开门走出來。 此时,寒星和爷爷已经躲了起來,看纪彩莲飞奔下楼,爷孙俩闪身进了卧室,里面一个年轻男子正抓过外衣要穿,见忽然闯进两个蒙面人,不由惊问道:“你们是谁,进來干什么?” “问天,真的是你,你真的沒死啊!”爷爷看到这个男子,果然便是问天,一时激动得连声音都发颤了。 寒星可沒有爷爷这样的慈蔼,三两步奔过去,一把揪住问天胸口,怒喝道:“问天,我们大家为你的生死担心得寝食不安,你却在这儿跟那个小贱人鬼混,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梦飞!” 第一四零章 蛇蝎女人心 1 问天愕然看着他们,不解地说:“你们认错人了,我不叫问天,梦飞又是什么人,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寒星见他竟然如此说,更加恼火,怒吼道:“问天,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梦飞辛辛苦苦地为你生下一双儿女,因为惦记你,她终日愁眉不展,想不到你对她却如此无情无义,早知这样,当初我真该一剑杀了你!” 爷爷摘下蒙面巾,也责备道:“问天,怎么刚刚两个多月,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你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啊!难道,你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认了吗?” “你们说的话我都不听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问天惊愕地说。 寒星大怒,刚想挥拳揍他,突然纪彩莲奔进房來,厉喝道:“无耻小贼,竟敢闯进我的卧房,纳命來!”说着,挥舞钢叉就向寒星刺來。 寒星轻轻一闪,避过她的锋芒,躲在一边,冷冷地说道:“纪彩莲,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纪彩莲闻言一愣,收住招式看着他,蓦然惊呼道:“如意郎君,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她问罢,突然想起问天,忙伸手将问天拉到身边。 寒星怒道:“纪彩莲,你过去对我百般纠缠,我一再忍你,现在你却强占了我弟弟,你到底想怎么样!” 纪彩莲慌乱地看看他,又看看问天,不相信似地说道:“你说他是你弟弟,怎么可能,你不是孤儿吗?” 寒星怒气冲天地吼道:“为什么不可能,他是我的孪生兄弟,两个多月前,你和他一同坠崖,从此他就杳无踪迹,还好我想到是你在捣鬼,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连爷爷、兄长都不认!” 纪彩莲愣愣地看着他,胆怯地说:“我知道他是玉面郎中凌问天,可我不知道你们是兄弟,如果知道,我怎么也不敢把他藏起來!” 这时,问天在她一旁惊讶地说:“莲儿,你不是说我叫如意郎君吗?怎么又说我是玉面郎中凌问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问,爷爷和寒星均是一愣,纪彩莲慌乱地看看他,说道:“你当然是我的如意郎君呀,你我是真正的夫妻,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这时,寒星看出问天不是故意不认自己和爷爷,他的确是不认识他们了,他又惊又怒,冲纪彩莲怒喝道:“纪彩莲,你给他吃过什么了,竟然让他把过去忘得干干净净,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纪彩莲慌张地说道:“你别冤枉我,我什么也沒给他吃,他本來就是这样子的!” “胡说,两个多月前,他还是好好的,他和妻子秋梦飞感情深厚,怎会认识了你就不认自己的妻儿!”寒星愤怒地瞪视着她。 纪彩莲心虚地看了一眼满面疑惑的问天,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了,就低声说道:“我知道他和金箫剑客的关系,可我真的很喜欢他,现在我们已经做了夫妻,求求你就成全了我们吧!再说,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我是他的妻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寒星逼问道。 虽然他们早就认识了,但是纪彩莲从來沒看到过他如此发怒,他发怒的样子还真是狰狞可怖,看看他瞪圆了的、充满怒火的眸子,她不敢再隐瞒,但又不想被问天知道实情,于是说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跟我出去吧!” 寒星打量着她,似在琢磨她的心思,想了想,便说道:“好,但我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样,否则我先毁你的容,再取你性命,!” “我知道,我哪敢骗你呢?”纪彩莲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低声细气地说,说罢又对问天说道:“你在屋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说罢,领先出走屋去。 “九天,小心些!”爷爷叮嘱道。 寒星点点头,随着纪彩莲出去了,看他们出去了,爷爷就关了房门,走到问天面前,眸中含泪地说道:“问天,你把手给爷爷,让爷爷给你看看!” 问天疑惑地眨眨眼睛,但沒发表意见,顺从地把手伸给爷爷。 纪彩莲将寒星领到楼下,找个空房间,不等寒星再问,便了起來。 原來,那日她把问天当做了寒星,所以才会出手相助,当问天坠崖时,她本來想,凭自己的功夫一把就能拽住他,结果想不到问天中的那一掌力道太大,冲劲儿十足,竟然把她也带得掉到了悬崖下。 她和问天坠崖时,她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但是因为崖下常年积雪,他们竟然掉到了一个雪窟中,幸运地保住了性命,那雪窟极深,她们掉下去后就昏迷不醒了,后來,她先醒转过來,摸到几根枯枝点起來,这才发现问天的头部被撞破。虽然血已凝固,却一直昏迷不醒,而且他左臂、后腰和肩头都受了伤。 她勉强为他包扎好伤口,就四面寻找出路,他们落下时的那个雪窟又已经填满了雪,而且雪窟太高,她根本就上不去,她在窟底发现了一个山洞,顺山洞走进去,发现洞外就是离崖顶不高的一个隐秘的洞口,她等问天苏醒后,就想带他出去,这时才发现,他根本就不是如意郎君,而且他醒后显得迷茫无措,说了几句话,她才知道他已忘记了自己所有的事,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因为看他相貌英俊、倜傥不凡,她就动了私心,想将他据为己有,于是顺口谎说自己是他的结发妻子,二人被仇人追杀不慎坠崖,问天当时一片惘然,听了她的话,不疑有诈,就乖乖地随她出了山洞,离开悬崖后,因为到处都在谈论金箫剑客的事,她这才知道,身边的“如意郎君”竟是鼎鼎大名的金箫剑客的夫君凌问天。 “既然知道他是金箫剑客的夫君,你为什么不将他送回家中!”寒星插嘴喝道。 纪彩莲心虚地看看他,说道:“我喜欢他呀,为了能占有他,我当天就买了马车赶回來,在路上,因为他的伤,所以耽搁了一个多月,到家的时候,他的伤已经痊愈,却依然浑浑噩噩的,往事一点也想不起來,我们在路上就已经成为真正的夫妻了,而且我对他那么好,他丝毫也不怀疑和我的关系,老老实实地跟我一起生活,我们的感情很好……” “无耻,卑鄙,该死!”寒星破口大骂。 听了纪彩莲的话,他是怒气填胸,却又一筹莫展,骂完了,就拉着她上楼,边走边说道:“你现在马上把实情都告诉问天,然后让他跟我和爷爷回家,让他和梦飞夫妻团聚!” 纪彩莲突然死命的拖住脚步,不肯跟他走,口中争辩道:“他现在只认得我是他的妻子,而且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你不要拆散我们,我会好好待他的!” “什么?你怀了他的孩子!”寒星吃惊地停住脚步,怀疑地打量着她。 她点点头,装出羞涩的样子说道:“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肉,跟他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寒星打量了她片刻,从鼻中哼了一声,说道:“别废话,跟我上去见爷爷!” 纪彩莲无奈地点点头,跟着他往上走,她知道寒星肯定会让无影神医给她把脉,以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她怕什么呢?她无所惧哉,她唇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偷偷摸摸自己的小腹。 到了楼上,果然一进屋,寒星就要爷爷给纪彩莲把脉,爷爷虽然不明白他此举为何,但依然依他的意思给纪彩莲把脉了,把过脉,不禁吃惊地说道:“她竟然有身孕了,这可怎么办!” 寒星剑眉紧锁,疑惑地说:“他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怎么会这么快就怀孕了!” 爷爷摇摇头,愁眉紧锁地沉声说:“问天头部受伤,导致失去记忆,现在他又和纪彩莲做成了夫妻,而且有了孩子,这可怎么办,咱们如何跟梦飞交代!” 他们自顾在那发愁,问天却开心地揽住纪彩莲,悄声问道:“莲儿,你真的怀孕了呀,看來我要当爹了,真是太好了!” 纪彩莲得意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是啊!你快当爹了!”边说着,边悄眼看看寒星和爷爷。 “我不管那么多,问天必须回家跟梦飞团聚!”寒星说着,就伸手來要拽问天。 问天吃惊地躲了躲,对纪彩莲说道:“莲儿,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真的是我的哥哥和爷爷吗?” 纪彩莲本來想否认,但是下意识地看看寒星,接触到他怒冲冲的目光,而且他正在瞪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慌,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身边还有个武艺高强的无影神医,她沒胆量惹恼他,只好如实说道:“他们的确是你的爷爷和哥哥,你叫凌问天,和爷爷一样,也是个郎中!” 问天疑惑地说道:“我也是郎中吗?怎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他们说的秋梦飞又是什么人!” 纪彩莲为难地看看他,再看看爷爷和寒星,硬着头皮说了句谎话:“秋梦飞是金箫剑客,是男人!” “啊!”问天愕然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胡说!”寒星怒吼道,打不过來拽了问天的胳膊,说道:“问天,跟我和爷爷回家去,爷爷会治好你的!” 问天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和爷爷,又看向纪彩莲,求援似地说道:“莲儿,我可以跟爷爷和哥哥走吗?你不要离开我啊!” 第一四零章 蛇蝎女人心 2 纪彩莲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恳求地看着寒星,但她却只看到了寒星的满眼怒火,沒有丝毫的转圜余地,她眼珠一转,噗通一声跪倒在爷爷面前,涕泪交流地说道:“爷爷,不管怎么说,我和他已成了真正的夫妻,而且又怀了他的孩子,这孩子好歹是您凌家之后啊!求求您了,只要您让我留在他身边,让我怎样都可以啊!” 爷爷见她这一跪一哭,心就软了,毕竟她怀的是凌家的骨肉,想了想,就点头说道:“好吧!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不过你不要耍花招,不然我们不会饶了你!”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纪彩莲边高兴地说着,边站起身來,一扭身抱住问天的一条胳膊,状极亲昵,眸中却闪过一缕得意的贼光。 “爷爷,您把她留在问天的身边,到时怎么跟梦飞交待,梦飞能接受吗?”寒星急道。 爷爷叹道:“她怀了问天的骨肉,我们总不能对她弃之不顾,梦飞那儿,咱们再想办法吧!她胸襟宽广,不亚于男子,也许她能够接受吧……” 爷爷的语气很不确定,明显的是心里沒底儿,而寒星也沒什么办法可想,咬咬牙,恨恨地拉了一下问天,喝道:“跟我走吧!” 问天扭头看了一眼纪彩莲,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纪彩莲上前一步,拉住他另一只手,柔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咱们一起走!” 爷爷长叹着,领先出门下楼,纪彩莲唤丫鬟给她备下一些银两带在身上,就跟着寒星、问天一起走了。 四人回到逍遥谷,寒星要宁香儿去解州通知梦飞,领她母子三人和父亲來逍遥谷相聚,并一再嘱她不要泄露了自己未死的事,宁香儿领命,独自赶往解州,一路上走了差不多一个月,到解州找到梦飞的药铺,却发现那里已经是人去屋空,一打听,才知梦飞母子和无常狂僧已经离开解州,回了怪山,待她马不停蹄地赶回逍遥谷,又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info[] 此时已是农历的六月,天气正热,宁香儿回谷将梦飞回了怪山的事告诉给爷爷和寒星,二人听了,一商量,决定由爷爷亲自回怪山去寻梦飞,也好顺便和儿子无常狂僧相聚,他们父子二人已经二十六年未能相见,爷爷心中的思子之情是不可言表的。 逍遥谷到怪山只有五天的路程,爷爷很快就回到了怪山,将马寄存在山下过去的朋友家中,就徒步上山,穿过那片树林,家门在望,远远便看见院中晾晒着几片花花绿绿的尿布,爷爷禁不住心中一阵阵的激动,边大踏步走过去,边高声唤道:“梦飞,你在家吗?爷爷回來了!” 他话声方落,屋门豁然而开,但站在门口的却不是梦飞,而是无常狂僧凌剑飞,凌剑飞站在门口,一眼就认出了向自己走过來的老人正是自己失散二十六年多的父亲,他当时就愣在了那里,激动的心情让他一时忘了自己该有所反应。 而爷爷与他一样,也愣住了,剑眉紧锁,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年僧人,此时的无常狂僧身穿僧衣、僧鞋,颈上挂着一串佛珠,左颊上有一条醒目的长长的疤痕,使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但是他的右颊又是那样的俊美不凡,即便是已经年近五旬,他依然是英俊的。 爷爷愣愣地看着无常狂僧。虽然知道和梦飞在一起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凌剑飞,但记忆中那英俊倜傥、风度高雅的儿子,与面前这个怪僧却是那样的对不上号。 父子二人对视着,谁都沒有说话,在这炎热的午后,他们之间的空气却似乎一瞬间冰结了,好半晌,凌剑飞才回过神來,大踏步走到父亲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倒头便拜,额头撞地咚咚有声,一边哽咽着说:“不孝儿剑飞拜见爹爹!” 他这一句话,终于使爷爷清醒过來,一刹间,爷爷老泪纵横,颤栗着伸手扶起自己的儿子,不相信地打量着他,哑声说:“剑飞,你真的是剑飞吗?爹不是在做梦吧!” 凌剑飞热泪迸流,哽咽着说:“爹,对不起,这些年來,让您牵挂、受苦了!” “呵,剑飞,你真的是剑飞啊!”爷爷喜不自禁地说着,猛地将爱子拥进怀中。 父子二人相拥而泣,许久,爷爷松开了他,颤栗的伸手轻抚他颊上的伤疤,颤声说:“剑飞,你的脸怎么会成了这样子,让爹都认不出你了!” 凌剑飞苦笑地说:“爹,就是这张脸,使我们父子分离,一别二十多年不能相见,如果我早就成了这样子,也许我们就不会二十几年无法相见了!” 听了他的话,爷爷忍不住热泪再次夺眶而出,其实,他早就听梦飞提起过剑飞自毁容貌的事,他流泪不只是为了儿子,皆因他突然又想起了两个孙儿,寒星为了不甘受辱,而自毁容貌,问天也因为有一张俊脸,而被纪彩莲强占,和梦飞夫妻不能团圆,这张脸,的确是害人非浅啊! 凌剑飞先忍住了泪,问道:“爹,您怎么知道我和梦飞回到这里來了!” 爷爷答道:“是宁儿打听到的,爹特意赶回來,就是为了來接你和梦飞回逍遥谷团聚!” 凌剑飞愣了一下,问道:“爹,您怎么找到逍遥谷的,您一个人住在那里吗?” 爷爷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问天和宁儿!” 凌剑飞闻言,立刻惊喜地叫道:“爹,您说什么?问天还活着吗?你们是怎么到一起的!” 爷爷叹口气,说道:“说來话就长了,梦飞在家吗?爹想见她!” 凌剑飞说道:“她午后就去山里了,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里度过的,除了回來喂孩子,爹,外面太热,您先进屋休息一下,看看您的曾孙儿吧!” 爷爷点点头,笑道:“我正想见见他们呢?你快领我去!” 凌剑飞携了父亲的手,大步走进梦飞的房间,梦飞房间的小炕上方,吊着一个精心编制的摇篮,两个孩子正并排躺在摇篮中,睡得香喷喷的,凌剑飞领着父亲走过去,像献宝一样的指着两个孩子,一一给他介绍。 “左边的是孙儿无涯,右边的是孙女无忧,您看他们两个长得多漂亮,凌剑飞的语气中不乏得意和欣喜。 爷爷伸出一双枯瘦的手,轻抚着两个孩子娇嫩的小脸蛋儿,颤声说:“是很漂亮,他们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对了,他俩多大了!” 凌剑飞含笑说道:“他们是十月二十的生日,算來已经快半岁了!” “唉!”爷爷突然莫名地叹口气,打量着屋里,只见屋里还是梦飞过去住时的样子,只是多了些婴儿的小衣服。 “梦飞现在可还好吗?”爷爷突然问道。 凌剑飞摇摇头,黯然说道:“自从问天出事,她就终日沉默不语,一直都是这样,回到这里后,她也总是悄悄哭泣,每日除了给两个孩子喂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山里习武,她的功夫倒是又精进了不少!” 爷爷长叹一声,说道:“她是以为问天已死,内心愧疚,才会如此!” 爷爷一言提醒了凌剑飞,忙问道:“爹,您说问天沒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是怎么找到他的,快说给我听听!” 爷爷听了,沒急于回答他的话,却探头向外望望,问道:“梦飞不会突然回來吧!” 凌剑飞摇摇头,说道:“她刚走,还得过两个时辰才会回來!” 爷爷又叹口气,说道:“不止问天还活着,九天也尚在人世,只是,人已经不是过去之人了!” “啊!爹,九天也还活着吗?那咱家祖坟里怎么会有他的坟墓!”凌剑飞闻言,又惊又喜地问道。 爷爷长吁短叹一番,将寒星诈死,一直到三个月前寻回问天的经过,都了一遍,凌剑飞听说问天失去了记忆,又和纪彩莲做成夫妻,并且有了孩子,不由目瞪口呆。 爷爷叹息着,又说道:“咱们凌家欠梦飞的实在太多了,这次接她回去,还不知问天肯不肯认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问天另结新欢的事实!” 凌剑飞愁眉紧锁,沉思不语,爷爷又说道:“我想先不告诉她问天失忆的事,等到了逍遥谷再告诉她也不迟!” 凌剑飞摇摇头,说道:“还是先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不然万一夫妻相见,问天却不认她,那对她会是很大的打击!” 爷爷无奈地点点头,说道:“也只好这样了!” 傍晚的时候,梦飞准时到家,一见到爷爷,不由惊喜万分,上前就要大礼参拜,爷爷忙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消瘦了许多,脸色显得有些憔悴,但一双眸子却显得愈发的幽深,仿若深不见底的两眼寒潭般。 她功力的确是精进了不少,已经学会了功力内敛,不被外人所察觉。 “爷爷,您终于回來了,梦飞好想爷爷!”梦飞低声说着,眼圈儿一红,差点流下泪來。 爷爷握着她的小手,先是叹口气,然后说道:“梦飞,爷爷也很想你呀,这不知道你回來的消息,就赶紧回來找你了,而且爷爷还带了个好消息给你呢?” “什么好消息!”梦飞有些不感兴趣地问,自从寒星死去,问天失踪,她已经对身周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了,除了照顾两个孩子,她的心思都放在了习武上,甚至有时为了习武,而忘记两个孩子的存在。 第一四零章 蛇蝎女人心 3 “问天还活着,正在逍遥谷呢?”爷爷缓缓说道。 “是么,他还活着,您沒骗我吧!”梦飞神情大变,惊喜地问。 爷爷点点头,说道:“爷爷此番回來,就是想接你回逍遥谷,与他夫妻团聚的!” “他为什么不回來!”梦飞立刻警觉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嗯……这个……”爷爷有些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怎么了?”梦飞追问道。 “他坠崖时,摔伤了头部,把过去的事都忘了!”爷爷壮胆说道,却沒敢说出问天和纪彩莲的事。 梦飞一愣,但还沒等说什么?爷爷已经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爷爷一定会医好他,让他想起过去的一切!” “嗯!”梦飞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正在玩耍的孩子,不知为什么?在她听到爷爷说问天失忆的时候,心中突然掠过一缕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但是会是什么事呢?所有的不幸,似乎早已发生了,难道还会有更不幸的事情吗?她不知道,也不愿想。 也许,所有的不幸才刚刚开始吧! 她心中突然掠过这个念头,虽只是一闪而过,却令她不自禁地打个寒颤,无常狂僧一直在不安地看着她,沒有忽略她的这个寒颤,不知怎么,也跟着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失忆的问天,移情别恋的问天,他将带给梦飞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跟梦飞一样,他也不敢想、不愿想,只希望,所有的不幸和折磨,都会随着问天的死里逃生而消失。 第二天一早,爷爷就领着梦飞他们下山了,两个孩子分别由梦飞和无常狂僧抱着,无常狂僧还沒忘把自己亲手做的那个大摇篮也带在马背上,两个孩子早就睡惯了他做的这个摇篮,换地方之后,希望不会对他们造成不适。(..info无弹窗广告) 五天后,到了逍遥谷山下,爷爷将马寄存到山下一户农家,照例付了照看、饲养马匹的银两,然后就带着梦飞几人从密径下到谷底,此时已经是黄昏,斜阳暖暖地笼罩着这片世外仙境。 梦飞还是头一次來,但她无心欣赏谷中的美景,一心只想见到问天。虽然她对问天依然是沒有爱,但却因亲密的夫妻关系,而有一种本能的,情感上的依赖,尤其是在寒星“死”后,这种依赖的情感更加顽固,大概是因为她把对寒星的思念都寄托在长相相同的他的身上了吧! 她却怎样也想不到,早已“死”去的寒星,此刻也正在这个深谷中,而且也一直在深深地思念着她,在爷爷出发去找她以后,寒星一直愁眉不展,深怕她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结果,深怕她会受一点点的伤害。 在爷爷离谷的第三天,这天黄昏时,他一个人在溪边呆坐,忽然纪彩莲悄悄走过來,噙着一丝甜甜的微笑,打量着他。虽然是在自家的谷中,他仍是白纱罩面,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自己的脸,大概也就因此,纪彩莲对他的好奇心越來越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找机会接近他,现在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她当然要把握了。 她走到他身旁,一边伸手轻抚他的肩头,一边柔声问道:“你的眼神看來似乎很悲伤、很忧郁,为什么?” 寒星沒有躲开她的手,尽管心中很厌恶,他扭头看着她,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和清丽的容貌,如果不了解她,单凭这天真无害的笑容,一定会把她当成一个温存可爱的女人,只可惜,他对她早已很了解,不管她做出怎样清纯的模样,都不能让他对她有一点点的好感,他在心中揣测着她的來意,思量着对策,不动声色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如意郎君,咱们认识都那么久了,现在又成了姻亲,你可不可以不要成天蒙着脸!”纪彩莲做出一副很亲密的样子,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鬓角。 好一副耳鬓厮磨的甜蜜景象。 可是?为什么他只感到恶心。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问天,他是有妻子儿女的男人,就算你现在可以缠着他,一旦他恢复记忆,就不会再喜欢你了,你这样做根本什么都不会得到,知不知道你在玩一个很危险的游戏!”寒星缓缓说道。 纪彩莲笑得更加纯真无邪,低声细语地说道:“他现在心中只有我一个,如果我突然消失,他肯定会受不了的!” 寒星哑然,他知道,奸诈的纪彩莲看出了自己想杀她的居心,自从她來到逍遥谷,他一直对她虎视眈眈,只可惜始终找不到适合的机会,因为现在问天对她的依赖非常深,他不愿问天受到伤害,就只好一忍再忍。 但是为了保护梦飞不受伤害,他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必须将这个可怕的女人从问天身边赶走,问天只能属于梦飞一个人。 “只要你肯放过他,让他和梦飞团聚,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寒星想着,缓缓说道。 纪彩莲笑容愈发灿烂,话中有话地说:“你对梦飞的关心,好像已经超越了大伯对弟媳了吧!是不是你也爱上了梦飞,反正现在问天也不记得她了,干脆你和梦飞做一对儿恩爱夫妻算了!” “胡说,你敢出言诋毁梦飞的清誉,当心我要了你的命!”寒星闻言大怒,低喝道。 纪彩莲轻颤一下,有些瑟缩地将一直搭在他肩上的手缩了回去,她当然知道:“如意郎君”杀女人向來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尤其是对她这种女人,任何的诱惑都是无用之功,而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过去较量过不止一次了。 心念电转,她娇笑着说道:“看把你气的,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其实,我巴不得你不要喜欢任何一个女人才好呢?”说着,她那漂亮的、不安份的手又抚上了寒星的后背,轻轻地摩挲着,就像一个爱猫的主人,正在抚摸自己的宠物猫,但她却不知道,她越是表现得如此轻浮,就越会激起寒星的杀心,一旦给了他机会,他肯定会立刻要了她的小命。 寒星扭头审视着她,突然又说道:“你过去不是很喜欢我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找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纪彩莲沒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眸中露出一丝喜悦,不相信地说:“你说的是真心话,你不嫌我吗?” 说着,她抚抚自己的肚子,她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那里面已经在孕育着一条生命了。 寒星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说道:“你怀的是问天的孩子,跟我也是血肉至亲,我会待他如亲生子一样,不要再想了,让我带你走吧!”说着,握住了她那只不安份的手。 纪彩莲身不由己地跟着他站了起來,说心里话,能够得到寒星的垂青,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不然她也不会在把问天当做他的时候,会舍命相助,以至于双双坠崖,可是现在,为什么她总觉得寒星怪怪的呢?她跟着寒星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一件传闻,忙停住了脚步,怀疑地打量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让我离开问天,难道让他和梦飞团聚,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寒星愣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问天爱的是梦飞,他为了梦飞甚至不惜去死,等他恢复记忆,知道你破坏了他和梦飞的团聚,他一定会恨你入骨的,如果你跟了我,不但问天不会恨你,连我爷爷、爹爹,还有我自己,都会感激你的,他们一直都在盼我娶妻生子呢?” 纪彩莲盯盯地看着寒星那双漂亮却不会撒谎的眼睛,不相信地说道:“你身边有一位冰清玉洁的宁香儿,随时都等着你娶她,你为什么偏偏想带我走,过去你可并不喜欢我呀!” 寒星低声说道:“那是过去,现在不一样了!” 纪彩莲摇摇头,打量着他,突然伸手來解他的面纱,说道:“那得让我先看看你的脸,不然我连自己的夫君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寒星向后一退,躲开她的手,说道:“只要你肯跟我走,我这张脸可以让你看个够,再说,我和问天是孪生兄弟,长得是一模一样的,你不用看都能想象我长的是什么样子!” 纪彩莲怀疑地打量着他,更加坚信自己听到的那个传闻是真的了,心里想着,就突然问道:“江湖中都传说你在飞燕帮里毁了容,这不会是真的吧!” 寒星一愣,忙说道:“当然不是真的,那耿飞燕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怎么能伤得到我呢?” 纪彩莲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久,笑得寒星几乎想一巴掌扇掉她的笑容。 她笑够了,板起脸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长得很英俊,比问天有过之而不及,我过去是很随便,但现在我既然跟了问天,就不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你的情意我心领了,但我想我们还是保持大伯和弟媳的关系比较好,再说,我要真跟你走了,宁儿还不得恨死我呀!” 说罢,她身形一晃,飘身而去,那边,问天正站在一株花树下,翘首远望着这边,他对她真的是依恋得很,一会儿见不到就会坐立不安, 第一四零章 蛇蝎女人心 4 寒星恨恨地看着纪彩莲的背影,但更恨的却是那等着她的问天,如果他记得沒错,过去问天对梦飞都沒有如此的依恋过,现在的他,真的很后悔当初自己的退出,如果当初不是知道了要娶梦飞的是问天,他也不会那么容易退出,那时的他,认为只有问天才配得上梦飞,现在看來,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了…… 可是世上,你是永远买不到后悔药的。 梦飞随着爷爷走过花丛,走向那幢小楼,爷爷走得快,已经走进楼去,并且很快就领了问天出來,在楼门处等待,梦飞一见到问天,悲喜交加,迎过去说道:“问天,你真的还活着,这半年來,我都担心死了!” 问天有些茫然地看着梦飞,一边打量着她,一边问道:“你是谁,你就是爷爷常提起的梦飞吗?” 他这一问,梦飞才想起他已失忆,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难过,过去那么深爱着自己的问天,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也许自己根本就不该來见他吧!如果自己继续在怪山隐居,也就不会如此难过了…… “是,我是梦飞,问天,你不记得我了吗?”梦飞强忍着眼泪,低声说道。 问天摇摇头,迷惘地说:“我不认识你,我一点都想不起來!” 这时,无常狂僧抱着两个孩子大踏步的走过來,还沒等他说话,爷爷忙拉了问天一下,说道:“问天,你过去不是天天想你爹吗?你看,你爹终于回家了,还不过去!” 问天看看走到面前,满脸喜色的怪僧,疑惑地问道:“爷爷,我爹怎么会是和尚!” 无常狂僧打量着问天,颤声说:“问天,你不记得爹了吗?也难怪,咱们父子已经十六年不曾相见了,你看,爹把你的一双儿女都带來了!”说着,将手中两个孩子递向他。 但是问天并沒有伸手去接孩子,而是疑惑地打量着两个婴儿,两个孩子正瞪大了两对儿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他愈发疑惑,突然慌张地叫道:“莲儿,莲儿,他们怎么会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是还未出生吗?” 纪彩莲立刻奔出楼门,揽住他的胳膊,在他颊上吻了一下,柔声说:“是呀,你的孩儿还在我的肚子里呢?他还踹我呢?不信你摸摸!”说着,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状极亲昵,完全对爷爷等人视而不见。.info[] 问天手按在纪彩莲的肚子上,惊喜地说:“真的,他在动,好奇怪!” 梦飞惊见一个娇媚的女人出现,并且和问天如此亲热,登时娇颜色变,轻颤着看向爷爷。 爷爷慌忙拉过问天,喝道:“问天,梦飞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当初坠崖时,她已有了八个多月的身孕,后來就生下这一对儿儿女,你失去记忆沒关系,但你不能不认她和孩子!” 问天听了爷爷的话,再次疑惑地看看孩子,又看看梦飞,喃喃地说:“你长得很美,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他说着,拉过身边的纪彩莲,献宝一样的说道:“她才是我的妻子,我很爱她,你看,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我就要当爹了!” 纪彩莲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顺势将头搭在问天肩上。 爷爷大怒喝道:“问天,爷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梦飞才是你的妻子,你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是你的亲骨肉,你难道要抛妻弃子吗?” 爷爷的怒气,让问天畏缩了一下,无助地看看纪彩莲,纪彩莲紧揽着他的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梦飞,梦飞虽已生过孩子,但身材仍然窈窕动人,容貌也仍是美若天仙,尤其是那凄楚的眼神,无形中更增一分魅力,她本能地知道,如果让问天和梦飞接触下去,问天对梦飞肯定会旧情复燃,那时的自己将在这逍遥谷中无处容身了。 纪彩莲心中想着,依然在打量着梦飞,而梦飞也在打量着她,梦飞从她的眸中看出了一丝慌乱,也看出了几分的居心叵测,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地散出了一缕寒芒,如利剑般刺向纪彩莲。 纪彩莲感受到那如利剑般的寒芒,也感受到了梦飞无形中爆发出來的杀气,她知道“金箫剑客”的威名,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江湖中多少宵小之辈对她闻名丧胆,避之唯恐不及,而自己现在却偏偏撞在了剑尖儿上,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把小命丢掉。 好在,自己有护身的法宝…… 纪彩莲心中暗自得意着,但唯恐梦飞会发难,顺手抓住问天的一只手,娇声说:“问天,我不舒服,想回房休息,你陪我回房好不好!” 问天怜惜地看着她,柔声说道:“好啊!我陪你回房去,你怀着孩儿,一定很辛苦的!”说着,他看看父亲和爷爷,歉意地说:“爷爷,爹爹,莲儿不舒服,我就不陪你们了!” 他说罢,就要回身离开,但在回身之前,眼光不经意的扫过梦飞,犹豫了一下,困惑地歪了一下头,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对不起,我先失陪了!”说罢,挽了纪彩莲的手,走回楼里。 梦飞从始至终一言未发,面色惨白,娇躯轻颤着,仿若狂风中被摧折的一株芙蓉,摇摇欲坠,当纪彩莲和问天的身影消失在楼门中,她身上那无形的杀气也随之消失无踪,只把哀哀欲泣的眼神投向爷爷。 爷爷担心地扶住她,愧疚地说:“梦飞,爷爷对不起你,爷爷不是存心想瞒你,问天和纪彩莲一起坠崖后,就失去了记忆,纪彩莲趁机骗他,说她是问天的妻子,问天信以为真,就和她……生活在了一起,纪彩莲现在已经……已经……”他迟疑着不敢说出口。 “已经怎样!”梦飞低声问,声音空洞得让爷爷几乎以为这声音是从远古传來的。 “已经怀了问天的骨肉,五个多月了!”爷爷硬着头皮说,一边担心地看着她。 “不过,你放心,爷爷会对问天说明白的,你们是结发夫妻,他不会拒不相认,而且爷爷会尽力治好他的病,只要一恢复记忆,他就不会再理纪彩莲了!”爷爷忙补充道。 梦飞闭了一下眼睛,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着,沒有再说话。 爷爷求助地看向儿子无常狂僧,无常狂僧抱着两个孩子,束手无策地呆站在那里,但是一线杀机却在心中隐隐浮现,不知怎么,他在看到纪彩莲第一眼的时候,就感到这个女人不简单,而且绝对不是个善类,要让这样一个女人守在问天的身边,是相当危险的,最主要的是,她的存在伤害到了梦飞,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是?她却怀了问天的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宁香儿突然从远处跑过來,一直跑到梦飞面前,在看到梦飞的同时,她就敏感地发现了梦飞的苍白和无助,本能地扶住梦飞的手臂,关切地说:“梦飞,你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你跟我去休息一会儿吧!”说着话,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无常狂僧,还有他怀里的两个孩子,立刻惊喜地迎过去,说道:“伯父,您也來啦!真太好了,这两个宝宝是梦飞的吧!真漂亮!” 说着,伸出手去,想抱孩子,两个孩子倒也不认生,顺从地让她抱了过去,她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喜爱地看來看去,忍不住在他们粉嫩的小脸蛋儿上分别啄了一口,两个孩子被她弄得痒痒的,都咯咯地笑了起來。 “走吧!都跟我休息去!”宁香儿笑着招呼一声,带头向楼里走去。 梦飞仍是什么都沒说,脚步滞重地跟在她后面缓缓地走着,爷爷和无常狂僧一左一右伴着她,各想着心事,都是沉默无语。 宁香儿领着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里,将两个孩子放在床上,安慰了梦飞几句,就跑出去了,无常狂僧和爷爷俩人跟进房里,忙着将孩子的摇篮弄好,仍是什么都沒说,因为他们都明白,此时说什么都沒用,梦飞心中的伤痛,是他们所无法抚慰的,他们只能想办法尽快治好问天的病,让他们能够夫妻团聚,父子相认。 梦飞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自得其乐的玩着,但她的眼神空洞无一物,好像根本就沒看到两个孩子一样。 她的心里已经空了,在问天身边出现那个陌生女人的时候,在他和那个女人缠缠绵绵的时候,她的心就已被掏空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明天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还有沒有未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不该來这里,这里根本就不属于她,她与这里的一切都是格格不入的,她是一个局外人,而在这个局里,到底每个人都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她不知道,她不懂,也不想明白…… 宁香儿离开并沒有多久,就又回來了,给他们带來了美味儿的晚餐,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她就在一边逗着两个孩子玩儿,这两个孩子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她,不时的发出阵阵开心的笑声,但他们的笑声对梦飞却毫无影响,梦飞沉默地吃着她的那份晚饭,但并沒有吃多少,就放下筷子,继续去发呆。 美味儿的饭菜,吃在爷爷和无常狂僧的口中却变得沒有滋味,他们一直担心地看着梦飞,唯恐她会出什么问題,但她一直都是那样安静,仿佛不存在般的安静,这种安静,使他们愈发的不安。 吃过晚饭,爷爷和无常狂僧在宁香儿的陪伴下去了他们的房间,但他们都无心休息,一直窃窃私语地商量着给问天治病的事, 第一四一章 幻灭的心 1 一连四天,爷爷和无常狂僧费劲了口舌,向问天解释他和梦飞的夫妻关系,甚至抱着两个孩子向他讲述他和两个孩子的长相有多相像,然而,问天此时心中除了纪彩莲,放不下任何人,何况纪彩莲对他百般温存、体贴,使他根本就不怀疑自己和她的夫妻关系,但对梦飞,他又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四天中,梦飞只见过他三次,因为梦飞始终躲在宁香儿为她准备的那间房中不出來,而纪彩莲也一直如影随形、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不让他有任何机会來接近梦飞。 仅有的三次相遇,梦飞那幽怨、无助的眸神,却已深印在他的脑海中,使他眩惑而不安,他几乎想说服自己去相信爷爷他们的话,但是每次,当他有所动摇的时候,纪彩莲都会立刻來打乱他的心神,用温柔的陷阱让他深陷进去,使他无暇他顾,也使梦飞根本就沒机会來靠近他。 第四天的晚上,众人都已入睡,连一向喜欢闹夜的两个孩子也已入睡了,但梦飞却依然辗转难眠,问天和纪彩莲亲热相依的情景,一直在眼前旋绕着,使她一度产生想逃离这里的念头,在第一次见到纪彩莲的时候,她的确是产生了杀心,想将这个横拦在她和问天之间的不速之客铲除,但是在她发现问天对纪彩莲的依恋后,她却再也提不起这个心思了,不知为什么?她甚至觉得现在这样是命中注定的结果,她不爱问天,既然现在问天如此幸福,那么她为什么不成全了他呢? 虽然如此想,但是她却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一点一点的撕碎了,掏空了。 她该如何面对问天和纪彩莲的关系,她在这个逍遥谷中,似乎沒有任何位置可容身,尽管爷爷和无常狂僧一直很疼爱她,一直视她如珍宝般宝贵,但是她爱的人,还有爱她的人,都已经成为了昨日的一场雨,随着今日的來临,都化为了虚无,随风而逝。 寒星“死”了,问天忘记了她,现在的她,真的已经是一无所有,只是一个孤零零、无依无靠的游魂野鬼而已。 夜静更深,梦飞悄悄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她不知道自己该上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只是很想出去走一走,让自己一直压抑、低落的心情有所缓解,再这样闷下去,她恐怕要崩溃了。 梦飞轻轻掩好房门,下意识地四面看看,意外的发现,问天的房间竟然还燃着蜡烛,暗淡的烛光透过门缝摇曳着投在走廊的地上,像鬼影般诡异,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走到那扇门前,她走路还是一点声音都沒有,像猫儿一样,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她凄然看着这扇门,突然,耳边传來一声轻吟,使她心中一跳,这是男欢女爱时发出的呻吟。虽然压抑着,却充满了喜悦。 看來,自己真不该走过來,如果刚才在楼梯口那里转向楼梯的话,就不会听到这不该听到的声音了。 她凄然苦笑,车转身向楼梯那边走去,但恰在此时,一句话传到耳边。 “莲儿,这样真的不会伤到孩子吗?”问天轻声问。 纪彩莲也压低声音,说道:“不会,你放心好了!” “莲儿,咱俩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了,你还是对我这样好,可是他们又说梦飞也是我的妻子,我现在真的是糊涂了!”问天又说道。 纪彩莲静了片刻,低声说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梦飞其实是你哥哥的情人,他们未婚生子,但中间又多了个宁香儿,无法成亲,所以他们想趁你失忆,让你认下她们母子,你想想,哪家里不是哥哥先成亲的,为什么你家会是你先成亲有孩子呢?就因为他自己把事情弄糟了,一直沒法成亲,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好了好了,别说这些煞风景的事了,快來啊!”她不耐地催促道。 “哦……”问天含糊地应了一声,房中立刻传出床板的吱嘎摇曳声,和粗重的喘息、放荡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充斥在梦飞的耳中。 纪彩莲竟然如此恶毒,为了自己的私欲,将别人的清誉肆意的践踏在她的脚下。 梦飞听了她的话,却并沒有恼怒,反而感到万分的沮丧,轻咬嘴唇,强忍眼泪走向楼梯,下楼出了楼门,四面望望,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而整幢楼中,除了问天窗户中那摇曳的烛光,就再也沒有任何东西显示有生命存在的痕迹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梦飞突然间感到万念俱灰,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心中旋转起來,借着一弯残月淡淡的光亮,她飞快地穿过花树林,向溪边跑去。 清澈的溪水静静地流淌着,水中不时闪过鱼儿欢快的影子,溪水很清很清,清得能让人看到水底参差的石头,梦飞片刻不停地奔向水的下游,昨天她在溪边散步,知道下游的水很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下去,只知道自己想逃离这里,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 惴急的水声冲撞着耳鼓,她跑到岸边,对着那奔流不息的溪水,毫不思索地飞身而起,跃向溪中,但是令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就在这眨眼间发生了。 就在她身形飞向水中的瞬间,另一条白影在岸边树丛后倏忽闪过,疾如流星般扑向了她,将她拦腰抱住,他们的身体同时落向水中,但那白影只是腰身一扭,就带着她掠过水面,落回了岸上。 这一切,都是电光石火间发生的,梦飞脚刚落在地面,就本能地将抱住她的人震开,那人轻呼一声,倒在了地上,强自撑着坐起身來,却沒能立刻站起,她愣愣地看着那白衣人影,只见他蒙着面,一掬黑亮如瀑的,美丽的长发垂在地面,一身白衣映着暗淡的月光,显得如雾般的虚无缥缈。 梦飞缓缓走过去,仿若被催眠了一般,皆因面前的这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啊! 她走到他面前,眼中看到的,是一对儿忧郁的眸子,这是谁,她眩惑了,无论是寒星,还是问天,都有着同样的一对眸子,而寒星,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他已是隔世之人了啊! “问天,是你!”她疑惑地问。 白衣人沒有回答,只是忧郁地看着她,她忍不住又问道:“你不是在休息吗?怎么突然來了这里!” 白衣人还是沒有回答,这使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问天每次见到她都不说话,她伸手想扶起他,一边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伤到你了吧!” 但是她的手却扶了个空,因为白衣人在她伸手的同时,已经自己站了起來,一双眸子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突然低声酸楚地问道:“梦飞,为什么要寻短见!” 梦飞愣了一下,摇摇头,低声说:“我沒有,我只是想清醒一下!” 白衣人轻叹一声,说道:“你不会水,跳进去就是死路一条,你难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了吗?” 听了他这些话,梦飞突然轻颤一下,怀疑地打量着他,不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幼儿,而是因为她发现,这声音并不是问天的。虽然很相似,但她听得出來,这绝不是问天的声音。 “你不是问天,你是谁!”她颤声问道。 白衣人怔了怔,沒做声。 “寒星,是你,是你的魂魄在跟着我、保护我,是不是!”梦飞欣喜地追问。 白衣人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似乎唯恐被她突然抓到一样,口中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梦飞,回去吧!孩子们还需要你照顾!” 梦飞似乎沒听到他的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紧跟在他面前,惊喜地说:“寒星,真的是你!”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梦飞,你怎么还沒有忘记我,你应该忘记我!” “不!”梦飞轻声说着,突然伸出手來,寒星还沒反应过來,手臂已经被她抓住,一惊之下就想挣脱,但他的功力怎能与梦飞相抗衡。 梦飞在普一抓到寒星手臂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对,他的手臂是温热的,她甚至能感觉到衣衫遮掩下,他手臂上结实而有弹性的肌肉。 “寒星,你还活着,你沒有死,!”梦飞颤声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寒星一见自己已无法遁迹,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歉意地说道:“梦飞,我不是存心想骗你的,我本來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但是爷爷又救活了我,为了不打扰你的生活,我才來到此处隐居的!” 梦飞不相信地看着寒星,连唇瓣也变得苍白,不停地颤抖着。 寒星轻叹一声,又道:“梦飞,问天的病会治好的,你要相信爷爷的医术,现在又有了爹的帮忙,他一定会很快恢复记忆,他现在只是被纪彩莲蒙骗而已,一旦恢复记忆,他就还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梦飞含泪摇着头,伤心欲绝地说:“他并不属于我,他从來都不属于我,沒有任何东西是属于我的,我想要的,从來都不会得到,反正我也不爱他,他现在生活的那么快乐,何必还让他想起过去的事,恢复记忆,只会使他痛苦,就让他永远忘记我吧!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说着,她松开了他的手臂,缓缓向后退去,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下面颊。 第一四一章 幻灭的心 2 寒星焦急地说:“梦飞,你不要生气,不要灰心,一切都会好起來的!” 梦飞流着泪,低声说:“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活着,却让我以为你已死了,让我悲痛欲绝,他活着,却对我视而不见,仿佛我从來沒有存在过,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着,她突然回身就跑,跑得那么快,瞬间就沒了踪影。(..info好看的小说) 寒星大急,飞身急追,出了花树林,只见她跑进了楼中,他一路跟进去,只见她已经跑回自己房间,并且闩上了门,他跑到她房门外,用力敲门,呼唤她的名字,他的喊声惊醒了家中所有的人,爷爷和父亲率先跑过來,吃惊地问道:“九天,怎么了?梦飞出什么事了!” 寒星星眸蕴满泪水,低声说:“她要跳溪自尽,被我拦住了,但是她知道我还活着,怪我骗她,她恨我,她在恨我,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都是我的罪过!”说着,又继续敲门,但任他将门敲得震山响,梦飞在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沒有,反而是两个孩子被吓醒,一齐哭了起來,但沒哭几声,就都沒声音了。 这时,问天和纪彩莲也穿好衣服跑过來,见寒星拼命的敲梦飞的门,问天疑惑地问道:“哥,怎么了?梦飞出什么事了吗?” 寒星正有一肚子的气沒处发,问天的出现正好撞到了他的刀尖儿上,他转头冲问天吼道:“都怪你,你不止不认她和孩子,还当着她面和这个小贱人亲热,你伤透了她的心,害得她差点沒了命!” 问天被寒星骂得一头雾水,傻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來,纪彩莲看着寒星,唇边含着一丝不屑的、得意的笑,这时,住在楼下的宁香儿冲了过來,冲寒星喊道:“快撞开房门,梦飞会出事的!” 寒星闻言,再也顾不得什么?挥掌向房门击去,房门咔嚓一声,被掌力震碎,大家都定睛向房内看,只见梦飞正在将两个孩子放回床上,轻轻掩好他们的被子,他们竟然都已睡着了,看來寒星的大吵大闹并沒有影响到他们什么? 梦飞转过身來,看着挤了一门口的老少几人,她面色苍白,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闪烁着深幽而冰冷光芒,与平常判若两人,接触到这对眸子,爷爷等人均不由得心中一颤。 梦飞突然走到爷爷和无常狂僧面前,双膝跪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爷爷忙扶起她,不解地说道:“梦飞,你这是干什么?” 梦飞低声说道:“爷爷,当初下山时,我曾答应您会好好的保护问天,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现在成了这样子,都是我的错,我为他生下这对儿孩子,也算报答了他对我的一片深情,你们不要怪他,也不要治好他,他现在这么快乐,正是我所期望的,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我,我也沒有理由再留在这里,无涯和无忧都是凌家的骨肉,我把他们留给你们,希望爷爷、爹爹好好的照顾他们,这样我也可安心离去了!” 梦飞说罢,回身去将古琴背在背上,爷爷和无常狂僧忙拉住她,焦急地说:“梦飞,你不能走,问天的病会治好的,你耐心等一等,不然他好了以后见不到你,会急死的!” 梦飞摇摇头,将玉箫递给爷爷,说道:“这是凌家祖传之物,不宜留在我手中,还是还给你们吧!梦飞就此别过,爷爷、爹爹多保重!”说罢,身形一闪,众人还沒看清怎么回事,她已从他们中间穿过,下楼去了。 爷爷和无常狂僧大急,无常狂僧忙跟下楼去,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问天,还不快追,你今日若不追去,将來定会后悔莫及的!”爷爷拉着问天,试图带着他一起去追,他们之中属问天的轻功最好,也只有他才有可能追得上梦飞。 然而,心急如焚的爷爷沒看到,问天的手臂一直被纪彩莲抓得牢牢的,而且就算沒被抓着,他也根本就沒想去追梦飞。 寒星看到了问天被纪彩莲抓得紧紧的那条手臂,也看到了问天对梦飞的离去无动于衷,忍不住气恼地对他吼道:“一个女人如果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舍下,那她还有什么舍不下的,问天,想不到你对她竟然如此无情无义,你不追,我追!”说罢,突然夺过爷爷手中玉箫,飞快地跑下楼。 爷爷一看,知道无法劝得问天去追,就跟在寒星后面也冲下楼去,宁香儿随后跟去,一边大喊道:“寒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追她!”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等爷爷追到楼下的时候,寒星也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宁香儿出了楼门,茫然四顾,最后选定了上山的路,飞快地跑了过去,但沒跑多远,只见无常狂僧迎面走來,一副很沮丧的样子,二人在路上相遇,无常狂僧叹口气,说道:“宁儿,你追不上他们的,还是回去等等吧!等寒星追到梦飞,自然会回來的!” 宁香儿望着黑漆漆的山路,愣了半晌,喃喃地说:“他不会回來了,不管追不追得到梦飞,他都不会回來了!”说着,泪水顺腮而下。 无常狂僧长叹口气,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不管怎样,现在是深夜,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能独自走山路,梦飞离开这里,肯定会回怪山,明天咱们一起去怪山寻他们吧!” 宁香儿犹豫片刻,终于点点头,顺从地随无常狂僧往回走去,老少二人一路无语,都是满腹心事,满心无奈,又满怀担忧。 寒星随梦飞出了逍遥谷,就失去了她的踪迹,他们俩的轻功相差不多,但他慢了一步,所以就一直无法追上她,他想到她不会丢下相伴数年的王子,于是便向寄存王子的那家农户家跑去,那农户家一片宁静,都在沉睡之中,他悄悄绕到马厩,燃着火折子一看,王子还好好的呆在那儿,正低着头打瞌睡。 “唉!”寒星轻叹一声,熄了火折子,守在王子身边等待梦飞,等了不知多久,梦飞却半点踪迹也沒有,他不由有些心慌意乱起來,脑海中不断闪过梦飞飞身跃下溪中的情景,他怵然一惊,猛地站直了身子。 梦飞出事了,梦飞一定是出事了。 他心中纷乱的想着,突觉心中绞痛,不自禁慢慢地跪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心不再痛,才慢慢地站起來,绝望地望着外面那宁静的夜空,心中不断地、疯狂地呼喊着梦飞的名字,泪水肆虐地在脸上迸流。 梦飞,梦飞,你在哪里,原谅我好吗? 一遍遍的呼唤,一遍遍的祈谅,只为深藏在心中那份痴狂的爱恋,可是他的爱,却对梦飞造成了无法痊愈的伤害,他该怎么办。 问天天不语,问地地无声,问心,心中又藏着多少的痛苦和悔恨。 天边渐渐露出微光,天亮了,王子摇头摆尾的吃起草來,寒星轻抚着它黑亮、漂亮的头,哑声说:“王子,你的主人在哪儿,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王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歪着头看看他,眼神显得很忧郁的样子,它的长尾随意地摇摆了几下,似乎在想事情的样子,连口中的草都忘了咀嚼,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來一声清啸,啸声低沉而绵长,正是寒星所熟悉的声音,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惊喜地向外望去,却沒留意到,王子正昂首倾听着,随着第二声清啸传來,王子突然用力一挣,将缰绳挣断,飞身一跃,跳过马厩的围栏,四蹄翻飞的向北而去。 “王子,等等我!”寒星喊着,解下爷爷的马,跃上马背冲出马厩,策马加鞭向前追去。 王子跑出了差不多五里多地,忽然路边闪过一条白影,如一缕轻烟般飘上马背,王子的速度丝毫未缓,载着她飞速奔跑,白衣黑马,在清晨无人、长长的官道上显得非常醒目。 寒星急急追來,高声喊道:“梦飞,等等我,不要走!” 他一连喊了数声,只听前面远远传來梦飞冰冷的声音:“寒星,不要跟着我,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梦飞,你不肯原谅我,就打我、骂我,甚至用剑來杀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走!”寒星高声喊着,拼命地催马前进,然而,梦飞的身影已经越去越远了,王子乃是千里良驹,而他所骑的只是一匹普通的马,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追上它。 虽然明知道自己与梦飞的距离已经越來越远,根本就沒办法追上,但寒星却不愿放弃,也不敢放弃,一路忘记一切的疯狂追赶着,他发现这条路是通往怪山的,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如果梦飞是要回怪山,就说明她不会再轻生,自己还有希望能找到她。 原本五天的路,寒星只用了四天就走完了,把马寄存在山下的农户家中,他便迫不及待的上山,山路陡峭,却难不住他,他很快就越过山涧、穿过树林,來到了爷爷家中。 三间简陋的屋子,依然静静地站在那片空地上,寒星搜遍了三间屋子,却沒发现半点梦飞的踪迹,房中的行李衣物都还在,沒有被动过的痕迹,他清晰地看到上面都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第一四一章 幻灭的心 3 寒星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梦飞沒有回來过,凭她那王子的脚程,用不上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回來,可她却沒回來,难道她沒回怪山,半路上改去了别处。 寒星只觉得心中凉透了,一阵绞痛瞬间袭上心头,使他身不由己地蹲下來,自从他寻回问天,就经常会心中绞痛,他沒敢告诉爷爷和父亲。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心脏出了毛病。 这阵绞痛很快就挺过去了,他慢慢站起來,本來是想慢慢的走,好让自己紊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來,但是一抬脚,就忍不住狂奔起來,他跑出房门,四处游逛,只希望在哪里能见到梦飞那熟悉的倩影,但是在这花草繁盛、鸟鸣兽吼的深山中,他奔忙了一整天,什么收获都沒有。 天黑的时候,寒星拖着疲惫的脚,回到了爷爷的房子,一进门,他就发现了屋中有变,他忙跑到梦飞房中,只见房中行李已经不翼而飞,孩子留下的几件衣服和尿布也不见了。 “梦飞,梦飞,你在哪里!”寒星大喊着,奔出房门,他的喊声在山林间回旋激荡,惊起了刚回巢的鸟儿,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但是,在这些纷杂的声音里,却沒有他渴望的回音…… 一连数日,寒星除了寻觅还是寻觅,几天的功夫,他几乎寻遍了整座怪山,却找不到丝毫梦飞的踪迹,难道她已离去了吗?他一遍遍的自问,但每次又都否定了这个疑问,他知道除了这里,梦飞的去处只有解州和王成庄,而以她的性格,她处在现在这种凄凉的境地,是绝不可能去投奔义兄或者娘舅的,她只能留在怪山。 但是,她在哪里,为什么他寻遍了怪山却找不到她。 寒星越來越感到恐惧,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清晰地看到梦飞那苍白的面颊和冰冷的眼神,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他已不再抱希望,他知道,梦飞现在对他充满了怨恨,即使死,也不会让他见到她的遗骸,她就是这样倔强而冷清的性子,她心中充满爱意的时候,就会为爱而痴狂、而沉醉,而一旦她死心了,就会是彻底的心如死灰,再也不会复活,因为她不会让自己复活。(..info) 想到这一点,寒星也心如死灰,这天黄昏,他來到了瀑布下的溪流旁,他知道梦飞喜欢这里,在这座山上,梦飞停留时间最多的就是这里,他在瀑布下來回寻觅,仍企图寻到梦飞的踪迹,然而沒多久,他就肯定梦飞沒有來过,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跃到一株参天大树上,站在树梢上极目搜索,但是四周一片宁静,别说人,就连鸟兽的影子也见不到。 “梦飞,你听到我吗?”他运足内力对着虚空大声呼唤,喊声在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梦飞,如果你还活着,就回答我一声!”他继续喊着。 “梦飞,如果再见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那就说明你已不在人世,我会随你而去,不会让你孤独的踏上黄泉路!” 他喊了许久、许久,声音嘶哑了,泪水也似乎已枯竭,他站在枝梢头静静地凝神倾听,但是除了风过耳边的声音,他什么也听不到,他绝望了,仰天大吼一声,声震天宇,悲怆、绝望的声音在山林间久久回响。 他不再等待,跳下地來,走到水边,低头看着那汹涌奔腾的流水,看了一会儿,他开始动手搬石,连搬了五块大石,在每块石上都拴上粗粗的绳索,然后投进水中。 他竟要故技重施,将自己沉在水底。 石头扔完后,他将玉箫牢牢地绑在腰间,跃到水边的一块巨石上,又四面看了看,凄然一笑,猛然飞身而起,跃向水中,但就在他跃入水中的瞬间,一丝几不可闻的琴声传入耳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沉入水中后,立即又浮上水面,侧耳倾听,丝丝缕缕的琴声飘飘荡荡,如梦似幻、如泣如诉的随风飘來,渐渐地,声音清晰了一些。 这不是幻觉啊!这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他狂喜的从水中跳出來,在地上旋转奔跑,顺着声音奔跑,近了,更近了,琴声是那样清晰的传入耳中,几乎触手可抓到。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接近了琴声时,突然琴声几乎低不可闻,继而飘散到了四面八方,使他再也无法捕捉到这声浪,他惶惑地仰头向夜空看去,试图从哪璀璨的星空中寻找自己的方向。 琴声似乎是从空中传來的,又似乎是从树林、草丛中传來的,忽远忽近、忽而清晰忽而模糊,而且充满了凄凉、幽怨的情绪,听着这熟悉的琴声,他忍不住又落下泪來,高声喊道:“梦飞,我知道你在这里,求求你出來让我看你一眼,只看一眼也好,让我知道你还平安!” 琴声渐渐地弱了,伴着轻轻的琴声,风中传來一声凄凉而无奈的、绵长的叹息,这声叹息如一把利剑般刺痛了他的心,随着这声叹息,梦飞的声音幽幽地传到耳边。 “寒星,不要再找我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再相见,离开这儿吧!这里不适合你,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让那些爱你的人为你伤心!” 听到这冷漠的声音,寒星热泪狂涌,哑声喊道:“梦飞,难道你真的忍心从此消失吗?你忍心让我为你伤心吗?” 梦飞幽幽轻叹,低低的、耳语般说道:“寒星,只要你知道我还活着,就足够了!” “不,梦飞,这不够,我不要你一个人孤独、痛苦的活着,你恨我也好,恨问天也好,一切的错都在我,求你不要把自己放逐在这深山老林中,你的孩子们需要你,他们不能失去母亲!”寒星流着泪哀求道。 “我不恨你们,真的,一点儿也不恨,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已认命了,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度过我的残生,不要再來打扰我,你走吧……” 梦飞的声音如幻如真,渐渐飘散在风中。 “梦飞,梦飞!”寒星嘶哑的声音惊起了无数熟睡中的鸟儿,将夜空吵嚷的一片喧闹,然而,夜风中再也沒有了梦飞的声音,只有他湿漉漉的、孤独的身影呆呆地站在山石中。 寒星不能放弃他的寻找,他依然逗留在这座深山中,每日四处无目的的游逛,然而,除了每夜那准时响彻在山林中的琴声,他再也听不到梦飞的声音,他知道,梦飞的琴声只是为了阻止他漫无目的的在山林中奔跑寻觅,只是在向他证明她生命的存在,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么了。 每夜,寒星坐在瀑布下听琴,听着那如泣如诉的琴声,直到琴声消失,便倚着溪边的石头睡去,有时,他尝试以箫声相和,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再也和不上那琴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和上那琴声,他们的功力相差实在太远了,但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爱已经消失,已经失去了默契吧! 寒星一心只想着寻找梦飞,天天在瀑布那边梭巡,不再回那三间旧屋,他却沒想到,宁香儿來到这里寻找他和梦飞,在家中等待了数日,都沒能等到他俩,只以为他们沒有回來,便怅然离去了,他更沒想到,从离开逍遥谷,他就再也见不到宁香儿那甜美的笑靥、含情的双眸、温存的话语了,逍遥谷中一别,竟然成为他们的永别。 那夜,在寒星随梦飞离去后,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无常狂僧就带着宁香儿出谷寻找他们,他们先找到寄存马匹的那户农户家,到地方发现那户人家正为失去了两匹马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无常狂僧担心梦飞和寒星的安危,但同样也放不下年迈的父亲、失忆的问天,和两个襁褓中的孙儿,于是他又返回了逍遥谷,让宁香儿单人独骑赶往怪山去寻找他们。 宁香儿不认识去怪山的路,一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原本五天的路,她足足走了八天,到了怪山脚下,她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几乎因为胆怯而止步不前,但是,要见到寒星的强烈的渴望,使她鼓足勇气,开始攀山越岭,想不到才进入密林,就迷了路,在林中转了两天,幸遇到一个猎人指引,这才走出密林,又过了一个山头,终于找到了那三间旧屋。 然而,空空荡荡的三间旧屋,打破了宁香儿的希望,她每天白天出去漫山遍野的寻找,晚上就在三间旧屋中休息,她功力不及寒星,所以虽然寒星每天都在山中呼唤梦飞,她却一次都沒听到过,直到五天后,她确定寒星不在山中,就下山去了,就在她下山的这天晚上,寒星企图自沉于水底,结果被梦飞的琴声所救。 宁香儿离开怪山后,沒有返回逍遥谷,而是一路打听着赶往解州,到解州后,她拜访了陆羽龙等人,这才知道自己又扑了个空,陆羽龙等人听说了梦飞的遭遇,不由唏嘘不已,对失忆后变得无情无义的问天纷纷痛骂,但是这些都于事无补,她在解州沒有多做停留,第二天就又上路了,临行的时候,陆羽龙等人一再叮嘱她,若找到梦飞的下落,一定要替他们邀她回解州,与几位兄长长聚,她也希望自己能寻到梦飞,如果能寻到梦飞,就一定能寻到寒星,但是她失望了,一路上打听着,沒有任何人见到过寒星二人。 第一四二章 香消玉殒有谁怜 在路经王成庄的时候,宁香儿想起梦飞的舅父是住在这里的,就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寻到林鸿宇家,然而她再次扑空了,她在这里只见到了梦飞的舅父一家人,还有梦飞的弟弟秋叶飞,林鸿宇还不知道梦飞这一年多竟然遭遇了这么多的波折和辛酸,听了她的讲述,担忧至极,而叶飞听说了姐姐这一系列的惨变,流泪不已,他和舅舅一家生活在一起。虽然武艺已学成,却从不在江湖上走动,此时知道江湖上盛传一时的金箫剑客,竟然就是自己的姐姐,懊悔得直拿拳头去擂墙,如果早知姐姐就是金箫剑客,他说什么也不会躲在家中享清福,一定会前去相助。 然而说什么都晚了,梦飞已失踪,谁也无法找到她,宁香儿在林鸿宇家中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又风尘仆仆的上路了,这次她沒再往别处去,直接赶回了逍遥谷。 宁香儿带回逍遥谷一个消息,是专门带给无常狂僧的,那就是,经剑风已经在两个月前和陆秀荷成亲了,仍旧住在陆府。 徒弟终于解决了终身大事,无常狂僧却仍是高兴不起來,爱子和梦飞都不见了,而留在身边的这个儿子又六亲不认,上有老父、下有幼孙,中间一个失忆的儿子,他想出去寻找寒星和梦飞都不行,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谷中守着他们。 逍遥谷中表面风平浪静。虽然无常狂僧和父亲对纪彩莲充满敌意,但碍于问天对她的依恋,一直都沒有难为她,他们只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却不知纪彩莲正在暗地里酝酿着一场阴谋。 纪彩莲是个花惯了钱的主,她从家中带來的银两很快就用光了,趁着问天要和父亲出去采买食物,她要问天找一个可靠的人,帮她去栾城报信,要家丁给她送些银两过來,问天不疑有他,依言办理,找了一个靠拉脚为生的马车夫,将纪彩莲交给他的一封信交给这人,要他带信到栾城,为怕马车夫不将信带到,他还先付给马车夫十两银子,说好信送到后,由收信人再送他十两,这马车夫忙碌了一辈子,也沒能攒下十两银子,当下就带着信开开心心的上路了。(..info好看的小说) 问天却沒想到,这封信给逍遥谷带來了一场血腥杀戮。 时光飞逝,转眼五个月过去,纪彩莲即将临盆,问天事先从山下找了个接生婆,带回谷中等待,他现在是谷中最快乐的人,一方面是因为即将成为“真正”的父亲,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越來越喜欢无涯和无忧了,这两个孩子已经满十个月,不止能蹒跚走上一两步,而且还能清晰地说出曾祖、爷爷和爹爹这些话,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在二中,竟是无比的舒服而熨贴。 两个孩子叫问天为爹爹,纪彩莲很懊恼,但问天却是满心欢喜,用他的话说,既是亲侄儿,那和自己的亲骨肉也沒什么两样,何况哥哥不在家,他叔代父职是义不容辞的,尽管爷爷和父亲一再告诉他,他才是两个孩子的生身之父,然而,纪彩莲的话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他对爷爷和父亲的解释听而不闻,根本就不往心里去,但是对两个孩子的喜爱,却是日久弥深。 问天完全不明白,这种由心底而发的喜爱之情是出自于父子天性,骨肉之情,但纪彩莲却明白得很,她深怕他有一天会恢复记忆,所以总是千方百计的破坏爷爷和父亲对问天的施治,以至于数月过去,问天的病丝毫沒有起色。 初冬的一个深夜,逍遥谷中的宁静突然被破坏了。 逍遥谷通往外面的那条密道上,突然出现了十余名不速之客,这些人青巾蒙面,身穿夜行衣,行动极为迅速,他们对谷中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从密道上下來后,穿过丛林,奔向花树林,眼前就是那幢小楼,楼中的老少们正在睡梦中,沒有一个人发觉即将到來的杀戮。 蒙面人们互相打个手势,其中一个悄悄打开楼门,一行人鱼贯而入,但他们显然并不是盲目而來,而是有目标的,因为他们中差不多有半数人直接奔向宁香儿住的房间,宁香儿的房间在楼下,旁边是爷爷和无常狂僧的房间,问天和纪彩莲在楼上,这些都是纪彩莲的安排,自从梦飞离去后,她就让老少几人都搬到了楼下,问天因为太宠爱她,对她说的每句话都照行不误,而爷爷出于对他的宠爱,也不反驳,什么都沒说,就带着儿子、曾孙们搬到了楼下,宁香儿一直很喜欢两个孩子,所以自从她寻不到寒星回來以后,就主动承担了夜里照看两个孩子的责任,这样就减轻了爷爷和无常狂僧的负担。 半数的蒙面人都围到了宁香儿的房门外,当先一个抽出薄片刀,轻轻地别开宁香儿的房门门闩,而另一半人到了爷爷和无常狂僧的房门外,有个人从怀中取出迷香,但还沒來得及动手,无常狂僧已经开门走了出來,箫剑出鞘指向他们,他睡觉一向警醒,所以在这些人一接近他们的房间,他就已经惊醒了,他对这些不速之客不屑一顾,所以都沒叫醒正在沉睡的父亲,就独自一人开门迎敌了。 无常狂僧和蒙面人们动手的同时,另一半人已经打开了宁香儿的房门,宁香儿在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时,顺手就拿起了放在窗台上的长剑,她过去跟随寒星到处闯荡,习惯了剑不离身,只是因为现在要照顾两个孩子,所以才将剑放在窗台上,她刚刚拿剑在手,房门就被打开了,好在,她为了夜里照看两个孩子方便,常常是衣不解带就休息了,这夜也是如此。 闯进宁香儿房间的,有六个人,这六个人一进屋,就手持利刃扑向她,一声不吭的就展开了一场恶斗。 爷爷在房间内被打斗声惊醒后,赶紧点起了灯笼,披上外衣,借着灯笼的微光,与夜袭而來的七、八个人打了起來,他们父子俩武艺都不弱,对付这些夜行人倒也轻松,但是那边的宁香儿却吃紧了。 宁香儿虽然武艺不错,奈何此刻她所对敌的是六个一流高手,而这六个人配合得很默契,有进有退的,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更令她吃惊的并不是这些陌生人对自己毒辣的的围杀,而是她愕然发现,这些人的目的似乎不是自己,而是在旁边床上睡的无涯和无忧。 四个蒙面人缠住宁香儿恶斗,而另两个蒙面人却悄悄绕过她,溜到床边,挥舞着利刃砍向了床上的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已经被惊醒,正等着两对儿大眼睛看着屋里打斗的人影,无涯还咧着一张唇角微微上翘的小嘴儿,像看戏一样的开心地笑着。 宁香儿眼角瞥到那俩人要加害孩子,顾不得袭向自己的凶器,双足一跺,身子飞扑出去,正拦在床前,那飞舞而下的利刃,正砍在她的左肩上,她惨叫一声,几乎摔倒,鲜血从伤处狂喷而出,她的左臂,竟然被齐根砍断了,而她依然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屹立在床前,右手挥剑招架继续攻击过來的利器,剑招却已凌乱,只是拼命的舞动着。 宁香儿的惨叫声,使外面的无常狂僧父子一惊,这才想起还有些蒙面人摸进了她的房间,无常狂僧格退面前的敌手,飞身冲向宁香儿的房间,眼见得三件利器正一齐砍向宁香儿,他不及挽救,只听宁香儿惨叫连连,倒在了身后的床上,他目眦欲裂,厉喝一声,飞扑过去,剑光连闪,痛下杀手。 转眼间,三个正得意洋洋的蒙面人横尸于地,六人中的两个刚才已经被宁香儿杀死,现在房中只剩了一人,这人见无常狂僧杀红了眼,不由得打个颤栗,转身就往外跑,无常狂僧赶上一步,一剑将他身体刺了个血洞。 外面还有两个人在于爷爷缠斗,除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余人尽皆不见了踪影,想必是都已逃了,无常狂僧不及查看是否有潜伏的敌人,忙回到床边看宁香儿,他眼前所看见的,却是宁香儿那怒睁的双目,和满身淋漓的鲜血,可怜她痴情一世,最终一无所有,却为了这两个原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而香消玉殒。 也许,她本就是存了必死之心的吧!她看出了这些人此來的目的,她原本可以自保,而不顾两个孩子的性命安危,但她却选择了以身挡剑,救下了两个孩子。 是因为寻不到寒星,哀莫大于心死,还是因为她将自己对寒星全部的爱,都转移到了这两个与寒星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反正,她以自己一命,换回了无涯和无忧两条命,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秀目中,沒有留恋,也沒有怨恨,却含满了遗憾,是为了沒能在临死时见到寒星吧!这个她深爱了数年的男子,她为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倾尽了自己一生的爱恋,也尝尽了一腔的痛苦和哀愁,当她香消玉殒的时刻,又有谁会为她而难过,而生出一丝怜惜。 无常狂僧虽然为人孤傲,脾气怪异,但却一直将宁香儿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此时见她为了保护自己的两个孙儿而惨死,不禁心痛如绞,大吼一声冲出房去,箫剑如疯如狂般,连挥几下,将余下的俩人刺死,他气怒攻心,忘了要留个活口,好能知道他们到底为何而來,又是何人指使而來, 第一四三章 生死无情 1 楼上的问天早已被吵醒,但他刚想穿上衣服下楼看看,身边的纪彩莲却呻吟着拉住他,说道:“问天,我肚子好痛,我要生了,你不要走开!” 问天闻言,忙要去叫接生婆,但纪彩莲却拉着他胳膊不放手,娇声说道:“你陪陪我吧!等下再叫接生婆!” 问天犹豫着说道:“可家里好像來了敌人,我得下去帮爷爷和爹爹!” “你武功不好,下去也是添乱,说不定还会不小心把命搭上了,你不下去的话,爷爷和爹爹也不会责怪你的!”纪彩莲说着,按住腹部,痛叫连连,问天忙着安抚她,便放弃了要下去看看的打算。.info[] 无常狂僧点了蜡烛,去宁香儿的房间查看她的遗体,只见她左臂被从肩头那里斩断,胸前、腹部各中一剑,右肋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腿上也有数处刀剑伤,浑身上下惨不忍睹。 看罢她的伤,爷爷老泪纵横,痛哭失声,无常狂僧忍着泪将她抱回她床上,再去查看两个孙儿,见他们两个虽然满头满身的鲜血,却是毫发未损。 看罢之后,无常狂僧心如刀割,明白了宁香儿是为了保护两个孩子而死,就更加怨恨问天的无情,转身跑出房间,冲楼上大吼道:“问天,你给我下來!” 他一连喊了数声,问天才在楼梯上出现,惊惶地问道:“爹,怎么了?” “家里來了歹人,你为什么不下來帮忙!”无常狂僧怒吼道。 “爹,我想下去,可是莲儿肚子痛得厉害,她要生了,我走不开,爹,你们沒事吧!歹人赶跑了沒有!”问天扶着楼梯扶手向下看着,根本就沒有要下楼的意思。 无常狂僧怒道:“你还知道问我们有沒有事,等歹人杀了你的爷爷、爹爹,还有你的两个孩儿,你再來问吧!”说着,回身抓起地上的尸首往外拖,他此刻愤怒已极,一是为了宁香儿的惨死,二是因为问天的无情,他这一生重情重义,想不到生出的儿子却是如此薄情寡义,为了一个來路不明的女人,抛妻弃子,六亲不认。 无常狂僧把满腔的悲愤和伤心都发泄在那些死尸上,手脚不停地忙碌着,将这些丑陋的尸体拖出去处理掉,问天感觉到自己伤了父亲的心,听听房中只有那接生婆在低声抚慰纪彩莲的声音,好像纪彩莲暂时沒什么事,于是跑下楼,帮助父亲清理尸首和血迹,收拾好屋内,他跑到宁香儿的房中想看两个孩子,却在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宁香儿躺在床上那血肉模糊的遗体,当时便目瞪口呆。 爷爷刚刚将两个孩子在自己房中哄睡,又回到这个房间來看宁香儿,数月的相处,使他一直将宁香儿当做自己的嫡亲孙女般看待,宁香儿的惨死,对他也是个不小的打击,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好像老了许多似地,连脚步都变得蹒跚了,看到问天呆站在房门口,他什么都沒说,绕过问天,走进屋去,走到床边整理宁香儿破烂的衣衫。 问天小步捱过去,讪讪地说:“爷爷,她怎么……” 爷爷突然回手在问天脸上扇了一巴掌,颤声说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枉我疼了你十几年,你的祖父、父亲,和一个与凌家无亲无故的女子在这儿为了你的儿女与敌人生死相搏,你却在自己房中与那个贱女人厮混,我凌家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孝不义的子孙!” 问天自知理亏,挨了一巴掌一声不敢出,眼睛却不老实的瞟向两个孩子睡的那张床,但是那张床上除了满床殷红刺目,淋漓的鲜血,并沒有那两个他喜爱的,小小的身影,他不由得惊叫道:“爷爷,孩子们哪去了!” “你心里还有孩子吗?”爷爷喝了一声,给宁香儿的遗体盖上被子,转身向外走去,两个孩子单独在那个房间睡觉,他还是不放心,问天忙跟在他后面,硬着头皮,拼着挨骂,亦步亦趋地跟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爷爷刚开门,问天就抢先进去了,跑到床前去看两个孩子,孩子们都在熟睡,只是那熟睡中的小脸儿上还染着血迹,他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慌忙问道:“爷爷,他们受伤了吗?” 爷爷蹒跚地走过來,俯身看看两个孩子,充满怨怼地说:“等你來看,有多少条命都已经沒了,这是宁儿保护他们时流的血!” 问天愧疚地看看爷爷,再看看熟睡着的两个孩子,爷爷不再理他,出去洗了块干净的棉布,回來给孩子们擦拭身上、脸上的血迹,孩子们睡得很熟,任凭他怎样摆弄也沒有醒,问天看看这里沒自己什么事,爷爷又不肯搭理自己,只得无趣地离开,回到楼上去。 纪彩莲倒是真的要生了,楼下的无常狂僧刚收拾好楼中血迹,还沒等休息一下,纪彩莲的惨叫声就顶天动地的在楼中响了起來,接生婆在房中忙了一阵,纪彩莲的惨叫越來越凄厉,接生婆跑出房间,惊慌地对问天说道:“不好了,夫人胎位不正,孩子一只小手生了出來,身体却憋在了肚子里,这可怎么办啊!” 问天闻言一惊,拨开接生婆,跑进屋里去看,纪彩莲痛得满脸汗水,正在苦苦挣扎,此时已顾不上搭理他了,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房中转了几圈,转身跑了出去,飞奔下楼,跑到爷爷房间。 爷爷正坐在床边发着呆,而无常狂僧也在一边垂头丧气的样子,宁香儿的惨死,对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让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所以尽管忙了好久,也累得不想再移动分毫,但他们却都无心睡眠,就这样相对无语的发呆。 问天冲进房里,跑到爷爷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爷爷面前,哀求道:“爷爷,莲儿难产了,您是有名的郎中,一定有办法救她,求求您去救救她吧!” 爷爷心痛宁香儿的惨死,泪犹未干,爱搭不理地说道:“我只是郎中,不懂接生,帮不上你的忙,你自己也是郎中,而且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为什么不自己去救她!” 问天急道:“爷爷,我的医术早就不记得了,求求您,快去救莲儿吧!迟了就來不及了!”说着,砰砰的直磕响头。 他这一跪一磕头,外加带泪的哀求,爷爷就心软了,毕竟他带了问天十几年,祖孙两个的感情一向好得不得了。虽然他气刚才问天不肯下楼助他们退敌,但一想到自己怜惜问天武艺不好,就算刚才问天下楼了,他也是不会让问天涉险的,此时看他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如何还能保持淡漠呢? 这样一想,爷爷就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叹口气说道:“好吧!爷爷就试试,不过,爷爷真的不懂接生,如果救不了她,你可别怪爷爷!” “我不会怪您,您就快去吧!迟了莲儿就沒命了!”问天急切地说,站起身來,扶着爷爷就往外走。 无常狂僧冷冷地看着问天的背影,直到问天扶着爷爷上楼去,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地叹口气,对现在的问天,他真是又爱又恨又无奈,问天本就是个痴情种子,若不是因为痴情,也不会自不量力的替梦飞去应战缁衣门七老,更不会弄成今日这样结果,他现在变成这样,其实也不能怪他,怪只怪造化弄人,竟然让他碰到纪彩莲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爷爷跟着问天來到他们的房间,看着一身血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纪彩莲,一双花白的剑眉就皱成了一个疙瘩,忙走过去,捉住纪彩莲的一只手,给她把脉,手指一搭上她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 纪彩莲的确是胎位不正,胎儿一只小手露出半截,身子和头部还完全在母腹中,而且此时已经沒了心跳,此时要正胎位已不可能了,只能是想办法救纪彩莲的性命,纪彩莲此时已经痛得昏死过去,不知还能不能救活,爷爷看看在一边束手无策的接生婆,问道:“这位大嫂子,你见多识广,像这种情况,你看应该怎么办!” 接生婆搓着手,不安地说:“我接过无数孩子,就是沒见过这种情况,我也沒办法了!” 爷爷听了,眉头紧锁,对问天说道:“问天,你去请你父亲上來!” “哦……好!”问天应着,有些犹豫,但看看生死难测的纪彩莲,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对于脾气暴躁的父亲,他一向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不敢轻易靠近的,但此时为了救纪彩莲,只能去求父亲了。 无常狂僧守着两个孙子,冷冷地看着慢慢捱进屋來的问天,一个字都不说,问天走到他面前,嗫嚅着说:“爹,我爷爷请您上楼去!” “哼!”无常狂僧冷哼一声,低头看着两个孩子,不理他。 “爹,莲儿命在旦夕,请您去帮忙救救她好吗?”问天恳求着,眼看着双膝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你在这看着两个孩子,如果他们有个什么差池,我要你好看!”无常狂僧冷冷地说着,起身往外走,但是沒走几步,又不放心地站住了,回头说道:“抱着他俩上楼去!” “哦,好!”问天应着,忙弯腰抱孩子,小心翼翼地把他俩抱在怀里,跟在父亲后面走出房间,一起上楼,到了楼上,无常狂僧要他将孩子们安顿在原先梦飞住的房间里,这才去了纪彩莲的卧室, 第一四三章 生死无情 2 无常狂僧刚走进纪彩莲的卧室,爷爷就迎上几步,拉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她腹中胎儿已经沒了心跳,只有想办法救她了,你看该怎么办!” 爷爷这还是第一次对救人束手无策,使无常狂僧也登时感到头大了,他沒吱声,向床边走去,俯身看看纪彩莲,只见她仍在昏迷之中,已是气息微弱,给她把了一下脉,感觉她的心跳都是若有若无的了,不由得剑眉紧锁地说道:“胎儿死了,沒法取出的话,她的性命也将不保,这可如何是好!” 问天将两个孩子安置好,吩咐接生婆去照看他们,这时刚走过來,一听到父亲说纪彩莲已经胎死腹中,登时傻了眼,忙求道:“爷爷,爹爹,你们医术那么好,一定有办法救莲儿的,求你们救救她吧!” 无常狂僧沒理他,只是眉锁愁结的看着父亲,爷爷沉吟着说道:“眼下,只有将胎儿形体毁去,能不能救纪彩莲,就看她的造化了!” “爷爷,您看怎么行,就怎么做吧!只要能救活她就好!”问天惊惶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无常狂僧沉思片刻,走到床边,说道:“我试试看,若救不了她,你也别怪我!”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怪爹爹呢?”问天忙说道。 无常狂僧再次给纪彩莲把了一下脉,便缓缓抬起双掌,运气于掌中,缓缓拍向纪彩莲的腹部,纪彩莲在昏死之时,毫无反应,无常狂僧双掌放在她腹部,隔着衣衫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缓缓轻揉,问天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发现胎儿露出的那只小手整只手臂都露了出來。 “问天,快去帮忙往外拉!”爷爷忙吩咐道。 问天闻言,忙抓住那只小手,慢慢地向外拉,终于,胎儿暗红色的小身体完全被他拉了出來,却是柔软如棉的一团,他心疼地抚着这个小身体,还沒來得及掉下几滴伤心的泪,却惊讶地发现,这个胎儿体内的骨骼竟然是粉碎的,所以才会柔软如棉,想必是刚才父亲运注内力,隔着纪彩莲的腹部,在轻揉的过程中,用内力震碎的,这一手功力当真是骇人,不过,这倒是取出死胎最好的办法,若不如此的话,只怕纪彩莲就是一尸两命了。 问天兀自在那暗自为这无缘的孩子心伤,却沒留意到父亲满脸倦容,无常狂僧看了一眼问天捧在手中的那个小小的尸体,什么都沒说,转身慢慢地出去了,但他沒有下楼,而是去了两个孩子睡觉的房间,楼下虽然清理干净了,但是还有很浓的血腥味儿,他打算就陪着两个孙儿在楼上休息了。 爷爷似乎明白儿子的心思,所以也是什么都沒说,转身就往外走,问天忙叫住他,问道:“爷爷,莲儿能活过來吗?她会不会有事!” “死不了,等下爷爷开个方子,你照方熬副药给她喝,调养一下就沒事了!”爷爷说着,离开房间,出去到楼下开了个药方,上來交给问天,也沒多说什么?就去儿子那里跟他们一起休息去了,独留下问天一个人面对着这个烂摊子。 无常狂僧去了两个孙儿的房间后,就让接生婆去帮问天处理纪彩莲那边的事,接生婆回到问天和纪彩莲的卧室,接过问天依然捧在手中恋恋不舍的那个小尸体,忍不住叹了句:“唉!可惜了一个小公子,竟然就活活憋死了!” 她这随口一说不要紧,让问天强忍了半天的泪终于顺腮而下,接生婆自知说走了嘴,忙将死胎放入问天早就准备好的襁褓中,抱到了楼下去,然后回到楼上,手脚麻利地将床上的秽物收拾干净,问天给纪彩莲检查了一番,确定她已经沒有生命危险,这才放心的去按照爷爷的药方找好药材,去厨房亲自给纪彩莲煎药。(..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无常狂僧将宁香儿葬在了妻子连曦云的坟旁,完全是照着媳妇的标准给她修的墓,在他心里,其实早就将宁香儿当做寒星的媳妇了,只是寒星自己不愿承认罢了,现在宁香儿为了凌家的后人而死,自己身为寒星的父亲,给她一个凌家媳妇的名份,也是应该的,总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了。 宁香儿是个孤儿,连授艺恩师也在六年前过世,现在她香消玉殒,能葬在逍遥谷中,总算也有了个安身之所了。 无常狂僧这样自我安慰着,却依然是难免伤心难过,给宁香儿办完后事后,每日都去宁香儿坟前敲木鱼诵经给她超度,一晃过了头七,他仿佛老了许多,脾气也越來越坏了。 纪彩莲倒真是命大,服了爷爷的药,沒几天就活蹦乱跳了,接生婆被问天留在谷中照顾她几天,多嘴多舌的告诉了她事情经过,她听说孩子在腹中就已死去,不由伤心掉泪,而对爷爷父子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她却根本就沒放在心上,连一句谢谢都不曾对无常狂僧说过。 其实,纪彩莲不止是为失去孩子而悲伤,她更想到,沒保住这个孩子,只怕日后连问天也会保不住了,若真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纪彩莲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她并沒有把自己的担忧表露出來,表面上还是对问天温柔体贴,还不时的安慰他的失子之痛,心底里,却开始计划着再怀一个孩子,只有为问天生一个孩子,才能彻底将问天据为己有,一念及此,还沒出月子,她就又和问天如胶似漆了。 问天不知道纪彩莲心里在想什么?只当她是太爱自己了,所以才会如此,为了不惹她伤心,便处处依着她,纪彩莲一心要实现自己的生子计划,却沒想到,自己的猴儿急,不但未能达到目的,反而给自己种下了一个祸根。 纪彩莲生子之后,不到三个月,就又怀了孕,然而,怀孕不到三个月,她就天天腹痛如绞,勉强忍了几天,实在耐不住折磨了,就去求爷爷给自己诊治,爷爷经过细心诊断,说她这是宫外孕,胎儿不在宫腔内,为了保命,她只好吃了堕胎药,胎儿打下后,她便出血不止,险些送命,好在爷爷医术高明,费尽心机的调配药方,将她一条小命保住了。 纪彩莲的命保住了,爷爷对她沒说什么?私下里却告诉问天,说她此生都不可能再怀孕了,因为她第一次生产后,行房过早,使**受伤难愈,这种伤害非药石所能医治,他也无能为力了。 问天听了爷爷说的话,心中暗自伤心,也沒敢告诉纪彩莲,怕惹她难过,但从此后,他对无涯和无忧却更加疼爱了,内心里其实已经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子,这一切,看在爷爷和父亲眼中,是说不出的欣慰和开心,而看在纪彩莲眼中,却是如芒刺在背,终日惴惴不安,暗地里,她又在酝酿一条毒计,要将问天永远据为己有,直到自己厌倦了,主动放手为止,不过,被她厌倦了的男人,又有哪个还能活着离开她呢?这点,别人不会知道,她自己却明白的很。 纪彩莲经历过的男人无数,但唯有问天,是她付出心力最多的,最想独占的,她说不清自己对问天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也许,能够抢到金箫剑客的丈夫,并且令金箫剑客黯然归隐山林,还是她能作为炫耀的一个资本呢? 一晃,一个冬天过去,另一个冬天又來临,逍遥谷中依然还是温暖如春,十一月二十日,是无涯和无忧的两周岁生日,为了庆祝这个生日,问天一大早就出谷去山下小镇,采买食物和衣物,父亲无常狂僧时常出谷去出诊,好赚些银两养家糊口,平时无事时,就去山里采药,今日他几乎跟问天是同时离谷的,所以现在谷中就只剩纪彩莲和看着两个孩子的爷爷。 纪彩莲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子旁,双眼闪着凶光,盯着在院中奔跑嬉戏的两个孩子,爷爷坐在树下,笑咪咪地看着他们,满怀喜悦,这么可爱的两个粉妆玉琢的孩子,大概也就纪彩莲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才会把他们当做眼中钉,用这种狼一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吧! 无常狂僧因为常要留在谷中帮助父亲照看两个孩子,所以赚的银两并不多,仅够维持自己父子俩和两个孩子的生活用度,问天的生活完全依赖于纪彩莲家中送來的银两,纪彩莲家中似乎有取之不尽的财物,每隔三两个月,家中都会派人送财物來给她用,他们送來的东西,都是放在山外小镇上,一个事先安排好的当铺里,每次纪彩莲都会亲自去取,连问天都不让跟着。 问天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而爷爷父子俩忙于照看两个幼儿,也不对她加以防范,大概也是因为被她温柔娇媚的外表所迷惑。虽然不把她当做自家人,也从沒有当做仇人,这反倒给了她实现阴谋制造了机会。 两个孩子玩着玩着,都向小溪的方向走去,爷爷忙跟在后边,并不加以阻止,纪彩莲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一个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悄然下楼跟在他们后面,伺机寻找动手的机会。 第一四四章 毒妇之心 两个孩子走到溪边,就在岸上草地中嬉戏玩耍,不时还跑到水边,看着水中摇尾游曳的鱼儿咯咯地笑着,爷爷跟在他们身边,寸步不离,但两个孩子总是分散开,让他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正忙得不可开交时,突然无涯惊叫一声,坐倒在地上,爷爷忙过去看,原來他是不小心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他倒是很顽皮,不等爷爷去扶,就自己摇摇摆摆地站了起來,嘴里还咯咯地笑着,很开心的样子。 躲在暗处的纪彩莲见有机可趁,将手中攥得发热的一枚石子,向正在水边看鱼的无忧弹了过去,随即又躲好,石子击中无忧右膝膝弯,无忧痛呼一声,小小的身子扑向水中,溅起一片花白的水花,很快就被溪水冲走。 爷爷听到无忧的叫声,抬头只见无忧正在水中挣扎,來不及叮嘱无涯,忙跑过去,跳进水中追逐,这里水不深,刚刚沒到他的腰际,然而对一个才两岁的孩子來说,却是致命的,爷爷也不会游泳,正心急如焚的追赶无忧,却不知暗处的一只魔掌又伸向了无涯。 无涯见爷爷下水去追无忧,就蹒跚地走向水边,要去追赶爷爷,不料刚走到水边,一枚不知从哪飞來的石子就击中了他的后背,痛呼一声,也跌入了水中。(..info好看的小说) 纪彩莲见得手了,阴险地冲那在水中挣扎的老少三人笑了笑,迅速逃走,回到自己房中,静待凌家的悲剧上演。 爷爷好不容易才追上无忧,刚刚抓住她的一只小手,却眼睁睁地看着无涯从自己面前被水冲走了,爷爷大惊,一手抱着已经昏迷的无忧,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去追赶无涯,眼见无涯被冲到深水区,挣扎了几下,就沉入水中,爷爷大急,迈步狂追,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扑倒在水中。 爷爷倒在水中,挣扎着将无忧举起來,却一时无法起身向前追无涯,就在这万分火急之时,突见一条白影如一缕轻烟般飘到水中,爷爷以为是自己心急眼花,强撑着站起來,只见那白影已经从水中冒出來,手中抱的,正是刚刚沉入水中的无涯,爷爷大喜,冲口喊道:“九天,是你吗?” 那白影向他游过來,到了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无忧,关切地问道:“爷爷,您沒事吧!” 爷爷摇摇头,颤声说:“九天,快看看孩子们怎么样了!” 寒星看看手中两个昏迷不醒的孩子,忙走上岸去,将孩子放在地上,爷爷忙随之上岸,二人分头对两个孩子施救,忙了好半天,两个孩子吐出几口水,终于活了过來,寒星抱起孩子,说道:“爷爷,我带他们回去换衣服,您后面慢慢走着!”说罢,身形如一缕轻烟般飘进树丛,爷爷忙跟过去,寒星突然回來,他只觉有些不安,生怕是因为梦飞出了什么事,所以要赶紧追上去问个明白才行。 寒星抱着两个孩子跑进楼,刚好被正在窗前等着看好戏的纪彩莲看到,她惊见寒星出现,吓了一跳,忙离开窗口,回到床上假寐,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住地猜测寒星此番回來的用意。 寒星到了爷爷房中,三下五除二的将孩子们身上的湿衣服脱下來,快速擦干他们身上的水,将他们塞进被窝里,严严密密的盖好,孩子们在昏迷中冻得直哆嗦,寒星给他们盖上双层的棉被,然后去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恰好爷爷也回來了,他忙帮爷爷换衣服,一边问道:“爷爷,孩子们怎么会落水的!” 爷爷摇摇头,心有余悸纳闷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玩儿得好好的,突然无忧痛呼一声就掉到了水里,我忙着追无忧,想不到无涯也莫名其妙的掉到了水里,多亏你及时赶回來,不然无涯就危险了!” 寒星听罢,沉吟着,又问道:“我爹和问天不在家吗?家里除了您和两个孩子还有谁!” “你爹去采药,问天去镇里采买食物,家里就只有纪彩莲了!”爷爷回答。 寒星愣了一下,低声说道:“纪彩莲也在家吗?刚才我回來时,沒发现楼里有人,所以才到水边去找!” “不会呀,她一直在楼里沒出來!”爷爷说着,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感到了不安。 寒星点点头,沉思着,半晌,突然问道:“宁儿呢?她也出去了吗?” 爷爷听他这一问,蓦地鼻中一酸,眼中瞬间浮起一层泪花,看到爷爷这样的神情,寒星心中掠过一抹不详的感觉,忙问道:“爷爷,宁儿出事了吗?” 爷爷擦了一下眼睛,颤声说:“宁儿,死了,已经死去一年了!” “什么?她怎么会死的,是谁害死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寒星大惊地追问道。 爷爷终于忍不住眼泪,流着泪将去年家中变故说了一遍,寒星听罢,也是泪水潸然。 爷爷擦着泪,问道:“九天,你找到梦飞了吗?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怎么也不给家里带个信儿,爷爷和你爹一直很惦记你们!” 寒星拭去泪痕,苦笑道:“梦飞在怪山,可这一年多里,我一次也沒见到她,只在开始时和她说过几句话,她就躲起來了,无论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她,每天她就用琴声告诉我她还活着,除此之外,我对她的状况一无所知!” 爷爷长叹一声,伤感地说道:“她是伤透心了,不止为你和问天,连爷爷都欺骗了她,她怎会不伤心!”说着,忍不住眼中又浮上一层泪水,接着问道:“你不在怪山守着她,回來干什么?是想爷爷和你爹了吗?” 寒星点点头,说道:“不止是想你们,还想问天和孩子们,不过,我不是专为看你们才回來的,我是为了梦飞!” “梦飞怎么了?”爷爷忙问道。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去年冬天,她似乎还挖过药材,我在常见她用的那几种药材的地方见到了挖过的痕迹,可今年却一点动静都沒有,而且每天她一支曲子都弹不完就停下了,琴声也不如以往的那样清晰,我怀疑她肺病发作了,所以回來向您求药,只不知您有沒有给她备药!” 第一四五章 梦中倩影 爷爷哎呀一声,叹口气,说道:“我以为她自己会配药,所以沒惦着这件事儿,不过她用的药我这儿还有一些,等下拿给你,我再把药的配方告诉你,你回去后找齐药材给她配好,不过,她不肯见你,你怎么把药给她!” 寒星淡淡一笑,说道:“我自有办法,爷爷,您只管把配方给我,我会想办法让她自己出來取药的!” 爷爷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神情黯然地看着床上的孩子们,孩子们似乎不冷了,都已经在熟睡,一提起梦飞,他就联想到两个孩子,孩子们小小年龄就沒有母亲在身边照顾,自己年迈了,也照顾不好他们,想想真是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梦飞。 寒星也看向两个孩子,跟爷爷一样的神情黯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道:“爷爷,刚才孩子们落水前,纪彩莲有沒有离开房间!” 爷爷摇摇头,说道:“今天一直沒见她出房间,她整天都是呆在楼上!” 寒星轻轻摇头,刚才他回來的时候,楼里明明是沒有人的,如果纪彩莲在楼里,沒道理他喊了几声却沒人应,想了想,岔开这个话題,又问起问天的病情。 爷爷又摇头叹气的,说道:“我和你爹费尽心思给他治病,但是纪彩莲一直百般阻挠,不让我们给他治,所以一年多了,他的病情一点进展也沒有,不过,他经常说做梦梦到自己和一个女孩儿一起习武、采药、吹箫,那都是他和梦飞小时候的事,我说他和梦飞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他就是不信,不过,他对无涯、无忧倒是宠爱得很。(..info)虽然不肯认他们,却又拿他们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的呵护着,今天他一大早就出谷去给无涯和无忧买生日礼物去了,不然他在家看着,无涯和无忧也不会出事,爷爷是老了,不中用了啊!”说着,止不住长吁短叹起來。 寒星看着孩子们已经恢复了血色的小脸蛋儿,又陷入沉思中,两个孩子长得很漂亮,也很可爱,这让他心中若有所动,低声说道:“爷爷,也许正是因为问天对他们的宠爱,才使他们两次险些遇害,您和我爹今后要多防备着纪彩莲一点,她绝不是个有慈母心肠的女人,她之所以跟來逍遥谷,只是为了寻找机会,一心要把问天占为己有,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还会有所行动的!” 爷爷闻言,浓眉紧锁,半晌,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怀疑起來了,以后我会小心,不让她有机会靠近孩子们!” “不止是孩子,您和我爹也要多加小心,她家财万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一定不会甘心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中生活一辈子,万一她要生了歹心,只怕您和我爹的处境就危险了!”寒星不放心地叮嘱道。 爷爷点点头,叹着气,低声说:“也不知凌家是中了什么邪,你爹出生一百天就死了娘,你和问天九岁家破人亡、骨肉离散,你们父子又都经历了那么多的劫难,爷爷一生救人无数,处处行善积德,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怎会遭此报应!”说着,眼中又蕴满了泪水。 寒星被爷爷的话勾起了伤心事,星眸含泪,低叹一声,说道:“都是命中注定的,也许是因为我们前世做了什么孽,所以要报应到今生吧!但愿无涯和无忧能快快乐乐的长大成人,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 爷爷看看两个曾孙儿,含笑说道:“他们会的!” 寒星长叹一声,站起身來,说道:“爷爷,我去拜祭一下宁儿,您休息一会儿吧!” 爷爷点点头,寒星飘身出房,很快就离开小楼,脚步声消失在花树林中,爷爷关好房门,这才想起來,寒星还穿着那身湿透了的衣服呢? 夜里,孩子们都已入睡,寒星还与爷爷、父亲一起在房中说话,他第二天一早就要走,这一來一去八天的时间,他实在不放心梦飞。 三代人在一起说话,谈到最多的还是梦飞,这是一个令他们全家人都牵肠挂肚的亲人,他们正说着,突然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一个动听的声音低低的问道:“我可以进來吗?” 屋里老少几个相视而笑,寒星起身去拉开房门,低声说道:“问天,你还沒睡呢?” 问天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我睡不着,又听到你们在说话,就忍不住过來了,我沒有妨碍到你们聊天吧!” “当然沒有,咱们是一家人,我们说的话也不用背着你,只是你自己不愿意來,我们也不好去强拉你!”寒星含笑说着,关好房门,将问天领到床边坐下,自己坐在他身边,问天看看爷爷和父亲,窘迫地说:“我也想來和你们说会儿话,可是莲儿说她身体不舒服,让我陪着她,我是等她睡着了才出來的!” 寒星拉着他手,仔细地端详着他,只见他比过去消瘦多了,原本丰腴俊美的面颊显得有棱有角的,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怜惜,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说道:“问天,你有沒有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问天神色迷惘地看看他,低声说:“清醒的时候,我什么都记不起來,不过在睡梦中,我常常会梦到一些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的人,最常在梦中见到的,就是一个小女孩儿,我和她在一起习武、吹箫、采药,我觉得她长得很美,但是醒來后,却又记不起她的长相!”说到这里,他神色更加迷惘,喃喃地说:“她叫我师兄,可是我并不喜欢她叫我师兄,我好想很喜欢她,可是一醒來,却连她长得什么样子都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在我的梦中萦绕不去!”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她叫秋梦飞,她十二岁那年家破人亡,是你在雪地中发现了她,然后和爷爷一起救了她,你们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吹箫、采药,后來,她长到十八岁就下山走了,你很想念她,直到三年后,她二十一岁时回到你和爷爷隐居的怪山脚下,那时,她旧病复发,沒办法上山与你们团聚,又是你和爷爷去救了她,然后在那年的元旦,你如愿以偿的和她拜堂成亲……” 第一四六章 谁释心疑 1 寒星越是说下去,眼神就越忧伤,而问天却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满脸的惊愕和不相信,听寒星提到他和梦飞拜堂成亲,他打断了寒星的话,急急地说:“不对、不对,我娶的是莲儿,不是梦飞,莲儿说,梦飞爱的是你,无涯和无忧也是你和她生的孩子,你们是因为有宁香儿在中间阻挠着,所以才不能成亲的!” “胡说!”爷爷和无常狂僧异口同声的喝道。 他们的喝声吓了问天一跳,愣愣地看着他们,有点不知所措了,爷爷沉声说道:“爷爷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你一点都不信,却相信纪彩莲那个贱人信口胡诌的话,你和梦飞成亲,爷爷亲自主持的,当时还请了山下四名德高望重的老人作见证,还有两位姑娘和两个婆子为梦飞梳妆打扮,他们都可作证,如果你不信的话,爷爷就领你去找那八个人,让他们当面告诉你,当初和你拜堂成亲的到底是梦飞还是纪彩莲!” 问天剑眉紧锁,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 寒星低声说道:“就在你和梦飞要成亲的那晚,你躲在暗处偷听我隔窗和梦飞说话,后來又让梦飞去找我,梦飞坚决不肯,终于和你拜了堂,那时,我不知梦飞心中有我,不然我不会放她和你成亲,但你知道,你知道我喜欢梦飞,你也知道梦飞喜欢我,你什么都知道,却依然娶了她,因为你爱她,你从小就爱她,你发誓会让梦飞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妻子,后來你也那么做了,你是一个好丈夫,你全心全意的爱着梦飞,后來你和她去了解州,那时她已经怀孕,本來你们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可是在那年的十一月,梦飞接受了一次挑战,要与七大高手决斗,为了保护她和腹中的孩子,你扮作她的样子去赴约,在你和七大高手动手的时候,去看热闹的纪彩莲把你当成了我,出手助你,结果你们一起坠崖,所幸你们命大,都沒有死,但你却因为坠崖时摔伤头部,失去了记忆,纪彩莲发现你不是我,但她贪恋你的相貌,明知你是金箫剑客秋梦飞的丈夫,却骗你说,她是你的妻子,然后把你带走了,你坠崖后,梦飞伤心欲绝,若沒有腹中的孩儿,只怕她当时就随你去了!” “的确是那样,在你坠崖后,梦飞数日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直到她决定去参加武林盟大会,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饮食起居!”无常狂僧补充道。 寒星接着说道:“后來的事,你自己差不多都知道了,我和爷爷把你找回來后,爷爷去年夏天将梦飞母子三人接回來,只因你身边有了个纪彩莲,又拒不认无忧和无涯,梦飞伤心之下抛下两个孩子,独自回到怪山,我对梦飞一直沒能忘情,所以就跟着她去了怪山,但是这一年里,我一次也沒有见到她,她对我早就死心了,而你又使他如此伤心欲绝,你现在不肯认她和两个孩子,等将來你恢复了记忆,只怕后悔也晚了,梦飞现在了无生趣,怕是等不到你想起她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寒星眸中盈满了泪水,低头垂目不再说话,问天惊愕而不相信地听完他这番话,冲口叫道:“不可能,莲儿不会骗我,你也承认了你爱梦飞,梦飞爱的也是你,既然她爱的是你,又怎么会嫁给我!” “因为她要报恩!”寒星冲口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不止是问天,连爷爷和无常狂僧也都惊呆了。 “因为你和爷爷救了她的命,因为爷爷传了她一身武艺,甚至连凌家传子不传女的凤萧麟剑绝技都传给了她,当年她下山前曾答应过爷爷,如果她找不到她要找的人,就回山由爷爷做主,为你们成亲,就因为这个承诺,她不敢爱任何人,她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只好回山兑现承诺!” 寒星悲伤的话语,令爷爷和父亲也分外难过,爷爷现在是特别后悔当初自作主张的给问天和梦飞成亲,而父亲却一直为当初答应寒星为他保守秘密而懊悔,如果当初他偷偷将真情告诉给梦飞的话,梦飞也就不会放弃寻找,回到怪山,其后的所有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如果梦飞嫁给了寒星,那么痛苦的就只有问天一个人,而如今,痛苦的却是他们三个,尽管现在问天因为失忆而忘记了跟梦飞的一切,但他终有一天会恢复记忆,到那一天,他的痛苦将比从前更甚,而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因为他。 “她要找的是什么人!”问天捕捉到寒星话语中的一个疑问,喃喃问道,不知怎么。虽然以前爷爷他们对他说了无数次关于他和梦飞的事,他却一直都不相信,而此时听了寒星的话,却又莫名其妙的感到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真的是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而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吗?这太可怕了,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场梦。 寒星犹豫片刻,从衣领里掏出半只玉环,摘下來递给问天,说道:“这是她的半只玉环,她要找的,是持有另外半只玉环的人,那个人是她幼时订了亲的未婚夫,这是他们相认的信物,她当年下山时跟爷爷说,她找这个人三年,若三年后找不到,这桩婚事就算了结,她就会回山嫁给你,结果,她真的沒找到,所以她依约回山……” 说到这里,寒星强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问天看着这半只玉环,显得迷惑而无措,喃喃地说:“我好像见过这只玉环,可这玉环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他说着,抬起头來看着寒星,提高声音问道:“你也是爷爷的孙子,她要报恩,嫁给你也是一样,何必非要嫁给我!” 寒星轻轻拭去眼泪,哑声说:“因为她对你承诺在先,因为那时爷爷不知道还有个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我九岁时就已失散,如果沒有她的出现,大概咱俩这辈子都无法相见,更不用说相认了!” 第一四六章 谁释心疑 2 问天半信半疑地抚弄着这半只玉环,沉吟不语,寒星轻叹一声,又说道:“你说我和梦飞是因为有宁儿在中间阻隔才不能在一起,其实正相反,我是因为爱梦飞,才不愿娶宁儿。虽然梦飞嫁给了你,但我却无法忘记她,如果她是为我生下两个孩儿,我高兴还來不久,又怎么会硬说她是你的妻子,如果无涯、无忧是我的亲生子,我也绝不会拒不相认,再说,现在宁儿已经不在了,梦飞也一直拒不与我相见,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她是你的妻子吗?” 问天愣愣地看着寒星,突然站起來,说道:“我要去问莲儿,我要她把事实真相告诉我!” 寒星一把拉住他,低声说:“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宁愿信她也不信我们,我不妨告诉你,四年前我就认识纪彩莲了,因为我是江湖上臭名远扬的如意郎君,她就一直缠着我,想跟我在一起,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但对我她却毫无办法,因为论武功,她不是我对手;论智计,她也狡猾不过我,当初她在悬崖上帮你决斗,只是因为她把你当成了我,她想讨好我,使我再也不会从她身边逃走,是你这张脸害了你自己,如果你长得丑些,她绝不会说她是你的妻子!” “不,你胡说,莲儿是个冰清玉洁、重情重义的好女人,她对我是真心的,我不许你这样污蔑她!”问天激动地说。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如果我不是毁了容,她早就离开你跟我走了,她爱的只是一张俊脸和男女间的情欲而已!”说着,他突然摘下了自己的蒙面巾。 “啊!怎么会这样!”问天看到寒星的脸,吃惊地叫道。 原來,他失忆后,还从未见到过寒星的真面目,所以此时看到寒星这张毁了容的脸才会如此吃惊。 “你的脸怎么会弄成这样!”问天看着寒星的脸,心中莫名地悸痛着,一种心疼的情感在心中悄然升起。 寒星凄然苦笑,说道:“你看看我的左半边脸,跟你相比如何!” 问天闻言,仔细地看看寒星的左颊,他的左颊肌肤细腻,毫无瑕疵,当真是完美得无可挑剔,边看着,他边由衷地赞道:“哥,你的长相比我俊美得多!” 寒星摇摇头,说道:“你我是孪生兄弟,长相是极相似的,你看看你自己,就知道我长什么样了,我之所以自毁容貌,就是因为这张脸给我带來了太多的屈辱和灾难,你现在的灾难和我一样,也是这张脸带來的,如果你成了我这般模样,保证纪彩莲会立刻掉头而去,任你拉都拉不住,而且她会很肯定地告诉你,她不是你的妻子!” “你是自毁容貌!”问天不敢置信地问,眼睛盯盯地看着寒星的右颊,这时,他的自信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因为和纪彩莲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里,纪彩莲的确对他的容貌赞不绝口,对他简直着迷到了极点,如果真如纪彩莲所说,他们是结婚数年的夫妻,她又怎会对他还如此着迷,就算沒看厌,总也见惯不怪了吧! 这个疑问,以前就曾数次在他心中缠绕过,只是因为纪彩莲对他的温存体贴,使他每次都立刻把它压在心底了,此时经寒星一说,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长得丑些才好,这样就能知道纪彩莲对自己的情意到底是真还是假了,不过,要让他像寒星这样自毁容貌,他自问自己是沒有这种勇气的。 寒星点点头,蒙好蒙面巾,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们都想让你认下梦飞和孩子,如果梦飞不是你的妻子,无涯、无忧不是你的骨肉,爷爷和爹又怎么会费尽心机的想帮你恢复记忆,纪彩莲又为什么会千方百计的想阻止爷爷和爹为你治病,问天,你是我们至亲至爱的亲人,我们都希望你和自己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幸福的度过此生,而纪彩莲,只是因为贪恋你的容貌,想占有你的人和你的心,一旦你对她失去了诱惑力,她会毫不留情的离开你,甚至会……杀了你,她是蝎子,一只交尾后就会吞掉丈夫的蝎子!” 寒星的话,像一块巨石般,砸得问天浑身冰冷,对纪彩莲那种深深的痴迷和依恋,也好像突然变得很可笑了。 寒星深深地看着问天,又说道:“过去你和我心意相通,我受了伤,你相同的位置就会痛,我也一样,你受了伤,我也会痛,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我都会爱上梦飞的原因吧!如果她嫁的不是你,而是别的什么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抢过來,可是?她嫁的偏偏是我的亲弟弟,你不肯认她,使她伤心远遁深山,我为你们心痛,难道你沒有感觉吗?”说着,他突然紧闭双眼,脸上浮现着极度痛苦的神情,右手也紧紧地按在了胸口。 几乎是同时,问天也按住了胸口,轻呼一声,说道:“我的心好痛,怎么回事!” 兄弟俩突然的痛苦表现,让爷爷和父亲大吃一惊,爷爷一把握住寒星的手腕,仔细给他诊脉,无常狂僧也忙拉过问天的手,二人一人看一个。 无常狂僧很快就放了手,不解地说:“沒什么事啊!问天的身体很正常,沒有病兆,为什么会痛!” 爷爷却蹙紧了双眉,忧虑地说道:“九天,你的心脏出了大问題,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爷爷和你爹!” 寒星缓缓睁开眼睛,某种眼底尽是痛楚,一双剑眉也紧锁着,他的手仍紧按在胸口,显见是这阵痛楚还未过去,无常狂僧将他另一只手从爷爷掌中接过去,给他诊着脉,浓眉紧锁,担忧地说:“九天,你心跳如此紊乱,这种状况有多久了!” 寒星渐渐地舒了口气,放下手來,轻轻一笑,说道:“爹,爷爷,你们不用担心,我沒事!” “怎么会沒事,你的心绞痛是不是经常发作!”爷爷忧心忡忡地问道。 寒星轻叹一声,说道:“自从找回了问天,我的心就经常绞痛,等哪一天他恢复了记忆,一家人骨肉团圆,我大概就会不药而愈了!” 第一四七章 情缘已尽 问天愕然看着寒星,低声说:“奇怪,自从你找到我,我也是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心痛,难道咱俩真的是心意相通吗?” 寒星轻叹一声,不再说话,爷爷沉思片刻,说道:“等下爷爷给你开个医心病的方子,你吃几副试试看。(..info) 寒星轻轻点点头,沒有吱声,无常狂僧却叹了口气,心说:“心病还须心药医,除非梦飞和问天能破镜重圆,否则只怕他这心病是永不能痊愈了!” 老少几个又闲聊几句,就各自休息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寒星吃了饭就要走,爷爷和父亲将他送到密道口,恋恋不舍地跟他告别了,但问天却执意要送他出谷,于是兄弟二人顺着密道出了逍遥谷。 寒星一直若有所思,看着问天从农户家将他的马牵出來,鞴好马鞍,始终沒有说话,但是在上马前,他突然握住问天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问天,此时一别,不知何时能再会,听哥哥一句话吧!纪彩莲绝不是一个会真心爱你的女人,为了爷爷、爹爹,还有两个孩子,更是为了你自己,千万要提防她,无涯和无忧是现在唯一能使梦飞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梦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管你认不认她,她始终还是你的妻子,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不然,万一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不止梦飞会死,哥哥也会活不下去,你明白吗?” 问天点点头,低声说:“哥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身边每一个亲人,无涯和无忧不管是我的侄子,还是我的骨肉,他们都是我永远的亲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唉!”寒星悠然长叹,伤感地说:“其实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对你说的,我已言无不尽,你好自为之吧!咱们兄弟后会有期!”说罢,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问天呆呆地看着寒星迅速远去的身后,被马蹄翻起的那阵阵烟尘,心绪纷乱地回想着他们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却未发觉,在自己身后远处的草丛中,一双充满阴险笑意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寒星快马加鞭的回到怪山,本以为在梦飞弹琴的时候,就可以找到她,但出乎意料,梦飞竟然沒有再弹琴,他几乎搜遍了怪山,却仍是找不到梦飞半点踪迹,无论他是高声呼唤、哀求,还是以箫声传音,都得不到梦飞的回应。 梦飞不再弹琴了,梦飞怎么了? 寒星的心被恐惧紧紧地攫住,他不知道这十天里,梦飞是否还平安地活着,回來的第三天,天空飘飘洒洒地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他來到瀑布下,随身带了两坛酒,还有为梦飞配制的药,冬日的瀑布水势小了许多,水也变得很浅,但在瀑布下的那段水域水还是很深。 他坐在瀑布旁的一块大石上吹了一会儿箫,就又开始大声呼唤,他悲伤、凄怆的呼唤声在山林间回荡,在水声中被淹沒,他喊了一会儿,嗓子又干又哑,便抱起酒坛子,喝了几口酒,酒入愁肠愁更愁,不知不觉中,已喝掉了半坛子酒,放下酒坛,他运足内力再次大声喊道:“梦飞,我最后再喊你三声,如果你真的会好好地活下去,那就來把药拿去,如果你不來取药,你迟早会病重不治的!” 寒星这等于是下最后通牒了,是给梦飞,也是给自己,自从随梦飞來到怪山,他每一天都是在恐惧中度过的,他害怕梦飞再也沒有音讯给自己,他害怕自己的苦等等不來梦飞回心转意,等到的却是她离世的消息,如果每天都能听到她报平安的琴声,哪怕让他在恐惧中过一辈子也行,可是现在,梦飞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梦飞……”寒星再次喊了起來,但是这次他却被打断了。 “寒星,你忘了我自己也是郎中吗?我需要的药,自己还有很多,我会照顾自己,会医治自己,无需你给我备药,爷爷他们那里更需要你,你还是回逍遥谷去吧!从今后,你就忘了我吧!” 梦飞的声音即嘶哑又冰冷,直冷到了寒星的心底深处,但他感到恐惧的并不是这冷,而是她声音的嘶哑,一听到她的声音,他就知道,她真的旧病复发了,而且病情很严重,不然声音不会如此嘶哑,一想到这点,眼泪差点冲出他的眼眶,他对着飘雪的天空大声喊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除非你肯跟我回逍遥谷,我会一直在这等下去,等到你出现为止,如果我连续三天听不到你的声音,那我就自己结束自己,你知道,烤焦了的兔子也会心痛的!” 寒星喊着,突然心痛如绞,这阵绞痛使他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來,耳边梦飞的声音却又幽幽地传來:“寒星,你的固执只会使我痛苦,如果你想我好过一些,就放弃你的固执吧!总之,我不会再抚琴给你听,也不会再和你说话,你生你死,对我已不再重要了,但是对爷爷和师伯,却很重要,你若情愿做个不孝之人,那我也沒有办法!” “梦飞,你真的如此绝情吗?”寒星仰天痛呼。 “自古多情空余恨,还是无情无心的好!”梦飞黯哑的声音轻轻飘來,又轻轻地飘散在凄迷的细雪中。 “啊!”寒星绝望的大吼一声,仰首向天,双目紧闭,却关不住汹涌的泪水,细雪继续静静地飘落,覆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泪水凝结成冰,就像他的泪水一样,绵绵脉脉,无休无止…… 从这个夜晚开始,寒星真的再也听不到梦飞的琴声了,现在,在这广漠、荒凉的怪山上,除了寒星,似乎再也沒有第二条生命的存在,就连野兽也好像在第一场雪下來的时候就销声匿迹了,寒星绝望地呆在三间空空荡荡的木屋中,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有时在沉睡中冻醒,就接着喝酒,喝到再次沉醉为止,隔三、五天,他就下山去买一回酒,米沒了、面沒了,什么食物都沒有了,他仍在沉醉,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沒有梦飞,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第一四八章 往事悠悠 寒星看不到梦飞,梦飞也看不到他,他知道梦飞不会來看他,所以就肆意糟蹋自己,因为酒精的侵袭,使他面颊上的疤痕变得暗红而恐怖,他那头漂亮的长发,如今像一蓬乱草一样在头上纠结着。(..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的寒星,任是谁见到了,都不会相信他就是昔日那名满江湖、风流倜傥的“如意郎君”。 日子,一天、两天、十天,慢慢地从弥漫着酒精味儿的房间里溜走,寒星不知自己已沉醉了多少天,但是他却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人每天都來为他收拾房间,为他做饭,甚至像哺育小鸟的大鸟一样,在他醉得像一滩泥的时候,一点点的喂给他吃,这个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他整日醉得不知东南西北,隐约知道照料自己的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他只能肯定,这个女子不是梦飞,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日,寒星终于在沉醉中醒來,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充满欣喜地低声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寒星瞪大眼睛向这个女子,这是一张漂亮、温存的脸,这是一张熟识的脸,他似曾相识,盯着这张脸拼命地想着,终于,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楚桑儿!”寒星喃喃地叫了一声。 “是,是我,你还记得我!”楚桑儿笑颜如花,温存地抚了一下他的额头,开心地说:“你终于退烧了,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四天多了,我都担心死了!” “哦……是吗?”寒星迷惘地看着楚桑儿,又看看自己所住的这间屋子,这还是梦飞的房间,自己并沒有睡错地方。 “你怎么会來这里!”寒星疑惑地问。 楚桑儿笑了笑,调皮地说:“你猜!” 寒星虚弱地摇摇头,楚桑儿笑道:“你当然猜不出來,还是我告诉你吧!我在山下镇上有个叔叔,一个月前,我來投奔他,他在镇上开了个酒肆,半个月前,我见到你去买酒,当时只见到了你的背影,但我肯定那就是你,所以就悄悄跟了來,想不到真的是你!” “哦……是这样啊!”寒星喃喃地说着,疲倦地闭上眼睛,他的头很疼,而且很晕,说不出有多难受。 “寒星,郎中说你是受了风寒,又饮酒过度,所以才会发烧、昏迷,你过去从不酗酒啊!怎么现在却成了酒鬼!”楚桑儿柔声问道。 寒星睁眼看看她,低声说:“谢谢你照料我,又救了我的命,我现在已经沒事了,你……还是走吧!” “嗯!”楚桑儿秀眉轻蹙,甜美的笑容不翼而飞了,嘟着小嘴儿不悦地说:“我不是个喜欢缠着人的女孩子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总得等你完全康复了,才能赶我走吧!” 寒星歉意地叹口气,低声说:“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我的名声不好,不想连累你的名节受损!” “哦,这有什么关系呢?”楚桑儿释然地说:“又沒有人知道我是和你在一起,再说,你也不是坏人,你救过我的命,我总得知恩图报啊!” “我不要你报什么恩,你还是走吧!”寒星低声,固执地说。.info[] 楚桑儿轻咬红唇,研研判地打量着他,半晌,低声说道:“我忘了你的规矩了,现在我看到了你的脸,但你无力杀我,又不愿娶我,所以就要赶我走,是不是!” 寒星愣了一下,苦笑地说:“如今我这张脸,还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在夜里看到,只怕还会把我当成一只鬼,避之唯恐不及了,就算我想娶你,你也不会愿意嫁给我的!” “我会!”楚桑儿两个字脱口而出,却立刻又红了脸,慌乱地说:“你的脸一点也不可怕,我早就听说你被毁容了,可这有什么关系,男人长得漂不漂亮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心……” 她猝然住了口,转过身去,脸上热得像发烧一样,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是很红很红的,这令她感到很难为情。 寒星凄然一笑,幽幽地说:“可是我不止脸毁了,连心也碎了、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无心的躯壳而已!” 楚桑儿背对着他,默默地点点头,轻声说:“你的事,我都知道,其实,三年前你跟踪金箫剑客來这里时,我也一直跟着你,直到元旦那天你伤心的下山而去!” “你怎么会遇到我!”寒星惊讶地问,他一直以为,那年自己尾随梦飞來怪山的事,谁都不知道,一直到自己给爷爷送信要他们下山救梦飞,才暴露行踪。 “那年,我是想來投奔叔叔,在他这里过年的,可是在路上我发现了你,本來想跟你打招呼,但是我发现你一直很急的在赶路,怕打扰你,所以就沒敢吱声,结果我发现咱俩竟然是同路的,等到了镇上以后,我看到你到处乱转,直到有一个晚上,你顺着一阵琴声找到了那个客栈,见到了客栈里病势沉重的金箫剑客以后,就不再乱转了,我才知道,你是追随她而來的,再后來,我一直在暗中注意着你,最后随你一起离开,沒在我叔叔家过年!” “原來是这样……”寒星神情突然变得黯然,双眸盯着上面挂着蛛网的棚顶,神思悠悠,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月、那天…… 那年,在梦飞宣布要放弃寻找,回怪山的时候,他在她走的前一天在莲湖上放火自焚,却被梦飞识破,击碎了自己的船,使自己掉入水中,他那时手臂已经烧伤,所以在梦飞落水后,他拼命的托住梦飞。虽然因为手臂的剧痛而松了一次手,但仍是坚持到文飞榆将她救起,自己才悄悄离开。 第二天,梦飞上路离开,而他因为手臂的伤势严重,在解州停留了几天,等他心急如焚的上路去追赶梦飞的时候,已经沒了她的踪迹,只能一路走一路打听着,一直等到到了那个小镇,他仍然沒能找到她,当他以为梦飞已经回了怪山的时候,却在一个夜里听到了梦飞的琴声,那一刻,他的惊喜无法言说,他急切地去找到她,却发现她已经病卧在床,连起床都成为奢想,所以在犹豫再三后,他决定去怪山送信,哪怕因此而永远不能再与她在一起,只要她平平安安的,他也就无憾了。 第一四九章 来者不善 1 可是?一切美好的盼念都变成了可笑的泡影,自己原以为唯一能配得上梦飞的人,现在却成了一个抛妻弃子的失忆病人,梦飞现在会如此痛苦,都是因为自己当初固执己见的过错,难道,自己的深切的爱,却只能对她造成伤害吗?那么自己岂不是罪魁祸首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沒有什么能够形容寒星的悔恨,更沒有谁能体会到他的痛苦,他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深深地藏在心底,在这里守着无法相守的爱人,忏悔自己的罪过。 “这几年,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一个人如果伤了心,心碎了、冷了、死了,那么这个人活着跟死去也沒什么分别了,但是我就是不能看着你死,而束手不顾,无动于衷!”说着,她轻轻啜泣起來。 寒星黯然说道:“我还活着,可是她一定已不在人世了,我和她曾有來世之约,我是该随她而去的,不然來世,她岂不是还要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她沒死!”楚桑儿突然冲口说道。 寒星一愣,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楚桑儿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转过身來,痴痴地看着他,犹豫着低声说道:“为你看病的郎中就是她,是她给你开了药方,我去山下买药时,她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你,她活着,我肯定!” “真的!”寒星大喜,猛地坐起身來,捉住了她的手,颤声问道:“她怎么知道我生病的,是你找到了她吗?她怎么样,好不好!” 这一连串的问題,让楚桑儿暗自苦笑,但她早就知道寒星心中只有梦飞,对他这些问題,心中也早有答案,于是摇摇头,说道:“我怎么找得到她呢?她是两天前自己來的,她蒙着面,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我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很关心你,本來她不让我告诉你她來过,可是……我不忍心看你这么难过!” “她好吗?”寒星急切地问。 楚桑儿又摇摇头,说道:“她咳得厉害,剧咳起來,好久都停不下來,似乎连气都喘不上來似地,而且她看上去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飞了,我想,她一定是强撑着來看你的!” “她真的旧病复发了!”寒星喃喃地说,扭头看看门旁墙上挂的竹篮,那里是他梦飞准备的药,现在还原封未动地放在里面,他突然想起梦飞曾经一直带在身上的酒葫芦,忙问道:“她身上有沒有带着个酒葫芦!” 楚桑儿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沒有,不过,她好像喝过酒,说话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酒味儿!” “哦……”寒星释然长吁口气,又软软地躺回枕上。 “她不会是酒鬼吧!”楚桑儿试探地,小心翼翼地问。 寒星淡淡一笑,低声说:“我是从发现她喝酒,才喜欢上喝酒的,她从十三岁就开始喝酒了!” “啊!!”楚桑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那么小就开始喝酒,她家人都不管她吗?” “如果不喝酒就会死,你是选择喝酒,还是选择死!”寒星不答反问。 “嗯!”楚桑儿疑惑地轻蹙秀眉,歪着头想了想,肯定地说道:“我宁愿死,也不要当酒鬼!” 寒星笑了笑,突然说了句:“所以我宁愿终生不娶,也不能娶你!” “啊!”楚桑儿愣了愣,沒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就回过神來,红着脸嗔道:“谁说过要嫁你了,我生平最讨厌酒鬼了!” 寒星淡淡一笑,低声说:“这就好,我终于可以放心地睡一觉了!”说罢轻轻合上双眼,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内心的波动。 楚桑儿沒吱声,秀眉轻蹙,呆呆地看着他,眸中充满了幽怨,渐渐地,双眼被泪雾遮住了,再也看不清他的脸。 寒星翻个身,伸手将枕头从头下拽出來,抱在怀里,楚桑儿轻叹一声,悄悄起身开门走了出去,她知道寒星喜欢抱着枕头睡觉,既然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就说明他真的是要睡觉了,既然他要睡觉,她正好可以趁这功夫,去为他准备晚饭,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这个“讨厌”的酒鬼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他若死了,会有许多女人伤心的,最少……她会。 楚桑儿不顾寒星的反对,坚持留在了怪山,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她包揽了寒星所有的生活琐事,洗衣、做饭、洒扫,只除了下山买酒,她一直都不喜欢他喝酒,但又管不了他,只好顺其自然。 转眼间,春暖花开,怪山上又是生机盎然,寒星身体复原后,仍然天天到瀑布下喝酒、吹箫,楚桑儿不喜欢他喝酒,自然不会给他银子去买酒,但他有的是办法弄到银子,楚桑儿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美称”,,梁上君子。 寒星的梁上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好,任何大户人家,不管他府中防范有多严密,都无法阻止他潇洒來去的脚步,好在,他专拣那些豪富而为富不仁的人家去,绝不会骚扰贫民百姓,有时候盗得的东西多,还会给一些穷苦人家送去,自己只留一点酒钱,他的轻功神鬼莫测,以至于数月來被他“光顾”过的几家大户,竟然从未发现过他的影踪,更不用说抓到他了。 对他在外面的“胡作非为”,楚桑儿干脆装作不知道,既然管不了,不如就顺其自然,这样两个人相处才不会有摩擦,她不求跟他会有什么结果,只求能这样平平静静地与他在一起,守护着他,照顾着他,她就会感觉到幸福,就会心满意足了。 但是就这样简单的幸福,她也不能保住。 这天黄昏,她独自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炖着一只山鸡,她手里还摘着自己从松林中采來的蘑菇,昨夜的一场雨后,松林里长了很多的蘑菇,个个又大又肥嫩,她正专心致志地摘着蘑菇,院外树林中突然有几十条身影闪出來,这是一群女人,她们个个身穿彩衣、发髻高挽、貌美如花,面带笑容,如果你不了解底细的话,一定会把她们当做來串门的朋友,但她们显然是居心叵测的,因为她们在出了树林,看到空地上的这三间木屋,和木屋上空飘飘渺渺的暮烟后,俏媚的脸上就都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这些女人走到院门外,并沒有打开大门,而是飞身越过院墙,大摇大摆地走向三间木屋,她们的目标是冒出暮烟的那间厨房。 楚桑儿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疑惑地走到门口去开门,哪知刚一推开门,一股黄烟便直冲口鼻扑來,她愣了一下,还沒反应过來,已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几张不怀好意的、娇媚的脸孔凑近自己。 一个穿黄衣的女人笑眯眯地打量着她,说道:“如意郎君真是个多情种,难怪他躲在这深山里不出去,一躲就是两年,原來是身边有个小美人儿陪着呢?” 另一个粉衣女子咯咯笑着,问道:“喂,小贱货,如意郎君在哪呢?” 楚桑儿又惊又怕,却用力摇摇头,一个字也不肯说,一个绿衣女子把粉衣女子往旁边拽了一下,拍拍楚桑儿的面颊,柔声说道:“小妹妹不用怕,大家都是女人,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说出如意郎君的下落,我保证不伤你分毫!” 楚桑儿看出她们不怀好意,当然不能把寒星的去处告诉她们,便做出胆怯的样子说道:“这儿沒什么如意郎君,只有我一个人住!” 这时,四散搜房的几个女人们围了过來,其中一个说道:“沒发现人,不过倒找到了几件衣服!”说着,举起几件白色衣服。 领头的黄衣女子看看那几件衣服,得意地说:“你还想狡辩吗?” “哼!”楚桑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她。 黄衣女子歪了一下头,身后立刻走过來一个青衣女人,把手中的一个小瓶子打开,凑到楚桑儿面前,娇媚地笑道:“你有沒有听说过‘五香蚀肤散’!” 楚桑儿嗅到一股怪异的香味儿,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她听说过“五香蚀肤散”,这是彩鸾宫的女人们为了对付自己的对手而炮制的,此散只要接触到人的肌肤,便会遇热而化,深深地渗入人的肌肤中,眨眼的功夫就会令人肌肤变色、溃烂。 “你想尝尝此散的味道吗?”青衣女子阴恻恻地问,同时将手中瓷瓶凑到楚桑儿的颊边。 楚桑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却仍是不肯说出寒星的下落。 黄衣女子笑道:“我也不想让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变成个丑八怪,只要你说出如意郎君在哪儿,我立刻就放了你!” 楚桑儿恐惧而愤恨地吼道:“你们杀了我吧!我宁愿死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哦,呵呵,你不怕死呀,那你怕不怕疼呢?”黄衣女子阴险地笑着,拿过青衣女人手中的小瓶子,就要往楚桑儿的脸上撒药粉。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的女子们喊道:“我们好像听到了箫声,黄姐姐,你快來听听,是不是如意郎君的箫声!” 黄衣女子闻言,忙跑到院中侧耳细听,只听到一缕缕幽怨的箫声正在渐渐黯淡的暮色中飘然而來。 第一四九章 来者不善 2 楚桑儿心中一凛,忙叫道:“不是他,是金箫剑客在吹箫!” “哦!”黄衣女子听到楚桑儿的喊声,愣了片刻,又回到房中來,走到楚桑儿面前,问道:“金箫剑客也在此山中吗?” “不错,她是如意郎君的师妹,如果你们敢伤害如意郎君,她不会饶过你们的!”楚桑儿语带威胁地说,因为她从黄衣女子的反应上看得出來,她们对金箫剑客这个名字很忌惮,只希望这个名字能够把她们吓退,不要让她们去伤害寒星。 黄衣女子沉思着,仔细打量着楚桑儿,很快就发现了楚桑儿的色厉内荏,知道楚桑儿也不能确定金箫剑客是否真会出來帮助寒星,于是放下心來,咯咯笑道:“我早就听说金箫剑客是如意郎君的小情人,正想会会她呢?她在这就更好了!”说罢,回身就往外走,其余的女人听了她的话,都哈哈大笑起來,随着她循箫声寻去。 青衣女人走在最后,随手点了楚桑儿的昏睡穴,跟着跑走了,她们一行几十人顺着箫声跑了很远,终于到了瀑布下游,远远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人面对瀑布坐在一块巨石上,箫声就是从他那里传來的。 黄衣女子带头飞奔过去,到了白衣人的后面,咯咯笑道:“阁下的箫声真是动人之至,不知阁下是如意郎君还是金箫剑客!” 其实,她是明知故问,这个白衣人身材修长,肩膀宽阔,一望而知是位男子,要是女子的话,她唯恐遇上金箫剑客,避之唯恐不及,又如何敢上前搭讪。 白衣人放下玉箫,头也不回的低声说道:“如意郎君和金箫剑客早已死了,各位小姐们又是什么人!” 黄衣女子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他们死了吗?怎么我听说如意郎君就在此山隐居!” 白衣人不再回答,举起玉箫又吹了起來,黄衣女子耐着性子打量着他的背影,他的头发极长,从背后一直垂到巨石外,他的肩很宽,而身材修长,似乎很瘦,她走到他身边,歪着头打量着他的脸,这才发现他是蒙着面的,只有一对大而明亮的、饱含忧郁的眼睛露在外面。 黄衣女子把白衣人上上下下地打量完,看了一眼放在他身边的酒坛子,咯咯笑道:“如意郎君什么时候变成酒仙了!” 寒星冷哼一声,放下玉箫,冷冷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黄衣女子搔首弄姿了一番,嗲声嗲气地说道:“狐谷毁了,飞燕帮毁了,百花门也毁了,你说,喜欢找如意郎君的还会是什么人呢?”说着,将一只绵软温热的手搭在寒星肩头,轻轻抚摸着,叹道:“呵,你怎么这么瘦,看來那个小美人儿沒把你照顾好啊!” “你还是不要碰我的好,免得硌坏你的手!”寒星冷冷地说,手中玉箫向她腕上点去。 “咯咯咯!”黄衣女子娇笑着,身子已如一只黄色蝴蝶般轻飘飘地飘开了。 寒星缓缓站起來,漂亮的眼睛中突然浮起一重浓重的杀气,沉声问道:“你们是彩鸾宫的人,我与你们素无瓜葛,你们找我做什么?” 黄衣女子笑道:“你以为彩鸾宫的女人都是尼姑吗?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这采鸾宫的名字,不是彩色的彩,而是采花的采,女人是凤,男人是鸾,我们千里迢迢的來找你,你说我们想做什么?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她说着,身子微微蹲了一下,施个万福,娇声说道:“妾身黄秀凤,是采鸾宫宫主,久仰如意郎君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大慰平生!” 听她说罢,她身边的一个红衣女子也上前对寒星施个万福,娇声娇气地说道:“妾身万翠凤,乃是采鸾宫三宫主,久闻公子大名,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公子风度翩翩,果然名不虚传,失敬了!” 听着她们的自我介绍,寒星眸中杀气愈盛,却突然轻笑道:“在下久闻黄小姐、万小姐二位芳名,想不到今日得见两位小姐芳容,真是荣幸之至,不过,在下素闻贵宫有三位宫主,不知还有一位宫主可曾來了吗?” 黄秀凤笑道:“只见到我们两个还不够吗?如意郎君的风流侠名果然名不虚传,其实呢?我的二宫主公子也认得的,不过你一定想不到会是她!” “她到底是谁!”寒星笑问,玉箫在手中摆弄着,闪出一圈圈的晶莹碧光,状极悠闲。(..info无弹窗广告) 万翠凤笑道:“她就是你的弟媳妇,纪彩莲,我们就是得了她的指引,才找到你的,沒想到吧!”说着,得意地笑了起來。 寒星闻言,心中大惊,黄秀凤接着说道:“今日我们來找你,另外还有二十多个姐妹去逍遥谷助彩莲除去她的眼中钉,如果你肯乖乖就范的话,以后我和彩莲就是妯娌了,但你若不肯就范,我这些姐妹们可不是吃素的!” 寒星听了她们的话,心下大急,不知爷爷她们怎么样了,他们是否还平安,苍天保佑,保佑他们老少几个平平安安吧! 寒星心中急得要命,但表面上却依然是平平静静的,黄秀凤向他走过來,两只长袖几乎垂地,寒星知道她们都善使毒,见她向自己走过來,便说道:“要我就范也可以,不过我想先和你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倒不妨说说看!”黄秀凤笑吟吟地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寒星的眼神就向一个主人在看着自己的宠物一样。 寒星目光在这些女人身上一扫而过,说道:“你们共來了二十六人,如果单打独斗的话,你们谁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但如果让你们一起上呢?又太不公平,你们应该知道,我向來不愿被强迫做任何事,如果你们对我用毒捉住我,我是宁死不从的,而且我想死,谁都无法阻拦,你们是想要一个活的如意郎君,还是只是要一具尸体!” “当然是要活的!”黄、万二女异口同声地说。 寒星点点头,说道:“不如这样,你们二十六个人一起上,凭武功來捉我,不管是是谁捉到我,或者伤了我,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但条件是你们不施毒,我不吹箫!” 黄、万二女互视一眼,都沒吱声,心中暗自合计着,她们都知道如意郎君的箫声可以伤人,而且她们的目的是要得到他这个人,而不是杀他,如果施毒逼得他自尽,那就什么都白费了。 想了又想,黄秀凤咯咯笑道:“这个游戏一定好玩,说好了,我们不施毒,你不吹箫!” 寒星点点头,大袖一挥,飞身而起,跳下大石,笑道:“你们只管使出全身解数,如果你们伤到我,哼一哼我就不配做如意郎君,不过,如果我伤了你们中的哪位小姐的话,那也怪不得我,谁叫你们人多势众了呢?”说着,跃入她们中间,玉箫荧光闪闪,剑锋寒气逼人,修长的身形带來的是无穷的杀气。 这些女人哪敢轻敌,一见他箫剑出鞘,立刻各施所长向他围攻而上。 寒星依仗着高超的轻功,身形如一缕白烟般在她们之间飘來飘去,表面上看,他安闲自在,其实他已动了杀心,每一出手必是杀招,招招式式都暗藏杀机,这些女人最擅长的是施毒,武功只够得上个三流角色,何况寒星轻功卓绝,她们药箱捉住他谈何容易。 黄、万二女在一旁观看,并未忙于出手,依她们所想,寒星武艺再好,这二十四个手下对付他也应是游刃有余,谁知她们打了好久,二十四人中已经有六人受伤退下,剩下的十几人个个累得香汗淋漓,呼喝不止,却对寒星毫无办法,她们互视一眼,知道自己不动手肯定是达不到目的了,于是黄秀凤双剑出鞘,万翠凤手舞绣刀,娇吒一声,也加入了战团。 她们这一加入,寒星登时呈现败象,一动手才知道,这二女能够号令采鸾宫,凭的全是真本事,而不是玩花活儿,黄秀凤双剑出招,门户防守的极严,几乎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破绽所在,而万翠凤一把绣刀招式虽平常,力气却极大,寒星无意中架住她一刀,竟被震得虎口隐隐作痛,玉箫差点脱手而飞。 寒星发觉情况不妙,就想凭借轻功逃走,他已经看出來,凭自己的轻功,这些女人沒有一个能追得上自己,然而,黄秀凤却看出了他的意图,唯恐他逃走,便哈哈笑道:“你那个小美人儿在我们手上呢?如果你敢逃走的话,我就亲手毁了她的容,再把她大卸八块,丢到山中喂老虎!” 寒星闻言,心中一凛,联想到她们來此的方向,再一想到此时天色渐暗,楚桑儿却沒來叫自己回去吃晚饭,那她一定是出事了,想到这,便放弃了逃走的打算,一心一意地对敌,他虽然不爱楚桑儿,但却一直把她当做小妹妹一样看待,他不愿她因自己的连累而出什么事。 寒星的麟剑十八式已经使到了最后一招,只伤了对方八名女子,看來今日是在劫难逃了,不知怎么,就在这生死关头,他心中却突然浮现起梦飞的倩影,不由苦笑起來,心中想道,梦飞数月來一直毫无声息,想必是冬天旧病复发,已然沒命了,自己此番若被杀,倒正好可以赴她的來世之约, 第一五零章 人鬼莫辨 1 一念及此,寒星不由斗志全消,出招变得漫不应心,一个不留神,大腿上被刺了一剑,登时血流如注,他强忍剧痛,继续拼杀,只想拼得一死,也胜过被捉后受到她们的凌辱,又打了几招,他的腰上被黄秀凤砍了一剑,也许是不想伤他性命,她这一剑并不重,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已是痛不可当,中了这两剑之后,他招式已缓,很快身上又添了两处新伤,也不知是谁下手如此狠辣,他全身衣衫尽被鲜血浸透,白衣映血说不出的凄美而惊魂。 “如意郎君,你还不肯束手就缚吗?”黄秀凤高声喝问,手中剑突然向寒星脸上刺來,寒星躲闪的慢了点儿,蒙面巾被剑尖儿挑中,如蝴蝶般翩然落下。 “啊!”看到寒星的脸,黄秀凤吓了一跳,竟然惊呼出声,定了定神,惋惜地叹道:“早听江湖上传言,说你被毁容了,原來都是真的,可惜、真是可惜!” 其他人看到寒星脸上的疤痕,也是纷纷惊叫,唯有万翠凤在打量了一番寒星之后,笑道:“宫主不妨只看他的左颊,这左颊可是俊美的很呢?” “是啊、是啊!单看这左颊,他这个如意郎君的美名可是当之无愧呢?”众女子齐声娇笑道。 寒星咬紧牙关,忍着身体的剧痛发一声吼,再度冲上前去,他就算拼得一死,也不愿落入她们手中受辱,然而,他的招式已乱,出招毫无章法,对方只要微一用力,就能令他出招的方位改变,但却沒有人对他下杀手,只是一味的戏弄他。 就在众女子得意洋洋的戏耍寒星之时,突然一阵飞鸟惊啼声传來,接着一声清啸破空而來,直震得众人耳鼓嗡嗡直响,众女还沒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眼前一花,一条白影凌空而至,剑光一闪,已有两名女子惨叫倒地。 黄秀凤一见对方來势汹汹,呼喝一声,令众女立刻退开,定神向來人打量,只见她长发如瀑、面罩白巾,白衣如雪、衣袂翩然如凌波仙子般飘然而立,她露在蒙面巾外的那对秀美而冷漠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她们,目光所及之处,如同一柄利剑般射出凌厉的锋芒,令每一个接触到她目光的女子都不自禁地打着冷颤。 寒星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打得迷迷糊糊的,此时见众女子散开,便强抑心神,定睛向刚來的白衣人看去,一见到这位长身玉立的白衣人,立刻心跳如狂,几疑是梦,忙抬手揉揉眼睛,这下,他看得更清楚了,眼前站的,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久违了的身影,他不相信的,惊喜地看着这个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來。 黄秀凤看到自己的手下只在眨眼间就被來者杀死两个,感受到來者那咄咄逼人的凌厉杀气,既惊且怒的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來管我们的闲事!” 白衣人缓慢而低沉地说:“如意郎君也不是谁想要谁就可以得到的,你们不要强人所难,他不愿跟你们走,你们就放过他吧!” 寒星本來还不敢确定是她,但一听到这熟悉、动听的声音,就立刻喜悦得差点要跳起來,但他非但沒能跳起來,反而慢慢地委顿于地,白衣人身形一动,倏忽飘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在他几处还在流血的伤口旁点了几下,止住了血,然后将一只药丸递到他嘴边,他傻傻地看着她,张开嘴接住这个药丸,却含在口中舍不得咽下去,两滴泪在眼中转个不停,他忙抬手擦擦,唯恐被泪水遮住双眼,看不到面前这人,更怕一转眼间,她又如一缕暮烟般,随风而逝,消失无迹。 白衣人自出现之后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沒把黄秀凤等人放在眼里,在她们面前走來走去,如入无人之境,这令黄秀凤格外的恼怒。.info[]虽然很畏惧对方那种凌驾于一切的凌人气势,但还是仗着己方人多,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人慢慢地将手中箫剑抬起來,幽冷的眸光在剑刃上流转,头也不抬地低声说道:“我是这山中索命的游魂,如果你们还不离开的话,我就只好把你们留下來给我做伴了!” 她说话的声音冰冷而飘渺,眼神幽深而冷漠,使人一望之下,便不由得毛骨悚然。 “她真的是像个鬼一样、”有的女子轻声嘀咕着,恐惧地悄悄后退,黄、万二女看着她那幽冷深邃的眼神,也不由心中发毛,黄秀凤勉强自己壮起胆來,一扬手中双剑,喝道:“要留我们的命,也要看看你有沒有这个本事!”说着,吆喝一声,带着手下众人一拥而上,打算群殴对方。 白衣人冷哼一声,剑芒悠悠流转,在身周划了一圈,身形如一缕轻烟般飘入人群之中,这一交手,黄秀凤就发现,她的招式与寒星几乎是一摸一样,但她出招很慢,慢的可以让对方一目了然,看出她的剑将刺向哪里,然而,等她们抢先防护住危险部位的时候,剑却已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如此骇人的功夫,黄秀凤行走江湖数年都未曾遇到过,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由一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俏佳人,变成一具无意识、无活力的死尸。 寒星的惊愕,不亚于黄秀凤,他愕然瞪视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这些女人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她每一剑刺出,都会有鲜血沾在剑上,她总共出了二十六剑,待她箫剑收回时,地上正好躺了二十六具尸体,她看都沒看这些尸体一眼,缓缓回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低声问道:“你怎样,还可以站起來吗?” 她的声音仍是冰冷的,眼神也仍然幽深而冷漠,寒星轻叹口气,低声说:“梦飞,每次我的生命走到尽头,你都会出现,将我拉回來,但是这次,你是怎么知道我遇险的!” 梦飞冷冷地看着他,低声说:“世上早已沒有梦飞这个人了,我只是山中的一个游魂而已!” “不,梦飞,你不是游魂,你还活着,不是吗?”寒星痛楚地说,抬手想抓住她的手,然而不知怎地,她在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已经在距他三步开外了,而且还是那样蹲着,连姿势都沒变。 “你的箫声本來很平和,停了一下后,突然就充满了杀气,然后就无声无息,可惜我离得太远。虽然立刻就赶过來,还是让你受了伤!”梦飞低声说着,又拿出一粒药丸,不知怎样动作的,只一眨眼就又蹲在了寒星面前,将药丸放入他口中,低声说:“这是止痛药,吃了它,你会好受些!” 梦飞这一退一进,令寒星心中一凛,他完全看不出她是怎样动作的,她的身体怎会灵动至此,难道,她真的已经死去,此刻出现的只是她的魂魄吗? “不” 寒星拼命地摇摇头,想摇掉这可怕的念头,但眼前又闪过刚才她刺出的那二十六剑,那剑招和他的一般无二,但是出剑的速度却比从前至少慢了一半儿,而刺中对手的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飞伸手将手指搭在寒星的手腕上给他把脉,指尖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他就又是一惊,梦飞的手指冰冷,搭在他腕上,直冷到他的身体里,现在已经是阳春三月,她的手怎会这么冷,过去即使在冬天,她旧病复发的时候,手也不会如此凉,一思及此,他激灵灵打个冷战,脱口问道:“梦飞,你还活着吗?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若活着,又怎能与你相见,你我都曾发过誓,此生永不相见!”梦飞抬眼看着他,一双美眸幽深如井、冷漠如冰,而声音更是冷到了灵魂深处。 “不,梦飞,你不会死,你还活着!”寒星痛楚地说着,猛地将梦飞拥进怀中,这次,她沒有躲开,任由他将自己拥住,但这一紧拥,他便绝望了,梦飞的身体也是冰冷的,冰冷而僵直,就算隔着她的衣衫,他也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和她的手一样寒冷如冰。 “梦飞,梦飞,你怎么会死,不,我不相信……”寒星喃喃低语着,泪水再也不受控制,顺腮而下。 梦飞推开寒星的手臂,站起身來,看看地上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突然挥起一掌向这些尸体上扫去,随着她的掌风,这些尸体都被翻动,衣衫裂开,从中滚出一些小瓷瓶之类的东西,她扫了一眼,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在山林间回旋、激荡,久久不绝,她连着发出数声长啸,就弯腰将寒星揽在怀中,带着他飞身而起,落在瀑布旁半山腰中的一块大石上,将他放好后,就解开他的衣服,为他检查伤口,上药包扎。 她的手是那样的凉啊! 寒星擦干泪水,呆呆地、痴痴地看着她,突然,耳边似乎传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野兽的嘶吼声,他诧异地想下看去,只见有数只不知从哪跑來的野狼、猛虎正在那二十六具尸体中撕咬、争抢、吼叫,周围还陆续有无数肉食野兽奔來,胆小些的躲在一旁看着,等待进食的机会,胆大的就去和猛虎、野狼们争抢,野兽越聚越多,很久就将那二十六具尸体一抢而光,吃得只剩些残骨和衣衫碎片,再就是她们遗留下的那些兵器了, 第一五零章 人鬼莫辨 2 寒星毛骨悚然地看着这众兽食人骇人的一幕,直到野兽们找不到食物,渐渐散去,他才回过神來,看着梦飞,梦飞仍然专心地给他包扎着伤口,沒有被那些野兽争食的声音所干扰,他回想到刚才她带着自己上來之前发出的那几声长啸,疑惑地问道:“梦飞,这些野兽是你召來的吗?它们为什么会听从你的驱遣,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梦飞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这么做,难道还让我给她们修个坟、立个碑吗?” “额……当然不是!”寒星讪讪地说着,不敢再问什么?唯恐惹她不快,但心中却充满了疑问和不解,记忆中的梦飞温存、善良,处处与人为善,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问天对她的伤害吗? 他轻轻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这时,梦飞包好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來,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毒,杀了人连尸首都不给留!” “不,我沒这么想,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山中的野兽会听你的驱遣!”寒星被猜到了心思,忙矢口否认。(..info好看的小说)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梦飞冷冷地说着,俯身将他揽在臂中,带着他凌空飞起,落在岸边,片刻不停地向家那边飞掠而去,很快,他们就到家了,刚一打开院门,寒星就看到敞着屋门的厨房里躺着一个人,看衣装,正是楚桑儿,心下大急,焦急地呼唤道:“桑儿、桑儿,你怎么样了!” “她沒事!”梦飞随口说了一句,扶着他向厨房走去,他不解地看看梦飞,心里暗自嘀咕着,还沒走到近前,怎么能知道她沒事呢?难道,梦飞真的变得如此冷血无情,对谁都不例外。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那样死去,总好过每天都要在牵挂和恐惧中度过…… 寒星心中乱糟糟地想着,已经跟着梦飞走进了厨房,还沒等他仔细看看楚桑儿,只见梦飞已经抬起手,对着楚桑儿凌空点了几下,楚桑儿轻吟一声,缓缓睁开双眼,一睁开眼睛,她就看到了站在面前,浑身是血的寒星,立刻就跳起來,慌乱地查看着他的身体,一迭连声地问道:“寒星,你受伤了,伤在哪里,很严重吗?” “我沒事,她都帮我包扎好了,你怎样,她们沒伤到你吧!”寒星说着,顺着楚桑儿的眼光看看自己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外衣不止被鲜血浸透,还被撕扯得七零八碎,一条一条像灯笼穗一样挂在身上,显得狼狈之极,尤其是连内衣也被梦飞撕得乱七八糟,更显狼狈了。 “我也沒事!”楚桑儿说着,看看站在寒星身边沉默不语的梦飞,愣了一下,继而高兴地说道:“金箫剑客,是你救了寒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救他的!” 梦飞并沒有理她,一声不吭地扶着寒星向里屋走去,到了她的房间,扶他躺在床上,这才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照顾他吧!我走了!”说罢,就向门口走去。 寒星见她要走,心中大急,猛地从床上跳起來,却因腿部剧痛而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上,楚桑儿忙过去扶他,而梦飞却根本沒理会他,已经拉开了房门,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他急得大叫道:“梦飞,不要走!”边叫边踉踉跄跄的去追。 梦飞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仍是那样冷漠,半点温度也沒有,他踉跄地扑到梦飞面前,哀求道:“梦飞,不要走!” 梦飞冷冷地看着他,低声说:“你安心养伤,沒事儿不要乱动,不然牵扯到伤口就不容易痊愈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寒星一把抓住梦飞的胳膊,不肯放她走,低声问道:“梦飞,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梦飞冷冷地看着他,一声不吭,他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唯恐一松手她就会走掉,见她不回答,又说道:“如果你是人,就不要再躲起來,如果你是鬼,那我……”他顿住了,痛楚地看着她,接着说道:“我们曾有來世之约,若你死了,我怎能独活!” “哼!”梦飞冷哼一声,也沒见她如何动作,手臂已从寒星的掌握中挣脱,寒星一愣间,她一如一缕轻烟般飘到院中,瞬间走得无影无踪了。 “梦飞,你回來!”寒星痛楚的大喊着,踉跄着追出房去,但外面静静的,天边一弯月牙默默地悬挂在夜空上,月下连个人影都沒有。 “梦飞……”寒星对着清冷的夜空大声喊着,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楚桑儿忙上前去扶他,费力地将他扶回房间,放回床上。 寒星这一昏倒,足足昏睡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來,刚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对儿温柔的眼神。 “你醒了!”楚桑儿柔声问。 寒星看了她一眼,沒做声,她端过一碗药來,柔声说道:“我喂你吃药吧!现在药的温度刚刚好!” 寒星扭过头去,双唇紧闭,仍是不吱声,好像人家楚桑儿欠了他多少钱似地,楚桑儿并未责怪他,轻叹口气,低声说:“药是金箫剑客刚才送过來的,她说晚上还会再來!” 这句话一出口,寒星立时來了精神,转过头來惊喜地问道:“真的,她來过,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她不让我叫你!”楚桑儿低声说,不知为什么?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了似地,想了想,又说道:“你的伤口,她也为你重新上药包扎过了!” 寒星忙动了动,试图检查自己的伤处,伤口都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刚回來时舒服多了,显然楚桑儿沒有撒谎,肯定是梦飞给自己换过药才会这样的。 “吃药吧!”楚桑儿说着,用汤匙舀起一勺药递到他嘴边,他此时满心喜悦,再无抗拒,顺从地张开嘴将药喝下。 这一天,尽管他不时地昏睡,但每次醒來都是满心喜悦地等待着,等到晚上天黑透的时候,梦飞却还是沒有出现,他不由得急了,正想催楚桑儿到院里看看,忽然门一响,梦飞已站在门口,缓缓地向他走过來,他大喜过望,刚要坐起來,梦飞的手已按在他身上,低声说道:“不要乱动,当心碰到伤口!” 她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因素,但即便是这样,寒星也已经很开心了,说了句:“梦飞,谢谢你!”眼中不争气地涌上一层泪雾,天知道,他这一天的等待是多么难过的煎熬,此时见到了她,只觉得自己就算等待再多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梦飞将手中提的药递给楚桑儿,刚俯身想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口,忽然一阵剧咳袭來,直咳得直不起腰,寒星大急,焦急地问道:“梦飞,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楚桑儿也急得团团乱转,一边帮梦飞拍抚着后背,一边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梦飞摇摇头,勉强忍住咳嗽,起身走到一边,背对寒星站着,楚桑儿不放心地跟在她身边,正好见到她解下了蒙面巾,那雪白的蒙面巾上一片殷红,刺目惊心。 “呀,你吐血了!”楚桑儿惊叫道。 梦飞忙将蒙面巾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掏出一条白绢,寒星听到楚桑儿的惊叫,心头一凛,猛地坐起身來,下地奔向梦飞,却因腿部伤口受到牵扯引起一阵剧痛,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楚桑儿忙过去扶起他,梦飞趁这功夫重新将脸蒙好,寒星还沒等站稳就一把抓住她,惊惶地问道:“梦飞,你吐血了吗?你怎样了,哪里不舒服!” 梦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楚桑儿大惊小怪,她看错了,我很好!” “不,她不会看错,你把蒙面巾给我看看!”寒星焦急地说。 梦飞将手中握的蒙面巾揣进袖中,低声说道:“回到床上去躺好,你该换药了!” “不,你不给我看,我就不换药!”寒星固执地说。 但梦飞却比他更固执,听他这样说,就说道:“你不换药,那我就沒必要再來了!”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梦飞,不要走!”寒星焦急而惊慌地叫道。 梦飞回头看着他,一声不吭,他看着梦飞这冷漠的神情,只得妥协而不甘心地说道:“我换药,你别走!” 楚桑儿忙把他扶回床上躺好,梦飞缓缓走到床边,俯身解开他的衣服,解开伤口上的绷带,楚桑儿在一边帮她给寒星清洗伤口,动作倒也麻利。 梦飞的手指还是冷冰冰的,寒星的身体已碰到她的手,就不禁打个冷颤,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眸中充满了痛苦和依恋,但梦飞从始至终都沒有抬眼看他一眼,只专心地给他换药包扎,包扎好伤口后,又细心地帮他系好衣服,这才直起身來,迎视着他痴迷的目光,仍是一声不吭。 “你真的沒事吗?”寒星试探地问道。 梦飞点点头,低声说道:“好好休息,我走了!”说罢,回身向门口走去。 “你还回來吗?”寒星急忙问。 “会!”梦飞简单地回答着,已经拉开房门,飘然而去了。 寒星痴痴地看着那四敞大开的房门,看着梦飞白衣的身影如一个幽灵般飘然而逝,很快消失在沉沉夜幕中,他的心也随之沉到了黑暗无底的夜色之中。 第一五一章 飞来噩耗 1 第二天早晨,梦飞又准时出现,带來熬好的汤药,然后为寒星换药包扎,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寒星痴痴地看着她,却什么都不敢说,唯恐惹恼了她,便再也见不到了,而她的眼神依旧是幽深而冰冷,仿佛面前只是一个陌生的病人。(..info) 即使面对的是任何一个病人,她也不会如此冷漠,她那幽冷的眼神、冰冷的手指、飘逸得仿佛无根之云一样的身影,使她看起來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梦飞!”寒星终于忍不住低声唤道。 梦飞看了他一眼,沒吱声,低下头给他包扎最后一处伤口,冰冷的手指在他肌肤上抚过,使他不自禁地打个寒颤,忍不住心疼地问道:“梦飞,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梦飞包好他的伤口,给他整理好衣服,直起腰來,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是毫无感情的,那么冷漠的眼神,如一柄利剑般刺痛了他的心,他的心又在痛了,他强忍着,牙关咬得咯嘣直响,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梦飞发觉了他神色的异常,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一双秀眉不由轻蹙起來,却仍什么都沒说,但是,她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尖却传出两股暖流,传进他的身体,传进了他的心里,他顿感疼痛稍缓,感激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的脉搏渐渐平稳,梦飞才收回手指,低声说:“不要乱动,好好休息,一会儿我给你送药过來!”说罢,人已走到门口了,他刚想开口叫住她,她已经拉开门翩然而逝。 两个时辰后,梦飞又返回來,手上提了一大包的药材交给楚桑儿,嘱咐她去煎药,然后向寒星走过去,寒星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见她终于走过來,不由释然而笑,梦飞俯身将手指搭在他腕上,片刻后收回手说道:“一会儿她煎好药,你就喝了它,我晚上再來!”说罢,转身就走。 寒星忙叫道:“梦飞,等一下!” 梦飞听到他呼唤,立即停住回过头來,寒星痴痴地看着她,低声说:“留下來陪我说说话好吗?我……很寂寞!” “如果你娶了楚桑儿,就不会寂寞了,你为什么要辜负每一个痴心爱你的女孩子!”梦飞冷冷地说着,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关得严演的严的房门,寒星只觉得浑身冰冷,直冷到了心里。 这一整天,寒星都是在心神不宁中度过的,心中不停地猜测着梦飞晚上几点会过來,天将黑时,楚桑儿正在收拾碗筷,突然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忙开门去看,只见一位满头白发、身材高大的老人正回手关好大门,忙迎上前问道:“这位老人家,请问您找谁!” 那老人还沒回过身來,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忙回身看,但还沒等他说什么?只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抢先说道:“这位姐姐,我们找我伯父!” “啊!哪來的小弟弟!”楚桑儿惊愕地看着从老人背后转过來的一个小不点儿。 这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长得粉妆玉琢般的可爱,而更让楚桑儿惊愕的是,这个男孩儿的手里还牵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同样长得粉嘟嘟的,像个瓷做的小娃娃般可爱。 “好可爱的两个小宝贝!”楚桑儿见到这两个孩子,就忘了要继续问那位老人的來历,充满欣喜地伸手摸摸他们的小脸蛋儿。 “请问这位姑娘,你与这里的主人是朋友,还是……”老人打量着楚桑儿,见她腰间扎着围裙,一副女主人般的打扮,便试探地问道。 楚桑儿听出老人的意思,一下子红了脸,忙解释道:“老人家,我是这里主人的朋友,请问您是!” “哦……他在家吗?”老人又问。 楚桑儿犹豫了一下,沒敢立刻告诉他,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经历了几天前“采鸾宫”事件,现在的她几度的沒有安全感,唯恐还有人上门來找寒星的麻烦,寒星现在伤势沉重,而她自己武艺又不好,她只希望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变故才好。 “姑娘,怎么!”老人看楚桑儿不说话,不解地唤了一声。 “桑儿,是谁來了!”房中突然传來寒星的声音,他刚睡醒,听到外面传來似曾相识的声音,忍不住出声问道。 “九天,是你吗?”老人听到寒星的声音,一丝喜悦浮上脸庞,大声问道。 “爷爷,是您回來了吗?”寒星在里面听出了爷爷的声音,赶紧问道。 “是爷爷回來了!”老人说着,对楚桑儿报以慈蔼的一笑,楚桑儿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这是爷爷回家來了,忙施个万福,羞怯地说:“原來是爷爷回來了,桑儿失礼,请爷爷勿怪!” “呵呵,不怪不怪,姑娘不要多礼!”爷爷笑道。 “爷爷,您快进來!”寒星急切地说,不知怎么了?一听到爷爷的声音,他心中就有一种恐惧的情绪油然而生,爷爷不在逍遥谷守着子孙们,突然回家來,会不会是逍遥谷出了什么事。 爷爷应了声,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向寒星住的那间屋,楚桑儿忙关好大门,随他们走进去。 寒星挣扎着坐起來,顾不上因为起身的动作牵扯得伤口一阵阵钻心的剧痛,爷爷领着两个孩子走到床前,愕然而担忧地看着他,问道:“九天,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沒事,爷爷,您怎么突然回來了,我爹和问天呢?”寒星焦灼地问。 爷爷叹口气,还沒等说出话來,眼中已经盈满了浑浊的泪水,寒星更加焦急而恐惧,追问道:“爷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快告诉我!” 爷爷忍着泪,颤声说道:“问天被纪彩莲那贱人给掳走了,你爹孤身一人赶往河北去找他,爷爷要照顾无涯和无忧,无法与他同去,所以回到这儿來,想要你去帮你爹将问天救回來!” 寒星闻言大惊,忙追问道:“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说仔细点儿!” 第一五一章 飞来噩耗 2 爷爷叹口气,说道:“五天前的晚上,谷中突然闯进三十多个女人,她们是冲着无涯、无忧來的,幸亏你爹发现及时,保住了两个孩子的性命,可我们万万沒想到,纪彩莲那个贱人竟然趁乱挟持问天逃走了,等我们发现问天不见已经晚了,你爹一见问天不见了,就出谷向河北一路追去,爷爷就带着孩子们來找你,九天,你快下山去帮你爹救回问天吧!” 寒星听罢,呆若木鸡,一时愁肠百结,不知该如何是好,楚桑儿在一旁听着,也是秀眉轻蹙,看着寒星直发呆,爷爷却并不知道寒星为什么沉默不语,兀自催促道:“九天,你爹已经去了五天了,也不知有沒有找到问天,更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把问天救回來,你快下山去吧!” 寒星剑眉紧锁,仍然沒吱声,楚桑儿忍不住说道:“爷爷,寒星身受重伤,还不能走动呢?怕是无法下山去!” 爷爷闻言,吃了一惊,忙查看寒星的伤势,寒星便将受伤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纪彩莲是采鸾宫的二宫主,她掳走问天,一定怕咱们去河北找她,所以她绝不会回河北,一定是赶回沁水采鸾宫老巢去了,我爹此行怕是会白跑一趟!” “那怎么办,谁能去救问天!”爷爷焦急地说着,忽然站起身來,说道:“九天,两个孩子留在你这儿,爷爷自己去救问天!” “爷爷,不行,您一个人去,无异以卵击石!”寒星忙抓住爷爷的手,不让他走。 “可是?不能不顾问天的死活吧!”爷爷跺着脚,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爷爷,纪彩莲捉住问天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要长期占有他,依我看,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什么危险!”寒星劝慰道,现在的他,除了安慰一下爷爷,什么都做不了。 楚桑儿一直陪无涯和无忧玩着,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她。.info[]虽然连话都说不明白,却一直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小孩子就是这样好,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他们是永远不知忧愁的。 楚桑儿突然抬头看看寒星,犹豫着说道:“等下金箫剑客还回來,要不然你们试试看,求她去救问天!” 寒星点点头,沉思未语,爷爷沮丧地说:“她不会答应的,问天已经伤透了她的心!” “也未必!”寒星沉吟着,缓缓说道:“我伤她那么深,她不还是一样三番四次的救我性命,何况,她和问天毕竟是夫妻,又一起长大,她不会狠心不管问天死活的,不过,她现在也在生病,不知她……” 寒星沒有说下去,担忧之色尽藏在眉梢眼底。 “唉!”爷爷叹口气,颓然坐回床边。 似乎是感觉到了爷爷的悲伤和消沉,两个玩得正欢儿的孩子突然都不玩了,走到爷爷身边,依偎着他,但他们的眼睛却并沒有像身体那样老实,他们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寒星,表情很犹豫、很矛盾的样子。 寒星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向他们伸出手去,柔声说:“无涯、无忧,过來让伯父抱抱!” 无涯和无忧马上走到他面前,无忧好像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似地,甜甜地笑着,说道:“不是伯父,是爹爹!” 无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地踮起小脚丫,想摸寒星的脸,一边还奶声奶气地说:“伯父长得像爹爹,伯父就是爹爹,爹爹就是伯父,无涯要亲亲爹爹!” 寒星闻言,心中一酸,差点儿掉下泪來,从两个孩子的表现看,他知道他们跟问天的感情都很好,所以问天被捉走这五天里,孩子们都很想他,可是?他却无法把他们的父亲找回來,他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自责过。 他倚着被子坐着,两个孩子个子太小,只能看到他的左颊,所以分辨不出他到底是谁,如果让他们看到他的右颊,肯定就不会再把他当做问天了,说不定还会被吓得哭叫起來,他正胡思乱想着,只见无涯迈动着胖墩墩的小腿儿,扳着寒星的腿,努力地向床上爬着,看來,他不亲亲心目中的“爹爹”,是不会罢休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无涯终于费力地,成功地爬到了床上,寒星忍痛沒吱声,看着无涯爬上床,生怕他不小心掉下去,一伸手揽住了他。 无涯一到了寒星的怀里,立刻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噘着红嘟嘟的小嘴,就想亲他,但是立刻就发现了他那毁了容的右颊,水灵灵的大眼睛登时瞪得更大了,寒星以为他就要吓哭了,一时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办,但出乎意料,他并沒有哭,而是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受伤了,爹爹忍着点儿,不要哭哦!” 地上的无忧一听哥哥说爹爹受伤了,就也扳着寒星的腿往床上爬,楚桑儿唯恐她弄痛了寒星,忙将她抱上床,放在床里边,无忧到了床上,立刻就歪着小脑瓜看寒星的脸,抢着伸手去给他揉,一边还柔声说道:“爹爹疼吗?无忧揉揉就不疼了!” 两个孩子的语气就像大人在哄孩子一样,使人忍俊不禁的就笑了起來,寒星不顾两个孩子碰痛了自己的伤口,一把将无忧也抱进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怜爱地说:“无涯无忧真是乖孩子,等伯父伤好了,带你们去看瀑布、学游泳,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无忧又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不是伯父,是爹爹!” 寒星脸上微微一红,窘迫地看看爷爷,希望他能对孩子们解释一下,不要让他们老是叫他爹爹,这样太尴尬了,爷爷会意地对两个孩子解释道:“他是伯父,不是爹爹,你们的爹爹现在不在家呢?” “不,太爷爷说谎,他是爹爹,不是伯父!”无涯、无忧又是异口同声地说着,一边在寒星怀里扭动着胖乎乎的小身子,表达着他们的不满。 寒星看着这两张俊美可爱的小脸儿,忍不住在他们的小脸蛋儿上分别亲了一下,无涯、无忧登时得意地笑了起來,齐声说道:“爹爹亲亲、爹爹亲亲,太爷爷撒谎不是好孩子!”边说着,便嘟起红润的小嘴儿,抢着在他的面颊上亲着,寒星揽着两个孩子,感受到父子相亲的天伦之乐,却不由得心中酸楚,双眸蕴满了清泪。 爷爷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看样子,想让他们相信眼前这个人不是爹爹,是不大可能了,可是?如果顺其自然的话,等问天回來了,那不是全乱套了吗? 就在两个孩子在寒星身上纠缠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身白衣的梦飞出现在门口,她冷漠的扫视了一眼房中诸人,眼神立刻就被两个孩子牵引住,再也挪不开了,甚至忘了关门进屋,就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 寒星见梦飞來了,喜悦地叫道:“梦飞,你看爷爷把无涯和无忧都带來了!”边说着,便轻轻推了两个孩子一下,指着梦飞说道:“无涯、无忧,她就是你们的娘亲,还不快叫娘!” 无涯和无忧正在寒星怀里玩的开心,被他说得愣了愣,好奇地打量着梦飞,无涯嘟着小嘴儿,先说道:“她不是娘,娘好美的!” 爷爷见到梦飞,惊喜交集,但看到梦飞那冷漠的眼神,又不由怅然而叹,强笑着对梦飞解释道:“梦飞,你别怪孩子们,孩子们不懂事,他爷爷给你画了一张画像,每日都教他们认,如果你摘下蒙面巾,他们一定会认得你的!”说着,将随身带來的包裹打开,从中取出一卷画轴,打开來给梦飞看。 梦飞向画上看了一眼,那上面果然画的就是自己,想不到无常狂僧竟然还有这样精妙的画功,而寒星看着那幅画,却看的呆了,记忆中,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沒见过梦飞的脸了,此时看到这画像,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梦飞又看了一眼孩子们,沒有做声,缓缓走到爷爷面前,突然跪倒于地,低声说:“爷爷,您老人家一向可好!” 爷爷忙扶起她,连声说:“好好,梦飞,你也好吗?” 爷爷话一出口,就已知道梦飞并不好,她的双手像两个冰块一样,一丝温度都沒有,现在是阳春三月,怎么会这样,他想着,怜惜地说道:“梦飞,你生病了吗?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说着,就想给她把脉。 谁知,他还沒把手指搭在她的腕上,她已经飞快地将手抽了回去,随口问道:“爷爷,我很好,您不必担心,爷爷您为什么会突然回家來,我师伯沒跟您一起回來吗?” 爷爷愣了一下,一时沒明白她说的师伯是谁,寒星接口说道:“梦飞,问天被纪彩莲掳走了,我爹独自一人赶到河北去救他,不过我想爹这一趟一定是走空了,纪彩莲是彩鸾宫的二宫主,她一定已经回了彩鸾宫!” 梦飞愣了一下,冷漠的眸中闪过一丝迷惘,似乎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这时,爷爷将两个孩子抱下地,指着她对两个孩子说道:“她就是你们的娘,你们不是天天在想娘吗?还不快叫娘!” 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睛仰视着梦飞,却谁也沒吱声,梦飞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她并沒有如爷爷预期的那样走到他们面前去拥抱亲吻他们,而是径直走到床前,先给寒星把了一下脉,说道:“你比早上好一些了,过几天应该就可以下地行动了!” 第一五二章 颠鸾倒凤 1 看到梦飞对两个孩子的冷漠,对问天被掳的无动于衷,寒星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痛楚,突然抓住她的手,恳求地说道:“梦飞,现在只有你能救问天了,念在夫妻一场,求你去救救他吧!” 梦飞轻轻将手抽回去,低声说:“纪彩莲很喜欢他,不会伤害他的!” “不,梦飞,你不了解纪彩莲,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旦哪天她厌倦了身边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结果就会很凄惨,她们彩鸾宫是从不在乎男人的,死在她们手中的男人不计其数,难道你忍心看到问天被她残害吗?不管他做了多少对不起你的事,他总还是你两个孩子的父亲啊!” 这时,爷爷走到梦飞身边,流着泪哑声说:“梦飞,问天失忆前,唯一爱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如果沒有失忆,他是宁死也不会和纪彩莲那种女人在一起的,你就算不肯原谅他,念在你们青梅竹马,又是夫妻的份上,去救救他吧!他现在经常会梦到你,他很快就会想起你们过去的一切,他会回到你身边的,爷爷和你一起去,等离开纪彩莲,爷爷一定可以把他的病医好,让你们夫妻团聚!” 梦飞沉默地看看寒星,又看看爷爷,半晌,才低声说道:“爷爷,无论他在谁的身边,都已与我沒有任何关系,我和他早已是陌路之人,但是您放心,我不会任由别人來伤害他,今晚我就下山,我会把他救回來好好的交给您!” “梦飞,等他回來,爷爷一定会治好他的,到时你就不要再躲起來了,你们毕竟还是夫妻啊!”爷爷忙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我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我,我们早已是两个世间的人了!” “梦飞,爷爷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爷爷不解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我并沒有存心躲起來,不管怎样,您都是我的爷爷,问天就算不是我的丈夫,也还是我的师兄,分别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很想念你们,是我命薄,无福享受人间的天伦之乐!”梦飞说着,突然转身向门口走去,爷爷听了她的话,一头雾水,不解地愣在那儿,寒星却即惊且惧,突然大声叫道:“梦飞,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你真的已经死了吗?” 寒星这一问,美女留住梦飞,却吓了爷爷一跳,梦飞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说:“爷爷,您安心在家里等我的消息,问天会回到您身边的!”说话间,已经走出了房间。 “梦飞!”爷爷叫了一声,忙跟出房外,却只见她如一缕轻烟般飘向后山,转眼沒了踪迹,他愣了片刻,回到房间,却见寒星泪流满面,泣不能言,便疑惑地问道:“九天,她好好地站在这里,你怎么说她死了呢?” 寒星擦擦眼泪,哽咽着说:“爷爷,您医人无数,一生碰过很多人的手,可有一个人的手像她这般凉吗?” 爷爷愣了一下,蹙眉想了想,缓缓摇摇头,说道:“沒有,她的手的确凉得很奇怪,但你也不能据此而说她死了,再说,死了的人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可她说过,她只是这山中的一个游魂,而且您想想她刚才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她对待两个孩子的反应,如果她活着,怎么会对自己的亲骨肉也如此冷漠!”寒星说着,突然心中绞痛起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爷爷惊慌地找出一粒药丸放进他口中,两个孩子围过來,好奇地看着他,无忧娇声娇气地说道:“爹爹不哭,娘不要爹,无忧要爹!” 无涯接着说道:“娘走了,无涯不走,无涯陪爹爹!” 两个孩子的话,让爷爷和寒星更加心如刀绞,这么小的孩子,都已经看出了梦飞的无情和冷漠,在他们幼小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把梦飞归结于陌生人了,爷爷揽住两个孩子,哑声说:“无涯、无忧,娘不会不要你们,她是要去救你们的爹爹,等救了爹爹回來,她就会跟你们在一起了!” 两个孩子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看爷爷,很快就对这个关于“娘”的话題失去了兴趣,又去缠着楚桑儿玩,爷爷坐在床边,沉沉地叹口气,也沒心思再说什么了,而寒星却是担心至极,因为他知道梦飞现在正在生病,他却自私的求梦飞去救问天。虽然梦飞武功很高,但此去彩鸾宫,也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样的武林高手,纪彩莲肯定不会是梦飞的对手,但是别人呢?梦飞能否顺利救出问天,平安归來,他不敢深想,只能暗自祈祷他们快快归來。 ……………… 那个深夜,在逍遥谷里,当纪彩莲的属下按照她提供的地图闯进逍遥谷时,问天正在熟睡,因为事先她已经跟属下说好了时间,所以她一直醒着,等待她们到來,所以在听到外面杂沓的脚步声后,她就给问天下了迷药,等到爷爷她们跟她的属下动手时,她就在属下的帮助下带着问天逃出逍遥谷,片刻不停地向沁水赶去,为了怕节外生枝,她一直沒给问天吃解药,直到十几天后回到彩鸾宫,到了自己的地盘,她才松了口气。 问天醒來时,还未完全清醒,鼻中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这香气令他不自禁地皱皱眉,他不喜欢这样浓的香味儿,嗅到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作呕,睁开眼睛,他愕然瞪着陌生的环境,一时茫然不知身在何处,触目所及,都是美艳、娇媚的女人,房间中的异香似乎就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來的,而这个房间的装饰极为奢华,而且床畔还有几张屏风,屏风上画的,竟然都是极为淫乱的春宫图。 这是什么地方,他恐惧而不安,就想跳起來马上逃走,但是一起身就发现,自己竟然功力全失,连最简单的鲤鱼打挺都施展不出,好不容易坐起來,刚想下地逃走,却被几个女人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仔细看看,竟然有六个人,惊惶之下,大声喊道:“爷爷、爹爹、莲儿,你们在哪里,快來救我啊!” 一个女人嬉笑着抚弄问天的长发,柔声说:“不要急,等宫主梳妆好就來陪你了!” “另一个女人伸手触抚着问天的面颊,娇声娇气地说道:宫主來之前,就让我们服侍你吧!” 这些女人一唱一和,你一句她一句的,吵得差不多有六双手都不安份地在他身上摸來抚去,他又羞又怒,拼命地推挡着她们,一边不停地呼救,整个房间中充满了他的喊叫和六个女人淫荡的笑语,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身穿薄如蝉翼般纱衣的纪彩莲一步三扭地走了进來,她的装扮极为妖艳,使问天在乍一看到她的时候,竟然沒能认出來,再一细看,不由喜悦地叫道:“莲儿,原來是你,你快把她们赶走,她们都不是正经的女人!”说着,就站起來想到纪彩莲身边去。 问天话音刚落,六个女人却一起向纪彩莲施礼,说道:“二宫主來了,婢子们告退!”说罢,纷纷出门而去。 问天对这一幕一头雾水,愕然问道:“莲儿,她们怎么叫你二宫主,她们是什么人!” 纪彩莲走到他身旁,边抚弄着他被扯拽得凌乱不堪的衣衫,便柔声说道:“她们都是我的婢女,你放心,沒有我的允许,沒有人敢动你的,她们只是逗你玩玩儿罢了,你大概饿了吧!我已经吩咐婢女给你准备酒菜,很快就好!”说着,她红艳艳的嘴唇贴在了问天的肩上,轻柔地亲吻着。 问天这才惊觉,纪彩莲在说话间,竟然褪掉了他的衣衫,他的上身是完全赤裸着的,他羞得满面通红,忙抓起衣服就要穿好。虽然他和纪彩莲朝夕相处了两年多,但像这样站在地上赤身相对,却还是头一次,他轻轻地推了纪彩莲一下,窘迫地说:“莲儿,别这样,当心有人进來看到!” 纪彩莲对问天的话不理不睬,不但一把甩开了他想穿衣服的手,而且顺势拥紧了他,一边辗转亲吻他的肩背,一边喃喃地说:“我们已经十多天沒亲热过了,我好想要你!” 问天不解地说道:“我不过才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会有十多天!”说着,他突然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逍遥谷,怵然一惊,忙推开她,焦急地问道:“莲儿,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爷爷和爹都不见了!” 纪彩莲笑吟吟地看着他,娇声说:“这个时候,你想他们干什么?还是和我上床去吧!”边说边拉住他的胳膊,就向床前走。 问天此时才发觉情况不对,不肯跟她走,追问道:“莲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纪彩莲扭头看着他,笑道:“这是我的家,采鸾宫,我是这里的二宫主,本來还有大宫主和三宫主,她们出门去了,过两天就会回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回來,你不要耽搁时间了!”说着,拉着他继续向床边走,走到床边,就将他推到在床上,一边缠上他的身体,一边喃喃地说:“从今后,再也不会有人阻止你和我在一起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问天用力推开她,大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莲儿,我爷爷和我爹呢?他们出了什么事!” 第一五三章 狐狸的尾巴 被问天一再的推开,纪彩莲有些不高兴了,沉声说:“他们还活的好好的,我沒动他们分毫,只是把你带回家來而已,你还有什么问題吗?” 问天坐起身來,怀疑地打量着她,又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家不是在河北栾城吗?怎么又变成了采鸾宫!” 纪彩莲冷哼一声,说道:“我家的确是在栾城,但那只是我的家而已,这采鸾宫才是我真正的家,这间卧室是我的香巢,你明白吗?香巢,是颠鸾倒凤的香巢,采鸾宫三个字的意思,就是凤采鸾,我是凤中之凤,你是鸾中之鸾,你我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我在你家委曲求全了两年,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回來,从今后,你就是我这采鸾宫中的鸾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这颠鸾倒凤的香巢,不是用來给你提问的!” 纪彩莲说罢,将问天重新按倒在床上,一边动手解他的裤带,一边疯狂地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辗转亲吻,问天被她的一席话绕懵了,有点晕头转向的感觉,弄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纪彩莲说话的口气完全不是过去的温存、多情,而是充满了霸道的独占欲,她现在对他只有欲,沒有情,她怎么了?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來后一切就都天翻地覆了。(..info无弹窗广告) 问天还沒想明白,纪彩莲已经脱掉了他的最后一层障碍物,同时把自己的纱衣抛在地上,赤裸而滚热的躯体疯狂地缠上他的身体,他有些不情愿,但知道已无法拒绝,只好敷衍地附和她,但他的不情愿,却激怒了纪彩莲,纪彩莲突然推开他的身体,恼怒地说:“不要以为我沒有你就不行,只要我招招手,马上会有十个、二十个男人排着队等着服侍我!”说着,她冲房门喊道:“带他们进來!” 随着她的喊声,房门被推开,几个婢女将四个面貌清秀、躯体半裸的年轻男子带进來,随即返身出去带上房门,问天惊愕地看着那四个男人,看到他们的装束,突然想起自己还赤身裸体,忙拽过衣服要穿,沒想到,衣服刚刚拿到手,还沒等往身上穿,却被纪彩莲一把扯过去扔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抢,不料纪彩莲一伸手,竟然点了他的穴道,登时动弹不得,又羞又怒的瞪着她,却苦于连话都说不出來了。 纪彩莲并不理睬问天,点了他的穴道后,就招手叫那几个男人过來,那四人走到床边,沒等她吩咐,就飞快地脱掉衣服,她将问天推到床的角落处,这四人立刻扑上床來,争先恐后地向她献殷勤。 问天震惊而痛楚地看着这一幕,奈何动不得、说不得,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谁知眼睛刚一闭上,脸上突然挨了一耳光,一阵火辣辣的痛,睁眼只见纪彩莲刚缩回手去,轻佻地笑着说道:“不许闭眼,你得好好地跟他们学学,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 问天面颊上火辣辣的痛,但更痛的却是他的心,他沒想到,自己一向依赖、深爱着的纪彩莲,此时竟然会如此对他,更沒想到的是,他一直视为清纯玉女的纪彩莲,竟然会是如此淫荡、下贱的摸样,他痛楚地看着纪彩莲,眼泪在眼中打着转。 纪彩莲看着他泪汪汪的双眼,冷冷地一笑,不再搭理他,和那四个男人交缠在一起,他看着这一堆白花花、赤条条的男女,这才发现这张床竟然出奇的大。虽然容了他们六个人,却还是绰绰有余。 四个男人争先恐后地和纪彩莲亲吻、爱抚,而纪彩莲毫不掩饰地发出淫荡的呻吟,和他们交相纠缠着,室内充满了他们放荡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问天紧闭双眼,却不得不听着这些不堪入目的淫声浪语,突然想起了冬天寒星回逍遥谷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当时是半信半疑。虽然其后对她也怀了一点戒备之心,却仍然一如既往的迷恋着她,而此时亲眼目睹了她的放荡行径,才终于相信了寒星的话,他好恨、好恨,只是悔已迟、恨无用,他现在只是被放在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问天正心乱如麻地想着,突然身边传來纪彩莲一声怒吼:“该死,你如此敷衍我,当我是傻子吗?” 问天吓了一跳,以为纪彩莲是在骂自己,忙睁开眼睛,却见纪彩莲正扼住一个男人的脖子,对着他大吼大骂,另三个男人噤若寒蝉地蜷缩在一边,个个面如土色,纪彩莲手一甩,将手中男人抛在地上,随即披上外衣,下地走到那男人面前。 那男人被抛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却跪在地上,连声呻吟都不敢发出,只是苦苦哀求,要纪彩莲饶他一命,纪彩莲却对他的哀求不理不睬,走到墙边从墙上摘下一柄剑,长剑出鞘,闪着凛凛寒芒,直指向那男人,口中厉喝道:“你如此沒用,老娘还留着你干什么?” 说话间,一道寒芒挥向那男人,随着一声惨叫,一块血肉飞上半空,带着一串血花落在地上,那男人惨叫着,痛得混身颤作一团,他的左臂竟然被生生割下一大块肉,但不等他再发出哀求,纪彩莲长剑连挥,一团团血肉从他身上飞起,带着漫天的血花,他只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就倒在地上,再无声息了。 问天吓得浑身颤抖,定神看去,只见那男人双臂双腿、前胸后背,被割掉了无数块肉,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眼见是活不成了,纪彩莲将染满鲜血的长剑抛在地上,对床上省下的三个男人喝道:“你们滚出去!” 三个男人如获特赦令般,忙抓起衣服,也顾不得是谁的衣服,更顾不得往身上穿,一窝蜂的奔到门口,夺门而去,很快,就有两个婢女进來,拖了地上垂死男人出去,另有几个人进來打扫地上的血肉。 问天心惊担颤,看看地上的血肉,再看看纪彩莲,吓得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纪彩莲扭扭答答地走到床边,拽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柔声说道:“我好爱你、好爱你,不然怎么会在逍遥谷中生活了两年,受尽了那两个老不死的气,你不要给我机会也这样对待你,不然我的心会很痛的!”说罢,在他颊上吻了一下,抬手解开了他的穴道,柔声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新衣服,等下你穿好衣服,我们一起吃晚饭!” 问天穴道得解,马上颤栗着抓紧了被子,恐惧而愤恨地看着纪彩莲,他此时已经明白,纪彩莲在他面前残害那个男人,其实只是为了警告他,所谓的“杀鸡儆猴”罢了,他的确是很害怕,但他绝不会因为害怕而与她苟合的,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男人…… 纪彩莲穿好衣服,从一个柜子中取出一叠新衣递给他,柔声说道:“快穿上吧!要不要我帮你穿!” 问天恨恨地看着她,一声不吭,她突然得意地笑了,笑罢说道:“别指望你的家人会來救你,连你哥哥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爷爷和爹更是做梦也想不到你身在采鸾宫,不过你放心,过几天,大宫主、二宫主就会把你哥哥也带回來,让你们兄弟团聚了!” 问天闻言,又惊又怒,颤声问道:“你们想把我哥哥怎么样!” 纪彩莲轻佻地一笑,说道:“男人在采鸾宫里过的是快活胜神仙的日子,你哥哥在江湖中是美名远播的如意郎君,能來采鸾宫,对他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到时,他还会教你怎么服侍女人!” “你胡说,我哥哥乃是正人君子,他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问天愤怒地说,不知怎么,现在看到了纪彩莲的真面目,知道了事情真相,他对哥哥寒星竟然有了一种崇敬的感觉,在他心目中,寒星就像一个救世大英雄一样的高大。 纪彩莲对问天的话也不辩驳,只是冷笑着,问天恨恨地盯着她,又问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妻子,对不对!” “你才明白呀,哈哈!”纪彩莲得意地狂笑起來,笑罢又说道:“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其实你哥哥睡过那么多的女人,我才不稀罕他呢?我能抢來金箫剑客的丈夫,就是死也不冤了,何况,你是这样一个天生尤物,让我爱到骨头里了!”说着,伸出手來,轻佻地抚弄着问天俊美无俦的面颊,又叹道:“你的长相虽不如你哥哥,不过他现在已毁了容,你才是真正的如意郎君,我真是爱死你了!”说着,就向他面颊上吻來。 问天厌恶地歪了一下头,躲过纪彩莲的唇,她不以为忤,笑道:“沒关系,咱俩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丈夫的!”说罢,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款款而去。 问天拥紧了棉被,泪如泉涌,想起梦飞在逍遥谷中与自己相见的情景,她那悲伤欲绝的眼神,还有她离去时的那满眼的绝望和冷漠,自己到底伤她有多深,自己所犯的错,是否还有机会來改正,是否还有机会來求得她的原谅,他不敢想下去,此时真是悔恨当初,不该不听爷爷他们的劝告,尤其是哥哥,曾那么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连他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秘密都不惜说了出來,可是自己…… 第一五四章 神秘对手 梦飞,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身陷采鸾宫,只怕这辈子都沒有机会向你忏悔、赎罪了,若有來世的话,我愿用我全部的爱和生命來还报你。.info[] 问天泪流满面地想着,真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给消灭了,好尽快去來世來向梦飞忏悔。 问天心惊担颤地等待着纪彩莲将对自己施与的折磨和凌辱,尽管心中很害怕,却暗自下定决心,说什么都不能妥协,但纪彩莲却并沒有强迫他做什么?每晚先到他房间挑逗他一会儿,消遣够了,就点了他的穴道,把他放到床角落里,让他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鬼混,她每次都要找來三、四个男人,每次都像疯了一样的和这些男人交缠鬼叫个不休,然后每次都会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一个人。 问天每天晚上都要忍受着这些淫声浪语的折磨,真是度日如年,他从婢女口中知道,纪彩莲不强迫自己,原來不是因为爱他,只是因为纪彩莲不喜欢男人服了春药才和她做那种事,她喜欢征服男人,而且用她的话说,她和他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她不急。 但每晚,问天看着她找借口随随便便就残杀一个刚和她交颈缠绵过的男人,所施手段简直残忍至极,令人不寒而栗,她变着法的杀人,一來是满足她自己的嗜杀欲,二來就是为了威吓他,好使他早日就范,她还是眷恋着和他在一起缠绵温存的感觉,她舍不得放弃曾经拥有的和他的幸福。 但是问天却铁了心,任纪彩莲如何挑逗、爱抚,就是不从,他此时也才明白,寒星说纪彩莲是蝎子的意思,他宁愿被纪彩莲千刀万剐,也决不再与她发生一次那样的关系。 纪彩莲满怀美好的憧憬,和问天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然而,她只玩了六个晚上,就告结束了。.info[] 带问天回來的第六天夜里,她吃过晚饭,照例开始了她的游戏,就在她点了问天的穴道,和三个男人在床上疯狂交缠时,突然一缕细如蚊哼的琴声传入耳中,竟令她如被针扎般的难受,她开始时忙于享乐,并未理会,但随着琴声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那忧伤、哀怨的琴声如泣如诉、如梦似幻,搅得她莫名地沮丧起來,再也沒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她穿上衣服,烦躁地喊道:“是谁在弹琴,半夜三更的吵死人了!” 外面立即有婢女答道:“奴婢不知,请公主恕罪!” “查一查,看是谁在弹琴,不许她再弹!”纪彩莲吩咐罢,又回到床边,看着被点穴一动不能动的问天和那三个赤条条的男人,却半点玩乐的兴致也沒有了。 琴声继续传來,而且愈加悲伤、幽怨,简直催人泪下,纪彩莲蹙眉看着面前这四个男人,满脸的焦躁和厌烦,因为包括问天在内,这四个人都已是泪水涟涟,忍不住啜泣起來,她正想再叫人去查,外面婢女愈加回报道:“启禀二宫主,宫内奴婢们愈加查遍,并无任何人抚琴,宫外也未发现有人抚琴!” 纪彩莲闻言,眉头紧锁起來,却发不出火,莫名其妙的,她的泪水也直想夺眶而出,却勉力忍着,不想流泪,看一眼哭得一塌糊涂的问天几人,她回身冲到门口,打开房门奔到外面,一路跑到天井中,运内力大喝道:“是谁在抚琴,既然來了,就不要鬼鬼祟祟的,请出來一见吧!” 纪彩莲的喝声很大,在夜空中传出了很远很远,谁知,她刚喊罢,那琴声不但未息,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悲伤,她运内力强抑悲伤欲哭的情绪,再度高喊道:“到底是人是鬼,给我滚出來!” 纪彩莲喊声渐渐息了,却听到这偌大的采鸾宫里,竟然充满了啜泣声,讨厌的啜泣声一波波、一浪浪,对她席卷而來,令她差一点也哭了出來,原來,宫中上上下下数十名男男女女,都无法抵御这悲伤的琴声,而个个泪水涟涟,有的甚至是放声痛哭,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纪彩莲对这些哭声不厌其烦,正想再喊一嗓子,却听随着琴声,传來一阵悲伤、哀怨的女子歌声,,看不淡红尘痴语,迷恋如昔,心随梦逝,晨晓人未觉,梦中看星,月光如雨,幽魂一缕何处寄,徘徊着幽幽呓语,空误古筝,断损春意,错了半生,误了一世…… 歌声未息,采鸾宫中已是哭声一片,本來有些人仍在运内力与琴声相抗,这时却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來,在这宁静的深山中,这一片哭声使人悲愁徒增,不寒而栗,纪彩莲强忍着眼泪,再次大喊道:“你到底是谁,來采鸾宫有何目的!” 纪彩莲喊声方落,琴声忽然变了,变得更加缓慢而低沉,却充满了肃杀之气,也让她感到格外的压抑,一股浓重的杀气在无形中迫近,对她直逼而來,她霍然一惊,回身就跑,边跑边喊道:“死丫头们别哭丧了,大敌当前,还不快快出來迎敌!” 纪彩莲的喊声很高,但是宫中仍是一片哭声,无人应她,她刚跑到自己卧房门口,只觉体内气血翻涌,胸口又胀又痛:“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到门上,又反溅到自己的衣襟上,她推开房门,踉跄着奔进屋里,急切间,却找不到自己的钢叉在哪里,她抓过墙上的佩剑,然而一用力才发现,自己的内力已不知在何时散去,如千万条小虫般在体内乱窜,根本就无法提聚,她只感到从所未有的恐惧,放声大喊道:“你们这些死鬼,还不快去迎敌!” 门外随她跑过來的几个婢女带着哭音应着,纷纷亮起兵器,准备迎战那看不见的敌人,而床上的三个男人早已哭成一团,谁也沒理她,问天坐在床角,满面泪痕狼藉,却很清醒,泪眼婆娑的、恨恨地盯着纪彩莲,纪彩莲看到他那充满恨意的漂亮的眸子,心中莫名一动,跑到床边,一把抓过他,将剑抵在他胸前,喝道:“你的亲友中可有会抚琴的,这个弹琴的女人是你什么人!” 问天流着泪答道:“我失忆后,身边就只有你这一个女人,哪儿还有别的什么会抚琴的女人!” 纪彩莲这才想起,问天失忆未醒,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这个女人一定是为你而來的!”纪彩莲说着,勉强将问天拽到身边,一边紧盯着房门,等待这个从所未见的强敌出现,她对外面那些准备迎敌的婢女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她们平时武功还凑合,此时都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能打架才怪了。 恐怖的琴声越來越近,外面突然传來几声婢女的惨叫,纪彩莲胸痛如绞,又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已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琴声已來到房门外,却突然停住,纪彩莲紧张地屏住呼吸盯着房门,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震飞了,一个一身白衣,长身玉立的人手抱瑶琴出现在门口。 纪彩莲和问天都盯着这个白衣人,只见她头戴风帽、轻纱下也遮着雪白的蒙面巾,从她那苗条、婀娜的体态上能看出她是个女人,其他就什么都看不出了,纪彩莲感到一股杀气正在室中弥漫,如一重看不见的罗网般罩向自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來,她忍着恐惧,颤声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这女子低声说道:“你夺走了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是來讨债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黯哑,冰冷而无情,纪彩莲激灵灵打个冷颤,突然将剑横在问天颈上,喝道:“你到底是谁,既然來讨债,总该说明要讨什么债吧!” “你认为我是谁我就是谁,你认为我來讨什么债我就來讨什么债!”白衣人冷冷地说着,突然见消失不见了。 纪彩莲惊愕而恐惧地叫道:“你在哪里!” “她在这里!”纪彩莲身后突然响起三个男人惊恐的叫声,三人边叫便纷纷跌滚下床,争先恐后地向外跑,连自己一丝不挂都顾不得了,更顾不得会因此遭到纪彩莲的责罚。 纪彩莲吃惊地回头看去,却见白衣人正站在自己身后的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她还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一闪,白衣人已经消失了,她忙回头看去,却见白衣人仍好好地站在门口。 “你是人是鬼!”纪彩莲恐惧地问。 问天这时也糊涂了,这白衣人的身形如此灵动,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只是人间的一个游魂而已,你很快也会变成黄泉下的一个鬼,用不着怕我!”白衣人看出了纪彩莲的恐惧,冷冷地说着,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如爪般从袖中探出,向纪彩莲抓來。 纪彩莲还沒反应过來,手中剑已经脱手而飞,落到白衣人面前地上,白衣人冷冷地说道:“我本无意伤你,那些闻琴声而哭的人都沒有受内伤,偏偏你是个无心无情的女人,一滴泪也不肯流,这也怨不得我了!”说话间,右手再次抬起。 纪彩莲突然觉得身上一麻,穴道已经被制,再也无法动弹,白衣人缓缓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低声说道:“你给他服了散功丸是不是,如果你交出解药,我可以不杀你,你有本事医伤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第一五五章 佳人是谁 1 “你果然是为他而來,你到底是他的什么人!”纪彩莲恐惧而怨恨地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只是受人之托前來救他而已,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只是來救人!”白衣人冷漠而无感情的话语,使纪彩莲心中一凉。 问天听了她的话,好奇地打量着她,问道:“是谁要你來救我的!” “令祖、两尊、令郎、和令千金!”白衣人一口气说了五个“令”,把纪彩莲都给“令”糊涂了,但问天却明白得很,一听她这样说,心中就涌起一股暖流,知道被家人如此惦记着,这是怎样的幸福呢?欣喜之下,大声问道:“真的是爷爷他们请你來救我的,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如果你在这里很快活,那我此番前來却是多此一举了!”白衣人沒回答问天的话,冷漠地说道。 问天慌忙说道:“我不要留在这里,你把我带走,我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 问天话声刚落,只听纪彩莲颤声说道:“别杀我,我给你解药,解药就在妆台右边第一个抽屉中!” 白衣人闻言,不疑有他,走到妆台前,按纪彩莲说的,将右边第一个抽屉打开,里面果然有几个小瓷瓶,她将琴夹在腋下,将小瓶子都取出來拿到纪彩莲面前,问道:“是哪一个!” 纪彩莲眼睛一转,说道:“黄色的那个!” 白衣人依言将黄色的瓷瓶打开,将里面的药倒在手中,这瓶中装的是一些药粉,瓶盖一打开,就有一股怪异的香气飘散出來,倒在掌中后,香气愈发浓郁了,而最怪异的是,这些药粉一接触白衣人的手,竟然慢慢地渗进她的肌肤中,很快就不见了,白衣人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手,什么反应都沒有,最吃惊的却是问天,他曾见纪彩莲在别的男人身上使用过这种药粉,似乎这种药粉一渗入肌肤,就会立刻肌肤溃烂。 纪彩莲也盯着白衣人的手,待见到药粉完全渗入白衣人的肌肤之中,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泪都出來了,问天眼看着药粉渗入白衣人的手掌中,一点痕迹都沒有留下,猛然想起这药粉的名字,失声喊道:“不好,这是五香蚀肤散!” 问天一喊出这药粉的名字,纪彩莲就忍住狂笑,得意地冷笑着说道:“你这只手很快就会烂得连骨头都不剩了,看你还怎么弹琴!” 白衣人看着自己空空落落的手,另一只手依然握着那个空瓶,似乎是吓傻了,但就在纪彩莲唇边的冷笑还未消失的时候,白衣人突然抛掉手中的空瓶子,冷哼一声,将琴放在面前,双手抚在琴弦上,一阵低沉的琴声悠悠而起,回荡在室内。 笑容立刻从纪彩莲的脸上凝住了,恐惧而不相信地看着白衣人,不止是因为白衣人能边弹琴边用内力将琴悬在空中,更是因为白衣人中了毒的那只手,不止完整无损,而且指下的音浪如一柄柄利剑般刺向她,她胸中突然剧痛无比,哇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直冒金星。 “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鬼!”纪彩莲喃喃地说着,昏死过去。 白衣人看纪彩莲已经昏死,便停止抚琴,一手抱琴,一手打开那些瓷瓶,将每瓶中的药都倒在纪彩莲的掌中,细细检查,最后捻起一粒淡褐色的药丸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然后递给问天,问天忙张嘴吃下,仍好奇地打量着白衣人,问道:“你不怕五香蚀肤散吗?” “鬼是不会怕毒的!”白衣人淡淡地说着,抬手给他解开了穴道,然后把手放在他腕上给他把脉。 一接触到白衣人冰冷的手指,问天不由吃惊地叫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鬼会有体温吗?”白衣人冷冷地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问天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浑身汗毛直竖,后背直冒凉风,胆怯地问道:“你真的是鬼吗?可我爷爷他们怎么会找到你來救我的!” 因为白衣人一再的提到这个“鬼”字儿,问天竟然有点相信她是鬼了,她那灵动得不可思议的动作、她那冰冷得毫无温度的手,还有她那不畏五香蚀肤散的手,这些,似乎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她十有八九真的是鬼,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世上难道真的有鬼。 “是我找上他们的!”白衣人说着,缩回手,低声说道:“你功力已经恢复,穿好衣服跟我走!”说罢,回过身去走到门口,站在那儿等着。 问天这才想起,自己是半裸的,脸上蓦然一阵滚热,忙找出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向门口走去。 白衣人似乎知道问天已经穿好衣服,就在他向她走过來的时候,适时转过身來,刚转过身,就看到问天也转过身去,看向昏死过去的纪彩莲,表情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她默默地看着问天,突然冷冷地说了句:“如果你舍不得她,就留下來陪她吧!” “啊!才不要!”问天吓了一跳,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白衣人面前,急急地说道:“我不留下來,我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想她死还是想她活!”白衣人冷冷地问道。 问天愣了一下,嗫嚅着说:“她害了很多人,死有余辜!” “哼!”白衣人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飘然向外走去。 问天忙跟在她身边,边走边悄眼打量着她,隔着面纱和风帽,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约看到她那闪烁着冷漠光芒的双眸,他能感觉到她的冷漠,所以不敢随便跟她说什么? (白衣人因问天不舍的一次回眸,而饶了纪彩莲一命,她却沒想到,今日的心慈手软,日后给自己的亲人们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和折磨,这是后话,下本,九世情劫第三劫将向各位“九世情劫”迷们细细地讲述,) 二人快步走着,还未走到院里,白衣人突然手按胸口,剧烈地咳嗽起來,问天帮她拍着后背,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弹琴用力过度累到了!” 白衣人咳得好像气都喘不过來,哪儿还顾得上回答他,突然间,她的面纱溅上一簇嫣红的鲜血,问天吃惊地叫道:“你吐血了,你到底怎么了?” 白衣人又咳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直起身來,喘息着转过身去,解下染血的蒙面巾,拭了一下唇边血迹,问天转到她面前,想看看她的面容,谁知她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已经飞快地转过身去,取出另一条蒙面巾蒙在脸上,哑声说道:“走吧!”说着,领先走去。 “你怎么样了,让我给你看看吧!”问天边说边追上她,伸手想为她把脉,谁知,手指刚触到她的手腕,她手一动,反而先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拉了一下,喝道:“走吧!别啰嗦了!”说着,身子凌空而起。 问天身不由己地施展轻功和她飞奔起來,转眼离开采鸾宫,穿过密林向山下奔去,奔行了很远一段路,白衣人忽然仰天一声长啸,随着啸声,远远地传來一阵马蹄声,很快,一匹黑马就跑到他们面前停了下來,问天诧异地看着这匹马,只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黑马打了个响鼻,把头在他身上蹭了蹭,状极亲昵,好像认识他一样。 白衣人将琴包好递给问天,问天忙接过來背在背上,白衣人简短有力地说了句:“上马!”就飞身跃上马背,问天忙跟着跃上马背,坐在白衣人背后。 “坐稳了,它速度很快!”白衣人沉声说着,催马而行,问天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将手搭在她腰间,她一动未动,任他施为,他放下心來,左手也搭在她腰上,双手刚刚抱稳她的腰,黑马已经奋蹄疾驰起來,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温润的风在耳边呼啸,然而,问天却觉得一阵阵寒意从心中升起,原來,他搂着白衣人腰上的双手,就像抱着块儿冰一样,她的腰挺得很直,真的像一块冰一样冷硬,他觉得这寒意从手中直传进体内,不由有些相信她真的是鬼不是人了,这么想了,就有点害怕,想缩回手,又生怕摔下马去。 黑马跑得实在太快了。虽然驮着两个人,却好似根本就不在乎,难道她是沒有体重的吗?那她就真的是鬼了,可这世上真的有鬼吗?问天心中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真是心乱如麻,想跳下马逃走,可是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又不敢跳,更怕的是,万一跳下马逃走后,自己一个人迷路了怎么办,可是?不跳的话,又不知这个“女鬼“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问天心里胡思乱想着,身子就不由得不老实的乱动起來,白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哦……沒什么?”问天心虚地说。 “你好像在发抖!”白衣人又问,口气好像柔和了一些。 “嗯!”问天应了一声,又忙否认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冷,这马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白衣人不再问什么?也沒有放缓马速,但不知问什么?问天突然觉得从她腰间有两股暖流从掌心涌到体内,他的手不再冷了。虽然她的腰还是挺得又直又硬,他愕然而疑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心念电转,悄悄地、缓缓地向她身上靠了靠,胸膛贴在她挺直的背上,刚贴上的时候,还沒感觉有什么不对,但很快,他就感到一股凉意直透胸怀, 第一五五章 佳人是谁 2 问天感受到一股直透胸怀的凉意,忙坐直了身子,此时他已明白,白衣人是将内力从腰部穴道中传给他,以使他不再感到冷,看來,她是沒有恶意的,一念及此,他略微放了点儿心,却又为她那深不可测的内力而感到不可思议,听她的声音、看她的身材,她不会超过三十岁,如此年轻,她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修为。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天边就透亮了,黑马在一处密林中停了下來,问天四面看看,发现这座山并不高,与其说是山,不如说它是丘岭,放眼看去,前方绵延不尽,也不知这丘岭到底有多大面积,他跳下马,脚刚落地,正想跟白衣人说点什么?却见白衣人突然猛烈地咳了起來,这次她似乎已经有防备,手中握着一方绢帕探进蒙面巾后,按在嘴上。 问天知道自己问什么她都不会回答,索性趁她咳得什么都顾不上,悄悄伸手指按在她扶着马鞍的那只手腕上给她把脉,手指一按在她的脉搏上,就不由一惊,她脉息紊乱,肺部经脉上有一股强劲的寒气在涌动,但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给阻挡住了,所以只能在肺部冲撞,却无法冲破禁锢进入她身体的其他部位。 问天震惊地抬头看看白衣人,突然腕上传來一股强大的内力,将他击倒在地,他顾不得摔得生疼,从地上一跃而起,焦急地说道:“你的肺部出问題了,你难道沒让爷爷给你看看,开个方子吗?这么拖下去,你会很危险的!” 白衣人渐渐止住了剧咳,手中紧握着那方绢帕,低着头喘息不已,问天突然伸手夺过她手中绢帕,展开一看,吃了一惊,那雪白的绢帕上,一簇鲜红的血液像一朵初开的梅花儿般盛开在雪地上,显得格外的刺目惊心。 “你每次咳嗽都会吐血吗?”问天焦急地问:“你咳嗽有多久了,有沒有吃过药,吃的是什么药!”他一叠连声地追问。 白衣人摇摇头,从马背上跳下來,拿过他手中的绢帕,低声问道:“你的医术已经记起來了吗?” 问天点点头,说道:“新年刚过的时候就记起來了。虽然只是记起了一部分,但是爷爷说我很快就会完全记起的!”他边说边四下打量着,自语道:“这儿不知能不能找到治你这病的药,我去找找看!”说着,迈步就要走。 白衣人立刻拉住他,低声说道:“我沒事,不用吃药,再说这荒山野岭的,也沒法熬药,你一夜未眠,又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又累又饿,你先吃点干粮,再睡一觉,然后咱们再赶路!”说罢,走到马旁边,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包袱、一个水袋,递给了他,然后又解下马鞍,对黑马轻声说:“去吃草吧!吃得饱饱的好赶路!” 黑马顺从地走到一旁去吃草,白衣人放下马鞍,从问天手中拿过包袱解开,拿出一个馒头,将包袱又递给问天,对他说道:“吃吧!包袱里的都归你了!”说罢,转身走到一边,背对他盘膝坐下,慢慢地吃了起來。 问天捧着包袱和水袋,愣了片刻,就地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吃了几口,却食不知味,目光一直盯着白衣人的背,黑马走过來,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从马腹下看到她那头美丽的长发,他吃着馒头,却耐不住寂寞,沒话找话地说道:“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白衣人低声说道:“我只是个无主的孤魂而已,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问天眩惑地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请便!”白衣人低声说,她的语气淡淡的,既沒有冷漠,也沒有任何情绪的表露,让问天有一种疏离的陌生感。 “你的轻功很神奇,來无影去无踪,我就叫你无影好吗?”问天试探地问。 “这个名字很好!”白衣人说着,正襟危坐不再说话。 问天慢慢地啃着馒头,仍然好奇地盯着她的后背看,这时,黑马突然走开,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从她的坐姿看,她似乎是在打坐练功,他正看得入神,只听她突然说道:“快点吃,吃完休息一会儿好赶路!” “哦,知道了!”问天应了一声,三口两口将手中剩下的馒头吃光,打开水袋想喝水,但想了想又沒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把水袋递给她,说道:“你先喝吧!” 白衣人,问天的无影,只是摇摇头,并沒有接过水袋,问天微微一笑,自己喝了几口水,塞好袋口,将水袋放在她身边,然后取下背上的琴放在她面前,自己干脆就面对她盘膝坐下,这回好了,他可以好好地看着她,观察她。 过了许久,他喃喃地说道:“你的身影我总觉得很熟悉,以前好像见过你,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见过你!”他说着,闷闷地摇摇头,又想了好久,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我真的想不起來,但我肯定见过你,你是人,不是鬼,我知道,这世间是沒有鬼存在的!” “我现在还是人,但不久之后,我就会变成鬼,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我的影踪!”无影突然说道。 问天轻颤一下,脱口说道:“不会的,爷爷会治好你的病,他的医术世间无人能比,再说,我的病也快好了,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治你的病!” “沒有机会了!”无影低声说。 “为什么?”问天诧异地问。 无影摇摇头,不再说话,问天无奈地叹口气,依她的样子盘膝坐好,也想打坐练功,但是,他却无法静下心來,心里不停地想起无影说过的每一句话,脑海中也不时地掠起一个个似曾相识,却又怎样都无法捕捉的影像,他睁开眼睛,瞪大了盯着无影看,越看越觉得面熟,越看越是怀疑,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她,只是直觉的知道,无影一定和自己的过去有着莫大的关联。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问天竟然睡着了,磕着头坐在那动摇西晃,无影突然睁开眼睛,伸出手托住他摇摆的身子,扶着他慢慢地躺在草地上,又将水袋枕在他头下,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起身轻轻走开,走到较远的一棵树旁坐下來,继续盘膝打坐。 问天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这是六天來,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这么香甜,睡梦中,他又见到了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儿,那女孩儿在吹箫,他也在吹箫,他们相对站在树下,他们的箫声和在一起,在他的梦中萦绕不去,恍惚中,他叫出了一个名字,,梦飞。 梦不停地飞,我不停地追……问天口中喃喃呓语着,突然醒了过來,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儿不见了,眼前是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啊!!”问天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笑了起來,眼前站的,竟然是那匹神骏非常的黑马,黑马似乎对他很好奇,也很亲热,看到他醒來,长尾还欢快地摇了摇,他微微一笑,跳起身來,身上滑落了一件雪白的披风,他拾起披风,拍拍上面的尘土,扬声叫道:“无影,你在哪儿呢?”边喊边四下看看,只见一株大树下,无影正缓缓站起來,边向他走过來,边说道:“天已过午,咱们上路吧!” 无影说着,就去拿起马鞍鞴马,问天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道:“对不起,我睡得太久了!” “我也在休息!”无影说着,已经将马鞍鞴好。 问天将她的披风递给她,红着脸低声说道:“谢谢你的披风!” 无影什么都沒说,接过披风披好,问天忙去拾起包袱和水袋,无影将包袱和水袋接过去重新挂在马鞍桥上,然后就跳上马背,问天背好了琴,也跳上马背,还沒等坐稳,无影突然回手递给他一条白纱,以命令的口气说道:“把脸蒙上!” “为什么?”问天拿着白纱,诧异地问。 “因为你的脸会惹祸上身!”无影淡淡地说。 “啊!不会……吧!”问天尴尬地说。 但人家无影已经不理他了,他只好乖乖地把白纱蒙在脸上。 “坐稳,走了!”无影头也不回地说道,好像知道他已经蒙好面纱似地。 “哦!”问天应着,又将手抱在她的腰上,这回,他沒感觉到她的腰很冰,她坐得也不再僵直,很放松的样子,问天抱着她的腰,感觉她的腰肢很细、很软,既不冰冷,也不温热,不知为什么?他抱着她的腰,心中突然泛起一种不安的躁动,他想抱紧她,想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甚至想亲吻她、爱抚她,这种感觉使他即羞愧又不解,他自问不是一个轻薄之人,在采鸾宫每天面对那么多打扮妖艳,举动轻浮的女人,他都从來不会动心,现在这是怎么了?他对这个陌生的无影为什么会莫名地产生这种绮念邪思。 问天觉得自己的脸颊像燃烧了一样的热,心跳也不规则起來,不知不觉的,他真的抱紧了她,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所幸的是,她似乎毫无所觉,任由他拥着,他沒遭到抗拒,心中一阵暗喜,这种沉默就像是一种鼓励,使他更加肆无忌惮,索性就这么抱着不放了。 第一五五章 佳人是谁 3 风把无影的长发吹得飘舞起來,拂在问天的面颊上,凉凉的、痒痒的,他轻闭双眼,感受着这种奇异的触觉,心中的躁动更加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思维、理智,他强抑着,一动不敢动,只怕轻轻一动,就会使自己无法自制,而冒犯了无影。 这种感觉好奇怪,來得快,而且似乎很熟悉,完全不似他和纪彩莲在一起时的感觉,这是一种似曾经历过的,令他神魂颠倒的感觉。 “不,不行,必须马上停止思想,不然我的头要爆炸了!”问天心里想着,用力摇摇头,突然大声喊道:“你到底是谁,我们过去是不是相识!” 无影不语,却加快了马奔跑的速度,风在耳边呼啸,记忆在胸膛中奔腾,无数影像突然在问天脑海中浮现,却又一闪而过,他想抓住其中一个,然而,无论他怎样拼命去追,都无法捕捉到,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五内如焚,突然仰天大吼一声:“啊……” 他的吼声响彻云天,也令无影浑身一颤,本能地放缓了马速,路旁栖息的小鸟被他的喊声惊起,空中充满了吵杂的鸟鸣声,他头脑中突然一阵混沌,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去…… 问天醒來时,已经身在客栈中,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无影盘膝坐在床尾他的脚旁,似乎是在打坐练功,他坐起來,只觉得头晕晕的,好像谁在自己脑袋里灌了一堆浆糊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你醒了,头还痛吗?”无影突然问道。 “不痛了,就是还很晕,谢谢你!”问天说着,想下地,却突然间天旋地转,差点儿一头栽倒地上,无影适时托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别乱动,吃完药你再活动吧!”说着,扶他重新坐好,起身去桌上端了一碗药过來给他,他接过药碗,先皱着鼻子嗅了嗅,然后才拧眉瞪眼地喝了下去,他虽然常熬药,但对汤药的味道一向不喜欢,让他喝下就更不喜欢了。 无影接过空的药碗,就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就回來了,手中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边往桌上放,边对他说道:“吃饭吧!”说罢,过來床边扶他下地。 问天顺从地跟着无影來到桌边,还沒等坐稳,无影说了句:“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说着,回身走到床边,又坐在床尾盘膝打坐。 问天看了看无影,人家打坐根本就不理他,只好自己闷闷地吃着,吃完了又老老实实的上床去睡觉,这一夜,无影一直在打坐,动都沒动过一下,问天不知道她是否睡着了,但见她一动不动,也沒咳嗽,他也不敢乱动,唯恐惹她不高兴,躺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终于睡着了。 这夜,问天又在梦中见到了那个漂亮的小女孩,他们一起在树林中奔跑、腾跃、练习轻功,那女孩儿在空中的身姿曼妙无比,美若天女下凡,让他那样的心醉神迷…… “梦飞,梦飞……”问天在梦中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不安地追随着她。 一梦醒來,问天睁开眼睛,只见无影仍坐在床尾打坐,似乎一直都沒有移动过,使他几乎以为她已经坐成了雕像,他一动不动,盯盯地看着她,她摘掉了风帽,但是仍然遮着蒙面巾,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光洁、白皙的额头,她闭着眼睛,两条秀气的眉毛下,两排浓密、长而微微上卷的睫毛像两支黑色的小月牙儿一样美丽。 她睁开眼睛时一定很美。 问天心里想着,看得有些着迷了,可惜,她还蒙着面,他真想摘下她的面纱,看看她到底是谁…… 想到这儿,问天心痒难搔,便悄悄坐起來,现在,他离无影更近了,几乎触手可及,他轻轻地抬手,向她的蒙面巾伸过去,本以为一下子就能把面纱给摘下來,谁知手指尖还沒碰到面纱,她却突然睁开眼睛,扭头看向他,他吓了一跳,忙缩回手來,俊脸窘得通红。 她那睁开的双眼幽深而冷漠,眼珠黑亮像两颗黑宝石一般闪烁着幽幽的暗光,她的眼白却有些淡淡的蓝,显得很神秘,这是一双美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眸子,也是一双冷得让人如坠冰窟的眸子。 无影看了问天一眼,什么都沒说,下地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她端了饭菜回來,放在桌上,还是一只碗、一双筷子,她放好碗筷,转身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吃完好赶路!”说罢,走到床边,又坐回原位盘膝打坐去了。 问天心虚地看看她,心还在为刚才的举动而狂跳着,刚才无影一定看出了他的企图,可是却什么都沒说,她是对他的宽容,还是对他的无视,他不知道,他希望那是宽容,他不想她的眼中沒有他的存在,这是一种奇怪的感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希望引起一个陌生女人的注意。 问天心里胡思乱想着,穿好鞋下地麻利的洗脸梳头,很快就坐在桌边吃饭了,一边吃饭,他仍一边偷眼窥视着无影,无影安安静静地打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仿佛这房中除了她自己就沒有别人了似的,他心中有点莫名的不快,被漠视的不快。 吃完饭,问天擦拭了一下唇边的饭粒菜汁,刚想开口说话,无影已经睁开了眼睛,戴好风帽,拿起包裹,他赶紧乖巧地背起古琴,不敢多说什么?安静地随着她走出房间,到了楼下,无影到掌柜的那里算清了店钱,从掌柜的手中接过一包干粮,径自走出店去,店外,店伙计已经把她的黑马鞴好马鞍,二人沉默着上马,一路北行。 一路上,无影始终一言不发,问天虽然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一个字也不敢提,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无影很年轻,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却发现,无影很迁就自己,每次休息的时候,她都等他睡到自然醒才赶路,而她似乎从來不睡觉,每次他睡觉的时候,她就在他身旁打坐,等他睡醒的时候,她仍然在打坐,她好像一有空闲时间就打坐,就像一个虔诚的僧人般。 奇怪的就是,每次吃饭的时候,无影都不跟他一起吃,或者说已经吃过了,或者走到一边去背对着他吃,他把她这怪异的行为理解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真面目,因为要吃饭就得摘下蒙面巾,她饭量很小,一只小小的馒头就是一顿饭,甚至一只水果就算一顿饭了,但他惊讶的发现,她每天都会喝酒,她随身带着一个酒葫芦,酒葫芦似乎从來沒空过,始终都是有酒的。 这真是一个奇特的、性情古怪的女子。 她行为越是古怪,问天对她的好奇心就越胜,每天沒事就对着她仔细地打量着,用心地观察着,希冀能看出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这种好奇就像一株雨水充足的小树,已经长满了他的整个心房,如果再得不到解答,他的心就要爆炸了,这强烈的好奇心一再的折磨得他寝食不安。 一天黄昏后,他们在一座山中过夜,无影要他收集了一些树枝,在林中空地燃起了一堆篝火,然后她独自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她带了一只收拾好的野兔和一条蛇回來,他惊愕地看着那条蛇,因为在逍遥谷中常会见到蛇类,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是条毒蛇,这条毒蛇有儿臂那样粗,有一米多长,她把这条蛇带回來干什么? 问天瞪大了双眼看着无影,只见她先将野兔架在火上烤着,然后将毒蛇用掌力震晕,取出蛇胆和内脏,将整条蛇放在火上烤。 “无影,这条蛇是有毒的,能吃吗?”问天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都跟着一跳一跳的,好像要从嗓子眼儿跳出來一样,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吃兔,我吃蛇!”无影简短地说道,目光一直凝注在那只被烤的吱吱冒油的野兔上,她的目光迷迷蒙蒙的,好像浸在雾中,又好像沉浸于回忆中,眼神中充溢着一种凄凉而忧伤的情绪。 问天眩惑地看着她的双眸,那双漂亮的眸子映着火光一闪一闪的,问天突然发觉,那闪亮的东西竟然是泪水,她眼中不知何时,噙满了泪水,他震惊而不解地看着她,却仍是什么都不敢说,唯恐惹她不开心。 野兔烤好了,无影将它取下來,细心地弄掉上面烤焦了的地方,突然低声问道:“你知道兔子在被烤焦之前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啊!”问天的心绪被打断,愣愣地看着无影,一时沒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无影将兔子递给他,又动手把那条烤熟的毒蛇弄干净,问天后知后觉地看看兔子,呆呆地问道:“它在想什么?” “它在想,如果有來世,它决不再做兔子,仍是要做一匹黑马!”无影低声说着,背对他开始吃蛇肉。 问天吃惊地叫道:“不能吃,你会中毒的!” “即使我想中毒,也沒这个机会了!”无影边说边慢慢地吃着,毫无犹豫。 问天听了她的话,想起她连五香蚀肤散都不怕,想必她是有独特的解毒之法,于是不再劝阻,将野兔大腿撕下一条,由她身后递给她,说道:“你还是吃兔肉吧!这兔肉很香!” 第一五六章 凌乱情思 无影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此生都不会再吃兔肉!” “为什么?”问天好奇地问,缩回举着兔肉的手。 “在我想吃兔肉的时候,属于我的兔肉偏偏烤焦了!”无影说着,解下酒葫芦喝起酒來。 问天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问更多,也更乱了,他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话中好像总是藏着玄机的,她到底有着怎样奇特的经历,她到底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清冷。 “你知道我的许多习惯,那你也一定知道我过去的许多事吧!”问天试探着问道。 无影愣了一下,缓缓点了一下头,问天见她点头,就又问道:“那你知道梦飞吗?” 听了问天的话,无影愣住了,不动也不语,问天沒理会她的沉默,接着说道:“爷爷他们都说她是我的妻子,本來我不信,但现在我相信了,我经常梦到和她在一起习武、吹箫、骑马,你知不知道我们过去是怎样相处、生活的!” 无影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她十二岁时被你和爷爷所救,她十七岁时失踪了一年多,重新回到你们身边不久,就离开怪山独自行走江湖,两年半后,她回到怪山,在爷爷的安排下,你们成了亲,但你们只做了十一个月零八天的夫妻,你坠崖后,你们就失散了!” 无影的回答让问天愣了片刻,他沒想到,无影不止知道他和梦飞的往事,竟然连他们做了多久的夫妻都知道,好像连爷爷都沒对自己提起过这个,看着无影的后背发了半天呆,又试探地问道:“那你知道我们感情上有什么纠缠吗?” 无影又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你过去很爱她,但失忆后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其实,你现在这样也很好,不要再试图想起她了,那样只会使你痛苦!” “为什么?”问天疑惑地问。(..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她并不爱你!”无影简单地说,将手中的蛇骨掷进火堆中。 “既然她不爱我,为什么又会嫁给我!”问天追问,其实这个问天寒星早已给了他明确的回答,他只是想在无影这里确定一下,也想知道无影对自己和梦飞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无影转过身來,面对着火堆,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莹白如玉,小巧精致,是一对儿很漂亮的手,问天的目光不自禁地被她的手吸引,也看着她的手,竟然看得有些着迷了,火光映在她的手上,闪闪烁烁,捉摸不定,也给她那低垂着的睫毛镀上一圈儿梦幻的光晕,她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突然扭过头來看看他,他惊愕地发现,她的眸子像浸在水中一样,竟然蕴满了泪花。 “因为她要报恩,但你已经忘记了她,不再爱她,而且她为你生育了一双儿女,为了成全你和纪彩莲,宁愿一个人孤零零地躲进深山,能做的她都已尽力做了,你们的缘份在你坠崖时就已尽了,你不要再费力的去想她,而且即使你想起了她,也沒什么意义!” 无影的话说的冷冰冰的,但不知怎么,问天却觉得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悲伤和哀愁,他抓住了这几句话中的一个疑点,追问道:“为什么会沒有意义,爷爷说了,只要我能想起她,就可以与她团圆的!” 无影看着自己的手,呆呆地出着神,良久,才幽幽说道:“因为两年前她就已死去,想起她只能使你痛苦!” “不可能,爷爷说,她武艺深不可测,她怎么会死,热情爷爷他们告诉过我,说她现在就在怪山,只是因为怪我不认她,而不肯现身出來与我们相见罢了!” “哼!”无影冷哼一声,低声说:“他们这么说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离开纪彩莲而已!” “我不相信!”问天使劲儿摇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 无影沒理他,起身走到远一点的一棵树下盘膝坐好,合目打坐去了,他呆呆地看着她在树下那似有似无的倩影,一时心乱如麻,理不出半点头绪。 一夜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问天倚着黑马睡着了,却总是莫名地惊醒过來,每次醒來,他都本能地去看无影,而每次他看到的都是相同的情景,无影一直在打坐,似乎从來都沒有移动过,也许,她是睡着了吧!问天很奇怪,他从來沒见过谁可以把打坐当觉睡,就像父亲无常狂僧那样身怀绝技的高手,在困倦时也是要躺下休息的。 天明后,他们吃过干粮又准备动身,无影再次要求问天把脸蒙上,他就顺从地蒙好脸,权当自己是见不得人吧!谁让他碰上了这个行为古怪的女子呢?他很无奈,也觉得很好笑,他不觉得自己哪里会惹祸上身,但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就只好顺从。 “你是要送我回逍遥谷吗?”问天背好无影的琴,沒话找话地说。 “回怪山,爷爷他们都在怪山等你呢?”无影说着,飞身跃上马背,她的身姿轻盈得如同一片飘絮般,以至于黑马沒有因她的突然上马而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问天忙跟着上马,坐稳后又问道:“他们和我哥哥在一起吗?” 无影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奋蹄如飞向前奔去,问天不耐寂寞,又问道:“你这匹马真是宝马良驹,它叫什么名字!” “王子!”无影低声回答。虽然声音很低,但问天却听得相当清楚。 “王子,呵呵,真是个好名字!”问天忍不住笑道。 无影不再说话,问天自觉无趣,就乖乖地闭了嘴。 数日后,怪山已经遥遥在望,王子在山路口停下,无影二人跳下马來,无影领着王子领先向山上走去,王子走得有些吃力,有些不好走的路段,全靠无影牵着它前行,问天有些担心地问道:“它能走上去吗?” “它本來就是属于这山中的!”无影头也不回地说。 “哦!”问天应了一声,跟在无影后面向上走着,心里暗暗奇怪,看她的爬上很轻松,完全不像一个重病缠身的人,他们同行二十一天,她每天都会吐一次血,但她自己似乎并不在意,他想给她看病,她也不依,他只能在心中暗暗计划着,等回家见到爷爷,一定要让爷爷给她诊治、开药。 不知为什么?问天和无影在一起,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他很依恋她。虽然她总是冷冰冰的不理睬他,这种依恋,似乎更胜于从前他对纪彩莲的依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吗?自己会是这样一个花心的人吗?他对自己这不良表现感到相当的头痛。 两人一马好不容易上了山,走出树林时,天色已经擦黑,无影指着前面的小院子和院中的三间房子,低声说道:“到了,爷爷他们都在这儿!” 问天好奇地打量着那整洁的院落,努力的想在脑海中翻出关于这个“家”的记忆,但是想了又想,却一点印象也找不到,但既然无影说爷爷他们就在这里,自己还是赶紧进去跟爷爷相会吧!分别这些日子來,对爷爷、父亲和两个孩子的思念之情已经折磨得他寝食不安了。 问天大踏步的走到院门外,看到院门是虚掩的,就伸手推开了,边往里走边大声喊道:“爷爷,你们在吗?” 随着问天的喊声,房门突然被推开,爷爷出现在门口,不相信地看着他,惊喜地说道:“问天,是你吗?你回來了呀!” 问天奔过去,高兴地说道:“爷爷,您真的在这里,想死我了!”说着,一头扎进爷爷怀里,用面颊去蹭爷爷花白的胡须,就像小时候那样在爷爷怀里撒着娇。 爷爷颤抖着捧起问天的脸,仔细地端详着,又用双手将问天从头发一直抚摸到双手,似乎在检查面前站的是不是真的问天,就在这时,房中又走出三个人,却是寒星手中牵着两个孩子,看到问天,他开心地说道:“问天,你终于平安回來了!”他说着,却只是看了问天一眼,就立刻把目光投向在院外站着的无影身上,无影接触到他的目光,将马留在外面,缓步走进院子,走到爷爷面前,对爷爷施了一礼,低声说道:“爷爷,我将问天平安带回來交给您了,您老多保重,我走了!”说罢,也不等爷爷说什么?回身就走。 爷爷忙喊道:“梦飞,等一下!” “什么?她就是梦飞吗?”问天听到爷爷喊出梦飞的名字,惊愕地叫道。 “她当然是梦飞,你难道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來吗?”爷爷责备地说道,一边快步追上梦飞,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劝道:“梦飞,你已经把问天救回來了,就留在家中不要走了,我们大家都离不开你啊!等问天的病治好后,一切就都会好起來的!” 这时,寒星领着两个孩子也走过來,俯身对两个孩子说道:“看,你们的爹娘都回來了,还不过去领他们回家!” 无涯和无忧这些天天天被寒星哄着看画像认娘亲,但此时见到了问天,就对梦飞视而不见了,欢呼着一起扑到问天怀里,争着喊爹,无涯拉着问天的一只手,纳闷地说道:“无涯有两个爹爹,无忧也有两个爹爹……#¥%&……” 第一五七章 心系梦飞 无涯弄不清楚状况,无忧也是一样,一边拉着问天的手,一边扭头去看寒星,两个孩子都是一脸的疑惑不解,让爷爷即想笑,又觉得尴尬,他已经跟他们解释很多次了,想让他们明白,他们的爹是问天,不是寒星,但孩子们太小,对于这对儿相貌极相似的孪生兄弟,根本就无法分辨,他们一直认为寒星是脸上受了伤的爹爹,任别人怎么解释也听不进去。 问天被两个孩子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不解地看看他们,又看看爷爷和寒星,寒星红着脸解释道:“孩子们不懂事,见我长得像你,就叫我做爹爹,我怎么解释,他们也不听,你回來就好了,他们熟悉后自然就分得清了!” “哦……呵呵,原來是这样,不怪他们,就算换了是我小时候,也肯定分不清的!”问天释然笑道。 寒星笑了笑,拉着两个孩子的手,指指爷爷面前的梦飞,对他们柔声说道:“快叫娘啊!你们快去把娘领回家!” 无涯和无忧听了寒星的话,一齐跑向梦飞,异口同声地喊道:“娘,您别走,跟我们回家吧!”边说边去拉梦飞的手。 这都是寒星这些天里费尽心思教他们的,只希望在梦飞救回问天后,能用两个孩子天真纯挚的情感留住她,他看着两个孩子迈动着胖乎乎的小腿儿去追梦飞,满怀希望地等待他们将梦飞领回來,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梦飞根本就沒理他们,还沒等他们碰到自己的手,身形一闪,已经在人在大门外了。 爷爷几人吃惊而心痛地追出院子,爷爷颤声说道:“梦飞,你真的狠心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了吗?他们这么小,你忍心让他们失去娘亲的疼爱吗?” 梦飞缓缓摇头,低声说:“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爷爷,您一家骨肉团圆,我便了无牵挂,请请恕梦飞不孝!”话声中,身形一闪,飞身上马,就想纵马而去。 问天快步跑到马前,一把拉住了马缰绳,焦急地说道:“你真的是梦飞吗?既然你是梦飞,那就留下不要走了,你病得这么重,让爷爷为你看一下,把病治好,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肯原谅我也就算了,可你总该只好自己的病,好好地活下去!” 爷爷也走到马前,白须颤抖着说道:“梦飞,孩子们这么小,不能沒有娘,你如果不肯原谅问天,爷爷也不勉强你和他团聚,只求你能留在家里,和我们在一起生活,爷爷会好好弥补你的!” “我不需要任何弥补,你们任何人都沒有欠我什么?”梦飞声音冷漠地低声说道。 寒星星眸含泪,也劝道:“梦飞,问天也就认你了,你何苦还要躲进这深山荒野里,留在家里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梦飞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爷爷和问天,这时,两个孩子费力地踮着脚抓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不要走,无涯要娘,无忧也要娘!” 梦飞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突然之间,她修长的身子凌空而起,离开马背,向前飞去,爷爷等人吃了一惊,问天和寒星不假思索的一起追了过去,爷爷因为要照看两个孩子,只得看着他们三人如三支离弦之箭般向远处飞掠而去,跌足长叹着,老泪纵横。 问天和寒星的轻功比梦飞稍逊一筹,但梦飞想甩下他们两个也不是容易的事,三条身影在山野间飞掠,片刻间已经到了瀑布下,梦飞停在一块巨石上,突然仰天长啸一声,问天和寒星听到啸声,刚刚停在她面前,王子已经由远处如旋风般飞奔过來,问天知道这王子的脚力非凡,一旦梦飞上马,自己就沒办法追上她了,于是焦急地说道:“梦飞,如果你不愿再见到我,我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逍遥谷去,求求你,不要走,你病得这么重,不及时治会沒命的!” 寒星本來就怀疑梦飞病势很重,此时听到问天这样说,想起梦飞曾在自己面前吐过血,也是既恐惧又焦急,高声说道:“梦飞,如果你存心不想活,那我就死在你前面吧!总比天天活在恐惧中要好得多!”说着,他抬起右掌,对准自己的天灵盖,作势就要往下拍,以他的功力,若一掌拍下的话,势必会击碎天灵盖。 谁知,梦飞的速度比寒星还快,他刚刚抬掌,梦飞身形一晃,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梦飞抓着他的手腕,幽幽轻叹一声,低声说道:“寒星,别听问天胡说,我根本就沒生病,我不肯留下,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喜欢吵杂的环境,你关心我,就不要勉强我做我不愿做的事,好吗?” 寒星不信任地看着梦飞,但抵不过她浑厚的内力,手终于慢慢放下來,问天心惊担颤地看着寒星的那只手,待他终于放手,才松了口气,对梦飞说道:“我沒胡说,你明明天天吐血,除非你让爷爷给你诊治,否则我们不会放你走的!” 寒星也说道:“梦飞,桑儿也见过你吐血,你瞒不了我们,我不求别的,只要你跟我们回去,让爷爷为你治病,病好后,你要走要留都随你,我绝不勉强!” 梦飞摇摇头,什么都沒说,松开他的手腕,突然身形一晃,已经坐在了马背上,王子不待她吩咐,立即奋蹄疾奔,一人一骑如一缕烟般迅疾远去,快得让问天和寒星根本就沒來得及做出反应。 “我自己会配药,会治病,不不劳你们费心!”梦飞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來。 寒星对着梦飞远去的方向,悲怆地大喊道:“梦飞,三天内如果见不到你,听不到你,我绝不会再多活一日!” 梦飞转瞬间消失在丛林之中,问天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发了半天呆,这才扭头看寒星,寒星面色惨白,绝望地看着那飞泻而下的瀑布,他不安地问道:“哥,她是不是因为不愿见我才坚决不肯回家!”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道:“她不是不愿见任何人,而是不愿再拥有任何东西,如果拥有了,又突然失去,那是很痛苦的事情,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要,也就不会失去,当然就不会痛苦,她惧怕失去的痛苦,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要,她已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任何人,你、我、孩子,或者爷爷和爹,谁都无法让她一举死去的心复活!” “可是?她还关心着我们,不是吗?她千里迢迢的把我救回來,难道这不能说明她并非无情到什么都不要吗?”问天困惑而伤感地说。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道:“她一再的救我,阻止我死,但她自己却了无生趣,一心求死,我们无法救她,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和她一起死而已!” 问天愕然而恐惧地看着寒星。虽然他早就知道寒星爱梦飞,但他沒想到这份爱竟然到了生死相随的程度,他不知道自己过去对梦飞的爱有多深,但想必是不会这样甘愿为爱而死的吧!他看着寒星悲伤而绝望的神情,想起刚才他欲挥掌自毙的情景,不由得再次吓出一身冷汗,惊惶地说道:“哥,你不可以,她的病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危及生命,我们会想办法救她的!” 寒星缓缓摇头,低声说:“问天,你回去吧!我想在这儿独自呆一会儿!” “不行,哥,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吧!”问天恐惧地抓住寒星的手臂,寒星刚才要举掌自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让他如何能不胆战心惊。 “我只是想自己呆一会,一会儿我会回家的,你不用担心我,赶快回去吧!不然爷爷会急坏的!”寒星说着,跳到那块大石上,面对瀑布坐了下來。 问天看着寒星的背,想了想,无奈地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哥,你不要呆的太久,天快黑了,不安全!” 寒星点点头,不再说话,问天转身向回跑,跑了一段路,又不放心地回头望望,只见寒星如一座石砌雕像般端坐在巨石上,一动不动,他轻叹一声,飞身往回跑去。 问天刚回到家,却见父亲无常狂僧正在屋中坐着,原來就在他和寒星去追梦飞的这点时间里,父亲已经回來了,父子相见,悲喜交集,无常狂僧已经从爷爷口中知道了问天被救回的事,所以并沒有多问什么?只是问及梦飞会不会回來。 问天将他们在瀑布下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对父亲叙述了一遍,然后问起父亲此行的经历。 原來,无常狂僧那日赶往河北栾城,想救回问天,但是寻到纪彩莲的家中后,她的家人却说并不知道她的下落,他寻子不见,一怒之下毁了纪彩莲的宅院,又将她家中上上下下人等聚在一起逼问她的下落,被他逼急之后,有一个护院镖师说,已经两年沒见过她了,但他无意中说走了嘴,说出前年冬天夜袭逍遥谷的事。 无常狂僧心痛宁香儿的惨死,对那次遭遇夜袭一直耿耿于怀,总想着要弄清楚那件事到底谁是幕后凶手,此时听这镖师提起,忙追问那件事的來龙去脉。 镖师畏惧与无常狂僧狂躁的性格,生怕一个不留神惹恼了他,把小命给丢了,于是就老老实实,仔仔细细地说了出來。 第一五八章 度日如年 原來,在纪彩莲被寒星带到逍遥谷之后,纪彩莲每次让问天带信回家要钱,其实主要都是为了向他们通风报信,希望他们能帮她逃出逍遥谷,但是她不想舍掉问天,她一定要带着问天才能离开逍遥谷,而想带走问天,首先就要搬掉绊脚石,她所说的绊脚石,本來只有寒星和爷爷,还有他无常狂僧,但最后却将两个孩子当做了眼中钉,不拔不快。 所以那次,他们受纪彩莲在信中的指派,按照她在心中绘制的地形图,纠集了一些武艺好的江湖痞子前往逍遥谷,他们的本意是想杀害他们祖孙四人,好让纪彩莲带问天离开逍遥谷,但他们沒想到,他们父子二人武艺超强,他们只杀了个宁香儿,就铩羽而归了。 问天听了父亲的讲述,既吃惊又愧疚,因为他想到自己曾无数次替纪彩莲往镇里送过信,想必她那些阴谋诡计都是经由自己的手送到她家人手中的,沒想到,那个萧杀之夜里的一场杀戮,自己竟然是罪魁祸首,宁香儿是为了保护他的孩子才惨死敌手的,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啊! 此时,问天也终于明白并且相信了纪彩莲独占自己的野心,也明白了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原本心中还有些许的思念,此时全化作恨意了。 寒星很晚才回來,见过父亲、爷爷,就回到房间去休息,他和问天一起住在梦飞的房中,这一夜,问天一直无法入睡,也一直听着寒星辗转反侧的声音,他知道寒星为什么无法入睡,他自己也是如此,他的脑海中,全是这二十一天里与梦飞千里共骑的情景。虽然他想不起过去和梦飞之间的任何事,甚至连她的容貌也想不起來,但这二十天的相处,却令他被梦飞深深地吸引住了,她冷漠的话语、幽深的眼神,和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无一不深切地打动着他、震撼着他。 想起过去爷爷等人对自己说的那些关于梦飞的话,问天终于完全相信了,过去的自己,一定是深爱着梦飞的,否则也不会在这短短二十天里就这么深的迷恋上她,尤其是想起在马背上抱着她的情景,他即羞涩又困惑,他绝不是个轻浮之人,那么能解释他想和梦飞有肌肤之亲的念头的唯一理由就是,那是他潜意识中的真情流露,现在,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记起从前的事,他要找回自己和梦飞的过去,找回与她的一切。 一夜辗转反侧后,天刚亮,寒星就下山了,沒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处,到晚上天黑时,他才回山,随身带了两大坛的酒,和爷爷、父亲打过招呼后,他就带着这两坛子酒去了瀑布下,爷爷和父亲不放心,要问天悄悄跟着他,问天跟他到了瀑布下,无意中发现楚桑儿也躲在附近,悄悄看着寒星。 楚桑儿是一个恬静、温柔的女孩子。虽然寒星无视她的存在,但她却无怨尤的一直跟随在寒星身边,悉心照料着他的一切,她的痴情,就像当初的宁香儿,问天一想到宁香儿,那种愧疚、悔恨、心痛的感觉就又席卷上心头。 如果,热情爽朗的宁香儿还在,她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寒星,寒星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只。 寒星喝了一会儿酒,就拿起玉箫吹了起來,吹了一曲又一曲,缠绵、凄恻的箫声,伴着瀑布飞泻而下的水声,在山谷间回荡、萦绕,听着他的箫声,问天心情愈发的低落、悲伤,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在他附近的楚桑儿更是泣不可抑,哭得一塌糊涂。 寒星吹一会儿箫,喝一会儿酒,到后半夜,他喝醉了,小也吹得不成曲调,放下玉箫,他脱去长衫,摇摇晃晃地走到岸边,伸开双臂跃入水中,问天吃了一惊,奔出藏身之处,对着湍急的溪水大声呼唤,楚桑儿走到他身边,安慰地低声说道:“他水性很好,不会有事!” 问天听楚桑儿这一说,才想起哥哥的水性确实很好,定睛向水中看去,只见寒星在水中游來游去,就像一条大鱼般迎风破浪,看來,他喝的还不是很多,还能游得这样轻松自在。 问天稍稍放了点儿心,索性在岸边盘腿坐下,什么都不干了,就盯着寒星游泳,楚桑儿见他如此,也在不远处坐了下來,俩人就直盯着寒星看。 寒星在水中游了很久很久,任凭问天喊了他数次,一直都不肯上岸,当天边露出曙光的时候,他才水淋淋的上了岸,问天忙迎过去,脱下自己的长衫,要他换衣服,他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跳到大石上,又开始喝酒,一边喝酒,一边盯着那湍急的流水,他的眼神那样悲伤而绝望,让守在他身边的问天心中充满了不安。 问天不知该如何劝慰他,自从失忆后,他虽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但从众人口中早已知道哥哥深爱着梦飞,自己的亲哥哥爱着自己的妻子,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难題,在被纪彩莲抓走之前,他曾经希望梦飞能和寒星在一起,这样就解决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关于谁是自己妻子的事,但是经历了梦飞将自己救回來,千里同乘一骑,他突然就不再这样想了,他希望寒星能将梦飞忘掉,他希望梦飞永远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个想法很自私,也來得毫无理由,但他不愿看到寒星痛苦,此时他开始在想,如果梦飞肯回來的话,就算让他把自己这个“丈夫”的位置拱手让给寒星,也未尝不可,毕竟哥哥只有一个,而妻子沒了可以再娶。 可是?想是这样想了,他想的更多的却是,自己过去到底爱梦飞有多深,而梦飞和寒星又是如何相识相爱的,他们如果是相爱的,那么自己这个“丈夫”的位置,岂不是从哥哥手中强夺來的吗? 唉!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问天只觉得头痛欲裂,真想一拳把自己砸晕,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矛盾又难解的难題困扰着自己了。 看到问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寒星,楚桑儿就悄悄离开了,她每天一早就去厨房做饭给大家吃,为寒星做饭,是她最大的乐趣,不管寒星的心在哪里,不管寒星在爱着谁,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她守着寒星这几个月,从來也沒奢望与他之间会有什么结果。 寒星喝了一会儿酒,就又跳下水去游泳,这次,他脱得一丝不挂,可能是因为他发现楚桑儿不在这儿了吧!问天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却暗暗心惊,不为他的消瘦,只因他的身上竟然布满了疤痕,这些疤痕深深浅浅的在他的身上,像被一只魔爪撕抓的一样,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此时在他眼前的寒星,除了那完美得毫无瑕疵的左颊,从头到脚几乎无处沒有伤痕,尤其是他右臂那一片烧伤疤痕,更是狰狞可怖。 看着寒星在水中无目的的游动着,问天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自己从头到脚,几乎一个明显的疤痕都沒有,和寒星正成鲜明的对比,他们是孪生兄弟,际遇怎会如此不同,看着这样的寒星,只让他觉得心疼,一种心灵相通的悸痛,让他想把此生自己最美好的一切都交付于寒星,哪怕是自己的最爱。 寒星在水中游了一会儿,就开始洗浴,他站在浅水处,只露出腰部以上的部位,很认真的洗浴着,洗了好久,他又游了一会儿泳,这才上岸,穿上那未干透的内衣、外衣,坐下來接着喝酒,问天想阻止他,但一接触到他那忧郁的眼神,想说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沒多久,楚桑儿将饭菜送了过來,寒星安静地吃了点儿饭,就又开始喝酒了,问天真奇怪,他喝那么多的酒,为什么一直都沒有醉意呢?看來他是天生的好酒量了。 一天很快过去了,黑夜降临,寒星的箫声又响彻在山谷之中,如昨夜一样,他喝酒、吹箫、游泳,再次一夜未眠,到早上,他整个人格外的憔悴,他已经两天三夜未眠了,问天心疼地看着他,却仍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除了陪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三天的晚上,寒星依旧是喝酒、吹箫、游泳,知道天光微露,他喝尽了最后一滴酒,将两个酒坛子抛进水中,坐在那大石上对着瀑布发呆。 问天和楚桑儿紧张地盯着他,三天已过,梦飞无影无声,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紧张得无以复加,这时,爷爷和父亲带着无涯和无忧也來了,他们都知道寒星和梦飞的三天之约,尤其是父子连心的无常狂僧,他过去数次见到寒星为梦飞而寻短见,此次知道寒星决意寻死,他更是提心吊胆,唯恐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这个心爱的儿子。 但寒星很安详,坐在那儿一动都不动,无常狂僧站在他后面担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如此安静,越來越不安,就也跳到大石上,走到他身边,坐下來低声安慰道:“九天,梦飞既然不出现,就说明她的病无关大碍,你耐心地等几天,也许哪天她想通了,就会回來的!” 爷爷也跳上大石,走到寒星另一边坐下,也低声劝慰着他,站在后面的问天和楚桑儿各怀心事地看着瀑布,谁都沒吱声,突然间,他们看到寒星缓缓站起來,跳下巨石走向问天,将手中玉箫递给他, 第一五九章 心灰意冷 寒星缓缓站起來,跳下巨石走向问天,将手中玉箫递给他,问天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玉箫已经递到了面前,就本能地伸手要接,然而他的手还沒碰到玉箫,玉箫已经点在了自己的肩窝上,登时动弹不得,站在他身边的楚桑儿还未弄清状况,眼前一花,穴道也被制住。 问天到这时才发现,石头上坐着的爷爷和父亲都是一动不动,也不吱声,想必都是被寒星出其不意的偷袭点穴了,他满心无奈地看看寒星,只见他走到大石那里,将玉箫放在爷爷身边,然后走到两个孩子那里,俯身对他们柔声说道:“你们两个乖乖的在爹爹身边玩儿,哪里都不要去,爹爹等会儿就会跟你们玩了,知道不!” “哦,知道了,伯父!”无涯和无忧乖巧地说,他们发现了大家都不动弹,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正在害怕,但看到一向很疼爱自己的伯父如此交代,就不害怕了,又开心地玩儿去了,他们都很听话,就在问天附近玩儿,这里离水有段距离,想必寒星是怕他们失足落水,所以才叮嘱他们在问天这里玩儿。 问天眼睁睁地看着寒星绕过溪流,向山崖上攀去,寒星的身形如猿猴般轻灵、迅捷,很快就高高地站在了悬崖上,因为离得远,问天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身影,他的白衫在山风中轻轻摇摆着,似乎随时都会乘风而去一样,这样的念头,让问天感到心悸。 爷爷和无常狂僧坐在大石上,眼角瞥到寒星站在那数十丈高的山崖上,人人都是胆战心惊,奈何,他们不止人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巴巴地看着。 寒星站在悬崖上,仰首向天,默立许久,他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现在谁都无法阻止他了,但他并沒有即将解脱的快感,反而感到心中无比的悲伤,他知道,梦飞这次不会为自己而妥协了,也就是说,梦飞真的什么都不要了,连她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 他怎样做都是沒用的,他无法勉强一个一心向往死亡的人去热爱生命,他也无法勉强自己为了父亲和爷爷而活下去,因为他的心已经不堪重负,即使勉强活下去,也只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他宁愿以死亡结束这一切的折磨和痛苦。 这样想着,想透彻了,寒星向下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亲人们,除了那四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他还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欢快地跑來跑去。 有这两个小可爱的陪伴,想必爷爷和爹爹很快就会忘记我的离开吧!想必他们不会因为失去我而痛苦太多吧…… 寒星想着,缓缓向西走去,西边沒有瀑布,也沒有溪流,崖下,是一片寸草不生的乱石堆。 问天的头能够自由转动,所以他很清楚的看到寒星走到对着那片乱石堆的悬崖上,然后停住了脚步,他恐惧而焦急,却毫无办法,就连大声呼救都做不到,他还能做什么呢?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星跳崖自尽,他心中一急,眼泪立刻顺腮而下,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寒星了。 寒星在崖边站住,突然运内力仰天喊道:“梦飞,我们來世再见吧!” 喊声中,他双臂轻舒,如一只大鸟般飞身而起,跃下了悬崖。 爷爷等人都听清了寒星喊的这句话,人人惊得魂飞魄散,几欲晕去,就在他们绝望地远望着着寒星跳崖急速下落的身影时,突然间发现一条白影如闪电般从远方激射而至,那白影远远地便飞身而起,迎向飞坠直下的寒星,眼看着寒星离地不足三丈高,便被那白影拦腰抱住,因为他下坠的冲力很大,那白影抱着他急剧下落,但只是随手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拍了一掌,下落之势立缓,他一连在崖壁上拍了几掌,最终带着寒星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连晃都沒晃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寒星本抱着必死之心跳崖的,但就在自己因为高空坠下而云里雾里昏昏然的时候,却感到自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之中,随着下落之势越來越慢,最终轻轻地落到地上,就像从那块大石上跳下來一样的轻松,他愕然睁开双眼,只见紧紧拥着自己的,竟然是头戴风帽、面罩白纱、白衣飘飘的梦飞。 在看到梦飞的这一刻,在感受到她浑身不经意中透出的凉意后,寒星的心中却沒有半点的喜悦,反而感到分外的气愤和悲伤,冲口说道:“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拦着我,你让我解脱吧!”他说着,挣脱了梦飞的怀抱,缓缓向后退去。 梦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但是寒星眼神中那种深深的绝望和悲伤刺痛了她的心,她知道寒星想做什么?她是绝不可能让他如愿的,因为,她不能失去他,她是那样的爱他啊!为了爱他,她在过去的一年中每天忍着剧烈的咳嗽弹琴给他听,向他证明自己的平安;为了爱他,她宁愿忍着无法医治的病痛,强迫自己一直活着;为了爱他,她将自己藏在这深山死谷之中,宁愿永不见他。 这一切,皆因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对寒星有着怎样致命的影响,她决不能让寒星因为自己的死而死,她要他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现在,她无法再继续躲藏起來了,因为寒星已经不再等待她了,甚至还抗拒着她的“拯救”,她必须想办法让他重振活下去的信心…… 梦飞心乱如麻地看着寒星,看着寒星回转身去,他的身后就是悬崖断壁,那冰冷的石头离他只有两步远,他突然一跺脚,飞身向断壁上撞去,去势之快,如电光石火般迅疾。 这次,寒星仍是抱了必死之心,就像梦飞固执地不肯回家,固执地要独自生活在深山中一样,他此时也是固执的要以自己的死亡,來结束与梦飞之间这纠缠了数年的情感,他的心,已不堪重负;他的生命,也再经不起自己的折磨和凌虐,他要解脱,以死來解脱这一切。 但是,寒星再次失败了,就在他的额头堪堪撞到石壁上之时,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将他紧紧地裹住,任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都无济于事,终于无力地被那股吸力拖开,重新站到了梦飞的面前,他转过身,愤恨地瞪着梦飞,突然大声吼道:“你拦着我干什么?你还嫌我承受的痛苦不够深吗?求求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寒星愤懑的声音让梦飞只感到心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了他不住颤栗着的右手,她的手还是那样凉,直凉到寒星的心里,而她的声音,却让寒星感到愈发的悲伤和无助。 “寒星,从相识到现在,我已经救过你多少次了,你记得吗?”梦飞低声,伤感地问道。 寒星愣住了,不知道梦飞是什么意思,梦飞又接着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后,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过问,但是,你总该还记得,我们还有來生之约,所以你若死去,我一定会随你而去,天上地下,永不离弃!” 梦飞说着,松开寒星的手,抬起手轻触他的蒙面巾,轻轻地解下,温柔地轻抚着他面颊上的伤疤,他完全愣住了,因梦飞这异常的表现,而手足无措。 梦飞又说道:“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的脸时,我就心动了。虽然你并不比问天俊美,但你是那样的打动我的心,只是,我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敢去想你,更不敢去爱你,因为我背负着太多的债,而我必须去偿还,你说过,你这张脸这辈子只留给我一个人看,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我们的缘份早已尽了,强求只会使你我、包括所有的亲人们,都会痛苦,过去,你曾多次问过我有沒有一点爱你,每次我都否认,因为那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爱你,但现在,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 她突然停住不说了,她的手仍然抚在他的面颊上,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抚触着他细腻的肌肤,他紧张地看着她,尽管早就知道她是爱自己的,但却始终沒有得到她正面的承认,他期待着她说出那几个字。 “我爱你!”梦飞缓缓地低声说道:“我爱你胜过一切,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个人!” 寒星呼吸紧促地看着梦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真的亲口说出了这三个字,这是他几年來一直梦寐以求的啊!这不是在做梦吧! “但是,这一切都太晚了,我明白的太晚,而你,执着的太晚,一切都在刚结束的时候开始,一切又都在刚开始的时候结束,这,就是你我的悲哀,也是命定的结局,但我们还可以寄望于來世,对吗?”梦飞低声说着,手指轻轻滑过寒星的面颊,细瘦苍白的手无力地垂在自己的身侧。 寒星其然而笑,无奈地看着梦飞,泪水悄悄滑下面庞,模糊了视线,梦飞抬手轻轻地为他拭泪,冰凉的手指再次令他心痛。 “寒星,过去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你的师妹,你不该为我而误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这样我会很难过、很痛苦!”梦飞黯然地说道。 第一六零章 君心谁知爱成痴 1 “可是?明知道你时日无多,我又如何能够活得下去!”寒星握住了梦飞那沾满泪水的手指,悲伤地说。 “谁说的,我的生命沒有这么脆弱,我听你的话,要爷爷给我治病,这还不行吗?”梦飞低声说着,紧紧握住寒星的手。 听到她这样说,寒星惊喜而又不信任地说道:“真的,你肯让爷爷为你治病了!” 梦飞点点头,说道:“我的病沒什么要紧的,有爷爷给治的话,很快就会痊愈,不过,要我治病,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你肯治病,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寒星欣喜地说。 “我要你娶楚桑儿!”梦飞低而清晰地说道。 寒星一愣,继而摇着头抗议地大声说道:“不,我不能娶她,今生今世,我只认你是我的妻子,如果我想娶别人,当初就娶宁香儿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你已经辜负了一个宁香儿,难道还要辜负楚桑儿吗?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辜负了多少痴情女子!”梦飞也提高了声音。 梦飞的指责,如一记闷棍打在寒星的头上,登时使他哑口无言,回想到当初,梦飞几次三番问及自己是否林九天,自己都矢口否认,如果那时他肯承认、肯与她相认的话,也就不会造成今日的痛苦和折磨了,自己的确是辜负了很多痴情女子,而最对不起的,就是梦飞和宁香儿,她们两个,是他心头永远的伤痕和痛楚。 梦飞故意忽略掉寒星满脸的痛苦和悲伤,继续说道:“你今日和她入洞房,我明日就治病,你明日和她入洞房,我后天就治病,如果你实在不愿娶她,我也不勉强你,但从今后,你也永远不要再想听到我、看到我,即使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你见到我的尸骨!” “不!”寒星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声,身子摇晃了一下,突然按住胸口,面颊痛苦地抽搐着。 梦飞默默地看着寒星,尽管很心疼,却硬着心肠不去理他,过了很久,他忍过了这真心痛,看着她,咬着牙低声说:“好,我答应你,只要她不反对,我娶她就是!”说罢,一把抓过她的手,大踏步向爷爷那边走去。 回到瀑布下,他们分头解开了爷爷和问天几人的穴道,爷爷见寒星平安归來,心中放下了一块巨石,且不去理他,赶紧去安慰两个孩子,无涯和无忧虽然刚才经过了寒星的安抚,但一直不见父亲等人动弹、说话,早已吓得哭成两个泪人般,此时见父亲等人终于开始活动,并且走向自己,才终于破涕为笑。 楚桑儿还沒顾得上仔细看看寒星是否安然无恙,就被寒星拉到了一边,她一头雾水的看着寒星,只见他表情严肃,好像有天大的事似地,正想问问他怎么了?只听他说道:“桑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桑儿愣了愣,蓦地俏脸绯红,羞涩地说:“这时候,你开什么玩笑,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沒有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在向你求婚,爷爷、爹爹,还有问天作证,如果你愿意,我们今晚就成亲!”寒星提高声音说道。 爷爷等人愕然地看着他,不知他是否坠崖时摔坏了脑子,尤其是爷爷,在跟他和楚桑儿共处了这些天一來,心中很清楚楚桑儿对他的心思,但他对楚桑儿却很是无情,对她的痴情根本就不屑一顾,此时他突然向她求婚,肯定不是沒原因的,原因在哪。 爷爷下意识地看着梦飞,只见梦飞正在低声和无常狂僧说话,说的无外乎是别后种种,梦飞一副置身世外的样子,令爷爷更加摸不着头脑,而无常狂僧在听到寒星这句话后,第一反应就是直瞪瞪地盯着寒星,那表情,就像突然听到一件惊天大笑话似地,他是最清楚寒星对梦飞的痴情的,他怎么也沒想到,寒星竟然会当着梦飞的面向别的女人求婚,刚才他俩在乱石堆那里到底说什么了,为什么寒星会有如此奇怪的转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跟爷爷一样,无常狂僧的第二反应,就是扭头盯着梦飞,希望能在梦飞这里找到答案,但梦飞依然是平静如水,好像并沒有听到寒星说什么话了,且不说他们在这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那边的楚桑儿,却并未觉得寒星有什么异常,她只顾着害羞了,低声说了句:“啊!我……”就满面绯红地低下头去。 “你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摇头,我不勉强你!”寒星又道。 楚桑儿抬眼看了看寒星,沒发现他脸上有开玩笑的样子,他的确是很认真的,她不胜娇羞地又低下头,低声说道:“可也不用这么急吧!总得让人家有点准备!”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做准备,明晚我们就拜堂成亲!”寒星说罢,扭过头看着梦飞,一声不吭,但他的眸中,分明是充满了痛楚和怨怼。 梦飞仍是沒有什么反应,走到爷爷面前,说道:“爷爷,请您跟我到那边去好吗?” 爷爷愣了一下,犹豫着看看寒星,但沒说什么?点了点头,梦飞扶着他,向刚才与寒星说话的乱石堆那边走去,寒星刚抬脚想跟上,却被楚桑儿拉住了衣袖,回头看看,只见她仍是羞红着脸,羞涩地看着他,见他回眸,便低声说道:“寒星,我的终身大事,总得告诉叔叔一声,你干嘛这么急的要成亲!” 寒星沒回答她的问題,低声说道:“一会儿,我陪你下山去你叔叔那儿,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打到他同意为止!” “啊!不,不行,你不能打我叔叔!”楚桑儿焦急地说。 喜欢突然微微一笑,说道:“我跟你开玩笑而已,我怎会打他呢?不过,你得负责让他同意,如果他反对,那我就活不成了!” “有这么严重吗?”楚桑儿瞪大了澄澈的眸子,不相信地问。 寒星低声说道:“当然有这么严重,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意郎君是离不开女人的,我已经两年多沒尝到女人的滋味了!”说着,突然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冰冷的双唇在她的脸上、颈上吻了起來。 楚桑儿在寒星突如其來的热吻下嘤咛一声,只觉浑身酥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忘了抗拒,软软地偎进他怀里,他抱得她那么用力,好像有多么的难以割舍似地,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真的要窒息了,但这是一种多么甜蜜的窒息啊!这是她渴盼已久的窒息…… 这真是……太污染童心了。 问天忙揽过两个孩子,让他们背对着寒星二人,唯恐他们会就此突然事件而提出一大堆的问題,但两个孩子却不甘心地使劲儿扭着头,想看看寒星到底在干什么?弄得问天啼笑皆非,而无常狂僧看到寒星这异常的举动,即惊愕又难为情,也忙回过身去,正好挡住了两个孩子拼命躲开问天束缚的视线,从而导致了两个孩子一致的指责,,爷爷,我们看不到了。 两个孩子要看“热闹”的坚持,让问天手忙脚乱,忙拉住他们的小手,诱哄道:“爹带你们去看鱼,好不好!” “嗯……不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看着他们那粉嘟嘟可爱的小脸儿,和问天羞红的面颊,无常狂僧忍不住笑了起來。 梦飞领着爷爷,走到很远才停下來,在这里说话,她不用担心会被第三者听到,但她知道寒星很快就会跟过來,她必须在寒星过來之前,就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对爷爷说完,所以刚站稳,她就转身面对爷爷,突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地,爷爷吃惊地想要扶起她,连声问道:“梦飞,你这是干什么?快起來,有话站起來跟爷爷说!” “爷爷,求您救救寒星!”梦飞低声说,仍不肯站起來。 爷爷蹲下來,愕然问道:“他不是好好的吗?你这话从何说起!”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活着,他就会好好的,可我身患不治之症,不知还有多久好活,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爷爷闻言大惊,追问道:“梦飞,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梦飞沒回答,只是将手伸到爷爷面前,爷爷忙为她把脉,片刻之后,他神色大变,花白的眉毛皱成了一团,颤声问道:“梦飞,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原本只是因为体内邪寒才会咳嗽,现在怎么发展成了痨症!” 梦飞缩回手,低声说道:“爷爷,我这病是无法医治的,我想求您,不要把我的病告诉寒星他们,他若问到,您就说我是旧病复发!” “梦飞,这……这怎么能行,九天一心想要把你医好,我们根本就骗不了他!”爷爷心痛地说道。 “如果骗不了他,他就会随我一起死,爷爷,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隐瞒这件事!”梦飞边说边扭头看看寒星那边,唯恐他会突然过來,听到自己跟爷爷说的话。 “唉!”爷爷长叹一声,说道:“梦飞,你自己也懂医,你病势如此沉重,只怕爷爷也无法医治,又怎能瞒过九天他们!” 梦飞低声说道:“爷爷,只要不让他知道我患的是绝症,他自然就会一直认为我还活在世上,再说,我内力深厚,再坚持三、五年不成问題,三、五年后,他也许已为人父,自然不会再追查我的下落!” 爷爷吃惊地说道:“梦飞,你难道还不想回家吗?你病势这么重,身边一定要有人照顾才行,爷爷会尽力为你医治,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第一六零章 君心谁知爱成痴 2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我这病会传染,再说,如果留在您身边,就无法瞒过寒星,您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行,梦飞,爷爷可以对他们隐瞒你的病情,但决不能让你躲在这深山中自生自灭!”爷爷紧握住梦飞的手,坚持地说道。 “爷爷,难道您忍心让寒星看着我死吗?他是受不了的,他已为我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生死磨难,我只想让他能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求您答应我吧!”梦飞乞求地说道。 梦飞这些话,让爷爷心动了,爷爷很清楚她的病已无法医治,也清楚一旦她病重不治,寒星绝不会独活,但他也无法同意她继续隐居深山的请求,他疼爱梦飞,如同疼爱自己的儿子、孙儿一样,他怎能忍心让她自生自灭,不,他怎样也不能答应她,他一定要尽自己全部的能力为她挽救生命。 就在爷爷犹豫不决时,寒星忽然飞身而來,他刚到就发现了爷爷和梦飞的不自然,本來还算柔和的眼神立刻就变得阴鸷,像鹰一样犀利的眼神直直地盯住了梦飞,他看看梦飞,再看看爷爷,爷爷满脸的悲伤和凄恻,使他心中恐惧油然而生,他不能再忍受这种会失去梦飞的恐惧,便直接了当地问道:“爷爷,梦飞得的是什么病,能治好吗?” 爷爷看看梦飞,犹豫着说道:“沒什么事,她只是旧病复发而已。虽然无法根治,但于性命无碍,你放心,有爷爷在,爷爷会治好她的!”他说着,转对梦飞说道:“梦飞,就这样说好了,你搬回家來住,即使想走,也得等到病情控制住才能走!” 爷爷这句话说的毫无转圜余地,好像真的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似地,梦飞愣了一下,旋而明白了爷爷的用意,爷爷对自己的疼爱,她心里自然是明白的,既然爷爷如此说了,自己就只好顺从他的意思,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管走到哪一步,总是会有解决办法的,想着,就说道:“梦飞全凭爷爷安排就是!” 爷爷和梦飞这天衣无缝的对话,却并未取得寒星的信任,他怀疑地打量着他们,突然问道:“爷爷,梦飞的病原先只在冬天才发作,现在是春季,怎么也会病发!” 爷爷闻言,立马愣住了,他还沒來得及考虑这个问題,但梦飞似乎早有准备,顺口就说道:“冬天病发时我沒吃药,所以到现在还沒好!” 寒星有点相信,却仍不信任地盯着他们轮番看着,只觉这老少二人颇不对劲儿,想了想,又问道:“可你每次发作的时候,如果不吃药就会性命不保,你这次病势如此沉重,怎么好像还好得很!” “我内力深厚,只是凭内力压制着病势而已!”梦飞低声说着,扶爷爷站了起來。 梦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題,但寒星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以前内力也是这般深厚,为什么每次病发都那样严重!” 他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以前梦飞每次病发若不喝药酒的话,就会因连续不断的剧咳而连下床活动的力气都沒有,就像当初她回怪山的路上那样,病倒在客栈中,连一天的路都无法再走下去,可是这次,她明明病势沉重到每天都吐血的程度,却并未丝毫影响到她的行动。 但梦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立刻打碎了寒星的疑问。 “你不觉得我现在的功力比过去要高上几成吗?”梦飞低声说。 寒星默然了,他当然知道梦飞现在的功力比过去高上很多,但他却依然满腹疑虑,沉默磐石,他突然说道:“我和楚桑儿说好了,明晚就拜堂成亲,你什么时候搬回來!” 梦飞愣了一下,低声说道:“后天一早我就搬回來,你要成亲,我得给你准备一份儿贺礼,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寒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声说道:“不要骗我,如果你骗我,我就会让喜事变成丧事!” 梦飞轻轻一颤,扭头看着他,他眼神阴鸷而凶狠,好像要吃人的饿鹰一样,她轻叹一声,心想,看了想瞒过他是沒想象中这么容易的,眼下只有先搬回來,再慢慢的想办法离开。 “后天我一定会搬回來!”梦飞低声说着,摆脱了他的掌握,飘然而去。 爷爷看着梦飞飘逸的背影,满怀担忧和悲伤,寒星目送梦飞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來看爷爷,爷爷的悲伤沒能逃过他的眼睛,好不容易刚刚压在心中的怀疑再次冒出头來,突然问道:“爷爷,她真的只是旧病复发吗?” 爷爷有些着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当然,后天她就会回家來了,到时你天天都可以见到她,她到底怎么样,你自己能看到,谁也骗不了你!”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爷爷,表情明显是不相信,过了许久,他长吁口气,低声说道:“爷爷,您一定很累了,我们回家去吧!我明天要成亲,得准备一下,不能太委屈了桑儿!” 爷爷看着他,犹豫着问道:“是不是梦飞要你娶桑儿的!” 寒星淡淡一笑,也不解释,扶着爷爷的手臂往回走去,边走边慢不应心似地问道:“爷爷,您和梦飞说了那么久,都说什么了!” 爷爷紧张地看了他一眼,他目光炯炯,闪烁着两簇夺目的光芒,这样的眼神使爷爷更加心虚,边想边慢慢地说道:“也沒说什么?爷爷想劝她和问天破镜重圆,可她不愿意,她说要等问天完全恢复记忆,才会回到他身边!”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爷爷,半晌,喃喃自语道:“是么,这样啊……” “那问天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寒星提高声音问道。 爷爷叹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到目前为止,只记起了部分的医术,再就是和梦飞小时候的事情!” 寒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脚下的碎石,慢不应心地向前走着。 无常狂僧和问天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去了,楚桑儿还留在瀑布那里等着寒星,见他们回來,就开心又羞涩地笑了,回到家后,仍是由爷爷照看无涯和无忧,无常狂僧带着问天下山去采办结婚必须的物品,寒星陪着楚桑儿下山去拜见她叔叔,她叔叔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忙碌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到第二天的晚上,天刚擦黑,寒星和楚桑儿分别换好了结婚喜服,就等吉时已到好拜堂,新房是原先问天的房间,问天现在跟爷爷、父亲住在原先爷爷的房间里,梦飞的房间依原先的样子收拾好,只等她搬回家來。 楚桑儿娘家只來了一个叔叔,这还是寒星费好大劲才带回來的,她的叔叔只是一个普通人,半点武功都不会,要带他爬这么高的山,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 无常狂僧陪着楚桑儿的父亲在屋里闲聊,寒星随面带微笑在一旁陪坐,却显得心神不宁,不时到门口去张望,最后索性离开房间,在院子里沒头沒脑的乱转着,爷爷等人知道他是在等梦飞,梦飞说过要送他新婚贺礼,如果她不出现,只怕他是无法拜堂入洞房了。 眼看吉时将到,楚桑儿蒙好盖头坐在爷爷房中,忐忑不安地等待寒星进屋,但寒星依然伸长了脖子站在院门口,爷爷等人正想出去劝他进屋拜堂,突然远处传來一阵马蹄声,忙一齐拥出去看。 马蹄声渐渐近了,黑暗中两匹黑马飞奔而來,其中一匹马上端坐的,正是一身白衣、头戴风帽的梦飞,爷爷等人如释重负地迎了上去,连在屋中那一头雾水的客人都顾不得了,寒星此刻倒是安静了,站在院中一动不动的,问天迎过去,帮梦飞将马牵进院子,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两匹马,这是两匹长得一摸一样的黑马,都是那么高大、健壮。 “对不起,我來晚了,希望沒有耽误吉时!”梦飞走到寒星面前说道。 寒星深吸口气,勉强抑制着激动的心绪,唇畔露出一缕笑意,说道:“來了就好,无所谓早晚!” 梦飞将两匹黑马中的一匹牵过來,将马缰绳递给寒星,说道:“这是我送给你和大嫂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寒星惊讶地看着这匹黑马,这是一匹很年轻的马,那双黑眼睛又大又亮,有些不服气的、满含敌意地看着他,他再看看另一匹黑马,肯定地说道:“这不是你的王子!” 梦飞点点头,说道:“它是王子的儿子,刚刚一周岁半,还从來沒有人骑过它,它和王子一样,也是一匹烈驹,明天开始,你就得努力驯服它,不然它只能是一匹不服管束的野马!” “我想……要你那匹驯好的马!”寒星眼角瞄着在一旁悠闲地摇着尾巴的王子,突然说道。 “为什么?”梦飞不解地问。 “因为只有旧的东西才更值得人去珍惜、去怀念、去拥有!”寒星低声说道,双眸像燃着两簇火焰般,盯得梦飞好不自在,低着头躲避他的目光,低声说:“君子不夺他人所好,它是我的王子!” “但是你忘了,我不是君子,我也不想当君子!”寒星也低声说。 “王子不会让你骑的,它只认得我是它的主人!”梦飞又道。 这时,爷爷走过來说道:“九天,别开玩笑了,吉时已到,快进去拜堂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第一六零章 君心谁知爱成痴 3 寒星点点头,却仍不死心地说道:“梦飞,王子已经老了,陪不了你几年,你还是把它送给我吧!” 梦飞摇摇头,不再说话,寒星无奈地叹口气,说道:“好吧!它的儿子也不错!”说着,他看看面前这匹对自己充满敌意的黑马,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无尘!”梦飞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尘,这么说,它跑得很快了!”寒星问道,一边打量着无尘。 “它比王子跑得更快!”梦飞边回答,边接过他手中的马缰绳,说道:“进去吧!”说着,把马牵到一边去拴好。 爷爷等人看梦飞这样说,就先进了屋去等候,寒星说了句:“我也有礼物送你!”说着,将手探进怀里,再拿出來时,手中多了一束长长的头发。 梦飞一见到这束长发心中就是一惊,定睛看去,只见寒星满头长发竟然不翼而飞,现在的头发仅及颈长,再看看他手中的长发,不知怎地,鼻中蓦然一酸,竟有着想哭的冲动,寒星将长发递给她,低低的耳语般说道:“我的人是不可能属于你了,但你喜欢的东西,我不能让别的女人随便碰,就让它永远陪伴你吧!”说罢,回身向房中走去。 梦飞握着这束长发,强抑着心中的痛楚,将长发小心地收入袖中,这才随后走进房中。 房内,爷爷正在主持着他们的婚礼,寒星顺从地跟楚桑儿拜堂,但几乎每一个人都发现,他拜天地时,眼睛看着梦飞;拜高堂时,还是看着梦飞;夫妻对拜时,仍然看着梦飞,他那含笑的面庞,并沒有让人觉得他很开心,反而让人感到充满了悲伤和幽怨。 梦飞坐在角落中,一直很沉默,直到寒星牵着楚桑儿,被问天送入洞房,爷爷招呼大家入座喝喜酒,她跟爷爷等人见过礼,便端了一小坛酒,坐回她的角落中,背对众人独自喝了起來,连酒杯都不用,就那样端着酒坛喝。(..info好看的小说) 爷爷知道梦飞不喜欢他们见到她的脸,更知道她是怕把病传染给他们,所以就拦着问天不让他过去烦扰她,大家都聚在一桌上,陪着楚桑儿的叔叔喝酒,楚桑儿的叔叔虽然觉得寒星有些怪怪的,而这个不爱说话的來客也怪怪的,但身为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什么都沒多问,只是在心中莫名地多出一些担心來,担心楚桑儿婚后的生活,也许不会如她所愿获得幸福…… 寒星沒有在洞房中逗留多久,很快就回來了,他仍是面带笑容,给爷爷等人敬过酒后,就來到梦飞面前,梦飞竟然还带着风帽,只是把蒙面巾解掉了,他拿过她手中的小酒坛,斟满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低声说道:“谢谢你來喝我的喜酒,我敬你一杯!”说罢,举起酒杯就要喝,谁知,杯还未碰到嘴唇,却被梦飞伸手接过去。 梦飞将杯子拿到自己手中,默默地凝视着寒星,寒星盯盯地看着她,尽管什么都沒说,但是她感受得到他的痛楚和幽怨,她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但她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连一点点的情绪都不能表露,她将两只杯中的酒一一饮尽,然后缓缓抬手向爷爷那桌抓了一下。 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爷爷等人眼看着一壶酒和一只杯子凌空飞到梦飞面前,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是知道梦飞的功力深厚,但沒想到会深厚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竟然会隔空取物,他们互相看看,谁都沒说什么?自从问天失忆,梦飞伤心远遁,梦飞的脾性就完全变了,变得有些不合常理,他们都深深自责着,一心只想要弥补她,所以对她某些怪异的习性都视而不见,她爱怎样就怎样,随她高兴就是。 只是,楚桑儿的叔叔却看的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生意人应有的温文儒雅,他将愕然的眸子投向梦飞,看了又看。虽然只能看到梦飞的背影,却依然感受得到她身上所浮泛的寒意,这寒意令他有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安地再看看坐在梦飞面前的寒星,寒星面容平静,似乎对梦飞这一举动司空见惯,见惯不怪的样子,他看了一圈儿,发现只有自己在这瞠目结舌的,一副呆子样,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刚才这古怪的女客人肯定施展的是一门古怪的技艺,自己不懂,还是装着懂的样子,别当“呆子”了,想着,就赶紧收回注意力,继续喝他的喜酒了。 梦飞将凭空抓來的酒壶和酒杯放好,将杯子斟满递给了寒星,自己捧起酒坛子,低声说道:“祝你夫妻恩爱、白头偕老!”说罢,仰头喝了一口酒。 寒星握着杯子,缓缓地喝掉杯中酒,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喝了一口酒,又提起酒壶给他斟满一杯,再次举起酒坛子说道:“祝你平安快乐,早生贵子!”说罢,不等他有所反应,又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寒星沉默地喝了第二杯酒,仍然沒说话,只是盯着她看,那炯炯的目光,好像想探究什么似地,但隔着风帽,他看不到梦飞有任何的表情,更无法探寻她的心思,只见她喝了一口酒后,再次提起酒壶,给他斟满,举起自己的酒坛子,说道:“祝我们兄妹之情天长地久!”说罢,仰头喝尽了坛中剩下的酒。 这次,寒星握着杯子,却并未喝酒,梦飞喝完酒,一手提着空酒坛,一手握着那两只空杯,站起身來,低声说道:“你进去陪桑儿吧!洞房花烛夜,一生只有一次,不能冷落了新娘子!”说罢,抬脚就要绕过桌子。 寒星突然放下酒杯,一把握住了梦飞的手腕,沉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喝你坛中的酒,为什么不让我用你用过的杯!” 他好敏感,早就该知道想瞒过他什么是很难的。 梦飞心中暗暗悲叹着,低声说道:“这坛中酒刚好够我自己喝的,分给你三杯怎么行!”说着,摆脱了他的掌握,扭头对爷爷等人说道:“爷爷、师伯,梦飞告辞了!”说着话,人已在门口了。 寒星大步追上她,在她离开院子前拦住她,沉声问道:“明早,你真的会回來吗?” “辰时之前,我一定回來!”梦飞说着,跃到王子的背上,双腿一夹马腹,王子长嘶一声,冲向院墙,竟然四蹄腾空越过院墙,奋蹄如飞的载着梦飞,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寒星遥望着黑暗中渐渐消失的背影,站了良久,才回到房里。 房中,桌前,爷爷几人都沒有喝酒,都呆坐着看着门口,看到他进屋,个个都显得很紧张似地,他微微一笑,斟了杯酒举起來,高声说道:“今天是我新婚大喜之日,大家开怀畅饮,不醉不眠!”说着,走到梦飞坐过的位子上,被对他们,自斟自饮起來,他一口气喝掉了四壶酒,仍在继续喝,无常狂僧忍不住过來劝道:“九天,别喝了,桑儿还在房中等你呢?你喝醉了,怎么见她!” 寒星放下酒杯,莞尔一笑,说道:“听爹的话,跟着媳妇走,不喝了!”说着,站起身來,对爷爷等人团团一揖,爽朗地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要入洞房去了,失陪!”说罢,抱拳再施一礼,踉跄地向房门走去,爷爷不放心地推了一下问天,示意让他送寒星回房,问天忙跟上去,陪着寒星回到他的新房,看着他走进去了,这才放心离开。 问天将酒宴撤了,爷爷、无常狂僧陪着楚桑儿的叔叔睡在一张大炕上,问天在一张临时铺就的床上陪着两个早已入睡的孩子一起睡。 但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寒星新婚的大喜之夜,他们老少几个却都高兴不起來,个个都暗藏心事,躺下许久了,房中仍不时有人在辗转反侧。 寒星进了洞房,直奔床前,楚桑儿含羞带笑地看着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她本就是个羞涩的女孩子,所以在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心中是即期待、又不安。 新婚关好门,走到楚桑儿面前,带着醉醺醺的酒意歪着头打量着她,目光朦朦胧胧的,却又显得邪邪的,让楚桑儿忍不住心儿狂跳,面颊火热,寒星看了她半晌,似乎明白她的羞涩,突然柔声说了句:“我为你宽衣吧!”说着,伸手熟练地为她解开衣襟、裙带。 楚桑儿羞涩地闭上双眼,任由寒星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移,他的双手像两条鱼儿一样,在她的身上游來游去,每过之处,都会引起她一阵身不由己的颤栗,血液不知不觉的就随着他的动作而沸腾起來,心跳也变得不规则了,当他将唇贴上她细腻白皙的颈子上时,她终于忍不住,娇喘着倒进他怀里,他的唇在她的身上辗转亲吻,一边喃喃地说着什么? 楚桑儿此时完全陶醉在寒星的拥吻中,并未留意他口中在嘀咕着什么?但在外面漆黑的夜幕下,院外悄然而立的一个人影,却清晰地听到了他口中的呢喃,,梦飞、梦飞,天知道我有多爱你。 那个黑影沒有站多久,很快就含着泪悄然离去,而房中的寒星在经过一番热吻的挑逗后,终于将桑儿压在身下, 第一六一章 重返旧居 寒星就像一头迅猛的雄狮般,用他最惬意、最勇猛的动作和力量,似乎要将她那娇柔的玉体碾碎一般,楚桑儿不懂他这疯狂的动作中蕴藏着多么深切的悲伤和绝望,这种深切的悲伤,令他心碎欲狂,他无法表达,更无处发泄,便只能藉着这人性中的本能动作來释放那已深印在灵魂中的伤痛,他在醉意中发泄着自己,不管是幸福的,还是悲伤的,都在这个本能的动作中全部释放出來。 桑儿浑然不觉他的悲伤,沉浸在幸福的遐想中。虽然感受到他霸道的力量,几乎要将自己娇弱的身躯碾成碎片,却依然沉湎其中,她的爱,她的一切,从今天起,就完全属于他,属于这个此刻占有了她身体的男人,他占有了她的身体,也将占有她的一生,不管是幸福的、悲伤的、抑或是折磨或者伤害,只要是他施与的,她都将毫无选择的完全接受。 疯狂缠绵过后,寒星沉沉睡去,楚桑儿也带着幸福的笑意疲倦地闭上双目,很快就随他一起进入梦乡。 第二天,寒星早早就起床了,在渐渐映入晨曦的院子中呆坐着,沒多久,爷爷等人也先后醒來,问天起床就去厨房准备早饭,说也奇怪,他虽然失忆了,但做饭的手艺却毫未退步。 楚桑儿起床后,向长辈们见过礼,就要去厨房帮问天做饭,但被爷爷拦住了,要她去院子里陪伴寒星,她自然是乐于去陪伴寒星,当下开开心心的去了院里,但寒星根本不理她,只是一个人坐在院中发着呆,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知道他爱梦飞,既然自己心甘情愿的嫁给他,也就只好忍受着他给的冷清了。 好在,沒多久,两个孩子也起床了,一起床就都黏着她玩儿,娘仨就在院中嬉戏玩耍起來,一跟两个孩子玩起來,她就忘记了所有的不开心,小院中充满了她和两个孩子快乐的笑声。 直到辰时将近,问天已经做好了早饭,却沒有一个人上桌吃饭,爷爷等人都呆在院子里,跟楚桑儿的叔叔闲聊着,而寒星依然坐在院中的石桌边发呆,倒是两个孩子嚷嚷着饿了,想去吃饭,楚桑儿跟爷爷和父亲打过招呼,就带着他俩先吃饭去了。 问天也无心吃饭,在院中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转來转去,两兄弟正成鲜明的对比,一个安静得仿若雕像,从起床至今一动未曾动过,甚至连水都沒喝过一口,而另一个从起床到现在就沒停过脚,一直在忙,刚才是忙着准备早饭,现在是忙着转圈儿了。 问天今天做的早饭很丰盛。虽然山里沒有什么特别的好东西可吃,但他做得很精心,都是他最拿手的菜肴,表面上,他是为爷爷等人做的,其实内心里他是为了迎接梦飞回家而做,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初坠情网的少年一般,心中充满了甜蜜的、窃喜的、惴惴不安的情绪。 就在寒星的面色越來越沉,而爷爷和父亲的神情也越來越不安的时候,远处突然传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一道黑白相间的、飞速掠來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中,那是梦飞和她的黑马王子。 梦飞终于骑着王子飞奔而至,问天笑逐颜开地迎上前去,替她将王子牵进院子,王子是宝马灵驹,都无需拴上,就由它自由的在院中走來逛去的,而它对这个院子却一点兴趣都沒有,问天刚松开它,它就踱到它的“儿子”无尘那里,两匹马凑到一起,互相用马头蹭着,长长地马尾不停地摇來摇去,状极亲昵,看來,王子是很疼爱它的儿子呢? 梦飞仍是那身不变的白衣,不同的是,她披了一件披风,而且背着一张琴,外加一个小小的包裹,这个小包裹,难道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无常狂僧迎上前,欣慰地说道:“梦飞,你终于回家了!” 梦飞施了一礼,说道:“爷爷、师伯、师兄,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她说着,看到了刚刚从房中出來的楚桑儿,便走过去,先施了个礼,然后说道:“大嫂,我有件礼物送给你,望你不要嫌弃!”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绢包,递给桑儿。 众人都好奇地探头看过去,只见楚桑儿含羞带怯地笑了笑,说了句客套话,就解开了绢包,绢包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两只鲜红的水果,这两个水果鲜红欲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只是,他们之中竟然沒有一个人认得这是什么水果。 楚桑儿看看这两只可爱的水果,感激地说道:“梦飞,谢谢你,你真太客气了!” 梦飞还未等说句客套话,问天探头好奇地问道:“梦飞,这是什么水果,怎么我从來沒见过呢?” “丹心!”梦飞低声回答。 “沒听说过世上有这种水果!”问天好奇地打量着两只水果。 梦飞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因为它里外都是鲜红色的,所以我就叫它丹心,对了,嫂子吃过后,要马上静坐运功调息才好!” “为什么”楚桑儿不解地问。 梦飞答道:“此果能够提升内力,只可惜,世上已经只此两只了!” “啊!原來此果如此珍贵,那我可不能要了!”楚桑儿愕然说着,就把两只果子递还给梦飞。 梦飞摇摇头,说道:“此果是我特意留下的,而且它对我已经沒什么作用了,送给大嫂你是最好的,大嫂不必客气,就请收下吧!” 楚桑儿还想推拒,这时寒星走了过來,看看她手中的水果,说道:“桑儿,这是梦飞的一片心意,你就接受了吧!” “哦……那还是给你吃吧!我也用不着提升功力,吃了很浪费的!”楚桑儿说着,就将水果递给寒星。 寒星摇摇头,说道:“这是梦飞送给你的,当然只能是你吃了,你不要跟她这么生分,她是咱们的小师妹!” 寒星的话后还有话,但是他沒继续说下去,楚桑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再不接受的话,只怕会令梦飞不开心,于是含笑对梦飞道了谢,将两只水果细心地包好,收了起來。 无常狂僧看得出梦飞、寒星,还有问天和楚桑儿都有些不自在,就上前说道:“梦飞,问天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大家就等你呢?咱们先进屋吃饭去吧!” 梦飞摇摇头,说道:“谢谢师伯,我已经吃过了!” “那就先回屋去休息吧!待会儿爷爷吃过饭就给你把脉开药!”爷爷也上前说道,他明**飞的心思,怕儿子他们会勉强梦飞去一起吃饭,所以就上前來打圆场。 “嗯,我先回房去了,你们各位自忙去,不用管我!”梦飞说着,对大家团团施了一礼,就自顾向她的房间走去。 梦飞从始至终都沒看过寒星一眼,寒星在说过一句话后,也再沒吱声,只是,他的眼神一直在追随着梦飞,眼看着梦飞走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他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低着头,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问天看着梦飞的背影消失在房门中,若有所失地叹口气,他感到很失望,自己精心烹制的早餐,竟然沒有自己心爱的人去吃。 楚桑儿拉了一下寒星的袖子,柔声说道:“寒星,去吃饭吧!你起得早,肯定饿了!” 寒星点点头,什么都沒说,楚桑儿对爷爷、叔叔等人施了礼,邀他们一起去吃饭,于是老少几个纷纷向房间内走去,他们个个都很沉默,好像人人都满怀心事似地,走进房间,他们才惊愕地发现,两个孩子正在围着桌子边玩耍边吃饭,桌上的饭菜被他们抓得一塌糊涂,原來,刚才楚桑儿听到梦飞到了,急于出去看她,忘了叮嘱两个孩子不要淘气,两个小家伙沒有人管束,正乐不得的,索性玩儿了个天翻地覆,把一家人的早餐都当成玩具了。 问天看着饭桌上狼藉的饭菜,哭笑不得,爷爷倒是先乐了,笑道:“看到了吧!两个小家伙不用人照顾,自己都能填饱肚皮了!” “呵呵,是啊!看他们吃得多开心!”楚桑儿的叔叔也笑道。 大家都看着两个孩子,只见他们不止满头满脸都是饭粒,就连衣服大襟、肚皮上也沾满了饭粒,真真是可爱又可笑,而他们自己却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看到爷爷等人进來,还上前去邀他们一起吃,他们这可爱、纯真的神态,让人看了就忍俊不禁的笑出声來,尽管早饭已经被他们糟蹋了,却沒有一个人有想斥骂他们的冲动,反而在心中更加的怜爱他们了。 问天急忙将乱糟糟的桌子收拾一下,将还能吃的食物拿到厨房去加热,楚桑儿乖巧地跟着他一起忙活着,不多时,饭菜热好,大家沉默地吃着饭,寒星只草草吃了几口,就迫不及待地放下碗筷,匆匆离开。 寒星离开爷爷的房间,到了梦飞房门外,本來抬手想敲门,不知怎的却改了主意,直接伸手将门推开,房门开了,他一眼就看到梦飞坐在床边,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对他开门的声音也好像沒听到一样,一点反应都沒有。 寒星轻轻掩上门,站在门口盯盯地看着梦飞,她竟然还戴着风帽、面纱遮面,他忍不住说道:“梦飞,在家里都是自家人,你沒必要还把自己隐藏起來吧!” 第一六二章 情丝难断 1 梦飞对寒星的话毫无反应,好像真的做到了老僧入定,双耳不闻身外事。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梦飞,如果你不肯自己摘下帽子,那我就替你摘了!”寒星说罢,大踏步走到床前,抬手捏住梦飞的帽檐,他本以为梦飞会抬手阻止,却沒想到梦飞一动未动,任由他把风帽摘下。 看着梦飞丝毫不为自己所动的、那依然微合着的双目,寒星心中一阵阵的刺痛,低声恳求地说道:“梦飞,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已经依照你的意思成了亲,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梦飞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透着幽深而冷漠地看着寒星,低声说道:“寒星,你我男女有别,为防别人误会,你还是不要随便到我房中來吧!” 这冷漠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深深地刺痛了寒星的心,他痛楚地看着她,低声说道:“梦飞,不要对我这么绝情,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梦飞抬眼看着他,低声说道:“你有妻、我有夫,按辈份,你是我的大伯,就算我与他不会破镜重圆,这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不属于你的东西,强求只会使你我都痛苦,你还是……忘了我吧!” “不!”寒星摇着头,痛苦地说道:“让我忘了你,不如让我死,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缘已尽、梦已灭,如果你不能以兄妹之情与我相待,那我只好离开!”梦飞冰冷的声音,如一柄利剑般狠狠地刺痛了寒星,他咬着牙,恨恨地盯着她,许久许久,突然转身大踏步的走到门口,开门而去。 梦飞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痛得无以复加,但她的痛苦只能悄悄地埋进心底,所有的爱与痛,都只能深深地藏在心中,她缓缓闭上双目,试图将泪水阻隔,然后两串清泪依然不听话地滑下面颊,打湿了雪白的蒙面巾。 爷爷吃过饭后,就來到了梦飞的房间,他急于给梦飞诊病开药,让她尽早吃上药,好多一分痊愈的希望,诊过脉后,他沉思良久,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说了一句与她的病沒有关系的话。 “梦飞,你只有这些物品吗?如果缺什么?尽管告诉爷爷,爷爷要问天去帮你买回來!”爷爷打量着这空荡荡的房子,最后目光落在梦飞放在床上的那只小包裹上。 梦飞摇摇头,说道:“不劳爷爷费心,我什么都不缺,爷爷,您……”她迟疑着,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尽管对爷爷说,跟爷爷沒什么好客气的!”爷爷慈爱地说道。 梦飞轻叹一声,低声说道:“您一定要为我保密,千万别告诉他们我的真实病况,还有就是,您不要给问天治病了,我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 “啊!保密很容易,只是,你为什么不让爷爷给他治病!”爷爷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能够再与他在一起,如果您治好了他,只会令他痛苦,所以……”梦飞说着,又住了口。 “唉!爷爷倒是沒想到这么多,眼下,给你治病最重要,他的就先缓缓了,以后看情况再说吧!”爷爷叹着气,黯然地说道。 梦飞沉默了,满腹心事的样子,爷爷也沉默了,半晌又说道:“爷爷去给你开方子,然后让问天替你熬药,既然回來了,就安心养病,不要多想!” “嗯!”梦飞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爷爷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就跟爷爷说!”爷爷说着,站起身來。 梦飞点点头,看爷爷出去了,就又盘膝打坐,几个时辰后,一阵敲门声传來,只听门外问天的声音说道:“梦飞,我给你熬好药了,你现在趁热喝吧!” 梦飞缓缓睁开双眼,应了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问天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进來,含笑说道:“梦飞,现在药的温度刚刚好,你赶紧喝吧!” 梦飞点点头,说道:“谢谢你,你先放下吧!我等下就喝!” 问天俊脸突然泛红,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梦飞,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梦飞沒吱声,看了问天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她还打算继续打坐,问天有些窘迫,不敢多说什么?将药碗放在桌上,说道:“那我放这儿了,你记得喝!” 梦飞点点头,突然说道:“以后,给我盛药就用这一只碗,别跟大家吃饭用的碗弄混了!” 问天愣了愣,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碗洗净了还是一样用啊!” “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梦飞淡淡地说道。 “啊!哦……知道了!”问天闷闷地说着,退出房间。 离开了梦飞的房间,问天却感到心中很烦闷,梦飞说的那句话总是在耳边萦绕不去,就像一根针扎在了他的心头,她说,她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那么是不是不止对东西,对人也一样呢?他就是被别人“用过”的,他已经不是一个“纯洁”的男人了,那么,她就有足够的理由不搭理他了…… 唉!回想起跟纪彩莲在一起生活过的两年多,问天头一次感到格外的懊恼,如果沒有纪彩莲,想必梦飞对自己绝不会如此冷漠无情的,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年梦飞带着两个孩子去逍遥谷的情景,那天,他面对梦飞的凄楚和无助无动于衷,在被纪彩莲缠着不能跟梦飞说话的时候,他也沒有一丝的自责,反而在梦飞的面前跟纪彩莲如胶似漆,然后,在几天后的夜里…… 回想起过去的一切,问天突然有着强烈的,想找纪彩莲算账的念头,那个恶毒的女人,把他当做私有物品占有了,害得他跟梦飞不能夫妻团聚。虽然他到现在还是沒想起自己跟梦飞的往事,但在内心里,他觉得自己跟梦飞已经很亲密了,就像从未分离过一样,可是?面对梦飞的冷漠,他心中除了对自己的责备,还有很多的怨怼,对纪彩莲的怨怼,对自己的恨,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恢复记忆啊! 想到要恢复记忆,问天精神一振,大踏步的跑向爷爷房间,除了爷爷,大概沒有人能够让自己尽快从失忆的阴影中解脱出來,他要找爷爷帮自己治病,以前是因为纪彩莲的阻挠,自己才一直沒能恢复记忆,现在在这里都是自己的亲人了,想必爷爷很快就会让自己想起过去的一切…… 转眼数日过去,每天问天都精心地烹制着菜肴,希望能在梦飞面前“露一手”,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梦飞竟然一顿饭都沒和他们一起吃,有时说是吃过了,因为她总是离家外出,大概是回她一直栖身的百合谷去了,而有时她就说不饿,反正总是有借口不与他们一起吃饭,他很郁闷,想不到自己这高超的厨艺,竟然一点都调动不起梦飞的食欲,这样下去,在做饭的时候,他肯定会失去动力的。 啊啊啊啊啊啊!郁闷死了。 问天在独自去山里捡蘑菇的时候,对着深山放声喊着,想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但他的喊声除了惊扰了林中的鸟兽,却对自己沒起什么作用,他依然很郁闷,郁闷得要发疯,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一直不能恢复记忆,连一句贴心的话都不敢跟梦飞说…… 终于在三天后,寒星沉不住气了,忍无可忍地扔下饭碗冲到梦飞的房中,恶狠狠地盯着她,沉声问道:“存心想饿死吗?为什么不吃饭!” 梦飞依然在床边端坐着,仿佛她一直在打坐似地,听到寒星的指责,她睁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指指门后挂着的一个竹篮,低声说道:“我吃那个就足够了,饿不着!” 寒星看看那个竹篮,那里是一些梦飞自己从山里采摘回來的野果,他皱皱眉,责备地说道:“水果怎么能吃饱,你明明是故意绝食!” “我这几年一直就是吃这些东西,吃惯了,已经不习惯吃饭!”梦飞淡淡地说,对他的责备无动于衷。 “你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难怪你的心比这山上的石头还硬!”寒星恨恨地,酸楚地说。 梦飞沒再理他,缓缓闭上双眼,竟然又开始打坐了,他懊恼地盯着她那低垂的两排漂亮的睫毛,真恨不得一口吞掉她,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门外响起问天的声音:“梦飞,我给你送药來了!” “进來吧!”梦飞低声应道。 房门被轻轻推开,问天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进來,经过数次梦飞该吃药的时候偏要打坐,结果每次都喝凉药,他也学聪明了,不再将药晾好才端來,而是刚熬好就端來,这样等她想喝的时候就不会太凉,他一进门先看到了寒星,略有些惊讶,说道:“哥,你原來在这儿啊!大嫂在等着你一起去驯马呢?” 寒星看了他一眼,说了句:“等她吃过药,你去我房中,我有话跟你说!” “哦,知道了!”问天应着,不解地看看他,只见他最后盯了梦飞一眼,满脸无奈地转身走了。 这次,梦飞却并沒有让问天等很久,药温适合了就马上喝掉了,问天一直很拘谨地站在桌边看着她,就像一个羞怯的、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看到梦飞喝了药,他就赶紧端着碗离开,他心里还惦记着寒星刚才说的话,不知寒星想跟自己说什么?有什么事要这样郑重其事的呢?他满心忐忑地走向寒星的房间。 第一六二章 情丝难断 2 楚桑儿不在房中,寒星站在窗前,似乎在生气的样子,看到问天走进來,他一句客套话沒有,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 “问天,你这个混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你和梦飞的往事,你们明明是夫妻,却不能同房,你一定要等到她再次消失,才能想起她是你的妻子吗?除了熬药,你还会不会做点别的!” 问天被寒星骂得一脸的黑线直长到脑门儿上,委委屈屈地说道:“我知道我和梦飞是夫妻,可她现在在生病,又不肯原谅我,我怎么能和她同房呢?再说,就算她肯原谅我,也得等她身体痊愈了才行啊!” “你混蛋!”寒星低吼道:“你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生的是什么病!” “我……”问天有些慌乱地看着寒星,喃喃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再说,她只让爷爷给她看病,连爹想给她把脉她都不肯,我怎么能知道她生的是什么病呢?” “你……”寒星气结地瞪着问天,半晌,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你不知道她生的是什么病,,但是我知道,她每天都会吐血,这三天,她至少吐了三次血,我知道你已经不爱她了,既然你不爱她,又何必假惺惺的装着关心她,给她煎药吃,你何不干脆把她当做陌生人,也免得她看到你就心里难受!” “谁说我不爱她,我爱她!”问天突然冲口喊道。 “我知道她看到我心里会难受,所以我已经尽量不在她面前出现,可是我爱她啊!为她煎药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也是唯一一件令我开心的事,我怎么可以不做!”问天激动而又苦恼地说道。 “你爱她,可你明明沒有想起她!”寒星不相信地说道。 问天烦躁地扯着自己的衣袖,又道:“我是沒有想起她,除了有时在梦中会见到和她小时候的事,其他什么都想不起來,可是从她在采鸾宫里出现,救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在我们同行的二十天里,我的心中、脑海里全都是她,我爱她,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可是到现在,我连她的脸都沒有见到过,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寒星震动地看着问天,不相信地说道:“你并沒有恢复记忆,你能肯定你现在在爱着她吗?” “我肯定!”问天用力点点头。 “好!”寒星沉声说道:“有你这句话,我甘心情愿退出,我可以不再去纠缠她,但是,你要用你的生命保证,一定要治好她的病,一定要让她重新回到你身边,否则,不止是你我,就是任何人,也不能留住她,你明白吗?” 问天点点头,低声说道:“我会尽我全部的努力,如果救不了她,如果留不住她,我就……跟她一起死!” “啊!这样不对!”寒星吓了一跳,忙说道:“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尽你的全力治好她、留住她,千万不要让她离开,否则今生今世,只怕我们永远都无法再见到她!” “我一定会留住她!”问天坚定地说道。 寒星点点头,但是满怀心事的样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想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沒想,就只是那样呆呆地出着神,问天也不说话了,看看寒星,再看看外面,只见在院子里,楚桑儿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做游戏,她们玩得很开心,就像亲母子一样,他看着看着,莫名地眼眶一热,竟有着想流泪的感觉。 寒星也似乎听到了外面的欢笑声,而抬起头向外望去,同问天一样,他也看得发了呆,眸中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这一幕母子天伦的幸福,本來是应该属于梦飞的呀,可是梦飞,此刻她却正独自躲在深山里练琴,寒星能够隐隐听到琴声,她刚吃完药就离家外出,每日都是如此,也许,对她而言,习武、练琴、吹箫,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了吧!对于亲人、对于她的两个亲骨肉,为什么她能够做到如此冷漠无情。 这点,是寒星一直想不通的,他想不通,为什么过去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如今却变得如此冷血无情,难道仅仅是因为问天失忆后的抛妻弃子吗?她并不爱问天,她也绝不会因为问天的失忆而怨恨问天,从而不肯与他夫妻团聚。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弄明白,他要让所有困扰着梦飞,使梦飞不能够重新恢复本性的阻碍都被消除,因为他明白,只有让梦飞与问天夫妻团聚,才能够永远将她留在家里,也只有让她留在家里,他才能够确认她会一直好好地活着,他害怕那种随时会失去她的恐惧感,那种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梦飞每天天沒亮就悄悄离家,到瀑布下练琴,然后在他们吃过早饭后回來吃药,吃完药就又离开,每天的三顿药,她都是在他们吃过饭后回來吃的,所以她总是有理由不和家人一起吃饭,也总是说她已经吃过了。 她到底吃过些什么?问天很好奇,所以在一个月后的一天,他悄悄跟踪她离开了家,一直跟到瀑布下,她跳到那块水边的大石上,端坐在石上吹箫,吹了一会儿后,她就离开大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深山中飞奔而去,问天本以为凭自己的轻功能够很容易追上她,沒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她的踪迹,他寻了一会儿,只得恹恹地回家去。 回家后,问天在院子里碰到了寒星,寒星正在与爷爷和父亲谈论着什么?见他回來了,就招手让他过去。 原來,经过这一个月的医治,梦飞的病情似乎已经得到了控制,很少再吐血,寒星放了点儿心,就开始考虑起一家老少的住房问題來了。 他们只有三间土木结构的屋子,因为梦飞怕冷,所以梦飞的房间是三间里正中的那间,左边隔壁是寒星夫妻的房间,右边隔壁是厨房和爷爷、父亲、及问天父子的房间,厨房和爷爷的房间是相通的,爷爷的房间睡老少三代五个人,有些太挤了,寒星打算在爷爷房间旁再起一间房,这样就可以让问天父子独自占有一个房间了,他刚刚就是在跟爷爷和父亲谈论这个,而且连房子的材料和格局都已经计划好了,所以见到问天回來,就要他过去一起商量。 老少几个商量一番,都计划好,就开工了,寒星兄弟俩带上木锯、斧头,上山里去伐木,而爷爷和父亲就在家里打地基,他们都是在山村里住过很久的人,打地基是很容易的事,老少四人分工明确,一通紧忙,七天后,一间新屋落成了。 本來,爷爷是想让寒星夫妻住新房的,因为他们成亲是用的问天的房间,爷爷总觉得委屈了楚桑儿,但楚桑儿和寒星一致拒绝搬进新屋,所以最后就爷爷和父亲搬进新屋,问天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原先爷爷的房中。 家总算像个家的样子了,只是,在这个家中,本來应该是女主人之一的梦飞,却依然我行我素,每天除了按时吃药,就是去瀑布下习武、吹箫、练琴,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爷爷知道她的心思,从來不多说什么?只一门心思的研究药材,一心想治好她的病,而两个孩子有楚桑儿自告奋勇的照顾着,以至于寒星和问天都闲了下來,人一闲下來,就有心思干别的了。 寒星和问天最热衷的,就是观察梦飞,他们通过悄悄的、长期的观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无论是谁、无论在何时,他们进入梦飞房间时,她都是在打坐,打坐似乎是她生活中的全部,比吃饭都重要,有几次,寒星在深夜难眠的时候,趁大家都在沉睡,就悄悄起床开门出去,外面沒什么好看的,他每次都悄悄走到梦飞窗外,悄眼看看,梦飞肯定是在打坐,而且始终都是在她习惯的,床尾的位置,她似乎在打坐的过程中就睡着了,不管你看着她多久,她总是一动不动的,哪怕你盯到天亮,她依然是一动不动。 问天因为天天去梦飞房中送药,所以发现的事情比寒星多,他发现,梦飞的被褥似乎从來未曾动过,因为在梦飞回來之前,是他为梦飞把床铺收拾好的,到现在,床铺好像还是他收拾过的那样子,难道,打坐真的可以代替睡觉吗?他想的头都大了,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在梦飞回家的两个月后的一天,这天梦飞正在瀑布下练琴,忽然寒星和问天双双來到面前,他们坐在她对面,认真地听她抚琴,她并不理会他们,直到一曲弹罢才停下來,看着面前端坐着的两兄弟,她突然说道:“你们想不想学琴,我可以教你们!” 寒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梦飞又道:“你们自己去买张琴,明天我就开始教你们,等你们学会了琴技,我就把销魂剑舞和百合销魂掌都教给你们!” 问天摇摇头,笑道:“我不喜欢习武,我有轻功就足够了!” “那不够!”梦飞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深山中,因为你还有两个孩子要你抚养,而且等父亲年老,再也不能出去行医赚取生活费用的时候,养家糊口就是你的责任,日后你将独自行走江湖,必定会招來一些麻烦,所以你必须习武,以保护自己!” 第一六三章 谁懂此心 1 “我会招惹什么麻烦,我只是个本本份份,与世无争的郎中而已!”问天不服气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沒有回答,寒星突然说道:“你本身就是一个麻烦!” “啊!我怎么成麻烦了!”问天委屈地看着寒星。 寒星笑了笑,说道:“你有着招惹麻烦的本钱,还是学点儿武功防身吧!等学会了梦飞的销魂剑舞,再加上咱们家传的麟剑十八式,你就可以横行半个武林了!” “什么是招惹麻烦的本钱!”问天疑惑地问。 寒星笑了笑,抬手指指自己的右颊,说道:“如果你长得如我这般模样,就不必担心会有什么麻烦了!” 问天看看他的右颊,醒悟过來,笑道:“好吧!听你们的,我也练武!” “但你们得行拜师礼!”梦飞看到哥俩儿都同意跟自己习武,突然就提出了要求。 寒星二人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要我们拜你为师,那可不行!” “销魂剑舞和百合销魂掌是我拜师后才学的,而且在师父灵前,我曾答应他们,一定要把这两套武功传下去,但我现在退出江湖,很难寻到合适的人为徒,所以你们要想学的话,就必须拜我为师!”梦飞缓缓说道。 “那我们不学了!”寒星二人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 梦飞轻轻一笑,她明白他俩的意思,便以安慰的口气说道:“拜师只是个形式而已,我只是要把这两套武功教给你们,我们仍然还是现在这样的兄妹关系,这点是怎样都不能改变的!” 梦飞这一语双关的一句话,寒星二人自然也明白,他们互视一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从这天开始,梦飞每天都会用大半的时间教寒星兄弟俩学琴、习武,问天从小不爱习武,但这次是梦飞亲自教他,他就学的格外用心,梦飞也突然发现,原來他的悟性之强并不在寒星之下,甚至学得比寒星还要快一些,他之所以武功不好,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学而已。 爷爷看他们三个人天天在一起,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他们三个亲密无间,寒星和问天并沒有因为俩人都喜欢梦飞而造成兄弟间的隔阂,忧的是,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來,寒星对梦飞迷恋愈深,终日都黏在梦飞身边,除非梦飞又独自到深山去练琴,而问天虽未恢复记忆,却日甚一日的又深深爱上了梦飞,只是梦飞一直对他若即若离,除了教他弹琴习武时必须要说话沟通,几乎不对他多说任何一句话。 寒星虽然娶了楚桑儿,而且对楚桑儿温存体贴,关心备至,但他只是在尽为人夫的本份而已,他的心,沒有一刻不是在梦飞身边的,而最让梦飞感到不安的是,寒星成亲后,楚桑儿一直沒有怀孕的迹象,这成为了她心中的一个隐忧,她之所以逼寒星娶妻,就是为了让他在为人夫,继而为人父之后,能够好好地生活下去,不会再受她的影响,为了解除这个隐忧,她悄悄去找了爷爷,让爷爷给寒星夫妇俩看看,为什么他们成亲这么久会沒有小孩。 爷爷当然希望能多抱几个重孙,所以听了梦飞的话,就去给寒星夫妇俩诊脉,楚桑儿也一直很想有个宝宝,好让寒星能够收收心,但是爷爷的诊断结果却让她完全绝望了。 楚桑儿之所以不能够怀孕,并不是她的原因,原因在寒星身上,大概是因为那次被耿飞燕之母耿凤乔下的春药所害,寒星虽然在夫妻房事中依然如昔,却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对于爷爷的这个诊断结果,寒星泰然处之,根本就不理会儿,照常去练他的剑术、弹他的瑶琴,沒事儿了就去找无涯和无忧,陪他们一起玩耍,他对两个孩子格外的宠爱,比问天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是因为自己沒有机会当父亲了,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们吧! 而楚桑儿心中的绝望,沒有人能够体会到,她多么渴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啊!就像无涯和无忧那样可爱的宝宝,她每天陪着两个孩子玩耍,尽管心里是苦涩的,但她失落的母爱也终于找到了寄托,尤其是在发现寒星也如此疼爱两个孩子以后,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与寒星的共同点,而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幕幕天伦之乐,却与孩子们真正的母亲无关。 家里每个人都发现,梦飞不但从不主动接近两个孩子,甚至在孩子们看到她,欢呼着喊娘的时候,她也从不应,每次都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走开,所以日子一长,两个孩子也不再找她,见了她也不再喊娘,反而对楚桑儿格外的亲近。 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跟楚桑儿和寒星如此亲昵,梦飞心里略有些安慰,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家中久留,而问天也终将离家外出,赚钱养家,因为无常狂僧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也该让他回家享享福了,等到将销魂剑舞和百合销魂掌都传授给寒星和问天后,大概也就是她离去的时候了,一旦离去,也将永不再返回这里。 终有一日,梦飞心中做好了计划,主动走向楚桑儿,她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将近一年,她还从未主动与楚桑儿说过话,每日楚桑儿跟两个孩子在一起嬉戏玩耍的时候,就算她在家中,也总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仿佛人家才是母子一样。 楚桑儿是个羞怯内向的女子,梦飞不主动接近她,她也不好意思跟梦飞说话,所以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她们说过的话是寥寥可数的,此时她正在与孩子们做游戏,突然见到梦飞向自己走过來,不禁有些拘谨,尽管看到梦飞对两个孩子无情冷漠的样子,心中一直为孩子们不平,但她对梦飞一向是充满了敬畏的,毕竟过去在江湖中,金箫剑客的鼎鼎大名对她而言是如雷贯耳,从内心里敬佩并且崇拜着。 梦飞走到楚桑儿面前,两个玩得正开心的孩子立刻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以有些畏缩的眼神望着她,小孩子们幼小的心灵是最脆弱也最敏感的。虽然大人们总是告诉他们梦飞才是他们的亲娘,但因为梦飞对他们一直很冷漠,所以他们对梦飞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每次在遇到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开,跑到楚桑儿那里去,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梦飞只是一个冷漠的陌生人,而疼爱他们的楚桑儿才是“娘”。 楚桑儿拘谨地看着梦飞,梦飞还是蒙着蒙面巾,只露出一对儿幽深的大眼睛,但她此时的眸中是含着笑的,至少楚桑儿沒感觉到寒意,梦飞看看她,又看看两个孩子,突然说道:“大嫂,你是不是很喜欢他们!” “啊!”楚桑儿愣了一下,继而慌乱地解释道:“他们太小了,需要有人陪着才好,我看你每天都忙着教寒星和问天习武,所以就替你陪他们,你要有空的话,我就回房去了!” 楚桑儿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急于想逃走了,梦飞看她抬脚要走,忙一把拉住她的手,含笑说道:“大嫂,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额……”楚桑儿窘迫地看着梦飞。 梦飞又道:“一直以來,他们让大嫂你费心了,我看他们很喜欢你,你和大哥也很喜欢他们,所以我有个提议,只不知大嫂你意下如何!” “哦……你说说看!”楚桑儿低声说,一边不安地看看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也都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襟,她安抚地摸摸他们的小脑瓜,并且报以温暖的一笑,他们才放松了心情,抬头看看梦飞。 楚桑儿和两个孩子间的“眉來眼去”沒有逃过梦飞的眼睛,欣慰的同时,心里却又有点酸酸的感觉,沉吟着,缓缓说道:“大嫂,你和大哥膝下无子,若你不弃的话,我想让两个孩子拜你为义母,这样你们有了名份,在一起会相处更融洽,也更开心些!” “啊!这不妥吧!”楚桑儿惊惶地说道,一边抬眼看看梦飞,唯恐她说的是气话。 “这沒什么不妥的,孩子们与寒星本來就是血肉至亲,你们也很疼爱他们,所以让他们认你们为义父义母正好!”梦飞声音中透着温婉,沒有一丝半点儿的不悦之意。 “可是?这是一件大事,我不能做主的!”楚桑儿依然推拒,她看不出梦飞是赌气还是说真心话,而且这件事与寒星有很大关系,她必须得经由寒星同意才行。 梦飞点点头,缓缓说道:“那等我跟爷爷说说吧!如果他同意的话,大嫂你就不会再反对了吧!” “啊!嗯……我听爷爷的!”楚桑儿慌乱地说。 “那就不打扰大嫂了,小妹告辞!”梦飞说着,对楚桑儿施了一个万福,转身离去,这次,她依然是一眼都沒看两个孩子。 直到目送梦飞回到房间,两个孩子才又活蹦乱跳起來,拉着楚桑儿一起玩耍,楚桑儿却沒有他们这样容易开心,满腹心事地看看梦飞那紧闭的房门,漫不经心地跟两个孩子玩儿着。 寒星和问天在树林里练琴,并不知道梦飞跟楚桑儿说了这样一件“大事”,所以在他们练完琴回來的时候,爷爷将他们叫到自己房间,将梦飞的打算说给他们听。 第一六三章 谁懂此心 2 寒星听了,略有些惊讶,继而脸色变得阴沉,好像谁欠了他的钱沒还似地,而问天虽然也很惊讶,却立刻点头答应了,在他心里,哥哥跟自己是一样的,所以自己的孩子认哥哥为义父也很正常。 爷爷看问天答应了,也不管寒星答应不答应,就笑眯眯地说道:“那就这样了,一会儿咱们简单地半个香案,让孩子们拜义父义母!” “哥,你好像不高兴呢?”问天沒有忽略寒星的不悦之色,敏感地问道。 寒星摇摇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随便你们,我不管!”说罢,掉头就走。 爷爷也摇摇头,叹口气,对问天吩咐了几句,就又埋头研究他的医书去了,问天离开爷爷房间出去找孩子们,只见楚桑儿带着他们坐在院中石桌边,正在教他们识字,楚桑儿原本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只因家道中落,又不愿投奔叔叔,所以才一个人浪迹江湖,后來她在江湖中屡次遭遇登徒浪子的调戏,甚至被人暗下迷香,险些失了清白之身,多亏寒星相救才脱险,所以她在心中对寒星暗生情愫,但寒星对她除了戏弄,从來不谈及感情之事,直到去年冬天寒星醉酒,她在寒星身边照顾,才能够与寒星近距离相处。 问天走向楚桑儿和孩子们,楚桑儿见到他过來,忙起身施礼,问天俊脸一红,回之一礼,红着脸说道:“大嫂,这两个调皮蛋天天麻烦你照顾着,让你费心了!” 楚桑儿俏脸也变得绯红,羞涩地笑了笑,说道:“他们两个很可爱,我喜欢跟他们玩儿!” “哦,呵呵!”问天傻笑着,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爷爷也走过來,看到他们尴尬的样子,就笑道:“孩子们喜欢你,让他们拜你为义母挺好的,以后认了义母,他们就更可以理直气壮的來缠着你了!” “嗯!”楚桑儿俏脸愈发的红了,直红到耳朵根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在这边闲聊着,谁都沒注意到,梦飞正悄悄开了房门,绕过房前,跃过围墙飞身而去,而在她离去之后,本來在自己房中闷闷不乐的寒星也突然开门出來,趁他们沒注意,也跃过院墙,远远地缀着梦飞的背影,向深山中奔去。 寒星之所以闷闷不乐,就是因为梦飞的这个提议,他是很喜欢无涯和无忧,他也并不反对认两个孩子为义子,但是从梦飞这古怪的行为,他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祥之感,好像梦飞是在交代自己的身后之事一样,这种不祥之感令他烦躁,甚至想发怒,却不知该向谁发,隔着窗,他听到问天和爷爷与楚桑儿的对话,心中愈发的烦闷,正在这时,却发现梦飞如一个幻影般倏忽从窗前掠过,便立即出來去跟踪。 现在是冬天,而且年关将至,梦飞的病情显然是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从入冬到现在几乎沒有咳嗽过。虽然她天天在吃药,但寒星却并不认为她的病真的好了,他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梦飞随时会离去似的,尤其是今天梦飞提议让他们认无涯和无忧为义子,他这种不安的感觉就更浓烈了。 梦飞离家后,并沒有走太远,仍然是到了瀑布下就停下來,跳到大石上盘膝坐下,然后就开始吹箫,她这次吹的是凤箫十三曲,看來是为了练箫才出來的,因为她的箫声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平常习武之人无法抵御。虽然凌家有独特的抵御之法,但未免太不方便,所以她每次练习凤箫十三曲都是躲到这里來。 寒星对她的箫声也是沒有抵抗力的,所以远远的就停下來,不敢再靠近,他躲在远处的荒草丛中静听着箫声,心中的不安并沒有得到丝毫的缓解,以梦飞的功力,其实她沒必要再经常练习萧曲了,而她却仍常常躲出來练习,在他看來,她就是存心想躲开家人,从她对两个孩子的表现來看,她的确是在刻意躲避家人,但是她为什么要躲避,寒星极想知道,却无从知道,可是心中的恐惧,却日甚一日的更加浓烈了。.info[]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随着天气越來越暖和,梦飞留在家中的时间也越來越短,除了指点寒星和问天习武、弹琴,几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跟他们说,待到他们已经将百合销魂掌和销魂剑舞练的熟练了之后,就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她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她终于回家后,却又一直在盘膝打坐,谁跟她说话她都不应声,到了早上,哥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她房间找她,而她却已经了无踪迹,瀑布下也沒有了她的踪迹。 她现在几乎不用再吃药了,所以可以整天的不回家,寒星终于觉得大事不妙,隐隐的有种即将失去梦飞的预感,有什么办法能够留住她,两个孩子的存在,好像根本就对她不起作用,因为她跟两个孩子一直就像陌生人一样,也许,唯一能够留住她的办法,就是让问天尽快恢复记忆,这样她就沒有理由再拒绝与问天恢复夫妻关系了,只要他们恢复夫妻关系,他也就不用再担心她会离去。 这样思來想去,寒星就耐不住性子去找问天,见面第一句话就问道:“问天,将近一年了,你的病情怎么毫无进展,你究竟有沒有想起过去的事!” 问天剑眉轻锁着挠挠后脑勺,说道:“我只记起了所有的医术,对和梦飞的事,也只有现在和梦中的童年往事!” “爷爷不是说很快就能治好你吗?怎么会这样!”寒星皱着眉问道。 问天摇摇头,说道:“爷爷很少给我医治啊!他说我这病急不得,得慢慢來!” 寒星剑眉紧锁,想了半天,突然跑出去,直奔爷爷的房间,爷爷正在房间中制药,他成天的在房中鼓捣那些药材,整个房间中都是浓烈的草药味儿,他这样忙忙碌碌,大概是为了减轻儿子无常狂僧的负担,因为无常狂僧终日在外行医,沒多少时间研制药物,他在外面常用的药,都是由爷爷在家中弄好的。 寒星皱着眉走到爷爷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爷爷,那眼神,就像在打量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爷爷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禁不住跟着他的目光也打量着自己,他是一身灰布长衫,长衫上落满了药材的碎屑,这是他一贯的形象,好像沒什么不妥的,他最后再把目光投向寒星,忍不住问道:“九天,你这么看着爷爷干什么?爷爷哪里不对劲了吗?” 寒星摇摇头,缓缓说道:“您沒有不对劲,不对劲的是问天!” “问天怎么了?”爷爷不解地问。 “问天的病情一直沒有起色,梦飞都回來一年了,他竟然一点记忆都沒有恢复,您不是一直在给他治病吗?为什么他的失忆症始终不见好!”寒星皱着眉问道。 “哦……这个呀!”爷爷嘟囔着,拿过一根药材在手中摆弄着,又放到鼻子前闻闻,好像在研究这跟药材到底是什么东东一样。 寒星瞥了一眼这跟药材,这只是一种很普通的药,沒什么特别的,他仔细地观察着爷爷的表情,看得出爷爷是一副心虚的样子,于是又问道:“爷爷,问天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您究竟有沒有把握治好他!” “额,咳咳!”爷爷佯咳着,放下手中的药材,又好像闲不住似地拿起另一根药材,这两根却是同一种药材,而他自己似乎并未发现,仍然照着习惯将药材放到鼻子前闻闻。 “爷爷,您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给问天治病!”寒星直截了当地问道。 “啊!这个……”爷爷张口结舌地看着寒星。 “您快说呀!”寒星催促道。 他还紧追不舍了,让爷爷一时慌了手脚,一句话冲口而出:“梦飞不让我给他治呀!” “什么?是梦飞不让您给问天治病!”寒星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啊!嗯!”爷爷无奈地承认了。 “她为什么不让您给问天治病!”寒星追问道。 爷爷为难地皱着眉,想了半晌,这才说道:“梦飞回來的第一天,就求我不要给问天治病,她说,问天恢复记忆只会痛苦,他现在很快乐,她不想毁掉他的快乐……” “她怎么会毁掉问天的快乐!”寒星抓住重点问道。 “唉!”爷爷叹口气,说道:“梦飞的心思你应该知道的,她不爱问天呀!” 寒星哑然,他自然知道梦飞心中爱的是谁,难道,她不肯跟问天破镜重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那么,岂不是自己害得问天夫妻不能团聚了,一时间,他心乱如麻,自责外加悔恨,将他的心紧紧纠缠着,令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绞痛。 爷爷发现了寒星的不对劲,忙将手指搭在他腕上,他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时而砰砰急跳几下,时而又静止不动,想不到,他的心脏病竟然会发作的如此厉害,爷爷吃惊地缩回手,忙取來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 “爷爷,您不该答应她,您该知道,只有和问天夫妻团聚,她才能够永远留在家里!”寒星忍着心口的绞痛,低声说道。 第一六四章 情不自禁 1 “爷爷也不想啊!可是?她说如果爷爷继续给问天医治的话,她就拒绝治病,爷爷沒办法,为了治她的病,只好不管问天了,好在,问天的病也无大碍,他现在对梦飞不是很好吗?”爷爷硬着头皮说道。 “她是这样说!”寒星紧皱眉头问道。 爷爷点点头,神情显得很难过的低下头,寒星默默地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说道:“我去跟她说,让她答应跟问天恢复关系!”说罢,抬腿就跑。 寒星跑向梦飞的房间,沒敲门就推门而入,不出所料,梦飞的房中是空的,连她的古琴都不在房中,他跑出房间跑到院子里,牵过无尘,飞身上马,赶往瀑布那里。 瀑布遥遥在望,寒星见到岸上那块巨石上端坐着一个白衣人,那正是他所熟悉的,梦飞的身影,他下了马,悄悄靠过去,毫无声息地靠近她。 梦飞依然白纱遮面,白衣胜雪,端坐在巨石上,显得遗世独立而又那样的清冷,她在抚琴,琴声很低沉、也很悲伤,不如以往的那样清越,混杂在激昂的瀑布水声中,几不可闻,寒星仔细地打量着她,发现她那双美眸中充满了无奈的悲伤。 被她的悲伤所感染,寒星依稀想起了与她过去共度过的日子,想起了他们之间所经历的每一件往事,那一切恍如梦中,却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悲伤在心头泛滥,悔恨在心底纠缠,他不想去烦扰她,便悄悄躲了起來,在草丛中默默地注视着她孤独的倩影。 梦飞似乎并沒有发觉寒星的到來,弹了一会儿琴,就起身跳下巨石,拔剑舞了起來,她沒带箫剑出來,随身的佩剑短不盈尺,但剑身舞动时所散发的无形剑气,却让躲在百米外的寒星也感到身上汗毛直竖。 只是,在感觉到那凛人的寒气的同时,寒星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悲哀,梦飞练的是销魂剑舞,她纤瘦的倩影在剑影中东倒西歪,仿佛充满了一种看不见的哀愁和痛苦,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泪水爬满了寒星的脸庞,他不知自己这悲伤的情绪有何而來,好像只是因为看到了那无声的剑舞,却似看到了梦飞心中压抑着的无穷的痛苦与悲愁。.info[] 梦飞练了一遍销魂剑舞,就将剑抛到巨石上,剑正落在古琴旁,她的身影却并未停下,她仍继续翻转腾挪着,这次,她练的是百合销魂掌,这套掌法,她施展的极为缓慢,与教给寒星和问天的大不相同,看着她缓缓舞动的身影,每一招每一式都令寒星联想起一段悲伤或甜蜜的往事。 寒星看着梦飞施展的这套掌法,突然明白了这套掌法的创始者白百合和谭吾生当初创建这套掌法时的心情和原因,他们相爱而不能够相守,他们所有的爱与愁都融合在了这套掌法中,也将他们对爱情的向往寄托于这套掌法中,当他们绝望自尽的时候,他们的一切就都葬在了这套掌法中了,而此刻,梦飞在传承了他们的掌法的同时,也赋予了这套掌法更多的痛苦与绝望,以至于让观者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一掬清泪。 一直强抑着心中巨大的悲痛,寒星泪流满面,当看到梦飞施展到最后一招,那踉跄后仰的倩影让他感到万分的悲伤,再也忍不住,从隐身之处跳出來跑向她。 梦飞发现了寒星,便缓缓收招站住,呆呆地看着他,皆因他慢慢泪痕狼藉,好像哭了很久的样子,让她看了未免有些心悸,只以为他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看得那么专注、那么痴迷,看了许久,他低声说道:“梦飞,可以带我去百合谷看看吗?我很想去拜祭一下谭吾生和百合,他们的故事让我很感动!” 梦飞看着他,缓缓摇着头,说道:“他们不喜欢被打扰,还是算了吧!但我会把你的心意带给他们的!” “梦飞,你是不是天天都回百合谷,记得你说过,那里四季温暖如春,,和逍遥谷一样,我有点不明白,去年冬天,你住在百合谷中,怎么会旧病复发!” 梦飞眼神迷离地看着寒星,低声说道:“当年我回來时,曾回谷去看了看,哪儿不知为什么?水枯竭了,果林也死了大半,而且冬天寒冷至极,比外面还冷!” 寒星剑眉紧锁,又道:“那你还天天回谷去,难怪你的咳嗽一直都不好!” 梦飞轻叹一声,并不解释,转身看着瀑布,寒星也转过身去,两个人并肩而立,都沉默地看着瀑布,许久,寒星突然说道:“他们今生是兄妹,所以只能寄情于來世,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是他们转世为人后,谁也找不到对方,都已心灰意冷,所以他们的百合谷才会变冷!” 梦飞轻颤一下,扭头看着他,他深邃的目光中充满了痛苦和悲伤,神思悠悠地看着瀑布,又继续说道:“梦飞,你的今生已经属于问天,來生,我们的情缘能够重续吗?”他痛苦地低语着,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info) “也许不能,也许要经过几世轮回,我们才能重聚!”梦飞低语着,眸中也蕴满了清泪,被他悲伤的情绪所感染,此刻她的心中也充满了悲愁和痛苦。 “那我的心岂不是要碎过好几次,只怕我等不到几世轮回后与你相会,就已灰飞烟灭了!”寒星痛楚地说,眼中充满了痛苦而疯狂的火焰,他突然抓住梦飞的手,哑声说道:“梦飞,我不要等到几世之后,我现在就要拥有你,我们走吧!走到远远的天边,走到一个沒有任何人能找到咱们的地方,反正你也不要问天了,我也可以不要桑儿,你跟我走,无论走到哪里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死后让我下油锅、滚刀山,也心甘情愿!” 梦飞轻颤着看着寒星,轻轻摇摇头,他那深切的悲伤和哀怨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可是?她怎能够啊……世俗的约束,人伦的捆绑,还有……病魔的无情,她早已失去了与他相爱相守的机会与资格,除了寄望于來世,她又能怎样。 寒星急急地说道:“不要拒绝我,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答应我吧!好吗?” 梦飞只是摇头,眸中噙着眼泪,什么都不说,寒星突然一把摘下她的蒙面巾,捧起了她的脸庞,一看到她的脸,他不由一怔,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而饱满、漂亮的嘴唇也只有淡淡的一抹红色,她的面色看上去,就像一个久病未愈的病人一样,他惊愕而恐惧地问道:“梦飞,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的病不是好很多了吗?” 梦飞拨开他的手,转过头去,低声说道:“我长时间蒙着脸,脸色当然不会好!” “那你再也不要蒙面了,在家里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蒙面啊!”寒星说着,扳住她的肩头让她转过身來,仔细地端详着她。 梦飞低垂着头,不分辨也不摆脱他的手,他越看越心疑,追问道:“不对,梦飞,你一定是在生病,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一年四季都咳个不停!” 梦飞摇摇头,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体内有寒毒,你知道的,去年冬天我发病时沒吃药,所以才一直咳嗽,等今年天暖起來就会好了!” “真的!”寒星半信半疑地问。 梦飞点点头,仍然低垂着头不肯抬头看他,他忍不住说道:“梦飞,抬头看着我,我已经好久好久沒有看到你的脸了,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要蒙着脸!”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嘶哑,边说着,边伸手轻轻地捏住她瘦削的下颏,让她抬起头來,目光贪婪地在她的脸上梭巡。 梦飞被动地抬头看着寒星,满脸的凄凉和无奈,他的眼神令她不自禁地心跳若狂,面颊泛起一阵阵的灼热,他贪恋地、痴迷地看着她,颤声说道:“梦飞,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一定要让你健康起來!”说着,他突然偏头向她唇上吻來,她吃了一惊,还沒等反应过來,嘴唇已经被他的唇所捕获。 寒星的唇柔韧而滚热,辗转地吸允着梦飞冰冷而细嫩的唇瓣,好像想生生将她吞下肚似的狂热,令她在一刹那间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身子软软的,毫无着力处,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无力,一手揽住了她的纤腰,一手托住她后仰的头,而唇依然霸道地霸占着她甜美的唇瓣不肯放开。 梦飞沉浸在寒星狂热的亲吻中,但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掠过一阵的刺痛,令她霍然清醒过來,猛地推开了他,他退开数步,痛楚而愧疚地看着她,哑声说道:“梦飞,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我是……情不自禁!” 梦飞嘴唇颤抖地看着他,经过这一热吻,她的唇变得红润起來,如一颗熟透了的樱桃般诱人,而她惨白的面庞也泛起了一层红晕,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他看着这熟悉的、魂牵梦系的面庞,心中即激动而又内疚,哑声说道:“梦飞,你怎么不说话,如果你不高兴,就拿剑刺我,用巴掌打我,只是不要不理我,我知道我混蛋,我该死,我不是人…… 寒星的自责和歉意让梦飞有些不知所措,正想着该怎样应对他,却见他突然反手从后腰中拔出玉箫,麟剑出鞘,向自己当胸刺下…… 第一六四章 情不自禁 2 “住手!”梦飞惊呼着,一把向他抓來,他手上一轻,玉箫已然落在梦飞手中。(..info无弹窗广告) 梦飞刚刚红润起來的双颊又变得惨白,手中握着玉箫,低声说道:“寒星,我沒有怪你,我也沒有不高兴,你用不着自责!”说着,将麟剑收回箫中,递还给他,又道:“忘了这件事吧!你该回家了,别让大嫂担心!” 寒星接过玉箫,不放心地说道:“你真的沒有生气吗?如果你生气,那就打我几拳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 梦飞摇摇头,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别忘了我们的关系,是无法逾越的!”说罢,突然凌空跃起,飞向远处的王子,落在马背上,策马而去,王子四蹄翻飞,载着她转眼间消失在远处的丛林中。 寒星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突然扬手在自己面颊上抽了几耳光,啪啪几声脆响之后,他的两边面颊上登时出现了几条红肿的指印,他望着那从高处飞泻而下的瀑布,仰头高喊道:“梦飞,我爱你……我爱你……”喊声中,两行泪水决堤而下,滚滚留下面颊,瞬间湿了衣襟。 瀑布声轰隆隆的鸣响在耳边,遮住了他痛彻心脾的呼喊,却阻不断他悲伤的泪水。 晚上,梦飞回家后,表面看上去很平静,寒星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她,发现她似乎真的沒有生气的征兆,心放下了,但是也感到有些沒脸见人,本來回來后,问天和桑儿都问起自己的面颊怎么会肿起來,自己羞愧的不敢回答,含糊其辞的躲过了,就一直躲在自己房中不出來,唯恐被爷爷发现后也会问起,而被爷爷问起还算好应对,万一被那两个鬼精灵的小家伙发现了问起,可就丢人丢到家了,无涯和无忧都很喜欢他,如果发现他面颊肿起來了,一定会很关心的來问问他,來帮他揉揉什么的,或者还用那稚气的声音问他疼不疼,甚至告诉他:乖,痛了也不要哭。 他宁愿不见人,也不要出那种糗,其后的几天里,他真的躲起來不见人了,就连问天喊他出去一起练琴、练剑他都不肯出去,但令他不解的是,梦飞回來后,竟然要爷爷给开了个方子,然后自己亲自去厨房煎了药,让问天给他送來喝下,这种药,他连喝了六次,梦飞才不再煎给他。 这是什么药,寒星虽然老老实实的,乖乖的都喝了,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悄悄的去问过爷爷,爷爷只说是滋补药,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他半信半疑,因为他身体一向不是很好,所以爷爷常给他开些滋补药的方子,让问天煎给他吃,但是梦飞亲手为他煎药,却是破天荒头一次,何况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后…… 他心中的怀疑无法解开,想起梦飞被自己“强吻”后的表现,好像是不对劲的,但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來,他心中突然掠过一个疑问,莫名地感到恐惧,心里否认着,却忍不住问爷爷:“爷爷,梦飞的病会不会传染!” “胡扯,她只是咳嗽,怎么会传染呢?”爷爷矢口否认。 “那她为什么不肯和咱们一起吃饭!”寒星又问。 爷爷愣了愣,说道:“她是习惯了自己独來独往,不喜欢人多热闹吧!” “哦……”寒星应了一声,不再问什么?也知道在爷爷这里什么都别想知道。 虽然表面上相信了爷爷的话,但内心里却还是不信的,趁梦飞不留意,寒星偷偷取了些沒來得及倒掉的药渣,拿去给问天看,问天看过后,说道:“这是润肺消炎的药!” “哦,你沒看错!”寒星剑眉轻锁着问。 问天摇摇头,他正忙着整理药材,所以不愿多说话,免得让自己走神会弄错,寒星将药渣拿走倒掉,想了又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知道梦飞是肺炎,所以才会咳嗽,想必是梦飞生怕那个吻会将肺炎传给自己,所以让爷爷给开药吃,可是?他才不怕传染呢?他倒宁愿自己天天咳嗽,以换取梦飞的平安。 这件事,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寒星躲了几天后,就又装作沒事人一样的跟梦飞习武,而梦飞也一如既往的指点他,但是,她还是日日早出晚归,似乎是刻意躲避着家人。 寒星发觉了梦飞的企图,梦飞越是想躲避他们,他就越是想见到她,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天天悄悄跟踪梦飞,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要梦飞离开小院,他就悄悄的跟在后面,他感到深深的恐惧,怕梦飞会不辞而别,怕梦飞会不翼而飞,怕梦飞会在某一次离家之后,便永远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紧张到几乎夜不安寝、食难下咽的地步,尽管楚桑儿常给他弄些滋补品吃,他却日渐消瘦、憔悴下去。 但是,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跟踪了梦飞很久,他并未发现梦飞有什么异常举动,她每天离家后,大多时间还是在瀑布下吹箫、弹琴,或是练剑,再不然,就是到远一点的山中练武、打坐,她的确是清静惯了,不喜欢家中的吵闹,因为家中有两个孩子,除非他们睡觉了,院中才会宁静下來,可是?她会嫌自己的孩子吵闹吗? 寒星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浓,却无法可解,不经意间,他突然发现,原來问天也在跟踪梦飞,几乎跟他一样,只要梦飞离家,问天就悄悄缀在其后,他们兄弟俩的轻功不相上下,在互相发现了之后,他们就颇默契地轮番跟踪梦飞,不再一起跟着她,免得人多会被发现。 也许是因为孪生兄弟心意相通的缘故吧!因为梦飞一直不肯与问天和好,所以兄弟俩暗地里是在进行一场公平的竞争,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夏天來临,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甚至连瀑布的水势都不再汹涌澎湃、震撼人心了,而梦飞的话似乎得到了验证,随着天气渐渐炎热,她的咳嗽不止何时停止了,尽管问天依然天天给她熬药喝,但一连数日,寒星都不再听到她的咳嗽声,他心中暗暗高兴,却未料到,一场生离死别的折磨正在等着他…… 八月的一个夜晚,爷爷刚吃过晚饭,正在房中抽旱烟,一根年头很久的老烟袋吞云吐雾,使房中充满了浓烈的烟草味,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梦飞缓步走进來,爷爷忙熄了烟,因为梦飞的肺是经不起烟呛的,梦飞走进房來,并沒有关门,房门大敞着,房中缭绕的烟气立刻顺着房门飘出去,很快就飘散在外面的空气中。 梦飞走到爷爷身边,面朝门口坐下來,爷爷不解地看看她,还沒等问什么?只听她低声说道:“爷爷,我的病已经得到了控制,我想……我该走了!” “可你的病还未痊愈,爷爷正在研制一种新配方。虽然沒把握治好你的病,但完全可以控制你病势的发展!”爷爷不同意地说道。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道:“我的病根本就无药可医,能恢复到现在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不想再留下來,有我不得不走的理由,爷爷,您就不必劝我了,我必须得走!” 爷爷担忧地看着她,说道:“你要走也不急在一时,等服过爷爷这副新药,看看效果再走,行吗?”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爷爷,夏天转眼即过,冬天一到,我又会咳个不停,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只有现在走,才能让他们相信我是健康的离开,再说,我只是回百合谷,只要想回來,随时都可以回來,等您把新药配好,我会回來取的!” “但是,爷爷还是不放心你,你孤身一个人,万一发病了,身边沒有人照顾你怎么行,还是不要走了,九天和问天也不会放你走的!”爷爷仍试图劝说她留下。 梦飞仍是摇头,低声,但口气是不容抗拒的说道:“爷爷,我去意已决,问天他们也无法留下我,只要您帮我一个忙,他们会放我走的!” “唉!你怎么这么固执呢?”爷爷叹着气,无奈地说:“爷爷能帮你什么忙,你说说看!” 梦飞抬头看着门外的空地,外面残阳的余晖将小院笼罩着,显得凄迷而荒凉,正如她此时的心情,而前方小树林中传出的琴箫合奏声,更增她心中的悲愁,那是问天和寒星每晚吃完晚饭后的必修功课,她也叹口气,低声说道:“家里人,不管是谁向您问起我的病情,您只说我已痊愈,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爷爷愣了一下,不赞同地说道:“那怎么行,爷爷已经骗过他们一次了,你的病离痊愈还差得远了,爷爷放你走已经是不应该,万一你有了什么差错,让爷爷日后怎么向他们交待!” “但是您必须说这个谎!”梦飞扭头看着爷爷,沉声说道:“如果您不说这个谎,寒星就会有性命之忧,我是为了让他好好的活下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果因为我的死,而使他失去生命,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死不瞑目的,爷爷,我知道您疼爱我,我会尽力照顾好自己的,为了寒星和问天今后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您就帮我这个忙吧!” 第一六五章 离别之痛 “但我会因此而内心不安,梦飞,爷爷实在是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百合谷中,爷爷对你们三个是一样的心疼啊!”爷爷说着,双眼中浮上一层浑浊的老泪。 梦飞心头一酸,也差点流下泪來,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又说道:“爷爷,您不用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冬天时,我会回來找您取药,我不会有任何事,您就放心吧!” “唉!”爷爷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好吧!梦飞,爷爷就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遵守承诺,及时回來向爷爷取药,爷爷会把你用的药随时准备好的!” “我会的,爷爷!”梦飞低声说着,站起身來,突然回身在爷爷脚前跪下,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 爷爷吃惊地扶着她,颤声说:“梦飞,你这是干什么?快起來!” 梦飞哽咽着说道:“爷爷,梦飞不孝,十几年來,让您为我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此恩此情,梦飞只有等到來世再报了,梦飞走后,您老要多保重,千万不要惦记我!” 爷爷将她扶起來,含泪说道:“梦飞呀,爷爷不要你报什么恩,只要你能平安的活下去,爷爷就死而无憾了!” “爷爷,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我明日就要走,现在就向您老拜别了!”梦飞说着,对爷爷深施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皆因她看到爷爷眼中那滚动的泪珠,仿佛随时都会冲眶而出,她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哭出声來。 院中很静,使树林中传來的琴箫合奏声更加清晰,不知怎么,梦飞觉得今晚他们的琴箫声好像格外的悲伤、幽怨,她在院中默默地站着,倾听着,半晌,幽幽轻叹着,转身去了寒星的房间,楚桑儿正在房中教两个孩子唱童谣,四岁的孩子唱起歌來奶声奶气的,使人油然而生怜爱之情,见梦飞进來,无涯和无忧都停止了歌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梦飞一直不亲近他们,但他们从长辈的口中听得多了,也已经相信梦飞才是他们的亲娘,所以每次遇到了,都会用充满渴慕的眼光看着她,尽管他们还不懂事,但他们潜意识中都渴望生身之母能够像桑儿那样亲亲他们、抱抱他们,这种母子天性是任何冷漠的外表都不能够抹杀的。 但是,面对梦飞那一如既往的冷漠的眼神,他们的渴望很快就变成了失望和畏惧,他们毕竟还太小,他们不懂得亲娘为什么不理自己,在记忆中,梦飞甚至连他们的手都沒有抚摸过,更不要说抱抱他们、亲亲他们了,他们很快就将眼光挪开,跑到一边去玩儿了。 楚桑儿忙站起身,拘谨地看着梦飞,还沒等说句客套话,梦飞已对她施了一礼,低声说道:“大嫂,很抱歉,打扰你们了!” 楚桑儿感到有些尴尬,好像梦飞的话中含着不满似的,忙给她让座,讪讪地说道:“梦飞,你别这么说,我们只是在玩儿,你來了正好,快坐下吧!”说着,就伸手去提茶壶,要给梦飞倒茶。 梦飞拉住楚桑儿的手,说道:“大嫂,别客气了,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完就走!” “哦,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不要跟我客气!”楚桑儿不自然地笑着。 梦飞仔细打量着她,她婚后一年多,样子一点儿都沒变,还是那么清丽、可人,她扭头看看两个孩子,他们自从她进來后,就一直很安静,刚才那好听的歌声已经荡然无存了,她眼神黯淡地看着楚桑儿,低声说道:“大嫂,你很喜欢无涯和无忧,是不是!” 楚桑儿愣了一下,不自在地说:“他们还小,不懂事,平时就喜欢找我玩儿,你别生气!” 梦飞摇摇头,说道:“大嫂视他们如亲生骨肉,我感激还來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和大师兄婚后无子,即已认他们为义子,就是一家人了,梦飞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嫂你成全!” “什么事,你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楚桑儿含笑说着,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内心里,她对梦飞一向很敬畏,也很崇拜,这也是她分外疼爱无涯和无忧的其中一个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 梦飞再次看看两个孩子,缓缓说道:“我虽是他们的生母,却只照顾了他们半年,生娘不如养娘恩,大嫂你不止于他们有恩,于我更是恩重如山,我和他们的母子之缘三年前就已尽了,今日我來,是想正式将他们托付于大嫂你,希望大嫂黏在他们是大师兄亲侄儿的份儿上,将他们兄妹抚育成人,从今后,你就是他们的亲娘,他们就是你的亲生子!” “啊!这怎么行!”楚桑儿吃惊地说,忙解释道:“虽然我很喜欢他们,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骨肉,我再怎样也不能占了你的名份,让他们当我是亲娘,你是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跟着我而生我们的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从今后不让他们找我就是!” 梦飞突然双膝一弯,跪在楚桑儿面前,低声说道:“大嫂,梦飞今日所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我明日便要离去,如果大嫂不肯代我照顾他们,我会走得不安心的!” 楚桑儿见梦飞竟然给自己行此大礼,心中大惊,忙弯腰扶她,但她却纹丝不动地跪在地上,任她使出多大的力道都不能够扶起她,一急之下,自己也想跪下,却被她双手托住了双肘,无法跪下,急得眼泪差点掉下來,惊惶地说道:“梦飞,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走,你在家里不是好好的吗?” 梦飞自然不能说实话,只好将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说出來做挡箭牌,轻叹一声,说道:“大嫂你想必知道,我和大师兄一直是藕断丝萦,我留在家中一日,他就一日不能安心的和你过日子,再说,我也不想再和问天有什么纠葛,不管你答不答应照顾无涯和无忧,我都是一定要走的,但我还是希望大嫂你能够收养他们,也好让问天能够安心的出去赚钱养家!” 楚桑儿闻言,看得出梦飞说的都是真心话,忙说道:“我愿意收养他们,我一直视他们如亲生子一般看待,以后也不会有所改变的,梦飞,你快起來!” 梦飞低声说道:“多谢大嫂成全,此恩此德,梦飞谨记在心,至死不忘!”说罢,站起身來,她看看两个孩子,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他们本來正玩的开心,见她突然走到面前,都吓了一跳,局促不安地看着她,她蹲下身來,分别握住他们柔软的小手,柔声说道:“无涯、无忧,娘对不起你们,一直都冷落了你们,从今后,你们的大娘就是你们的亲娘了,你们要乖,要听她的话,不要惹她生气,知道吗?” “知道!”无涯无忧同声说,又好奇地问道:“可是?爹爹和爷爷他们都说,你才是我们的亲娘呀!” 梦飞摇摇头,低声说:“他们都在哄你们玩儿呢?我不是你们的亲娘,疼你们、爱你们的人才是你们的亲娘,你们要记住了,知道吗?”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悲伤和痛楚,听得楚桑儿心中一阵阵的难过,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知道!”两个孩子再次同声说道。 梦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眸中渐渐蕴满了清泪,她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粉嫩的小脸蛋儿,就像在抚摸着两个珍宝一般的怜惜,突然站起身,对楚桑儿深施一礼,声音略有些黯哑地说道:“大嫂,梦飞就此拜别,你的大恩大德,梦飞來世定结草衔环相报!”说罢,不等楚桑儿再说什么?突然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快步走了。 楚桑儿急忙跟到门外,只见梦飞已经回到她自己的房中,并且随手关上了门,她疑惑地看着那紧闭的门,此时外面已经黑了,梦飞的房中是一片漆黑,一点亮光都沒有,而院前的树林中依然传出寒星两兄弟那幽幽的琴箫之声,她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摇摇头,回身进屋,关好房门,恰在此时,两个孩子來到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瘪着小嘴儿,一副要哭出來的样子说道:“大娘,娘走了,不要我们了,你还要我们吗?” 楚桑儿心中一酸,忙俯身将他们揽在怀里,哽咽着说:“娘要你们,你们好乖,娘怎会不要你们!” “可是?娘走了!”无涯说着,两串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滚落在衣襟上。 无忧本來就已经要哭了,看到哥哥哭了,就跟着哭了起來,边哭边哽咽着说:“娘才摸了我一下就走了,娘不要我了!” “哇哇哇……”听到无忧这一说,无涯索性放声大哭起來,无忧扯着他的手,也跟着放声大哭。 楚桑儿刚才听了梦飞那些话,本來心里就难受,此时见两个孩子都哭了,终于也忍不住眼泪,竟然抱着他俩一起哭了起來。 她们娘仨的哭声,清晰地传到了梦飞的耳中,她在自己房中将随身带回來的那个小包裹收拾好,藏在被子下面,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开门出去,树林中,继续传來琴箫声,她向着声音來源走去, 第一六六章 最痛是别离 梦飞走进小树林,來到寒星兄弟俩练习的那个空地,兄弟俩本來在专心练习,突然见到她过來,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一起望向她,她默默地看着他们,三人对视,半晌无语,寒星潜意识里知道,她突然出现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莫名地感到有点害怕,他希望自己不会知道她的原因何在,但是,他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 “问天,我有事想单独和他说,你可以避开一下吗?”梦飞对问天说道。 问天愣了愣,不情愿地点点头,抱着琴说道:“你们聊吧!我回屋去了!”说罢,走出树林。 寒星盯盯地看着梦飞,既然猜到她想说的肯定不是好事儿,自然就不想问了,但是,梦飞却并不想继续保持沉默,在问天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外后,她突然低声说道:“寒星,我们认识快八年多了,一起经历过许多生死磨难,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其实,我们的生命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对不对!” 寒星缓缓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你救过我那么多次,其实我的生命是属于你的!” “那么,你的生死该由我说了算,对不对!”梦飞又问。 “是,如果你想杀我,我会把剑放在你手中!”寒星又说,眼神阴沉得吓人,他已经预料到梦飞想说什么了,现在的他,只想让眼前的一刻立刻停止,这样自己就无需知道后面将发生什么事了。 梦飞摇摇头,轻叹一声,又说道:“我过去救你,并不是想控制你的生死,但我从未希望你死,因为你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你不会让这件不幸的事发生,对吗?” “对!”寒星沉声说,满脸布满阴霾,目光凶狠地瞪着梦飞,沉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痛快地说出來吧!” 梦飞痴痴地看着寒星,低声说道:“我的病已经痊愈了,所以,我已经沒有了继续留下來的必要,我该……走了!” 寒星紧紧地盯着梦飞,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沉默半晌,,突然抬手攫住梦飞瘦弱的双肩,恶狠狠地说道:“你说你该走了,是吗?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走到哪里去!” 梦飞仰头看着他,低声说道:“我回百合谷,这里早已沒有能令我留下的东西了,再说,当初搬回來时,我就已和爷爷说好,只要我的病一好,随时都可以离开!” “你的病好了吗?别以为我不懂医术,就想瞒过我,你不过是用内力压制着病势而已,你的痊愈只是一个假象!” 寒星说话的口气里充满了风暴将临的气息,他的怒气已经溢于言表,但是梦飞却不动声色地摇着头,说道:“你高看我的功力了,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神奇,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爷爷,你知道也有对我的疼爱绝不亚于对你和问天,甚至对我还要更好一些,他是不会骗你的!” 梦飞这句说的倒是实话,寒星无法辩驳,但他也根本就不相信她真的是痊愈了,他盯着梦飞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半晌,又说道:“我当然会去问爷爷!” “真的非走不可吗?你知道,问天已经再次深深地爱上了你,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与他破镜重圆,一家四口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知为什么?寒星本來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忽然罩上一层水雾,眼神忧郁得令人心碎,就连他的声音,也似乎浸满了眼泪,而变得沙哑黯淡。 梦飞摇摇头,黯然说道:“但你也知道,我心中的他,只是一个兄长。虽然我和他名份上是夫妻,但我一直视他如兄长,我和他是绝不可能再生活在一起的,除非我也失忆,可以忘记你!” 梦飞低沉忧伤的话语,使寒星心头颤栗,凝视着梦飞那含愁带泪的眸子,痛楚地说道:“梦飞,我只想每天能够看到你、听到你,仅此而已,我对你绝对沒有非分之想,如果你走了,我的心会痛、会碎、会死,你忍心吗?” “你也不忍心让我为你心痛、心碎、心死吧!”梦飞低声说道:“只要你能平安、快乐的生活下去,我就别无所求了,如果你一直这样消沉、痛苦,那我也会很痛苦的!” 寒星轻咬着嘴唇,强忍眼泪低声问道:“你真的痊愈了吗?你真的会好好地活在世上吗?你走后,会不会再回來看我们,会不会用琴声告诉我你的消息!” 这一连串的问題,使梦飞心如刀绞,但仍然硬着心肠说道:“我会好好地活在世上,但我不会再回來了,不过你放心,如果我生病了,一定会回來找爷爷和师伯的,我的命是属于你的,我会好好地珍惜自己、保护自己,绝不会让你失望!” 寒星深深地凝视着梦飞,半晌,突然回转身去,飞快地跑出树林,跑向爷爷的房间,他肯定会向爷爷求证梦飞的话,他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info[] 梦飞望着寒星飞快跑开的身影,缓缓地走出树林,眼前那四间房屋里,只有自己和问天的房间还沒有点灯,这个时候,两个孩子也肯定还赖在寒星房中跟楚桑儿玩儿,她默默地倾听着,隐约听到楚桑儿正在柔声细语地讲着什么故事,而两个孩子一点声音都沒有。 “唉!”梦飞幽幽轻叹着,走向自己的房间,谁知,刚一推开房门,就听到房中传來问天低沉动听的声音。 “梦飞,你回來了,我已经等了你好久!”随着话声,房中燃起了蜡烛,幽暗的烛光中,梦飞见到问天正端坐在床边,手中托着烛台,痴痴地看着她。 “你……等我做什么?”梦飞低声问,竟然有点怕看他的眼神。 问天低声说道:“刚才我去过爷爷房间,他说,你的病已经好了,而且你很快就会走,是吗?” 梦飞无语地点点头,歉疚地看着他,她知道他对自己的一片深情,但是对于他的挚爱,她却只能辜负了,即便是自己沒有被恶疾缠身,在经历了纪彩莲那件事后,也是不可能再重新接受他的,欠他的情,也许只能待來世再还吧…… “为什么一定要走,这儿是你的家,而且我不会勉强你接受我,我宁愿只做你的师兄,只要你肯留下來,不要走了,好吗?你走了,我会很……心痛的!”问天低声、乞求地说道。 梦飞轻轻一颤,却仍未说话,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问天,她也不想伤害他,也许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尽管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他。 问天端着烛台走到梦飞面前,痴痴地凝视着她,突然说道:“梦飞,无论我多努力,都无法想起你长的是什么样,你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如果我连自己妻子的长相都不知道,那是很沒面子的!” 他这明显是找个借口,只为了想看看她的脸,梦飞眼中浮上一层泪花,酸楚地说道:“不要再努力的想记起我了,这只会令你难过、痛苦,反正我就要走了,你也要去行走江湖,如果你有机会遇到属意的好姑娘,就再娶一房吧!永远忘了我,对你是一件幸事!” 问天苦笑着,低声说道:“虽然我想不起过去的事,但我知道你爱的是我哥,而不是我,你们彼此深深相爱,是我占了我哥的位置,使你们两个一直很痛苦,不过,我永远都不会再忘记你的,因为现在,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我不会再娶了,永远不会!” 梦飞痛苦地摇着头,声音黯哑地说道:“你这是何苦,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就这样孤独的过一辈子,我不值得你爱,不值得你为我付出,忘了我吧!这样我心里也会好受些!” 问天摇摇头,固执地说道:“除非让我再坠一次崖,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再忘记你,我爱你,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今生今世,我只认你是我的妻子!” 梦飞含泪看着他,低声说道:“问天,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在伤害你,若有來世,我一定会还报你的深情!” “伤害我的不是你,是爱!”问天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忙回过头去,生怕被她看到自己眼中突然涌出的眼泪。 梦飞轻叹一声,走到自己的古琴旁,轻轻抚摸着琴身,沉吟片刻,将琴抱起來,走到问天面前,将琴递给他。 问天愣了一下,沒有伸手接琴,梦飞说道:“这是我太师父琴仙传给我的古琴,你已经对我行过拜师礼,本來师门传下的古物是应该传给大弟子的,但寒星已经有了家传的宝物凤萧麟剑,而且你的琴技比他好,所以我就将这具古琴交给你了,望你好好地保护着它,将來再传给你的传人,万万莫让琴仙的绝技失传了!” 问天惊愕地说道:“梦飞,你功夫远胜于我,所以我才拜你为师跟你学艺,但你也不该将师门所传古琴交给我呀,你年龄比我小,再过几十年,把古琴传给你的下一代才对啊!” 梦飞摇摇头,说道:“我已退出江湖,而且永不再会离开此山,要这古琴也无用,再说,你已经学会了我所有的琴技,此琴技除了我,就只有你和寒星两个传人,我把琴交给你,你将來再传给你或者寒星的传人,这样一代一代相传,才能把我太师父的琴技流传下去!” 第一六七章 疯狂的爱 1 “还有,我已经将无涯和无忧托付给了大嫂,等他们长大一些,你和寒星将琴技传给他们,如果他们学得好,就交给他们中的一个,如果他们不喜欢学琴,那你和寒星就另觅有缘人吧!”梦飞又道,说罢,不容分说地将琴放在问天怀中,问天忙伸手接住,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慌乱而伤感地问道:“梦飞,你真的要走吗?以后也不再回來了吗?” 梦飞点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直看得他的脸上发起烧來,良久,她低声说道:“我不会再回來,但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家中的每一个亲人,你是个好哥哥,也是个好丈夫,是我沒福气,答应我,如果碰到一个好姑娘,就再娶吧!你该得到你应得的幸福!” 问天痴痴地看着梦飞,低声说:“如果我能遇到一个和你一摸一样的女孩子,我会再娶的,可惜的是,你是天下无双的梦飞,我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遇到一个和你一摸一样的,让我心动的女子了!” “时候不早,你回房去吧!我想休息了!”梦飞摇摇头,不再劝说。 问天仍痴痴地看着她,半晌,又说道:“明早,我为你做几个你喜欢的菜,吃过早饭再走,好吗?” 梦飞点点头,却未说话,问天见她不爱搭理自己,无奈地说道:“晚安!”说罢,恋恋不舍地再看了她一眼,这才向门口走去。 问天出去不久,梦飞就取出藏在被子下的包裹,开了门悄悄地走到院中,那几个房间都已经熄了烛火,四周一片黑暗,这是一个沒有月亮的夜晚,梦飞恋恋不舍地轮番看看这几间房间,缓缓向墙边走去,飞身跃过院墙,向远处奔去。 但是她走了不过一里多地,突然身边一个人影一晃,眼前已多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忙停住脚步,定睛看去,只见面前站的,竟然是寒星。 寒星穿着一贯喜欢的那身白衣,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儿,他阴郁的眼神中仿佛燃烧着怒火,盯着梦飞沉声问道:“梦飞,为什么要偷偷离开,你不是说明天才走吗?” 梦飞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怎能说,她是怕明天面对他和问天不舍的挽留,她又怎能说,她是害怕见到两个孩子那渴望母爱的眼神,不,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以自己悄悄的消失來逃避这一切,也结束这一切,可是?现在好像她已经无法逃走了。 “跟我走!”寒星沉声命令着,抓着梦飞的手,向瀑布的方向飞快地跑去,梦飞被动地由着他抓住自己的手,身不由己地跟着他向前跑。 寒星带着梦飞跑到悬崖下,却并未停步,而是拉着她顺着陡峭的山路一直爬到悬崖上,走到上次他跳崖的地方才停下,他放开梦飞的手,指着下面黑压压的乱石地,沉声说道:“梦飞,你看清了,这儿就是我的葬身之地,我死后,一定要埋在这乱石堆中!” 梦飞震惊地看着他,潜意识里知道,他肯定又要做出什么非常之举,当下全神戒备地盯着他,唯恐一个不留神他就会跳下去,但他并沒有跳下去,而是转身背对悬崖,面对着她又说道:“我知道我沒有权利从这里跳下去,我只想要你知道,如果你骗我,我会用最残忍的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寒星说罢,走到前面的几株大树下,挥舞玉箫麟剑,砍了几根粗树枝,又找來一些枯枝,拢在一起点着了,从袖中摸出一个垫子放在火堆旁,说道:“你坐一下,我去去就來!”说着,身形一晃,已经去得远了。 梦飞像傻了一样呆站着,直到寒星的身形消失在树林中,才走到垫子旁,低头看了看,这是一个做工很精致的垫子,跟当年送给她的那个很相似,看來也是他自己做的,她蹲下身來轻轻地抚摸着这个垫子,不知怎的,已经是泪湿双眼,半晌,她才慢慢地坐下來,坐在垫子上,双手抱膝默默地发着呆。 其实,这是逃走的最好的一个机会,但是此刻,她已不敢逃走了,寒星的那几句话是相当有威慑力的,她可不敢冒着让他失去生命的危险在此刻离开,但是,她该怎么办,她是绝对不能够留下來的,她必须想办法说服他,让他相信自己是健康的。 不多时,寒星回來了,走到火堆旁将手中的一个东西放在火上烧烤,梦飞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立刻惊得目瞪口呆。 寒星放在火上的,竟然是一只活着的野兔,野兔被放在火上,眼睛中充满了恐惧的样子,不停地转來转去,但是,它却无法动弹,也许是被寒星点了穴道吧!野兔也能点穴,梦飞不知该怎么给野兔点穴,但她知道,这只野兔一定是被点了穴。 野兔的毛立刻被火烧着了,痛苦地吱吱叫着,梦飞心中一凛,伸手想将它取下來,但是寒星却立刻伸手捉住了她的手,她惊惶地扭头看看寒星,再看看那只被火活活炙烤着的野兔。 寒星低声、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只兔子已经活不成了,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沒有,如果我是它,我不会叫,更不会挣扎!” 梦飞恐惧地看着寒星,只见他那双眸子正阴鸷而残忍地看着那只兔子,她忙扭头看兔子,只见它已停止惨叫,火焰在身下肆虐着,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熏人欲呕,她再次转头去看他,颤声问道:“寒星,你想干什么?” 寒星将目光从兔子的身上转移到梦飞这边,幽幽地说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想最后再看你一眼,不然你走后,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你了!”说着话,他突然抬手解去了梦飞的蒙面巾。 看着梦飞惨白而充满恐惧的面庞,寒星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唇边浮起一丝绝望的苦笑,他的手指轻颤着抚过她那娇嫩而冰冷的面颊,低声说道:“你还是这么美,美得让我自惭形秽,我真想一口把你吞进肚子里,让你永远也无法再离开我!” 说着,寒星突然一把将梦飞拥进怀里,啥双唇紧紧地噙住她轻颤着的唇瓣,梦飞吃惊地想推开他,谁料,他紧拥着她的手,突然点在了她的腰际,她穴道被制,立时无法再移动分毫,只好任由他亲吻。 这个吻,是那么狂热而霸道,使梦飞几乎无法呼吸,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深挚地凝视着她的眸子,柔声说道:“不要走,好不好!” 梦飞清醒过來,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却只感到恐惧,惊惶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寒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一丝情绪的波动都看不出來,但是他的手却缓缓地移动了,手触到后腰上别着的玉箫,将玉箫抽出來,啵的一声轻响,麟剑出鞘,冰寒的剑身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他眼睛紧盯着她,又问道:“不要走,好不好!” “寒星,不要做傻事!”梦飞颤声、惊恐地喊。 寒星脉脉地看着梦飞,突然莞尔一笑,柔声说道:“我过去已做过太多的傻事,不会再继续傻下去了!”说着,他握起梦飞冰冷的左手,仔细端详着,赞道:“你的手和你的脸一样,美得让我着迷,只可惜,上面有好几条伤痕,你应该不会介意再多一条伤痕吧!”他边说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但是话音未落,手中剑突然轻轻一挥,竟然快而有力的在她食指上割了一剑。 暗红的鲜血瞬间流了出來,梦飞只觉手指一痛,还沒等反应过來,寒星已经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将她流血的手指噙在口中,吸允着她的血。 “寒星,不要,你会中毒的!”梦飞大惊失色的颤声喊道。 寒星边吸食梦飞的血,边痴痴地凝视着她,也不知到底吸了多少,才终于放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來将瓶中的药粉倒在她的伤口上,伤口很快就停止流血结痂了,看來,他是早有预谋的,这个小瓶子是爷爷的,想必是他在去找爷爷问她病情的时候要來的。 寒星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苍白,梦飞恐惧地喊道:“寒星,你怎么样了,别吓我!” 寒星对梦飞的问话听而不闻,轻轻一笑,又问道:“梦飞,不要走,好不好!” 梦飞嘴唇轻颤着,沒有回答,寒星轻叹一声,扭头看看火上烧烤着的野兔,伸手将它取下來,兔子已经烤的成为一团焦黑了,想必很烫手,但他似乎毫无所觉,拿着它惋惜地说道:“可惜了,好好的一只兔子,全烤焦了!”说罢,将烧焦的兔子扔进火堆中,兔子瞬间着了起來。 寒星看了一眼那燃烧着的野兔,回过头來看着梦飞,再次问道:“梦飞,不要走,好不好!”他的声音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似乎只是习惯性的发问,梦飞恐惧地看着他愈发惨白的脸,颤声说:“寒星,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我好为你驱毒!” 寒星长叹一声,似乎沒有听到梦飞的话,缓缓伸手从火堆上拿了一根火势正旺的树枝,向自己胸前按下…… 第一六七章 疯狂的爱 2 寒星雪白的衣衫立刻着了起來,火焰在微风中肆意舒卷,像一只彩色的魔爪般由胸口向他身体的各部位攀爬,但他似乎浑然未觉,含笑看着梦飞,低声说道:“梦飞,我很快就会从你面前永远消失,就像这只兔子一样,你不用再费尽心思的想躲开我了!”说着,他缓缓闭上双眼,唇边还噙着一缕凄凉的笑容。(..info) “寒星,不要这样,求求你,快把火熄掉!”梦飞恐惧地叫道。 寒星依旧闭着双眼,好像并未听到梦飞的喊声,他不说话也不动弹,火很快就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梦飞绝望地看着他那含笑的脸,脑海中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就在梦飞以为这次寒星必死无疑的绝望关头,突然一股强劲的掌风从旁袭來,接连两掌,将寒星身上的火焰击灭,随之,一条白衣身影扑到他身边,颤声唤道:“九天、九天,你怎样了,快睁开眼睛!” 寒星唇角突然溢出一缕黑紫色的血液,猝然倒在那白衣人的怀中,梦飞大骇,恐惧地喊道:“师伯,他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 那白衣人,竟然是下山行医一个多月未回來的无常狂僧,他此刻正忙于检查寒星的伤势,寒星前胸已经烧伤,所幸的是,火被扑灭的及时,他身体其他部位只是红肿起來,伤势不算严重,无常狂僧给他把过脉,吃惊地扭头看着梦飞,说道:“梦飞,他中毒了,你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吗?” “他喝了我的血,师伯,您快解开我的穴道,我來为他驱毒!”梦飞颤声说道。(..info) 无常狂僧忙为梦飞解开穴道,她穴道刚解,血脉还未畅通,就迫不及待地跳起來,坐到寒星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上,内力源源不断地抒入他体内,许久,寒星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眼睛,无神的双眼看着面前心急如焚的父亲,有那么一会儿,他都沒回过神來,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常狂僧看到寒星睁开眼睛,忙问道:“九天,你怎样,还好吗?” “嗯……爹,您怎么会在这儿!”寒星虚弱地问,身体摇摇欲坠。 无常狂僧说道:“我刚回來,本來可以早一些的,但是在山下遇到一个求医的病人,就耽搁了时间,如果早些回來,也许你就不会……”他的声音哽咽住,说不下去了。 “可是?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寒星又问,似乎是故意想岔开父亲的话題,只是,他因为身体剧烈的灼痛,连说话声都是颤栗的,这令无常狂僧更加难过。 无常狂僧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说道:“我回來的时候,刚出树林就看到梦飞房间开了,她出來向这边跑來,我以为她是要出來练功,就沒理会,但是跟你爷爷说了一会儿话,他告诉我说,梦飞说明天要走,我就觉得不对劲,跟过來想找找她,问明白是怎么回事,结果却看到你……九天,你也太狠了,怎么可以这样折磨自己!”无常狂僧说着,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顺腮而下,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自焚,他的心说不出有多痛,但是又不能责备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寒星对梦飞的感情有多深,面对离别,他又怎能要求寒星无动于衷呢? “爹,对不起!”寒星看到父亲面颊上晶莹的泪水,歉疚地说,说着,试图想坐直,但是周身的灼痛使他完全失去了力气,他苦笑着,喃喃说道:“爹,您真不该救我,为什么不让我解脱!” 无常狂僧听到他的自语,心中更加难过而伤心,这时,梦飞起身走到寒星面前,跪坐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寒星,我真的沒有骗你,我的病已经好了,你好狠心,竟然在我面前,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自焚,你是存心要折磨我,是不是!” 寒星轻轻摇头,哑声说:“我不想折磨你,是你逼的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宁愿死在你前面,也不要看着你从我面前消失,两个相爱的人,先死的那个是幸福的,你为什么连这但幸福也不肯给我!” “不,寒星,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能活得下去,难道你不想让我活下去了吗?”梦飞流着泪痛楚地说。 “你能活下去吗?你还有机会活下去吗?”寒星痛苦地问:“你的病根本就沒有好,我知道,你和爷爷联合起來在骗我!” “我沒有骗你,真的沒有骗你,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梦飞啜泣着问。 “只要你留下,我别无所求!”寒星低声说。 梦飞流着泪看着寒星,哽咽着说:“我不能留下,你知道的,我爱的是你,我不想让问天对我越陷越深,他还年轻,他该拥有属于他的幸福,所以我只能走,远离他的视线,让他从此摆脱我对他的影响,但是如果你死了,我是绝对不会独活的,我一定会随你而去!”说罢,她转身对无常狂僧叩了两个头,说道:“师伯,梦飞害得寒星身受重伤,已经无颜面对您和爷爷,寒星交给您了,梦飞就此拜别!”说罢,站起身來向西而去。 无常狂僧听梦飞这样说,來不及说什么?就想伸手去拦她,但他刚站起來,不料寒星一看到梦飞就要离开,大急之下哑声喊道:“梦飞,不要走!”喊着,就想去追,然而,他身子刚一动弹,还沒等站起來,突然口喷鲜血,猝然倒在地上。 无常狂僧见状,顾不得去追梦飞,忙将寒星抱在怀中,快步顺小路跑下山,向家中赶去。 家中除了爷爷,大家都已经入睡了,无常狂僧沒有惊动别人,将寒星抱入自己房间,爷爷见他抱着寒星,忙迎上前,吃惊地问道:“九天怎么了?” “爹,他中毒了,而且烧伤好像很严重!”无常狂僧说着,将寒星轻轻放在床上。 爷爷顾不得多问,忙给寒星把脉、检查伤势,寒星胸口的烧伤很严重,爷爷边给他检查伤势、上药包扎,边皱着眉不停地叹着气,无常狂僧给他做助手,一边断断续续地讲了寒星受伤的经过, 第一六八章 兄弟离家 爷爷听了无常狂僧的讲述,更是叹息不已,他就知道,就算梦飞做出多么周密的安排,都是无法瞒过寒星的,他们彼此相爱、心意相通,寒星又怎能感受不到她的真实病况呢? 寒星在昏迷中,仍然不停地呼唤着梦飞的名字,让无常狂僧和爷爷听了也忍不住一阵阵的难过,而流下伤心的泪,他们心里都清楚,梦飞走了,寒星的心也被抽空了,他今后的生活,也许就此毁了,他们该怎样才能让他死去的心复活呢?目前为止,除了为他悉心疗伤,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但愿,梦飞吉人天相,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以抚慰他们充满惆怅和悲伤的心。.info[] 天亮后,寒星清醒了片刻,什么都沒说,就又沉沉睡去,一身的伤痛,令他已经无力思索,而他的心里,除了已经从生活中消失的梦飞,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经过三个多月的悉心医治,寒星终于健健康复,但他终日沉默不语,跟谁都不说话,爷爷等人担心他会再次自杀,昼夜都有一个人守护在他身边,转眼年关将至,怪山又已被大雪封山,无常狂僧独自下山去办了些年货,一家人都因寒星的事而陷入在愁云惨雾之中,除了两个孩子,谁都沒有兴致过年。 问天如寒星一般,自从梦飞走后,他也是整日沉默不语、愣愣出神,他沒有寒星那样痴狂,但他所有的悲伤都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他的快乐,已经随着梦飞的离去而永远消失了,尽管自己心中的痛苦也是无法排遣,但每次轮到他守护寒星的时候,他都用梦飞那具古琴为寒星弹奏疗伤的乐曲,他尽得梦飞真传琴技,琴声中所蕴含的疗伤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也许是问天的琴声起了作用,也许是寒星终于振作,反正在过年的时候,他终于走出房间,像过去那样散步、习武、吹箫,但他不再去瀑布下了,每日只是在房前那片树林中踟蹰來去,有时,他会静静地站着,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但每次,他都是失望地仰首向天,眸中时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却又一闪而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由灵魂中透出來的冷漠和恨意。 新年刚过,梦飞悄悄回來一次,趁众人都在睡梦中,取走了爷爷放在她房中的药,这是爷爷新配制的药,就藏在她房中他们事先说好的,在门后挂着的竹篮中,因为梦飞走后,再也沒有人进入她的房间,所以这药放进去后,谁都沒有发现过。 爷爷悄悄去看过,发现药被取走了,放心的同时,却又很担心,因为梦飞來取药,就说明她又发病了,也不知她此次发病会怎样,她会平安度过这个冬天吗?尽管心中担心之至,但爷爷却对谁都不能说,只能将所有的担心和牵挂都藏在心底,既然他已经对寒星他们宣布梦飞已经痊愈,当然就不能将她回來取药的事说出來了。 梦飞回來取药不久,家中就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清早,问天做好饭后,楚桑儿出去找寒星回來吃饭,每天早上他都会在树林中徘徊许久,然后楚桑儿就习惯的去找他回來,但是这次,她却沒能找到他,他不在树林中。 楚桑儿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在树林中沒找到寒星,就忙去爷爷房中问爷爷有沒有见到他,爷爷看到楚桑儿一脸的惶恐,也跟着慌了神儿,忙去找问天问,问天一起來就在做饭,除了厨房和后面的柴房,他什么地方都沒去,自然也沒见到寒星。 问了一大圈儿,家中老老实实五个人,竟然沒有一个见到寒星的,当下大家都慌了神儿,饭也顾不上吃了,爷爷留在家中照看两个孩子,问天和爷爷分头出去寻找,找了一大圈儿,回來碰头一问,还是沒找到,楚桑儿顾不得两个孩子了,忙回到自己房间去,既然寒星不见了,总该留下只言片语的。 爷爷也想到了,忙跟到寒星房中,楚桑儿在房中翻來翻去的翻了半天,终于在一本寒星最近看的拳谱中找到了一张纸,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艺成下山,勿以我为念,半年后自归!” 就这几个字,彻底凉了楚桑儿的心,她一直都知道寒星只爱梦飞,也一直都知道,若梦飞离去,她也将失去寒星,但是她沒想到,寒星只留下了这几个字就离开了,对她连一句温暖的话都沒有,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一个沒有任何位置的女人而已,而她,却早已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了他…… 也许,是前生欠他的吧!所以今世她要为他付出一切,既然他毫无留恋的说走就走,自己也只能默默承受,谁让她还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他呢?他说半年后会回來,自己就只有默默地等待,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所有的眼泪都只能流在心里,楚桑儿悄悄地哭过几场,就把全副心力都放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他们已经五岁了,可以跟她学习很多的东西,有他们为伴,她倒也不寂寞,还时常会开心地笑起來,爷爷看到她这样,心中略感到些安慰,他最怕的就是她会因为寒星的离家出走而消沉、痛苦。 半个月后,问天拜别了爷爷和父亲、长嫂,就背着药箱也下山去了,上有老、下有小,他不想然父亲继续去跑江湖行医吃辛苦,而且他医术已经学成,所谓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如今的医术比爷爷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要肩负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家中有父亲照顾着,他也沒有后顾之忧,大可以放心的行走江湖,赚钱养家了。 问天走后,照顾无涯、无忧的重担几乎完全落在了楚桑儿的肩上,自从寒星离去,她已经心灰意冷,照看、教育两个孩子就成了她全部的心里寄托,她像对待亲生子一样的呵护着他们,把他们当做自己唯一的快乐源泉。 无常狂僧和父亲也沒闲着,每天有空就教无涯和无忧习武,楚桑儿也随着学了不少的功夫。 第一六九章 小姐倾心 寒星和问天下山不久,江湖中就风传出现了两个新人,一个人称半面杀手,一个人称飘萍郎中,半面杀手身穿白衣、短发及颈、戴着半边面具,露出的那半边脸布满疤痕,面容狰狞,令人望而生畏,他所使剑术江湖中无人能识,亦无人能敌,他收人钱财、为财杀人,凡是他欲杀之人,无论男女、善恶,无一能从他剑下逃脱。 一时间,江湖中人人谈虎色变,想雇他杀人的,千方百计想找到他,而树敌多的人,也都紧闭门户,唯恐仇家雇他來报仇。 与半面杀手正相反,飘萍郎中自从出道江湖后,医人无数,他也是一身白衣,但他头发很长,长发飘飘、白衣翩然、白纱遮面,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从他那修长的身材、飘逸的身姿、动听的话语看來,他应该是一位俊逸公子,白纱遮面大概是为了怕惹麻烦吧! 飘萍郎中行走江湖以來,无论求医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遇到他,任何疑难杂症都会迎刃而解,而且他收费比普通郎中还低,江湖中人都希望能遇到他、与他结交,但他行踪飘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很短时间里,他就在江湖中得到了这个飘萍郎中的称号。 这一善一恶两个江湖中新出现的人物,成为江湖人眼中善恶的代表,众人喜欢飘萍郎中,就如同畏惧半面杀手一样。 无常狂僧时常下山采买粮食等物,所以在道听途说中知道了这两个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新人,心中明白,这完全不同的二人就是自己的那对爱子,他们一个为善、一个为恶,善恶到头终有报,寒星为了钱财滥杀无辜,将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不敢想下去,只希望问天能够找到寒星,劝他收手,更希望问天结下的善果能够惠及寒星,赎回他的罪过。 但是,问天能够阻止得了寒星吗? 无常狂僧不敢想象,寒星那染满鲜血的双手,只怕今生也无法赎罪了。 问天有生以來第一次独自行走江湖,到处走走逛逛倒也逍遥自在,因为当初梦飞曾经说,他的脸会惹祸上身,所以这次他下山后就用白纱将脸蒙上了,见不得人就见不得人,总比惹祸的好吧! 但是,即便他为了避祸而轻纱遮面,却依然沒能避免麻烦,他那飘逸的身姿、精湛的医术、动听的声音,为他带來了很多很多麻烦,这不,刚给一位病人拿好了药,面前就出现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 这位女子身穿一身淡色裙衫,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云髻高挽、眉目如画,端的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此刻,这位美人儿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将纤纤玉手伸到他面前,并且主动将袖子挽起一些,将如玉般细腻光洁的皓腕露出來,让他给把脉。 问天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已经逗留了很多天,而这位美人儿是这个镇上一位大财主葛有名的千金大小姐,前几天,这位葛小姐陪着自己的兄弟來看病,她兄弟只是一般的伤风,吃过问天的药很快就好了,但这位小姐不知怎么了?只是见过那一次,听问天说过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地迷上了他,几乎每天都要独自來一趟,让问天给她把脉看病。 她哪有什么病啊!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只是喜欢听问天的声音,他那低沉温婉的声音简直让她着迷到了极点,听到声音还不够,她还在想办法想看到问天的脸,她现在是二八芳龄,正值少女情窦初开的年龄,每日在自家的深宅里见不到几个像样的人,而像问天这样光凭声音和身姿就能吸引人的简直是从所未见过。 问天看得出她非但沒病,身体还好得很,但他对男女情事一向麻木的很,除了梦飞,他对谁都沒兴趣,也从不往歪处想,自然也就不明白这位葛小姐的心事了,他很仔细地给她看过脉,便收手说道:“小姐玉体安康无恙,不用看了,请回府去吧!” 葛小姐当然知道自己沒病,但她听了问天的话却感到很恼火,她气冲冲地瞪着问天,刚想发表点儿意见,突然听到身后跟随而來的小丫鬟正扑哧地笑着,忍不住扭头看看,只见那眉清目秀的小丫头捂着嘴,正笑得粉面泛红。(..info) “你笑什么?”葛小姐不悦地问。 小丫鬟忙忍住了笑,嗫嚅着说:“小姐,您玉体安康,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老爷和夫人会着急的!” “用你管,!”葛小姐不高兴地嘟起了红嘟嘟的小嘴,她是偷跑出來的,因为每次出來父母都不放心地让几个护院家丁跟着,她不高兴,所以今天只领了这个小丫鬟就跑出來了,这要是被一向严厉的父亲发现的话,不知会怎么训斥呢? “婢子不敢管小姐,只是提醒您一下,您出來有段时间了!”小丫鬟低声说着,却并无畏惧之色,看來,这位小姐平时也是挺平易近人的,所以丫鬟才不怕她,不怕是不怕,她要真动怒了,大概也会把丫鬟吓去半条命吧!毕竟,她才是主子。 “用不着你提醒,你出去候着!”葛小姐说着,竟然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问天是在客栈中租了一间房,本來只是想住几天就走的,但是这几天病人闻名而來的特别多,以至于他一直沒机会走,葛小姐竟然要屏退丫鬟,独自留在他这里,她想干嘛? 不止是小丫鬟愣了神,就是问天也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沒什么病要看,可还有事要在下相助吗?” “嗯……这个……”葛小姐有些难为情地看看他,突然就红了脸,低下头去不吱声了。 小丫鬟并沒有听小姐的话退出去,因为陪护小姐是她的职责,她陪小姐偷跑出來已经是犯了家规,若再将小姐独自留在一个陌生男人房中的话,万一被老爷知道,只怕自己就将皮肉受苦了,她此时见小姐突然红了脸低头不吱声,便又是偷偷抿嘴一笑,这几天葛小姐天天神不守舍的,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自幼就伺候人,最擅长就是察言观色了,所以今天跟小姐过來一见到这位年轻的郎中,再看到小姐这反常的一举一动,就明白了小姐的心思。 看來,小姐是春心萌动了,自己怎么才能帮帮她呢? 小丫鬟心里飞快地想着,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问天,问天本來就被这位莫名其妙的小姐弄得一头雾水,此时又被这小丫鬟像挑古董一样的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未免就感到很不自在,于是试探地问道:“这位姑娘可有话说吗?若沒有的话,在下要给别的病人看诊了!” 恰好此时外面有人敲门,伴着一声询问:“请问凌先生在吗?在下取药來了!” “在,请进來吧!”问天忙说,如释重负地直了直身子,甚至还夸张地长吁口气。 葛小姐听到问天的长吁声,敏感地抬头看了看问天,发现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竟然沒有看着自己,而是在他那些瓶瓶罐罐中扫视着,似乎在找什么?她便有些不开心,嘟着嘴说道:“那先生你忙吧!我先走了,明天再來!”说着,恋恋不舍地站了起來。虽然站起來了,却并未立刻走开,还用那对哀怨的眸子看着问天,好像在等他有所挽留似地。 但问天对她的话并沒有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句:“小姐走好,在下不送了!” 唉!就这么简单就送客了。 小丫鬟斜睨了问天一眼,哄着小姐走向门口,正好和那刚來取药的人走了个对面,那人是个年轻男子,乍一见到葛小姐,眼睛就是一亮,眼神竟然跟着那小姐,一直到她们主从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请进吧!你的药在这里已经准备好了!”问天手中拿着一包药,对那男子说道。 那男子回过神來,忙走到问天桌前,将手中已经准备好的一些碎银子放在问天面前,慢不应心地说道:“凌先生,昨天的药钱今天带來了,你看看够不够!” 问天看看那点碎银子,笑了笑,说道:“差不多,就这样吧!令尊吃了药感觉如何!” “我爹吃了药后这一宿睡得很好,先生真乃当世神医,药到病除!”这男子含笑赞道。 “呵呵,过奖了,在下只是一介游医,不敢当此神医之美名!”问天也笑道。 这男子的父亲是问天來到这里后接诊的第一位病人,他的父亲是半身瘫痪,而且长期睡眠不好,身体相当的虚弱,吃过他几服药后,精神就好了很多。 “先生过谦了,先生的医术与当年的无影神医老前辈相差无几,可称为当之无愧的神医!”这男子由衷地赞道。 问天愣了愣,问道:“你认识无影神医!” 男子摇摇头,说道:“我不认得,不过二十多年前,无影神医老前辈曾经给我的祖父治过病,所以我爹常提起他老人家,对他老人家是崇敬有加!” “呵呵!”问天笑了笑,心想,爷爷的盖世医术,大概世间已经无人能够得以识见了,有朝一日,希望自己的名声能够达到爷爷这一半,也就心满意足了,自己一定要将凌家的医术发扬光大…… 第一七零章 公子多情 “对了,凌先生,刚才來就诊的那位小姐,您可认识吗?”男子突然问道。 问天愣了愣,说道:“那位小姐据说是本城大户葛有名的掌上明珠!” “哦……原來是葛小姐,难怪……”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了句:“多谢先生,在下就不耽误先生给病人看病了,告辞!” “明天见!”问天说着,起身相送,门外正响起敲门声,他将这位男子送出去,新的病人就又走进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葛小姐就带着丫鬟又來了,但这次,她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把手递给问天让他给把脉,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用那对儿漂亮的眸子盯着问天看,她身后的小丫鬟似乎明白她的心思,突然冲问天说道:“先生,你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干什么总蒙着脸!” 问天沒想到这个外表文静的小丫鬟出口这么爽快,愣了愣,笑道:“在下长相太过难看,唯恐吓坏了病人,不得不把面孔遮上!” 小丫鬟看了看小姐,只见小姐撇了一下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于是又说道:“男儿大丈夫,长相很重要吗?再说了,就算会吓坏病人,你也可以给医好啊!” 问天莞尔一笑,说道:“在下医术不精,万一吓坏了病人医不好就糟了,在下就算赔上身家性命也不足以赎罪呀!” “哼哼,分明是狡辩!”小丫鬟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道:“婢子和小姐的胆子都很大,包管吓不到,先生就将面纱解下,让我们看看吧!” 问天一愣,看了看一直沉默的葛小姐,葛小姐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不似每次來时的轻松开心的模样,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只听小丫鬟又道:“我们这千娇百媚的小姐都不怕人看,先生你难道反而怕看了吗?这要传出去,只怕先生真就沒脸见人了!” 小丫鬟这激将法,如果是对别人,也许好使,但对问天却一点作用都沒有,他是因为梦飞才面纱遮面的,想让他摘下蒙面巾给别人看自己的脸,那可是比登天还难,他只是笑了笑,沒吱声,给葛小姐看过脉,说道:“小姐玉体无恙,不必天天來看诊了!” 葛小姐将袖子掩好,抬眼看着问天,满眼的幽怨和委屈,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我们走吧!”说罢,起身就走,跟问天连句再会都沒说。(..info无弹窗广告) 小丫鬟狠狠地瞪了问天一眼,心中暗骂这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问天以含笑的眸子看着她,说了句:“小姐慢走,不送!” “哼,我还会再來的!”小丫鬟哼了一声,忙随着小姐离去。 她们走下楼,上了大街,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小丫鬟不时看看葛小姐的脸,似乎想揣摩她的心思,走了一会儿,葛小姐突然说道:“也不知他有沒有娶亲!” “应该是沒有,看他样子就是个大木头!”小丫鬟顺口将压在心中沒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说出來了。 “嗯……他还真是个大木头!”葛小姐说着,无精打采地向自家方向走过去。 刚回到家,还沒等溜回自己房间,葛小姐就发现了一件骇人的事。 她家的客厅中,坐着几位客人,其中一个打扮花哨的女人正在唇灿莲花地向葛老爷说着什么?葛小姐一时好奇,躲在门外听了听,只听那女人正兴致勃勃地说道:“哎呀,葛老爷,这位肖公子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他家境虽然沒有老爷您家好,但以后对葛小姐绝对会很好的,老爷您难道就不想让心爱的掌上明珠嫁一位像您和夫人一样疼爱她的夫君吗?” 葛老爷沉吟未语,打量着坐着客厅中,一副毕恭毕敬样子的那个年轻男子,那位,就是这媒婆口中的肖公子,肖公子长得倒也是一表人才,而且在本地口碑一向很好,去年刚刚中了秀才,明年就可以参加科考了,他除了家境沒有自己的好,其他方面也都不错,而且,在本地,他家也算是中等人家了…… 葛老爷在那琢磨來琢磨去,还沒拿定主意,外面却急坏了葛小姐,她看着个肖公子很面熟,想了又想才想起來,原來就是昨天在问天那里迎面碰上的那个取药人,这个人,竟然因为一面之缘而上门求亲,真是让人头疼,她生怕父亲会同意,也顾不得会暴露自己偷溜出去的事情,忙推门而入,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先施个礼问个安,然后就急急地说道:“爹爹,女儿有话跟您说,您请借一步!” 葛小姐对客厅中的客人们视若无睹,使葛老爷有些下不來台,忙轻声呵斥道:“蝉儿莫要无礼,沒看家中有客人吗?” 葛小姐看了一眼那肖公子,只见肖公子正盯盯地看着自己,眸中充满了渴慕的样子,倒也沒有一般纨绔子弟那种轻浮之气,她不反感他,但是她心中已经有了人,怎么可能让父亲同意这门亲事呢?尤其是看到父亲已经动了心的样子,就更加着急了,她忙回过头來,对父亲说道:“女儿有万分火急之事,请父亲莫怪!” “唉唉!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葛老爷埋怨着,就站了起來,对那肖公子抱拳说道:“肖公子请稍候,老夫去去就來,这个……” 葛老爷有些难以启齿,女儿如此任性,而他又不忍责怪,失礼之处让他很难为情,好在,肖公子很善解人意的起身抱拳说道:“葛老爷尽管忙去,不必理睬在下!” 葛老爷点点头,被女儿拽着袖子一路拽到屏风后,转向他的房,葛小姐依然沒放开父亲的袖子,撒娇地说道:“爹爹,女儿不喜欢那个肖公子,您可千万别答应他!” 葛老爷皱皱眉,说道:“这件事爹还沒想好,你倒是比爹还急!” 古时的女子十四、五岁就已定亲,甚至已经有出阁的了,而葛老爷因为疼爱这唯一的女儿,舍不得随随便便就把她嫁了,一直挑三拣四的,所以直到女儿二八芳龄了,还未给她定亲,难得,这次來的这位肖公子人品不错,相貌很好,而女儿竟然一搭着人家的影子就说不喜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葛小姐不顾父亲的不满,又道:“爹爹,女儿的终身大事可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决定了,您一定要三思啊!” 葛老爷本來有点动摇的心,摇得更厉害了,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吧!爹先不答应他,等等再说!” “爹,您真好!”葛小姐笑逐颜开地抱着父亲的胳膊摇了摇,还亲昵地把粉嫩的俏脸在父亲的胡子上蹭了蹭。 “呵呵!”葛老爷笑着,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儿,怀疑地说道:“蝉儿,你刚才怎么是从外面回來的,你出去了!” 葛小姐愣了一下,大眼睛咕噜噜地转了转,说道:“刚才小荷让我出去挑胭脂,我就跟她出去了!” “你买胭脂了,给爹看看!”葛老爷看得出女儿在撒谎,就想戳穿她的小诡计。 “啊!小荷已经拿回我房间了,爹,您沒事看胭脂干什么啊!您想看的话,回房着,放开父亲的手臂,回事就走,走到门口还沒忘回头给父亲一个调皮的笑容。 面对这样调皮不听话的女儿,葛老爷是什么办法都沒有的,只好摇摇头,跟着出去,他还得回客厅去招待客人,在他想好要不要把女儿嫁给肖公子之前,他还得对肖公子客气一点,为将來留一条好路。 葛小姐虽然暂时让父亲打消了给她定亲的念头,但还是不放心,回到自己闺房后,就愁眉苦脸地坐在窗前发呆,她的贴身丫鬟小荷,也就是那个天天陪她偷溜出府的小丫鬟,悄悄地窥视着她的表情,试探地说道:“小姐,不然你去问问那位郎中,看他怎么说!” 小荷的意思,葛小姐自然明白,她喜欢问天,但是连问天有沒有娶亲都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他的长相如何,万一人家已经有媳妇了,自己的心思不是白费了吗?自己也到了该出阁的年龄了,现在又有人上门提亲,这事还是抓紧些比较好,想着,就站起來,说道:“小荷,跟我出去!” “是,小姐!”小荷应着,忙到门前打开门向外望望,见外面沒什么人,就回头招招手,葛小姐忙跟上去,主仆二人悄悄溜到后花园,然后从后门溜出去,就到了大街上。 葛府离问天栖身的客栈不远,她们很快就到了客栈,直接上到二楼,來到问天的房门外,房中有说话声传出來,看來问天正在给病人看病,她们只好在外面等着,葛小姐可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心事。 但是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因为问天的病人一直沒断过,总是出來一个随即又进去一个,他忙得不可开交,她们也就只好在外面心急如焚地等着,她们倒不是心急自己想知道的事,而是怕出來太久,会被葛老爷发现,葛老爷是不允许她这样出來的,每次都必须有家丁跟着保护才行。 终于,问天送出來一个病人,外面沒有人了,葛小姐刚跟进去想开口说话,却又听到敲门声,问天随口应道:“进來吧!” 房门开处,一张葛小姐认识的面孔出现在门口,竟然是肖公子。 第一七一章 多情女子无心男 1 葛小姐瞪大了漂亮的眸子,盯着那肖公子,心里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冲过去将他扯腿扔到窗外,要沒有他的话,她也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 肖公子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葛小姐那对充满不满和抱怨的眸子,愣了愣,忙抱拳施礼道:“葛小姐,幸会幸会,想不到又在这里遇到小姐了,真是巧的很!” “是很巧,巧的不能更巧了!”葛小姐充满怨气地说着,扭过头去不看他。 肖公子看得出葛小姐对自己的不满,却不知这不满由何而來,搭讪着又道:“小姐是來看病的吗?” 葛小姐点点头,不再理他,坐到一边去等着,她知道,问天肯定不会先给自己“把脉”的,果然,问天招呼着肖公子过去,含笑说道:“肖公子,令尊可又好些吗?” 肖公子笑道:“先生药到病除,家父昨夜睡得更好了!” “那就好,公子将这服药拿回去,待令尊吃下后,下次便要换药了!”问天边说边将已经准备好的药递给肖公子。 肖公子接过药,将药钱递给问天,说道:“先生可有把握将家父的病医好吗?家父瘫痪在床数年,可是吃尽了苦头!”言语中充满了疼惜和难过。(..info好看的小说) 葛小姐冷眼看着肖公子,心想,这个肖公子还真是孝顺,每次都亲自來取药,他的父亲生了他这个儿子倒也是有福了呢? 问天摇摇头,说道:“在下也沒多少把握,只好治治看!” “也只得如此了!”肖公子无奈地说,拿着药站起來,转头看看葛小姐,彬彬有礼地说道:“葛小姐,在下还是等小姐你一起走吧!” “你等我干什么?我跟你不同路!”葛小姐气嘟嘟地说,看都不看肖公子一眼,此刻,她心中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对问天开口,问他的婚姻状况,这种事在自己这样一个姑娘家口中问出來,未免有些尴尬,但不问又无法得知。 肖公子被葛小姐这一句话呛得面红耳赤,尴尬地说道:“是,葛小姐,咱们不同路,那在下先走了,失陪!”说着,对葛小姐和问天抱拳施礼道别。 问天还之一礼,说了句公子慢走,目送他出去,小荷不等小姐吩咐,跟过去将房门关上,并且顺手给闩上了,问天愣了愣,不解她此举何意,正待要问,只见她走到葛小姐身边,悄悄伸手扯了扯葛小姐的衣袖,葛小姐看了她一眼,就扭头看向他,樱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怎么,却一下子红了脸,粉面通红地低下头去。 问天不解地看着这奇奇怪怪的主仆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小荷见主子一副畏羞的模样,不由得有点急了,又使劲儿扯了扯小姐的袖子,葛小姐再次抬起头,看了小荷一眼,然后看向问天,说了句:“先生,你……” 她的脸更红了,问天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小姐有话但说无妨!” “我……你……”葛小姐欲言又止,突然满面通红地转头对小荷说道:“小荷,你说吧!” 小荷一愣,说道:“小姐,您让我说什么呀!” “你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吗?”葛小姐嗔怪地说。 “哦……知道知道,那我就说了!”小荷如梦初醒似地说,转而对问天说道:“先生,我家小姐是想问你,你有沒有……那个……” “啊!哪个!”问天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成过亲呀!”小荷吞吞吐吐地,终于问出了主子想问的问題。 问天一愣,顺口说道:“这个……我……”他也说不出话了,他就不明白了,这位素昧平生的小姐,为什么要问自己有沒有成过亲呢?她居心何在,不会是想给自己牵线搭桥当红娘吧!那可是糟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倒是说呀!”小荷不耐地催道。 问天一看人家问的直截了当,自己也不必支支吾吾,于是点点头,说道:“在下不止成过亲,还有一双孩儿呢?”干脆实话实说,免得麻烦,他心里想着,悄眼看看葛小姐,只见她原本通红的俏脸,竟然一下子变得苍白了,看來,自己沒猜错,这位小姐果然是有问題。 “不会吧!看先生年纪轻轻,怎么就有妻室儿女了!”小荷愕然问道。 问天笑了笑,说道:“姑娘别说笑,在下已经不年轻了,在下的两个孩儿都已经五岁了!” “哎呀!”小荷叫了一声,赶紧看小姐,只见葛小姐原本俏白的粉面此刻已经变得惨白,就连那对儿大眼睛也都已经失去了神采,看來,这次小姐是真的伤到心了,这可如何是好,她心乱如麻地想着,忍不住冲口又问道:“那先生有几房妻室!” “啊!妻室还能有几房,在下只有一房妻室!”问天也冲口说道。 “小姐,这个……好像不行!”小荷为难地看看小姐。 葛小姐呆呆地看着问天,好像还沒反应过來似的,小荷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道:“小姐,不然咱们先回去吧!” 葛小姐看看小荷,再看看问天,似有不舍的样子,小荷无奈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了。 问天只觉气氛怪异的很,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索性就装作忙于整理药材的样子,不理她们了。 道:“先生,不知可否摘下面纱,让我看看你!” 问天愕然抬头看着葛小姐,说道:“在下一介丑人,沒什么好看的!” “不论美丑,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长得什么样!”葛小姐坚持道。 小荷暗自叹气,她就知道,这次小姐是动了真情了。虽然人家一再的声明自己是丑人,又是一个有家室的丑人,她却一定要看看人家长得什么样,唉唉唉!小姐怎么会这么死心眼儿呢?她暗自发着愁,忍不住帮腔道:“先生,大男人家家的,还怕看吗?就让我们小姐看看又何妨!” 问天为难地摸摸后脑勺,如果自己真的长得很丑的话,那肯定是不怕看的,可是梦飞说过自己这张脸会惹麻烦,自己怎么能随便给人看呢? 第一七一章 多情女子无心男 2 问天左右为难,却更坚定了葛小姐要看看他的想法,见他只挠头不说话,就又说道:“先生,就算你给我看看,你也不会少了什么缺了什么呀!” “可是……我……”问天为难地蹙眉瞪地转着心思,突然就有了应付的办法,忙说道:“在下在离家之前,曾经答应娘子不给外人看到自己的脸,所以才会面纱遮面,今日若给小姐你看到了,岂不是对娘子言而无信吗?” “这样吗?那看來先生你并不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而是长相出众,怕惹麻烦吧!”葛小姐立刻便明白了问天的心思。 “不不不,不是的!”问天忙矢口否认。 葛小姐不相信地上下打量着问天,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止不是丑男,反而肯定是位相貌出众的俊秀男子,但是人家不肯给她看,她又不好动用武力逼着人家摘下面纱,自己习武可不是为了欺负老实人的,不过……怎么看这位郎中也不像是老实人,小小的欺负一下也许沒关系吧! 想着,葛小姐就有了主意,对小荷说道:“小荷,你出去一下,我要单独跟凌先生说几句话!” “是,小姐!”小荷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向房门,开门出去,还沒忘将房门带好,她不知道小姐想干什么?但好奇心使她并沒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侧耳倾听。 葛小姐见小荷出去了,就走到门口将门闩好,她这一举动,让问天又是一愣,心里有些不安,怀疑地打量着她,只见她缓缓回过身來,含笑向自己走过來,不知怎么,他本能地就想退后逃避,葛小姐向前走一步,他就退一步,直退到床前,再也无路可退了,才停下來。 葛小姐走到问天面前,笑吟吟地说道:“凌先生,就让我看看你的脸,能怎样呢?总不会让我看了就变得更丑吧!” 问天窘迫地看着葛小姐那近在咫尺的俏脸,说道:“葛小姐,我这张脸真沒什么好看的,你干什么非要看我呢?” 葛小姐笑道:“我想看看,你跟我梦中的那位郎君长得像不像!” “啊!梦中郎君……这……肯定跟我不像!”问天忙说道。 “说不定,兴许还一摸一样呢?”葛小姐说着,又道:“你给我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干什么这么藏藏掖掖的,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问天更为窘迫,还想往后退,但后面就是床,已经沒法退了,只好说道:“就算是像,又能怎样呢?我已经有妻室了!” “有妻室能怎样,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也不计较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夫君!”葛小姐貌似慢不应心地说着,将手中剑随手抛在床上。(..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我娘子可在乎呢?她说了,我只能有她一个妻子!”问天忙道。 “无妨,我不在乎就。 “可是……”问天还想争辩,却被葛小姐打断了。 “别可是了,只是看看你的长相而已,用不着这么推推阻阻的吧!”葛小姐不悦地说,一边抬手向问天面纱上伸來。 问天吓了一跳,沒想到这位千金大小姐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还沒等反应过來,面纱已经落到了葛小姐手中,他登时就呆住了。 而葛小姐的震惊就无法言表了,她只是猜想问天的相貌绝对不丑,却沒想到,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竟然如此俊美无俦,让她在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天外飞仙一般,她瞪大了眼睛,樱唇微张地看着问天,那神态、那表情,好像恨不得一口将问天生吞活剥了似的。 看到她这般反应,问天心中只是叫苦,原先他只当梦飞说自己这张脸会惹祸是笑谈,此刻见了葛小姐的神情,终于相信了梦飞说的沒错,自己还真是长了一张会“惹是生非”的脸。 “葛……葛小姐,你看也看了,这回可以走了吧!”问天说着,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不受控制地有点颤抖,唉!自己还真就是这一点点能耐,被一个女孩子看到脸了而已,竟然会吓成这样。 “嗯……”葛小姐神魂不属地应了一声,却并沒有移动脚步,双眸还是盯盯地看着问天,好像她的眼睛已经长在问天脸上了似的,这让问天更加不安,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样就不必面对这样“色迷迷”的眼神了。 “葛小姐,有病人來了!”问天又道。 “啊!”葛小姐如梦初醒的看了看问天,果然,门外正传來一阵敲门声,还伴着小荷的劝阻声。 “这位大哥,你等等,里面还有人呢?”小荷紧着拦在门口,唯恐來人会破门而入,她的小姐正在房中“相郎君”,此时是最不宜被人打扰的。 “不行,我娘等着我拿药回去呢?”房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争辩道,一边又将房门咣咣的敲响。 “葛小姐,病人急着呢?”问天又道,心里直想呼天抢地。 天哪,不就是见到一个帅锅吗?用得着这么色迷迷的吗?难道帅锅还可以当饭吃。 “嗯……好,我明天再來!”葛小姐说着,恋恋不舍地再看了问天一眼,这一眼中充满了痴迷和不舍,让问天立时便脸红耳热,不知如何是好了,罢,就走向房门,开门出去了,她刚出去,一个年轻人就闯了进來。 “凌先生,我娘的药准备好沒!”年轻人刚一进來,还沒等看清房中状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啊!你是凌先生吗?”年轻人一看到问天,马上就瞪大了眼睛,好像大白天看到怪物了一样。 “是我啊!怎么了?”问天不解地问,但随即想起自己的面纱已经被葛小姐摘掉了,忙扭头四下寻找,这才发觉,自己的面纱竟然不翼而飞了,想必是刚才葛小姐解下面纱后沒放下,走的时候顺手就给拿走了,而她的佩剑,还扔在他的床上。 “呵呵,沒什么?凌先生摘下面纱的样子真俊美,让我都不敢认了!”年轻人笑道,一边还以欣赏的眼光打量着问天,老实说,他长这么大,还从來沒见过像问天这样俊美的男子,如果他是女人的话,他一定会把问天抢回家当夫君的……哈哈哈……嘿嘿嘿…… 第一七一章 多情女子无心男 3 这年轻人兀自在那想得神魂颠倒,连自己來此的目的都忘了,但问天一看到他的表情,心中就大呼不妙,他从沒想到,自己这张脸竟然会让男人也看得着迷,看着这家伙那色迷迷的眼神,还有那好像随时会流出口水的嘴,他真想一巴掌把对方扇出门去。 “因为你这张脸会惹祸上身!” 不知怎么的,梦飞这句话突然就又闪现在问天脑海之中,他忙将手伸进袖中,掏出一条面纱,三下五除二就将自己这张“惹是生非”的脸重新藏起來,不过,现在才蒙起來好像不赶趟了,他的脸,已经不可救药的被人看遍了。 “你的药,拿着吧!”问天蒙好脸,就赶紧将这男子要取的药拿给他,想尽快打发他走。 “多谢先生,先生准备得可真好!”男子漫不经心地接过药,竟然还兀自盯着问天瞧。 问天被他看的有些心里发毛,又说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沒有的话,我要给别人看病了!” “沒,沒了!”男子忙说,从袖中摸出碎银,递给问天。 问天接过碎银,给他找了几个铜板,正想唤另一个正在敲门的人进來,这男子突然问道:“凌先生,请问一下,你成亲了沒有!” “啊!你想干什么?”问天吓了一跳。 “不,不干什么?我有个妹妹还未出阁,如果先生还未娶亲的话,她跟先生倒是挺般配的!”男子笑吟吟地说。 “我家中有妻室了!”问天忙说。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男子摇头叹道。 “这有什么可惜的!”问天汗哒哒地问。 “可惜先生不能做在下的妹夫了!”男子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问天横了这男子一眼,心中暗暗鄙视了他一下下,不再理他,提高声音唤门外等候的病人进來,男子自觉无趣,讪讪地道了声别,就走了。 忙碌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到夜幕降临,终于沒有病人上门求医了,问天这才得以休息,吃过晚饭,沒什么事可做,就休息去了,但是这夜,不知怎么了?他总是睡不着,在床上翻來覆去,像烙饼一样的折腾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他却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以至于不时的会惊醒,是不是因为白天被那葛小姐和那莫名其妙的色男给“色”的,所以才如此不安呢? 一觉睡醒,问天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立刻离开这里,有些病人的病不会很快痊愈,自己酌情给他们留下一些药,或者是药方,让他们自己慢慢的治,反正到处都是有郎中的,也不差自己这一个,安全第一,安全最要紧。(..info无弹窗广告) 打定了主意,问天就开始准备药材和药方,常來找他的几位病人他都很熟悉,知道该给他们用什么药,所以准备起來也不难,难的就是,他要尽快将药和药方交给他们,又不能出去乱找,只能在店中等候,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呢?但愿不会节外生枝。 问天暗暗祷告着,将准备好的药材什么的都在桌上放好,方便病人來取时能尽快交给他们,好一一打发走。 刚刚吃过早饭,病人就开始上门來求医了,他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自从來到这个镇上,看过第一个病人后,他就总是这样忙的一塌糊涂,今天人好像格外的多,忙的他焦头烂额,一边诊病、付药,一边还要说明自己即将离去的事,让病人们有所心理准备。 葛小姐照例一大早就过來了,但是看着问天房中人來人往的热闹景象,她只觉得头疼至极,这么多人,显然是不方便对问天说什么?但是她此來的目的,并不是看热闹,她必须得去跟问天说点儿什么?否则这一整天都会神魂不属的。 好不容易,等到午饭时间,病人终于少了,葛小姐才有机会进去,刚才她在外面已经听到了问天说及要离去的事,她心急如焚,真想拿根绳子将问天捆起來,免得一不留神就给他跑了,看到最后一个病人也离开了,她赶紧走进去,直冲到问天面前,开口就问道:“凌先生,听说你要走了,为什么这么急!” 问天早料到她会如此问,心下也早有应对之词,当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在下跟家中说好,这几天就要回去,若不能及时回去,只怕家人会担心!” “你怎么沒早说呢?”葛小姐埋怨道。 “这个……这是在下的私事,与小姐并无什么关系,所以在下沒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只是现在时候不多,在下就必须尽快赶路去了!”问天抬眼看了看葛小姐,发现她眸中充满了哀怨的样子,心中不由暗暗好笑,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干什么要把行期告诉给她呢?何况,自己这么急的想走,还不是因为她的“色”。 想到这葛小姐的“色”,问天就想起了昨天被她拐走的那条蒙面巾,那可是当初梦飞救他回家的路上给他的,他一直沒舍得扔,天天都要蒙在脸上,想着,就说道:“葛小姐,昨日你好像把在下的蒙面巾给拿走了,你的佩剑也在我这儿呢?咱们换回吧!” “哦……我忘了,对不起哦!”葛小姐俏脸立刻变得通红。 “沒事,我不介意,咱们换回來就是了!”问天见人家小姐不好意思了,忙安抚道,谁知,葛小姐接下來的一句话,差点让他气得蹦起來。 “我是说,我忘了你的蒙面巾放在哪里了,好像是找不到了!”葛小姐说道。 “啊!那怎么行,你赶紧找找!”问天急道。 葛小姐愣了愣,沒想到一条不起眼的蒙面巾,竟然会让问天如此介意,心中略有些不满,又不方便说出來,抬头看到自己的佩剑正在墙角挂着,便说道:“你那条蒙面巾也不值几文钱,我这柄佩剑可是几十两银子买回來的,我宁愿吃点亏,咱们就这么换了吧!” “在下又不是习武之人,用不着佩剑,倒是那条蒙面巾是在下的娘子送的,必须得带回去才好,不然她见不到会不高兴的!”问天忙说, 第一七一章 多情女子无心男 4 葛小姐一愣,心中满不是滋味的,本來她昨天是无意间将问天的蒙面巾拿走的,后來发现了,就芳心暗喜的想把这蒙面巾当做“定情物”收起來,谁知道,现在问天竟然说那是他娘子给的,看來,自己的一片心思对方竟然完全不领情,呜呜呜…… 她真想哭给问天看,可是?她却哭不出來,谁让自己是后來的呢?谁让自己沒在他娶妻之前就认识他呢? 葛小姐暗自神伤着,问天却不管她有多难过,又催道:“葛小姐,请你仔细想想,到底把我的蒙面巾放在那里了,那条蒙面巾对我很重要的!” “不知道,真的不知哪去了!”葛小姐说着,回身就走,边走边说道:“我得回家去了,不然怕被父亲责骂!”说着,逃也似的开门而去,小荷紧跟在她后面,边走还回过头來看看问天,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木头,小姐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她们都走了,问天也呆住了,他只是觉得这位小姐奇奇怪怪的,却沒想到她是喜欢自己,看來,自己离开的决定是对的,这是非之地,早走早安全,他扭头看看桌上的一堆药包,想了想,决定把这些药交给店家,让他等病人來了交付给病人,自己得赶紧走了才好,于是开门出去,下楼找到店老板,对他说道:“老板,在下有急事必须要离开,但是还有些病人沒來取药,不知老板你能不能帮在下将药付给他们,至于酬劳,药钱就归你了,在下分文不要,可以吗?” 老板先是愣了愣,继而笑道:“先生在这里名气大扬,为何不多留些时日呢?” 问天答道:“在下实是家中有急事,必须要赶回去!” 店老板点点头,说道:“只是在下不知那些药都应该付给谁,万一付错药了怎么办!” 问天笑道:“这个不妨事,在下已经将每份药的病人名字写在了纸包上,病人來取药时,你只要对照名字给付就行了,药钱的数目在下也已经在上面写明,这些病人每次取药都是付现钱,药钱正好当做你的酬劳了!” 店老板点头笑道:“这样也好,那先生你就放心赶路去吧!这些药就交给在下好了!” 问天道了谢,就赶紧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提着那一大堆的药下楼,找到客栈老板,将药递给他,然后从袖中摸出银子來,要结店钱,谁知,店老板含笑拒绝道:“先生这些药也要不少银两,先生的店钱就从这里算吧!也不能让先生你太吃亏了!” 他这样说,问天也不坚持,因为他在外行医遇到穷苦病人时,常常少收药钱,或者干脆免费赠送,所以他赚的银两并不多,自己要节衣缩食才能省下一些,以备将來回家时交给家人,作为养家糊口之资。(..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将那些药都对店老板交代清楚了,问天就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上路了,既然决定要走,就要快快地走,他可不想节外生枝,牵着马出了城门,他正欲上马,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凌先生,等一等!” 问天一愣,忙停步回头,却见远处正急急跑來的,竟然是早上才走的葛小姐。 天,她追來干什么? 问天只觉后背竟然好像在冒凉风,连脸上的汗毛好像都要立起來了,自己最想躲开的,就是这位葛小姐,避之唯恐不及,她竟然还追來,心里揣摩着对方的來意,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蒙面巾,不由得想入非非的,以为人家是追來还蒙面巾的,当下就站在那,老老实实的等着。 很快,葛小姐就跑到了问天面前,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连粉嫩的俏脸都累得通红,她跑到问天面前,见面就责备道:“凌先生,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我刚到店里找你,店老板说你已经走了,把我急的……” “小姐急什么?”问天明知故问,他好歹也是个娶过媳妇的人,就算再木头,也该懂得人家女孩子的心思了,只是还在这儿装糊涂。 “先生不是说要你的蒙面巾吗?”葛小姐说道。 “啊!你找到了,太好了!”问天立刻就有了笑模样,满怀期待地等着人家给他蒙面巾。 但是,葛小姐却摇摇头,一副沮丧的样子说道:“先生的蒙面巾真不知放哪了,也许是昨天在路上就丢了,这样吧!先生是怕夫人责怪,不然我就跟先生你回家去,亲自向贵夫人解释,边将手中的一个包裹放在问天的马鞍上。 问天吓了一跳,吃惊地说道:“你要跟我回家!” “是啊!不然我怎么跟贵夫人解释呢?”葛小姐边说,边打量着问天的马,看样子,是在揣摩这匹马能不能带两个人上路,因为,她自己沒骑马來,要想跟问天同路而行,自然是要共乘一骑了。 问天一看葛小姐的表情,就明白了她想干什么?忙上前阻止她正在往马鞍桥上拴包裹的动作,说道:“葛小姐,这可不行,我不能带你回家!” “为什么啊!你不是怕无法跟夫人交代的吗?”葛小姐故意装糊涂,其实,她从昨日见到问天的脸以后,心里就有了主意,她不介意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夫君,她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今早她听到问天说要走,自己就急了,她來不及跟父亲提起这桩婚事,只能先跟着问天走,等知道了他家的地址后,再回來向父亲禀明,然后让问天來提亲。 但是,葛小姐太自以为是了,她以为自己喜欢了就行,不用管人家乐意不乐意,她一厢情愿的想给问天当第二房妻室,却沒想人家要不要多娶一个,此时,问天见她一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心里更发毛,忙对她说道:“葛小姐,那条蒙面巾我不要便是,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宜与陌生人同路而行,还是回家去吧!” “哪里陌生了,我跟先生不是很熟了吗?”葛小姐笑道。 “可是……可是……”问天急得语无伦次。 “可是什么呀,难道先生不乐意吗?”葛小姐继续装糊涂。 “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请自重!”问天一急,顾不得给对方留面子了, 第一七一章 多情女子无心男 5 葛小姐撇撇嘴,说道:“男女是授受不亲,不过如果成亲了,不也就亲了吗?” “啊!哎呀!”问天吃惊地叫了一声,沒想到这位千娇百媚的大小姐,竟然会说出如此胆大的话來,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这可如何是好,他急得原地转了几圈儿,人急智生,他忽然想起自己卓绝的轻功來了。 在这儿摆不脱她,那要是自己跑了呢?就不信她追得上。 问天心中暗自得意着,假装要将手中药箱绑在马鞍桥上,顺手将葛小姐的包裹递给她,说道:“你的包裹,先拿好了!” 葛小姐见他这样说,只当他已经同意了,于是喜滋滋的将包裹接过來,眼见他将药箱和包裹都放好,本以为该放自己的了,谁知,问天绑好自己的东西后,突然猛拍了马屁股一下,喊道:“小子,跑吧!” 马儿得到命令,立刻抬腿就跑,葛小姐还沒等反应过來,只见问天冲她一抱拳,说了句:“葛小姐,后会无期!”话音未落,人已经在数丈之外了,远在他的马前面,他竟然跑得比马还快,。 葛小姐还沒顾得上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一人一马都已经溜得连个影子都沒剩,她呆若木鸡地遥望着问天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沒反应过來,认识十多天,在她眼中的问天一直就是个文质彬彬的的读书人摸样,她从未想到过他竟然也是个习武之人,并且轻功竟然高深到如此骇人的地步,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的葛小姐,心情可谓糟到了极点,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对男子动心,也是第一次这么想跟一个人在一起,可是人家不止不领情,甚至还想尽办法的逃开她,她自问相貌出众,百里难挑其一,现在竟然失败至此,真真是气得想杀人。 可是?不管是懊恼还是沮丧,都于事无补了,人家跑得比马还快,让她怎么追呢?难道,就这样垂头丧气地拎着自己的小包裹乖乖回家去,不,她才不干呢?她遥望着问天消失的方向,恨恨地跺了一下脚。 问天摆脱了葛小姐的纠缠,开心地跑了好远一段落,才想起该停下等自己的马儿追上來,他的马只是一般的马,脚程不快,所以才会被他远远地抛在后面,若是跟梦飞的王子比,只怕他用尽全力也不能将人家抛下的,他在一株大树下坐下耐心地等着,过了一会儿,他的马终于跑过來了,跑到他面前才停下來,还高兴地仰天长嘶一声,长尾用力地甩了甩,他爱惜地拍拍马的长颈,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吃饱了咱们好赶路!” 马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长尾摇了摇,打个响鼻,就走到一边吃草去了,他就靠着大树合眼打起了盹儿,这一觉,他睡得特别香,好像又回到了跟梦飞长途同行的那段时光似地,但是在梦中,他却好像见到了一个飘渺的倩影,不时地在眼前晃來晃去,时而还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是梦飞吗?你还在,我知道你在,但是你为什么不肯出來。 问天在梦中喃喃地念着梦飞的名字,心中莫名地难受起來,突然耳边听到一声异动,受惊的睁开眼睛,一睁眼,他就吓了一跳,活像大白天见鬼了似的。 他的眼前,竟然是一张熟悉的俏脸,,葛小姐。 “你怎么找到我的!”问天愕然问,都忘了要先站起來。 葛小姐得意地晃晃脑袋,说道:“你跑的倒是挺快,但是你的马就慢了,是它带我來的!” “啊!刚才我沒看到你呀!”问天吃惊地问。 “刚才我躲起來了,沒让你看到,不然你能这么老老实实的吗?”葛小姐更形得意的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问天慌乱地问,皆因现在,他发觉自己已经站不起來了,他的穴道竟然被点住了,这就是刚才耳边传來的那声异动的结果。 “不干什么?我只是要跟你回家而已!”葛小姐得意地说着,走到马身边,将自己的包裹放在马背上拴好。 “你跟我回家干什么?”问天又问,心中吓得噗通噗通直跳,好像这颗心随时都会从胸腔中被吓得蹦出來似的。 “你说我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葛小姐边说边蹲到问天面前,仔细地打量着他,他这张脸,真是越看越爱看,简直让她爱到了骨子里,可是?他的神情却显得那么惶恐,好像对面是一只超级恐怖的大恐龙似的,这让她很不满,于是撇撇嘴,说道:“你别以为我很随便,我可是真心想嫁给你的,只要到了你家里,你的娘子和父母不反对,我宁愿做你的二房,我保证不会欺负你原配妻子就是了!” 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现在是把问天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好像唾手可得,她却沒想想,人家问天乐不乐意接受她,而且人家的妻子也未必乐意接受她,她想欺负人,也得看人家乐意不乐意让她欺负。 葛小姐一再的提起他的妻子,令问天心里更加难受,梦中的那个模糊倩影又在脑海中闪现,他痛苦地低着头,回想着与梦飞相处的那些日子里的甜蜜和煎熬。 “怎样,你考虑好沒!”葛小姐突然催道。 问天抬起头看着她,眸中竟然蕴满了泪水,葛小姐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干什么要哭啊!” 问天叹口气,说道:“你不用跟我去了,我告诉你吧!我娘子不会同意我娶二房的!” “她还沒见到我,你怎么知道她会不同意!”葛小姐不悦地说。 问天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与纪彩莲的那段往事,不由眼前一亮,这位大小姐好像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她毕竟是深闺中长大的,胆子未必就很大,她也是个习武之人,想必知道梦飞在江湖中的名号,如果吓唬她一下,也许她会怯而生畏,因此退出也未可知,想到这里,便说道:“小姐有所不知,我娘子生性刚烈,她是从來都不许我招惹别的女子的,若被她看到你,只怕你多一刻也活不成!” “啊!不会吧!她这么厉害!”葛小姐吃惊地问。 第一七一章 多情女子无心男 6 问天点点头,说道:“她生平不爱惹事,所以人家不招惹她,她也绝不会招惹别人,但是若谁招惹到了她,只怕就会性命不保了!” “她也是习武之人,她叫什么?”葛小姐不信地问。 问天装作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武艺超群,当年在江湖中人称金箫剑客,不知你可曾听说过!” “金箫剑客,你的妻子是金箫剑客!”葛小姐吃惊地问。 看到她惊恐的表情,问天心中暗自得意,他就知道,只要是习武之人,十个里有九个都知道她的名号,他对往事一点都想不起來,但是早都听爷爷他们提起过无数梦飞的往事,所以知道梦飞在江湖中有着这响当当的名号,但他也知道梦飞在江湖中行走时一向很低调,此时他亮出她的名号來为自己解围,也是情非得已之事,但愿梦飞若知道的话,不会怪他。 问天点头说道:“你不信吗?” 葛小姐不信任地上下打量着问天,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是那大名鼎鼎的金箫剑客的丈夫,金箫剑客的丈夫怎么会这么菜呢?除了医术好、跑得快,他好像沒什么特殊的本事了…… “你真是她的丈夫!”葛小姐又问。 问天笑道:“金箫剑客的故事,想必你听到过一些的吧!不然也不会知道她的名号,那你有沒有听说过,她的丈夫江湖人称玉面郎中,是一位跑江湖的郎中!” 葛小姐一愣,突然想起自己的师父曾经提起过,金箫剑客的丈夫的确是一位郎中,她有点信了,也就有点动摇,她在师父的口中,曾经无数次听到师父夸奖金箫剑客,将金箫剑客的武功夸得神乎其神,就连当年的武林盟主席望天也都败在了她的手下,那么,自己此次招惹了她的丈夫,她会怎么对待自己呢?反正绝对是不会答应让她当二房的。 “你不是飘萍郎中吗?怎么又变成玉面郎中了!”葛小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能够反击的疑点。 问天答道:“我当初的名号的确是玉面郎中,但是常有人拿我的名号來取笑,收益这次我重返江湖后就沒再提起,后來有同道中人送了我这个名号!” 葛小姐暗自思量着,揣测问天话语中的真实成份,但想了又想,却又有点不甘心,难道,她就这样被一个“金箫剑客”的名号给吓退了,那也太沒出息了吧! “除非让我见到她,否则我不会相信的!”葛小姐说道。 问天无奈地瞪着葛小姐,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好半晌,问天终于打定了主意,既然能跑第一次,那就能跑第二次,先骗她给自己解穴,只要穴道解了,就不信她还能追上自己,想着,就说道:“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我若再不同意,就是不给小姐你面子了,你就跟我回家好了!” “真的,你乐意了!”葛小姐惊喜地问。(..info好看的小说) 问天点点头,说道:“小姐天生丽质,谁见谁爱,在下焉能不动心呢?” 虽然问天这话说得一点诚意都沒有,但是葛小姐已经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沒往别处想,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的长相太过自信的缘故吧!所以问天这句赞美之词一出口,她立刻就兴高采烈了。 “时候不早,咱们该上路了!”问天试探地说道,他看出了葛小姐的惊喜,所以赶紧趁热打铁,不给她仔细思考的时间。 “嗯嗯,这就上路吧!”葛小姐说着,起身就往马那边走。 “哎哎,你倒是先给我解了穴道啊!不然我怎么走!”问天忙喊道。 葛小姐这才想起问天已经被自己点了穴,忙回转身來给他解穴,一边还歉意地说道:“对不住了,凌先生,你跑得太快,我是怕你一下子就跑沒影了,才不得不点你的穴道,你可别介意哦!” “不不,不介意,小姐错爱,在下荣幸之至,哪会介意呢?”问天为了脱身,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赞美之词都免费赠送给葛小姐了,反正这里沒外人,也不丢人,怕什么滴。 果然,他的话再次让葛小姐心花怒放,忙给他解了穴,还关心地问道:“怎样,有沒有不舒服!” 问天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确定还不会影响自己撒丫子,想必葛小姐怕伤到他,点穴时沒用几成功力,就含笑点头说道:“还好还好,就是腿脚有些麻,慢慢走着就好了!” 葛小姐信以为真,扶着问天的胳膊往马那边走,问天说道:“马鞍还沒鞴好,我先给它备鞍!”边说边缓缓向马走过去。 葛小姐不疑有他,看着他走向马,先将她的包裹解下來放在地上,然后将马鞍鞴好,还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确定马鞍已经鞴好了,这才将他自己的包裹和药箱放上去,葛小姐有了上次的经验,警惕地盯着他,只见他将东西放好后,就弯腰去捡她的包裹,看到这一幕,她就又放心了,人家既然要带着她的包裹,自然也是要带着包裹的主人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谁知,就在葛小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问天突然用她的包裹照着马屁股拍了一下,喊了一声:“小子,快跑!” 他这马真是听话的要命,他喊声刚出口,马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扬蹄便跑,而问天连句告别的话都沒说,就在马跑起來的瞬间,将手中的包裹向后一抛,包裹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打在葛小姐的肩上,她被打得一愣。虽然沒打痛,却是打出所料,正愣神间,问天已经撒丫子跑了,而且比上次跑得还快,一溜烟儿的,一眨眼间就不见了。 “凌问天!”葛小姐醒过味儿來,冲着那已经沒有人迹的方向狂怒地大喊一声,她做梦也沒想到,这个外表文质彬彬、温文有礼的家伙,竟然这么恶劣,故技重施,再次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得连个影子都沒剩,而且,这次他的马也学乖了,跑得贼快,在她醒过味儿來的时候,连马也都已经跑得远远的了,就算累死她,也不可能追得上这逃命也似的一人一马一对儿飞毛腿。 这回,葛小姐真的,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家去了,别说追不上,就算是追得上,想必人家也不会答应带她回家,而且肯定会想出比这更恶劣的办法來逃走,与其因为痴心妄想而一再去受伤,还不如打道回府再作打算。 葛小姐的一片痴心,就这样被问天的飞毛腿给“践踏”得一塌糊涂, 第一七二章 又见梦飞 1 问天这次跑得可是够快,几乎用尽了自己平生所有的力气,尽可能的跑得更快、更远,为了摆脱葛小姐,他真是煞费苦心,从未撒过谎的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撒了谎,骗的还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但他不后悔以谎言來解决麻烦,因为他决不能再做对不起梦飞的事,也许他永远也无法再见到梦飞,但他可以问心无愧的面对所有的家人了。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问天再也不肯解下面纱,因为他已经相信了自己长着一张会“惹是生非”的脸,他只求赚一点点的银子养家糊口,平平安安的活着,平平淡淡的过着,这样就足够了。 离家半年后,问天依照对家人的承诺回山去,而寒星也不约而同的与他同时回山,因为寒星重入江湖后做了杀手,沾染了一身的血腥,所以回家后就立即被爷爷和父亲缠着规劝,希望他能回头是岸,不再造下杀孽,但是无论他们怎么说,寒星只是沉默不语。 寒星消瘦多了,而且总是一身的酒气,大概因为常喝酒的缘故,他右颊上的疤痕显得格外突出、狰狞可怖,和楚桑儿缠绵温存了一宿后,天还沒亮,他竟然就悄然走了,只留下一大笔银两,对此,爷爷和父亲气得几乎要抓狂,但是却一点办法也沒有。 无常狂僧不肯用寒星这些拿别人的生命和鲜血换來的银两,所以在下山采买的时候,就把他留下的所有银两都接济给穷苦人家了,几天后,问天也下山去了,从此后,寒來暑往,兄弟二人每隔半年都会不约而同地回一次家,每一次兄弟俩回來都是相对无语,寒星每次也都只留一夜,就悄不吭声的离去,而问天每次都会住上几天,陪伴爷爷和父亲,一边教无涯和无忧学习琴技,练习销魂剑舞,他还沒忘了对梦飞的承诺,要让琴技和销魂剑舞、百合销魂掌流传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转眼间,过去了四年多,无涯和无忧年满九岁,才九岁的孩子,已经练得一手好剑法,抚得一手好琴,他们天资过人,又都喜欢习武,所以短短几年。虽然沒有得到问天很多的指点,却把销魂剑舞练得精熟,凌家祖传的麟剑十八式也掌握得极好。 这年的冬天,寒星和问天再次回到山上,但这次,寒星却沒能很快离开,因为爷爷正在生病,他已经缠绵病榻一个多月,无常狂僧施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将他治好,待问天回來后,整日就琢磨着爷爷的病,但也只能勉强延续爷爷的生命,爷爷毕竟已年近八十岁,一生的骨肉离散、思念担忧,已经使他心力交瘁,再也无力支撑下去。 四世同堂、儿孙绕膝,也可算是一个幸福的晚年了,但是爷爷的心里,却仍充满了牵挂和伤感,他思念梦飞,担心梦飞,因为今年梦飞还未回來向他取药,每年到这时,梦飞早已回來过了,让他能够知道她还平安地活着,他不能说出自己的担忧,因为那等于破坏了梦飞苦心的安排,他只能告诉寒星和问天,他想在临终前再见梦飞一面。 为此,寒星和问天每天都轮流到瀑布下去寻找,甚至跑得更远的去寻找,他们沒有什么办法來联系梦飞,只能用他们的琴声和箫声來传递自己想说的话,他们曾共同相处过那么久,想必梦飞能够在他们的琴声和箫声中听出他们的焦急和期盼吧! 寒星寻了两天,却毫无回音,他心急如焚,那种已经永远失去梦飞的不详感觉让他坐卧不安,他站在瀑布下的巨石上,运内力高声呼唤,告诉梦飞爷爷病重的消息,要她回來见爷爷最后一面,但是,又过了四天,梦飞还是沒有回音,而爷爷的病情更加严重,常常长久地陷于昏迷之中,昏迷之中,爷爷口中仍喃喃地念叨着梦飞的名字。 寒星感到绝望了,梦飞再无情,也不会拒绝见爷爷最后一面,既然她不回來,就说明她已不在人世,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她不出现的原因。 但是,寒星的绝望很快就被现实证明是错误的,在他们回來的第六天的晚上,当他们再次寻找梦飞无果,正围在爷爷身边黯然垂泪的时候,忽然房门处传來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一个白衣人悄然立在门口,她戴着风帽,遮着蒙面巾,沉默地看着房中众人,很快,她就关好房门,迎着老少几人惊喜而不信任的目光走到床前,走到爷爷身边。 “爷爷,梦飞回來看您了!”她俯身对昏迷中的爷爷低声说,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伤感。 寒星狂喜地看着梦飞,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來,问天也已看得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梦飞,你终于回來了,你还好吗?”无常狂僧颤声说,他的激动不亚于两个儿子,对梦飞,他也无一日不在牵挂着,因为爷爷曾经私下里告诉了他梦飞的病情,并且叮嘱他千万保密,为了两个儿子能够平安地活着,他跟爷爷一样死守着这个秘密,而梦飞每次回來取药,就连爷爷都见不到她,只能在看到药已被取走的时候放下一颗提了一年的心。 梦飞听到无常狂僧的问话,扭头看看他,回身对他盈盈下拜,说道:“对不起,师伯,让您担心了,我很好,只是今日下山了一趟,不知爷爷在生病,今天下午我才回來,听到寒星的呼唤,就赶紧回來了,爷爷他老人家生的是什么病,能治好吗?” 无常狂僧摇摇头,黯然说道:“你爷爷已是风中残烛,熬不了多久了,他只想在临走能看你最后一眼,你能回來就好,也了了他的一桩心事!”说着,眼圈儿泛红,说不下去了。 问天这时回过味儿來,惊喜地说道:“梦飞,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这次回來就不要再走了,好吗?” 梦飞扭头看看问天,幽幽地说道:“你身为飘萍郎中,救过无数人的性命,却救不了爷爷,不过,这样也好,爷爷终于可以不再担忧、操心了!” 梦飞的话,听來让人感到她很无情,只有无常狂僧明白她的意思,这些年來,爷爷为了两个孙子,还有梦飞,几乎日夜寝食难安,不然身体状况也不会这么糟,只病了一次就卧床不起,直到了现在这般状况,再也沒有好转的可能,尤其是对梦飞,他是日思夜想,唯恐梦飞病情恶化,身边沒有人照顾,就那样悄无声息的离世,对这一切,梦飞是很清楚的,但却无力改变什么? 听了梦飞的话,问天黯然垂下头去,两行清泪悄然滑下面颊,救不了爷爷,是他心中一块心病,如一块巨石般压在心底,让他几乎痛得无法呼吸,他的医术得之于爷爷,比爷爷的医术更为精湛,他能够救活很多人,却唯独救不了对自己宠爱有加、呵护备至的爷爷,他真想放声大哭,來释放自己心中积压的浓浓悲伤啊! “我想单独陪爷爷一会儿,你们可以离开一下吗?”梦飞突然说道。 无常狂僧明白她的心思,点点头站起身來,领着问天等人退出房间,无涯和无忧一直沉默地看着梦飞,他们已经是懂事的大孩子了,从爷爷等人的称呼中,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白衣人就是自己的亲娘,但是面对冷漠的梦飞,他们却怎样也无法喊出这个萦绕在心中数年的称呼,他们幼小的心灵,早在四年多前梦飞离去时那无情的背影后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层永远也揭不开的阴影,在他们的心里,母亲的怀抱只是一个梦想,这个称呼也只是一个幻想,他们心中的悲哀,又有谁能明白呢?年幼的他们,是多么的渴望來自亲娘的爱和拥抱啊! 房中沒有别人了,梦飞坐到爷爷身边,摘下风帽,看着爷爷苍老、枯瘦的面颊,不由悲从心生,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伸出纤纤玉指,搭在爷爷的脉搏上,细心珍视他的病况,却不由得叹了口气,爷爷真的,已是强弩之末了。 “爷爷,梦飞回來看您了,您快睁眼看看梦飞!”梦飞哽咽着唤道,但是爷爷却一点反应都沒有,她强忍着泪,低声和爷爷说着话,诉说着自己对爷爷的感激和思念,不知过了多久,爷爷突然在她喃喃的絮语中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眼看向面前依然蒙着面纱的她。 “爷爷,您终于醒了!”梦飞看到爷爷睁开眼睛,欣喜若狂地说。 听到这久违的、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爷爷轻颤一下,霍然张大了双眼,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抓住梦飞的手,颤声说:“梦飞,你是梦飞吗?你回來了吗?” 梦飞用另一只手解下蒙面巾,低声说:“爷爷,是我,我回來看您了,您怎么样,哪儿不舒服吗?” 爷爷轻轻摇摇头,低声道:“梦飞,爷爷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说着,一滴浑浊的老泪滑落在枕上。 “爷爷,您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沒有生病,也沒有挨冻受饿!”梦飞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 爷爷抓紧她的手,颤声说:“梦飞,不要再走了,留在家里,让问天照顾你,他会治好你的病的!” 梦飞摇摇头,压低声音说:“爷爷,您知道我的病,根本是无药可医了,但您不用担心,您的药方我都记住了,我会自己治病,我会活得很好!” 第一七二章 又见梦飞 2 这安慰的话语,却使爷爷心中更加难受,无神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梦飞,又道:“梦飞,爷爷对不起你呀,如果不是爷爷当初自作主张,你就可以跟九天在一起,你们三个也都不会这样痛苦了,你能原谅爷爷吗?” “爷爷,我从未埋怨过您,当初也是我自己愿意嫁给问天的,也许这是我的命,是我与寒星无缘,您不要再把这些陈年旧事放在心上,不然我心中也不好过!”梦飞含泪说道。.info[] “你真的不怨爷爷吗?”爷爷颤声问,无神的眸子更加黯淡,却仍强撑的睁着,唯恐一合眼,就再也看不到梦飞了。 “我不怨您,从來都沒有怨过您!”梦飞抽泣着说,她看得出,爷爷已经撑不下去了,她的心,如同被刀绞着一样的痛,她突然想起在房外等候的无常狂僧等人,忙说道:“爷爷,我师伯他们都在外面呢?您要不要见见他们!” 爷爷听了,昏暗的眸中闪过一抹亮色,却又很快一闪而逝,喃喃地说道:“梦飞,爷爷不放心你,也不放心九天,你劝劝他,让他不要再乱杀人了,不然迟早会出事的,他只会听你一个人的话,你一定要劝劝他!” “我会劝他,爷爷,您放心!”梦飞说着,见爷爷双眼渐渐合拢,不由大急,高声呼唤着爷爷,她一喊,外面诸人便推开门纷纷奔进來,围拢到爷爷床前。(..info好看的小说) 问天跑在前边,俯身探视爷爷,看过之后,不禁泪水涟涟,哽咽着唤道:“爷爷,您睁眼看看我们!” 无常狂僧等人也大声呼唤着,终于,爷爷刚合拢的双眼又缓缓睁开一条缝,看着面前这些儿孙,他唇边浮起一丝欣慰的微笑,喃喃地说:“你们都在、都在……”说着,头一歪,再也不动弹了。 “爷爷已经走了!”问天哑声说,蓦然嚎啕大哭起來。 无常狂僧看着自己的父亲过世,两行清泪也狂涌而出,无涯和无忧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梦飞流着泪悄悄挤出人群,刚想出门,面前突然人影一晃,寒星挡在了面前。 寒星红着眼睛,满面泪痕狼藉的看着梦飞,梦飞有些慌乱,更有些惶急,刚想夺路而逃,却被寒星一把握住了手腕,他握得好紧、好紧,把梦飞的手腕握得生疼,他盯着梦飞,目光阴鸷地哑声问道:“爷爷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走吗?” 梦飞手足无措地看了寒星一眼,忙又低下头去,喃喃地说:“我沒有要走,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哦,是吗?”寒星不相信地低声问。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但现在不是时候,你松手,让我出去,我需要安静一会儿!”梦飞低声说,不敢抬头看寒星的眼睛。 寒星盯盯地看着梦飞,半晌,他长吁口气,松开了手,梦飞绕过他,开门走了出去,他不放心地跟出去,见她走到她过去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才稍稍放心。 爷爷的后事,无常狂僧早有准备,在他们东边早就弄了个简易的房间,用作灵堂,问天和寒星轮流在灵堂里守灵,轮到寒星守灵时,梦飞悄悄到了灵堂,跪在离寒星较远的蒲团上,寒星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又用面纱遮上了脸,他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那是一双雾蒙蒙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冷漠的眼神令他心里彻底凉透了。 梦飞对着爷爷的灵位叩了三个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寒星,当着爷爷的面,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寒星低声问。 “爷爷最担心的就是你,他老人家临走时叮嘱我,要我劝你不要再杀人,如果你不肯收手,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你这是在劝我吗?”寒星声音冰冷的问。 “是,寒星,你自从踏入江湖。虽然声名狼藉,却也是个明辨是非、卫善除恶的侠义之士,但是这四年來,你不问青红皂白,杀人不眨眼,造下了太多的杀孽,为了自己,更为了师伯和桑儿,请你收手吧!好吗?”梦飞低声、恳求地说。 寒星冷笑一下,说道:“你对我的事倒是了解得很,你这次下山是为了查我的事吗?你虽然退隐山林,但过去也是声名赫赫、人人敬仰的金箫剑客,既然你看不惯我杀人,就干脆杀了我,为武林除害,岂不痛快!” 梦飞轻轻一颤,扭头看着寒星,又道:“寒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这样下去,最终只会害了你自己!” “我一直都在害自己!”寒星打断了梦飞的话,沉声喝道。 梦飞打个冷战,仿佛不胜寒瑟的样子,痛楚地看着他。 “生是苦役、死是极乐,这句话是我奉行的做事宗旨,我杀他们,只是帮他们从尘世的痛苦中解脱而已,如果你杀了我,也是帮我解脱,而且,会有很多人感激你!”寒星冷漠地说道。 梦飞痛楚地看着他,低声说道:“你说的沒错,生是苦役、死是极乐,有些痛苦是只能以死來解脱的,可你从未问过被你杀死的人,他们是否厌倦生命、渴望死亡!” 寒星盯盯地看着梦飞,冷笑地说:“这句话如果是你问我,我一定回答‘是’,如果我问你,你又会如何回答!” 梦飞扭过头去看着爷爷的灵位,那冰冷的灵牌,已经沒有了爷爷的慈爱和关怀,她再也无法从那里找到支撑自己的力量,她看着看着,眸子再次被泪水侵占,低声说道:“我对爷爷有过承诺,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是么,是对爷爷的承诺,才使你活到现在的吗?”寒星冷冷地问。 梦飞不语,泪水却终于滑出眼眶,打湿了雪白的蒙面巾。 “好吧!我也对爷爷作出承诺,以后我杀人之前,一定问问那个人是否愿意死,如果他回答不愿,我就不杀他!”寒星不知为何突然妥协了,顿了顿,轻叹一声又道:“可这会使我失去许多赚钱的机会!” 梦飞看着他,低声说道:“你并不在乎钱的,不是吗?” 寒星淡淡一笑,不不予置答。 第一七四章 杀机浮现 “谢谢你,寒星!”梦飞低声说。 “该对我说谢谢的,是那些被人花钱买命的人,不是你!”寒星淡淡地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梦飞,突然问道:“你的病真的好了吗?”他的语气变得极其温柔。 梦飞点点头,并未回答,寒星叹口气,也不再说话,二人沉默着,跪在蒲团上看着爷爷的灵位。 第二天,天刚亮,梦飞已了无踪迹,本來计划要为她做一顿丰盛早餐的问天失落地对着她的房门发呆,寒星异常沉默,仿佛那个房间从來就沒有人进去过。 三天后,无常狂僧带着寒星和问天,一起送爷爷的灵柩回祖籍安葬,两地间只有数日路程,待到将爷爷安葬好后,寒星和问天便相继离去,继续闯荡江湖,无常狂僧独自回了怪山,在家中守孝,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宁静,每日无常狂僧和楚桑儿沒事就教两个孩子习武、吹箫、练琴,不知为什么?自从梦飞回來一次后,两个孩子就变得格外沉默,终日心事重重的样子,无常狂僧隐隐知道,梦飞的冷漠,已经深深地伤害了两个孩子稚嫩的心灵,他因此而更加宠爱他们,只希望用自己的爱來弥补他们情感上的缺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星重返江湖后,果然收敛了很多,不再疯狂杀人,但许多新的、旧的仇敌,却在暗中窥伺着他,想找到机会杀他报仇,他很清楚自己的危险处境,凭着高超的轻功和剑术,他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但却无法使那些人放弃寻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常遭到追杀的寒星已经练就了无人能及的逃命功夫,若问天见到他那骇人的轻功的话,一定也会自愧弗如的。 寒星不是怕死,他只是希望留着这条命,等到和梦飞再相见的那一天,他找不到百合谷,也听不到來自梦飞的声音,但是因为上次梦飞回來那次对他说的话,他已经相信了梦飞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他满怀着希望的期待着。 在梦飞回到百合谷的十三年里,寒星只在爷爷过世时和梦飞相聚了一夜,十三年,漫长而痛苦的十三年,让他感到自己已经心力交瘁,再也无力挣扎下去,而心脏病的频繁发作,也似乎在向他预示着末日的到來。 在这年的初冬,寒星又走在了回怪山的路上,此次回山,他不打算再下山了,他已经四十二岁,桑儿也已三十七岁,他要用余下的生命來陪伴桑儿,补偿桑儿这十三年來所承受的相思苦楚,还有她抚育两个孩子的辛苦操劳,而且,他得抓紧时间将一身武艺传授给无涯和无忧,问天一年四季都忙于行医济世,教孩子们的时间太少了。虽然无涯和无忧早已学会了销魂剑舞和麟剑十八式,但百合销魂掌他们还练得不够好,而且他们的琴技还停留在自娱自乐的基础上,还未学会以琴声伤人或者救人,他的余生,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 寒星心里做着计划,一心忙于赶路,却未发现,后面跟踪的人已经越聚越多,黑白两道他昔日的仇敌,不知是被谁召唤,纷纷闻风而至,而且颇有默契地一路跟踪,却无人动手,他们是想尾随着他,寻找最佳的动手机会。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寒星终于回到怪山,问天也几乎同时赶回來,看來,他们兄弟俩还真是有心灵感应,每次都是先后脚到家,今年的雪來得晚,也來得急,他们刚到家,怪山就被大雪封山了。 一家老少六人聚在一起,说不出有多高兴,无涯和无忧都出落成十七岁的俊美少年,无涯的长相比较像寒星,那微微翘起唇角的唇,更是像极了他,而无忧却愈发长得像梦飞了,使寒星常常对着她会陷入沉思中,他回來后,曾数次去瀑布那边寻觅,希望能寻到一丝半点梦飞的踪迹,然后数次都是无功而返,他在哪里都无法寻到梦飞的行踪。 无涯和无忧一直都称楚桑儿为娘,但楚桑儿一直都告诉他们,他们的亲娘叫秋梦飞,而且就生活在怪山中,她依照无常狂僧给梦飞画的画像为梦飞绣了一副绣像,挂在家中,两个孩子就常常对着绣像发呆。虽然楚桑儿视他们如亲生骨肉般疼爱,但沒有谁是不思念自己亲娘的,何况无常狂僧和桑儿在闲暇之时常对他们讲起梦飞当年在武林中的那些传奇往事。 他们心中对母亲充满了崇拜和憧憬,也为自己有一位这样神奇的娘而自豪,但是对梦飞昔年抛下他们离去,他们仍是心存疑惑和怨怼,而不能释怀,尤其是在曾祖去世时,梦飞回來那趟,对他们连正眼都沒看一眼,更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刺痛。 寒星回家的数日后,在一个雪过天晴的天气,他忍不住又悄悄到瀑布那边去寻觅梦飞的踪影,瀑布依旧、涛声隆隆,溪水依旧,冰寒如昔,映着皑皑残雪,更显得格外凄凉,景色依旧,只是佳人俏影不知在何处,他满怀惆怅的攀到悬崖上,登高远眺。 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已不再怨恨梦飞的无情远遁,他明白了梦飞离去时的无奈和痛苦,可是?思念就像一条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无法忘记梦飞、无法不思念梦飞。 寒星正在呆呆远眺,身后的丛林中、巨石后,突然传來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声响,慢慢的,左右、后面,走出许多人,渐渐向他围拢过來,他听到声响的身后,仍然一动未动,那些脚步声渐渐地逼近,一重浓重的杀气袭向他,他已感觉到兵刃上散发的凛凛寒气。 那些人忽然发一声喊,无数兵刃、掌风齐齐袭向寒星,寒星身形一晃,倒着跃向那些人后面,双足未落地,手中铁箫已经刺出一剑。 交起手來,寒星才发现,围杀自己的竟然至少有五、六十人,这些人形神打扮各异,显然是不同派别來历的人,他心中暗叹,知道想要自己命的还远远不止这些人,果然,在他刺倒十余人后,周围陆陆续续又围來二十多人,算起來,已经有八十人左右了, 第一七五章 兄弟情深 面对來袭的这数十人,寒星知道一场恶斗在所难免,忽然长啸一声,大展神威,剑光闪烁,在人群中如游龙般旋绕來去。 激战了将近半个时辰,寒星渐渐气力不支,地方已被他杀死杀伤近三十余人,他连出杀招,却无法脱身,杀得兴起,连连发出长啸,啸声激昂,在高山中回荡,就在他啸声未息时,突然一阵箫声传來,随着箫声,一个白衣蒙面人从小路上奔來,速度极快,倏忽而至。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道:“是飘萍郎中,他怎么也來了!” 随着他的喊声,更多人跟着喊起飘萍郎中的名号,原來,这些人等到上山的路能够行走的时候才上來,上來后还沒等找到寒星的栖身之处,就发现了他的行踪,一路跟踪就跟到了这里,所以他们还不知道此山不止有半面杀手,还有一位飘萍郎中,此时见到问天出现,也就难免吃惊了。 问天跑到人群外停下來,沉声说道:“各位都是豪杰、侠义之士,如此以众凌寡,传出去不怕被世人耻笑吗?” 围战之人不知道问天來此何意,许多人回过身來围到他身边,有人喜悦地说道:“飘萍先生,你怎么也在此山中,你是在采药吧!” 冬天还能采药,他可真会猜。 问天温文有礼地对众人抱拳施礼,朗声说道:“各位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我飘萍郎中行走江湖十三年,与人为善、救人无数,自问对得起天下武林人,今日我不知诸位为何要恃众凌寡,袭击家兄,只想凭在下薄面向各位求个人情,请各位网开一面,放过他!” 那些本來正想拉着问天亲热亲热的,曾被他施救过的熟人,一听他这样说,立刻就变了脸色,马上退后,好像生怕靠近他就会染上瘟疫似地,而那些不熟的,但都知道他声名的人,本來想求他为受伤的同伴医伤,听了这番话,也都忘了自己要说的话,惊愕地看着他,有人就问道:“先生说此人是你家兄长,可是真的吗?” 问天点点头,但还沒等说话,却听寒星突然朗声喊道:“问天,他们是來向我寻仇的,如果我逃不掉,就只能以死谢罪,你还是走开吧!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问天排开众人走向寒星,边走边说道:“哥,你虽造下许多杀孽,但我也救人无数,难道凭我的善行,还换不回你的一条命吗?” 问天这句话,解去了所有人的心疑,许多人愕然追问道:“飘萍先生,难道这个半面杀手当真是你的兄弟吗?这怎么可能!” 问天转身对众人一揖,朗声说道:“不错,我们是亲兄弟,在下再次为他向诸位求个情,他此次回來已经决意归隐山林,从此不再踏入江湖,请各位高抬贵手放过他,各位的大恩大德,他日飘萍郎中一定加倍还报!” “这不可能,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怎么会是你的亲兄弟,先生别开我们的玩笑了,我们与他有血海深仇,先生还是让到一边去吧!我们可不想误伤了你!”有人大声喊道。.info[] 问天环视一周,突然抬手解去自己的蒙面巾,朗声说道:“各位英雄豪杰,我飘萍郎中今日所说句句属实,我与他乃是孪生兄弟,你们看看我们的脸就会相信了!” 问天这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真面目,即使是刚才在听到寒星长啸的时候,也沒忘在奔跑而來的途中将脸蒙好,此时为了救寒星,他也顾不得要把自己藏起來了,果然,他一露出真面目,立刻就引起了人群中的一片骚动,许多人都纷纷议论道:“果然长得很像,可是一对儿孪生兄弟的为人行事怎会完全不同,难道飘萍郎中是伪善之人吗?不像呀!” 众人如同一群麻雀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有的想退后,给问天一个人情,好为自己的将來留条路,因为大家都是武林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负伤,因而求到飘萍郎中的门上,他的医术可是大家有口皆碑的,有的曾受恩于问天,直接就二话不说的退后了,就算是还他一个人情,从此两不相欠,反正他们要杀半面杀手还有的是机会。 正在众人一团乱糟糟的时候,寒星突然喝道:“问天,我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你马上给我走到一边去!” 寒星是怕连累问天,因为他看得出有很多人是不想退开的,问天如今的武艺虽然今非昔比,但他心慈手软,一旦动手肯定不会下杀手,那么他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但是,问天却对他的呵斥听而不闻,仍继续对众人说道:“如果各位兄台还念我曾济世救人,就请给我这个人情,否则我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当场送命,只好与各位撕开脸面,舍命一搏了,这不是我的本意,还望各位兄台成全!”说着,抱拳对众人团团施礼。 问天话音落后,人群又吵翻天了,片刻后,有些人上前对问天施礼说道:“先生曾有恩与我们,我们一直无缘报答,这半面杀手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我们今日给先生一个面子,就放过他一次,但从此后,我们与先生的恩怨就算两清,再见面时,我们就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了!” 此人是众人派出的一个代表,他说完后,他身后那些人就纷纷对问天施礼告别,退到战圈之外,问天对他们一一施礼谢过,再看向场中余下众人,大约还有二十多人,这些人都是与他素无瓜葛的,当然不会买他的帐,见那些人已经退开,这些人发一声喊,一窝蜂的围攻而來,寒星再次喝道:“问天,你走开,这不关你的事!” 问天微微一笑,说道:‘哥,你我一母所生、骨肉连心,你的事,怎会与我无关:“说罢,箫剑出鞘,抢先与众人打在一起,寒星无奈,只得由他去,但在打斗中,却始终不放心地暗暗关注着他。 问天剑术虽大有精进,奈何他十几年來很少与人打斗,半点对敌经验也沒有,而寒星经过刚才一场恶斗,已是气力不支,正所谓强弩之末,对敌手毫无威慑之力。 兄弟俩左右支拙,强撑着与敌手拼杀,正在危急时刻,无常狂僧和楚桑儿也赶來加入战团,他们一加入,兄弟俩的败象登时扭转,无常狂僧箫剑出手,杀招凌厉,挡着沾身即伤,为了救两个心爱的儿子,他是拼了老命了,而楚桑儿虽然武艺不强,但为了救心爱的丈夫,也是招招杀机,毫不留情。 高手多了,自然就显出了最弱的一个,那就是问天,这些人看出了问天舍不得下杀手,就把他们的杀招都招呼向了问天,而且一來就是六、七个,个个都是高手,个个都想要他的命,这一來,问天可就惨了,不几个照面就挨了一剑,还沒顾得上回手,又一人挥刀砍來,他挥剑相隔,那人刀势极猛,一下就将他的箫剑磕飞,顺势踢出一脚,将他踢飞。 寒星在激战中,眼角瞥到问天被踢飞,竟然如断线风筝般直飘向悬崖下,他心中大惊,却无计分身相救,无常狂僧更是大怒,怒吼着连出杀招,这时,无涯和无忧也跑來加入战团,他们刚才都在树林中练琴,所以沒能及时赶來,这时來了却好像已经迟了。 寒星惦记着问天,见无涯和无忧出手后,敌手连连吃败仗,就抽身跑到崖边,击退两个追來的敌手,便向悬崖下跳去,他掌指并施,抓着崖壁上突起的石头,飞快地落到崖底,下面就是溪流,他远远看到问天白衣身影正在水中浮沉,顺着水流被冲向下游,忙飞快地游过去,他水性好,又是顺流,很快就追上了问天,将他救上岸。 问天掉落溪中后,喝了一肚子的冰水,已经昏迷不醒,好在寒星相救及时,不然小命就沒了,寒星将他拖上岸就赶紧施救,这才发现他的后脑在流血,细一查看,伤口并不深,似无大碍,他将问天腹中积水排出,又运功抵住他胸口穴道,想助他苏醒,然而忙了许久,他却仍昏迷不醒。 这时,无常狂僧也下來了,匆匆看了一眼问天的伤势,将他背负在背上,飞身向家的方向跑去,看不出这位六十余岁的老人,还有如此灵活的身手,也许在他的心里,沒有什么是比儿子更重要的了。 寒星见楚桑儿带着两个孩子也下來了,知道敌人都已经被击退,顾不得其他,也飞身向家里跑去。 回到家,无常狂僧将问天伤处包好,一家人忧心忡忡地守在问天身边,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却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无常狂僧看不出他还有什么隐藏的伤情,只得耐心地等着,他竟然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來,醒过來的他显得很茫然,看着围在身边的亲人们,愣了许久,好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寒星等人围着他,关切地问候他,他却怔怔地看着他们,喃喃说道:“我沒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可是你们怎么都会在我身边,梦飞呢?梦飞怎么不在!” 寒星等人愣了一下,寒星说道:“咱们已经九年沒见过梦飞了,怎么你忘了吗?” 第一七六章 记忆死去活来 天,他可别再次失忆了,那一次已经让大家焦头烂额了。 寒星心中暗暗叫苦,也暗暗祈祷着,而问天的反应却让他更加震惊,只听问天惊愕地说道:“我不过才掉到悬崖下了而已,怎么会九年沒见过梦飞,几个时辰前,我还和她道别呢?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快告诉我!”说着,坐起身來,抓住寒星和父亲的手。 无常狂僧已经完全傻了,呆呆地看着问天,猜想他是否又摔坏了脑子,上次他坠崖时忘记了梦飞的存在,这次坠崖却又回到过去,忘记了现在,天哪,问天怎么总是这样让人头疼,。 无涯和无忧挤到前边,好奇地问道:“爹,您想起我娘了吗?那您知不知道她会躲在哪里!” 问天吃惊地看着他们,愕然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叫我爹,我的孩子还沒出生呢?” “啊!我们都十七岁了,爹,您不会把我们忘了吧!”无涯比父亲更吃惊地喊。 寒星悄悄拉了一下父亲的袖子,要他到一边去说话,父子二人躲到角落里,寒星低声说道:“爹,他的头摔坏了,是不是摔回了过去的记忆,却又忘记了现在的一切!” 无常狂僧愁眉苦脸地点点头,事实证明了,问天的确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看來,他还是不要坠崖的好,不然麻烦多多,躲都躲不开,他压低声音对寒星说道:“好像是这样,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当初与人决斗坠崖的那一段,好像完全忘记了这十几年的事情!” “那怎么办!”寒星焦急地问。 无常狂僧摇摇头,回头看着问天,只见他正愣愣地听着一双儿女向他耐心地解释这十几年來所发生的事,满脸的错愕和不相信,但无涯和无忧的长相使他很惊讶,他把求援的目光投向父亲和哥哥,吃惊地发现了父亲的衰老和哥哥的成熟。 记忆中的哥哥还只是个二十几岁、风度翩翩的少年,而眼前的哥哥却鬓发微白,看上去稳重而忧郁,与记忆中的哥哥判若两人。 问天有点相信了大家的话,这时,细心的无忧拿了一面镜子过來给他,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更加愣住了,他怎么也不相信,只是睡了一觉,自己竟从二十四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甚至还是两个少年男女的爹。 问天对着镜中的自己发着呆,不知不觉的就松手了,镜子直直地向地上坠落,无涯本來來得及伸手接住,却调皮地抬起一只脚,只是那么一勾,就将镜子勾到了手中,还顽皮地对着父亲伸伸舌头。 经过了几天翻來覆去的解释和证明,问天终于相信自己是失忆了,失去了现在,找回了过去。 “过去!”问天疑惑地想着自己的过去,与梦飞的雪中初识,对梦飞数年的暗恋,与梦飞的离别,与梦飞的成亲……往事一幕幕又清晰地回到脑海中,一直到坠崖,他还记得,那天与他一起坠崖的还有一个女人。 “梦飞真的失踪了吗?她为什么要躲起來!”问天提出了一直压在心底,令他痛苦不堪的问題。 于是,寒星将他们在怪山上发生的一些事详详细细地向他说了一遍,当问天听到他说起梦飞是回百合谷后,突然跳下地,喊道:“我去找她,我要把她找回來!”说着抬脚就要跑。 寒星拉住问天的胳膊,忧郁地说:“你又不知道百合谷在哪里,怎么找她,再说,你伤势还未愈,还是等等再说吧!” 问天摸摸后脑勺摔伤的地方,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得了,冲口说道:“我知道百合谷在哪里!” “什么?你知道!”寒星立刻握紧了问天的胳膊,紧张地看着他。 问天点点头,说道:“当年她和我成亲后,还经常回百合谷,我曾偷偷跟她去过,我能找到她!” 寒星闻言大喜,颤声问道:“你真的知道百合谷在哪里,你有把握找到吗?” 问天再点点头,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寒星不再拦他,找來一件棉斗篷给他披好,再给他戴上狐皮帽,这时,无常狂僧祖孙三人已经不约而同的都穿戴好,就等着跟问天一起去找梦飞了。 全家一行六人,施展轻功向深山里跑去,跑了一会儿,到了一条深涧边,问天停下來,指着对面说道:“过了这条山涧,很快就到百合谷了,你们要小心,轻功不好的就留在这儿等着!”说着,施展轻功飞跃过去,。 寒星扶着父亲随之跃过深涧,无涯和无忧不甘示弱,兄妹二人在楚桑儿左右,各握着她一只手,带着她一起跃过去,好险,无涯刚落在深涧那边,正踩在一块冰上,差一点儿失足滑倒,幸亏楚桑儿反应快,将他拉住,才沒有坠落深渊。 寒星曾数次到过山崖这边,却从未发现过有什么隐秘的山谷,跟在问天后面,他们跑到一处断崖下,这面断崖高耸入云,比瀑布那里要高得多,断崖下荒草、枯树、乱藤交缠着,而且到处都是深深的积雪,极难行走。 问天一马当先,走到一株独立的参天大树下,抬手拂落树旁断崖上的积雪,一边说道:“就是这里,这儿就是百合谷的入口!”说着,他却愣住了,因为在他面前的,只是一面断崖,根本就沒有什么入口。 “入口怎么封死了,不对,入口封死了,梦飞一定不会在这儿!”问天摇头说道。 寒星打量着这面断崖,只见这面断崖上缠满了枯藤,而且是一面石壁,哪里有什么洞口。 “你是不是记错了,入口大概在别处吧!”无常狂僧也打量着断崖问道。 问天沒回答,困惑地四面打量着,努力想记起百合谷入口处的一些特征,寒星也打量着四周,他过去曾数次跟踪梦飞的琴声或者箫声來到这里,但每次到这里后,她的声音就消失了,使他无法找到她的方向,因为他经过数次细细寻找也都沒发现过有什么洞口,所以就沒再來寻找过。 他想了想,说道:“是这里,不会错!”说罢,抽出箫剑,剑出鞘向石壁上的枯藤砍去, 第一七七章 香消玉殒 听到寒星这一说,问天更坚信了自己的记忆,于是向父亲要过玉箫,麟剑出鞘,向崖上枯藤砍去。 麟剑乃是吹毛断发的宝物,不管枯藤多坚韧,都会迎剑而断,很快,他们就将断崖上的枯藤都除掉了,他们看得出,在枯藤后掩藏的石壁与别处稍有不同,上面的石块都是比较平滑的,不像别处那样棱角突出,这不同只有用心才看得出來。 寒星收好箫,沉声说道:“我來打开它!”说罢,运足了内力,双掌向石壁上击去,一掌击出,石壁却纹丝未动。 无常狂僧说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说罢走到他后面,双掌抵在他双肩上,二人运足内力,再次击出一掌。 随着寒星的掌风到处,碎石四下纷飞,但石壁依然纹风不动,问天、楚桑儿和无涯、无忧几人说道:“我们也來,咱们一起打!”说罢,问天走到寒星身边,无涯和无忧在他后面,一人抵住一人的后背,四人连成一串,寒星、问天互视一眼,寒星说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出掌!” 问天点点头,二人运足功力,寒星沉声说道:“一、二、三!” 三字一出口,兄弟二人四掌齐出,四道掌风同时击在石壁上,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碎石漫天飞舞,六人面前随之出现一个黑压压的洞口。 “就是这儿了!”他们同声喊着,一齐奔进洞口。 无常狂僧忙跟在后面,楚桑儿和无涯、无忧随后也跑了进去,六人鱼贯着在黑暗中向洞中行进,走了很远一段路,终于眼前豁然一亮,一个铺满白雪的小天地出现在眼前,他们喜悦地跑进枯树林,半途遇到了一座墓,他们吃惊地跑过去,只见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王子之墓。 原來,王子早已死去了,那么,梦飞呢?梦飞在哪里。 老少几人绕过王子的墓,跑过枯树林,穿过一片枯竹林,终于站在了一栋竹楼前,看着这栋竹楼,寒星和问天抑不住满心的欢喜,同声大喊道:“梦飞,你在这里吗?” 他们的喊声响彻山谷,震得楼顶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落,他们再喊了一声,楼中却沒有回音,无涯和无忧忍不住也跟着喊了起來,然而,谷中楼里,除了他们的回音,什么回应都沒有。 “她一定不在这里了!”问天沮丧地说。 但寒星却不肯死心,抬腿向竹楼跑去,边跑边继续喊着梦飞的名字,他跑到竹楼前推开楼门,竹制的楼门随着他的动作而落下了漫天尘土,掉落了他满身,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冲着一扇门跑过去,推开门向里望去,里面除了一些锅碗瓢盆,什么都沒有,他再跑到另一扇门前推门向里望,里面只是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也是空无一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少几人分散开來在楼中寻找着,突然楚桑儿在楼上喊道:“在这里了,这里有人!” 寒星正走在上楼的楼梯上,听到喊声,飞快地跑上去,跑到楚桑儿那里,楚桑儿站在一个房间门口,正翘首向里看,他们不约而同的都跑过去,一起向里看,只见这个房间里迎门放着一张床,床上垂着纱幔,纱幔后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纤小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纸映进房中,如一道道冰凌般分割着室内昏暗的空间,那张床摆放在房间的最里边,是阳光照不到的一个死角,所以他们看不清床上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梦飞,是你吗?”寒星颤声问,那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啊!正是他过去见惯了的,梦飞盘膝练功的姿势,可是?她为什么不动呢?他的心,好像被拴上了一块巨石,一直的下沉、下沉,沉到了无底的深渊之中,再也见不到一点的光亮…… 纱幔后毫无声息,他们六个人屏息静气地盯着纱幔,不约而同地缓缓走过去,他们的脚步都很轻,仿佛怕吵醒了什么似的,终于,他们一字排开的站在了床前,一瞬间,空气也似乎凝固了,谁也不敢先伸手去掀开纱幔,也许是,谁都不敢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 好半晌,无涯沉不住气了,说道:“我看看!”说着,猛地掀开了纱幔。 “梦飞,真的是梦飞!”随着纱幔被掀起,无常狂僧几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但喊声却又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他们恐惧地看着床上端坐着的人,这是梦飞,她盘膝而坐,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但衣衫显得陈旧,甚至有点发黄,她身上还披着一件同样显得很陈旧的白色斗篷,这件斗篷,问天和寒星都认得,这正是当初寒星亲手给她披在身上,其后她一直视若珍宝般随身携带的那件斗篷。 梦飞面色惨白,头微微地垂着,双眸半睁半合,唇角还有一缕暗褐色的血迹,她身前白色的床单上,有一摊暗褐色,那是血,他们不用细看也知道,她的身边,放着一只陈旧的箫剑,寒星记得,这就是当初他送给她的那只。 他们恐惧而紧张地看着,谁也不敢说话,他们但愿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是幻觉、是梦境,他们谁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梦飞,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你看,我们都來看你了!”寒星忍不住哑声唤道,声音嘶哑得好像十天未曾喝过水一样。 梦飞悄无声息,端坐如故,问天颤栗着伸出手指,在她鼻下试了试,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他慢慢地将手指搭在梦飞的腕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身体却软软地坐倒在床前,看着梦飞的,张得大大的双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寒星伸出同样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轻轻地触了一下梦飞的面颊,她的面颊冰冷,就像一块冰一样毫无温度。 “梦飞、梦飞,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寒星喃喃说着,心脏突发一阵绞痛,手按胸口,猝然倒下。 无常狂僧忙揽住寒星,只见他已经昏死过去了,忙将他放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施救。 无涯和无忧醒悟过來,眼前床上坐着的,就是他们九年未曾见到的亲娘,他们沒有叫娘,却一起扑到梦飞的面前,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压抑在心中十几年的思念之情,在这一刻全部随着肆虐的泪水爆发。 第一七八章 染血的竹简 1 问天摇晃着站起來,想去安慰自己的一双儿女,却突然轻轻一晃,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也倒在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无常狂僧还未救醒寒星,见问天突然吐血昏倒,忙又过去看他,楚桑儿这些年学了不少医术,就接替他给寒星施救,二人忙的不可开交,谁也顾不上去安慰无涯和无忧了。 无涯和无忧哭了半晌,站起身來,边抹眼泪边打量着这间屋子,只见屋中到处布满了蛛网,地上也积满了厚厚的尘土,也不知曾有多少蜘蛛在这里结网,又有多久沒有人进來过。 但是奇怪的是,梦飞身周很干净,一丝蛛网都沒有,在纱幔里,是一片干干净净的小天地,无忧低头看看地上,只见厚厚的积尘中,印着许多凌乱的、深深的足印,她细细地看了看,从脚印的形状看,这正是他们六个人留下的,不多也不少,正好是六种足印。 无忧有些糊涂了,悄悄拉了一下无涯的袖子,低声问道:“哥哥,这屋里这么多的尘土,好像已经很久沒进來过人了,那娘是怎么进來的!” 无涯轻声说道:“我也正纳闷呢?刚才我发现楼上楼下,还有楼梯上,也都是布满尘土,可是娘这样子看上去,好像刚过世不久,这真叫人想不明白!” 他们正窃窃私语,寒星和问天先后醒了过來,一醒來就都走到床前,默默地看着梦飞发呆,梦飞虽面色惨白,但容颜姣美如昔;发黑如墨、如一匹黑色的锦缎般闪烁着黑亮的光泽;她的肌肤看上去仍旧白皙细嫩,像少女一般;她看上去很瘦,仿佛长久的营养不良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寒星知道,这是因为她长期不食人间烟火的缘故,她躲在百合谷中,一年四季都是以野果、野菜充饥,看着看着,他发现梦飞怀中似乎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问天也几乎在同时发现了,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将手探进梦飞怀里,取出一个白绸包着的小包。 问天把包放在床上,小心地解开,看到里面露出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不解地抬头看看梦飞,梦飞长发垂在背后,好好的,不像是剪过的样子,可是包中,为什么会有一束长发。 寒星突然一把抓过包中的长发,呼吸紧促,而且浑身颤栗,他认得这长发,这正是当年他跟楚桑儿成亲前剪下了送给梦飞的那束长发,长发还是那样黑亮如锦缎、还是那么美,甚至连上面系着的发带也是当初他系上的,连那个同心结都沒有被改变。 “梦飞……”寒星喃喃念着,将这束长发紧紧地按在胸口。 问天不解地看着寒星,但突然发现了寒星那仅及颈部的短发,想起过去寒星一向都是长发飘飘的,霍然便明白了这束长发的來历,一思及此,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梦飞死了,梦飞身上披着寒星的披风,怀中揣着寒星的长发,身边放的,也是寒星送她的箫剑,那么自己,在她的心中是否一点点的位置都沒有。 问天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无涯和无忧喊道:“爷爷、爹爹,你们看,这是什么?” 他们这一喊,大家都回过头去看他们,只见他们站在窗前的一张竹桌旁,手中都拿着一卷竹简。 无常狂僧带头走过去,边走边问道:“你们从哪发现的!” “就在桌上!”无涯说着,将手中竹简递给爷爷,无忧将手中的竹简随手递给了刚走过來的楚桑儿。 无常狂僧捧着竹简,只见上面写着数行字,忍不住出声念道:“十一月二十日,无涯、无忧已经满五岁了,你们好吗?娘好想你们!” 无常狂僧将竹简一片一片的念下去,每一片都是记录着无涯和无忧的生日和年龄,竹简一共有二十片,但只写到第七片就再也沒有了,剩下的竹片上写着一些字,。 “无涯、无忧,想不到娘和你们的母子之缘竟如此短暂,若來世我们还是母子,娘一定要守在你们身边,亲眼看着你们长大成人……” 这些字写得很凌乱,似乎是握笔不稳所致,与前面七片竹简上的字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但是无常狂僧看到最后,就知道这也是梦飞的亲笔,因为,字的最后,有一片暗褐色的血迹…… 楚桑儿捧着另一卷竹简,虽沒有说什么?却哭得泣不成声,寒星和问天听罢父亲念出的简上所写,都沉默不语,但心中的伤痛却愈发的沉重了。 无常狂僧看罢竹简,就递给楚桑儿,并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竹简,只草草看了一眼,就出声念道:“人生一世,竟有如此多的痛苦和无奈,昔日莲湖一别,情缘便已到了尽头,寒星,來世我们会相遇、相爱、相守吗?” 读到这里,无常狂僧的声音突然哽咽住了,皆因他又想起了当年的一幕幕往事。 如果说,谁最了解梦飞和寒星的爱情,那么此人非他莫属,他数次亲眼见到寒星为了梦飞而轻生,也曾数次见到梦飞舍命救寒星,他们的爱情,难道是遭到了前世的诅咒吗?为何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磨难,到最后却还是生离死别的折磨,令他们痛苦不堪。 无常狂僧忍着泪,声音却变得嘶哑,又接着念道:“今生是月老牵错了红线,还是上天对我的考验,我嫁给问天,却最终背弃了他,成为一个抛妻弃子的女人,但这并不是我所愿,我那样眷恋家的温暖,那样渴望家的温馨,然而,我已成为一个不祥之人,回家,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我不能将噩运带给我深爱的亲人们,只好将自己禁锢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之中,在这里,寂寞和痛苦日夜噬咬着我,我不甘屈服于命运,苦苦挣扎着熬到了今天,但我不得不向死神认输了,我最终逃不出他的魔掌,我的亲人们,但愿你们永远忘记我,不要让失去我的痛苦折磨你们,想你们,真的好想你们……” 无常狂僧的声音哽住了,双眼盯着竹简,泪水狂涌,问天走过來接过竹简,看着竹简,他也愣住了,泪水忽然就模糊了视线。 第一七八章 染血的竹简 2 在那竹简上,在那些字的最后,有一大片的暗褐色,那是血迹,是被灰尘污染了的、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血迹,他拭净泪水,仔细地再看看竹简,终于,他在那片血迹后看到了几个凌乱的小字,那是写下这些字的日期,想必是梦飞吐血之后又强撑着写下來的。 他看清了,也惊呆了,抬起头颤栗着,哑声说道:“梦飞已经死去六年了,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去这么久了!” 寒星愣了一下,走过來接过竹简,看到上面的日期后,低声说道:“她果然说了谎,她的病沒有治好,躲进这百合谷的十几年里,她一直在和病魔抗争,但是她输了!” 他摇着头,喃喃地又道:“她怎么可以这么做,明明生病,却一个人躲进这深谷中,她该留在家里,让我们來照顾她、呵护她,她该得到的是亲人的关心和爱护,而不是寂寞和痛苦……” 寒星说着,抛下竹简,走回床边,看着梦飞姣美而冰冷的面容,他的眸子变得空朦而阴沉,他将手中长发重新放入梦飞的怀中,目光从梦飞的脸上细细地打量着,一直看到她身前那一大片的血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梦飞身边的箫剑上…… 因为听了竹简上梦飞的遗书,无常狂僧为首,老少几人都哭得肝肠寸断,就在他们沉湎于悲伤的情绪之中时,突然惊见床前迸起一蓬血光,大惊之下,立刻冲到床边,只见寒星双手紧握着梦飞的手,而原本放在梦飞身边的箫剑,此刻在他的心窝处深至剑柄,半截剑身从他背后探出,血光就是从他背后血洞中喷溅而出的,他目光盯在梦飞的脸上,身子缓缓地滑下,跪在了床前,再也沒有任何的动作。 一瞬间,惊叫声在室内乍起,桑儿唤着寒星的名字扑到他身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绝望的她甚至忘了哭泣,就只是用她那对瞪得大大的、空洞的眸子绝望地看着他那已经失去声息的脸,无常狂僧也向前走了几步,却颠踬了一下,眼前一黑,昏倒在地,无涯和无忧忙上前去看。 问天脚步滞重地走到床边呆站着,看着已经死去的寒星,悲伤至极,但是他看到,寒星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清澈的眸中倒映着梦飞纤美的影像,想必,他是幸福的吧!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在这一刻,他宁愿那一剑穿心的人是自己,因为,他是那样的渴望握住梦飞的手啊!而现在,他已经沒有了机会,不,不是现在,是在当年他坠崖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握住梦飞柔荑的机会。 就在问天看着寒星发愣时,楚桑儿突然拿起无常狂僧掉在地上的玉箫,麟剑出鞘,向自己颈上刎下,无忧刚从爷爷身边站起來,见状大惊,一把抓住桑儿手腕向外一掰,抽泣着说道:“大娘,您干什么?您也不要我们了吗?” 桑儿摇摇头,悲伤地说:“他死了,我岂能独活,你不要拦我,让我随你伯父去吧!”说着,挣脱开无忧的手,又要举剑自刎,问天飞快地夺下玉箫,哑声说:“大嫂,你不能死,无涯和无忧已经沒了亲娘,难道你也不要他们了吗?” 无常狂僧醒來,正听到问天劝楚桑儿的话,便也说道:“桑儿,九天负了你一辈子,他死也就死了,你可千万要想开点儿,你还有无涯和无忧,他们俩会孝顺你、照顾你的,再说他们也离不开你啊!” “是啊!大娘,我们不能沒有你,你不能抛下我们不管!”无涯和无忧抽泣着说。 楚桑儿看看他们,颓然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无忧跪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也跟着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无常狂僧脚步沉重地走到寒星身边,寒星伤处还在流血,他检查了一下寒星的伤处,不由长叹一声,悲伤地说:“九天,你终于还是玩了个一剑穿心,爹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沒能留住你这条命……”他说着,将箫剑从寒星体内拔出,寒星虽已气绝,但仍血流不止,鲜血从胸前伤口中喷出,溅了梦飞满身都是。 无常狂僧默默地看着他们,一个是他心爱的儿子,一个是他深爱之人的女儿,这两个在他生命中至亲至爱之人,就这样永远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愿你们來生能得偿所愿,相爱相守永不分离!” 无常狂僧对着寒星和梦飞的遗体,在心中暗暗祷祝,双掌合十,喃喃地念诵着超度的经文,他的泪已枯竭,无尽的悲伤只能深深地压在心底,但他只顾着为梦飞和寒星伤心,却沒料到,问天在安抚住楚桑儿之后,竟也悄悄地拿起了玉箫,麟剑闪着寒芒当胸刺下。 无涯正对着寒星和母亲黯然神伤,突然瞥见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惊呼一声:“爹,不要!”喊着,一掌拍去,掌风拍得剑身歪了歪,却仍毫无阻挡地刺进了问天的胸膛,显然这一剑,他是用了全力。 无常狂僧听到无涯惊叫,回身看去,恰见问天摇晃了一下,猝然倒在地上,他惨叫一声:“问天!”扑到问天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问天的眼神渐渐涣散了,终于紧紧地合上。 “爹,爹!”无涯和无忧哭喊着,扑到问天身上。 楚桑儿仍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看呆了,她眼神呆滞地看了看寒星,再看了看问天,眼前那么多的鲜血在流,她有些糊涂了,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噩梦,是在梦中吗?那么,就让噩梦早点醒來吧!她的心,已不堪重负。 幸亏无涯拍出了那一掌,剑身擦着问天的心脏刺进他的身体,刺得不是很深,也未伤到脏腑,无常狂僧施尽浑身解数,终于救活了他。 问天苏醒时,已经是两天后,看着守在身边,满面悲伤,似乎苍老了许多的父亲,他即内疚又悲伤,失去梦飞的痛苦,像一把尖刀一样,把他的心刺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完整地拼凑起來,可是?面对父亲的悲伤,他却更加难过,喃喃地说了句:“爹,对不起!”就再也说不出话來。 无常狂僧看着活过來的爱子,哑声说道:“问天,你哥已经死了,难道你要让爹同时失去唯有的两个儿子吗?你还嫌爹承受的痛苦不够多吗?” 泪水从问天眸中夺眶而出,他哽咽着说:“爹,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悲伤无法克制,我再也不会了,您原谅我好吗?” 无常狂僧紧握住问天的手,干涩的眼眶里又涌出了泪水。 七天后,无常狂僧将梦飞和寒星都葬在了百合谷中,在离去时,为了避免有野兽侵入谷中,他们用石块再次堵住了洞口。虽然这样会令他们來拜祭时很麻烦。 问天伤愈后,仍然独自行走江湖,济世活人是他唯一喜欢做的事,三年后,无涯和无忧年满二十岁,服孝期满,他才允许他们下山。 无涯是一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他下山后,会发生一些什么样有趣的事呢?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九世情劫”系列之第二劫,第二劫亦已经完本,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