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心安》 第1章 回国 第1章 回国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吹拂窗帘,有小鸟的鸣叫声传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如果忽视眼前这个一直沉睡着的男人,恍忽间就会让人忘记这里其实是医院的特护病房。 我伫立在这里,站在我此生唯一挚友的病床前。 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我一直在努力试图接受这个沉重的消息,很明显还做不到。 在有记忆的这三十二年以来,这是第二次,如此熟悉的无力感。医院冷漠的消毒水气味,重症病房正在努力体现其价值的昂贵仪器,通过连接的仪器导管勉强维生的挚友,苍白的脸色,跳动的心脏,平稳的呼吸,唯一遗憾的只是病床上的这个人没有意识。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疲惫中透着一丝惊喜的声音传来,「安楠,你从英国赶回来了?」 房间里站着的男人叫凌安楠,英国剑桥大学犯罪学助理教授,主要研究犯罪心理学方向。在这一刻,他好像更希望自己学习的是神经外科方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除了忏悔似的站在这里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推门进来的这个人是秦政阳的女朋友牧文羽,记者,身材高挑,面貌出众,属于那种在路上遇见会不由自主回头再望上一眼,在酒吧会甘心让人为她买酒的类型。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都是在和政阳视频中有过一些简短的交流。 牧文羽走到病床边,伸手抚摸着秦政阳平静的脸庞,看着她爱的这个男人如今却毫无生机的躺在这里,她几乎已经被击倒了,只剩下仅有的意志在支持着她。 「他还需要你,你要对他有信心,他会努力甦醒过来的,脑外科,这是他的领域,没道理他会被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困死在里面,所以你也不能倒下,你倒下了他就真的没希望了。」 凌安楠看着这个在不停颤抖,努力抑制哭泣的女人,难得的出言安慰道。看得出来,如果再不舒缓牧文羽的情绪,那么崩溃也就不远了。 良久,凌安楠观察着牧文羽基本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打破寂静道,「文羽,你给我讲讲政阳的情况吧,详细一些,包括发病之前的情况,他在做什么,都说一遍给我听。」 牧文羽温柔的注视着秦政阳,用哭的嘶哑的嗓音低声解释道,「医生诊断说他是突发性脑溢血,原因是血压突然上升,导致脑内微血管破裂引起的脑部出血。现在是昏迷状态,是否能转为最小意识状态对外界产生一些反应还要继续观察。」 「政阳是在休息室里发病的,当时他刚连着做完了两台手术,已经是接近晚上十点了。」 「休息室里面没有别人了,到十点半的时候有人进休息室的时候才发现的,所以他发病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错过了最初五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后来手术后说是他脑部缺氧的时间过长,能否甦醒还要继续观察。」 凌安楠在心中默默的记下所有时间节点和时间顺序,觉得有些疑惑,「政阳最近休息的好吗?加班的频率高吗?医生有没有给出突然发病的原因呢?」 牧文羽回想了一下:「医生说有可能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最近我们在计划婚礼的事项,医院这边他有很多手术无法推掉,所以基本每天都是满的,他那天两台手术连在一起做的,一共持续了八个多小时。」 「安楠,我真的好后悔,我为什么要缠着政阳一直看婚礼的资料,我就是太兴奋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傻。要是我前一晚不硬拉着政阳熬夜看婚礼场地就好了……」 打断牧文羽又一次陷入自责的情绪,这样的时候自责已经于事无补了,「秦叔叔和张阿姨他们怎么样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很难过吧。」 凌安楠见病房里只有牧文羽一个人,没见到秦政阳的父母,有些疑惑。 牧文羽听见凌安楠提到政阳的父母,瞬间红了眼眶,噙着泪,「张阿姨在手术室外面听到手术结果的时候就晕倒了,秦叔叔在家照顾她。这两天我就和秦叔叔商量,由我先来照顾政阳,等过段时间张阿姨好些了,再来医院看政阳。」 文羽低下了头,用手捂住双眼,浑身上下透着后悔,内疚,悲痛,绝望。 凌安楠看着表指向晚上六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今天我在这里守着吧,你回去休息,你再继续熬下去会把身体累垮的,反而会耽误事,不要拒绝我,我今晚只想呆在这里。」 送走了牧文羽,凌安楠没有回病房,而是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坐下,回想着从接到电话到现在这一刻的所有细节,他突然体会到了这场悲剧的现实感,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景象都是如此的真实,悲痛刺骨的凉意穿过全身每一个细胞,他感受到自己毫无抵抗的能力,只能任其侵略。 取下手腕上的手錶,呆呆的看着转动的秒针,拨弄着侧面的按钮。表是五年前毕业的时候政阳来参加自己博士毕业典礼时送给自己的,非常幼稚的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手錶,像初中没毕业的小男生,带着一样的玩具手錶宣告着不变的友情。 五年了,皮质的錶带变得满是摺痕,錶盘上也留下了时间的痕迹。不经意间磕出的缺角,錶盘上浅浅的划痕。 身后病床上的挚友,手术时被取下了所有的个人物品,就像是所有过去的一切都在渐渐消失,随着政阳的沉睡一起尘封在冗杂的记忆中。 然而除了悲痛,心里最多的是一种奇怪的荒唐感,三十二岁,男人体力最巅峰的年龄,秦政阳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热爱运动,虽然那段时间事情是比较多,但也没到脚不沾地的地步吧,连续八小时手术,这在外科手术里还真不算什么。 退一万步,假如真的劳累过度,那怕心脏猝死,也不太可能发生脑溢血,毕竟是三十二岁的年轻人,血管怕是应该比心脏更结实。凌安楠直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想要找出来。 过了许久,意识渐渐回到现实中,慢慢直起僵硬的嵴背。凌安楠知道,他开始接受这个无可辩驳的现实,况且他也没别的选择。 缓步走回病房中,静静的看着挚友的脸,回忆起上大学之前:秦政阳激动的跑到他家里来,站在客厅宣告:安楠安楠,我也想好了我之后的专业了,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去研究犯罪学的,那些罪犯都太黑暗了,我要去学医。 我要去学习神经外科,我将来要行医救人,这样多好,咱哥俩一个是研究罪犯打击罪犯的专家,专门消灭黑暗,一个是拿手术刀治病救人的医生,专门治癒世界。你说这多美好,是吧。 政阳最后留在国内学习神经外科,而凌安楠则来到了英国学习犯罪学。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每周多忙,都会发上一封邮件,互相说说生活中遇到的趣事或者又看见了什么奇葩的病人或者稀奇古怪的罪犯。 正是来往的这一封封邮件帮助自己度过了这么多年研究犯罪的日子,那是自己生活中最炙热的阳光了,或者说是唯一的光亮。自从那次创伤之后,自己便不再愿意和人交流,除了政阳,自己很难再敞开心扉和别人讲述自己内心的那些故事。 一种无力感蔓延在心头,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无法对如何应对这种情景提供任何帮助,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锋利,映射出自己是如此的脆弱,这种真实的情感不是案卷中那些冰冷的文字,对受害人的无情的描述能够替代的。 所有心理学家都在强调同情心,然而不去亲身经历,是不会真正体会到别人所经受的痛苦的,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像被卡住脖颈两侧颈动脉旁的软骨感觉一样,剥夺了呼吸的权利,一点点走向机械性窒息。 凌安楠看着自己双手,心里想着他如果还想在坦然地站在挚友面前,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他需要做些什么。 「既然救不了你,那么我只能做我能够做的。」 「无论这一切真的是一个偶然,还是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我都会找到答案,如果真的是一场意外,那我最终只能为你祈祷,希望最终你能醒过来站在我身边,开心的拍着我的肩说这是我已经征服的领域。」 「如果这其中有任何一点人为因素,我都会亲手将其扼杀,遇神杀神,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望向病床的目光冰冻着整个病房,凌安楠的眼底充满了愤怒与狠绝。 第二天早晨,牧文羽来的时候,觉得凌安楠的状态和昨天走的时候全然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透着悲痛,但是又有些偏执的坚定。陪护的病床上并没有睡过的痕迹,看来是整晚都坐在那里,双眼布满了血丝。 凌安楠从身上掏出自己的名片给牧文羽,「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留微信也可以,你搜手机号就能找到我的微信号,这几天我住在这附近的希尔顿酒店,我先去看看秦叔叔和张阿姨。」说罢便拎着昨天就被扔在门边的行李包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凌安楠拦下一辆计程车径直去向秦政阳父母的家,也是他少年时代呆过最久的地方。 按响门铃,一位中年男人打开了房门,身材匀称,没有中年人标志性的啤酒肚,带着金丝边框的眼睛,面容虽然疲倦但是眼神依然有神,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迷雾。中年人惊喜的开口道:「是安楠啊,快进来吧,从英国飞回来累了吧,你张阿姨在客厅里休息呢。」 凌安楠走进客厅,红木家具映入眼底,刺激着凌安楠童年的记忆。对着靠坐在沙发上的妇人微笑着点点头,「张阿姨,我回来了。」妇人温柔的开口道:「安楠,快过来坐,累了吧,你刚去医院看过政阳了?」秦政阳看着张阿姨鬓间出现的白发和瞬间苍老下去的面容,不禁心下一酸,说,「嗯,我去看过政阳了,文羽在那里照顾他。」 「苦了文羽那孩子了,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只能辛苦文羽在医院照顾政阳,你这下回来了,就多去看看帮帮她吧,好吗?」 凌心安急忙点头答应,「会的,张阿姨,我会经常去看医院看政阳的。」 秦刚,秦叔叔,四川大学建筑与环境学院院长。张兰,张阿姨,四川大学历史学教授。两位都是自己父母的故交,那场意外之后,是他们和政阳一起帮助自己面对,现在看见他们如此悲痛的场面,凌安楠内心也十分痛苦。 在秦家寒暄了一会儿,凌安楠向秦刚和张兰告辞,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凌安楠给自己设下了六个小时后的闹钟,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战斗,而他目前的精神状态不足以应对。 他需要休息。 第2章 狗头侦探 第2章 狗头侦探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六个小时后,闹钟响起,凌安楠准时睁开了双眼,眉宇间隐隐透出不顾一切的决心。 洗了个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凌安楠的脑子无比清醒。就像以往面对的每一次案件,只不过这回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必须要更加仔细,更加谨慎,他输不起。 凌安楠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思索的看着桌上铺开的资料。 根据之前的邮件分析,秦政阳每天都会有一个小时的健身房运动,每周会进行一起网球活动,不属于缺乏运动一类,年龄为三十二岁,绝对年轻健康的类型。没有抽菸酗酒的行为,在医学上绝对是属于低风险人群。作为医生,平均入睡时间为晚上十一点,没有熬夜的习惯。 所以,突发性脑溢血的诱因真的是过度劳累吗? 秦政阳拿起桌上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突发性脑溢血的诱发因素:寒冷气候,现在才夏天这个算不上,不良生活习惯,根据已有的信息,政阳这个健康宝宝一点不良习惯都没有。 剩下的就是精神刺激和过度劳累,如果是精神刺激,这个刺激的内容是什么?如果是过度劳累,过度劳累的可能性会是多少? 回想一下出事当天,秦政阳是和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到医院上班,之后就是巡房,在医院吃过午饭之后便开始准备下午的手术。 从两点开始连台的两台手术,根据和昨晚来例行检查的护士交谈,两台手术都十分成功,术后也没有併发症发生,手术也不是高难度手术,属于院内的常规手术,整个手术过程没有疑点。 最后,晚上十点回到休息室,三十分钟后被人发现倒在休息室的地板上。 整个过程乍看没有任何异常,凌安楠不是医学专家,解释不了在这种情况下,脑溢血发生的可能性。况且,现在的医学水平,也不可能准确的预测人发生脑溢血的可能。 作为犯罪学家的职业习惯,总是习惯性的把任何一件事往人为的方向去想,就像警察看所有人都有嫌疑,说是职业习惯也好,总之遇上意外后,第一思考方向绝对会比一般人想得要更狗血,既然常规思路走不通,那么就换一个思路。 一个简单的假设,假设这个案子是一起有预谋的罪案,那么就存在一个嫌犯,嫌犯的作案手法无从得知,动机会有可能是什么? 突发性脑溢血,并不是典型的打击报复行为,这种具有伪装意义的结果可以合理地将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然发病上,不会和故意行为联繫到一起。 所以,动机可能会是第一,报复,在秦政阳之前的病人里是否有手术失败的病人或者因为併发症而对手术结果不满意的病人,因此对秦政阳产生了打击报复性行为。 第二,秦政阳涉及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些人为了利益所以下手把秦政阳除掉。 第三,秦政阳陷入了某种情感纠葛,介于目前和牧文羽情感顺利,顺利订婚,这种可能性较小,但是不排除婚前恐惧症导致的出轨行为。 不过以自己对政阳的理解,这个动机姑且先划掉比较好,理论也要结合实际来运用。 放下钢笔,凌安楠指尖轻点着桌面,这是凌安楠思考时的惯性动作。要想排除所有可能性,还需要的信息就有,秦政阳的背景资料,秦政阳的经济状况,监控录像,医院记录,通过查访详细还原医院当天所发生过的事情。 凌安楠理清自己的思路,深黯的眼底有种道不明的情绪。啪的合上了笔记本,利落的起身离开酒店房间。 一个小时后,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里,凌安楠神情淡然的拿出手机拨打给刚刚才记下的那些「牛皮藓」电话们。 第一通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凌安楠直截了当地开口说:「我给你三分钟时间,你要是能找到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我就付给你五千块钱报酬,计时现在开始。」说完便把手机放在一旁,全然不顾电话那端出来的叫嚣声,三分钟后,拿起扣在桌上的电话:「我的位置。」 对方好不容易耗过了三分钟时间,等到凌安楠回话,慌里慌张的回道,「兄弟,我们生意不是这么谈的,我们先见面谈谈你需要什么服务,是要录音呢,还是照片,或者是办事时候的录……」 「找不到就算了,再见。」说完凌安楠就迅速的挂断了电话,继续拨打下一个号码。 等到拨打第六个电话的时候,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凌安楠开始皱起了眉头,自己这个办法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毕竟这行里,懂纯粹电脑技术的可能还真不多。 还没打完退堂鼓,电话便接通了。「三分钟时间,你告诉我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我就付给你五千块钱报酬,计时现在开始。」在把电话放到一旁之前,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男人高昂又青涩的声音:「你等着,用不了三分钟。」 凌安楠挑挑眉,看来这个有戏。看着秒针在錶盘上行走,转过两圈半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两分半,桐梓林欧洲房子。五千块,五千块。哥们,你是要银行转帐还是微信支付宝。」 凌安楠瞥了眼桌上欧洲房子的标志,指尖轻点着桌面,毫无情感的说,「你过来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 「过来吧,我等你。钱,面交。」 挂断电话,凌安楠看着写下的整整一页电话号码,虽然没有觉得打电话这样的事情有丝毫难度,但是能从这一长串的号码中解脱出来,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刚好二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连帽衫,浅色牛仔裤的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走进了咖啡厅,站在咖啡厅门口扫视了一圈之后,径直地大步迈向凌安楠,在对面坐了下来。 「过来的路上全是红灯,本来可以十八分钟就到的,我的五千块呢?还有还有,你猜我是怎么知道是你给我打的电话的?」年轻人兴奋的说道。 凌安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年轻人在现下这种小鲜肉横行的时代里,仍然算得上是非常的阳光帅气,一头微微凌乱的碎发,清澈的眼神,灿烂的笑脸,职业习惯,一米八零左右的身高,身材中等偏瘦。 凌安楠收回打量的目光,基本已经确定这就是他想要找的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年轻人腆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这也不难,现在是晚上八点,这个点出现在咖啡厅一般都是朋友之间来聊天,情侣来约会的,而这个咖啡厅里包括你在内只有三个人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窗边那个是女性排除掉,就只剩下你和最里面那位男士,而你打电话找私家侦探却对侦探的电脑技术有很高的要求,还有你说话的方式逻辑,都显示之前跟我通话的人是一个逻辑性很强的有侦查基础的人。」 「里面那位男士坐的位置视野角度太差了点,反倒是你坐的这个位置有很好的视野范围,至少能够观察到所有的进出口和咖啡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范围。」 「还有,我还顺手查了一下,你这张卡通话记录一共只有六个,说明是张新卡,电话号码我都认识,都是这一片贴了牛皮藓的私家侦探,显示你在这里至少待了有四十分钟,你面前的咖啡差不多见底,完美。」 凌安楠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盯着面前的年轻人,还算缜密的逻辑,不过这小子看起来是不是太年轻了点,有点轻浮。 年轻人看着凌安楠不说话,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这大哥想赖帐吗?还是说自己找错人了?不会吧,找错人就糗大了,刚才那番话就是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了。 凌安楠饶有兴趣地看着年轻人阴晴转换的表情,开口道,「你一单案子收费多少,一个月一般接几单?」 年轻人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老实回答道:「看案子的难易程度,一般一单案子三千到七八千不等,要求特别多的最高到一万五,一个月接几单就是看运气了,有的时候一个月好几单,有的时候一整个月连个抓小三的都没有。」 凌安楠直截了当的说,「我给你五万,接下来这一个月你只负责我的案子,如果这个月没有做完,下个月另算,直到做完为止,成交?」 年轻人听到真的有生意,眼睛发出绿光,五万,这么爽快,点头如捣蒜,「绝对没问题,你要什么服务都行,保证您满意。」 凌安楠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三份合约递了过去,面带微笑,「那就签约吧。」 来者不善啊,连合约都准备好了,年轻人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想着这次看来可以开张吃两个月了。 签完合约,年轻人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叫卫晨浩,您具体需要什么服务呢?我可以帮您定位小三,搜集出轨证据,您任何要求我都能满足。」 「不急,首先,帮我找一栋可以直接入住的房子。」 第3章 没有疑点? 第3章 没有疑点? 第二天,卫晨浩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陌生的客厅里,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公寓很敞亮,精緻的现代装修风格,比自己的狗窝好多了,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到底现在正坐在沙发中间闭着眼睛装死人的男人,是怎样把他骗来跟着一起搬进这座公寓里的,更没有想明白自己咋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凌安楠睁开眼,转头看着傻傻的呆站的卫晨浩,「你还愣着干嘛,当木头啊,拿电脑出来。」 卫晨浩从背包中掏出电脑,急忙坐到了沙发边上,「哥,你说吧,要我查什么,是你女友的姘头,还是你的私生子?」 凌安楠面上毫无表情,心底翻了个大白眼,什么私家侦探,狗头侦探吧,「都不是,我要你把这个人的资料给我调出来。」 「包括他的经济状况,信用卡消费信息,手机定位显示的常去的地点,情感状况,身边同事朋友的资料近况,这半年来所有经手过的病人资料,然后你再帮我调出华西医院五月三日一整天所有的监控录像。」说罢,凌安楠便把秦政阳的资料递给了卫晨浩。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哥,你这好像不是查姘头吧,咱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啊,我们这种街边小侦探在公安局可是都有着备案的,平时拍点照片录点视频查点被藏起来的信息就差不多了,你这把人打听的也太清楚了点吧。」卫晨浩听凌安楠的要求,这可不是查小三了,这几乎就是犯罪的前兆啊。 「咦,哥你查的这人怎么现在重症病房啊。」卫晨浩看着自己刚刚调出来的医院信息,觉得不太对劲了。 凌安楠心下一疼,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自己所学来调查自己最好的朋友。 「哥,你这,不是你干的吧,不对,这哥们怎么了。」卫晨浩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凌安楠,看起来很正常的啊,不像是加害这个秦政阳的人啊。 「哦我知道了,你是怀疑他是被人故意伤害了对吧。行嘞,您等着,我先把他的资料调出来先。」 凌安楠冷眼看着卫晨浩的独角戏,从卫晨浩的操作手法上看,十分的熟练圆滑,完全没有生涩感,极大可能是科班出身,自己找的这个狗头侦探有点意思,就是有点太话痨了,不过看在电脑技术还行的情况下先暂时用着吧。 凌安楠没有忽略卫晨浩手上的动作,刚才他调信息的速度可以和自己在剑桥大学认识的一个网络犯罪的教授有得一比了。 据他所知那个教授在全世界黑客圈都是排得上号的,之前丝路最知名的暗网市场被端掉就有这个教授的参与。 「哥,我现在把这个秦政阳的资料发到你的电脑里面,还有所有经受过的病人信息和医疗记录和他身边的这个未婚妻的资料,都传给你了。你看看吧,我再去看看医院的监控记录。」卫晨浩手上一边传输着资料,一边在心里得瑟着自己的黑客技术,想着咱这一手怎么着都要把你镇住吧。 期待的抬头观察凌安楠的反应时,什么情况,凌安楠已经抱着电脑开始看所有的资料信息了,连一点震惊都没有吗。 卫晨浩非常不满,「哥,你怎么就不惊讶一下我的技术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凌安楠压根就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在他眼前的这些资料足以帮助他完成接下来的分析和排除了。 秦政阳,三十二岁,神经外科博士毕业,目前是川医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经济情况无负债,没有任何经济纠葛。 情感方面,和女友牧文羽最近订婚,在信用卡的消费信息里面有戒指,婚纱,结婚场地一系列的消费信息。从他个人来看,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疑点。 手机显示的常去地点也只有医院,家,和牧文羽所在的报社。 女友牧文羽,二十九岁,记者,从ins发的照片信息上来看两人是三年前在冰岛认识的。 凌安楠还记得很清楚,那是三年前圣诞前夕,秦政阳来英国看自己,『顺路』去了冰岛,说是要体会一下一个人驾车独自体验冬季的冰岛,独自一人躺在极光下感受生命的可贵,去征服冰雪的世界。 结果到雷克雅未克的当天晚上就发来信息说,他在酒吧一见钟情了,两人之间火花四射,他已经成为了对方的俘虏。 对方也是独自来享受一个人的假期的,只是准备在首都附近拍一拍走一走。结果这个臭小子连忽悠带出卖色相就把这位美丽的姑娘绑上了自己自驾的贼船上。 按照他的话来说是:「旅行就是来享受所有的不期而遇的,既然我们在这里认识,岂有不一道共游山川的道理呢?」然后两人就一起在冰岛完成了14天的环岛之旅。回国没多久,两人牵着手的照片就被某人以一种炫耀的目的发到了自己的微信里。 凌安楠稍微收敛思绪,打开了卫晨浩发过来的所有的病历资料。 粗略的扫过所有基础信息,发现秦政阳每天的工作量非常大,基本是每天都有一到两台手术,只有极少数的几天休假和请假。这半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病假的情况,能够判断身体情况是很好的。 凌安楠看着冗杂的医学报告,抬手捏了捏太阳穴,「你帮我把这些病例做一个归类分析,手术失败的放一类,手术成功,但是在后续观察中出现有术后併发症的放一类,手术完全成功,也没有出现併发症的放一类,按照时间顺序近期的放在前面,然后发给我。还有监控录像怎么样了?」 卫晨浩一边继续敲击着键盘,一边回答着凌安楠的问题:「文档给我两分钟,很快。」 「别催嘛,医院的监控系统还是不错的,快好了,再给个十分钟。哥,我看他这个病例没有什么问题啊,过度劳累导致的突发性脑溢血,医生诊断我看着也很正常啊。」 「让你查你好好查就是了,别问那么多。」说完,凌安楠带着一丝烦躁的站起身,走向餐桌打开了一瓶来之前在楼下超市买的苏打水。 其实他知道,也许这就是个最简单不过的意外,只是自己不甘心,万一真的是人为的呢,自己好歹就有一个打击报复的对象。然而这样一个念头,被凌安楠深深的压在心底,不愿意去相信。 凌安楠看着手中被自己一饮而尽的易拉罐,一把捏扁,心里的不甘心越发滋长,他告诉自己,希望这样的自我欺骗能够让自己好受一点。 扔掉易拉罐,坐回沙发上,看着刚刚分类归档完的资料,凌安楠点开手术失败的资料。 文档里只有两个文件,第一个档案里,病人是一位七十五岁的老人,手术时间是二月三日,手术失败原因是因为老人年纪过大,癌症进入第四期,癌细胞大面积扩散,脑肿瘤压迫脑部神经,在进行急救手术的时候没有能够挺过来,也没有显示有家属对该结果提出异议的资料。 打开第二个档案,凌安楠发现这个档案里面,秦政阳只是该场手术的副手,主刀这场手术的是神经外科主任李凡,手术是三叉神经减压手术,失败原因是手术操作过程中有一根细小血管阻挡了手术操作,李凡便将血管给烧断了。 当时并没有发现该血管是承担主要引流作用的血管,术后出现了严重併发症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事后调查显示,病人的死亡原因不是因为手术违反操作规程,也不是因为李凡手术失误,而是病人个体的变异。病人死亡时间是一月七日,已经是四个月之前了。 凌安楠看着两场手术的时间,回想了一下如果是这两起病人的家属进行的复仇行为统计学概率有多少。 两家人都是从事政府工作,家中没有人从事医药化学生物相关行业的成员,属于低概率群体,动机很弱,时间也不合理,基本可以排除嫌疑了。 看完所有的病历资料,凌安楠发现秦政阳医术水平很高,经手的所有患者都没有发生人为失误的事故,出现术后併发症的病人,其家庭成员根据初步分析都不具有完成这种类型犯罪的技巧与能力。 目前来看病患打击报复的可能性可以降到最低了。 凌安楠注意到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六点,想着牧文羽早上发来信息希望晚饭的时候自己能去医院替换一下她,说是有事情要回家一趟。 自然的抄起桌上卫晨浩的车钥匙,表情淡然的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卫晨浩说,「车借我一下,你继续看医院的监控录像,先把五月三日当天秦政阳所有的路线标註出来,再标註出那天所有出入过那间休息室的人当天所有的行动路线。」 「我晚上回来看,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叫外卖吧。」说完,不等卫晨浩有任何反应,砰的一声带上大门利落的离开了这个临时公寓。 卫晨浩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关上的大门,脑子还在状况之外,嘴里嚷嚷着,「什么情况,他他怎么把车拐走了,还让我一个人看这么多监控视频,居然还不给吃的!」我去,这生意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呢。 凌安楠站在电梯里,脑中拼凑着现在所有的信息,确实,目前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怀疑之处,还剩下监控视频。 如果监控视频里再没有任何线索的话,凌安楠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如此平静的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现实的残酷所击倒,难道真的就只是一个意外。 第4章 放弃 第4章 放弃 来到病房门口,凌安楠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牧文羽正站在床边为秦政阳按摩手臂肌肉,看见凌安楠走了进来,便停了下来,动作轻柔将被子盖在秦政阳身上,「安楠,你来了,早上父亲给我打电话叫我晚上回去一趟,所以不得不麻烦你,我很快就回来接你的班。」 「没事,应该的,你快回去吧,叔叔说不定有什么事情要找你商量呢,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凌安楠点头答应道。 送走了牧文羽,凌安楠转身回到病房中,坐在病床旁,凝视着挚友沉睡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就能如此平静的安然躺睡在这里。 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查看的所有资料,眼神流露出悲痛的神色,嘶哑着声音,「政阳,你知道吗?我开始不敢继续查下去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排除了所有病人报复性作案的可能性,再往下就是熟人作案。」 「你身边的同事,你的朋友,和你的未婚妻。我知道你有多热爱这座医院,我也知道你有多深爱你的未婚妻,如果再往下真的查出了什么,你说我该怎么面对,我该怎么选择。」 「如果只是个意外,这个世界对你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现在倒好了,躺在这里所有事情都撒手不管,看你醒来之后对着你未婚妻憔悴的脸色怎么办。」 「你一定能醒过来的对吧,你没有理由扔下我一个先走的吧……」 过了大约四个小时,牧文羽回到了医院,轻声推开门,发现凌安楠背对着门口,凝望着秦政阳,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安楠?」 「文羽,你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凌安楠从自己的世界中退了出来,收拾着自己悲伤的情绪。 一丝犹豫在牧文羽的脸上闪过,掩饰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父亲说他联繫到几位专家朋友,讨论了一下政阳的病情,让我耐心点等等他们讨论后的结果。」 凌安楠没有漏掉牧文羽脸上的表情,转念一想便想通了前因后果,「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说完便准备离开。 刚和牧文羽擦肩而过,凌安楠停下了脚步,还是侧了侧头,「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政阳都不会怪你的。」说完便关上门离去。 牧文羽从进门开始就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双脚一软跌坐在门边,泪眼婆娑的看向秦政阳,「政阳,你真的不会怪我吗,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好不容易要结婚了,为什么要这样考验我们,要这样考验我。」 「秦叔叔张阿姨都伤心成那样了,你都知道吗?你不要再睡了,我求求你,求你快醒过来吧,我还等着你娶我呢,你不是说想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吗?」牧文羽再也忍不住,牧文羽失声哭了出来。 吃完饭,父亲拉着自己手语重心长的劝说,说政阳的情况很不乐观,趁着还没结婚,自己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可是这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凌安楠紧握住方向盘穿梭在高架上,表情严肃的思索着那丝犹豫背后的含义,看来牧文羽的父亲把秦政阳的病历资料发给专家会诊,情况并不乐观。 做为一个父亲会为了女儿的幸福做出什么样的建议也就不言而喻。政阳,你一定要挺过来。 走回公寓,卫晨浩还在认真的敲电脑,看见凌安楠回来了,急忙问道:「哥,怎么样,秦政阳情况有没有好转?」 凌安楠还处在医院悲痛的情绪中,嗓音冰冷,「没有,监控视频?」 卫晨浩见凌安楠整个人都很低气压,不敢再招惹凌安楠,手脚利落的打开电脑,「哥,你来看,我把当天秦政阳所有的行动路线都整理了出来,当天早上七点四十,秦政阳驾车到医院停车场。」 「这两个视频播放的分别是他开车进停车场时和停车场里面的监控视频。然后就直接去了办公室,八点半从办公室出来开始巡房查房,你现在看见这群人都是他们科室的实习生和住院医师,接下来就是正常的进一间房然后出来再进下一间,时间长度稳定,我看没什么可疑的。」 「这段是中午的时候,他从办公室出来去医院食堂吃饭,吃完饭直接回办公室,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接下来这段还有点意思,一点的时候他去了神经外科主任李凡的办公室,你看这里,大概过了十分钟,秦政阳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看着好像有点怒气沖沖的,在护士站停了下来跟一个护士进行了短暂交流,然后就转身回办公室。再往后就是去手术室手术,直到晚上十点从手术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再也没出来过。」 「就这么多,哥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放完视频,卫晨浩神情困惑的望向凌安楠,根据自己这三年来的私家侦探破案经验来看,毫无可疑之处啊,吵个架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了。 凌安楠看着屏幕上的监控视频,思索着:唯一可以称为冲突的就是和神经外科主任李凡中间那十分钟的对话了。「你帮我看看那天李凡是几点下班离开的」 「这里,哥,这我都看过了,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回家,中间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只是有人不停的去他办公室找他,人员名单我都给你列出来了。」 「大部分都是神经外科的医生,有一个医药代表,还有个大概是病人家属吧,其他的就没有了。」卫晨浩献宝似的从电脑中调出所有进出人员资料,冲着凌安楠挑挑眉,这么简单的逻辑自己早就想到了,还用你说。 「办公室的监控记录我也给你调出来了,就是距离稍微有点远,只能拍到进出的人大概轮廓,我根据办公室人员名单排除了一下,除了明显是家属的人员进出之外,其他都是神经外科的医生。」 「哥,我就没想通,你到底想查什么,这不就是很明显的意外事故吗,你看我找了这么多资料信息,连个最小的疑点都没有,现在年轻人猝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新闻,网上到处都是年轻人猝死的报导,你这会不会是职业病,你别看我就是下午手痒顺手这么一查,你不能因为自己是犯罪学家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结到犯罪上吧,哪有那么多罪案。」 凌安楠看着所有的监控录像,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做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是真的有疑点,自己为了帮助好友所以才展开了调查吗? 如果是,疑点在哪里?还是说,自己只为了能够掩饰自己的无能,为自己的脆弱找上一个藉口,龟缩在这里不敢去面对现实。所以就是一个懦夫不是吗? 凌安楠顿时颓然了下来,瘫坐在沙发上。 卫晨浩见状不敢打扰凌安楠,只好乖乖的坐在一旁上网乱逛,突然在新闻首页看见了一则突发新闻,拍拍凌安楠的肩头,「哥,你看,你快看,cd市出现了一起命案,你看这里,五月八日晚十一点半至十二点之间,一名五十二岁的中年男子在西湖公园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如有市民目击该命案,或者能够提供破案线索,欢迎拨打热线电话。」 「这里还有一篇,上面说的是尸体被发现时是呈现跪地姿势,受害者遭到了死后肢解,右臂被直接割去,残缺的部分下落不明,如有市民看见不明包裹,请不要轻易打开。近期尽量不要一个人出入陌生地区。」 「这也太残忍了吧,什么人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啊,死后还要肢解,太变态了吧。幸好媒体没把图片放上来,想想就觉得恐怖。」 凌安楠回过头冷眼看着新闻标题,表情毫不在意,「这不是变态,这是犯罪的常态,肢解,犯罪标志,钝器,犯罪手法,强烈的控制欲望,和施虐欲望,仪式感,还带走了战利品。这种案子历史上多得是,你要觉得不过瘾上网自己去看。」 卫晨浩表情尴尬的艰难扭过头,将网页关掉,自己是不是脑子轴了,和犯罪学家讨论案情,想想就觉得身下一凉。卫晨浩决定先逃跑了,「哥,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我在你回来之前还顺手把秦政阳所有的聊天记录和网盘资料都给下载下来了,我传到你电脑里了,你要是还不死心就看看吧,反正我是没看出什么来,晚安,再见。」一口气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抱着电脑跑进了房间里,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凌安楠见卫晨浩落荒而逃,深吸一口气,反正已经开始了,总要分析完吧。 尝试专注在面前的资料上,但是,晚上牧文羽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总感觉这表情里面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可惜自己对微表情的研究并不那么深入,简单的分析还可以,再难一点的就力所不及了。 凌安楠把聊天记录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丝毫不出意料,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没有和女性的纠缠不清,也没有和同事朋友之间的金钱往来,可以说是干净的异常。 网盘资料里看起来有两个分类,一个是秦政阳的文件资料,都是些论文文件,还有就是相关手术的一些视频资料。另一个文件,看起来像是牧文欣的一些工作资料,有一些两人的合照,杂乱的一些照片。 很奇怪,这是两人合用的一个网盘,等有机会去问问牧文羽。 凌安楠合上电脑,开始反思自己这两天的行为,自己究竟在怀疑些什么,谋杀吗? 在这样一座城市里,谋杀一个专门负责救人的神经外科医生,这样的一个身份,既不会是连环杀手的潜在目标,更加不会是各种组织悬赏的目标。 个人纠纷吗?二十一世纪就是一本巨大的电子书,一个人所有的轨迹,所有的信息都可以通过网络来还原,这里面一点该死的疑点都没有。 哦对了有点争吵,科室的主任因为自己科室的医生和他争论两句就将其杀害,还要伪装成意外,可能性有多少? 回到自己的卧室,凌安楠全身脱力的重重的跌倒在床上。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以往面对案件时的清明似乎不见了。 果然只要涉及到个人的感情就会影响思维,他想,也许老天爷要把所有与他有关的情感全部掐断,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人或事能影响他了吧。 自己在那个疯狂的世界里呆的太久,久到什么是正常的世界,什么是疯狂变态的世界,中间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 是时候放弃了,去接受这一个现实,这就是个意外,这就是生活开的一个玩笑,一个天大的玩笑,捉弄了所有人的玩笑,这是凌安楠躺在床上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5章 护士站 第5章 护士站 凌安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点左右,不出意外的落枕,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手脚发麻,糟糕的睡眠习惯,只要精神状态一不好,就会在睡眠中把枕头抽掉,然后枕在自己手臂上。 坐起身,微微的动动脖子,刺骨的疼痛传到中枢神经,看来今天一天都只能僵着脖子。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凌安楠捶捶发麻得的手臂,恍惚间想起了昨晚睡着前的一些片段,对就是个意外而已,没有所谓的阴谋论,只有老天开的玩笑和躺在医院里不知是否能够醒过来的挚友。 拿起床边手机看了下时间,凌安楠自嘲的笑了笑,你看,自己的潜意识都害怕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居然背着自己沟通了大脑启动了防御机制,直接紊乱了生物钟。 所以就算不想,大脑都会自动的保护自己,可是休息好了就代表自己有能力接受这个现实了吗? 唯一的好友,现在躺在冰冷的重症监护室里,依靠着呼吸器生存,这才过了几天,未婚妻的父亲已然开始劝未婚妻想开一些,往前看,毕竟植物人醒来的可能性太低。 虽然从未对秦正阳说过,但是凌安楠心里知道,秦政阳的存在就是他生命里仅剩下的那一点光芒,自从那场意外车祸夺走了自己父母的性命,生命中重要的人便只剩下秦政阳一个了。 那段时间里,无尽的噩梦,无望的未来,醒来就要强制性面对的残忍的事实,肇事者于事无补的乞求原谅,身边叔伯冰冷的嘴脸。在黑暗里行走的那段时间,无边的黑暗逐渐蚕食自己所剩不多的灵魂。 若不是那次秦政阳敲响了房门,唤醒了噩梦中的自己,用他天然的乐观和积极将他从深渊中拖出,也许凌安楠现在可能只有两个结局了。 重度抑郁最后自我了结,离开这个只有痛苦的世界,或者是演变成一个拥有强烈幻想的连环杀手,来填补自己内心的黑暗。 之后的三年时间,秦政阳从未放弃过让他开心一些,让他能够从那段阴霾中得到一丝喘息,尝试着带他走出那段回忆,将他从阴霾的过去中救赎。 在做决定以前,自己并没有告诉过政阳为什么会选择犯罪学,但是他应该能懂。 想要惩治犯罪,那么首先得了解什么是犯罪,只有站立在黑暗的边缘,才可以在窥视黑暗世界的同时不被拉扯进无尽的深渊,而他就是拉住我的那一双手,我也得以用我余下的生命为他所热爱的这个世界做出一点贡献。 现在这双手没有了,那条界限似乎也开始变得模糊。 简单的洗漱后,凌安楠走到客厅里,看着摊开在桌上的资料,还没想好接下来的打算,门被人推开,卫晨浩回来了,开口就说,「哥,你醒啦。怎么样想吃点什么,我刚出去附近逛了一圈,好傢伙,这附近好吃的还不少呢,我给你说啊,这小区大门对面呢有两家川菜馆,两家火锅,出门左转还有我最爱的宜宾燃面,白家肥肠粉,还有各种早餐店小吃店,出门右转呢就有家泰国菜,还有盐帮菜。走咱们吃饭去?」 凌安楠看着卫晨浩兴致勃勃的讲着,就像看见曾经秦政阳非拉着自己离开房间,陪他去体验各种美食,美其名曰:要找个人试毒。 不忍心拒绝卫晨浩,凌安楠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等我两分钟,我去换个衣服,顺便…」 「把桌上的资料都扔了吧。」卫晨浩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什么?都扔了,不找线索了?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扔了呢,我费了那么多功夫呢,太亏了吧。 凌安楠不理会他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回了卧室,卫晨浩委屈的嘴里不由的嘀咕着,「这些资料我整理好半天呢。就这么扔了多可惜啊。」 坐在火锅店里,卫晨浩死死地盯着锅里上下翻腾的肥牛,焦急地倒数着秒数。三二一,可以吃了,「快吃快吃,这些肥牛都可以吃了,这家的肥牛可谓是一绝,哥,你快尝尝。」 凌安楠喝了口店里的大麦茶,回想起大概是三年前吧,自己回国来呆了半个月,同样是五月份,同样是大中午的,就被秦政阳那个疯子拉来吃火锅。 其实自己并不喜欢这种食物,然而秦政阳对火锅可谓是痴迷,也不知道他这个医生到底在不在意火锅的亚硝酸盐含量。 基本两人十次见面,有九次都是光顾各种火锅店,夸张的是就两天空闲时间,两人还专门跑到重庆去体验了一番成都火锅和重庆火锅的区别,被那傢伙称之为火锅调研之地域差别在麻辣上的体现。 卫晨浩大快朵颐的咽下几口牛肉之后发现凌安楠并没有动筷,这么美味,哥怎么不吃啊,难道是不喜欢?但是刚才自己提议来吃火锅,凌安楠并没有提出反对。 卫晨浩明显感觉到凌安楠的心思并没有在火锅上,算了,肉比较重要,既然哥不吃,锅里的肉可就都是我的了。 风捲残云般消灭完所有的食物后,卫晨浩一脸幸福的拍了拍鼓起的肚子,「哥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医院啊,能带上我一起去看看吗?怎么说我也研究了不少他的事情,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凌安楠本就一直出神地看着卫晨浩消灭所有的食物,这小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吧,总是乐呵呵的。 从他的身上仿佛看见了秦政阳当年的影子,乐观,开朗,不忍心拒绝卫晨浩的请求,「一起去吧,不过回去换身衣服先,一身味儿。」 和当年一样,凌安楠还是很嫌弃身上的火锅味,简而言之,洁癖。 换完衣服两人一起来到医院,重症病房里,牧文羽坐在病床旁正在休息,见凌安楠后面跟着个陌生人,疑惑的看着凌安楠。凌安楠开口介绍,「卫晨浩,认识的一个朋友,听说了政阳的事情说是要来看望一下。牧文羽,秦政阳的未婚妻。」 牧文羽疲倦的脸上露出些许好奇的神情,这个外表看起来阳光年轻有活力的年轻人,居然和凌安楠是朋友,政阳不是说凌安楠很难和别人有深入交流吗?社交障碍,居然说是朋友,这关系很是蹊跷啊。 卫晨浩递上来的路上买的果篮,「我叫您牧姐吧,刚来的路上不知道该带点什么来,也不好意思空着手,于是就买了个果篮,您多吃点贴补下身体。」 牧文羽客气的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了。」 在病房里坐了会儿,卫晨浩有些不太适应病房这种压抑的氛围,「牧姐,哥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啊。」说罢,便尿遁从病房中出去了。 牧文羽眼神探究的看着凌安楠,「安楠,你新交的小朋友?我之前没听政阳说过呢。」 凌安楠不想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给牧文羽,点了点头,「嗯这两天认识的,有点事情需要他帮忙,今天事情忙完了,说是要一起来看看,我推託不过就答应了,没添麻烦吧。」 牧文羽摇了摇头,「当然没有,而且政阳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好转一点。」 看着牧文羽瞬间又暗下的脸色,凌安楠心下瞭然,政阳情况不会太好了,这已经一个星期了,陷入昏迷的病人如果一个星期之内还没有醒转的迹象的话,之后能够醒过来的可能性就骤然降低了。 凌安楠试探的问道,「文羽,主治医生怎么说?」 牧文羽咬了咬下唇,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主治医生说政阳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但是如果今明两天再不醒转的话,之后再想醒转就只能靠政阳自己的意志。」 「之后等能够进行自主呼吸,就可以拆除呼吸机转入普通病房。我父亲把政阳的资料发给他的专家朋友的结果也出来了,目前的情况,现在的医学手段只能等病人自行醒来,他们也无能为力。」 语毕,病房中沉默了下来,植物人,难道这就是秦政阳的结局吗?在病床上终此一生,一身的热血抱负都付之一炬。 卫晨浩从洗手间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做了个自己认为极为明智的决定,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回病房比较好,那两个人身上阴郁的气息充斥着整间病房,实在是让自己这种阳光青年呆的有些难受。 他还是相信人身上是存在磁场这个说法的,在那种环境下呆久了会影响自身的磁场,做为一名乐观向上积极进取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能被阴暗的情绪影响呢,得要积极向上才行。 卫晨浩在医院走廊上闲逛,走廊那头的护士站忽然跃入他的视野,他回想起监控视频里秦政阳曾经跟护士有过一段交流,瞬间便决定去找护士站的小护士套套话。 按照自己做狗头侦探,不对私家侦探的经验,埋藏的线索总是会在最不经意的地方被发现,所以找小护士们聊聊天还是很必要的。 卫晨浩长得很清秀,笑起的时候脸上有一种邻家大哥哥的亲和,让人不自觉的就会降低防备,对着玻璃上的反光,整理了下衣着,拨弄下发型,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护士站。 护士站内,只有一位年轻的小护士在低头写资料,卫晨浩敲了敲台面,见小护士抬头看他,便扬起灿烂的微笑说,「嗨,护士姐姐,你知道秦政阳医生的病房在哪里吗?我出去了一趟回来找不到路了。」 小护士看着卫晨浩帅气的脸庞,一下就红了脸,害羞的抬起手指着左边,「这边左转,1007号病房就是。」 卫晨浩带着深意的笑了笑,「行,我一会儿再过去,对了,护士姐姐,你知道秦医生为什么就突发脑溢血了呢,秦医生这么好人,这不合常理啊。当时的情形你给我讲讲呗。」 卫晨浩说完,见小护士有些迟疑,忙补充道,「护士姐姐,我不是八卦,这不我也是他朋友,就想了解下当时情况,也许对唤醒他有帮助呢。」 小护士环视了下四周,发现护士长并没有在附近,腆着脸凑上前对卫晨浩小声说道,「当时情况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咱们院神经外科的一个护士去办公室找秦医生要签字的时候发现的,说是什么手术前换了手术时用的特殊材料,需要补一个签字。」 「要不然秦医生脑部缺氧的时间还会更长,我们都觉得可惜,秦医生这么帅个医生,平日里人又那么好。主任都说了是过度劳累导致的突发性脑溢血,这个诊断到没有什么特殊的。」 卫晨浩感觉有东西一下晃过脑海,可是具体什么他又说不出来,「材料是什么材料?」 小护士敏感的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就是当天的一个颅骨修复手术,ct三维的修复材料,秦医生不肯用新进的这一批材料,说是要用之前的那批钛合金材料。为此还和主任在办公室吵了一架呢。」 材料,争吵,不会吧。卫晨浩急忙打开手上的笔记本,调出资料信息,想要验证自己的疑惑。 他有种直觉,这次可能真的有东西了。 越看越吃惊,他想,他已经知道疑点是什么了。 第6章 数据造假 第6章 数据造假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凌安楠和牧文羽看着直接撞门进来的卫晨浩,一脸惊诧。 卫晨浩一边消化着自己刚刚看见的信息一边大喘着气,情绪激动的说,「哥,那个,那个,护士站,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我好像找到了。」 凌安楠心下一沉,要找的东西?护士站? 难道卫晨浩找到了这个案件最关键的线索,也就是突破点? 既然和护士站有关,自己最不希望看见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瞥了一眼牧文羽,牧文羽一脸茫然,「文羽,我就先回去,有什么事情通知我,政阳的情况晚点我来给秦叔叔解释,你就在医院陪着政阳就好。」 牧文羽带着疑问看着凌安楠和卫晨浩,凌安楠才回来没几天,这种时候能忙些什么事情呢,压下疑问毕竟不好多问些什么,点了点头,「行,这里交给我,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从医院出来,凌安楠领着卫晨浩一言不发,径直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咔的一声锁上车门,凌安楠扭头表情严肃的问道,「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卫晨浩捋了捋思路,「哥是这样的,我刚才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了护士站,我就想到视频里,那天秦政阳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之后,就是在护士站附近和一个护士说了话,我就想着上去套套话,我的经验告诉我这种地方一定有非常多的八卦,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穫。」 「果不其然,护士站的小护士说那天秦政阳和主任吵了一架,是关于当天手术材料的使用。然后就把手术资料调了出来,发现手术本来预定的材料是广都制药公司新研发的ct三维复合型材料,但是当天中午,秦政阳突然通知说要换回之前用的那批钛合金材料。」 「随后,我又去查了当天去找过神经外科主任李凡的医药代表,你看这里,广都制药公司医药代表刘建明。难道说是李凡和这个刘建明勾结在一起,李凡吃了回扣,但是秦政阳突然不愿意使用这批新型材料,所以两人联手想要除去秦政阳这个障碍?」 凌安楠看着医药代表的介绍档案,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名字,「你先把你这不切实际的猜测收起来,你这个杀人动机可行但还是太弱。找到证据再说。」 「你把之前你在秦政阳网盘中下载的资料打开给我看一下,就这里这些图片,放大它。」卫晨浩把凌安楠指出来的这些图片放大发现,这些图片是牧文羽上传的有关广都制药公司对于新研发的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测试报告,上传时间是五月二日下午三点左右。 凌安楠看着研究的实验报告,结论里写的是ct三维复合型材料显着的改善了之前钛合金材料的隔热问题,和材料硬度问题,作为新型材料,可以进一步取代钛合金材料作为颅骨修复手术的修补材料。 凌安楠感到疑惑的是,如果材料不但没有问题,反而解决了目前颅骨修复领域的缺陷,为什么秦政阳不愿意使用,而且在手术前几个小时突然换成了旧材料呢? 「哥,我查了下网盘的登入记录,发现秦政阳在五月三日中午十二点三十九分的时候登入了这个网盘帐号,正好就是出事当天手术前的时间。下载了这几张论文照片,看来这几张照片里面一定有古怪。」 「哥,我觉得这篇论文里一定有线索,不然秦政阳干嘛突然更换手术器材啊。」 卫晨浩尝试着阅读整篇论文,不过可惜,他倒能认识每一个字,可是组合起来是个什么鬼,这些医学材料,实验过程,提出假设,基本就没有出现在他的人生里,活了这么二十四年,医科学术和卫晨浩就是两个世界,还是代码可爱。 凌安楠看着其中一个图表,发现分布的图形有一点奇怪,「你电脑上有spss吗?没有就现在下载一个,然后把这几个数据输入进去,然后输出一个roc曲线图。」卫晨浩越听越头大,急忙制止道,「哥,停,一步步来,我先把软体下下来。」 凌安楠鄙视的看着卫晨浩,觉得他还不如之前自己手下跟的那几个犯罪学的研究生,虽然蠢了点,但是数据分析还是会的。没有办法,只能一点一点教卫晨浩怎么做分析,说到:「你先把这些数据输入进去,然后取这四个为条件变量,然后再分析里面选roc曲线就好了。」 「你大学没学过数据分析吗?」 卫晨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对数据分析不怎么感兴趣,那些课都没怎么听。」 卫晨浩对着照片中的数据输入电脑中,得出了凌安楠想要的结果,「哥,好了,你来看看对不对。」凌安楠接过电脑,看着重新得出的结论,果然不出所料。 卫晨浩把头凑过来,重新仔细看着两条曲线,惊奇的发现,「这两条曲线怎么不一样啊,怎么会这样?」 凌安楠冷笑一声,「呵,这有什么奇怪的,临床实验数据造假,政阳是发现了广都制药公司的这批新材料存在实验造假的情况,所以才会临时换掉手术器材。」 凌安楠手指轻轻敲着笔记本,看来猫腻就在广都制药公司的材料上,这批药材居然已经投入了医院的常规使用,不简单啊。 「咚咚咚」车外有人敲击着车窗。 卫晨浩吓得一哆嗦,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查案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惊悚。 定睛一看到窗外的人,卫晨浩赶忙降下车窗,语气讨好的说,「纪队,你怎么在这儿啊,您不会是那里受伤了吧?」 「你小子才受伤了,就不能盼我点好啊,我老远就闻到你这狗头侦探的味儿了,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嘛,『工作』的时候被人打了?你和你这位『新朋友』这儿干嘛呢?」 纪队俯靠在车窗处,注视着凌安楠,多年刑警的直觉告诉他,坐在副驾驶的这个男人,不是卫晨浩之前那些抓小三跟踪男女朋友的等着捉姦的那些客户。 在他看来,凌安楠高度冷静,没有被突然打扰产生的一系列正常反应;眼神锐利,眼神依次扫过了自己腰间,右手食指和虎口,应该是瞬间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车窗降下来的瞬间,手上按下win+l,电脑直接锁屏。高智商,高度警惕,这类人一般只有两种身份,同行或者罪犯,卫晨浩这是招上什么人了。 「纪队,您可别开玩笑了,我就过来看位朋友,啥被打了,我这么帅的脸,怎么会有人下得了手啊,您说是吧。」卫晨浩嬉笑的糊弄过去。 「你小子就贫吧,行了,我先走了,你还是把尾巴给我夹紧了,这两天出了案子查得严,安分几天。」纪队把注意力从凌安楠身上转移回来,拍了拍卫晨浩的头。 关上车窗,卫晨浩解释道说:「哥,刚才那是纪队,纪政阳,就跟你那位朋友同名不同姓,市刑警队队长,市里有名的刑警,干这行十三年了,我们这一片活动的私家侦探基本在局里都是挂了名的,只要不做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基本不会被警察抓着不放。」 「前两年他还在我们这区的时候,我经常因为跟踪偷拍和人打架进局里,跟纪队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慢慢熟悉的。」 「纪队看我年纪还小,刚入行的时候经常一个月都没有一单,就私下教了我一些技巧,虽然有的时候挺凶的,但是人还是很好的,破案率在全省都是排得上号的,不知道最近那起凶杀案是不是由他负责。」 在心里,卫晨浩还是十分感激纪队长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就趟进私家侦探这蹚浑水中,如果不是纪政阳,自己早就被收拾得渣都不剩了。 凌安楠重新打开电脑,「如果最近在市里没有发生其他什么大事的话,案子估计就是他负责的。」 纪政阳,真巧合的名字,很有压迫感的一个人,一米八四左右的身高,体型健硕,脸上冒着鬍渣,目光像狼一样敏锐,瞬间就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配上稜角分明的脸,确实很有正义警察的感觉。 卫晨浩一脸疑问,不知道凌安楠又是怎么得出结论的,这几多天来,卫晨浩彻底被凌安楠严谨的逻辑推理和对不同种类的人心理预测所折服了,「哥,这次你又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有几点,他手上没有长期抽菸留下焦黄的痕迹,身上却有强烈的烟味,甚至我坐在副驾驶都闻到了,衣服一看就是穿了有两三天了没有更换过。」 「他没有受伤,那么来医院应该就是来看望人的,认出了你的车,专门绕过来却没说两句话就走了,应该是想找你打听打听消息,但是看见我在就没有问出口,而你也没有主动给他说什么小道消息,说明你什么都不清楚。」 「走的时候脚步急促,明显的赶时间。综合分析,急躁,高压,警惕,挫败,案子开始向热心群众徵求线索,说明很棘手,没什么线索,很匹配。」 卫晨浩目瞪口呆的看着凌安楠,说:「哥,你这什么眼神,绝了,有机会教我几招,行不哥,我真的服了。」 凌安楠敲了敲电脑屏幕,严肃认真的说,「别想了,以后再说,你先帮我把这个广都制药公司的资料调出来,还有这个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研发报告找出来,包括所有的原始数据还有最后的实验报告,项目组名单。」 卫晨浩接回电脑,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又可以大显身手了,「您瞧好了吧。」边说边十指飞快的敲在电脑屏上,嘴里还不停道:「哥,我要是帮上你忙了,你能不能指点下小弟啊,稍微一点点就行,我也不贪,哥你那本事我学个二三成就行,以后查小三那肯定一查一个准。」 这私家侦探,就想着抓小三。 凌安楠没管卫晨浩嘀咕,指尖轻点车窗框,心里暗自盘算着,秦政阳应该是看见了百度云里的图片,发现数据存在造假的迹象才跑去和主任争论,更换了手术材料。 那么现在线索就指向了神经外科主任李凡和广都制药公司医药代表两条线,不知道具体是谁做的,还是同谋。 可是问题是,为什么牧文羽会有材料的研发报告呢?政阳,你相信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吗? 我该怎么替你做决定,我很害怕,害怕现实逐渐走向我所预想的那条路,那条我不愿意深究的路。 「哥,我都找出来了,你看。咦,负责人也姓牧,跟你那朋友的未婚妻一个姓,这姓可不多见」 凌安楠听到卫晨浩的话,心下一沉,看向电脑屏,只见点开的实验报告,封面上写着:ct三维复合型材料实验报告项目总负责人:牧宏 牧宏,牧文羽的父亲…… 第7章 犹豫 第7章 犹豫 车辆行驶在喧闹的街道上,窗外行人匆匆,或许开心,或许激动,又或许带着些许的难过,但都坚定的奔向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而车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至少暂时的,车内的两个人都失去了方向。 卫晨浩双手紧握方向盘,捏的青筋暴起,死死的咬住嘴唇,脑中不住的闪现几分钟前的查到的资料,就算是见过不少出轨噼腿的人渣,他也很难相信,或者说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愿意相信。 凌安楠头望向窗外,看着倒视镜中的自己,久违的从表情中读出了颓然,纠结,犹豫,吃惊。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去质问牧文羽,他不敢假设牧文羽对整个事件是知情的,甚至是参与其中,因为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躺在病床上的秦政阳该怎么面对,秦叔叔张阿姨又该怎么面对。 牧文羽的父亲,牧宏,是广都制药公司针对颅骨修复手术中修补材料研发的项目总负责人,从医院的记录来看,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第一批投入使用也是在秦政阳的手术里使用,不难推断出这批材料能够进入医院并投入使用得到了秦政阳的帮助。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然而实验数据造假,说明这批材料是有问题的,报告中显示,部分实验个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副作用,这项数据在最终版本的报告中被修改了,临床试验数据造假,作为总负责人的牧宏是否知情。 那天晚上,牧文羽脸上复杂的表情,究竟和这个事件有没有关系,如果牧文羽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政阳呢? 凌安楠第一次想不出答案,又或是不愿意去思考答案,他发现这不再是他以前研究过的案例。 过去,他知道那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所有的惨痛,所有受害人家属的哭喊,所有的失去都只是案例中简单的一笔,没有情绪的力量,他可以保持足够的理智,客观,冷静。 但是,当自己身处案件之中的时候,这是现实生活,秦政阳就真实的躺在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病房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深深的刻在凌安楠的骨髓里,张阿姨憔悴的面容还映在眼前,秦叔叔不经意间佝偻的嵴背,所谓的声张正义不再是书里的文字,它比想像中要难很多。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卫晨浩回过神来,望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凌安楠,「哥,小区到了,你确定不要我在这里等你吗?」 凌安楠垂下眼眸,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你回去之后把监控视频再过一遍,重点看进出过神经外科办公室的人,再把医药代表刘建明当天的活动路线在监控视频中标註出来,等我晚上回来看。」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凌安楠推开门,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小区。 再一次按响门铃,凌安楠的心情和上一次的来探望是截然不同的心情,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流淌。 「秦叔叔」,依然,这一次同样是秦刚来开的门。 「是安楠啊,来来来,快进来,怎么今天想到到叔叔家里来了,孩儿他妈,是安楠来了。」秦刚热情的招呼着凌安楠进门,一面呼唤着在厨房里的张兰。 张兰拿围裙擦了擦手,走出厨房,脸上显出一抹微笑,「安楠啊,吃饭了吗?一会儿就在张阿姨这里吃吧,张阿姨今天做了红烧鱼和红烧排骨,你今天有口福了,政阳那臭小子可吃不着。」 凌安楠观察着二老的脸色发现确实好了许多,并不是强颜欢笑,本来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心中像是得到一丝喘息,算了暂时先不想了。 「你先坐,陪你秦叔叔聊聊天,我这马上就好了。」张兰招呼完凌安楠,便转身回到了厨房。 凌安楠和秦刚一起走回客厅坐下。凌安楠望向厨房,「秦叔叔,张阿姨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身体也好转了吧。」 秦刚起身给凌安楠倒了杯茶,自己也拿起茶盏呷上了一口,说道:「是啊,你张阿姨这两天好多了,也有精神多了,我俩估摸着也是想等身体再好些就去医院照顾政阳,总不能一直让文羽照顾着啊。」 秦刚宽慰的拍了拍凌安楠的肩,慈祥的说,「我们也想通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意外这种事,躲是躲不掉的,积极面对吧,况且,我们也相信政阳会醒过来的。」 凌安楠手上不经意的死死攥着茶盏,意外吗,回过神,「是啊,我也相信政阳会醒过来的,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他醒过来呢。」 「秦叔,我刚从医院出来,政阳气色都好了很多,说不定再过几天就有一些基本的身体反映了。」 凌安楠暗自决定,还是不告诉两老他所探查到的线索,至少暂时不告诉他们,两位老人才刚刚稳定情绪,何况事情也没弄彻底查清,等一切都查清楚再说。 秦刚看着凌安楠坐在那里失了神,总感觉凌安楠身边总归还是应该坐着秦政阳那个混小子,嘆了口气,「安楠啊,你和政阳都是好孩子,这么多年了,我和你张姨看着你们长大的。」 「政阳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的,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啊,不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再过几天等政阳的情况稳定下来,转到普通病房了,你还是就回英国那边吧,你的工作也不能耽误了,有时间再回来看看政阳,回来看看我和你张阿姨,这样我和你张阿姨就很开心了。」 秦刚嘆息着,自己也老了,孩子们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凌安楠所有的事业都在英国,这么一直不回去总归是有影响的,政阳现在的情况谁说的清楚呢。 「放心吧,秦叔叔,英国那边我跟研究组请了假的,那边没什么问题。我等政阳的情况稳定些再说,您和张阿姨也要保重好身体啊,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凌安楠逼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问题,放下心来和秦刚唠着家常。 过了半个小时,便听见张兰叫道,「安楠,老头子,过来吃饭了,快别聊了。」 凌安楠久违的吃着家常菜,熟悉的味道,看着两老发呆,本来坐在这里的还有秦政阳那臭小子,餐桌上应该充满了欢声笑语,秦政阳和凌安楠互相打趣着对方,秦叔叔和张阿姨在一旁看着,笑着,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凌安楠狼吞虎咽的吞下了两碗饭,扫光了桌上所有的菜,似乎是这些最平常不过的饭菜给了他力量和支撑,还被张阿姨嗔骂道,吃这么快做什么,慢点吃,今天没人跟你抢,要是没吃够,明天张阿姨还给你做好吃的。 告辞离开了秦家,已是晚上八点,城市里华灯初上,和英国不一样,英国一到晚上,街上便全是匆忙归家的行人,只有周末才会有人去到酒吧放松自己。 中国的城市里,夜才是生活的开始,对于挣扎在城市里人来说,只有夜晚的时间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城市被灯光所点亮,随处都是呼朋唤友的喧嚣声,脸上的笑容不会被生活的折磨所消褪。和自己忧郁困扰的心境对比出强烈的反差。 其实,到了这一步,事实的真相已经不难探查了,真正艰难的是如何做选择。 回到公寓中,卫晨浩正拨拉着点来的外卖,一面看着电脑里的监控视频。见凌安楠回来,把手上的筷子一丢,一熘烟跑到凌安楠跟前,推着凌安楠的背来到电脑前,「哥你回来啦,我找到凶手了!」 卫晨浩指着屏幕上播放的监控录像,说:「哥,你看这里,这是那个医药代表,他不在我们一开始看的护士站的监控视频里,但是我从另一个角度看见,他就在护士站这边,看来他是在这里听见了要换手术材料的消息,然后看这里,过了两分钟,他走到了神经外科主任李凡的办公室,十五分钟后出来。」 「下面这段是停车场的监控视频,上车之后他没有立即离开,看动作像是和谁打了个电话,我后来查了电话是打给广都制药公司总经理钱东的。然后车就开出去了。」 「等到下午四点二十的时候,他的这辆车又开了回来,你看这里,刘建明手里提着一个行李包走进了医院。进了大厅之后,这里就出画面了,之后就没有他的监控画面了,只有四十分钟后他从这个位置出现的监控视频。」 「然后我对比了一下医院的结构图,我猜应该是利用消防通道走到了秦政阳办公室的楼层,所以我把办公室出入人员对比了一下,这里四点四十六分的时候,这里这个穿白大褂的人,进了办公室,过了大概两分钟又出来了,一开始因为监控距离问题,我没筛选出来,有了时间段之后唯一可疑的就只有他了。」 「从视频里来看,他的身高体型和刘建明能对的上,估计是在楼道里换上了白大褂,乔装成医生的样子进了办公室,那个时间里办公室因为快临近下班,所以里面根本没有人,我们没办法证实他做过些什么。」卫晨浩越说越气愤。 凌安楠盯着监控中刘建明的画面,思索该怎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你帮我进牧宏的电脑看一看,查一下他电脑里有没有实验的原始数据,看看他对篡改数据是否知情。」 「还有,把所有关于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实验数据,原始报告,和篡改后的最终的报告都下载下来,整理成一个文件,我有用。」 卫晨浩点点头,一脸坚毅的说,「没问题,整理证据的事就交给我吧,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 「关于牧宏,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项目是他退休前最后一个项目,我从他电脑里面没有看见原始数据,也没有看见这些原始数据生成的报告,只有一个最终报告一稿,就是牧文羽拍下来的这些,有列印记录。」 「但是没过几分钟,很快就又下载了一个最终报告二稿,给他发邮件的人说的是之前那稿有些错误,看第二稿就好。我猜他没有看过第一稿,所以也没有发现数据错误,才导致第一稿的列印件留在家里被牧文羽拍下来。」 凌安楠,看着卫晨浩恢复的操作记录,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长舒一口气,至少和秦政阳相爱的这个女人在事先是不知情的。 牧宏,目前的证据来看,应该也不知情。「行,你把这些资料都整理下来吧。」 凌安楠正准备走回卧室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了… 「你说什么!抢救?」 第8章 抢救无效 第8章 抢救无效 车辆飞驰着穿过暴雨中的城市,连续冲过红灯路口,奔向城市中心的医院。 暴雨宣洩,雷声轰鸣,昭示着凌安楠并不平静的心情。凌安楠不懂,上天为什么要夺走他身边的一切,十五年前夺走了他的父母,就算是场意外,凌安楠也认命了。 这一次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谋杀,自己就快查出来了,已经查出来了,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捉弄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挽回的机会。 凌安楠坐在车里,用力的捏着手把,身体不住的颤抖,双眼通红。阴霾的过去,如同返潮的海洋一般席捲上来,又一次啃噬着凌安楠的血肉。 卫晨浩死死的盯着前方,在车道上飞驰,不敢转头看凌安楠,他明显感受到从凌安楠身上传来的死寂的气息,冰冷,阴暗,像漂泊在无望的大海中,已经失去逃离的勇气。 暴雨不止阻挡了街边的行人,还堵住了进去医院的车道,透过车窗上的水柱,前面是整整一列焦急等待进入停车场的车辆,车后剎车的红灯如同血色,是那么的刺眼。 凌安楠见车辆停止了行驶,毫不犹豫的便推开了车门冲进雨里。雨水无情的浸湿了凌安楠的衣衫,却丝毫没有浇灭凌安楠心中的悲愤。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一路狂奔到手术室门口,只见牧文羽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靠在手术室门外的墙上,见到凌安楠的到来,缓慢的迎了上来。 凌安楠急促的发问到:「怎么回事,文羽,怎么突然就下病危通知书了,白天不还好好的吗?」 牧文羽双眼透着悲痛,有些六神无主,「我也不知道,本来也好好的,晚上突然就开始全身抽搐,血压降低,在病房里的时候心跳就突然停止了。」 牧文羽无法在继续讲述下去,伏在身边女人的身上开始哭泣。 凌安楠才将注意力转到眼前他不认识的这个女人身上,和牧文羽一样,典型的美人胚子,皓齿明眸,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神情很是温和,注视着她时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冷静下来。 女人见牧文羽情绪几乎失控,便开口替她解释到,「我是文羽和政阳的朋友,我叫沈冰,晚上我过来看看政阳,顺便来陪陪文羽。」 「刚才一个小时之前,政阳突然情况很不稳定,在病房里就停止了心跳,医生进病房进行了心脏复甦,好在最后恢复跳动,但是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必须马上进行手术,现在李凡主任在里面为政阳进行手术。」 凌安楠跌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膝间,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通知秦叔叔张阿姨了吗?要不要去接他们?」 沈冰轻轻搂着牧文羽,以防牧文羽突然腿软跌倒在地,见凌安楠问道秦政阳的父母,「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叔叔阿姨正坐着计程车赶过来。」 过了半晌,楼道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安楠回过头,看见秦叔叔张阿姨,还有档案里的那个人牧文羽的父亲,牧宏,三人一起向手术室门口奔走过来。 凌安楠站起身,艰难的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来啦,政阳正在里面手术。」 张兰紧紧地握住凌安楠的手,死死地盯住凌安楠的眼睛,让凌安楠有些不敢面对,「安楠,你告诉阿姨,医生有没有说怎么会突然就进手术室了呢,阿姨才看完政阳还没到家呢,刚才都没事啊,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进去了呢。」 凌安楠轻拍着张兰的背,替张兰舒缓着呼吸,「阿姨,你先别急,我们先坐下来,现在李凡主任正在里面为政阳进行手术,会没事的,您先别急。」 「哐镗」一片寂静中,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位身穿手术服的医生从门内走出。 走出来的正是神经外科主任李凡,李凡摘下口罩,说:「老秦,张兰,老牧,我就不跟你们兜圈子了,情况我就直说了吧。政阳这孩子情况不太好啊,上次跌倒创伤位置附近的脑皮质浅层大量出血,这次出血范围较大,属于是动脉性出血,我们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张兰霎时便瘫倒在凌安楠身上,秦刚大步上前双手扶住李凡的肩膀,悲切的说道,「老李啊,政阳这个孩子你可是看着他工作了这么多年啊,你一定要救救他。」 李凡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会的,老秦,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救他的。不过,老秦啊,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得不下病危通知书了,一会儿护士会拿来,你和张兰得签一下。」 秦刚身子摇晃了一下,艰难的点下了头,说「好,我签。」 「你放手去救就好,我们有心理准备了。」 李凡安慰的拍了拍秦刚的手臂,转身便走回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所有人都呆住了,病危通知书,就是鬼门关的前哨站。 凌安楠扶着张兰在椅子上坐下,牧文羽埋在沈冰的肩膀处不停的抽泣着,秦刚和牧宏两人背着手不停的在短短的几米通道内来回的踱步。 卫晨浩好不容易挤进停车场找到了停车位,悄然地坐到了凌安楠的身边。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一起沉默,安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手术室外,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和死神赛跑,所有人都只能静静的等待着。 凌安楠坐在椅子上,表情呆滞的望着手术室门上刺眼的手术中指示灯,心里闪过了所有和秦政阳一起经历过的画面,他们一起逃过学,一起砸过别人家的窗户,一起在酒吧打过架,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而这道手术门就像是阴阳两个世界的那道分隔墙,过去是秦政阳站在门这边,将他从地狱的那段拉出来;而现在,自己却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结果的宣判。 手术持续了很久,久到卫晨浩觉得时针是不是停止了转动,久到牧文羽哭干了所有的眼泪,久到牧宏来来回回抽空了一整包香菸,久到秦刚磨穿了鞋底,久到张兰已经支持不住沉沉的在凌安楠的肩头睡去,久到沈冰被哭湿的肩头已经重新干燥,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久到凌安楠恍惚到觉得眼前的世界不再真实… 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门口只有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噔」手术灯灭了,李凡从手术室中缓慢的走出来,低声说,「老秦,对不住了,请节哀。」 没有预料中的哭天抢地,牧文羽扶着张兰走进病房,看着秦政阳彻底沉睡的脸庞,没有一丝痛苦,只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离开了,面对悲伤的事实,只是死亡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 手术室门口凌安楠依然保持着呆望的姿势,丝毫没有变化,他不需要李凡亲口宣告那个事实,从李凡走出手术室的第一步,他就知道了,比所有等待的人都先一步接收到了这个结局。 凌安楠没有勇气去看秦政阳最后一眼,甚至没有力量从这里站起。他只能坐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卫晨浩从病房中出来,想要开口呼唤凌安楠,却被一旁的沈冰制止了下来。 沈冰摇摇头,「让他坐那儿吧,你现在去叫醒他,他只会更痛苦。我们先送叔叔阿姨回去吧。」 沈冰离开前注视了凌安楠很长一段时间,作为心理咨询师,她无比了解人是如何面对死亡和失去的,哀痛,是所有情绪中最复杂也最难被理解的一种情感,人会不由自主的经历否定,愤怒,讨价还价,消沉和接受。 但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没有看见否定,没有看见愤怒,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一丝交流,他把自己隔绝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却没有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状态,不只是消沉,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在里面。 作为心理咨询师,她想去探查,想帮助他度过这一关,但作为死者的朋友,她更希望能够给他空间,给他为挚友悼念的权力。 葬礼在第三天举行,没有人看见凌安楠出现在公墓附近,准确的说,没有人在这三天看见了凌安楠,凌安楠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这两天里,卫晨浩和沈冰帮助秦家和牧家联繫着葬礼的所有有关事项,安排着一切的大小事务,两人清楚自己只能帮着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事实还需要这两家人自己来面对。 在死亡面前,谁都希望,能够帮助逝者亲属从悲痛中舒缓过来,继续向前看,沈冰也是这样帮助所有来求助于她的心理病人。 但是站在公墓这里,看着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的两位老人,无数次想开口劝慰的话都没能说出口,站着说话容易,说服自己却很难。 一个这么年轻有为的神经外科医生,就这么去了,实在是让人唏嘘。 她看着这三天里牧文羽哭干了泪水,哭肿了双眼,看着秦政阳的照片不住的发呆,偶尔也会想起凌安楠,想起凌安楠目光空洞的坐在手术室门口,思考着凌安楠现在的状态,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在哪里。 到现在,凌安楠都没有出现,逃避吗? 卫晨浩和沈冰陪着牧文羽送走了所有来悼念的朋友,送走了悲伤过度的秦政阳的父母。看着倚靠在秦政阳墓碑旁的牧文羽,用手轻轻抚摸着秦政阳名字的轮廓。 卫晨浩和沈冰悄悄的离开了。 走在山道上,卫晨浩忍不住开口发问道,「姐,你知道安楠哥现在在哪儿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发的信息也没回,我之前把今天葬礼的消息也发给他了,我以为会在这里看见他,结果哥他也没有出现。」 沈冰看着卫晨浩相对青涩的脸庞,这两天时间,众人都悲伤过度,是这个热心的大男孩照顾着所有人,还一手打理了整个葬礼。 回想了一下凌安楠那天在医院的表现,「我们去那边等一会儿吧,应该能等到他。」他只是在逃避,不愿意面对众人而已,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这样事情发生,谁都没有资格指责。 卫晨浩和沈冰伫立在拐角的树下,过了一会儿,便看见公墓最深处,凌安楠缓步走了出来。 第9章 真相 第9章 真相 凌安楠一步一步靠近靠坐着秦政阳墓碑的牧文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两天前,所有人离开医院之后,凌安楠坐在手术室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的医生护士,忽而匆忙,忽而悠闲的出入手术室。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待的家人从医生口中得到了让他们放下心来的结果。 最后一台手术完成,所有的人都开心的离开了,周围静悄悄的像是白天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凌安楠失神的走出医院大门,想不出自己能去向哪里?这不是他的城市,这座城市对他没有半点仁慈,在这座城市里,他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十五年后,同样是在这里,他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去秦家吗?凌安楠不想把自己的情绪传给秦刚和张兰,自己也说不出任何安慰他们的话,与其在那里大家一起沉入巨大的悲痛中,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蜷缩起来,慢慢的舔舐伤口。 最后,凌安楠选择来到了这里,他父母沉睡的地方,只有在这里,凌安楠才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才能从如此窒息的环境中解脱出来。 凌安楠一个人在这里呆了两天两夜,想通了案件的所有细节,也想到了过去的很多。 陪着所有人一起在医院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结果的牧宏,两次出来和大家交谈的李凡,他们的态度,表情,行为,一帧一帧的细节,都证实着他们的无辜,对凌安楠来说,他不再需要确实的证据来证明,所有的细节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才是真实的凌安楠,这才是他犯罪心理学的世界。 凌安楠停下脚步,因两天没有开口说话没有进食,嗓音异常的沙哑,「政阳走的时候,走得安详吗?」 牧文羽抬头望着凌安楠,语气很是尖锐,责怪的说道,「这两天你去哪儿了,秦叔叔张阿姨他们这两天一直担惊受怕,他们怕你出什么事,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凌安楠低下头有些歉意,抬手指向走来的方向,「抱歉,我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我去看我父母了。政阳,走得安详吗?」 「政阳,安楠,李凡叔叔说,政阳他应该走的没有痛苦。」 凌安楠看着墓碑上刻下的秦政阳三个字,心中终于有了决定,自己要揭开真相,政阳不能白死,也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嘶哑冰冷的声音响起,「政阳的死,并不是意外。」 凌安楠直视着牧文羽的眼睛,质问道,「文羽我问你,你知道政阳的死只是因为你拍下的一组照片吗?你在你父亲的书房里,拍下的那份报告,那份关于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报告。」 牧文羽一脸诧异的望着凌安楠,被凌安楠的话语震惊得无法言语,不可能,政阳的死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呢,肯定是搞错了吧。 「你也觉得很讽刺是吗?材料的实验数据被篡改,但是由于研究组的工作人员疏忽,没有修改图表数据的报告先发给了你父亲,你父亲收到报告后当即列印了下来,准备看完报告就签字交上去,结果研究组又传来第二份报告,说第一份有错误,所以你父亲又列印了第二份报告,因此第一份报告才留了下来。」 「我猜想你当时在你父亲那里看见了报告的名字,应该是想起政阳跟你提过,广都制药公司研发出了可以替代钛合金材料做颅骨修复手术的新型材料,在他们医院进行试点,所以你想能够拿到第一手资料进行报导对吧。」 「可是你不知道,这批材料存在数据造假,而政阳在你们共用的网盘里看见了这份资料,他冲动的直接跑到李凡的办公室说他不要用这批材料了,那天我看李凡的反应,我想他并没有告诉李凡,他不用这批材料的原因,应该是顾虑到你和你父亲的感受,这毕竟是你父亲退休前的最后一个项目,多讽刺啊。」 「在监控视频里,当秦政阳通知准备手术器材的护士时,广都制药公司的医药代表就在另一边。他们做了亏心事,突然发现被人知道了,情急之下,就选择了斩草除根。」 凌安楠一连串的质问并没有给牧文羽喘息和辩驳的机会,政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自己有什么理由对这些人仁慈呢。 牧文羽跌坐在地上,疯狂地摇着头,「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你骗我的对不对,证据呢,凌安楠!你拿证据出来,不可能跟我父亲有关,你骗我,你根本没有证据对不对!」 凌安楠弯腰拉近牧文羽的距离,声音愈发的冰冷,愈发的残忍,「你想要证据,我有,不过你确定你想看吗?看看自己父亲的项目是如何害死自己的未婚夫,看看到死都还想着维护你父亲的秦政阳是如何一步步躺进这里的。」 牧文羽抬起手抚摸着秦政阳的墓碑,无力哭泣只能低声呢喃,「政阳,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相信,怎么会是我害死你的呢,居然是我自己亲手害死了你。」 「安楠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出现幻觉了吧,你一定出现幻觉了,或者是你研究犯罪学研究多了,想太多了。这不是个意外吗,医生都说是意外,怎么会是谋杀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那是我父亲啊。」牧文羽站起身双手捶打着凌安楠的胸口。 卫晨浩和沈冰远远的站在树下,只是看见牧文羽开始捶打着凌安楠。 卫晨浩开始喃喃自语:「果然还是说出来了。」沈冰疑惑地看着卫晨浩,问道,「什么说出来了,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的吗?」 「什么!你是说秦政阳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这不可能吧。」沈冰一脸震惊,不是说她不相信卫晨浩说的话,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对这个表面轻浮内里却很有担当的小孩还是充分信任的。但是指控谋杀,又是另一件事了。 卫晨浩把目光放回远处的凌安楠和牧文羽身上,嘴里回答着沈冰的问题,「是的,谋杀,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不过我收了安楠哥的钱,只能跟着他的思路往下查,一开始我还觉得安楠哥已经近乎偏执的疯狂了,什么疑点都没有,犹如大海捞针的看着资料,都不知道要找些什么。」 「直到我们无意中发现材料数据作假,我才开始相信这里面有大文章。」 沈冰努力消化着接收的信息,谋杀,居然是谋杀。 沈冰疑惑的看向凌安楠和牧文羽两人,「那凌安楠现在在做什么,责怪文羽吗?死的是文羽的未婚夫,凌安楠要是现在告诉她自己的未婚夫是因为自己才被谋害的,还跟自己的父亲有关,这不是要逼死她吗?」 沈冰越说越愤懑,抬腿就准备向凌安楠处走去。卫晨浩急忙拉住沈冰胳膊,「姐,姐,你别去,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沈冰扭头对着卫晨浩激动的斥责道,「让他们自己解决,凌安楠是什么心理状态你没看见吗?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有可能他自己先把自己逼疯,然后再把文羽一起也逼疯,你把手给我放开。」说完,一把挣脱开卫晨浩,快步跑向牧文羽。 卫晨浩没拉住沈冰,只能看着她越跑越远。 牧文羽捶打了一会儿,四肢逐渐无力,拉住凌安楠的双手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她知道凌安楠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她开玩笑,一切就都是真的。 牧文羽心里抱怨着上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为什么面对这一切的是自己。哭哑的嗓音传出,「安楠,你准备怎么做,你不是已经有证据了吗?你打算怎么做?」 凌安楠顿了顿,「阻止使用这一批材料是政阳走之前最后的意愿,我要帮他达成。」 牧文羽使劲拽住凌安楠的衣袖,「你要检举他们对吗?你是不是要把你搜集到的资料交给警方,是不是?」 「是。」凌安楠面无表情的点下头。 牧文羽咬住自己的嘴唇,艰难的开口,「安楠,算我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我去说服我的父亲,让他们把这批材料撤下来,不是还没有大规模投入使用吗?我让他们都撤下来。」 「你知不知道,这个研究是我父亲多年的心血是他最得意的研究,如果你去检举,就是毁了他的一切。而且他是这个研究项目的负责人,其他人一定会推得一干二净的,一定会让我父亲来背锅,你也说没有证据能证明的对吧,我父亲怎么办,我父亲不能去坐牢的,安楠,我求你了,不要,不要去告发。」 凌安楠,向后跌退了一步,看着这个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那么的陌生,她居然乞求着自己不要去告发,「那政阳就白死了吗?」 多么荒诞的人心,总是自私的不是吗? 牧文羽捏紧自己的衣角,带着哭腔,「我已经没有政阳了,我不能再失去我的父亲,你不是说我父亲是无辜的吗,他是无辜的,他斗不过那些人,父亲会被当作炮灰推出来承担责任的,我求求你,不要,真的不要…」 凌安楠向后退走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的,不想再看见牧文羽,凌安楠暗下神情转身离开。 沈冰看着牧文羽跪倒在地上,加快了步伐,和凌安楠擦肩而过,急忙搀扶起牧文羽,轻声安慰着。 凌安楠走向卫晨浩,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出,「你不用跟着我了。」事情解决了,他有要去的地方。 卫晨浩还没反应过来是要跟着凌安楠怕他做傻事呢,还是等着那边哭泣的两人。 就听见凌安楠远远的传来一声:「那些资料,你发给食药监局吧。」 第10章 纪政阳 第10章 纪政阳 卫晨浩站在客厅里,注视着凌安楠紧闭的房门。此时距离秦政阳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一个月里,凌安楠如提线木偶般机械的重复着规律的行动,将卫晨浩视若无物。卫晨浩尝试过劝解,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天凌晨三点,凌安楠准时从外面回来,一声不响的就回房睡觉,早上九点准时起床出门。 开始的几天,卫晨浩发现凌安楠身上有浓烈的酒味,害怕他是跑到酒吧酗酒,惹出什么事,便悄悄地跟在凌安楠后面,却发现凌安楠的行踪异常的诡异。 早上出门之后,凌安楠便去向秦家,过了半响凌安楠和张兰一起走了出来,步行前往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中午回去和张兰秦刚一起吃完午饭之后,下午三点便从秦家出来,叫上一辆车,径直驶向公墓,在墓地里待到晚上九十点钟,再从公墓回到城市中心,随便找一家酒吧进去坐着。 卫晨浩在墓地的时候,好奇的跟进去看,但是在秦政阳的墓碑前没有发现凌安楠的身影,卫晨浩在墓地里转了一大圈之后,终于在凌安楠父母的墓碑前看见了凌安楠。 卫晨浩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看见的那一幕,凌安楠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静静的望着墓碑,凌安楠身上散发出的死寂的气息和墓地的阴冷异常的融合,那一刻卫晨浩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一幕是人间,还是地狱的景象的映射。 卫晨浩心里清楚,虽然和凌安楠相处的时间不长,才短短的几天,但是凌安楠并不是一个阴险邪恶的人,他的内心本质是善良的,所以凌安楠选择将资料直接交给警方,交给国家食药监局,卫晨浩也照做了,真相总是残忍的,总要学着去接受。 他看的出来凌安楠过去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秦政阳的存在对凌安楠来说一定很重要,当他失去这个朋友的时候,凌安楠的世界里像是失去了光亮,卫晨浩有心将凌安楠从黑暗中拉出来,可是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无法和凌安楠交流,亦不敢刺激凌安楠,只能默默地跟在凌安楠的身后。 在酒吧里,凌安楠也没有酗酒,他只是坐在吧檯旁,要上两杯威士忌放在那里,然后就坐着,和酒吧喧闹格格不入。 没有和身边来买醉的人一样努力把自己灌醉,酒保在吧檯里也没有敢于上前对凌安楠说他一直坐在这里影响了他们的生意,凌安楠身边像是有一个透明的磁场,里面的人不愿意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等到差不多三点的时候,凌安楠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留下另外一杯放在吧檯,转身就离开了。 卫晨浩跟着凌安楠回到公寓里,又结束了重复的一天。 一个月的僱佣时间早已经过去,按道理说自己可以不用再呆在这里,大可以搬回自己的狗窝,舒舒服服的继续自己私家侦探的日子,毕竟那才是自己生活的常态,这种阴谋,利益,谋杀,完全超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凌安楠每天一蹶不振的模样,感觉要是如果自己也走了,就真的没有人能够陪在凌安楠身边了。卫晨浩给自己做着自我催眠:「算了,就当是我大发善心一回吧,谁叫小爷我如此的心地善良呢。」 卫晨浩绝对不会承认,他是觉得凌安楠租下来这间公寓比他自己那狭窄的狗窝宽敞多了,也舒服多了。 当时凌安楠一次性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凌安楠一个人住也是住,自己和凌安楠一起两个人住也是住,自己还能照顾凌安楠,卫晨浩还觉得自己亏了呢。况且自己拿了五万块钱,也没具体做什么工作,大部分的推理都是凌安楠完成的,自己只是敲了敲键盘,这钱揣着着实有点烫手。 卫晨浩摇着头,走进洗手间,准备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美美的睡个觉,然后等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在秦家小区门口候着凌安楠,继续他的公墓酒吧一日游。 第二日晚,卫晨浩将车停靠在凌安楠进的那家酒吧的对面停车场,打开自己电脑,准备继续上网闲逛一下,反正根据他这么多天跟踪下来的经验,没到晚上三点,凌安楠是不会从酒吧出来的。 卫晨浩想起一个月前发生的那件命案,想上网看看抓到凶手没有,下次看见纪政阳的时候还可以恭维一下,免得自己又被抓到什么小辫子的时候熘都熘不掉。 在网页上输入命案的信息,卫晨浩吃惊的发现,网上有关这件命案的消息少的异常可怜,仅有的几条也只是一下三流媒体发的不切实际的通告,卫晨浩觉得很奇怪,按道理说要是案子告破了新闻一定会大肆吹捧,可现在网上这么干净,难道案子还没破?卫晨浩仔细浏览着所有的报导信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谁啊!」正当卫晨浩聚精会神的浏览网页信息的时候,副驾驶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跨步坐了进来。 「叫什么叫,是我,纪政阳,你小子这儿猫着干嘛呢。」纪政阳坐进卫晨浩的车里,按下车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香菸和打火机,点上了一根舒缓一下自己紧绷的情绪。 卫晨浩看着纪政阳坐在自己身旁,神情焦躁的抽着烟,好奇的发问到,「纪队,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抽菸的啊,怎么这就抽上烟了呢?」 「心烦,找点事情做。」纪政阳不耐烦的回答着,向着窗外弹了弹菸灰,说「你小子在这儿干吗呢,大半夜的,酒吧门口猫着,又有活干,跟踪出轨啊?」 卫晨浩急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在我车里看见的那个朋友,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担心他出事,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所以就只能跟在他后面。」 「哦对了,纪队,一个月前的那起命案,抓到凶手了吗?我在网上搜索结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抓,上哪儿抓去,欸我说你小子关心这个干什么。」纪政阳警惕的质问着卫晨浩。 卫晨浩一脸无辜的说,「没有,我这不是作为良好市民关心一下城市安全问题吗?」 「你小子想知道抓没抓到还不简单,用你电脑进我们系统看一下不就知道了。」纪政阳并不想回答卫晨浩的问题。 「我可是良好市民,黑警方系统这种行为是绝对不会做的,这可是违法乱纪的事情。纪队你就说一下吧,咱忽略掉关键信息,模糊透露一下?」卫晨浩不死心,努力的引导纪政阳开口。 「我倒是想抓,可是连个嫌疑人都没有,我上哪儿抓去?」纪政阳无奈的说到。 卫晨浩被纪政阳的话语所震惊,不可能吧,这样一起谋杀案一个月了,警方连犯罪嫌疑人都没有锁定,但卫晨浩也不敢把这话直接说出来,转念一想,「纪队,凶手在现场就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吗?现在鑑定技术这么发达,不应该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啊。」 「证据,犯罪现场是公园,案发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公园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监控到处都是死角,又没有目击证人。用法医的话说就是,整个现场干净的吓人,没有任何凶手的痕迹留下,你说我上哪儿找凶手去。」 「那被害人呢,被害人总有点线索吧。」 「被害人是一个公司的保安队长,单身,这段时间我把他周围所有可能产生矛盾的人都筛查完了,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纪政阳摆摆手,「我说,你小子就别打听了,我这一肚子火没处撒呢,这不有人报警说这附近酒吧有人打架斗殴,我一个堂堂的刑警队长都被派出来了。」 卫晨浩看见纪政阳一副火大的样子,不敢打听下去,只好闭嘴乖乖的坐在驾驶位上。 纪政阳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心中回想着白天在局长办公室里武局说的话,「你小子是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一个月了,还没有破案,你是不是不想在刑警队长这个位置上干下去了,要是不想干,早说,我有的是人换。」 「政阳啊,你知不知道最近市政府正在大力推行cd市尖端人才落户的政策,现在倒好,出了这么严重的命案,连社会安全都不能保障,政策怎么推行,你说说看。」 「武局,我不是不想抓啊,兄弟们已经加班加点一个月了,连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这个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我甚至怀疑他现在已经不在cd市内了。」 武局大手一挥,「这我不管,你尽快给我破案,这段时间市里的治安一定要多加注意,切记不可再出什么岔子了。哦对了,等过段时间潇潇回来了,来家里一起吃顿便饭吧,她可是吵着嚷着要见你啊。」 手上传来灼烧感,回过神来,扔掉只剩下烟屁股的菸蒂。 纪政阳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卫晨浩突然开口叫住他,「纪队,我也不知道这对你们破案有没有帮助,不过我那个朋友说那起案子的凶手有强烈的控制yu望,和施虐yu望,仪式感,哦对了,还说他最后把被害者的右臂带走,相当于是带走了自己的战利品。」 纪政阳听见卫晨浩说的话,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那朋友还说了什么?」 「具体的就没说什么了,他只说这是这类型案件的常态,没有什么稀奇的。」 「你那朋友是谁?他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纪政阳感觉卫晨浩刚刚给出的这些结论似乎提醒了自己什么。 「就是上次在车里的那个人,不过你要是想找他帮忙的话,目前来说有点困难。」卫晨浩一边说着,一边神色担忧的看向街对面的酒吧。 第11章 和我无关 第11章 和我无关 酒吧内,嘈杂的声响,光怪陆离的射灯,凌安楠一如既往的安静的坐在吧檯前,望着杯中的液体发着呆,两支酒杯并排摆放着。 卫晨浩领着纪政阳坐在了一旁的卡座里,卫晨浩抬起手指向吧檯旁的凌安楠说,「诺,就是他给我说的那些话,不过他最近情绪不太好,依我看搭理你的机会不大。你要不信就去试试吧。」 纪政阳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也许能够破案的机会,为了抓到凶手,他愿意试一试,「你这朋友,是哪条道上的?他是怎么知道凶手是怎么想的?」 卫晨浩听见纪政阳的形容『噗呲』的笑了出声,「哪条道上的?纪队,他才不是道上的,人家是剑桥大学犯罪学博士毕业的高材生,我上次查他资料的时候上面写的是,剑桥大学犯罪学助理教授,怎么样,我哥可是正牌的高材生。」 纪政阳听见卫晨浩的答案心下有几分诧异,他没有想到被自己列为危险人物的这个男人,有这么大来头。这种学术界的人才不算很好打交道,但是人命关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纪政阳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凌安楠,在凌安楠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市刑警队队长纪政阳,上次我们见过。我听晨浩说你对上个月的命案有些看法,能方便说说吗?」 凌安楠望着棕色的液体,回忆着曾经和秦政阳一起在高三刚开学的时候,疯狂的翘课一周,跑到九寨沟去感受秋日的九寨黄龙,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还记得他俩在五花海那里,看着五光十色的湖面,许下了一定要一起走到各自领域的巅峰的誓言,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着。 可能是老天觉得没有意外的人生太过无趣,和自己一起许下誓言的那个人就这么不见了,自己就算能拯救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凌安楠觉得耳边传来聒噪的声响异常的烦人,拿起酒杯一口饮下属于自己的那杯酒,就准备起身换个地方继续发呆。 纪政阳看着凌安楠,发现他对自己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准备直接离开,急促之下一把抓住凌安楠的手臂,「凌安楠,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凌安楠觉得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发现上次见过的警察拉着自己,哦对这个警察和政阳一个名字,表情有些冷淡又有些轻蔑的说,「我说警官,我付过钱,况且就是逃个酒单也用不着刑警队长来抓我吧。」 纪政阳松开凌安楠的手臂,表情严肃认真的说道,「凌教授,我想请你帮个忙,一个月前的那起命案,你是怎么断定凶手有强烈的控制欲的,还有您提到过的战利品,可以详细解释一下是什么含义吗?」 凌安楠回想了一下,满不在意的看着纪政阳认真严肃的脸,「呵,怎么,还没破案啊,警方也不怎么样嘛。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警官,我要是没犯法的话,可以走了吗?」 纪政阳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凌教授,现在命案陷入了瓶颈,我们警方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协助。」 「协助,我,纪警官,你没说错吧,我又不是警察,我为什么要帮你破案。我记得警方并不能强迫良好市民协助破案吧。再说,破案,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凌安楠指着纪政阳的胸口,戏嚯的笑着说道。 破案,凌安楠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谁爱破案谁破案去,都和凌安楠没关系,什么动机,什么童年创伤,拉倒吧。 凌安楠撞开纪政阳肩膀就走出了酒吧。 卫晨浩在一旁看着,见凌安楠出了酒吧,慌忙跑到纪政阳身边解释,「纪队,安楠哥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真的帮不上什么忙,纪队你别往心里去啊。」 纪政阳挥开卫晨浩的手,「你小子滚滚滚,别在我面前晃,碰一脸钉子,真是背到家了。」 卫晨浩仔细观察了一下纪政阳的脸色,确认没什么事之后,一熘烟的就跑出了酒吧,还要跟着安楠哥呢。 二零一六年七月十一日广都制药公司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案宣判 秦政阳的离世,广都制药公司因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遭到调查,因为警方找到证据证实医药代表刘建明和研究组副组长参与了数据造假,分别被判刑三年零七个月和四年零两个月。 谋杀的部分,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的一干二净,警方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秦政阳的死是刘建明造成的,没有证据,谁都不能拿刘建明怎么样。 广都制药公司因此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下令查办,勒令整改,损失金额巨大。 至于牧宏,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被卫晨浩发去的资料里详细的点了出来,且刘建明和研究组副组长一口咬定牧宏对数据造假是知情的,同时最后的研究报告上有牧宏的签字,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牧宏最终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牧文羽受不了这个打击,也不愿继续在这座充满她和秦政阳浪漫回忆的城市里生活下去,宣判的第二天,就坐飞机离开了这座伤心的城市。 那天卫晨浩和沈冰一起到机场为牧文羽送行。卫晨浩看着面容憔悴的牧文羽,「牧姐,等你到了那边记得告诉我一声,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牧文羽勉强笑了笑,「嗯,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要多保重身体。沈冰你也是,这段时间实在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在,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冰握住牧文羽冰凉的双手,「说什么呢,这都我该做的,倒是你,你到了那边之后,换个环境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沈冰看着自己的闺蜜这两个月来,迅速消瘦下去的脸庞,身上都能肉眼见骨了,十分心疼。 卫晨浩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凌安楠,但是还是开口说道,「牧姐,你不要怪安楠哥,他也很痛苦,这段时间我看着安楠哥抑郁的状态,结果是这样他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牧文羽听见凌安楠的名字,一下慌了神,自己恨凌安楠吗?「晨浩,实话说,我不恨他,我也知道怪只怪我父亲太在乎自己的名誉,没有注意到研究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 「可是我看着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身边所有的朋友都离他而去,在牢里一定过得也不好,我没办法原谅凌安楠。要怪只能怪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巧合,怪我命里註定要失去我所爱的人,你回去转告凌安楠,就说我不能原谅他,但是我也不恨他了。」 送走了牧文羽,沈冰和卫晨浩并肩走向停车场,卫晨浩开口道,「姐,你能不能去看看安楠哥,我怕安楠哥再这么下去会出事的,我求你了,你就去看看安楠哥吧。」 沈冰并不想去关心凌安楠,在沈冰的心里,对于凌安楠的做法并不能理解,看见自己闺蜜一夕之间失去了未婚夫,还未消化沉重的悲痛时,就被告知自己未婚夫的死是自己和父亲一手造成的,而自己最敬爱的父亲戴上了手铐站在被告席上。 牧文羽母亲早年便过世了,是由父亲一手抚养长大,沈冰不知道牧文羽需要多少的时间才能接受这一切,离开也好,至少不用每天睁眼就面对残忍的事实。 所以,就算凌安楠做的选择在法律上是正确的,但是给文羽造成的伤害,让沈冰始终无法释怀 沈冰看着卫晨浩,在心里她已经把卫晨浩当做了自己的弟弟,卫晨浩单纯善良,帅气的脸庞下虽然依然透露出一些稚嫩,但是卫晨浩是真心关心身边所有人,不希望有人受到伤害,这段时间,沈冰看着卫晨浩脸上的阳光一点点褪去,覆上阴霾,忧郁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卫晨浩的脸上。 「姐,就当我求你了,你就去看看你安楠哥吧,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就去看看嘛,答应我嘛。」 沈冰看着撒娇着摇晃着自己手臂喊着自己姐的卫晨浩,无奈的点点头,「我怕了你了,去看看吧,但我不保证我能劝好他。」 卫晨浩听到沈冰答应自己,很是高兴说:「姐,你最好了,你一定可以劝好安楠哥的。走咯。这个时候回去,安楠哥应该还在家里,走走走,我们快回去。「 家里,沈冰注意到卫晨浩的用词,这小子已经把当初和凌安楠一起临时租的公寓当作家了吗? 沈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被卫晨浩强硬的摁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凌安楠,内心十分惊诧,距离上一次葬礼见到凌安楠已经过了两个月了,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吗? 在凌安楠身上,沈冰看见了低迷,消沉,毫无生气,如果不是白天要去秦家看望秦刚张兰,估计情况还要糟糕很多。纵使如此,凌安楠也憔悴的厉害,听卫晨浩说,跟了这么多天,凌安楠基本就在秦家每天中午吃上一顿,其他时候就没有吃过东西。 根据沈冰的职业判断,凌安楠几乎满足了重度抑郁症的所有症状:每天都在抑郁的状态下,持续时间超过了两个星期,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明显的缺乏兴趣,缺乏食慾。 按照卫晨浩说,凌安楠就算是回到房里,也没有入睡,而是靠着床头发呆,失眠。根据刚才自己观察,凌安楠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开始迟缓,明显的生活失去意义。虽然没有自杀倾向,但是已经足以初步断定是重度抑郁症了。 沈冰知道,凌安楠需要接受正式的心理治疗,否则情况会愈演愈烈。而自己,并不适合扮演这个心理咨询师的角色,自己不能公正的看待凌安楠的行为,再加上心理咨询师和患者之间不能有多重关系。不管怎么说,只能先劝一劝。 「安楠,今天文羽离开了,她说她想要换个环境生活。让你有空就多去看看秦叔叔张阿姨他们也替她多去看看政阳。」 凌安楠听见秦政阳的名字,对外界有了些反应,自嘲的说到,「走了也好,她应该是怨我的吧,彻底的毁掉了她的生活。」 沈冰回答道:「她早上走的,她说,她不恨你。」但她也不原谅你,剩下的这半句,沈冰没有说出口。 「文羽已经开始向前看了,你也要从悲伤走出来,想想秦叔叔张阿姨,想想政阳,他们不会希望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在残忍的现实面前,语言总是苍白的,作为心理咨询师,总有些情况会让自己束手无策。 凌安楠仰起头看向沈冰,脸上出现讽刺的微笑,「心理治疗吗?没用的,不用尝试了。」 沈冰一时语塞,凌安楠是犯罪心理学家,所有的心理治疗手段他都很清楚,如果他不愿意敞开心扉,自己连治疗的第一步,建立信任都做不到。 「刘建明判刑了吗?」凌安楠突然打破寂静。 「广都制药公司的那个医药代表吗?判了,三年零七个月,因为找不到证据证明他谋杀,只能针对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来判。」 凌安楠听到答案,眼中出现一抹狠意,他决定去监狱拜访一下。 既然法律解决不了,那就自己来。 第12章 探监 第12章 探监 凌安楠坐在监狱的会见室里,和他料想的一样,普通的圆桌,并没有夸张的隔离玻璃和监听电话。这样也好,降低了接下来发生的对话被有心人听见的可能性,也增加了行动的成功率。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晒得凌安楠冰凉的肢体开始回暖,监狱其实并不阴森,不是单调的灰白颜色,压抑得让人心里发慌,绿色的树丛,明亮的房间,干净的会见室,不会给任何来探访的人产生不适感。 会见室里,来探望的人们有些期待又有些焦急地四处盼望着,一周一次甚至一个月才有一次的探望时间,在此刻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的珍贵。 刘建明被狱警带了过来,坐在了凌安楠的对面,监狱的生活质量可能不是很高,刘建明比凌安楠两个月前视频里看到的时候要瘦上一些。 也许是过惯了花天酒地享受的生活,来到监狱里,每天规律的作息,必须要完成的劳动任务,相对贫乏的娱乐活动,这样的生活虽然健康,但是可惜刘建明体会不到。 刘建明耷拉着眼望着凌安楠,「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凌安楠像猎捕猎物一样,一点也不急噪,手指轻点着桌面,不带一丝情绪的说到,「我叫凌安楠,准确来说,我是秦政阳的朋友,这样你印象会深刻一些。」 刘建明听见秦政阳的名字,不自主的坐直了身体,秦政阳,被他用药品毒害的那个人,当时穿着白大褂伪装医生潜入秦政阳办公室的时候,没想过会那么顺利,办公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将药品倒入秦政阳的水杯后,确认没有留下丝毫线索便悄然地离开。隔天,看见秦政阳躺在重症病房的时候,刘建明悬起的心终于落地,然后再一次的悄悄熘进办公室,带走了水杯,并且销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以就算是面对着谋杀的指控,刘建明也很自信的知道警方根本没有证据将他定罪,像这样的意外死亡,还是脑部神经,谁又能解释得清楚呢。 刘建明脸上自信坦然的注视着凌安楠,「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想说些什么?」 凌安楠神色冷峻的直视着刘建明的双眼,「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知道你偷偷进了秦政阳的办公室,谋害的方式应该是下毒吧,作为医药公司,在研发药品上总会有些不太常规的异常收穫吧,我猜你最后还带走了水杯。别急着反驳,我来,不是来质问你的犯罪过程的。」 「只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做出这一切,是什么感觉,第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以放心的说,这里没有录音设备,你我之间的对话不会形成物证。」 刘建明听见凌安楠提起水杯,刘建明背心瞬间就被冷汗湿透,自己明明把水杯都销毁了,为什么凌安楠会知道。难道他有证据?可是不对啊,如果有证据的话提交给警方就好了,自己现在也不可能才三年七个月的刑期。 刘建明心中十分忐忑,翘起的二郎腿不由自主的放下,除开这些诚实的身体反应,刘建明脸上努力的不泄露出心虚的状态,强自镇定说到,「你谁啊,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都不认识你,你在说些什么,我都听不懂,真是的。」说完之后,便准备匆忙起身离开会见室。 凌安楠阅读着刘建明掩饰性的动作,语气中暗藏威胁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的坐在那里,把我想要知道的答案都说出来。」 刘建明把心一横,什么证据都没有,谁怕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警察都没找到证据证明我有罪,你能拿我怎么样。」 凌安楠脸上扬起残忍的微笑,眸底闪过危险的光芒,「因为他们是警察,而我,不是。」 「你不知道你的疏漏出现在哪里吧,我来告诉你,很简单,整间办公室内所有医生桌上都放有一个医院配发的水杯,秦政阳也有。可是去收拾物品的时候,没有水杯的痕迹。」逻辑证据,在侦破案件中甚至比物证更加关键,当一个案件中出现不完整或者不合逻辑的情况时,就是突破口。凌安楠后来特意去秦政阳办公室看过,桌上唯独缺少的就是水杯。 「我有些信息不知道正不正确,你帮我听听看?」 「刘建明,三十九岁,广东汕尾人,2007年结婚,第二年妻子生下一个女儿,2013年和妻子离婚,女儿归前妻抚养,往上家中还有位六十九岁的母亲,目前就住在你的家中,之前和你一起生活。我想我说的这些应该没错。」 刘建明听着凌安楠嘴里平静的吐露着自己的家庭信息,愤怒的低吼道,「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有什么事你沖我来,别对我的家人动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不好意思,不过没什么作用。你是怎么对政阳的,我就可以怎么对待你的母亲,你的前妻,噢对了,还有你的女儿,她今年应该九岁吧,名字……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叫刘佳雯。」 凌安楠说的很慢,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的传入刘建明的耳朵。 「你给政阳应该是使用了什么药物吧,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我想有的是更残忍更剧烈的毒药。」凌安楠靠在椅背上,神情十分悠闲地说着。 刘建明瞬间急红了眼,低声咆哮道:「你敢,我可以报警,只要你敢做什么,你的下场一定比我还惨。」 「也对,我是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毕竟害死政阳的人不是他们而是你,他们多无辜。」 刘建明听见凌安楠不会做什么,瞬间放松下来,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浸透了。 凌安楠观察着刘建明松弛下来的肩膀,不给刘建明有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充道,「毕竟我不是你,谋杀这么低级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这么多年来赚的钱一半打给了你的前妻,作为抚养你女儿的费用,一半打到了你母亲的帐户里面。」 「你女儿应该上小学三年级了吧,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开始慢慢认识世界的时候,你知道毁掉这样的孩子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吗?是言语暴力,你说如果要是你女儿身边的同学都知道你女儿的父亲是一个杀人犯,他们会不会叫你女儿」 「小杀人犯」 刘建明双眼突起,捏紧双拳,面目狰狞的说到,「你敢,她还只是个孩子,你还是人吗?」 看着刘建明情绪逐渐激动,凌安楠愈发地平静,指尖依然轻点着桌面,哒哒哒哒,就像是敲击在刘建明的心上。 「你别急,还有你母亲呢,你说一个六十九岁的老母亲,儿子进了监狱,孙女在学校受到同学的欺凌,一定会精神恍惚吧。」 「你或许不知道,现在的网络钓鱼软体做得有多逼真,只要轻轻的一点,你所有的密码,帐户都会被盗取。要是你母亲帐户里所有的钱都被骗走了,你说会怎样?」 「你这个疯子,疯子,你到底要干嘛!」 站在门边的狱警望了过来,探究的观察着凌安楠和刘建明,刘建明不敢太过张扬,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攻击凌安楠的想法。 凌安楠根本不为所动,这应该就是最后的虚张声势了。 半晌,刘建明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力和凌安楠对抗,凌安楠太恐怖了,他平静地说出那些残忍的话,毫不怀疑,他会做的。 「说吧,你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只要你答应放过我的家人。」 「我不想要得到什么,我只需要告诉我你什么感受,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秦政阳发现了临床数据造假,当时材料已经大量的投入了生产,第一批已经投入使用,如果这个时候被发现数据造假,会对公司造成致命性的打击。」 「我没有办法,谁让他这么凑巧发现了呢。脑外科手术出现副作用本来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怀疑到医疗材料上。」刘建明坦白到。 「所以,为了钱,你就可以这么轻易的抹掉一个人的性命?」凌安楠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就为了钱,多好的杀人理由。 「那还能为了什么,这批材料要是成功销售出去,我可以分到两百万,我就再也不用为钱所困,那可是整整两百万,我有什么不能做的。」 「公司之前的研究里,无意中研究出了一种药品,混水服下后可以引起服用者脑血压增高,出现突发脑溢血的症状。」 「事发突然,我也没办法,要是秦政阳告诉了别人新材料数据造假,事情就来不及补救了,我也是没办法。」 凌安楠沉默的坐在那里,所以政阳的命就只值这两百万吗?他研究过无数的变态杀人案,那些凶手都有着相同的悲惨童年经历,最终犯下罪案都是因为长期心理扭曲而造成的。 而刘建明呢,为了自己的贪慾,为了唾手可得的利益,就能够如此轻易的间接杀害一个人。凌安楠还记得,他在研究罪案的时候,书写案例的人在卷首写到:「人类不需要信仰超自然的罪恶根源,人类本身就能够承担所有的邪恶。」 果然,人性就是恶的本源。 凌安楠抬头注视着刘建明,他决定不放过面前的这个人,「你知道吗?或许我不会去伤害你的女儿,也不会去伤害你的母亲,但是我不介意拉着你一起坠入地狱。」 「你知道监狱本身就足够邪恶,就在这监狱里,我想应该有着很多的强jian犯,关在阴冷牢房里,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得到满足,你猜猜看,如果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每强jian你一次,在外面的家人便能够得到一万块钱,你说会有多少人愿意做这件事。」 「你的刑期是三年七个月,我想我有足够的钱,来支持我的想法,两百万,你说够不够。」 「嘘,别急。」阻止着急说话的刘建明,凌安楠做出噤声的手势。 「我还有另一个想法,你听听看喜不喜欢。」 「我听说监狱里面还有很多的犯人,长期的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渐产生了自残的行为,血液的气息能够暂时满足他们畸形的渴望,你说在你身上开一道口子一万块钱如何,放心不会让他们把你弄死的,毕竟这么罕有的摇钱树,不太常见,你喜欢哪个?还是都喜欢?」 刘建明僵直的靠在椅背上,仿佛他对面的这个男人是从地狱中出来的恶魔,刘建明内心在极度的恐惧,灵魂在不停的颤慄,对于刘建明来说,此刻的凌安楠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人,不,是最可怕的魔鬼。 凌安楠将刘建明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审讯技能,针对被审讯人的心理弱点,从生理和心理两个角度向被审讯人展开攻击,反覆的使对方在恐惧和放松的两种心态里来回转变,对方就会不自觉的降低心理警惕性,最后将对方恐惧的事物无限的放大,彻底的使对方崩溃。 对于刘建明这类为了金钱犯罪的人,通常都是极度自私,所以威胁自身最有效。 在博士期间,和导师讨论的这一整套流程,在今天被彻底的使用在了刘建明的身上,自己心中最邪恶的那一面,也第一次彻底展现出来。 缓步走出监狱大门,凌安楠走之前并没有再和刘建明有任何的交流,他知道刘建明今后将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恐惧里,恐惧的看着身边每一个人,害怕他们会突然伤害自己。 电话声突然响起,凌安楠从裤带中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也就是凌安楠在英国研究组负责的教授,同时也是凌安楠的博士导师。 「hi,」 第13章 政法大学? 第13章 政法大学? 凌安楠坐在咖啡厅里,等待着自己的导师打通视频电话。 ,凌安楠的博士导师,也是将凌安楠领入犯罪心理学大门的人,对于凌安楠来说,老师是不能够拒绝的存在,这一次回国快两个月了,一系列的事件连续打击,自己都没有和老师有过联繫,反而让老师主动打电话过来关心自己实在是不应该。 电话接通了,老师的画面出现在了电脑上,一个和蔼的英国老头。 「老师,你最近怎么样?小班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凌安楠看着老师熟悉的脸,觉得这两个月恍如隔世,同时不禁想起老师家里那只调皮的拉布拉多,小班。 「安楠,我很好啊,就是小班在我每次下班的时候都看我身后有没有把你带去,看起来小班想念你比想我多。」导师调笑到说。 「安楠,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你朋友的情况还好吗?」 凌安楠听见秦政阳的名字被提及,脸色瞬间低沉了下来,说:「对不起老师,我可能短时间内不能返回英国,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我朋友他,过世了。」 导师看着视频这边凌安楠的情绪变化和精神状态,当即就理解了凌安楠的情况,「安楠,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他会在天堂好好安息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英国这边的研究反正在你走之前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就可以提交报告,你回不回来影响都不大,放心吧。」 「安楠,你还记得你博士第一年我们的第一次谈话吗?」 凌安楠看着导师和蔼的脸,思绪一下就回到了八年前,回答道:「当然记得,当时我们是在您的办公室里,您告诉我说我们研究的是犯罪,而犯罪是整个社会畸形的现实体现,所有的犯罪都可以在社会中找到根源。」 「在这些犯罪的案件里,我们可以看见不同类型的人格会选择的不同犯罪形式,我们就是研究清楚这些人格所对应的犯罪形式。」 「对,你记得很清楚,我们当时还讨论过,要想了解这些罪犯的心理,你就要仔细的体会罪犯的心理变化,你不了解这些人,又怎么能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待整个世界。你得去听他们讲,去感受他们的故事。」 「但是安楠啊,你不要忘记了,我还说过,犯罪研究很容易在里面迷失自己,你会对情有可原的罪犯产生同情,你会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产生厌恶,这些个人情绪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你的判断,影响你的价值取向。」 「从你的眼神里我能够感受到你心里的悲痛,还能够看到一丝报复的快意,能跟老师说说吗?」导师语调平稳的说着,温和的注视着凌安楠,凌安楠是他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他不希望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行差踏错。 「老师,您知道我最好的朋友秦政阳,我曾经跟你提过,我这次突然回国就是因为他突发脑溢血,可是我回来之后才发现,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为了金钱的一次谋杀,我找不到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只能任由真凶在那里逍遥自在。」 「老师,我很无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自己最亲切的老师,凌安楠彻底放下心中的戒备,展示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安楠,那个凶手,你见过他了对吧。」导师从凌安楠的语言和神态中捕捉到这个信息,他猜想凌安楠应该已经做了些什么。 「是的,他因为参与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被判刑三年七个月,我去监狱见过他了。」 「安楠,告诉老师,你做了什么。」导师严肃的询问道。 凌安楠微微低下头,沉声说到,「老师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警察刑讯的手段吗,具体该怎么做才能使对方心态一步一步的走向崩溃,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处在极端的恐惧和害怕中。」 导师沉默了良久,这种近乎于逼供的手段,在警方的系统中几乎是不被允许使用的,这其中包含了人身威胁,言语暴力,更重要的是,负责审讯的这个人需要承担更大的心理压力,只有审讯的人自己相信自己会这么做,才能够使罪犯相信所说的一切。 不过此时,导师并不是担心被凌安楠审讯的这个人,他更加担心凌安楠的精神状态。 因为,有些界限一旦踏过,就再也没有救赎的机会。 「安楠,看着我。我们研究了这么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情是公平的,也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能够找到证据证明,况且就算是找到了证据,陪审团若是不相信我们也无能为力。」 「但是我们不能为了将罪犯绳之于法,就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我们想要研究变态罪犯的心理,就必定会导致我们站立在灰色地带上,但是和罪犯一样的行为,那已经是黑色地带了,这样的话,我们和这些研究对象就没有区别。」 「老师知道你心内悲痛,但是不要放弃对自我的约束,老师不想看着你踏入地狱。我想你的这位朋友也不想看着你因为他,而从此走向犯罪的道路。」 凌安楠看着导师真挚的眼神,感觉自己逐渐从阴暗抑郁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凌安楠觉得很羞愧,是啊,自己的导师遇到过无数的罪案,最终因为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说动用不该运用的力量来惩罚这些罪犯。 而自己,这么轻易的就做了出来。 「安楠,你不要自责,也不要觉得羞愧。老师当年也在这样的分岔路口上犹豫过,有这样的能力在手中,大可以遵循自己的意志去惩戒那些逃脱法网的人,但是这样的义警行为,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源。」 「之前你没有面对过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罪案,你不会有涉入其中感觉,这一次你失去的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需要仔细想清楚,你到底需要做什么,能够做什么,而不是被自己的情绪奴役,去伤害你不应该伤害的人。」 凌安楠看着导师温柔的神情,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老师没有丝毫的责怪自己,反而是这么理解自己的心境。至少,为了不让老师失望,自己也要努力的向前看。 导师看着凌安楠逐渐若有所思的神态,知道凌安楠已经意识到自己所出现的问题,便不再劝说下去,按照中国的那句古话,响鼓不用重锤。 沉默了几分钟,导师继续开口道:「安楠,既然你短时间之内不打算回英国,正好这边的项目也告一个段落,我前些天和亚洲犯罪学学会名誉会长李健宏教授通过邮件交流了一下,我向他推荐了你。」 「他希望你能够去西南政法大学交流两年,成为西南政法大学的特聘副教授,同时他手里有一个新的研究项目希望你能够过去负责,正好趁这个机会你也能研究一下中国的犯罪现状。我查看了学校地址,就在cq市,离cd市不远,这样你也比较方便。你看怎么样?」 凌安楠心中十分感触,自己两个月都没有和老师有过联繫,老师便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是不想回英国,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就帮自己联繫了中国这边的工作。凌安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响说到:「谢谢老师。」 导师看着视频这头自己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微笑着说道:「这没什么,那我就给李健宏教授回覆邮件说你答应了他的提议,我把你的联繫方式也一併给他,之后你们交流就好。你可要趁这个机会多和李健宏教授多学习学习,争取提出些新的论点。」 凌安楠点点头说:「辛苦老师了,等有时间我就去英国看望老师,还有小班。」 两人继续寒暄了一会儿,便挂断了视频通话。 凌安楠透过咖啡厅的玻璃望向街道,看着这座城市里努力生活的人们,他们脸上扬起的笑容,背着书包放学归来的单纯可爱的孩子。 凌安楠想起已经离去的秦政阳,想起伤心着离开这座城市的牧文羽,想起在监狱里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牧宏,自己这段时间,确实伤害了不少人,自己犯下的这些错误,确实应该由自己来纠正。还有秦叔叔张阿姨,政阳走了,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至于又回到学校里教书这件事,政法大学吗?应该会很有趣。 收拾下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凌安楠起身离开了咖啡厅,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凌安楠知道,自己已经从最极端的情绪中逃脱出来,接下来就是努力回到正轨,政阳虽然离去,但是自己许下的誓言是不会改变的,有一天一定会站在秦政阳的墓碑前,告诉他我做到了。 不过心病还需心药医,自己仍然处在抑郁的状态下,并不是从极端状态中脱离出来,就全然无事,自己心里还有些结需要解开。凌安楠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应该可以帮助自己度过这一段时间。凌安楠掏出手机,拨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沈冰沈医生吗?我是凌安楠。」 第14章 不正式的心理治疗 第14章 不正式的心理治疗 沈冰坐在自己的咨询室里,看着对面沙发上正襟危坐脸上挂着讨厌笑容的凌安楠,气就不打一处来。 三个小时前,也就是下午两点的时候。沈冰刚刚送走一个患者,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放松一下,毕竟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另外一位患者的预约时间,自己还要趁这个时间好好的复习一下患者的资料,在脑中预演一下咨询的流程。 还没等泡好咖啡,电话声就响起了,接通电话一听,居然是凌安楠。 沈冰没有想过有一天凌安楠会主动给她打电话,且不说电话号码是怎么来的,更没有想过上一次才义正言辞的拒绝自己的凌安楠居然提出要接受心理治疗。 不知道怎的,自己就稀里糊涂的把地址说给了凌安楠,还没回过神来呢,凌安楠那张看起来很欠扁的脸就出现在了咨询中心的门外。 她明明告诉凌安楠,三点还有一位患者要来,没有时间和他聊,这傢伙居然就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咨询中心的大厅里,还义正言辞的说着,「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忙你的去,结束了叫我。」 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玩手机,丝毫没有看出自己并不想和他交流的意思,简直就是在耍流氓。 等到完成了咨询,将患者送走差不多就五点半了,沈冰坐在自己的咨询室里,揉了揉太阳穴,压根就不想出咨询室去搭理凌安楠,可是总不能在这里一直躲着,磨蹭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将门外这尊大神请了进来。 凌安楠腰背挺得直直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的看着沈冰,「沈医生,上次是我态度不好,请你原谅,你也要理解一个陷入极端抑郁情绪的病人,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心态走向极端是可以理解的。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助我减轻抑郁症的症状。」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沈冰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凌安楠,「怎么,这回心理治疗又有用了?上次凌教授不是才说心理咨询对您没用吗?」 凌安楠听到沈冰的话,没想到这位大美女如此的记仇,真是头疼,「当然有用,上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次吧。」 沈冰很是意外,她没想到凌安楠这一次转变如此之大,居然这么爽快的就道歉了,「好吧,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你要是下次再诋毁心理治疗,你就再也别想踏进这个门。」 「好啦,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把身体放松下来,也不要勉强自己去笑,你一个犯罪心理的专家,难道不知道假笑和真笑区别是很大的吗?你都来这里了,还伪装着有什么意思?」 凌安楠没有想到沈冰会如此的直接,一两句话就撕掉了自己的伪装,凌安楠听完沈冰的话,脸上褪去了笑容,但同时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而是舒缓了下来,倚靠在了沙发背上。 其实,自己并没有一下就从创伤中走出来,伤口依然在那里,只是至少不再沉浸在悲痛中,也愿意接受外部的信息,不再一味的排斥。 凌安楠仰起头望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沈冰,「我知道你们心理咨询师不可以和患者有多重关系,要是遇到患者和自己有关联,就必须要回避,转介到其他的咨询师手上。」 「但我不想和其他的咨询师交谈,所以能不能请你当成一个特例,作为不正式的咨询来为我进行治疗,没有导师监管我的案子也可以,我只想找地方能说说话。」 沈冰看着凌安楠低迷的眼神和疲惫的神态,看得出状态并没有伪装出来的那么好,就算是一时间受到外界条件的刺激,强迫自己恢复状态,但是心中的问题不得到彻底的解决,那么凌安楠永远都会受到秦政阳离世的困扰。 想到这里,沈冰开口道,「你确定不想转介到别的心理咨询师那里进行正式的心理治疗吗?毕竟你我之间相互认识,我不可能做到完全中立的状态的。转到别的心理咨询师那里,至少可以得到最正式的治疗。」 凌安楠摇摇头,「不用,我也了解心理学,我只是希望能够解开心里的那些创伤,具体什么形式我不在意。至于其他的心理咨询师,我的世界里除了创伤就是变态杀人犯,他们也不可能完全做到中立不受影响的为我进行治疗。这样的非正式的治疗,让我更加放松一些。」 沈冰仔细的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吧,但是如果你的情况没有好转,治疗就必须被终止。」 「随你。」凌安楠见沈冰答应了下来,点了点头,至于后半句他并不在意,毕竟只要开始了,哪有那么容易结束。 沈冰坐在自己做咨询常坐的沙发椅上,正准备拿起纸笔进行记录,便被凌安楠制止了,说:「不用记录,随意一点。」 「好」沈冰见状只能放下手中的纸笔,身体微微向前,做出倾听的姿态,开口说道,「既然你想要减轻一些你的症状,不如我们聊一聊你过去的故事,你随意聊就好。 凌安楠努力让自己放下心理的戒备,不去下意识地注意沈冰的肢体动作和神情背后的含义,而是放松下来。既然已经选择面对这一切,就不能再回避下去,就像伤口一样,不揭开彻底的消毒,是不会完全康复的。 凌安楠闭上眼,开始回忆埋在心底深处,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我高三寒假时发生的事,我还记得那天是星期六,我刚上完补习班从老师家里出来,我父母来接我,那天很冷,我走出了小区门,看见父母站在街口那里,我们当天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庆祝父亲新签下一笔合同。我正准备跑过去的时候,一辆银色的汽车从他们身后沖了出来。」 「车辆直接撞向了他们,我站在那里,还来不及提醒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倒下了,鲜血流了满地。我跑过去,搂着他们,想要止血,可是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浸湿了我身上的衣服,大风吹过,贴在我身上,冷的刺骨。」 「我感受到他们身上一点一点失去温度,越来越冷,我还清晰地记得母亲望着我的眼神。你知道那种深切的望着你,眼神越来越透彻,越来越深邃的模样吗?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人死后,瞳孔逐渐扩散,变成透彻的晶状体的反应。」 「警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可惜一切都来不及。我冲上去质问那个司机,结果你猜,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刺鼻的酒味,他说他喝醉了,他说他妻子离开了他,因为他没有钱,所以离开了他。」 「他一时难过就跑去喝酒,之后就没有意识了。他求我原谅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了点酒而已,我当时呆住了,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乞求我的原谅。」 「我当时疯了,冲上去就准备打那个司机,警察制止了我,他们把司机带走了,我跪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再后来,我每天窝在我父母的房间里,抱着父母的照片,和谁都不交流,所有来劝我的人都被我轰了出去,只有政阳,他锲而不捨的来找我,试图将我带出来走走。」 「最终让他成功了,主要是他太烦了,每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实在是受不了,才答应他。他就带着我一起出去闲逛,让他爸妈也就是秦叔叔和张阿姨给我做好吃的,一起玩游戏,一起看电影,带我去见他的朋友。」 「后来我都烦了,我每天睁眼打开门见到的就是他那张阳光灿烂的脸,我让他不要来找我,他居然说我想不想见他是我的权利,来不来见我是他的权利,我管不着。」 「半年时间,我才渐渐的走出来,也就是那次之后,我选择了犯罪学,而政阳,说他想当个医生,当个神经外科医生,这样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他才能制止,才能够挽救悲剧的发生。」 「可以说他的阳光积极,在这十五年,救了我的命。可是,现在他却不在了,不在了……」 沈冰看着凌安楠闭着眼蜷缩在沙发上,眼泪从紧闭的眼角偷跑了出来,泄露了凌安楠并不平静的内心,没有出声打扰,沈冰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知道对于凌安楠来说,亲口说出这一切是最困难的一步。 在很多的治疗过程里,当患者将自己心中的郁结讲述出来之后,症状就能得到很大的缓解了。 眼角的泪痕逐渐风干,凌安楠的呼吸逐渐平稳,沈冰发现凌安楠睡着了,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的痕迹,也许这会是这段时间以来凌安楠睡得最好的一次,梦里不会有哪些苦痛,不会有层出不穷的杀人犯,只有欢乐幸福的场景。 不过对于沈冰来说,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似乎得被迫加班了,等凌安楠醒过来,一定要找他要加班费。 沈冰拿出手机无聊的打发着时间,一则本地新闻跃入眼帘: 昨日下午,本市发生一起命案,被害者四十二岁,男性,死亡时间据法医检测,为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被害人是在家中遇袭,现场财物被洗劫一空,警方目前已经初步锁定犯罪嫌疑人。希望广大市民在家中时,锁好门窗,不要轻易为陌生人开门,注意出行安全。 第15章 军令状 第15章 军令状 翌日,市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局局长办公室,怒骂声传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武局将文件重重的摔在桌面上:「纪政阳,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第二起了,两个月内发生了两起杀人案,而且还是这种恶性案件,你说我该怎么交代。啊,你说,市长昨天给我连着打了五六个电话,我都不好意思接你知道吗?」 「市长问我,第一起案件破没有,没呢,那有嫌疑人了吗,不好意思市长,我们目前还没有证据锁定犯罪嫌疑人。」 「哦是这样啊,那有侦破的方向了吗?对不起市长,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不足,很难展开侦查。那昨天那起命案有进展了吗?有,昨天的那起案子罪犯在现场留下了dna,能帮助我们进行筛查。」 「你现在倒好,现场找到分别属于十四个人的dna毛发,你是想说这起案子是有十四个犯罪嫌疑人吗?纪政阳啊纪政阳,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市政府大力开发天府新区,希望能够吸引年轻的高尖端人才在本市落户。」 「你这个刑警队长倒也是给力,连着发生两起杀人案了,你这个刑警队长可是出名了。你说,下午的记者发布会你让我怎么交代。」 纪政阳站在桌前,脸色十分疲倦,前天下午出的命案,市局的技侦队连着两夜的在检验现场搜集到的证据,纪政阳把队里其他所有人都撒出去搜集情报了,自己把该搜集的线索都分配出去让人去找了,奈何现场证据太过杂乱,现在真的是很难理清头绪。 纪政阳开口道,「武局,我们现在正在全力破案,昨天我们在现场搜集到了不少证据,等技术队完成检验和对比,应该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武局面色稍缓,坐回椅子上说,「政阳,现在这两起案子市里非常的重视,市长是给我下最后的通牒了,两周时间,你必须要给我把凶手找出来,不然你这个刑警队长就算是到头了。我这个局长估计也差不多了。」 武局长看着纪政阳,他是看着纪政阳从一个啥都不会的菜鸟一步步走到刑警队长的位置上的,当年自己还是刑警队长的时候,纪政阳才刚刚加入警队,从以前的泸州警校毕业分配到市局,这些年来破了多少案,数都数数不清,这一次两个月连点线索都没有的情况算是头一次。 纪政阳脸上阴晴不定,这两起案子算是他从警这么多年以来最棘手的两起案子。第一起,犯罪地点在公园,按理来说像这种开放性区域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凶手用钝器袭击被害人头部,导致受害人颅内出血死亡,死后还进行了肢解,卸下了死者的右臂,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器就更不要提了。 而且整个案发过程,居然连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被害人身上没有指纹,现场没有找到凶手的脚印,毛发,死者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是心甘情愿被杀。 凶手的动机到现在纪政阳都没有想明白,激情杀人吗?那凶手为何要肢解死者呢?还将肢解下来的部分带离了案发现场。 如果是锁定了受害人,凶手是怎么将受害人从家里叫出来的呢。晚上十一点半,死者凭空出现在小区旁的公园里,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死者家里也没有什么指向性线索。 第二起就更奇怪了,死者死后遭到阉割,阉割下来的部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在现场找到了除开受害人一家外,大量的毛发,分别属于十四个不同的嫌疑人的。 头发散布在屋内的各个角落,难道是团伙作案?十四个凶手入室杀害一个受害人?这么荒谬的结论,在队里都没有人敢提。 受害人身上的钱物全部丢失,家中值钱的财物全部被席捲一空,这是图财吗?可是图财的话,又怎么解释,死者的体内被塞入大量的生牛肉,根据现场来看应该就是来自于被害人家中的冰箱。难道是什么黑帮的报复仪式吗? 到底这个凶手最初的动机是什么?入室抢劫?那么死后的这些侮辱性行为又是为了什么。 强姦杀人吗?死者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四十二岁的中年男性,除了生牛肉的发现,和强姦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情杀?阉割下关键部位最有可能的就是和情杀有关,可是据死者的妻子交代,死者生前没有出轨迹象,也没有经常加班出差的行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家里,要不就是和朋友聚一聚。 最后就是仇杀了,可是根据目前的背景调查,死者生前没有与什么人结过怨,算得上是个老好人,虽然混的不怎么样,但是也没有什么经济纠葛。 在这两起案件中,凶手明显都有很高的反侦查意识,现场都没有留下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而且公园附近包括两座小区附近的监控居然一无所获,没有拍到任何疑似凶手的画面。 本来出现一起这样的案子,就已经让纪政阳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现在倒好,又来了第二个案子,这段时间就不要想休息了。 捏了捏太阳穴,头疼啊,纪政阳咬牙切齿的想着,等他抓到这两个人,一定要好好在局里招呼招呼他们。 收回心绪,纪政阳对着武局长保证的说到,「您放心,短时间内我一定能破案,第一个案子不敢说,昨天作案这个凶手,自作聪明,在现场留下了那么多证据,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一点线索。两周内,我一定给您把这个凶手找出来。不然不用市里给处分,我自己请求降职去。」 武局长看着纪政阳立下军令状,不再正言厉色,神情柔和了几分,「这还差不多,你自己说的自己记清楚啊,两周。你小子这段时间给我抓紧,别最后让犯罪嫌疑人跑了。行了,去吧。」 纪政阳见武局不再追究,笑了笑说,「武局您就放心吧,跑不了。那我就先走了。」 纪政阳转身出了局长办公室,面色有些痛苦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长期熬夜,太阳穴突突的跳的不行,等找到人之后得好好歇一歇了。片刻放松后,纪政阳迈步向技术处走去。 城市另一边,卫晨浩和凌安楠坐在车里,等待着时间指向五点。凌安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指尖轻点着门框,面色稍微有些不自在。 凌安楠想起今早六点在沈冰的咨询室里醒来,就觉得自己糗大了。明明自己想去找沈冰做心理治疗,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居然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更没想到的是沈冰居然没有叫醒自己,而是陪着一起在咨询室里渡过了一整夜。 想想醒来时的画面,凌安楠就恨不得能够再也不要见到沈冰。 早上醒转的时候,凌安楠只觉得神清气爽,这么高质量的睡眠自己是很久都没有过了,从秦政阳出事以来,入睡就变得困难起来。能睡个好觉凌安楠心中也算是喜悦,只是这个环境有些出乎凌安楠的计划。 屏住呼吸叫醒沈冰后,沈冰要挟自己送她回家换衣服,然后等下午五点的时候在咨询室楼下的停车场里等她,请她吃饭作为『陪了一夜』的补偿,还必须带上卫晨浩这个臭小子。 「哥,你看,沈冰姐出来了。」卫晨浩突然指着窗外叫道。卫晨浩推开车门,站了出去,朝着走过来的沈冰拼命挥手说,「姐,这儿呢,这儿呢。」 沈冰坐进车后座,看着故意装作回避自己目光的凌安楠,憋着笑打趣道,「怎么,凌教授现在不困了吧,要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睡着了,就只能让晨浩把你扛回去了。」 凌安楠面无表情,没有接话,故意岔开话题,「你想吃什么?」 沈冰看见凌安楠转换话题,真没意思,笑了笑没有戳破,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说,「晨浩你想吃什么,今天你安楠哥请我们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卫晨浩扭头兴奋地看向凌安楠,他只是被凌安楠叫出来说沈冰姐找他有事,但具体干什么凌安楠没有透露,没想到是要请客吃饭啊。 卫晨浩两眼放光,「安楠哥,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凌安楠被盯得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被这吃货摊上了,「嗯,吃什么都可以。」 卫晨浩仔细想了想,该吃上一顿什么才能爽快的宰上凌安楠一顿,回头问沈冰说:「沈冰姐,我们去吃日料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日料超棒,咱们去试试?」 沈冰看着凌安楠的反应和卫晨浩兴奋的模样被逗得不行,回答道:「可以,今天听你的。」 坐在日料店包厢里,卫晨浩飞速的从服务员手上抢过菜单,体贴的递给沈冰,「沈冰姐,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这家店有不少特色。」 沈冰随手翻了翻菜单,感觉都不错,自己对美食可没什么研究,合口就行,对卫晨浩说道,「看起来你对吃有不少研究啊,你决定吧,我没什么忌口。」 卫晨浩接回菜单,说到:「那我就按照这家店的特色点菜吧,安楠哥你没问题吧。」 凌安楠坐在沈冰旁边,还在别扭着座位的安排,突然被卫晨浩叫道愣了下神,「好,你决定吧。」 卫晨浩翻开菜单,脑海里回忆着这家店的相关信息,开心地想着今天终于可以敞开大吃一顿了。 抬头对着服务员笑得眯起双眼,「你好,我们要一份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刺身拼盘要黄鰤鱼、鲷鱼、北寄贝、火霜带子,然后再来一份北海道仙凤趾生蚝,火炙鲑鱼,喜马拉雅玫瑰岩盐纽西兰帆立贝,阿拉斯加帝王蟹,神户牛肉,蒲烧鳗鱼,茶要一壶松茸土瓶蒸先上,再来一个蟹子炒饭垫底,完美。姐你看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冰目瞪口呆的看着卫晨浩报出的一连串菜名,这小子到底是有多喜欢吃啊,居然能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菜名,听着菜名的意思,看来今天凌安楠不被狠狠的宰上一顿是跑不了了。不过有点担忧的说,「晨浩,我们就三个人,会不会稍微有点多了。」 卫晨浩闻言急忙摇头拍拍自己肚子说,自己还饿着肚子呢,「不多不多,我都能吃完的,机会难得,得敞开来吃。」 卫晨浩无视凌安楠越来越黑的脸,微笑着对着服务员说:「就这些,茶记得先上,其他的不用管顺序直接上上来就好。」 见服务员转身离开带好了门,卫晨浩对着凌安楠说,「哥,你白天说你要回英国了吗?」 第16章 不是消遣你 第16章 不是消遣你 沈冰端坐在座位上,听见卫晨浩的话,下意识地就看向凌安楠,什么意思,回英国,所以昨天是来消遣自己的吗? 凌安楠明显感受到来自左边怀疑的目光,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咳,只是那边有些收尾的工作要完成,之后我会和政法大学签订两年的合约,留在这边教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安楠的眼神很是无奈,自己本来并没有想要告诉沈冰,这臭小子就会揭人底。 沈冰微眯双眸,面色不善的看着凌安楠。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别看着我,就一个月,我回去把资料总结完交给老师,我就回来,所以我说的治疗并不是在消遣你,你不要多想。」 听完凌安楠的解释,沈冰这才转怒为笑,「算你识相,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中午的飞机,明天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再去墓地看看政阳,我下个月就回来。」凌安楠面对沈冰老实回答道,不知为什么当他面对着沈冰的时候,总是不愿意欺骗她,也许是沈冰的职业的原因,她眼神太过透彻,仿佛任何的谎言在她面前都隐藏不了。 卫晨浩突然插话道:「哥,这么说你之后都留在这边了?那你是不是要继续住在这里啊,你也方便去看秦叔叔张阿姨他们对吧。」 卫晨浩一脸期待的看着凌安楠,自己都和凌安楠搭伙住了两个月了,突然要拆伙,不太好吧。 「行了,你这臭小子,捨不得搬走是吧,我怎么记得当初我们签订的是一个月的合约呢,你这都两个月了,合约早就结束了,你还在这儿啊。」凌安楠难得昨天睡了个好觉,精神得到充分的休息,索性也就放松下来逗逗卫晨浩。 沈冰饶有兴趣地用手撑着下颌,歪着头看着卫晨浩和凌安楠你来我往的斗嘴。不得不说这家日料店清静幽雅地布置,柔和温暖地光线,舒服的屈膝靠坐在地上让沈冰从耗神的心理咨询工作中解脱出来。 「哥,你这就是狗咬吕洞宾了,这两个月来,要不是我每天照顾你,你现在能那么健康吗?再说了,要不是我求沈冰姐去看你,你现在能这么轻松吗?」 「依我看啊,你得把这个月的工资一起开给我才行,我这每天跟着你早出晚归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饱,你没看出来我都瘦了吗?沈冰姐,你给评评理。」卫晨浩委屈的申诉着。 「凌安楠,你别说,晨浩说的确实有几分实话,当时要不是他跑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去看你的,还白白被你数落一顿。」沈冰想起之前在凌安楠那儿受的气就觉得忿忿不平,自己做咨询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主动上门还被患者拒绝的情况,待会儿一定要多吃一点,亏死凌安楠。 凌安楠被两人的语气逗乐了,脸上挂起了微笑,「我看你明明就是捨不得再搬回自己狗窝吧,我记得当时这套房子是交了三个月的租金,这个月你就先住着,然后你帮我再物色一套更大一些的房子,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卧室你自己挑一间就好。」 「书房你帮我仔细挑一挑,我要书房里一面是开放式的书柜,一面是墙,到时候你帮我定制一块大的玻璃书写板放在书房里就好。」 「要是以后屋里的家务都由你负责,我就不收你租金了。」 卫晨浩越听越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凌安楠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剑桥犯罪学博士毕业的,以后和凌安楠做室友,一定会时不时就有案子,不愁没钱赚了,说不定自己以后都可以不用再做街头的私家侦探,貌似给凌安楠当个助手也是很不错的。 「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你回来的时候直接拎包入住,舒适度百分之百。哥,我以后都跟着你好了,你放心,我本事不差的,绝对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超级小能手。」 沈冰噗的一声笑出来,对卫晨浩,「你想杀谁啊,还小能手,我看是小吃货差不多。」 边说边看向凌安楠,觉得凌安楠的状态开始逐渐好转,虽然不说话的时候神情还不是很明朗,但是也已经比之前完全抗拒和他人交谈的时候好了很多了。 日式的房门被推开,刚才点的菜品被依次摆放在桌上。 「姐,你先喝上一口这个松茸土瓶蒸,是用鸡块、蛤蜊和应季的白果配合松茸一起蒸的,先暖一暖胃再吃这些刺身,这样才不会凉着胃。」 「这里的蓝鳍金枪鱼大腹都是每天从日本空运过来的,绝对顶级,还有这个北海道仙凤趾生蚝,非常的滑润,海水的气息非常清晰,算得上极品,快试试。」 说完,卫晨浩就拿起筷子沾上一点现磨的山葵,放在大腹上,沾上这家店里独家的酱油,酱油是由两种日本酱油混合,再入清酒、味醂、木鱼花、昆布由主厨亲自烧制而成,有着浓郁的黄豆酱香,回口甘甜,带点海鲜味。然后一口放入嘴里,细细的品尝。 沈冰和凌安楠一边吃着,一边听卫晨浩介绍着这些菜品背后故事,沈冰忍不住发问到:「晨浩,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么多关于吃的故事啊?」 卫晨浩闻言,道:「我这不是有着一颗吃货的心吗?咱吃不起还是可以查查资料臆想一下。」 「我之前就很好奇,你这么体贴会照顾人,长的也很帅,怎么没听你提过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沈冰好奇的问道。 卫晨浩本来开心笑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挤出一丝假笑道,「姐,我这没女朋友呢,兜里没钱,做个私家侦探又上不了台面,谁愿意做我女朋友啊,咱不聊这个,吃饭吃饭。」 沈冰见卫晨浩突然情绪低沉下去,扭头看向凌安楠,凌安楠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卫晨浩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凌安楠估摸着,卫晨浩也有着些故事,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女朋友因为钱离开了卫晨浩。不过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过往的权力,没必要追究。 「凌安楠,你有看见新闻吗?新闻上说,昨天下午市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你这个专家给咱们讲讲呗。」沈冰岔开话题道。 「什么命案?」凌安楠挑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报导里没有说的特别详细,只是说到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杀人命案,受害者是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警方已经初步锁定犯罪嫌疑人。」 「就这有什么好分析的,普通的入室抢劫案升级成为杀人案时,现场总会留下大量的证据,以现在的刑侦技术,抓这些小毛贼还是很容易的。要是复杂的罪案,新闻里又提供不了什么证据,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凌安楠不在意的说着,这家的食材的确很新鲜,看来等从英国回来之后,可以常来。 卫晨浩见两人将话题转移到罪案上,想起之前纪政阳提起的那起罪案,问道:「哥,你还记得两个月前那起案子吗?就是受害者被肢解的那起。纪队还去酒吧专门找你问过,只不过你当时没有回答,你现在能给我讲讲吗?」 凌安楠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就是政阳住院那段时间那起吧,「一般来说,如果是连环杀手,第一起案子一般会选定自己比较熟悉的地方进行作案,就是我们所说的舒适区,这起案子发生在公园,是一个完全开放的区域,任何人都可能出现在附近,撞破整个作案过程。」 「就说明了两个可能:第一,如果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他的作案行为会逐渐的熟练,稳定,固化为惯技才会选择公园这种相对不安全的地点杀人。」 「第二:如果这是凶手的第一案,说明这个凶手在行凶前进行了非常完善的准备工作,凶手也有足够的信心才会在第一次选择这样一个地点。」 「至于肢解,很明显的犯罪标记行为,连环杀手的犯罪标记行为是很特殊的,就像人类的指纹和dna一样,没有完全一样的犯罪标记行为,总会在细微处有着区别。」 「肢解本身透露出凶手扭曲的心态,可能是虐待性行为,也可能是报复性行为,甚至可能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的证明性行为,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方法,但是都透露出凶手的施虐的幻想,至于呈现出跪姿,除了控制欲外应该还有着某种含义。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可能,不属于第一次作案。第二种情况不是没有,但是如果第一次作案就达到这种水平,这个凶手就很不一般了。当然,信息不全,我就只能这么猜,你要是不嫌麻烦,就转述给纪政阳吧,就说上次算我态度不好。」 沈冰一边吃着刺身一边听着凌安楠解释不同的犯罪行为,觉得刺身的口感越来越奇怪,这鱼身越吃越不对劲了,「两位,这个话题吃刺身的时候说不太合适吧,能换个话题吗?」 卫晨浩这才回过神来,看出沈冰脸色确实有些不适,急忙开口道,「不聊了,不聊了,姐,你给我讲讲昨天安楠哥是怎么在你那儿睡着的吧,我今儿问他他不肯说。」 「你说他,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咨询的时候,说着说着就靠在我那沙发上睡着了,我当时超级想接一杯水把你泼醒,反正我们不算是正式治疗,你拿我也没办法。还害得我在小沙发上将就了一夜,衣服也没得换,澡也没得洗。」沈冰一想到就咬牙切齿。 凌安楠默默地摸了摸鼻尖,确实自己是在人家咨询室里睡了一夜,还害得人家没办法回家。 卫晨浩难得见凌安楠尴尬一次,努力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凌安楠看着对面卫晨浩扭曲的表情,眼神锐利的瞪着卫晨浩,卫晨浩接收到生命危险的信号,急忙装楞,「姐,你也别生气,我哥今天不是请客赔罪来了吗,咱多吃点,争取让我哥待会儿付钱的时候肉疼。」 酒足饭饱后,凌安楠看着帐单,价格确实不菲啊,卫晨浩这小子下手是真狠,看在是向沈冰赔罪道歉的份上就不和卫晨浩计较了。 回到家中,凌安楠收拾着行李,等明天去看秦叔张姨的时候,也该把事实告诉二老了,这两个月来,自己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也该要坦白了。 第17章 向二老坦白 第17章 向二老坦白 和低沉时期来秦家寻求安慰不同,凌安楠这一次心中很是忐忑,他不知道二老会不会怪罪自己,也不知道二老会不会受到更大的刺激。 「秦叔早。」 秦刚打开门,神情并没有显露出明显的悲痛,痛失爱子并没有击倒这个男人,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经历过岁月磨练的他们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安楠,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回英国一趟,暂时不过来了吗?」秦刚很是奇怪,昨天才接到凌安楠的电话说准备回英国交接一下项目的研究进度。 凌安楠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明天的飞机,今天想来看看您和张姨,我估计得过一个月才回来了,哎,张姨呢?」往常这个时候,张姨早就从厨房里一边擦着手一边开心的说「安楠来啦,快来快来,快到你张姨这来,张姨又研究了个新菜,你来尝尝,评评看怎么样。」 秦刚和蔼的笑着,「你张姨出去买菜去了,说是要趁早去买两根大棒子骨回来煲个汤,你小子真的是会挑时间,每次都能吃上好东西,先进来坐吧。」 凌安楠有些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和前些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同,凌安楠开始面对发生的这一切。当你意识到自己怀揣的是一个秘密的时候,你就会感受到它的重量。 一杯茶盏放在了凌安楠的面前,「来,安楠喝口茶。」 上了年纪,人总要有些爱好来打发时间,自己老伴开始琢磨各式各样的菜餚,自己也喜爱上这齿颊留香的茶叶,喝茶能让自己静下心来钻研建筑设计,也能把生活过的更惬意一些。 秦刚抿上一口清香扑鼻的碧螺春,「安楠,三天前文羽的父亲被判刑了,你知道了吧。」 凌安楠点点头,「秦叔,我知道,沈冰前天告诉我了,文羽前天也走了,说是要出去散散心。」 「哎,可惜了文羽这么好个孩子,政阳才刚走,父亲也遭此牢狱之灾,苦了她了啊。」秦刚不住的感嘆着,宣判那天自己和老伴也去了,那孩子瘦的都脱形了,活到这个岁数,见过了太多的有缘无份,只是发生在小辈身上还是让人忍不住唏嘘。 和秦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凌安楠内心煎熬着,是不是不知情才能活得更轻松一些。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一壶茶水见底,张兰推着买菜的小车的从门外回来了。 「安楠,你不是说要回英国吗?怎么想着到张姨这儿来了,是不是捨不得张姨做的菜啊,今天张姨买了条江团,张姨给你做红烧江团。」 时间能够沖淡一切,张兰一辈子都在研究历史,在书中激昂的文字里,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阴阳相隔,在这么些年后的今天,一切的悲伤也只是书中简短的几个字来概括。的确,秦政阳是离开了,但是他手术刀下活下来的那些患者,印证着他没白来这世间走一遭,不过就是先走后走的顺序不同而已。 凌安楠把身体埋进沙发里,内心天人交战,终于,「张姨,秦叔,我有话跟你们说。」凌安楠告诉自己,作为秦政阳的父母,他们有权力知道真相。 「秦叔,张姨,政阳的死不是一个意外,是广都制药公司的医药代表刘建明给政阳下药,伪造成突发脑溢血。」 「是因为牧文羽的父亲牧宏退休前的最后那个项目,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研发存在数据造假,被政阳无意中发现才招来的杀身之祸。」 「整件事情,文羽和他父亲都不知情,都是被蒙在鼓中的。」 凌安楠低着头,闷着声音解释着,他不敢直视秦刚和张兰的眼睛,两个月了,两个月以来自己将这一切瞒得严严实实,丝毫都没有透露,现在突然讲述出来,不知道会给两位老人带来什么样的打击。 张兰闻言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真相所打击,反而是有几分欣慰的看着凌安楠。 站起身,坐到了凌安楠身边,双手覆在凌安楠的膝盖上死死捏住的手上,温暖着凌安楠冰冷的双手,「孩子,我和你秦叔早就知道了。」 凌安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张兰和秦刚,早就知道了?怎么会。 秦刚沉着且亲切的声音传来,「安楠,政阳葬礼的第二天文羽就告诉我们了,也是坐在你现在的这个位置。」 「是啊,安楠,我们早就知道了,文羽也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查出来的。」张兰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凌安楠。 凌安楠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张姨,你们早知道为什么不问我呢,我…」早就该告诉你们的。 「傻孩子,我和你秦叔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我们都知道有些话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文羽当初来找我们,说想让我们能够劝劝你,给他父亲一个改过的机会,毕竟他父亲对这一切都是不知情的。」 秦刚接过话语,「老牧我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人我们比别人都清楚,本来在做这个项目之前就应该退休了,实在是推脱不掉,没办法才挂名做了总负责人,当初我和你张姨本来是想劝你来着。」 「但是,孩子,我和你张姨讨论了一宿,到底要不要和你谈谈,我们看的出来,你心底的仇恨,看得出来不惜一切为政阳报仇的心情,我和你张姨最后没有劝你,孩子长大了,该要自己做决定了。」 「你在我们这儿的两个月,我和你张姨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但是有些槛只能自己过,别人帮不了你。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不要再去后悔,老牧没有怪你,能够阻止器材的使用老牧也很开心,他也想通了,犯了错,就要去承担。」 「孩子,他让我告诉你,你做的对。你和政阳都做的对。」秦刚坚定的声音像是给凌安楠注入了力量,让他有勇气,抬起头来。 「秦叔,张姨,我…」凌安楠声音有些颤抖,两位老人原来什么都知道,原来这么相信自己。 「好了,孩子。我和你秦叔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没事的。张姨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对错,特别是你选择的这条路更是,每个人都会做出一些不适当的行为,但是你要想清楚,这么做值不值得,这么做会不会后悔。想清楚了,一切解决了。」 张兰慈祥的注视着凌安楠,凌安楠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和政阳一样天之骄子一般的孩子,从小就出类拔萃,这样的孩子,在长大之后很容易迷失,很容易困惑,因为世界有着它自己的一套规则,不会绕着一个人去转。 张兰研究历史,她知道老人存在的意义,并不是要去和年轻人争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而是将自己这一辈子走过的路,吃过的亏汇聚成经验,在这些孩子迷茫的时候送去告诫。 凌安楠眼中看见了两位老人温柔的脸,却也看见已然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嵴背,做下了决定,「秦叔,张姨,十五年前,一场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你们看着我长大,十五年后政阳也走了。」 「让我来当你们的儿子吧,我想政阳也会很开心多我这个兄弟来孝顺你们的。今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愿意吗?」 张兰微微红了眼眶,失去最爱的儿子,作为母亲自己何尝不难过呢,「傻孩子,张姨怎么会不愿意呢,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张姨开心还来不及呢。」 「妈。」 「哎,乖孩子。」 秦刚坐在一边,看着抱着凌安楠哭泣的张兰,不觉得眼眶也有些酸涩,男人的尊严,总是让他羞于去表达自己的情感,看着老伴彻底释放出心中的悲痛,秦刚在心底想到,总算是过去了。 餐桌上,张兰不停的给凌安楠碗里夹着菜,「来孩子,多吃点,你这次回英国呆一个月,可吃不着这么好吃的菜了。」 凌安楠看着碗里冒尖的食物,开心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在两位老人身上,凌安楠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存在。 从秦家出来,凌安楠来到郊区的墓地,来到秦政阳的墓前,这两个月来了墓地这么多次,却总是回避着这个地方,每次都只敢远远的看着,从来没有站在秦政阳的面前。 「政阳,你父母都好,我认了他们当爸妈了,今后你我也就是一家人了,我比你大上几天,你是不是该叫我哥。」凌安楠想像着秦政阳被逼着叫自己哥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臭小子从来没叫过自己哥,说是差不了几天,所以就平辈论交。 看着秦政阳黑白的照片,年轻帅气的脸庞,你不会怪我吧,这么多天都没来看你,我怕你怪我,怪我对所有人都太残忍,怪我不该不给牧宏挽救的机会,怪我对牧文羽太狠,毕竟那是你未婚妻。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控制不了,我只想帮你报仇,帮你完成未尽的心愿。 害你的人,你放心吧,他今后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地狱中,我会不时送去问候的。 靠着纪政阳的墓碑,凌安楠絮絮叨叨的说着所有想说的话,和平时的沉默寡言不同,在这里,四下寂静的墓地里,凌安楠能够很放松的诉说着深埋心底的想法。 直到第二天天亮,凌安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秦政阳道别,是时候回英国交接一切了。 想着回英国需要完成的工作,有些事情还是要有始有终的,还有些人,特别是她。 第18章 「她」的祝福 第18章 「她」的祝福 在法学院门口,凌安楠和老师并肩站在那里。 「我一定会很想念这里的日子,我也会很想念您的,老师。」 凌安楠注视着古老的建筑,在这里自己完成了博士的研究,毕业之后又留在这里和老师一起完成了自己学术生涯大部分的研究,每次扎进这里,就会废寝忘食的专注在文献资料中。 从来没有好好的静下来欣赏这座大楼的美,夕阳的余晖映衬这座巍然屹立的法学院,学生心里最神圣的堡垒,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学子,又会迎来多少新鲜的血液。 只是没料到,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有点捨不得这里。 「安楠,这次你在政法大学教书的这段时间,多和身边的教授们交流交流,中国现在的发展日新月异,在这样的高速发展下,一定会产生不同形态的犯罪类型,这些是通过文献描述体会不到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有机会你多和当地的执法部门交流,若是能够参与到刑事案件中,对你的研究会有很大的帮助。」导师慈祥的看着凌安楠的侧脸,耐心的叮嘱道。 「老师,我会的。至于能否参与到真正的刑事案件中还要看缘分了,中国的执法机关执法相对独立,具体的我还不清楚。」凌安楠摇摇头,意外的想起了纪政阳这个刑警队长。 「老师我明天去看过弗兰克之后就搭飞机回中国了,时间紧张就不去看您了,您要多注意身体,等有机会我就回来看您。」凌安楠面带歉意的说道。 导师拍拍凌安楠的肩膀,欣慰的说到:「不用在意这些,你明天去看弗兰克的时候,还是告诉他你要暂时离开吧,否则怕他又会做出什么过激性行为。那就一路顺风。」 「嗯,再见,老师。」和老师拥抱告别,凌安楠在老师的深切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学校。 弗兰克,准确来说是弗兰克·哈德。是十年前六起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因为英国在1999年正式以国际条约的形式废除了死刑,所以弗兰克最终被判处终身监禁。 对于凌安楠来说,弗兰克是很重要的一个存在,因为弗兰克是凌安楠第一个面对面採访的连环杀手,生理上的他,心理上的她。 她打开了凌安楠犯罪世界的大门。 当时凌安楠正在撰写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看见了弗兰克的案子,对弗兰克的作案动机和内在幻想十分感兴趣,于是向监狱提出申请,希望能够和弗兰克进行交谈。 在提出申请前,凌安楠并没有过多的期待这次谈话,因为除了相关的部门需要批准此次探访,还需要弗兰克本人能够同意,此次探访才能够成型。 出乎意料的是,弗兰克同意了凌安楠的访问要求,很快,凌安楠便来到了监狱。 弗兰克坐在凌安楠对面,比凌安楠想像的要健谈许多。 一个留着八字鬍,棕色短发的英国男人,身材很健壮,看得出来在监狱的这段时间生活质量依旧是很良好的。 弗兰克说的眉飞色舞,他告诉凌安楠,自从他进监狱的三年里,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凌安楠的到来让他很是意外,他很开心,也希望能够和凌安楠交个朋友,成为他的第一个朋友。 弗兰克嘴里喋喋不休的念叨着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简直是太可怕了,整座监狱里没有一个女人。」 「我向他们提出想要拥有一些女性的衣物或者是鞋子都被严厉的拒绝了,他们说我是想通过这些物品来满足自己骯脏的想法,他们简直是太愚蠢了,我当然不是那些骯脏的男人,用女性的衣物来做那些行为,他们简直是不可理喻,简直是玷污这些神圣的衣物。」 凌安楠下意识地捕捉到弗兰克说到:那些骯脏的男人,他自己不属于这个分类吗?疑惑地问道,「那些骯脏的男人?那你自己呢?」 弗兰克脸上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说:「我当然不是,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女人,现在这样就是个错误。」 性别焦虑症吗?凌安楠从脑中搜索出相关的症状:反覆说自己是异性,或者想要成为异性,迷恋性的穿着属于异性的服饰,长期而强烈的热爱参加异性活动。 凌安楠急忙追问,「那你为什么要专门杀害中年的女性呢?他们外貌上和你的过世的母亲很像。」 弗兰克诱惑性的看着凌安楠说,「噢不,朋友,我的规则不是这样的,你只能听,不能提问。如果你想要提问,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若是你下一次带着给我一些女性的衣物,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第一次的谈话无疾而终,凌安楠沮丧的离开监狱。 凌安楠从监狱出来之后,好奇心不断啃食着自己的内心,一个存在性别焦虑症的连环杀手,多好的研究对象啊,还这么的健谈,要是能够通过对弗兰克深入的了解来完成对性别障碍连环杀手的研究。 心中天人交战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坚持不住,跑到商场买了件最大码的裙装又重新回到了监狱。 弗兰克痴迷的看着手中艷丽的裙子,脸上是一种异常满足与兴奋的结合,「看在你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你想问什么,我的朋友。」 凌安楠压下内心的不适,冷静专业的提问,「弗兰克,就是我上次问你的,你选择受害者是按照你母亲作为样本来选择的吗?」 弗兰克没有停下手上抚摸裙装的动作,痴迷的回答道,「我的朋友,你知道爱德华·西奥多·盖恩吗?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嗜酒如命,软弱无能,而我的母亲却十分的强大,从小母亲便告诉我男人没有一点用,全是窝囊废;你们的父亲就是个没用的流氓。父亲酗酒后就会毒打我。」 「后来,父亲终于死了,母亲说父亲一定是下了地狱,说这是上帝对懦弱的人的惩罚,我就想着,我一定不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我要成为母亲那样强势拥有权力的人。」 「过了段时间,母亲居然也死了,我想一定是自己太过懦弱,才导致了母亲的死亡。突然,我看见了爱德华·西奥多·盖恩的报导,那就和我的遭遇一摸一样,我一定要超过他,他终结了三个人,我得杀更多人才行。」 「所以我就以我母亲的形象作为原型,开始了我的猎杀。」弗兰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之后的半年时间里,弗兰克渐渐的向凌安楠诉说的自己童年的经历,自己在杀人过程中心理变化的过程。而凌安楠每次来到监狱的时候都会给弗兰克相应的带上一些女性的衣物和鞋子。 半年后,凌安楠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阶段的搜集工作,便没有再继续前往监狱。 那时的凌安楠还很年轻,并不能看到事件的走向与结局。 悲剧发生在四个月后,凌安楠突然接到了来自监狱医院的电话,监狱的工作人员告诉凌安楠,说弗兰克在监狱割腕自杀,留下了凌安楠的电话作为紧急联繫方式,署名是:我唯一的朋友。 凌安楠这才时隔四个月来到监狱,弗兰克躺在病床上。主治医生告诉凌安楠,弗兰克是因为突然失去了异性衣物的来源,并且凌安楠的不再出现使弗兰克又再度回到了孤僻的状态下,才会利用吃饭的勺子硬生生的磨断手腕静脉自杀。 在医院里,弗兰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凌安楠,「我的朋友,你终于来看我了,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收到了吗?」 凌安楠说不出话来,自己是收到过弗兰克的信,但是总是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些信件,既然研究已经完成,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就不应该维持下去。 凌安楠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对于弗兰克来说,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精神寄託。其实按照常规的程序来说,研究人员是不应该和被研究人员有过多的接触。 但是听完了弗兰克的故事,当初是自己为了继续谈话而给弗兰克提供了不应该提供的东西,从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做错了,之后的事就不能再单方面的怪在弗兰克身上。 所以这么年,每两个月凌安楠都会到监狱来看一看弗兰克,聊着自己又研究了一些什么样的罪犯,弗兰克在监狱中又经历什么样的遭遇。 只是凌安楠没有继续再提供衣物,不能再加深弗兰克的幻想。 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终身监禁于这座阴暗的监狱里已经对弗兰克的行为进行了惩罚,而弗兰克小时候受到的家暴,忽视,孤立都是他犯下这些罪行的诱因。若是自己放任不管,之后弗兰克再自杀,这笔罪孽就应该被算在凌安楠的身上。 等候在探监室里,凌安楠想,这一次自己主动来和弗兰克告别,或许弗兰克的反应就不会那么的过激。 弗兰克走了进来,坐在了凌安楠的对面,平静的注视着凌安楠。 凌安楠不愿意拖延,单刀直入地说到,「弗兰克,我马上就要回中国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所以之后应该无法再继续来看你。你在这里,也好好的。」 弗兰克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他是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缓慢的,弗兰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微笑道,「我的朋友,你不用感觉内疚,因为一直以来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用感到内疚。」 「我告诉你个秘密,这么多年,我意识到我们就是一类人,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得出来。你我内心对杀人的渴望是无法抑制的,你从我这里了解了这么多,这么详细,总共有一天,你会失控,你会抑制不住内心嗜血的渴望。」 「你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吗?不可能的,从一开始你就愿意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跨越不该跨越的界限,你对杀人的感觉了解越清楚,你就会越渴望去实践它。所以,我的朋友,不要压抑自己,大胆去尝试,你会爱上这个感觉,它是这么的诱人,这么的让人回味,总有一天,你会去尝试的。我在这里期待着你的消息,我也对你送出我的祝福。」 凌安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监狱大门的,也许「她」说得对,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规则在玩这个游戏,踏破原则从来都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至少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失控。 「她」的预言,凌安楠没有把握否定。 回头望着这座监狱,凌安楠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和弗兰克相关的回忆,就让它封存在内心深处就好,有些故事不要去触摸,有些行为也最好不要去尝试。 凌安楠大步向前走去,冷峻的背影被影子拖得愈发的修长,没有再回头。 第19章 泰德·邦迪 第19章 泰德·邦迪 第十九章泰德邦迪 二零一六年九月五日星期一,此时距离凌安楠回国已经过了快三个星期时间了。 卫晨浩果然没有让凌安楠失望,在靠近城东动车站的地方租下了一栋符合凌安楠预期的复式三居室。足够宽敞透亮的客厅,一整面的落地窗,一楼的卧室归了卫晨浩这个宅男,被卫晨浩布置成可以睡上二十四个小时都不会觉得不舒服的狗窝。 二楼两间房,一间给凌安楠作卧室,另外一间被卫晨浩费了大力气改造成可以存放大量书籍资料的书房,还有一块可以称得上极度夸张的书写式玻璃供凌安楠使用。 至于沈冰,凌安楠之后并没有见到她。说是给咨询室请了年假,飞到南端的广州去看望牧文羽去了。 凌安楠今天并不准备给这些大学的孩子灌输很复杂的犯罪学知识,他只是想给这些孩子分享一个案例,让他们充分认识到如果想要研究犯罪,从自身出发就不能有任何的主观情绪。 站在讲台上,凌安楠正在打开自己准备的课件。也许是他在英国上课时教授们的影响,上课时凌安楠总是很习惯穿的很正式,灰白色的全套定制西装,银色的领针撑在灰色的领带下显得神情越发的冷峻,恰到好处的袖口和衣摆长度修饰着凌安楠完美的身材。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犯罪学老师,凌安楠。」 「今天这一个小时,我不会给你们讲犯罪学的知识点,所以同学们可以把手中的笔放下,仔细听,认真思考。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问。」 「今天给大家给大家讲的,是犯罪学史上研究连环杀手必不可少的一个人:泰德·邦迪。」按下幻灯片,出现在画面上的是一张普通的黑白照片:童年时的泰德·邦迪和他的继父。 「首先,我要纠正大家在以往的电视电影中见过的连环杀手形象,这些人并不会长的穷凶极恶,跟不会像有些电影中你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是凶手。很多时候,连环杀手常常都是外表不俗,智商超群,拥有稳定的工作。而且按照现在发展的趋势,他们甚至拥有完美的家庭,受过高等教育,谈吐幽默。从外表观察,你不会认为他的内心世界充满了畸形的幻想,渴望施虐带来的满足。」 凌安楠抬手指着图片中的小男孩,「这个人,从警方的记录上来说,他至少是三十六起杀人案的元凶。他的出生并不平常,因为他的母亲未婚先孕生下了考威尔,也就是泰德的原名,泰德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的母亲在生下泰德之后便将泰德丢在了託儿所,因为他母亲的家庭认为这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半个月后,他的祖父出于一些原因,重新回到託儿所,以养父的名义收养了泰德。这里体现出了泰德复杂的家庭关系。」 「母亲转变为名义上的姐姐,祖父转变为名义上的父亲。」 「七年后,也就是1953年,泰德的母亲嫁给了约翰尼·卡尔佩波·邦迪,因此泰德从原来的考威尔改名为邦迪。说到这里有人能得出些什么信息?」凌安楠停下讲述,向同学提问到。 班上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有想到凌安楠会在讲述的过程中提问,大部分同学都一片茫然。第一排的一位女生迅速的举手抢答到:「因为美国的文化原因,泰德改名是因为要随父姓,可是之前说是泰德的祖父收养的泰德,说明泰德在七岁之前就知道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就是自己的母亲。」 「是的,这就说明在泰德的童年生活中,这种矛盾的关系一直存在着,而且不停的被提起。」 「泰德童年生活相对与其他的连环杀手来说,要开心幸福一些,他的祖父虽然性格暴躁,但是却极度溺爱泰德。泰德的继父也没有不关心重视泰德,母亲因为对泰德的亏欠,也特别的照顾泰德。除了父母以外,泰德的舅舅还教泰德弹奏各种乐器。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泰德最终成长为大学成绩优异的毕业生,他大学的导师对其评价非常高,对于之后泰德能够投身政治,在政界和法学院继续学习,他童年的家庭情况都起着不小的作用。」 「但是我们分析泰德的童年行为会发现,从中学开始,泰德开始有一些偷窃行为这符合了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前身,品行障碍。在大学时泰德恋爱了,恋爱的对象是别校的学姐史蒂芬妮,大二的时候泰德还转校到史蒂芬妮的学校华盛顿大学。」 「转折发生在史蒂芬妮毕业后,毕业即失恋,泰德被史蒂芬妮分手,分手后泰德受到打击,开始频繁的在心中想像自己进行一些危险行为。随后泰德向大学提出休学申请开始环美旅行并租下了自己的公寓。在这期间,泰德开始进行大量的偷窃行为,包括衣服,银行卡,车,电器。」 「第三年,泰德在酒吧重新认识了另外一个女生,丽姿。很快的两人陷入热恋,在这期间泰德完成了中文学位和心理学学位,并成功加入了法学院,且投身政治,加入了州共和党中央委员会,成为了当时政坛的一颗耀眼的新星。」 「在这个走向人生巅峰的时刻,泰德的行为值得思考,他选择重新找到史蒂芬妮,以成功者的姿态向史蒂芬妮表达爱意。所以那段时间,泰德处于脚踏两只船的状态。」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很长,史蒂芬妮很快就发现了泰德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质问之下史蒂芬妮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泰德的报复。」 凌安楠停下了讲述,看着听的津津有味的同学们,忠告道:「接下来的图片极为冲击,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语毕,便按下了课件,屏幕上展示的是泰德作案的案发现场和死者的尸体,图片都是当时警方在现场搜证时拍下的,大量的血迹,死者被虐待的照片,被割下头颅的残尸。 瞬间一片譁然,班上大半的同学都别过了头,不少的女生嘴中还传出了哀叫,这些照片实在是太清晰直观了些,让人不住的噁心憎恶。 凌安楠勾了勾嘴角,「接下来我们来分析,泰德所犯下的罪案,这里我只针对犯罪手法有变化的几起作为重点分析。」 「第一起案件,一般来说连环杀手的第一起可以呈现出更多的证据,和凶手最初的杀人动机。这里我们可以看见,泰德首次作案是入室行凶,用钝器击昏受害者,而后实施侵犯,事后放置入了窥yin镜而后离去。整个案件中全程佩戴手套,受害人是十八岁的学生,虽然最后经过抢救甦醒,但是大脑受到创伤丧失了记忆。」 「第二起案件二十一岁心理系女大学生,泰德潜入其宿舍,击昏受害人并对现场进行了清理,随后带走了受害人,受害人最后被警方确认,先被泰德带回家中用钝器打死,再将头颅用锯子割下作为纪念品,身体被抛尸在山上,头颅一年后再被抛弃到山上。」 「第三起案件,同样是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行为转变的地方为:地点变成道路旁,并且增加了强制性侵犯和虐打的行为,死因转变为被勒死。」 「第四起案件,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泰德增加了侵犯尸体的行为,并且是死亡后两天重新回到犯罪现场再次侵犯尸体,割下头颅掩埋。」 「第五起案件,十九岁女大学生,泰德这一次在死者的关键部位放置入了树枝,背部留下了「规则」「法律」两个单词,并且在死后为死者洗澡和化妆。」 「第六起案件,二十一岁女大学生,死者的关键部位受到刀具的严重破坏。背部同样发现了「规则」「法律」两个单词。」 凌安楠顿了顿,走到讲桌前,松开衣扣靠坐在桌沿旁,微笑着看着台下认真听故事的同学们,「这期间泰德犯下了至少十七起罪案,之后被警方逮捕。谁能够谈一谈对泰德的看法?」 后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说:「泰德全部都针对的是年轻的女大学生。」 「很好,还有吗?」 「泰德每一次杀人之后行为都在进步,就像是他在学习整个过程一样。」穿着白色体恤的一位男生高声说道。 「是的,行为升级,谁还能再提出一点来?」凌安楠嘴角弧度弯的越来越大,希望今天有人能够给出令他惊喜的答案。 还是第一次回答问题的那位女生,举起了左手道,「泰德选择的女性受害者,其实是他第一任女友史蒂芬妮的代替品,这可以理解为对于被分手的报复心理,第二,泰德的行为是极端残酷的虐待,我猜想他应该是通过虐待这些受害者而获得满足,第三点,泰德应该有较为严重反社会人格障碍,因为他成年前就有偷盗行为,所以他的侵犯中才会有暴力的出现。」 凌安楠一边倾听,一边对这个女生产生了很深刻的影响。他没有想到,虽然回答的还不全面,但是看得出来对心理学有着一定的了解,分析也比较合乎逻辑,不禁多看了几眼,非常可爱的一个女生,一米六五上下,身材偏瘦,皮肤偏白,从外表看来属于比较文弱气质型女生,偏向活泼阳光类型,比较特殊的一点,笔放在笔记本的左侧,根据肢体动作来看,是个左撇子。 凌安楠起身走回讲台后面,「这几个同学分析的都不错,我先不评价,继续往下讲,接下来泰德被收押进了监狱,被判处了十五年监禁,在这期间泰德第一次越狱,一周后就被警方抓回。」 「回到监狱后警方给泰德拷上了手铐和脚链,这一次泰德在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通风的小窗口,他用了八个月的时间瘦了四十斤,从窗口钻了出来。逃跑后,泰德的犯罪行为产生了明显的转变。」 「1978年1月28日,泰德一宿间杀害了七名女学生。」 第20章 武潇潇 第20章 武潇潇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第二十章武潇潇 「按照我们的理解,连环杀手的犯案都会有一个明确的冷却期,也就是凶手每一次犯案中间都会有一段空白的时间,凶手会在这段时间对自己实施的犯罪进行回味。」 「但是在这天晚上泰德违背了这一规则,转而改变为屠杀式行为。」凌安楠指着屏幕上的图片,「这些都是真实的照片,七个受害人里,其中这个女孩关键部位受到撕咬,这张图片中受害人关键部位被塞入了一个发胶瓶。还有女孩受到了侵犯。」 「二月五日,也就是屠杀后的第九天,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在小区旁的巷道中,被发现受到钝器砸击头部死亡。死后遭到侵犯,关键部位有严重的撕裂迹象且尸体有遭到死后虐打的迹象。」 「最后这个案件是警方记录中的最后一个案件,因为二月二十三日,泰德再次被警方发现并逮捕。」 「在审讯过程中,泰德非常蔑视警方的工作,拒绝配合,在整个审讯的过程中,泰德唯一只配合警方完成了一件事,就是对当时正在犯案的绿河杀手进行了分析,在之后的课程里面我们会进一步了解。」 「在泰德自我描述中,他认为自己是非常高级的连环杀手,并且蔑视一切的法律制度和其他连环杀手。」 「这起案件中,对泰德进行定罪的是两件物证,第一:在一个被害者体内提取出的dna;第二:在另一位被害者身上提取到了牙印,经过比对证实了泰德的作案行为。」 凌安楠停下讲述,双手松松的插进裤兜里,表情相当愉悦,不得不说泰德算是比较和他胃口的连环杀手,「案情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提两个问题,泰德犯罪的动机和诱因是什么?从心理学角度来分析;第二个问题:谁能猜到泰德为什么突然从有规律的猎杀转变为大规模的屠杀?大胆猜想,猜的最完整的人我给他期末论文成绩加五分。」 台下的同学们听到凌安楠要在最后的论文成绩中加五分,课堂瞬间被点燃了,所有人疯狂似的踊跃举手,这种不按规律出牌,动不动就在期末论文中加分的老师,长的还很帅,基本上在学生间的好感度可以达到百分之百了。 凌安楠挑了挑眉,果然不出他所料,现在的学生没有利益刺激就很难会在课上提出自己的看法,提出奖励,心理学的灵活应用。补充说道:「都想清楚了,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第一个率先答全的的同学才有奖励哦。」 手瞬间收下去了一大半,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谁都想等有人猜得差不多的时候出来捡便宜。一位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男生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跃跃欲试的开口回答道:「首先,泰德犯罪的诱因是因为他被史蒂芬妮分手,自尊心受到挫败再加上中学时候就有偷盗行为,逐渐演变成了更剧烈的犯罪行为。他通过对受害者的虐待、生前或者死后的侵犯行为来获得满足感。他转变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受害者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虐待幻想,对不对凌老师?」 凌安楠饶有兴趣的听着学生稚嫩的分析着案情,点点头说:「前面的分析的部分不错,有百分之二十了,后面猜错了。」 「泰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和xing虐待障碍,所以才会有最初的偷盗行为和侵犯行为,之后单纯的侵犯和偷盗不能满足泰德的幻想,所以才会杀人,最后侵犯尸体。」坐在第一排的一位格子衬衫的憨憨的男生接着分析道,挠了挠脑袋继续说:「不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生转变,我猜可能是在监狱的这段时间太饥渴了,没有得到满足吧。」 全班哄堂大笑,凌安楠抿起嘴角,客观的评价道,「两个人格障碍对了,百分之四十。至于你猜的原因,是个不错的想法,要不是他已经执行死刑,说不定你可以问问,不过很可惜,最重要的没有猜出来。」 「还有同学有看法吗?」凌安楠知道,听故事容易,要想从专业的角度理性分析难,班上能给出这个答案凌安楠已经很意外了。 之前给凌安楠留下深刻印象的女生突然举起手,凌安楠沖她点了点头,女生表情十分严肃地解释道,「泰德除开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和xing虐待障碍之外,还有恋尸癖。他在一开始之所以选择年轻的女大学生是以他的前女友史蒂芬妮作为原型,所以我猜想他后来改变行为模式,是因为他逃狱后想要杀掉史蒂芬妮,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成功,所以才会转向其他的代替品,失控的大肆杀戮来填补自己行为失败的挫败感。」 不得不说,凌安楠有几分震惊,这个女生猜想的结果和现实几乎丝毫不差,虽然并没有涉及到更专业的词彙,但是她很有灵性的联想到了史蒂芬妮这个原型让凌安楠很是意外。 「正确,这位同学基本上回答到了关键之处,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听到凌安楠肯定了她的答案,本来还一脸严肃,突然就像变脸一样兴奋的跳起,听见凌安楠询问她的名字,急忙收住手脚激动的回答道,「凌老师,我叫武潇潇,武功的武,潇潇洒洒的潇潇。老师你叫我潇潇就好了。」 凌安楠看着活力四射的武潇潇,转身走回讲台上,边走边笑着摇摇头,现在小女孩啊,真的是让人招架不住的厉害啊。 正了正脸色,凌安楠注意力转回泰德的案件上:「现在,我带大家来分析一下泰德心理,泰德是连环杀手的畸形幻想型杀戮渴望,发泄内在愤怒和满足极端控制欲望为目的的代偿性心理,中度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和极端的性yu倒错障碍。」 「首先是幻想,指的是泰德的内在幻想世界,通俗理解就是常人的白日梦。泰德杀戮本质上来源于内在暴力幻想的不断刺激生长,可以在中学时期的偷盗行为初探端倪,之后被女友抛弃,这种暴力性幻想逐渐演变成性相关的虐待幻想。连环杀手的幻想和平常人的白日梦区别在,连环杀手会因为受到外界不断的刺激,而逐渐在内心预演这些幻想,他们缺乏内在控制力,最终会真实的实施这些预演。和平常人做梦,就只是做梦。」 「对于泰德的幻想的来源,有报导说是因为他作为教堂执事祖父经手没收当地的一些色情刊物,这也许是泰德性幻想的起源。另外,非常规的家庭道德关系也是其中的一个诱因。」 「其次,当我们看连环杀手的案件时,第一起案件尤为关键,因为在第一起案件里凶手常常会留下大量的证据,而且你可以在第一起案件里窥见凶手的最本质的动机和心理幻想,和凶手最熟知犯罪行为。在之后的案件里面,凶手会通过不断的学习而提升自己的犯罪手法,这些提升的犯罪手法会更加残忍和成熟,不一定能够提供足够的痕迹帮助我们完成逻辑分析。」 「就像在泰德案里,第一起案件里泰德选择了钝器砸晕,侵犯,窥yin,现场没有留下指纹。这些显示出,在泰德的最初的幻想中是和他所爱慕的对象高度相关的,没有留下指纹包括窥yin器,都可以帮助我们联想到失败的恋爱经历,行为能力不强,反侦查有一定的意识,这些证据或许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缩小范围。」 「接下来是代偿心理,在这起案件里,史蒂芬妮就是泰德代偿主体,所有受害人都是按照史蒂芬妮的外貌形象进行选择的,长发中分,白种人,相貌出众家庭条件优越。这种选择方式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我们找到凶手。」 「泰德转变的原因很简单,第二次逃狱后,他意识到他必须要尽快杀掉史蒂芬妮他所憎恨的这个前女友,否则就很难再有机会完成自己内在幻想的最后一个目标,所以他去向史蒂芬妮的家乡寻找史蒂芬妮,但是史蒂芬妮早年就移居纽约了,因此代偿主体的消失强烈的刺激和挫败了泰德。继而转向胡乱杀人,不再经过精心的设计和思考,潜意识里,他希望警方能够抓到他,因为他内在幻想的主体消失了,失去了内在驱动力之后,带来了极大的挫败感,导致行为失控。」 「反社会人格障碍,不算是泰德的突出性格特点,除了蔑视法律和规则之外并不算突出。」 「最后一点,性yu倒错障碍。这一点几乎算是所有性连环杀手的共性,这种障碍包括所有除通过正常性行为获得快感之外,通过其他变态行为来获得快感,就被称为性yu倒错。泰德的性yu倒错体现在xing虐待障碍,恋尸癖和窥yin癖上。」 「很好理解,xing虐待障碍指的是通过对他人进行折磨虐待,是对方受到肉体和精神折磨,从对方的痛苦中获得强烈的兴奋和满足。行为包括:撕咬,殴打,针刺,捆绑,毁容,切割身体部位,甚至是毁尸,对关键器官进行破坏。」 「窥yin癖,通过窥视他人的关键部位或者脱衣过程甚至偷窥他人进行交流感情的活动,从而获得兴奋和满足,在过程中受害者是不知情的。」 「恋尸癖,指患者对尸体表现爱恋或吸引的现象,行为包括侵犯尸体,虐尸,和切割尸体。」 凌安楠停下讲述,看了看教室后面的时钟显示,还有五分钟时间就要下课了。 便引出最后一点,也是凌安楠认为研究犯罪最重要的一点,凌安楠说到:「当我们研究罪犯的时候,不免会被罪犯扭曲的心态所震撼,我们会说罪犯真变态,同时受害者的遭遇实在是过于悽惨,使我们很是同情。但是作为研究人员,你不能带有个人情绪,如果你想要真正的了解这些连环杀手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些行为,你就要深入去思考,这些幻想是怎么产生的,又是在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下被逐渐刺激发展成真实的犯罪行为。」 凌安楠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犀利的望着台下,「所以,只有当你能够像变态一样思考的时候,你才会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些行为,并且预测,他们下一步行为。」 「今后,在研究犯罪的时候,丢掉你们过于泛滥的同情心和指责,因为只要你们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事情,就没有立场去指责别人。」 第21章 意外告白 第21章 意外告白 「在连环杀手的世界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所以当你们分析的时候,也不要这么去想。」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说完最后一句话,凌安楠宣布了今天的课程结束。 讲完最后一句,凌安楠微微松了口气,松了松领带,现在九月份的天气还是这么的炎热,穿的这么正式来讲课着实有一点为难,看来下一次可以换套轻松些的西装。 手上收拾着桌上的资料,今天这节课算是给这些小朋友们打开犯罪世界的大门,希望没有吓着他们,之后的路还长着呢。 正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武潇潇走上了讲台,双手抱着笔记本挡在胸前,眼神里闪着星星般的看着凌安楠,开口说道,「凌老师,你讲的课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心理系研一的学生,我的研究生论文想做犯罪相关的课题,正好您也是对这个领域有研究,所以我就想您能不能当我的导师啊。我特别喜欢你在犯罪心理学方面的研究,您发在期刊上的论文我全都下载下来仔细研究过了。」 凌安楠突然很好奇,戏嚯的问道:「哦,你都研究过了怎么刚才没有分析出来?我记得有在论文中提过泰德邦迪。」 武潇潇脸瞬间变得通红,手上不自觉的捏紧,出现了些小动作,「我刚才看着您,有点紧张,一下就忘了。凌老师您就答应吧,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您到我们学校来教书,我特别想跟着您做研究,要不行做您助手也行,您就答应我吧。」 凌安楠一眼就看出了武潇潇没有说实话,不过武潇潇确实资质不错,对犯罪心理也有一定了解,看破不说破,凌安楠板起面孔面无表情地说:「想跟我做研究也可以,你下个星期这节课上课前你到我办公室来交给我一份你的研究计划我先看看,你回去准备吧。」说罢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教室。 武潇潇听到凌安楠愿意考虑做自己的研究生导师,在教室里开心的蹦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伙伴大叫道:「天哪天哪,大神愿意做我的导师,我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啊啊啊啊。」 走去食堂的路上,武潇潇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拉着自己的闺蜜说:「小童,你快掐我一下,这是不是真的,我实在是不敢相信大神居然离我那么近,还答应做我的导师。」 小童被武潇潇摇的很是无奈,笑着说:「你啊,凌老师只是说先让你交研究计划,没说正式收你哦。」 武潇潇信心满满地说:「机会都到嘴边了,我怎么会让大神熘掉呢,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可不知道了吧,我大二的时候去参加一个心理学会议,正好凌老师在主会场做研究报告,当时那叫一个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凌老师那标准的英语发音,结构严谨的报告实力掌控全场。」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啊你这臭妮子?」小童很是惊讶,因为今天是被武潇潇强迫拉来听凌老师的课,说是有一位她仰慕已久的大神要到学校来教书,具体是谁小童并不知道,和武潇潇一样,吴小童也是心理系的研究生,只是针对的是教育心理学方向,这犯罪心理学的世界着实让自己有些吃不消。 「切,我才不告诉你呢,那是我大神。」武潇潇俏皮的将头扭向一边,不理小童。 「不说算了,既然是你大神,你今天回答问题的时候怎么不答得再准确一点,不让你的大神惊喜一下?」小童十分好奇地问道。 武潇潇卖着关子的说到:「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进退有度,我既要给出让凌老师意想不到的答案,又要留有余地,让凌老师能够充分的发挥,散发他的光芒,不能让凌老师面子上过不去。你不觉得吗?能够这么近距离的听凌老师讲课实在是,实在是太幸福了。凌老师真的是太有魅力了,受不了了,下周快点到来吧。」武潇潇脸犯花痴的痴想着今后和凌老师在一个空间里,给自己指导研究,一起分析报告,想想就觉得人生太美好了。 此时,被武潇潇心心念念的凌安楠,正在动车站准备检票进站。 凌安楠和政法大学签订的是客座特聘教授的合约,上课时间和办公室时间只有星期一到星期三。得益于重庆到成都的高铁修通,两个小时时间就可以从重庆回到成都的公寓里。今天卫晨浩早早的便打好了招呼,说是要在家里亲自下厨为凌安楠庆祝第一天在政法大学教课,要他早些回来。 凌安楠头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房屋,内心小小的期待着今晚的晚餐。不得不说,和卫晨浩这小子住在一起,确实比自己一个人在英国的生活要丰富得多。 卫晨浩一般不忙的时候就会窝在家里,这小子别的不说,钻研食物这个爱好还是值得肯定的,只要不出去跟踪偷拍,一般都会准时做好三餐,这段时间凌安楠的饮食都规律了不少。 从动车上下来,凌安楠走向停车场,开走了早上停在这里的车。车是回英国期间拜託卫晨浩帮忙买的,和英国之前开的一样,黑色的奥迪q7,凌安楠喜欢这款车的功能性和绝对的霸道,所以并没有很是苦恼而是瞬间就决定了购买。 在英国这么多年,凌安楠完成了不少项目,再加上在英国大学任教,积蓄自然是不少的。 驱车从东站出来,此时成都夜幕刚刚降临,带着晚霞的余晖,凌安楠径直上了高速,驱车直奔家中而去。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凌安楠走进了电梯站定,刚准备闭眼放松一下,没想到在一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凌安楠面无表情的看着踏步进来的沈冰,内心却抱怨着要不要这么巧,这样都能遇上,还是在电梯这种环境。沈冰也没有想到,打开的电梯门里站着久违的凌安楠。 领带早在动车上就被凌安楠解下了,外套也脱下挎在手臂上,前两颗扣子随意的解开着,袖子也高高的捲起。凌安楠没想到沈冰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还是这样的形象,估计又是卫晨浩这小子先斩后奏。 「安楠,这么巧啊。」沈冰走进电梯里,率先打破僵局。 「沈医生,我刚从动车站回来,没想到能在电梯里遇见你。」凌安楠礼貌性的回应着,进两个月未见,两人又重新回到了陌生且尴尬的状态,特别是在电梯这种封闭狭小又容易透过门上的镜子轻易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和神态。对于一个心理医生和一个犯罪心理学家来说,这样被对方观察的环境实在是有些别扭。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达了十五楼,凌安楠住处所在的楼层。出乎意料的是卫晨浩穿着个很有喜感的大红色围裙已经打开大门站在门口迎接这两人。 「哥,你回来啦,姐你来啦,看来我对时间的把握是丝毫不差地,完美。快进来快进来。」 「安楠哥,沈冰姐,今天的重点是:酸菜鱼,红烧牛腩,辣子鸡丁,夫妻肺片,麻婆豆腐,炝炒凤尾,蚝汁香菇配西兰花和当归红枣排骨汤,我都准备好就等你们回来就可以下锅炒菜了。」卫晨浩迫不及待地介绍到今晚的菜餚,为此他可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 沈冰和凌安楠下意识地互望了一眼,彼此心下瞭然,这小子有点意思,相互示意了一下,就依次走进了公寓。 走进客厅里,饭菜浓烈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川菜独有的香辛料的味道勾起了沈冰的食慾。沈冰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对于沈冰来说,这样有人专门为她准备上一桌的菜,说已经等候她多时了,这种情形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外卖的味道,和外面餐馆里精緻却并无温情的菜餚,高强度的生活压力下,根本就没有时间在家里自己做饭,卫晨浩准备的这一餐饭,让沈冰整个人从心里到身体都十分的温暖。 厨房里传来卫晨浩呼唤的声音:「哥,你进来帮我把菜端出去,姐你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凌安楠坐在沙发上,突然被点名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冰接话道:「我来吧。」便踏步准备走进厨房。 卫晨浩横起锅铲,阻拦了沈冰的行为:「姐,你别进来,这些事就让我们男人来做就好了,女人就应该享福,你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哥,你还愣在那儿干嘛呢,快来帮忙。」 沈冰看着卫晨浩用锅铲拦住自己的动作,哭笑不得,说不过卫晨浩索性也就不坚持了。 「来,这是最后一道菜辣子鸡丁。」卫晨浩从厨房走出来,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安楠哥,沈冰姐,我们今天是为了庆祝安楠哥第一天在政法大学上课,也是为了庆祝沈冰姐顺利过完年假回归,来干杯。」卫晨浩抑制不住兴奋,拉着两人愉快的干了杯。 卫晨浩拿起一个空碗开始盛汤,手上边动作边说道:「来开动吧,沈冰姐我给你盛一碗当归红枣排骨汤,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现在换季皮肤特别容易干,喝着可以养颜护肤你多喝一点。哥你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凌安楠笑着摇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冰才是卫晨浩的房东呢,真是拿他没办法。 沈冰看着卫晨浩贴心的举动,伸手摸摸卫晨浩的头说:「真乖,姐没白疼你。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拿给你。别管他,礼物才没他的份呢,气死他。」沈冰见卫晨浩望向凌安楠,挑衅的说到。 凌安楠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接话。 「姐,你多吃点,今天这些都是我的招牌菜,我有独家秘方的,都尝尝看,和外面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卫晨浩期待的注视着沈冰。 沈冰觉得菜色都十分美味,可惜自己对美食研究不算多,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酸菜鱼里的香料和干辣椒你用温水泡过,不然辣椒的香味不会这么温和。然后牛腩里放了米酒醪糟和黄糖。」凌安楠突然评价道。 「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你都能吃的出来?太神奇了吧。」卫晨浩十分惊异,瞪着凌安楠。 凌安楠懒得解释,摇摇头继续吃饭。自己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不想每天都重复的吃着炸鱼薯条披萨汉堡,就只能自己动手抚慰自己躁动不安的胃,这些简单的家常菜技巧并不少见。不过卫晨浩做的饭菜确实很不错,味道不比自己的差。 吃过饭,凌安楠被卫晨浩强制性安排去洗碗,使用的理由是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伟大的一餐中最重要的部分,剩下的工作就不应该自己这个大厨来负责,再说只是把碗收进洗碗机里,也不算是很复杂的工作。 客厅里,沈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带给卫晨浩的礼物。 「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卫晨浩看着沈冰拿出的礼物,十分吃惊,礼物是qda双子座定制耳机,是卫晨浩梦寐以求的一款耳机,一直下定不了决心购买,没想到沈冰的礼物居然是这个。 「我有个朋友在广州那边,正好在做这个,我就想起你提过你很喜欢这款耳机,我就拜託他帮我定制了一副,你不要啊,那我就只能退回去了。」沈冰一脸可惜说着,一边拿表情逗弄着卫晨浩。 「要要要,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姐,我爱死你了。」 「这样,我决定了,姐,做弟弟的也无以为报,以后要是你交男朋友了,我来负责帮你查清楚这个人,绝对给你提供最贴心的服务。」卫晨浩开心的跟沈冰贫嘴。 「傻弟弟,你都叫我一声姐了,这算什么,别贫嘴了,快去试试吧。」沈冰语调里透露出愉悦的心情,渐渐的,卫晨浩在沈冰心里变成了自己很喜爱的弟弟,在这座城市里不再孤单也挺好。 在城市的这一端,充满了欢声笑语。 城市的另一端,在某间出租屋内,一个神秘的男子站在满墙的资料面前,在心里不断的预演着自己六天后的行动,时间终于要走到了。 第22章 付出代价 第22章 付出代价 星期天下午五点,凌安楠按照之前和沈冰约定的时间如约来到沈冰的咨询室。 在咨询室里,沈冰总会刻意的搭配自己的穿着,偏向卡其色米白色浅灰色一些。一方面是和咨询室暖色调的风格搭配,避免太过突兀的颜色引起患者不适,一方面这样的颜色会让患者潜意识里更加接受自己咨询师的身份。 凌安楠在沙发上坐下后,沈冰按下遥控器将窗帘拉上,制造出一个比较柔和舒适的聊天环境。 沈冰细心的注意到,和两个月前凌安楠的装扮不同,凌安楠最近选择的衣物给人的感觉更加的亲切,不像两个月前,凌安楠穿着的大多都是黑色西装和黑色衬衣。 像昨天在电梯里遇见的凌安楠,穿的就是灰色的定制西装配棕色皮鞋,让人感觉很是温暖。而今天凌安楠更是脱掉了正式的西装,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袖,合身的黑色牛仔裤配上流行的小白鞋,不得不说和之前的形象大相迳庭。 似乎秦政阳的去世带给凌安楠的影响逐渐的变小,沈冰看着放松的斜靠在沙发上的凌安楠,开口说道,「两个月不见,你的状态比我想的要好上许多。」 「确实,沈医生。回去英国待了一个月,和导师聊了聊,对于政阳的事情我也渐渐的看明白了。」凌安楠没有回避沈冰的问题,而是坦荡的回答道。 沈冰听凌安楠主动提及自己的导师,很是诧异。一般来说有抑郁症症状的患者,很少会主动提及自己身边的人,甚至是很少会主动交流,像凌安楠这样主动敞开心扉确实很少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哦,那你导师是怎么说的?」沈冰反问道。 「老师说,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警察要想破案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找和死者有情感纠葛或者财产纠纷的人,基本就能锁定犯罪嫌疑人了。那个时候的动机很简单,为钱为情不外如是。」 「再往后,社会上涌现出一大批变态杀手,他们杀人的理由越发的荒唐,甚至是没有原因,所以犯罪学家将自己的注意力都转向对这一类人的身上。」 「但是其实,这个社会上主要的杀人动机还是情杀和图财。至于政阳,老师说我应该为政阳感到开心,虽然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他坚守了作为医生的底线,也阻止了这批药物的使用。至少,他的生命是有价值的。」 「作为犯罪学家,很多时候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案件基本已经都发生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找出凶手,为死者讨回一个公道就好。」凌安楠望着手里的水杯直直的发着呆。 沈冰细细的听着凌安楠的话语,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凌安楠的状态有很大的好转,但是沈冰总觉得,在凌安楠心里某处藏着一个秘密。沈冰斟酌了一下自己想说的话,沿着凌安楠的思路问下去,「那你觉得,你为政阳讨回公道了吗?」 凌安楠没有看向沈冰,而是依旧注视着水杯,低声道:「当然,我想凶手已经付出了他应该付出的代价。」凌安楠脑中浮现起刘建明浑身无力瘫在椅子上,充满恐惧的眼神,他想刘建明应该在监狱里过的很愉快吧。 沈冰觉得不对劲,按照道理来说,刘建明只是判了三年零七个月,远远弥补不了自己所犯下的谋杀的罪行,凌安楠为何说凶手已经付出代价了呢。 「安楠,你能说说,你做了什么吗?」沈冰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问道。 凌安楠满不在意的看向沈冰,带有深意的笑着说:「我,我当然没做什么,我只是去监狱拜访了一下我们的这位杀人凶手,看看他在监狱过得好不好而已。」 「沈医生,你知道吗,我回来之后去看过政阳了,我告诉政阳,让他安心,今后我就是秦叔叔和张阿姨的儿子,我会好好孝敬二老的。让他在天堂不要过分担心,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做什么白衣天使了,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到伤害,我不在他身边没有人能再保护他了。」 沈冰没有深究凌安楠的话语,自然的转换了话题,「你回来之后去看过秦叔张姨吗?我回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们,二老身体还好吧。」 「秦叔还是那样,没事的时候就下下棋,我那天和秦叔下了一下午的棋,搞得没来的及陪张姨去买菜,张姨还跟秦叔吵了一架呢。我告诉他们,短时间内我不会再走了,二老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凌安楠听到秦政阳父母的名字,想起秦叔和张姨之间有趣的争执,脸上现出了丝笑容,对于凌安楠来说,这算是他心底唯一的慰藉了。 沈冰见凌安楠逐渐的放下心防,转回一开始的问题上,薄唇微启,「安楠,你不会觉得警方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刘建明谋杀,让刘建明逃过一劫很不公平吗?」 凌安楠笑得有些轻蔑,「我的沈医生,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每次正义都能够得到伸张的。犯下连环杀人案后逃脱法律的凶手数都数不清,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依靠刻板的法律来惩治凶手,对受害人太不公平了。况且,法律的目的是什么?法律讲人权,它不只是考虑被害者的痛苦,还考虑凶手是否值得第二次机会。」 「可是,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要给凶手最公正的惩罚,要这些凶手付出代价。如果不依靠法律,要依靠什么呢?」沈冰追问道。 凌安楠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笑着摇摇头说:「法律,公正。沈医生,你知道在中国的法律里,判决无期徒刑的那些人,最终会在监狱里面呆多久吗?」 沈冰摇摇头回答说:「不知道。」确实沈冰并不知道无期徒刑到底是多久,难道不是一直到死亡吗? 「二十年,你知道吗,二十年而已。在中国的监狱系统里,被判无期徒刑的犯人可以通过服刑期间的表现来争取减刑,大部分被判无期徒刑的犯人,最终的服刑时间都是十八到二十年,如果表现特别突出的话,目前最短的服刑时间是十三年。」 沈冰下意识反驳道,「就是罪犯也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再说如果刑期始终一成不变,监狱又如何能够促使罪犯改过自新呢?」 「沈医生,你想像一下,那些犯了故意杀人罪,强姦罪的人,因为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就可以不断的减刑重新获得自由。你说,对于那些受害者是不是不公平,受害者的家属看见伤害他们亲人的人居然十三年后就出来了,是什么感受。」凌安楠表情阴冷的说道。 咨询室本来是一个让人放松的环境,但是沈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下意识地开始反驳凌安楠的观点,连作为咨询师最基本的中立态度都没有保持。 凌安楠坐在那里,身上阴沉的气场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就算凌安楠逐渐在服装上转变的阳光一些了,但是一提到这样的话题的时候,就仿佛身处无尽的黑暗中一样,周身没有一丝光亮。 沈冰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凌安楠的问题,比自己想像中要严重得多,不只是简单的童年创伤和好友去世的悲痛,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在里面,没有被挖掘出来。 沈冰并不打算继续深挖下去,她看得出,凌安楠仍然是处在一个防备的姿态中,简单的交谈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一旦触及更深层次的幻想,凌安楠就会整个人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充满攻击性。沈冰知道,和凌安楠建立信任关系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随意聊了聊其他的事情,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凌安楠起身和沈冰道别。 「沈医生,我就先走了,晚上我答应了秦叔要回去家里吃饭,就没办法送您了。」 「没关系,我有开车来,对了安楠,你确定你要一直叫我沈医生吗?」沈冰对着凌安楠打趣道,对于凌安楠这么生疏的称呼,沈冰倒是很在意,这样的叫法一点都不利于和凌安楠拉近距离,建立信任关系。 凌安楠才回过神来,说道:「太生疏了是吗,那我应该叫什么?」 沈冰眼波流转,想要逗逗凌安楠,「你年长我几岁,叫我小冰就好了。」 「啊,这不,不太好吧。」凌安楠被沈冰的话惊到,这有点难叫出口了。 欣赏完凌安楠为难的表情,沈冰眼都笑成一轮弯月了,说道:「好啦,不逗你了,叫我沈冰就好,沈医生太生疏了。你有事就快走吧,一会儿城里就堵车了。」 凌安楠无奈的点点头,回到:「好的,沈冰沈医生,那我下周天再过来。」便转身出了咨询室。 沈冰见凌安楠走远,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心里想着,看来自己得去监狱一趟了,心中有一个猜想需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此时,城市的另一端,别墅区内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清点着自己背包中的工具。 工具很是奇怪,一盒注射器,几支药瓶,几捆尼龙绳,一把喷枪,一台电脑,几根网线,一套衣服,一双崭新的球鞋,一副手套,一顶帽子,一袋饼干,一瓶水。 男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并不担心会有人发现他,因为他知道这个位置是一个绝对死角,自己研究了这么久,整个别墅区这个位置是不会被监控覆盖,也不会被别墅区保安巡逻的路线所覆盖到的位置。 男人清点完所有的工具,打开饼干和水开始慢慢的进食。他吃的很慢,咀嚼的很仔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渐渐的夜幕降临,藏在黑暗里,男人并不着急,他知道,今晚有人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看着手上手錶的指针有节奏的跳动,倒计着时间,最终时针指向九点的时候,他动了。 第23章 灭门血案 第23章 灭门血案 一星期后,凌安楠神情轻松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着一会儿上课的内容,这里的生活还算不错,教学任务也不算重。 突然门被敲响了,「请进。」合上手中的资料,凌安楠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武潇潇。 武潇潇今天的穿着十分简单,雪纺的卡其色衬衣配修身的黑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棕色的小皮鞋。武潇潇走到凌安楠跟前,递上了手中的资料:「凌老师,这是我的研究计划,您看看。」 武潇潇边说边打量着凌安楠,和上次课堂上的装扮类似,今天凌安楠穿了米白色的修身衬衣和铁灰色休闲西装,领带松松的系在领上,并没有繫紧,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凌安楠接过武潇潇的报告,正准备开口说话,房门突然被推开。 走进门的人凌安楠都认识,走在前面的是政法大学的李健宏教授,也就是邀请凌安楠来到这里的人。跟在后面的男人,让凌安楠很是意外,纪政阳,刑警队队长,他来做什么。 凌安楠起身问到:「李教授,找我有事?」 武潇潇这才回过头:「李教授好,欸政阳哥你怎么在这儿啊?」武潇潇一脸惊异的看着跟在李健宏教授后面一起走进来的纪政阳。 纪政阳本来是来找李健宏教授为昨天发生的命案寻求专业意见的,没想到说明来意之后,李健宏教授说院里来了一个新的客座教授,对这方面研究更加深入,比自己更合适来做这个顾问,于是便跟着李健宏教授一起走了过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只是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客座教授居然是凌安楠,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武潇潇这个小妮子。 李健宏教授指着凌安楠介绍到:「政阳,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刚到我院的客座教授,凌安楠,他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犯罪心理学方向,你那个案子咨询他会更加合适一些。安楠,纪政阳纪队长,是cd市局刑警队队长,这次来是想就一起案子来询问些事情。希望我能够提供帮助,你不是说想要能够深入到真实的案件中去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想吗,我把机会可就给你了,你可要把握住了。」李健宏教授爽朗的笑着介绍纪政阳的来意,。 凌安楠微笑着注视着纪政阳,表情有着几分深意,「我们见过,纪政阳队长。」 纪政阳不露神色的收起眼底的惊异,伸出手说:「是的,我们之前见过,凌教授。」 李健宏笑着说:「见过就最好了,你们聊,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好好合作。」李健宏教授说完之后,就拍拍纪政阳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武潇潇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到李健宏出去后说:「政阳哥,你来做什么,你是来找凌教授咨询案情的吗?最近又发生命案了吗?哎呀,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啊。」武潇潇一边兴奋的说到一边扑到纪政阳的身上一把抱住,刚才院里大教授在,武潇潇不敢太放肆。 凌安楠习惯性的观察着纪政阳,冒尖的胡茬,充满血丝的眼神,明显没有充足休息的精神状态,应该是发生了严重的命案,而且作案手法极端变态,刺鼻的血腥味,专门跑到重庆来寻求帮助,估计现场没有留下丝毫指向性的证据,应该是个很棘手的案子。 「纪队长,是有什么变态的案子发生了吗?」凌安楠肯定的询问道。 纪政阳顾不得凌安楠是怎么看出来的,上前一步递上手中的案卷资料,解释道:「这是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间发生的命案,灭门血案,案发地点在城郊的一栋别墅内。」 「死者是一家三口,作案手法极端变态。案卷里面有案发现场的照片,三位死者的死因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父亲死前遭到了阉割,母亲和女儿死前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性虐待,根据法医报告,死前三人都有被捆绑的痕迹。」 「在现场我们没有找到指纹,毛发等线索,周边没有留下监控记录。凌教授,我希望你帮我完成罪犯的侧写,这起案件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凶手一定要抓住。」纪政阳捏紧双拳,发狠的说到。 凌安楠翻开案卷仔细观察着现场的照片,从照片中能够看出,三位死者死前受到了凶手的极端羞辱,男性死者遭到阉割,女性死者关键部位被不同程度的破坏。 凌安楠指着照片的某处提问到:「这里,被凶手放置在两名女性死者关键部位里面的是什么?」 纪政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不停翻滚的胃液,艰难的开口道:「在母亲体内的是一个,遥控器。在女儿体内的是,文具盒。」 「天哪,这也太变态了吧,凶手到底是处于什么心理才做出这样的行为。」武潇潇双手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滚,现场拍摄下来的图片实在是太过残忍。刚才瞥了一眼,小女孩才十三岁,凶手怎么能下得去手。 没有理会武潇潇的话,凌安楠仔细的看着图片,突然图片上的一个细节吸引了凌安楠的注意:「这里,母女的手上是烧焦的痕迹?」 「是,母女双手指尖都被烧焦了,根据法医猜测估计是和凶手扭打的过程中抓伤了凶手,凶手为了销毁证据才用喷枪烧焦了两名死者的手指。」纪政阳解释道。 「我们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的指纹和毛发,凶手和三位死者打斗遗留的痕迹都被清理的很干净,在死者烧焦的指尖已经没有办法提取出凶手的dna。周边的监控也没有发现。」纪政阳语气焦虑的解释道,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的指向性线索,现在只能从被害人的背景信息查起,目前警方很是被动。 凌安楠不得不承认,这起案件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有预谋的犯罪现场,残忍的虐杀,拥有强烈性幻想的凶手,多么完美的凶杀案啊。 想到这里,凌安楠抬头望着纪政阳,眼中神采奕奕的说:「这个案子我接了,我要看犯罪现场和尸体。」 「好。那你跟我车回警队?」纪政阳爽快的说到,在他心里,想要抓到这个凶手的渴望格外强烈,这样的恶性案件,灭门血案,是对人性的侮辱,是对全市市民的威胁,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这个凶手绳之于法,还给被害人一个公道。 武潇潇见凌安楠接下了命案,心中打着小九九,突然想到:「凌老师,你一会儿还有课呢。」 凌安楠突然回过神来,一有这种变态案件自己就极端的兴奋,还有节课都给忘了:「这样,纪队长,我就不跟你车回去了,你先回市里,让法医能够尽快出一份药理报告,看死者体内是否有麻醉药残留,这很重要。再有,看看别墅中是不是有保姆之类的人,这种别墅应该会有一个保姆在,看能不能找到。我上完课直接坐动车回去,去警局找你。」 纪政阳点点头,说到:「行,没有问题。保姆就是报案人,已经录完口供了,法医报告我去催。那就先回去了,一会儿到局里给我电话。」说完和凌安楠武潇潇告别后就雷厉风行大步走出办公室。 「政阳哥,等一等等一等。」武潇潇从办公室中追出来,在教学楼的走道上叫住纪政阳。 「潇潇,怎么了?」纪政阳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政阳哥,我给你商量个事儿呗。」武潇潇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纪政阳无奈的看着武潇潇:「你个小妮子,又有什么歪想法了,说吧。」 「政阳哥,你看凌教授现在帮你查案肯定需要一个助手吧,现在出了这么严重的案件,你们队上肯定人手不足,腾不出人手给凌教授当助手吧。我呢,正好跟着凌教授做研究,您就做个好人帮我个忙呗,让我做凌教授的助手吧。」武潇潇拉着纪政阳的手前后摇晃着,期待的看着纪政阳。 「你啊,一找我帮忙准没好事,要是被你爹发现你在帮忙查命案,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不行,这个不行。」纪政阳摇头态度坚决的拒绝道。 「政阳哥,你就帮帮我嘛,我绝对不会让我爹知道的,再说我的论文就指望着能亲身经历一些命案呢,好不好嘛,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要不我找我爹告状去,说你欺负我。」武潇潇见撒娇不成改威胁道。 「行行行,我答应你还不成吗,姑奶奶。不过我说了可不算,你得让凌教授答应才行。」纪政阳真的是拿武潇潇没办法,自从自己跟着武局长开始,这个小妮子就拿武局长做藉口逼着自己带她出入警局,要不是武局不准武潇潇考警察学院,估计这妮子现在都进警队了。 武潇潇见纪政阳答应了下来,一阵雀跃:「谢谢政阳哥,我去找凌教授了,一会儿见。」说完便小跑回凌安楠的办公室。 「哎,真是没办法。」纪政阳摇着头嘆了口气,无奈的转身离开。 武潇潇冲进凌安楠的办公室,开门见山的说到:「凌老师,你要去查案子,让我给你做助手吧,你看你一不熟悉警局,二的话对警局的人也不了解,三你要去破案总得要个助手吧。我就最合适了,我从小就在警局长大的,所有人我都熟悉,我可以帮你印印资料跑跑腿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帮您分析分析呢。」 凌安楠饶有兴趣的看着跑来毛遂自荐的武潇潇,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这才第二次见面,就夸海口要给自己当助手,不过自己确实也需要一个助手,警局的人不一定懂犯罪心理学,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而武潇潇正好有心理学的知识背景,而且对警局也很熟悉,是个还不错的人选。 「我没问题,只要纪队长没问题就行。」凌安楠嘴角噙着笑说到。 武潇潇急忙说道:「政阳哥刚才已经答应了,谢谢凌老师,那我就先去教室准备上课了。」说完便开心的退出凌安楠的办公室。 哼,臭爹不让我考警校,我一样也能查案,这下你拦不住我了吧。武潇潇心理抱怨着自己不靠谱的老爹,也就是武局长,一面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探案经历。 第24章 初勘现场 第24章 初勘现场 和凌安楠并排坐在动车上,虽然表面上很平静,武潇潇内心其实是十分激动的。 第一次见到凌安楠是两年前在一个心理学会议上,凌安楠在中心会场做着开场报告,讲述着目前对连环杀手的性格分析研究。当时武潇潇坐在台下,看着凌安楠详细解释着不同类型的连环杀手的犯罪手法和标记的区别,分别折射到童年阴影和心理创伤上的具体体现。 那天的讲座后,凌安楠给武潇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去之后武潇潇便在网上大肆收集下载凌安楠所有发表过的文章,仔细研读。本来以为这样的大神,和自己不会产生任何交集,没有想到这一学期竟然被学校聘请为客座教授,还答应做自己的导师,现在居然一起坐在动车上准备去查案。这一切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刚才在课堂上,武潇潇还掐了好几次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在做梦。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武潇潇摸出包里的话梅糖,放了一颗在嘴里,偷偷瞥着一旁的凌安楠。 凌安楠坐在一旁,专心看着案卷。趁着动车飞速行驶的这段时间,抓紧熟悉一下案发的经过。 从案卷里,凌安楠发现几个疑点:首先,案卷里写到案发当天,别墅区内所有监控都都没拍摄到可疑人员出入。可能性不多:第一凶手是就是别墅区范围内的人员。第二:凶手熟知监控系统的死角,成功的绕过了所有监控死角进入了案发的别墅。第三:监控系统被篡改。 其次,凶手行凶的主要目标是谁?从现场的照片来看三个人都受到了残忍的虐待,一般来说这种明显的虐杀型凶手,一般只会针对一种性别受害者。但是在这个案子里,全家都受到了虐待,受伤程度最重的这个女儿,所以这个案件里凶手的首要目标是谁? 第三点,也就是为什么受伤程度会这么不统一,妻子身穿浴袍,女儿却全身赤裸,衣物被严重撕毁,行为不统一的原因是什么? 最后,凶手究竟想从这个犯案的过程中获得什么?是快感吗?还是别的什么? 凌安楠指尖轻点着桌面,他知道目前从档案里面得不出结论,这一切的答案只能到现场去体会,从死者的尸体中的得到答案。 将案卷递给武潇潇,凌安楠开口说道:「你把这里面的资料熟悉一下,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在心里,暂时不要提问,等到了现场自己找答案。」 武潇潇回过神来,接过资料开始一点点分析。看着图片中受害人的惨状,武潇潇心里一阵恶寒,虽然从小受到做警察的父亲影响,看过不少现场,但是从来没有一起这么的变态,被害人死后还不放过,还要割掉男性的关键部位。 很快的,凌安楠和武潇潇驱车赶到了警局。 纪政阳等在楼下,见凌安楠和武潇潇走了过来,说到:「凌教授,辛苦你了,我们先去现场看看,法医报告还需要一些时间。」说完便带着两人上了警车,开往了被害人的别墅。 凌安楠一行人赶到了案发现场,城郊的别墅,典型的富人区。凌安楠接过手套,弯腰钻过警戒线观察着案发现场的环境。 富丽堂皇的欧式装修风格的小别墅,一楼进门左手边便是餐桌,右手边一整块区域便是客厅,现场法证人员在地上标註的尸体区域便在客厅中央。再往里望去,从左到右分别是卧室、卫生间和厨房,靠近厨房旁边,便是通向二楼的楼道。 不急于先上楼观察,凌安楠在客厅中央停下了脚步。米色皮质的沙发套组,象牙白的大理石茶几,欧式花纹的卡其色地毯。在茶几和电视中间,三名死者应该就是倒在这里,地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散发出铁锈般引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吗?」凌安楠询问着站在一旁的纪政阳。 「是的,根据法医检验,尸斑和尸僵显示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都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凌安楠觉得现场尸体的朝向有些奇怪,男被害人,死时是坐在餐椅上的,而两位女性死者则是躺在地上,脚朝着男被害者的。也就是说,当两位女性死者受到虐待的时候,如果男被害者是清醒的,那么就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男死者本来坐的餐椅被技侦队带回去检验了,凌安楠从餐桌旁又拉过来一把餐椅,放在了客厅中央,本来餐椅所在的位置。 餐椅两侧有雕刻着花纹的扶手,男受害者的四肢是被绳索牢牢的绑在餐椅上,如果推理的不错的话,凶手是想要男被害人目睹两名女被害人受到虐待,从被害人的恐惧和挣扎中获得满足和快感。 两名女被害人是并排躺倒在地上,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双腿都被屈起并分开很大角度,典型的羞辱型姿势。 凌安楠坐上了座椅,体会着男被害人当时的视角。武潇潇和纪政阳站在凌安楠身后,一脸诧异的看着凌安楠,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纪政阳觉得就算是模拟当时的情况,也不用这么的感同身受吧。 过了会儿,凌安楠突然站起,躺倒在了女被害人的位置上,双腿屈起,模拟了女被害人死亡时被摆放的姿势。突然打破寂静说到:「纪队,你坐到椅子上去。」 纪政阳不理解的看着凌安楠,但是还是照做,跨步坐在了椅子上,注视着凌安楠。从纪政阳的角度看来,当时的男被害者完全就是俯视着女被害者受到虐待,而且视角十分清晰,凶手到底想做什么。 凌安楠闭上眼在心里模拟着凶手的行为,细细体会着这些姿势所带给的信息。武潇潇看的有一丝毛骨悚然,看着凌安楠躺倒在地,在心里仿佛看到了两位女被害者亲身经历的一切,那种痛苦,绝望清晰的展现在武潇潇的心里。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不去看地上的凌安楠。 半晌,凌安楠从地上起身,拍拍身后,对纪政阳和武潇潇说:「凶手进来的时候三人不是都在这里,至少有两个人是不在的。你们上面搜过了吗?」 纪政阳边走边介绍到:「上面搜过了。二楼是夫妻俩的卧室,和一间书房。我们搜过了,浴室里有使用过的痕迹,东西没有放回原位,结合第一位女被害者,也就是刘兰芳身上的睡袍,我们猜想她应该是刚刚沐浴完,在卧室里被袭击的。第二位女被害者,也就是李少鹏的女儿李欣然,应该是在三楼的小书房里遇害的。三楼也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书房比较小外面连接着一个露天阳台。书房里有些挣扎的痕迹,我带你们去看。」 走进二楼卧室,纪政阳指着洗手间说:「刘兰芳当时应该是从浴室出来的途中受到袭击,所以才会身穿浴袍。 武潇潇走进洗手间观察着,洗手间空间不小,除了淋浴间之外还有一个浴缸,旁边摆放着小半罐浴盐,看得出刘兰芳对此有着不小的兴趣。 来到三楼,进到李欣然的书房,书房内明显的看出,凶手没有回来将所有的物品摆放回原位,椅子被踢倒在一边,地上和书桌上散落着大量的书籍,应该是李欣然在和凶手扭打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旁边便是一个很高的立式书柜,上面摆放着很多历史书籍和小学初中的教材。 出了书房,凌安楠一行开始下楼,凌安楠对着纪政阳问道:「现场没有採集到凶手的指纹吗?」 「没有,现场干净的吓人,我们在绳索上提取到了编织手套的纤维,凶手应该是全程带着手套作案的。」 出了案发现场,纪政阳驾车开回警队,在车上,凌安楠沉默的坐在驾驶座上,突然提问到:「武潇潇,你不是来当助手吗?你得出些什么结论。」 武潇潇还沉浸在被现场的血迹和模拟还原震撼的情绪中,忽然被凌安楠点名,有些措手不及:「我只是觉得现场很奇怪,从现场看凶手是分别袭击了三位被害人,然后费力气将他们集中在客厅。但是为什么呢?为了羞辱被害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分开也能达到目的,聚集在一起还提高了失败的可能性。还有,我觉得凶手应该迷晕了三名被害者,否则解释不通。」 凌安楠不急于评价,说到:「有点意思,说说看。」 「你们想想看,凶手除非是两个人以上,否则是怎么控制住两名女被害人的呢?档案里写着,只有李少鹏身上有捆绑的痕迹,而两名女被害人身上都没有相对应的绳索捆绑的痕迹。按照凶手获得快感的方式,被害人只有醒着挣扎和痛苦才能给凶手带来强烈的刺激,从而满足凶手变态的欲望。但是这样的连环杀手,一般都是单独行动比较多,很少有合伙做案的。」 纪政阳手握着方向盘在道路上飞驰着,一边补充道:「我们目前没有发现两个凶手的痕迹,凌教授你怎么看?」 「两种可能,两名凶手,一男一女,以男性为主导,女性辅助男性完成所有的行动,女性不参与具体的行动只在旁边观察,但是这样的连环杀手组合可能性很低,而且出现对男性死者阉割的行为可能性不大。第二种可能,我们亲爱的凶手准备的非常周全,至于他的动机,不只是通过虐待来获得快感,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纪队长,法医的报告出来了吗?我想法医的报告里应该有些惊喜。」凌安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车窗,这个案件越来越合他胃口了。 「我问一下队里,你稍等一下。」 拨通电话,纪政阳说到:「小周,法医的报告出来了吗?」 「好,我们马上回来。」挂断电话,纪政阳沉声道:「法医的报告出来了。」 「在两名女性死者的体内检测到了乙醚的成分。」 「另外,三人死前都大量注射了肾上腺素。」 第25章 案情陈述 第25章 案情陈述 警车飞驰驶进警队停车场,纪政阳推开门快步走了下车,对着凌安楠和武潇潇说:「凌教授,我就先上去通知他们开会,潇潇知道我们刑侦队的办公室在什么方位。潇潇你带凌教授直接去会议室,我马上就来。」 凌安楠点点头,心里始终想着,三名死者身体里为什么会检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 武潇潇走到凌安楠跟前说到:「凌老师你跟我走吧,刑侦队的办公室在这边二楼。」 走到二楼,武潇潇介绍到说:「凌老师,这边二楼左边这一间就是刑侦队的办公室了,所有队里的警员都在这间办公室,一般做案情分析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前面尽头是队长和副队长的办公室。证物室是在楼上三楼,技侦队也在楼上三楼办公室。我们先进去坐着吧,政阳哥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凌安楠不露神色的观察着警队的内部环境,不得不说现在的警队设施不再像以前的那样大红木桌,相对简陋的设施设备。这一眼看去,几乎全是专业设备和精简干练的警队作风。 在刑侦队办公室内的会议桌旁坐下没过多久,纪政阳就带着一大批人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坐定下来,纪政阳坐在首位开口道:「我们现在就910案做案情分析,在开会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凌安楠教授,现任西南政法大学犯罪学客座教授,之前是剑桥大学犯罪学的助理教授,对犯罪心理学有很深的认识,这次案情十分恶劣,所以我邀请他来做此次案件顾问,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凌安楠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的颔了一下首。 纪政阳侧过身对坐在他左边的凌安楠介绍到:「王涛,王法医,咱们队里的主任法医,这次验尸工作就是由王涛完成的。」一位戴着眼镜第一眼看上去文文静静、瘦瘦小小的女士对着凌安楠点头示意了一下,看着年龄不大应该三十岁左右,从第一眼外表来看很难能想像得出如此温柔的女生居然是刑侦队的主任法医。 「这位李尤,是技侦队的,负责这次案件的物证分析。」高高瘦瘦的一位男生,穿着警察的标配服装,黑色皮衣配牛仔裤,干净的面庞,从年纪来看不会超过二十八岁。 「这是小周,是刑侦队的,凌教授你有什么要求就跟他说。」小周看着很是精明干练,刑警专配的黑色皮衣,衬得越发的利落,听到被纪政阳点名,笑着冲着凌安楠笑了笑。 「剩下的咱就不多介绍了,先讲讲案情。小周你先介绍一下基本情况。」纪政阳没有介绍完屋内剩下的人员,而是雷厉风行的开始这次的案情综合分析会。 小周打开电脑,将资料投射到大屏幕上,介绍到:「此次案件死者共三人,一家三口,分别是父亲李少鹏,母亲刘兰芳,和女儿李欣然。案发地点是被害人位于城郊的别墅内,案发时间是九月十日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报案人是这家人的保姆,报案时间是今早的十点,根据保姆的口供,保姆周末不会呆在别墅,在星期一早上十点买完菜前往别墅的时候发现三名受害人倒在客厅内,均已死亡,于是向报警中心报案,案件因为性质恶劣所以转接到我们总队来。」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两名女死者死前都受到了严重的暴力殴打和性虐待。男性死者李少鹏受到了阉割。」说到这里小周顿了下,心里觉得某个部位凉凉的,某处一紧。 李尤紧接着站起身介绍到:「根据现场的痕迹鑑定,我们并没有在任何地方提取到和凶手相关的指纹信息,由于现场仍然遗留着大量的死者相关的指纹,我们猜测凶手应该是全程佩戴手套进行行凶,并不是事后清理现场抹掉指纹。」 「整间别墅的所有进出口都没有遭到外力破坏的痕迹,目前无法确认凶手进出的具体方式。」 「在现场我们几乎没有提取到任何和凶手身份相关的物证信息。我们调去了案发时间当天的全部监控,经过筛查,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 纪政阳眉头紧皱,说到:「所以目前在物证方面,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是这样吗?」 李尤回想了一下,回答道:「目前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没有任何指向性证据。」 「那法医那边呢?尸检结果如何?」纪政阳看向王涛。 王涛打开电脑中的尸检报告,声音清脆沉稳的介绍道,「我按照死亡时间来介绍,第一名死者,刘兰芳,年龄三十五岁,死亡时间是九月十日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尸体表面存在大量淤痕,是生前遭到暴力殴打所致,淤痕大都集中在手臂,脸部,胸前,大腿。身上还有很多类似鞭痕的痕迹,应该是受到皮鞭虐打,手腕处有被捆绑的痕迹。」 「根据尸斑显示,尸体没有经过移动,双眼突出,口鼻腔可见明显血性泡沫状分泌物,口唇紫绀,窒息现象明显,颈部有明显的扼痕,可以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活活勒死的。」 「死者双手指尖被烧焦,我们猜测应该是死者在凶手行凶时挣扎,因此指缝间有凶手的血肉碎屑,凶手为了销毁证据,所以烧焦了死者的指尖。」 「在死者的关键部位里中,有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经过保姆指认,应该是死者家中的电视机遥控器,皮肉红肿,有大量划伤的痕迹,可以判定死者生前是受到遥控器的侵犯,没有检测到dna的痕迹,应该没有受到凶手的侵犯。」 「等等。」纪政阳突然打断:「你是说,凶手并没有真正的侵犯这两名死者?」 王涛肯定的点点头:「是的,纪队。经过尸检,我们可以判定凶手和两名死者间没有真正的实施侵犯行为。我们做了药理检测,在死者体内发现了乙醚和肾上腺素残留。」 「这是第二名死者,李欣然,年龄十三岁,根据尸斑和尸僵的情况,结合眼球中钾离子的含量,我们断定死亡时间是在第一名死者死后,十点到十点半之间,和第一名死者一样尸体表面也是存在大量淤痕,是生前遭到暴力殴打所致,淤痕大都集中在手臂,脸部,胸前,大腿。同样的,也有大量皮鞭留下的痕迹,手腕处有被绳索捆绑的痕迹。」 「死因和刘兰芳的死因相同,机械性窒息。」 「指尖同样被烧焦,不同的是在关键部位,我们找到的是文具盒,应该是死者使用的文具盒。」在大屏幕上,文具盒的样式被放大,是一个很可爱的粉色的hellokitty主题的文具盒。 武潇潇看着文具盒,眼眶瞬间就红了,一个十三岁的花季少女,还没有来得及去看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美好事物,就遭到如此毒手。凶手居然使用文具盒这种物品来对死者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禽兽不如。 纪政阳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屋内气氛变得逐渐凝重,大家都觉得有些哽塞,这种变态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当死者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时,就更让人心揪。 凌安楠仍然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没有人知道这位教授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涛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同样的,红肿和大量划伤的痕迹。生前应该是受到文具盒侵犯,没有凶手强姦的迹象。体内也是有乙醚和肾上腺素的残留。」 快速的讲述完李欣然的情况,王涛关掉了李欣然的档案,在解剖的时候,王涛看着李欣然苍白的脸,心里异常的愤怒。自己做法医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不少尸体了,但是每一次看见孩童和青少年尸体的时候,总是十分的触动。究竟一个人的人性要泯灭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够对这样年纪的孩子下如此毒手。」 缓了缓心情,王涛开始第三个尸体的分析:「李少鹏,年龄三十八岁,根据尸检结果,我们断定李少鹏是最后死亡的。时间在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和前两位死者不同的是,李少鹏头上有钝器打击的痕迹,根据药理检测体内没有乙醚,只有肾上腺素的残留。」 「死者四肢有被捆绑的痕迹,根据现场的照片,应该是被绑在这个餐椅上的。根据伤口的形状,死者是死后遭到阉割。死因和前两位死者一样,机械性窒息,用手勒死的。」王涛讲述完尸检报告,重新坐会自己的座位。 小周突然发文到:「凶手为什么要给两名女性死者注射肾上腺素呢?王法医,肾上腺素有什么作用?」 王涛同样没有找到答案,但还是解释道:「肾上腺素一般可以使心脏收缩力上升;心脏、肝、和筋骨的血管扩张和皮肤、黏膜的血管缩小。在药物上,肾上腺素在心脏停止时用来刺激心脏,或是哮喘时扩张气管。在医学上,一般用来缓解心跳微弱、血压下降、呼吸困难等症状。我们也没有想通凶手为什么要给两名女性死者注射肾上腺素。」 小周猜测到:「难道是凶手见两名女性死者心跳微弱,用来急救的?」 纪政阳摇摇头,说到:「既然都要杀死她们,多此一举干嘛。」 凌安楠细细思考着,手指有节奏的轻点着桌面,沉声道:「不对,肾上腺素还有个作用,注射肾上腺素可以使中枢神经系统更加兴奋,神经感知更加敏感。我想,我们的凶手是想让两名死者的身体敏感度提高,体会更多的痛苦。」 「乙醚会使全身的知觉能力降低,凶手是通过注射大量的肾上腺素来使死者更加敏感的体会到剧烈的疼痛。」凌安楠若有所思的说出自己的判断,这样的用处不会在医学上体现出来,只会用在一些特殊的地方。 话音落后,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背后一凉,都觉得不寒而慄。 第26章 继续犯案 第26章 继续犯案 办公室内,呼吸声清晰可闻,凌安楠指尖轻点桌面的声音仿佛死神倒计的时钟,敲打在所有刑侦队员的心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三名受害者的死状就足够震惊,现在居然还有肾上腺素这种非人类的用法,到底这个凶手是人类还是个恶魔。 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不只是一起恶性事件,更是一个极端变态的连环杀手,对于这样的凶手,你只有和他一样思维,一样变态,才能够勾画出他下一步的行为,或者做出所谓的犯罪画像。 纪政阳第一个从窒息的氛围中缓过来,看向若有所思的凌安楠,问道:「凌教授,你的意思是,凶手给死者注射肾上腺素,是为了想要让他们体会更多的痛苦?」 凌安楠向后靠在座椅上,表情带着一丝愉悦的说到:「我们亲爱的凶手有严重的性施虐障碍,通过对死者进行残酷的折磨,虐打,对死者关键部位进行异物插入使死者极端痛苦,然后从痛苦中获得极端的快感和满足。」 「王法医,乙醚会使受害人知觉敏感度降低对吧。」凌安楠嘴角噙着笑看向王涛。 王涛阴着脸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乙醚一般是作为麻醉剂来使用,受害人的知觉不会那么敏感。」 「这就对了,迟钝的感觉并不能让死者承受极端的痛苦,凶手很聪明,在计划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准备了肾上腺素这种普通,很容易获得的药物,来弥补这一缺陷。他为自己筹划了最刺激的一场盛宴,怎么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 纪政阳看着凌安楠嘴角挂起的微笑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说什么,转头叫了小周:「小周,你把对死者身份背景摸排的情况说一下。」 小周点点头,走到屏幕前指着李少鹏的脸,「我们在案发后,调取了李少鹏的资料。李少鹏是本市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身价不菲,在他的名下还有这几处房产。根据我们的调查,李少鹏还包养着两个情妇,分别是一个网红主播,和一个小模特,分别居住在李少鹏名下的这两处房产中。」 「根据保姆交代,李少鹏平日里是不会回到别墅的,之后周末晚上的时候会回来,其余时间别墅里只有母女俩和保姆三个人在。」 「刘兰芳和李欣然的背景情况相对简单,刘兰芳的消费记录里基本都是购物,喝下午茶,还有做spa,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了。李欣然就更加没有可以的情况,刚上初一,在市内一所学校。」 「我们走访了别墅区周围的几家住户,都表示当天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和声音。应该是别墅之间相隔距离较远,所以才没有人听到什么动静。根据别墅区的保安交代,当晚没有陌生人进出过别墅区。因为进出的道路只有这一条,而且进出都需要登记,所以他们肯定没有陌生人进出过。」 「李少鹏的财务情况正常,公司也没有出现财务短缺的情况,没有亏欠债务,所以金钱纠葛的可能性不大。」 「根据案发现场情况,我们估计凶手可能是刻意针对了李少鹏一家,具体的纠葛产生原因我们还不清楚。不排除是商业上买凶打击报复。」 纪政阳见小周说完情况,便将目光转向凌安楠:「凌教授,谈谈你的看法吧。」 凌安楠停下手上的动作,冷静的开口道,「首先,凶手行凶的主要目标是李少鹏,其次是李欣然,最后是刘兰芳。」 「老师,这是为什么?按照尸体受损的情况来说,李欣然受到伤害应该是最大的,为什么凶手的目标是李少鹏呢?」武潇潇不解的问道,同时也是替屋内其他的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样的结论是怎么得出的。 「原因有四个,第一:仔细回想现场的位置摆放,李少鹏是被捆绑在凳子上故意面朝两位女死者的。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欣赏李少鹏的恐惧,愤怒,挣扎。两名女性死者,刘兰芳死时身上还穿着浴袍,而李欣然身上的衣物确是被撕坏脱下的。说明刘兰芳至少带给凶手的刺激和快感是低于李欣然的。再想,凶手将李少鹏限制在那个位置,可以更加直观的欣赏整个虐待的过程,说明除了从虐待中获得快感,凶手还从李少鹏的反应中获得快感。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死亡时间,根据王法医的尸检报告,刘兰芳是第一个遇害的,李欣然是第二个,最后才是李少鹏。如果是你,你会把最美味的菜餚第一口就吃掉吗?」凌安楠说到这里,看着现场尸体的照片,眼中划过一丝邪恶的光芒,能够感受到,凶手很懂得如何享受猎捕的乐趣。 「第三,整个行凶过程,凶手只从现场带走了一件战利品,就是从李少鹏身上割下的这个部分。战利品,这是犯罪行为中最高级的体现,这也说明,李少鹏才是这起案件的主要目标。」 「第四,凶手为什么要选在星期天李少鹏在别墅的时候来杀人呢?如果目标是刘兰芳和李欣然,平时李少鹏不在的时候下手不是更容易吗?接下来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纪政阳点点头,同意凌安楠的分析,说到:「确实是这样,凶手特意选择了李少鹏会出现的周天下手,应该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侦查方向应该重点放在李少鹏身上对吗?凌教授。」 「可以这么说,而且凶手一定是详细的策划了整个作案过程,所以你们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所有细节,也许案件的突破就在这些细节里。凶手不应该会凭空的就想要杀害李少鹏一家,虐杀这种方式,能够看得出仇恨很深。」 王涛坐在旁边,突然出声道:「凌教授,我有个问题没有想通。」 凌安楠看向王涛,对于王涛凌安楠是十分尊敬的,法医这个行业和尸体打交道,可以说是能够和死者在死后交流的人,王涛作为一名女性能够从事法医这个行业,很了不起。「嗯,您说。」 「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勒死这个手法来杀死被害者呢?既然死者都已经受到控制,为什么还要使用这种费力容易留下证据的作案手法呢?勒死一个人,一定会接触,很容易留下证据,凶手还要在犯罪现场逗留清理痕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作为法医,王涛知道,很多痕迹其实是非常难清理的,凶手的做法让她不解,既然策划的这么周全,为什么不干脆利落一些呢。 凌安楠神情非常欣赏的看着王涛,果然是专业人士,「您说的很对,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耗时很长的勒杀呢。」 凌安楠站起身,对着屋内的警察们提出了疑问。 对于在座的警察来说,过往的案件里,选择勒杀或者掐死受害人,一般都是在激情犯罪里,手边没有更好的选择,才会用这种实施起来很困难的方式。但是并不了解,如果凶手可以选择勒死或者掐死代表着什么含义。 「我想凶手是在享受整个过程。纪队长,你说说看,死者身上的这种勒痕是怎么造成的?」凌安楠指着死者身上有些特别的淤痕,颈间两侧都有大面积的紫红色淤痕 纪政阳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图片,眼神突然聚拢,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说到:「这是三角锁喉留下的痕迹。」 顿了顿,纪政阳沉声解释道:「三角锁喉,是从背后用一只手臂从背后勒住受害者的脖子,另一只手扣住受害者的后脑勺,通过对喉部或气管施压,以阻碍呼吸或减少吸入空气的动作。一般两分钟内受害者就会窒息而亡。」 「对,就是这样,你们回想一下三名受害人的方位。当凶手用这种手段勒死刘兰芳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清晰地欣赏李少鹏脸上的表情。」凌安楠边说边走到武潇潇身后。 「潇潇你配合我一下。」说罢,凌安楠便从武潇潇身后锁住武潇潇的脖子,一边注视着纪政阳的眼睛,凌安楠脸上笑起的幅度渐渐扩大,越发的渗人。 纪政阳表情十分危险的看着凌安楠的动作,凶手居然使用了三角锁喉这样职业的技巧,这种方式一般都是使用在军队中,一旦整个动作完成,受害者要想挣脱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整个会议室内再一次变得极端安静,呼吸声都不由的放低,凌安楠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员。在那一瞬间,凌安楠就是那个凶手,自己就是被捆绑在餐椅上崩溃无望的李少鹏,逐渐被勒紧的武潇潇,就是仅有十三岁的李欣然。 窒息的氛围,所有只觉得就像是被毒蛇缠住了脖子,逐渐勒紧无法呼吸。 骤然松开武潇潇,凌安楠耸耸肩说到:「你们现在能感受到李少鹏的恐惧了吧,这才是凶手最想得到的东西。」 坐回座位上,凌安楠继续开口道:「我现在只能说,凶手有严重的性虐待障碍,而且凶手应该是性无能,不管是生理上的性功能障碍,还是心理上的性无能都有可能。」 「根据目前的证据,我只能说,你们找的是一个单身,男性,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身体素质不错,可能从事过体育运动或者体力劳动的工作。教育水平不会太低,至少应该是完成了高中学业,经济条件不会太差,对药品有一定的了解,也许目前或者曾经在医院工作过。目前的侧写只能做到这么多。」 纪政阳出声总结这目前的案情:「首先,我们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凶手提前准备了绳索,药品,手套,事后还清理了现场的痕迹。」 「三名死者都是被活活勒死,两名女性死者生前都受到了严重的性虐待。」 「凶手进出的方式目前肯定不是破坏进入,那么接下来去弄清楚,谁还有别墅的钥匙,如果要是只有四把,就去找找看有没有遗失的情况,搞清楚凶手是如何进入案发现场的,对我们的破案应该会有帮助。」 「小周你接下里给我把李少鹏生平相关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找出来,那两个情妇也给我带回来好好审问。」 「是。」 「技侦队再仔细筛查一下现场带回来的证据,我就不信这个凶手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监控资料也重新筛查一遍,根据小区的结构把监控死角都给我标出来。」 纪政阳沉稳有条理的吩咐着接下来的工作,继续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凶手残忍的杀害了这么多人,我们一定要将这个凶手绳之于法,不能让这个凶手有继续犯案的机会。」 「好,今天就到这里,都动起来。散会。」 所有的刑侦人员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进行下一步的侦查。三名被害人的死状,十三岁女孩的面容清晰的映在他们的脑海,久久不能散去。每一个人都咬着一股劲的追查着线索,尽着自己的全力为受害者讨回一个公道。 纪政阳见众人都散开,一脸愁容的对凌安楠说:「凌教授,你认为凶手继续作案的机率有多大?」 「百分之九十,像这样的凶手,除非发生很重大的事件,是不会停止作案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期后,他会继续作案,而且会更加残忍。」凌安楠语气肯定的说到。 「这座城市都多少年没有发生这么残忍的性虐杀案件了,这样下去是不得安宁了。」纪政阳嘆了口气,忧心的说到。 第27章 暂住凌家 第27章 暂住凌家 散会后,纪政阳带着凌安楠和武潇潇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纪政阳眉头紧锁,提问到:「凌教授,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刚才的那些结论,比如说单身,还有教育水平和经济条件。你这样下结论,我们很难按照这个思路去锁定嫌疑人。」凌安楠的结论来的太快,太直接,也太武断了些,没有直接的证据,纪政阳不能凭藉凌安楠的猜测去破案。 凌安楠坐在纪政阳的对面,没有直接解答纪政阳的疑惑,而是转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沉默的武潇潇,问道:「潇潇,先谈谈你的看法。」 武潇潇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凌安楠:「凌教授,你在问什么?」 纪政阳见武潇潇像是在走神,替武潇潇掩饰的说到:「凌教授问你,为什么凶手是单身,而且为什么凶手至少完成了高中教育且经济条件不弱。」 凌安楠没有戳破,他能够理解,这么严重的血腥残忍的案件对纪政阳这样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是冲击力度巨大的,更何况是武潇潇这样的大学生,只从书本上是不可能切身体会到真实命案的残酷。没看见刚才一整屋的警察都被刺激的呼吸节奏紊乱,神情恍惚了吗。 武潇潇理了理思路,有些怯生生的说到:「我不确定,但是从案发现场来看,凶手并没有真正的强姦死者,在这样的命案里也是很奇怪的。所以凌老师才会说凶手属于生理或心理性无能,性无能的男人在平时生活中会表现出自卑,不敢和异性深入交流等特徵,这样的人应该很难去维持一段正常的情侣关系,所以凶手应该是单身。凌教授我说的对吗?」一上来案子就这么的残酷,武潇潇并没有做好这么沉重的心理准备。 凌安楠肯定的点点头,补充说道:「对,另外,凶手想要如此详细的策划这样一起凶杀案,一定会耗费大量的时间来准备,如果有女朋友这样的亲密关系,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大大的提高,我们的凶手整个案件里都如此的谨慎,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武潇潇得到鼓励,继续说道:「至于高中教育,我猜应该是从凶手的作案方式来看的,凶手的智商应该很高,应该不至于是初中教育的程度。按照中国的国情来看,就算凶手没有能力完成大学学业,但是至少应该能完成高中教育。经济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凌老师,你是怎么得出的?」 武潇潇思而不得,只好把问题还给凌安楠。凌安楠习惯性的点着指尖,解释道:「教育的问题,凶手可以说是很完美的掩盖了自己的痕迹,没有留下指纹,进出的监控录像,包括用喷枪烧焦死者的指尖来销毁证据。这些都需要经过大量的调查来完成,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凶手可以搜索到所有相关的信息,但是如果自身的理解能力文化水平不够的话,也是做不到的。」 「经济情况,凶手有能力伪装潜入别墅区,准备一系列的工具,针筒,喷枪,迷药,不可能全部都是偷窃来的,你说经济条件会很糟糕吗?」凌安楠笑着说。 武潇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到:「凌老师,我还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断定凶手有医院的工作经历?」 纪政阳同样不解的望着凌安楠,是啊,按照凌安楠之前的解释,凶手同样可以在网上搜索到相关的信息,为什么一定有医院的工作经历呢? 凌安楠从档案里抽出法医的尸检报告,递给纪政阳和武潇潇。 「你们看法医的尸检报告,乙醚和肾上腺素,剂量问题,如何控制乙醚和肾上腺素的注入剂量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这和受害人的身高体重,还有性别都有关联,根据现场的分析,我猜测刘兰芳受到虐待的时候,李欣然应该不是清醒的,如果只是在网上查询,这样的剂量可不好把握。」 「再者,用肾上腺素来刺激死者感官,甚至是使用肾上腺素来唤醒死者。这曾经被使用在审讯工作中,在一些记录中有显示,特工可以利用肾上腺素来提升被审讯者的痛觉敏感度,通过止血钳来刺激腋下这种极端敏感的部位,只是这样的信息单在网上搜索,不太可能。凶手应该有在医院工作的经历,或者,在医院有机会接触到大量的医学信息。」 「至于这两种药物是怎么获得的,你们可以查一查市里医院的药品失窃情况,不过凶手在这方面留下线索的可能不高。」凌安楠不乐观的说到。 纪政阳放下尸检报告,沉声说:「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把医院相关的信息都筛查一边。」 「凌教授,你谈谈你对这个凶手的看法吧。」纪政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这样的极端变态的凶手,很难去理解他每一个行为背后的含义,纪政阳只是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觉得自己精神极端疲劳了。 凌安楠靠在座椅上,抬眸看着纪政阳说道:「首先,这个凶手很强烈的内在幻想支持他,完成这一整个施虐的过程。内在驱动力十分的强烈,具体的犯罪动机目前还不清晰,但我可以肯定是和李少鹏有关,具体的可以涉及到李少鹏的情妇,曾经发生过关系的相关人等,凶手可能和这些人有关联。这很明显是一个报复性行为,但是凶手的目标不光是李少鹏,凶手还从对刘兰芳和李欣然的虐待中获得快感,这一点显示,私仇的可能性偏大,具体的结论要等你们完成对李少鹏的背景调查。」 「其次,这个凶手作案很谨慎,没有在现场留下丝毫的线索,很聪明。」 「就像你说的那样,三角锁喉,这种勒杀行为即费力还容易被受害者留下证据,凶手选择这种方式,说明内心是极端变态的,目的应该是报复性泄愤。」 「我不得不说,纪队长你这次的对手不简单啊。」凌安楠笑着说道,他内心里对这样的案件感到异常的亢奋,只有和这样高智商的对手对弈,获胜后才会获得极大的满足感。以往都只是在监狱中和已经被捕的罪犯进行博弈,在现实的案件中对凶手进行剖析,这还是头一回。 纪政阳看着凌安楠的表情皱了皱眉,他觉得凌安楠的状态有些奇怪,感觉侦查这件案子让凌安楠极端的兴奋,从凌安楠身上,纪政阳没有感受到一般人有的对受害人的同情和对凶手的憎恶,有的只是棋逢对手的愉悦。不过目前来看,自己还需要凌安楠来帮助自己解决这起案件。 压下心中对凌安楠的意见,纪政阳说道:「凌教授,我们会先按照你给的侦查方向去摸排线索的,希望能有些收穫。」 凌安楠点点头,基本情况也就是这样了,接下来就看警方能不能从李少鹏的背景资料中发现些什么线索。 「凌教授今天就先这样吧,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你和潇潇就先回去吧,要是有新一步的进展,我再通知您。」纪政阳抬手看了看表,对着凌安楠和武潇潇说到,反正自己今晚估计是要在这里通宵了,还要把监控录像重新细细的筛查一遍。 凌安楠点点头,破案归破案,明早还要回重庆去,早上还有节课呢。站了起来,和纪政阳告别,说到:「那就先这样吧,纪队长,我先回去了,明天等我课结束了我再回来看新的线索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武潇潇站在一旁面色开始变得有些怪异,见凌安楠快要走出门了,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政阳哥,你今晚不回去啊?」 纪政阳看着武潇潇这妮子说到:「出了这么大的案,我哪儿有时间回家,你想什么呢?」 武潇潇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说到:「政阳哥,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将就一晚啊,我这回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准备。」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在我这儿将就一晚,一个女孩子像什么话。一会儿你拜託凌教授把你送回去不就好了。」纪政阳觉得武潇潇的话十分荒唐,一个女孩子在警队呆上一晚算什么。让武局知道了,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就算好了。 「政阳哥,我这,我哪儿敢回家啊,我爹不知道我回来了,要是我这么突然跑回去,他不得把我当犯人这么审啊,我才不回去呢。不管你得给我找个地方睡上一晚。」武潇潇一想到回家,自己爹就会拿自己当犯人一样问个不停,本来就不允许自己参合到刑侦队的案子里面来,当初硬是不准自己报考公安大学,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跟着凌安楠在查案,估计自己又要被禁足了,不行,打死都不能回去。 纪政阳无奈的看着武潇潇,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姑奶奶怎么办才好。「我到哪儿给你找地方住啊,我的小姑奶奶,你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武潇潇心下一转,眼光瞟到站在门口的凌安楠,想出了个鬼主意。蹦跶着跳到凌安楠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凌安楠,脸上不好意思的看着凌安楠:「凌教授,我今晚能不能在你那儿睡一晚啊,明早我还要回学校上课呢,就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拜託您了。」 武潇潇期待的看着凌安楠,企图从凌安楠脸上的表情读出凌安楠是怎么想的。 可惜的是凌安楠脸上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 「凌老师,你就收留我吧。」 第28章 你睡了我 第28章 你睡了我 纪政阳瞪大眼睛的看着武潇潇,这小姑奶奶又想了什么歪主意啊。 凌安楠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注视武潇潇,心里想了想,卫晨浩这两天好像接了个小三的案子,说是今晚不回来睡,要去别人楼下盯梢,争取拍到些实质性的照片。所以「我没问题。」 武潇潇见凌安楠居然答应了,开心的跑回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又一熘烟的跑回凌安楠身边,积极的说到:「凌老师,我们走吧。」 看着武潇潇跟在凌安楠后面,乖乖的走出办公室,纪政阳半天没缓过神来,武潇潇今晚在凌安楠家住,这真的可以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看凌安楠的样子也不像是那种人,所以就这么住了? 算了,都这样了,不想了。纪政阳摇摇头,重新专注在案件上,紧接着也离开了办公室到技侦队筛查监控视频去了。 坐在凌安楠的车上,武潇潇双手捏着安全带,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情急之下做了什么荒唐事,心里带着一丝紧张,毕竟这是武潇潇第一次在别的男人家过夜,在武潇潇心里,凌安楠不会是那样的人,但是女孩的天性还是让武潇潇有着一丝紧张。 凌安楠瞥见武潇潇死死的拽着安全带,心里一乐,看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武潇潇还是会紧张的。凌安楠开口道:「今晚我室友不会回来,你就在他那屋将就一晚,家里应该有新的床单被套,你换上就好。」 武潇潇听见凌安楠说可以单独睡在一个房间,心下一松,说到:「凌老师,一会儿能在超市门口停一下吗?我买点东西。麻烦您了。」 「好。」凌安楠没有想太多,条件反射性的答应道。 车辆穿过城市向着凌安楠家驶去,与此同时,被凌安楠忘记徵求意见就擅自徵用房屋的卫晨浩正在一栋别墅的对面,坐在车里可怜兮兮的等着屋内的人出现在窗边。 卫晨浩注视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自己跟了两三天了,终于碰上一天忘记拉上窗帘的时候,心里想着今天终于可以拍出点实质性的证据了。 手上不停的按下快门,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不错,就这个角度,对,再贴紧一点,对来把脸露出来一点,对相当完美。」停下拍照,卫晨浩相当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现在就差拍到男主从这栋别墅出来的照片就大功告成了,看来这笔生意很快就可以交差了,又有白花花的银子入帐,真的是太完美了。 卫晨浩坐在车里,搓着手取暖,别说,晚上还真是有点冷。坐在驾驶室,卫晨浩跺着脚,等待着男主从别墅中出来。 等武潇潇从超市中採购出来,身边就多了一大包不明身份的物品。 回到凌家,凌安楠指向卫晨浩的卧室,说道:「你今晚就睡那,我先去给你找新的床单被套,这边是洗手间,你先洗漱吧。」 凌安楠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只是自己对于床单被套或者是自己的衣物都有些洁癖,所以下意识地就想着让武潇潇换掉卫晨浩的床单被套。 毕竟明天武潇潇还要坐自己的车一起去动车站,似乎搬进来一个月了,卫晨浩好像没有换过床单被套这些用品,每次都是没换衣服就一头栽进床上昏睡过去。就这么在卫晨浩的床上睡上一晚,又坐进自己车里,凌安楠心里有些膈应。 武潇潇抱着刚刚从楼下超市买的洗漱用品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武潇潇神情有些恍惚。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一天的时间,自己从一个在校的研一心理系学生,转变成了凌安楠的助手,然后从重庆回到成都,然后和凌安楠一起参与了这样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最后居然还住在了凌安楠家。武潇潇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可置信。 武潇潇还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凌安楠下午在刑侦队办公室里勒住自己的感觉。当凌安楠手搭在武潇潇脖颈的时候,武潇潇闻到了凌安楠身上低调的香水味,可以说很是清淡,并不浓烈。阴郁的广藿香的气味,像是雨后潮湿的泥土味,伴着浓浓的植物根茎的味道,又像是在雨中的森林奔跑,泥泞的大地混合着草木的味道。散发出阴郁神秘的味道。 再然后,凌安楠微微收紧手臂,轻微的窒息感传来,让武潇潇瞬间就会想到现场的画面,自己仿佛就是被扼住脖颈的李欣然,绝望痛苦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自己父亲悲痛扭曲的面庞,空气逐渐被抽离,无法呼吸的肺部不停抽搐,自己挣扎着想要挣脱凶手的控制,四肢逐渐的无力,大脑逐渐的丧失思考的能力,死亡逐渐来临。凶手在耳边响起阴森快意地笑声。 那种屈辱悲痛,逐渐死亡的过程在武潇潇心理不断的重复,武潇潇觉得毛骨悚然。 凌安楠那时,是真的在逐渐收紧手臂,抑制住了自己的呼吸,要不是因为真的喘不上气,所以动手拉了一下凌老师的手臂,这才骤然间松开。活人被活生生窒息死亡的感觉太过痛苦了,武潇潇只是不到十秒,就已觉得不再想回忆。 「床单被套我给你放在床上了,明早七点的动车,我们六点二十需要出门。」凌安楠从洗手间外传来声音。 武潇潇应了声,努力将那些记忆驱出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打开热水洗漱着。 凌安楠并没有回到卧室,而是来到书房里的玻璃墙面前,将从警局带回来的资料一一贴在墙上。 换上轻松的睡袍,舒服的坐在地毯上,凌安楠看着满墙的资料,在心里梳理着整个案件。 凶手在杀死三名被害人之后,留在现场阉割了李少鹏,将刘兰芳和李欣然的双腿故意弄成双腿屈起张开的姿势,除了羞辱之外还想要传递出什么样的信息,凌安楠在警局的时候没有提到这一点,因为他现在还没有答案。 相比虐打和器物型侵犯来说,这样的姿势侮辱并不能够进一步的提高凶手的快感,这样的姿势,一定是有着什么意义。 再者,现场并没有找到李少鹏被阉割下来的部位,应该是被凶手当作战利品带离了现场。这样的战利品是什样的含义,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故事,目前还不得而知。李少鹏的私生活混乱,和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案件看似简单,但是其实所有的谜题都还没有解开,这个凶手除了在医院工作过,还有什么相关的工作经历凌安楠还读不出来,但是总感觉已有的线索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最后,凶手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内在幻想到底是什么?他的幻想起源是什么,幼年时期遭受的侵害,还是成长过程的欺凌,还是童年更深层次的创伤。这些都还不得而知,或者说,目前的线索还不够。在凌安楠心里,他在期待着凶手的下一次犯案,他想看凶手下一次的行为会进步到什么程度。 凌安楠在书房里思考着案情,一门之隔外,武潇潇好不容易换好了床单被套,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她呆呆的望着房顶的吊灯,心想,怕是要失眠了。 凌晨五点,卫晨浩终于等到出来偷情的男人从小三的屋内出来,看样子是拖着行李准备去机场。 迅速拿起相机,连续按下快门留下证据。看着男人开着车驶离小区,小三也回到屋内继续补眠,卫晨浩活动活动蜷缩了一晚的手脚,伸了个懒腰,想着终于可以回去补眠了。 打燃发动机,卫晨浩心情愉悦的开着自己的狗头侦探标准座驾在这座城市还没有甦醒的时候穿过无人的街道驶回自己的狗窝,准确说,是凌安楠的公寓。 小心翼翼的插进钥匙推开大门,卫晨浩不敢开灯,怕吵醒凌安楠,只得在黑暗里摸索着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卫晨浩现在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也不管身上脏不脏了,先睡醒了再说。 把身上的背包随手扔在地上,卫晨浩闭着眼睛朝床上倒去,瞬间就进入了梦想。 「铃铃铃铃」,六点整,武潇潇设定的闹钟准时响起。 「啊啊啊啊啊……」惊悚高亢的尖叫声回荡在整栋楼道里。 武潇潇被闹铃声叫醒,一阵头疼,本来就没有睡上多久,再加上昨天的案件对她的冲击力度太大,想想做为一名90后女孩,从出生那天起,享受的全是国家大发展带来的红利,身边的亲人朋友每个人给她的都是爱。 虽然有个公安局长的父亲,在武潇潇心里,大多也就抓些小偷小摸,或是吹口哨的小流氓,就算有杀人案,也多是起冲突的激情杀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案件里的凶手那种人,血腥,暴力,预谋,甚至从容不迫的犯罪。 武潇潇听见闹铃声响起,武潇潇像往常在宿舍里一样,伸直手脚撑了个懒腰,准备在床上打个滚就起来。刚往身后一滚,就压上了一个不明真相的巨型物体。 几乎是一瞬间,武潇潇就无法抑制的惊叫起来,看见自己身边突然躺着一个男人,瞬间被惊吓到。 「啊啊啊啊啊……」随之响起的是卫晨浩不亚于武潇潇音量的悽惨叫声。 「啪」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一个通红的手掌印出现在卫晨浩的左脸上。 「你你你你,你谁啊,怎么动手打人啊,你怎么睡了我不不不对,你怎么睡在我床上。」卫晨浩一脸惊异的看着躺在他床上的武潇潇。这不是自己卧室吗,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恐怖的女人躺在这里,这黑眼圈,这糟乱的头发,天哪,我的清白就这么毁了。 双手护在胸前,裹起被子,说道:「你谁啊,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你想干嘛。」 「我还想问你在这儿干吗呢,这是我屋,你睡在这儿干嘛。」卫晨浩毫不示弱的反驳道。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在对峙呢,毫无徵兆的凌安楠推开门走了进来,面色阴沉的说道:「叫什么叫,一大清早,这是武潇潇,没地方住在这儿将就一晚,你不是查小三去了吗,跑回来干嘛。」 卫晨浩闻言十分委屈,反驳道:「哥,你怎么能这样。我查完就回来了啊,有人住在我房里,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啊。」 凌安楠愣神想了想,好像把通知这一项彻底给忘了,只想着卫晨浩说他晚上不回来,「哦,我忘了。」 顾不上这两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凌安楠转身回房洗漱去了。 见凌安楠转身离开了。卫晨浩回头望着床上的武潇潇,一时失语。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还是个清白之身呢,怎么稀里糊涂的床上就多了个女人。 屋内气氛异常尴尬,半晌,卫晨浩突然意识过来:「你你你你,给我起来,怎么还赖在这儿,快起开快起开,我要睡觉了,你给我出去。」 武潇潇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我说你这个人,什么意思。你大晚上进人家屋还不开灯,现在居然还想把我撵出去,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 卫晨浩一夜没睡,早就困得不行了,几分不耐烦的说着:「这是我屋,你赖在这儿还有理了,快给我出去,走走走走。」 武潇潇被吵醒,本来就没睡几个小时,起床气和火气加在一起,开始觉得自己还有点理亏,这下彻底的觉得卫晨浩就是个面目可憎的只会听人墙角的狗头侦探。懒得和卫晨浩吵吵,扔下被子就起身朝屋外走去。 卫晨浩见武潇潇居然爽快的就离开了,顾不上多想,蒙头就睡,这年头年轻人猝死不是什么罕有的新闻了,自己还是惜命要紧。 第29章 一个月期限 第29章 一个月期限 和凌安楠并肩坐在动车上,武潇潇依旧持续低气压,心里不停的诅咒着卫晨浩。 凌安楠看着武潇潇脸上表情不断的阴晴变化,嘴里还不时的咒骂着卫晨浩,觉得整个画面十分有趣。生活从来都不缺乐趣,武潇潇睡了卫晨浩,要是以后卫晨浩再敢偷懒不做家务,可以拿这个来威胁。 武潇潇恶狠狠地咬着手中的面包,不知道是不是当成是卫晨浩在发泄。 早上从卫晨浩的房里摔门出来,武潇潇脑子还是一片混乱,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宿舍,而是凌安楠的公寓。 低气压持续散发,武潇潇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发型,所以现在是睡了一觉之后,床上出现了个陌生男人?还说自己一个女子睡了他,法律都不会这么认定的好不好,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一个大男人还有理了。独自纠结了半天,武潇潇抱着膝盖半天都没有动静。 凌安楠见怪不怪的继续朝厨房走去,毕竟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武潇潇呆呆的望着凌安楠穿过客厅进了厨房,传来一声幸灾乐祸的话:「别装雕塑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门。」 好不容易赶上动车,武潇潇这才冷静下来。 「死狗头侦探,不知道人家是女孩子啊,就这么坐在旁边看人家睡觉,简直就是耍流氓,不要脸……」武潇潇嘴里不停念叨着。 凌安楠实在是觉得一大早就有个人在耳边碎碎念会影响自己早餐的消化,准备用案子来转移一下武潇潇的注意力。凌安楠开口说道:「潇潇,你谈一谈你对案子的看法吧,昨天没来得及听听看你有什么看法。」 武潇潇听见凌安楠问她案子的问题,对案子,昨天的命案,也顾不上卫晨浩了,整理了下思路说道:「凌老师,首先我觉得这起案件凶手一定是预谋了很久,详细策划了之后才真正实施的,而且也不是随机选择的被害人。」 凌安楠没有评价而是鼓励的说道:「说说看,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武潇潇彻底冷静下来,分析道:「首先,别墅这个地点,如果凶手是仇富心理的话,现场并没有任何和财物相关的痕迹,反而是大量残忍虐待的行为。一般人选择目标不应该会选择到别墅区这种容易被发现行踪而且十分偏僻的位置来。所以我想,凶手应该是特别针对李少鹏一家进行的策划。」 「第二点,我注意到政阳哥昨天说道凶手没有出现在任何的监控录像中,这点就很奇怪。凶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难道凶手就是别墅区里的人吗?这点我没有想通,可是老师你昨天做侧写的时候并没有说到这一点。」武潇潇不解地看着凌安楠。 凌安楠认可的点点头,武潇潇的观察力不错,注意到了这一点。将手里的档案放在动车座椅前的桌案上,「就现在的证据来说,凶手是别墅区的人可能性不算高,你说的监控录像更是很容易避开的。所有的监控都会有监控死角,像别墅区这种开发项目,监控的设置一般都是外包公司负责的,这种外包项目里,想要获取整个别墅区的监控安置图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凶手只要提前根据图纸研究好整个别墅区的监控死角,就可以很随意的出入别墅区了。」 「再者,想要远程操控这样的小区的监控系统也不是不能做到,我认识不少人都可以从远程接入监控系统,只要监控系统连接了外网,甚至手机上都可以完成操控。根据我所了解的信息,就算监控系统没有连接外网,维修团队为了省事,一般都不会修改初始密码的,也就是admin,随意找个摄像头将网线拔下来插入电脑也是可以进入监控系统的。」凌安楠仔细的解释着武潇潇的问题,武潇潇并不笨,能够注意到这些问题就足以说明她的资质,所以凌安楠也愿意为她解惑。 武潇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自己没有理解的一点,「凌老师,我一直在思考凶手在三名死者身上留下的痕迹,我觉得凶手不只是在发泄自己的变态的幻想,他还在传达着某种讯息,只是我现在还想不出来。」 「不错,凶手不止是在发泄,这种行为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侵略性的性幻想,满足自己性无能的缺陷,至少他不会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刘兰芳和李欣然。」凌安楠回忆起两名女死者的尸检报告。 武潇潇没有理解凌安楠的话,区别对待?明明刘兰芳和李欣然都受到凶手残忍的虐待,为什么是区别虐待呢。 凌安楠沉声解释道:「你注意到文具盒和遥控器了吗?文具盒是凶手特地从李欣然的书房里拿出来的,而遥控器,则是本来就在客厅里的。如果凶手平等的对待刘兰芳和李欣然的话,使用在刘兰芳身上的物品就应该更有个人信息一点,我看过,在卧房里有很多化妆品可以替代。但是凶手没有,说明刘兰芳没有李欣然重要。」 「其他的证据包括刘兰芳到死身上的睡袍都没有脱下,而李欣然呢,凶手反而很有耐心的撕破了李欣然身上所有的衣服。」凌安楠又开始习惯性的点着车窗,每当凌安楠在分析这样的复杂同时又很精彩的罪案的时候总会不用自主的用手指敲击着节奏,这说明凌安楠觉得很愉悦,觉得凶手的做法愈发的有趣。 「你替我给纪队长发条简讯,就说我认为凶手应该和李少鹏有着关联,李少鹏应该曾经强姦或者虐待过凶手身边的人,这个人可能是凶手的妹妹,女儿之类的身份。凶手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在复仇。」凌安楠仔细思考着,给凶手做出第二条侧写。 武潇潇急忙用手机记下内容,写完凌安楠的话,武潇潇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凶手不可能是被李少鹏强姦过的本人呢,这样仇恨不是更强烈吗?」 凌安楠摇摇头,否定到:「不会,如果凶手是女性,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在刘兰芳和李欣然身上呢。作为受到伤害的主体,这种仇恨一般不会蔓延到憎恨对象身边的人身上的。再者,作为女性受害者,打击报复一般都会是直接针对异性,不会牵连到同一性别的妻子和女儿身上。」 武潇潇把分析的结果发给了纪政阳,抬头见凌安楠脸上并没有一丝舒展的迹象,而是紧蹙着眉头。武潇潇好奇的问道:「凌老师,你都给出对凶手的画像了,为什么还是这么担心呢。」 凌安楠翻看着案卷,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担心,纪政阳找不到我们的凶手。很明显凶手有故事,我只能从凶手作案的手法来推测凶手的过往,但是不能听到凶手亲口说出他的故事,验证我的猜想,实在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武潇潇觉得凌安楠的担心很奇怪,正常的话不应该是担心无法将凶手绳之于法,让凶手有机会伤害到更多的人而不安吗,凌老师怎么是担心不能够听到凶手亲口讲述自己的故事呢。 凌安楠继续说道:「像这样的连环凶手,他们所有行为的迹象都可以在他们的过往中看出预兆。你知道为什么犯罪侧写在美国fbi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吗?」 武潇潇摇摇头,她也是才开始接触犯罪侧写这个领域,并不清楚。 「原因很简单,一般的侧写师只能够描述出一个罪犯的大概轮廓出来,并不能具体的描述出凶手的身份特徵,符合侧写的人可能有几千上万个,甚至更多。而且侧写的出错率非常高,也许只是凶手的一个无意识行为,但是会被侧写师放大到关键性证据的地步,所以侧写率非常低。」 「那凌老师,你觉得政阳哥能通过你给的分析找到凶手吗?」武潇潇小心翼翼的发文到。 凌安楠没有在意武潇潇的质疑,他知道自己的侧写不会出错,只是现在的侧写还太过笼统,不足以交叉确定凶手的身份。 「我的侧写能不能最终找到这个凶手,就看你的政阳哥能够接下来带给我多少意外的证据了。」凌安楠笑着说道。 这起案子很是特别,凶手的极端谨慎,仔细,小心翼翼都昭示着凶手对自己犯罪行为的自信,他相信自己不会被警察发现。整个犯罪现场也确如凶手所计划的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线索,执行能力极强,没有所谓的密室杀人,也没有所谓机关暗道,不在场证明,而是直接从警方的视野中消失。这样的行为背后,只能说明我们亲爱的凶手,一定还会再次犯案,下一次的案件一定会更精彩。 武潇潇重新仔细翻阅着档案材料,强迫自己不放过一点线索,给凶手的每一个行为背后都赋予意义,有凌安楠在身边,武潇潇并不想自己总是问一些很显而易见的问题,在感同身受之后,武潇潇也想能够为抓住凶手出一份力。 「凌老师,你说凶手接下来,会选择什么样的受害者?」动车快到站的时候,武潇潇突然打破沉默。 凌安楠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一丝道不明的光芒闪过,「最多一个月,如果我们这一个月找不到凶手,下个月我们就知道凶手选择受害者的规律是什么了。」 「以我判断,一个月之内,凶手再度犯案的可能性极高。」 第30章 有个哥哥 第30章 有个哥哥 纪政阳一夜没有合眼,上半宿蹲在技侦队看所有的监控资料,别墅区内的监控资料,周边街道的市政监控挨个搜了个遍。后半夜回到自己办公室,重新把李少鹏的资料调出来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天刚朦朦亮,纪政阳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案件没有进展,市局给的压力又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得越久,能够将凶手找的可能性也就越低,凶手更加有了充足的时间来销毁证据。 纪政阳心里也十分烦躁。一会儿李少鹏的两个情妇就会到警局来,看看会不会找到些线索。 悄声走进刑侦队办公室,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的趴在桌上补眠,纪政阳抬起手鼓了几下掌,叫醒了队员,神情严肃的说道:「好了,都起来了,别睡了。都去洗把脸开始工作。那个小周,你去确认一下李少鹏的那两个情妇什么时候过来,还有,通知一下李少鹏家的那个保姆,让她今天抽时间再过来一趟,我有点事情还要确认一下。」 小周本来是趴在桌上昏睡着,突然被纪政阳惊醒,无奈一旦遇到案子,队长就十分的严肃,说一不二。只好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听着纪政阳吩咐任务,昨晚为了查李少鹏的资料和队里的同事搞到了早上五点多,实在是撑不住了才在桌上趴着睡会儿,这才七点过,又被纪政阳叫了起来。小周在心里感嘆着,这刑侦队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别说找女朋友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眯着双眼在笔记本上记下纪政阳的要求,打着哈欠拿着手机就出了办公室,开始联繫那两个情妇。 「那啥,小汪,你来一下。」纪政阳指着办公室内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男人说道。 小汪,汪子真,和小周一批进入刑侦队。一个高高瘦瘦,一个身材微胖的小伙,在队里一个被称为周猴子一个被叫汪胖,真是白瞎了汪子真这个好名字。 不过别看汪子真外形比较臃肿,可是身手矫健异常灵活的胖子,一般的抓捕任务都是由汪子真配合纪政阳两人搭档完成,可以说是行动的一把好手。 「纪队,有什么任务。」汪子真急忙从桌上蹦起来快步走到纪政阳身边。 「小汪,你帮我去一趟技侦队,问问李尤,看他们昨天重新梳理物证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纪政阳嘱咐道,昨晚李尤带着技侦队的同事把证物全部又拿出来梳理了一遍,这会儿估计应该有结果了。 「好的,纪队,那我就先过去了,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您。」小汪点了点自己肉乎乎的头,丝毫不拖沓的转身就去执行纪政阳的命令。 阳光照射进来,整座城市开始甦醒,又是崭新的一天,只是凶手一天没有落网,纪政阳一天不能踏实睡个安稳觉。 突然,手机有简讯进来。是武潇潇发的:政阳哥,凌老师说李少鹏应该曾经强姦过凶手所认识的人,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妹妹或者女儿之类的人,凶手做出这一切不只是在发泄yu望,还是在复仇。调查的时候可以往这个方向去调查。 纪政阳若有所思,强姦吗?在李少鹏的档案里,确实曾经有两起被控告强姦的记录,但是两起案件的原告最终都撤诉了,看来案件又有了侦查方向了。 过了会儿,小周从办公室外径直走了进来,神情严肃得说道:「纪队,李少鹏那个做模特的情妇已经到了,在审讯室里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我现在过去,小周,你把李少鹏之前档案里那两起强姦案的被害人资料都给我调出来,重点看看这两个受害人家庭情感之间的情况,凌教授刚发了新的侧写过来,说凶手可能会跟李少鹏曾经强姦过的人有关,你去查一查。」纪政阳把凌安楠的侧写转发给队里其他人,嘱咐他去把相关的资料档案从警队的资料库中调出来。 小周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查,哦对了纪队。」小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在关注他和纪政阳的对话后,身体前倾靠近纪政阳,压低声音问道:「纪队,你说这个凌教授说的这些靠谱吗?他就这么随口一说,我们就跑断腿还不一定查得出线索来,这么玄乎,你说他有那么神吗?」 说实话,昨天在场的警察对凌安楠指手画脚的观点都不太信服,来了之后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然后一通分析就说凶手的目标锁定在李少鹏身上,就算这点说得对,可是他勒住武潇潇脖子的行为呢,从凌安楠身上,没有人感受到了他对死者的同情和敬畏,有的只是遇到变态罪案的兴奋感,不要说自己了,就连平日里憨憨迟钝的汪胖都觉得不怎么舒服,跑来告诉自己这个凌教授看起来怎么有点邪乎。 纪政阳脸色一沉,一巴掌就拍在小周头上,张嘴怒骂道:「你小子是专家还是人家是专家啊,轮得到你来评价人家吗?像这种案件,警队谁有经验,人家破不了,你小子能破?快滚,给我调资料去。」 小周遭纪政阳狠削了一顿,得嘞,白说了。急忙夹起尾巴一路小跑一熘烟的就出了办公室。 见小周迅速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纪政阳脸色并没有放缓,确实没有人能够保证凌安楠就一定能帮助他们找到凶手,但是至少本来毫无头绪的案件目前已经有了侦查的方向,希望能够有所收穫吧。纪政阳还记得接到报警的时候,警队里的这群小子个个都吓傻了,也都不是第一次出现场的菜鸟了,但还是一个个在现场都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凶手的变态行为层出不穷,也难为了队里这些年轻干警,谁的心都是肉长的,不经过罪案的洗礼,谁又能坦然面对这一切。 纪政阳揉揉太阳穴嘆了口气,现在的罪犯行凶的手段越来越谨慎,手段越来越残忍,像这次的案件里,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身上,留下了这么多鞭打的痕迹,生前经受的痛苦可想而知,死后还要遭到凶手的羞辱。更惊奇的是,从现场的痕迹分析,这个凶手整个行凶的过程是十分冷静的,没有丝毫失控的行为,可以说是十分理智的享受着整个施虐和屠杀的过程。 自己从警这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凶手。没有一丝惊慌,所有的伪装就像是在嘲笑着警方的无能。 「砰」重重的将手中的资料扔在小周的桌上,纪政阳抬腿走向审讯室。在审讯室里,等待着的,是李少鹏的第一个情妇,王莉莉,活跃在汽车行业的一个小模特。 纪政阳走进审讯室,兹拉一声拉开板凳,坐在小模特的对面。 纪政阳上下打量着王莉莉,姣好的身材,长的倒是眉清目秀,只是脸上的妆容实在是太厚了,这才一大清早,脸上就画着这么厚的妆。 王莉莉本来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放松的的看着自己新涂得的指甲油。见纪政阳走进来坐在主位上,放下手,挑衅的开口道:「我说警察叔叔,你们这么急得把我叫过来到底什么事啊?」 纪政阳从文件中拿出李少鹏的照片,放到王莉莉得面前,说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王莉莉看到图片,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回答道:「认识,这不是鹏总吗?怎么会不认识呢。」 「你和这位鹏总是什么关系。」纪政阳边问边看着王莉莉得表情变化,内心摇摇头,这掩饰的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有够蹩脚的。 王莉莉僵硬的靠上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解释道:「我们经常去走些地产活动的秀,一来二往的也就认识了鹏总,这没什么稀奇的吧。我说警察同志,你找我来到底想问些什么?认识个人不犯法吧。」 纪政阳站在桌前,身体前倾,手搭在桌面上,眼神犀利的看着王莉莉眼睛,施加着压力问道:「普通认识吗?我看不止吧,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现在的住址,是登记在李少鹏的名下的一套房产,普通认识能住到人家里去?」 王莉莉脸上一慌,紧张的吞了口口水,见纪政阳戳破他和李少鹏的关系,索性也不再掩饰,摊摊手说道:「我说警官,这男女之间的关系不用像警察叔叔报告吧。我们你情我愿的,应该不犯法。」 纪政阳饶有兴趣的看着王莉莉不自然的肢体动作,说道:「当然不犯法,但是现在,李少鹏的尸体在他的别墅里被发现。根据我们初步判定,是死于情杀,这应该就和你有关了吧。」 王莉莉听见李少鹏的死讯,瞬间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嘴惊慌的说道:「尸体,你说李少鹏死了?」 「对,所以我们请你来协助调查。」纪政阳仔细的留意着王莉莉的肢体动作。 「警察同志,你不会怀疑我吧,我怎么可能杀他呢,我杀了他连金主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杀他呢。」王莉莉十分震惊,焦急地辩解道。 虽然惊慌,但是并不是掩饰的肢体动作,心理基本断定王莉莉此前对李少鹏的死讯并不知情,只能看王莉莉或许是不是知道一些线索。 「你上一次见到李少鹏是什么时候?你周天晚上在哪儿,还有,你知不知道李少鹏和什么人结过怨。」纪政阳沉声问道。 「鹏总啊,我们上次见面时上周四晚上,他在我那儿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走的。周天的话,商场有活动那天去出席活动去了。结怨,我就不清楚了,鹏总没怎么提过,像他们这种做生意的,多少都会得罪些人吧。怎么警察同志,鹏总被人谋杀了?」王莉莉低丧着语气老实的交代到,倒不是为李少鹏伤心,只是这包养自己的金主居然死了,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你对之前李少鹏被控强姦清楚吗?」纪政阳想到之前的档案问到。 王莉莉回想了一下,说道:「被控强姦,警察同志我想想啊。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是有一次鹏总被控强姦,后来好像是鹏总给了受害人二十万摆平了这件事,让人撤诉了。哎反正鹏总都死了,我就跟您说实话吧,鹏总这个人这方面很花的,之前就我知道的,他在外面不止包养了我一个,还多着呢。」 纪政阳追问道:「之前李少鹏花钱摆平的人你认识吗?」 王莉莉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我们圈里一个新人,刚入行不久,是从农村来的。我听朋友说是一次活动上鹏总看上人家的,可人小姑娘单纯着呢。后来事发之后,鹏总给了笔钱,这小姑娘也没继续在这行做了,干什么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有没有什么男朋友,哥哥之类的。」 「我想想啊,有,这小姑娘听说有个大她几岁的哥哥,就在这个城市打工。」王莉莉肯定的说道。 第31章 锁定嫌疑人 第31章 锁定嫌疑人 从审讯室出来,纪政阳转身进入旁边的观察室里,小周一脸焦急的站在里面等待着纪政阳。 纪政阳指着玻璃那面的王莉莉,开口说道:「你听见了吗,刚才王莉莉提到之前控告李少鹏强姦的案子里,被害人有一个哥哥。」 小周点点头,迅速递上刚刚调出来的资料,解释道:「王莉莉说的应该是这个人,李纯,今年二十三岁,五年前报警说李少鹏强姦她,当时是成华区的支队接手的这个案子,精斑显示确实是李少鹏的dna,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快要进入诉讼阶段的时候,李纯突然翻供说她和李少鹏是正常的发生关系,不存在强姦的说法。」 「李纯有一个哥哥,叫李武。六年前来到本市打工,做的工作很杂,在工地打过工,后来到医院当过清洁工。我在医院的记录里查到,这个李武五年前的时候,得过一次间质性肺炎,医院的记录上显示是早期病症,整个治疗花费了将近十八万,看时间就是李纯被强姦的前后。估计是因为要钱给哥哥治病,所以才收了李少鹏的钱,没有继续控诉。」小周仔细的给纪政阳讲述查到的情况。 「那这个李武现在在做什么?」纪政阳敏感的注意到,医院清洁工,挺符合凶手特徵的。 小周认同的点点头回答道:「我也查了,根据资料显示,这个李武现在就在治病这家医院做清洁工,我估摸着他之前得肺炎也是因为在工地吸入大量的粉尘导致的,这下好不容易治好了,也不敢再回去工地打工了,才在医院做清洁工吧。这种从老家进城打工的人群,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大。纪队,你的意思是李武有动机作案?」 纪政阳边听边活动着脖颈,上年纪了熬个夜身体就容易出毛病,说道:「有可能,你带人去医院找到这个李武,顺便弄清楚李武的不在场证明,有可疑的话就带回局里来。注意,尽量别打草惊蛇。」 小周手里麻利的收起资料正准备出发,突然回头说到,一脸尴尬的补充道:「哦对了,差点忘了,纪队,李少鹏的父亲来了,武局陪着一起来的,说要您去赶紧回办公室呢。李少鹏另外的那个情妇说是要晚点,下午才过来。「 纪政阳一听到,武局,就觉得后背一麻,自己算是怕了武局了,这三个月来自己被武局骂了不知多少回了,更别说这次是和被害人的家属一起来的,李少鹏的父亲那是什么人啊,李志富,恒宇集团董事长,本市有名的投资商,不夸张的说本市大部分地产都和恒宇集团有关,这下自己有的头疼了。 「行了,你小子快去给我把李武调查清楚再说,我这就去找武局。」纪政阳耷拉着脸,对着小周说道。 来到办公室门口,武局和李志富的对话在门外清晰可闻,纪政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报告。」 「进来。」武局雄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武局,您找我。」纪政阳走进办公室内,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灰白的老人坐在武局对面,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色十分平静,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武局长见纪政阳进来,脸色和蔼的对着纪政阳介绍到:「政阳,这位是李少鹏的父亲李志富。李先生,这位就是负责您儿子案件的刑侦队长纪政阳。」 李志富站起身,对着纪政阳伸出手来,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让这位平凡面容的老人并不普通,声音浑厚有力,典型的男中音:「纪队长,我就是李少鹏的父亲。李少鹏的案子就请纪队长多费心,一定要将凶手抓出来,还我儿一个公道。」 「您好,李先生。这都是我的分内之职,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纪政阳面上诚恳的看着李志富,并没有被李志富的气场所压倒,多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纪政阳也不是常人能随意碾压的对象,杀伐果断的冷意悄悄在纪政阳身上散发出来,悄悄和李志富抗衡着,作为刑警队长,也不能弱了气势。他知道,李志富这个时候跑来警局,还是通过武局长找到自己,一定不是来寒暄的,估计是想借武局长来施压。 「纪队长,我儿的案子,我也就直说了吧。我希望警方能够将整件事情都压下来,不要让媒体知道,别墅区那边的工作人员我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泄露,我希望警局这边也不要将消息泄露出去。」李志富眼神犀利的直视着纪政阳,给纪政阳施加着压力。 对视了几秒,李志富率先转头望向坐在椅子上的武局长。 「武局长,你也知道,我们恒宇集团和市政府新签定的这个地产项目刚刚启动,要是这时候传出什么八卦消息,一定会对项目有所影响,到时候要是影响到市政府的计划就不好了,您说是吧,武局长。」 武局脸上一沉,这是明着的来提要求了。不过武局也明白,李志富是想借市政府的势来给警队施压,形势就是这样,武局长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武局长不动神色的点点头,对着纪政阳吩咐道:「政阳,李少鹏的案子你吩咐下去,对外一律不准透露半个字,谁要是将消息泄露出去,就等着挨处分吧。还有你们也要尽快破案,让李先生能够安心,得到一个公道。」 纪政阳点头称是,看向李志富说道:「李先生,你放心,警队这边绝对不会对外界透露一个字,关于您儿子的案子我们也会尽快侦破,一有消息就会及时通知您。」 李志富这才笑着说道:「我想纪队长一定会尽快告破的,那我老头子就不多打扰武局长和纪队长了,一会儿还有个会,我就先告辞了。」 纪政阳看着李志富的表情,笑意并没有出现在眼底,这老狐狸不简单啊。 武局开口道:「李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快侦破案件还您儿子一个公道的。」 送走李志富,武局和纪政阳坐在办公室里。 武局看着纪政阳嘱咐道:「政阳,这次的案件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争取尽快搞破。媒体那边一定不要透露一个字出去,这个李志富和市政府有密切的联繫,我们一定要小心处理这次案件。你那边有什么线索了吗?」 纪政阳在老师面前,面色逐渐放松下来,回答道:「案子有点棘手,刚刚摸到条线索,正准备继续往下查。这老头,我可没看出他有什么悲痛的感觉。」纪政阳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李志富的表现哪儿像是忧心自己儿子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怕牵连自己的生意,跑来警局封口的。 武局长微笑的望着纪政阳,语态稍显调侃的问道:「这有什么办法,人这也不是独生子,李少鹏本来就是当时的外面的私生子,继承家业的长子好好的在公司呢。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你小子。我可听说你去政法大学请了个顾问回来,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纪政阳感觉出武局不再追究案子的进展,语气无奈的回答道:「武局,这次的案件性质非常恶劣,现场又没有留下过多的证据,我就想从凶手的作案手法中出发,看能不能获得些什么线索,所以就去政法大学找了凌安楠教授来做顾问,他在犯罪心理这方面可是专家。」 武局长抬手按开电脑,准备开始办公,偏头看向纪政阳,稍显严肃的说:「我不管你找谁来做顾问,这个案子你必须得给我破了。毕竟李志富要是闹起来,你我都吃不消。」 纪政阳见武局结束了话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夹克,沉声说道:「没问题,我一定争取尽快破案,武局您放心,那我就先去忙了。」说完,纪政阳就信步走出办公室。 纪政阳往二楼办公室走去,还没进办公室门呢,小汪就从楼梯上匆匆忙忙的跑下来。 「纪队纪队,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李尤说在证据里有新的发现,让您过去一趟呢。」小汪一口气说完后,双手撑在膝盖上直喘气,为了找到纪政阳,汪子真可是楼上楼下的一通乱找,跑的是上次不接下气的。 纪政阳闻言很是一惊,居然找到了新的证据。拍拍小汪的背,纪政阳调侃道:「小汪,我看你不行啊,男人可不能不行,最近又胖了多少斤,你要再这么吃下去就不是你抓贼了,就是贼熘你了。」说完,便朝三楼的技侦队跑去。 小汪半天才喘过气来,脸上一红才反应过来,冲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楼道叫喊着:「纪队,我哪儿不行了,我哪儿都行!」 纪政阳大步走进物证检验室,李尤带着手套站在案件的一干物证前面,王涛法医也在一旁坐着。 「李尤,你找到了什么新的证据。」纪政阳面色兴奋的问道,新的证据就意味着新的突破。 李尤回过身,看得出来完全一夜没睡的痕迹,双眼通红,眼圈发青,见纪政阳进来回答道:「纪队,你来看,这是在李欣然体内的文具盒里找到的。这根短发是夹在文具盒转轴的地方,我们第一次初步筛查证据是没有仔细检查每一处,昨晚我们把证据都全部调出来自己过了一遍,终于发现了这个线索。」 纪政阳两眼发光的看着证物袋里的短发,这次总算是有决定性证据了。 拿着证物袋,纪政阳望着同样兴奋的李尤:「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李尤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没呢,才刚送去检验了,我这不是发现突破性证据着急告诉您吗?」 纪政阳哭笑不得看着李尤,几分钟都等不得,这么着急得就把自己叫来,真的是。 「您别着急,稍等两分钟就好了,很快。」李尤手足无措的慌张解释道。 过了没多久,报告传了过来。 纪政阳看向结果一栏,意外之喜的是,不只是找到凶手的dna,而且在资料库里有匹配。 结果显示,毛发的dna比对结果,和五年前李纯在警局留下的dna记录是相似的。 纪政阳心下瞭然,李武,我抓到你了。 第32章 抓错人了 第32章 抓错人了 纪政阳在技侦队的办公室里来回不停的踱步,手里紧紧地捏着手机,神情严肃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大的消息。 李尤坐在旁边,抱着茶杯不停的一口一口的润着嗓子,额头冒着细汗。王涛法医反覆校对着化验报告,确认报告的结果一定不会出错。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是第三天了,终于找到了凶手的迹象,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上一口气,虽然不是绝对,但是破案的黄金时间一过,想要抓到凶手的可能性就大大的降低。 凶案现场的惨状就像块大石一样压在侦破组所有人的心头,眼下发现了实锤地证据,也顾不上休息一会儿,都焦急地在这里等待着。 现在只等周猴子那边抓捕成功,将李武带回来再审上一审,就可以走结案程序了。 突然,纪政阳的手机铃声响起。李尤和王涛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屏息注视着纪政阳。 「小周,怎么样了。」纪政阳压抑住自己有些嘶哑的嗓音,沉声问道。 电话质量并不算好,小周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端泄露出来,「纪队,你放心吧,李武这小子我们逮着了,就在医院的清洁间里。」 「好,辛苦了,一会儿你们回来直接把李武带到审讯室里去,路上小心。」纪政阳扬起嘴角,依然细心的叮嘱道。 挂断电话,纪政阳抬眸看向李尤和王涛,两人脸上喜悦的神情早就从眯起的眼角中泄露出来,熬了这么几天,凶手残忍的手段就像是压在队里所有人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还是在现场留下了关键性证据。 就算凶手小心的清理所有的证据,但是不小心掉落在文具盒内部的头发,还是让凶手疏忽了过去。 纪政阳勉强板下脸孔,嘱咐道:「李尤,你把报告整理一下发给我,一会儿李武来了之后你和王涛给他做一个dna检验,确定他的身份。我就先下去了。」 李尤和王涛对视一眼,神色严肃的点点头,确实需要彻底证实现场的这根头发是属于李武,才能够作为直接证据来为李武定罪。王涛开口说道:「行,纪队,我和老李准备一下,一会儿李武到队里之后我们就去提取dna做比对。」 纪政阳终于是松下了肩膀,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他这个刑侦队长就轻松多了。给李尤和王涛挥挥手示意了下,纪政阳就转身离开了技侦队。 纪政阳信步走在二楼的楼道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拿出手机给凌安楠和武潇潇发送了一条消息:犯罪嫌疑人已经初步锁定,是五年前李少鹏强姦对象的哥哥李武,二十四岁,目前是医院的清洁工。我们根据死者身上的文具盒里发现的毛发,确认了凶手的dna。 这边,凌安楠和武潇潇正准备登上回成都的动车,纪政阳的简讯就进来了。武潇潇看见纪政阳居然这么快的就抓到了犯罪嫌疑人,粲然一笑,伸手拉了拉凌安楠,「凌老师,政阳哥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了,医院清洁工,年龄也符合您之前的侧写,看来我们抓到凶手了。 凌安楠没有接话,凶手在文具盒中掉落的毛发吗。抬腿迈进动车厢,找到座位后沉默的坐下。武潇潇见凌安楠没有反应,只好乖巧的跟在凌安楠后面,等到凌安楠看完手机上的简讯,武潇潇忍不住提问到:「凌老师,政阳哥不是说抓到凶手了吗?你怎么都不开心呢。」 凌安楠心中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抓到凶手,哪儿有这么简单,纪政阳想的太简单了。」只怕等待着这群警察的不是什么好接受的结果。 武潇潇愣了愣神,脑子没有转过弯来,不是都有证据了吗?为什么凌老师还说抓到的不是凶手呢,「凌老师,政阳哥在文具盒里找到了关键性证据能够证明凶手的身份啊,为什么不是凶手。」 凌安楠靠在靠椅上,神情轻松的反问道:「潇潇,我问你,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指纹,监控线索说明了什么。」 武潇潇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说明凶手策划的很详细,是个很谨慎仔细的人。」 凌安楠直起身调整了一下背后靠垫的位置,准备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听完武潇潇的解释,凌安楠自信的说道:「一个异常谨慎的凶手,在自己使用的工具里留下了自己的毛发,好让警察来指证自己?」说完,便合上双眼开始休息。 武潇潇被凌安楠的话问的一懵,是啊,既然确定了凶手的行为这么缜密,可能会留下这么关键性的证据吗?还留在医院里让警察能够轻松的找到自己,前后行为实在是太不合逻辑了吧。想到这里,武潇潇急忙拿出手机给纪政阳回复,自己一定要提醒政阳哥才行。 刚要打字的时候,武潇潇愣住了,该说什么呢,说凶手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线索让警方耗费警力吗,还是说凶手其实在戏耍警方,政阳哥好不容易找到线索,这么说一定会打击到政阳哥的自尊心的,思前想后武潇潇终于想好了该怎么发,简讯里写道:「政阳哥,凌老师分析说,根据凶手的谨慎,不太可能在现场留下这么大的纰漏,李武有可能不是凶手。」 纪政阳在警局里,刚到审讯室门口,李武五分钟之前被小周带了回来。武潇潇的简讯传了进来,李武不是凶手吗,纪政阳看着简讯内容,心下存疑,凌安楠又是如何断定李武不是凶手,警察讲究证据,证据显示这根毛发的dna属于李武,那么李武就是目前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纪政阳脸色阴沉的收起手机,推门进了审讯室。 习惯性的观察着被审讯的人员特徵,医院土黄色的制服,放在桌上的双手长满了老茧,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从李武身上散发出来,小伙子算是精神,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体型算是匀称中等身材,不算是孔武有力的类型,脸上露出十分紧张不安的神情。 将手中的案卷资料「砰」的一声扔在桌案上,纪政阳目露凶光的注视着李武,「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警局来吗,李武。」 李武听见纪政阳嘶哑的声音,下意识地身体颤抖了一下,唯唯诺诺的说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啊,我在清洁间休息呢,刚才那位警察同志就突然冲进来把我抓走了,说我涉嫌谋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李武普通话并不标准,一口明显的川普腔调,说到后面,李武的声音里甚至都听出了丝哭腔,看来警察的出现将他吓个不轻。 纪政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李武,「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说说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你怎么解释。」 李武双手不停地互捏着,哆嗦着回答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呀,我咋知道呢,我没做过,我看过法制频道,我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啊,警察同志你说说案子是啥时候的嘛,我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明嘛。」 纪政阳看着李武手上不停的颤抖着,额间因为紧张不停冒着冷汗,眼神却十分的清澈。 坐回椅子上,纪政阳把声音放缓,问道:「那你说说,九月十一日,也就是上周天晚上的时候,你在哪儿?」 李武抬手擦掉额头滴下的汗水,「我想想想想啊,我上周天晚上是在医院值班,对对,我是在医院值班,我上的是夜班,警察同志你去查医院的值班表啊,还有医院有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确定你是在医院。」纪政阳厉声问道。 「是啊,警察同志,我是在医院啊,你不行就去查吗,很多人都能为我作证的。」李武急声辩解着。 纪政阳皱了下眉,有不在场证据吗?抬眸望了眼屋顶的监控摄像头,微微颔了下首。 监控室里,小周见纪队看向监控摄像头,心里瞭然,转身就出监控室核实不在场证据了。 看回李武,纪政阳打开案卷,拿出李少鹏的照片,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武头凑近仔细瞅了瞅,语气愤懑的说道:「咋不认识啊,他化成灰我都认识,这个人渣。警察同志,我给你说,就是这个人渣强姦了我妹妹,你们根本不应该抓我,就应该抓他。」 纪政阳细心留意着李武的用词,「你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妹妹,五年前的时候被这个人渣给强姦了,后来跑去报警。结果这个人渣有一天拎着二十万块就跑去找我妹妹,说要是撤销控诉这二十万块就是我妹妹的了,都怪我不争气,打个工还能得病,当时治疗需要大量的钱,我妹妹为了能给我治病,就收了这孙子的钱,可怜了我妹妹啊,真的是造孽啊。」李武咬牙切齿的咒骂着李少鹏,眼圈变得通红。 「那你就不恨这个人吗?」 李武死死的瞪着李少鹏的照片,这么多年了,又一次见到李少鹏的照片,李武依然是恨之入骨,「我当然恨,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为我妹妹讨回公道,但是他有钱有势,我一个小清洁工能做什么呢。」 从审讯室出来,纪政阳站在监控室里,从单向镜里观察着李武。 李武的情绪很真实,从李武话语的逻辑里面也没有体现出他对李少鹏的死是知情的线索,现在就等小周去核实医院的工作记录和监控记录,就知道李武有没有在说谎了。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小周从医院打来电话。 颓丧的声音传了过来:「纪队,我核实过了,星期天晚上李武确实是在医院,医院有很多工作人员都能够证明李武当晚九点到十一点确实没有离开过医院,李武有不在场证明。」 纪政阳听完思绪万千,这个凶手大费周折的找到李武的头发放置在案发现场,让警方疲于筛查。到现在为止,案件又回到了原点。 推开审讯室的门,纪政阳神色淡然的对李武说道:「你可以走了。」 说完,纪政阳就转身准备离开审讯室,走到门口时,一手捏着把手,微微转过头,「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你恨入骨髓的这个人,有人已经帮你报仇了。」 李武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味过来,已经替我报仇?是老天开眼,让人来收了他了吗…… 第33章 嘲弄警方 第33章 嘲弄警方 纪政阳回到刑侦队的办公室,队里所有人都在,小周也从医院赶了回来。 李尤耷拉着脸瘫坐在椅子上,依旧抱着自己的茶杯,失去了所有的精神。熬夜筛查了所有的证据,他没想到居然是凶手留下来戏弄警方的道具,自己给了队里所有人一个希望,结果还不到两个小时,这个希望就这样破灭了,李尤很是沮丧,案件现在走到了死胡同,没有人有头绪。 此时王涛就坐在李尤旁边,紧紧地咬住下唇,神情沮丧。王涛本来不应该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只是这起案件里,李欣然的遭遇让这位三十岁的身经百战的女法医十分的动容,是怎样的残忍,才能够对一个十三岁的花季少女下这样的毒手,那些伤痕,一条一条的呈现在王涛的眼前,下面红肿撕裂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这样的凶手,如果不能绳之于法,她会觉得愧对自己身上的这身警服。自己的解剖刀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只能期望物证这边能够有所突破,没想到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小周也失去了和汪胖打闹的力气,两人都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眼神飘忽着发着呆,一言不发。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不得不说凶手的计划是成功的,消耗了警力,也打击了重案组的信心。 资料散乱的摊在办公桌上,没了头绪。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纪政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很受打击,不知道该怎么激励大家,只能径直走到黑板前,看着案件的脉络。 武潇潇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内就是这样,沉重的氛围吓的武潇潇没敢说话,只好扭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凌安楠。凌安楠越过武潇潇的肩头,朝屋内望去,心下瞭然,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纪政阳他们抓错人了。 纪政阳本来看着黑板发着呆,突然听见推门的声音,僵硬的转过头,勉强笑了笑,「凌教授,潇潇,你们来了。」 武潇潇小心翼翼的走到纪政阳的跟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很明显这一屋子人的状态都显示着,案件进展并不乐观,之前找到的证据没有任何意义。纪政阳心里嘆了口气,将沮丧的情绪抛诸脑后,抬手揉了揉武潇潇的头。看向后面的凌安楠,「凌教授,你说的没错,李武不是凶手。」 听完整个发现的过程,凌安楠坐在座椅上,指尖有节奏的轻点着桌面,细细的思考着凶手的行为,武潇潇乖乖的坐在旁边,美眸注视着凌安楠,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没有新的发现,案件就会卡在这里,逐渐成为有一起悬案,武潇潇在心里默默地给凌安楠加着油,希望凌安楠能够发现什么纰漏。 凌安楠垂了很久眼眸突然亮起,一丝明光在眼底划过,凌安楠低沉的声音在纪政阳耳边响起,「纪队长,我知道了。」 所有人即诧异又惊喜地望着凌安楠,不知道这位专家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了地线索。 凌安楠站在首位,拿起桌上装着李武毛发的证物袋,面带冷笑的说:「你们在文具盒中发现的毛发,是凶手故意为之的,其目的很简单,就是给警方提供误导性信息,头发很短,夹的位置十分隐蔽,很难用肉眼发现,我说的没错吧李尤组长。」 李尤羞愧的点点头,沉声说道:「确实,我们在第一遍梳理证物的时候,没有发现,因为文具盒并不是凶手带到案发现场的物品,所以我们在检查的时候只是在文具盒表面提取了线索,内部只是打开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昨晚,我们把案件所有的物证重新进行了严密的检查,才发现了属于李武的这根头发。 凌安楠放下手中的证物袋,双手插袋注视着李尤,「我们的凶手很聪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所以警方的调查一定会陷入死局。在这种时候,技侦队就会对现有的证据进行再一次搜查,这一次的搜查会更加全面更加仔细,可以想像毫无头绪的案件突然发现可以验出凶手dna的关键性物证的时候,整个刑侦队一定会对这个物证充满期许,大家的心态就会从一开始的颓然变得充满期待,兴奋,此时李武的不在场证据就是一盆冷水,将仅有的火苗直接扑灭。」 凌安楠脸上露出狼猎捕猎物时残忍的微笑,「不自觉的,你们就会在心里神话这个凶手,认为他不可能犯错,潜意识的就会认为现场不会再留下痕迹。多么完美的心理战。」 纪政阳率先从沮丧的心情中清醒过来,目光坚韧的注视着凌安楠,思索着凌安楠的分析。 武潇潇内心十分吃惊,这样的心理控制,这么严密的逻辑思维,凶手到底策划了多久才能够像这样算无遗策,「凌老师,你说整个破案的节奏,发现证物的时间凶手都提前策划好了。」 凌安楠微微颔首,「当然,计划了这么久的复仇,凶手怎么会不好好计划清楚呢。」 「什么复仇?」小周猴急的追问道。 「变态杀手,行凶虽然不再只是过去简单的分类为情杀和仇杀,但是依旧有动机。许多变态杀手虽然会仔细的策划整起案件,但是目的都是希望能够逃过警方的追捕,同时在犯案的过程中满足自己变态的想法,动机会很明确。但是我们的这个凶手,不仅满足了自己变态的欲望,还羞辱了警方,让警方忙的团团转还依旧不得其法,在谜题外打转。」 「如果我设计了这么精密的计划来犯罪,那么我一定是想要警方无法找到我的身份,一直疲于奔命,消耗时间,与此同时凶手应该正窝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为他的下一次犯案做着准备。」凌安楠胸有成竹的望着怒火中烧的看着自己的刑侦队员们,他不在意这些话语是否会刺激这些热血青年的自尊心,凶手的确成功了,既然上了当,就得坦然面对。 「咚」,纪政阳一拳砸在桌案上,面露凶光。从警这么多年,抓过那么多狡猾的罪犯,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凶手这么挑衅警方。 汪胖肉嘟嘟的脸上不见一丝笑容,眼神凶狠的盯着凌安楠,「凌教授,你说我们怎么才能抓到这个凶手。」 所有人都望向凌安楠,凌安楠不可能只是想说凶手做这一系列事情只是为了羞辱警方,一定是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凌安楠指向黑板上李少鹏的照片,「很简单,忘记凶手不会留下痕迹的想法。我们从最基础的方向查起,李少鹏当天的行动路线,什么时候回的家,怎么回去的,都查清楚;第二点,李少鹏的背景资料,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都调出来,凶手只是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一定就在李少鹏的过去里,仔细找总能发现端倪。第三点,王法医,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凶手用来阉割李少鹏的那把凶器,我看切口十分的平整,没有来回拉锯的痕迹,这个应该不常见吧。」 王涛仔细回忆了一下尸检的情况,肯定的说道:「确实,凶器应该十分锋利,而且刀背并不厚,有什么问题吗?」 凌安楠举起右手,四指併拢立起模拟成一把刀,你想像一下,我们常人用刀切肉的方式,刀尖切入,触碰到案板后向回拉,这样就会在伤口上不可避免的留下来回推拉的痕迹,但是李少鹏身上的这个切口,一气呵成,我猜想,应该是从刀的中间或者是底端切下,向后拉,一刀缓慢却又干脆的完成。」 王涛皱紧眉头思考凌安楠说的话,确实像凌安楠说的那样,用刀的方式和常人不同,「凌教授,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使刀的方式和常人不同是这样吗?」 凌安楠微微颔首,算是默认。纪政阳举起手模拟着凶手的动作,「这应该与凶手的职业有关,但是什么职业的人会这样做呢?」 王涛肯定地说到,「法医在使用解剖刀时就是一刀到底,不会反覆推拉,医生是用手术刀也一样。」 汪胖在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在哪儿看过这样的动作,骤然惊叫道:「我知道了,厨师,我在厨房的后厨见过打杂的人用这样的方式处理过排骨的扇面,这样一刀下去,干脆利落,即省力又不费刀。」 「那到底是医生还是厨师呢?」小周急忙追问着,确定职业对追查的帮助不可言喻。 武潇潇总结道:「不好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性,凶手曾经在医院工作过,也有可能在厨房工作过。但是作为医生,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些?」医学院至少要五年才能毕业,更不要说能够在医院主刀的外科医生。 凌安楠点点头,算是认可武潇潇的判断,「两种可能都有,和我之前的第一次侧写一样,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高中学历以上,职业为医生或医院相关,或者是曾有过后厨打工的经历。」 小周紧接着兴奋说道:「那我们就在李少鹏身边做交叉筛查就好了,医院工作经历和餐厅当过厨师打过杂,应该就有线索了。」 纪政阳瞥见凌安楠似乎还有话没说,「凌教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凶手不会把自己暴露在这么明显的关系圈内的。再者,成都这么多餐厅,在后厨打过杂的人数不胜数,也不会在警方的系统中留下任何的记录,怎么查。」凌安楠摇摇头否认道周猴子的建议。 纪政阳认同的点点头,确实,全市筛查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筛查范围这么模糊,很难有什么结果,「凌教授,除了这两点还有什么线索吗?」 「凶手暴露出了越来越多的个人信息,要想隐藏在一座城市里,最好的身份就是各种服务性公众职业,属于这个城市中最普通最不起眼那一类人,在医院做过护工清洁员之类的工作,在后厨帮过厨,切菜洗碗之类,一定不会是颠勺的那个人。凶手将自己掩藏在最普通的公众中,应该不是成都当地人,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农村进城打工的人,和李少鹏有旧仇,极可能是强姦了凶手的妹妹,妹妹因此丧命,才会疯狂的报复李少鹏,我猜想,强姦不会出现在警方的记录里,所以凶手才会认定警方非常的无能,不能带给他妹妹公道。」 「那女儿呢?为什么不可能是女儿或者是其他的关系呢,为什么一定是女儿?」汪胖突然出声发问道。 凌安楠正要开口,见武潇潇若有所思,「潇潇你说。」 「我觉得应该是情感关系,如果是女儿,作为一个父亲,凶手不应该会对李少鹏的女儿做出同样的事情,而且凶手性无能的原因,未婚的可能性偏高。」 小周飞快地记下凌安楠的分析,不解的提问到:「为什么不在警方的记录中呢,现在的强姦案只要到警局来报案就会录入系统。」 凌安楠笑着摇摇头,有多少真实发生的强姦案是会来到警局报案的,数据就能说话,用眼神示意武潇潇接着回答。 武潇潇谨慎的解释道:「首先,凶手在作案之前就设计好要给警方提供虚假线索,一定是有原因的,按照凌老师的分析,这个凶手是来为自己的妹妹报仇,要是案件在警方的记录里,一定会很容易被发现凶手的身份,凶手不会这么粗心让警方联想到他,所以案件一定没有记录,也符合凶手自己扮演法律来惩治李少鹏的心理。」 纪政阳灵光一现,他想到了李武,「凶手把李武的dna放进来,也是为了还给李纯一个公道吗?」 凌安楠点点头,当然是为了还他和他妹妹一个公道,同样的遭遇产生的共情而已。 盯着白板上李少鹏的照片,凌安楠在心中提问着:李少鹏在你生命里,到底做出了什么令人发指的行为呢…… 第34章 月饼盒子 第34章 月饼盒子 小周不住的挠着后脑勺,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这么看说来说去又回到了原点,这么大范围的分析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了。凶手在城市里随便找个角落一藏,上哪儿找去啊。 「纪队,那么接下来怎么办?」汪胖眯起地眼睛里露出凶光,凶手在犯罪现场故意留下线索来戏弄警方,这种挑衅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平日里温和的自己。 纪政阳眯起双眼,多年在一线摸爬滚打杀伐的气息在会议室中散发出来,武潇潇觉得像是毒蛇缠住了自己的脖子,逐渐的收紧,绞杀。 「李尤,你们技侦队再辛苦一下,把别墅区周围的监控录像都过一遍,把范围扩大一些,街道上每个监控都仔细筛查一遍,我要你一只狗都不能放过。」李尤郑重的点下头,心里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一帧一帧的对比,也一定要找到这个变态杀手。 「小周,小汪。你们带人把李少鹏的背景关系全部都梳理一遍,李少鹏和什么人产生过什么矛盾,和什么人发生过关系,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给我查清楚,把所有有动机的人都给我仔细筛出来,一一核实。还有医院方面,两种药品的失窃情况也跟进一下。」小周汪胖在笔记本上记下所有信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凶手不是很谨慎吗?我就不信他能够丝毫线索都不留下,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现在这起案子不只是关系到三名受害者和他们家庭,更关系到我们刑侦队的荣誉,有人跑到我们头上来动土,就绝不能让他再继续危害到更多的人。」 纪政阳抬手看了看时间,「小周,保姆说今天多久过来,还有李少鹏另外那个情妇。」 急忙往前翻了翻笔记本,小周对了对时间说道,「就现在了,约的是五点,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纪政阳微微颔首,瞥了眼左手边的凌安楠,「一会儿到了就带到审讯室那边去,凌教授,一会儿一起去看看吧,从你的角度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凌安楠本来一直专心在对面白板上的李少鹏照片上,有些地方他还没有想通,见纪政阳叫上自己一起去给保姆录口供,答应了下来,有些细节,还需要亲口问问这个保姆。 「那就这样,散会。」纪政阳厉声说道,时间紧迫,已经过去了两天了,凶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再拖下去纪政阳怕凶手还会扔下更多的尸体。 众人动作麻利的离开了办公室,重新去梳理自己手上的资料。 武潇潇微微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吐了吐舌,和政阳哥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纪政阳哥身上有这么浓烈的杀意,这种记忆还是很小的时候,自己无意中闯入父亲的书房中父亲眼神冷漠的注视着自己,当时武潇潇觉得自己像是被孤狼盯上,冰冷的眼神锁定猎物的感觉。 再后来,自己选了心理学,才知道这种气场一般只会出现在手上沾有人命的人身上,只是一直以来政阳哥掩饰的很好,虽然平日里很严肃,但是对自己都很温柔,从来不厉声说话,但是刚才一瞬间的气息外露,确实震得武潇潇有些害怕。武潇潇见纪政阳逐渐恢复到平日里沉稳的状态,心里不由得松上一口气。 凌安楠起身拿起李少鹏的照片,啪的一声扔在纪政阳面前,「凶手我们现在找不到,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李少鹏身边的这些人身上,到底李少鹏做过什么事情才导致这个凶手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幻想,如此残忍的杀害李少鹏一家。关于保姆你们知道什么信息。」 纪政阳绕到白板前,指着李欣然的照片,「这个保姆是从李欣然出生就在李家做保姆,已经做了十三年了,平时是住在别墅里,周末的两天就回到儿子家去看看外孙女,和家里人一起过。案发当天,根据保姆的口供,下午五点离开了别墅,也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五点前做好晚饭准时离开别墅,因为周末晚上李少鹏会回家吃饭,所以离开的时间都是被规定好的。」 「规律行为吗?」凌安楠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没有出现在监控视频的可能。 武潇潇从包中掏出一包梅子,拿起一个放进嘴里,脸上包的鼓鼓的,梅子咸酸可口,刺激着唾液的分泌,想藉此来抚慰一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内心。 「凌老师,规律行为有什么问题吗?」 凌安楠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等保姆来了之后问一问就知道了。你把这点记下吧。」 武潇潇急忙拿笔写下规律行为,在后面标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两天来,笔记里满满的写下了所有凌安楠的分析和案件的信息,武潇潇一直都觉得,把信息记在本子上是最保险的事情,不仅仅是加深记忆忘了还可以很快的翻出来看。 咚咚咚,小周敲响办公室的房门,「纪队,凌教授,保姆已经到了,就在审讯一室里。」 「好,你先去吧,我们马上就来。」纪政阳看向凌安楠,凌安楠微微的挑了挑眉,「走吧,去看看保姆能给我们带来些什么新意。」 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凌安楠叫住了正准备进审讯室的纪政阳,「纪队,你着重问一下李少鹏和刘兰芳夫妻之间是否和睦,还有问问保姆,案发当天离开别墅的时候穿的什么样式的衣物,还有是怎么离开的别墅区。」 纪政阳灵光一现,「凌教授,你的意思是……」 「还不好说,先问问看吧,我也不能肯定。」凌安楠点头肯定了纪政阳的猜测,但是语气并不坚定,一切都还只是猜想。 凌安楠和武潇潇走进观察室,看着单向镜那段的保姆,很典型的中年妇女,朴实的衣物,因为长期操劳而粗糙的双手,双眼无神,只是推门的声音整个人都是一惊,应该是受到案发现场刺激,过度惊吓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凌老师,你为什么要让政阳哥问那些问题呢?保姆当天穿的衣物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呢?」武潇潇咽下口中的芒果干,好奇的问道。 凌安楠算是服了武潇潇了,这两天时间,除了上课和开会的时候,武潇潇就没有停止过吃零食,关键是饭照吃,一点没有胃口不好的时候。 「你想想看,为什么整个别墅区的监控筛查了一整遍了,凶手居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视频中。昨天我们去过别墅区了,你觉得一个人想要完全不出现在监控中有可能吗?」 武潇潇回忆了一下别墅区的布局,「是啊,凌老师,凶手不可能完全不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别墅区只有那一个入口,怎么样都是要经过那个门口的监控的啊。」 「是啊,这确实不合理,所以那些问题,我想要验证一下一个猜想。」 武潇潇越想越吃惊,不可能吧,凶手居然可以这么厉害,「凌老师,凶手不可能吧,这也太夸张了……」 「别猜了,看吧。」凌安楠制止了武潇潇的猜测,示意他看向审讯室内,面对面坐着的纪政阳和保姆。 审讯室内。 「您好,辛苦您再跑一趟了,我们还有些问题想要再询问一下,可以吗?」纪政阳柔声地问道。 保姆摸了摸眼角,两天过去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看着长大地小女孩居然被歹人残忍的虐杀了,就忍不住地流泪,「警察同志你问吧,我一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真的是造孽啊,这个天杀的凶手,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抓起来判他死刑啊,才对得起可爱的欣然啊。」 纪政阳温柔的解释道,「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个凶手缉捕归案,您放心。这个别墅区的钥匙,您确定只有四把吗?有没有曾经遗失的情况?」 「是啊,只有四把,就刘姐一家三个人有,再来就是我这里有一把,不过也从来不离身。遗失倒是从未有过。」 纪政阳暗自记下,钥匙并没有遗失,只有四把,说明凶手并不是通过钥匙打开的大门,锁孔也没有破坏的痕迹。 「我想问您啊,您觉得平日里李少鹏和刘兰芳夫妇之间感情好不好啊。」 「这个,就不好说了,平日里李总都不回家地,家里一般只有刘姐和欣然在家,周末的时候李总晚上会回来陪欣然吃饭,我周末晚上都是回我儿子那儿去,不在家里,具体是什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呢,我觉得李总外面有小,我这几年好几次看着刘姐一个人在屋里嘆气。」 「照你这么说,李少鹏很喜欢他这个女儿了?」纪政阳追问道。 保姆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想到欣然就觉得心疼,「欣然很乖的,李总虽然不怎么回家,但是周末的时候一定会准时回来陪欣然吃饭,我能够看得出来,欣然还是很喜欢这个爸爸的,李总也非常疼爱欣然,无论欣然提什么要求,李总都是会满足的。」 「好的,这点我们知道了。还有个问题啊,您当天离开别墅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呢?」纪政阳脑中响起凌安楠的刚刚的嘱託。 「衣服,我想想啊,那天我穿的是一件红色的粗布外套,一条黑色的牛仔裤,怎么了。」保姆脸上透着不解,不知道纪政阳问这个问题作甚。 「红色外套和黑色牛仔裤是吗,是怎么离开别墅区的呢?」纪政阳回忆了下监控视频,锲而不捨的问道。 保姆下意识地答道,「电瓶车啊,我一般都是骑电瓶车进出买菜的,就停在警局门口的,警察同志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我这电瓶车和凶手有什么关系啊。」 纪政阳表情一僵,「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 没有问题,当天的监控视频里,保姆确实是穿着红色外套黑色牛仔裤骑电瓶车离开的别墅区。 纪政阳不死心,「您再想想,您当天有没有带什么东西一起离开,比如说放了什么东西在电瓶车地篮子里?」 「你让我想想啊,有。当时我带了盒月饼走,是刘姐给我带给我外孙女尝尝的。」保姆仔细回忆了一下,肯定的说道。 纪政阳猛地探身向前,「你确定?月饼是放在哪儿的?」 「那么大盒月饼,我能放哪儿,就放电瓶车前面的篮子里啊。」保姆理所当然的说道。 纪政阳走进观察室里,看向凌安楠和武潇潇,面色阴沉的说道:「监控视频里,电瓶车篮子里是空的,监控被动过手脚。」 第35章 再见死狗头侦探 第35章 再见死狗头侦探 站在技侦室的办公室里,纪政阳始终没想通凌安楠是如何怀疑到监控录像出了问题的,「凌教授,你是怎么发现的?」 武潇潇同样疑惑的看着凌安楠,监控录像被替换这种桥段一般都只是出现在电影里,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是不是太玄乎了。 「昨天我们不是去过李家吗?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我大致看了一下,别墅四周都有监控,几乎没有监控死角,凡是能够进入别墅的地方都有摄像头覆盖,但是你们回放监控录像却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我就在想凶手是不是修改了监控录像,但是没有肯定。」 警察初步筛查的时候就应该往这方面想了,只是人总是很难跳出自己惯性思维,监控中没有那就是想方设法避开了摄像头,却不会联想到从一开始游戏规则就被篡改了。 「再往后,我们出来的时候,别墅区很有特色,入口只有一个。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进去这个围城。」 「凶手没有别的路能够离开别墅区,所以一定会留下进出的线索。直到今天下午,你们在现场找到了凶手故意留下来的毛发,证实了凶手在戏弄警方之后,我确定凶手对于他设计的这一系列谋杀是非常自信的,有信心挑衅警方,就一定不会留给警方监控视频这么大的纰漏,」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武潇潇想到一个可能,「凌老师,凶手能够修改监控视频是不是说明我们要找的这个凶手是一个黑客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黑进一个小区的监控中心的。」 纪政阳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摇摇头。职业黑客,这群人可不好找,虽然不能代表全部黑客,但是大部分都是自大,狂妄,视法律为无物,滥用自己的技术获取利益,不过残忍虐杀吗? 凌安楠指尖敲击着桌面,「不能肯定是黑客,据我所知要想黑入小区民用级别的监控系统难度不算太大,普通人也可以做到。」 网络犯罪的比例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案件是真实用黑客完成的,其余的大多都是利用现有的病毒软体邮件信息发送这种低端的手段完成的。想要下载这些软体也不复杂,登入暗网的黑客论坛里就可以直接下载。 「纪队,凌教授,找到了。」李尤坐在电脑前惊喜的叫道。 纪政阳疾步上前,「在哪儿?」 李尤指着电脑屏幕,解释道,「你们看这里,这里是星期六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凶手应该是利用监控系统更换视频储存文件的这个节点,替换掉了别墅区星期天一整天的监控录像。」 「这一段就是保姆从李家出来的视频,电瓶车前的篮子确实是空的,我找到了一个月前的这段视频,是完全一样的,也是星期天。」李尤把两段视频调出来同步播放,果然完全一模一样。 纪政阳沉声道,「果然,凶手用了一个月前的这段视频替换了案发当天的视频,别墅区居住的人少,每幢别墅之间相隔甚远,警方很难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很难把他们的行踪和监控录像进行核实,真是好手段。」 凶手这细心的程度可以用极端变态来形容了,不光替换了视频,还匹配了保姆的衣服,谨防警方询问,没想到的是,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按照规律进行的,月饼盒就是意外,一招漏,满盘皆输。 「李尤哥,监控视频能够恢复吗?」武潇潇站在后面焦急地问道,要是监控视频能够恢复,就能够找到这个凶手了。 李尤一脸苦笑,「我刚才试了一下,恢复不了,这一整天的视频完全没有被记录下来,凶手直接用旧的视频替换了。」 纪政阳双手抱在胸前,不能恢复的话,「能不能反向追踪到修改视频的凶手的ip位址,这样就是恢复不了视频也没有关系。」 李尤操作着滑鼠,皱起了眉头,「凶手隐藏了ip位址,反侦查手段不弱,非要查的话可以让网管的小赵试试,但是我估计也够呛,而且需要时间,以我们这儿的设备和水平,不知道多久才出得来结果,而且不一定找得到。」 凌安楠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视频,很完备的反侦查手段,凶手在计划的过程里,每一步都谨慎小心,所以就算警方发现了端倪,也很难往下摸索,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纪政阳内心无比的焦虑,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前面的路又被凶手给堵死了。 「我认识个人,我想说不定他会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纪队你也认识。」凌安楠靠坐在桌上,专业的工作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完成,那小子该起床了吧,看着一脸茫然的武潇潇,估计一会儿该闹腾了。 纪政阳松开眉头,和凌安楠对视一笑,确实那小子的技术是自己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的,就是有点没志向,「那就把那小子叫过来吧。」 李尤虽然没听懂凌安楠和纪政阳在聊些什么,但是手上没停,「纪队,你们来之前我把别墅区周围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梳理了一遍,发现了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李尤指着视频上的一个银色的轿车,先是在别墅区门口的一个便利店门口停下,过了二十分钟又继续开走进了别墅区,「就这辆车,鬼鬼祟祟的停在别墅区门口,人也不下车,我往前找到了他在路口的视频,诺就这个人。」 「这个人在案发前的两天都出入了这个别墅区,但是明显又不是别墅区的住户。」 大屏幕上,车内的男子脸部被放大,占满了整个画面。 纪政阳看着画面,难得无语的冲着凌安楠翻了个白眼。 凌安楠看起来仍然很严肃只是嘴角微微的弯起了个弧度,手上默默地拿出手机拍下来监控画面中的男子,别的不说,这小子还挺上相的,就是看着傻了点。 扭开桌上的水杯,凌安楠润了润喉,兴致盎然的看着高清的道路监控,这清晰度真是不错,这主道路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能够准确捕捉放大车内驾驶员的相貌了。 武潇潇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本来偷偷的在吃着饼干,在学校上了一整天课,还没喘口气呢,就马不停蹄的赶回警局,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趁着看监控的时间赶紧掏出饼干来吃点。 武潇潇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这个人,咬牙切齿的说道,「李尤哥,就是这个人,赶快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 纪政阳失笑,「你别听这妮子的,不是这人,这人我认识,一会儿你也就认识了。」 不得不说,卫晨浩,也就是监控里鬼鬼祟祟的这个人,这个截图确实有够亮点的,趴在方向盘上探头探脑的望着前方,眼睛瞪得熘圆,嘴张成圆形,可以说蠢到家了。 二十分钟后,卫晨浩从门外探头进来,表情兴奋得说道,「纪队,安楠哥,听说你们找我?」 凌安楠和纪政阳,武潇潇本来都是背对着大门,看着屏幕上的监控视频,听见背后声响,才一起回头看着探头进来的卫晨浩。 卫晨浩这边,睡醒起来美美的吃了碗最爱的宜宾燃面,刚准备开个游戏活动活动,就收到了凌安楠传来的简讯,说是尽快到警局来,有重要的任务需要自己帮忙,纪队的案子。」 卫晨浩心里那个美的呀,没想到自己这么重要,连纪队的案子都需要自己帮忙了,有这种献殷勤的机会还不赶紧跑快点。随意抓起件衣服就急忙开着自己的宝贝座驾冲到了警局。 冲着屋内发散够自己灿烂的微笑后,这才仔细向屋内定睛看去,这,这不是早上那个睡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吗?自己脸这会儿还疼着呢。瞬间将头从屋内缩了回来,关上门就准备开熘,女人这种生物,尤其是武潇潇这样的,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回来。」纪政阳威严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咒语似的定住了卫晨浩准备开迈的双脚。 没有办法,卫晨浩只得耷拉着头有气无力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武潇潇手上捏着零食袋,眼神凶狠的盯着卫晨浩,早上着急回学校,帐还没算呢,这回落到我的手心里别想逃。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卫晨浩嘴里碎碎念着,身体默默的绕到远离武潇潇的一边。 「纪队,安楠哥,你们找我什么事?」纪政阳没心情注意卫晨浩的异常,凌安楠自然也懒得去解释。 「晨浩,你来的正好,你来看看这段视频,被人给篡改了,能不能想办法进行反向定位确定凶手的ip位址,或者是恢复被篡改的视频。」 卫晨浩一听到和电脑有关,兴致一下被提了起来,一个箭步坐到电脑前,手上十指飞快地击打着键盘,「你们等等啊,我看看先,当天的监控视频没有被储存在监控中心,这个人直接用了另一段来覆盖。」 李尤站在一边,仔细的看着卫晨浩的脸,欸这不是刚才监控里的那个人吗?这什么情况。这大晚上的见鬼啦。 「纪队,这小子不就是刚才那个,监控视频里的那个…」李尤动作夸张的指着卫晨浩语无伦次的叫喊着。 纪政阳冲着李尤摆摆手,「就这小子,私家侦探,估计当天又是去跟小三了。」 另一边,武潇潇哀怨的眼神一直盯着卫晨浩的后脑勺,要是眼神有能量的话,估计已经盯出个洞来了。 这个死狗头侦探,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居然凌老师和政阳哥还专门把他找来,有什么了不起的,死狗头侦探,臭狗头侦探。 「欸等等」卫晨浩嘴里叫着,「有意思,这个监控中心不是被远程访问的,因为没有开放外网,所以篡改视频的这个人应该是从这个我看看,别墅区的内部埠进入的,这个别墅怎么这么熟悉啊。」 纪政阳没好气地说,「就是你星期天去过的那个别墅区,你说视频不是被远程修改的,就是说凶手是在别墅区内进行修改的?」 卫晨浩点点头,「对啊,这个别墅区的监控系统还没那么白痴,没有连接外网,要想篡改监控记录的话,从前端说起,如果採用模拟摄像机,中间採用数模转换的,或者直接採用数字摄像机,是有可能截取传输信号的,但是需要从中间的网络交换机上用网线进行连接,才能够进行修改。」 武潇潇越听越迷糊,看着卫晨浩的嘴脸越发的气愤,「我说你就不能说点人听的懂得话吗,人话人话。」 卫晨浩被武潇潇吼得一缩脖子,弱弱的解释道,「就是有人在别墅区内找了个摄像头,连接了埠才能修改监控记录。 凌安楠瞥了眼时间,居然不知不觉就快九点了。 凌安楠眯起双眼,面带微笑表情诡异的盯着一众人等,「纪队,看来我们得重温一下凶手的作案轨迹了,有谁有兴趣一起夜访李宅吗?」 第36章 泯于众人 第36章 泯于众人 纪政阳下楼到刑侦队的办公室叫上了小周和汪胖,除了监控视频,保安的口供还要重新核对一下,凶手替换了整个别墅的监控视频,那就说明监控视频里一定拍摄到了凶手进出小区的时间和证据。 现在没有了监控视频,只能用笨办法,挨个录口供。看保安处有没有进出记录,还有当天当值的保安能不能记起进出小区的人员相貌了。 带着小周和汪胖下到楼下停车场,凌安楠带着武潇潇和卫晨浩已经等待在这里,两人一左一右,中间别扭的夹着李尤。 「凌教授,我们两辆车过去吧,小周和小汪一起过去,把保安的口供再核实一遍,看一看当天进出过别墅区的名单。李尤,一会儿你把别墅区的结构图调出来发给我。」纪政阳表情严肃的分析道。 李尤是被卫晨浩当作挡箭牌一路拖下楼的,卫晨浩一路上表情严肃地和李尤探讨着刚刚监控视频凶手是如何替换的,用什么样的技术手段做到的,还可以怎么去做,绝对不给武潇潇有插话的机会。 武潇潇跟在后面怒视着勾肩搭背的两个人,连零食都顾不上吃,恶狠狠地盯着卫晨浩的背影,一心只想着待会儿要怎么报复回去才能够一解一睡之仇。 「好的,纪队,那我就先上去了,资料我马上发给您。」李尤点点头,微微动了动肩膀,挣脱开卫晨浩沉沉的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但是没有成功。 卫晨浩闻言一慌,坏了坏了,自己该怎么办,上天噼道雷下来把我噼死吧。 「行,你先上去吧,然后你把案发当天别墅区外面主干道的监控录像也调出来仔细筛查一下,看一看有没有异常情况,把所有进出的片段都剪辑出来发到我手机上来。」 李尤点点头,抬起手,一根一根艰难的掰开卫晨浩的手指放在一旁,不顾卫晨浩快要哭泣委屈的眉眼,一熘烟快步地跑了上楼。 纪政阳掏出车钥匙,「凌教授,那我们走吧。」说罢便上了车,小周坐在了副驾驶,小汪也打开后车门准备上车。 卫晨浩不声不响的跟在小汪后面,准备悄无声息地混入纪政阳的车上,突然凌安楠冰冷的声音从卫晨浩身后传来,「晨浩,你来开车,我要理理思路。」 迈到一半的腿僵硬的定在空中,卫晨浩艰难的转头回去,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好,安楠哥,我来开车。」 短短的几米,卫晨浩觉得走了一个世纪之久,凌安楠黑色的q7旁,武潇潇脸上洋溢着恶魔般的微笑。 僵硬地坐进驾驶室,点燃火,卫晨浩觉得后座传来了杀人地目光,如芒刺在背。 出乎意料的,车里很安静,平静的行驶在街道上。武潇潇并没有把卫晨浩怎么样,卫晨浩悬起的心逐渐放下。 武潇潇坐在后座,将注意力从开车的卫晨浩身上转移开,好不容易案情终于有了进展,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乐观的上着课,但是武潇潇心里却多了点沉重的感觉。虽然没有进到解剖室亲眼见到死者的尸体,但是现场拍下的照片足以让第一次亲身经历罪案的自己心里沉甸甸的。 就算知道自己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武潇潇依然在认真的思考着案发到现在所有的细节,希望能够为死去的那个女孩尽到绵薄之力。 再说,凌老师还坐在副驾驶,等一会儿落单了再收拾卫晨浩。 凶手看似严谨的逻辑下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武潇潇十分开心,但是同时又很疑惑,「老师,凶手这么仔细的替换了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甚至还注意到了保姆当天的衣物,为什么没有注意到电瓶车篮子里有一个月饼盒子呢,按理来说监控里面应该看得见,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凶手极度的谨慎作案,应该所有的细节都经过严密的推敲和核实了啊?」 武潇潇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凌安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凶手既然可以戏耍警方一次,就可以戏耍第二次,那么这一次的探查会不会又是无疾而终。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见曙光又被打回原地,会让整个刑侦一队的队员愈发的感觉无力,士气低落下来,破案的希望就会更加渺茫。 「我看不一定。」卫晨浩边开车边插嘴道。 武潇潇本来就是强压下去的愤怒,这下好了,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我说你这个狗头侦探,你凭什么说不一定呢,你连这个案子都不清楚,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凶手留下的另一个误导线索。我告诉你,这不是你偷拍小三的那种出轨案,这是人命关天的凶杀案,你要搞清楚。」 卫晨浩被武潇潇一连串的伶牙俐齿的话怼的哑口无言,自己才说了五个字就被骂成这样,看来还是低调做人比较好。 凌安楠思索着凶手前后的行为,「潇潇你先别急,晨浩,你为什么说不一定。」这么长时间了,卫晨浩并不会无的放矢,这么做判断一定有他的理由。 喉结上下涌动,艰难的咽下口水,卫晨浩小心翼翼的说道,「安楠哥,是时间问题,我不是说了吗凶手是在监控摄像头的地方连接的网线,别墅区我也去过,监控摄像头都是在大路上立着的。」 「你们也说了凶手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在别墅区的那么开阔的地方,用网线连接监控终端,被别人看见怎么都会留下印象的,而且要是想完成一系列的替换行为,我做至少都要十分钟,凶手要是还很仔细的看了所有的细节才决定剪切哪一天的监控来替换,时间就太长了。别的不敢说,一定会被别墅区巡逻的保安看见的。」 卫晨浩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小区里盯梢,就差点被来回路过巡逻的保安发现,要不是自己机警,估计就等不到五点拍下那些珍贵的照片了。 武潇潇没想到卫晨浩说出了个所以然来,不好继续再蛮不讲理下去,只能没好气的「哼」上一声。 时间,卫晨浩说的符合逻辑,凶手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掩饰这种细枝末节,毕竟在警方第一次录口供中,这一点就被下意识地忽略了。 不是说警方的调查不仔细,而是在没有确定凶手有修改监控视频的倾向前,破案的侦查方向都不会往这边考虑,定向搜证中的逻辑漏洞,一旦搜证的方向判断错误,就很容易忽略很多细节。 凌安楠心中肯定了卫晨浩的思考,「晨浩,你说说看,如果你来做这件事情,用凶手的方法,你会怎么一步一步去实施?」 有时候,从凶手的立场出发去思考,可以更贴近事实的真相,哪怕只是个猜测。这就像是两个狙击手的较量,如果你是对手,要想遏制住面前的这条道路,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狙击阵地。 卫晨浩没有多想,随口说道,「我啊,我会找个别墅区最隐蔽的位置,保安最容易忽略的巡逻死角,连接那个位置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从那里一步一步摸到监控中心去,然后瞥一眼今天的监控里保姆穿的什么衣服,我的目标有没有回来,回来之后有没有出去,然后就找过去的监控视频把今天的全部替换掉,然后就赶紧熘之大吉,找个地方躲起来。」 武潇潇越听越离谱,哪儿有卫晨浩说的那么简单,「你以为有这么简单吗,要是这么简单的话,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很轻松的去犯罪了,说话不经大脑。」 卫晨浩觉得异常委屈,本来就是武潇潇跑来睡了自己的床,还不依不饶的,自己好男不跟女斗也就算了,现在明明是安楠哥让自己说的,咋又不经大脑了呢,「安楠哥,你看着…」卫晨浩趁着红灯,委屈的扭头看着副驾驶位上的凌安楠。 凌安楠抓住武潇潇提到的两个字,简单。 是啊,凶手的行为至始至终的是简单的。这不是侦探小说,凶手想方设法的制造不在场证据,制造密室杀人的假象,结果漏洞越来越多。这起案件里,凶手的行为很简单,可以说是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两个目的,一个是虐杀李少鹏一家,另一个目的则是掩盖自己的行踪。 戴上手套,替换监控,烧毁死者指缝中留下的皮屑。仔细的抹掉了所有的个人痕迹,指纹,dna,监控视频,这些都是警方破案的关键性证据,毁掉这些就相当于是掐掉了破案最关键的线索。凌安楠开始觉得,自己抓住凶手的行为逻辑了。 定下目标,制定计划,为了计划去一步步的准备所有需要的工具和手段,等到准备完善,蛰伏已久的凶手就会付诸行动,一点点的收割自己的战利品,享受虐杀带来的快感。 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凶手最可能採取的手段,也是现阶段最无解的手段。 「潇潇,你打给李尤,让他重点看案发当天出入别墅区的人里,类似送水工,维修工,保安,或者送外卖之类的人,让他先着重整理这些视频资料发过来。」 武潇潇灵光一现,「老师,你是说凶手是伪装进入别墅区的?」 「是,我们这次要找的凶手,是这个社会最普通的人群,就算你和他擦肩而过也不会产生丝毫的怀疑。因为他们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是合理的。」 凌安楠望着窗外匆促穿梭在车流中的外卖员,辛苦劳累搬运着快递的快递员。真正地消失在警方的视野下,不需要躲藏起来,给自己的存在附上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好。 这么凌厉的手段,这么缜密的心思,却这么普通的职业,凶手,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泯于众人。 第37章 再勘现场 第37章 再勘现场 两辆车前后在别墅区门口停下,前车地红色后尾灯晃得凌安楠眯起双眼。 模糊的视线里,纪政阳从前车上走了下来,来到凌安楠的车窗前,「凌教授,我们是先进去看监控还是先去找保安室核查出入记录?」 凌安楠并不着急,早一些晚一些对于凌安楠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纪队,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纪政阳看了看时间,九点二十分,时间也不早了,决定节省些时间,「这样我们进去找监控,小周和小汪去保安室核对进出记录,补录口供,然后我们再出来汇合,凌教授这样不影响你判断吧。」 「可以,我想先回到案发地点去看看。」凌安楠想回去看看昨晚是否还遗漏了什么细节,而且犯罪地理剖绘,以案发地点为原点来思考,能够更轻松的还原凶手的路线。 纪政阳点点头,走回前车,从卫晨浩的角度只能看见纪政阳和小周吩咐着什么,然后小周就从副驾驶下来,身手灵活的撑着引擎盖翻身越到驾驶室一侧,麻利的把车开进了别墅区的大门。 折身回来,纪政阳坐进凌安楠车的后座,「晨浩,我们走吧,去李家别墅。」 靠坐在奥迪车的后排,纪政阳撑直了自己的手脚,放松着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这么复杂的案件,队里有大多都是第一次接触如此复杂残酷案件的年轻刑警,纪政阳肩上的担子着实不轻。 年轻人有干劲,也很容易受挫,被凶手这么耍的团团转,纪政阳看得出来这群混小子心里是很沮丧的,下午在会议室里,被凌安楠这么一点明,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就算是最后现在找到了线索,可是找到线索的是凌安楠,并不是警队的人,说明凶手还是将他们玩的团团转,别说是他们了,就是自己也已经快要跟不上凌安楠的节奏了。 凌安楠破案的方式和自己这么多年来所依靠的手段完全不同,警察讲究的是证据链,靠物证和走访调查来锁定嫌疑人,最后破案。所有的一切都是顺向思维,一个证据一条线索。 可是凌安楠不同,在他们看来,凌安楠就是在瞎猜,毫无依据。 透过车窗反射出的景象,纪政阳观察着凌安楠的侧脸,纪政阳看的更深一些。 凌安楠是在像凶手一样思考,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侦查方向,都是根据现场从凶手的心态变化中推断出来的。肾上腺素刺激死者的知觉系统,从变态虐杀中获得快感和满足,甚至分析出凶手真实的报复对象是李少鹏,凶手在现场留下李武的毛发作为误导警方的线索,顺带帮助李武的妹妹李纯报仇,被篡改的监控视频。 虽然办案多年的刑警总会有着些异于常人的直觉,说不清为什么,但是也会朝着直觉的方向去思考。但是凌安楠这样,全都是直觉吗?还是说凌安楠能够理解一个变态杀手的思维方式,或者说凌安楠的内心深处,就有着这样的幻想。 从车后座凝视着凌安楠平静的侧脸,纪政阳得不出结论。 车往别墅区的深处驶去,四周越发的幽静,武潇潇脑中不停浮现着凶手虐杀李少鹏一家的画面,心底开始微微的发颤,轻轻的伸出食指戳了戳坐在旁边的纪政阳,「政阳哥,你有带枪吗?」 纪政阳哑然失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妮子居然问自己有没有带枪,看来也是产生了阴影,「带了,而且就算没带枪,有你政阳哥在这里,你怕什么?」 武潇潇微嘟着嘴,小声的说,「就是有点怕嘛,再说了现在正好是九点过,凶手不就是这个时间杀害的被害人一家的嘛。」 卫晨浩努力憋着笑,居然这么怂还想跟着破案,太搞笑了。不过卫晨浩还是死死的闭住嘴,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发出声音来,依照卫晨浩这么多年和女生交往的经历来看,锦上添花可以,落井下石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是这个时候出声,一定会死的体无完肤,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还是当缩头乌龟的好。 「你别怕,我估计凶手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回到案发现场来,再说他也没有理由回来。是吧,凌教授?」纪政阳揉揉武潇潇的脑袋,轻声安慰着。 凌安楠往后瞥了一眼,「凶手不会回来的,没有意义。科学上来说,你可以嘴里吃点东西来分散一下注意力缓解自己的焦虑和紧张。」 武潇潇想起包里还剩下一包芒果干,连忙手忙脚乱的拉开背包,翻找着。 继续行驶了一会儿,卫晨浩踩下剎车,「到了。」 卫晨浩趴在方向盘上观察着面前这栋楼,不得不说,大半夜的来凶案现场,警方的白色的封锁带在风中上下飞舞着,阴森的别墅确实有这么几分恐怖片的感觉。 「晨浩,你把别墅区的结构图调出来,还有所有安放的摄像头的位置也标註出来,潇潇你就先待在车上。纪队我们进去看看吧。」凌安楠沉声说道。 武潇潇拼命的点着头,这晚上的案发现场确实和白天的长的不太一样,惊悚恐怖多了,就是和卫晨浩一起呆在车里,也顾不上了。 卫晨浩刚想反驳,纪政阳和凌安楠就「砰」的关上门走向了别墅,这下完蛋了。 站在别墅前,凌安楠没有急于推门进去,而是转头看向纪政阳,兴致盎然的说道,「纪队,我们来重演一遍案发经过如何。」 「首先,晚上九点,凶手在别墅外观察,一楼,二楼,三楼分别亮着灯,说明三名被害者并不是在同一个空间中,所以并不需要撬锁进门,直接敲门即可。」 凌安楠抬手敲响别墅的大门,「噔噔噔」,大门打开了。 「李少鹏来给凶手开门,开门后两人有了交流,根据法医的报告,李少鹏应该是转身之后,被凶手用钝器击打在头部后脑勺的位置晕了过去。」 凌安楠挥动着自己的右手,模拟着凶手的行为,「死者头上并没有血迹,说明凶手力道控制的很好,既能做到击晕的效果,又没有打破头皮,在现场留下血迹让警方分析确定动手的位置。」 「这是第一个标记,一般的凶手都会用尽全力来击打,以确保被害者会晕过去,但是我们的凶手没有。纪队长,依你看这是为什么。」凌安楠停了下来,眼含深意的看着纪政阳。 纪政阳表情愈发的严肃,在作案的紧张心情下,凶手一般很难控制自身的力度,这个凶手却连头皮都没打破。 「两点,除了不提供给警方过多的证据,还有他不想要李少鹏晕过去太久,凶手要李少鹏清醒的体会之后发生的一切。」 「bingo,而且凶手没有任由李少鹏倒地,而是直接从背后抱住了李少鹏,因为摔在地上会发出声音,凶手不会冒这个险。将李少鹏扛到客厅中央,用绳索牢牢地绑在椅子上。」 凌安楠凭空模拟着凶手的行为,假装扛起受害人,缓步走向客厅,将受害者放置到餐椅上。 站在客厅中央的餐椅旁,凌安楠注视着空无一物的餐椅,「第二个标记,李少鹏并不瘦,至少得有一百六十斤,要想顺利的扛起一个晕倒的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至少凶手体型不会瘦小。配合我之前说的凶手的性无能障碍和性yu倒错,在捆绑的时候,凶手就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感到兴奋。」 纪政阳不得不承认,凌安楠所说的都合理,物证鑑定分析表明了地板上没有任何拖行的痕迹,凶手至少不是将李少鹏拖到餐椅旁的。凌安楠这样的分析方法,让纪政阳清晰的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凶手站在自己面前,唯一欠缺的,就是确认凶手身份的那张脸。 「捆绑完李少鹏,凶手从包里拿出装有乙醚的药瓶,倒在手帕上,悄悄地走进了二楼的卧室。」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趁着刘兰芳没有回头的疏忽。」 「从背后用左手勒住刘兰芳的脖颈,阻止她发出声音,像锁喉一样,再用乙醚捂住刘兰芳的口鼻,6%至5%的含量就足以将人昏迷。轻声将刘兰芳放倒在地,不着急将其抗下楼,楼上还剩下最后一个目标。」 「再来到三楼李欣然的小书房,同样的方法,迷晕李欣然。」 「李欣然在这个过程中,拼命的反抗,抓到了凶手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手指甲的缝隙里留下了凶手的dna。当然,这是在凶手的掌控之中。」 「将两名女被害者依次抱下楼,放置在李少鹏的面前,从李欣然的书桌上专门拿上文具盒,回到客厅。」 凌安楠语气越发的轻快,「凶手站在这里,整个过程中最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收穫的时候,凶手叫醒李少鹏不对,应该是等李少鹏转醒,不对。」 「纪队长,这里,凶手是将李少鹏叫醒的还是极有耐心的等李少鹏自己甦醒的?」凌安楠表情苦恼的问纪政阳,故事陷入僵局,凶手是有耐心的等待,还是迫不及待地唤醒呢。 纪政阳看着凌安楠脸上快速转变着情绪,皱起了眉头,凌安楠的状态说实话,有点入戏太深的感觉,似乎自己面对的就是凶手本人,让他很不舒服,「不清楚,不过如果要是等李少鹏自己甦醒,时间不就不可控了吗?」 「对对对,凶手是叫醒了李少鹏,时间不可控,还有这个空间里,凶手没有一个合适的位置静静的欣赏整个画面,三名受害人面对面,凶手没有可以欣赏地位置。」 「对,凶手叫醒了李少鹏,纪队你说的太对了,对。」凌安楠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眼神里散发出难以描述的渴望,抓住纪政阳的肩膀使劲摇晃。 「然后,然后,凶手和李少鹏开始了对话,对话内容是什么?」凌安楠突然的安静下来,坐在李少鹏被捆绑的位置上开始喃喃自语。 纪政阳站在一旁,觉得背后发憷,他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凌安楠的状态让他不舒服了,因为凌安楠实在是太理解凶手的心理了,以至于当凌安楠用凶手的思维思考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凌安楠和自己就是两个世界,凌安楠的那个世界充满了变态,谋杀,肢解,残忍,让人感到恐惧,不寒而慄。 而这种恐惧的情绪不只是投射到那个残忍的世界里,还投射到了身处那个世界的凌安楠身上。 站在一片黑暗的客厅里,两人异常的安静。 纪政阳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麻,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把灯打开。 第38章 请你自重 第38章 请你自重 案件里有一个关键点至今都没有得出结论。 凶手叫醒李少鹏之后发生了什么,凶手说了什么才让李少鹏放弃了反抗,一个男人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女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的虐打最后被活活勒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根据法医报告,李少鹏体内并没有乙醚残留,保姆的口供里又提到李少鹏自身很是疼爱李欣然,就算是四肢被捆绑在餐椅上,也不应该会停止反抗,所以凶手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凌安楠死死的捏住餐椅的把手,手上青筋暴起,他想不通,前后的故事已经分析清楚了,唯独就缺少中间这块拼图。 不过至少能够猜测,这和凶手最初幻想的起因有关,就如之前断定的一样,凶手和李少鹏过去一定有纠葛,但是这个联繫现在还看不清。 苦思不得,凌安楠逐渐从疯狂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冰冷的声音传出,「纪队,我们出去吧。」 纪政阳长舒一口气,疯魔的凌安楠和正常冷淡的凌安楠之间,还是正常的凌安楠好些,冷一点就冷一点吧。 走出别墅,看见卫晨浩站在车外,不停的跺着脚,现在已经逐渐入秋,入夜之后开始转凉,卫晨浩来的匆忙,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长袖卫衣。 听见身后有动静,卫晨浩转身挥着双手,「安楠哥,纪队,我把别墅区的结构图调出来了。」 武潇潇见两人从别墅区里出来,也不情不愿的从车上下来,眼神闪躲着卫晨浩。 凌安楠和纪政阳刚刚下车那会儿,武潇潇想着,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教训卫晨浩一顿了,悄悄地挪到卫晨浩的后面,武潇潇暗爽的搓了搓双手,下手又快又很的捏住卫晨浩的两个耳朵,顺时针九十度一拧。 「啊啊啊!」惨绝人寰的叫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疼疼疼疼,姑奶奶放手放手,快放手。」 拧了差不多十多秒,武潇潇觉得自己气出得差不多了,也就松开了双手,「我让你不开灯,我让你轻薄我,我让你耍流氓,看你以后长不长记性。」 卫晨浩被捏得面部都疼的扭曲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武潇潇,我给你说你够了啊,有完没完了,是你先睡的我的床,我还没找你追究,你居然敢跑来找我问罪。再说了,我哪儿轻薄你了,我哪儿耍流氓了,请你自重。」卫晨浩愤怒的骂完,拿起电脑就摔门下了车。 站在车门外,冷风扑面而来,卫晨浩瞬间就清醒了。当即就有几分后悔,其实武潇潇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今早发生的一切本来就是个误会,谈不上谁的错,武潇潇的那一巴掌也是女生地一个下意识地反应,卫晨浩也没有计较。 只是,耳朵被拧的时候,卫晨浩瞬间就回忆起了自己前任,那个抛弃自己,噼腿跟别人走的前女友。 也是一样,一生气就会捏卫晨浩的耳朵来出气,卫晨浩每次都是眯起双眼,也不叫嚷,笑着看着生气的女友,等到耳朵上的力度减轻,就把气完的女友拥进怀里,轻声说:不气了,不气了,再生气就不美了,乖,不生气了啊,都是我的错。 再往后,自己出事后,女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后来才打听到是跟着家里有钱有势小富二代跑了,说是好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好一个情场赌场双失意。 毕业前被叫回学校接受处分的时候,站在教学楼旁远远的看着富二代搂着前女友亲密的走出学校的大门,卫晨浩当时真的是心如刀割,做人失败到如此境地,也算是人才。 站在车外,把电脑放在引擎盖上,晃晃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等一会儿再去找武潇潇道歉吧,先把安楠哥要的资料调出来,卫晨浩便专心搜索着别墅区的构造图和监控范围。 武潇潇被卫晨浩骂的脑子一懵,自重,他居然叫我自重,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说要自己自重。武潇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词,本来自己就觉得委屈,卫晨浩居然还觉得自己有理了,居然敢骂人。 蜷缩在后座上,武潇潇双手死死的捏着衣角,紧紧地咬住下唇,被气得眼圈通红,浑身发抖。 不光只是卫晨浩的骂自己自重,还有照片里赤裸的李欣然,身上丛横交错的伤痕,凶手残忍变态的手段,这短短的两天里发生的事情比自己这二十二年来经历的都要复杂,武潇潇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呆呆的坐在后座上,脸颊不自觉的滑下泪滴。 不知呆坐了多久,只是看见凌安楠和纪政阳从别墅里出来,武潇潇晃了下神,慌忙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也下了车。 「安楠哥,纪队,你们看,这个是别墅区的结构图,这里面标註了红点的就是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我用电脑模拟了所有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范围,这个图里所有红色的区域就是监控能够看见的范围,其余的部分就都是监控死角。」卫晨浩语气低沉的解释着电脑中建模出来的结构图,故意没有去注意一旁的武潇潇。 从图里面可以看见,监控覆盖的范围很广,整个别墅区的死角不算多,一共只有五处,而离李家别墅最近的有两处,分别距离李家别墅只有三百米和五百米左右,就在面前这栋别墅西北方向和东北方向,和别墅连起来形成了一个接近90度的夹角。在结构图里,可以清晰的看见,两处死角里面都有一块相当于真空的空间,除非走到最深处去,没有人能从外面经过的时候发现里面藏着一个人。 武潇潇和纪政阳的手机同时响起了一段提示音,划开手机一看,是李尤传过来的视频片段和一段语音。 李尤有些明朗地嗓音从手机中传出,「纪队,我根据别墅区外面市政的监控摄像头,前后对比了进出小区的人员,发现有一个人只有进别墅区的记录,没有出别墅区的记录。视频我剪切出来已经发送过去了,我这边在继续追查他进别墅区之前的路线。」 纪政阳按开视频,视频是正对别墅区入口距离大约一百米的一个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一群身穿电工衣服的一批电工,大约有四五个人,在大门处停留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为首的人登记了身份信息。 这群人前脚刚进入别墅区,不到一分钟时间,一个同样身穿电工服装的神秘男子,从画面下方走了出来,也跟着走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处,和保安室内的人沟通了两句,指了指别墅区里面,没有登记也跟着进入了。 监控只拍摄到背面,没有从正面拍摄的画面,「凌教授,你看这个人,帽子,口罩遮的非常严实,还有他身后的这个背包,看起来重量不轻啊。」纪政阳放大了男人站在保安室门口侧向监控摄像头的画面。 武潇潇把头凑到纪政阳身前,「凌老师,政阳哥,这个人伪装成这样,没有在监控中留下正脸,难道他就是凶手?」 「凌教授,你怎么看?」纪政阳心里已经基本认定,这就是本案的凶手,但是一朝被蛇咬,不得不再思考一下。 凌安楠接过手机,重新播放了一遍视频,视频不长,只有三分钟时间,「晨浩,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想要黑入公安的监控系统难度有多大?」 卫晨浩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纪政阳,忍不住腹诽凌安楠,哥,你玩儿我呢,在刑警队长面前问黑公安系统难度有多大,我该怎么答。 纪政阳不用看卫晨浩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老实说就好,现在破案呢,只要你小子牢牢地管住自己那双手就行。」 卫晨浩如同被特赦一般,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很难,但不是不可能,如果是我来做,我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时间,而且被发现地可能性非常高,要想不被发现安全的进出,就我目前的技术来说,不太可能,所以凶手要想黑掉公安的监控记录来掩藏自己的行踪不太可能,而且费力不讨好。」 那就是不可能,凌安楠忽略掉卫晨浩自夸的部分,所以,「画面中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这不像是凶手故布疑阵了,纪队,通过这个视频,警方至少可以确定凶手的身高体重,配合之前的职业画像可以进一步筛查了。」 纪政阳锐利的目光锁定在画面中的男子身上,案件进展到这里,终于看见了凶手的监控画面,你跑不了的,「从凶手的步幅大小,身形,高度判断,凶手身高175-180之间,身材中等,伪装成电工进入的别墅区,就看李尤那边能不能从监控中摸到凶手的正脸和交通工具了。」 武潇潇仔细在手机上记下凶手的相关信息,「政阳哥,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去找找看凶手的藏身处,说不定能够发现凶手留下的线索。视频里面显示凶手进入别墅区的时间是星期天下午三点,而命案发生在晚上九点,中间这六个小时,凶手究竟藏在哪儿呢?」 凌安楠用目光示意武潇潇看向面前引擎盖上的电脑,一片红色中孤零零的几块白色区域异常刺眼。 纪政阳双手插兜,双眸闪烁着犀利的光芒,凶手的行踪终于要被揭开了。 第39章 藏身之所 第39章 藏身之所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距离不远,四人决定步行前往几个监控死角。 别墅区内部并不算明亮,间歇着的路灯照的道路时明时暗。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在小径上回响着,和预想的接近真相的惊喜不同,大家反而都心事重重。 凌安楠蹙着眉,执着于李鹏死前和凶手的对话内容,没有更多的线索能够帮助他分析,缺少了凶手的这块拼图,谜底就无法解开。再者,凌安楠还有着另外一个愿望潜在潜意识里,让凌安楠微微有些不安。 卫晨浩抱着电脑,指引着众人前行,心里却思考着,该如何给武潇潇道歉。让一个女孩子自重,这是卫晨浩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让他懊恼不已。武潇潇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是自己因为过往的经历有些反映过激了,抬眼瞥向跟在一旁的武潇潇,生人勿近的气息,微微红肿的双眸,还有凌安楠和纪政阳在旁边,这道歉的话卫晨浩很难说出口,况且纪政阳的那身腱子肉,不是当摆设的。 纪政阳大步流星地迈着步子,只是心里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随意。虽说凶手理论上不会再返回案发现场,但是谁也不能肯定这一点,在过往的案件里,纪政阳就遇见过凶手不怕死的返回案发现场,被自己当即就抓住了。这次的凶手十分的谨慎,但是回到案发现场获取快感和成就感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身体微微绷紧,将自己调节在高度警惕的状态下,后背腰间熟悉的触感给纪政阳带来了一丝掌控感,不得不说,要是哪天身上没有带枪,自己反而不习惯了。 武潇潇把背包背在身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内心咒骂着卫晨浩这个混蛋,居然装着没事人一样,还不来给自己道歉,还是不是男人啊。不过,自己怎么就下手捏了他耳朵呢,才见第二面的男人,自己居然就上手揪他的耳朵,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容易生气了。哼,一定是因为第一次查这么严重的命案,凶手的手段太过残忍,自己心绪不宁所以才这么容易生气,嗯一定是这样。 「纪队,安楠哥,我们到了。这里是我标註出来的第一个监控死角。」卫晨浩首先带着大家到的是西北方向距离李家三百米的第一个监控死角。 站在路口,纪政阳观察着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这个监控死角并不大,用手电照了照最里处,只有不到一平方米的空间,是两栋别墅的围墙间形成的夹角,只是不在监控范围内。 「晨浩,你走到最里面去一下。」凌安楠出声让卫晨浩模拟一下凶手的藏身方法。 「好。」 卫晨浩来到最里面,背靠围墙紧贴着才藏好,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纪队,安楠哥,这里不行啊,活动空间太狭窄,我站着还可以,都没法坐,凶手不可能在这里站上六个小时一动不动吧,那也太难受了。」 纪政阳和凌安楠对视一眼,确实,空间太狭小了,而且凶手在这个位置看不见李家的别墅,而且这里空间并不大,离小路也太近了。 「凌教授,这里太容易暴露了,如果是我要潜伏的话,绝对不会选择这个位置作为潜伏点。」纪政阳神色肯定的说道。 凌安楠微微颔首,这里确实不像,比起结构图上,要小上太多,里面一点点动静都会被外面的行人和巡逻的保安发现。 「晨浩,出来吧,我们去下一个监控盲区。」 向着来时的路走去,穿过一片绿化,来到了第二个盲区。和第一个盲区不一样,第二个盲区是一个收缩的夹角,入口很窄,只能让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里面空间不小,呈现一个三角形形状。 卫晨浩放大了结构图上的空白,「安楠哥,你们看这里,这一块是我对比别墅区的建造图发现的,这两栋别墅中间因为空间关系,挨得很近,中间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但是并没有封死,如果凶手在这里面,恰好可以从这个缝隙的地方遥遥地望见进出李鹏一家进出的必经之路。」 凌安楠用手丈量了入口的空间,刚好一掌张开的大小,只有大概三十公分宽。 确实,按照凶手的身材,能够刚好钻进这个缝隙中。只是要想进去看看,目前有点困难,纪政阳就不用说了,身材魁梧高大现在可派不上用场。 自己常年健身,身材也算不上很瘦弱,要钻这个缝隙实在是有点难为人,再说,入口这里全是墙灰,蹭脏衣服就不好了。 卫晨浩倒是有这个可能,看起来挤一挤说不定就过去了。 纪政阳和凌安楠想到一个地方上去了,很是默契的同时回头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卫晨浩,「晨浩,要不你……」 「纪队,凌老师,我进去看看吧。」一路上都默不作声,安静跟在后面的武潇潇突然出声。 纪政阳回头看着武潇潇,确实武潇潇倒是能进去,可是这种事情让女孩子干是不是不太好,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在里面留下些什么东西,「潇潇,你确定吗?」 「政阳哥,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好歹也是刑侦局局长的女儿,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政阳哥,你把手电筒给我吧。我就进去看看,说不定凶手会在里面留下些什么线索也不一定啊。」武潇潇面无表情地将背包随手扔在递上,接过纪政阳手里的手电筒敏捷的就钻进了缝隙中。 凌安楠望着武潇潇的背影,这小姑娘不太对劲啊,有点反常,平日只是乖乖的跟在后面,只有自己提问才会说说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了?瞥了一眼旁边的卫晨浩,也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呆站着。 钻进缝隙,按开手电筒,没有急于往深处走,武潇潇仔细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看得出来,这就是个死角,抬头望着墙壁围墙地角落,全是蜘蛛结下的丝网,脚下灰尘不算很厚,算起来上周五才下过一场雨,灰尘应该都是之后堆积地。 蹲下身,武潇潇惊喜的发现,地上有两串浅浅的拖拽的痕迹,「政阳哥,凌老师,里面有发现,地面上有两串东西在地上摩擦过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有人走了进来,清理了脚印,但是因为地上积尘的原因,始终会留下痕迹。」 「潇潇,你小心避开地上的痕迹,往里面望一望,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凌安楠依然冷静的指示着武潇潇,清理过后的并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只能证明凶手曾经在这里出现过,除非凶手在里面留下了决定性的证据。 「潇潇,看看地上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不要再往里面走了。要是看不清楚,就出来,我叫物证组的人过来搜集证据。」纪政阳细心叮嘱道,这样的现场很容易被破坏,一定要小心处理和对待,否则证物一旦遭到破坏,就很容易让凶手脱罪跑掉。 「凌老师,政阳哥,你们放心吧,我就站在这里看看,不会破坏现场。」武潇潇清脆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 纪政阳拿出手机,按下了小周的电话,「小周,你们那边怎么样?好,我们这边找到了案发前凶手藏身的位置,你通知李尤带人过来做现场勘察。你和小汪就在保安室吧,我们一会儿查完了就过来。」 挂断电话,纪政阳面色阴沉的看向凌安楠,「凌教授,小周他们找到了当天值班的保安人员,说是记得当天有一批海康的维修人员来维护监控系统,确实记得有一个人是晚了一分钟才跟着进来的,但是保安看是一批人,就没有登记人员信息,直接放了进来。」 凌安楠并不意外,监控视频里就看得出来凶手压根就没有登记,况且就算登记也不会是登记真实的信息,保安室记录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保安的供词还可以深挖一下,「纪队,我们一会儿走的时候,去保安室看看吧。」 正说着,武潇潇唰的一下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政阳哥,凌老师,我怕破坏现场,所以就没有往深了走,手电筒照到的地方远远的我看见最深处的位置,地上有一个黑色阴影位置,看起来像是地上的灰尘被蹭掉的样子,凶手应该就是坐在最里面等到的夜晚降临,才出来杀害的死者一家。但是我没有看见任何的其他物品,初步看起来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的有价值的痕迹。」 纪政阳脸色凝重的垂手站在缝隙旁,的确,此次案件凶手的仔细程度出乎了纪政阳的预料,这么隐蔽的藏身之所,凶手是如何找到的,不是十分熟悉别墅的地形,就是和他们一样,在网上找到结构图,进行交叉对比。 但是纪政阳相信,凶手在里面藏了这么久,总会留下掉落的头发吧,这种杂乱的外部环境,凶手要想清理不是那么简单的。 看来这一次物证鑑定能根据在现场搜集到凶手的毛发,确定凶手的身份了。「潇潇,辛苦你,我们等一会儿,李尤很快会带物证组过来採集证据。」纪政阳伸手摸了摸武潇潇的头,脸上扬起一丝笑容。 「安楠哥,纪队,你们过来看这里。」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蹲在监控下面的卫晨浩突然呼唤着两人。 武潇潇刚钻进缝隙之后,卫晨浩就闲不住开始在四周熘达,他就想着凶手应该就是在别墅区内连接了监控摄像头的网络埠,进入的监控系统篡改了监控录像。这么多监控视频,到底是哪一个呢? 熘达了五十米,卫晨浩眼尖的发现,就自己面前这个监控的立杆下端,螺丝上的白漆被蹭掉了。 第40章 推波助澜 第40章 推波助澜 离凶手藏身处最近的这个监控终端,不过才五十米的距离,最多是走上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卫晨浩联想起监控视频中,凶手所穿着的深色制服,背后能看的清楚,海康威视四个大字。 海康威视是监控安防的龙头行业,基本上可以说是垄断了大部分的监控系统安装和民用摄像头市场。凶手伪装成该公司的职员进入别墅区,可以说是顺理成章,而且操作监控设备也不会引起疑心。 就是不清楚在凶手之前一批进入的海康威视的员工,来到别墅区的具体工作项目是什么,眼前这个监控终端的操作面板是不是由他们开启的。 凌安楠三人疾步来到卫晨浩身边,纪政阳紧贴着卫晨浩也蹲下了,用手电照射向螺丝的位置。 周边的漆面很新,螺丝上被蹭掉的位置露出崭新的金属面,没有丝毫氧化锈迹斑斑的迹象,能够断定,一定是有人在近期打开了这里的操作面板。纪政阳带上随身携带的手套,从夹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小心翼翼的用十字改刀卸下了螺丝,露出了操作面板。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卫晨浩指着里面的一个埠,「就是这里,凶手可以用外界线路连入小区的监控中心,这座小区的每一个监控终端都可以做到。」 凌安楠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着这段距离,还有卸开的操作面板,这里算是凶手最合理的行动位置,距离李少鹏的别墅距离也不远 纪政阳站起身来,扯下手上的白胶手套,按照习惯,随手扔进手边的垃圾桶。这还是跟队里法医学来的,一般在现场检查完尸体后,手套都不会带离现场,算是避免沾染晦气和不好的东西。 「凌教授,差不多就是这儿了,我把小周叫过来保护现场,等待李尤他们过来勘验证据,等小周过来之后咱们一起去保安室问问看?」纪政阳询问着凌安楠的意见,这里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发现了光线这么昏暗,也看不清楚什么,等今晚搜集完现场证据,再来看凶手的藏身环境不迟。 凌安楠点点头,「可以,你叫小周他们把当天负责登记进出记录的保安找在一起,我们直接去门口的保安室。」接下来基本都是警察的工作了,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早些问完早些回去休息,案情走到这一步,除非在物证上有什么发现,基本就是等凶手再一次犯案。 纪政阳打通小周的手机,干脆利落的吩咐道:「小周,你叫小汪把当天值班的保安都集中到保安室去,你过来别墅这边,看好现场等李尤过来採集现场证据,动作麻利些。就这样。」 挂断电话,纪政阳双手揣进裤兜里,准备找事做打发过这会儿时间。目光瞥见了一旁的座椅,和若有所思的凌安楠,用眼神示意了下,「一起坐过去聊聊」。 并肩坐在长椅上,纪政阳掏出两根硬中华,一根递给了身旁的凌安楠。 凌安楠神情自然的接过,叼在嘴里,微微前凑,方便纪政阳点火。 按下火机窜起火苗,点燃凌安楠嘴上的烟之后,纪政阳顺势也点上自己嘴里的这根。烟圈吐出,消散在空气中,这一两个月来熟悉的气味再一次蹿进肺里,纪政阳算不上是菸民,只有案情陷入僵局没有进展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缓解一下紧绷的精神。 凌安楠只是吸上一口后,就将烟从嘴里拿开,随意的夹在指间,垂在一旁,任由菸丝尽情的燃烧,化为灰烬掉落。凌安楠并没有抽菸的习惯,在英国室内几乎没有抽菸的可能,随处都是烟雾警报,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发展抽菸这个习惯,只有有时聚会朋友间散烟的时候,推脱不过才会抽上两口。凌安楠自身对抽菸没有特殊的感觉。 「凌教授,你说凶手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筹划的?」纪政阳语气有些低迷,这里没有队里的警员,可以让纪政阳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作为队长,部下都指望着自己能够给出侦破方向,发现线索。局里领导向下施压,所有的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刑警队长这个位置,就是个辛苦活,没有丝毫光鲜,只有无尽辛酸,破案了是警方的职责,破不了案,扑天盖地舆论指责,警方无能,纳税人白交钱养活警察,什么样的辱骂在网上都有,不堪入耳。 「纪队长,凶手很早便锁定了李少鹏这个目标,摸清楚了他的活动规律,家中的情况,甚至知晓了五年前的李纯的案子,调查不可谓不仔细。包括现场的所有行为,凶手都进行过无数次的推演,才最终呈现出我们现在看见的毫无拖沓多余的现场。」 「他处心积虑的策划了这样一次猎杀,若是被我们如此轻易的就侦破,岂不是更不公平?」凌安楠反问着纪政阳,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是公平的,你在一件事情上投入的越多,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这个事情的完成度也就越高,警方妄想这么容易的按照旧有的思路就找到凶手,有些不切实际了。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毫无破绽的犯罪,这个凶手再仔细,也还是被我们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他暴露在了街道的监控之下,就一定有办法顺藤摸瓜将他找出来。」纪政阳不认同凌安楠的观点,作为警察,如果破不了罪案,不能够还给死者一个公道,又怎么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对得起加入警队时的庄严宣誓。不能够用凶手是经过严密计划作为无法破案的藉口。 凌安楠没有接话,从大数据来看,确实,从千禧年之后,中国的悬案率大幅度降低,基本上所有的罪案都能够最终锁定嫌疑人。然而这些案件大部分都停留在缉凶阶段,嫌疑人是锁定了,但是人却找不到。茫茫人海,要用有限的警力去追捕这么多罪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高智商犯罪,作为一种新的犯罪类型出现,凶手有很强的专业知识,周全的计划,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时常能够将谋杀伪装成最合理不过的意外,或者不给警方留下丝毫的证据线索。 面对这样的犯罪现状,要是凶手还不属于死者的关系圈内的人物,作为警察,案件难度就陡然增大,只能束手无策。只是这些话,不能说,或者不能由凌安楠来说。 两人没有再交谈,保持着寂静的氛围。纪政阳有些焦虑的抽着烟,心理琢磨着接下来的筛查摸排方向。 凌安楠放空着自己,仰望着天空,不得不说,天狼星还是那么耀眼,凌安楠并不热衷于帮助警方破案,他只是作为顾问的角色来提供自己的意见,能够猜到提前一步的信息就足够了,猜三步并没有必要。 这个时代的连环杀手不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样井喷式的现世,科技的发达,物证鑑定手段的进步,使得连环杀手能够发展的空间越来越小,很多时候都是在萌芽阶段就被扼杀。这一次的凶手,凌安楠想看看,他最后能够走到哪一步去? 至于警方的调查,如果能够抓到,皆大欢喜,能够被找到把柄的凶手也不值得凌安楠过多的关心。自己在其中稍微推波助澜就好,给凶手施加点压力,说不定能够刺激他缩短冷却期,提前做案。 卫晨浩见凌安楠和纪政阳形成强大的生人勿近的磁场,便隔开一些,回首望向坐在监控探头底下的台檐上的武潇潇。 「对不起」 卫晨浩走到武潇潇跟前,埋头低声道歉。确实自己过分了一些,道歉是应该的。 武潇潇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仰起头望着卫晨浩,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也彻底冷静下来,两人并不熟络,这才算得上是第二次见面,自己却动手揪了卫晨浩的双耳,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属于是十分亲密的行为,一般只会发生在情侣关系的两人之间。自己却对着卫晨浩做出了这样的行为,他让自己自重其实也并没有错。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对,我不该动手揪你,对不起。」武潇潇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小女生,从小在警局这种地方长大,是是非非的价值观是非常正确的,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卫晨浩没想到武潇潇居然这么善解人意,和之前蛮横无理的样子简直宛若两人,急忙点点头,「你不用道歉,确实是我不够绅士,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武潇潇转怒为笑,「就你,还绅士呢,凌老师差不多。吃饭可以,不过我们aa,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就一人一半。」就这么看起来,武潇潇也挺讨人喜欢的,卫晨浩抱着电脑在武潇潇身边坐下,两人商量着可以去吃个什么美食。 过了几分钟,小周就从入口方向跑了过来。 「纪队」 纪政阳摁灭手中的菸头,瞥了一眼凌安楠,手边一地规律的菸灰尽收眼底,看来这位凌教授并不是爱抽菸的人。 「凌教授,我们去保安室看看小汪那边有什么发现。」 第41章 挑了个好对手 第41章 挑了个好对手 驱车返回别墅区的大门,远远的就看见小汪在保安室门外徘徊。 耀眼的灯光晃得卫晨浩眼中出现重影,脚下谨慎的点下剎车降低车速,缓慢行驶靠边停下,「安楠哥,纪队,潇潇你们先去,我把车停到那边车位上去,停好之后过去找你们。」 「好,你停好车直接过来,他们的监控系统还要你来看看。」纪政阳靠坐在后排,沉声叮嘱道。 「小汪,当天值班的保安在哪里?」 汪胖见纪队询问,严肃的伸出有些肉肉的手指指向依然灯火通明的保安室,「我把他们都集中在保安室了,当天在门口是两个人值班,分别是孙杰,二十四岁,成都本地人,还有梁成志,二十八岁也是本地人。」 「凌教授」纪政阳转头示意凌安楠。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凌安楠微微颔首,紧跟着纪政阳踏步进入了保安室。 「孙杰,梁成志,这位是我们刑警队长纪队长,这边是本案的顾问,凌教授和他的助手武潇潇。你们把刚才给我说的再说上一边。」汪胖给屋内突然站起的两名身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介绍到,两人本来是并排坐在椅子上,听见保安室的门突然推开,条件反射地就弹起。在自己当保安的别墅区内混入这样的杀人犯,当值的自己居然浑然不知,还是等到保姆报案警车停在别墅区门口才意识到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命案,两人都担心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纪队长,凌教授,武小姐,我来给你们讲当天的情况吧。」看上去年长一些的男人率先开口,应该就是汪胖介绍的梁成志,毕竟要年长一些,承受能力比年仅二十四岁的孙杰要好上许多。 凌安楠观察到,从进屋开始孙杰整个人就处在极端紧张的状态下,全身肌肉收紧,眼神有些飘忽。 「按照刚才这位警官提到的,凶手是尾随当天前来检修和安装监控设备的海康威视公司的员工后面进入别墅区的。别墅区的情况是这样,三号区,也就是最靠深处的位置的道路监控出现异常,在控制中心看不见监控画面,同时监控中心的系统因为长时间没有维护开始出现加载过热的情况,维修部没有解决问题,所以物管方面就联繫海康威视公司前来维修。」 「安装监控的时间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约定好的,很早前就给保安室打了招呼,当天那些工作人员穿着海康威视的工作服出现时,我和小孙只是简单的登记了为首人的身份信息就将他们放进去了。」梁成志低哑着声音给三人解释道,本来只是想着与人方便于己方便,大家都是打工干苦活的,也就没想那么多,爽快的便放了进来。 「吱呀」卫晨浩推开门,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默默地站在凌安楠后面。 梁成志顿了顿,继续叙述着当天的情况,「后来,约莫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吧。有一个同样穿着海康威视衣服的男人,也来到门禁处,说和之前进来的那群人是一起的,说是他们带少了一些维修工具,是来给他们送工具的,小孙见来人来得匆忙,怕他们赶不上,就赶紧的开门放了他进去。」 纪政阳把目光转向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孙杰,「当天是你在负责登记吗?」 孙杰突然被点到名,吓的一哆嗦,紧张颤抖的回答道,「是,当天是我在负责出入登记。」 「这么说,你见到了那个人的样子?」纪政阳眼眸中凶光一闪而过,目击证人。 「我,我记得不太清了,他戴着帽子的,我没太仔细看。」孙杰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命案,尸体搬运的时候自己就在别墅门口,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自己是来当保安,但是从未想过会遇到这么惊悚的事件。 就在刚才,那个稍瘦一些的警官居然说,凶手就是尾随在监控的维修人员后面的那个人,岂不是说杀人凶手就从自己眼前经过,被自己堂而皇之的放进来的吗? 凌安楠上前一步来到孙杰面前,「你冷静下来,我们需要你回想起凶手的样貌,你仔细回想一下。」 孙姐有些崩溃,「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认真观察,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他帽檐压得很低,我根本就看不清。」 「这样,你先深呼吸,然后闭上双眼。」凌安楠让自己声音变得亲和一些,帮助孙杰放松下来。人的大脑很奇特,很多见到的听到的事物都会被大脑筛选过滤,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信息会被留下,然后再选择其中一部分进行储存。至于其他的信息,并不是就被彻底忘记,而是遵循记忆曲线,逐渐消失在脑海中,所以在短时间内运用一些方法是可以帮助对方回忆起想要关注的信息。 「跟着我的节奏,放松呼吸,呼,吸,呼,吸。」 「现在回到星期天的值班的时候,你坐在保安室里,突然,一群人来到你的窗前,他告诉你,你来进行监控设备维修,你递给他登记本要求他登记。」凌安楠示意武潇潇,武潇潇心领神会的拿起桌上的登记本,就在当前的一页,周启勇,海康威视,清晰的写在纸上。 「他告诉你,他叫周启勇,是海康威视派来检修的维修人员。他填写完信息之后,你接回登记本,按下门禁开关放他们进入了别墅区。」 「你正在埋头填写登记本上剩下的信息的时候,又一名穿着海康威视制服的男人来到你的窗前,戴着帽子,他跟你说了些什么?」凌安楠引导着孙杰回忆当天发生的场景,接下来就看孙杰是否能够会想起一些关键信息。 「他,他说他是海康威视维修部的,和刚才进入别墅区的工作人员是一起的,对了他提到了周启勇的名字,说是他们组长,自己是在中途发现少携带了一些工具,才返回公司取工具,这才赶上。」孙杰闭紧双眼仔细回忆着。 纪政阳有些着急,这些信息从视频和梁志成的介绍中就已经知道了,孙杰并没有提到重点,凶手的相貌,「凶手的相貌长什么样?」 凌安楠抬手搭上纪政阳的肩膀,微微用力,示意纪政阳不要焦急。这种回忆的方法其实很脆弱,如果在回忆的过程中受到打扰,或者强烈的外界刺激,本来就没有进行深度加工的信息很有可能被大脑所篡改,大脑根据潜意识里提供的逻辑来修改和解释信息,这也是很多时候说道眼见不一定为实的原因。 「你听见又有人来到窗前,提到了维修人员和刚才进去的周启勇的名字,你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凌安楠没有给予任何引导性信息,这样不会给孙杰任何可以篡改原有记忆的机会。 「我,我看见他戴着口罩,蓝色的那种医用口罩,口罩拉了下来,他戴着帽子,几乎都扣到眼睛上了,他脸上有很多黑印,还有很多汗,看起来像是蹭到了很脏的东西上,我真的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孙杰突然睁开眼,颓丧地说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没有看清,这怎么回忆。 「声音的还记得吗?」纪政阳并不死心,除了相貌,声音也很重要。 「声音,声音,他的声音很哑,也很低沉,听上去也不是很年轻。我想起来了,他手上也是很脏,全是那种黑色的机油,一看就是在维修部工作的那种人,再加上他提到了他们组长周启勇的名字,所以我就没让他登记就进去了。」孙杰解释道,任谁看都不会怀疑这个人的身份。 纪政阳双手插在兜里,斜靠在办公桌旁,眉头紧皱。 武潇潇见凌安楠和纪政阳都不在发问,「你真的不记得凶手的相貌吗?你们是唯一打过照面的人,你再仔细想想?」这个保安是唯一目前能够确认亲眼见过凶手相貌的人,怎么也不能轻易放弃。 「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们不要再问了,我真的没看清他的脸。你们再问我也不能随口编给你啊。」孙杰双手抱着头埋在膝间,抗拒的回答着武潇潇。 梁成志见孙杰情绪有些激动,替他解释道,「各位警官,孙杰应该是真的没有看清,如果看清了他会说的,那个人的声音我也听见了,确实是有些低哑,听起来有些年纪了。」 「小汪,晨浩,你们看看监控系统上能不能查出些痕迹吧,这个方便我们看吧。」纪政阳眼神犀利的直视梁成志的双眼。 梁志成脸上一笑,点头说,「当然可以,监控室就在里屋,哪位跟我来看一下。」 卫晨浩忙不跌的跟着梁志成进到里屋,凌安楠用眼神示意武潇潇跟进去,顺带看向了梁志成,武潇潇心下瞭然。 凌安楠和纪政阳来到屋外,冷风吹过,路灯白色清冷的光线照射出两人修长的身影。 「凌教授,凶手的伪装到这种程度了。」纪政阳没有在发问,而是运用着陈述的语气。 「海康的维修服,机油,口罩,帽檐,甚至是维修组组长的名字。纪队长,你挑了个好对手。」 第42章 暗网 第42章 暗网 同样的线索,同样的伪装,同样的束手无策。 纪政阳觉得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凶手的挑衅让纪政阳深感面上无光,就像是有人站在面前骂着纪政阳的无能。 凶手就像是在叫嚣着:我让你找到监控视频,我让你找到我的藏身之所,我让你找到曾经和我打过照面的人,但是你却依然困在原地,毫无进展。你根本就抓不到我,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再次杀戮。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而在纪政阳心里,接下来死去的每一个人,都将算在纪政阳身上。 「凌教授,我问你个问题,希望你不介意。」纪政阳扭头看向正仰望这星空的凌安楠。 「纪队长,问吧。」凌安楠没有转头,只有清冷的声音传来。 「真的有人可以计划的这么周详吗?而且凶手还展露出了和周全计划相匹配的执行能力。真的能做到吗?」纪政阳其实很不解,如果凶手是为了惩治李少鹏,直接作案就好,根本没有必要前前后后计划这么多,作案容易,摆脱自己的嫌疑却非常难。 过往,有许多案子都是复仇,情杀,凶手的确会进行一番计划,确保自己计划顺利完成,但是从未有过这般精密到完美伪装所有警方有机会接触到的信息,眼下这起案件,还只是一头雾水。 「纪队长,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想要完成这样一起完美的谋杀,给我筹备的时间,应该也能完成。但是我不能保证不会遭到怀疑,因为前后需要验证和收集的信息实在是太多,行动前的推演至少要精确到一分钟以内,并且在最终行动前还需要最后确认是否有遗漏。凶手花了大量的时间来伪装自己,他没有自己的人生,他的所有精力和时间都耗费在这件事上,杀人就是他的全部。这样的人就是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认为他就是凶手,就像是隐形的凶手,你看不见的。」 「再者,我能够完成的基础是在我有大量的犯罪学知识,普通人,这个城市里的普通人甚至都不会清楚什么样的化学药剂能够破坏血液中的dna,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麻醉剂会在尸检中检测出来,什么样的不会。你说,一个城市中的普通人要做到这一切,他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纪政阳虽然不喜欢凌安楠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这个凶手,就像是不认为凶手是一个变态杀手一样。然而,凌安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凶手一定是经过大量的侦查,才能够制定出这般计划。别墅的地形,进出的方式,海康威视派来维修的人员和时间,李少鹏的行动轨迹,李武的毛发,再加上医院严格管控的麻醉剂,替换的监控摄像,还有值得一提的六个小时的耐心等候。 如果不是凌安楠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提出的问题,也许警方到现在都不会联想到监控录像被篡改上,这样的手段让纪政阳联想到了一类人:职业杀手。 「凌教授,你说这起罪案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僱佣职业杀手完成的,我还是不相信,一个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就可以做到。」 凌安楠转过身对着纪政阳摊了摊手,「有可能,不排除啊,纪队长你可以让你的线人打听一下市里最近有没有人买李少鹏一家的人头,或者你让晨浩那小子进暗网里看看有没有人发布李少鹏家的悬赏。」说完,凌安楠自己都笑了,这个纪队长真是越想越离谱,都想到职业杀手上去了。 像李少鹏这样的背景,如果在本市被悬赏,以他爹李志富这样的背景不可能不知情,再者,现场明显就充满了凶手自己内在幻想的痕迹,这样的幻想程度,假手于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纪政阳见凌安楠笑着摇头,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现在不是没什么线索在拓展思路嘛。 本想掏出烟盒抽上一根,想到之前凌安楠之前手边散落的一地菸灰,又缩回了手,大教授不抽菸,自己也就算了吧。 门突然被推开,小汪凑出头来,「纪队,凌教授,晨浩叫你们。」 来到监控系统前,纪政阳靠坐在屏幕前,「安楠哥,纪队,我判断出凶手使用的软体了,不过你们别开心。」 卫晨浩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圈出一串代码,「我认出了这串代码,这是黑客圈里一个有名的灰帽子黑客写的,这一类黑客他们专门书写代码或者编写软体,完成之后就卖给需要的人或者是放在黑客论坛上供人免费下载,凶手用来篡改监控系统的这串代码我去年年底在一个圈内有名的论坛上见过,是可以供人免费下载的。」 武潇潇本来在一旁看着卫晨浩操作电脑,已经有些无聊了,这时听到卫晨浩提到了有些神秘的黑客圈,忍不住提问到,「你是说什么人都可以下载吗?那不是被有心人下载下来,方便犯罪吗?这不是不合法的吗?」 「是可以这么理解,但是论坛只存在在暗网上,只能够通过特定的浏览器和网址进入,一般人是不可能直接搜索到的。再说,只是编写程序,并不使用来获取利益或者损坏他人系统,就够不成犯罪。」 「你的意思是说,软体是凶手下载的,并不是凶手自己编写的,是这个意思吧。」纪政阳直接跳到结论,他今天已经接受够多的坏消息了,不想再听到更多。 「对,凶手应该是没有能力自己编写程序,才会上网去下载现有的软体,不能算是黑客。」卫晨浩点头肯定到,不是所有使用网络犯罪的人都能被称之为黑客,这一点对于很多黑客来说,都很不爽,随便发个钓鱼软体去骗钱,就妄称自己为黑客,简直就是对黑客一词的侮辱。再者,也不是所有黑客都在从事犯罪行为。 武潇潇想到曾经讲过网管中心的人追踪ip位址,「你可不可以追踪ip位址呢?凶手下载软体总会留下ip位址的吧。你不是在电脑方面很厉害吗?」 卫晨浩有几分无语,自己会电脑但也不是万能的好么,「大小姐,暗网之所以被称之为暗网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且不说所有的用户都被要求通过特定的浏览器访问,凶手只要不白痴,随意连上vpn之后再访问暗网,或者在电脑上安装防追踪的软体,你压根都不会知道是谁在浏览这些网站,所有信息的传达都需要随机的经过无数个伺服器,不然暗网的意义在哪里。」 卫晨浩想起曾经上课时,一个教授给班上讲过的故事:在黑客论坛上,一个网警和一个黑客畅谈着木马软体的传播渠道和可利用的漏洞,结果一个讨论完之后着手去修复漏洞,一个去编写软体试图传播。隔着网络,你根本就不知道对面和你交谈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既保护了对方,也保护了自己。 「就是没线索对吧。」武潇潇毫不留情面的说道,炫耀了这么半天的电脑技术,还不是徒劳无功。 卫晨浩有些郁闷,这那么多厉害的人物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看看fbi为了调查暗网曾经的丝路交易市场,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端掉一个。自己一个人哪儿做得到,总要讲些道理吧。懒得跟武潇潇这个小丫头计较,卫晨浩看向凌安楠和纪政阳。 纪政阳直起身,拍拍身上蹭到的白墙灰,「就这样吧,辛苦二位了,要是二位还想起了些什么细节,麻烦联繫我们。小汪,留下联繫方式。」 梁成志和孙杰点点头,从小汪手里接过撕下的联繫方式,「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辛苦,要是小孙想起什么,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警察同志的。」 四人走到车旁,纪政阳停下脚步。 「凌教授,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也不早了这都快十二点了,我在这里等物证方面过来完成现场鑑定,等有了结果之后会通知您。」 「好,纪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凌安楠有几分好奇纪政阳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纪政阳神色很是阴沉,「没有方向就只能用笨办法摸索,看凶手藏身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再去海康威视那边核实一下当天来维修的人员名单,监控方面会让技术队那边把周边的监控都调出来进行交叉分析。」 凌安楠点点头,当没有线索的时候,就回到最基本,将手中已有的线索过滤一遍,从头开始,「纪队,我建议你们再仔细的筛查一遍李少鹏的资料,再往前看一些,把他生平所有的信息都调出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纪政阳点点头,「好的,我会让他们调出来的,等归类整理出来,我给您发过去。」 「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晨浩,晚上慢点开。」 卫晨浩小心的开着凌安楠的q7驶离了夜晚有些阴森的别墅区,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鬼魂之事。还是尽早离开方为上策,下次还是不来了。 车内,卫晨浩突然意识到,问题出现了,这武潇潇该怎么办?透过后视镜瞥向武潇潇,卫晨浩不敢再提起这事,没有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往公寓开。 后座上,武潇潇轻柔的声音响起,「凌老师,今晚麻烦您送我回家吧,我明天没有课,就不跟您回学校了。」 凌安楠瞟了一眼卫晨浩,只见这小子长舒一口气。 「好。」 「你明天找纪队长把资料都拿上,晚上过来我们分析案情吧,我也给你讲讲凶手的心态。」 第43章 回避称呼 第43章 回避称呼 一路安静的将武潇潇送到家,目送着武潇潇进入小区,卫晨浩这才彻底松下口气。 「明天你没事吧?」凌安楠的声音从副驾驶位置传来。 「啊,没事,我这个案子已经完结了,等着交接证据收钱就好了。怎么了,安楠哥?」卫晨浩转头疑惑地注视着凌安楠,突然问起自己明天的行程,感觉有诈。 凌安楠敲击着车窗,琢磨着武潇潇该怎么安排,按照目前发展的趋势已经确定成为了自己的助手,接下来一定会频繁的接触处理案件,学校那边的办公室也不太可能成为正式的办公地点,在警局要一间办公室稍微又有几分太过夸张的感觉,况且,警局的煞气太盛,凌安楠也不想长时间的呆在里面。 「这样,你明天起来之后去家具商城再买一张书桌回来,就放在我的书房里,给武潇潇作为工作的地方,你可以带着武潇潇一起去选,这个随你。等回来之后把从警局调出来的资料都帮我整理出来,我晚上回来看。」凌安楠自然的嘱咐道卫晨浩。 「没问题,安楠哥你说凶手还会作案吗?」卫晨浩从别墅区出来之后,心里总是膈应的慌,按照之前的叙述,整起案件里面凶手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现在都涉及到监控信息的篡改,那是不是说这个凶手只要锁定目标,警方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凶手也许只是针对李少鹏一家的复仇,但是这般残忍的手段,你觉得你感受过如此刺激的场面之后,你不会有再感受一次的冲动吗?我们用类比的方法来理解,你玩网路游戏,感受到开外挂之后的凌驾一切的感觉,无所匹敌,脱离外挂之后,是不是会少些愉悦,会变得沮丧。同样的道理,凶手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像李少鹏这样有背景的人,在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之后,会通过金钱权势摆平这一切,就会给民众带来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印象。凶手能够成功报复李少鹏,就一定可以成功报复其他和李少鹏一样的人,虐杀的行为不会停止,尝过禁果的杀手怎么可能放下屠刀。」 凌安楠有几分断定的说着,这不是一般的复仇案,凶手在整个案件中展露出来的已经发展的非常成熟的内在幻想,以及在准备阶段成熟心态,不是那种一时激情的犯罪模式。凌安楠能够感受出来,凶手的这种幻想不会因为完成一起罪案就能够填补的,很可惜,无论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人性了。 回到公寓,卫晨浩从兜里叮叮噹噹的掏出一连串钥匙,打开了房门。 刚弯腰准备要脱鞋的时候,卫晨浩捏着手里的钥匙串,觉得有几分不对,有些呆滞的看着手里的车钥匙,突然醒悟到,「哥,你怎么不提醒我,我车还在警察局呢!」 卫晨浩看着凌安楠神情十分不忿,这哥又忽悠人,害得自己把车留在了警局,明天还要花钱打车去警局把车开回来。 「是你自己忘的,我看你开的挺专注开心的,我以为你挺喜欢开我的车呢?」凌安楠勾起唇,径直越过卫晨浩上楼回了房间。 「记得把我的车钥匙留在门口。嘭。」关门前,凌安楠有些戏嚯的声音从楼上传进了卫晨浩的耳朵。 卫晨浩往鞋柜里藏凌安楠车钥匙的手顿在空中,跟犯罪心理学家住在一起要不要这么憋屈啊,连打击报复都会被提前识破,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这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当我成什么了,当保姆还给开工资的呢。 卫晨浩对着凌安楠紧闭的房门捏了捏拳头,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隔天,窗帘紧闭不透一丝光线的卧房里,卫晨浩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舒服啊,好久没有睡这么舒畅了。卫晨浩闭着双眼瘫软在床上,想着一会儿悠闲地起来洗个澡吃个饭,然后按照昨晚给武潇潇约定的,下午三点的时候一起去家具市场选选书桌,再去警局找纪队长把整个案件的资料都带回来。 把头蒙在枕头里,卫晨浩伸手向着床头柜上的脑中摸索而去,掀开枕头,卫晨浩睁开双眼定睛一看15:34。 揉揉眼睛,卫晨浩再仔细瞧了瞧,坏了。 慌张的从床上蹦起,按开关机状态的手机,十七个未接电话,翻不到尽头的未读信息。 哆嗦着给按下武潇潇的电话,还没过一秒钟,电话就被接起: 「卫晨浩!你是不是给忘了!!」武潇潇愤怒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震得卫晨浩耳膜生疼。 「你大白天的关什么机,发消息也不回,你玩儿消失啊。」 「……」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忘了定闹钟,就给睡过了。」卫晨浩好不容易等到武潇潇骂完,趁着她喘气的档口赶紧解释道。 「睡过了?现在都下午三点半了,你居然说自己睡过了。」武潇潇一阵气短,哪儿有这样的人,约好了下午三点在警局见面,自己早早的就到了,他居然还在家里睡觉。 「姑奶奶,别骂了,别骂了,我现在就过来,你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就到。」卫晨浩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单脚跳着努力把腿伸进牛仔裤里。 挂断电话,随手抄起件卫衣套上,卫晨浩冲出到洗手间里,手上飞快地挤上牙膏,手臂上下震动的快速解决战斗。 武潇潇抄着手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从上到下审视一头鸡窝的卫晨浩,气就不打一处来。亏自己昨天看着他操作电脑还有些崇拜,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这就是个狗头侦探,做事没一件靠谱。 「实在是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卫晨浩摸着后脑勺笑得有几分尴尬。 「算了,我们快走吧,凌老师说他晚上七点左右就回来。」 「资料你都拿齐了吧?」 「早都拿齐了,等你黄花菜都凉了,我一点就来把政阳哥目前有的信息都整理出来了。」武潇潇拍了拍自己的包,老师要的资料早都准备好了,正式的法医报告,昨晚的现场鑑定报告,海康威视的员工名单,还有凌老师特别要求的李少鹏的背景资料。 坐在卫晨浩的银色轿车里,武潇潇不想跟卫晨浩聊天,约好时间不出现,是武潇潇最讨厌的行为之一。虽然卫晨浩说只是个意外,不小心睡过了头,但是武潇潇是心理系学生,她知道这代表着潜意识根本就不重视这件事,没有将见面放在心上,都是藉口。这也是为什么说不要企图在心理系学生面前解释,她看的比你明白,只会越抹越黑。 卫晨浩主动打破沉默,「潇潇,我有件事想给你说说。」。 「什么事」,武潇潇语气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平淡。 「你不是一直叫纪队长,政阳哥吗?能不能拜託你换上个称呼?」趁着红灯,卫晨浩停下车辆,真诚的看着武潇潇。这件事昨晚卫晨浩就想提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刚才听见武潇潇又提起纪政阳的名字,卫晨浩方才想起。 「我一直都叫的政阳哥,有问题吗?再说我怎么叫与你有关吗?」武潇潇不知道这个不靠谱的狗头侦探又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是跟我没有关系,只是我怕你这样叫,会让安楠哥想起不好的回忆。」 见卫晨浩提起凌安楠,武潇潇神情认真了起来,和凌老师有关系? 「是这样的,凌老师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叫秦政阳,曾是华西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就在两个月前,因为涉及到他人的利益,最终遇害了。」 「事情是这样的……」 武潇潇捂着嘴,听完了卫晨浩讲述整个故事,「你说这个凶手最终只判了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只在监狱里关三年七个月吗?」 武潇潇不相信,这不是很明显的谋杀行为吗,为什么不按照故意杀人罪判刑? 「当时报警了,可是警方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而且刘建明出入医院也不是什么反常的行为,秦政阳的尸检结果也没有任何异常,所以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来立案。」卫晨浩视线模糊的注视着前方,回忆起了当时自己得知结果时的愤怒。 警方说杀人的说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纯粹是自己浮想联翩,受到秦政阳的死的刺激,说自己是被害妄想症。下药毒杀,伪装成意外现场,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一些。 「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吗?凌老师为什么没有去作证呢?」武潇潇听完整个故事,很是义愤填膺。 「你凌老师那段时间,根本就不和外界交谈,我问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我一个私家侦探说的话人家也不会当回事,所以最后连案都没立。」卫晨浩摇摇头,对于此事,他也一直耿耿于怀,明明按照安楠哥的逻辑思维,就是刘建明动的手,可是他们发现的太晚,水杯早就被刘建明处理掉了,本就薄弱的证据链一下就断裂了,整件事情只凭卫晨浩一人之言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 再加上脑部科学的复杂程度,尸检也没有结果,只说是正常的意外血压升高导致的出血。 卫晨浩听见武潇潇叫政阳哥的时候,专门观察了一下凌安楠的表情,虽然凌安楠表情一贯淡淡的,但是细看之下,还是会有些微缩眉头。就算凌安楠本人对此主观意识上没有意见,但是总会让凌安楠不自觉的想起秦政阳,毕竟那是他多年的挚友,毕竟安楠哥称呼秦政阳时也是称呼政阳。 「你平时怎么称呼都可以,只是我希望当安楠哥在场的时候,希望你能避免一下这个称呼。」卫晨浩带着诚意转头看着武潇潇,认真的注视着武潇潇灵动的眼睛拜託着。 被卫晨浩突然深切的注视看的不适,武潇潇点点头,「好,以后凌老师在的时候,我会注意的。」 语毕,武潇潇就落荒而逃似的推开了车门。 原来,谈话间,家具城已经到了。 第44章 是非黑白 第44章 是非黑白 凌安楠站在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边想着也不知道卫晨浩和武潇潇两个人解决没有,看起来这两人单独扎一堆估计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推门进屋,卫晨浩听到声响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了,「安楠哥,你回来啦。」 「嗯,潇潇呢,你接到她了吗?」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环视了一圈,没听见武潇潇的动静。 「哦,接到了,在楼上书房。」卫晨浩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凌安楠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俩又吵架了,你又把她怎么了。」 「没什么,哥你就别问了,书桌我已经定好了,人家明天给送过来。你要的资料也给你整理好了发在你的邮箱里面了。」卫晨浩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要继续做饭,就转身回到了灶台前。 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凌安楠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在房间里换上件舒服米色套头针织衫和灰色休闲裤,凌安楠敲了敲书房的房门。 「凌老师,你回来了?」武潇潇本来是伏在桌案上认真的书写着什么,听见声响猛地抬起头,兴奋的看着走进来的凌安楠,自己分析了有两个小时了,肚子里有着一大堆的问题等着凌安楠解决。 「嗯,潇潇。怎么样,看起来你有些收穫?」凌安楠瞟了一眼武潇潇的笔记本,上面有着不少问号的标记。 「是,凌老师,我重新梳理了一下凶手的行为,发现了前后有这不少矛盾的地方。」武潇潇拿起自己的小本,递给了凌安楠。 凌安楠接过小本,看向了写在最上方的两个字: 动机! 「凌老师,凶手的动机,我到现在反而越来越迷糊了,这起案件到底是单一的性犯罪,还是复仇性案件。凶手很明显的针对了李少鹏一家,但是凶手也同时符合很多连环杀手的犯罪侧写,无论是作案手法还是作案标记都十分匹配。之前我觉得是针对李少鹏一家的复仇,但是昨天回去后我查了一些资料,文献里显示有很多连环杀手会针对这些有着出轨行为的男人和家人进行虐杀,这些连环杀手和被害人都没有直接联繫。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怎么抓这个凶手?」 自从开始接触这起案件开始,武潇潇就开始失眠,对于新人来说这起案件实在是不适合作为启蒙教材。昨晚回家后,武潇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起身查起了资料。 「不错,有在思考。不过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来梳理你写下的这些问题。」凌安楠打断了武潇潇想要一次性把问题抛出的想法,反正他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加上进家门时嗅觉的刺激,要是再不吃东西,胃酸的过度分泌就要损害胃壁了。 武潇潇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自己是早就饿了,可是楼下的饭是卫晨浩做的,自己宁可饿着也不下去主动投降,再说还有零食呢。不过现在是凌老师让我下去吃饭,就不算投降了吧,「好,凌老师,那就先吃饭吧。」 餐桌上,凌安楠坐在一端,武潇潇和卫晨浩不得不面对面对坐着。 「安楠哥,你明天不用再过去了吧。」 凌安楠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卫晨浩,这小子不是知道自己星期四和星期五不用去学校吗,现在在这里明知故问的,估计是吵架了想要缓和情绪,凌安楠没有出声,不给他这个台阶。 「食不言寝不语,传统美德你不知道么,狗头侦探。」武潇潇呛声道。 卫晨浩瞪着武潇潇,「餐桌交流有助于思想交流和灵感迸发,也有很多高校会举行午餐研讨会。」 「那现在也不是午餐。」 「我那是举例,举例好吗。」 「传统美德应该遵守,免得你吃饭的时候被噎着。」 「这是我家,饭是我做的,规矩我定。」 「这是凌老师家,你一个私家侦探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 「我!那你别吃。」 「……」 「停」 凌安楠见两人越说越离谱,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武潇潇你说,你俩下午发生了什么。」 卫晨浩见凌安楠无视了他,「安楠哥,我…」 凌安楠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卫晨浩接下来的话,「你等会说。」 「我们下午没发生什么。」武潇潇有些嘴犟的否定道。 凌安楠心里摇摇头,口是心非的女生啊。自己大学学习心理学的时候,去旁听过一个有名的教授来讲情绪相关的知识。他介绍到,如果你认为对方无缘无故的对着你发火,然而你的所作所为在平时来说并不会惹怒他,就说明癥结并不在你身上或者并不在眼下的冲突上。对方只是藉由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冲突来抒发自己恼怒的情绪。 静下心来,让双方把事情把事情讲清楚,你就会发现和你争吵的这个人何其无辜。 凌安楠一边想着,一边始终直视着武潇潇,武潇潇躲不过凌安楠的视线,只好张口解释道。 「下午的时候,我们聊到案件里凶手在黑客的论坛里下载了可以篡改监控视频的软体。我认为这么危险的软体,就不应该公开在任何人都可以下载的地方,压根就不应该被编写出来,而且把这个软体写出来的人也同样该负有责任。结果他说什么,有人用刀杀了人,难道刀也有错吗?」武潇潇瞪着透亮双眸义愤的看着对面的卫晨浩。 「安楠哥,你给评评理,是不是这个道理,写软体的人并没有用这个软体做违法的的事情,你说是不是,坏的又不是工具,坏的是使用工具的人。再说,不写软体,怎么挣钱啊,至于别人怎么使用软体就和写软体的人没有关系了吧。」卫晨浩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那还有呢,你说暗网这种地方,里面有这么多的不法网站和论坛,却因为它的匿名性和隐蔽性却一直存在着,里面的儿童贩***特币洗钱,买卖毒品,还有你自己提到的赏金黑客。像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被彻底清除吗?」 凌安楠听了个大概,明白了两人的争论点。其实很好理解,就拿此案来说,在网络上公开代码的黑客本身就是错误的,像这样的明显就不会有正当用途的软体从一开始就应该被谴责删除。但是卫晨浩却认为代码本身并没有错,那就是一堆0和1,0和1能有什么错呢? 这个问题,算是最近新升起的网络犯罪里比较有名的争论了。 「行了,我听明白了。很遗憾,我不能说谁对谁错,毕竟这么多犯罪学家都没有争论出来。潇潇你提到了暗网,你知道暗网的起源吗?」凌安楠话锋一转,指向这个闻着丧胆的名词。 武潇潇摇摇头,难道不是伴随着网络而滋生的吗。 「暗网一开始是由美国军方提出的,他们希望能够构建一个完全隐蔽的网络系统,让所有人在上面的访问记录和身份都不会得到泄露。所以从2003年底,这个想法被正式实施。」凌安楠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神情严肃的解释道,暗网这样的存在,就是凌安楠也不能完全坦然面对。 「一开始只是被用于军方传递消息,再后来在这里就滋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犯罪行为。具体的我就不讲述了,和你刚才讲的一样,你刚才讲的那一些,还只是最基础的一些犯罪行为。善良的人性限制了你的想像。」 「在暗网里,任何的要求都可以得到满足,只要你付的起价钱。你可以买卖人口,你甚至可以观看虐杀的直播,要求执行的人完成指定的行为。潇潇,不要对它产生好奇,在这里面,大部分的网站已经没有人性,里面的行为也令人发指到极致。」 「你说网络本身有罪吗?当然没有。但是暗网这样的存在,它隐蔽性就是凶手的面具,让他们可以为所欲为。所以从一开始,这个问题就不会有结论。 凌安楠想起曾经因为好奇,拜託研究网络犯罪的同事抄写给自己的地址,自己无意中点击进去的直播视频,里面的那个女人最后无助的眼神深深的刻在凌安楠心里。 「所以你们争论的,编写程序的黑客他有罪吗?我认为,法律上来说,他无罪。但是从人性上来说,他有罪,因为他写下的代码给凶手递上了杀人的那把刀。」 凌安楠给出自己的结论,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卫晨浩若有所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他一直坚信,黑客只要没有涉及犯罪行为,就没有错,不管是编写了多么狠毒的程序,只要没有使用就没有问题。或者只是上传一些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软体,大家分享交流编写的心得怎么也不会构成犯罪,况且法律也为没有这么规定过。 武潇潇也变得沉默起来,这么邪恶的吗? 半晌,武潇潇说道,「凌老师,既然暗网这么邪恶,里面大部分也是犯法的行为,为什么警方不将关掉。」 「重写网页很容易的,网络怎么可能被彻底关掉。」卫晨浩插上了一句。 凌安楠微微颔首,「和神话故事不同,伊甸园里偷食了禁果的人类,是不会放弃这片『净土』的。」 「至于你提到的法律,法律并不能够解决这么复杂的事情,法律只能够带来最片面的是非黑白,覆盖不了人性的邪恶。」 「不过话说回来,在暗网中的中文论坛极少,而且能够在中国境内达成的暗网交易数量非常低。总的来说,中国是非常安全的,我们也应该感谢,有这么强大的祖国。」 第45章 心理舒适区 第45章 心理舒适区 「行了,不聊这个了,先吃饭吧。」凌安楠终止了话题,能看得出来,无论是卫晨浩还是武潇潇,都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么沉重的消息,真实的暗网世界,足以让每一个尚有良知的人灵魂颤慄。 吃过晚饭,卫晨浩吹着口哨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筷,凌安楠领着武潇潇回到了书房里。 「潇潇,你把纪队长查到的信息给我说一遍吧。」轻轻的倚靠在桌案边上,凌安楠双手插兜面向着满墙的资料。 武潇潇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摞资料,走到玻璃前,取下了白板笔。 「纪队把海康威视的员工名单进行了大筛查,当天确有五名海康威视的员工到别墅区来进行监控线路检修,但是五人下午六点就已经一起离开了别墅区,并且五人一起在外吃了晚饭,根据口供,五人是在城南的一家烧烤摊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所有人喝的烂醉才回家。烧烤摊老闆也证实了五人没有撒谎。这五名员工也就是我们在监控视频里看见的第一批进入的身着工作服的人员。至于后面同样身穿工作服的这个男人,他们也辨认过,认定不是公司内部的职员。」 将截下嫌疑人进入别墅区的监控图像张贴在玻璃上,武潇潇在左方写下了海康威视和一个大叉。 「纪队对海康威视做出了调查,证实了工作间曾经丢失过一套全新的工作服,时间就在别墅区的物管和海康的维修部敲定维修时间之后。」武潇潇指着嫌疑人身穿的工作服补充道,这套衣服总要有来源,不可能无中生有。 「潇潇,纪队长有没有对工作服丢失做出调查?」 武潇潇翻了翻笔记,「有,丢失被海康公司内部认定是工作失误,因为现场没有任何入室行窃的痕迹,还是清点库存的时候才发现库存中实际的数量和电脑中的记录对不上。他们内部认为是在之前的分发的过程中也许有人误导所致。」 「监控有查吗?」 「说来也有趣,做监控系统的公司,自己的杂货库房里却没有监控摄像头,对此政阳哥,哦纪队还对此很是愤懑。」武潇潇讲的尽兴,一时将政阳哥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吐吐舌小心翼翼的望了眼凌安楠,见凌安楠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方才放下心来。 「至于消息泄露的问题,嫌疑人是如何知道维修的具体时间和安排人员的问题,海康那边说他们也不清楚,不过他们的排班和安排现今都是通过网络系统进行管理的,公司所有人员都可以通过公司的内网进行登陆查看。」 武潇潇边说边在玻璃上将海康威视和李少鹏的图片连接起来,中间写上了泄露渠道和一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凌老师,纪队说海康这边基本都是无功而返,然后技术队方面还在继续进行监控的分析,但是目前来看,这个嫌疑人像是凭空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的,李尤哥他们把凶手的行进路线都标示出来了,别墅区外属于是偏城乡结合部的地带,监控设备还不算很完备,有着不少的监控死角。凶手正是从其中的一个监控死角中突然身着海康的员工服出现在了监控视野中,再往前就没了踪影。」 「李尤哥还在继续大范围的调取周边的监控录像,进行交叉识别,但是从凶手出现在监控范围内,就一直佩戴着帽子和口罩,电脑提取信息十分困难。」 「凌老师,这是不是说明凶手熟知别墅区周边的环境,纪队他们已经把人手都撒出去在附近进行大规模搜查了,他们认定凶手既然能够掌握这一带的监控情况,应该就是居住在这附近。」武潇潇想起白天纪政阳告诉自己的进展,虽然政阳哥没有让自己来问凌老师,但是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问问应该也无妨。 「纪队长应该没有让你来问我的意见吧。」凌安楠有几分戏嚯的望着武潇潇。 武潇潇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鬓角,政阳哥确实没提到。 凌安楠看着武潇潇的动作有几分好笑,不过这也不难猜到。中国式破案,当案情陷入僵局的时候就会深入群众,投入大量的人力对怀疑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摸排,一般情况下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能够得偿所愿的找到犯罪嫌疑人。 只是这种做法,也许纪政阳会认为凌安楠对此会不屑一顾或者是嗤之以鼻吧。 不过话说回来,凶手可能还真不是居住在别墅周边。 「潇潇,你觉得凶手是不是住在别墅区周边?」不急着回答问题,凌安楠饶有兴致地反问着武潇潇,既然要跟着学习,不妨多启发一下。 武潇潇蹙着好看的眉,十分纠结,「凌老师,我也说不好,就算凶手熟知案发周边的监控探头,能够很好的规避开警方的侦查手段,但是我总觉得如果凶手就生活在案发现场的周边区域,是不是和他一贯的小心侧写不太符合。」 「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就不应该不知道作案舒适区这个说法。凌老师,你说我说的对吗?」武潇潇一边手舞足蹈的讲述完自己的观点,一边看向抄着手认真聆听的凌安楠。 「很好,思维很活跃,没有被书本上的知识所局限。的确,一般的罪案发生时,如果凶手展露出对周边区域的熟悉程度时,警方一般会认定案发现场就属于凶手的心理舒适区,根据凶手的出行工具的不同确定舒适区的半径,从而帮助锁定嫌疑人。但是这种破案方法只适用于社区间激情的案件,我们现在的这起案件,案发地点是城郊的别墅区,受害人的身份是恒宇公司的董事长,你说这会是一个简单的激情犯罪对象吗?」 凌安楠走到玻璃前,接过武潇潇手中的白板笔,在李少鹏的图片下写下了身份两个字。 「纪队长的侦破方向没有问题,的确有这种可能,只是凶手应该也料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凶手可能是曾经在这个范围内生活过,又也许根本就没有。」凌安楠也不能制止警方按照他们惯有的思路对案件进行侦破,况且也没有合理的理由,没有人有把握判定凶手百分之百不会出现在这个范围内,万一瞎猫真的撞上死耗子了呢。 武潇潇惊喜的望着凌安楠,「凌老师,你也认为凶手不在这舒适区内?我以为就我这么怀疑呢?」今天在纪政阳的办公室里,武潇潇就想这么问纪政阳,可是看着纪政阳严肃的神情,武潇潇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从凶手的手段里,能够感受出来他对侦查手段的熟悉程度,所以从性格的角度分析,他不会违背自己一贯的行为模式。将自己置放在心理舒适区的范围内作案,凶手应该会规避这个现象的发生。」 凌安楠继续写下了心理舒适区在凶手下方,「让纪队长他们查吧,看有没有意外惊喜。还有什么问题是你想不明白的?」 「啊,对了,凌老师,昨天在别墅区的保安室里,您为什么让我注意梁志成啊。」 「我当时觉得梁志成一直在替孙杰遮掩着什么,所以才示意你多关注一下樑志成,怎样,之后你们在查监控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武潇潇沉默下来,细心回想着昨晚的情形。 当时政阳哥和凌老师一起出门去,离开了保安室,卫晨浩那个坏人来到操作台前开始察看着监控系统,警局的汪胖站在卫晨浩旁边。孙杰和梁志成两人在干什么? 两人是,靠着墙站在最后,对,两人是靠着墙站在了所有人的背后,低声说这些什么,依稀有听到梁志成对着孙杰说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事,刘哥他们不会因为这个问题……。」 武潇潇摇摇头,「凌老师,梁志成的行为没有什么奇怪的,我只注意到梁志成一直在安慰孙杰,好像是在宽慰他不要担心,听着像是孙杰会因为此事丢掉工作一样的。」 「凌老师,梁志成为什么要一直帮孙杰开脱呢?按理来说,像这样的工作环境,在警方面前为同事开脱很容易引起警方不必要的怀疑的。」 凌安楠点点头,「的确,梁志成本身应该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至于一直打掩护,孙杰因为年纪轻,所以在警方面前隐瞒事实时难免会有些紧张,不过跟凶手应该没有什么联繫。」 「凌老师,隐瞒什么事实?」武潇潇薄唇微张,吃惊的望着凌安楠,怎么又牵扯到这两个保安身上了。 「是你的政阳哥昨天看出来的,孙杰是在隐藏一些东西,保安室桌上有着一个排班表,排班表上写的是那个时间段,孙杰的名字是在巡逻下面的,保安室执勤反而是梁志成,可是事实上樑志成和孙杰两人都是保安室内,所以不难看出孙杰偷了个懒,没有去巡逻,而是代替梁志成执勤。」 凌安楠冲着武潇潇轻轻的笑了笑,这个细节还是在自己示意武潇潇之后,被纪政阳发现了自己的行为,指着桌上的排班表给自己看才发现的。不得不承认,警察的观察能力,和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还是有显着区别的。 目光转回面前正当中的受害人李少鹏上,凌安楠问道,「纪队长他们对李少鹏的资料调查的怎么样了?」 第46章 最初的动机 第46章 最初的动机 武潇潇翻开之前拿着的那迭资料,看着足足有一寸的厚度,苦笑着对着凌安楠说:「凌老师,这些全都是李少鹏的相关资料。」 「纪队之前只是调取了李少鹏的经济背景和涉及到警方和刑事诉讼的资料,所以我们才顺着资料找到了李武。这一次纪队扩大了搜索范围,把李少鹏生平所有的资料都调了出来,包括飞行记录,酒店记录和手机记录。我从警局拿了一份复印资料出来,看完之后还要还回去。」 接过武潇潇递来了第一份资料,凌安楠仔细看着李少鹏的背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个李少鹏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地产商李志富的小儿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凌老师,纪队说李少鹏是李志富的私生子。李少鹏的母亲是当年李志富在外面的情妇,在李少鹏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他的母亲去世了。李志富这才将李少鹏带回了家,承认了李少鹏的身份。」 「这么狗血的豪门恩怨啊,按照这剧情,总公司的继承人是他大哥,然后他心怀不轨想要篡夺集团的继承权,被他大哥发现,于是他大哥就买凶杀害了他这个私生子弟弟?」凌安楠表情轻松的开着玩笑,这剧情很像是很多年前秦政阳非拉着自己看的电视剧,家族式企业争夺继承权的故事。 武潇潇讪讪的看着凌安楠,「凌老师。」 「开个玩笑,别当真。」凌安楠摆摆手,继续看起了资料。 「有一点我这不是猜对了吗?现在集团的执行总裁确实是他哥哥李少鸿。李少鹏手里只掌握着集团下面的子公司恒宇公司。其余的都是在他大哥手里。」 武潇潇往后多翻上几页,「凌老师,李少鹏的遇害应该和他的家人没有什么关系吧,这明显是和性相关的虐杀行为,怎么也不会发生在家人之间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凌安楠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李少鹏的人生轨迹,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正常富二代的发展过程,私立学校完成了小学到高中的学历,大学时期出国得到了商科的文凭,之后回国就一直在家中的企业里工作,后期就稳定在了恒宇公司里。 「酒店记录呢?」凌安楠联想到了李少鹏的开房记录,和性相关嘛。 听见酒店,武潇潇耳朵有些微红,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李少鹏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政阳哥,纪队把他所有的开房记录都调了出来。这个李少鹏根本就不止那两个情妇,几乎一个星期七天有四天都在酒店有记录,光是在本地的记录里,和他登记在同一房间下的就不下二十个人,还有不少记录是只登记了李少鹏一人的身份信息,但是全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想起这点武潇潇就气得牙痒痒,她最恨这种不靠谱的男人了,但凡是不能控制好自己欲望的男人都是人渣。下午看见这一大迭开房记录,武潇潇顿时觉得凶手阉割了李少鹏还算是为民除害呢。 「纪队长派人去跟进这些名单了?」凌安楠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武潇潇在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同为男人这种话题还是不要参与较好。 「嗯嗯,纪队让汪哥去追查这份名单上所有相关地人,看是否有符合侧写地嫌疑人出现。」 「行,这些工作就让警方去做吧,你把法医的报告和现场拍下的照片都找出来,我们来还原现场和分析凶手的心理和动机。」 武潇潇一一将手里的照片贴了上去,「凌老师,我吃饭前问您的动机问题,您怎么看?」 「你提到凶手的行为符合很多连环杀手的犯罪侧写,的确,连环杀手就是一种为了满足自己欲望而不择手段的生物,他们将杀人转化为一种内在精神刺激。在我们这起案件里面,凶手展现出了连环杀手才有的极度冷静,作案的过程很专注也很享受。我们可以断定凶手的幻想已经发展的非常成熟。」 「提到幻想,我们这个凶手的幻想本质上是具有侵略性的幻想,是为了降低自己的痛苦而延伸出来的一种防御机制。这种侵略性幻想极易演变成暴力性幻想,在心中预言的过程就能够带给凶手一定程度的快感,在凶案现场,除了暴力的成分,我们还能够看出色情相关的幻想,两个高度结合塑造出了凶手最终的犯罪行为。」 「具体的原因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我们可以从中试着分析凶手的动机。」 凌安楠在玻璃的空白处写下了两组词语:单一性案件和复仇性案件 「这就是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吧。」凌安楠扭头看向武潇潇,这小妮子手里正捧着零食专注的听着凌安楠讲课呢。 「啊」没想到凌安楠突然转过身看自己,还以为凌老师要一直讲下去呢,手里捏着芒果干,武潇潇脸上挂起一抹讪笑,急忙点点头。 「是,就是这个问题。」偷吃零食被老师发现果然在哪个年龄都是很羞得事情,急忙把芒果干塞进嘴里,包的满满的。 凌安楠望着武潇潇觉得好笑,这小妮子的嘴啊就没停过,吃饭的时候就没见少吃,这才没过多久呢,又吃上了。 「凶手到底是针对像李少鹏这一类型的人进行谋杀还是针对李少鹏专门进行的猎杀。」这才是911案情的关键,凶手的动机也是因此而改变。 凌安楠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把握,在凶手身上能够看出有组织性的连环杀手的雏形。从凶手整个作案过程中强烈的仪式感就不难看出,凶手在俘虏束缚阶段使用的是麻醉剂和绳索控制着整个犯罪过程,之后是幻想的现实化行为,最后是杀戮行为。值得特别关注的是,凶手在现场获取了非常具有性特徵的战利品。 「潇潇,单是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说,凶手的所有行为都像是针对李少鹏这一类型的人群进行猎杀,而且凶手迁怒其家人的行为都展现出凶手的幻想已经极度畸形,单纯的针对李少鹏进行报复的程度已经不足以满足凶手发泄内在愤怒感和满足变态杀戮欲。」 「可是凌老师,这样的犯罪形象不应该是更加符合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人吗?为何你说凶手的年龄区间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呢?」 武潇潇对此十分不解,既然都说了凶手的心智状态也极端成熟,才能够支撑这样变态的幻想,按照犯罪学的知识来说,这样的人一般很少出现在三十岁以下的人群里,为什么凌老师一上来就如此肯定的说凶手就是三十岁以下呢。 「的确,教材里是这么讲的。但是并没有提及过凶手是否涉及到真实的侵犯行为,我们凶手并没有真正的侵犯两位女受害人,这才是关键。」 「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会涉入这样罪案的凶手,一般都是智力属于中等及以下,经济情况不佳,在生活中受挫,与此同时情感关系发展不顺利才会在三十岁以后有将自身幻想实施的想法和内在驱动力。这样的话,侵犯应该是犯罪过程中最能够带给凶手刺激和满足的行为,可是我们的凶手没有侵犯两位女受害人,或者说没有亲自侵犯两位女受害人。」 「据此,我们可以判断凶手患有性无能障碍,障碍的形成原因有很多,但是大量都是和成长过程中受到的性相关的刺激,自卑,或者是第一次性行为受挫导致的。这样的人群,内在幻想不会隐藏达十年之久,等到三十岁之后才爆发出来,所以我才断定,我们的凶手应该是童年间受到极大的刺激,导致心智发展的过程加快,才会在犯罪现场展露出极端成熟的犯罪行为和心态。」 「还有,凶手在除开虐杀行为之外,还意外地展露出有几分幼稚的行为。」凌安楠带有深意的看着李武的照片。 「凌老师,您指的是凶手为李纯和李武讨回公道的行为?」 抬起手在李武的照片下写下了幼稚和挑衅,凌安楠放下白板笔,双手环在胸前,「凶手认为警方在这件事情上的不作为,是无能的体现,而他却可以为受害者带来公平和正义。这样的行为不幼稚吗?」 「所以说到凶手的动机,应该是针对李少鹏强姦行为的报复,至于具体的归属,就算凶手一开始只是针对李少鹏这一个目标进行报复,经过这一次的谋杀之后,凶手的人性已然泯灭,他会对杀戮快感这种虚无主义上瘾,更会对自己代替警察执法带去正义的行为更加沉醉和满足。」 「接下来的受害者,一定会展露出和李少鹏相同的特质,这最初的动机,已经不重要了。」 武潇潇彻底迷糊了,为什么最初的动机已经不重要了呢,不是说最初的行为动机是最能够体现出凶手产生杀人想法的原因吗?如果能够分析出凶手的动机,说不定就能够找出凶手和李少鹏的关联。 「凌老师,您是觉得警方目前找不出来凶手。」武潇潇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带着几分肯定的望着凌安楠平静的脸庞。 「李少鹏的背景如此复杂,光是发生过关系的有记录的人都这么多,警方以现在的侦查力度去找,估计等到凶手再犯案都找不出来,还不如任其发展,静观其变。」 再犯案?武潇潇心里打了个突,难道凌教授是希望凶手再一次做案吗,好印证自己的观点?不敢再想下去。 第47章 等待 第47章 等待 「这个案子里,凶手的心理已经分析的很透彻了,再一次作案也是铁板钉钉不容置疑,没有出现新的进展之前,作为一个顾问应尽的职责已经尽到,耐心等待吧。」说到这里,凌安楠带有几分探究的注视着武潇潇,「到是你,不准备给我说说,为什么突然转变你对纪队长的称呼呢?」 武潇潇面色一愣,眼底划过一丝慌乱,手指不经意的缠绕着,故意回避着凌安楠的视线,「凌老师,我没什么,就只是想改改口,毕竟现在是在做您的助手,老是叫政阳哥总会显得有些不妥。」该死的,自己怎么这么不善于说谎,这么快就被凌老师识破了。 「是卫晨浩那小子吧,除了他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件事了,你不用这么小心回避,我不介意的。」凌安楠浅浅的笑了笑,眼睛出神的望着屋内的某处出了神,似是想起了挚友。 「对不起老师,是我不仔细,让您又勾起了回忆。」武潇潇不好意思的卷了卷胸前的发梢,充满歉意的看着凌安楠。 凌安楠摆了摆手,示意武潇潇不要放进心里,「回忆回忆,本就是用来追忆美好的,你不用因此而内疚。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等纪队长把李少鹏的背景情况摸清楚了我们再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线索吧。」 武潇潇点点头,起身开始收拾书桌上的资料以及自己下午领来的一大包的零食。 「书架最下面一格你用来存放资料吧,然后最底层的柜子也是空的,有什么随身物品不想带走的也可以放在那里面。收拾完了,你叫卫晨浩送你回去。」 凌安楠细心吩咐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武潇潇见状,也加快手上的速度,抓紧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整理归类,安置在书架上。 望着眼前剩下的一大包零食,武潇潇有些头疼,带回家吧,老爹又会骂人;扔了吧,又怪可惜的;可惜自己现在也吃不下了。望着房角的书架底层,武潇潇眼珠子滴熘熘的一转,心想着,反正凌老师说可以放些杂物在里面,零食也算是杂物吧。 从书房转身出来,武潇潇上下拍了拍手,终于收拾好了,回家。 下到客厅,武潇潇正准备拿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卫晨浩的声音从背后传进武潇潇的耳朵里。 「你收拾好了吧,安楠哥让我送你回去。」卫晨浩从厨房里缓步走了出来,面色仍然有些低沉。 武潇潇有些惊着了,本想着自己悄悄地离开,不用惊动到卫晨浩的,毕竟两人之间气氛还有些尴尬,没想到卫晨浩居然在厨房里等着自己。 「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好,我家离这里不算远。」武潇潇下意识地拒绝到,两人若是一起开车回去,还要一起坐在车里那么长的时间,那种压抑的气氛可是很折磨人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回去呢。 「安楠哥说了,要我把你亲自送到家门口,目送你进了家门才可以回来。说是作为办案的顾问,自身的危险系数也会相应的提高,要我小心注意你的人身安全。」卫晨浩咂了咂嘴,安楠哥这明显就是找了个理由非要自己送武潇潇回去,藉此机会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道理都懂,就是有些别扭。 「这样啊,那好吧,我已经收拾好了。走吧。」武潇潇无奈,只得答应下来,想着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并肩坐在车内,浑身就有些不自在。 「咚」 卫晨浩正准备推开大门,听见声响,急忙回过头去,只见武潇潇站在餐桌旁,面色痛苦的弯腰捂着胯骨。 大步来到武潇潇身边,伸出手扶着武潇潇,「没事吧。」 武潇潇揉着胯骨缓了缓,没有答话,不知是疼的不想回答,还是觉得有几分羞愧,不想要回答如此之糗的事。 直起身,小碎步快步向前径直出了家门,武潇潇只觉得脸庞有些微微发烫,真的是太糗了,怎么能够出神到直接撞到了桌角呢。 「快走吧,别磨蹭了。」武潇潇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卫晨浩有些摸不着头脑,摸着后脑勺挠了挠,摇摇头也出了门去。 过了两日,凌安楠接到了纪政阳的电话,说是对李少鹏的生平调查已经出来结果,让凌安楠过去警局一趟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信息。 时隔三天又踏入警局的小院内,凌安楠不似初来时的兴奋,反而变得有几分平静悠哉。 城市渐已入秋,树叶开始变得枯黄,踏入四季轮回的最后一步,尘归尘土归土。在这座城市里,一整个家庭被杀害,这才过了几天,平静的城市里连几分波澜都已不见。 陌生人的切身之痛,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又如何能够感同身受呢。这也是为什么凌安楠不算是那么信任心理治疗的原因,各有各的根结,单单只凭寥寥几语就想要劝服患者,太过困难了些。 「凌教授」,纪政阳双手插在衣兜里,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身体松松的靠在墙上,站在一楼的大厅处,似是专程等待着凌安楠的到来。 凌安楠走进停下了脚步,「纪队长。」 纪政阳的脸色有着几分严肃,更有着几分忧虑,本应脚不沾地追查线索的刑侦队长居然站在大厅里发着呆等待自己,凌安楠心下瞭然。 「纪队长,应该都有结果了吧,你且说说李少鹏背景摸排的结果,潇潇说你们把李少鹏生前所有产生过纠葛的女性都筛查了一遍,结果如何?」 纪政阳示意凌安楠先上楼,边走边说,「我们根据所有调出来的酒店记录资料,列出了一个名单,然后在名单上的人周边交叉搜索有没有符合嫌犯特徵的嫌疑人,也是奇了怪了,连一个可供怀疑的人都没有。」 「我们甚至将犯罪嫌疑人的年龄区间划分的更广,从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但是从工作经历和不在场证明来看,没有任何人足以进入我们的视线。」纪政阳脚步重重的踏在台阶上,回声飘荡在楼道里,似是一声声嘆息。 纪政阳心有不甘,都说中国警方若是想,就没有抓不到的凶手。可是到目前为止,凶手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一捞一大把的身形。可是这个侦破的过程,着实是把纪政阳难的不。 「监控记录呢?上次李尤不是说在追踪凶手的路线吗?」凌安楠抬头望了望转角处的监控探头,想起了之前的视频录像。 听到监控记录,纪政阳直摇头,「说起录像,我真的是一肚子的火啊,别墅区算得上是在城市的郊外了,监控摄像并不算是无死角覆盖,再加上别墅区不远处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监控录像中,只能看见嫌疑人身穿维修工的衣服从监控死角中走出,但是把周边所有的监控视频调出来都没有找到和嫌疑人身形相符的怀疑对象。」 「像这种比较老旧的社区,监控力度不算大,死角到处都是,我们这两天也进行了挨家挨户的搜查,一无所获啊,不光是没有找到嫌疑人,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我甚至都怀疑凶手是不是凭空出现的。」 纪政阳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就像是重拳击在棉花上。 凌安楠神色恬然的拍了拍纪政阳的肩头,「纪队长,我们先进去吧,让我再看看监控视频。」语毕,凌安楠就率先推开办公室的房门,迈了进去。 「凌教授」 「凌老师」 …… 屋内此起彼伏的称呼声响起,屋内小周,小汪,李尤,武潇潇都在。 「凌老师,你来了。」武潇潇走到跟前,和凌安楠打着招呼,有两天没见了,凌老师没有再和自己就这个案子有什么进一步的讨论,自己反正是闲在家里也是闲着,索性就背着凌安楠来到警局,帮助政阳哥筛查线索。 「潇潇,你倒是来的快。李尤,麻烦你把案发前的嫌疑人进入别墅区周边的监控视频给我放上一边吧,我想亲眼看看。」凌安楠径直越过武潇潇的肩头,看向一脸愁容的李尤,作为技侦队,居然丝毫的线索都筛查不出来,李尤作为这次案件的负责人,肩上压力不可谓不重。 武潇潇见凌安楠没有起疑,吐了吐舌就乖乖的走到了一边坐下。 沉默的放完所有的视频录像,凌安楠蹙着眉,双手抱胸细细思索着,「纪队长,你刚才是说,你们把整个地区全部都走访了一遍,但是没有人目击到嫌疑人是吗?」 纪政阳靠坐在会议桌上,沉声回答道,「自从我们确定嫌疑人出现的范围之后,就对整个地区进行了地毯式访查,没有人见过嫌疑人。包括饭店老闆,杂货铺老闆,周边自有的监控录像我们也调出来查看了,但是有监控摄像头的店铺不多,不足以帮助我们排查嫌疑人的行进路线。」 「也确定了凶手不是该地区的住户?」 「是,没有符合嫌疑人形象的住户。」 凌安楠细细的过一遍整起案件所有相关线索,所有可以追查的方向,纪政阳都已经覆盖,监控,李少鹏的背景资料,现场物证,海康威视的维修组,尸检。 「纪队长,目前来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凶手再一次犯案。凶手留下越多的尸体,凶手在尸体身上展露出不同的幻想,我们可追查的线索也就越多,也越有机会抓到这个凶手。」 「砰」一声巨响,纪政阳狠狠的砸在会议桌上,目露凶光的瞪着凌安楠,凌安楠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更多的尸体,难道让自己任由凶手在外面肆意杀戮吗? 凌安楠毫不示弱地仰头直视着纪政阳地双眸,真是有趣,这个纪队长就听不得实话吗。 屋内其他人努力屏息,生怕自己发出丝毫动静。 两人视线交锋着,划破了空气里的寂静,「你们都出去。」纪政阳不带一丝温度地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众人如获大赦,瞬间遁离了办公室。 留下强力压制怒火地纪政阳和一脸悠哉地凌安楠,仍然沉默在屋内,怒火交锋在两人之间,一点即燃。 第48章 你不配 第48章 你不配 「凌教授,我尊重你是教授,本不想提的,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不在意受害者,不在意凶手所残忍虐杀的的这些死者,你不觉得这不妥吗?」 纪政阳大喘了几口气,平息了自己怒火,努力维持着自己地尊重。 「纪大队长,你很重视这些受害者,有用吗?你有找到线索吗?既然没用,你把那些死者放在心上又有什么意义,若是觉得亏欠,就抓到凶手,带到他们面前去。抓不到,说这些,纪大队长觉得有意义吗?」凌安楠声调依旧轻松,还带有着一丝嘲讽之意。 「够了,凌教授。」纪政阳鼻息逐渐加重,脖子上青筋开始暴起。 「凌教授,我没想到你竟然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这些死者就不能唤起你心底丝毫地同情吗?且不说李少鹏是否是罪有应得,但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她们所遭受的这一切,你难道不觉得残忍?」 凌安楠靠在椅背上,拧开瓶盖,喝上了一口水,动作轻柔地将水瓶放回桌上,「纪大队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不好意思,我并不觉得。」 「坦白告诉你,对于我来说,这都是属于犯罪手法的体现,至于你所说的残忍,我所接触过的卷宗里还有更残忍的,我若是对每一个受害者都报以同情,报以怜悯,我又怎么能够客观的看待这些案件给你提供意见呢,这难道不是你请我这个顾问来的原因吗?」 凌安楠漫不经心的望着嗔视着自己的纪政阳,挺有意思的这个刑侦队长,居然如此的热血。 纪政阳捏紧了双拳,强忍住自己想要付诸武力的想法,「凌安楠,我告诉你,你若是连为人最基本的怜悯和同情都没有,你就不配站在这里。」 「有趣,是你纪大队长请我来的,并不是我求着你来到这里的,就如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的一样,破案本就是警察的职责,和我无关。」 「你之所以请我来,不就是因为凶手的作案行为已经超乎了警方所能够想像和承受范围,希望能够得到专家的帮助吗?既然是这样,我用专业的态度对待案件,你却又不满意了,想不到纪大队长是这般幼稚无理之人。」凌安楠摇着头,讥讽着纪政阳,凌安楠也涌上了几分火气,很久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出言不逊了。 「我不是你们这些学者,我不懂那么多,但是作为警察,我们就是守卫这座城市安宁的最后一道防线,这是我们自己的城市,现在这起案件,也不是你们那些案卷里的案例,而是就在我们眼前血淋林的发生的事实,受害者的尸体就冰冷躺在停尸间里,犯罪现场还清晰的印在我们这群警察的脑海里。我希望你可以记住这一点,你也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现在就有这样一个凶手游走在这座城市里,你让我等他继续杀人,凌教授,你也真说的出口。」 「凌安楠,到时候你去站在受害者家属面前,坦然的告诉他们,这不是你的职责?」 「你去面对躺在解剖台上的死者,告诉他们,这不是你的职责?」 「你去告诉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市民,这不是你这个大教授的职责?」 纪政阳对着凌安楠怒吼咆哮着,他从未想过,坐在众人之间一直冷眼旁观的大教授居然是这样的想法。一开始,凌安楠对凶手作案的手法表现的是有些兴奋,对凶手的行为是有几分好奇,但是却没有表现的明显,包括在别墅里对凶手的作案过程进行模拟,也只是觉得有些怪异,当成是凌安楠个人的行为。只是眼下,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才让人觉得更加的不寒而慄。 眼前沉默站着的凌安楠,似乎已经不再像是拥有人性的人类,更像是一个地狱里的恶魔。一个正常的人类又如何能够说出,任由凶手继续做案的话语呢。 「凌教授,你如果还是这样的想法,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合作下去了。作为办案人员,如果连对死者最基本的敬畏心都没有,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我管不了你们做研究的学者是如何衡量人命,但是在我这里,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会竭尽全力去阻止凶手继续做案。」 纪政阳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前,纪政阳停了下来,轻轻回头,「凌教授,我奉劝你一句,做这行久了,我们的心总会有些麻木,有些界限总会模糊。但有些事情,一旦踏错,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听卫晨浩提起过你那和我同名的朋友,你的朋友为了患者最终付出自己的生命。」 「在我看来,你甚至不配去悼念他。」 说完,纪政阳就直接摔门而出。 屋外,一干人等听见门开,急忙扭头看向一边,不和纪政阳对视。 武潇潇满脸焦急,却又不敢进门去看看凌安楠,一面也不敢跟上疾步怒走的纪政阳。 纪政阳没有继续和凌安楠聊下去,道不同,说多无益。纪政阳看得出来凌安楠是本性冷漠之人,只是作为警察,如果连最基本的的道德原则都丧失,又怎么能够称呼自己为人民警察呢。没有和凌安楠聊这些虚无飘渺的口号,人家大教授压根就听不进去。就连自己,在进警校的时候听见为人民服务时也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血泪。 做刑警这么多年过去了,纪政阳才从牺牲的受伤的战友身上理解到了这句话,这个职业不能够带给你任何光鲜,只能够带来无限的苦痛和失去,但是仍然有这么多的人愿意穿起这身警服,为的就是能够看见这座城市明日的太阳能够照常升起,这座城市里的人能够安稳的继续着自己的生活,不用终日活在惶恐之中。也许从一开始,找凌安楠来做顾问就是个错误,他根本就不在意死去的这些人,也不在意即将失掉性命的人。 来到天台,纪政阳点燃一支香菸,静静的抽着,没了他凌安楠,案子还是要继续侦破下去。 望着凌安楠平静走出警局的场景,烈日照射在凌安楠的黑色背影上,带不去一丝温度。 凌安楠驾驶着车辆,平稳的望着郊外驶去。 一个市局的刑侦队长跟自己谈敬畏心,谈同情,谈怜悯。凌安楠一开始只是觉得有几分好笑,在破案面前,这些无谓的情绪只是累赘,唯一的贡献就是影响自己客观的判断。只是最后,他居然提起了秦政阳。听到这个名字,凌安楠心底有些乱了。 从警局出来之后,凌安楠直直的奔向墓地,奔向秦政阳的墓前。 看着秦政阳的笑脸,凌安楠开口提问到,「政阳,你觉得我错了吗?」 郊外一阵微风拂过,凌安楠註定得不到回答。菊花特有的清香飘溢满园,逐渐安抚下凌安楠的内心。 凌安楠并不认为自己的观点有误,所有能够跟进的线索都已经全部跟进,侦破陷入了僵局,作为警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静观其变,等待凶手继续做案,成为连环杀手之后,这种作案手法总会留下破绽,藉此总能够找到真凶。 至于纪政阳说的那些,凌安楠并不是很在意,总有些人生性冷淡,很难对他人产生移情的情绪,对于他人所受的苦痛,能够理解,量化,却终究无法感同身受。这都是属于生理原因,并不全是后天环境决定的,还可能是基因的原因造成的。纪政阳希望自己对受害者产生感同身受的情感,实在是不太现实。 也许,问题是出在自己的表述上,自己并不应该在警察面前用这种过于学术的态度来对待正在发生的罪案。既然纪政阳不让自己插手,那就算了。等最后抓捕之后再以政法大学教授的身份去访问吧,这样的实时发生的案件,还是不太适合自己。 伸手摸了摸秦政阳的墓碑,凌安楠微笑的注视着秦政阳的双眼,你在那边还好吗?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病痛你是否还是拿起了手术刀,继续你热爱的事业。还是你已经重新踏入轮回,附在某个新生的婴儿身上,换个身份来到这个世间。 「哒哒哒哒……」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凌安楠身边站定,凌安楠微微转头,只见沈冰捧着一束菊花站在自己左侧。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同样的内容同时响起,两人都有着几分诧异。 「我突然听人提起了政阳,就想来看看。今天也不是政阳的生忌,你怎么来了?」凌安楠简略带过自己到这里的原因,反问着沈冰。 沈冰柔声解释道,「昨晚和文羽聊天,她拜託我替她来看看政阳,正好今天有时间,我就过来了。」 「今天没有病人预约?」凌安楠挑了挑眉,沈大医生居然也有没有预约的时候,真是难得。 「今天有别的事情,所以就请了一天假,这会儿事情办完了,正好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沈冰弯腰放下花束,转过身来望着凌安楠,「你知晓我今天上午做什么去了吗?」 凌安楠摇摇头,「我又不是神棍,这怎么知道?」 「我今早去了监狱,见了刘建明。」 第49章 早见端倪 第49章 早见端倪 「刘建明?你知道了。」凌安楠垂下眼眸,俯视着墓碑前随风飘舞的菊花瓣。 「能给我讲讲,你做了什么吗?我上午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况下,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见惊弓之鸟的实例。他出现了交流障碍,畏惧敏感狱警的触碰,谨慎的观察别人的目光。」 沈冰回想起早上去到会见室时的场景,和一个多月前法庭上见到的气色红润不同,眼前的刘建明面色枯黄,短短不到两个月,面相上竟然老了快有十岁。 「他见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着一丝期待,认清我的身份后又有一丝失望和一丝放松。他在恐惧,他也在渴望解脱。安楠,你能说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吗?我知道你曾经去监狱见过刘建明。」 沈冰温柔却坚定的直视着凌安楠,她想知道答案,究竟凌安楠做了些什么,能够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短时间之内如同突遭大变一般。 「我做了什么,这重要吗?」 凌安楠回避了沈冰的问题,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凌安楠的记忆有些模糊,做了什么呢,好像是威胁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楠,你做了什么。」沈冰有些坚持,本以为病情开始好转的凌安楠,却又发现了刘建明的事,究竟是好转,还是将心底的伤口掩盖起来。若是后者,这样的伤口,只会在心底深处逐渐的腐烂,连带着整个心都一起坏死。 说不出为什么,但是沈冰一直以来都有一种直觉,凌安楠和常人都不同,至于这不同在哪里,却说不出来。 凌安楠带着些自嘲的笑着看向沈冰,沈冰仍然是精緻素雅的妆容,栗色及肩长发,米白色的套装衬得人越发的柔和,直视沈冰的眼底,对问题的坚持清晰可见,罢了。 「我只是和他简单的聊了聊,知道了一些细节和他这么做的原因而已,其余的就没什么了。」 「那你要怎么解释刘建明为什么自从你离开之后就行为诡异,我和负责他的狱警聊过了,说他总是怀疑身边的人会伤害他,会侵犯他。安楠!」沈冰神情有些激动,凌安楠避重就轻的回答并不能够回答自己心底的疑惑。 「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凌安楠蹲下身,吹了吹台阶上的灰尘,转身就靠坐了下来。 微微抬起头仰视着沈冰,「我告诉他,我不介意拉着他一起坠入地狱,我可以在监狱中散开消息,有人侵犯他一次,我就支付一万块钱,不愿意侵犯也可以,身上一道口子,也是一万。但是一定要确保刘建明是活着的。」说到这里,凌安楠笑得有几分开心,政阳啊,害你的人他现在过的也不好呢,你在九泉之下放心吧。 「现在你满意了?」 沈冰彻底被震惊了,坦白说,她想到了刘建明现在的状态一定是和凌安楠有关。可是,猜到是一回事,听见凌安楠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此残忍的话语,居然能够如此轻易的脱口而出,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 「你不觉得…」 「残忍是吗,你一定想说,我灭绝人性,禽兽不如,不对骂我禽兽还是侮辱禽兽了是吗?」凌安楠靠倒在墓碑上,有几分轻蔑的笑着,眯起了双眼。 「你可以摸着良心说,刘建明逃脱法律的制裁你没有不忿?,法律,只对遵守法律的人有用,对奸邪狡猾的人,没用。除了我,谁还能为政阳讨回公道,你说啊。」 沈冰有些失语,凌安楠说的这些,也曾在沈冰的心头划过,只是善良的本性限制了自己的行为。 「这么做,总归是不妥的,虽然从法律的角度上,很难判定你的行为是否违法。但是,安楠,我有些担心你。今天你能够去监狱威胁刘建明,难保将来有一天你为了获得破案的线索又做出些不妥当的行为。」 沈冰蹲下身来,将手覆在了凌安楠的手上,「安楠,有些事,不能做。」 凌安楠瞥过头,感受着黑色冰冷的墓碑,政阳,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沈冰始终注视着凌安楠冷峻的脸庞,心理医生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对于凌安楠来说很重要,踏入地狱容易,再想挣扎出来就难了。之前,凌安楠能够从阴霾中走出来,是因为他自身在发出求救,然而,没有人能够挽救一心想死的人。墓园的这一刻,对凌安楠来说,一念人间,一念地狱。 幸好今天自己在这里,能够站在岸上拉他一把。 始终沉默着,沈冰不知道凌安楠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握住的手越发的冰凉,不禁手上加大了力度,想要送去些温暖。 被手上的力度惊醒,凌安楠回过神来,「你放心,之后我不会再接触命案了,你所想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怎么会,我听晨浩说,你最近在帮助市局侦破一起灭门惨案?」 凌安楠摇摇头,「就刚才,在市局和刑侦队长算是吵了一架吧,他应该是解除了我的顾问身份。也好,我本就不适合帮助警方处理实时发生的命案,这样也好。」 「吵了一架?」沈冰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凌安楠虽然性情比较淡漠,但是这样性格的人最是难得和他人发生激烈的争吵。 「案件陷入僵局,所有可以追查的线索都没有收穫,根据我的判断,凶手的心理状态一定会在冷却期后继续做案,所以我告诉纪队长现在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等凶手再次犯案,展现出更多的行为特徵才能够有机会破案,可能是刺激到这位热血的刑侦队长了吧,他立时就掀桌而起。」 凌安楠手里抚摸着橘色的花瓣,漫不经心的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事,多么单纯的警察啊,连实话都听不进。 「这位纪队长,还说了什么?」沈冰有些试探的问道。 「能说些什么,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是作为警察,一定不会坐视命案发生却不作为之类的吧,案情到现在的地步,就算是他们有心想做些什么,脑子跟不上,一身力气又有什么用呢。警察不就是迟来的正义的化身吗?」 沈冰看着凌安楠脸上绽放的笑容,觉得话语里有些不妥,「你认为警察破不了案?」 「当然破不了,你以为凶手筹备了这么久的杀戮盛宴是那么容易被找出线索的吗?再说,杀戮的方式还没有升级到最终阶段,凶手怎么捨得暴露在警方面前呢?」 「最终阶段?」 「凶手的行为在升级,最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不是很让人期待吗?」凌安楠回味着李少鹏一家的死状,凶手仍然在学习,在巩固自己的技能,这么明显的信息传递,凌安楠在第一次进入现场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期待?安楠,你……」 时至今日,沈冰算是明白了秦政阳的案子对凌安楠产生的影响,凌安楠根本就不相信国内的司法系统,所以当初压根就没有坚持要通过法律带给刘建明公平的裁决,而是採用了私下的报复,不用再问具体的细节,从刘建明的表现中就能够看得出,凌安楠的行为成功了。就算是刘建明最后完成了刑期,离开了监狱。也不过是从一座监狱来到了另外一座更大的监狱而已,能够肯定的说,除非凌安楠回去面对刘建明,解开他心底的魔障,刘建明的一生已经毁了。 另一方面,凌安楠虽说是在帮助警方追查凶手的下落,但是却没有全心投入的查找这个凶手,更像是在冷眼旁观,他反而在期待凶手的成长,在期待一个凶手成长为连环杀手之后能够展露出什么样的行为特徵和性格特徵。 对着警察说出那样的话,让他们等待凶手在城市里继续作案,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如何让警方能够接受这个说法。也难怪市局那位纪队长会一怒之下解除凌安楠的顾问身份,不能说纪队长肚量小,听不得实话,只是在目前这样的局面下,案情进展不顺,本来是请来帮助破案的专家却大泼冷水,换做是谁都会恼怒的吧,毕竟那是活生生的三条人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凌安楠这样的犯罪学专家。 对于人来说,竭尽全力不可得和不作为,在心理层面上有很本质的区别,至少在宽慰自己上,可以告诉自己,依然竭尽全力。像是诗里写到,花落花开自有时,人的能力总有限,人定胜不了天,冥冥之中还是註定了。 可以想像,凌安楠的一番话对纪队长的刺激程度。只是,凌安楠又是如何判定凶手的行为还未升级到最终阶段呢?凌安楠看起来又是毫不在意纪队长的态度,认定警方不足以看破凶手的行为,但自己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沈冰静下心来,在心底默默地分析着凌安楠地话语,一个骇人地结论跃入脑海,挥之不去。 沈冰表情严肃的望着合起双眼一脸平静的凌安楠。 「安楠,你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该如何找到凶手?」 凌安楠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透亮,却也看得出些许疯狂,有些惊讶的看向沈冰:「你凭什么这么说?」 第50章 连环杀手 第50章 连环杀手 「你凭什么说我早就知晓如何抓到凶手,沈医生,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并不了解具体案情,妄下决断应该不是心理医生的职业习惯吧。」 凌安楠微微收缩瞳孔,眼神犀利的注视着蹲在身前的沈冰,早就知道么,开什么玩笑。 沈冰脚下鞋跟不低,蹲了这么几分钟有些累了,四下回顾了一圈,见周围确实没什么人,索性就和凌安楠一样,小心的收拢着裙角,弯曲着双腿依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安楠,你也应该很清楚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虽然不具备可证伪性,但是学习心理学的人或多或少还是相信这一观点的。从你的话语里面,我能够听得出来,你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只是你潜意识里回避了这一观点,不管你承不承认,这就是事实,你若是不信,我分析给你听。」 凌安楠见沈冰居然说的煞有其事,还提到了潜意识,抬了抬手,「愿闻其详。」 「第一,也是最明显的,你非常期待凶手接下来的行为,你只想要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一个犯罪心理学博士,档案卷宗见过不少,这样一个凶手的成长轨迹应该不会出乎你的预料,你之所以仍然这么期待,是因为想要亲眼见证凶手的成长,你想要看着凶手是如何挑战警方的权威,这是私怨;另一方面,在你看来,现在就将凶手绳之于法,将这样一个在你认为有着丰富幻想的研究对象放进监狱里,毫无益处,还不如任其发展放在自然环境下研究要更适合,这是公事。我说的对吧。」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沈冰单刀直入地点出凌安楠最本质的想法,丝毫不留情面,注视着凌安楠一直平静地瞳孔出现细微的颤抖,沈冰质问着。 「是又如何,第二点呢?」 「第二点,你描述自己时选用的词语,残忍,禽兽不如,灭绝人性,除了你对刘建明所做出的行为,最近在你生命中能称得上这些形容词的就只有你正在侦破的那件凶杀案的凶手,你用这些形容词形容你自己,说明潜意识里,你将自己和凶手视为同等心理状态的人。既然在心理层面相同,就代表着你能够理解凶手,也代表着你有办法侦破案件,然而你却没有,你在纵容这个凶手,所以你才认定自己灭绝人性。」 凌安楠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垂低,睫毛挡住了沈冰连续质疑的目光,此时,沈冰也说不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自己算是有些咄咄逼人了,运用心理咨询的专业技巧分析语言背后的含义,这样的技巧在生活中总归是有些不妥。话已经到这里了,沈冰索性全都摊开,之后本就算不上朋友的两人之间会变成怎样,就随缘吧。 「第三点,安楠,你是个很自信的人,甚至可以算得上自负,你瞧不起警方的破案手段,如果你不是将凶手的行为掌握的很清楚,你在谈起纪队长解除你顾问身份的时候不会那么的毫不在意,假装不在乎和确实不在乎,我自信还是分辨的出。离开警方系统后,对消息的掌握必然不是那么的精准,对此你却没有丝毫的抱怨,说明你已经掌握了凶手的轨迹,也掌握了凶手下一次作案的计划。」 「最后,你来到了这里,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刺激你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在你口中我听见的都是纪队长,却从未提及这位刑侦队长的全名。纪政阳纪队长,和政阳同名,他的话总归和别人有着些不一样的含义吧。」 沈冰缓下语速,提到政阳,沈冰也无法若无其事的刺激眼下沉默的可怕的凌安楠,沈冰抿住唇,纠结之下轻声继续说道: 「安楠你终归还是在意这位刑侦队长的话,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来问一个答案吧。」 紧紧地闭上双眼,凌安楠久不答话,政阳,她说的对吗? 秋风拂过,吹的沈冰手脚有些发凉,凌安楠沉默着,沈冰也知道话说七分则已,多了就过了。这还是沈冰第一次坐在墓园里看景色,灰白的台阶,一座座屹立的石碑,秋意盎然的落叶随风飞起,漫天飘舞。 乘着两人无言的档口,沈冰有些思绪万千,这些墓碑下,躺进这里的人是否还有许多未尽的心愿,阴阳两隔,谁又说得清楚那一头的故事呢。想到凌安楠的案件里死去的一家三口,他们是否也安息在这座墓园里,凶手有没有来过这里,看看自己做下的恶。想着,若是再有受害者也躺进这里,凌安楠是否会觉得内心有愧。 「也许,你说的对吧。」 凌安楠声音有些沙哑,抛开被人当面指责的恼羞成怒,沈冰说的话确实让他想到了一些新的东西,一些他之前没有想到的方面。 「沈医生不愧是沈医生,说的我哑口无言。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早就知道如何找到凶手,也许这个想法也被我死死的压在潜意识层面了吧。」 沈冰觉着有些冷,不自觉的抱紧了双臂,一面侧身认真倾听着凌安楠解释。 「在你刚才那番话之前,我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查找凶手的踪迹,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也是事实。」 「我信。」 凌安楠听见沈冰坚定的回答,笑得有些欣慰,顿了顿,继续叙述着。 「你刚才分析的那些关于我性格的部分,我不否认,既然你说的是对的,那么破案的线索应该就在我的脑海里。我想你刚才那一番激昂之言也有刺激我的含义在里面,为了不辜负你所耗费的能量,我确实抓到了一丝线索。」 「杀人,是项极其复杂,且耗费心力的工作。在这起凶案里面,凶手去展现出了十分成熟的杀人技巧和心理状态,虽然在之前的分析中,我用周密的筹划和准备解释了这一点,但是稚儿就是稚儿,老手就是老手,这一点是伪装不出来的。」 沈冰听的有些迷糊,这没头没尾的,「老手?」 「哦,我这么解释给你听吧。按照常理来说,在战场上,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新兵,应该正处于体力的巅峰时期,和二十七八岁一身是伤,体力衰退的老兵相比,应该全面占优。但事实完全相反,老兵的存活率往往是新兵的十倍不止,那是因为老兵知道在战场上如何分配自己的精力,如何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而不像新兵一样,听见炮火声就一惊一乍,无谓的消耗自己的能量。」 「这是战争心理学,同理,杀人的时候,在这起案子里,凶手在别墅区内静心的等待了接近六个小时,整整六个小时,如果是第一次作案,一定不会有如此的心智水平,耐心早就会被耗费的一干二净,之后在案发现场也不会如此的游刃有余。」 「如何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这些并不会存在于一个杀人的计划里,然而,这却是谋杀能够成功的关键因素。」 「这次案件里,凶手十分自信的包含了蛰伏这一项,说明他很自信,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静下心来耐心等待。这样的凶手,绝对不是战场菜鸟,至少也是经历过一次洗礼的老手了。」 沈冰听到心理能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过来,这是心理学的一个词彙,指的是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不论是注意力还是耐力都是需要耗费心力来安排支配的。心理能量越强的人,能够完成的任务也就越复杂,同时,心理能量也是能够从经验中获取的。 「安楠,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并不是第一次犯案?他已经算是连环杀手?」 「八九不离十,翻翻以往的档案,应该能够找到一些符合行为侧写的案子,说不定能够併案处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纪队长不都已经解除自己顾问身份了吗?这起案件已经和自己没有瓜葛了。 「安楠,既然有机会抓到这个凶手,你……」后半截劝说的话,被沈冰咽了下去。 「我为什么不继续帮助警方破案对吗?既然纪队长认为没有我也能够破案,我又何必硬凑上去插上一脚呢。」 凌安楠自嘲的笑了笑,人家都将你赶出门了,再回去不是自讨苦吃吗?这也不是什么要不要面子的事,纪政阳已经不再信任自己,而自己的这一推断,且不说要耗费多少警力去查看相关档案,併案的界限在哪里,凶手必然不是用了相同的手法,要想说服那个固执的警察併案侦查更是难上加难。 天要落雨,娘要嫁人。凶手要继续杀人,拦也拦不住。 手上传来细腻的触感,凌安楠定神看向手的方向。 沈冰紧紧地攥住凌安楠修长的手掌,带着丝恳求地看着凌安楠,「安楠,你知道,没有缘由警方是不会朝这个方向去侦破的,你去试试好不好。就算不是为了警方,就当是为了政阳,他也不希望看着你,面对即将遇害的受害人见死不救。」 就算是很为难凌安楠,沈冰也要试上一试,作为治病救人的心理医生,沈冰见不得见死不救。而且这般不作为,也会侵蚀凌安楠的内心,真的会万劫不复的。 「凌安楠」 沈冰加重了声量,唤着凌安楠的名字。 第51章 来无影去无踪 第51章 来无影去无踪 第五十一章来无影去无踪 凌安楠的心神有几分松动,政阳,政阳,我居然遇到了和你同名的人,他竟说我不配来看你。 「沈冰,你说我做错了吗?」 凌安楠肩背有些弯曲,他开始质疑自己。原来自己现在行为,是在犯错,钻研犯罪学这么多年,是非对错自诩是知晓的很清楚的,但是真正上手经历之后,原来踏错一步,是这么的容易。 「安楠,你这应该也算不上做错,毕竟目前仍然有挽回的余地,我给你讲个故事。」 沈冰和凌安楠并肩靠在墓碑上,中间依稀能够看见秦政阳的名字,沈冰轻柔的话语从薄唇中传出。 「我曾经有一个患者,那是我刚入行的时候,她是一个牺牲了的刑警的妻子,也是一名警察,只不过是文职。当时,她的丈夫刚刚牺牲,整个人都陷入悲痛哀伤中,在某一次治疗中,我忍不住问了她,后悔选择这个职业吗?作为警察,是如此的艰辛,很多时候和死神的距离又是如此之近,这样一份吃力不讨好的职业,还会经常被别人误解,出言辱骂,究竟值不值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已经是治疗的后半段了,她告诉我说,辛苦是一定的,对死亡的恐惧也是难以克服。只是她也好,她牺牲的丈夫也好,从未后悔过选择这个职业,她告诉我说,不是随便什么人死亡都能够配得上牺牲二字,能够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这座城市的和平,她觉得很值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眼中的泪,也看见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也是经过这个病人,我才理解了警察这个职业,对于他们来说,也许牺牲是常态,但是这样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们为的,就是他们所守护的这座城市能够安宁。对于他们来说,为人民服务,不只是一句空话,而是实在的血汗。所以我能够理解,你所说的那番话对纪队长的刺激,让凶手在外逍遥法外,纪队长一定是气急了才会解除你顾问的身份。安楠,你要明白纪队长肩上的担当和用心。」 「再说,安楠,倘若有一丝找到真凶的机会,我相信这位纪队长是不会放弃的,答应我,去试试好吗?政阳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这么做,现在补救,还不晚。」否则,你将来,真的会后悔的,沈冰心里接了一句。 听出了沈冰的坚持与弦外之音,凌安楠微微笑了笑,手撑在地上,站起了身,对着不明所以望着自己的沈冰伸出了左手。 「沈大医生很喜欢坐在地上给别人开导吗?起来吧。」 沈冰把手搭上凌安楠的手上,借力小心的起了身,轻掸了下身上的灰尘,「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走吧,我的沈医生,你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了我这么久,我要是还没想通,不就砸了你沈医生的招牌了吗。」 自己是有些走火入魔了,被沈冰这么一激,也算是醒过神来,无论是为了躺在这里的秦政阳,还是那位执拗的有些可爱的纪政阳队长,自己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对了,还有这么絮絮叨叨的沈冰医生。 两人并肩朝着墓园外走去。 「沈冰,话说你怎么在这里?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吧,就是来探望也不应该是这个时间。」凌安楠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这个点在墓园里遇见沈冰。 沈冰转过头,冲着凌安楠狡黠的笑了笑,「凌大博士,你猜猜看?」 「你这么笑,还用猜吗?晨浩那小子通风报信的吧。」 「也不全是,上次你来治疗之后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对劲,就和监狱方面预约了今早去探监刘建明。再加上昨晚的时候,文羽拜託我今天来替他看看政阳,说今天是他们恋爱周年日。再加上下午的时候,晨浩十分惊慌的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在警局和纪队长大吵了一架,离开警局之后也没有回家,于是拜託我过来看看。反正都要来,索性就提早了。」 凌安楠将手插进裤袋,神情轻松的接腔,「潇潇这妮子,居然找到晨浩那儿去了,也是难为他了。」 「潇潇?」 「我的一个助理,也是政法大学心理系的学生,在跟着我侦查这起案件。算是将门之后吧,他父亲是市局局长。」 「人家小姑娘这么担心你,你不给别人回个电话报个平安?」沈冰调侃着凌安楠,这才没过一个星期,连小助理都有了。 凌安楠掏出手机,「居然都快五点了,怎样,沈大医生赏个脸,光临寒舍吃个饭,当是感谢您的心理治疗。这会儿回去市区怕得七点过了,堵车堵得厉害,回家去吃吧。怎样,你有开车来吗?」 沈冰爽快的摇了摇头,「没有,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我是打车来的。凌大博士,顺便包个接送如何。」 「荣幸之至。」 警局这边,天台上,纪政阳看着凌安楠的背影消失在警局的大门外,将手中的烟熄灭。转身又往会议室走去,不管凌安楠参不参与,破案都是警方的职责。 办公室内,氛围格外凝重,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发一言。武潇潇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办公室中央,还没有回过神来,凌老师就这样走了,自己是追还是不追啊,怎么政阳哥就和凌老师吵起来了呢。 「小周,小汪,你们过来一下。」纪政阳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阴沉着脸吩咐着。「潇潇,你出来一下。」 武潇潇收起背包,乖乖的跟着出了刑侦队的办公室,带上了大门。 「政阳哥,你和凌老师没事吧。」武潇潇小心翼翼的问着。 纪政阳伸出大手揉了揉武潇潇的头,宠溺的笑了笑,「没事,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潇潇你就先回去吧,有进展我再通知你。」 「你凌老师那边…」 「替我去看看吧,说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纪政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缓和下和凌安楠之间的关系,再怎么说毕竟是自己请来的顾问,就算两人观点不同,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武潇潇用力点着头,「好的,政阳哥。凌老师那边我去说,你放心吧。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纪政阳摆了摆手。 转过身来,冲着在一旁角落里站着的小周和小汪勾了勾手,「跟我到办公室来。」 在办公室里坐定,纪政阳烦躁的捏了捏太阳穴,还是得靠自己啊。 「案情进展到现在,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观点?」 小周和小汪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都是一脸苦笑,该跟进的线索都查的个底朝天了,还能有什么新的观点啊。 汪胖一屁股坐在了纪政阳对面的客椅上,「纪队,不是我说啊,这个凶手来无影去无踪的,叫我们怎么追查啊,监控都找不出来,李哥那边也没有新的线索,周猴连李少鹏生前的电话记录都调出来听完了,什么都没有啊。」 小周附和的点了点头,这次案件是真的扎手,没看汪胖都熬瘦了吗。 「等等」,纪政阳指着小汪喝止到,「你说什么?」 「生前的电话记录……」 「不是这个,再前面。」 「监控也找不出来。」 「不是这句。」 「来无影去无踪?」 「对,就是这句。」 纪政阳脸上久违的浮现起了一抹笑容,侦查果然还是有疏忽,不过还不晚。 小周若有所思的望着汪胖,来无影去无踪,「我知道了,纪队,我们目前还没有追查过凶手是如何离开别墅区,您是这个意思吧。」 「对,小周,小汪,你俩再跑一趟别墅区,询问清楚当天十点半之后有什么人离开过别墅区。再把别墅区第二天的监控记录再调出来仔细筛查,凶手不是只覆盖了星期天一天的监控记录,我就不信凶手能够大摇大摆地走出别墅区。」 纪政阳疲惫的脸庞难掩锐利的眼神,你不是自诩计划周全吗?我就不信你能做到真的毫无痕迹。 小周和小汪应声离开了纪政阳的办公室,马不停蹄的开始下一步侦查行动。 出了办公室,小周唰的一下就蹦到了汪胖的背上,左右使劲的晃着,开心的叫道:「汪胖子,你真的太牛了,要是找到了线索,我请你吃宵夜去。」 「周猴子,你给我下来,否则我就过肩摔把你摔下来。」汪胖板起脸严肃的威胁着周猴子,这都是在警校养成的坏习惯,这个臭猴子,就喜欢往别人身上蹦。 「切,你说下来我就下来吗?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周猴子才不管汪胖威胁呢,难得找到时机可以逗一下汪胖,不多逗一会儿怪可惜的。 「三」 「二」 「一……」 「行行行,下来就下来,真没劲。」周猴子见汪胖手已经翻身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眼看就要摔出去了,这才不情不愿的下来。 汪胖虽说板起了脸,但是皱起的眼角出卖了他的心情,总算是又有了追查的方向。始终摸不到凶手的衣角,压得一组所有的组员都喘不过气来,这两天大家都窝在警队里,把该翻的资料都查了个遍,却终究毫无所获,就算是最跳脱的周猴子和最温和的自己也被气得一肚子气没处发。 刚才凌教授的那番话,虽说有这些道理,但是听在耳里实在是刺耳了些,也许这位大教授根本就理解不了我们这些小警员的心态,走了也好。 武潇潇离开了警队,捏着手机不知道是否该给凌老师打过去,打过去,又说些什么呢? 站在警局门口,纠结了半天,武潇潇终于下定决心。 打给了卫晨浩那个讨厌的狗头侦探。 第52章 青梅煮酒 第52章 青梅煮酒 「哥,我赶不回来了,你和沈冰姐自己解决了啊,不用等我了。」 凌安楠看着卫晨浩那小子传来的信息,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哭笑不得。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凌安楠在开回家里的路上,一心就想着卫晨浩应该和往常一样,在家已经做好了饭菜,于是乎,凌安楠就习惯性的给卫晨浩发去一个语音「晨浩,你在家吧,我和沈冰这会儿开始从墓园往家里走,估计七点左右会到家,记得多添副碗筷在家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发完语音之后,凌安楠就放心的专心驾驶着车辆,十分自信的再也没有看过手机。 和沈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回到了家,凌安楠推开了家门,伫立在玄关,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凌安楠立时有些失语,这又是什么么蛾子。 沈冰越过凌安楠的肩头,看着屋内没有丝毫人烟的样子,闻着丝毫没有饭菜的香味,不禁躲在凌安楠背后勾起了嘴角,「凌大博士,这和您说的准备好的家常菜可一点都不贴切啊。」 凌安楠听着沈冰软声细语的声音从背后传出,只觉得头皮开始紧绷。 「你先坐吧,我去厨房看看。」凌安楠逃将似的闪身就进了厨房。 沈冰抬起手,轻轻的捂住嘴,银铃般的笑声还是间歇地钻进了凌安楠的耳里,「凌大教授,我等着你的家常菜。」 凌安楠脱下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小臂上,此时才掏出手机,卫晨浩的一条未读语音一下子跃入眼帘,凌安楠有些头疼,说好的家常菜,这下冰箱里面连点食材都没有,巧夫着实难为无米之炊。 「晨浩,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方便带些外卖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沈冰姐要生气了。」 放下手机,凌安楠开始思索冰箱里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勉强利用的食材,还不算糟,有团肉馅,有根黄瓜,还算不上只能喝西北风的地步。 「叮」 凌安楠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划开屏幕,卫晨浩爽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哥,我回不来了,你和沈冰姐看着吃吧。不过沈冰姐说她真的吃够外卖了,所以安楠哥,要好好对我沈冰姐。」 沈冰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厨房门口,轻柔的说道:「安楠,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吧,我去订个外卖。」 此刻的沈冰越是温柔体贴,凌安楠心里就越发的过意不去,拉开脚边的橱柜门,凌安楠向下瞥了一眼,确定面粉还有余量,神情十分壮烈的严词拒绝到,「都叫你来家里了,怎么也不能点外卖就敷衍了事,家里还有些面粉,够材料做上一碗手工的杂酱面,有些简陋不嫌弃吧。」 沈冰觉着有些不可置信,手工的炸酱面,这也太过困难了些吧,然而凌安楠一脸严肃,直接挽起袖子准备开工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沈冰这才回过神来,「不用这么麻烦的,随便叫点吃的就行了。」 凌安楠摆摆手,神情严肃的把所有的材料都摆了出来,许久没有执行过如此复杂的操作了,需要呼唤一下久远记忆,「你先出去吧,好了我再叫你。」 沈冰带着一脸探究的神情从厨房退了出来,大博士做晚饭,靠不靠谱啊,虽说明日是周末不用上班,但是就冲着今天下午对着凌大博士怒吼的那一通,我们的这位博士会不会心怀恨,乘机在面里放上些不明正身的化学物品,自己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一面,沈冰看着厨房方向,咬着下唇美眸斜瞥,「凌大博士,下毒是违法的。」顿了顿,「下巴豆也是。」 凌安楠站在厨房里,听见沈冰的话,着实有些无奈,这沈医生,呆在自己身边久了,思维也是异于常人啊。 手上动作不停,拿出面粉先将面揉上,凌安楠心中却回忆起下午在墓园时候的情形。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点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甚至还包括连自己都没有捕捉到的潜意识。这起案件并非是凶手犯下的第一起案件,这个结论其实早就有一些先兆。无论是凶手极其成熟的心理状态,极其周全的整体谋划,最重要的,犯案手法。 凶手的犯案手法,在犯罪心理学的领域里,已然可以被认定为不常规的作案手段,虐待,迷药,肾上腺素注射,最后的战利品:阉割。这样的犯案手法,就一定意味着凶手对于整个过程有着很完全的认知。在所有的过往的案例里,从未有凶手能够在第一次就展现出如此天赋和心态,所以沈冰说的没错,自己早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了,只是或许是潜意识刻意的回避了这一点,或许根本就是压制自己从不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不想凶手这么轻易的被警方找到。 手上面揉捏着,打入了一个鸡蛋,让面更有筋道,终于揉好了面,倒上一点橄榄油,凌安楠翻出保鲜膜准备将面蒙上,发个面。 在锅中烧上热油,凌安楠思绪却翻飞回了之前和武潇潇在楼上书房分析的时候,其实武潇潇已经都归纳出来凶手的心态,结论就是如同一层窗户纸般,一捅即破,这么明显的问题却被自己这么轻巧的就回避了。 想到武潇潇,凌安楠考虑再三,还是发去了一条信息,让武潇潇过会儿有空来上一趟,毕竟沈大医生如此的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自己,总是要做的。 「安楠,家里有酒吗?」 凌安楠的思绪被沈冰的叫喊声打断,「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家里有酒吗?」反正凌安楠看不见,沈冰在客厅里吐了吐舌,今天奔波了一整天,下午又在墓园如此激情澎湃的怒喝了凌安楠,沈冰刚才坐下后,着实觉得有些疲惫,闻着厨房里传出的炸酱的香味,沈冰的胃开始呼唤着酒精的迷醉。 「你等等,我找找看。」 凌安楠翻箱倒柜的找着,这沈医生,还馋上酒了。 拎着一瓶绍兴黄酒出了厨房,「沈大医生,家里没酒了,只有这瓶绍兴黄酒,是晨浩那小子买来做菜用的,不过是选的好酒。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把这个酒温了,配上青梅,咱来一个青梅煮酒如何。」 这倒是新奇的搭配,沈冰平日就爱小酌上两杯,但是威士忌居多,这中国的传统佳酿还没这么尝过。 「尝尝看。」沈冰朝着凌安楠挑了挑眉,这海归回来的凌安楠居然对中国传统的食物这么了解,不仅能够自己制作炸酱面,还懂得青梅煮酒这么有情调的温酒方法。 「行,那你上楼去,进到书房,在书柜最底层有之前潇潇留在这里的青梅,把它们都拿下来吧。」 沈冰闻言点了点头,翻身上了书房。 推开书房虚掩的房门,首先跃入沈冰眼帘的就是满墙的910案件资料,李少鹏一家的死状,法医的尸检报告,警方对案件的简报,还有就是,密密麻麻凌安楠对案件的分析。 沈冰觉得下午的话有些重了,那番话映射出来的含义有一重便是:凌安楠对这起案件并不上心,丝毫不想助力警方抓住凶手,但是这眼花缭乱的资料却不轻不重的反驳着这位心理咨询师的结论。 翻出最底层的青梅,沈冰心绪有些不那么平静,自己的确只是通过卫晨浩的转述才对凌安楠的行为有着几分了解,但是客观与否,沈冰并不清楚。下午的行为更像是,沈冰自身的判断受到刘建明事件的影响,判断有些偏颇了。 出了房门,「安楠,青梅找到了。」 「拿到厨房来吧,我在炸酱不是很方便出来。」 沈冰手里攥着青梅,走到了厨房门口,「诺,安楠,你要的青梅。」 「就差它了,我来把酒给煮上,我们今天也学古人,青梅煮酒论英雄。就是饭菜简陋了些,家里只有这些材料了,我也没什么办法。」 「没事,你这一手我可做不来,是我有口福。」 凌安楠心情很是愉悦,本来今天接连被纪政阳和沈冰当头棒喝,按常人的性情来看,不恼怒一番,至少也得消沉一会儿。凌安楠却恰恰相反,纪政阳的话对于凌安楠来说,感触依旧不深,若不是听见了故友的名字,凌安楠甚至都不会专程跑到墓园去。只是沈冰的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将自己的心理分析的是淋漓尽致。坦白来说,凌安楠是十分诧异的,优秀的人总是孤傲的,正如那句话所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在凌安楠这里,能遇到一个能够读懂自己的人,才是今天的意外之喜。 这也不难解释,为何自己辛苦的站在这里,为满足这供养着自己欣赏的默契灵魂的肉体,为难着自己。 在今日之前,沈冰只是一名熟人兼职心理医生,今日之后,沈冰在凌安楠心中,逐渐的转变为了可以深入交谈的对象。 沈冰那一番剖析,可谓是深刻入理,说自己自信甚至有几分自负,本性冷漠也不假,在这起案件里更倾向于扮演旁观者的角色更是用词十分精准,有一位如此专业的心理医生在身旁,可比古代的以史为鑑要来的更加透彻了。 凌安楠翻炒着锅里的肉酱,突然想起了卫晨浩这混小子,平日都窝在屋里哪儿都不去,今天怎么连人影都见不着。 殊不知,此时此刻,被凌安楠念叨着的卫晨浩,正坐在楼下长椅上,捧着不知从哪儿提回来的打包盒,狼狈的吃着自己的晚餐。 第53章 心有灵犀 第53章 心有灵犀 第五十三章心有灵犀 收到凌安楠信息的时候,卫晨浩本来已经拎着外卖吹着口哨走到公寓楼下了,凌安楠一贯低沉严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沈冰姐姐要生气了?淘气的想法涌上心头,反正承受怒气的人不是自己,安楠哥要不就在书房里看书,要不是就在房里睡觉,生活之单调简直无法言语,正好沈冰姐也是单身,偶尔给安楠哥制造点机会也不错。四下张望着,回想着记忆中这里是有着一把长椅。 走过拐角,果不其然。 卫晨浩长嘆一声,就将身子重重的放在了长椅上,月老不易,当媒人当的这么心酸,也是没谁了。 在长椅上摊开给三人打包的饭菜,可惜了我这让人生津的酸菜鱼和麻辣牛腱,看来只能我一人消受了。 厨房内,凌安楠将煮得恰到好处的面条捞起,从锅里舀上一勺炸好的肉酱,在一旁铺上黄瓜丝,一碗独门秘制的炸酱面就做好了。 从温酒的锅里倒出香气扑鼻的绍兴黄酒,翻出卫晨浩那小酒鬼淘来的小酒盅,凌安楠看着摆好的饭桌很是满意。 还差上点什么,折身从厨房里取出卫晨浩炸好的油炸花生米摆在两人中间。 「家里实在是什么都没有了,只能这么将就一下。试试看味道怎么样?」凌安楠一边递给沈冰竹筷,一边解释道。 沈冰笑着摇摇头,「凌大博士这碗面可不是常人能有幸尝得到的,当然不会嫌弃。」 沈冰小心的将面均匀的拌上,精緻的西餐吃过不少,但是眼前这碗相对朴实的炸酱面在沈冰看来却更加的诱人。不只是这更适合沈冰的口味,而是有人愿意亲手为沈冰做上一顿饭,在心里,凌安楠的形象也不再那么冷淡,会做饭的男人总是热爱生活的,这是最本质的性情。因此,就算凌安楠平日里做出了再无法理解行为,沈冰也会认真去倾听背后的缘由。 面条入口,「真好吃,凌大博士,以后要是不准备继续教书,倒是可以去开家饭馆,我一定当最忠实的常客。」 凌安楠微微低头勾起了嘴角,「喜欢就好。」很久不做,只是凭着记忆和敏锐的味觉勉强完成,知道沈冰入口给出不错的评价之后,凌安楠才放下心来品尝自己的手艺。 这一顿饭的温度,弥补了下午的针锋相对在心间留下的寒意。 沈冰放下竹筷,举起小酒盅,「来,安楠,这么美好的时刻不能让耳朵寂寞。」 「叮叮。」瓷杯相撞特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开,散发着青梅香气的黄酒入喉,沈冰只觉得古人的情调非凡啊,对酒逢花不饮,待何时。 「沈大医生,下午,晨浩那小子是怎么说的,你怎么就想着来墓园找我了呢?」凌安楠装作毫不在意的问着沈冰,沈冰如此精准的就摸透了自己的想法,凌安楠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理终归有几分诧异。 沈冰举起酒杯,轻轻的呷上一口,「凌大博士,你觉得你的心思有那么难猜吗?晨浩说你没有回家来,那除了墓园之外,你还有什么去处?」 凌安楠有些语塞,就这么简单? 沈冰看着凌安楠有些僵硬的表情,心中暗喜,「就这么简单,别想了。」 「我也可能去政阳家找两位老人求安慰嘛」凌安楠心里起了一丝波澜,小小的使个坏。 「大博士,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呢,还是在质疑我的智商呢」沈冰慢悠悠的说道,开玩笑的吧,带着情绪找两位老人,这会是一个高水平犯罪心理学家做出的选择吗? 凌安楠看着沈冰一脸的我就知道你在使坏的神情,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凶手确实不是第一次作案吗?这不就代表他已经是连环杀手了吗,既然如此,警方为什么不併案调查呢?」虽说结论很符合逻辑,但警方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和追查,也确实蹊跷。 「在我们看来,分析再次作案的可能性是很常有的事情,可能性也非常高,但是对于警方来说,除非两起案子有很明显的共同标记或者说相同的作案手法,正常情况下,警方是不会轻易併案侦查的。」 沈冰默默地颔首,原来是这样,警方讲究证据,而心理学家重点分析的是心理轨迹的连续性,一个成熟的个体,不会轻易的改变生活形式和性格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给我讲讲凶案吧,我只是听晨浩模糊的叙述过,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清楚。我帮着分析分析,说不定第三视角能够帮你们找到些新的观点。」沈冰有些酒足饭饱,双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盯住了凌安楠。 「可以啊,那我给你简单讲一讲吧。」 「凶手针对李少鹏一家三口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两名女性死者生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凌辱,凶手没有实质侵犯,而是用屋里的一些器具代替。身上都有受到虐打的痕迹,女儿身上的衣物被全部破坏,妻子身上的睡袍却仍然完好。虐待的部分也是女儿的程度更重,妻子较轻。」 「李少鹏更像是被心理折磨的对象,凶手将李少鹏绑在餐椅上,强迫李少鹏观看了整个虐待过程,李少鹏死后受到了阉割。」 沈冰若有所思的望着凌安楠,「死因呢?」 「三名死者都是被勒死的,就像这样。」凌安楠抬起手,虚空做了三角绞杀的动作。 「除了这些,凶手还给两名女性死者使用了乙醚,对三名死者都使用了肾上腺素来提升身体敏感度。差不多就是这样,能够追查的线索纪队长都跟进了,没有进展。」凌安楠说的有些口干,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黄酒。 沈冰一边拿起酒瓶给凌安楠满上,嘴里一边念叨着,「性功能障碍,暴力幻想和性幻想的结合,阉割,药品,强制性观看,凶手应该是认识李少鹏,通过对李少鹏妻女的伤害来刺激李少鹏,强烈的仇恨,凶手的女儿不对,应该是凶手的姐姐妹妹之类的角色应该受到过李少鹏的侵犯和虐打。」 凌安楠没有评价,但是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沈冰从这只言片语中就能够得出如此精准的结论,靠在椅背上,凌安楠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杯沿,只见沈冰突然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安楠,按照我们下午得出的结论,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那之前的动机又是什么,如果和李少鹏毫无关联,他的行为根本无法解释。」 凌安楠像是被沈冰一语点醒,的确,之前没有怀疑凶手的作案过往也是因为,这起案件里面凶手对李少鹏的针对性太过强烈,不像是随机选择。这样的凶犯,很少是连环杀手,更多的是由一些事情刺激,进而针对某个特定的个体进行谋杀。 与此矛盾的是凶手的成熟心态,所以…… 「之前的受害者必定与李少鹏有着某种联繫。」 「之前的受害者和李少鹏有关。」 两人同时得出了结论。 沈冰和凌安楠看着对方,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这样的交谈真是轻松,不用过多的解释,只需要一点细微的线索,对方就能够跟上自己的思维节奏。 「安楠,我认为,除此之外,阉割也是一个值得特别关注的行为。在你们的领域里应该称之为战利品获取吧,标记行为。如果是这样,找一找近来在市里发生的,死后遭到阉割的案子,说不定就有新的线索了。」 凌安楠笑着挑了挑眉,「你不记得了吗?两个月前。」 「你是说两个月前公园那起?」沈冰有些不可置信,那起案子两人还有卫晨浩还一起讨论过,现在居然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犯?如果真的能证实,这个世界,也就太巧合了些。 「等去警局看看资料就知道了,还不知道警方有没有找到凶手呢,哪会有这么容易。」凌安楠又摇了摇头,自己一共就没有关注过几起市内的命案,这么凑巧都是一个人所犯?生活可以不用这么逗趣的。 「那我们一会儿去警局?」沈冰有些跃跃欲试,命案什么的,对于心理学家总是由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凌安楠举起酒杯,「喝了酒,酒驾可比下毒要更容易被判罚。」 沈冰撇了撇嘴,这个博士,感情在这儿等着的,还是不那么热衷去帮助警方破案,不就是找个司机嘛,「这还不简单,问问晨浩什么时候回来不就好了。」 卫晨浩在楼下打了喷嚏,不知道是这楼下的风吹着有些冷,还是有谁正在想我呀。 不过反正不会是自己身边这小魔女,这饭吃的,真的是亏大了。 自己本来在楼下自己吃的正香,一口鱼肉还没咽下去呢,这妮子就从背后一巴掌就印在了背上。 「嘿,小侦探,你被凌老师赶出来啦,怎么这么可怜兮兮的蹲在楼下吃外卖呢。」 紧接着,武潇潇噩梦般的脸庞就放大在卫晨浩眼前,「你,你,怎么来了。」卫晨浩吓的有些结巴,这恶魔怎么就甩不掉了呢,白天夺命连环call就算了,晚上居然直接现身,老天爷啊,你收了我吧。 「行了行了,别这个表情了,我是来找凌老师的,不是来找你的。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怪可怜的嘛,我陪你吃会儿。有筷子吗?」 卫晨浩心里默默地扶额,手上还是乖乖的给武潇潇找着筷子,「诺。」 武潇潇接过筷子,老远就闻到酸菜鱼的味道了,要不是顾及在卫晨浩面前的形象,口水早就滴下了。 「对了,凌老师在家里吗?凌老师没生气了吧,我下午都不敢给凌老师打电话,最后你找到凌老师了吗?待会儿你陪我去找凌老师吧,我有点怕。」 「停停停,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来,别着急。」 卫晨浩挂起一抹坏笑,「首先,你的凌老师在家里,不过还有一位美女也在家里。」 第54章 拒绝 第54章 拒绝 武潇潇一个响亮的爆栗敲在了卫晨浩的头上,「让你贫,让你这么猥琐。」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卫晨浩揉着头,有几分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嘛,安楠哥确实和沈冰姐两个人呆在楼上,为了给他们腾出空间,我还一个人委屈的在这里吃饭呢。调侃两句都不行吗?」 「行了,我们上去吧,凌老师让我八点半过来,这会儿也差不多时间,你吃完了没?」 卫晨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眼神依依不捨的看着剩下的半碗鱼肉,真的是可惜了,饭菜本就是三人份的,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不然怎么也不会这么浪费。和安楠哥认识的这么四个多月了,除了低沉的那段时间每日流连酒吧,几乎就没有什么私人活动,除了窝在书房里看书,就是在来往学校路上。 眼看着都要三十三岁了,也没多少机会认识女朋友,虽说安楠哥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卫晨浩可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作为凌安楠默认下的弟弟,这声哥也不能白叫,总要为自家哥哥寻觅个好嫂子。沈冰姐这么温柔娴淑又聪慧过人的女生可是一点都不好找,就凭着沈冰姐能够这么轻易的就找到安楠哥的下落,自己就万万做不得扰人美好的事出来。 「走吧走吧,估计他俩也吃得差不多了,再坐下去就太冷了,不过你待会儿可不准拆穿我,我好不容易等出些苗头,你可不能就这么把我精心呵护的小火苗给扑灭咯。」真不知道是不是学历越高的人,情感方面越呆板,上次好不容易从沈冰姐那里套出话来,距离上一次恋爱已经是五年前了,安楠哥就更夸张了,一直都是光棍一个,真的是替他们感到悲哀。 和武潇潇并肩踏进电梯,卫晨浩像是想到什么,「潇潇,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嗯?」 「是不是学心理学的人都很难进入恋爱关系啊,沈冰姐上次就说她现在已经懒得和男人恋爱了,说她基本上一眼就能看穿对方是不是在撒谎,制造个惊喜也破绽百出。我觉得安楠哥估计也是这样,这两个心理学专家,平时就不能不把自己的专业技能拿出来显摆,这哪儿还找得到对象,你说是不是。」 武潇潇被卫晨浩的语气逗个不行,没想到凌老师居然都单身这么久了,人不可貌相,「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身边有很多学心理学的朋友,也说自己男朋友撒个谎很多时候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他们先撒谎的,不能怪我们学心理学啊。话说回来,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应该彼此坦诚吗,两人都做不到坦诚,还谈什么在一起生活呢。」 卫晨浩转念一想,也是,不能怪在看破谎言的人身上,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两个心理学家在一起,这不也挺好,针尖对麦芒,你来我往,看谁能够技高一筹。 「你还没见过沈冰姐吧,沈冰姐是心理咨询师,前段时间安楠哥状态不好,就找了沈冰姐帮忙进行心理治疗。一会儿你就认识了。」 站在房门前,卫晨浩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掏出家门钥匙,蹑手蹑脚的拧开了房门,「安楠哥……」 话音未落,一张洗碗的抹布正中了卫晨浩虎头虎脑探进屋里的脑袋上。 「哥,你这是干嘛。」卫晨浩拿下抹布,一脸恼怒的瞪着餐桌旁含笑看着自己的两个始作俑者。 「欸,哥姐,你们怎么喝上酒了,我记得家里不是没酒了吗,我瞧瞧。」卫晨浩麻熘的蹬掉脚上的白板鞋,嗖的就钻进了屋里。 武潇潇有些尴尬的站在玄关,和凌安楠点头示意了一下,凌安楠笑着点了头,「进来吧,潇潇。」 「哥,你怎么把我买来做菜的黄酒给喝了。还不叫我,不仗义。」卫晨浩一手拎着酒瓶站在厨房门口,一脸亏大了表情。 沈冰抢过话头,「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们没叫你吗?还不是你自己不回来,喝不着酒能怪谁。」 「姐,你做的什么吃啊,我怎么闻到了炸酱的味道。」卫晨浩吸了吸鼻子,黄豆酱混合猪肉的味道,真香。 沈冰指了指对面的凌安楠,「可不是我做的,是你安楠哥做的炸酱面,你小子没口福。」 卫晨浩开始哀嚎,「哥你这也太过分了些,在家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做过饭,一次都没有!」 凌安楠懒得理会卫晨浩的鬼哭狼嚎,动手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里,放进洗碗槽后,折身回到了客厅里。 「潇潇,这位是沈冰,心理咨询师。下午的时候,我和沈大医生聊了聊案情,认为凶手并不是第一次作案,筛查一下警方一年内的记录应该能找得到凶手第一次作案的记录。你给纪队长发过去吧,就说他可以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并没有如同答应沈冰的那样亲自去警局帮助警方破案,自身的意愿是一方面,对方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又是另一方面。上午的那番争吵,虽说自己心里不算在意,却并不能否认这次争吵的存在。纪队长心里是否已经全盘否定自己的判断,还说不清楚,通过武潇潇来探探口风是眼下最合适的手段。 「好,我现在就给政阳哥打电话。」武潇潇爽快的点点头,看着凌老师和政阳哥大吵一架,最难受的就是武潇潇,既然凌老师这边愿意和解,事情就一定有转机,对付政阳哥,这可是武潇潇最拿手的事,从小到大,纪政阳最头疼的就是武潇潇撒娇了。 武潇潇手里拿着手机来到了阳台,随手落下了门。 「政阳哥,你怎么样了。」 纪政阳带着丝沙哑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钻进武潇潇的耳里,「是潇潇啊,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个时候给你政阳哥打电话。」 「政阳哥,我现在在凌老师这里,凌老师说…」 纪政阳打断了武潇潇的话语,「潇潇,案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的凌老师不太适合继续参与这起案件的调查,警局毕竟不同于做研究的学校,适应不来学者高高在上的语调,不过你也替我谢谢凌教授,感谢他之前对我们的帮助。案件我们自己会侦破的。」 纪政阳并不想和凌安楠继续合作下去,虽然这位凌教授确实有很独到的简洁,但是对待凶手的态度却让参与破案的一干警员心里都有些不舒服。队里的这些年轻警员,个个都是热血沸腾又带着些愤世嫉俗,凌安楠这样有些欣赏凶手的态度,就像是在枯草中撒下火星点点,一点即着。就算是为了照顾队里队员的心情,纪政阳也很难再接受凌安楠的协助。 「政阳哥,你听我说,凌老师不是有意的,这还发现了新的迹象,凌老师认为凶手不是第一次犯案,追查市里近一年内的凶案记录,说不定就能够追查到凶手的作案规律。」 「潇潇,替我谢谢你凌老师,但是顾问的事还是就算了。就这样,我还有线索要追踪,不跟你说了。」 线索,武潇潇眼前一亮,「等等等等,政阳哥,有新的线索了吗?」 「我们追查到了凶手离开别墅区的渠道,这龟孙子,藏在了垃圾车里离开的别墅区,我们正准备出发去垃圾场看看,以后再说吧,拜拜。」 纪政阳匆匆挂下电话,武潇潇却举着手机不知该如何是好,警方找到了新的线索,政阳哥也没有答应继续接受凌老师的协助,这下问题可就严重了。 武潇潇轻轻的拉开阳台门,心里却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什么,你们看见我在楼下了。」卫晨浩从沙发上蹦起,十分诧异的盯着凌安楠和沈冰。 「你以为你能藏起来吗,阳台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你孤苦可怜的坐在那里吃外卖,我和你安楠哥早就看见了。」沈冰有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着,刚才饭吃到一半,沈冰觉得风吹进屋里有些凉,就起身去关阳台门。不巧,正好就瞥见了楼下卫晨浩的背影,形单只影的,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邀着凌安楠一起来到阳台,沈冰本来想给卫晨浩打个电话,把卫晨浩就上楼来,结果凌安楠制止了沈冰,原话说的是:「既然那小子喜欢在楼下蹲着吃外卖,就随他去吧。」 看着凌安楠十分潇洒的就转身出了阳台,沈冰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回头再看上一眼,见一个穿着十分乖巧的女生从背后一巴掌拍在了卫晨浩背后,沈冰也摇了摇头,这臭小子,看来哪儿都不缺人陪。 「哥,你们早看见我了怎么不叫我上来呢,这也太过分了。」 凌安楠轻松的靠在沙发背上,「你什么心思,以为你沈冰姐看不出来吗?沈冰姐大人大量,懒得搭理你而已。你以为心理医生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沈冰没有反驳,卫晨浩这点小伎俩在两人面前可不够看,还有凌安楠没点明的那层心思,沈冰心下也是十分清楚,不过凌安楠为人实在是淡漠了些,和沈冰心里的理想型相差甚远。 凌安楠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的武潇潇,「看来纪队长是没有答应了。」 武潇潇回过神来,「凌老师,政阳哥不是这个意思。」 凌安楠摆了摆手,「没事,正好吃完饭活动活动,加点难度也不错。」 「晨浩,你把电脑拿出来。」 第55章 所谓冤家 第55章 所谓冤家 武潇潇有些着急了,上午才大吵了一架,结果这会儿警队那边就又新找到了新的线索,这双方又该如何和好。一段合作关系里,双方都不再彼此需要,又该拿什么维繫下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武潇潇瞪了卫晨浩一眼,挤眉弄眼的示意卫晨浩帮帮忙。 卫晨浩瞠目结舌的望着武潇潇,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两位神仙大佬打架,我一个小卒能插得上嘴,你没看我都是找的沈冰姐这位逍遥散仙来救得火吗? 「你俩在这儿演哑剧呢,晨浩,电脑。」凌安楠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这俩算是看明白了,一有机会就眉来眼去的,对眉来眼去。 「哦,我这就去拿。」卫晨浩临了转头走回房之前还做了个口型给武潇潇,读来就是:「姑奶奶,您只能靠自己了。」 这边,武潇潇气的有跳脚的冲动,硬生生的抑制下这个想法,郁闷的坐回沙发上,捏着衣角忧虑着该如何跟政阳哥沟通,毕竟在武潇潇看来,政阳哥和凌老师的合作,是这么的顺理成章,而且两人也十分的默契,就这么散了实在是可惜。 沈冰见凌安楠都有些头疼两人,不禁有几分失笑,冲着凌安楠做了个口型,凌安楠也含笑点点头,的确,这两人可真谓是冤家啊。 沈冰作为女性特有的敏锐和心理咨询师分辨情感变化的天分,说出冤家倒还有另外一个含义,烟花记里却是这么形容的:情深意浓,彼此牵繫,宁有死耳,不怀异心,所谓冤家。看着武潇潇和卫晨浩两人打打闹闹,也不失为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 卫晨浩从房间里把电脑取了出来,「安楠哥,需要我做些什么?」指了指楼上,凌安楠示意众人上到书房里说。 在书房里坐定之后,凌安楠像是理好了所有的思路,「我们之前没有从凶手以往的犯罪历史中去思考问题,然而根据结合现实数据的判断,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凶手极大可能是一个连环杀手。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他所犯下的所有案例。」 「晨浩,辛苦你一下,把近一年来的市里周边发生过的杀人案都调出来,按照杀人数量,手法,再加上案件是否侦破为归类方式。」 「行,没问题。哥,你瞧好吧。」 卫晨浩手指在键盘上上下翻飞,调取一年内的命案资料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简单的事情,先一步一步来,将所有当地媒体报导过的有关凶杀案的新闻资料都归类出来。 屋里只有卫晨浩敲击键盘的声音,无论是凌安楠还是沈冰,两人都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这么些年的心理工作,早就知晓了越触碰到关键的时候,越要静下心来的道理,道理简单,能做到就绝非常人。武潇潇坐在一旁,眼神有着几分呆滞,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武潇潇望着卫晨浩认真的侧脸,这已经是第二次看着卫晨浩操作电脑了。和平日里有些闷头闷脑的样子不同,电脑前的卫晨浩显得格外的耀眼,专注的神情仿佛丝毫不会受到外界的打扰。只是武潇潇还是有些担心,凌安楠的本事,武潇潇还算是了解。政阳哥虽说平日里是平易近人,由着自己来,但是都与公事无关。如果双方都查出些进展之后,怎么才能够让双方互通有无呢,就现在的情形,自己就像是连接双方的纽带一般,该怎么发挥自己的作用,让武潇潇有些困惑。 用力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卫晨浩开心的看着满屏的档案资料,「哥,我把所有的公开资料都整理了出来,你和沈冰姐先看看。要是有什么想要详细了解的我再去深入挖掘。」 「晨浩,你还记得四个月前纪队长在酒吧,希望我帮忙分析的罪案吗?先把那起案件调出来。」那件案子凌安楠记得很是清楚,那是在酒吧的时候,自己消沉的时候,纪队长不巧的撞到枪口上了,而且还这么凑巧的同名。 卫晨浩打开列表中第一个档案,指着图上的一个中年男子解释道,「黄波,五十二岁,是市里一家地产公司的保安队长。五月八日接近凌晨的时候被人发现死在了小区前的公园里,死状极其惨烈,死后其右臂被整个割下,至今下落不明,同时死者遭到了死后阉割!」看见阉割两个字眼,卫晨浩语气瞬间上扬,这不是和这起案件里面李少鹏死后遭到的待遇一模一样吗? 「阉割!凌老师,你说这起罪案和我们目前处理的罪案是同一个凶手做的吗?」武潇潇同样被阉割惊得从沙发上站起,几乎一模一样的犯罪标志行为,若说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也很有可能是模仿者。 凌安楠拍了拍武潇潇的肩膀,「先看看,不着急下结论。晨浩,警方有找到这起凶案的凶手吗?」 「没有更多的相关新闻,应该是没有锁定嫌疑犯。」卫晨浩摇了摇头,要是警方抓到了凶手,如此灭绝人性的行为,一定会在舆论上引起一番轰动,但是网上一直都是风平浪静,没有丝毫相关信息。 凌安楠眼前一亮,又是一宗悬案,「晨浩,今年市里没有侦破的凶杀案还有哪些?」 「没有了,安楠哥,其余的案件要不就是抓到了嫌疑人已经移交相关司法机关,要不就是锁定了嫌疑人,只不过嫌疑人在逃,发布了通缉令。」 沈冰有些惊讶,如果年内一共只有这两起悬案的话,警方的侦破效率可就真的是非常可观了。看着满满列了一页的资料,这可是说明了cd市警方的案件侦破率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个数据粗看起来不代表什么,但是对比往日里的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悬案率来说,足以说明现在的警察系统在侦破案件上的能力。 「这是当然,我爹…公安局局长都说了,自从政阳哥担任市局的刑侦队长之后,市内的凶案侦破率那是大幅提高,就没有抓不到的凶手。也就是最近这几起凶手的行为实在是残忍的令人发指,现场留下的可供侦查的线索又太少,政阳哥才找凌老师寻求帮助的。」武潇潇提起破案率,脸上还是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丝得意,在老爹和政阳哥的努力下,市里的悬案率在全国都算得上是最低的城市之一。 凌安楠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案,带着深意的盯着黄波的照片,「把黄波的案件的详细资料调出来吧。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话音落下,沈冰也跟着点了点头,的确,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虽然两起案件的行凶手法不尽相同,但是标志行为却是一致的。从这点看来,阉割对凶手有着很特殊的含义,再加上凶手的性功能障碍,两条线终于交叉上了。 屏幕上闪现出所有和这起案件相关的资料,重复的信息有很多,大多数的报导都提到了凶手对死者死后的极端行为。 「等等,安楠,你看这里。」沈冰突然叫停了卫晨浩继续翻阅的动作,指着一则报导说道:「死因是受到钝器击打头部致死。」 「这和李少鹏一家的死因完全不同,安楠哥,这怎么解释。」卫晨浩挠了挠头,这不是和安楠哥说的行为一致不符合吗,犯个罪还可以这么复杂? 「沈冰,你什么看法?」 「不好说,从钝器击打到勒死,如果只是一起罪案就能够成长这么大幅度,凶手幻想的发展速度太快了些,而这么快的发展速度,两起凶案之前却间隔了两个月之久,说不通。」 凌安楠心里十分贊同沈冰的分析,凶手的冷却期长度和幻想的发展速度确实不同步。一个人的成长总是合乎逻辑的,倘若说是有什么突然的转变,也是因为生活中突遭的巨变,也许是天降福运,也许是註定要比旁人多一番磨练。对于凶手已经如此成熟的虐待幻想,凌安楠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就像是吸毒一样,总是会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最后的欲罢不能。凶手对杀戮的依赖性已经接近于毒品晚期依赖者的境地,单靠回味公园这起不痛不痒的罪案,万万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 「要么中间还有另一起罪案,只是凶手躲过了警方的视线;要么对于凶手而言,每一起案件的杀人方式,都是一种仪式感,是设定好的桥段。沈医生,你觉得呢?」 沈冰琢磨着凌安楠用的字眼,是设定的行为吗?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问题在于,两者之间的联繫是什么,或者说,李少鹏这位公司老总和黄波这位保安队长有什么看不清的联繫,「为什么是黄波?」 武潇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疯狂的拍着卫晨浩的肩头,「快点快点,查一查黄波所在的公司是不是就是李少鹏的。」 「欸,你别拍,我查就是了,马上马上。」武潇潇一激动起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下手可就不算轻。卫晨浩强忍着肩头的刺痛,是以往两倍速度的就调出了黄波的生前工作单位,「查出来了,姑奶奶欸,别拍了,疼。」 「怎么不是,凌老师,怎么这黄波不是恒宇集团旗下公司的保安队长?」武潇潇没有想通,若非说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繫,这就那最大的可能性了,一个是高在云端的集团公司总经理,一个是埋在泥里的保安队长。凶手同时针对了两人,可是除了阉割之外没有任何的共同点,这番言论就是武潇潇这样无条件信任凌安楠,也很难去说服自己。 「凌老师,会不会这两起案件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凶手。」武潇潇带着几分小心的声音,在屋内气氛逐渐凝重的时候响起,有着一丝疑问,更深层次里,似是多出了一丝不再完全信任。 卫晨浩停下了双手,努力的咽下了口水,有些替武潇潇的大胆担心着,居然质疑安楠哥,这还是真不怕死,安楠哥严肃起来的时候,自己可是大气都不敢出。 第56章 五芒星 第56章 五芒星 武潇潇心里不免有些胆怯,自己只是着急了,为案情一时情急,凌老师不会生气吧。 和卫晨浩不自主的替着他的小冤家担心不同,沈冰神情依旧轻松,这个问题想必凌安楠一定思考的比武潇潇要更早,也要更周全。把视线转向凌安楠,果不其然,我们这位大博士脸上正挂起自信的微笑呢。 「潇潇,你的思路不错,但是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些,要看案件中的联繫,表象上的关联总是会被凶手提前注意到并且规避的很小心。但是作为心理学家,心理发展轨迹才是更值得我们重视的线索。因为经历过一些事,人总会成长和失去,像我们的凶手,就学会了更加仔细的盘算作案手法,也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良知。人不可能否认自己的昨天,这是逃不掉的。」 黄波是男性,而且也是案件里的唯一受害人。但是在李少鹏的案件里,受害人从一名增长为三名,更多了女性受害者,而且凶手还在女性受害者身上做下了如此行为。虽然逻辑链上合理,凌安楠却暗自在心里记下了一个问号,太快了,又太久了。 不过闭门分析是看不出真相的,还是要去现场看看,再去警局问纪队长要要资料才能得出结论。 「沈医生,怎么样,酒足饭饱的,咱们去夜游公园如何?」凌安楠冲着沈冰眨了下眼,像是在邀请沈冰一起走上一趟冒险之旅一般,沈冰看的好笑,却也都得出来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凌安楠脸上,躲是躲不过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卫晨浩倒是没看出凌安楠和沈冰之间的乐趣,只是在心底止不住的哀嚎,怎么又来。安楠哥最好是看不见我,夜游案发现场什么的,能不能不要叫上我,卫晨浩一边想着,一边往书桌底下慢慢滑下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凌安楠和沈冰相视一笑,这混小子还私家侦探呢,这么胆小,凌安楠一个爆栗敲在了卫晨浩尚还暴露在外面的脑袋上,「别躲了,带上电脑一起走,我和沈冰喝了酒,你开车。潇潇,你也收拾收拾,一起去看看。」 悬案率这么低是凌安楠没有想到的,只剩下这么一个选择,要想找到真相也就只能去现场一探究竟了。就算地方不一样,行为不一致,凶手的思维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驱车来到了公园旁停下,黑暗中卫晨浩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摸些什么,动静停下,一束亮光突然照亮了四人前面的道路。 「晨浩,你怎么想的这么周到?」沈冰下车后感到凉风袭来,吹的皮肤生冷,再配合着记忆里四个月前这里才发生过一起罪案。背上本能的冒出了些冷汗,在黑暗中摸黑前进,就真的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沈大医生心底发憷。 卫晨浩适时打开的手电,不得不说是很贴心的举动,公园里树木茂密,街边的路灯只有几缕能够顽强的从缝隙中投射进公园的边缘,再往里走,目光所及可就真的是漆黑一片了。 武潇潇早就悄悄地躲在了卫晨浩的身后,和上次去别墅区不同,这次可没有政阳哥这个刑侦队长的陪同,只是四个文弱书生,万一要是不巧的遇上凶手回归犯罪现场回味案发过程,可就是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武潇潇没有出声,乖巧的跟在卫晨浩背后,缓步前行。沈冰也不自觉的靠近了光源的地方,只有凌安楠一马当先的朝着案发的地点大步流星地走去。 走了有一小会儿,众人来到了公园接近最里面的位置,停下脚步,透过线性的光圈,勉强能够分辨得出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能够判断得出这是周边退休后的老人们散发活力的地方。 摆摆手示意众人就在原地等候,凌安楠开始沿着空地的边缘行走,步子迈的有些大,也很均匀。夜深了,光线条件也不理想,只能用感受的方式来熟悉凶手行凶的这片地方。绕着场地走上了一圈,凌安楠又绕回了一开始停下的位置。 「这片空地范围不小,中间这部分算是一个圆形部分,走完花了接近一百步,差不多这块空地的直径要三十米长。凶手选择这么空旷的地方作案,有什么含义呢?」不像是在提问,凌安楠后半段更像是在对着自己提问。 众人因为凌安楠的话而陷入沉默,风打在树叶上,拍的沙沙作响。武潇潇总觉得空气中瀰漫着一种铁锈的气息,令人有些作呕,像是死者的血液仍然凝固在这片石地上,尚未被雨水沖刷干净,深深的嵌进了石间的缝隙里。 卫晨浩死死拽住手电筒的手有些颤抖,光线也随着上下颤动着,晃得眼睛有些生疼。自从上次别墅之后,卫晨浩就发誓再也不要来这样的地方了,大半夜的正是这些冤死的鬼魂出来索命的时候,还主动跑到命案现场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冰努力的适应着周围的氛围,勉强靠近了站在黑暗与光明交界的凌安楠,「安楠,你想到了些什么?」 凌安楠本来还陷入沉思中,听见沈冰的呼唤,突然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凶手,他为什么要选择这里。」抬手指着黑暗中的前方,凌安楠眼底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上一个凶手的性格凌安楠自诩已经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了,那么如果按照一样的思维方式,这个地方有着什么样的奥秘。 「晨浩,周围的监控是不是覆盖不到这片空地?」 卫晨浩将手中的电筒递给身旁的武潇潇,划开电脑查起了周边的监控设施和覆盖范围。调出设计图来,「安楠哥,你说的没错,这一片只有干道上有监控探头,其余的小路也好,公园里也罢,都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全部都是监控盲区。」 「这就和杀死李少鹏的凶手的行为吻合了,同样回避了监控摄像。」武潇潇紧接着卫晨浩开口补充道。 「这可说服不了警局的人就将两案併案侦查,两案之间的联繫还是单薄了些。」 「潇潇,你把手电关了吧。」凌安楠向后撤了几步,来到了记忆中空地的中心,也就是报导中死者最终被凶手摆放尸体的位置。 武潇潇咬下牙关,眼睛一闭就关上了手电,唯一的光源消失,众人的眼睛要想适应过来暗环境还需要个三十秒到一分钟的时间。 缓过劲来,沈冰将手掌放在眼前晃了晃,确定自己还能够看见些模糊的轮廓,这才放心下来,抬腿朝着凌安楠的位置走去。 感觉差不多来到了凌安楠的身边,沈冰四下平视却没有看见人影,有些紧张的出神确认着:「安楠,你在什么位置?」 「你面前。」声音确实是从沈冰正前方传来的,不过却要下移几分。沈冰向下望着,却模糊的看着凌安楠仿佛是跪在地上的。同样蹲下身来,沈冰声音有着几分好奇,「安楠,你这是做什么?」 「凶手将死者摆放成了跪姿的模样,也就是我现在这样。你看看这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源能够穿透树叶照射在这片空地上,凶手其实也只能够看出个死者的轮廓,那你说凶手刻意的将死者摆放这样的姿态,意义为何?」 沈冰这才从现场恐怖的氛围中回过神来,凌安楠说的不错,如果死者最终被呈现的姿态是刻意为之,凶手自己却看不清楚,不是就前后矛盾了吗?「安楠,你是怎么认为的。」 「这个场地一定有它所特有的含义,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否则凶手不会选择这种四下空旷的野外环境作为下手的地点,死者是独居,入室杀人总比在公园杀人被发现的概率低些。凶手不光是杀害了死者,而且还切割下了右臂,阉割了死者。两件事都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做到的,在时间长短上来看,得不偿失。」 「会不会是这个场地对凶手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毕竟很多的凶手对一些特定的地方都有着特殊的情结。」沈冰有些犹疑地猜测着。 凌安楠低下了头,特殊的情结,太过笼统了些。只是像是这样的野外犯案,不属于死者的私人空间,就更难找到独独属于凶手的踪迹,石地也不太能分辨出脚印,除非凶手沾染到了死者流淌出的血液,进行了犯罪现场物质交换,想要就凭藉这般简陋的犯罪现场破案,对警方的挑战难度不小,聪明的选择,很有你的特色。 「安楠哥,沈冰姐,你们过来看。」卫晨浩的叫喊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手里举着电脑。 「怎么了?」 指着屏幕上的俯拍图,武潇潇兴奋的说道:「凌老师,你们看,这是不是一个五角星的图形。」 沈冰没懂武潇潇的意思,一个五角星出现在公园的设计里面,也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吧。 感受到沈冰疑惑的眼神,卫晨浩也耸了耸肩,他也不懂,这不是他发现的,是武潇潇突然说这个图案是有含义,非让自己叫安楠哥和沈冰姐回来,拗不过才打断了凌安楠和沈冰。 凌安楠眼神在电脑光线的照射下,格外的透亮,他懂了武潇潇的意思。 「五芒星杀手」 历史上有名的臭名昭着的连环杀手,凶手竟然选了他作为模仿的对象。不得不承认,作为起点,凶手的眼界不低。 第57章 方便聊两句 第57章 方便聊两句 「安楠哥,潇潇,你们在说什么哑谜?这不就是个很普通的五角星?和凶手的仪式感有关联吗?」卫晨浩托着电脑有些摸不着头脑。 武潇潇斜眼瞟了卫晨浩一眼,「这你都不知道,还私家侦探呢。」 沈冰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毕竟犯罪心理学不是沈冰的专长,「安楠,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连环杀手,习惯在现场留下倒五芒星的标记。」 凌安楠眼中欣赏之情愈发的浓烈,「理察·拉米雷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洛杉矶的一名连环杀手,行为包括侵犯、肢解、和抢夺财物。作为标记行为,拉米雷斯总是习惯在现场留下倒五芒星作为个人标记。所以拉米雷斯又被称为五芒星杀手。」 「安楠哥,倒五芒星是个什么意思呢?」 「倒五芒星,或者是逆五芒星,在基督教内被认定为地狱的意思,意思为让人的灵魂坠入地狱万劫不复。同时在撒旦教的圣经里,逆五芒星代表着地狱里的堕落天使,撒旦。」 凌安楠一面解释着逆五芒星的含义,一面来到了广场的中心,同时也是五芒星的中心,死者跪地的所在。 凶手真实的用意是否就像武潇潇发现的这样,借用逆五芒星来宣告自己已身坠地狱,又或者是死者所犯下的过错需要坠入地狱。在凌安楠看来,解谜底总是要比出谜题要难上一些,因为逻辑的顺逆性,凶手所能够构思出的犯罪模式是基于自身的身体情况加上自身的知识基础来完成的,解迷题的人则恰恰相反,只有最终呈现出来结果,省去了中间细细打磨的过程,总会使得破案的过程徒增难度,当然,对凌安楠来说,也不失为乐趣。 「晨浩,你能找的到一张现场的图片吗?」 卫晨浩忍不住抱怨道,「安楠哥,你都认识我这么久了,居然还质疑我的能力,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嘴上虽然抱怨着,一手抱着电脑,卫晨浩只是单手操作着键盘,手速却依旧让人眼花缭乱,这样血腥的照片就算是一开始被路过现场的行人拍摄下来发上了网,也会很快被系统屏蔽掉,卫晨浩飞快地找出图片的原址连结,重新建立渠道,绕开了系统的屏蔽代码。 「好了,安楠哥。」转过电脑屏幕正对着凌安楠,卫晨浩脸上洋溢起得意的微笑,这么简单的操作安楠哥居然还要问我可不可以,真的是太打击人了。顺带还了武潇潇一个白眼,这你就不行了吧。 怎料三人齐刷刷的忽视掉卫晨浩献宝似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死者跪在中央,缺失了右手,关键部位也失了踪迹,和预想的不太一样,现场的血迹不算多,只是死者右侧星星点点的有些像是滴落的血迹。 「凌老师,这么看过去,五芒星是正的呀,不是倒过来的。」武潇潇眼尖的从照片边缘处分辨出了五芒星的方向,从照片上看来,五芒星是正正的立在死者身下。 沈冰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潇潇,我们看是正向的,那在死者看来,不就倒过来了吗。」 凌安楠在图中死者所在的位置站定,按开手电照向了自己的前方,两个五芒星的芒尖确然出现在了预想的位置,果然从死者的角度看来,正好是逆五芒星的视角。 「猜得果然不错,这应该就是凶手选定这个位置进行行凶的原因之一。」 凌安楠在这个案发现场里,嗅出了李少鹏凶案凶手的踪迹,虽说针对的作案对象从身份背景,数目,性别都不相同,但是策划的方式,同样羞辱式的姿势,战利品的获取,以及总是避开的监控摄像。都让凌安楠感受到了同一个凶手的触感,就像是蒙上眼睛,相伴多年的夫妻之间总是能第一时间摸出对方的手。 冥冥之中,凌安楠总感觉自己和这个凶手之间多了分很玄妙的联繫,就像是能够感受到凶手的呼吸,凶手下刀前的颤慄和兴奋,以及完成后的极端喜悦和满足。 「撒旦,也被认定为邪恶与黑暗的本源,这个黄波,很大程度上应该就是凶手的第一个受害人,同时也是解开谜底的关键。」凌安楠几乎可以确定下来,这两起罪案是一人所为,而且就是眼前这起,凶手是第一次杀人,若要说确切的证据,凌安楠还需要去警局通过尸检报告确定一些细节。但从直觉上,不需要实际的证据,只看凶手学着五芒星杀手一样,将自己深深的掩藏在黑暗之中,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就能够洞悉,我们的凶手四个月之前,还是多么的稚嫩,模仿着他人的行为在作案。一个星期就已经发展出属于自己的作案方式。 连环杀手的第一起案件,一般都是在匆忙惊慌中完成的,杀人不是件易事,光凭藉想像来补充所有细节很容易让一切都失控,向前辈学习,从历史中学习经验确实可以很好的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补全自己的计划,避免不必要的漏洞出现,也符合新人的心理,总是想借用些经典元素来给自己加油鼓劲。 沈冰见凌安楠已经十分肯定的下了结论,然而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不算很了解犯罪学,沈冰只能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凶手会在第一次行凶的时候就选择这么空旷的地带作为案发现场,这背后的自信和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安楠,你这么肯定?」 「我知道你在怀疑着什么,凶手既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意谋杀,就一定会更在乎地点的寓意,风险是可以控制的。没注意到么,我们到公园这么久了,周边一个人都没有见到。时间也恰好是十点半,凶手死亡的时间也是在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凶手应该是提前确认过,这个时段几乎不会有人出现在公园附近,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选择公园这样开阔的地方作为行凶地点。」 听凌安楠这么一提,三人才回过神来,的确众人来到公园也快有个十几二十分钟了,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如果真的是这样,凶手大胆的选择这个地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安楠哥,这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晚上发生过命案,所以才没有人来这里。也许命案发生之前不是这样呢?」卫晨浩有些不同意,因为他家旁边的公园广场那可是热闹非凡啊,且不说傍晚时分的广场舞大军,就是晚上十一二点,也有不少年轻人在广场里划着名滑板,不到半夜两三点钟是不会清静的。 武潇潇却直接呛声道,「你傻了吗?整个公园里面连个路灯都没有,人人都带着手电出门散步的吗?再说了,这已经不算是新城区的范围了,周围只有几栋老小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又不是年轻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凌安楠和沈冰都开始习惯这两人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状态了,好好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开始呛声,反正是只要对方有漏洞可以刺上两句,就绝对不会平白放过机会,这俩冤家,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安楠,我们去警局吧,早一些找到凶手的作案规律,也能早一些还给死者一个安宁。」沈冰眼神坚定的看着凌安楠,盯得凌安楠眼神无处闪躲。 有些无奈,凌安楠嘆了口气,「真是怕了你了,没想到沈大医生坚持起来这么固执。」 「走吧,我们去警局。」 卫晨浩在打了一连几个哈欠之后,在后排两位美女的眼刀下小心翼翼的终于开到了警局。今天起了个大早去谈一笔生意,顺带把上次偷拍到的照片连底片一起交给了主顾,奔走了一整天,又在楼下吹了那么久的凉风,回屋还没坐上几分钟,就又被拖了出来当起了司机。卫晨浩在心里默默地总结起来,总之遇上武潇潇就没什么好事。 驾驶着凌安楠的q7刚刚开进市局的大门,纪政阳的座驾也跟着前后脚的风风火火的停在了警局台阶前。 「李尤,你把新找到的证据尽快给出个分析结果,就是再晚也直接把分析结果送到我的办公室来,快去吧。」 纪政阳刚踏出车门,脚还没站定,嘴里就飞快地嘱咐着从副驾驶窜出来的李尤。李尤双眼通红的疯狂点着头,见纪政阳摆了摆手,立即朝着三楼的技侦队飞奔而去。 纪政阳转过身来,冲着从后座上下来的周猴子和汪胖,和旁边并驾停驻的两辆警车上下来的警员拍了拍手,「剩下的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技侦队出检验结果吧,身上闻着怪臭的,都回去洗个澡去,睡会儿,忙活了这么些天了,回去睡觉吧。明早七点集合,都散吧散吧。」 一干人等见纪政阳主动放大家回去休息,不由得感嘆着,这回趟家代价可真是不小啊,在垃圾场里翻了五六个小时才终于找到相关的物证,大傢伙全都臭气熏天,要是再翻下去,怕是要熏晕过去了。 见众人一闹而散,纪政阳这才准备折身回趟办公室,队员们可以回去休息,自己这位队长可不能。 转过头来,正准备迈步踏上台阶,纪政阳突然看见凌安楠朝自己走了过来。 收回抬起的脚步,「凌教授,有事吗?」纪政阳语气有几分平淡,但也算不上完全的冷漠,白天才发生的事,任谁也不能健忘到这个地步。 「纪队长,方便聊两句吗?」凌安楠脸上扬起真诚的微笑凝望着纪政阳。 第58章 天台夜聊 第58章 天台夜聊 站在警局的天台上,纪政阳没有顾忌的点燃了手里的烟,火光摇曳在空中照的脸上冒头的鬍渣格外的晃眼。缓缓吐出一口云雾,纪政阳和凌安楠并肩的望着警局外的灯火世界。 常人都道刑侦队长一定是威风八面,能够配枪,能够断案,然而面上风光,其中的辛酸很难与外人道。层出不穷的作案手段,近来这几年,纪政阳开始觉得有些渐渐的力不从心,治安逐渐变好,激情犯罪率的确在逐年降低,反而是高智商犯罪的增长往往让自己束手无措,专业的科学知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些越来越常见在预谋犯罪里面。 这些罪犯不屑于现有的社会规律,喜欢挑战权威,更是利用杀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道德观的沦丧,良知的泯灭,这个世道是愈发的乱了。 这也是纪政阳不愿意凌安楠再插手案件的另一个原因,离这些骯脏龌龊的事越近,就越有被染黑的可能,不是不信任凌安楠,而是最明显的,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手上的血也洗不清了。看着凌安楠有踏错的苗头,索性就在源头上砸断,他不想有一天要转过身来缉捕凌安楠。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凌教授,说吧。」 凌安楠伸手拿起了纪政阳随手放在栏杆上的中华,也跟着点上了一根。凌安楠并不习惯抽菸,只是此时此刻,纪队长并没有因为找到新的证据而神情轻松的焦虑气场,让凌安楠有几分想念菸草充斥肺部的烧灼感。 「凶手并不是第一次在市内作案,我们找到了凶手犯下的第一次凶案。」 「凌教授,这个结论可不能随意得出。」单一凶案和连环杀手严重程度可远远不同,凌安楠上午才从警局离开,这会儿居然就回来说凶手犯下的是连环凶案,纪政阳不得不慎重一些。 凌安楠摇了摇头,结论自然不会随意得出,想了想该如何说起,「还记得我们在酒吧的那次见面吧,纪队长当时就一起公园凶杀案来咨询我的意见,今年市内还未解决的悬案只有这么一起,所以刚才去了案发现场一趟,几乎就可以肯定,黄波的死和李少鹏一家的死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纪政阳眉头紧紧地锁住,一个「川」字印在了眉间,怎么和黄波的案件牵扯上了,「自然是记得的,但是黄波的案件只有一名死者,没有女性成为受害者,你如何能断定两起案件是一人所为?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九十,还有一些细节,等我看看现场的案卷和黄波的尸检报告就能确定。」凌安楠严肃着神情说道,只需要再来一些细节,就能够佐证凌安楠的观点了,「基本判断的原因有几条,其一,和李少鹏的情况一样,凶手也阉割了黄波作为战利品的获取。其二,凶手很仔细的规避了所有的监控区域,没有留给警方视频线索进行追查,而往往监控侦查是警方初步筛选犯罪嫌疑人的主要手段,这一点上凶手作案的手法是高度一致的。其三…」 凌安楠顿了顿,嘴里的话有些犹豫,接下来的就是主观分析,不知道纪队长买不买帐。 「第三点呢,凌教授?」纪政阳正在根据凌安楠的分析回顾两起案子的相似之处,凌安楠却突然止住了话语。 信与不信,自己也决定不了,算了,「第三点,这可以算是根据李少鹏的案子进行倒推,凶手对市内的情况如此清楚,轻易的就能够消失在监控区域内,说明凶手长时间生活在这座城市,绝不可能是流窜作案。与此同时,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女士,是一位心理咨询师,我们一致认定凶手的心态极其成熟,不是第一次作案能够达到的,短期之内,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黄波的案子了。」 说完自己判断,凌安楠转过身来面对纪政阳微微摊了摊手,「这些都是推断,我自认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纪队长愿不愿意相信,就看纪队长了。若是能够确定两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犯,交叉分析,一定能找出凶手来。」凌安楠说的很是真诚,既然回来了,凌安楠便是一心一意的帮助警方找到凶手,至少,这起案子是这样,再说如若真的是凌安楠所判断的这样,凌安楠在这起案件里面的收穫就已经十分丰硕了。 纪政阳没有着急回答,反而在心里细细琢磨凌安楠的话语,的确单从犯罪心理方面去分析很难让人信服,可凌安楠也不像是在无的放矢,就从凌安楠能从一开始帮助警方找出凶手的作案方式,给出凶手的画像,从视频里就能够印证凌安楠并不是胡乱猜测。 倘若真的像凌安楠说的那样,这起案件就有成立专案组的必要,也就可以投入更多的警力,这就意味着能够更快的侦破这起案件,想到这里,纪政阳抬起垂下的眼眸,「好,凌教授,你需要查证些什么?我需要实质的证据来说服上层将两案併案侦查。」 「没有问题,王涛法医在吗?我想,四具尸体放在一起,就能够看的出来了。」凌安楠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留下了很深印象的王涛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尸检的主要任务之一,但是王涛居然能够敏锐的点出三名死者死亡时间的不同,从而引出侦破案件的重心,这就很是让凌安楠敬佩不已。 再者,行为可以刻意回避或是伪装,细节却伪装不了,凶手在两起凶案里都阉割了男死者,这样的细节学是学不来的,凌安楠想着,仔细比对伤口切面的情况,应该能够得出足够让信服的结果。 「王涛今晚应该不在,明早吧,明早一起去停尸房将黄波的尸体调出来看看。」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整,今晚不该王涛当值,若是现在匆忙的将王涛叫到警局来只为验证凌安楠的一个猜想也有几分不妥,队里连着熬夜加班的已经快要一个星期了,今天好不容易放大家回家去安顿休息一下,要是又风风火火的召人回来,这休息的作用也就白费了。况且距离天亮不过还有七个小时,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没事,明早也一样的,不过我想先看看黄波的档案,能在网上搜索出来的十之八九都是经过媒体渲染的,而且在警方的卷宗里应该能够看出更多的蛛丝马迹。」看尸体不过是为了说服警方更有把握一些,凌安楠爱研究犯罪心理学,可不好尸体这一口。比起冰冷的尸体,档案或许更能够满足凌安楠先下的好奇。 「好,一会儿我就去拿来。」纪政阳点点头,案子本来就是自己负责的,也没有什么手续上的麻烦,直接拿给凌安楠就好,只是纪政阳忧虑的不只是案件的问题,还有凌安楠本身的因素。 伸手去摸身前的烟盒,却发现早已见底,一根不剩。向前缓走了两步,手扶铁栏,极目远眺,纪政阳听着稀稀落落的汽笛声,眼神却失了焦。就这样,两人静静的站立了近一根烟的功夫,纪政阳方才转过头来,下定决心的说道:「凌教授,我可以恢复你顾问的身份,但是希望您能谨记一点,这里是公安局,是警队,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这座城市市民的人身安全,放任凶手继续犯案的话今后就不要再说了。这点,希望凌教授能够理解。」 「当然,也感谢纪队长的体谅和包容。」凌安楠点了点头,既然愿意重新回来警局协助破案,至少在这一点上,凌安楠也算是说服了自己,况且,凶手编织了如此大的一张猎网,配得上凌安楠的全情投入。 「纪队长,我有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唐突和冒犯,但是不问出来又心有不甘,不知纪队长是否介意?」 纪政阳微微一怔,「凌教授,说说看吧,没什么不能问的。」 「研究了犯罪这么多年,却很少和一线的警察有太深入的聊天,难得能遇上纪队长,我想这个问题,问纪队长再适合不过了。」 「什么问题?」 「警察并不是一份在常人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职业,里面的辛酸纪队长比我更清楚。身边这么多牺牲了的战友,家人每天也要冒着失去至亲的危险,这是什么样的一份信念?」 纪政阳没有料到凌安楠的问题是这样,早上暴怒之后,纪政阳也有些后悔,和一位没有体会过生离死别的大教授讲牺牲,讲自己愿意用血肉之躯来守护这座城市,不知道心里是怎样的嗤之以鼻。 然而这会儿,凌安楠问自己,信念是什么,这样看起来,这位大教授,也不是那么心高气傲,至少自己的一番话,是听进去了。 「凌教授,我讲不了什么大道理,我也知道警队里面有许多人并不是一心想要做一个警察,只是除了这一生,我们也没有别的时间,我喜欢警察这个职业,喜欢成功侦破案件后带来的成就感,喜欢看着白日里大家在这座城市里安心工作,喜欢看着入夜后大家呼朋唤友享受亲情。每当我看见这些,我就觉得我对得起身上这身皮,对得起我宣过的誓。」 「每当破获一个悬案,大家总会评论说时间总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但是只有我们当警察的才知道,时间从来不会告诉我们答案,悬案之所以能够解决,是多少代警察穷尽所有不懈努力换来的。所谓的时间,只会将真相尘封在时间的长河中。」 「所以,这也是我一定要抓到这个凶手的原因。时间久了,愿意记起这起案件的人自然也就少了。」纪政阳说的有些低沉,这番话,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吐露过,在同行面前,有些作秀了;在家人面前,这番话不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担心;在朋友之间,就更不能奢望他们能够切身体会到其中的含义。只是今日凌安楠提起,冲动之下,这些多年的感受就脱口而出了。 「纪队长,受教了。」 第59章 熟悉的感觉 第59章 熟悉的感觉 「我们下楼去吧,也不能让沈医生在楼下等那么久。」拍了拍凌安楠的肩,纪政阳利落的转过身往回走,在恰巧避过凌安楠视线的位置,纪政阳却瞬间垂下了眼眸,上一次这么和自己讨论警察的职责的人,要是没有那纵身一跃,站在这里的人和凌安楠分享的人或许就不是自己了。 也是那次过后,纪政阳才明白,喷溅在脸上的血是这么滚烫,被子弹击穿胸膛的人又是这么的脆弱。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被凌安楠这么一勾,不知怎得却又想起,晃了晃头,纪政阳让自己专注在眼前的命案上,过去的事情,多想无益。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只见沈冰,武潇潇,卫晨浩三人有些百无聊赖的坐着,「沈医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没想到会聊这么久。」纪政阳表达着自己的歉意,本来上楼只想和凌安楠把话说清楚,没料到有的没的会说了这么多。 「纪队长,不用在意。」沈冰一面说着,一面偏头越过纪政阳的肩头望向凌安楠,凌安楠微微点了下头,沈冰立时心下瞭然,一抹笑容浮现在沈冰脸上。 「你们稍等,我去将黄波的档案拿来。」纪队长示意凌安楠先在会议室里坐下,自己去取有关黄波的档案。 门「咔嚓」一声被纪政阳随手带上,凌安楠这才在屋内坐下,会议室和之前刑侦队办公室内所用的会议桌不一样,凌安楠他们现在所在的会议室看起来像是一个备用或者说暂时闲置的会议室,空间不大,但是胜在安静,不像刑侦队办公室那样嘈杂,一直有人进进出出,也不利于他们集中讨论案情。 「安楠,看样子,你和纪队长谈妥了?」沈冰问出坐在一旁的两人同样关心的问题。 点了点头,「应该是谈妥了,但是还需要找到实质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观点,否则就是纪队长相信我们,也很难说服局里併案成立专案组。」 听到这里,武潇潇才长舒一口气,今天这一天对武潇潇来说,才是无比的漫长,从两人争吵之后就一直在忧虑如何帮助两人重归于好,这下终于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没过几分钟,会议室的大门就被推开,纪政阳捧着一大箱子走了进来。「砰」的一声就重重的砸在了红木的桌上,「诺,这是黄波案所有的档案和现场的物证,都在这里了,你要想查证什么请自便,有什么问题随便问。」 「谢了。」凌安楠伸手将箱子里的案卷全部拿了出来,案卷不算少,看样子警察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只是没有什么结果。 将箱子暂时推到了一边,凌安楠径直翻开尸检报告,一目十行地寻找着自己想要信息。果然,黄波的死亡原因不是如同新闻里说的一样,被钝器击打头部死亡,法医尸检的结果显示,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和李少鹏案里三名死者死因相似。 只是尸检报告里的一张图片引起了凌安楠的注意,「纪队长,黄波是被他自己的皮带勒死的?」 「是,法医测量过他颈间的勒痕,其宽度和黄波自己身上的皮带宽度一模一样,我们也在皮带上提取到了黄波自身的细胞组织,在皮带内测检验出了黄波的血迹,所以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是使用黄波的皮带勒死他的。」 凌安楠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现场清晰的照片,黄波跪在广场的正中心,衣物穿着齐全,等等,凌安楠定神仔细看了看照片,「潇潇,帮忙在证物箱里把黄波的上衣和裤子递给我一下。」 沈冰从手里的案情陈述里抬起头,不解的望向凌安楠,「怎么了?安楠。」 「凶手肢解了死者的右臂,在警方留下的照片里死者的衣袖确是完整的。你们看。」凌安楠举起手里的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黄波当晚穿着的一件灰色长袖衬衣,右边肩膀处的布料被血液染的已经变黑,血液干涸后特有的颜色。 「这有什么问题吗?凌教授。」纪政阳没明白凌安楠惊诧的原因,要想肢解一个人,用一般的工具朝着骨头砍去,不仅费力,而且砍不了几刀刀口就会卷刃,所以当时队里一致认为凶手之所以先脱下死者的衣物也是为了能够更加轻松的卸下死者的手臂。 凌安楠拿起了装有裤子的证物袋,和上衣一样,也是被浸黑的伤口处,只是同样是完好无比,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屋内突然陷入寂静的氛围,众人都不解的看着盯住证物发呆的凌安楠。 沈冰见凌安楠又像是沉入了自己的世界,而纪政阳又一脸疑惑的盯着凌安楠,不得不出言打断凌安楠飘忽的思绪,要是不早打断,就不知道会想到多远去了,「安楠,你想到了什么?」 突然回过神来,凌安楠解释道,「哦,你们看,凶手肢解了死者,但是这两件衣物都完好无损。裤子可以解释,但是这上衣的衣袖,如果凶手是有备而来,直接砍了不就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先脱下死者的衣物,再穿上呢。」 不等众人回答,凌安楠突然转头问道,「纪队长,尸体一般在死亡后一到两个小时开始出现肢体僵硬现象吧。」 纪政阳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回答道,「是,一般是一个小时左右开始出现尸僵现象,从面部扩散到肢体。」 「安楠,你是想说,凶手并不是随意地给死者穿上衣物,背后有其他的含义?」沈冰有些抓住了凌安楠的思路,死者是死后被肢解和阉割的,这就说明,凶手要花大量的时间在完成这两项工作上,然而尸体最终呈现了跪姿,而且穿戴完整,这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任务。就像是服装店的销售员,想要给假人模特穿上衣物总是要费上些功夫,或者有人能够搭把手。况且凶手面对的还不是关节可以活动的假人,而是死后身体逐渐变沉,变得僵硬无法活动的尸体。凶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给死者又穿回衣物呢? 被凌安楠和沈冰这么一提,纪政阳也回过神来,的确这一点上非常的不正常,纪政阳见过死后一个小时不到的尸体,关节根本就弯曲不了,更不要说将尸体摆放成跪姿,或者是给尸体重新穿上衣物。 凌安楠拿起白板笔,站在了白板前,「我们来做上一个假设,第一,如果凶手不知道尸僵有关的知识,那么他脱下了凶手的衣物下刀,期间死者的尸体逐渐僵化,凶手完成肢解之后就很难再将衣物穿回去,碍事时间原因,尸僵六个小时后才会逐渐缓解,凶手最终只能放弃自己原有的计划,将尸体随意的丢弃在空地上,绝不是我们现在看见的这样,这条被否定。」 白板上,凶手不了解尸僵被凌安楠直接划去,紧接着,写下来,凶手了解尸僵,「若是凶手知道尸体从什么时间开始僵化,那么他就应该一开始就将尸体摆放成跪姿,这样才能够保证他完成了将死者坠入地狱的仪式,然后再来肢解和阉割。」 武潇潇突然插进嘴,「不对啊,凌老师,跪着怎么阉割?这个姿势,该怎么下刀啊?」武潇潇将死者的照片举在身前,一手指着死者。 纪政阳点点头,之前的侦破只是针对黄波生活中结仇的方向和正常的尸检,没有考虑实际实施的困难。不过话说回来,正常的思维,谁会真正去考虑实施犯罪会遇到的困难。是凌安楠的思维方式太过奇怪,算不上警方的侦查有纰漏。 在第二点下,凌安楠写下了设计两字,「凶手设计了一切,包括尸僵出现的尸检,阉割,摆放尸体,肢解右臂之间的顺序和时间,凶手不是在现场试出来的,而是早就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才能够保证在一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所有的行为。将勒死凶手的皮带从颈间取下,栓回腰间。凶手没有随意的脱下凶手的衣物,而是费劲的穿了回去,应该也有一番寓意在里面,暂时我还想不出来。只是……」凌安楠眼含几分笑意的望着纪政阳,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只是,这样的谋划方式,和李少鹏案的凶手太过相似了。凌教授想说的是这个吧。」纪政阳开口替凌安楠补充完整,听到这里,纪政阳也开始有了和凌安楠一样的感觉,只是还不够,「证据,我要直接能够证明的证据。」危险的光芒闪烁在纪政阳的眸中,竟然真的是连环杀手,这熟悉的设计方式,不是每一个凶手都会在实施之前仔细确认每一个步骤,很多时候人不能够一次成功也是这个原因,因为没有经验。而凶手却展示出了高超的学习技能,提前计算好了所有的可能性。这一点上,和李少鹏案的凶手,完全相同。 「等等,你们看这里。」屋内突然响起的声音是来自在一旁抱着电脑的卫晨浩,早在皮带的部分卫晨浩就听得云里雾里了,索性用电脑随手做些调查还来的轻松些,卫晨浩对案发的时间记忆深刻,那么晚了死者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公园里呢。 「当天晚上黄波下午六点下工就回家了,之后都没有出来,这里,晚上十点十五分,死者突然从小区大门出来,径直朝着公园去了。」 沈冰转过头来,朝着纪政阳提问到:「警方有调查过死者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公园里吗?是有人将死者约到公园吗?」 第60章 守株待兔 第60章 守株待兔 纪政阳摇了摇头,「我们前后调查了死者的通讯设备,案发前后并没有与他人通过电话,从通讯公司调出来的记录也显示没有人给死者发送过信息。我们也调取了小区周边的监控录像,死者是一个人出门离开的小区,至今我们都无法解释死者为什么会当晚出现在公园内部。」死者为什么会当晚十点半独自一人前往公园,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纪政阳,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与死者联繫的痕迹,如果说是死者的随机行为,凶手又是怎么能够提前预测。 「我们目前的猜想是,凶手用了比较原始的手段,将死者约到了公园,类似纸条之类的方式,在杀死死者之后,凶手从死者身上将纸条取走。」 凌安楠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警方的猜测确实合理,凶手一贯谨慎,绝对是不会採用电子通信的方式来联繫死者,这样势必会留下不可毁灭的证据,难道说纸条就万无一失? 「沈冰,你怎么看,死者当晚出现在公园,不会没有缘由。」将手中的照片递给沈冰,凌安楠紧紧地锁住眉头。 沈冰指着档案里的日期说道:「凶手作案的时间是五月八日,星期天,和李少鹏案件一样,我猜想,要么就是这两个日期对凶手有很特殊的含义,要么凶手因为种种原因,只能够在星期天下手。如果凶手不是刻意要在这一天动手,何必要冒着被死者察觉的风险,留下信息让警方追查呢?直接在门口守株待兔不就好了。」 「守株待兔,守株待兔…」纪政阳嘴里小声的嘀咕着,总感觉有什么线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晨浩,你把小区周边的地图打开我看看。」 卫晨浩闻言,动作飞快地就将地图调了出来,将电脑转向纪政阳。 纪政阳身体前倾,压在了桌上,指着图中的一座建筑,「你们看这里,我现在指的位置就是黄波上班的地方,嘉泰集团的公司的位置。这一块是黄波所住的小区。」 凌安楠侧过头来,认真的看向地图,地图上的位置有些奇怪,嘉泰公司的位置恰巧在小区的西北方向,距离不远不近,从地图上大致看得出来有个七八公里左右。然而就在这条直线上,公园恰巧就挡在两者中间,如果按照直线行走的话,公园就成为了必经之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纪政阳拿起笔,径直走到白板前,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小区的大致结构,「小区的正门是正南朝向,车辆的进出都是从正门进出的,如果车辆想绕到公园旁边,必须要沿着这条单行的小路逆时针绕着小区走上一圈才能到达。然而黄波家的位置,是靠近小区西北朝向的这个侧门,黄波没有汽车,只有一辆老式的摩托车,所以上下班必定不会像开车一样,绕道走大路,穿过公园,从这条小路过去,可以直达黄波上班的嘉泰公司背后,比起从大路走要节省不少的时间。」 「政阳哥,你是说,公园反而是黄波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武潇潇比划着名地图上的方位,的确能够看出黄波若是想节省些时间上下班,从侧门出来从小路一路骑到公司背后,应该更加便利一些。 「不,我的意思是,凶手无论怎样,应该都能等到黄波从公园经过。黄波一周有五天都会在公司呆到晚上九十点钟,周六周天的时候,根据他的同事交代,黄波这人不喜好和他们一起出去喝酒吃大排档,下了班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回家。平日里也很少和同事往来。所以他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应该是固定的,凶手掌握了这个规律,想必也就能守到黄波的出现。」 卫晨浩觉得有些奇怪了,一个干保安工作的男人,又没有成家,居然还不和自己当班的兄弟一起喝酒聊天,真的是什么人都有,摇了摇头,卫晨浩继续埋头敲打着键盘。 「不对,纪队长。」突然出声的是沈冰,只见她皱了皱眉,「如果黄波星期天五点就回家,凶手又是如何肯定死者还会再从家里出来呢?如果是想夜晚行凶,凶手挑周一到周五的随意一天不就好了,何苦要选在星期天这个时间。」 沈冰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纪政阳有些郁闷,周边的能有的监控查的一清二楚,死者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交谈,犯案的时间却又不是巧合,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习惯」 凌安楠突然低声说出两个字,「规律行为,死者既然每周都保持着固定的作息时间,那么总该有些固定的习惯。晨浩,调小区之前的监控出来,把每个周末晚上从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的监控视频剪辑出来。」 「哥,没有啊。」卫晨浩上下翻找着监控记录,却发现总共就只有七天的记录。 「不用费力气了,小区的设备老旧,自带的监控视频一般只能够保存一个星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带子就会被洗掉重新录制。你们现在能看见的,还是我们专门从小区拷回来的那一个星期的监控录像。」纪政阳有些无奈,这样的住宅区在市内比比皆是,因为物管资金原因,都不会长期的保存监控录像,能够维持监控录像运作就已经非常艰难了,不过也不是他这个刑侦队长有办法解决的事。 「那你们有找小区的保安录过口供吗?有没有说些什么?」没有监控视频,只能靠着人证口供来提供些线索。 纪政阳努力回想了一下,毕竟是四个月前的故事了,「我想想看,当时是有去找当晚当值的保安录过口供,但是问过的人都说对黄波的印象不算深刻,一直沉默寡言,也没见和别人有过什么来往,小区出入管理的比较随意,更没有要求住户登记,所以基本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凌安楠有些不满,在凌安楠看来,解决一起罪案,就应该想通其中所有细节,这样才能够定案。然而在警方的角度,只要证据链完善,能够抓到嫌疑人定罪就算是成功,其中的一些细节不合理之处,等找到嫌疑人,自然就清楚了。 「黄波生前有与人结过仇怨吗?」监控的事情先暂时不提,这样的行为,很像是复仇式的行为。黄波按照道理,完全是属于低风险的受害人类型,却遭到如此残忍的对待,就算一开始能够用报复社会,对李少鹏强姦他人的行为不忿来解释凶手的行为,可黄波的案件就行不通了。 非常明显的复仇行为,只是两者的关联在哪里? 「黄波是十一年前从泸州来到市里,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嘉泰集团当一名保安,这么多年逐步升职,最终才成为了一名保安队长。所有人都说他平日里性情朴实敦厚,也不怎么刁难人,虽说不太和大傢伙经常聚在一起喝酒,总的来说人缘还是不错,也没有什么经济上的纠葛。」纪政阳解释着,常规推测的几个方向黄波都没有问题,这也是纪政阳觉得此案棘手的原因之一,「哦对了,黄波在来到市里之前,就和他的老婆离异了,具体原因没有人知道,只是听说他老婆带着他女儿回了老家,这么多年,也没见黄波再找一个。」 「我之前还怀疑过是流窜作案,凶手有精神问题,随意抓到人就下手,只是查了这么段时间下来,这个方向也没有什么进展。」如果不是凌安楠今天提起,纪政阳也不会想起将这两起案子放在一起思考,明显就不同的受害人性质,凶手的手段也不尽相同。 「这样吧,纪队长,等明天麻烦您派人去问一问,这个黄波是怎么进入嘉泰公司的,还有在来到市里之前,在泸州的工作是什么也麻烦您查一查。」凌安楠放下浏览完的案卷,拍了拍手,这些资料没有记在案卷里,但是凌安楠总感觉,黄波和李少鹏两人,很早之前就有过牵连。 纪政阳应声点了点头,「这些都没问题,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要不就到这里,等明天王涛来上班之后,我告诉您一声,您过来做最后确认如何。」 「行,那就这样吧。」基本的案卷资料凌安楠已经浏览的差不多了,现在大半夜的,也没有什么继续可以深究的线索,索性就撤了吧。 「也辛苦沈医生了,这么晚还跑到警局一趟。」纪政阳转过头看着一直坐在一旁比较沉默的沈冰,微笑示意着。看得出来,这位第一次出现的美女医生对凌安楠有不小的影响,今天凌安楠查案的态度可是和以往的几次大不相同,不仅没有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将众人绕的七荤八素,更是会不时的询问这位沈医生的意见,人比人气死人啊。 沈冰莞尔一笑,柔声道「协助警方破案是市民的义务,应该的。」 纪政阳听到这个话,忍不住的拿斜眼瞄着凌安楠,你看看,你看看,人沈医生多会说话,哪像你。 凌安楠被纪政阳盯得无奈,回瞪着:要不是这位沈医生坚持,你看我回不回来,是人家心地善良,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面纪政阳和凌安楠眼神交锋,另一面武潇潇和卫晨浩相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人又是什么情况,吵过一架还不够,非要继续看对方不顺眼吗? 第61章 提议併案 第61章 提议併案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翌日上午九点,凌安楠带着武潇潇重新回到了警局,每一次走在这警局的台阶上,凌安楠的心情总归有些不太一样。初来的兴奋,昨日的淡漠,到如今的平静,前后不过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心态的波折未免有些太过跌宕了些。 不错,凌安楠此时内心全无波澜,昨晚散了之后,凌安楠没有再就案情发表一字一言,只是和武潇潇约好今早九点在这警局门口碰面。没有再邀沈冰同行的原因并不复杂,昨日沈冰翻看尸检报告时,直接就跳过了拍摄下的血腥图片,下意识回避的眼神和抿起的嘴角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沈冰是心理医生不假,但更多的接触都是心理疾病,也限制在咨询室那一方天地,而直面血腥的尸体,对心理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沈冰也会吃不消的。下意识地,凌安楠就将沈冰摘出了破案的人选范围,有什么不明白的情况,去个电话咨询一番就好。 至于卫晨浩这个小子,心思压根就不在破案上面,看他昨晚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样子,一看就对侦破案件兴趣不大,只是涉及到电脑的部分才会变得异常的兴奋,昨晚回去之后,这小子就苦着脸对自己说:「安楠哥,我明天就不用去了吧,要是还想查什么资料,就打电话给我,看尸体这种事你们看就好,不用带上我,不用带上我。」一面说着,一面摆着手,生怕凌安楠拉着自己去看黄波的尸体。 「潇潇,你之前见过尸体吗?」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凌安楠侧头询问着武潇潇。 武潇潇面露怯色的摇了摇头,「没有。」从小到大,伤口什么的倒是见过不少,但是尸体武潇潇确实没怎么见过,她爹怕武潇潇见过尸体后做噩梦,所以从小就禁止武潇潇出入法医的解剖室。因此,就算是武潇潇这个在警队闹到大的混世魔王也确实没有见过冰冷的尸体。 凌安楠在武潇潇看不见的一面勾起了嘴角,看来一会儿有趣了。「没事,走吧,纪队长应该在等着我们。」 「噔噔蹬」敲响了纪政阳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走进房中,纪政阳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恍惚了一下,「凌教授,你们来了。」泛红的双眼和有些发黑的眼圈显得纪政阳稜角分明的脸庞有些憔悴,昨晚就在队里洗了个澡之后,纪政阳一直守到了今早五点才拿到了技侦队送来的分析报告,兴奋之后实在是撑不住才趴在桌上将就休息了一会儿。 「走吧,王涛应该已经在法医室那边了,我们边走边说。」随手抄起椅背上的黑色夹克,边穿边示意两人出门去。 纪政阳有些兴奋的扭头对走在侧后方的凌安楠说道,「凌教授,我们提取到了凶手的dna。」 凌安楠不感到意外,昨晚纪政阳带着一干技侦队的人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赶回来,想必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线索,只是提取到dna,这就有意思了,眸中闪过一抹欣喜之意,道:「是在垃圾场吗?昨晚纪队长身上的气味,我可是记忆尤新啊。」 纪政阳被凌安楠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顾不上这许多,「凌教授,我给你说,这个凶手真的是异常狡猾,我们不是只找到了凶手进入别墅区的方式吗,昨天还是小汪提醒的,凶手这么周折才混了进来,离开应该也不会简单。杀了人之后身上血腥味一定会很重,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走到街上去,我们翻看对比了别墅区的出入记录,发现凶手唯一可能藏在里面混出别墅区的就是周一一早六点来清理垃圾的垃圾车。」 「果不其然,我们去垃圾场,找到了星期一一早运来的垃圾堆,翻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发现了一支染血的针管,针管上提取出来的dna证实是属于李少鹏的女儿李欣然,针管的周围有一片的血迹,经过化验证实都是属于李少鹏。我猜想,凶手一定是在垃圾车上换了衣物,在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将一支针管落在垃圾车上。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干涸的血迹里,粘着一根短发,这个短发经过化验证实,不属于任何一名死者,初步断定,应该属于凶手。」 纪政阳说的是眉飞色舞,昨晚一众人等蹲在成山的垃圾堆里不住翻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其实要说真的有信心找到什么东西,并没有把握。只是一种难以言明的信念支持这一干人等,强忍着垃圾场的恶臭连天,漫无目的的不放过任意一包垃圾。还是周猴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其中有一包垃圾里面放有别墅区的宣传册,这才大致锁定下了区域。若是真的翻遍周一一天运到垃圾处理厂的所有垃圾,就这么十几个人,怕是翻到现在都还翻不完。 「那基因库里面有比对结果了吗?」武潇潇忍不住发问道,既然这次是真的找到了凶手的dna,那么在资料库里面直接比对不就好了。 却是摇了摇头,纪政阳答道:「没有比对结果,警方目前的dna比对资料库是依据犯下过案件的人群进行比对的,如果凶手没有罪案记录,没有匹配结果很正常。」虽说没有结果出现,纪政阳一点也不着急,既然找到了确切的物证,就不怕找不到这个凶手。 「我们到了。」三人各想着案情,很快的就走到了法医中心。 王涛早早的就等候在了门口,纪政阳提前打好了招呼,说是九点钟过来看黄波的尸体,也许和眼下处理的李少鹏案件有关。 法医中心是单独的一栋楼,得益于市政府的资金投入,市里有独立的解剖中心和冷库来存放尸体,不用借用医院或者是殡仪馆的冷库来存放尸体。 「黄波的尸体我从尸池调了出来,就在解剖室里,方便你们查看。你们运气不错,正好遇见黄波身边一直没有亲属来认领尸体,再加上案件一直没有侦破,所以尸体才一直存放在我们这里,不然你们也只能够看尸检报告了。」王涛说的不假,一般来说尸体只会在法医中心存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会被家属领走,像黄波这样存放了四个月还无人问津的情况确实很少见。 跟在王涛身后走进解剖室里,纪政阳和凌安楠还没什么反应,掉在最后进门的武潇潇却开始皱起了眉头。不为别的,这解剖室里福马林的气味实在是刺鼻的很,像是一种酸混合着尸体腐败的味道,顺着武潇潇的呼吸道直钻大脑,强忍住胃里翻滚的呕意,武潇潇缓步凑上前去。 放在解剖室中央的就是黄波的尸体,尸体被黑色的尸体袋掩盖了起来,随着王涛利落的动作「哗」的拉开拉链,黄波毫无血色残缺的身体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凌教授,你想要验证什么?」纪政阳微微侧开身方便凌安楠走动。 凌安楠凑上前去,露出黄波被割去右臂的右肩,仔细观察着切面,伤口齐整,周边的肌肉组织没有外翻,「王法医,这应该就是死后造成的吧。」 「是,凶手卸下死者右臂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亡了。」王涛站来尸体的另一侧,回答着凌安楠的问题。 凌安楠看着伤口,觉得有些伤口的创面有些过于的平滑,而且切开的位置恰巧就是关节的连接之处,与右臂连接的那块骨头没有丝毫的损伤。拿起放在一旁的乳胶手套带上,凌安楠伸手触摸着黄波残缺的右肩。 回过头来,凌安楠有些疑问的看着王涛,问道:「王法医,这个伤口……」 「凌教授好眼力,凶手造成的这个伤口很巧妙,他避开了所有的骨头,从腋下下刀,隔开了关节囊韧带,从关节盂的外侧一直沿着肱骨头的弧面割到了肩峰处出来,整个下刀的过程可谓是没有一丝阻碍,一刀到底。」王涛第一次解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就是所谓的庖丁解牛,凶手对人体的骨骼分布十分的了解,就算不是正统的医学生出身,也算得上是深谙此道,毕竟知道是一回事,熟练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 问完肩膀的伤口,凌安楠将目光下移,看向了黄波另一处失去的部分。 和李少鹏的待遇一模一样的,死后阉割,「王法医,两具尸体都是你解剖的,你最熟悉尸体的情况,您觉不觉的黄波被阉割的伤口和李少鹏阉割的伤口有几分相似。」 听凌安楠这么一提,王涛才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往屋外走去,「稍等我一下。」没过一分钟,王涛拿着两卷资料走了进来。 「听您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这两人的伤口出奇的相似,包括凶手下刀的方向,力度,肌肉组织切割的形状几乎都是一模一样,您看。」将档案里拍下的细节照片递给了凌安楠。 凌安楠接过照片看了看,又递给了纪政阳,这就是凌安楠想要找的证据,若是阉割这样极具个人特色的行为和几乎完全相似的阉割手法还不能证实两案是同一人犯下的,凌安楠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 纪政阳将手中的照片递回给王涛,严肃的转头看着凌安楠,郑重的点了点头。 见两人似乎是达成了共识,武潇潇再也忍不住了,捂住嘴迅速的冲出了解剖室。 「出门右转垃圾桶。」王涛干练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随之一阵呕吐声传了进来,纪政阳和凌安楠不禁相视一笑,併案之后,案件就明朗许多了。 第62章 即将到来的宣告 第62章 即将到来的宣告 从法医室出来回到了刑侦队的办公室,纪政阳抬手招来了坐在办公桌前有些愣头愣脑的小周。 小周快步跑到三人跟前,眼含期待的望着纪政阳,问道:「纪队,怎么样,能确定了吗?」 纪政阳沉着的点点头,「初步可以确定下来了,是同一人作案。你去把两起案件的所有资料都拿给凌教授,王法医那边会出一份新的报告,等报告写好之后你去取回来。」吩咐完小周,纪政阳转过头来看向身侧的凌安楠和武潇潇,「凌教授,潇潇,你们就先暂时在办公室里梳理一下案情吧,我去武局那里汇报一下,将併案申请交上去。」 武潇潇乍然听见父亲的名字,躲在凌安楠身后吐了吐舌,这次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真不错,到现在为止她爹都不知道自己家的闺女正在侦查市里近来发生的最严重的命案,要是知道估计就得被逮回去一顿臭骂了。武潇潇暗自庆幸着,还不忘给纪政阳使着眼色,哥,你可别说漏嘴了啊。 凌安楠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制度就是这样,走正常程序完成併案成立专案组,和做研究的时候提交申请报告和接受审核是一个道理。「没问题,纪队长忙您的去吧,我和潇潇先做案情分析,争取能够重新给出凶手的犯罪画像。」 所说从物证角度和一部分的心里分析来看,两案确实可以断定为一人所为,但是还有很多的问题尚存,不将其中的关节想通,凌安楠很难给出正确的心理画像。 犯罪心理剖析是一项难度很高的破案手段,其难度就在调查人员需要给凶手所有的行为加以合理的註解,才能够勾画出凶手的生平经历,一旦有一处无法解释,给出的画像机会出现无可避免的偏差,从而让警方的侦查方向出错。而警方的侦查手段则是不同,物证之间的联繫更加纯粹,并不纠结于凶手行为背后的原因,动机能够从通篇的犯罪事实从窥探出,但是每一处行为的具体原因,却不是那么的重要,有什么不甚理解的,等找到凶手审讯一番也就清楚了。 见凌安楠陷入了思考,纪政阳没有再作声,看了看武潇潇之后,就转身出了办公室,直奔武局的办公室而去。 李少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富二代,所说并不是家族继承人,但是整体上来说是完全属于经济富足上流社会人士;反之黄波的身份在此刻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一个保安队长,和李少鹏之间初看没有任何瓜葛,但是凶手偏偏就针对了这两人下手,这中间的关键点若是能够想通,凶手的身份就能够呼之欲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从凶手的角度出发,黄波所遭受的待遇相较李少鹏也要轻上一些,从尸检报告上来看,能够清晰的看出黄波死前没有遭受过多的折磨,凶手击晕黄波之后,将黄波捆绑起来,这一点可以从手脚上的勒痕和残留的绳索纤维分析得出。身体没有其他伤痕,凶手没有暴力殴打死者,这一点上就和李少鹏的妻女完全不同。 在犯罪心理学里,凶手的行为具有前后一致性,就像一个视甜如命,每天必须要摄入甜食才能够满足自身的需求,然而突然有一天,他用咸的食品来代替甜食,中间就一定有可追究的原因。人每一项行为的转变必定是有外力的作用。 那么,改变黄波遭遇的原因又是什么? 「凌老师,您看这里。」安静在一旁看着案卷的武潇潇突然出声打断了凌安楠的沉思,案卷几分钟以前被小周送了过来,只是凌安楠没有注意到。 凌安楠侧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您看这里,法医的尸检报告里面显示,根据头上伤口的情况判断,伤口是黄波死亡前半个小时以前造成的,但是黄波身上其余的伤口都是死亡之后造成的,这中间半个小时,凶手在在做什么?」武潇潇对此很疑惑,李少鹏案里每个死者的死亡时间间隔了半个小时,却是可以很好的解释,只是凶手又没有虐打黄波,为什么会等上半个小时才杀害他呢,这不是平白增加被发现的机率吗? 半个小时,又是半个小时,凌安楠觉得自己之前的推测似乎出现了些偏差,凶手不像是在满足自己暴力幻想而杀人,反而更像是在……复仇…… 对,就是复仇,常见的连环杀手总会对特定的人群进行筛选,黄波和李少鹏两案之间没有共性,并不符合这一类型的凶犯。反而,这个凶手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问题的答案,这个答案黄波和李少鹏都知晓,或者说这两人就是这个答案的始作俑者。 但是这也无法解释黄波没有得到相同待遇的原因,凶手不像是没准备虐打李少鹏,更像是突然放过了他。 凌安楠回头看向办公室的另一侧,见汪胖坐在那边,叫了他:「小汪,麻烦你来一下。」 「凌教授,您叫我什么事?」汪胖还是一副憨厚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亲和。 凌安楠指着档案里写下的『黄波平日生性孤僻,甚少与人来往密切』一句望向汪胖,「你们在摸排黄波人际关系的的时候,黄波身边没有一个人了解他的情况吗?」 「哦,您问这个呀,说来也是奇了怪,黄波离婚之后就搬到了现在的住所,邻居说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黄波往家里领过什么人,像这样的老式的小区,大家进进出出基本都能够听到动静,口供的真实性基本也能够确保。凌教授,你说这可能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妻子和自己离婚了十多年了,居然一直单身到现在。」 常年单身?这倒是一个新的线索,凌安楠觉得有什么思路在脑中闪现,却又说不出来具体的问题在哪里。 武潇潇疑惑地问道,「这个黄波身边就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吗?这也太孤僻了吧。」 汪胖点了点头,「我们调出了手机的通话记录和来往信息,确实除了工作上的往来之外,没有别的任何社交,当和尚都比这有趣些。」 「这么听起来确实是,这个黄波的生活可比和尚苦修要悽惨,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武潇潇着实觉得黄波的生活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能够过着十多年的独居生活,任何正常人都都会有情感需求,黄波却能够捨弃这一点,是不是和凶手杀死黄波的原因有关。 「亏心事,黄波也不是一个单纯的保安队长。」十几年如一日的独居生活,除了心中有愧之外没有其他的原因能够支撑黄波和老婆孩子分开之后一个人以如此规律的生活形式在异乡支持下去。究其原因,为什么,黄波生存的信念是什么。 摊开了一桌的资料,两起恶性案件併案,看似是两起案件交叉,左右摸排总能在一些共通点上找到新的线索,然而局势并没有看起来这么明朗,除了手法上的一些共同点之外,其余的方面相似处都不明显。 想到这里,凌安楠望向一边的帮忙武潇潇翻找物证的汪胖,「小汪,你回忆一下两起罪案,这两个人有交集的可能吗?」 交集的可能,黄波在来成都之前,一直是泸州一个工厂的保安,从警方的档案里也没有显示过黄波有过离开泸州的记录。离婚之后离开家乡到市里的嘉泰集团任职,从一个最底层的一步一步升职成为的保安队长,没有任何后台背景的痕迹, 凌安楠补充道,「你们在调查李少鹏的时候,他有没有去过泸州?」 「我们在现有的调查里面没有发现李少鹏有到过泸州的记录,在我们近年记录里,恒宇集团没有在泸州有相关的产业,李少鹏没有道理会去到zz市。但是凌教授,你也知道,早年的记录很难调查,再加上李少鹏的背景,没有很合理的理由,我们很难事无巨细的调查的非常深入。」 「没事,我就问问。」凌安楠隐下了话语,之前没有合理的理由去询问,现在不就有了。 还有两起案件之间的很奇怪的,凶手击晕和限制了死者之后,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结合黄波的苦修式生活,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惨剧,这件事情不只是让黄波过上了一种自我惩罚的生活,还选择了离开他的妻子。还让凶手为此做出了如此复杂且残忍的复仇行为,到了现在凌安楠能够确认,这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凶手随意的选择受害人,而是针对特定的人选。 当年的真相是什么?在当年的时间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参与进了李少鹏和黄波的行为? 凶手只是屠杀式的杀死了黄波和李少鹏一家,但是并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凶手完成了最后一击,凶手并没有从中宣告自己的成功,至少没有向大众宣告,合理逻辑下,凶手完成多年的夙愿,总会有一种宣告成功的内在驱动力,这种内在动力,是潜意识层面的,所以,至少现在,凶手,还有至少一个目标。 倘若真的发生过什么,谨慎的第一案,作秀式的第二案,第三案的宣告应该也即将到来。 第63章 私生子 第63章 私生子 案件逐渐浮出水面,凶手杀人的动机也已经理清,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许多了,弄清楚当年李少鹏在泸州具体制造过什么惨剧,除了黄波之外还有什么人涉入其中,凶手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报仇,为什么是现在?解开这些谜题,就一定能够及时阻止下一场惨案的发生。 黄波十四年前离开泸州,到成都独自生活,从这个时间点上,事件想必很是久远,追查档案难度不小,那么就只能从李少鹏的家庭入手,大家口中的这位地产大亨李志富,是该见上一见。 凌安楠已然将案件想的十分透彻,至于凶手的年龄和身份,凌安楠基本可以限制的更加具体一些。 「凌老师,您有结论了。」武潇潇坐在一旁一直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和凶手相关的身份线索,只是无奈两案太过独立,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边看着一边留心注意着凌安楠的表情,只见凌安楠从一开始的紧皱眉头到突然舒展的眉头和翘起的嘴角,再加上指尖悠然的敲击着桌面,武潇潇心下顿时明白看来凌老师已经找到突破点。 凌安楠笑了笑,道:「差不多了,给你个提示,在这两起案件里,时间点是最关键的信息。」既然已经分析清楚,接下来就是警方的侦查工作占主要的因素,索性也就教一教自己的这个小助手。 武潇潇念叨着「时间点,时间点。」凌老师怎么突然又考上我了,为什么时间点是关键呢?凶手都是周末作案,这有关吗?凶手只有周末有机会下手,其他时间受到限制吗? 武潇潇有些没有把握,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试探的说了说;「凶手选择星期六和星期天作案,所以凶手有一份正当的工作,平日里无法做案?」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有可能性,但是两起案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证据力度还不够,再想想?」凌安楠摇了摇头,根据纪队长后来搜查的结果,凶手是利用星期一一早的垃圾车混出别墅区的,这个方向可不大对。 这下武潇潇就有些苦着脸了,案件里面还有什么时间点的线索吗,五月七日,九月十日,这有什么稀奇的吗?黄波在这里都住了十四年了,随时什么时候想下手不都可以吗? 等等,十四年,黄波住在这里十四年,为什么是现在? 「凌老师,您是不是想说十四年,凶手为什么偏偏选择现在下手,是这样吗?」武潇潇像是想到了什么,「黄波这个人生活唯一的转变点就在从泸州到成都的这个转变,如果有什么惨剧发生过的话,应该至少是在十四年前,对吧。」 「没错,从这一点上,我们甚至能够确定凶手的年龄范围了,从凶手作案的风格来看,至少是一个成年人的心理年龄,然而从孩童的心智发展阶段来看,当年的惨案倘若是在凶手七岁之前发生,对凶手的刺激程度很难留下如此深刻影响,按照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来看,惨案发生之时,凶手应该是处于七岁到十四岁这个年龄段,所以现在的这个孩子应是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之间。」 凌安楠联想到孩童时期的心智认知发展的一个划分,皮亚杰的认知发展阶段。二到七岁的孩童看待世界总是从自我的角度出发去解读,突然面对剧变的时候,会不知所措,问题会爆发的更早一些,就也不会表现出凶手行事里极具耐心等待几个小时的行为。 还没等武潇潇消化过来凌安楠的话语,凌安楠就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这也有些过于宽泛,凶手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吗?」武潇潇有些诧异,在犯罪侧写里给出如此细化的年龄段,是不是太具体了些? 「十八岁在中国是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成年和未成年,凶手若是要想实施这样一起罪案,必须要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经济能力,从凶手成年到二十八岁之间足足十年的时间,实在有些长了。」 凌安楠若有所思的解释道,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倘若凶手幸运的完成了大学教育,那就应该是接近于二十五岁,若是只完成了高中教育,那就应该是二十二岁左右。 「这样我们不就可以进行筛查了吗?」武潇潇有些兴奋的说道,年龄段确认下来,至少可以缩小嫌疑人范围。 「筛查什么?」突然插声进来的正是推门进来的纪政阳。 「政阳哥。」 大步流星地走到凌安楠面前,纪政阳拍了拍手,示意屋内所有地队员都聚在会议桌旁。 「一切顺利,局里已经同意了我的併案申请,五零七案与九一零案正式併案,认定是一人所为,专案调查组成立,以我们刑侦一队为主要侦查力量,zz市那边会协助我们进行当年档案的调取和当地摸排警力协助,文件之后会下达。」 凌安楠听的有些意外,这个纪队长看来也是想通了,当年泸州发生过的事才是整个案件地关键,只有找到当年事实的前因后果,才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如今在城市横行的凶手。 纪政阳的敏锐让凌安楠有些刮目相看,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併案并不复杂,只是想的更长远一些,一眼就能找到癥结,纪政阳不愧为刑侦队长。 「小周,你给zz市警局发去调档公函,说我们想要调取他们十四年前的所有命案记录,尤其涉及到未成年少女被性侵杀害,还有关于黄波的档案存档。拜託他们尽快的传真过来。」 「小汪,你和李少鹏的父亲李志富联繫一下,就说关于他儿子的罪案有了些新的进展,想要就一些情况再做一些深入的了解,确认下来时间地点。尽量保证一家人都能够在场。」 「其余人员把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下,把黄波小区周边的所有监控都再捋一遍,周围的邻居和公司同事再补录一次口供,问问有没有人了解黄波在泸州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会离开家乡的原因。」 「基本就先这些,凌教授您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纪政阳雷厉风行的分配完任务,转过头看向一旁端坐的凌安楠。 凌安楠接过话头,沉声说道:「根据两案交叉分析,凶手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二岁至二十五岁之间,各位警官在走访的黄波情况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这一点,作为第一起案件,凶手和黄波的接触过程中难免会留下纰漏。再者,凶手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孤儿,近期应该属于失业状态,和黄波的性格类似,平日里沉默寡言,少有和他人接触,各位在走访的时候也可以注意有没有类似的人员出现。」 「就按照凌教授提出的,大家走访的时候多注意一些,就这样,散会。」纪政阳大手一挥,就让众人散了去,各自追查各自的线索。 凌安楠冲着纪政阳眼含欣赏的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中纪政阳的思路已经和凌安楠的思考方式同步。 纪政阳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会儿凌教授也一起去吧,我先跟您讲讲李志富的情况。」 「好。」 「这可真是只老狐狸了。」纪政阳有些感嘆,想起了上次和李志富在武局办公室里的那次交锋。 「李志富算是市内数一数二的资本家,不少的地产开发项目都是由李志富的恒宇公司负责。和政府方面的关系一直以来也都非常不错,这次的案件也是按他的要求,封锁了所有的媒体消息,丝毫没有传开。李志富的恒宇集团的继承人一直都是他大儿子李少军,李少鹏的身份多少有些瑕疵,所以也不怎么当权。」 「政阳哥,什么瑕疵?」 「私生子,李少鹏是李志富在外面的私生子,他的母亲在李少鹏幼年的时候过世,所以李志富就将李少鹏接到家里抚养长大,但是却始终离继承权很远。李少军大李少鹏近十岁,再加上李少军为人处事都十分周到,集团在李少军的运作下发展的十分稳健,因此李少鹏只是恒宇一个分公司的老总,并不算得上是恒宇集团的少东家。」 「从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李家人对李少鹏的态度还算是不错,该有的一分都不少,也不怎么约束李少鹏的行为,基本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纪政阳摇了摇头,这些公子哥,就是一帮狐朋狗友,在外面玩的要多开就有多开,只是碍于家里的背景,加上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违法行为,你情我愿的事情,警方有时在一些场所撞见也没有什么办法。 早些年的时候,纪政阳就曾经在夜店撞见过李少鹏和市里一些有名的公子哥一起,那混乱的场面,作为警察的纪政阳看着也只能直摇头。 「李志富的老婆杨丽华是在李志富发家之前就和李志富在一起的算是糟糠之妻吧,早些年还帮着李志富操持公司,后来李少军出生后就渐渐的转向家庭和抚育李少军,具体掌握的消息不算多。」 「李少军在市里算是个人物,和他父亲的城府颇深精明算计不同,李少军是少有的正直性格,做事颇有章法,在业界也颇有口碑。」虽然没有见过李少军,但是自从李少军开始接管恒宇集团的相关运营事宜之后,恒宇集团涉及拆迁引起的事件数量急剧降低,甚至有了良心企业的好口碑,说是不欺压老百姓。就沖这一点,就值得纪政阳对李少军另眼相看。 凌安楠记下李少鹏一家的情况,对着纪政阳自信的笑了笑,道:「去看看就知道了。」三个人一台戏,十分钟之内,一屋内所有人的性格凌安楠就能看的一清二楚,也能够预料得到,和李志富一家的会见会十分的精彩。 第64章 罢了罢了 第64章 罢了罢了 第六十四章罢了罢了 随手抄起桌上的案卷,纪政阳前后对比着两起案件,说不出为什么,总是觉得这中间有些蹊跷没有浮出水面。 三人围坐在会议桌附近,却都没有继续交谈。纪政阳耐心的等着小汪确认好和李志富相见的时间地点,面上没有丝毫的着急。凌安楠抄着手仰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武潇潇也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等待与思考,凌安楠不是事无巨细的解释的很清楚的导师类型,但是跟在凌安楠身后,却可以学到些不一样的思路,这些知识和运用的方式,武潇潇并不期望立时便能够掌握,先记下来时间久了,自己总能一点一点理解。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下的琐碎信息,武潇潇时不时就会重新翻阅,以期发现以往的纰漏之处。 「纪队!」办公室的门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汪胖撞开,胖子一脸兴奋的说道:「李志富说现在就可以去他家进行调查。」 「李志富说?」纪政阳嘴角噙着笑反问着汪胖,没想到这老狐狸答应的这么爽快。 「啊,不对,是李志富的助理说的,说是李志富和他夫人正好现在在家里,大儿子也在,说我们现在过去会比较方便。」汪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解释了,打电话之前汪胖心底还有些发憷,看纪队和凌教授的面色,这事仿佛十分急迫的样子,所以就马不停蹄的和李志富的助理取得了联繫,心里估摸着怎么着这大老闆都要摆个谱,让他们等上一等。没想到的是,待他说明意图之后,李志富竟然亲自接起了电话,说现在就可以进行谈话,甚至还很谦逊的说道麻烦警方跑上一趟。不说别的,就这个态度,很多普通市民就绝对没有,果然是大老闆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纪政阳拍了拍汪胖的肩头,嘴上说道,「以后注意,所有的用词都要准确,只称述事实,不要自己添油加醋。」眼神却越过汪胖,直视着端坐的凌安楠。 凌安楠在汪胖撞进门时就睁开了双眸,见纪政阳凝视着自己,凌安楠点了点头,也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还是先看看从李志富那里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走吧。」 武潇潇收起笔记本,装进随身的包里,跟着也起身准备出门。 纪政阳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拧开门锁,有些惊讶的声音传出,「武局,您怎么过来了?」 站在刑侦一队办公室门口的正是cd市刑侦局局长,当然也是武潇潇的父亲。 武局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前,常年的伏案工作并没有折弯这位实战出来的刑侦局长的嵴背,武局下来本想是来叮嘱纪政阳几句,李志富毕竟不同于常人,无论是接触上还是问话的方式都还是要多加注意,再加上纪政阳告诉自己,当年发生的事情说不定这位地产大亨,李少鹏的父亲多少许是知道一些的。在办公室里思前想后,武局还是想着下来再叮嘱两句,顺带给办案的警员加油鼓劲。 「政阳,我跟你说,你去问话,分寸上多少注意一些,毕竟李志富的身份不同于常人,再者现在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显示他对当年的事情是知情的,不要太过拘泥于这一点,以免到时候落人口实。」武局语气很是温和,并不是厉声警告,纪政阳作为他一手带起来的刑侦队长,这点分寸想必还是有的,只是告诫的话不会嫌多,多注意总是好的,刑侦队长是个苦活,但也是很多人眼中最关注的位置,马虎不得。 「您放心,我会注意的。」纪政阳点点头,向着老师保证着。 一旁,武潇潇极力的将自己藏在凌安楠身后,期望凌安楠宽阔的肩背能将自己挡住,心里抱怨着,自己怎么就这么衰呢,这样都能撞见,这门口又四下空旷,躲都没法躲,只能对天祈祷,千万不要被看见。 凌安楠听着背后的小声嘀咕,忍不住笑了笑,这武潇潇,还真会找地方藏,不过这儿哪儿藏得住,就在开门的一剎那,凌安楠就看出这位武局长就瞧见了武潇潇,只是还没说破而已。 「别躲了,敢做就要敢当,躲在人凌教授背后,就以为我看不见你吗?」武局收起笑容,刻意板起脸沉声说道。 武潇潇闻言背后一凉,坏了坏了,还是躲不过了,偷偷的拉了拉凌安楠背后的衣角,努力的传递着消息:『凌老师,我该怎么办,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凌安楠直觉衣角被拽的不轻,瞅了瞅武局的脸色,不像是真的发怒,索性就向右侧大夸了一步,让出了藏在身后的武潇潇。 武潇潇见自己的凌老师完全不准备施以援手,反倒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心下仇视了凌安楠一眼,却又不敢表露出来,之后瞪了一眼纪政阳,然后冲着自己的老爹讪讪的一笑,「爸,你怎么来了。」 「哼,我怎么来了,这个问题问你比较合适吧。」武局严肃下来,不怒自威的质问着自家这个宝贝女儿。 尴尬了一秒钟,武潇潇觉得事情不能在这里解决,这么多人看着呢,想到这儿,武潇潇一个跨步冲上前去,搂着武局的手就连推带拽的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武潇潇这才停下来,喘匀了气,「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啊。」 武局斜眼瞟了武潇潇一眼,「你这小妮子在想什么我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这个星期这么早就跑回家来住,平日里你不都是在学校撒着欢吗?再说,这是警局,你觉得我能不知道你在这儿呆了几天了?」真是拿着妮子没办法,当初是大吵了一家才绝了这妮子当警察的心愿,这一家里有一个警察就够了,再说女生查案像什么话。 上大学之后,这方面的想法才消停了下来,本以为武潇潇已经放下了这方面的执念,结果前两天又在窗前看见武潇潇和纪政阳凌安楠一起出去,一问之下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现在竟然是凌安楠这个犯罪学副教授的助手,还在着手侦查市里近来两起最严重的命案。 武局这心里啊,既担心又犹豫。 担心的自然不用再多说,只是要不要再一味的阻拦下去,武局却不似之前那般肯定,反而是有些犹豫不决。孩子大了,自然要自己去飞,当父母的总不能因为这条路会很艰辛,就做挡在孩子身前的石墙。还有一个让武局摇摆的因素就是,凌安楠。做凌安楠的助手,并不是当刑警沖在第一线,危险程度自然要小上许多。 哎,罢了罢了,孩子想做就让她做吧,至少在这警局里,自己还能护她周全。 武潇潇见老爹看着自己,从严厉的神情逐渐转化为复杂的神色,心里有些难受。自己明明答应了老爹不再想着刑警,命案,可还是锁不住自己的心,平白让老爹担心,武潇潇本想说出的撒娇的话语,有些如鲠在喉。 「算了,你也大了,去吧,不是要去找李志富了解情况吗?快去吧。」武局摆了摆手,神色却有些疲倦。 武潇潇有几分诧异,不是要阻止自己吗,怎么老爹?「爸,你怎么……」 打断了武潇潇的话语,武局抬手理了理武潇潇额间的碎发,「没事,想做就做吧,注意安全就好。」指了指武潇潇身后站着等待的凌安楠一行人,「去吧,晚上回家吃饭。」 武局用力按了按武潇潇的肩膀,转身便回了办公室。 武潇潇有些不明所以,虽说父亲不再阻拦,没了顾虑,但是这番话听来心里总有些难受,大概父亲也是老了吧,晚上回家吃饭多陪陪爸妈才行。 快步走到凌安楠和纪政阳跟前,调整下心态,欣喜的说道:「我爹没反对了,凌老师,政阳哥,我们快走吧。」 纪政阳应了下声,抬手叫出汪胖,「走吧。」 看着一行人下楼,凌安楠走在最后,想着武局的反应,却也摇了摇头。 驱车来到城中的一片别墅区,沿着道路开到了最深处的位置,纪政阳将车停在了铁门前,向着走上前来的保安说明来意,铁门才缓缓开启。 这可就和李少鹏的别墅不属一个层次了,李少鹏的住宅可以称之为小独栋别墅,上下三层,一家三口生活在其中算是空间富余。李志富的这个老宅,从气场上就截然不同,全中式设计,无论是庭院里的山水景色,还是庄严辉煌的朱红色大门,光是这门前景象都让武潇潇不禁咂舌,这也太夸张了吧。 管家屹立在门前,见众人都下了车,便推开厚重的大门引领几人进入屋内。 别墅内部颇有老宅的风范,古色古香的檀木气息飘荡在空气中,让进入屋内的几人心下不禁一凛,纪政阳和凌安楠相视一眼,心下瞭然,这个李志富比两人预计的还要棘手。 若是夸张的欧式别墅,再夸张的金碧辉煌也好,纪政阳都能以正常商人视之。但是这屋内传出的讯息里,很显然,李志富不是个一般的商人,沉稳,丝毫没有任何类似暴发户的浮躁气息。 「是纪队长吧。」声音是从纪政阳面前的屏风后传来,和上次一样,一身立领中山装的李志富带着一个穿着精緻的妇人和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李志富笑着示意四人在客厅中坐定,「纪队长,还未请教,这三位是?」 第65章 李家大宅 第65章 李家大宅 「这位是这次案件的顾问,凌安楠凌教授,武潇潇,凌教授的助手,汪子真,刑侦队队员。」纪政阳简洁的介绍着来人的身份,没有过多的介绍,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李先生,这次我们来是因为李少鹏的案子有了一些新的线索,还有细节想要和家属问问清楚,以免侦查的方向上出现差错。」 「凌教授好,少鹏的案子多亏你们费心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见李少鹏的名字,李志富面上变得有些阴沉,眼神里些许的透露出了一丝悲伤,似乎过了一个星期,这位老人似乎还没有从痛失爱子和孙女的惨剧中缓解出来。 凌安楠轻微点头示意着,没有搭话,转而认真的观察着在场三人的表现。 「李先生,是这样,我们此番前来,是想问问李少鹏是否曾经去过zz市?」纪政阳上来直接抛出问题,案件的关键就在此处,只要能够核实这一点,一切就都讲得通了。 「哦,纪队长为什么会问起这个?」李志富回避着问题,商人的本性总是执着于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再行解答。双眼微眯,李志富含有深意的注视着纪政阳,这个纪队长一上来就抛出问题,看来泸州是个关键。 沉默了一会儿,纪政阳开口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杀害李少鹏一家的凶手,和五月七日杀害另外一名死者的凶手是同一人,市局现已併案侦查。上一起案件的死者是泸州人士,十四年前因为与妻子离婚才搬到市里居住,根据凌教授的分析,凶手很有可能是在十四年前与李少鹏和上一案的死者在泸州有过交集,这才导致惨案的发生。因为时间久远,很多资料无法查证,所以我们就想来问一问李少鹏是否到过泸州,以便于我们做接下来的侦查。」 「是这样啊,让我想想,少鹏应该是没有去过泸州吧。是吧,丽华,十多年前的事我都有些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吗?」李志富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妻子的手,示意妻子替自己回忆一番。 虽说年岁不轻,但杨丽华的面容依旧姣好,平日里的保养功夫应该也是十分到位的。蹙起双眉,杨丽华眼光向右偏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向左微微斜了几分,「有些久远了,大致应该是没去过的。」 「是啊,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有些记得不清了。」李志富握住杨丽华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另一只手轻抚着,「纪队长,虽说时日久远了些,但是按照老夫的记忆力,鹏儿是没有去过zz市的。早年我在sc省内四处建厂,zz市也有,我是到过泸州的,只是鹏儿应该是没有去过的。泸州的厂在少鹏毕业之前应该就被关闭了,至于说鹏儿有没有和朋友一路去过泸州,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李志富说的很是真诚,带着分苍老的双眼直视着纪政阳。 「鹏儿应该是没有去过的,军儿去过,是吧少军。」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李志富突然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李少军。 见父亲点到自己,李少军点了点头,利落的说道:「我去过,那是暑假放假,我去泸州的厂里实习过一段时间。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至于少鹏去没去过,我不清楚。」李少军比李鹏要大上五岁,整个人的气质为人坦荡正直,不喜和人打肚皮官司,这和纪政阳了解的李少鹏完全不同。 纪政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刚才李少军提到李少鹏的名字是,嘴角是向下撇的,语气也能察觉出一些不屑的情绪。 「怎么,您去过泸州实习?」纪政阳顺着话头接下,想要深挖下去。 杨丽华温婉的解释道:「那时军儿刚刚毕业,泸州那边是一个建材厂,当时就想着可以去那里锻鍊锻鍊军儿的能力,一来呢是想让军儿了解公司运作的每一个枢纽,二来呢也要和手下这些分散在各处的公司进行沟通交流,方便日后的联繫。呆了应该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是吧军儿。」 「母亲说的是。」李少军本想回答的话语咽了回去,顺着母亲的话结束了话题。 「好吧,李先生,您知不知道李少鹏生前和哪些朋友走的较近,有没有认识超过十四年以上的人,泸州这一点目前来说还很重要,希望能够得到进一步的核实。」纪政阳重新将目光放在李志富身上。 李志富却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你这可就把我难住了,鹏儿很早之前就搬出了宅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对于他身边交好的朋友我确实知之甚少,纪队长您倒是可以从他的手机记录里找上一找,说不定还比问我这老头子要快当些。」 「是啊,少鹏很早就独立出去,平日里也较少回来和我们交流,纪队长的这个问题,我们还真的不知。」杨丽华搭着腔,脸上却隐约的现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夫人,不知道方不方便问您个问题?」开口的是从进来就未出声的凌安楠。 「凌教授,您问。」 眼神定在杨丽华的脸上,凌安楠尖锐的问道:「李少鹏,在这座宅院里住过多久?」 本来还算融洽的气氛当下便凝固,李志富脸上隐去笑容眼神锁定着镇定自若地凌安楠,杨丽华面上有几分阴沉,怒视着凌安楠,没有张嘴。 武潇潇和汪胖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任谁都不会想到凌安楠会直接揭开几人虚伪的面具。 纪政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制止凌安楠,也没有逼迫李志富,只是静静的坐着。 凌安楠与李志富眼神交锋了有一分钟,凌安楠忽然带着笑意低了低头,嘴上致歉着:「不好意思,是我逾越了。希望夫人不要介意。」 气氛缓和下来,杨丽华面色恢复如常,笑着回答道:「没事,凌教授不用在意。的确少鹏没有在我们身边生活较长时间,初中之后便送出了国,在国外完成的高中和大学学业。在这中间认识过什么朋友,我们的确不是清楚。」 「那又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呢?」 「少鹏是大学毕业之后回国,回国之后就进入了集团分公司工作。」李志富手上安抚了下妻子,沉声解释着,「少鹏毕业之前,泸州的工厂就被我关闭了,自然也就没有理由专程去到泸州去。」 纪政阳见李志富神情有些不悦,心知访问很难再继续下去,索性就起身告辞,「李先生,夫人,大公子,情况我们问的也差不多了,案情若是有新的进展警方会及时通知三位的,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志富正了正脸色,「纪队长问清楚了就好,少鹏的事情还请纪队长多费心了。刚才老夫的话还请纪队长和凌教授不要往心里去,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实在是有些过于悲痛了。军儿,你送送四位。」 「李先生言重了,是我们叨饶了。」纪政阳急忙示意着,至少面上总要维繫着不是吗。 李少军也点了点头,「父亲,您放心,我送客人们出去。」语毕,李志富便带着杨丽华朝着别墅内部走去。 「几位这边请,方才母亲有些失态,希望几位不要介意,少鹏的身份想必各位也查了清楚,母亲对此始终也有几分芥蒂,所以提到少鹏母亲心里有些不舒服。」李少军边走边替自己母亲解释着,只是提到李少鹏名字的时候,语气也淡淡的。 走到门前,纪政阳停下脚步,「李先生不用再送了,到这儿就好。」 「那好,辛苦各位跑一趟了。」李少军也停了下来,「纪队长一路小心。」 「李先生」 凌安楠突然出声唤了李少军一声。 李少军不明意味的回过头,「怎么了,凌教授。」 「李先生也是明白这起案件其中利害,连环凶手,对社会的危害性绝对不小。若是李先生想起了什么相关信息,麻烦告知警方一声,在这起案件上,多一些信息,也就能尽快侦破案件,就少上一个受害人。」凌安楠看着李少军的双眼,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但又像是警方走访时常用的话语。 凌安楠知道,李少军是个聪明人,更是个难得的正直的人,这番话他听得懂。 「李先生留步。」 出了大门,凌安楠坐进副驾驶,回忆着刚才的对话过程,不愧是恒宇集团的董事长啊。 若不是妻子露出了些破绽,想必凌安楠还很难猜个完全,「纪队长,你也看出来了吧。」从杨丽华的表情能够看得出,从心底是厌恶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只是碍于李志富的存在,不得已才替李少鹏撒着谎,不对,是替李志富撒着谎。 李少军虽然也不简单,但是相对要为人正直一些,除了表露出了对自己这个弟弟的厌恶,还在李志富说道从未去过泸州时表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这三人啊,李志富在撒谎,杨丽华在圆谎,李少军在摇摆不定。 「凌教授,下次你要这么干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可把我吓的不轻啊。」纪政阳笑道,得到了想得到的线索,心里算是放下块大石,「那李志富是什么人,您就不怕他把您活剐了?」 「这不还有你纪队长吗?我将人身安全交在您的手里,放心的很。」凌安楠打趣道,对上了线索就好办了。 更何况,说不定还会有人送上线索,耐心等着便好。 一路安静驶回警局,刚将车辆停下,纪政阳手机便响起。 「纪队,出事了,您快回来!」 第66章 凯撒密码 第66章 凯撒密码 一间普通的网吧内,一名男子坐在电脑前最后确认下来邮件里的信息,屏幕的萤光映衬得脸庞有些阴霾,阴狠之意从眼眸中射出。 照片,音频,密码,三者都没有问题。终于要到了这最后一天,爸,妈,姐姐,妹妹,你们都看着的吧。这些人为当年的行为,终于付出了代价,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 心情有些激荡得按下邮件发送,看着发送成功的字样出现在眼前。男人深吸了口气,平静下了心情,仔细的将键盘和滑鼠上的指纹清理干净,扣上帽子拉低帽檐,转身就从身后的网吧后门离开,身影消失在小巷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哐镗」一声推开办公室大门,纪政阳风驰电掣的走了进屋,厉声说道:「调给我看。」 小周应声而起,按开了会议桌前的主屏幕,「纪队,警方的公共邮箱十五分钟之前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有黄波死亡现场的照片,有一段音频,还有一串密码,这是邮件。」 在大屏幕上,一张黄波跪倒在广场中心的照片清晰的呈现在屏幕中央,周围一片漆黑,只是通过闪光能够恍惚间瞥见地上的倒五芒星的迹象。黄波的尸体第二天一早现场勘验完成就被运走了,那么这张照片就只有可能是凶手拍下的。 示意小周点开音频,一段带有杂音的录音响起,「你终于还是来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煎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把你等到了,当年的事,看来你已经查得清楚了……」声音突然被截断,过了半响,又重新响起。 「我有罪,当年是我助纣为虐,没能阻止惨剧的发生,今天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孩子,你动手吧,我不怪你。」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音频很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也有几分解脱的意味,前后联繫起来,这应该就是黄波生前被凶手录下的音频。 邮件的最下方有着一串字母,还有一个血色的日期:23 「凌教授。」纪政阳沉声唤向一旁的站立的凌安楠。 凌安楠垂下眼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一旁的武潇潇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翻开笔记本。 「政阳哥,五月七日,九月十日,现在的九月二十三日,从四个月的跨度到十三天的时间,凶手的作案节奏越来越快了,今天是九月十七,距离二十三只剩六天了,我们连凶手的下一个目标都还不清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凌教授。」纪政阳没有理会武潇潇的问题,而是又一次唤着凌安楠,语气沉重了些,也急切了些。 凌安楠突然抬起眼眸,一丝亮光在眸底闪过,一直以来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想通,还多亏了潇潇把时间点了出来。 「纪队长,请你回忆一下,在五月七日黄波案和九月十日李少鹏案之间,市里还有没有发生过其他的案件,和这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有类似之处的?」 乍然间被凌安楠问起旧案,纪政阳面上一怔,「凌教授,你不会是怀疑……」 「对,还有一案。」凌安楠非常笃定的说道,「时间跨度太大,四个月时间,太长了,再加上,这串密码。」 「密码?」汪胖有些疑惑,这串乱码,他从进门开始就开始猜测,到现在都没有猜出来,难道这位凌教授,「周猴,你找密码专家来了吗?」 「还没来得及,我就找。」警局有专门研究密码学的专家,有相关密码的案件出现的时候,警方就会向其咨询。 「不用了,这只是简单的凯撒密码,用不着找密码专家来。」凌安楠摇了摇头,密码是最基本的密码种类之一,凯撒密码,加密方式即是将字母表上的字母左移,至于移动几位,则就是解密的关键。倘若谜底是一位,则就是顺移上一位,a就自动转变位b,以此类推。 纪政阳抬手示意小周先不着急,「凌教授您说说。」 「凯撒密码,只要找到位移的位数就能够轻易的破解,凶手没想和我们玩谜题,小周,麻烦你将这里面的所有字母都倒推五位,就是说a等同于f,b等同于g,破解吧。」凌安楠解释着破解的方式,在心里,其实已经看了出来。 一旁的武潇潇这才恍然大悟,倒推五位,原来是这样。 密码本来是这样:lzjxxbmtxxjhtsi 小周按照凌安楠的指示将密码转换了出来,就变成了: 这是一句英文,翻译过来就是: 「这是第一案,猜一猜,谁是第二起?」武潇潇薄唇轻起,缓缓地念出了乱码的含义。好看的眉头紧紧地蹙起,「凌老师,您是认为李少鹏的案子还不是这凶手犯下的第二起案件吗?」 凌安楠微微颔首,转向纪政阳,「纪队长,这期间市里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不管侦没侦破。」 纪政阳脑海里有些混乱,这两案併案还不算完,这竟然就蹦出了第三案来,相似的案件吗。 周猴像是忆起什么,迫不及待地从凳子上蹦起,「纪队,有啊,两月前那起入室杀人案,死者是叫什么来的……」 「周浩。」低沉的声音传出,纪政阳回想起来了,两个月前发生过的那起入室杀人案,死者同样是死后遭到了阉割,更有甚者,凶手还在死者体内塞入了大量的生牛肉,当时见到那一幅场景,纪政阳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碰过牛肉。 可是这起案子,警方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在调查中发现周浩和黑道的一些人有来往,根据纪政阳手里的线人汇报,周浩和某个当家的女友有些暧昧不清的来往。深入调查之后也发现,作案人员和当家的手下一员叫韩锋的有些相似。再加上在现场找到了该人的毛发,此人以前犯过事,进过牢里,在警方的资料库有比对结果。所以案发后的第二天晚,纪政阳就颁发了通缉令,这小子熘得到快,到现在都没抓着,通缉令现在还挂着呢。 「可是,周浩的案子不是黑道上的纠纷吗?作案的是刀哥的一个小弟,从局子里不久前才放出来的那个韩锋,当时不都定案了吗?」汪胖反驳着周猴的意见,这案子都算是告破了,在现场找到了韩锋的毛发,当天下午监控录像拍摄到了韩锋出入小区的视频录像,这怎么又和李少鹏的案子扯上了呢。 「能方便我看看档案吗?」凌安楠没有着急下结论,一切都是猜测,在没有印证猜想之前都是空谈。 纪政阳应了下来,「没有问题,小周,你去档案室把资料调出来。」 「好。」 汪胖拉开凳子坐在了凌安楠的身边,一脸不解,「凌教授,你是怎么解开这密码的,还有,为什么你认定凶手中间还杀过别人呢?」 纪政阳也同样有些疑惑看着凌安楠,在他们的调查里,从来没有任何线索和五相关,这凌安楠是怎么知道的呢? 「密码的事,潇潇,你来给大家解惑吧。」凌安楠侧头对着潇潇说道,看刚才潇潇恍然大悟地表情,应该是回过神来了。 武潇潇明白过来,走到电脑前,放大了黄波地照片,「你们看,在黄波死亡的这个广场,从俯视的角度来看,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五角星,正看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如果我们换到黄波的角度,就是一个逆向的五角星。」 「而逆五角星,在犯罪学史上,有一个有名的连环杀手,逆五芒星杀手,凶手喜欢在现场留下逆五芒星作为自身的标识。在他的解读里,逆五芒星代表着撒旦,他认为死者都应该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我想,这是凶手在宣告,他杀死黄波的真正原因。」武潇潇猜测着凶手的意图,凶手特地用密码点出五芒星的重要性,密码又是如此简单,出了说明自己犯罪的动机之外,很难有其他的解释,这一串密码的含义。 凌安楠眼含赞赏的点点头,「潇潇解释的不错,但是从这句话里,他不经意的透露了一个讯息。」 「是什么?」 「我们接触案件是从李少鹏的案件开始,再延伸到黄波的案件上。按照常理推断,李少鹏就是我们以为的凶手犯下的第二起案件,凶手却又特意点明让我们猜测,谁是第二起,这就表示,这中间还有至少一起。李少鹏,至少是凶手的第三个目标。」凶手的少年心性,还是狂妄自大了些,按耐不住可以将警方玩弄掌上的满足感。 纪政阳认同的点了点头,若是这样的解释,倒还说的过去,逆五芒星的典故,上学时依稀在文献里见过,具体的却记不清了。不过从用这条线索便解开了凶手的密码来看,这应该是合理的猜测了。 九月二十三,还有七天,你到底想杀谁?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感受着掌心的刺痛,纪政阳心底有些焦虑,凶手是有备而来,警方现在完全就像是在被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占据主动,这局难破。 第67章 媒体曝光 第67章 媒体曝光 没过上多久,小周就抱着一迭资料走了进屋。凌安楠道了声谢,就安静的坐在屋内开始翻阅资料。 纪政阳见凌安楠暂时忙着,就离开了附近去到了技侦队的办公室,敲了敲房门,「李尤。」 操作台前忙着的李尤闻声回过头来,见是纪政阳,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纪队,你怎么来了?」 「刚才那封邮件,能查到ip位址吗?」虽然希望不大,但是纪政阳还是决定上来问了问。 李尤嘆了口气,摇着头道:「找不到,凶手的反侦查工作做的很严实,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而言,追查不出来。不过要是晨浩那小子在,说不定还有些希望。」这也不是凶手第一次隐瞒ip位址了,李尤虽然心中有气,但事实如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网警要想通过现有的技术锁定凶手的位置,很难。这不是说凶手的技术就高于警方的技术,而是网际网路的特殊性。伪造ip位址,隐藏自身的ip位址本就不是特别复杂,若是有心,普通人也能轻松做到,这就给侦察带来了太多的难度。 纪政阳拍了拍李尤的肩膀,「我问问晨浩,看他有没有空过来帮把手,你先忙着。」 从技侦队办公室出来,纪政阳掏出手机给卫晨浩发去了一条信息,不管有没有用,先查了再说吧。邮件虽说很是震惊,却对破案没有具体的帮助,若是一心只执着于破解邮件的来源,很可能只会助长凶手的气焰,不能再顺着凶手的思路走了。 纪政阳很明白,若是想要在二十三号之前抓住凶手,首先就要弄清当年发生过什么事,还有那些人涉及在其中。泸州方面,刚才已经让小周发去协助调查的通知了,让他们帮忙协查十四年前发生过的命案卷宗,只是事隔这么多年,追查的方向又不甚具体,最后呈报上来的结果,也很难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凌安楠这边倒是有着新颖的发现,第三起命案了,周浩吗?不知道这个周浩,在当年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才会在今日惹来杀身之祸。周浩有妻女,凶手作案时,正好是妻子送女儿去往辅导学校上课的时间,周五下午四点出门,晚上七点才回到家,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丈夫惨遭杀害。 凶手刻意选择了妻女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作案,和李少鹏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李少鹏和周浩的情况有什么区别,现在还不得而知。 「叮」手机铃声打断了纪政阳的思路,进来的是一条简讯,号码纪政阳没有印象了。 不过,简讯内容确实值得深究:李少鹏去过泸州。后面还跟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纪政阳认得,谢诚,又是市里的公子哥。 还来不及细究究竟是谁发了这么一条没头没尾的简讯,就有电话拨了进来,是小汪。 「小汪,怎么了?」 电话那头,汪胖焦急地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纪队,这次是真出事了,您快看本地新闻。」 纪政阳快速地挂断电话,点开本地新闻,一个让人心惊地标题赫然出现在头条位置:9月23日!连环杀手预警下次作案时间。看到这里,纪政阳迅速向着楼下飞奔而去,这下坏事了。 「这怎么回事,我们收到的邮件怎么会出现在网络上。小汪,你去问日报那边,消息的来源是什么,让他们尽快把新闻撤下来。」 「小周,你去联繫网警那边,让他们配合一下,控制网上舆论。」 说完安排,纪政阳捏着太阳穴,被媒体报导一直以来都是侦破棘手案件最怕的事情,记者认为公众有知情权,但在纪政阳看来,这就是扯淡。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除了会引起恐慌之外不会产生任何的正面效果,媒体总会执着于找到一些独家消息。是,纪政阳也承认,在查找线索上,媒体的确有独到之处,但是每次有媒体插手的案件,所收集到的证据却总会被破坏其有效性,让罪犯在法院上找到一些可乘之机。并不是警方将罪犯缉捕归案就表示案件终结,在这其中是否能够找到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有罪,才是整个流程中最关键的一点,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很难,但是要想破坏却简单很多。 眼下这种情况,可谓是雪上加霜了。 浏览完新闻的内容,算得上是非常详尽,新闻内容包括了黄波的死状,录音的内容,媒体的猜测,还有下一次作案的时间。还有就是,媒体对警方隐晦的指责,从黄波的案件到现在四个月了,凶手仍然没有落网,甚至还要继续杀人,警方对此是否知情。 「凌教授,你这边怎么样了?」纪政阳觉得眼见心烦,索性不再想媒体相关的事,转而问向一旁研究资料的凌安楠。 凌安楠扔下手里的卷宗,慢慢道:「周浩的死因和前两起不太相同,他完全是因为头部受到严重撞击,导致的死亡。但是死后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遭到了阉割,这一点没有变过,还是王涛法医完成的尸检,麻烦纪队长找王法医进行一下创口的核实,不过应该是了。」 「怎么说?」纪政阳追问道,凌安楠看样子是发现了什么遗漏的线索,不然也不会这么断定。 凌安楠起身在面前一堆的卷宗中翻找出一份,翻开第一页递给了纪政阳,「周浩的籍贯,也是泸州。」 纪政阳的眼神落在第一页的资料上,果然,上面清楚的写着:籍贯泸州。这下也就对上了,往后翻了翻,在之前的背景调查里,周浩是十年前来到成都的,在这里和现在的妻子结婚生子。 递回案卷,纪政阳嘆了口气,「凌教授,人应该是齐了。」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按开之前的那条简讯,将手机也递给了凌安楠,「几分钟前,我收到了这个。」 凌安楠看着谢诚的名字,有些疑惑的望向纪政阳,他对当地的事情着实不了解,这个名字从未见过。顺手将手机递给了武潇潇,让她也看上一眼。 「这个谢诚,说的是不是嘉泰集团的公子哥谢诚,政阳哥。」武潇潇神情十分惊讶,凌安楠不认识,不代表武潇潇这个土生土长的成都人不认识。谢诚,和李少鹏一样,他爹是市里有名的资本家,只是谢诚一直以来就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接收了家中娱乐产业相关的子公司之后,私生活更加混乱。武潇潇在不少的花边新闻里都见过这位公子哥的身影。 「这条简讯,应该是李少军发来的。这个谢诚我有些印象,李少鹏和谢诚是有不少交集,就是不知道,这个谢诚是参与了当年的事,还是对当年的事有所了解。」纪政阳沉着脸说道,李少军的简讯并没有说明这一点,只有这个名字。 「嘉泰,那不是黄波工作的地方吗?」武潇潇突然叫起,黄波十四年前来到成都,就是在嘉泰公司当保安,一干就是十四年。 纪政阳点了点头,冷哼一声,「是,说不定这份工作,就是谢诚帮他安排的。」纪政阳本身就对谢诚李少鹏这些人嗤之以鼻,仗着家里的权势地位,虽说算不上是为非作歹,但至少也是胡作非为,不思进取。眼下,这下一个死者可能就是谢诚,纪政阳这心里突然有些膈应。不过,膈应归膈应,保护百姓的人身安全是纪政阳的职责,一码归一码。 「凌教授,咱们看来又要见个大人物了。」纪政阳有些嘲讽的说道。对案件了解的越多,纪政阳就越觉得凶手这次是来复仇的,为的就是当年发生的那件事。再加上黄波的那段音频,连死者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罪有应得,纪政阳查起案来,就愈发的别扭。 凌安楠笑了笑,这纪政阳还真是有几分真性情,看来这个谢诚应当是和李少鹏一样的角色。只是为什么会被凶手放在最后来下手,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凶手明着宣告自己的下一个杀人日期,摆明就是最后一击的意思,又或者,凶手的目标另有其人,而这个谢诚只是知情人也说不定。 小汪推开门进来,肉实的脸上尽是阴霾,「纪队,日报那边联繫清楚了,他们也是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里面写明要求他们公开邮件的内容,内容包括了黄波案的现场照片,并且宣称自己会在九月二十三日那天,杀下一个人。邮件只发给了日报一家,若是公开,就是独家新闻;如果日报不选择立即公开,他就会自行发布在网上,并且指责日报和警方沆瀣一气,对公众隐瞒事实真相。对比过了内容,和我们收到的邮件很相似,只是媒体没有收到那串密码还有动机。但是凶手在邮件的尾端写到,明晚五点会发来第二封邮件,解释作案的动机。日报那边权衡了一下,就直接发布了出去。」 凌安楠勾了勾嘴角,这个凶手,拿捏媒体的心态倒是不错,现在这种自媒体时代,任何人都可以发布任何信息,作为传统媒体,遇到有独家的机会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再说发出来的新闻里面给黄波的尸体打上了马赛克,也宣称这是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只是细节过于真实,才选择立时发表。很难指责些什么,只是舆论导向可就全部沖向警方了。 看这位纪队长如何应对吧,凌安楠瞥着在屋内来回踱步有些焦灼的纪政阳,替他担忧着。 纪政阳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应对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小周走了进来:「纪队,有一个叫谢诚的人来了,执意要见您。」 听见谢诚的名字,凌安楠和纪政阳顿时一怔,这自己上门了? 第68章 不欢而散 第68章 不欢而散 谢诚自己找上门来,这倒是出乎了凌安楠与纪政阳的预料。 时间已经接近晚饭时分,从这楼上的窗台望出去,感觉街道上都喧嚣了不少,来往的行人专注在手机上,相互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是不是讨论这突发的新闻。 纪政阳收回目光,沉声道:「小周,你将谢诚带到会客室去,我马上就过来。」这一谈话若是开始,短时间内是不会结束的,很多事情事发突然,都要妥善安排好才行。思忖了一会儿,纪政阳望向小汪道:「你给日报那边沟通一下,明日收到邮件后立刻和我们沟通,不要再随意的发出消息了。现有的新闻,就让他在那儿吧,堵是堵不住的,等案件明朗之后好好回应吧。你通知宣传那边准备一下,周一举行一个发布会。」纪政阳觉得有些疲倦,应对媒体着实有些为难他,平日里和媒体打交道的副队长外出公干还没有回来,自己只能身兼两职,没办法。 「让王涛法医确认一下周浩的案件,遭到阉割的手法和黄波李少鹏的手法是否相同。」凌安楠刚才就提到了这一点,前两案的联繫也是从这一点上展开的,在这点上,王涛最有发言权。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汪胖点头应下,「好的纪队,还有什么吗?」 「哦对了,还有,一会儿晨浩来了之后,你让他去李尤那里,让李尤协助他追查一下两封邮件的ip位址。」纪政阳想起晨浩说他已经在路上,差一些就把这小子忘了。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之后,纪政阳摆了摆手,「就先这样吧,凌教授我们过去见见这个谢诚。」 凌安楠应了下来,跟在纪政阳身后也出了办公室,身后的办公室里传出汪胖分配任务的声响,走在前面的纪政阳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怔怔地望着凌安楠和武潇潇,「纪队,怎么了?」 「周浩的案子,你有多少把握?」纪政阳定了定神,眼利如刀的看着凌安楠。 凌安楠坦然的回望着,「百分之八十,四个月的间隔,太久了。加上周浩这一案才算是合理,虽然你们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可是目前犯罪嫌疑人仍旧在逃不是吗?在档案里,唯一能够直接指向韩锋的证据就是现场留下的毛发与冰箱把手上的指纹,其余的证据或多或少都是间接证据,监控录像确实清晰的拍下韩锋在案发前几天在周浩家附近出现过,但是当天的监控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很难清晰的辨认那就是韩锋。现场可以伪装,前后联繫起来,你相信我。」 前面一段分析的过程,纪政阳其实没有太过置信,怀疑一个凶案是栽赃嫁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是凌安楠的最后四个字:你相信我,震得纪政阳得心有些触动,相信吗,那便相信这位大教授的判断吧。 「好,我们去见一见这个谢诚。」纪政阳定下心神,继续朝着会客室走去。 武潇潇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心中却有些疑惑,想等和凌安楠单独待的时候希望凌安楠能给她解惑。凶手的行为在武潇潇看来,太奇怪了些。 推开会客室的门,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子身着黑色西装背心朝着大门端坐着。 「谢先生,听说您找我?」 闻声,谢诚才起身朝向纪政阳一行人,考究的金丝眼镜,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个谢诚到算得上是仪表堂堂,岁月的沉淀在平静而深邃的眼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纪队长,这两位是?」谢诚看向凌安楠和武潇潇,从穿着和气质上,谢诚看得出来跟在纪政阳身后进来的两人绝对不是普通警员,手下掌握着模特公司,也算是阅人无数,这点眼力,谢诚自诩还是有的。 「这位是警队的顾问,凌安楠凌教授,旁边这位是他的助手,武潇潇。」纪政阳介绍着两人的身份,随后故作疑惑的看向谢诚,「不知道谢先生来警局有何事,能帮到谢先生的,我一定尽力。」纪政阳脸上也挂起官方的笑容,既然谢诚都不着急,纪政阳自然也就不急。 「我的来意,纪队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呢?」谢诚笑得有几分虚假,忧虑的神色掩饰也不怎么自然。 纪政阳佯装吃惊,「谢先生哪里的话,我怎么会知道谢先生的来意呢?」 武潇潇偏偏头藏在凌安楠的身后,偷偷的笑了笑,没想到政阳哥装起样来,这么气人。这个谢诚一看就是看见新闻,发现自己竟然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这不跑到警局来寻求保护。 「纪队长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刚才突发的新闻,有一名连环杀手宣告会在九月二十三日杀害下一个目标。里面报导的第一起凶案的死者黄波,我认识,我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到底是受到人生威胁,谢诚首先绷不住了,坦白的说道。 「谢先生这么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吗?」纪政阳微缩着眼眸,犀利的看着谢诚,这番话倒是不怎么意外,重点在当年的故事。 谢诚有些欲言又止,「纪队长,我的朋友李少鹏,还有我公司的保安队长黄波都是这个凶手杀害的,我能够肯定他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我。」 「谢先生不要兜圈子了,你只有实话实说,警方才能够给您提供完全的保护,也就是抓住凶手。谢先生这般隐瞒,我很难做。」纪政阳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开始迫使谢诚说出当年发生故事。 谢诚面上有些僵硬,说是不说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当年的事一旦全盘托出,自己很有可能会面对牢狱之灾,自己的事业也就全完了。但是凶手的警告是这么的真实,李少鹏一家已经死了,黄波也死了,周浩这么多年也没有他的消息,谁知道他怎么样了,说不定也死了呢。 纠结在三,谢诚还是捨不得自己的自由之身,脸色变得咄咄逼人起来,「纪队长,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都必须给我一家提供保护,要是我家有任何闪失,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纪政阳怒火上头,这谢诚,来了还这么嚣张跋扈,求人保护还这么理直气壮,「既然谢先生给不了合理的理由,警方也很难因为李先生的一面之词而调用警力,命案当头,时间紧迫,谢先生请回吧。」 凌安楠并不惊讶于谢诚的态度,本来谢诚的出现就出乎了他的预料。主动上门寻求警方的帮助,这本就不合理,要想合作,就必然要把当年的事实和盘托出,谢诚又不蠢,全部说出来,警方必然能够找到证据来治谢诚的罪,因为虚渺的警告而主动坦白自己犯下的过错,现在看来还不怎么划算。 谢诚被纪政阳堵的说不出话,主动上门看来是行不通了,只得拜託父亲帮上个忙,谢诚在心里盘算着。至于为什么要来找警方保护,而不是直接离开避过这个风头,谢诚想的也很清楚。 凶手一天没有落网,威胁就一直都在,自己掌握着家模特公司,关注自己的人不少,无论去到哪里都容易被人发现行踪,与其在外面成为移动靶子,担惊受怕,不如促使警方尽快破案,将凶手找到,永绝后患。 到时候,就算凶手一口咬定自己犯下的那些罪行,只有凶手一面之词,这么多年过去证据估计也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缺失,只要自己咬紧牙关,拒不承认,这个风波就算是过了。 纪政阳看出了谢诚打的算盘,就算谢诚有些背景,但是至少目前,纪政阳不想搭理他,昂起头,示意谢诚可以离去。 谢诚还是有些气结,斜瞥了纪政阳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会见室。出了会见室之后,便按下了一通电话:「爸……」 纪政阳跌回座椅上,用力的揉着太阳穴,知道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接到上面的询问,保护谢诚一家是迟早的事,只是谢诚这不合作的态度,还是让纪政阳一阵心烦。 「纪队长放心吧,有机会让他开口的。」凌安楠突然出声劝解道,「凶手做了这么多事,还通知了媒体,不就是为了将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讨个公道吗?谢诚的那些事,藏不了多久了。」 纪政阳稳了稳神,凌安楠说的有道理,只是还是要趁着安保工作下达之前,在侦破凶手上多下些功夫,这样纪政阳心底也有底一些。「凌教授,我们接下来,从周浩那儿入手吗?谢诚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凌安楠点了点头,「先把周浩的工作背景调出来吧,和黄波的工作轨迹做个交叉,看两人有没有交集。还有周浩的妻子,也让人去问问看,知不知道周浩生前的事情。」 像是想起了什么,纪政阳转头问道:「凌教授,如果韩锋不是凶手的话,那韩锋到哪儿去了呢?」将韩锋挂在通缉榜上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完全没有丝毫消息,如果是被栽赃陷害,出来澄清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不是更容易一些吗?为什么要躲起来了呢。或者是说…… 纪政阳想到了一种可能,嵴背霎时有些发凉,不可置信的望着凌安楠。 看着纪政阳突然露出诧异的表情,武潇潇也随之想到了这种可能,后颈也僵硬了起来,「凌老师,不会吧……」 「应该是了。」这种可能对于凌安楠来说倒没有那么不容易接受,反倒是比单纯的无法侦破案件更合理一些,毕竟若不是凌安楠从心理成长的角度去分析,警方是不会联想到这中间的周浩,也是凶手杀害的。 至于韩锋,死人才能掩盖秘密不是吗? 第69章 片刻的安宁 第69章 片刻的安宁 回到了刑侦队的办公室,凌安楠从档案里取出一张周浩的相片贴在了黄波和李少鹏照片的中间。 看着这并列的三张照片,凌安楠像是解释,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韩锋的尸体多半是被凶手隐藏起来了,凶手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等了这么多年,全然可以干净利落的在短时间之内结束所有的仇怨,拖上这么久,想来每一个日期都是有意义的。当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你隐忍下这十四年,长大成人,步步为营的谋划下复仇的计策……」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武潇潇走上前去,在每张照片下标註下了日期,7,15,10,垂头想了想,又在最右侧的位置写下了谢诚的名字,标註上了23。 「凌老师,四个日期,当年难道死了三个人不成?」看着这白板上的黑色日期,武潇潇觉得有些心惊,如果这么一个日子都有着他背后的含义,那就只可能是凶手当年所失去的人的生辰,在这天杀死所对应的凶手作为一种祭奠。而这最后一日,便是惨案发生的时日。 凌安楠点头表示认可,「等泸州那边传回资料吧,看当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灭门惨案,现在只能这么推测。」纪政阳没有跟随二人回到刑侦队的办公室,而是去了武局那里,说是要提前准备好谢诚一家的安保工作。 这个纪队长,嘴上虽然不屑于为谢诚提供保护,但是凶手的威胁当头,骨子里的正义不会容许自己见死不救,对这份职业的敬畏也不会容许他有任何渎职的行为。这倒是让凌安楠越发的刮目相看了。 「凌老师,我有问题想问您。」武潇潇咬着下唇,站在凌安楠身后,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凌安楠转过身来面对着武潇潇,笑着道:「潇潇,你问吧。」 「凌老师,您怎么就能肯定韩锋已经被凶手杀害了呢?」这一点,武潇潇想不明白,如果只是害怕事情败露,将韩锋限制起来就好,不至于要痛下杀手吧。 「死人最容易保守秘密,凶手前前后后摸清楚了李少鹏家附近的情况,一定要花上不少的时间,想要同时囚禁起韩锋一个成年男人,风险太大。一旦中间有一环出错,整个计划就满盘输,凶手不会这么冒险。再说,你看看这个韩锋,当年是因为犯了什么罪才进监狱的。」凌安楠指着写有韩锋资料的一页示意武潇潇仔细看看清楚。 拿起资料,武潇潇这才注意到,韩锋当年因为犯下猥亵儿童罪,被判刑两年七个月,因在狱中表现良好,一年半就被放出来。 「凶手杀韩锋,就不难解释了。我们之前分析过,凶手之所以会迁怒到李少鹏的妻女身上,就是因为他自己的妹妹一类的存在当年遭遇过同样的惨剧。你说说看,在周浩身边有韩锋这么好的幌子存在,凶手会不利用吗?」虽然现在还未找到韩锋的尸体来印证自己的观点,暂且只能从逻辑推理下手,凌安楠却对此很笃定,因为异位思考,他也会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方能够保证顺利的度过中间两个月的时间。 「那这么看,凶手的行为算不算是出格了,就算是为了报仇,仅仅是想要引开警方的注意就杀害一个局外人来栽赃嫁祸,凶手已经在报仇这条路上偏移了。」 望着武潇潇稍显青涩的脸,凌安楠似乎早就料到武潇潇会有这么一问,笑着答道:「潇潇,你成长在警察世家,为人正直,热血,思考问题多是从被害者的角度去分析。然而犯罪学,有些时候更多站的罪犯的立场去理解。你可知道,杀人,复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语调上扬,凌安楠温柔的注视着这位才接触到命案的局长千金。 武潇潇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仔细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局长老爹从来不在家里提起这些事情,虽然小时候常常听见老爹说谁牺牲谁去世,但是这般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罪犯都穷凶极恶,杀人不算是天性使然吗? 见武潇潇摇着头,凌安楠接着讲道:「杀人终归是和其余的犯罪形式不同,其他的犯罪,针对的都是财产,物品,或者贞洁,但这都不是人命。在中国,死刑最多运用的就是在杀人犯身上,因为他们剥夺的是别人活着的权利,一旦发生,就绝不可能逆转。对于杀人犯来说,每一条人命,都是有重量的,有些罪犯,杀的人多了,自己也就迷失了。曾经和自己许下的约定就不再作数。我们面对的这个凶手,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他已经不知是在复仇了,他是在发泄自己内心的怨恨,发泄杀戮的欲望。」 「这样的人,也最难抓捕,没了内在的约束,就没有了无辜之分,也就更加冷血。」说到这里,凌安楠的视线逐渐上移,越过武潇潇的头顶,直直的盯向谢诚的名字。 杀人不止头点地,手上握有六条人命的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你接下来的目标究竟是谁? 「安楠哥,潇潇,你们也在啊,政阳哥叫我过来,说有事要我帮忙。」卫晨浩那标识性爽朗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凌安楠回过身,就见到卫晨浩抱着自己的宝贝电脑,有些愣头愣脑的站在办公室中央。 小汪听见声音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起,「是晨浩吧,纪队留下话了,让你到了就去楼上技侦队找李尤尤哥,他会告诉你做什么的。」 「好嘞,我这就上去。」卫晨浩转身答了话,随后有扭头笑着看向凌安楠。 凌安楠见到卫晨浩就觉得心情轻松不少,拍了拍身侧的武潇潇,「你也跟着上去吧,查出什么来及时通知我。」 武潇潇有些犹豫,卫晨浩上去查ip位址,自己跟着去干嘛,「凌老师,您看这边资料我都还没看完呢,我就……」 打断了武潇潇的话语,「没事,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就跟着上去吧,帮着晨浩看看,你对案情比较了解,能帮得上忙。」 武潇潇见执拗不过,无奈只能转身朝着卫晨浩走去,「傻乐什么,走吧。」 见武潇潇背过自己,凌安楠对着卫晨浩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昨晚晚饭之前,凌安楠还后知后觉的没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还是经过沈冰这么一提点,凌安楠才发现他俩看起来还真是挺般配的。作为卫晨浩的兄长,自然要为自己的弟弟多关心关心人生大事,免得一天到晚在家里念念叨叨,念的凌安楠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赶走了武潇潇和卫晨浩,凌安楠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着神,等待着泸州方面的消息传回,那就关键了。 这边纪政阳从武局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和武局沟通过后,纪政阳心里踏实了不少。短短两个小时,从媒体曝光到下一个受害人主动上门寻求警方报复,却对当年发生过的事只字不提,就算是处理过不少棘手命案的纪政阳也有些头大。 目前为止都没有直接证据能够锁定凶手的身份,现在凶手逍遥在外,谢诚就是个移动靶子。被动挨打一向都不是纪政阳的风格,和武局请示过后,纪政阳得到了武局的支持,不能只是被动保护,一定得主动出击提前一步找到犯罪嫌疑人,否则警局在人民心中的形象必然大打折扣。三起案件都指向泸州,这就说明要想追查凶手的身份,还必须亲自到泸州去上一趟了,等泸州警方那边把资料发送过来,纪政阳就准备动身。谢诚的保护工作,纪政阳准备交给他的副手来负责,也就是刑侦大队副队长,徐胜武。 说起这个副队长,纪政阳也是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徐副队长比纪政阳整整大了十岁,老刑警,在队里算是各方交好,很会处事之人,平日里主要负责的也是宣传政治方面的工作,最擅长和政府媒体的人打交道。要说侦查技术吧,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但队里有时候还真缺不了这样的人才。所以,就算纪政阳打心里认为这个副队长圆滑至极,一点都不像是刑警大队副队长,也不免要继续合作下去。 这不正好,嘉泰集团的公子哥,谢诚的保护工作,交给徐副队长来负责,恰到好处。 一面思考着,一面推门走进办公室里坐下,将身体陷入宽大的软椅中,纪政阳这才喘上口气。偏头望向窗外,太阳已然徐徐落下,纪政阳不用上网也知道,网上已经闹到何种地步。消息早在发出之时就已经被各大媒体转载,想要撤下来,根本就来不及,更何况,凶手是真的准备要杀人,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在纪政阳的某种程度的私心里,他是希望凶手最后完整的爆出事情的始末,就算十四年过去了,讨回公道,为时不晚。当然,凶手也一定要被阻止,正义和公道,不能够通过私刑来体现,法律和制度,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这是纪政阳坚信的,也是内心所坚守的。 放空着思绪,纪政阳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这一天,真长啊。 「叮叮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纪队,泸州方面把档案发过来了。」 第70章 终于找到了 第70章 终于找到了 匆忙起身赶往刑侦队办公室,桌上接好的水杯,却还原封不动的放在原位,未曾来得及动过。 「小汪,泸州那边怎么说。」推门进了办公室,凌安楠和小汪等一干警员都围在会议桌前,桌上摆放的就是zz市警局档案室保存的十四年前的旧档。 见纪政阳到来,小汪侧开身来,让出些位置方便纪政阳走进,「按照凌教授的示意,泸州那边把2000年到2002年间所有发生过的命案档案都扫描传真了过来,刚才我们大致梳理了一下,迄今为止尚未结案的陈年旧案还有十三起。」小汪指着中间一摞说道。 纪政阳皱了皱眉头,十三起,太多了些,「凌教授,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能够帮助我们缩小怀疑范围。」 「有。」凌安楠点了点头,「凶手不是平白地选择四个日期来杀人,其中一定有缘故,我猜测,前三个日期应该是凶手家人的生辰,你们朝这个方向去找找。」 「等等,凌教授,您是说,凶手的家人在十四年前就都死了吗?」小汪双眼圆瞪,不敢置信。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八九不离十,若是家中还有倖存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当年案发地时候,凶手应该不过才七岁到十岁左右,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突遭巨变,一面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惨剧,另一方面,还没有形成足够的是非观,同时失去所有亲人的情况下,才容易走上极端。」凌安楠想想有补充了一点,「命案里,一定会出现十四岁以下的女孩,受到严重的侵犯,这是最关键的。」 纪政阳伸手朝向中间那迭资料,「就按照凌教授说的,把资料都过一遍。」 众人一人拿起一份资料,开始新的一轮筛查。档案都有些时日了,各类资料也都不齐全,书写方式也不想现今这么规范,众人总要前后仔细对比清楚才能够确定下来。好在只有十三份,查找资料的人又多,没过上多久,就全部翻完了。 纪政阳和凌安楠是最先结束的,两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那边有匹配的案件吗?」纪政阳看向刚刚结束的小汪和队里另外两位警员。三人都一起摇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纪队,这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迄今为止,所有的分析都有理有据,一路分析下来,也都佐证了猜测的方向,怎么会没有呢。 纪政阳想的要远一些,他从警这么多年,以前的办案手段他也是知道的。不光是技术落后,办案的方式也和现在诸多不同,办过的案件里有多少是冤假错案,纪政阳也不能够打包票。没办法了,只能下死工夫了。 「小汪,你看队里还有多少人,都叫过来,我们今晚得把这些案件翻个明白了。」纪政阳带着苦笑的看向傻眼了的汪胖,「别愣着了,你也躲不了。」 「纪队,真的要把这所有的都翻完?」小汪咽了咽口水,这传真机可是整整响了一个下午才把所有资料都传送完毕,全部查完,这得到猴年马月去了。小周带着队里一些人去找周浩的遗孀问周浩当年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回不来。队里根本就没几个人,汪胖现在恨不得能够和小周调换过来,自己出去问口供,让那周猴子来翻资料。 「别墨迹了,快去。」一脚揣在汪胖敦实的屁股上,纪政阳笑骂着。 凌安楠这边手上却也没有闲着,直接就拿过一迭放在自己面前,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凌安楠阅读文献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快速阅读的本领,这个时候,这项本事可比纪政阳那一身腱子肉要有用的多。 汪胖领着三个凌安楠面生的身着警服的警员走了回来,「纪队,能借到的就这么多了,别的组那边也忙着呢。」 「行了,开始吧。」 好在凌安楠给的线索足够的精确,众人只需看看受害人里有没有十四岁以下的女孩受到侵犯,倒不用全然靠自己的判断。 翻了一个小时有余,纪政阳从白色的纸张里抬起头来,他是受不了了,这眼睛都花的看出重影来,用胳膊肘杵了杵右侧的汪胖,「小汪,去泡几碗面来吧,这一看案卷肚子里就觉得空落落的。」 汪胖仰头看了看挂钟,好傢伙都已经快八点了,「纪队,能不饿吗?这都八点了,我去泡几碗面来吧。」 纪政阳笑着对凌安楠说道:「凌教授,别的咱这儿没有,泡面管够,你还别说,就这小汪泡面的手艺,还真不错,和别人的就是不一样。你也尝尝。」 凌安楠也跟着笑了笑,看着小汪忙活的背影,这身板,能看的出来是个吃货。凌安楠总归是熟能生巧,还没觉得太累。见纪政阳招呼其他的警员起身活动活动,也就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时针逐渐指向十一点,旁边的桌上零散的垒着几个空泡面盒,而围在会议桌旁的人却多了不少。一个钟以前,周猴终于回来,还没来得及歇上口气,就被汪胖胁迫着坐在这里翻看着卷宗。 人数翻倍,这速度自然也就提了起来,众人逐渐翻完自己分内的最后一卷,瘫痪似的躺倒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着,嘴上大呼受不了了。 凌安楠看得快些,自然面前的卷宗要别人多上一些。看完最后一页,凌安楠却皱起了眉头,大家把所有的案卷翻完,竟然没有一起对的上,要不就是单单女孩受到侵犯,家人尚在,要不就是一家灭门,却没有侵犯的痕迹。 周猴和汪胖在一旁大呼着终于解脱了,纪政阳和凌安楠却都觉得不妙啊。 「凌教授,没有任何匹配的,这怎么办?」 凌安楠按了按有些发酸的眼睛,「不在警方档案里,有没有可能是疏忽了,纪队你应该也了解,十四年前的事,若是当年李少鹏一行人将尸体处理干净了呢。」 纪政阳脸上有些阴沉,「有这个可能,但是这就复杂了,要是李少鹏一行人处理了尸体,就算当地警方这些发现了尸体,没有人认领,没有dna可以比对,警方只能作为悬案处理,连尸体的身份都无法确认,我们只凭这细微线索,根本无从下手。」公安系统从2000年才第一次正式使用dna坚定技术,各省市逐步推广下来,也是到了2003年才初步有了这个普遍意识,在这之前的罪案,现在能够追查的线索,的确是少之又少。 「我们换个思路,当年的事,应该不会是发生在城镇上,一家被杀,这样的惨案是掩盖不住的,警方一定会立案调查。我说的没错吧。」凌安楠看着眼前所有的警方资料,心思活络了起来。 纪政阳明白了凌安楠的思路,「你说的应该没错,那是不像现在,邻里之间关系都是很近的,如果有一家人突然消失,一定会引起怀疑。不在城镇上,那就在偏僻一些的位置了。」 「也只能这么去试上一试。」凌安楠嘆了口气,思路是有了,但是这么大海捞针的找,希望太渺茫了。 刚才周猴回来的时候,说道周浩的妻子对周浩在泸州的那段过往知之甚少,基本从未听周浩提起过什么相关的事宜,这边也断了。 「凌教授,今天也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就给泸州那边联繫,请他们帮忙找相关的人员打听一下情况。」纪政阳见凌安楠脸上也浮现了倦色,不由得劝阻到,这么晚了,和泸州方面的联繫怎么也要等到明天一早,今天可以先歇着。 「那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我上去看看晨浩怎么样了。」说到要走了,凌安楠突然想起卫晨浩和武潇潇两人,自从晚饭时分两人一道去了技侦队,到现在都没有声音传回来,也不知道两人到哪一步了。想到这儿,凌安楠便起身,准备上楼去瞧个究竟。 纪政阳急忙扔下手里的案卷,对身边的队员吩咐道:「你们把这里收拾了,也会去休息吧,明天来把谢诚的保护工作准备好,都散了散了。」语毕,也跟着凌安楠一道上了楼。 到了楼上,凌安楠小心的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屋。武潇潇趴在一旁的办公桌上正睡得香甜,手里还攥着零食的包装袋。 李尤和卫晨浩两人头凑在电脑前,手里不停的敲打着键盘,一点都没有察觉凌安楠和纪政阳的到来。 纪政阳来到凌安楠的身侧,疼爱的注视着武潇潇,昨天一早武潇潇就来了警局,一直忙活到半夜,今天也是一早就过来,这会儿都十一点了,谁都不是铁打的,就连自己这身经百战的刑侦队长都有些要受不了了,更何况武潇潇这个没受过训练的小姑娘呢。 想到这儿,纪政阳正准备上前去叫醒武潇潇,让她回去踏踏实实的睡,突然一声惊叫响起。 「终于找到了!」 卫晨浩突然从凳子上一跃而起,高举双手叫喊着,一旁的李尤也一脸兴奋,不住的拍着卫晨浩的肩膀。 武潇潇被叫喊声惊醒,睡眼惺忪的说道:「什么找到了,找到什么了?」 「纪队,安楠哥,你们来的正好,我找到凶手发邮件的ip位址了。」卫晨浩完全顾不上纪政阳和凌安楠被惊吓的有些黑脸的神态,一手拉着一个就往电脑前凑着。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最下方,一个ip位址赫然出现在那里。 第71章 去趟泸州 第71章 去趟泸州 「好小子,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纪政阳猛地蹿身上前,将头凑在了卫晨浩脑袋边,极速网吧。纪政阳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感觉不久前才看见过这个名字,但究竟是在哪儿有些记不清了。 「来晨浩,你把酒吧的位置在地图上帮我标註出来。」纪政阳有些焦急,直接手腕反扣,将手从卫晨浩的手里用巧劲挣脱了出来,转而死死的捏住卫晨浩的手腕。纪政阳只觉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总算是又进了一步,手上自然没了轻重,劲大的直接捏出了红印。 卫晨浩吃痛的叫唤了出声,纪政阳这才回过神来,忙道:「不好意思,我有些着急了。」紧接着急忙松开了卫晨浩的手腕。 见纪政阳松开了手腕,卫晨浩也顾不上许多,自己在这里忙活了一晚上,对凶手的好奇早就提的老高,手上迅速利落的将地址输入进了地图软体。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看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地址,和周边的区域,纪政阳双眼微缩,直起了身转身看向身后的凌安楠和武潇潇,信心满满的解释着:「这个网吧就在别墅区外的不远处,我们上次走访摸排的过程中我见过,我们现在出发去网吧。凌教授,潇潇,今天这么晚,那地方又乱的很,我们说不定要折腾到几点,你们就不用跟着去了,有什么新的进展我直接通知你们就好。凌教授。您看这样可以吗?」 凌安楠思索了一下,点头答道:「没问题,那我们就先回去。哦对了,纪队长,我明天想去周浩家里看看,按照凶手这样的趋势发展下来,之后的密码应该也是和每一起案件的特点有关,明天的线索,说不定就在周浩家里。」 「这个没问题,一会儿我和小周说一声,让他和周浩的妻子沟通一下,明天您直接来队里,让小周带您过去。」 凌安楠捕捉到纪政阳话语里的信息,「纪队长,您明天不在队里?」 「哦,我明天打算去zz市一趟,您刚才不是也分析了吗,李少鹏他们当年可能是将尸体全部处理了。这样发生在周边镇上的事,当地的村支书知道的最清楚,我想趁着保护谢诚的工作还没正式展开,先去一趟,把事情了解清楚,也至少确定下来凶手的年龄信息。」纪政阳如实解释道,在和凌安楠讨论完之后,这个念头就在纪政阳脑海挥之不去,既然泸州的问题总要解开,干脆就趁着时间上还充裕的时候,抓紧去上一趟。 「凌教授,您就不要跟我去了。」纪政阳制止了凌安楠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泸州来回一趟时间不短,凶手明天铁定是继续发来邮件的,能不能继续解开凶手留下的密码,还要靠您呢,您明天就不要跟我去了,你去周浩那边看看,好吧。」 纪政阳的话有道理,泸州那边只能算得上是将整个事件谜底解开,对抓捕现在逍遥在外的凶手增益并不大,凌安楠留在成都继续对凶手的追查更为重要。 「好,那我们随时联繫。」凌安楠也不扭捏,爽快的答应下来。 纪政阳见凌安楠同意了他的安排,撇头看向坐在电脑前傻乐的卫晨浩,「这次谢了,等破了案请你小子喝酒。」今天卫晨浩这一手可谓是惊艷众人了,纪政阳对电脑技术知道的不多,一般情况下,要是技术队说很难追踪到凶手ip位址的情况,那就真的是技术上有限制,纪政阳也就只能另谋他法。 重重的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纪政阳利落的转身出了技侦队的办公室。外出行动,还有不少的安排要提前吩咐下去。 卫晨浩一脸得意的看着傻站在一旁的武潇潇,看见没,我把凶手的ip位址找出来了。让你看不起我,让你打击我,这下打脸了吧。卫晨浩内心很是有几分小得意,要知道武潇潇在开始的一个小时里就一直在和他斗嘴,就因为李尤哥上来就说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这个臭潇潇就一直打击他,说自己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电脑技术过硬,电脑方面的事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倒自己。 卫晨浩一听,立时血气上涌,自己居然被武潇潇说不行,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帮忙破解案件的问题了,在他看来,这是男人的能力与尊严问题。 卫晨浩顿时沉下心来,认真的注视着屏幕。凶手的确隐藏了自己的ip位址,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凶手利用的是洋葱浏览器来进行发送邮件,这种方式的确可以阻拦大部分人探查真实的ip位址,却难不住卫晨浩。卫晨浩大四的时候闲来无事,针对这一问题写过几个小程序,虽然做起来麻烦了些,但凡是能够回击武潇潇,卫晨浩心里就一百个乐意。 就这样,武潇潇在身后唠叨,卫晨浩在前面操作;武潇潇在身后吃着零食;卫晨浩在前面操作;武潇潇撑不住终于睡着了;卫晨浩还在操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难题还是被卫晨浩给攻破了。此时的武潇潇站在那里,心情不曾想的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又解开了,上次他就找到了凶手删改监控视频的路径,这一次他竟然还解决了警队没办法解决的棘手问题,这么想来,卫晨浩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吧。想到这里,武潇潇不禁的又偷偷抬眼打量着卫晨浩,俊朗的眉眼,高大挺阔的身材,还有在电脑前认真的模样,这傻子认真起来的时候,也没那么傻。 卫晨浩被武潇潇盯得有些后背发麻,不知道这小魔女又在琢磨些什么损人的伎俩,急忙转换话题到凌安楠身上,忙道:「安楠哥,你这里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吧,我们出去吃个宵夜?我都快饿死了。」 凌安楠眼瞧着武潇潇的眼神开始出现了些变化,看得正开心呢,没成想卫晨浩居然找话题找到自己身上来了,无奈于卫晨浩痴痴恳求的眼神,凌安楠开口道:「差不多了,我下去问问王涛法医解剖完成没有,就可以走了。」 「好嘞,那哥你先下去,我把这儿收拾收拾就下去找你们~」卫晨浩刻意拖起了长音,还始终斜眼瞧着武潇潇,武潇潇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傢伙嫌自己在这里碍事。 「哼。」完全背过身,看都不看卫晨浩一眼,武潇潇面朝着凌安楠说道,「凌老师,我们下去吧。」 楼下的刑侦队里,纪政阳正在对小周和小汪仔细吩咐着。 「一会儿小汪,你带人跟我去网吧看看凶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明天白天去把周围的环境重新走访一下,给当地的派出所去个电话,让他们那儿的警员配合一下我们的行动。」又是李少鹏别墅区前的区域,缺少监控设备,算是以前的老城区,在那里鱼龙混杂,凶手在李少鹏案里就是利用这片区域的特殊性成功的离开了警方的视线范围。上次的走访工作进展的很困难,完全没有甄别标准,希望这次能够找到些意外线索。 「小周,明天徐副队长回来,你和他对接一下谢诚的保护工作,我明天去一趟泸州不在队里,小汪跟我一起辛苦一趟吧。」周猴为人精明,心细,更适合独立完成一些工作,小汪则相反,算得上有些傻大个一个,但是身手了得,适合一线的辛苦活。 「明天凌教授想去一趟周浩家里,小周,你陪着去。还有就是网警那边,打声招呼,让兄弟们都辛苦些,把网上的舆论控制住了,不要引起民众的过多恐慌。」纪政阳补充道,凶手留给了警方七天,七天,够了。 无论是对凌安楠,还是对自己,纪政阳都有信心。 「就这样,我们走吧。」 见纪政阳带着队员出了门去,小周开始收起了桌上的东西,今晚不值班的兄弟刚才就都回家了,其他人又被纪队刚刚带走,这硕大的办公室内竟然只剩下来小周一个人的身影。 凶手居然给媒体和警方留下了如此准确的行凶时间,再加上警方如今知道了凶手目标人物,小周想不明白,凶手究竟有何等的自信,才认为自己能够在警方的保护下杀死谢诚。再说,凶手把所有的信息公布出来,对自己有何益处,除了自找麻烦,没有别的解释了。算了,这么深奥的问题还是留给纪队和凌教授吧,要不就等抓到凶手之后再询问。 凌安楠和武潇潇下来时就见着这样一幅场景,办公室内的光线昏暗,小周伫立在桌前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背影乍看上去还有几分单薄。只是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刑警在想些什么。 「周哥,在想什么呢?」 被武潇潇的声音打断了小周放空的思绪,怔了怔回头答道:「凌教授,潇潇,你们怎么来了,纪队刚刚走。」 「小周,我来问问王涛法医过来过吗?」凌安楠笑着问道,之前法医室那边传过话来说王涛法医正在做一起解剖工作,等完事了就过来。只是等到现在了还没有消息。 小周急忙拿起桌上的手机,想找找有没有未读消息,「还没传消息过来,也许是解剖工作还没结束吧。凌教授,法医那边一具尸体就要花上不少时间,也许是案子有些复杂,耽搁了。您很着急吗?」 「哦,那倒没有,就是问问,要是王涛法医忙的话,我明天问一样的。」 小周正想张嘴说着什么,一道熟悉声音就从屋外传了进屋。 「明天就不用了,我这不来了吗?凌教授。」 第72章 又坏掉的监控 第72章 又坏掉的监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随着声音的响起,王涛法医推门走进了众人的视野。脸上是难掩的倦意和一丝丝的兴奋,她下了解剖台就直奔刑侦队这边来,还好凌安楠还在。 「王法医。」凌安楠礼貌的问着好,同时直视着王涛的眼睛,他知道,王涛这么匆匆赶来,应该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 王涛嘴边噙着笑,「凌教授看来是猜到答案了,还用我解惑吗?」当法医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自己去阅读死人留下的信息,还从未发生过现实生活中有人能够这么准确快速的洞察自己在想些什么。从推开门开始,王涛就和凌安楠对上了眼,这位凌教授可是不到两秒钟就从严肃沉闷变得眉头舒展面含笑意,不愧为犯罪心理学教授。 「观察臆测作不得数,还是您为我解惑吧。」凌安楠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周浩身上伤口的形状确实和李少鹏还有黄波的伤口一致,切割的手法也是一般。再加上其他的证据佐证,这三案应该是足够证据併案了。」 这就对了,无论是物证也好,还是凌安楠的心理分析都支持着这一结论,这第二案算是找清楚了,明日去周浩家里看看,当然还要找出一个解释才行。 凶手往周浩的体内塞入了大量的生牛肉,牛肉还是从死者的冰箱里拿出来的,这个行为却是唯一一次出现,这中间所对应的周浩当年所犯下的罪行究竟是什么,凶手明天给的谜题,会不会与此相关。 「王法医,既然三起案子都涉及到了死后被阉割的行为,为什么之前没有往同一凶手这个方向去考虑呢?」武潇潇提问到,既然案件展现出了共性,为什么没有人考虑过合在一起思考呢。 王涛见武潇潇紧蹙着眉头很是不解,微笑着解释着:「併案就意味着有连环杀手,所以一般的案情分析时,只有单一的共性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有共同点多了,或者有关键性的物证能够证明这一点,才会涉及到併案侦查。再说,周浩的案子,警方很快的就锁定了韩锋为犯罪嫌疑人,所以,就够不成併案的要求。」 自己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刑侦队这边很快的就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第一起黄波的时候韩锋又还没有从狱中放出,这个可能性自然也就断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这两起解剖耗费的时间有些久了,我孩子在家里,有些放不下心。」王涛见众人都停下了话语,便开口告辞。 凌安楠怔了怔忙道:「当然没事,谢谢您专程过来一趟为我们解惑,辛苦您了。」 王涛摆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凌教授,那我走了。」 目送王涛出了刑侦队的办公室,武潇潇紧跟着蹭到了小周身侧,用胳膊肘碰了碰小周,「王涛法医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武潇潇满脸疑惑,按理来说,这公安局内有什么新人,发生了什么大事,谁又结婚,谁又生子,就没有逃出过武潇潇的耳朵的。倒也不是八卦,武潇潇虽然被父亲制止了从警这条道路,但是从小生长在这座院里,局里来来往往,人事变动,武潇潇都格外关心。警局每年总要经历一些很难度过的时刻,所以若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大傢伙总会闹上一闹,武潇潇每次也会跟着熟悉的哥哥姐姐去凑个热闹。 只是王涛法医结婚生子这件事,从始至终,武潇潇就没有听人提起过。 「这个啊,孩子不是王法医的。孩子是一起车祸肇事逃逸案女死者的遗腹子,当时王法医正好路过,抢救之下虽然没有救下大人的性命,孩子的性命却保住了。女孩才十八岁,未婚先孕,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里,出事之后也联繫不到任何家人。王法医一时心软就办了领养手续,领养了这个孩子,只是在局里没有声张而已。」 「原来是这样,可是王法医的男朋友不会介意吗?」武潇潇张大眼睛盯着小周,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小周见周围只有这几人,发问的又是武潇潇这混世小魔女,只好压低声音解释着:「我们也问过,你现在确实是单着,但是将来还是要结婚的,带着个孩子怎么也不好吧。可人看的比我们通透,王法医说,他们这些拿解剖刀开死人尸体的,早就将这世间复杂的情情爱爱看的通透,将来的男朋友愿意接受的才考虑,要是敢在孩子身上唧唧歪歪的直接滚蛋。你说,这多霸气。」小周嘴上虽然没说,心底始终还是佩服的,当警察久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都见过,受害者施害者有的时候真分不清。 只有孩子,无论何时都只会是受害者,孩子是无辜的,也是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需要被保护的。每个人能做的都有限,王涛愿意收养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不在孤儿院里长大,经历看人眼色行事生活的日子,让刑侦队里一群大老爷们打心底里敬佩。 「小周,我们明天早上过来,麻烦你和周浩的妻子沟通一下,辛苦你了。」凌安楠打住了武潇潇继续提问的欲望,将话题拉回正轨。 「没问题,凌教授,您明早直接过来就好,我会提前给周浩的妻子联繫好的。那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小周见凌安楠没了继续留下来的意思,也就顺坡的和凌安楠三人道了别。 走到楼下,武潇潇出乎意料没有坐凌安楠的车离开,说是出门去并不顺路,自己要回一趟父母家,就和凌安楠卫晨浩道了别,拦下了一辆出租有些仓皇地消失在两人地视野里。 「你小子,又把人家怎么了?」凌安楠看着怔住地卫晨浩,带着善意地揶揄道。 卫晨浩这才是一头雾水,自己可是乖乖做事绝不多生事端,这还有错了,怎么这武潇潇又生气了?「安楠哥,您可就别打趣我了,我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就装蒜吧,走吧,我们也回去了。」凌安楠眼含笑意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动不动的就生个气斗个嘴冷个战。 卫晨浩急忙拉住凌安楠的手臂,「别啊哥,我这连晚饭都还没吃呢,家里都空了,一点存量都没有,我们回去了不得饿死我啊,走,咱们吃宵夜去。」 凌安楠抬手看了看表,好傢伙,这都十二点半了,「这么晚了,我们上哪儿吃宵夜去?」凌安楠下意识地回答道,毕竟在英国过了十一点,便利店关门之后,就真的算得上是荒无人烟,英国除了酒吧可没有宵夜这种夜生活存在。 卫晨浩一抹坏笑扬起,右手搭上凌安楠的肩膀,「哥,你这就太落伍了,走我带你去感受一下成都的夜生活。我给你说,我找到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摊,就在这不远处。走走走……」 网吧这边,纪政阳刚刚带着小汪走了进去。 「老闆,我想问你,今天下午五点三十二分的时候,有没有一个长的这般身材的男人来过。」小汪举起在李少鹏别墅区外,监控视频里截出的凶手侧面的照片,凑在了老闆的面前。 网吧的老闆看上去是个中年人,三十五岁左右,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脸上驾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头,指尖有明显的焦黄痕迹,桌上的茶叶筒里塞了不少的菸蒂,看起来菸瘾不轻。 「你拿近点我瞅瞅。」老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努力的睁大着眼睛辨认着。瞧了有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老闆突然叫道:「有有有,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来过,我应该是记得的。」 「长什么样!」小汪有些惊喜,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闆居然能在人来人往的网吧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来过,不可谓不是意外之喜「你能描述一下吗?」 「这个嘛,他带了个帽子,还带了口罩,头还埋得很低,你说我能看见个啥,啥都看不见嘛。」老闆将照片扔回给小汪,又懒散的做回电脑前,继续观看起了直播的节目。 「你记不得,那监控呢,监控总有吧。」纪政阳指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目光犀利的直视着老闆的双眼。 「监控啊,老早就坏了,大概半个月前吧,电路全部就烧毁了,现在就是个摆设。」老闆无所谓的说着。 小汪闻言严肃了起来,厉声呵斥着:「监控设备坏了,怎么不尽快检修。」监控怎么又坏了。 「警察同志啊,您说得倒是轻巧,修设备总得要钱吧,你看看我网吧这个生意,哪儿赚得到钱修设备啊。」见警察有些不依不饶坏了自己看直播的兴致,老闆索性按掉了网页,有些耍赖的瘫在座椅上望着小汪和纪政阳。 「他用的哪一台机子?他走之后有没有人用过?」纪政阳没有再和老闆纠缠过去的事情,说这些于事无补。凶手对于监控的敏锐程度极高,这一点纪政阳已经预料到了。 老闆起身指了指里面,「就那里面靠近后门的那台,没人用过,你看我这生意,也没几个人,那傢伙一次性给了包夜的钱,就算他走了,我做生意也得给他把电脑留着不是吗?」 纪政阳侧身示意老闆带路,一面侧着头给小汪吩咐道:「你叫他们下来扫指纹。」 一间普通的出租屋内,一名男子坐在电脑前,电脑上画面显示的是实时的监控视频记录,出现在镜头中央的,正是纪政阳和小汪并肩走进网吧的画面。 看到这里,男子按掉了画面。起身走到墙壁面前,缓缓地划掉了极速网吧的选项。 第73章 纸币上的指纹 第73章 纸币上的指纹 纪政阳靠坐在一旁的电脑桌上,双手插进裤袋里,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警员在凶手曾经使用的电脑上搜集指纹信息。 警员的脸色越来越疑惑,整台电脑,无论是滑鼠,键盘,还是电脑屏幕,都干净的一尘不染。放在平时,桌上干干净净的,这是件好事,可若是发生在网吧,就极其不正常。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检查完整台机器,警员直起身子,对着纪政阳无奈的摇了摇头,「纪队,所有的指纹都被抹掉了,什么都提取不出来。」 小汪在一旁有些着急,忙声问着老闆,「你有印象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老闆耷拉着眼摆了摆手,「这我就没有印象了,我不记得他有从大门口经过,说不定就是从这个后门走的。」说到这儿,老闆抬手指了指电脑背后的一道看似锁死的铁门。 纪政阳走到铁门前,凑近的瞅了瞅门把手的材质,「老闆,你这铁门平日里用的多吗?」 「不咋多,只有我有时用一用,从这后门走,我回家要少走上十分钟的路。」 「是这样。」 纪政阳招手叫来一旁的警员,示意他将这门把手上的指纹採集下来,而后转向网吧老闆,「老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从这后门走的呢?」 老闆的表情被问得有些不自然,仿佛纪政阳的话说到了他的什么隐辛一般,「没,没什么,我说警察同志,我就随口说说,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走的。」说完网吧老闆有些慌张的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和香菸,叼在嘴里,火机擦了几次才擦出火来。 「老闆,你这是个铁门,不是一眼就看得出锁没锁门的木门,那个人又是怎么知道你这后门能够打的开的呢?」纪政阳上前一步,和网吧老闆之间隔得很近,透过朦胧的烟雾,纪政阳的眼神锐利的压迫着网吧老闆。 网吧老闆吐了口烟,见纪政阳拆穿,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纪政阳对面,「警察同志,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那傢伙来的时候,悄声问了我,这后门可不可以打开,我告诉他是开着的,他才选了那台机。」说着这话的网吧老闆,一改之前畏怯的样子,反而直视起了纪政阳的双眼。 纪政阳觉得有些好笑,这老闆,这还装的真是有模有样,刚才还颓废不堪,唯唯诺诺,这会儿就演起了良好群众和警方实话实说。「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坦白呢,非要问起你你才说吗?」 「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街上开店的,嘴上没点把门是绝对不行的,不可能你人一来我就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全说了吧。」老闆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和纪政阳解释道。 纪政阳跺了跺脚,蹭掉了鞋边的泥块,「原来是这样,有个事情您可能不知道,这个人呢,涉嫌三起恶性凶杀案,是警方目前通缉的对象,老闆刚才的行为涉嫌包庇罪犯,咱们回警局接着聊?」 话音未落,网吧老闆的脸色就开始变得煞白,杀人犯,原来那个人是个杀人犯,「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他就是个诈骗之类的人,我不知道他是杀人犯啊,警察同志,这我就冤枉了。」老闆心下开始发慌,直拽着纪政阳的手臂,忙不迭地解释着自己的清白。 「你要我相信你的清白,也不是不可以,你总得配合吧。」纪政阳忍住内心发笑的念头,脸上依旧严肃。 老闆手速飞快的摘下嘴里的菸头,摁熄在一旁的菸灰缸里。「配合配合,绝对配合,警察同志,您说我要怎么配合。」 纪政阳这才胸有成竹的说道:「既然配合,就把他给你的钱,都拿出来吧。」 网吧老闆一脸惊异的看着纪政阳,这个警察怎么知道自己收了那个人的钱,可惜的是纪政阳不会为他解惑。 「别墨迹了,钱在哪儿?」纪政阳笑得十分开心,看着老闆一脸扭曲又心有不甘的指了指,门口自己的钱包。纪政阳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了这一趟的意外之喜。 拍了拍小汪的肩膀,示意他给网吧老闆採下指纹,便于回去做比对,纪政阳大步流星地走向铁门,手上轻轻一扭,嗞啦一声,门开了。 一股刺鼻地腐烂食物地味道钻进纪政阳的大脑,让他不自觉的会想起前天晚上在垃圾场翻找的回忆,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小汪紧接着跟了出来,声音从纪政阳身后响起:「纪队,你是怎么看出来老闆收了凶手的钱?」小汪刚才站在一旁,看的是一愣一愣,纪政阳这一出可算是有些出乎他的所料,本来以为只是在电脑上套取一下指纹,没想到纪政阳这么快的就联想到凶手曾经给过老闆现金。 纪政阳抬手狠拍了拍小汪的脑袋,「让你不仔细观察,现在知道问了。」 小汪憨憨的揉了揉额头,无奈的说道:「纪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思没有那么细,您就说说吧。」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进来之前,周边一共只有一个摄像头能够捕捉到网吧门口的情形。也就是说,凶手若是走进网吧,我们还是只能和之前一样,捕捉出背影。但是如果选择从正门离开酒吧,我们看到的就会是凶手的正面。凶手要是想自由到二十三日结束谢诚的性命,就万万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 「再加上,你看这后门,这种小巷,四通八达,又没有监控覆盖,凶手换掉服装要想脱身就很容易了。」 纪政阳示意小汪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这后巷,有些脏乱的一条小巷,往深处走几步就是一个岔路口,凶手选择从这里脱身,基本就是万无一失。比大路上警方设下的道路监控要安全许多,现在的凶手,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旦在公共区域现身,被警方的监控锁定,就再难脱身,所以城市里几块老城区应该就是凶手的藏身之处。 「他们把纸币上的指纹套取下来没有?」纪政阳观察的差不多了,回身问道。 汪胖用力点着头,「我刚看见他们在最外的纸币上套取出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指纹,和网吧老闆的指纹不匹配,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不过门把手上的那半枚指纹已经对比过了,是老闆的。」刚才汪胖眼见一个清晰的指纹在纸币上显现出来,一时激动还差点打翻了桌上的水杯,被正在工作的同事狠狠的削了一眼。 「这样,你让这边片区的同事明天辛苦一下,挨个走访一下住户,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相关线索。」 「没问题,我这就去说。」小汪点头应承之后,就先出了网吧,赶往这边片区的公安局去。 纪政阳活动活动脖颈,转了转手腕,临走经过网吧老闆身边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老闆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有些钱,收不得,以后记住了。」语毕,就推门走了出去。 纪政阳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纪政阳总是相信一点,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就算凶手极端谨慎,自以为可以玩弄警方于股掌之间,也不免在注意力外的地方留下纰漏,而在双方的博弈里,这样的纰漏就是致命的。 让随行的一干警员将採集到的指纹拿回队里进行比对,随后就回家休息去,今天能做的事已经差不多了。纪政阳现在就想回家去,在自己凌乱的床铺上睡上五个小时,待到明早就赶到泸州去。还有整整六天时间,一切都还来的及。 一家小区门口的烧烤摊位里,凌安楠和沈冰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对方。 卫晨浩在一旁吃着才端上来的羊肉串,孜然的香味混合着辣椒天然的香辛气息,引得卫晨浩食指大动,他可算是饿坏了。坐在电脑前的时候还不觉得,开车过来这一路上,卫晨浩的肚子就叫了不止七八回,这羊肉串摆在面前任君享用的日子,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沈冰是被卫晨浩一头雾水的叫下来的,这旁边就是沈冰居住的小区,十分钟前,沈冰收到卫晨浩传来的信息,说是他一个人在楼下的烧烤摊,到现在都没有吃上晚饭,一个人吃宵夜怪可怜的,撒着娇让沈冰下去陪他。沈冰回家正好没过多久,在外奔波了一天,到这会儿也有些饿了,被卫晨浩这么一描述,沈冰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从家里挪步下了楼。没成想,卫晨浩对面却端坐着凌安楠。 「哥,别愣着啊,快尝尝,这羊肉串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家的羊肉串特别好吃,没有什么膻味,火候把握的又刚刚好,我保证你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串。」卫晨浩一面狼吞虎咽着,还不忘递给一旁有些怔住的凌安楠。 凌安楠接过烤串,也不扭捏的咬上了一大口,味道确实不错。 沈冰神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现在说。她下午的时候去见了一位律师朋友,律师朋友告诉他,如果证人愿意改变证词,牧宏的刑期,可以减少许多,最好的情况就是,很快就能出狱。 望着凌安楠仍然有几分阴霾的眉眼,沈冰很难再开口要求什么。 让凌安楠再去上一趟监狱吗? 第74章 应了又如何 第74章 应了又如何 气氛持续着有些尴尬,沈冰坐下后除了问好的两句话之后,竟一直不发一言。 卫晨浩看着两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下开始嘀咕着,自己这是不是做错了事啊,怎么都不说话。这饭桌氛围,一点都不利于消化。 清了清嗓子,卫晨浩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安楠哥,你明天不是要去警局忙活一天,这不就没时间去找沈冰姐做治疗了嘛,我就想着反正沈冰姐家楼下这家烧烤我心心念念了好久,趁这个机会你们也可以提前聊聊。免得耽搁了治疗,不好不好。」 凌安楠听着卫晨浩这一番解释,笑得无奈,不过自己倒还真的把这茬给忘了,没想到明天就是星期天,和沈冰约好的治疗的日子。 有些歉意的朝沈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两天忙着案子,我确实有些忘了。」 沈冰被从自己的世界里唤了出来,晃了晃神,轻声回到:「没事,案子要紧。是今天在网上爆出来的那起案子吧,我没想到凶手会丧心病狂到在公众面前公开作案的事件。对了,下一个受害人的身份确定下来了吗?」 凌安楠微微颔首,确定周围嘈杂的环境能够掩盖住两人之间交谈的声音,也低声道:「基本确定下来了,是李少鹏的一个朋友,嘉泰集团的太子爷,谢诚。」 沈冰皱起眉头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警方在凶手方面有眉目了吗?」 「大致的方向有了,应该是能够在行凶之前抓到凶手的。」凌安楠没有透露的很仔细,一贯的谨慎使得他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下意识地收起话口,很多事情最后关头出现岔子就是因为一时的疏忽,这样的风险,不承担最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沈冰见凌安楠收起了话口,也就不再追问下去,拿起桌上的茶水呷上一口润了润喉,准备和凌安楠商量牧宏的事宜。 「沈冰姐,这网上现在闹腾成啥样了?」卫晨浩适时的开口,恰如其分的打断了沈冰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沈冰转头望向凌安楠身侧的卫晨浩,回答道:「我晚上粗略的上网看了看,讨论的话题量不小,大家都在围绕着凶手的身份,下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进行议论,还有就是要求公安局给出回应。现在事情才刚刚发酵,关注到的人还不算多,还没有到人心惶惶的阶段,但是凶手若是真的接连发出几封邮件来,我怕事态就会控制不住了。」沈冰晚间的时候,抽空刷手机的时候,在网上瞧了瞧,议论的言辞可谓是众说纷纷,隔着网络,大家说话就少了几分顾及。竟还有人说,死了那是罪有应得的。 沈冰对此很是忧愁,作为心理咨询师,对众人的心态看的自然是要深一些,激进的态度,总会产生不好的结果。若是凶手每天这样一封邮件发送出来,从一种角度上来说,就是掌控了舆论的节奏,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产生的一连串影响,无论凶手作案是不是事出有因,社会上有一部分人总会认为,别人伤害了我,若是法律不能还以公正,那么我就可以自己动手,以报仇怨。这种私刑的方式,是不可取的,但是很多处在悲痛或者仇恨的人眼里,这是最称他们心意的做法。 所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社会上一定会出现一批这样行为的人,受害的,将是普通百姓。 「舆论是很难被压下去的,现在的社会,谁都有说话的权力,这一点避不开。」凌安楠冷不丁的补充着沈冰的话,他都不用上网去看就能够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警方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凶手行凶之前,将其缉拿归案,也向社会宣告,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安楠,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沈冰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选择的权力交给凌安楠,做与不做,至少自己尽力了。 「说吧,我的沈冰医生,你来了之后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可是一直挂在脸上。」凌安楠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他早就看出来沈冰有话想说,只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自己当然也要尊重她的意愿,不强人所难,该说便说,不想说或者是觉得没到说的时机,那便不说。 沈冰的脸霎时就红了起来,原来凌安楠都看出来了,又被他看穿自己的表情了,在和凌安楠认识以前,沈冰还从未有过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隐藏不住内心想法的时候,这也是沈冰能够成为心理咨询师的原因之一,收拾了下紊乱的思绪,沈冰薄唇微启,「安楠,能不能拜託你帮帮牧宏。」 凌安楠并不知道沈冰想说些什么,骤然听见牧宏的名字,凌安楠变得有些警惕起来,这个名字可是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凌安楠的世界里了。 「你说。」 沈冰身体向前倾着,眼神恳切的望着凌安楠,「我去了解过了,如果证人愿意改变供词,证明牧宏对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完全是不知情的,他的刑期可以缩短到半年以内,甚至立时就可以当庭释放,安楠,我知道你和刘建明说过些什么,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但是我们依然可以用这些事情做些好事啊。」 凌安楠有些沉默,他没想到沈冰的请求居然是这样,重新回到监狱,利用之前造成的影响,凌安楠确实是有把握让刘建明修改供词,洗脱牧宏身上的罪名,只是,凌安楠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再去触碰那一条线,不再去做一些有违道德的事,沈冰的请求,让他觉得有几分为难。 「安楠。」见凌安楠半晌不发一言,沈冰开始焦急起来,牧宏的刑期并不短,三年的有期徒刑,就算是在狱中表现良好,没有两年也是无法假释出狱的。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医学家,在人生的最后这个阶段因为自己的疏忽和旁人的利用,要在牢里呆上这么久,就算不是为了牧文羽着想,沈冰自己也于心不忍。 因此,上次和凌安楠在墓前聊过之后,沈冰就想着有没有可能让刘建明推翻自己的供词,从而让牧宏早日出狱。也让自己伤心离去的好友牧文羽,重新回到这座城市。 「安楠,当是我求你了好吗?你为文羽想想,她失去了未婚夫,现在老父还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被判刑三年,她该有多难过。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帮帮她好吗?」沈冰望着凌安楠的双眼,希望能够看出些什么来。 凌安楠想到了秦政阳,若他还在的话,自己这位好友应该也是希望自己能施以援手的吧。 「好,我答应你。」凌安楠抬起头,直视着沈冰的双眼。 沈冰有些不可置信,本来以为要费上很多口舌才能够说服凌安楠,凌安楠认定下来的事情,要想转变他的观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牧宏虽然对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但毕竟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使得秦政阳一开始使用了新的器材,也才有了发生的一系列惨剧。凌安楠内心对于牧宏,始终是迁怒的。 「别懵了,我说我答应你,等手上的案子结束,我就去监狱『劝』刘建明改口供。」看着怔住的沈冰,凌安楠内心不禁有些发笑,这沈冰,自己答应了居然还不相信。沈冰这番话,让凌安楠很难拒绝,再说,就算是踏过界,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所以,应了又如何。 听清了凌安楠的话,沈冰这才展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颜,也顾不得要维持身材这件大事,而是抢走了卫晨浩面前最后两串羊肉串,分给了凌安楠一串,开心的吃了起来。 卫晨浩内心十分不忿,却敢怒不敢言,只好叫来老闆多加上二十串。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把话说开之后,胃口都变好了,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羊肉串消灭的一干二净。 次日一早,纪政阳便开车来到警局,接上同行的小汪,两人一道直奔泸州而去,路程不短,就算是片刻不停的开至少也要两个半小时。时间只剩下六天,泸州这边就像是通往胜利的最后一道关卡,当年发生的事总是要探究清楚,否则纪政阳很难安心的在成都等待着凶手倒计时。 车飞快地行驶在高速路上,纪政阳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喂,是纪队长吧,你这通电话可是让我好等啊。」电话那头,李少军爽朗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昨天还多谢李先生的那条简讯,让我们有了准备。」纪政阳真诚的道谢,如果不是李少军的简讯来的要快上几分,警方就很难在和谢诚的对话中占据主动,也很难这么轻易的相信凶手的目标所指就是谢诚。 「这有什么好谢的,昨天在家里,家父和家母在,我不便说话。后来在网上看见凶手发的消息,看见了黄波的名字,我这才想起纪队长昨天说杀害少鹏和黄波的凶手是同一人,这才急忙给纪队长发了消息去,希望不会太晚。」 「当然不会,李先生的简讯很是及时,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是这样吗,那就好。纪队长打电话来的意图我也知道,当年我家确实有一个建材厂在zz市,就在合江县上。不过纪队长去找相关的记录却是很难找的,因为当年这家建材厂,是家父和当年的生意搭档一起合办的,家父出资金,朋友出技术,因为当年的一些政策原因,在工商局登记的名字只有当年的那位生意搭档的名字。」 「李先生,敢问当年的工厂名字叫什么?」 「合兴建材厂,登记的法人名字是张立清。」 「多谢李先生。」 第75章 裁决 第75章 裁决 当年李志富果然在泸州开过工厂,如果不是李少军坦白相待,单凭纪政阳拿着李志富的名字,在工商局的记录里可能还真的找不出什么结果来。 根据李少军所说,九五年左右,李志富和这个叫做张立清的人合资建厂,张立清是泸州当地的地头蛇,做建材生意有一段时间对政府的官员也好,还是当地的劳工市场都要比李志富这个外来人要熟知的多。李志富看准房地产生意即将走向井喷的阶段,着急于做大自己的地产事业,这才找上的张立清。 建材厂没成立多久,李少军恰好大学毕业,李志富一心想培养自己这个儿子做自己的接班人,去建材厂实习一段时间对李少军接管家族生意只有好处,没有损益。李少鹏的情况和李少军几近相同,只是在李少军的描述里,他这个弟弟去了建材厂,并没有认真学习,而是每天在厂里无所事事,经常带着人跑到山里去玩。不过这些消息,都是李少军道听途说而来,没有亲眼所见,作不得数。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让李少军对这番言论开始有几分相信的缘由是,本来三个月的实习期,还差上几天,李少鹏就一个人仓皇地奔回了家里,问发生了什么也缄口不提。再过了没多久,李少军问起父亲关于建材厂的情况时,父亲就说建材厂那边因为运作问题,已经将股份套现,李家已经撤出了建材厂。当时的李少军才刚刚全面接触家族企业,对很多事还插不上话,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纪政阳一面紧握着方向盘,驾驶着车辆在高速上飞驰,一面在心里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除了工商局那边确认下来工厂的地址之外,纪政阳还想去见见黄波的前妻,泸州那边今早就已经回过话来,说已经和前妻取得了联繫,等到了之后就能够立即见面。泸州这边,在补全着凶手版图中迷失的过往,纪政阳心里还担心着成都那边,凶手今天将要发出来的,第二封邮件。 昨晚吃完宵夜,凌安楠和卫晨浩就回家早早的休息了。对于凌安楠来说,第二天还要在周浩的屋里,提前找到解开密码的线索。而对于卫晨浩来说,一旦收到邮件,就是他战役的开始,能早一分钟定位出地址,就能够快上一步的锁定凶手的行踪。 凌安楠的这一夜,睡得很沉,这也是自我暗示下的结果。常人遇事总会有些焦虑不安,而睡眠质量就是焦虑最好的体现方式,愈发的忧虑,夜里就愈发的难以入眠。凌安楠早年看过这相关的研究,从研究中学会了克服这一规律的方法,也就是自我暗示。 暗示的方式并不复杂,只不过是睡觉前,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一天尤其关键,要想破局,就必须保持大脑清醒,而高质量的睡眠保障就尤为重要。越是不能入睡,明天就越容易出现岔子。多说上几遍,多给大脑灌输这概念,再念上几遍起床的时间,告诉自己准时在这时间醒来,中间的过程就彻底放松下来好好休息。长久以往,大脑就会逐渐形成这样一种机制,一旦第二天有什么重要的事件,凌安楠反而能够得到充足的休息。 早上九点,凌安楠便在这刑侦队大楼前看见了脚上不停踩着碎步的武潇潇,虽然年轻底子不错,一夜未睡不会太过影响自己的精气神,但眼眶下的一抹青色还是不经意之间出卖了武潇潇内心的忧虑与忐忑。 两人并肩上了楼,小周早早的就等在办公室里,屋内人并不多,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零散的几个人。除去一部分人早上被徐副队带去了谢家,进行安保工作之外,还有些队员去了昨晚的极速网吧旁,配合当地片区的警察进行走访调查。 「凌教授,潇潇,你们来了。我已经和周浩的妻子沟通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小周见两人到来,急忙起身,抄起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快步走到凌安楠面前。 「这样也好,我们早去早回吧。」凌安楠点了点头,早点看完就能早一步得出结论。 武潇潇面色稍霁,担忧的看向小周,「孩子在家里吗?」无论周浩做过什么,他的女儿都是无辜的,当时孩子亲眼目睹了自己父亲死亡的惨状,这本就容易引起创伤后应激综合症,对小孩的成长产生刺激。若是因为自己的再次上门,让小孩又回忆起那一幕,武潇潇内心会十分不安。 小周心思一转,就知道武潇潇在忧心些什么,「你放心吧,已经确认过了,孩子被送到了外婆家休养,家里现在只有他妻子一人。」 武潇潇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回了周猴一个大大的笑脸。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三人没有选择驾驶警车前往,而是凌安楠开着自己的座驾悄然的驶至周浩家楼下,也就是周浩的死亡现场。 只是一般的中档住宅小区,环境还算尚可,不至于到黄波所住那般老旧。乘坐电梯到了周浩家门外,小周抬手叩响了房门,「咚咚咚。」 开门的是一个毫无妆容,头发凌乱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周浩的妻子,王桂婷。 小周拿出自己的警徽示意给王桂婷,「您好,我是跟您通话的小周,这两位是案件的顾问,凌安楠教授和他的助手武潇潇。」 王桂婷没有张嘴,只是合了合眼表示知晓,丈夫的离世已经彻底的击垮了这个母亲,孩子尚未成年,丈夫一直便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丈夫的离世,不仅让孩子失去父亲,自己失去了丈夫。更重要的是,警方给出的结论,自己的丈夫和黑道老大的女人有染,这才招致的杀身之祸,丈夫出轨本就伤透了她的心,因此还丢掉了性命,留下孤儿寡母在这世间艰难生存,遭人白眼受人议论。王桂婷这两个月里,一直住在父母那里,不肯见人,不愿说话,终日以泪洗面,要不是接到了警方的电话,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踏进这间屋子一步。 武潇潇是最后进屋,站进屋内才好好的开始观察着王桂婷,在档案里,王桂婷的年龄才三十五岁,可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鬓间的头发都已见花白,耷拉着眼角,仿佛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一般,就像行尸走肉活在这世上。 「王女士,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再向您询问一些问题,顺便在这屋内找一找,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可以吗?」小周问的很是小心翼翼,声量也尽量放低,生怕吓着王桂婷,来之前的电话里,小周只是说想要来着案发现场看看,还没来得及和王桂婷沟通具体的细节,电话那头就有气无力的回应一声可以,便把电话挂了。 「周警官,你问吧。」王桂婷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眼神依旧呆滞的望着某处,嘴里轻飘飘的回答着小周的问题。 小周见王桂婷尚还能沟通,便放下心来看向凌安楠,示意凌安楠一解疑惑。 凌安楠前倾了身体,柔声问道:「王女士,我们来是想问问您,你丈夫周浩,有没有提过之前在泸州的工作情况?」 听见亡夫的名字,王桂婷缓缓地抬起头颅,将眼神努力聚焦在凌安楠脸上,「没怎么提过,我们是在成都认识的,我对他之前在泸州的过往都不大清楚。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凌安楠见王桂婷称呼自己为警官,心下便瞭然她此时的心理状态,转念一想便扭头低声吩咐起了武潇潇。 王桂婷的肢体动作和微表情里都出现了对男性天然的抗拒心理,无论是听见凌安楠和小周说话时微缩的脚尖,还是下意识地先闭上双眼再睁眼看向两人,都是一种抗拒害怕的潜意识动作,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这种状态在看向武潇潇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基于这种考虑,凌安楠决定让武潇潇来继续谈话,而自己就在这屋里抓紧时间转上一转,看看凶手有没有刻意留下什么线索。 武潇潇听完凌安楠的吩咐,便起身坐到了王桂婷身旁,开始轻声的交谈。 而凌安楠则是示意小周一同起身离开,来到了厨房。 「小周,当时周浩体内的生牛肉,说是就在这冰箱里找到的吗?」凌安楠指着眼前的冰箱,有些疑惑的问道。这可不像是预谋好的行为,反倒是凶手临时起意来上这么一出。 小周点了点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场面,皱着眉头说道:「是啊,那可是一大团生牛肉,足足有一斤的分量。法医说是被凶手在死后从后面活生生塞进去的。」 这就奇怪,一个明显带有侮辱意味的行为,却是凶手临时起意吗?这一点凌安楠思考不明白,还有,就是凶手在这屋内留下什么线索呢。 想到线索,凌安楠突然灵光一现,急忙大步走向了周浩女儿的卧室。卧室不大,床边就是一张小书桌,书桌上还零散的摊开些作业本,试卷。想必事件发生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书桌边上立着一个小小的书架,书架上有这些杂书,都是些童话故事一类的少儿读物。凌安楠突然眼眸微聚,在林立的书籍中间,有一个异样的存在。 凌安楠带上小周递给的手套,小心的将其抽了出来,是一张老式的光碟盒,盒子的封面上是一个英文的电影名字,presuda。凌安楠对这部电影有些印象,是1977年的电影,以前在研究二战相关的电影史时曾经见过。 这样的光碟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孩童的书桌上,也不太像是这个家庭会青睐的影片类型。 因为这个电影的名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裁决。 第76章 凶手的谋划 第76章 凶手的谋划 这张光碟,想必就是凶手留下的讯息了,裁决,你又想要裁决些什么?是谢诚他们所犯下的罪恶,还是宽恕你自己。 凌安楠拿着光碟出了神。你特意的留下了这张光碟,想要和我说些什么?裁决本是法院对案件审理时最后一步,定下刑期,给予惩戒。而如今,你取代了这个角色,开始了你的复仇之路,在你心里,你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吧。你用这种方式将信息传递给警方主力判案的人员,你告诉我你这是在为自己伸张正义,好巧妙地心理战术。你这是想让我成全你吗? 到这一步,凌安楠终于明白了过来,『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一环扣上一环的揭露当年的事实真相,引起公众舆论对此事进行争论,为自己当年所遭受的痛苦和失去博上一些同情,然而这都不是最关键之处,最关键的是『他』知道,因为时间点的间隔太长,压根就无法做到雷厉风行的了结当年涉事人员的性命,警方一旦对此引起重视,对谢诚提供全方位的保护,就再难有下手的机会。所以『他』在赌,赌人人都有的是非观和怜悯之心,警察的确是应当尽到自己的职责,保护谢诚。但同时,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父母妻儿的人,是有人就有情感,『他』用这每天一封的邮件密码来引起警方的重视,然而密码里却没有关键的信息,反而会让办案人员心里对此念念不忘,从而跟着『他』的思路前行,跳入这隐藏的逻辑陷阱。 让警方分开三线,一面追查当年泸州发生的惨案事实,一面为谢诚一家提供安保措施,还要在这偌大繁华的城市里追踪一个幽灵一般的凶手,七天时间一晃就过,让警方疲于奔命,『他』自然而然就能得逞,至于得手之后的自身安危,却不在考虑之中。 随着纪政阳的逐步推进,泸州的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当年惨痛的事实一定会形成一道利剑直指被保护中的谢诚,到了那个时候,无论谢诚是说与不说,又或是再怎么极力辩解,都无济于事了,专提供保护的警察一定会内心动摇,也就不可避免的出现漏洞,那时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凌安楠终于看透『他』这么多年来精心设下的局,反而却有些拿捏不住自己的心。当年那么幼小的一个孩子,这么多年后,竟被逼到如此地步,凌安楠有些忍不下心来阻止。 小周站在凌安楠身后不敢出声,深怕打断了凌安楠的沉思,只是凌安楠拿着这光碟已经怔怔地呆了十几分钟了,这么站在周浩家里也不是办法,这才鼓起勇气轻拍了凌安楠的肩头,「凌教授,您看出些什么了吗?」 突然听见小周的声音,凌安楠从自己的思绪中撤出,轻笑着回答道:「找到了,把这个光碟带回去吧。」不管之后怎么判断,至少今天的谜题应该先解开再说。 小周从兜里取出一个证物袋打开,将光碟盒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封好了封口。从凌安楠的神情里,他多少猜了出来,这个光碟就是今天邮件的谜底。 从孩子的卧房中走了出来,凌安楠敏锐的发现,王桂婷说话的声音平稳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颤抖,也不似之前那般悲痛。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只听到王桂婷说道:「周浩生前确实没有怎么提过泸州的故事,有时我问起他总会发一通脾气,让我以后不准再提,尤其不准在孩子面前提起,时间长了我确实就记得不怎么清楚了。不过我却是听他无意间说过,他认识这市里不少的公司大老闆,有一次他指着新闻上的一个人跟我吹嘘说他和那位老闆可是一起经历过大事的。」 武潇潇一面紧紧地握住王桂婷地双手,一面问道:「您还记得那位老闆的名字吗?」 「那是好几年前了,叫什么谢清,还是谢……」 「谢诚」武潇潇面色如霜的说道,亏她之前还在心里想过,这个谢诚也许是太过小心,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指明他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是这下连周浩这条线都和他联繫在了一起,由不得他不承认。 王桂婷有些激动的肯定道:「对对对,就是谢诚,好像是个什么大公司的老闆,还挺有名的。」 武潇潇恳切的看着王桂婷,「您还记得什么别的事吗,相关就行?」 王桂婷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真没了,他生前最不喜欢说这些事,我也不怎么问。警官,你们问这个有什么用吗?」王桂婷将目光转移到了武潇潇身后站立的凌安楠和小周身上。不解的看着两人。周浩的案子很早就确定了犯罪嫌疑人,警察这是又上门来,还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王桂婷满心疑惑。 小周微笑的解释道:「王女士,现在你丈夫的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我们就是来问问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你别担心,要是调查有了结果,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王桂婷这才压下疑惑,点了点头。她这段时间每天就在父母家里以泪洗面,和外界没有接触。倘若她昨天上网去看看,说不定就会天马行空的将警方今天的上门和网上热议的死亡倒计时联繫在一起。 从王桂婷家出来,凌安楠包含深意的望了望走在身侧的武潇潇,这个小妮子不简单啊,短短十几分钟就将王桂婷的精神状态调整到如此地步,凌安楠看得出来,王桂婷已经完全度过了经历死亡的第四阶段,悲伤,开始自我向第五阶段接受转变。逐渐对外界发生的事物产生好奇,有了疑问,想必用不了多久,王桂婷就能振作起来,重新向前看。 被凌安楠盯的有些不自在,武潇潇不好意思的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问道:「凌老师,怎么了?」 「没事,我看王桂婷状态好了很多,替她开心。」凌安楠移开视线,笑着解释道。武潇潇的年轻活力,乐观向上改变了王桂婷的状态,这是凌安楠做不到的,凌安楠内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心底总归还是有些羡慕,多么好的年纪啊。 「就是,潇潇你给她说了些什么,我们离开前后还不到二十分钟,怎么突然一下转变这么大?」小周也是很不解的望着武潇潇,武潇潇也太过神奇了些,就聊上两句,这王桂婷就愿意和武潇潇沟通。两个月前刚刚发生案件的时候,小周可还记得十分清楚,那时要录个笔录,老废劲了,一会儿哭个不停,抽搐的根本无法沟通,要不就傻呆呆的坐着发呆,旁人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这武潇潇一来怎么就这么顺畅。 武潇潇冲着小周调皮的眨着眼,「你想知道啊,我才不告诉你呢。」武潇潇心里知道凌老师一定清楚自己是怎么开导的,所以调皮一下逗一逗这周猴子无伤大雅。 小周有些气结,自己不就想知道说了些什么嘛,怎么这武潇潇就喜欢卖关子呢,「你说说吧,别藏着掖着呀。」 武潇潇才不管这么多,她又不怕这周猴,在队里空闲下来,周猴可是众人欺压调侃的对象之一,所谓的食物链底层就指的是他。平日里心思细腻,考虑周全的周猴对此又无奈又开心,却不怎么介意就是了。 凌安楠笑着摇了摇头,上下刻意的打量了小周,对着小周说道:「人这是女性特有的特质,你学不来的,放弃吧。」 「不说就不说,拉倒吧。」小周状似委屈的小声嘟囔着。 三人的气氛有几分轻松,因为走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今晚凶手的邮件已经有办法可以破解,这心头的大石暂时可以落下了。 泸州这边,纪政阳到达泸州地界后还没来得及去趟zz市公安局,就先拐道直奔工商局而去。当年的工厂,有了法人名字之后要查起来就容易得多。 纪政阳拿出自己的工作凭证和协助公函之后,一切都顺利了起来,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很快的就找到了当年的记录。 根据工商局的记录显示,当年的建材厂并没有因为李志富的撤资而倒闭,从两千年开始,中国的地产行业开始高速发展,张立清不愁找不到资金雄厚的合伙人注资建材厂,因此这建材厂竟是一直开到了现在。 看着这个消息,纪政阳内心很是明朗,只要老厂还在,没有关闭,这里面就一定有工作超过十四年的老人在这里,也许当年的事情有人能够说说清楚了。 记下了建材厂的位置,纪政阳又马不停蹄的从工商局出来,直奔zz市公安局而去,在那里,纪政阳将会见到黄波的前妻,当年前妻和黄波离婚,这恰好就证明了,黄波的前妻对当年发生在黄波身上的故事了解一二。 小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满脸兴奋的纪政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纪队,你这是怎么了?」 纪政阳双手骤然捏紧了方向盘,眼神犀利的望着前方警局的标志,沉声的说道:「小汪,你不觉得这当年尘封的往事,已经逐渐朝我们招手了吗?」 小汪懵懂的点了点头,憨憨的脸上也看不出究竟明白了多少。 第77章 黄波的前妻 第77章 黄波的前妻 纪政阳二人大步迈进zz市公安局,当地的刑侦队长早已等在了那里。 纪政阳冲着来人点了点头,没有停步,微微侧头向小汪介绍道:「这位是zz市刑侦队长,冯悦冯队长,跟着我的是汪子真。」冯悦和纪政阳身材相符,都生的十分高壮,给人很有压迫的感觉,只是和纪政阳相比,这位冯队长很是爱笑,从见面开始脸上的笑容就不曾消失过,应该是个性格爽朗之人。 「冯队好,叫我小汪就行。」小汪笑着沖冯悦点头示意着。 「小汪你好,老纪你可算到了,我昨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可都惊呆了,这不,我一大早就把黄波的前妻给你请过来了,就在前面会客室。」 三人边说边走,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纪政阳开门见山的说道:「疯子,成都那边实在是调不开人手,接下来这边的行动还请你多多帮忙了。」 「咱哥俩说这些就见外了,知道你时间紧,任务重,我把人手都给你准备好了,市局那边也沟通过了,当年的几位老支书我也请了,估摸着一会儿就到。」冯悦拍拍纪政阳的肩膀,爽朗的说道。他和纪政阳可是当年的老同学了,虽然工作后一直没有机会调到一个局里工作,但是前前后后也协作侦破过不少案子。当年在警校的时候,那可是上下铺,天天替对方背黑锅的人,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两人丝毫没有隔阂,而是通力配合。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我就不说谢了,我先去见见黄波的前妻。」纪政阳停下脚步,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冯悦,「这是当年李少鹏家里的建材厂地址,我去工商局查过,这个建材厂现在还在,拜託你的兄弟去问问有没有当年的老人在。」 冯悦接过纸条,用力的拍了拍纪政阳的臂膀,「老纪,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差人去,误不了你的事。快进去吧,黄波的前妻就在这里面。」冯悦抬手指了指眼前的会客室,三人一路急行,上百米的路程没说上几句就已经到了。 「好,辛苦你了。」语毕纪政阳就朝小汪挥一挥手,推门进了会客室。 冯悦见纪政阳进了会客室,自己也就风风火火往办公室走,安排队员去这建材厂看一看。 进了会客室,一名身着浅色外套的妇人背对着大门端坐着,纪政阳先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绪后,这才坐在了妇人对面。脑海中飞速的回忆着妇人的资料,张滢,黄波的前妻,十四年前和黄波离异后没有再嫁,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到大。 「张女士,冒昧请您前来,是有一些事情要告诉您。」纪政阳一上来并没有直奔主题,在纪政阳的示意下,冯悦并没有透露请张滢来具体是为何。 张滢显得有些不解,自己一没犯事,二没犯法,这警察一大早找到家里来,着实把这位母亲吓的不轻,好在警察一番耐心解说下,她才明白过来,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向她咨询,不是什么大事,她这才放下手里的家务活,急急忙忙的来到警局。 「警察同志,您问?我一定照实回答。」 「是这样的,我们找您来,是为了你前夫黄波的案子,有些当年的事想向您咨询。」纪政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和说话的方式温和一些,以便于和张滢建立良好的沟通关系,也避免事实对张滢的冲击。 「黄波的案子?警察同志,他是犯什么事了吗?他杀人了,还是干什么了?」一听到案子两个字,再联想到自己是被刑侦队请来,张滢竟然直接联想到了杀人案,只是猜错了方向。 「是这样的,四个月前,也就是五月七日,您的前夫被人在公园中杀害。我们怀疑他的案子涉及一起连环杀人案,所以才找上您,想要了解一些情况。」 张滢显然没有预料到纪政阳要说的案子竟是这般,声调明显变得颤抖起来,「警察同志,您说什么,黄波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呢,您是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啊,他不是保安队长吗?他怎么会死了呢。」张滢说着说着,突然就掩面哭泣了起来。 纪政阳看着张滢哭的十分伤心,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笨拙的掏出几张纸巾默默地递给张滢。从张滢的表现来看,当年他们分开,并不像是寻常夫妻间充满怨恨的分离,而是另有隐情。 张滢掩面抽泣了有十几分钟时间,哭湿了纪政阳和汪胖身上所有的纸巾,也哭湿了自己的衣袖,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眼神虽然依旧悲伤,但是好在能够说些话,「警察同志,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您请节哀。」纪政阳嘴唇轻颤了一下,轻声劝解道。这样的场面,也是纪政阳当警察认为最难面对的,死亡就是一条明确的分界线,一念人间,一念地狱;活着的人今后都只能在心中悼念,再也摸不着,碰不到。 「张女士,时间急迫,还请您见谅。我们想知道当年,您的丈夫为何和您离婚。又是为何去的成都。」 纪政阳的问题一下便刻进了张滢的心里,刺痛的感觉遍布全身,「当年我们离婚,并不是因为我们感情出了问题,而是因为一件事的发生。」张滢想起每个月初定时收到的黄波打来的孩子的抚养费在四个月前突然中断,自己还想着是不是黄波遇到了什么事,着急用钱,这才没有打钱,竟没想到,是遭人杀害。 见张滢提起了关键信息,却又像是陷入回忆,纪政阳和小汪都屏息以待,不敢打断。两人双手都不自觉的握紧成拳,手心微微的冒着细汗,缓解着过于紧张静谧的气氛。 张滢发觉自己的思绪飘得太远,急忙抬手擦了擦泪,接着说道:「那差不多是十五年前的夏天了,黄波早上出门说是要陪厂里的几位公子哥去福宝森林里去订两棵荔枝树,顺便在山里转转,会晚些回来。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当晚到晚上十点钟了,他还没有回来,我有些焦急,就到他们厂里去打听,一问之下才发现,一起去的两个公子哥和陪同去的厂里的助理也没有回来。这下我才开始心慌,于是联合着厂里的人一起往荔枝林那边去找他们四人。」 见张滢话语又断,汪胖有些着急,正准备开口追问的时候,却被纪政阳制止了下来。 故事发生了这么久,记忆想必有些模糊,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追问,让她自己想想清楚,才能够保证信息的准确性,警方的问题,很有可能诱导她给出捏造的记忆。 「我们问了荔枝林那边,那边的人说公子哥四人早就订完荔枝树走了,说是往山里去看看,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茫茫山林,四个成年男人要上哪儿去找,天已近深夜,厂里的人也不敢深夜里进入这崇山峻岭之中,无奈之下,张滢只得在厂里等待。 「后来等了没多久,他们回来了,但是只回来了两个人。」 「哪两人?」 「我丈夫黄波,还有厂里的那个助理,名字好像是叫周浩。」 听到这里,纪政阳和汪胖对视一眼,相互肯定了彼此的想法,果然如此。「那两个公子哥呢?他们没有回来?」 张滢紧闭双眼摇了摇头,眼泪一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的胸前的衣襟,「他们两人回来的时候,全身泥泞,只说两个公子哥有急事已经回了成都。再问下去,就什么也不说。」 「本来不说也没事,只是,自从那以后,黄波夜里再没有睡一个踏实觉,整晚整晚的做噩梦,我逼问他也不说。从不碰菸酒的他,居然开始整包整包的抽菸,满瓶满瓶的酗酒。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才和他提出离婚。离婚之后,他去了成都,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张滢满脸的悲痛,没想到自己爱了一辈子的这个男人,十几年前一别之后,竟是永别。 纪政阳无力安慰,只好拉着汪胖一起陪着张滢沉默。能够看得出来,张滢心底始终是挂念着黄波,两人就算是分开,黄波每个月都会准时给张滢打钱,数额纪政阳算过了,除去黄波维持日常开销的一部分,他将剩余的工资一分不留的全部转给了张滢,留给了他的妻儿。 「张女士,您真的不知道那晚发生过什么吗?」 张滢缓缓地摇着头,「我一直追问他,也做好了最坏地打算,就算是他犯了事,要去坐牢我也会等他。可他还是不说,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才和他离婚的。到底是谁造的孽啊,老黄平日里处世为人从不出岔子,朋友之间能施以援手的从不二话,到底是谁这么丧尽天良,杀了他啊……」回忆起伤痛往事,又和才知晓的惨剧联繫在一起,张滢心中的伤痛却又加深了几分。 纪政阳见张滢悲痛万分不能自已,实在是不忍心把警方目前的推测告诉她,就算当年的事黄波不是主犯,从法律上来说,他也会是从犯,协助李少鹏谢诚一行做下禽兽不如之事。 「凶手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有什么进展我们会尽快通知您的。」纪政阳不愿再看到张滢哭泣的情形,示意汪胖起身,一起离开了会客室。 站在会客室外,纪政阳面色如霜,低沉的说道:「这两个王八羔子,真是害人又害己。」 汪胖不忿的点头贊同到,他知道,纪政阳骂的是李少鹏和谢诚两人,从种种迹象来看,还有凶手的反应,当年的事一定是由这两人主谋,黄波执拗不过才违背良心成了从犯,为两人遮掩丑事。这谢诚,还不如被凶手一刀宰了算了。 也许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少鹏和谢诚,或者说唯一还活着的谢诚,所有的仇恨,办案人员心中所有的愤慨,都指向了谢诚。 第78章 老支书 第78章 老支书 时间已经很精准了,就是那天,他们四人进到荔枝林里去订荔枝树之后发生了什么。具体知道当年发生过何事的人,现今只有谢诚一人还活着,然而谢诚拒不合作,死不开口的态度已经表明这是个死胡同。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当年的受害人。想到这儿,纪政阳不再犹豫,径直朝着zz市公安局的刑侦队办公室大步走去。 冯悦正坐在屋内和几个老年人模样的男人交谈着,见纪政阳走了进来,急忙起身朝着众人介绍到彼此的身份。纪政阳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眼前的这些人正是zz市周边乡镇的村支书们,也是周边贫困山区人们的父母官。有些看起来已经年逾古稀,满头的银发。 「老纪,这些老支书们我可是费了大力气给你找过来的,当年的事你问他们再合适不过了。」冯悦笑着对纪政阳解释道,这些老支书老早之前就退休了,好在因为家就在这里,在政府又留有记录,找起来才少费了些力气。从接到纪政阳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东奔西走,力求将这所有有可能知道实情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也为纪政阳多争取些时间。 「疯子,谢了。」纪政阳心底有些感动,同是刑侦人员,他知道要把这些老人们都聚集在一起的难度,时间不过才一天出头,疯子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一步,纪政阳心中其实有几分哽咽,只是男人之间默契的情谊,让他压下了眼中微微泛起的红色,只是拍了拍疯子的肩头,就越过了疯子,来到了村支书们的面前。 为首的一人,代表着众人开口说道:「纪队长,您想知道什么,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但凡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尽管问。」老支书的声音乍一听起来只觉有气无力,堆积在脸上的皱纹已经挤得快要让人看不清双眼。然而坐在老支书对面的纪政阳,刚一对视,他的心就被老支书的眼神所熨帖,所抚慰。内心一切的躁动,焦急,不安都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纪政阳也许很多年后都不会忘记这样一双眼睛,他没有被岁月所污浊,仍然保持着纯真的透彻,仿佛在这双眼面前,没有什么事能够引起它的波澜,这也是纪政阳第一次体会到岁月的力量。至少现在,能让纪政阳能够静下心来,理智的追查案件。 定了定神,纪政阳正色道:「我对泸州周边的情况不甚了解,只是知道十四五年前,大约是暑期末尾的时候在合江县周边发生过一起惨重的命案,只是不知是何原因,并没有被人发现,也就没有立案侦查。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命案应该是发生在福宝一带,诸位有谁记得当年发生过人口失踪的事件吗?」 为首的老支书身后的几人有些面面相觑,老支书见状便解释道:「纪队长,这合江县一共就有十七个镇,九个乡,二百八十四个村委会,除了小何之外,其他都是福宝以外的乡镇上的村支书,看来你的问题只有小何才能解答了,来小何。」老支书朝着坐在最后的一个中年人招了招手,让他往前走走。 纪政阳抬头观察这个中年人,整个屋内的村支书里,就数他最是年轻,初判断下来应该还不过四十岁上下。 被老支书称作小何的中年人,坐到了纪政阳的近前,说道:「纪队长,我就是福宝当地的村支书,不巧的是我是十四年前上任的,所以您的问题我不一定知道的全面。」 纪政阳拍了拍身后的冯悦,示意他把刚才写有建材厂地址的纸条拿出来,递给了老支书,「老支书,当年犯事的那四个人是这个建材厂的员工,据说是其中的两位公子哥乘着实习结束,想要去福宝的荔枝林订上几棵荔枝树给厂里,顺便在周边的山区里逛逛,才出的事。您看看。」 老支书手颤巍巍的从兜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架在自己鼻樑上,费力的看着纸上的地址,「这不是张立清那小子的建材厂嘛,我认得,我有印象。这厂子就在我那合江镇上,怎么,纪队长,犯事的人是这厂里的员工?」 纪政阳沉下脸色点了点头,「虽然还不能肯定,但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是厂里叫黄波的保安队长和一个周浩的助理,带着从成都来的两位公子哥,李少鹏谢诚出去的。四人直至深夜才回来,两个公子哥更是连夜离开了泸州。所以,我想知道,那段时间,福宝周边的地区有没有出现什么失踪案件。」 「小何啊,你好生想想,别想漏了。」老支书缓缓地偏过头,看着他身侧地中年人。 「刘老爹,您也了解我,我是从我爹手里接过的这村支书的位置,交接的时候,我将周边每家每户都转了个遍,我那儿的情况我清楚的很,没有什么人口失踪的情况啊。」中年人摇着头说道,他是十四年前和父亲交接的,平心而论,他不算是会左右逢源,想要谋取个一官半职的人,他觉得能够照顾好这周边的乡里乡亲,为大家多谋取一点福利,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是啊,你也随了老何的性子,对乡亲们的事比自己家还上心。要是有什么人失踪了,你不会不注意到的。」老支书长嘆了一口气,「纪队长,这山里的情况,早些年根本就没有记录,要是小何说没有,那就应该是没有了。」 纪政阳有些不甘心,转而问着其他的村支书们:「那其他地区有没有失踪人口呢?十四年前的暑期发生的事。」 虽说事情都有些久远了,但是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凭空消失并不是什么小事,作为村支书不会不记得。众人细思了一会儿后,都齐摇着头。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本来纪政阳想着,无论怎样,到这一步了,不该再出现寻而不得的情形,奈何现实总想要多刁难一下。 老支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于表态,而是努力着回忆着什么,有些模糊的记忆藏在脑海深处,呼之欲出却又如鲠在喉,他不得不在心里感嘆着,这人年龄大了,要服老啊。 「小何,你有没有听你爹提起过什么?」老支书闭起双眼,嘴里却继续问着中年人。 中年人摆头否认着,要是他爹提过,他自然会放在心里时时记挂,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将记忆的指针移会十四年前,老支书终于想起了,在何时何地,听过老何,也就是小何的父亲提过相关的事。 「纪队长,我想起来了。十四年前的乡镇大会,我们几个老头子喝酒,就我们几个。」老支书还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老傢伙,「还有老何,我们开完会之后去吃酒,老何好像依稀提过,他那山头里,有一家人很长时间都没出现过,他还特意去瞧了瞧,门上挂了锁,他就以为是这家人从山里搬走,换了住处。老何还骂这家人不懂得报恩,养了群白眼狼,走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是不是,你们还记得不。」 老支书左侧的老人也想了起来,兴奋的说道:「老刘,好像有这么回事,你说的还真不错。」 「我也想起来了。」 「是这么回事,老何当时骂骂咧咧好久呢,你不是还教育他说,我们做村支书的,就不能求回报。」 「……」 「是啊,是这么回事。」老支书眼神变得悠远起来,那时是多么快活,不必受着躯体所累,浑身充满干劲,老了,都已经是这黄土埋半截的人了。「纪队,你看这像不像是您要找的人。」 纪政阳并未急着回答,而是低头细细思忖其中的节点,「老支书,那大约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家里挂上锁,很有可能是谢诚四人犯完事之后,给院里打扫干净,关紧房门制造成住家自行离去的假象。 「约莫,就是就是十五年前的九十月份的事吧,当年大会就是十月份召开的,老何说他前不久才去家里瞧过,没人。」 这就对上了,十五年前,王桂婷也说这事件是十五年前暑假的末端发生的。纪政阳心下有了判断,如果估计的没错,只要找到这家人,就能够找到当年的尸体。 「老支书,您知道这家人的住址在哪儿吗?」 老支书面露难色,「纪队长,当年我们这也是喝酒聊天时说起,并没有聊的特别细緻,您要是想找到这地址,可能还必须得去找老何问问清楚。」 纪政阳转而看向中年人,中年人见纪政阳看了过来,爽快的点头答应道:「没问题,我爹只是身子骨不怎么好,但是脑袋还是灵光的,我带您去找。」 「那就多谢了,时间紧张,我们这就出发吧。」纪政阳站起身来,朝着面前的村支书们躬身道:「今天的事有劳各位跑上这么一趟了,我替死去受害者们谢谢各位。」 老支书撑着拐杖,勉强站起身来,直视着纪政阳,「好孩子,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该做的,你用不着道谢。倒是你,有心了。」老支书并不是与社会脱节的人,昨天发生在成都的事他也从网上了解到了,心里也清楚眼下这个节点,cd市的刑侦队长专程跑到泸州来一定和该案有关,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不少公职人员滥用职权做些违法牟利的骯脏事,也见过父母官丝毫不在意老百姓的生活,还见过当刑侦队长的整天浑噩度日,不专心破案。能亲眼见到纪政阳这般为了些许线索不辞辛劳的年轻人。老支书心里很欣慰。既然还能发挥些余热,老支书自然不会推脱。 「走吧,纪队长,我陪您走一趟。建材厂里有不少老人我还认识,您能用的着我这把老骨头。」 纪政阳有些错愕,没有料到,老支书这七十多岁的年纪,还愿意进这寒意侵人,冷风凛冽的山里查找当年的真相,山里不比城镇,纪政阳他们就是再尽心也很难照料周全。然而这样的话语,从老支书嘴里传出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一丝刻意,没有一丝作秀,纪政阳竟然说不出丝毫拒绝的话语。 同样的,他不得不承认,有老支书在,当地有很多的事情,自然就顺畅的多,也不用他两眼一抹黑的扎进山里,满山的乱找。 冯悦从背后一把揽上纪政阳的肩头,笑着调侃道:「怎么,我的纪队长,傻啦,走了。」 第79章 九月二十三 第79章 九月二十三 纪政阳这边正马不停蹄的往建材厂驶去的时候,凌安楠在刑侦队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了徐胜武徐副队长。 相遇时,徐副队长正讲完保护谢诚的一些注意事项,刚宣布完散会回过头来就和凌安楠观察的眼神隔空碰撞上,小周急忙跨步上前,站在了二人中间,忙言道:「徐副队,这位是凌安楠凌教授,是这次案件的顾问。凌教授,这位就是刑侦队的徐副队长。」 小周左右介绍着,却发现两人的眼神丝毫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始终直视着对方,小周仿佛在眼前的空气中瞥见了火花四射的场景。 徐副队长本来一直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凌安楠,突然脸上就绽放出笑容,上前一步主动朝着凌安楠伸出了右手,「凌教授,久仰久仰,我早就听闻凌教授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见,接下来的工作还请凌教授多多指教。」 凌安楠注视着徐胜武的一系列行为,眼神微缩成针芒状,能够坐在刑侦队副队长位置上的人果然不是庸才,至少面前的徐胜武在判断人际关系上有独到之处,方一照面,这位徐副队长就瞬间将凌安楠的周身装扮观察了个仔细,凌安楠左手上的手錶,脚上订制的义大利手工皮鞋,一整身量身剪裁的西装,这位徐副队长的眼神都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再加上身后侧武潇潇稍显亲昵的举动,心中迅速得出结论,凌安楠不是他可以随意待之的角色。 凌安楠也勾起唇角,伸出右手和徐胜武早早伸出的右手握在一起,「徐队长,您好。」自然而然的,凌安楠就省掉了这个副字,都是队长何必多加一个副字膈应人呢。 「凌教授刚从周浩家里回来吧,早上我听小周提过,有什么收穫吗?没遇到什么困难吧。」徐胜武亲切的态度仿佛和凌安楠相识已久,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却也不似纪政阳那般有些直爽的性格,有一说一。 小周急忙举起手里的证物袋,解释道:「我们从周浩女儿的书桌上找到了这个光碟,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上面没有指纹,凌教授判断应该和凶手今天发来的邮件相关。」 徐胜武接过光碟,仔细观察着,可惜这封面上只有英文名字,徐胜武并不认识。 「裁决,这光碟上凶手留下的信息是,裁决。」凌安楠一眼便看穿了徐胜武的伪装,也不戳破,只是直言说出这电影的名字。和徐胜武这样的人共事,虽说不似和纪政阳这样直爽之人共事那般轻松,不用遮遮掩掩。但是只要拿捏好说话的分寸,彼此看破不说破也不会有什么岔子。 「破解凶手邮件的事,可就交给凌教授了,我可是听队里人提起了昨天凌教授瞬间便破解凶手密码的壮举,大家可都是赞不绝口,这我可做不到。」徐胜武笑着说道。 「那里,这是凌某做顾问的本职工作,应该的。倒是徐队长此番辛苦了,刚一回来就要接手谢诚的安保工作,这个凌某可做不来。」徐胜武喜欢说这场面上的奉承话,凌安楠自然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哪里哪里,本职工作何谈辛苦,哦对了,凌教授。这保护谢诚一家的指示已经下来了,一会儿谢诚就会到警局来,凌教授要不要见一见?」见凌安楠丝毫没有抬起教授的架子,而是自然的恭维着自己,徐胜武心里别提有多么舒畅,看起凌安楠来的眼神都愈发的亲切起来。 凌安楠忙不迭地摇着头,开玩笑,和徐胜武一起见谢诚,这徐胜武会站在哪边都还说不一定呢,谢诚做的这些事纪政阳尚未从泸州传回证实地消息,就算是证实了全部说给徐胜武听他都不一定会全信,更不要说现在。「见一见就不用了,谢诚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一面了,凌某还想查查案件卷宗,准备准备应对凶手晚上的邮件。安保工作,我可不擅长。」 谢诚的身份摆在那里,就註定了徐胜武会对他的安保工作多上几份心,这倒是好的结果。不管出发点如何,只要保护好了谢诚一家,不出岔子就行。 「徐队长,根据我们目前地判断,凶手的目标可能不光是谢诚,很有可能最终的目标是谢诚的女儿,还请徐队长不要掉以轻心。」凌安楠补充说道,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下,凶手若是想要绑走谢诚或是杀害谢诚,现在看来都不太可行。孩子相比起成人来说,更加的不受控制,也更容易受到威胁。再联繫上凶手之前的行为,将谢诚选定为这最后一击,一定是谢诚身上的罪恶更加的深重。凶手连李少鹏的妻儿都没有放过,又怎么会放过谢诚的妻儿呢。 徐胜武一怔,没想到凌安楠一阵见血的就指出了凶手的重点所在,忙笑着道谢:「多谢凌教授提醒,我一定会多加注意。那我就先去忙了,先失陪。」 看着徐胜武出了刑侦队的办公室,武潇潇这才窜到凌安楠身边,小声嘟喃着:「凌老师,您也忍得下去。」这个警局里,要说武潇潇最不喜欢谁排个名次的话,这个徐胜武一定会高列榜首。武潇潇平日里就性格爽朗,不喜欢和说话弯弯道道的人来往,这个徐副队长又经常在她政阳哥面前端前辈的架子,教训纪政阳为人太直,太容易得罪人。 武潇潇一直就不喜欢这徐胜武,平日里老远看到也会特意绕道走,没想到这次在办公室里打了个照面。 凌安楠觉得武潇潇怄气的样子有几分好笑,「你啊,人徐队长也没说什么,你别把表情挂脸上。」凌安楠看得出来,徐胜武有几分真本事,有作为刑侦人员的敏锐,只是把这聪明劲用错了地方而已。这应该也是武局长任用比他小十岁的纪政阳为刑侦队长,却不立他为刑侦队长的原因吧。刑侦队毕竟是公安局的一个重要部门,是破案最关键的所在,还是要纪政阳这种倔脾气才好使。 武潇潇的感觉凌安楠也理解,小孩子嘛,总觉得这徐胜武为人虚假了些,心中有些不爽而已。 「哼。」武潇潇勉强服气的听她凌老师的话,不再嘟囔,「凌老师,您刚才说要看什么档案?」不会也是说来推脱的吧。后半句被武潇潇吞在了嘴里,没有说出口。 只是这表情变换,武潇潇眼珠子一转凌安楠就知晓她在腹诽些什么,笑骂道:「你这妮子,就不能想你老师些好,去吧三起案件的尸检报告都给我拿来。还有,问问晨浩那小子,要是起床了,就让他快点收拾收拾滚过来。」 凌安楠想回到最基本的作案手法上来分析凶手的心态发展过程,接下来这一步对于凶手来说尤为重要,那就一定有逻辑可循。这么多年,足以让凶手在心里给四名仇人在心里画出三六九等。 就算凌安楠最后不决定要阻止凶手,那也必须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因为无计可施被迫抉择。 纪政阳一行在高速上飞驰了一个小时,终于赶到了合江镇上,自从合江这「一横三纵」的快速道路建成,往返zz市的时间就大大的缩短,到周边的乡镇也不用再走以前崎岖的山路,而是全面实现了「一小时合江」,所有的县城都在一小时的路程之内。 「这建材厂啊,就在这老合江镇的边上,现在经济发展,位置反而位于了城镇偏中心的位置啊。」老支书有些感慨的说着,一面给开车的冯悦指着道路。 车辆缓慢的停在了建材厂钢铁的大门前,众人下了车来。 在老支书的带领下,不用在过多的解释,也无需复杂的文件手续,短短的十分钟之内,纪政阳就见到了在建材厂呆上了二十年的老人,建材厂的仓库管理员。王桂婷急急慌慌来到建材厂那晚,他也正好在场。 老管理员端了个小马扎坐在仓库门口,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你说黄波那小子,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媳妇儿还跑来找他来了,那叫一个热锅上的蚂蚁啊。那几个混小子,一点常识都没有,分明都是九月下旬了,这大红袍早就被摘光了,还跑去福宝荔枝林订荔枝树,真是荒唐。那几个混小子一早就走了,晚上约莫是十二点钟吧,黄波还有周浩那小子两个人浑身脏兮兮的跑回来,跟吓傻了一个模样,问他们发生什么也不说,当时真是急死个人。」老管理员一面回忆着,一面嘴碎的骂着当年的四人。 纪政阳听的十分仔细,老管理员提到了时间,这是前面几人都没有说过的,九月下旬,「您老,具体是哪一天您还记得吗?」 老管理员被纪政阳打断了话语,十分不爽的瞪了纪政阳一眼,斜斜的扬起了头颅。 老支书抬手轻轻拍了拍纪政阳的后背,示意他先别急,一面走上前几步,「老马,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记性好,纪队长着急着破案,你就快说吧。」老支书的语气很是温和,但其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被老支书称呼为老马的老管理员脸上一红,当年是老支书安排他进这建材厂工作,这才有口饭吃,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老管理员,从未有人重视。眼下刑侦队长竟然亲自登门了解情况,不免心里有些拿捏不稳。老支书这一开口,他立马就老实起来,「九月二十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厂里拖了两个月的工资终于发了下来,我晚上还特意买了两斤五花肉做红烧肉吃。」 听到这个日子,纪政阳身上瞬间迸发出一股杀气,这是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手握人命的人才有的杀气,冯悦见纪政阳面色如霜,凭着对老同学的了解,下意识地就向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老管理员和纪政阳中间,虽然这杀气并不是针对老管理员而去,但是老管理员在纪政阳地正前方,难免会被这杀气影响。 也只有他们这些常年双手染血的人才知道,这种杀气真正的威力,若是他们想,不需要动上一根手指头,就可以通过眼神和杀气的外延将一个心智稍显脆弱的人心理防线彻底击垮,再也没有直视他们的勇气。 纪政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自己的心情。 心里默念着这个特殊的日期:九月二十三。 第80章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第80章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纪政阳已经可以完全肯定,凶手就是当年李少鹏谢诚四人迫害下的倖存者,二零零一年九月二十三,也就是当年事发的时期。 纪政阳有些急切看向老支书,「老支书,我们抓紧动身去找到这家人的住址吧,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我想仓促之下,几个年轻人不会把现场清理的毫无痕迹。」纪政阳这些年来处理了不少陈年旧案,虽说很多的证据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失效或者消失,尸体本身却能够告诉办案人员更加直观的线索。很多案件因为抛尸地点的偏僻,往往现场环境未有人踏足,反而保存完全,只要能够发现最关键的线索,就能够顺藤摸瓜找出犯罪嫌疑人。 老支书点了点头,转而望向身后的中年人,慈祥的说道:「小何啊,你带我们去你家吧,我也好久没见到老何了。」 中年人恭顺的答道:「没问题,刘老伯,我们这就出发吧,福宝离这里还有些路程。」小何笑着冲着纪政阳扬了扬手里的电话,「纪队长,我刚已经和我爸通过电话了,确有其事,我们路过福宝镇上的时候捎上他就好。」就在众人和老管理员交谈的时候,他就和自己父亲,福宝的老村支书进行了通话,核实了老支书他们所说的那家人的故事。 老支书见小何依然眉头紧皱,不由得会心一笑,他当然知道小何在怀疑些什么,老何可以把这家人的故事当作酒后抱怨讲给他们这些相隔甚远的老伙计听,却不能私下里传达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福宝的下一任村支书。其用心也只有他们这些为了村里百姓奋斗了一生的官职最小父母官才明白,那时谁也不知道这家人会不会回到村里,何时会回来,突然的离开是否有什么隐情,在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老何是绝对不允许有流言四起的情况发生,说给他们这些其他乡镇的村支书听不要紧,说给小何听,不就是在小何心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小何刚上任,想必很多事都会咨询父亲的意见,谁家的情况困难,谁家又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些说起来小,实则关系到村内和睦的信息,就会让小何不自觉的产生偏颇,自然不说也是应该的。 「小何啊,你父亲不告诉你他的猜测,你应该也能明白的吧。不是说不告诉你,只是你的身份管在那里,不适合告诉你而已。」 小何见老支书目光温和的凝视着自己,心里的最后一丝别扭也就烟消云散,工作了这么多年,其实他也明白父亲不胡乱臆测的原因,他气的只是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这个现任村支书竟然完全不知不晓,也对破案提供不了帮助,有些郁闷罢了。 「刘老伯,您放心,我明白。」小何坦荡的朝着老支书笑了笑,他虽然书读得不多,简单的道理还是理得清楚。 一众人等还没在建材厂逗留一个小时的时间,又马不停蹄的朝着福宝驶去。当年的真相正在一步步的朝着他们展开狰狞的面貌,无论是纪政阳还是汪子真的心里,都不禁有些颤抖,查了这么长的时间,第一道面纱终于要揭开了。 纪政阳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边树木,秋叶枯黄,盛夏绽放过后,所有的事物都如尘归尘土归土一般,进入了下一个盛放的轮回里。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就是十五年过去,陈年旧案接触多了,纪政阳总觉得老天爷真的是公平的,就算谢诚他们逃得过一时,逃得过自己内心的谴责,终究逃不过复仇齿轮的转动。 在手机上编辑好信息给远在成都警局的凌安楠发了过去,算算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还不知凶手的下一封邮件什么时候揭晓。 凌安楠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了一桌的案卷资料,还有他特意叫卫晨浩从家里书柜上捎来的几本密码学的案头书。纪政阳的信息他已经看过了,和之前估计得几乎没有差别。 『你』杀害黄波之后应该是有动摇过吧,从黄波的身份来看,当年充其量也就是个望风之类的小脚色,凶手选择黄波作为复仇的第一步,也算得上是试探的一步,套用了倒五芒星杀手的寓意,就算黄波最后是自甘赴死,这第一步也不得不迈出。 那一晚,『你』应该迷茫了吧,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了当年这四个人的身份行踪,满腔的怒火吞噬了『你』的内心,『你』在心中叫嚣着的虐杀的快感却没有如同你所预料一样出现。黄波的忏悔,黄波的坦然,『你』的心,慌了。 『你』怕剩下所有人都如黄波一样心怀悔意,这样『你』的复仇就变得毫无意义,隐忍的这么多年,便是虚度。所以在周浩身上,『你』失控了,杀了韩锋,选择了和当年毫无关联的无辜之人作为『你』复仇道路上的牺牲品,急切地想要证明,周浩是毫不后悔,反而愈发的不可收拾,他出轨,『你』藉此名义来审判裁决于他。生牛肉,应该是在隐射这什么吧,周浩当年做过些什么,『你』原样奉还。 杀害了周浩之后,『你』重归平静,知道自己失控,就更加沉着冷静,计划周全的虐杀了李少鹏一家。这才是『你』的重头戏吧, 『你』不光是报复了李少鹏,还通过他的妻子和女儿,让李少鹏体会『你』当年的苦痛,『你』没有让他好过,确实『你』也做到了。但是出乎你意料的,媒体没有对此事进行报导,在『你』的理解里,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案件,媒体一定会进行相关报导。『你』低估了资本的力量,没有想到李志富会动用自己的力量将消息全压了下来。 『你』不开心了,『你』想让谢诚生活在惊慌里,『你』想要警方主动去追查泸州的往事,『你』想让公众因为你的遭遇同情你,『你』还想借警方的手解开真相,『你』还是成功了成功了啊…… 就连在凌安楠的心中,作为一个犯罪心理学家,保持客观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认为谢诚该死,李少鹏该死,周浩该死。 黄波……也该死。 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人性命的权利,就算你标榜自己只是从犯,你无时无刻不活在内疚里,可是也不能抹杀人已逝去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来,只有生命不能,这也是死刑大多只用在杀人犯身上的原因。 当然,该死并不代表凶手有权利剥夺他人的性命,自然会有公正的法律来制裁,公正的法律。 既然『你』认为法律不能够带给你公义,那么『你』就要付出代价,你压上你的一生,来做这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就让我看看吧,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既然你已经将人心看的这么透彻,并将这种不易察觉的变化转变为你计划中的一部分,那我就不拦你,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得多远。 这屋内,谁人能说凌安楠错了,凌安楠的做法正是他们心中所想只是因为职业缘故不能做的,就算凌安楠说破了凶手的计划,有用吗?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只要谢诚当年是亲手做下这禽兽不如之事,这计划,就没有破绽。 这屋内,谁人能说自己换到凶手的立场上,不会做出比这还要凶狠的复仇吗?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还未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成人,就要将这血海深仇背负于身,没有亲身经历,那种痛苦谁又能真正感同身受。 凌安楠已经不用再去亲眼见证,他知道凶手会怎么做了,每一封邮件要怎么书写,要怎么揪起公众缺乏判断力脆弱的同情心,如何潜移默化的影响警察的判断力,如何一步步的靠近他的目标,甚至让他的目标主动走进陷阱。 全都清楚了,凌安楠靠在椅背上闭紧了双眼,脸上毫无波澜,心底却涌起万丈浪涛,命运和凶手开了个玩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和自己多么的像啊。凌安楠有幸遇到秦政阳这样一个积极乐观的挚友,才从无尽的阴霾中缓步走出,可凶手却没有这么幸运,这让凌安楠如何去阻止『他』,如何阻止另一面的…… 自己。 平息下有些激荡的心情,凌安楠翻开桌上的密码书,快速的温习着密码相关的知识,他知道下一封邮件不远了。 整间办公室内,进出的所有人都十分小心翼翼,未曾发出丝毫的杂声,深怕自己影响到了伏案看书的凌安楠。就在这一室静谧中,时间走得飞快,负责监控邮件的警官突然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凶手的邮件来了。」 凌安楠猛地抬起头,斜眼瞥见了时间,下午五点整。 凌安楠大步疾走的来到电脑前,厉声说道:「叫晨浩开始追踪,小周,联繫日报那边,问他们的情况。」 第81章 波雷费密码 第81章 波雷费密码 九月十八日,下午五时。距离凶手给出的死亡倒计时还有五天时间。 cd市警方再一次收到凶手通过匿名邮箱发来的邮件,内容和上次的形式相差不远,依旧是一张照片,一段密码,不同的是,上次的音频直接变成了更直接的视频文件。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凌安楠面露兴奋的站在屏幕前,摆了摆手示意警员点开视频。 画面甫一开始,周浩惊恐的脸就乍现在视频中央,只见他头发凌乱,瘫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扣在身后。 一个低沉的嗓音从视频中传出,「你现在可以解释了,十五年前,为什么要那么做。」凶手的嗓音既沧桑又冰冷,听在众人耳里更像是地狱归来索命的恶魔,让众人的心不自觉的颤抖着。 周浩明显是被吓的不轻,哆嗦着身体回答着:「当年不是我要去的,我是被逼无奈啊。你要报仇,你找那两个公子哥去,和我没关系啊。」话音到了最后,甚至听出了些哭腔。「我求求你,我还有妻儿要养,你放过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周浩说的是声泪俱下,为了能够祈求凶手饶他一命,什么都可以捨弃。 画面抖动了一下,凶手轻笑了一声,「呵,你是被逼无奈吗,你敢说你自己是被逼无奈吗?你踩在我母亲身上的时候是被逼无奈吗?你说!」凶手被周浩死乞白脸的行为所激怒,一脚就揣上了周浩的胸膛,将其踹的仰面躺倒,随后便一脚重重的踏在胸膛正中央,「当年你就是这样,这样踩在我母亲身上。」 「你是被逼无奈!」凶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周浩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话会瞬间激怒自己头顶这个愤怒的男人,汗珠顺着额头滑落到身下的地板上,「你,你怎么会知道」周浩心里压抑不住的惊慌,没有想到凶手会知道当年发生的实情,当年周边不是没有人吗?自己还专门确认过这一点,凶手是怎么知道的。 十五年过去,本来有些模糊的场景在脑海中重新清晰了起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内心了下意识回避的场面,那些罪恶的行为,化为梦魇追在自己身后这么多年的暴行。 「你和那家人有什么关系?」周浩瞪圆了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男人帽子和口罩遮掩下唯一泄露出来眼睛。 凶手有些戏嚯的看着周浩脸上表情丰富的变化,这才是他想要见到的场景,黄波那般坦荡面对的心态,总是让他有一种用错力做错事的错觉,眼前周浩这样惊惶失措大声求饶的场景,才让他心里有了满足的快感,轻笑着回答道:「什么关系,你这还用问,你们杀了我的父母,侵犯了我的姐姐妹妹,你说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凶手的声音越是平静,越是轻巧,听在满屋的警察耳里就越是心惊。凶手不是和他们想像中一样,是在暴怒之下杀害了死者,而是以一种极端压抑冷静的状态在处理这一切。这样的凶手,比起冲动犯罪的罪犯危险了不止一点,常人看来残忍无比的行为,在这样的凶手心里却十分的正常。 凌安楠攥紧了双手,心里默念着:「你会下地狱的,不,你已经下地狱了。」嘆了口气,凌安楠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着。 周浩像是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他真的是来索命的,突然奋力地想要挣脱开凶手的桎梏,可是凶手踏在他身前的脚始终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让他逐渐无法喘息。 挣扎了十多秒钟,周浩明白自己不可能逃脱,脸上表情转而变得谄媚起来,「真的不是我做的,是那两个公子哥啊,我真的只是陪同他们,他们去的啊。你要报仇找他们,我去自首,我自首好不好,我去找警察自首,让他们把我关起来,你别杀我,我求求你了。」 「那两个人,我自然会一一找上门去,你放心好了。至于你……」凶手故意拖长了音,吊着周浩的心紧紧地就在了一起。 凶手俯下了身子,凑近在周浩的身前,「至于你,我自然也不会放过。」 画面在此处戛然而止,屋内一片寂静,众人都若有所思的望着屏幕,除却凌安楠之外的其余人,都在内心暗自惊讶着,在此之前凌安楠分析凶手身边有姐姐妹妹受到这几人侵犯时,众人虽然嘴上没有表达出来,但是心里其实并不怎么贊同,可是眼下凶手自己承认了这一点。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望向站在最前方的那道黑色身影。 凌安楠没有注意周边所有人都望向自己的目光,他在回忆着,短短的两分钟的视频里,周浩的表情从极度惶恐,不敢置信,再到恬不知耻,谄媚祈求,到最后的希望破灭,定格在最后一秒的认命,悔意,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的凶手,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你满足了吗?看着周浩谄媚的表情,你被刺激到了吧。所以你才会临时起意,将牛肉从周浩的后面,塞进体内。你是在藉此对周浩的一种侮辱,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也是对周浩求饶行为的不耻,如果周浩与黄波一般坦然面对,可能凶手反而不会有这样的行为。 凌安楠扭头看向身侧电脑前的警员,「往下拉点,我要看密码。」 警员应声而动,又是一串让人毫无头绪的密码出现在众人眼前。 idheohtnlupupegnctbfbitnluukfbu***buclcihmdv 凌安楠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对密码学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也只限于基础简单的几种,下午的时间还临阵磨枪的恶补了一顿。凌安楠伫立在会议室中央,心绪却飞驰了起来,凶手定然不会花大量的时间在学习密码知识上,专门学习这个毫无意义,那么这应该只是简单的密码几种类型之一。 看着密码里没有q和x的出现,又无意中瞥到了放在一旁的裁决光碟盒,凌安楠灵光一现,他知道了。 「波雷费密码,用裁决的拼音caijue作为密匙,解密吧。」凌安楠在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回忆起有关波雷费密码的所有信息。波雷费密码是一种简单的对称式密码,是首种双字母取代的加密法。简单来说,就是将二十六个字母全部填入五乘五的方格内,将q或者x省去其中一个。然后按照两个字母来划分所有的信息,取对称位置的字母成为加密后的密码。若是两个字母在同一列,则去顺位下方的字母,若是同行,则取右位的字母为加密后的密码。这种加密方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英军使用过。二战时,澳大利亚也使用过。 波雷费密码所用的工具很少,而且很快便能加密讯息。它主要用来加密重要而又不关键的讯息,在现今看来,波雷费密码基本被视为十分不安全的密码之一。 「凌教授,解开了。」警员兴奋的说道,他没有想过,解密在凌安楠手里是如此简单轻易的事。 解开神秘的密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xiechengnitaobuguodedangniandezuiegaihuanle 小周轻声的念了出来:「谢诚,你逃不过的。当年的罪恶,该还了。」小周猛地回过头,盯着凌安楠加重语气强调道:「凌教授,他果然是朝着谢诚来的。」 凌安楠点了点头,这一点他预料到了。凶手和上次一样,在文末的位置,留下了23的血色字样。「小周,媒体那边怎么样?」 小周瞬间沉下了脸色,「凌教授,这个凶手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是发给了日报来报导消息。所以我们提前和日报进行了联繫,让他们要是收到邮件,报导之前提前和我们联繫。他这次,把邮件发给了周报那边,周报那边有些眼红昨天日报的独家报导,今天一收到邮件就直接在网上发了出去,我们没来得及阻止。」 凌安楠摆了摆手,「这个不重要,他只要想,总会有办法把信息传递给公众,媒体那边收到的邮件和我们收到的邮件有区别吗?」 小周重重的点下了头,「和昨天一样,没有密码内容,视频末尾,凶手最后说的那句,『至于你,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也被删减掉了。」小周也知道凶手的意图,想让公众将矛头指向李少鹏和谢诚,自然就不会把如此残暴的信息传递给公众。 「凌教授,周报的报导我看过了,完全在引导大家的关注点在那两个公子哥上,已经有报导捕捉到之前李少鹏一家的灭门案上。现在大家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那种惶恐,反而是大肆开始猜测下一封邮件会发些什么内容,还有下一个死者的身份。」小周冷静的陈述着自己所看见的内容,不参杂一丝主观的观点。 这就对了,按照凶手第一封邮件的做法,除了引起恐慌之外没有别的其他效果,警方也会严肃对待此事,相当于是和整个警方为敌。然而今天的这封邮件来看,将目标具体化,这样一来,便十分巧妙的将公众恐慌的心里转变为猎奇的心态。既得到了广泛的关注度,也降低了自己犯案的难度。凌安楠自然而然的在心里为凶手的行为作出註解。 凌安楠扭头低声对着小周说道:「你把这些消息知会给徐副队长吧。」说完,便望着屏幕出了神,也不知道,纪队长那边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找到了一家四口的尸体。 第82章 四具尸骸 第82章 四具尸骸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纪政阳此时正站在福宝森林山脚下的一间小院,面色如霜的看着身前的技侦人员忙碌的身影。 时间倒推回两个小时之前,纪政阳小汪村支书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福宝的老支书家里,见到了当年福宝村的老支书,中年人的父亲老何。 老何拄着拐杖站在公寓楼下等待着纪政阳一行人的到来,早些年在山上,老何就因为下雨后路太过湿滑,一个不留神的摔折了右腿,又没能得到好的医疗救治,这才瘸了这么多年。也正是这个原因,老何才从村支书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换成了自己的儿子继任村支书的位置。 老何坐在车里,一个劲的拍着自己的膝盖自怨道:「都怪我啊,我怎么就没有上心呢,我怎么就这么狭隘,非要说人家是白眼狼,不懂得报恩,我作孽啊,平白害死了这么多人。」 纪政阳坐在副驾驶,支起身体回过头来宽慰着何老支书:「何老伯,这不能怪您,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家人的情况?」 老何摸了摸眼角溢出的眼泪,他是真的非常内疚,「纪队长,冯队长,这当年这家人,我这么来说吧,这家人一家都有点疯疯癫癫的,全家没一个正常人。这家里头的男人,叫江大牛,是个酒鬼,老光棍一个,又不爱劳动,一没钱就跑去城里乞讨,那个来钱快啊,都快四十岁了,讨不着老婆,大傢伙都替他着急。可是有一年他从城里讨饭回来,家里就多出了个女人,一开始村里人都还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是后来有一次,大家眼见着这女人浑身光熘熘的在家里走,才发现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不太灵光。」 小汪下意识地插了句嘴,「这女人是拐卖来的?」他在警队听老一辈的刑警讲过,在早些年,人口拐卖极其严重,卖到农村里给人当老婆生孩子的比比皆是。 「谁说不是呢。」老何苦着脸抱怨道,「可是那时候女子已经怀了孩子,我们也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才好,时间一长,这个女人就留在江大牛家里了。我当时是看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当妈的还痴痴呆呆的,我就代表村里承包了他家的几块地,这么来维持他们家的生存问题。谁知道后来到了该来领租金的时候,江大牛一直不出现。我这心里啊,就纳了闷了,还以为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又等了一个月,江大牛还是没有出现,我这才想着上门去看看。我去的时候,家里门上挂了锁,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我就猜测啊,这家人是一声不响的搬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我当时就是鬼火冒,没想到会是一家人都被杀害了,我对不起他们啊。」老何支书一边回忆,一边用手拍着自己的额头。 「何老伯,你也别自责了,这个江大牛,家周边没有邻居什么的吗?」纪政阳有些疑问,这样平白地消失,即使是举家搬迁,周边的邻居应该也是知晓的,怎么会毫无声响呢。 「哎,这家人住的太偏了,都在山背后的山脚下,也是我们村住的最远的一个,我这腿就是爬山路从他那里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给摔折的,我这也是报应啊,我自己活该。」 纪政阳将手撑在车窗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家里除了这老江,和他老婆之外,还有什么人?」 「家里就还有仨孩子,这老江有福分,老大是个女孩,在我们这里,长姐如母是个好兆头。当年算起来,应该是十岁左右。还有俩小的,双胞胎,大一点的是个男孩,最小的是个妹妹。这俩孩子都是八岁上下的年纪,两个女孩不怎么走运,遗传到了母亲的痴傻,但这个儿子可是个好孩子,懂事的早,老早就开始帮持家里,我去过几次他们屋里,这小江对自己这个妹妹可是宝贝的很,这几个孩子可惜了啊,被人这么杀害。」 纪政阳摇了摇头,「何老伯,这男孩可没死,这不是来复仇来了吗?对了,何老伯,你知道这儿子叫什么姓名吗?」一个八岁的孩子,或许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亲身姐姐和妹妹受到别人的强姦,是何等的冲击。现在残忍的复仇行为,这么说来也就说得通了。 「男孩,应该是叫江贵,他爹希望他将来能够大富大贵,挣大钱,遇到贵人,这才取了这么个名字。」 小汪在嘴里不停念叨着,「江贵,江贵……」造化弄人,还没来得及遇到大富大贵的机会,就家遭横祸,这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啊,就身负血仇,还要在这冷暖自知的世间生存下来,找到当年作案的这几个凶手。小汪不敢想,要是这一切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该如何自处。 在何老的指引下,众人开车来到了这个尘封着血案的小院前。泸州周边发展的很快,不再需要众人徒步走上十几公里的山路绕到山的背面,公路的修建,大大的缩短了路程,晚上六点光景,就已经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小院这么多年都无人问津,显得破败不已。木门上的锁匙已经锈迹斑斑,让人不禁怀疑,就算是还有钥匙,应该也无法正常打开这院门。 冯悦示意随行的zz市警员上前剪开锁链,纪政阳大步上前,抬起双手,轻轻用力,『吱啦』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院内很干净,干净的异常。十多年无人居住的小院,不说是杂草丛生,灰尘满屋,蜘蛛网结满横樑,至少也不该是如此干净的一副场面。走过前院,进入主屋内,桌面上只有浅浅一层薄灰积存,床榻的位置更是被人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区域可供人入睡。 纪政阳迅速的环视着周边的环境,一张木桌,几把木椅规律的摆放在木桌的四面,一个老式的土灶。除此之外,跃入纪政阳眼帘的便是正对前门的位置,还有着一道木门。 纪政阳眼眸微缩,他清楚的看见,木门轴承的位置,满是铁屑的表面上,磨出了几道很新的痕迹。 小心的推开后院的门,纪政阳瞬间看见了摆放在右侧角落处的一个铁盆。示意身后人暂时不要跟着走进。纪政阳十分小心的走进铁盆处,用带着手套的手蹭了蹭盆底,手套上留下了明显焦炭黑色的印记。 走进后院中央,中央的一块空地明显的和周边的状态不同,周边的土地,青草冒了出头,而中间却拱卫成了一块圆形的形状。 纪政阳想了想,将手里的铁盆放在了圆形位置上,意料之中的完全匹配。 纪政阳面色铁青,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冯悦带着技侦队的警员走上前来。所有人都望着纪政阳,希望这位cd市的刑侦队长给出明确的指示。纪政阳抬手指着盆前的空地,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挖。」 凶手一定近期回来过,纪政阳在心里肯定着。甚至就是在杀害黄波之前,这家里唯一倖存下来的儿子,回到了这个家里,祭奠了自己十五年去被杀害的家人们。铁盆是用来盛放纸钱用的,里面残余的灰烬纪政阳无比的熟悉。这么多年的从警经历,他去过太多次墓园,也亲手烧过数不清的纸钱。 中间的空地,想必就是被炽热的铁盆破坏了那块地植,无法再长出青草,这才被纪政阳一眼认了出来。 冯悦并肩站在纪政阳身侧,看着警员小心翼翼的往地下挖掘着。他心里也知道,纪政阳此行还是找到宝了,这下面,十有八成就是当年这家人的遗骸。 技侦队的警员没有挖上多久,在距离地表没有二十公分的位置,一只手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老远站着的小何老何父子俩也看见了,搀扶着老父的小何用力的扶住了突然瘫软地父亲。何老支书,看着白骨出土,眼前一黑就要晕厥过去。他在心里是多么希望纪政阳猜错了,断错了案,这家人没有死。当事实摆在眼前地这一刻,这位老支书,老泪纵横,在心里不住地埋怨着自己当年做下地错事。 纪政阳看着白骨的情况,应该错不了,一般的尸体埋在土里,十到十二年的时间就会白骨化。但是眼下并没有法医随行,没有办法进行准确的尸检,纪政阳侧了侧头,对着自己的老友冯悦说道:「疯子,我看这样吧,这白骨的情况还不好说,死因不好判断,我把王涛叫过来吧。你看行吗?」 「行,没问题。」疯子爽快的答应道,王涛的法医技术在省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zz市的法医比起这位有名的解剖刀来说自然是逊色不少,既然是纪政阳的案子,用王涛来进行尸检,自然是再合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位老同学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快的破案。 纪政阳见冯悦没有异议,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远在成都的王涛。 看着逐渐看出峥嵘的尸骸,纪政阳心里愈发的阴沉,四条人命,就这么埋在这小院里十五年,十五年啊。真凶在外逍遥法外,享乐人生了整整十五年。纪政阳捏紧了双拳,这一次,他一定要将谢诚绳之于法,不能再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 纪政阳有些咬牙切齿的念叨着谢诚的姓名,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当面质问谢诚。 第83章 内心萌动 第83章 内心萌动 凌安楠坐在会议室内,不发一言的等待着卫晨浩的结果出来。从收到邮件的那一剎那开始,卫晨浩和网警的同事就开始了追踪定位的工作,这一次人手充足,如果凶手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反追踪,卫晨浩有把握在两个小时之内定位出凶手发送邮件的位置。 若是说凶手的一封邮件引领着警方的关注点放在了周浩身上,让警方放在追捕凶手的注意力转移到追查当年的真相上。黄波和周浩这两人的浮出水面,自然而然的就会让人联想到泸州当年是否发生过什么,警方一定会派出人手前往泸州一探究竟。而这第二封邮件直接点明在谢诚的身上,若是没有谢诚的主动上门,和李少军的主动配合,警方这时才应该紧急行动,找到这个谢诚,盘问清楚当年所有的往事,并且提供最周全的保护。 虽说成立了专案组,但是警力毕竟是有限的,东一分散,西一打岔,能够留在警局内全心分析案情的领头人必然会出现人手短缺,精力不足的情况。按照警队正常的配置,一个队里正副队长就是所有能够利用的领导人才。一边支出一个,凶手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那么接下来的这一步,便是凶手真正针对谢诚复仇做出的行动了。虚虚实实的行为,总会有目的,当坐镇中枢的时候,所有眼花缭乱的试探,引诱总会让当局者迷惑。但是凌安楠心里清楚,凶手的目标只会牢牢地锁定在谢诚一家的身上。所以,无论凶手打的什么算盘,凌安楠都看得清,看得透。在整个局里,凶手也不可能算得到会出现凌安楠这样一个存在,这就是此局最重要的变数。 凌安楠嘴边噙着笑意的仰躺在椅背上,放松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脖颈,埋头翻了一下午的资料,着实是累着了。趁着等待的这段时间,凌安楠想休息一会儿,明天还要一早赶回学校上课呢,为人师表,自当尽心尽责,这可马虎不得。 武潇潇见凌安楠闭眼养起了神,眼下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就拿出手机开始刷着网上的评论,昨天回去的太晚,心里又装着事,还没来得及去看看网上的都是怎么讨论的。 随意点开评论一栏,上万条的评论数量着实将武潇潇吓的不轻,这还只是单单一条微博下的评论,其余的相关报导还有很多。 武潇潇快速的上下滑动着屏幕,上面的评论出奇的一边倒着: 「这几个人简直就是人渣,活该被杀。」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警察不是万能的,这么多年那么多没有得到侦破的案件,灭门血仇,该报!」 「一家四口都死了,这个孩子真是太可怜了。父母被杀,姐姐和妹妹还遭到禽兽侵犯,如果是我,这几个人只会死得更惨。」 「这几个衣冠禽兽,就这么死了真的是便宜他们了,他们就应该生不如死的苟活在这个世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泄我心头之恨。」 除此之外,更有有心的网友开始推断当年姐姐和妹妹的年龄,还有剩下两个公子哥的身份: 「从画面里的声音来判断,这个凶手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十五年前,妹妹想必年龄还要更小,连十五岁都没到的孩子这几个人都下的去手,死的好。」 「那两个公子哥是谁?赶紧出来自首,将自己犯下的罪行一五一十的告诉警察叔叔,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 「这些有钱人,就是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完全没有丝毫遵纪守法的心,简直就是这个社会上的败类!」 「其中一个公子哥是不是前段时间突然去世的恒宇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李少鹏啊,这两天的花边新闻上都没看见他,有传闻说他突然心脏病发,是不是被人杀了在掩盖事实啊?」 「我猜估计就是李少鹏,我听人说他们一家都惨死在别墅,那个死状可真是吓人的紧。」 武潇潇不由得在心里感嘆,现在的网络,若是发动起来,不出半天时间就可以把一个人的生平查得清清楚楚,很多自己都已经遗忘的事实也都替你回忆起来。李少鹏的死亡真相,李家是花了大价钱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对外一致统一的说法就是心脏病突发,抢救不及时不幸去世。可今天的邮件内容还没放出来几个小时,网上就已经能够推测到李少鹏是死于非命,深深的嘆了口气,武潇潇一阵摇头,这资讯时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是堂堂正正做人来得轻松。 「哐」会议室的大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巨响。 武潇潇吓的差点把手机摔了出去,十分愤怒的转头怒视着来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卫晨浩那小子。 「你不会轻点啊,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欸不对,你不是应该在网警那边追踪凶手地址吗?跑过来干嘛,偷懒啊。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夸下海口,结果没本事把人定位出来,我说对了吧。」武潇潇嘴上不饶人的连珠怒骂着,看着卫晨浩一脸沮丧样,想着自己被吓的心惊就气不打一处来。 卫晨浩一阵气结,懒得和火药桶一般的武潇潇搭话,径直走到凌安楠身边拉开凳子坐下。 凌安楠悠悠转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没有睡上几分钟,但是高质量的放松休息还是让他恢复了一些心力,就是这被唤醒的方式着实不太让人欢喜。 「晨浩,说说看,情况怎么样?」 卫晨浩一脸不服的解释道:「安楠哥,这孙子太贼了。他今天用的反追踪手段和昨天的完全不一样,他昨天用的tor的路径,还算是有迹可循,我花点功夫总归还是能够把他的地址摸出来,可今天这孙子换了free的路径,这个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就是所有网警的人加在一起找个一个月都不见得有结果,安楠哥,这可怎么办。」卫晨浩心里这叫一个郁闷,本来想着今天再好好露上一手,震惊四座的,海口倒是夸下了,结果却是打了自己的脸。 凌安楠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没关系,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也不是凶手的电脑水平就在你之上,而是整个网络本身的运作方式就是完全匿名的。你一个人,也不可能是万能的。」 道理卫晨浩也明白,网警那边也都知道这凶手又使了个什么阴招,可卫晨浩心里就是不甘愿,没看见武潇潇刚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卫晨浩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内心深处,自己其实并不想在武潇潇面前失败。昨晚,武潇潇陪着自己破解出凶手的ip位址后,武潇潇脸上的笑容让他又有了如沐春风的感觉。就像是在大学时期,每一次研发新的编程的成功的时候,前女友欢笑着陪着自己开心时自己的心情完全一致,那时候觉得,为了这个笑脸,自己再辛苦再累,都值了。 「行了,既然找不到,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凌安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因为久坐起了些皱褶的外套,脸上饶有兴致的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 武潇潇若有所思的想着凌安楠的话,跟着凌安楠的这么些天,她已经开始习惯了遇事先开动自己的脑筋,不会事事都问凌安楠。凌安楠此时说要出去走走,武潇潇脑中有一丝灵光闪过,却又抓不住。 「安楠哥,我们去哪儿啊?这么晚了,我们又什么线索都没有,走哪儿去啊?」卫晨浩还在委屈气愤的心情中没有出来,瘫软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凌安楠。 凌安楠招手叫来一旁的小周,说道:「小周,徐副队长在谢诚那边吧,我们过去看看。对了,你拜託谢诚队长把周边的警车先撤开,给凶手营造出一种我们才是收到指令风风火火赶过去提供保护的假象来。」凌安楠这下玩心大起,既然凶手这么设局,那他就按照凶手所期望的安排来做,要是被凶手发现警方早就找到谢诚的存在,凶手一时沮丧换了手法这局就不好玩了。 武潇潇听见凌安楠的话,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她距离凌安楠的思维,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武潇潇兴奋的看着凌安楠说道:「凌老师,这么做不好吧。」说到后面,却再也藏不住嘴边的坏笑。 「你这小妮子,就你鬼机灵。」凌安楠怔了怔,随即就知道武潇潇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无奈的笑了笑,伸出右手宠溺的摸了摸武潇潇的头顶。 小周虽然不知道凌安楠这行为背后的具体含义,但也知道这是想给凶手传递出错误的消息,让凶手做出错误的判断。点了点头,就转身去和徐胜武沟通接下来的安排。 卫晨浩看着四人之中只有他一人还蒙在鼓里,其他三人都十分默契,彼此心有灵犀一般不用沟通就全部相通,愈发的郁闷起来。自己除了擅长这一手电脑技术之外,好像对破案就没有什么帮助,况且,自己今天还没帮上忙,真是没用。 武潇潇看着卫晨浩自己埋起了头,趴在桌上开始自怨自艾,也不忍心在继续出口挖苦,反而内心多了几分涟漪。她是学心理学的,无论是对自己内心情感的变化,还是对他人心态的变化总归是比普通人要敏感一些。 当昨天她快要离开警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凌教授的助手,居然离开凌教授身边反而一整晚一直陪着卫晨浩在这里追踪ip位址。在她眼里,卫晨浩不再是那个可恶的狗头侦探,在电脑面前全神贯注的卫晨浩,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帅气和担当的感觉。 那时她便知道,在自己心里,或多或少对卫晨浩这个看起来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私家侦探产生了好感,所以昨晚她没顾得上礼数,直接从警局落荒而逃直奔回家里的卧室。 纠结了一整晚,武潇潇这才下定决心,既然感情的事情发生了,就要坦然面对,目前的情况,就让它先顺其自然地发展吧。自己不过是和卫晨浩才几面之缘,还谈不上深入地了解,再多观察观察再说。 更何况,命案当头,不是想个人感情问题地时候。武潇潇看着卫晨浩地头顶,表情变幻莫测,站在一旁的凌安楠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幻,眼都没眨,实在是觉得有趣。 「凌教授,车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小周从门外探头进来,朗声说道。 凌安楠瞥向窗外思绪飘飞,谢家,谢诚。不知道你现在害不害怕? 第84章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84章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坐在车上,凌安楠见卫晨浩仍旧紧皱眉头毫无思绪的样子,不由的轻笑着解释道:「按照凶手邮件里密码的解释来说,这第二封邮件直接便点明了自己的最终目标。按照常理来说,警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解开了这串密码,一定会十分重视,得到这案件里最重要的信息之后,一定会立即通报上级,风风火火的赶往谢诚家提供最周密的保护。凶手一定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监视着警局的大门,关注着我们的反应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过,我们花上两个小时时间来解开密码,向上级汇报,集结警力,安排具体的保护工作。这样的机动反应时间,是凶手需要的客观线索,为他之后的行动提供参考,那我们何不就配合一下,给他这个数据呢。」 卫晨浩听着凌安楠的解释,这才明白出来凌安楠此时大摇大摆的赶往谢家究竟是为何,可是凌安楠怎么就能确定凶手会相信呢?且不说凶手是不是真的在关注着警局的动静,就是时刻的关注着,他对这样的信息来源会相信吗?凌安楠这么奸诈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可是安楠哥,凶手凭什么就相信呢?」 武潇潇也有几分不解的看着凌安楠,她对这一点也心存疑惑,谁都会对自己得来的信息加以筛查和甄别,更不要说凶手是要以此来进行杀人的筹划,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这么来给你们解释吧。人总会相信自己费力分析得出来的结果,而不会相信轻易获得的胜果。一个简单的例子,在以往的特工技巧里,如果想要给敌人留下错误的心理,一定不会那么直接的将信息留在纸上,而是会费力的在纸上重重的写下信息,而后将写有字迹的那一页撕去。这样一来,后面的纸张上就会留下印迹,而此时,顺着线索一路找来的敌人,看见留下的印记,自然而然在脑海中的问题就会替换成这个字迹写的是什么?而不是简单的,这个线索是否真实。」 「凌老师,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会认为我们好不容易破解了密码,一定会如临大敌一般认真严肃对待,所有人员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所有信息,而后快速赶往谢诚家里,这样一来警队破解线索的能力,还有对突发事件的处理能力凶手就一清二楚,之后自然就会在心理竖起这样一个标准。对于我们而言,自然可以用这个方法,反过来给凶手下套,从而抓获他,是这个意思吗?凌老师。」武潇潇一面分析,眼睛一面闪着亮光,单单只是一个应对,凌安楠就能够想的如此之远,提前给凶手提供错误信息,让凶手不自觉的陷入自己思维的盲区。 「说的不错,思维定势,凶手只是一个人,全盘谋划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拥有辩证思维的能力。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中间有诈,不过这也很正常,凶手的棋盘里,可没有我们的存在。他潜在的下棋对象,可是只有我们的纪队长和徐副队长而已,我们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对弈人,想不到也很正常。」凌安楠点头肯定着武潇潇的分析,紧接着补充道:「我敢肯定他坚定不移的相信的原因还有一点,今天一早纪队长就开着他自己的座驾离开公安局,至今未归。他应该是知道纪队长去了泸州追查当年的真相,这样一来,队里缺少主心骨,做事自然就不会思虑的那么周全,全靠平日里的规矩和本能行事。遥控指挥在信息对接上难免会出现差错,所以他才肯定,此时我们展露出来的所有行为都是真实的。」 凌安楠微不可察得轻轻嘆了口气,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对于凶手来说,开弓必然没有回头箭,凶手若是想要引开警方的注意来对谢诚进行追杀,必然要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纪政阳估计最迟明天晚上就能够回来,接下来,凶手要面对的便是纪政阳这个一线铁血的刑侦队长和长袖善舞的徐胜武副队长,硬碰硬必然不会有好结果。 那么这个诱饵,既要合理,又要出人意料,就定然不会是谢诚明面上的家人。在这种时候,没有比私生子和私生女更有分量的存在了。 车辆快速的驶到了谢诚家别墅前,整个车列六辆伪装车辆一字排开停在了别墅门前,从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二个都身手矫捷,几个手势之后便迅速原地散开。凌安楠几人这才缓步下车,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这一切都是凌安楠和徐胜武提前商量好的,既要行动隐蔽,不让公众知晓谢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又要传递给凶手,警方已经安插好人手在谢家附近,如他所愿。 走进客厅,这才是凌安楠第二次见到谢诚。这位嘉泰集团副总裁脸上可是没有丝毫惧色,一脸坦然的坐在沙发中央,手里还装模做样的拿着一份报纸。身边一个妇人模样的女子正双手紧紧握住另外一个女孩模样的手。女孩一脸不耐烦的听着妇人唠叨,下撇的眼角,微微抿起的嘴角,一看就是青春期叛逆的模样。 「谢先生,又见面了。」凌安楠率先打破沉寂,和谢诚微笑的开始寒暄。 谢诚合上报纸,直起身来,带着商人般假意三分地微笑回应着:「凌教授,您怎么过来了,是案件有什么进展吗?纪队长怎么没过来?」谢诚笑得有几分得意,上一次在警局地会议室里三人谈的并不怎么如意,可以说纪政阳是直接拂了他谢诚的面子,可你一个刑警队长再拽也没有什么用,命令下来还不是必须要执行。 「纪队长去泸州查一些事情去了,谢先生不用记挂。也许明天谢先生就可以见到纪队长了。」 乍一听见泸州,谢诚瞳孔不自觉的微缩成针芒状,这个纪政阳竟然跑到泸州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能查到什么不成。当年他连夜落荒而逃的离开了泸州,过了几天还是放心不下,他还悄悄的潜回了那座院子,看着院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而新闻里也没有报导出相关新闻。他便猜想定然是黄波和周浩两个当地人回来把院里的尸体和血迹全部清理干净,既然如此,这个纪队长十五年后跑去泸州,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吧。 「没有,我就随口问问,凌教授不用当真。」谢诚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顺带手上十分隐晦的抹去了额间缓缓滑落的汗滴。 凌安楠将谢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来只是提起泸州这个名字,谢诚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冒出冷汗,心底一定是十分忌讳。就算脸上再镇定,身体是不会欺骗自己的,身体冒汗,口干舌燥,鼻尖发痒都是人在紧张的时候的正常生理反应,很难去后天克服这种情况的发生。 「谢先生,此番我来是想知会谢先生一声,凶手已经在发给警方的死亡计时邮件里明确说明了谢先生就是下一个目标,所以还请谢先生这段时间就呆在这屋内,不要随意离开,这样警方才能够更好的确保谢先生的安全。」 谢诚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配合警方的工作,也希望警方能够尽快的将凶手绳之于法。」谢诚一开始并不是没有想过买张机票一走了之,只是逃是不可能逃上一辈子的,事业正值高速发展期,他又有妻儿在身边,孩子正在读初一,刚刚升入初中阶段,谢诚不想频繁的更换孩子的学习环境。再加上他相信警方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于法,跑就没有必要了。 妇人温婉的声音突然提高,钻进凌安楠的耳里,「你个孩子,就缺上两周的课,等警察把凶手抓到了再回学校也没有关系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啊,要听话,别让妈妈担心。」 「嘉儿,听话别胡闹。这两天外面危险。」谢诚转过头去,对着孩子厉声呵斥着。他可是没有忘记徐胜武亲口告诉他,凶手很有可能从孩子入手,对孩子先行绑架,进而要求更多。 「爸,你怎么也不讲道理。现在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我又不是不带着司机和保镖出门,再说还有这么多警察在呢,让他们随行保护我不就好了吗?学校安保那么严密,别人根本就进不去,安全的很。爸,你就让我去吧。」谢嘉见谢诚板起了脸,不由得上前挽着父亲得臂膀撒着娇。 「你这孩子,说不行就是不行,外面有凶手盯着你爹呢,你就乖乖在家里呆两个星期,爸回头给你买礼物行不。」谢诚从小就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撒起娇来大大的双眼一眯弯成月牙的瞪着谢诚,谢诚就只能投降。 谢嘉跺着脚娇声道:「爸,那我就去一天,就去一天行不行,就星期四一天,我就去下午,我们重阳节有个表演需要排练。好不好嘛,你就让我去嘛,我排练完就回来。」 谢诚拗不过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看起来娇滴滴的,实际上脾气撅着呢。 「好吧好吧,那你得答应我,去完就立刻回来,中间一刻都不准多耽搁。」谢诚实在是无奈,答应道。 谢嘉雀跃的跳起,高呼「老爸万岁」,她早就和同学约好星期四下午排练,要是爽约不得被同学们骂死才怪。 谢诚转过身来对着徐胜武歉意的笑道:「徐队长,到时候只能多辛苦您了。」 「哪里哪里,不辛苦,您放心吧。」徐胜武忙点头答应下来,只是去学校排练而已,谢家不光是有自己的司机车接车送,还配有自己的保镖。这一天下来,他们已经将这周围是围的水泄不通,连个耗子都不可能钻的进来,更别说人了。 凌安楠却在心里摇着头,这人上赶着要去死,你是拦不住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作就不会死。 第85章 抵死不认 第85章 抵死不认 凌安楠上前一步,示意谢诚借一步说话。谢诚怔了怔,不知道这位凌教授有什么要说的,还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表示,点头示意凌安楠上楼去说话。 两人缓步来到书房,凌安楠走在后面,顺手将房门扣紧,转身对着谢诚玩味的笑道:「谢先生,您刚才听见纪队长去泸州时,表情可是精彩万分,无论是脚尖下意识地后移,还是紧缩的瞳孔,无法掩饰的僵硬的表情,您要知道,人脸有43块肌肉,可以做出上万种表情。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或者是想隐瞒什么,在2秒内呈现出来的都是最真实的表情,那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不受大脑的指令控制。您刚才,可是慌了神的,还是不准备说说吗?」 凌安楠不紧不慢的凝视着谢诚的双眼,眼含笑意的欣赏这位嘉泰集团的继承人脸上无法自我控制而闪现的愤怒,慌张,恼怒和心悸。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谢诚看着自己面前一脸讳莫高深的凌安楠,内心十分打鼓,当年的事情具体是怎么处理的,尸体现今在哪儿,纪政阳此去会不会找到什么线索,他心里完全没底。而眼前的凌安楠在开口要求自己上楼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简讯内容是什么,会不会是纪政阳发来的,会不会找到了尸体。 谢诚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和人对峙的时候,对对手的底牌一无所知。这种被人掐住命门的滋味,让这位常年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的公子哥有一种被孤狼死死盯住的感觉,一旦被缠上,到死方休。 两人面对面伫立着,谢诚越是心慌,凌安楠的表情就越是轻松,刚才看简讯的动作是凌安楠故意做出来的,不过是一条学校方面发来通知说明天学校校运会有活动,明天全天的课都取消的通知简讯而已。看完简讯视线上移的过程中,凌安楠就瞥见谢诚如惊弓之鸟浑身战慄了一下,心下一转,便想出了这样一手空手套白狼的计策。 「谢先生还不准备说吗?刚才我才收到纪队长的信息,说他已经找到了尸体,法医正在勘验。谢先生,也许您不太了解现在的法医技术,就算是尸体埋藏了十年以上,变成白骨,法医仍旧能够从中提取到dna信息,也能够确认死因。我看谢先生还是尽早将您知道的事和盘托出,这样警方才能够给您和您的家人提供更好的保护,抓到凶手,您说是吗?」凌安楠嘴里的话越是轻巧,神态越是胸有成竹,谢诚想要坦白的冲动就越大。 看着谢诚有些松动的表情,凌安楠拿出最后的杀手锏:「谢先生,您也知道,凶手不仅仅是杀害了谢诚,他还杀害了谢诚的妻子女儿,十三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这么香消玉殒了,您看着不惋惜吗?」 谢诚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嘉儿和李少鹏的女儿李欣然,内心一阵绞痛。他当然也怕,否则他也不会主动跑到警局去寻求帮助,可是自己一旦和盘托出当年发生过什么,一切就全完了,不光是自己的前途,公司未来的发展,自己很有可能会因此坐牢,自己已经人到中年,就算侥倖从死刑变成死缓,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也不该是自己的归宿。我不能就这么妥协,大不了玉石俱焚,也好过窝囊的招供,想通了这一点,谢诚瞪着通红的双眼怒视着凌安楠,死死的咬住了后槽牙,绝不吐露一字一句。就是这个凌安楠,不去追查凶手的下落,反而紧紧追着自己不放。 「凌教授,我劝您还是好好的去追查凶手的下落为好,不然到时候民众会怪警方办事不力,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您说呢?」 凌安楠见谢诚反而下定决心死不松口,内心不禁有些嘆息,真是可惜了,这攻心为上的逼问方式,一旦对方下定决心,除非所言变成事实,反而就再无松口的可能,在内心重重的嘆上一口气,凌安楠面色如常的说道:「这一点就不劳谢先生关心了,警方自然会将凶手缉拿归案的。」 转身离开了谢诚的书房,凌安楠冲着迎上来的武潇潇和卫晨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仍然无功而返。这个谢诚看来是抵死都不会松口了,就只能指望纪政阳那边会有突破的进展,否则在成都这边,警方依然只能被动挨打。 和徐副队长打了招呼,凌安楠带着武潇潇和卫晨浩出了谢家。 站在谢家门外,凌安楠停下脚步,回望着这座巍然屹立的别墅,凌安楠回想起屋内谢嘉那可爱的模样,和李欣然一般的年岁,在父母的庇佑下开心快乐衣食无忧的成长本来是她预先写好的人生,只是遇上这么一个父亲,犯下了如此滔天的罪恶,从警方上门的那一刻起,谢嘉的人生就再也不能回到之前天真烂漫的日子,受人指点的生活,将会是接下来的剧情。 「凌老师,您在想什么?」武潇潇见凌安楠停下脚步却又不发一言,开口询问道。 凌安楠回过头,注视着自己眼前同样机灵活泼的武潇潇,感慨道:「没什么,我想起了李欣然和谢嘉而已。」 「凌老师您是在替她们惋惜吧。」武潇潇心里又何尝不是呢,李少鹏和谢诚固然有罪,但是李欣然和谢嘉却是无辜的,父亲的罪恶没有理由要他们来承担,可是事情已经这么发展,就是凌安楠也不能阻止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是啊,希望李欣然下辈子能投胎到好人家吧。」人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出生,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父母,也许这就是出生之时所带的原罪。亲眼看见谢嘉之后,凌安楠心里有了另外的盘算,就算谢诚的结局很难逆转,凌安楠也要竭尽全力的救下谢嘉来,看着曾在自己眼前出现过的人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死去,凌安楠还做不到。至于说谢诚,他该。 「安楠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卫晨浩望着凌安楠让人心生寒意的背影,不解的大喊道。 「吃饭,这都快八点了,你俩不饿啊。」凌安楠让人无语的声音从前面传回,听的武潇潇和卫晨浩都怔住了,这今天就结束了?不找凶手了? 「安楠哥,你等等我,我们不去找凶手了?」卫晨浩这下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之前雷厉风行的赶到谢家来,卫晨浩都已经做好了今晚要大干一场的准备,不到凌晨绝不收工,这安楠哥怎么这会儿就准备打卡下班了。 凌安楠一巴掌直接拍到卫晨浩脑袋上,笑道:「我们上哪儿去找凶手,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又没有从邮件上挖掘出什么信息,徐副队长把谢家保护的这么好,凶手不敢冒头的。还有五天呢,急什么急,这纪队长还没有回来,主角都没有凑齐,咱不能这么早开局,懂了没?」 「可是凌老师,这凶手肯定就藏在市内某个地方的啊,那种没有什么监控的老式小区的地方,为什么不让警方去挨个排查啊?」武潇潇同样不解,她以前在警局看他们破案都是用这种方法的,把有可能的地段全部标註出来,然后派足人手一一上门询问,只要投入的警力够大,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这太粗暴了,我们研究犯罪心理学,这么粗暴的手段才不是首选。再说凶手准备了这么久,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出来的。潇潇,你要学会思考,你的对手想要什么,只要你把这点拿稳了,无论对方使了什么手段,一定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说说看,凶手要什么?」凌安楠摇着头,他也是有傲气的,普通刑警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使的手段,他才不会做呢。 「凶手想要什么?他不就是想要谢诚的性命吗?」卫晨浩兴奋的抢答到,这一点他也懂。 武潇潇却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轻声道:「不对,凶手不只是要谢诚的性命,他大张旗鼓的把所有事情都在媒体上公布出来,就一定不是简单的想要复仇而已。他想要公道,他想要谢诚得到社会的指责,得到法律的制裁。」 「前面对了,后面不对。」凌安楠欣慰的看着武潇潇,「他想要社会的舆论指责谢诚,藉此来毁掉谢诚的生活,但是并不想通过法律来制裁他。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凶手不相信法律,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法律,所以才会採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因此,凶手需要的,就是谢诚的自白,从目前来看,凶手已经有了黄波和周浩的自白,想必李少鹏的自白明天也就能看见。目前,独独缺的就是谢诚的自白,承认当年的罪恶。要想做到这一点,凶手手上就一定要有筹码,这就是他接下来的行动目的。」 「谢诚的女儿!」 「谢嘉!」 卫晨浩和武潇潇同时脱口而出,按照凌安楠刚才的分析,凶手接下来的行动就一定是要将谢嘉拐走,以此来威胁谢诚。 「凌老师,那我们去提醒徐副队长。」武潇潇有些焦急,凶手这下摆明了就是冲着谢嘉来的,一定要多加防备才行。 「徐副队长那边我已经提醒过了,放心吧。」凌安楠抬手按住武潇潇的行动,让她冷静下来,这一点早就说过了,多说无益。只是凌安楠现在担心的却是,万不会这么简单的。 从刚才屋内的观察来看,屋内摆满了一家三口的合照,合照的内容也昭示这这一家三口幸福和睦合家团圆的情形,谢诚有没有小三还另说。 「晨浩,一会儿吃完饭,你帮我查一查这个谢诚,看他有没有私生子女。这个你擅长。」 卫晨浩苦着脸答应道,「好」你个安楠哥,查就查嘛,加后面那句多余的干嘛。没看武潇潇又斜眼打量我了吗。 凌安楠望着夜幕降临后明亮的圆月,内心喃喃自语道:「希望我想多了吧。」 第86章 孤儿院 第86章 孤儿院 纪政阳安排好院里的一切之后,才得了空闲熘达出了小院。深呼吸一口,贪婪的汲取着山间清冷干净的空气。车辆停在了距离小院一公里的位置,那是山间的主路,要不是有何老支书带路,想必他们一行人在这山林里绕上一整夜也不会找到这小院的位置。 从停放车辆的位置下车要走上几步,绕过茂密的树林方才能看见此处还有一座空置的院子,也就是说,普通百姓是很难有机会知道这山林深处还有一座小院。 何老支书刚才在路上也说过了,这周边因为太过偏僻,所以这么些年发展变化并不大。那么当年,订完荔枝树之后的谢诚一行人又是怎么来到这座偏僻的小院的呢? 小院在这山脚下,又处在朝泸州以外的一面,就是谢诚四人当年爬山游玩,也很难走上这么远,翻过山林绕到这背后来。 思而不得,纪政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马不停蹄得奔波了一整天,纪政阳只觉得这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脑中像是有人拿着电钻使劲的往里钻一般生疼。王涛那边已经通知过了,正带着助手片刻不停的往此处赶来,zz市当地的技侦人员正在做物证搜集工作。院里在他们来之前就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正常来说只有可能是当年活下来的那个男孩,也就是成都三案的凶手做的。他回来过,而且根据纪政阳的初步判断,所有现场的印记都显示,回来也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他在杀害黄波之前回过这里,还在后院祭奠过自己的家人。 冯悦已经让人查这一家人的户籍资料了,想必很快就会有回音。 纪政阳眼尖的瞧着处干净的树木横在地上,走了过去跨坐在了上面。脑中回放着所有的细节,这是他判案的习惯。他在警队内部的刊物上曾经看过一篇报导,说人的眼睛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客观接受很多的信息,但是人脑的处理系统却只会选择其中不到百分之十的信息进行加工,转而储存为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在很多的案件里,目击证人总是提供错误的信息,因为他们当即并没有处理那些看见的信息,他们以为自己看见了,所以大脑为了保持前后观念的一致,就根据残缺的线索自行捏造了记忆,这就是为什么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的科学依据。 看完这篇报导之后,纪政阳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从犯罪现场出来之后,便在大脑里回想现场的所有细节,帮助自己加深记忆,以免将来的判断出错。再者,回忆一遍,往往会发现一些之前疏漏的地方。 整个院落结构很简单,分前院后院,但这屋子却只有一间,推开前门便是一个空荡荡的前院,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旧时农具,锄头斧子之类的,上面已是锈迹斑斑。一个土灶恰恰安放在屋檐下,连接着屋内土炕的位置,想来是冬天热炕头所用。。 推门进去,屋内简单的桌椅床榻,就看物证人员能不能扫出来指纹。当然纪政阳心里也明白,扫除指纹的机会并不大,且不说指纹里汗水、油脂、胆固醇、胺基酸、蛋白质的退化速度,四个月之后还能不能检验出来。就说凶手会不会粗心大意的留下指纹给警方做比对就是。 再到埋尸体的位置,纪政阳没有忽略其中一个细节。尸体距离地表不过才二十公分的深度,这一点让纪政阳心生疑惑。从院里其他位置来看,墙砖并未发生剧烈的位移或者是出现很大的裂缝,就说明并没有因为暴雨或是其他原因改变过此地的地势,那么当年的尸体想来也不会埋在地表四十公分以下,这就值得深思了。 不要以为四十公分就是很深的一个位置,按照常人的身高来说,四十公分还没过膝盖的高度。当年埋尸的人应该是埋得十分仓促,四具尸体草草的挖了个坑就扔了进去。又或者说当年埋尸的人身单力薄,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体力再继续向下挖,只能挖到四十公分厚度就不得不停手。 纪政阳越想眼睛越发的透亮,如果是谢诚四人要想埋尸,一人扛起一个在山上找个位置埋上岂不是更加万无一失,何苦就埋在这后院里,连身份都不隐瞒。再说,谢诚他们四个大男人再怎么也不会才挖上四十公分就力竭。那么除了他们,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结果。 埋尸的是当年家里倖存的那个孩子,是当年那个才八岁的孩子。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一切都合理。为什么尸体会在后院里,为什么埋尸的深度那么浅,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孩子能够勾画出如此周密的复仇行动。 仰头望着漫天的繁星,这山里的夜是那么的清寂,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城市的浮躁。让纪政阳的思绪愈发的清明,一个八岁的孩子,自此之后再无亲人可以依靠,也没有找到何老支书这唯一和这家人有来往的人,孤身一人,想必是去了周边的孤儿院吧。 只有孤儿院才能够重新合法的给这个孩子塑造一个新的身份,也只有孤儿院才能够抚养这个孩子顺利长大成人。纪政阳之前和凌安楠商讨过这个问题,凶手一定是独身一人没有任何的家人,按照凌安楠给出的解释。亲情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会让人没有理由的化解心中的戾气,磨平身上的稜角。一个有着温暖家庭的人,是很难走上不归之路。凶手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没了羁绊,唯独只遵循自己内心生存。 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纪政阳微微一笑,开口道:「小汪,你让冯队长联繫一下周边的孤儿院,范围可以圈大一些,看有没有差不多八岁上下的男孩在十五年前九月二十三日之后去到他们的孤儿院,有的话把孩子现在的身份信息都发过来。」 小汪站在纪政阳身后两米的位置,一脸无奈,自己这还没开口呢,纪队就知道是自己,这也太没劲了。挠了挠头,小汪应声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小汪正准备回头,还是心有不甘的开口问道:「我说纪队,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你小子的脚步声还不容易,这里地质松软,体重轻的人很难走出声音,只有你可能才会因为太重发出些许泥土之间摩擦的声音。」纪政阳笑着解释道,这来的一行人里面,还就小汪一个人贼壮实的。 「纪队,你又拿我开涮。」小汪抱怨道,自己这身肉又不是自己想要的,再说了当警察作息又不规律,他毕业的时候还没这么胖呢。这么几年他轮班的时候得着机会就抓紧吃两口,这么一来二往的机会多了,自然胃口就大了。胖点当警察不也挺好吗,看着就不好欺负,一看周猴那竹竿样,自己一手就能拎起来,才不像个刑警呢。 「行了,你小子快去吧,顺便问问王涛走到哪儿了。」纪政阳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小汪不用管他。 从兜里掏出根中华叼在嘴上,纪政阳上下摸着兜找火,身上身下摸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火机的身影,又懒得回院里找人借火,只好将烟从嘴中取下夹在了耳朵上,没了烟,这么坐在山脚下还怪冷的慌。 双手撑在木头上,纪政阳仰躺着合眼抓紧休息几分钟,今晚看来是得连夜快马加鞭赶到孤儿院去,没得休息,虽说当刑警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人总不是铁打的,熬了这么一个星期,就算是以纪政阳的身体素质也累了。 伴随着山野的微风,纪政阳沉沉的睡去,身后小院内一干人等正热火朝天的清扫着现场。 不知过了多久,纪政阳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眼神瞬间从迷离转为犀利,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感受到身侧有人,右手已经瞬间触摸上了腰后侧的配枪。 冯悦爽朗的声音此时清晰的传出:「我说老纪,你这一惊一乍的,难不成还想蹦我了?」 判断出是冯悦的声音,纪政阳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手也从配枪的位置移开,转过头笑着说道:「我说疯子,你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边,我这齣着外勤的,你还不准我紧张一下吗?」 冯悦从兜里掏出火机,擦出火苗递到纪政阳跟前,纪政阳会心一笑,从耳朵上取下香菸叼回嘴里,凑到了火苗前。 「我都在这儿坐了快半个小时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一脚将你踹醒了。」 「半个小时。」纪政阳心下一凛,自己虽说是有些疲惫,但是出着任务,身上还配着枪,常理来说以自己的警惕性绝不可能放任有人出现在自己身侧一米的距离以内,看来时间长了不出外勤,自己注意力有所下滑了。 「我说你小子,就别琢磨了,咱哥俩什么关系,当年可是一起在野外抱团取暖的,你的警惕性在我这儿不管用。」冯悦伸手搭在了纪政阳的肩上,自己来的时候纪政阳尚在睡梦中就皱起了眉头,手也是像刚才一样滑向了腰部位置,像是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又舒展开眉头重新踏实的入睡。 「现在几点了,王涛到没?」纪政阳将脑中的自责念头抛诸脑后,回到案件上来。 「现在啊,晚上十点了,王涛刚才小汪联繫了,说是马上就到。」冯悦解释着,「哦对了,你要找的孤儿院信息,有结果了。」 「怎么说?」 「找到匹配了,十五年前,八岁左右的孩子,没有户口没有身份信息,连名字也不肯说。」 第87章 家人的生日 第87章 家人的生日 「你说详细些,怎么找到的?」纪政阳急切地追问道。 冯悦表情高深的望着纪政阳,卖起了关子,「你猜猜看,这孩子当年跑了多远去?」 纪政阳面上一怔,一个八岁的孩子无亲无靠的能跑多远,「泸县?」泸县距离此地差不多二十五公里左右,这已经是纪政阳能够想到的最远的路程了。 「泸县,当然不是,给我回话的是nj市的一家孤儿院,说是十五年前差不多十月底的时候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身上没有身份信息,自己在孤儿院门口晃悠,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孤儿院收养,时间对的上,刚才小汪已经要来了当年男孩在孤儿院留下的指纹送去和你们找到的指纹做比对,估计结果很快也会出来。」 冯悦刚收到消息时心底那叫一个震惊,内江距离此地差不多有七八十公里的路程,十五年前不像现在交通那么发达便利,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的八岁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够到达七十公里开外的临市去。 再说九月二十三日案发,到十月底这段时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用脚硬生生的走上这么七十公里吗?冯悦不太敢想,就是成年人,就算是他,严加训练的刑警也很难说自己能够全靠毅力身无分文的走上七十公里。七十公里还只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以前的道路多是那种弯曲蔓延式的道路,这中间恐怕是没有一百公里走不完的。 「我按照何老支书说的,把这家人的户口也找了出来。这家人的家主登记的姓名叫江大牛,出生年月日是一九五九年五月七日。他妻子叫朱芳,身份证上登记的时间是一九七零年七月十五,姐姐的户口上登记的出生年月是一九九一年九月十七,家里剩下的两个孩子是同一天出生,恰好是九三年的九月二十三。老纪,你怎么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原来,这些日子都是他家人的生日,「他这是按照自己父母姐姐妹妹的生日在一一复仇,九月二十三,当年那四个凶手找上门来的时间,正好就是他和妹妹的生日吧。也是他噩梦开始的时间。」纪政阳这时间背后的奥秘,这当年的案情越是追查下去,就越让这位刑侦队长的内心越发的隐痛起来。在孩童期间,他一年之中最期盼的就是这每年一次的生日,因为每到这个时间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父母总会答应下来。借着这每年难得一次的机会,自己很是体验了不少次游乐园里的打枪游戏。 推己及人,生活在乡间的这个孩子,那天不光是自己的生日,还是和自己同天出生的妹妹的生日,那该是多么的高兴。想必从一早起床开始内心就十分雀跃,按耐不住想要欢呼的心情,男孩应该上了山去,给自己的妹妹采上几朵山间开放的花瓣,想着可以送给妹妹当作生日礼物。没想到回到家中,竟然见到的却是那样一番惨痛的场面。 「纪队,冯队,结果出来了。」小汪匆忙的从两人前方跑来,喘着粗气对这两人说道:「确认下来了,孤儿院留下的指纹记录和我们之前在纸币上提取出来的指纹匹配,两个人是同一人。」 纪政阳双手攥拳狠狠的砸在身下的树干上,树干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兴奋道:「好,做的漂亮。」 「还有,王法医到了。」小汪指着身后背着工具箱向着众人走来的王涛,王涛带着自己的助手连夜从成都赶往这里,终于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到了现场,到了这座尘封了十五年的小院。 「纪队,冯队。」王涛冲着两人点头示意着,她和冯悦是认识的,早年还一起侦办过案件。 几人话不多说,直接果断的转过身朝着几步开外的小院走去,尸体已经被小心的清理出来,王涛一眼便能辨认出来,「四具尸体,一名男性成人尸体,一名女性成人尸体,另外两具尸体都属于未成年人,从骨骼的发育情况判断,死亡时应该时十岁和七岁左右。稍高的这一具尸体盆骨开始外延,胸腔位置也在开始膨出。」 「四具尸体属于高度白骨化,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年以上,结合当地的气候湿度因素,应该是十二到二十年之间,再具体的时间判断我还要做进一步的检验,结合周边的植被做判断。」王涛嘴上带着口罩,清冷的声音从口罩下闷闷的传出,「这具男性尸体的头颅上有一条明显的裂痕,不排除这就是他的死因。」 「尸体应该就是十五年前埋下的,王法医这里就交给你了。」纪政阳对着蹲在一旁的王涛说道,他已经在此处停留的够久了,他必须马上赶往nj市的孤儿院核实凶手的身份信息,时间不等人,凶手既然给出了二十三日的倒计时时间,那么留给纪政阳可以利用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 「没问题,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王涛站起身来,坚定的冲着纪政阳点下了头。 纪政阳看着眼前依稀露出的王涛冷峻的眉眼,沉声道:「我相信你,但是除了他们的死因之外,我还要证据,确实的证据,能够定谢诚罪的证据。」 王涛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地下完全白骨化的尸体,忧心地说道:「我会尽全力,但是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除非当年谢诚在此处留下什么物证,单凭几具尸体要想定他的罪,难。」 「你尽力就好,剩下的交给我。」纪政阳微微颔首,回去之后博弈就将正式开始,无论是对谢诚还是对凶手,纪政阳手里必须握有底牌,握有筹码,否则只能处处掣肘。 纪政阳转过身来对着冯悦说道:「疯子……」 「你放心,」冯悦打断了纪政阳剩下的话语,依旧用他标识性爽朗的声音说道:「不用说了,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了。」冯悦知道现场无论是交给谁纪政阳都不会放心,王涛虽然职位在那儿,但毕竟和当地的警员关系并不熟络,只有冯悦留在这里才能够镇得住场子。而两人相隔甚远,平日里工作又忙,能够见面的时间自然就少之又少。纪政阳从内江出来自然就直接回成都去了,也不会再回来这泸州地段。 「好,那就多谢了。等回头破了案咱哥俩聚聚。」纪政阳拍了拍冯悦的肩膀,两个刑侦队长之间弥足珍贵的情谊在此时彰显的淋漓尽致,虽然再见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但是两人却重新感受到了在警校时一起受罚一起闹事时的情感。 「回头聚,等你破了案再说,快去吧,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 纪政阳朝冯悦摆了摆手,内心感激的笑了出来。上面是发了文件要求周边的地区配合相关调查,但是也并没有强制要求人刑警队长要陪着自己上上下下折腾一整天,又找人又调警力的,这还不算完,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人家还要留在这深山老林里帮忙守着尸体,完成尸检。这完全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人家才这么尽心,这样的情感,怎能不让纪政阳心怀感动。 纪政阳和来时一样,拉着小汪又匆忙的跳上自己的越野车,放下手剎重重踩下油门,马力全开的朝着nj市赶去。 驶出一段距离,小汪的手机终于重新恢复信号,坐在副驾驶位置,小汪急忙点开头条上的死亡计时新闻,忙了一整晚,这还是小汪和纪政阳第一次看见周浩的视频。 「真是一群混蛋。」纪政阳听完视频,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这群人渣,竟然强姦了江贵的姐姐和妹妹,才十岁和八岁的年纪啊。 「纪队,这里面说,这个凶手当年见到了惨案的发生?这该怎么解释?」小汪心下回忆起视频里提到的话语,并没有忽略。 纪政阳一边把握住方向盘,一边回想着小院周边的环境,「男孩当时应该不在小院周围,否则谢诚他们几个人不会发现不了。除此之外,就只有山上了,命案发生的时候,男孩应该还在山上,你还记得吗?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块突出来的石台,从那个位置刚好能够俯瞰小院内部的情形。」纪政阳仔细回想着山上的情形,一个八岁的男孩,要是近距离的看见自己妹妹遭到侵犯,应该会直接冲上前去和歹人同归于尽,不太可能理智的衡量双方的力量差距。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忽略的障碍横在中间,阻止了男孩沖将上前的想法。 如果男孩当时是在石台的位置,瞥见暴行的最后一部分,这样就是冲下来也于事无补,是这样了。 纪政阳不禁在脑海里模拟着当时的情景,为了给妹妹准备生日礼物,男孩一早就上山开始准备,到了下午时分,准备的差不多了,男孩就想着在石台上和家人打个招呼。没想到…没想到会看见如此残忍的一幕,父亲横死在一旁,头部浴血,母亲被陌生人踩在脚底,姐姐和妹妹被人做着禽兽不如的事。男孩趴在那里,死死的咬住牙关,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充血的双眼拼命的睁大,想要看清仇人的样貌,牢牢地刻在心里。 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男孩孤身一人回到小院,亲手将自己地家人埋葬,然后漂泊到上百公里外地nj市孤儿院。 纪政阳越想心中的怒火就越不能压抑,脚下的油门也一踩到底,车辆呼啸着朝着孤儿院奔赴而去。 第88章 郝贵 江贵 第88章 郝贵 江贵 两人赶到孤儿院时已经快接近凌晨时分,孤儿院的院长一脸焦急的等候在大门的位置。院长是一个快接近五十岁的妇人,经营此处的孤儿院已经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可以说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痛失家庭或者是被无良父母残忍抛弃的孩子都是她心里最珍贵东西。然而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她刚安顿下孩子们入睡,就接到了来自zz市公安局刑侦队长的电话,电话的内容更是让她心惊不已,完全无法相信。 急急慌慌的打开档案室紧锁的房门,翻出当年男孩在院里留下的指纹档案拍照发送出去,返回来的结果却让这位历尽风霜的院长心脏绞痛不已,她是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个错误,当年在院里生活了近十年的孩子不会是现如今身负人命的连环杀手,可惜警方在此事上不会和她一个小小的院长开玩笑,自己反覆确认下,也确定中间环节没有出现任何纰漏,一切都是真实的。她轻轻的倚靠在大门的门框上,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回是毫无人性的连环杀手呢,自己养了他那么多年,不会看错人的。 纪政阳将车直接开进孤儿院的大门,伴随着剎车声刺耳的频段,纪政阳和小汪从车上利落的跳了下来,向着院长迎了上去。 「郝院长,我是cd市刑侦队长纪政阳,刑警汪子真。这么晚劳烦您了。」纪政阳一贯雷厉风行开门见山的说道,边向着郝院长伸出手去。 郝院长回握住纪政阳粗糙的手掌,努力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平稳的说道:「纪队长,汪警官。先请里面坐吧,别站着说话。」语毕便引领着两人进了孤儿院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桌上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江贵的身份材料,或者说郝贵,一个更普通,放在人群里更加不起眼的名字。 「郝院长,我们的来意您想必也比较清楚了。之前在您的孤儿院里生活了近十年的郝贵,原名江贵,是市里的几起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所以我们就想来问问有关他的情况。」纪政阳耐心的平述道,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位郝院长眼角尚未干涸的泪痕代表着什么,孤儿院长,说白了就是这群孩子妈妈,照顾他们起居,抚养他们成人。十年的感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小汪拿出随身的记事本摊开,准备将郝院长所说记述下来,方便之后作为证据进行分析。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郝院长在等待纪政阳到来的这段时间就已经理清了所有的说辞,手里拿过保温杯紧紧地捏在手里,这才开始了叙述,「小贵是个好孩子,他是十五年前快十月底的时候来到我这院里的。到时候天已经很冷了,那天我正准备锁上大门,走到街上去的时候突然看见小贵身上只穿着一件很单薄又很破旧的校服,那校服一看就是捡来的,小贵穿在身上手脚都要长出一大截。我当时见了觉得很心疼,就将小贵带进了孤儿院,给他热了饭。那孩子简直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五碗饭才停下,我当时都吓坏了。」郝院长回忆起以前,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母亲般柔软温婉的神情。 纪政阳没有打断郝院长这种感性回忆的叙述方式,按理来说时间紧迫,他们应该收集好江贵与现在相关的信息就立马动身,可不知为什么,无论是纪政阳也好,还是小汪也好,他们内心深处都不愿打破这样的一种美好。 「安顿他在院里睡了一晚,第二天的时候我才开始犯了难。因为小贵怎么都不肯说话,问他有没有家人他不肯说话,问他是哪里人他也不肯说,只是用他清澈透亮的眼睛望着我,好像在恳求我收留他住下一般。我拜託了当地民警寻找小贵的父母,找了一个月都没有下落。我也在报纸上登过,可是一切都杳无音讯。小贵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是在院里做事什么的都十分听话,我见着可爱乖巧,就给他办了手续,将他留了下来。」 「当时要给他办新的身份证明,我就问这孩子,他到底叫什么名字,这孩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了一个贵字,再多就什么也不说了。无奈之下我才让他跟着我姓,小贵是我这院里最让人省心的孩子,不仅不需要我操心,他还能帮助身边的小朋友。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他哭过,我知道这孩子心里装着事,但我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这孩子怎么就杀人了呢?警官您给我说说,一个好好的孩子,他怎么就能跑去杀人呢?」 「郝院长,案件现在还未侦破,具体的细节我不能跟您多讲,还请您见谅。我只能说,这个孩子,命太苦了。」纪政阳不由得感嘆道,出身在农村里,家里老父是个老光棍,喜欢喝酒,母亲每天在家里疯疯癫癫,还未长大成人又家逢巨难,一个人在街上流落。 或许是纪政阳刚毅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不忍,郝院长突然就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小贵,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有什么问题非要用杀人去解决啊。」 「郝院长,郝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孤儿院呢?」 郝院长止住泪水,有些哽咽的说道:「小贵是十八岁成年之后走的,他说他不想继续读书了,他要出去打工,我也是没办法,孤儿院那段时间周转不过来,确实也无法继续负担,我才放他走的。他走了有五年了吧,这五年我都没见过他,可是小贵每个月都会往院里寄钱回来,有时多有时少的,多的时候有五千块一个月,少一些的时候有一两千块。」 「那他上一次寄钱是什么时候?」小汪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上一次寄钱,是四个月前了,一次性寄了五万块钱回来,我当时都惊着了,我给他留的联繫方式打电话回去可是却没有人听,我以为这孩子是不是之后有什么事脱不开身,所以就一次性往回寄钱。」 「麻烦您将他使用过的手机号码和银行帐号都写下来吧。」纪政阳示意郝院长写下号码,以现在的网络手段,只要有相关信息,要想追踪就不是难事。 「郝贵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确实没有回来过。纪队长,新闻上说的郝贵犯了三起案子,杀了五个人是真的吗?」 纪政阳有些犯难,他不能和民众透露案情细节,但是此时此刻却又不想撒谎,只能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郝院长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郝贵这些年和自己联繫所用的所有电话号码,打钱时用过的银行卡号,写完最后一个字母,郝院长握笔的手无力的垂下,「纪队长,你说郝贵会被判死刑吗?」 纪政阳被问得语塞,其实他也不知道。中国是有死刑,而死刑却也是针对大部分的连环杀人犯,但是江贵的情形,纵然他做的不对,却总会让人心生怜悯,「郝院长,这一点我不能给您答案,我只负责破案,量刑是法院的工作。但我向您保证,我一定将整个案件的真相清晰的呈现在法官面前,以期给郝贵最公正的审判。」 郝院长怔在了座位上,死刑,那就代表着一条人命,就代表着无论内心有何种思念,今后能够看见的也就只有一块冰冷的墓碑,郝院长顿了顿缓缓开口道:「好吧,多谢纪队长了,辛苦纪队长。」 郝院长站起身,将手边一早准备好的档案材料也一併递给了小汪,准备送两人出去。 纪政阳制止了郝院长的行为,「没事,郝院长,我们自己出去就好,您也早些休息吧。」纪政阳知道这种滋味,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杀人犯,这种对内心的冲击和震撼,没有长时间的平复心情,是不可能瞬间接受的。 郝院长没有坚持,见纪政阳和小汪出了办公室,她才跌坐回座椅上,按开了处于黑屏状态下的电脑,上面赫然是这两天cd市的头条新闻,死亡计时的邮件新闻。 重新又点开周浩的视频,郝院长带着几分眷恋的反覆听着里面凶手仅有的几句话。她第一次看这个视频的时候就认了出来,这熟悉的声音,就算是五年不见,这个声音还是和平日里通话的声音一样,让人心生怜惜,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声音里便有饱经沧桑的岁月感,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你,我的小贵啊,你真的是太苦了。 郝院长没有对纪政阳撒谎,虽然她曾经动过包庇郝贵的念头,但是她也不想她的小贵今后一直活在炼狱之中,也许被捕,被判死刑,反而是一种解脱。 纪政阳将车开出孤儿院后,没有朝着cd市的方向返回,而是随意停靠在了路边。凌晨时分,街面上只有一家馄饨店还亮着微弱的黄灯。 「老闆,来两碗馄饨,多放点辣。」 「好嘞。」老闆并没有多言,在夜里做生意,来的客人都有故事,愿意聊上两句就说,不愿意说的他就好生煮好馄饨。 小汪坐在纪政阳对面,借着晃悠悠的黄光想要打量清楚纪政阳脸上的表情,「纪队,你想什么呢?」 「小汪,你说有命运这种东西吗?有些人生来就衣食无忧,有些人却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还要遭遇这样的不幸。」纪政阳隔着锅上升腾起的雾气遥遥的望着街对面的孤儿院,感嘆着。 小汪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笑:「纪队,你说的这个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他在孤儿院里的那十年过的应该是开心的吧。」就算离开了,也要把自己挣到的钱寄回孤儿院,对于他来说,这里才是家。 纪政阳闻言摇了摇头,又笑了出声,是他自己想多了,这些问题想来其实没用。有些事情註定要发生,没有人能够改变。 「两碗馄饨,多辣。两位慢用。」老闆一手端着一碗白瓷碗,里面飘着十几个玲珑小巧的白皮馄饨,油辣子淋在上面,诱人的紧。 纪政阳拿起汤匙,盛了勺汤,叮嘱道:「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往回走。」 第89章 电话定位 第89章 电话定位 九月十九日,星期一。距离凶手给出的时间还有四天时间。 凌安楠一大清早便驱车来到了警局,不光他来了,武潇潇和卫晨浩也都跟着来了。昨晚三人折腾到半夜,试图找出谢诚是否有任何小三或者是私生子女的迹象。可惜,查了一晚都毫无所获。 为此武潇潇和卫晨浩还争辩了一番,在武潇潇看来,既然谢诚能够在十五年前做出侵犯未成年人这种行为,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像偷腥的猫一样会四处乱嗅,没有小三或者是没有私生子女的情况简直就是世俗罕见,查不出来纯粹是卫晨浩自己功力不够,查不出来而已。 卫晨浩对此完全不苟同,他指着调出来的谢诚的通讯记录大喊道:「这里面所有频繁通话的人我都查了一遍,完全没有符合的对象,你说他要是出轨有小三有私生子,会不联繫吗?现在那些人出轨,要不就是将情妇养在自己空置的屋里,要不就是每月定时打钱过去。可是谢诚的私人帐户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转款迹象,卫晨浩是查的清清楚楚之后才敢说谢诚在这方面是清清白白的。 凌安楠将疑惑放进了心里,一方面人的行为是很难改变的,除非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件刺激,一般情况下行为都会保证时间空间一致性。也就是说,谢诚很有可能利用自己的金钱包养情妇,但是卫晨浩这边确实是没有查出什么可疑之处来。要不就是当年事后,谢诚下定决心再也不干令人不齿的事来,要不就是将这些事情藏得很好,连卫晨浩这个专门追查小三的私家侦探都无功而返。这个谢诚,无论怎样,都不好对付。 「凌教授,这么早?」 凌安楠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笑道:「纪队长回来了?」 纪政阳发梢上还滴着水滴,手上还抱着一个装有洗漱用品的盆,像是刚洗完澡出来一样,「是,刚回来。等我下,我去把东西放了就过来找你。我把当年的事都调查清楚了,这个谢诚」说到最后,纪政阳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 「好,我们办公室见。」 凌安楠昨天从谢家出来没多久就知道了纪政阳将王涛紧急调遣到泸州的命令,心里对事态发展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纪政阳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就能够找到尸体,想来尸体应该就在那家人住所的附近,这才不用耗费大量的警力去一点一点搜寻。 再者,纪政阳居然这会儿就回到了警局,可比凌安楠预计的要快上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本来凌安楠估计的是今晚七八点的时候才会见到纪政阳,这么着急赶回来,想必还是放心不下成都这边谢诚的事还有今晚准时的邮件。 没过几分钟,纪政阳就手里拎着昨夜郝院长给的材料走进了办公室。 「凌教授,我昨天找到了这个凶手的身份,他原名叫江贵,现在叫郝贵。今年二十三岁,和你之前给出的岁数范围相符,我在他在泸州家里的后院里翻出四具尸体,按照王涛初步的检验结果,男性成年死者,也就是江贵的父亲江大牛头骨有明显的裂缝,可能是头部遭到重击导致颅内出血而死。女性成年尸体,也就是江贵的母亲朱芳,经过检验后发现死者右侧2、3肋骨有断裂的情况,可能是生前遭到重击,导致脏器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剋死亡。」 「两具未成年尸体,腐败的程度高于两具成人尸体,王涛推测可能是都是死于窒息。因为时间太久,具体的死因很难确定,只能根据现状进行推测。」纪政阳今早四点左右和小汪赶到的警队,见时间倒早不晚的,索性就睡在了办公室里。醒来的时候就接到了王涛的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里,王涛很遗憾的写到,因为尸体已经完全呈现白骨化,所以死因只能做出推测性结论,并不能得到肯定的结果。尸体埋在土里,自然要比暴露在空气中要快上许多,再结合当地的湿度温度,尸体应该是十五年前埋下的不假。 从骨骼中提取出的dna显示,两名成年死者正是两名未成年死者的父母,dna匹配程度为9%。dna的数据已经输入了资料库进行比对,遗憾的是在警方的资料库里并没有发现匹配的样本,说明凶手并没有因犯事在警局留下dna信息。 「我看着小院周边的地形,再结合凶手在视频里泄露出的信息,我判断凶手当时应当是在小院右侧山上突出的石台位置看见了小院内发生的事情。那里刚好能够方便凶手藏身不被发现,又有比较好的视野能够看清四人的相貌。还有,我弄清楚了凶手选择动手的几个时间的含义。」 武潇潇翻看自己笔记本里写有作案时间的一页,不解的问道:「政阳哥,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九月二十三,就是当年案发的时间,也正好是凶手和他双胞胎妹妹的生日。五月七日,黄波死亡的时间,正好是他父亲的生日;七月十五,周浩的死亡时间,母亲生日;九月十日,李少鹏一家的死亡时间,正好是大他两岁的姐姐的生日。」纪政阳指着时间一个一个解释着,这是多么有仪式感,多么值得祭奠的时间点啊。 「纪队,你们是在哪儿找到的这些资料?孤儿院?」凌安楠一边听着,一边拿起纪政阳带进来的档案翻阅了起来,里面倒是详细的记述了江贵从八岁到十八岁的一些经历。很平常却也不平常的经历,江贵被孤儿院收养之后,在政府的支助下在当地的公立小学开始读书,一路升了上去完成了义务制教育。读完了高中学业后,虽然一直以来学习成绩优异,但由于孤儿院没有办法再支付他读大学的费用,江贵也藉此离开了孤儿院,档案只写到这里便结束了。 「是nj市的一所孤儿院,他埋了自己的家人之后,不知怎么就流落到了这所孤儿院门口,被孤儿院郝院长收养在院里,给他办了新的身份,抚养他成人。根据郝院长的说法,江贵是一个乖的不行的好孩子,从来不调皮捣蛋惹事生非,学习成绩又好,在孤儿院里还帮着她照顾年龄小一些的孩子。」 翻完最后一页,凌安楠抬头问道:「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孤儿院对于江贵来说应当是极其温暖的存在,写在这档案里的文字不是那种为了工作任务敷衍了事极不负责任的写法,而是十分耐心的写下所有点滴,记录下了江贵在孤儿院里真实的生活情况,例如零三年的一天,里面记录到:小贵还是不怎么愿意说话,但是好在学校里的老师都觉得小贵聪明伶俐,一点就透,在学校里还颇受老师喜爱。再有后来一天:小贵今天和孤儿院的其他小伙伴一起踢了足球,进球之后开心大笑了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小贵这么开心。 「郝院长说江贵这几年一直在往孤儿院里寄钱,却一直没有回去过,只有偶尔的电话联繫。我已经将电话号码发给了通讯公司,让他们帮忙定位位置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纪政阳拿到电话之后,尚在nj市里就发给了远在成都的小周,让他等天亮之后去通讯公司调出通话记录和常用的基站位置,以此来交叉定位江贵的住址和工作地点。 「银行那边也回了话来了,帐户的确是在江贵名下,不过四个月之前他一次性将钱取出销户了,这条线我们跟不下去了。」小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众人身边,补充说道,他刚刚才接到银行那边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帐户已经被註销。 凌安楠看着眼前的资料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凶手过往的经历并没有出乎这位犯罪心理学家的预料,只是这孤儿院温暖的时光丝毫没有动摇他复仇的想法,凶手倒像是还存有良知,若是以孤儿院为突破点说不定能够突破凶手的内心防线。 「凌老师,凶手有没有可能出现双重人格的可能性?」武潇潇也想到了相关的症状,江贵在罪案中展露出了最邪恶的一面,什么样的残忍手段都能够使得出,但是在孤儿院的时间却表现的这么良好,武潇潇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双重人格。 「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吗?」凌安楠嘴中传出双重人格的学名,也可以被理解为多重人格障碍,指的是患者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人格交替掌控着身体的控制权。多出现在患者受到重大的脑部刺激之后,「不像,多重人格的人前后行为总会出现不一致性,江贵身上看不出来这一点,他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应该对于他来说算是一种喘息吧,让自己顺理成人,有能力向当年的仇人报仇。再说,他在行动之前将和他过去身份有关的线索都销毁,这不像是多重人格的人能够轻易办到的。」 「凌教授,除此之外,我还在小院里找到了纸钱燃烧后的痕迹,他应该是回去过小院祭奠他的家人,应该就在杀害黄波之前。」纪政阳接着补充道,院里的铁盆和地上烫出的印记很难伪装。 凌安楠放下手里的档案,皱起了眉头。 小周这时大步走了进屋,满脸兴奋的冲着纪政阳汇报导:「纪队,凌教授,通讯公司回复了,他们定位出了几个江贵手机号常出现的位置。一个定位在了城南的一家川菜馆里,还有一处就在川菜馆附近的筒子楼。」 第90章 男人 女孩 第90章 男人 女孩 「小周,叫齐人手我们出发。」纪政阳反应绝对迅速的抄起桌上印有江贵十八岁还略显青涩的照片,「把这个发下去,人手一份。通知片区的警察配合我们行动,在周边整个区域进行摸排,把这个江贵给我找出来。」 纪政阳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凌安楠,看到这位犯罪心理学博士点头之后,纪政阳才继续说道:「他就算躲得再深,我们就算这么搜不出来,我也要通过这样的行为一点点压缩他的生存空间,我要让他在这个城市里不能自如的活动。照片传给网侦那边一份,让他们用监控配合我们行动。」 凌安楠在心里暗自点头,纪政阳的这一手不可谓是不狠,凶手断然不会居住在原来的住宅里,但是想必也不会搬离自己的舒适区太远。活动舒适区,指的是人总是习惯于以自己家和工作地点的两点为基础向外探索这个社会,在选择搬家,更换工作都会以此为参考基础。再加上这个城市里监控设备不周全的位置,已经不多了,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警方的侦破方式并不是一味的猜测赌博,而是把所有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容纳进去,像水渗透地表一样不会遗漏任何一点可疑之处。 凌安楠之前看过一篇文献,里面讲的是警察在城市里人质劫持的案件里,向前推进总会是一次一步或者几米这样缓慢压上的形式,然后反覆拉枪栓发出声响,藉此来从视觉和听觉两个方向上给罪犯施加心理压力。心理素质稍弱一些的凶犯,很容易在这缓步推进的过程中直接崩溃,或者是出现情绪激动肢体僵硬不受控制的状态,可以给狙击手有开枪的时机。纪政阳这正统出身的刑侦队长直接将这样的手法运用在了侦破案件中,带着片区的警察十分张扬的大肆走访,制造混乱,也许他并不会明白其中的科学原理,但是只要能够达到很好的效果,就是好招。 「凌教授,您是想留在警局还是跟着我们出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凌安楠看了看身边满脸兴奋的卫晨浩和武潇潇,想来一直把他们限制在警局里也是憋坏了,在警局呆着也没事还不如出去看看,「我们一起去吧,我想亲眼看看江贵生活的地方。」 武潇潇站在身后努力控制着自己不住上翘的嘴角,自己来了警局一个星期了,除了去看案发现场之外就没离开过这枯燥的警局,除了看档案就是像看天书的看着卫晨浩破解代码,这跟着警察一起出外勤,那可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 卫晨浩心里却又打着自己小算盘,跟纪政阳这个刑侦队长一起出去,以后在行业里就没有人敢和自己抢生意了,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能错过呢,幸好今天死皮赖脸的让安楠哥带自己出来了。这可和之前纪政阳私下里教自己一些伎俩不同了,那时私底下的事,行业里没谁知道。今天这正大光明的一起出去,可算得上是协助警方侦破案件,谁今后还敢乱说话就要多动动脑子了,为了一单生意得罪这市里黑白两道都不敢开罪的纪政阳的买卖划不划算。 就这样,一队车列按下警灯大摇大摆的开出了市公安局,朝着定位出的筒子楼驶去。看着紧握方向盘斗志昂扬的纪政阳,凌安楠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忧虑,他们现在完全可以算是在追寻着江贵的人生轨迹一步步寻找,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追着凶手的屁股后面跑。这么侦破不是不可以,只是永远跟在后面,又如何能在凶手挥刀的时候恰巧挡在身前呢?看着手机上江贵18岁时在孤儿院留下的照片,青涩的脸庞,微微冒起几根的胡茬,好一副少年摸样。若是定下神来,仔细的端详他的眼睛,凌安楠看见的却是幽深的过往,渗人的杀机,和强自平稳的心灵,就像是一名即将死去的战士,在战场上被强力注入几支兴奋剂,瞬间绽放出惊人的爆发力,但无论兴奋剂能够刺激到何种程度,它并不能阻止死亡的到来。就像是这必然的结局,无论九月二十三日最终是怎样的一种局面,谢诚的死亡,早已被写进了剧本,他的名字被江贵早早的添在了阎王的生死簿上。 「凌教授,你在想什么?」纪政阳转过头来瞥了凌安楠一眼,从早上开始,这位凌教授就一直蹙着眉头,也不怎么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凌安楠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放在了纪政阳身上,「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谢嘉而已。」凶手註定要挥刀,他阻止不了,只是谢嘉和李欣然一样,都还年轻,说句多余的话,她们都是无辜的。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凶手的目标绝不可能只是谢诚,否则他为什么要杀害李欣然呢。谢嘉那边我已经让徐副队多加注意了,身后一直跟着人的,寸步不离。」 凌安楠并没有因为纪政阳的话而放下担忧,依旧是皱着眉头琢磨着什么。 城西的一间出租屋内,男子正在面对着电脑认真的和人打字交谈着,眼神十分专注,丝毫没有受到屏幕左上方窗口的视频里警车出动的景象所惊吓到。从展现的画面视角来看,男人所安置的摄像头距离警局很有一段距离,在警局街斜对面的位置。拍摄的角度也十分奇怪,镜头几乎是与地面平行,画面上段也被什么物体遮挡住,摄像头像是被安放在什么物体的底部一般。 聊天窗口里,他还在细心的诱导着对面的那个孩子明天下课之后一起到游戏城去,说自己会陪她把游戏城里所有的游戏都打通关,无论是跳舞机,还是枪战游戏,自己都会陪伴她,不打通关绝不走。对面的少女明显有些心动,她犹豫的问着男人,可是自己一直不回家妈妈会担心的,男人撑了撑手指,打字回到:就告诉你妈妈今天学校放学了去同学家玩,要晚一些回家。 女孩还是有些迟疑,久久没有回覆,仿佛是在思考自己该怎么撒这个谎。 男人催促道:「我们最多晚上十点就能够全部通关了,怎么你不想玩?那些挑衅你的混小子,你不想报复回去了? 女孩像是被男人激了一个激灵,迅速回复道:「好,没问题,今天下午五点我们在校门口见。」 男人胸有成竹的看着屏幕笑了起来,手上不紧不慢的回覆道:「我今天穿灰色西装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女孩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手机,走出了自己的卧室,冲着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的背影说道:「妈,老师布置了个小组作业要我们完成,我和小雯商定好今晚去她家完成作业,要晚一点回家。」女孩见母亲背对着自己,说完之后内心忐忑的咬着下唇,深怕母亲不会答应。 「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母亲依旧没有回头,这种事情之前经常发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件,正好趁这个时间自己还可以去做一个spa,不用在家里伺候孩子。自从孩子每天中午要回家来吃饭之后,自己手都粗糙不少,这可是做再多保养都挽回不了的。 女孩在母亲背后雀跃的蹦跶了起来,又很小心的不让母亲发现自己的动作,看来今晚就可以见到这个一直以来关心自己的叔叔了,和叔叔在网上聊了三个月的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要不是自己告诉叔叔,自己看着游戏城里都是爸爸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通关,一起打怪,自己看着羡慕的紧,叔叔还不会提出来见面。 女孩从此刻开始,内心无比的期望能够直接穿越到下午五点,能够直接见到叔叔,今晚一定要让叔叔帮着自己去出气,那群游戏城里的混小子看着实在是可恶。 男人取过一旁的帽子扣在头上,看了看镜子里自己依旧清晰的脸庞,又拿过自己伪装用的工具,将自己脸色变得灰白一些,在松松垮垮的挂上口罩。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确认u盘已经装在了上衣口袋里,男人最后拿起门边的拐杖夹在右边腋下,一瘸一拐的出了门去。 他要去游戏城附近最后确认一次监控分布和周边的情况,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出不得差错。 纪政阳凌安楠一行来到了电话定位出的筒子楼的位置,小周迎上来对着几人说道:「我已经和这里的物管核实过了,江贵确实之前在这里居住过,五楼零三号。租约是签到年底,只是从五个月前就没有人再见过江贵,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纪政阳环视着筒子楼的周边环境,直接临街,楼下只有一道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铁门,周边全是一些小摊小贩,卖些炒面馄饨之类的,有些位置还空着,地上却有许多油渍,应该是晚上卖烧烤的摊位。 「走,我们上去,钥匙拿过来了吗?」 小周扬起手抖了抖一大串的备用钥匙,叮铃咣啷的,笑着说道:「拿到了。」他心细的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繫上了此处的管理人员,让他们拿着备用钥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纪政阳点了点头,一马当先的就进了这墙壁陈旧,贴满了各种小贩gg的楼道。凌安楠跟在纪政阳身后也踏步进了这江贵曾经栖身多年的住所,现在正值午饭时间,楼道里各家各户都开着门通风,油烟的气息钻入众人的肺里。 伴随着这种浓烈的烟火气,纪政阳站在了五零三房间的门前,挥了挥手示意小周用钥匙打开房门。 第91章 筒子楼 第91章 筒子楼 小心的推开房门,房间里面空间很小,收拾的却整整齐齐,周边的墙面白得发亮,和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一门之外,楼道的前面全都发灰,随处可见的都是黑色的印记,一贴上就撕不下来牛皮藓gg,头顶的墙皮东缺一块西掉一片。 这屋内,纪政阳凑近的仔细打量了一下,能够断定上一个屋主一定是自己重新将屋子上了一道白漆,墙面还崭新的很。进门处就是一个超市里买的组装鞋架,鞋架上空空如也,却也没有落下什么灰尘。对面便是一个简易的厨房灶台,再往里走左手边就是一个单人床铺,素色的铺盖卷和床单迭的整整齐齐堆在角落。右侧是一个红木色的小木桌,桌角的位置还被磕的可有些坑坑巴巴,露出里面木制的颜色。 再往里走,就在床脚的位置有个衣柜,衣柜旁就是这屋内光线的来源,被细丝网和玻璃隔开的窗户,正对着的便是通讯公司定位出来的川菜馆的招牌。 纪政阳撤了出来,示意物证组的同事先拍照取证,和凌安楠武潇潇卫晨浩一併站在了门外楼道上。 「凌教授,你也看见了吧。」纪政阳看着凌安楠一脸忧色的说道,他从来未曾想过江贵的住所会是这番摸样,常人都说一个人的房间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像他纪政阳的家里,单身独居,虽然不算杂乱,但是也不算收拾的十分规整,他也会时常将一些东西乱丢乱放,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一整个星期都没有机会回家,家里很多地方经常就会落下灰尘,他也懒得打扫,反正也用不着,眼不见为净嘛。 可是这江贵的屋里,不但重新将墙面刷新过,一干用品更是摆放的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杂乱的感觉。整个房间给人一种素净的观感,让人无论如何都和杀人犯联想不起来。这样的人,反而让人心生恐惧,因为一个极端自律,能够严于律己生活的人,就代表,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他,他若是想杀人,也是能成功的。 「是啊,看着不像是一个变态杀人犯的住所。不过也不稀奇,纪队长你可还记得他杀李少鹏的案件时我所分析的吗?他是一个极端自律的人,所有的行为都会严格按照计划来进行,他的行为能力很强,内心的控制能力也很出色。对于他来说,从八岁之后,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他将自己挣到的钱大部分都汇回了孤儿院,他自己的生活自然就是清贫的。这样的生活环境也不难解释,复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说他找到了仇人上去捅上几刀这么简单,一个八岁的孩子,没有过多的线索,只和凶手有过一面之缘,要凭藉记忆力的样貌在这茫茫人海里找到谢诚他们四个,本身就不容易。除此之外,他还要算准时间,精准的实施复仇,没有用这样苛刻的生活方式对待自己,磨练自己,怎么能做得到?」 凌安楠想起了上学时期他问自己教授的一个问题,为什么男人自杀成功率几乎是女性的两倍以上?数据只是数据,并没有给出答案,这让凌安楠为此困惑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听到问题的导师没有急于解答,而是反问凌安楠,「你认为,想要自杀是一件难事吗?」 「这有什么难的,找一栋高楼跳下来不就好了。」当时年轻气盛的凌安楠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从六楼以上的位置面向地面摔下,必死无疑,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导师摇了摇头,微笑道:「很多自杀的人,总会倾向于无痛的死亡方式,跳楼这种不仅需要勇气站上去,还有可能被他人救下来这样的自杀方式其实并不是很多人的首选。」 「男人自杀率之所以高,是因为他们行为能力强,他们可以设置一连串装置,安排好所有的细节来保证自己自杀成功,而女性更多的只是秉持着自己要自杀的这个想法,并不会仔细的思考成功率和可行性。举个例子,女性经常会使用割腕自杀这样的自杀方式,可你也知道,割腕自杀除非伤口极深割断尺动脉和桡动脉,是很难死亡的。就是成功割断动脉,从割腕到休克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时间,大出血致死至少要两个小时时间,成功的概率其实是极低的。这就是男性自杀成功率高于女性的原因,自杀这样的行为,尝试过一次之后,许多人很难有勇气再尝试第二次。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男性自杀时总会採取成功率高的方式,女性受到自己行为能力的限制,成功率自然就低了。」 凌安楠对此思考的还要深入和发散一些,无论是什么样的罪犯,他行凶的方式自然是基于自己的知识储备和身体机能出发的,一个不会开车的人,他可不可能开车撞死自己的仇人?这不可能对不对。反过来说,他要想开车撞死自己的仇人制造成意外,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学开车,并且精通这项技能,他才有能力控制车辆精准的撞向自己的目标,并且成功制造成意外。 对于凶手而言,他离开孤儿院后的这段时间,就是他学习如何开车的时间和过程。从目前来看,在网络上,他能够成功逃脱警方和卫晨浩的追踪,他能够成功的篡改监控记录;在行动里,他知道如何正确的切割人体的部位;在杀人的过程中,他能熟练掌握各种药剂的剂量;在这座城市里,他能够成功从监控视野中消失。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学习,都需要时间来熟练掌握,更需要精力。 精力,在心理学里又可以被称之为心理能量,一个人的心理能量是有限的,这是人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的。短短的五年时间,江贵想要学会这么多技能,内心一定是靠复仇这样的内在驱动力来维持自己生活轨迹,他将钱都汇走,不只是为了报答孤儿院,还为的就是让自己能在这喧闹的城市里坚守本心,不被世俗所诱惑。 「纪队,凌教授,我们可以进去了。」小周从屋内探出头来,示意物证组已经採集完了所有物证。「他们把採集到的指纹拿回去和我们在钱币上还有孤儿院拿回来的指纹进行比对。」 「好,凌教授,我们进去看看。」 凌安楠这才正式踏进这间屋子,接过小周递上来的手套带上,凌安楠的目光被木桌吸引了过去。他走到木桌前,拉开凳子坐了下去,当视线放平之后,在墙面上的镜子下面,凌安楠眼见的看见了一些细微的划痕。站起身来,凌安楠抬起双手取下了镜子。 镜子下面,墙面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些刮痕,像是有人用小刀之类的物品用力在墙面上留下的印记。刮痕每刻下四条竖线,就会横着划过一道覆盖在竖线上方。像是在计算着时日,又像是有着别的什么含义。 纪政阳走进凌安楠身边,招手示意拍照取证的警员将这镜子后面的情形记录下来,侧头对着凌安楠说道:「一家五口,就还活着他一个。」 凌安楠粗略的数了一下,划痕一共有二十五组左右,「你说他是今年年初搬进来的?」 「是,年初搬进来的,签了一年的合同,住到年底。」纪政阳回答道。 凌安楠抬起手,隔着胶质的手套感受着划痕的沟壑,「二十五组,一百二十五天,他在这里住到了五月初走的,正好是黄波死前几天。」每一道划痕都深入墙面,可见刻下他的主人是多么的用力,隐忍的内心下又是隐藏着何等滔天的怒火。 屋内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线索的个人物品,除了这些大件的家具不方便搬走外,其他所有的衣物生活用品在这屋内完全见不着踪影。 「我们去川菜馆看看?」凌安楠回过头来,对着四处张望的纪政阳说道。 来到窗户正对的川菜馆,纪政阳和凌安楠见到了川菜馆的老闆,也是川菜馆的大厨。厨子是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说着一口四川话。 「你说郝贵这小伙子嗦,我晓得我晓得。那是个好小伙子,勤快得很,从来不腮边打网的(四川方言,无所事事的意思),喊他做啥就做啥,从来都不得打折扣。」 纪政阳笑着对着老闆问道:「郝贵他是什么时候来到你这店里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在这儿的期间干些什么工作?」 「让我想一哈好,郝贵是年初来我这店头嘞,干了四个月吧,然后就走了。我给你说,上哪儿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员工,真嘞是。他就在后厨帮到切哈菜之类的,然后就是帮忙杀个猪之类的工作,案板工作。警官,我说他犯啥子事了啊?你们跑来找我问东问西的。」 老闆是长得五大三粗的,看着纪政阳跑来问他郝贵的事,虎目圆瞪的看着纪政阳一行,他刚才正在后面杀猪,手上还残留着些血渍,纪政阳和凌安楠倒没什么,倒是武潇潇和卫晨浩有些被吓着了,直往两人身后躲去。 「他现在涉嫌几起命案,我们想问您知不知道他现在的住址和联繫方式。」 老闆一听皱了眉头,命案,「你说郝贵那小伙子杀人啦,我给你讲绝对不可能,他之前在我这儿连杀鸡都不敢,拿到鸡惊叫唤,你说他杀人,不可能不可能,你开玩笑嗦。」 「警方破案讲证据,这个我就不能跟您透露了,你就告诉我您和他还有没有来往就好。」纪政阳直视着老闆的双眼,重复着问题。 「这个嘛,莫得莫得,我这儿来打个临时工,哪个还一直保持联繫嘛,我就有个手机号码,他不就住在街对面那筒子楼里头得嘛,你们到那儿后头去找切。」老闆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凌安楠和纪政阳相视一眼,不由得苦笑起来。 小周突然走上前来,凑在两人耳边说道:「不好了,别墅那边出事了。」 第92章 爆炸 第92章 爆炸 小周罕见的失了镇定,面色如霜的低声对着纪政阳和凌安楠说道,话音里甚至都有些惊慌失措。 向川菜馆老闆道了谢后,纪政阳拉着小周疾步走出了川菜馆,站在川菜馆外的喧闹的街道上,纪政阳沉着脸色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小周抬手用衣袖蹭掉了额间冒出的汗滴,「纪队,媒体知道了。」 「慌什么,媒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有什么稀奇的。」纪政阳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凶手发给媒体的邮件,媒体最多就发起投票发起公众议论,除此之外还能做出什么,难道还替凶手杀人不成。 「纪队我不是说这个,是媒体知道了凶手的下个目标是谢诚。现在谢家别墅那里被记者围得是水泄不通。还有不光是谢家别墅,还有就是恒宇集团楼下也围有记者,要求集团发表声明,说当年强姦凶手一家的那两个公子哥到底是不是谢诚李少鹏,李志富那边已经打电话到局长办公室去了,问我们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小周说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纪政阳的电话不通,局长的电话直接都打到他这儿来了,把他一通臭骂。 「您快给局长回个电话吧,刚才局长说您的手机关机,直接找到我这儿来了。」小周说的有几分委屈,这媒体专盯有缝的蛋,李少鹏和谢诚自己屁股不干净,骂他有什么用,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周急忙补充道:「还有,徐副队长也找您,说让您拿主意。」 纪政阳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因为没电关机了,尝试按下来开机键,界面上却显示要求立马充电,纪政阳无奈的抬起头四处张望,想张嘴问谁有充电宝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充电宝递在了他的跟前,握住充电宝的手指很白皙。 抬眼一看,伸出手的主人果然是武潇潇,感激的对着武潇潇笑了笑,接过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趁着充电的时间,纪政阳不紧不慢的在脑海里梳理着情况:「消息应该不是从警队泄漏出去的,否则不会拖到现在。」警队内部早就知道事情和谢诚和李少鹏有关,若是有人想要泄露消息,不用等到现在才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小周,你打电话给知道消息的媒体,问他们消息的来源是什么?只要确定下来是他们自己顺藤摸瓜摸出来的谢诚的消息,还是凶手有心透露给他们就好。」纪政阳还是觉得头疼,追查消息的泄漏源只不过是为了给武局和李志富一个交代,对于破案没有丝毫的助益。只是被媒体知道了消息,无论是对抓捕凶手还是给谢诚一家提供安保都只会徒增难度,头疼啊。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小周拿起电话就准备向相关媒体了解情况。 纪政阳本来想将手机开机,手上突然迟疑了一下,「你快点问,我等你问完了再回话。」与其现在给武局打过去挨骂,不如将武局晾上一晾,等有了结果再说。 众人在这川菜小馆门前站了几分钟,小周就手里攥紧着手机大步走了回来,「纪队,问清楚了,是有人一大早用匿名邮件发消息给他们,说当年那两个公子哥正是李少鹏和谢诚,他们这才赶去的谢家别墅和恒宇集团楼下。」 凌安楠闻言眼眸微缩成针芒状,这可不妙了,「纪队,先别管恒宇集团那边,我们要马上去一趟谢家别墅。」 「凌教授,这是为什么。」纪政阳同样觉得事有蹊跷,但是尚未想通这么做究竟是在图谋些什么,「谢家别墅那边徐副队长守着的,应该出不了事。」 「谢家别墅附近一片空旷,以警队安排的警力来说,一般是出不了问题的,可是有一大帮热心于为公众解惑的记者就说不一定了,一旦制造了混乱,凶手要是想浑水摸鱼的从安防的漏洞里进入别墅就不再是天方夜谭。」凌安楠神色严肃的直视着纪政阳的双眼,凶手通知媒体,制造混乱,才有可能在警方的防线下达成目标。 「小周,我们走,通知徐副队那边小心戒备。」纪政阳只是简单的在脑海里预演了一下可能发生的事件,瞬间冷汗狂飙,转身就朝车辆奔去。 凌安楠见纪政阳行为十分果断,也跟在身后朝着车辆跑去。如果他判断的不错,凶手已经失去理智了,他心目中复仇的高潮已经到来,为了能够成功,想必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纪政阳心里即使是再焦急,但是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达谢诚家的别墅要穿过整个城区,就算是警笛开道,至少也要开上一个半小时。现在正值中午饭点,各大主干道正是拥堵的高峰期,车辆一旦在高速上塞住,没有一个小时也下不来。 好在纪政阳熟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道,他一马当先的在开在最前方,在小街小巷里快速穿行。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被纪政阳在一个小时内开到。 车辆直接停在了谢家别墅的门前,别墅门前和昨天不同,今天的谢家别墅可谓是热闹非凡,至少二三十名记者扛着摄像机收音设备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刨着盒饭,见有警察到来,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掉手中的餐盒,拿起设备就朝下车的纪政阳围了去,市公安局刑侦队长纪政阳他们可是认得的。 「纪队长,纪队长,谢诚和李少鹏是不是就是当年强姦了连环杀手一家的两个公子哥?」 「警方有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纪队长,您现在到这里来是为了给谢诚提供保护还是为了要将他缉捕归案?」 「纪队长,你对凶手的做法怎么看?你认不认为他是在声张正义?」 纪政阳脸色铁青的站在记者面前,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警察散开,隐约之间警察所处的位置将记者死死的围在了中央。 有些聪明的记者眼看架势不对,心思活络了起来,「纪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有合法的採访权,你不能强制驱逐我们。」 纪政阳懒得和记者拌嘴,直接穿过人群朝着别墅走去,凌安楠一行也沿着外围走到了别墅的门口。纪政阳转过身来,「我尊重各位的权利,但是目前案件属于刑事案件,不可以向公众透露,诸位愿意呆着就呆着吧。」 「纪队长,目前已经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您要不要对关心的民众说……」 「轰……」 「轰……」 「轰……」 「轰……」 「轰……」 爆炸声瞬间盖过了记者提问的声音,一干记者听见爆炸的声音立时抱头蹲下,拼命的贴近地面,恨不得钻进地里去。人在面临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在此时展露无遗,除了抱头蹲下,有一些记者却是直接架起了机器,对准了爆炸的源头。 纪政阳听见第一声爆炸声的时候便如同一支箭一般奔了出去,将被爆炸源波及到的警员从火里拉了出来。警员是背对爆炸源的,因为是第一个爆炸点,毫无准备的警察背部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趴在地上低声呻吟着。 卫晨浩在听见爆炸的瞬间心里便有了判断,爆炸点不在自己周围,但身体却条件反射般侧身挡在了武潇潇面前,将武潇潇和爆炸的位置隔离开来。武潇潇身处于卫晨浩高大身材的阴影中,连之后的几声爆炸声都听的不怎么真切,躲在卫晨浩身后,武潇潇久违的感受到一种安全感,温暖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凌安楠没有什么大的肢体反应,只是眯起了双眼。第一个爆炸点是位于别墅左前方的配电桩,整个配电桩直接燃起了熊熊烈火,然而波及的范围却并不大,被炸伤的警员在爆炸前正好就站在配电桩前一米的位置,这才不幸受伤。 随后的爆炸点在凌安楠的右前方,是一个垃圾桶内部传出的,爆炸之后垃圾桶被炸裂,也燃烧了起来,只是相比配电桩就波及范围就更小了,也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 剩下的几声爆炸声,凌安楠没有在视野范围内看见爆炸点,只能依稀凭藉声音进行定位,大概是来自于别墅后方一片,凌安楠耳朵被第一声爆炸声炸的有些耳鸣,之后几声听的都不甚真切,所以也没什么把握。 纪政阳跪在被炸伤的警员旁边,双眼充血的大吼道:「救护车,给我叫救护车来。」确认警员尚还有鼻息,伤势的出血状况也没有特别严重,只是炸伤的范围过大,纪政阳这才从地上跳起,示意小周控制好现场人群,自己向着之后几声爆炸点走去。 见没有了后续的爆炸,卫晨浩紧绷的身体这才缓和了下来,站到了凌安楠的身侧,带着丝后怕说道:「安楠哥,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凌安楠看着眼前因为警察坚守着自己位置,反而好好呆在自己位置上的记者们,紧紧的而皱起了眉头。凶手到底想干什么,制造爆炸案,这完全不属于一个性质了。杀人是小范围的作案,爆炸能够波及的人群数量众多,凶手为什么要犯众怒。 为什么? 凌安楠捏紧了手掌,任由指甲划破掌心带来刺痛。 第93章 转移 第93章 转移 拄着拐杖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到游戏城的后门位置,抬头四下张望着,内心暗自再次确认下周边的监控探头的位置。站了一会,就扭身走进了一家面馆。 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看得出来店家做生意很讲良心,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面,牛肉的分量确实不少,红烧的牛肉被炖得酥烂,引得男人食指大动,取过双筷子,挑起一撮热腾腾的面条,提熘一下就吸进了嘴里,男人满意的笑了起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抬头望了望店家安放在小店里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向下午一点。 男人在心里默念道:「纪队长,还喜欢这个惊喜吗?」 等到纪政阳把围在外面的记者一一确认完身份,将受伤的警员送上救护车,让排爆组对周围进行了全面的排查,确认周边再没有爆炸物的存留,将几个爆炸点灭下火来,确认了爆炸原因,已经是接近四点光景。 「哐。」纪政阳铁青着脸一掌推开别墅的大门,沉着脚步走了进来,「这个混蛋。」 「政阳,外面怎么样了。」出声询问的是徐胜武,他早在爆炸前就接到了纪政阳的电话,纪政阳在电话里要求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别墅,要死死的守在谢诚一家的身边,所以爆炸刚刚发生的时候,徐胜武内心就算再焦急,也没有出门去看上一眼。 「小吴背部被炸伤,跟着救护车来的医生检查过了,只是看上去严重,烧伤的程度并不大,能恢复过来。」纪政阳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庆幸着这一点,小吴一开始身上不停往外冒着血,背部又是血肉模糊的,他还以为爆炸会伤到小吴的肺腑,导致内脏器官出血,如果只是烧伤和一些外伤伤口,简直就是万幸。 「纪队,外面记者怎么样?」坐在沙发上从进屋开始就沉默不言的凌安楠突然开口道,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变得有些嘶哑,「全部筛查过了?」 「筛查过了,全部都是各家媒体的记者,没有人混在其中。别墅周边我也确认过来,没有人乘乱想要进来。」纪政阳解释道,记者一开始就被警察围在了中央,爆炸发生后虽然引起过骚乱,但是仍旧被控制的很好。纪政阳不敢去想如果不是他甫一开始就让人将记者的活动范围圈起来,一旦爆炸开始,受到惊吓的记者们抱头乱窜,慌不择路之下又会出现何等的惨状。警员手上,可以算是工伤,然而记者若是受伤,就是老百姓受伤,势必会让本来就棘手的案件火上浇油。 凌安楠得到答案之后又重归于沉默,眼神低垂的望着地板上的某处,没有人知道这位犯罪心理学博士究竟在想些什么。 「政阳,起火原因排爆组确认了吗?」徐胜武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暂时的松弛下来,纪政阳从爆炸时便一直高度紧绷,身体到这一会儿手上的肌肉已经开始不住的抽搐了。 纪政阳顺着徐胜武拍打的节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才发觉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脱水症状,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清了清喉咙,纪政阳平稳的说道:「排爆组已经在几个起火点确认了起火的原因,四个垃圾桶里燃烧的不完全,还能够找出定时器的残骸,是硝酸铵引起的爆炸。」纪政阳边说边抬手捏着自己的太阳穴,硝酸铵本身是危化品,但是却又可以从化肥中提取出来,只要持续加热就能够爆炸。 以前黑矿上普遍用的土炸药就是用硝酸铵化肥炒干制成的,因为极度不稳定,所以出过很多事故。纪政阳烦心的是,用料越普遍,就代表可以利用的线索越少。 纪政阳见武潇潇和卫晨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就解释道:「凶手利用氮肥提取出硝酸铵,提前放置在这几个地点,安装好定时器,定时器连接着打火装置,时间一到就点燃凶手提前放置在里面的酒精,给硝酸铵持续加热,只要温度到达400度,硝酸铵就会产生爆炸反应。」 「政阳,爆炸范围大吗?」徐胜武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透过纪政阳的叙述一语中的。 「不大,连垃圾桶和配电桩都没有完全炸毁,硝酸铵的分量应该控制的很少。」纪政阳摇着头,硝酸铵的爆炸威力不算小,单单只是一百克就可以将铁门炸穿,凶手的这一连串爆炸,可以说只是徒有其表,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除了配电桩的装置,配电桩的装置连接着电线,反应被加剧,这才比其他几个位置要厉害些。 「这个先不管,只是这屋子却住不得了,他把配电桩这么一炸,短时间之内这里都不会恢复供电,我们要把谢诚一家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徐胜武看着逐渐暗下的客厅,忧愁的说道。 纪政阳点头表示知晓,「谢诚在哪儿?」 「在楼上的书房,有人陪着的。」 拍了拍徐胜武的肩膀,纪政阳抬步就朝着楼上书房走去。进了书房,示意陪在一旁的警员先出门去,纪政阳将门上落下了锁。 转过身来,纪政阳死死的盯住谢诚,一个跨步就来到了谢诚的面前,双手揪住谢诚的衣领向上用力,竟然活生生的将谢诚从老闆椅里提了起来,纪政阳低吼着:「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当年做的事。」 谢诚有恃无恐的笑着看向盛怒中的纪政阳,「我说纪队长,你要是找到了证据,抓我就是;你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开河。有警察受伤我也不想,你要找,就找凶手去,拿我撒什么气。」 纪政阳心中只想朝着谢诚的脸上狠狠的揍上一拳出气,只是将谢诚从座椅上抓起已经是他能够做的极限,他不能对不起身上的警服。松开手,任由谢诚跌落回座椅上。 「别墅短时间内不能恢复供电,我们需要将你们暂时转移到警局。」 「我没有问题,一切都听纪队长的。」谢诚抬手扶了扶鼻樑上些许滑落的眼镜,笑着回答着。 纪政阳看着气结,直接转身出了书房。 「一组收拾器材,二组确认行进路线。」命令被纪政阳井井有条的吩咐下去,屋内的警察这时才全体行动了起来,将屋内安置好的监控和红外感测装置全部拆卸下来,装进器材箱里。 纪政阳这才瞥见了凌安楠的异常,径直走到凌安楠身侧坐下,纪政阳知道凌安楠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凌安楠的突然坚持,纪政阳一行也不会紧赶慢赶的来到谢家,那个受伤的警察也不会因此而受伤,「凌教授,别想了,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及时赶到,凶手说不定就得逞了,而受伤的也就不只是一个警察了,很有可能你在外面看见的那群记者大人们全都得进医院呆着。」纪政阳语气十分轻巧,大大的冲散了凌安楠心里的自责与内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的决定受伤,凌安楠就算面上再镇定,小吴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摔倒在地痛苦呻吟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也挥之不去。除了内疚自责之外,凌安楠还在思考着凶手的动机,安放炸药完全没有道理。 「纪队,我问你。就算我们没有及时赶到,凶手有没有可能趁乱闯进这别墅内将谢诚和他妻子女儿带走。」 纪政阳怔了一怔,是啊,就算他们没有赶到,徐胜武还在这别墅内,警方有一整套保护证人的流程,没有命令,警员是不会因为突发的事件擅离岗位的。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命令,才让别墅内没有乱起来,这么一想应该也不尽然。「可能性非常低,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是保证重要人物的安全,也许徐胜武会调出一部分警力出来维护秩序,抢救伤员,但是保护谢诚一家的安全还是首要的。」 这就对了,既然带不走人,凶手设置炸药的目的是什么? 「老爸,我才不去警局呢,咱在城西不是还有一套别墅吗?我们搬到那儿去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去警局。我们又没犯事,连人生自由都没有了吗?」谢嘉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谢诚站在自己宝贝女儿对面,一脸苦笑。 「老谢,女儿说得对,这间屋子不能住,咱就换个地方就是了,又不是没房子了。咱们现在去警局,媒体会以为咱去自首的呢,这警局可不能去。」谢诚的妻子揽住谢嘉也在一旁帮着腔。 谢诚想了想,也是,现在媒体已经盯上自己了,要是在被拍到出入警局,谁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 转过身来,谢诚站在二楼楼梯处俯视着楼下的纪政阳和凌安楠,「纪队长,可能我们去不了警局了。你也知道现在外面对这件事有多关注,要是我去了警局,事情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辛苦一下警察同志们,我们去我在城西的别墅吧,和这里的布局差不多。」 谢诚很笃定纪政阳很难拒绝他的条件,因为目前为止纪政阳都没有实际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罪证,那么保护自己就只能以自己的意愿为主。 纪政阳和凌安楠很清楚谢诚心里在想些什么,在顾虑些什么。只是和谢诚料想的一样,他们没有立场拒绝。 「老徐,去城西的别墅。」纪政阳咬牙切齿的盯着谢诚,这样一直被人掣肘的滋味并不好受。 凌安楠见太阳的光线逐渐退出了客厅,不自觉的抬手看了看时间。 差十五分钟五点,凶手的邮件又快到了。 第94章 自白信 第94章 自白信 男人从一处偏僻的网吧走了出来时,已经全然换了一副模样,讲究的无框眼镜,体面的休闲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手里甚至还拎着空挡里去小卖部买的女孩曾经提过的喜爱吃的零食。女孩爱好甜食,只是家里母亲管的严,平日里不准吃太多的糖果。男人买了女孩心心念念的巧克力豆,还专程去买了女孩指名点姓要求的草莓蛋糕。 算好了时间,男人五点准时来到了女孩的学校门口,见到了一蹦一跳来到自己面前的可爱的小女孩。 「谢琪,明天见。」 「谢琪,这是你爸爸吗?长的好帅啊。」和女孩一起走出来的同伴们不禁打量着男人,男人穿的很干净,灰色的休闲西装内搭了一件白色的针织短袖,笑起来让人觉得很温暖。女孩们自然也就泛起了花痴,她们没想到谢琪平日里从不露面的父亲竟是如此一表人才。 「切,才不想理你们呢,我们走吧。」女孩自然的将手递到了男人面前,微微翘起的唇角早已暴露了女孩内心的雀跃,男人年轻帅气的脸庞让她在同学面前赚足了面子。 男人握住女孩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粗糙的手掌里,牵着女孩朝着游戏城走去。 「谢琪今天很漂亮,想吃草莓蛋糕吗?」 谢琪骤然被男人表扬到,瞬间红了脸庞,又听见草莓蛋糕的名字,瞬间雀跃的蹦起,「叔叔你真的买了草莓蛋糕来啊,叔叔真好,叔叔真棒。」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草莓蛋糕递给了谢琪,笑着道:「小琪要求的,叔叔怎么会不答应呢。给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谢琪小心翼翼的取出勺子,在草莓蛋糕上挖上一口送进嘴里,草莓蛋糕她平日里也常吃,只是从来没有一次有叔叔买给她的这么美味,「叔叔买的,当然好吃啦。」 男人像是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揉了揉谢琪的脑袋,「小琪真乖,叔叔带你去游戏城教训那些臭小子去。」 男人牵着女孩越走越远,任凭是谁看来,都会觉得是极其幸福的父女俩。 …… 凌安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直闭目养神,时间一分一秒走着。当车上的时钟跳到五点整时,凌安楠骤然睁开双眼,「晨浩,查邮件。」 卫晨浩坐在后座,闻言直接掏出电脑,登陆了邮箱。 「安楠哥,邮件来了。」按开邮件之后,卫晨浩直接将手里的电脑递到了凌安楠手里。 这一次的邮件,和以往的都不同,没有了视频,没有了密码,没有了计时,有的只是一封凶手的自白信。 武潇潇凑上前去,轻声的念到: 「十五年前,我才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我生在农村,家庭条件不好,可我从未为此抱怨过,因为我有一个疼爱我的姐姐,还有一个和我同时出生的妹妹。所以就算我父亲喜欢酗酒,喜欢打我妈妈,打我姐姐,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妈妈虽然有些痴傻,可是她很爱我,总会给我准备好吃的,就算将自己手烫伤,也不在意。 十五年前的九月二十三日,是我和妹妹的八岁生日,我高兴坏了,因为那天爸爸没有喝酒,说是要给我和妹妹过生日。我就想着,作为哥哥,我一定要给妹妹准备生日礼物,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钱,买不起贵重的东西。我就只好去山里,想着给妹妹摘一些漂亮的花回来,那天我运气很好,我摘到了几支开的特别红特别红的夹竹桃。我心想着,妹妹一定会喜欢。 小心的拿着花,我急急忙忙的奔下山,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在半山腰的石台歇息了一会儿,想着和姐姐妹妹打个招呼。我趴在石台上,探出头去,却见到了我此生绝不会忘记的一幕。 前院里,站着四个陌生的男人,一个男人一巴掌扇在了父亲的头上,父亲像是失了重心,一头撞向了一旁的门框,父亲倒地之后就没了动静。母亲见了血,大叫了起来,朝着另外一个男人沖了上去,那个男人好狠,一脚揣在了母亲身上,将母亲踹倒了。我当时吓呆了,全身没了力气,也叫不出声来,只能呆呆的望着。 母亲精神不好,在家里发病的时候总会脱掉身上的衣服,男人用他穿着皮鞋的脚直接踏在了母亲赤裸的胸膛上。母亲拼命的捶打着,可是男人越来越用力,母亲突然口吐鲜血,也没了动静。 姐姐和妹妹缩在院里的角落,一直在哆嗦。站在后面的两个男人,开始朝着他们走去。妹妹一直在哭,一直在叫,姐姐就死死的抱住妹妹,拼命的保护她。 男人的力气多大啊,两个人直接将姐姐和妹妹从地上拎了起来。拎着妹妹的男人一脚踹开了屋门,走了进去。另外一个男人也拎着姐姐进去了。 打死父亲的男人出了院门,四下张望着,踩在母亲身上的男人坐在门口抽起了烟,抽菸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头望着屋内的情形。 那时我还很小,我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带着姐姐妹妹进屋要干什么,那时幼小的我只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这四个男人的对手,我冲上去,不过就是多添一条人命而已,我还不够强大。此时的我能做的,就是将这四个人的样貌深深的刻在我的骨子里,一辈子都不要忘记。 我死死的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出了房门。我看着四个人走远,走到我目光中再也看不见他们为止,我才下了山去。 我走进屋内,看着姐姐躺在桌上,身下全是血迹,妹妹躺在床上,也是一样。不管我怎么叫她们,她们都不答应我,那一剎那,我突然开窍了,我竟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死亡,我的父亲,母亲,姐姐,妹妹,全死了,被那四个男人害死了。 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我没有哭,我脑海里清晰的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父亲说,我们这些穷人家,拿有钱人没有办法,就算是去警察局,那些警察也会维护这些有钱人,不会替我们穷人讨回公道。所以,我没有去报案。进了屋子的那两个男人穿着西装,村支书伯伯告诉过我,那是有钱人才穿的衣服,要是看见穿这种衣服的人,要离远一些。 我在后院一直挖,挖到铲子断了我才停手。我将父亲,母亲,姐姐,妹妹都埋了进去,我在后院的墙上标记下了今天的时间,我刻得很深,深到骨子里去。我将家里用水打扫干净,把所有的血迹都清理掉,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报仇,我要让这些人都血债血偿,我要让他们的家人受到同样的待遇,我要同样的对待他们的女儿。我知道村支书伯伯不会让我这么做,可是报了案,警察也只会收了他们的钱将他们放出来。所以我不能让村支书伯伯知道,村支书伯伯是好人,我不能拖累他。 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我饿极了,我最后看了一眼院子,就锁上了院门离开了。我一直在路上走,一直走,我在路上捡到一套衣服,就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了下来。因为这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盯着我衣服上的血迹看,我讨厌他们的目光。 我饿了就去街边的店里讨口饭吃,渴了就舔着脸找人要口水喝。我就这么一直走着,直到我觉得走的够远了,没有人再能找到我,不会被人杀人灭口,我才停了下来。我蹲在一个院落的门口,我走不动了,我也不想走了,就这样吧。 好在这个世上总算是有好心人的,我被人收留了,活着长大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才知道我的仇人的名字,我要杀了他们来告慰我家人的在天之灵。十五年前,法律给不了我公义,十五年后的今天,法律依旧给不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就差最后一个人,我就成功了,我也终于可以去见他们了。」 武潇潇缓慢的念完了这最后一个字,车内一片沉默。 这边是血淋林的事实了,当年埋下的血腥残忍在此时拨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是那么真实,也是那么的让人心悸。 纪政阳面色如霜的望着前方,脚下油门声轰鸣咆哮着;凌安楠指尖久违的开始轻打着车窗,虽然没有发出声响,但是却像是敲击在心上的节拍,让人心颤;武潇潇双手寒冷的哆嗦了起来,她能够体会到江贵当年的心碎,看着自己的姐姐妹妹受到成年男人侵犯,那种挣扎。卫晨浩抱着电脑,抿起了嘴角,指尖不停的敲击着键盘。 「纪队,安楠哥,凶手把自白信在网上直接发了出来,没有经过媒体。」卫晨浩直接破解了网上消息的最初源头,不管不顾的。 「好。」凌安楠的神情越发的认真起来,在心里默默的回忆着自白信的内容,说不出来的原因,凌安楠总觉得,信里还有其他线索。 第95章 目标是女儿 第95章 目标是女儿 「潇潇,你再念一遍。」凌安楠低沉的声音传出,让人听不出情感。 武潇潇闻言一怔,不知道凌安楠是为何意,但还是照做。 「……那天我运气很好,我摘到了几支开的特别红特别红的夹竹桃。我心想着,妹妹一定会……」 「停。」凌安楠本来闭眼听着,忽然打断了武潇潇的念诵。夹竹桃,夹竹桃,怎么这么熟悉呢,凶手特地写出这夹竹桃究竟是为了什么,「纪政阳,我们掉头,去李少鹏家。」凌安楠突然厉声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纪政阳正在等红灯,闻言先是一怔,扭头看向凌安楠,在凌安楠眼里他只看见了纯粹的光芒,看不出其他的含义。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信任,纪政阳拿起放在挡板上的对讲机:「老徐,你送谢诚去别墅,我去趟别的地方。」 说完,纪政阳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直奔李少鹏家而去。 「凌教授,你这是为什么?」一边问着,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凌安楠在脑海中确认一遍,确实没有记错,「前两天的邮件里,凶手都放了密码让我们破解,解谜的线索就在之前案件的犯罪现场里面。我们用周浩和黄波的信息都解开了,可是还剩下李少鹏的命案凶手还没用过,这不太合逻辑。再加上,这自白信里,凶手特意提到了夹竹桃。这让我联想起了一篇散文,季羡林的夹竹桃。」 「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卫晨浩不解的问道,凶手写出夹竹桃在他看来完全没有问题啊。 凌安楠笑了笑,「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季羡林写的这篇夹竹桃被教科版的语文教材收录了进去,而李欣然的书柜里,有小学的语文教材。」 纪政阳还是紧皱着眉头,「就算李欣然的书柜里有小学语文教材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吧。」 凌安楠摇了摇头,有小学教材并不出奇,「凶手今天的这封邮件不是没有密码,而是他把密码嵌在了信里,像藏头诗一样,我们需要找到钥匙才能够解开密码。」 卫晨浩听到这里,急忙又将凶手的自白信打开,仔细的阅读了一边,「安楠哥,这信里哪儿藏着密码啊,我看没有奇怪的地方。」 「这就是一封简单的自白信,单看是看不出来的。」 凌安楠其实心底有些猜测,只是没有确定之前他还不敢说出口,这心里有些字眼用的有些奇怪了,像是被人生搬硬套上去的。 纪政阳没有再发问,而是将本已飞快的车速又提快了几分,警笛依旧呼啸着朝着李少鹏家的别墅飞驰而去。 …… 游戏城内,女孩玩跳舞机玩的有些累了,跳了下来缠着男人想要喝可乐。男人依了她,来到了前台,要了两瓶冰镇的可乐。 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边收钱,一边刷着手机,男人瞥见了标题:「连环凶手的自白信」男人微不可察的笑了笑,接过工作人员找回的零钱揣进兜里,折身回去跳舞机附近找女孩。 女孩迫不及待地拉着男人来到开赛车的设备面前,指着屏幕说:「叔叔,我们玩儿这个吧。」 男人抬手擦掉女孩头上冒出的汗滴,慈祥的笑着说:「你慢点,我们有的是时间,先喝口可乐吧。」说着边扭开了瓶盖递给了女孩。 女孩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冰镇的可乐,拽着男人的衣袖催促道:「时间宝贵,我们赶紧的。」 男人无奈的笑了笑,接过女孩手里的可乐盖紧,从兜里掏出几个游戏币投进了机器里,也坐进了座位里。 …… 纪政阳没有比今天更讨厌高峰期塞车的时候,不耐烦的按着喇叭,不停催促这前车挪出些位置给他,方便他能够从漫长拥堵的车列中找到些空隙能够逃出。 凌安楠抱着电脑,脑中转得飞快,将自白信里的字全都一一提出进行重新组合,希望能够早一步看出这封自白信的奥秘。 终于在城市里腾挪了接近四十分钟之后,纪政阳赶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李少鹏的别墅前。 凌安楠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径直跳了下去,朝着别墅奔跑而去。武潇潇见老师激动成这样,哪儿敢怠慢,急忙跟在后面也窜进了别墅,凌老师身上可没有手套,手套都在自己包里,还没来得及给呢。 凌安楠长腿迈开,几步就来到了李欣然的三楼小书房位置,站在了书柜前,眼光直接锁定在教科版的语文教材上,六(上),错不了。 武潇潇跟着从身后的房门钻了进来,将手里准备好的手套递给了凌安楠。凌安楠接过手套利落的戴上,随后直接从书架上取下了语文教材。没有翻开,凌安楠单手捏住书的一侧开始抖动。一张白纸般的纸张掉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凌安楠随手将教材扔在桌上,弯腰捡起了白纸。 白纸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被人小心用小刀裁出的几个方格,除此之外再无特殊。 看着有些奇怪的白纸,凌安楠大喊了一声:「晨浩,电脑拿来。」 卫晨浩和纪政阳一起等停好了车才上的楼,听见凌安楠呼喊,两人同时快步上楼,进了房门,卫晨浩将怀里的电脑径直递在了凌安楠面前。 凌安楠点开那封自白信,直接将白纸按在了屏幕上,满篇的汉字被遮了个干净,除了被裁出的小方格。小方格一共就有五个,武潇潇凑近了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是、目、儿、标、女。」 「目标是女儿!」卫晨浩惊叫道,原来凶手的目标是谢诚的女儿谢嘉,这才是这封自白信真正想说的。 纪政阳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徐胜武,「凶手真正的目标是谢嘉,你给我盯住了。」 纪政阳挂了电话,这才喘了口气,「老徐那边安排好了,谢嘉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陪着,寸步不离,出不了事。」 凌安楠并没有因为纪政阳的话而放下心来,反而琢磨了起来,目标是女儿,可女儿一定是谢嘉吗?谢嘉身边那么多警察,凶手又怎么可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作案。除非今天这一系列的行动都是在声东击西,雷声大雨点小的爆炸也好,引人同情的自白信也好,为的就是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纪队,你对这个谢诚了解多少?」凌安楠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纪政阳摇了摇头,「花边新闻知道一些,档案里有的我也知道,但是再细节就没有了。」 「按照你的推断和理解,你觉得谢诚没有私生子女吗?」凌安楠眼眸盯着那五个字,微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他昨晚就怀疑过此事,还带着武潇潇和卫晨浩彻查了一番,确实毫无结果。可是眼下的情况,这种感觉在凌安楠心里越来越强烈。 「安楠哥,昨晚我查过啊,确实没有。」卫晨浩反驳道。 「凌教授,花边新闻也只写过他喜欢泡夜店,但还从未有过他和别人幽会这样的新闻。」纪政阳在脑海里搜索着曾见过的新闻,「他和他老婆算是家族联姻,之前谢家的企业快要濒临倒闭的时候,谢诚和他现任的老婆结婚,为家族企业注入了新的资金这才盘活的,他应该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吧。」 「人的秉性具有一致性,这是很难改变的,既然我们认定谢诚十五年前强姦了江贵的妹妹,那么这样的秉性就存在在他身上,他利用自己的权势在外有私生子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了。」凌安楠却不同意纪政阳的观点,人的性格一旦养成,要想改变是件异常困难的事,他不觉得谢诚会产生改变。 纪政阳也觉得凌安楠说的有几分道理,「你是说狗改不了吃屎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既然晨浩查了一晚都没有结果,我们在追查下去也很难有什么收穫。」纪政阳看向捏着白纸沉思的凌安楠。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用这张白纸作为突破口,去问谢诚,我就不信他不说。」凌安楠抬起眼眸,眼底一丝光芒闪过。 …… 男人和女孩兑换了一大堆硬币,大有要将这游戏城内所有的游戏都打通关的架势。两人一会儿拿起枪合力杀怪,一会儿跑到推币机前疯狂的往里面塞着游戏币,听着钱币掉落的清脆声音,女孩笑得十分开心。 女孩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妈妈老是不准自己在外面玩儿,说外面危险的紧。自己看别人家的爸爸总是会背着妈妈偷偷带孩子出来玩耍,还达成秘密一般守口如瓶,在女孩心里一直以来对父亲的渴望与幻想在此刻被完美的满足。 男人纵容她的任何要求,不管是要吃炸鸡也好,还是冰淇凌,男人总是陪着自己一起吃的开心,从来不会说这对身体不好,小孩子吃了要坏肚子。男人是个好叔叔,要是他是爸爸就好了。 爸爸只是偶尔来家里看看妈妈,待不了多久就走,从来不陪自己说话,也不陪自己玩耍,看动画片。 男人看着女孩在魔头车上骑得开心,手上却悄然扭开了女孩的可乐瓶,往里放上了一块白色药丸,药丸遇水化得很快,没有一分钟时间就消失在了褐色的液体里。 第96章 琪儿 第96章 琪儿 爆炸事件带来的冲击远远不及凶手的自白信来的强烈,爆炸并没有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被紧急送往医院的警察伤势也稳定了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凶手不是真的想要炸死谁,也更没有想要藉此伤害到谢诚。 凶手只是藉由这几声震天的巨响来告诉公众,我所针对的就只是谢诚而已,谢诚就是当年强姦了我妹妹的那个衣冠禽兽。爆炸案之后,网络上对此事的议论更加沸腾起来,每一个人都在网络这张面具下发表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谢诚一家和恒宇集团的沉默并不能够平息公众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无论是在何人心中,侵犯猥亵幼童都是一个禁忌,足以让人神共愤的禁忌。 公安对于案件的细节丝毫没有外露,在发布会上也只是说明案件正在侦破过程中,不便透露过多的进展。公众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内心的愤懑找不到出口,在热搜上竟然还出现了「谢诚强jian犯」的字样,所有人都在看着,警方会怎么做,谢诚会怎么做。 然而被公众所关注的重点,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市公安局刑侦队长纪政阳现在还顾不上那么多,从李少鹏别墅里出来之后,他带着凌安楠急急忙忙赶回了谢诚位于城西的别墅里,警察将这里里里外外的监控了起来,红外探测仪,运动侦测仪覆盖了整栋别墅,就算是凶手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这么严密的安保下,潜入进来杀掉谢诚和谢嘉。 纪政阳刚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得在心里暗自点头,这样的安保力度,异位思考,就算是他也挑剔不出丝毫的毛病。进了别墅,纪政阳就看着凌安楠不发一言径直朝着二楼的书房大步走去,抿起的嘴角严肃的眉眼让守在门外的警察竟然说不出询问的话,就放了凌安楠进了屋去。 纪政阳看了看身后一脸错愕的武潇潇和卫晨浩,示意他们现在客厅休息一下,凌安楠既然没有邀请他们同行,想必有他的道理。自己是警察,毕竟穿着公家的衣服,有些事情不方便做也不方便看。 「砰」凌安楠重重的摔上书房的大门,眼厉如刀的盯着颓坐在老闆椅上的谢诚。「谢老闆,到现在还做的如此安稳,真是让我佩服不已啊。」伴随着一声冷笑,凌安楠开口道。 谢诚身前放着一部手机,手机的背部还微微发烫,在红木桌面上形成了一圈雾气。就在凌安楠进来前几分钟,谢诚才挂下电话,电话是父亲打来的,董事会罢免了他集团副总裁的职位,还要求他就此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谢诚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自己父亲相信,报导中的事情是无中生有,纯属诽谤,警方找不到证据来证明当年的事是他所为,自己是被诬陷的。 谢诚的父亲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说道:「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管事实是怎么样,你给我把嫌疑撇干净了,要是被人查出来,你就等着好看。」谢诚的父亲并不傻,当年匆匆逃回成都的谢诚也还年轻,隐藏不住自己脸上慌张的表情,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公司的形象,公司的股价而已。 挂下电话的谢诚一阵头疼,现在警方已经认定自己当年犯案的事实,只是碍于事隔多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给自己定罪而已,死咬着不开口,是他谢诚唯一的胜算。 见凌安楠充满怒气的闯了进来,谢诚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身上的衣物,脸上挂起了习惯的微笑:「凌教授,警方的保护这么周全,我当然安心了。」 凌安楠看着谢诚自信的神色,被凶手玩弄的怒火一下子就凭空散了去,微微笑了笑,凌安楠拉过一张椅子放在身后,学着谢诚的模样,也悠闲的坐了下去。连谢诚这个被凶手倒计死亡时间的人都丝毫不显焦急,他一个旁观者急什么。 「谢先生知道今天凶手又发了什么出来吗?」凌安楠从容不迫的开口说道,眉眼很是放松。 「不就是一封自编自演的自白信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刚才就看见了,凌教授不会是想说这个吧。」 凌安楠指尖轻轻的击打着桌面,气定神闲的说道:「我这么给谢先生解释吧,凶手也就是江贵,从两天前开始给警方发匿名邮件,每一封邮件最后都有一串加密后的密码,第一天写的是『这是第一案,猜一猜,谁是第二起。』正好对应的是黄波的案件,第二天的邮件密码对应解开的内容是『谢诚,你逃不过的,当年的罪恶该还了。』今天的这封邮件里,警方收到的内容却和媒体公众收到的没有分别,我就在思考,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放弃和警方玩猫捉老鼠游戏的机会吗?我仔细的想了想,应该是不会的,所以密码就在这封邮件里。怎么样,谢先生,解开的谜底您想知道吗?」 谢诚捏起了一起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凌教授,你这么说,想必是愿意为谢某解惑的吧。」 凌安楠手伸进上衣内层的口袋,小心的取出了从李少鹏家带出来的白纸,白纸被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凌安楠捏着档案袋的一角,在谢诚的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解开今天这封自白信的钥匙,谢先生要不要自己解解看?」说罢,便将证物袋轻飘飘的扔在了一脸青色的谢诚面前。 谢诚顿了两秒,右手有些颤巍的伸出,拿起了面前的证物袋,「凌教授,这不过是一张白纸而已,哪儿有什么密码。」 「谢先生再仔细看看,别先急着下结论嘛。」 谢诚将证物袋凑到自己眼前,突然发现这张白纸上凑巧的有几个被人裁开的小洞,想了想这几个小洞有什么蹊跷,谢诚掀开摆在自己面前的电脑,电脑从睡眠状态中退出,显示的第一个界面便是凶手发在网络上的自白信,谢诚尝试着将白纸覆盖在电脑屏幕上,嘴里喃喃自语道:「女儿,啊!」 谢诚被吓傻似的扔掉了手里的证物袋,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捏住了凌安楠的衣领,脸色涨得通红:「他敢动我的嘉儿,你们一定要把我的嘉儿保护好,你们要是保护不好嘉儿,我就跟你们拼命。」 凌安楠被谢诚提着衣角,瞥了眼谢诚放在颈间的双手,泰然自若的笑了笑:「怎么,谢先生现在着急了?虽然我不是警察,但好歹也是警方聘请过来协助判案的顾问,谢先生这种行为可不明智。」说罢还示意谢诚看向自己身后才安装上去的监视器,凌安楠转过头冲着监视器微笑着眨了下眼。 纪政阳站在监控设备前看着凌安楠的行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凌安楠居然三两句话就能将谢诚激的失了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抬腿朝着书房走去,现在该他上场了。 谢诚望着监控摄像头颓然地松开了手,凌安楠抚了抚胸前被抓的起了皱褶的衣领,然后弯腰捡起了被谢诚人在地下的证物袋,「谢先生,这可是警方登记在册的证物,可不能随意破坏。」 「他竟然敢动我的嘉儿,我要和他拼命,他竟然敢。」 「谢先生放心,有警方保护,您女儿一定是安全的。」纪政阳扭开门锁大步走了进来,朗声对谢诚说道,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您也知道,警方就算能保护您女儿一时,却保护不了一世,如果谢先生始终是这样不合作的态度,警方很难抓捕到凶手。」 「纪队长到底想要我说些什么?说当年的事真的是我做的吗?」谢诚被刺激的红了双眼,「我完全不认识什么叫江贵的,也从来没有听过,是他失心疯了要来杀我,我是受害者啊,你们到底要知道什么?」 凌安楠缓步走到谢诚身侧,慢慢的弯下了腰,将嘴凑到了谢诚的耳旁,柔声道:「我知道你不认识江贵,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当年,当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到底想问什么。」谢诚瘫坐在椅子上,诚惶诚恐的拼命摇着头。 「那好,我们不说当年,就说现在。」凌安楠直起身来,背对着谢诚,沉声说道:「凶手写明目标是你的女儿,可你仔细想一想,你真的就这一个女儿吗?」凌安楠说话时故意背对了谢诚,他心里也没有底,只能是用这心理学里的登门槛效应来逼问谢诚,谢诚既然不会承认当年犯下的错事,用这样的方法说不定还能逼的他说出自己是不是还有私生子女存在。 「什么!」谢诚听见凌安楠的话,大叫了起来,「你说什么!」不是嘉儿,那会是谁,琪儿吗?可是自己藏的这么好,凶手不可能知道琪儿是自己的女儿啊。 纪政阳眯起双眼,细细的观察着谢诚的表情变化,谢诚没有立时反对,想必就是有私生子女了,「凶手很有可能拿他们下手,你告诉我他们的联繫方式,现在还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纪队长想要谁的联繫方式?」虚掩的房门又被推开,谢诚的妻子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凌安楠和纪政阳看着进来的女人,心底同时说道:「这下坏了。」 第97章 琪儿不见了 第97章 琪儿不见了 走进屋里说话的是谢诚的现任妻子,王静。 「老婆,你怎么来了。」谢诚额间冒出些细微的汗珠,强自镇定的站起身说道。他老婆家里是家族企业,在成都的影响势力比谢家的嘉泰集团还要大些,和王静也算是家族联姻,这么多年明里王静在家相夫教子,可是她背后站着整个家族集团,谢诚平日里就不敢有半分怠慢,谢琪的事情也是隐藏的十分小心。 「我听见书房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纪队长还没说想要什么联繫方式呢?」王静走到谢诚身前,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凌安楠和纪政阳。 谢诚站在王静身后拼命的和两人使着眼色,深怕纪政阳说了出来。 「我们破译了凶手的自白信,里面隐藏的信息显示凶手的目标是谢先生的女儿,谢嘉已经有警员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保护了起来,我们认为凶手锁定的目标不一定是谢嘉,所以才想问问谢先生是否还有别的子女。」纪政阳腰板挺直的站在书房中央,全然不顾谢诚愈发难看的脸色,坦然的说道。 「别的子女,我就生了嘉儿这一个女儿,哪儿还有别的子女。难不成,谢诚。」王静转过头来,嘴角噙着危险的笑容看向自己的丈夫,「你在外面还有别的人不成?」 谢诚看着自己老婆的面容,脑内危险指数飙升,急忙义正言辞的说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来,纪队长只是有所怀疑才来问问而已。你也知道,有钱人的通病。不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了解了,这种龌龊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谢诚说的一脸坦荡,就差举起双手对天发誓。 「纪队长,谢诚也说了,没有。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抓到凶手解除危机比较好吧。纪队长总不会想听到人说我们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是个花架子,破不了案吧。」王静涂得鲜红的薄唇微启,刺人的话语面不改色的传出。 纪政阳也挂起官方的微笑,「当然,我们一定会尽快抓捕凶手归案,谢夫人请放心。」说罢便转身直接出了卧室去,凌安楠侧头瞥了一眼谢诚,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也跟着出了房门。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王静回过身来,面对着谢诚阴沉下了脸色:「谢诚,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干净,嘉儿要是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王静毫不停留的也出了书房,回去了自己的卧室。 谢诚见众人都出了房去,这才又跌回了宽大柔软的老闆椅里,刚才好险啊,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说了。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监控,谢诚捏着裤袋里的另外一张电话卡,一时间拿捏不下,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包养的情妇去一个电话问问情况。 凌安楠和纪政阳出了房门之后,就来到了临时的监控中心,凌安楠拿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中间,大有要和谢诚拼比耐心的架势,死死的看着监控里谢诚的图像。 示意轮值的警员出去休息休息抽根烟,纪政阳这才和凌安楠两个人坐在了监控室里,平静了下来,「安楠,我也别凌教授凌教授的叫你了,你也别老叫我纪队长纪队长的,怪生分的。你上次叫我纪政阳不是叫的挺顺口的吗?就那么叫吧。这个谢诚牙关这么紧,什么都不肯说,我们现在是一筹莫展啊。」 凌安楠见屋内只有他和纪政阳两个人,肩膀也松弛了下来,伸手扯松脖颈上紧紧的领带,松开了衬衣顶端的纽扣,「政阳,这下糟了啊,凶手一定已经开始行动了,可是我们连目标都不知道。」政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再说出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们现在这叫什么吗?我们就是瞎子过河,摸不着边啊。现在手头有的证据都不能够构成谢诚有罪的论述,他身份又放在这里,根本就没办法逼他开口。这江贵就更好了,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这么大个城市,我就是把所有警察全撒出去都找不到。老凌啊,你给我出出主意吧,我是睡上一觉直接睡到九月二十三日醒过来好呢,还是把谢诚刑讯逼供逼他说出事实好?」纪政阳叼起了烟放在嘴里,又伸出烟盒递给凌安楠。 凌安楠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要不你直接拎着谢诚跑到门口去,对着凶手喊话,说谢诚就在这里,我把他送给你了,这可能还快些。」凌安楠有些啼笑皆非,纪政阳这下算是猛虎被困住了手脚,别扭死他了。 「切,你说的轻巧,我这肩上的警衔还要不要了。」 「等吧,再等等,应该能等到的。」凌安楠看着书房内坐立不安的谢诚,嘆了口气。 …… 男人和女孩一直玩到了晚上九点钟,女孩是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她今天玩的很高兴,叔叔陪着自己把自己喜欢的所有游戏都打通了关,看到一个个长的奇形怪状的大boss挨个死去,女孩心里雀跃的紧。以往一直在一旁叫嚣的讨厌的小男孩们也被叔叔直接呵斥了一顿,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叔叔还买了好多的鸡翅薯条来,让自己吃了个爽。 「叔叔,琪儿渴了,想喝可乐。」 男人闻言翻了翻身边的零食袋,见女孩的可乐瓶里还有着小半瓶可乐,就将瓶子拿了出来,扭开递给了女孩:「你先把这里的喝了,我们在休息会儿就走,叔叔出去给你买新的。」 女孩接过瓶子,点了点头,将瓶子凑到嘴边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将瓶里剩下的可乐喝了个干净,女孩真的是渴急了。 男人看着可乐一点一点消失,最终见底,开心的笑了笑,「琪儿累了吧,走,叔叔送你回去。」 女孩耍赖的躺在了椅子上,张开双臂对着男人说:「琪儿累了,叔叔抱琪儿起来。」 男人站起身,伸手蹭了蹭女孩的头:「你啊,来叔叔抱你回去。」男人上前一步,将女孩抱在身前,朝着游戏城外走去。 女孩像是玩累了,话语都开始模糊:「叔叔,琪儿有些困了,先睡会儿……」语毕,女孩便将头靠在了男人的肩上合齐了双眼,真真的睡了过去。 男人扭头轻声呼唤着:「琪儿,琪儿。」见女孩没有应声,男人抱的更紧了些,快步朝着有些昏暗的街道走去。穿过几个没有路灯照射的小巷,男人一手揽住女孩,腾出的手拉开了女孩的书包,将女孩的手机取了出来。 只见男人手指十分灵活的打开了手机的卡槽,取出一厘米见方的手机卡捏在指间,上下一用力,手机卡便分落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下水道里。手机轻轻的放在地上,男人抬起右脚,重重的踩下,「咔嚓」,手机屏幕被踩得粉碎,再无开机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女孩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男人收起书包拉链,抱紧女孩继续向前走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 女孩家里,拿着手机正上着网的女人无意间瞥见了时钟,原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谢琪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在同学家里玩疯了吧,翻出通讯录,女人打给了谢琪:「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女人觉得有些奇怪,谢琪玩归玩,手机是从来不会关机的,会不会是没电了。 女人想起女孩是要去叫小雯的同学家里做作业,女人打开家长群,找到小雯女人的电话又拨打了过去: 「是小雯的母亲吗?我是谢琪的妈妈,我想问一下谢琪还在您家里做作业吗?」 「没在啊,今天都没有去过吗?是这样啊,好的,谢谢了。」 谢琪不在小雯家里,这下女人慌了神,孩子居然跟她撒谎,等女孩回来看自己不打断她的腿再说。女人也没了玩手机的欲望,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起来,不时的望向大门方向,心里嘀咕着要不要给那个狠人打个电话,那人虽然对她这些年已经不太感兴趣,但对女儿却是比较负责,能一直供着她们母女过富足的生活,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看在女儿的份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就快十二点钟光景,女人这下完全坐不住了,十二点了,女孩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女人抓起了桌上的手机,拨打了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你好,警察同志,我女儿不见了,她今天放学,说要去同学家做作业,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同学家也没去,我打她手机也关机了。」 「您先别急,您先说一下您女儿的情况……」 女人很快的就来到了当地的派出所里,焦急的等待着民警核查完情况,四处张望着,女人突然见到有一张桌子上,放有一张陌生男人的相片,旁边摊开的案卷上罗列的第一个名字便是谢诚。 女人瞬间便联想起了这两天在头条里看见的新闻,还有今天发生的爆炸事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母亲心头,女人颤抖着手在手机上按下了一串数字:「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不出意外的,号码和以往一样处于关机状态,女人死死的咬住下唇,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又按下了另外一串号码,见对面接通了,女人带着哭腔说道: 「谢诚你个混蛋,琪儿不见了!」 第98章 货柜 第98章 货柜 晚饭,几人就着买来的盒饭随意扒了两口了事,无论是纪政阳还是凌安楠都没有胃口,这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滋味并不好受。武潇潇没过多久也挤到了这小小的临时监控室里。卫晨浩抱着电脑,和谢诚的资料较着劲,所有能够查的资料都被翻了个遍;武潇潇则是不停的翻看着自己的笔记,希望能够从中得出凶手作案的规律,或者是找到凶手的藏身之所。 屋内的四人都清楚的知道,江贵是不会收手的,既然已经宣告出来,想必行动已经在进行中。 凌安楠坐在椅子上,抄着手死死的盯着书房内同样沉默的谢诚,一旁的时钟,时针一圈一圈的走着。见时间已经快要逼近十二点,凌安楠许久没有张开过的嘴唇微启,唇上因为缺水有些粘连,低哑的声音传出:「十二点了,再慢的反应速度也该差不多了吧。」 声音很细微,一旁的纪政阳没有听清,「安楠,你说什么?」 「十二点了,一般小孩失踪,就算是有着很好的藉口,过了晚上十点家人也应该会起疑,加上报警一系列耗费的时间,怎么算这个时候也应该有消息了。」 凌安楠猛然身体前倾,看着屏幕里的谢诚,因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从他们出来之后就一动不动的谢诚突然有了动静,谢诚放在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纪政阳按下监控键盘上的按钮,电话内容在监控室里清晰的响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谢诚你个混蛋,琪儿不见了!」 「小惠,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电话?」 「姓谢的,我告诉你,要是琪儿因为你干的那些龌龊事伤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你不就是怕我们的事情败露吗,我直接找上门去,我要你身败名裂。」 「方惠,你给我小心点说话。」 「姓谢的,你最好祈祷琪儿没事,要是有事,你等着拿命来还。」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给我说清楚。」 「琪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问遍了同学家都没有,她是不是被绑架了……」 听到这里,凌安楠猛地冲出了监控室,三两步便跑到了书房的门口,肩手并用,直接冲撞进了书房里去。不管谢诚一脸错愕的表情,凌安楠一把从谢诚手里抢过手机按下了免提放在桌上:「您好,方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您确定您的女儿是失踪了吗?」 「刑警,刑警同志,您救救我的琪儿。」 「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帮您找出您的女儿,您把情况跟我们说一下。」凌安楠右手虚按,表情严肃的示意谢诚不准再出声。 纪政阳跟着站进屋来,听见方惠提到了派出所的名字,纪政阳直接掏出手机来打给了派出所的值班电话,拜託他们看好方惠,自己一行马上赶过去。 凌安楠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对着纪政阳面沉如霜的说道:「江贵动手了,目标是谢琪。」 纪政阳冲着凌安楠点了点头,「我让老徐继续守在这里,我们过去。」 「好」,凌安楠答应道,一面看向站在一旁的卫晨浩,「你去技侦队协助他们定位谢琪的手机号,只要江贵没有拔掉电话卡就还有追踪的可能,号码我发给你。」卫晨浩应声出了门,凌安楠又看向武潇潇,「潇潇,你跟我走,方惠那边你沟通比较有利。」 「好的,凌老师。」 说完后,凌安楠转过身来,深深的望了已经傻了的谢诚一眼,随后毫不犹豫的就出了门去。走到门边,凌安楠这才注意到,王静已经抱着手站在了那里,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何时出现的,不过想来谢诚应该也看见了吧。 王静完全没有要看向凌安楠的意思,而是嘴边噙着笑看着谢诚,见凌安楠出了书房,她缓缓地抬腿走了进去,回身合上了房门。 凌安楠已经来不及遐想谢诚接下来的遭遇,按照方惠的说法,谢琪失踪应该还不到七个小时,一切都应该还来得及。 这一夜,市里的警察又收到了第二张照片,一个长的十分乖巧的小女孩,按照总局传来的资料,这个小女孩名叫谢琪,十一岁,正在市里一小读小学五年级,出门时穿的是一小的校服,总局希望各大派出所协助查找这个女孩的下落。 一个小时后,纪政阳凌安楠和武潇潇根据卫晨浩在技侦队核实的监控资料信息,确定了女孩放学后是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西装,身高一米八零左右的男人去了游戏城,经过图像比对,带走谢琪的男人正是他们想要找的江贵。只是在视频资料里,只有两人一起进入游戏城的资料,并没有二人一起出门的资料。视频文件正在抓紧分析,预计一个小时后会有结果。 站在游戏城门口,纪政阳看着睡眼惺忪前来开门的保安人员,心急如焚的要求对方带自己去游戏城的监控中心。游戏城的监控中心是独立的监控系统,并没有和公安局的监控中心连接起来,所以在技侦队看不到游戏城内部的情况。 保安点开下午五点过的视频文件,告诉纪政阳这就是了。 纪政阳仔细看着,突然指着几块雪花图样的方格问保安:「这几个地方,什么情况?」 保安揉了揉眼,凑到电脑近前仔细瞧着,「哦,这几个地方是在游戏城侧门位置的监控,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下午的时候全坏了,还没来得及叫人来修呢。」 「砰」纪政阳一拳直接砸在操作台上,咬牙切齿道:「这个混蛋。」 凌安楠站在监控室的门口想了想,打给了在技侦队的卫晨浩:「晨浩,你听清楚了,你现在调出游戏城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在地图上标记出没有监控覆盖的位置,从游戏城朝西侧门开始。」 「不用,周边的道路我熟悉。」纪政阳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知道这附近哪儿没有监控覆盖。」纪政阳接过凌安楠手里的电话,「晨浩,你给我找,江贵一定是作案前才来核实过监控位置,就一定出现在过监控里,你一点一点的往回退,我就不信找不出他的窝。」说完话,纪政阳将手里的电话递回给了凌安楠。 「安楠,我们走吧。」 纪政阳推开侧门,游戏城的正门位于繁华的主干道上,而侧门确实隐藏在旁边窄小的巷道里。纪政阳站在那里,判断了一下方位,果断的朝着右面迈出了步子。因为这里左转出去就是主干道,凶手出来想必一定是朝着左边走了。 按开手电,纪政阳向前推行的很慢很慢,不放过地上微小的线索,连续拐过几个巷口之后,纪政阳站在一个巷口的中间沉默了起来,这里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巷口他还可以根据监控的分布来判断江贵的行进路线,而现在这里,四通八达,周边临近的几个街口都有监控死角,纪政阳拿不准主意了。 垂下手电,纪政阳低下了他一直扬起的头。凌安楠在身后抬手拍了拍纪政阳的肩,「算了,我们回去问问晨浩有没有什么突破。」 纪政阳闷闷的应了一声,正正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前方地面有些反光的地面,撇开手电,纪政阳眯起双眼定睛察看,原来是地上有些玻璃碎片将月光反射进了纪政阳的眼睛里。 等等,那不是玻璃。纪政阳噌的便蹿了出去,来到了碎玻璃旁小心的蹲下,纪政阳开心的笑了起来:「安楠,谢琪母亲说谢琪用的是一个粉色的手机吧。」 凌安楠跟了上去,看见碎在地上的手机碎片,点头答道:「粉色手机,没错。」 纪政阳戴上手套,小心的将残余的手机主板装进证物袋里,「这下就看这个手机内容能不能恢复了。」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纪政阳对着凌安楠挑起了眉。 …… 男人抱着谢琪没有回到自己原先的住所,而是到了城北的一处屋子,为了躲避监控,男人绕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快十二点钟才抵达。女孩的药他是按照成人的分量下的,没有十二个小时,女孩断是没有转醒的可能,将女孩的手脚捆绑结实,再用平日里绑横幅用的收缩条加固在了手腕上。男人确定女孩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后,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男人来到屋外,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女孩,张开双手合上了屋子的门。这可以说是一个屋子,更贴切的说,这是一个货柜,里面空空如也,女孩的身上男人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书包也还在男人的手里。确认货柜被锁死之后,男人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想了想,明早女孩醒过来该是有多么惊慌啊,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手脚被捆绑着,怎么呼喊都没有人答应,那该是多么的绝望,处在暗无天日的货柜里,再看见自己喜爱的叔叔走了进来,原来自己喜爱的这个叔叔不是来救自己的,叔叔就是那个绑架自己的人。 想到女孩越是绝望,痛苦,挣扎,男人内心就越满足,越兴奋,越得意,男人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却又没有发出声音,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该会觉得是多么的滑稽,多么的可笑。 第99章 行动 第99章 行动 卫晨浩在技侦队的办公室里,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再快点再快点……」政阳哥和安楠哥还在等着自己的结果呢,我要再快一点。屏幕上他正在分析的是纪政阳送回来的手机碎片,手机已经被踩得断成了两半,不过好在这个牌子的手机质量还算不错,卫晨浩才得以从中拷贝下来一部分信息。 男人和谢琪使用的聊天软体正是qq,卫晨浩正在根据男人的qq帐号反向追踪他的帐号登陆位置。 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方惠靠在武潇潇身上哭的正伤心:「我的琪儿啊,是我作孽啊,不要报应到我的琪儿身上啊,老天爷,我错了。你高抬贵手啊,不要伤害我的琪儿。」方惠看见了凶手之前犯下的案子,李欣然的死状还历历在目,琪儿比李欣然还要小上几岁,方惠心里是像心揪一样疼。 「警察同志,你们帮我救救琪儿啊,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有事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武潇潇轻抚着方惠的背部,轻声的劝道:「会的,我们会尽全力帮您找到您的女儿的。」 纪政阳叉着腰站在白板前,方惠的哭声让他有些心烦,可是找不到谢琪的下落更让他的心高高的悬在空中,「安楠,我问你,他找谢琪做什么?连我们都不知道有谢琪的存在,江贵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谢琪也是谢诚的女儿,江贵抓走她也不算出格。」凌安楠摇着头说道。 纪政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要命的头疼又来了,纪政阳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接近晚上两点了,怪不得。想着谢琪,纪政阳出声道:「安楠,你说凶手会杀了谢琪吗?」 「坦白说,我不知道。往日里的营救黄金时间72小时在江贵这里并不起作用,也许留给我们的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不到也说不定。」 「二十四小时,他会对谢琪做些什么?」 「做什么,在李欣然身上发生过什么,他就有可能对谢琪做什么,只会更严重,更残忍。毕竟根据他的信里,他最爱的是他的妹妹,强姦他妹妹的也正是谢诚。这也是为什么谢诚会排在李少鹏后面的原因。江贵对谢诚的恨,是最刻骨的,自然要放在最后面。我担心的是他拿谢琪来刺激谢诚,如果是这样,我们连阻止的机会都不会有。」 凌安楠仔细读过自白信,江贵对帮助过他的人,郝院长也好,何老村支书也好,他内心都是心怀感激的,他的恨意只是针对着谢诚四人。是这么多年的苟且偷生扭曲了他的性格,他在内心替自己开解着,他没有冲上去是理智的决定,然而这种看似理智的决定却一直啃噬着他的内心,谴责着他,再加上杀人的刺激,这才是他逐渐失控的原因。 纪政阳看着墙上的城市地图,在内心问着自己:「你到底在哪儿,你到底可能藏在了哪儿?」 「纪队,结果出来了!」小周突然撞开房门沖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李尤,李尤找到了凶手的住所。」 纪政阳和凌安楠拔腿就跑,武潇潇也急忙扶起了方惠,快步朝着三楼的技侦队办公室走去。 「李尤,什么情况。」 「纪队,你看。」李尤站在电脑前指着屏幕说道,屏幕上穿着灰色西装的江贵从一个小区里走了出来,小区的名字隐约能够看的清楚:「锦江院。」 「具体地址呢?」 「这个小区的监控系统三个月前就坏了,因为物管管理不当,到现在监控设备还没有重新恢复使用。」李尤摇着头说道,从警方安放在道路上的监控就只能查到这么多了。 「有个小区名字就好,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周,叫齐队伍我们出发。」纪政阳当机立断道,他就是一家一家的搜也要将江贵找出来。 「等等等等,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卫晨浩突然叫到,他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说道:「锦江院三栋一单元302号,这是江贵qq登陆的位置,错不了。」 纪政阳背对着卫晨浩竖起了大拇指,脚步却不停的朝着屋外走去。 扶着方惠坐在座椅上,武潇潇凑上前来站在了瘫倒在座椅上的卫晨浩身边,俯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在卫晨浩的侧脸旁,轻声道:「你做的真棒。」说完便红着脸回到了方惠身边坐下。 因为角度原因,屋内不管是背过身的李尤,还是掩面哭泣的方惠都没有看见这娇羞的一幕。 卫晨浩本来已然极度疲惫的大脑突然精神了起来,小伙子涨红了眼回头看着背对自己的武潇潇,「你,你,我……」 武潇潇回过头眉眼间一个眼刀便飞了过去,大有你敢说出来我就活剐了你的架势。卫晨浩见状乖乖的闭了嘴,脸上抑制不住的灿烂的笑着,仰躺在椅子上放松紧绷的神情。真难得啊,从武大小姐口中听到赞扬的话语,自己就是再辛苦也值了。 凌安楠跟着纪政阳来到了锦江院三栋一单元楼下,见刑警队众人都准备周全,便开口说道:「你们上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罪犯总是丧心病狂的,凌安楠并没有不自量力到第一个往上沖的地步。 纪政阳点了点头,便冲着随行的刑警打着手势,锦江院的地形布局再来的路上已经摸清楚了,上下只有这么一个楼梯,只要守住这里凶手就插翅难逃。 「行动。」 …… 谢家别墅里,谢诚看着不怀善意的望着自己的王静,嘴里焦急着想要辩解着什么,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却自然的失了力度,也没了说出口的勇气。 「谢诚,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你想清楚了。」王静说的面无表情,和谢诚结婚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个什么德行,他在外有小三的事情想想也不出奇,只要他掩饰得好,没有闹得满城皆知,她王静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孩子居然都十一岁了,他居然还能每天这么装模做样的,真是厉害啊。还有这个荒唐的死亡计时,她今天一定要谢诚解释清楚。 谢诚内心天人交战着,面上阴晴变化在王静看来十分可笑。 谢诚在想的,已经不是承不承认的问题了,谢琪的事情已经泄露,自己之前的坚持可谓是毫无意义,只是十五年前的事,自己究竟是说,还是不说。纠结万分下,谢诚还是拿定了主意。 「静儿,是我对不起你。」谢诚突然眼眶就开始发红,「是我没管住自己,是我混蛋,是我渣。我没有抵住诱惑,我和方惠的事情是纯属意外,就那一次,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是她过了一年之后突然有一天来找我,说有了我的孩子,还生了下来。那是个孩子啊,我没有办法,这才每个月给他们打钱,可我发誓,我和方惠之后再也没有半点瓜葛。要是有瓜葛,警方应该早就查出来了不是,就是因为没有瓜葛,他们才查不出来。老婆,我真的错了。」 王静心底发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看似情真意切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他难道还以为自己会相信他的鬼话不成,「这个江贵呢,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杀你,他又为什么要杀了李少鹏还有另外两个人,你给我老实交代。」 谢诚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他究竟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的杀了少鹏一家我都不清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谢诚哭的十分崩溃,像是被死亡威胁下人情绪失控一般。 「你完全不知道,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人为什么要杀你,还扬言要杀嘉儿,你怎么可能是清白的。」王静有些动摇的看着谢诚,网上说谢诚侵犯了这个凶手的妹妹,这一点口说无凭,王静可以相信谢诚会出轨,包养小三,但是侵犯未成年人,她心里还是有疑问的。 「静儿,静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有可能是被陷害的,陷害的,也有可能是凶手记错了。他当年才八岁,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时间长了,记忆出现问题也是很可能的。」 王静并不是盛怒之下就会失去理智的那类女人,看着眼前摇摆乞怜的谢诚,她打心底里生出了厌恶,只是人并不能只凭别人的一面之词便定下一个人的罪责,特别是命案,一定要讲究证据,她还是会等警方给出最后的结论在下判断。 王静勾了勾唇角,冷声道:「等这次的事结束,我们就签离婚协议书吧,孩子归我,我会通知公司的财务进行财产切割,你好自为之。」 谢诚看着王静毫不留情面的转身出了书房,他在内心咆哮道:「江贵,江贵,江贵!!!」 …… 等待总是磨人的,凌安楠站在楼下靠在警车旁,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 再过了一会儿,昏暗的楼道里走出了纪政阳的身影。 第100章 扑了个空 第100章 扑了个空 「怎么样?」凌安楠快两步走到纪政阳跟前。 纪政阳沉着脸摇了摇头,「屋里空的没人,走上去看看吧。」纪政阳带着小汪一行,行动迅速的破开了房门,结果却是大失所望,江贵并没有在屋内,「屋里有江贵留下的一些笔记,电脑也在,只是有密码,我打不开。」 「有密码吗?试过他生日吗?」 「试过了,无论是19930923还是20160923我都试过了,没用。」 凌安楠沉默的跟在纪政阳身后,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灯,只不过无论是纪政阳还是凌安楠都没有出声喊亮的意思,一行人就在一片黑暗中上了三楼,来到了江贵的住所之外。 「小周,你把队伍撤了,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小区,说不定江贵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他东西可都还在这儿呢。」纪政阳冲着站在门口等待的小周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去将周边的后续工作安排好,他们是便装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问题,纪队,那我先下去了。」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去吧,你们也先下去吧。」纪政阳摆了摆手,示意屋内其他的警员也先出去,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他和凌安楠两人。 凌安楠站在客厅中间,和之前找到的江贵的住所一样,这间住所空间也很小,整体看起来不过也就才三四十平方米大小,客厅的位置就是一张书桌,书桌紧挨的墙面上贴着一张市里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着一些字迹,凌安楠站的还有些距离,看的不太仔细。桌上除了一个笔记本之外,就是一台可携式电脑。 走到书桌前,凌安楠平视着整张地图。 「安楠,可怕吧,这张图上标註了所有有监控覆盖的位置,在这图上,箭头表示的就是监控探头,箭头所指的方向就是监控所拍摄的方向。你看这里,」纪政阳抬起手指着游戏城后面的巷道,「这里就是江贵摆脱我们的地方,这里的街道全部都用绿色标註了出来,表示可以通行。这正门前的位置,全部用红色的笔标註出来,表示有监控覆盖。这傢伙,这可是把整个城市里所有的街道都研究透了。」纪政阳心底一阵凉意传来,他眼前的这张地图详细的标註出了这个城市里的所有监控死角,这其中需要的缜密,细緻和耐心,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也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完成的。江贵能够画出这样一张图,那他甚至比自己这个刑侦队长都要了解这座城市,天时地利人和,现在自己是一项都不占优。时间是江贵所控制的,城市的地形被反过来限制自己,谢琪还在他手上。 纪政阳想到这里,心中愤懑不已,「砰」的一声直接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吸引住了凌安楠的注意,凌安楠拉开凳子坐了下去,戴上乳胶手套后,凌安楠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了键盘上。看着密码的界面,凌安楠大脑高速运转着,密码究竟会是什么,如果我是江贵,我会设置一个什么样的密码。 江贵最珍视的是谁?应当是他妹妹,他妹妹和他同天生日,应当不会只是生日那么简单,名字呢,他妹妹名字是什么。 「政阳,你去过泸州,他妹妹名字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名字,我想想看,名字好像是叫江富吧,他俩凑在一起就是富贵,说是他爹取得,一心就想自己的子女发大财。」纪政阳想了想和何老支书在车上的对话,老支书好像依稀提到过这一点。 江富,凌安楠试着将他妹妹的名字和生日输入了进去,按下回车。 还是不对,凌安楠攥了攥拳,在内心对着自己说道:凌安楠你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你是江贵,如果你是江贵,你会怎么设置密码。如果是我,我不会用设计案件的密码学知识来加密电脑,我只会用最有意义的方式来设计,最有意义,什么最有意义呢,妹妹吗?可是刚才试过了,不对啊。江富,江贵,富贵,有了。 睁开眼,凌安楠重新敲打着键盘,慎重的按下回车,解开了! 纪政阳俯下身来,十分诧异的看着凌安楠,「安楠,你怎么解开的?」 「还是你提的那句富贵提醒了我,富贵是他父亲对他们此生的期望,也是他心里最美好的嚮往,所以我用fugui19930923试了试,刚好是了。」 「可以啊你,快看看他电脑里有什么线索。」纪政阳一掌便拍在了凌安楠肩上,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凌安楠身上。 凌安楠被压得身体一沉,笑了笑却也没有推开肩上纪政阳的胳膊,手上开始打开江贵没有关闭的程序,第一个程序打开后,是一个实时的监控画面,凌安楠还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画面中的场景是何处,纪政阳则是瞬间沉下了脸色。 监控画面里出现的位置,纪政阳很熟悉,正是他每天出入的市公安局大门,他不由的心底发寒,江贵居然监视着市公安局的大门,简直太荒唐太胆大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聊天窗口,里面正是江贵和谢琪的聊天记录。往前翻着,最早的聊天记录甚至可以追溯到三个月之前,江贵第一次和谢琪聊天。江贵谎称自己是培训中心的老师,和江贵开始了第一次的交谈,谢琪一开始很冷淡,对江贵也爱答不理的。从此之后,每天每天江贵都锲而不捨和谢琪聊着天,时间长了谢琪也就发现,无论自己和江贵聊些什么,江贵都不会指责自己,而是会教自己该如何应对,不知不觉间谢琪竟然在江贵的身上感受到了父亲般教诲的温暖。 最后的聊天记录,保持在了今天中午,江贵说要带谢琪去游戏城玩游戏的位置。 迅速的翻完了所有的聊天记录,纪政阳和凌安楠都有些唏嘘。一个疏于教育的母亲,一个从来不存在的父亲,这才是导致江贵有机可乘的重要原因,孩子身上所有的行为都是父母教育能力的体现,一个网上的陌生人能够和谢琪维持了长达三个月的交流,方惠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就连凌安楠都不知道,他对方惠的感观应当是可怜还是可悲。 纪政阳点回之前的监控程序里,打开一旁的设置,设置里面显示着这台电脑曾经和几个监控摄像头连接过,依次点开,纪政阳看着显示的地址,心下觉得十分熟悉。 「这第一个,黄波的家。」纪政阳突然看着点开的视频文件惊声说道,滑鼠下滑,「第二个,周浩家门外。第三个,李少鹏别墅。第四个,谢诚别墅外。咦,这下面怎么还有两个?」纪政阳觉得有些蹊跷,前四个都还说得过去,后面这两个又是什么? 「这个极速网吧,就是我们去找到江贵指纹的地方。」指着播放的视频里的右上角,极速网吧四个大字赫然在目,纪政阳急忙打开最后一个视频条目,「看见的却是自己的背影,「这是筒子楼外面,我们今早去的地方。」视频画面很快就截止了,想来江贵在看到警方上门之后,就立即切断了信号。 纪政阳看着视频里警方行动的背影,江贵竟然连自己的住所都监视,那这么说,这里。 纪政阳猛地起身,四处张望着,再想了想之前视频里的拍摄视角,腾地脚一蹬地就窜出了门外,还不到十秒钟,纪政阳手里攥着个烟盒模样地东西,大步走了进来,门被摔得震天响。 「啪」纪政阳将手里地烟盒拍在了桌上,被重力拍的有些散开地烟盒露出了一侧的漆黑的摄像头,正对着凌安楠的双眼。 「这个江贵,太贼了。」纪政阳有些颓然地靠坐在了书桌旁,想必江贵也不会再回来这锦江院了,这里和之前的住所一样,都被江贵废弃掉。 凌安楠取过烟盒放在手上,不得不说现在的偷拍技术制作的越来越精细,除了很小的一个针孔之外,烟盒和平日里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看着电脑上的聊天时间,可以肯定的是江贵今天中午之前还在这个屋内,只是下午出门后并没有返回而已,桌上还没有来得及销毁的电脑,眼前这缜密的图纸,都可以说明凶手是被迫放弃了这个住所,而不是和之前一样主动转移。 「政阳,你也别丧气,我们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可以施展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了,有了这张图,你还怕我们找不出他的藏身之所吗?」凌安楠抬手指着眼前的图纸,劝慰的对着纪政阳说道。 凌安楠望着纪政阳严肃冷峻的脸出了神,这换了称呼之后,凌安楠恍惚间总觉得和自己一起办案的这个人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秦政阳,一声声政阳的叫着,总觉得这个有些沮丧的纪政阳和十几年前,和自己一起解数学题解到唉声嘆气的秦政阳有几分相似,都是那么容易愤怒冲动,可是抱怨完之后也都是那么的坚持,从不气馁。 「我们把地图和电脑拿回去看技侦队还能不能查出些别的什么线索吧。」凌安楠站起身来,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 第101章 白忙活了一夜 第101章 白忙活了一夜 一条幽静的街道上,一个男人低头站在街道中央,手里举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里视频画面里纪政阳直接噼掌夺过自己安放在楼道里的隐形监控,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屏幕上失去的了画面。 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回去将屋子清理干净呢,这下只能够将这工作移交给警察来完成了。可惜了放在屋里的拐杖,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伪装了。男人嘆了口气想到这里,抬起头认了认方向,便朝着自己左手边走了去。 锦江院内,凌安楠正准备从屋里退了出去,临关门的时候突然瞥见了放在床侧的拐杖,面上怔了一怔,拐杖是用来做什么。重新推开门来,走到床边拾起拐杖,凌安楠皱起了眉头。 纪政阳在门外见凌安楠又翻身回去,不解的问了声:「安楠,怎么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没什么,我只是看着屋内有一只拐杖,觉得有些奇怪。」 「你说拐杖啊,要不就是他之前把腿摔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凌安楠看着觉得有些蹊跷,要是之前把腿摔了,拐杖也应该被收起来才对,怎么会被随手放在这床边呢,凌安楠一时没想出答案,又将手里的拐杖搁回了原位,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小周,把周边安排的人撤了吧,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江贵不会再回这里了。」纪政阳嘆了口气,语调很是无奈。 小周一怔,「纪队,我们行动很低调啊,没有惊动任何人,怎么会暴露了呢?」 「这龟孙子在自己屋门口安了监控,算了,先回去再说下一步行动。」纪政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随行的警员点头应声,身手迅速的又返回了车上,一行人又在黑夜的掩饰下悄然地离开了锦江院,除了门口的保安,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也不会有人知道,一个连环杀人犯在这座院内住了三个月之久,不过就是当着面,也判断不了人心,更何况是一墙之隔呢。 在回警局前,纪政阳还专门绕道到了警局对面的街道旁将车停了下来,纪政阳凭藉着自己的记忆,径直朝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垃圾桶走去,蹲下身大手一伸,就将一个打火机模样的物件从垃圾桶底部取了出来。试着按了按火机,果然没有丝毫反应。用手直接拧掉火机的挡板,和烟盒中一样的摄像头出现在了纪政阳的眼前。 奔回了警局,纪政阳让小周立即将他们找到的地图和电脑拿到技侦队去进行分析,自己则马不停蹄的回到办公室,安排着接下来的全城大搜捕。江贵绑走谢琪和绑架的性质不一样,绑架的目的是为了钱,既然是为了钱,警方就总有周旋的余地。但是江贵的目的明显就是要杀害谢琪,这就让纪政阳这位刑侦队长心绪焦急了起来。他不知道江贵的下手时间,不知道江贵现在藏身何处,就是谢琪现在是生是死他都不敢打包票,你让他怎么去面对方惠,怎么去直视方惠那双忧虑的双眼。 凌安楠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回到了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小周先他一步已经进去了,不出预料的方惠抽泣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里。卫晨浩和武潇潇一左一右的陪着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语言在悲痛面前总是苍白的,凌安楠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这种全是哀伤的气氛还是沈冰要比自己合适一些,自己这个研究犯罪事实的博士对待惨剧和常人并无区别,也只会躲在一旁暗自舔舐伤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凌安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一天发生的事让他心底有了太多的疑惑堆积,江贵完全不符合自己推理出的行为逻辑,比如爆炸,大面积的爆点,却又并没有造成大的伤亡,凶手到底想说明什么,难道只是向警察示威吗,事态变幻莫测,他只是还未来得及静下心来细细思考其中缘由而已,趁着这个时间,他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时钟并不会因为心中焦急就走的慢一些,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三点光景,没过上四五个小时天便又亮堂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星期一已经过完,距离九月二十三的日子又是更近了一天。 昨晚没过多久,方惠就支撑不住,被纪政阳派人送了回家,她就是呆在警局也起不到什么助益,反而会填上些麻烦,诸多考量之下纪政阳索性就将她送回了家,好生休息。毕竟折腾了这么一晚上,哭都哭累了,更别说还提心弔胆着。 卫晨浩没坐上多久就又被李尤叫了上楼去,说是要找他帮忙处理找到的电脑信息。武潇潇送走了方惠之后,突然觉得身子一软,直直的趴在了桌上睡了过去。纪政阳回来了半个小时,就又带着队里的警员出了门,说是要根据江贵房里的地图沿路查找,就是把周围都翻遍了,也要把谢琪找出来。 这样一来,刑侦队的办公室内清醒着的也就只有凌安楠一个人了。凌安楠坐在那里,一夜未睡,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实际的案件,破案和学术研究不同,没有文献可以参考,没有设定好的因变量自变量,也不会有明确的假设等待学者来验证。破案,就是找到证据,抓到凶手,这一个星期以来,对凌安楠的冲击可想而知。他不再是潜心专研的凌安楠博士,而是警方的顾问,江贵不再是纸上的例子,而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杀人凶手。 江贵为什么要安放炸弹,为什么要拐走谢琪,这都是疑问。 炸弹从本质上来将,毫无意义,若是想得到公众的注意,一封自白信已经足以掀起轩然大波,何苦多安置几个炸弹,误伤别人呢。再说谢琪,要不是江贵将矛头指向谢琪,甚至连警方也不会知道谢琪是谢诚的女儿,谢氏又是大姓,谢诚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谢琪档案里父亲那一栏,江贵这么大费周折的找出谢琪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话说的难听一些,谢嘉这个正牌的女儿还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之下,凶手就是杀了谢琪,对谢诚的伤害又能够有几分,他的内心不可能得到满足。 江贵,你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哐镗」虚掩上的办公室大门被骤然推开,撞在了背后放在地上的水桶上,在屋内形成了回响,惊得本来睡的就浅的武潇潇直接从桌上跳起。 「出什么事了!」武潇潇半眯着双眼,冲着门口大吼道,这么些天来,她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能收到各式各样的坏消息,一有动静就惊吓的不行。 纪政阳沉着脸走了进屋,他带着队在外面找了一整圈,连个江贵的影子都没有瞧见,更不要说谢琪的身影了。 「政阳,还是没找到吗?」凌安楠从凳子上站了起身,因为久坐有些血脉不流畅的双腿微微发颤,但凌安楠却依旧站的笔直。 纪政阳摇了摇头,「没有,我按照江贵的地图上表示出来的监控死角挨家挨户的找了,连根毛都没有。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调动警力全城搜捕,希望还来得及吧。」他已经快把腿都跑断了,可是按照江贵的地图上,游戏城周边的所有绿色区域连个犄角旮旯他都没有放过,可是没有看见过谢诚,也没有人看见过谢琪,他这个心里,实在是难受的紧。 捏了捏太阳穴,纪政阳招呼着身边的小周:「你上楼去问问,他们查电脑有结果了没有?」小周应了一声,虽然奔波了一整夜,但还是精神的走出了办公室。 纪政阳将身体沉进座椅上,他是快不行了,这连轴的转,一个星期又没睡上几个小时,他这太阳穴已经狂跳了一整夜了,要是再不合眼,说不定下一具尸体不是谢琪而是他了。 卫晨浩抱着江贵的电脑跟在小周后面进了屋来,语气低迷的说道:「电脑里面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不起啊,纪队。」 纪政阳闭着双眼,摆了摆手,「没事,你也辛苦了一晚了,回去休息会儿吧。」这么来看,这一夜算是白忙活了。 卫晨浩低着头走到武潇潇身边坐下,武潇潇转过头看着卫晨浩布满血丝的双眼有些心疼,侧过头和卫晨浩说起了悄悄话:「一会儿我来开车,送你回去睡会儿,你这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 卫晨浩埋着头,声音闷闷的穿了出来:「哦。」 武潇潇见他萎靡的紧,问道:「这电脑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是啊,什么都没有。」卫晨浩听武潇潇提起了电脑,来了点精神,「这比空气电脑还干净呢,空气电脑虽说不联网,但是里面总归藏着些秘密,可这江贵的电脑里面,就一个监控软体和聊天软体,其他的一概没有,我翻遍了都没找到别的东西,真的是憋屈死我了。」 凌安楠走了上前来,对着纪政阳认真的问道:「政阳,你们是怎么处理谢嘉那边的?」 纪政阳一怔,谢嘉,这江贵不是都绑走谢琪了吗,还有他就一个人,难不成还想绑走谢嘉不成,「安楠,你什么意思?」 第102章 叔叔 第102章 叔叔 凌安楠走到白板前,神情严肃的指着李少鹏的照片解释道:「我们之前分析过,江贵之所以杀了李欣然和刘兰芳是为了藉此来刺激李少鹏,而自己则能够从李少鹏的恐惧中获得快感和满足。那么江贵绑走谢琪,能不能达到这样的目的。」凌安楠在谢琪的照片旁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指着武潇潇说道:「按照昨晚潇潇和方惠的交流来看,谢诚平日里和这个女儿基本没有多少的交流沟通,那么伤害谢琪,对于谢诚来说伤害值机会可以降低到零,江贵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潇潇,方惠昨天怎么说的?」纪政阳回过头来看着武潇潇问道,他昨天就只是匆匆和方惠说上了几句话而已,没有来得及具体了解情况。 武潇潇润了润喉,开口解释道:「昨天情况危急,方惠就将她和谢诚之间的关系全部都告诉了我。方惠之前是谢诚娱乐公司旗下的一个算是十八线的小明星,大概是十二年前吧,谢诚那时非常厌倦婚姻生活,每天就在外面鬼混,她也是在一次聚会上见到了谢诚,那天晚上,她和谢诚发生了关系。谢诚事后给了她些钱,那个时候方惠还年轻,想乘机攀上谢诚这棵大树,此后一来二往的她和谢诚私下里又见了几次,两个月之后,方惠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在那个时候,方惠满脑子想的就是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说不定还能够逼得谢诚离婚也说不一定,所以那段时间为了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怕谢诚让他把这个孩子打掉,她一年都没有和谢诚再有联繫。」 「一年之后,她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就是谢琪。她带着孩子找上了谢诚,藉此威胁勒索谢诚,逼谢诚和他老婆离婚。方惠没想到的是,谢诚比她还狠,竟然威胁她说,如果她要是敢将孩子的事情公之于众,谢诚就让她和孩子一起消失在这座城市里,谢诚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方惠心里怕了,所以就不敢要求多的,只是收着每个月谢诚汇来的生活费度日。时间长了,谢诚有时候不满自己的婚姻生活,还是会去方惠那里呆上一夜,只是和谢琪之间十分生疏,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武潇潇尽量简练的将方惠和谢诚之间狗血的故事讲述清楚,在她看来,用人渣来形容谢诚完全不为过,方惠也不像是个母亲的样子,只是可怜了谢琪,生在了这样的人家。 凌安楠见武潇潇停下了简述,接着说道:「按照方惠的叙述,谢诚对谢琪这个女儿是没有爱的,有的只是应尽的义务,每个月给上点生活费而已。钱对于谢诚来说无关痛痒,甚至我们可以说,在心底谢诚对于谢琪还有几分憎恶,借用谢琪的死来刺激谢诚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判断,江贵真实的目标应该还是谢嘉。」 纪政阳点了点头,凌安楠说的有道理,他在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安楠,你说的我也贊同,谢嘉那边我不会松懈的,但是谢琪这边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毕竟现在谢琪是在他手上,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啊。」武潇潇看着手机上闪现的提示突然高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卫晨浩焦急地看着花容失色地武潇潇,急切地问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武潇潇举起手机对向凌安楠,「凌老师,十一点钟,您的课?」今天要上课这回事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不光是她,还有要上课的凌安楠也将自己还有课要上这回事完全抛诸脑后。这倒是挺有趣的,老师和学生一起旷课。 凌安楠被武潇潇这一提醒,才想起,学校取消上课是昨天星期一的事情了,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抬手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八点钟,十一点的课,现在开车过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安楠,你现在开车过去还来得及,你要赶过去吗?」纪政阳算着从警局出发到西南政法大学的路线,要是凌安楠开的快些,是来得及的。 凌安楠点了点头,他不习惯于临时取消课堂,只要能够赶得及,他都会准时上课,从来不会放学生的鸽子,「我这就过去,政阳,切记,江贵真正想要的一定是谢嘉,不会是谢琪,切记。」 「我会的,我一会儿再给老徐打个招呼,让他把班次重新安排。」纪政阳重重的点着头,既然凌安楠都如此肯定,那应该错不了。 目送着凌安楠和武潇潇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去,卫晨浩这才回过神来,起身告辞:「政阳哥,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我也先回去了,有事情叫我。」 「去吧,你也辛苦了。」纪政阳拍了拍卫晨浩的肩,感谢的笑道。 送走了三人,纪政阳转过身来对着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队员拍了拍手:「好了,现在干坐着也没用,都回去休整休整,下午一点过来。小周,你走之前把各个片区那边再核实一下,让他们查的仔细些。」 纪政阳也懒得回家了,他办公室里有一张行军床,他准备在办公室里将就一下算了,这谢琪并没有找到,他哪儿走得了。李尤带着技侦队还在仔细的筛查监控视频,各大片区的分局能借来的人手也都撒了出去,希望他们能有好结果吧,这是纪政阳睡着前唯一的意识。 …… 男人换了身黑色的衣服,背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背包沿着街道一路悠闲的来到货柜前,算着时间,女孩应该也快转醒了,十二个小时的药效,这是差不多也快到早上九点半了。 这里完全是荒废的一块地,附近是三年前便废弃的工厂,周围毫无人烟的迹象。城北这边因为远离市政府,也不在政府大力规划发展的范围内,所以居民也是越来越少,将谢琪藏在这里,可以说非常安全。 蹲在货柜面前,男人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妥当的相机调试着,确认好了相机的电量充足,按下按钮之后就可以开始录像。包里除了相机之外,放在面上的还有一些绳索,警察的手铐,刀具之类的物品。男人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的疏漏后,便耐心的靠坐在了货柜旁,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女孩悠悠转醒,只觉得身上每一块肌肉都酸痛难忍,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不知道在哪儿的环境之下,下意识地女孩开口呼喊道:「叔叔,叔叔,你在哪儿,叔叔?」 货柜内封闭的空间将女孩的声音来回反射,形成巨大的回想。女孩瞪大了双眼观察着四周,只有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下钻了进来,让女孩勉强能够看清自己的所在。想要起身时,女孩才回过神来,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绑了起来,自己竟然是躺在地上的。 「叔叔,叔叔,救我,叔叔,你在哪儿啊?你救救我,琪儿冷。」女孩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男人靠在货柜外,货柜冰冷的凉意渗过外衣传到了男人的背部,刺激着男人的神经末梢,听着女孩的哭声,既觉得心疼又觉得异常兴奋,女孩的哭声让他心里有着别样的感觉,可是他没有男人的能力,他没有! 从八岁那年目睹了一切之后,男人再也没有过正常男人该有的经历,都是这该死的谢诚和李少鹏。 你哭吧,放声哭吧,你越是哭的伤心,我心里也就越开心,越满足。再哭上一会儿,我就能让你体会到当年我妹妹,是怎么被你父亲糟蹋的。 女孩哭的有些累了,也逐渐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哭,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听的见的。挣扎着侧过身来,女孩用手撑起了自己身体,坐了起来。定了定神,看清了大门的方向,女孩翻滚着朝着大门滚去,来到大门边,女孩用身体奋力地撞着,希望能够将大门撞开。 碰撞的声音持续了十来分钟,女孩撞得累了,肩膀也变得淤青起来,女孩看着绑在自己脚上的绳索,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就这么解开,帮绳索的人忘了将自己的手反绑,女孩兴奋的手忙脚乱的扯着脚腕上的绳子。 手脚并用的挣脱开了脚腕上的绳索,女孩开心的站了起来,脑筋飞快地转了起来,手上有塑料条,这个可不能解开。女孩灵光一闪,她想起在电视上看过,用鞋带穿过塑料条,绑在一起,来回摩擦产生地热量能够将塑料条磨断,想到这里女孩便动起手来,很快的,手上的绳索也被挣脱开了。女孩站在了门口位置,开始奋力地拍着铁门,大喊着救命。希望能够有人路过将自己解救出去。 男人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女孩拍的位置已经到她人头位置高度时,才从包中拿出一支针剂,站起来拍了拍身后蹭上的土,抬手伸向了货柜的门锁。 女孩拍着拍着,突然发现门开了,出现在门外的竟然是叔叔,叔叔一定是来救自己的吧:「叔叔」女孩高喊着朝着男人奔去,女孩还沉浸在自己成功逃离幽暗空间的喜悦中,完全没看到男人手里藏起的针剂和脸上意味深长的浅笑。 女孩扑进男人怀里,正要抬头看向她的叔叔,突然觉得颈间一阵刺痛,眼里的世界又天旋地转了起来。 第103章 偃旗息鼓 第103章 偃旗息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凌安楠完成了一整天的课堂,到最后一节下课时,已经还差十分钟到下午五点。武潇潇本来课表上只有凌安楠两个小时的课程,然而除了这两个小时之外她也没有地方消磨时间,索性就在这教室的最后一排悄悄的坐着认真听完了所有。 凌安楠宣布了下课,教室里的学生们瞬时就一闹而散,在大学里,下课后的时间实在是值得抓紧,无论是和同学一起聚聚餐还是独自享受一下宿舍煲剧时光。凌安楠抄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拎在手里,衬衣的袖口早就被挽了两圈,紧贴在小臂上,衬得人越发的挺拔。 「纪队长有没有发消息过来?」,上课时间,凌安楠一直没有机会看看手机有没有新进的信息,为了避免分神,凌安楠索性就将手机关了起来,反正潇潇也在,联繫不上他自然就会联繫潇潇,这会儿手机还没有重新开机呢。 「凌老师,政阳哥说他正在带着人全城搜捕,最新的消息传回来还是没有找到江贵和谢琪的踪迹。凌老师,政阳哥已经按照地图标註出来的区域进行了细细的筛查,这江贵能躲到哪儿啊?难不成他还能跑回泸州去不成。」 「出城的所有道路都有监控,我想李尤他们应该对这些地方都看得仔细,所以江贵应该就在城里,没有出城。再说,他还没有抓到谢嘉,是不会提前回去的。」 武潇潇捕捉到凌安楠的话语中的细节,「凌老师,你是说江贵有可能在二十三日回到泸州的小院去吗?」 「按照仪式感来说,有这样的可能性。毕竟谢诚他们当年是在那里害死江贵的家人,最后杀害谢诚的时候回到事情开始的地方去不足为奇,只是现在还没到时间。」 「我们往回走吧,潇潇,你打给纪队长,问他具体排查了那些区域。」 「好」 …… 纪政阳早上在办公室里稍稍补了个觉睡了三个小时,手机就放在离自己不远处地桌上,十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起来,不愿做奴隶地人们。」纪政阳眼睛瞬间睁开,眼眸中没有一丝的迷离,反而是休息之后斗志昂扬锐利明澈的眼神。 动作迅速的收起行军床靠墙放着,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朝着刑侦队的办公室走去。出人意料的,办公室里小周和小汪已经在了,两人身高相近,只是身材对比起来有些过于明显,从背后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感,两人叉着手站在从江贵家搜出的地图前,低声细语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你俩怎么没有回去休息?」纪政阳出声打破了这屋内的宁静。 小周和小汪闻声同时回头,见是纪政阳走了进来,忙不迭地迎了上来:「纪队,我和汪胖这心里放心不下,反正还不是很累,就想着多抓紧时间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找到江贵这龟孙子藏在哪儿。」 「是啊,纪队。我和周猴有些担心谢琪的安危,虽然按照凌教授说的,江贵真实的目标应该是谢嘉,可我总觉得他这么丧心病狂心狠手辣的连环杀手,谢琪落在他手上肯定得不了好。」汪胖皱着眉头满脸焦虑的说道。 纪政阳点了点头,汪胖说的有道理,他们连夜搜捕了一整晚,直到了今早太阳出来才收队回了局里,硬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江贵,在隐藏自己行踪上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就从这张地图里就能够体会出来,这上面很多区域,连纪政阳都不清楚是否有监控覆盖,而他却摸得清清楚楚。 「那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有,纪队你看,这个地图。要是我们看的仔细些,这地图上的笔墨能够明显的区分出两个时期,有一些字迹相对时间长一些,很多地方颜色已经开始退化。这里,城南一块的区域,上面又新添了一些笔记,我和汪胖仔细把所有的标记都研究过了,新添的标记基本都是城南一片的。所以我们认为,江贵之所以对城南一带又进行了详细勘察,就是为了隐藏谢琪用。」小周沉声解释道,这是他和汪胖两个人傻站在这地图前面一个小时后,无意中发现的,「除此之外,纪队您看,这几个地点,江贵之前出现的几个地点,李少鹏的别墅就在城南郊外,之前我们找到的筒子楼和川菜馆也是在城南,黄波和周浩的住所离市中心也不远。按照犯罪地理剖绘的规律,江贵的心理舒适区和活动范围其实都没有出这个圈子,既然他现在的行动越来越关键,就一定会小心行事,选择自己最为熟悉的地段进行作案,我想我们可以把搜捕范围相对缩小一些,毕竟我们现在人手撒在整个市里,完全是捉襟见肘。」 纪政阳看着小周在地图上标註出来的几个地点,确实基本都集中在地图的下半部,若是用线将几个地点连接起来,恰巧能够形成一个中空的区域,小周果然心细,这样的发现若不是站在地图前一个个标註上去,是很难注意到的。 「通知下辖的几个片区,收缩警力,让他们以城南这块区域为边界展开搜索,重点在那些缺少监控的位置,给我挨家挨户的找,一定要把谢琪给我找出来。」纪政阳当机立断,时间多走一分钟,谢琪就多一分遇害的危险。 「我们也走,通知队里其他队员,直接在城南见。」 整个下午,若是有心人细心一些就能发现,整个城南地区,路上警察的密度骤然提高,不光是身着警服的警察设置路障检查往来的所有行车。小巷里更是多了不少便衣和片警的存在。城南所有废弃的工厂,僻静的商铺都被纪政阳带着刑警翻了个底朝天,然而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逝去,太阳从头顶正中逐渐向西落下,被空气中分子折射成好看的橘色映衬着天也浪漫了起来,难得的秋高气爽。只是纪政阳没有心情感慨夕阳无限好,时针逐渐要指向五点左右,他内心在担忧,担忧警方找了一天的谢琪,会直接暴露出死讯,会直接出现在凶手的邮件中,会让他还来不及伸出救援的手,就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纪政阳带着小周小汪又从一家废置的房屋中走了出来,抬手看了看手錶,还差一分钟便到五点,不自觉的就停下了脚步,从怀中掏出手机来,关注着新闻的最新动向。 与此同时,凌安楠也做着同样的动作,站在政法大学的校门门口,凌安楠和武潇潇都伫立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内心默默祈祷着,只要是不是最坏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不光是纪政阳和凌安楠一行,城市里所有关注着这起事件的民众,都无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反覆刷新着自己的手机。 时间到了,新闻头条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凶手丝毫没有动静,就仿佛这之前的所有新闻不曾存在过一般,有反应迅速的主流媒体已经发表了他们的猜测:凶手被缉拿归案?事情尘埃落定。 凌安楠坐在动车上,他的眉头从五点没有任何动静开始就没有再舒展过,武潇潇反覆的更新着新闻,可是凶手今天真的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明,武潇潇对此更是不解:「凌老师,江贵他难道是因为政阳哥搜捕的太严密,急着躲藏没办法发邮件了吗?」武潇潇猜测着说道,又瞬间摇头自我否定,「可这也不对啊,江贵昨天五点的时候不也是在谢琪学校门口吗,邮件提前设置好发送不就可以了么。」 「你说的没错,」凌安楠脑中突然明悟,眼眸深处藏着的一丝戏嚯重新浮现,「既然江贵不是被迫中断邮件发送,那么这一切就是他故意为之。在他的计划里,今天本来的就没有邮件,或者说他今天不想和公众对话。」 「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凌安楠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丝浅笑说道:「潇潇,我问你,你很关心的一个明星,每天都发微博和粉丝沟通,突然有一天他没了音讯,你说大家会不会注意到。」 「这是当然,不仅我会注意到,其他人当然也会注意到。在网上传播的多了之后,大家都会……」武潇潇一下回过神来,她懂了凌安楠想要说些什么,「凌老师,你是说他是在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方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今天五点没有消息,大家心里还不会肯定凶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大家会齐刷刷的盯着明天五点,这样一来,凶手明天五点发出来的信息就一定能够达到轰动的效果。」 「没错,你要是还能说一点出来,我就算你长进很大。」凌安楠抄起手抱在胸前,靠在背椅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下。 武潇潇却愁了起来,还有什么原因,和公众玩心理战已经是武潇潇能想到的最可能的原因了,苦思良久,武潇潇最终还是摇了头。 「你有没有注意到谢家的嘉泰集团和李家的恒宇集团,这两天的股价开盘就是一个跌停板。这么跌下去,谁受得了。所以趁着江贵偃旗息鼓的时候,这两家公司一定会发出澄清,这种命案上的是非问题,无论怎么澄清总是绕不过最根本的中心,当年到底有发生什么事。看着吧,这种时候打脸才最疼。」 既然目前都没有有关谢琪的消息传来,凌安楠能够断定,江贵掳走谢琪,不过就是为了让谢嘉的保护上出现松动,从而顺利绑走谢嘉而已。这么算来,谢琪应该就是受到惊吓,性命应是无忧的。 躺在靠椅上,凌安楠闭起双眼,心里慢慢盘算着,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104章 五金铺子 第104章 五金铺子 出了动车站,凌安楠径直开着车的就朝着家开了去。作为顾问,他提供给了警方自己的意见,到这最后抓捕的阶段,就不是他能够做的了,江贵的行为违背了犯罪学里所有的行为规律,江贵身上有很多相悖的行为。 其一,作为报复性犯罪,其残忍程度仅次于施虐型犯罪形态,但是犯罪人的自保意识总是相对较弱的。但江贵的自保意识在作案的过程中凸显的实在是太过明显。就凭着警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江贵,他就足以在这方面自傲了。 其二,江贵的犯罪是一个矛盾综合体,他不只是纯粹的发泄报复的快感,他身上还具有成熟的变态杀人犯的人格状态,从李欣然的死状就可以清楚知晓,江贵的内心是这两者融合扭曲后形成的,这中间的变数,就是凌安楠也很难看的明白。 其三,江贵的每一个行为都在为之后的行为进行铺垫,他在第一次动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对犯罪学和人的心理有超乎常人的理解,这导致警方想要顺着逻辑思路抓捕江贵,就只会落入江贵提前设下的陷阱中。 凌安楠躺在自己书房的软椅里,放松着四肢,全身心的投入进了思考中。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要想抓到江贵,就不能够再以正常的逻辑思路来思考,只有反过来出发逆向思考,回到案件的本质,找到江贵作案的初心是什么,才能够阻止他。这也是凌安楠第一次发现,现实的案件并不会完全按照书中的规律去行进,每一个罪犯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犯案手法就写在他们过去的经历里。 凌安楠在心里默念道:凌安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想清楚。 在凌安楠的想像世界里,他就是江贵,他要用想像的形式将江贵的人生再活一次,去体会去感悟江贵残缺破碎的人生。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出生在一个母亲姐姐精神失常,父亲酗酒有暴力倾向的家庭里,本来这是一个极端不幸的开端,好在他有一个可爱的孪生妹妹。在自己的保护下,妹妹一天天长大了,只要见到妹妹的笑脸,他就能开心上一整天。八岁生日那天,惨剧发生了,一群陌生人闯进自己家里,害死了他所有的家人,包括他最爱的妹妹。绝望,愤怒,仇恨在他心里开始滋生,他明白自己需要积蓄力量,需要学习技能才能够在长大成人后向这群凶手报仇雪恨。没了收入来源,他亲手埋掉了自己的父母姐妹,徒步走到了孤儿院,让孤儿院的院长收留自己,隐姓埋名的继续生活下去。躺在孤儿院的床上,他紧紧的攥着被子,努力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不溢出眼角,从此之后,只有他一个人漂泊在这世上了。凶手究竟是谁,他不知道,他有的只是脑海中深入骨髓的四张脸孔,他在心里发誓,他一定会找到这四个人,用相同的方式报复回去,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孤儿院的郝院长对他很好,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只是一切都不能倒带重来,他身上所背负的债註定让他不再有正常生活的资格,他只能将自己赚到的微薄薪水寄回去,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算是这么多年对郝院长的感谢。 这么多年的孤独生活,他一直在和自己对话,只有雏形的报复手段逐渐在内心幻想中丰满周全起来,计划的所有细节都一一核实,所有的漏洞也填补干净,每晚入睡时,他都能回想起那四张狰狞的脸,心里的恨意也加深一分。茫茫人海中,要找到当年的四个人并不容易,好在老天对他不薄,五年的时间,他终于查清了这四个人的身份。他定下了动手的时间,就按照家人的生日来算,一个一个排列着,谁都躲不掉。 这么多年,他终于又回到小院,在他动手的前夕,他给在天上的家人,妹妹烧去纸钱,清扫了满布灰尘的小院。在这里,他的心彻底静了下来,计划也正式启动,首先是黄波,接着是周浩和李少鹏一家。每一起案件里,他都带走了战利品,这是他复仇的见证,接下来,就剩在妹妹生日这一天,杀掉谢诚一家,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要想顺利完成这一系列的计划,就不能让警察抓到把柄,他学习了所有的刑侦知识,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场痕迹,该如何选取藏身之处,该如何避开街上无处不在的监控,该如何伪装自己,他知道要想逃过警方的搜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留给警方虚假的线索,让警方的侦察完全错了方向。他并不需要从这中间脱身,他要做到的只是保持自由身直到九月二十三这一天,在这之前,将警方忽悠过去就好。 将警方忽悠过去,这要怎么做到呢? 凌安楠紧闭着双眼皱起了眉头,警方现在全城搜捕,江贵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躲过去呢?警方调用大量的警力全城搜捕,距离星期五还有三天的时间,七十二个小时,完全足够让警方将整座城市翻个底朝天,江贵难道只是在和警方的时间赛跑吗? 仪式一定是星期五这一天才会开始,谢琪在江贵手上至少这些天是安全的,江贵一定不会自己打破仪式提前杀人,可他又怎么能够肯定警方找不到他呢。难道他真的如武潇潇所说,出了城去?躲过这几天才回来。 「叮。」 凌安楠放在桌案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凌安楠伸长了手将手机拿到眼前,是武潇潇发来的最新的搜捕消息,纪政阳那边还是一无所获。技侦队那边也在以游戏城为中心分析着周边的监控,试图要在这数以万计的监控视频里找出江贵和谢琪的存在。 这一天里,所有人都用着自己方式固执的坚持着,只要还没有得到最坏的消息,谢琪就一定还活着,这种执念从纪政阳这个刑侦队长开始,往下感染着所有的警员,城南这边无论是偏僻的场所,还是混乱的街区,所有人大有掘地三尺的决心。不论到多晚,不论要多久,他们坚信一定能找到谢琪,这已经不仅仅是拯救人质,这还是他们身披警服的意义。 …… 男人蹲在货柜里,收拾着摆放在一旁的相机,确认之前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被完整的记录下来。将所有的器具从地上捡起,用带来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刀上沾染的血迹;小心的将女孩手脚上固定用的铁链取了下来,装进背包里;看了看绑在女孩嘴里的布条,男人没有动作,这个时候留不留下证据,已经无关紧要了。 身上的黑衣被血迹侵染的出现一块块暗色块状,男人皱着眉看着身上的衣物,提起衣襟仔细闻了闻,浓烈的铁锈味钻进男人的大脑。男人从背包里取出了另外一套包裹在布袋里的衣裤,小心的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换上干净的衣物,将被血迹沾染的衣物装进布袋放进背包里。男人四下确认了下,没有任何的疏漏之处,男人弯腰拾起地上的背包背在背上,移步朝着大门处走去。 站在门外,男人双手大张扶在门上,眼神不悲不喜的看着静静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呼吸的女孩。女孩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眼睛直直的瞪着天花板,仿佛诉说着心有不甘。男人没有合上女孩的眼睛,任由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缓慢的合上货柜的大门,轴承的位置男人早就上好了机油,确保开关不会发出任何刺耳的声音,不会划破这深夜的寂静。 男人借着月关,小心翼翼的翻墙离开了这里,接下来的时间里,格外的重要。警察查完南边是迟早的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意识到,那张地图的不对劲,警方的水平很是出乎了男人的预料,这么快的就找到了锦江院,也是怪自己不仔细,留下了太多线索。 接下来这一天,男人要好好的躲藏起来,二十四小时,转瞬即逝。若是自己打听到的谢嘉的行程没有变化,星期四就可以下手带走谢嘉了。回去之后还要好好盘算盘算下手的步骤。 男人沿着没有光线照耀的街边快步行走着,将身躯隐藏在角落里,现在正是晚上三点左右,也是人谨慎和警惕性最低的时刻,偏僻的街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在巷道里七拐八转的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男人来到来到一家店铺前,从兜里掏出钥匙小心的开启了铁门帘上的小门。这是他半个月前租下的五金店铺,套用别人的身份信息签下的租约。原先的老闆急于脱手,便宜的处理给了他。门口贴的转手消息他也没急着撕,只是将上面的电话涂了去,制造出一种店铺仍旧空置的假象。 店铺里面空间很小,前面部分存放着一些五金的工具,后面用门板隔出来一块窄小的空间就是他昨晚和今晚将要居住的地方,这里很不扎眼,他肯定警方是很难找到这里来的。 第105章 发布会 第105章 发布会 纪政阳按着地图所标示的范围,挨家挨户的搜查着,搜查工作直到星期三早上太阳升起才完成,一无所获。看着身后满脸倦色的队员们,纪政阳心里也不好受,他不知道究竟是江贵藏得太深,还是他们根本就搜查错了方向,江贵根本就不在这里。 小周来到纪政阳身前,语调不自信的说道:「纪队,我们会不会找错了地方,江贵是不是不在城南这块。」重点搜城南这块是他提出的,可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么现实,找不到人。小周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推断是否出现了错误,如果真是这样,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耽误了解救时间,那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 「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是我俩一起发现的吗?出了问题我们一起抗。」小汪走上前来,拍着自己好搭档的背,难得的没有和小周斗嘴。 看着力挺自己的好兄弟,小周勉强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纪政阳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我们先回队里去,你问问其他片区的兄弟有没有什么发现。」纪政阳并没有放弃城北城西城东三个方向的搜查,只是搜查力度相较于城南要小一些罢了,只是让当地片区的警察帮忙走访,并没有格外调派警力。 「我问过了,其他几个片区都没有发现。」小周一脸愁容的回答道。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在每个人的心里,却都沉甸甸的,找不到江贵,他们就像是败军之将灰熘熘的躲回壳里缩起来,他们只能被动的等待着,等待着江贵的再一次挑衅。 坐在车里,所有人紧闭着嘴,毫不作声的望着窗外,气氛凝固让人窒息。 李尤坐在技侦队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里的结果,愤然的捶击着桌面。江贵所有已知使用过的电话号码,技侦队都进行了定位,江贵应该是将手机卡从手机里取了出来,定位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小陆,监控视频有结果了吗?」李尤大声询问道,语调里藏着一丝烦躁与迁怒。 小陆,技侦队的警员,截至目前已经把游戏城,谢琪最后出现的已知位置周边两公里的半径范围内所有的监控视频看了一遍,「李哥,还是没有。」小陆的答案还是否定的。 「把半径范围提高到五公里,重点筛查监控范围内和监控死角交接的位置,就是看到死,也要把江贵给我挖出来。」李尤狠声道,就算这样工作量要大上不止一倍也没办法了,这么多警察全城搜捕,怎么就抓不到人呢。 小汪坐在办公室里发出了同样的疑问,「纪队,你说我们这么多警察全城搜捕,反应也没有慢上多久,怎么就抓不到人呢?」憨厚的脸上倦色浮现,无论是纪政阳还是队里其他人,都是一夜没有合眼,连在车上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 「他比我们更了解这座城市,他知道这座城市的弱点在哪儿,他知道藏在什么位置最安全,这就是原因。」纪政阳反思着,平日里警方已经习惯于依赖这些高科技,动动电脑敲敲键盘就能够找到犯罪嫌疑人。但是作为刑警的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犯罪嫌疑人会取掉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将自己伪装起来,利用城市里看似不起眼的监控死角和警方玩这捉迷藏的游戏。 不再是高科技手段的碰撞,这是最纯粹的原始能力的碰撞,他就躲在这座城市里看不见的那些阴暗的缝隙里,叫嚣着,而号称无所不能的中国警方就是找不到人,纪政阳不知道手底下这些队员会怎么看待自己,更不知道这座城市的民众会怎么评价自己这个刑侦队长。 看着仍然摊开在白板上的地图,纪政阳一股无名火从胸中涌起,就是这地图,江贵就是按照这地图中的街道一点点的摸清了这座城市,这该死的地图。 警方这边还在抱有希望的寻找着谢琪的下落,李家的恒宇集团则是一早就在旗下的酒店开起了新闻发布会,准备澄清这些天漫天的流言。原因当然也很简单,今早开盘,恒宇集团的股票就是直接一字板跌停,加上前两日,恒宇集团的市值竟然在短短三天内蒸发了将近百分之三十。侵犯未成年少女这样的罪名,一旦坐实就再也没有辩驳的机会。李少鹏已经死了,因为他做下的这些恶事,李少军这两天是忙的焦头烂额,眼看着昨天凶手没有再发布信息,恒宇集团的公关部就及时通知了新闻媒体,表示明日将展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 李少军站在发布会的后台,手里紧紧的攥着手机,从昨天开始他就在联繫嘉泰集团方面,要求双方集团统一回应,并且要求和谢诚通话,只是到现在谢诚都没有给出回应。眼看发布会就要开始,为了对当年的事情做出最后的核实,不得已,他托人要来了王静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您好,我是恒宇的李少军,王夫人我们应该见过的。」 「李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们集团公司要对近日的流言做出澄清,昨天也和嘉泰进行了联繫,只是至今谢先生都没有回覆,不得已我才叨饶您的。」 「李先生,你想知道什么就直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王静似乎并没有想要和李少军周旋的心情,面对突发的事件和真实的威胁,这位大小姐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这两日她一直在和律师商量着如何切割财产,离婚等事项。 「那我就直说了,我对当年的事情知之不详,我就想问您一句,是真的吗?」 王静在话筒那边沉默着,谢诚和她心里心照不宣是一回事,目前警方都没有最终的定论,她并不想自己的女儿有一个罪犯爸爸,所以要不要告诉李少军,她心里很是犹豫。 「我懂了,谢谢您。」李少军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了王静这番沉默的含义,混到这个份上,谁都是人精,王静犹豫背后的含义他一眼就看穿。收了线,李少军站起身来,身边的助理已经在催促他赶紧上台。朝着助理摆了摆手,李少军大步流星的朝着台前走去,他已经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国人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只要不踩过界,李少鹏要想在外面包养几个情妇他都能忍了,公众对此也只是一笑了之,骂一骂这些富二代男人的劣根性。可是法理不容许有任何质疑,李少鹏所做的事已经超出可以原谅的范围,就应该撇清关系,强烈指责。 李少军站上台去,没有说任何场面上的官话,没有用任何公关的手段,而是凭着自己一贯的正直的风格站在媒体前,沉声道: 「各位,关于这两天针对原分公司总经理李少鹏的流言,我在这里做如下说明。李少鹏已于一个星期前被害,其中包括他的妻子和女儿,凶手残忍的杀害了他们。对此,我相信警方正在全力的追捕凶手,法律会对此做出制裁。 至于疑似凶手发放在网络上面的各种信息,虽然并未明确指出谢诚就是当年的杀害凶手一家的凶手之一,但是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他们有权产生疑问并展开调查。恒宇集团绝对遵从警方的调查结果,也愿意配合调查。 对于当年的那次事件,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我本人,都毫不知情,犯法的事件是绝对不会被允许发生的。恒宇集团愿意承担此次事件带来的不好影响,并积极回馈社会,我们无法补偿受害人,但是我们依旧可以凭藉我们自身的能力来帮助和当年这个男孩一样境遇的孩子,恒宇集团将会以集团的名义捐出款项,资助这座城市里无家可归的孩子完成学业到大学毕业为止。 最后,就我本人而言,虽然李少鹏是我弟弟,但是只要警方的证据显示他做出了犯法的行为,做出了这么可耻的行为,就绝不值得姑息。他和我的弟媳侄女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也无法再尽到作为兄长应尽的义务,那就只能承担起该肩负的责任。 在此,我向各位道歉,向这座城市里受到惊吓的人们道歉。」 李少军低低的弯下了腰,向着镜头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他的脸上,人们读出来的只有磊落,没有丝毫的造作和演戏的成分,让人不得不对这位恒宇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感到钦佩,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李少鹏的确已经死了,无论他当年做了什么样的事,他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仇恨随着李少鹏的死一起带进了棺材里,让人满腔的愤懑失去了方向,更加让人唏须的是李少鹏的妻子女儿,她们是无辜的,无论多么大的罪恶,也只能由法律来制裁。 现在还活着的,只有谢诚一人罢了,而嘉泰方面,迄今为止都没有对此事作出回应,让人心里的疑惑逐渐坐实。 人们的思路其实很简单,要是你没做过,出来澄清不就好了,沉默就代表着默认,那你谢诚还有什么理由龟缩在警方的保护圈里。 看着手机里李少军的发布会直播,谢诚坐在书房里,恼羞成怒了起来,「啊啊啊啊,」将手里能看见的物品全都砸了个稀烂,「李少军,做人不能太狠。」李少军的话里,虽然没有确实肯定李少鹏的罪行,但是一言一行都是这么个意思,这怎能不让谢诚恼怒,疯狂。 王静从书房门口走过,冷笑着摇了摇头,要不是警方要求,她早就带着谢嘉离开了这栋别墅回到自己家去。谢诚的为人她这时才看的真切起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现在回想当年,自己能同意家里的安排跟谢诚结婚,是因为那两年谢诚表现得还中规中矩,看上去为人老实,其实那两年应该是他正好做案后,心里发虚,行为有所收敛,亏得自己还以为这个富二代可以依靠,真是看走眼了。 昨日谢诚还气势汹汹跑来和自己说,这离婚协议书他是不会签的。谢诚当然不会签,因为自己要走了嘉泰的大半股权,一旦谢诚签字,这嘉泰公司还姓不姓谢都两说。不过她也不怕谢诚不肯签字,这当年的事情,等警方有了定论后,到了那时,他不想签自己也有办法逼他签。 第106章 艰难的决定 第106章 艰难的决定 「安楠?」沈冰今天才刚到咨询室,就十分诧异的接到了凌安楠打来的电话,这种时候凌安楠不是应该忙于帮助警方侦查江贵的下落吗?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此时的凌安楠正坐在动车上,他的课表上星期三和星期二一样同样都是满满的课程安排,因此一大早就出发赶往学校。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冰,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凌安楠声音很是沙哑,昨晚躺在躺椅上就睡了过去,休息时间太少再加上渐冷的秋日,凌安楠一早起来便发现自己嗓音完全沙哑了起来。 沈冰将包放到柜子里锁好,走回办公桌前端坐下,「安楠,你说。」 「在目前看来,江贵掳走谢琪,目的就在于在星期五的时候借用谢琪和谢嘉来刺激谢诚,因此我们判断谢琪目前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被拘禁起来我们找不到而已。沈冰,我感觉不太好。」 没来由的,沈冰正仔细听着凌安楠讲述他的判断,最后竟然听见了这么沮丧的表述。按照凌安楠些许自负的性格来说,这可以说是破天荒才会发生的剧情。沈冰心里没来由的一沉,「安楠,你究竟是怎么判断的?」 「你也清楚,人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候,会潜意识里避免同时肩负两种任务,更会将一个物件的功效最大化,物尽其用。我昨晚将自己放入江贵的位置思考,如果我是江贵,」凌安楠不自然的顿了顿,这是他思考了一晚后得出的结论,「如果我是江贵,我会现在就杀了谢琪,等到临近二十三日的时候将线索泄露出来,引起舆论轰动,分散警方注意力,趁机劫走谢嘉,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有可能的江贵的计划了。」 「安楠,你是说……」沈冰抬手捂住了微张的嘴,不敢置信的反问道:「难道谢琪,现在就……」 「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然而以江贵的逻辑来说,带着谢琪是个累赘。按照方惠的说法,谢诚对这个女儿一直都是处于漠不关心的态度,从江贵和谢琪的聊天记录也发现了这一点,拿谢琪刺激谢诚的话有些站不住脚了。我不得不说,谢琪死了比她活着或者更有用。」 残忍无比的话语从话筒中轻轻传出,沈冰睁大了双眼,眼底全是矛盾与苦痛。于她而言,虽然没有和谢琪方惠见面,可是这仍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让人不得不心碎。凌安楠这次通话,她也知道了是什么含义,凌安楠得出这个判断,却并不能完全肯定,他需要沈冰同样从心理学角度去分析模拟江贵的精神状态,他需要的是沈冰的附和,或者说,他需要的是沈冰的支持,给他将如此残忍结论说出口的力量。 沈冰张了张嘴,却很难出声。作为心理咨询师,最苦痛的不是接受患者负能量,而是在患者最困难的时候说着最无意义的劝慰的话语。无论是什么样的治疗流派,咨询师都只是辅助的作用,真正克服心理问题的还是患者自己。沈冰每次也只能帮助患者重新认知自己,重新看待事件,可是那些令人窒息的故事并不会因此消失,那些在心里留下伤痕的失去,终究还是会失去。 思虑再三,沈冰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安楠,要是觉得困难,就不要说。」 沈冰的答案很让凌安楠意外,也给凌安楠开启了一个新的选项,凌安楠一直在苦思着该如何开口告诉纪政阳,却从未想过可以不说。 「安楠,就像薛丁格的猫一样,没有打开盒子之前,没人会知道谢琪是生是死,警方已经在不遗余力的寻找她的下落,这不是你的责任。」 沈冰的话像是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掌轻抚在婴儿的额头一般,熨贴着凌安楠躁动内疚的心。是的,从凌安楠得出这个结论开始,他就觉得心如刀割,他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够阻止谢琪的失踪,他明明已经判断了出来,真的就只差一点啊!凌安楠甚至都逃避着和纪政阳沟通,他不知道面对着纪政阳正气冷峻的脸庞,自己还能不能故作镇定。 这是凌安楠第一次参与警方侦破过程中的案件,看着无辜的人一个个受害,凌安楠心里的自责,崩溃,绝望,窒息如海浪拍潮一般不停涌上,凌安楠不停的想,要是他再坚决一些,要是他思路再敏捷一些,是不是谢琪就不用死。这和翻看案卷,在学校里做学术研究完全是两个概念,至少在案卷里,凌安楠不会体会到如此的责任感,更不会这么切身的感受着死亡,凌安楠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安楠,你还好吗?」听着话筒那边传来像是人正在强烈颤抖的声音,沈冰十分急切地关心道。 凌安楠努力的深呼吸着,强行压抑下来内心的冲突,勉强开口回答道:「我没事,先挂了。」 「嘟嘟嘟嘟嘟……」 冰冷的机械声从手机中传来,沈冰不安的神情里写满了担心,只是今天的第一个患者预约的时间就要到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回拨回去,匆忙之间,沈冰只好编辑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安楠,我刚当咨询师的那段时间,遇到了一个重度抑郁的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她的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咨询室。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段时间里,我不停的质问着自己,是不是我再努力一些,她就不会选择这条路,这个问题我找不到答案。可是时间长了,我才明白,任何时候人都没有后悔的权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治疗下一个患者。」 凌安楠看着沈冰发来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的呢喃着念出,「她懂了,她竟然懂了我的困惑,懂了我的焦虑,她没有指责我。」出乎预料的,沈冰是身边唯一一个不认为自己有淡然面对死亡能力的人,无论是武潇潇还是纪政阳,都指望着自己能够给出更加精准的分析,却从未考虑过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刑案,他需要适应的时间。每一次和沈冰的交谈,凌安楠像是找到知己一般,不用多说什么,更不用将自己剖析透彻,沈冰总能说出自己最想听见的话语。 两个小时的动车时间,当车组到站时,凌安楠已经收拾好了心情,重新变回了那个云淡风轻的凌安楠副教授,正如沈冰所说的,到了眼下的情况,搜捕工作自己已经很难再提供什么帮助,与其火上浇油的说出自己的推论,还不如就让警方专心搜捕,不要分心。 纪政阳没有再离开警局出去搜捕,而是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脸色凝重的看着摊开的地图,做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他们目前重点搜查的区域完全是错误的。江贵并不是没有尚未掌握相貌的嫌疑人,十八岁的相片虽然和现今有些区别,但其中的区别一定不会天差地别,警方在城南的搜捕可谓是交叉搜查毫无遗漏,江贵要想凭藉自己对这座城市的认知来逃过搜捕,应该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方向。想到这里,纪政阳面色铁青地伸手扯下了白板上摊开的地图,「小周,小汪。通知在外面的兄弟,分成三波到城东城西城北的郊区从外往里搜索。」 「纪队,那城南呢?不再搜一遍了吗?」小汪疑惑的问道。 「江贵应该不在城南了,谢琪这么大个人不是随便就能藏住的,李尤那边已经把城南大部分的街道都梳理了一遍,我们搜捕到现在都没有结果,说明江贵根本就不在城南,把人都给我调到其他地方去。」 「可,可这地图?」 「耍我们的!你不记得李武李纯了吗?」纪政阳将地图随手扔在桌上,怒气沖沖的走出了刑侦队办公室,径直走回了自己的队长办公室。 本来警力就有限,全部集中在一个区里,还算是勉强能够做到交叉搜索覆盖整个区域,现在要分散开来派到三个区域,这耗费的时间恐怕是要三倍不止了,这么看来要想再星期五之前将江贵从这茫茫人海中给揪出来,只怕是更难了。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必须要占据主动! 纪政阳眼光一凛,一丝明悟在眼底闪过。抄起随手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纪政阳又急匆匆的出了门去。 「老徐,别墅那边怎么样了?」纪政阳一边快步下楼,一边拨通了负责别墅谢诚安保工作的徐胜武副队长的电话。电话那端,徐胜武的话语有些焦急,纪政阳的眉头渐然锁起, 「稳住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我现在往这边来了。」 收了线,纪政阳脚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大步一跃就钻进了驾驶室,驾驶着自己座驾飞快的消失在了视野中。 第107章 倒计时两天 第107章 倒计时两天 「老徐,到底怎么回事?」纪政阳急忙赶到了谢诚城西的别墅,在门外见到了正在抽菸的徐胜武。 徐胜武从兜里取出烟盒抽出最后一支递给纪政阳,纪政阳接过菸捲,却只是拿在手里,「我先不抽了,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哎,真的是难搞。这个王静今早看完恒宇集团的新闻发布会,没过多久就吵着闹着说要离开别墅,还扬言要打给武局,你说这不是添乱是什么。」徐胜武直摇头,这大小姐脾气上来真是让人吃不消,「还有这谢嘉,好好的千金小姐呆在家里多好,明天非要去学校,好说歹说还是不听,我这一早上头都焦大了。你兜里还有烟没,支援我点,我这全都抽完了,又走不开,真是的。」徐胜武难得一肚子怨气的抱怨着,以往这位徐副队长和这些有钱有权人士交流可丝毫没有障碍,这回不知是怎么了,居然也和纪政阳抱怨了起来。 纪政阳拍了拍裤带,从左兜掏出了盒中华,「我这儿还有半盒,你先顶着。」纪政阳见徐胜武满脸的厌烦,索性也就不急着进屋去,直接拉着徐胜武在这台阶上席地坐下,「老徐,你这是怎么了?以前看你做这保护工作也没这么心烦啊。」 「哎,老纪啊,你这是不知道了,我现在看着谢诚就一肚子火气,我平日里虽然喜欢和这类人接触,但也仅限于品性不坏的这群富二代,可这谢诚实在是该关起来,判死刑我都不觉得为过,你看他做的都是什么天杀的事情。我看着他那张脸,恨不得拔了我身上这身皮冲上去给他两拳。」徐胜武深深嘆了口气,自从队里传出消息,在泸州小院的后院确实起出了四具尸体,案件脉络也越来越清晰的时候,他就相信了江贵所说的遭遇,这个狗娘养的谢诚对着八岁的孩子都下的去手,真的是禽兽不如。 「老徐,你可不能干傻事,你要是干了傻事我们该怎么交代。」纪政阳听的一惊,急忙劝阻到。 徐胜武摆了摆手,轻笑了一声:「切,我还没傻,我就是说说出出气,你别当真。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再想到李少鹏那张脸,心里是多痛快。我就想着这时间能快点到二十三号,老子就撒手不管了,看他谢诚最后落个什么下场。」 「老徐,小心说话。」纪政阳正了正脸色,严肃着语气。 「你小子别给我整这些虚的,敢说你小子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在这儿轮班的那群小子,个个心里都是这么想的。要不是身上这身皮管着,谁愿意保护一个侵犯儿童的罪犯,你说。」徐胜武满脸不屑的吐着烟圈,他就是看谢诚不爽,谢诚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王涛那边还在加紧处理尸体和搜集证据,只要形成了证据链,就能给谢诚定罪,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谢诚。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纪政阳一怔,随后轻嘆了一口气,你可以要求警察执行命令,但是不能够改变的他们的思想,他们的认知。更何况,连纪政阳都是这么认为的,又怎么能劝别人呢。点燃了手里夹着菸捲,纪政阳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用用力吐近肺中的空气,「老徐,你也是明白人,这保护工作出了岔子,一定会落到你头上的,现在案件的关注度那么高,你还是小心点。」 「你放心,我给那群臭小子说过了,心里什么想法都给我憋住了,手上的活不能有纰漏,要是出了岔子小心我扒了他们的皮。」 纪政阳点了点头,「哦对了,你这儿有没有跟踪器?」 「有,我都给带来了,怎么你要用?」 「回头给谢诚配上,我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我倒是不担心江贵跑到这里来把谢诚拐跑,我担心的是谢诚自己跑走,还是配上一个我心里踏实些。」 「没问题,我回头给他偷偷戴上,他查觉不了的。」 「明天谢嘉的保护工作你怎么安排的?」纪政阳想到谢嘉执意要去学校,心里直摇头,这群富三代们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徐胜武菸捲燃到了尽头,在地上用力杵了杵,微微瞄准用力一扔就投进了五米开外的垃圾箱,「我说要派人跟着进学校去,这小姑奶奶打死都不答应,说是会影响同学们对她的看法。没办法我就只能在门外面守着,学校一共就三个门,到时候我带着人一直守在校门外,出不了问题。」 「守在门外吗?」纪政阳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这还是不保险,这样你和校方沟通,派个谢嘉不认识的女警提前进学校,一定不能让谢嘉脱离她的视线。我们很难保证江贵不会在学校下手。你明天从这边分一半人出去跟着谢嘉,我明天也会带着人在路上跟着,一定不能出问题。」 「行,听你的,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联繫。」徐胜武爽快的点着头,他也觉得只是在校外守着不保险,只是谢嘉坚持他很难办。 「那就这样吧,我就不进去了,辛苦你了。」纪政阳也跟着熄了菸头隔空投进垃圾桶,他就是来让徐胜武在谢诚身上安好定位器,顺便确认明天谢嘉的保护工作,既然现在事情谈妥了也没有必要非进去见那难搞的一家人。 搜捕工作始终都在继续,只是没了方向,所有的人都如大海捞针一般盲目的寻找着,江贵找个壳钻进去,谁又能轻易的找到呢。 纪政阳顶着日头在街上又陪着小周小汪一行转了一大圈,快到下班时刻时,搜查工作不过才完成了四分之一不到。习惯性的,众人看着指针迫近五点,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看起了手机,他们心里既期待又害怕的等待着江贵的消息。 时针滴答滴答的走着,当分针和秒针在十二点处重合时,一条新的视频出现在了最新的消息列表中,空缺一天之后,江贵的消息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 睡醒起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江贵在狭窄的板床上伸直了腰板,清醒着自己的肢体和大脑。打开放在一旁虚掩着电脑,习惯性的连接好虚拟的伺服器,江贵这才刷新着本地新闻。 恒宇集团的新闻发布会浮现在他兴奋的眼里,手有些激动颤抖着点开了视频,江贵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猛兽低吼一般声音从江贵嘴里传了出来,想要发泄狂吼的欲望和脑中紧绷的谨慎界限相互冲突,江贵强自压抑着自己想要咆哮的欲望,李少军竟然毫不否认,他竟然出卖了自己的弟弟,他竟然是这么卑劣的人。 江贵内心想要撕碎李少军的欲望愈发的强烈,李少军居然没有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否认着传闻,他言辞间竟是对事情供认不讳。江贵双手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拉扯着头皮,想要借用这样的痛感来抵消内心的愤怒。 半响,江贵松开了自己杂乱的头发,手掌微微痉挛,缓慢的站起身取过放在一旁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放在了身前的方桌上,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江贵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放进嘴里,轻轻的压碎在嘴里。江贵咀嚼的很仔细,很认真,深怕自己因为吃的太过着急而被压缩饼干呛住嗓子发出声响。 李少军这番应对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过也不重要了,谢诚迄今为止都没有给出回应,这也不重要了。因为今天,自己要公之于众的视频是那么的冲击,任由谢诚长有几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想来大众也很期待吧,期待着自己还会发出什么样的消息,讲出怎样的事实,他们一定会满意的。因为,没有什么比犯罪人自己承认罪行更加强有力的证据了,李少鹏死前的模样他还记得十分清晰,脸上的乞求,贪生,狰狞,绝望,崩溃,心死,那是多么的诱人,那又是多么的让人满足。 咽下去一块压缩饼干,江贵小心的扭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的喝着水。感受着胃里传来的饱腹感,江贵将剩下的压缩饼干封好,矿泉水瓶盖紧放在一旁。取过一旁地上不明所以的一个黑色箱子,手上小心的扣开锁扣。 若是王涛在此处,她一定会一眼认出这箱中的物品。因为摆放在其中的,赫然就是江贵在黄波,周浩,李少鹏身上收取的战利品。看得出来,,它们被很好的保存了起来,很好的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瓶中还有着不明的透明色液体,箱子的最右侧还空余着一个位置,那是江贵留给谢诚的位置。 江贵神情迷醉的看着三个瓶子,嘴里喃喃自语道:「妹妹,还有两天时间,我就快要给你报仇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江贵的眼里透露着阴狠的厉光,计划早已烂熟于心,两天后的五点,就是一切终结的时刻,自己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等这个时候,已经等了十五年,够长了。 第108章 李少鹏的认罪 第108章 李少鹏的认罪 九月二十一日,下午五点整,一段令人震惊的视频被匿名传播到了网络,给之前的流言交出了答案。所有观看视频的人都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屏息目不转睛着,沉寂了一天的凶手,再次如约而至,填补了想像空间里剩下的漏洞。 这一次的视频很长,也没有任何剪切的痕迹,出演的人员就是所有人关注着,唾骂着的李少鹏。画面正中,李少鹏被捆绑在椅子上,四肢被限定的死死的。从背后的场所来看,应当就是李少鹏遇害当晚凶手在杀害李少鹏之前拍摄下的。 视频里的李少鹏认命的低头,目光呆滞,丝毫没有再想要反抗的勇气。和以往身边莺莺燕燕环绕时意气风发的状态完全大相迳庭,甚至能在李少鹏沉默的神态中读出些许死亡的气息。 「开始吧。」凶手冰冷死寂的声音从李少鹏正面传出,李少鹏竟是直接被吓得浑身颤抖了一瞬,一个成年男人竟会恐惧至此,可以想见凶手使用在李欣然和刘兰芳身上的手段是怎样的违背人性,是怎样的冷血残忍。 李少鹏嘴唇哆嗦着,喉结涌动,艰难的往外发声:「我,我是李少鹏,我认罪,我认罪。」李少鹏眼睛偷偷的上抬,打量着他对面恶魔的脸色,可惜的是凶手从始至终一直带着口罩,让李少鹏的意图落了空。 「我承认,十五年前,和谢诚,还有泸州建材厂的两个工作人员一起去了福宝山脚下的一处院子,我承认,我承认……」说到最后,李少鹏开始泣不成声起来,强烈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终于让他将埋藏在心里十五年的秘密轻口说了出来。 「说!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我们,我们那天在荔枝林订完荔枝树,就想着去山里转转,当时觉得新鲜,所以我们四个人什么都没拿就徒手进山了。黄波说他认识山里的路,结果,结果没想到山里昨天下了雨,地上泥土松动,走着走着我们四个人就从山坡上滑了下去。山坡不高,我们都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天旋地转的,大家一下就失了方向,开始在林子里乱转。我们大约走了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吧,我记得当时太阳都快落山了,我们走的实在是渴的不行,好不容易看见一处院子,我们就想着进屋去讨口水喝。」 李少鹏见已经没了逃跑和反抗的希望,索性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座椅上,认命的讲述起来,那早已为自己遗忘的记忆。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院子门口,工作人员敲了门,结果院门压根就没锁,我们等了会儿见没人应声,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进了门才发现,原来屋里是有人的,应该是你的母亲和姐姐妹妹吧,不着寸缕的在屋子内呆着。我当时都呆住了,我还记得我扭头看了谢诚一眼,那傢伙和我一样看的眼睛都直了,我们来这里实习三个月,三个月都没开过荤。哪受得了那种刺激,一股邪火直接就涌上脑门,就跟中了邪似的朝着两个小的一步步逼近……」 李少鹏回忆起脑海中的细节,脸上竟然出现了理所应当的神情,就像是在告诉着自己身前站着的,握住相机的手不停颤抖着的凶手,那不是他们的错,是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你的妹妹故意勾搭。 江贵一把用左手捏住自己颤抖不停的右手,才画面逐渐的稳定了下来。这是他当年错过的画面,当他看见小院时,暴行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他的父母已经接近死亡,从他所在的位置沖回家里要绕上好几个弯,至少也是半个小时以上的步程,他当年只能趴在那里,悲痛的看着所有的一切在眼前发生。 「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见我们直直的朝着浑身不着一物的你的姐姐妹妹而去,你的父亲拿起手里的锄头就要和我们拼命,半句话都没有多说。当时和我们一起的保安队长见事情不妙,直接一脚踹在了你父亲的胸口,你父亲脑袋直接就撞到门框上昏死了过去。血就跟着蔓延了出来,邪火上身再加上血液气息的刺激,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你母亲很快也就被制住了,我和谢诚一人拖着一个进了屋,接下来的事不用我再讲了吧。」 谢诚望着凶手身后躺在地上的自己的宝贝女儿,闭起双眼,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就是不知道这是后悔的眼泪,还是对面对死亡恐惧的眼泪。 「砰」 凶手一脚踹在了李少鹏凶手,李少鹏被绑在椅子上竟然直接被仰面踹倒,凶手持着相机上前一步,将镜头凑在了李少鹏痛苦的脸上,「咳咳咳咳咳……」 「你就这么糟蹋了我的姐姐,这么多年,我姐姐就没有在夜里来找你索过命吗!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低吼嘶哑的声音从视频中传出,凶手内心的苦痛从变调的声音里听的清晰。 「你又何尝不是呢,欣然才十三岁,你不是也这么残忍的对待她吗,啊!」李少鹏被踹的胸口生疼,脸上开始狰狞起来。 「呵呵呵呵……」凶手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癫狂的笑了起来,「我,你竟然有胆量说我。哈哈哈哈!」 「我告诉你。」笑声戛然而止,余音尚还环绕的时候,凶手的手闪电般弹出,卡在了李少鹏脖颈之间。露在外面的小臂青茎暴起,手掌逐渐收缩用力,李少鹏的脸涨得通红,「呃呃呃呃」李少鹏拼命的扭着头,想要挣脱凶手的桎梏。 过了半分钟左右,凶手手上徒然松开,李少鹏拼命的大喘气着,贪婪的呼吸着珍贵的氧气。 「我告诉你,」凶手等李少鹏呼吸声低了下去,残忍的声音无情的说道:「我是怪物,我是你们创造出来的怪物。我之所以会这么残忍,还不是被你们所赐,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一时一刻忘过那一幕,你们四个人脸就像是被匕首深深的刻在我的灵魂上,每天胁迫着我找到你们,为我的家人报仇。我每天就幻想着,要怎么才能够让你们也感受到我的痛苦,让你们也感受到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恨之入骨。」 半响,「你会下地狱的。」李少鹏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六个字。 「地狱,我早就下地狱了。我还活着,唯一为的不过就是带着你们一起下地狱而已,你是倒数第二个,还差谢诚,人就齐了。」 「知道有多少人恨你入骨吗?」凶手语气轻快的转换着话题,那些被你强行侵犯的女孩们,那些屈服于你的金钱的可怜人儿,当他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你说他们是该有多高兴,法律没有带给他们的正义,我做到了。法律不能审判你,我能。」 说完这句话后,画面陡然转黑,一行白字出现在了画面中央,「谢诚,该你了。」 城市的角落里,一家餐馆里,一个女孩紧紧地咬着下唇,脸色惨白浑身战慄的看完了视频,哭泣着对着对面的男人说道:「哥哥,上天终于还是开眼了。」 男人见妹妹情绪失控起来,忙不迭地走了起来坐在了妹妹身边,紧紧的搂住了妹妹,圈紧手臂,将哭泣的妹妹锁紧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老天爷终究还是开眼的,乖,不哭了,都过去了啊。」男人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轻声细语的劝慰道。 哭的泣不成声的,正是被李少鹏侵犯过的李纯,抱着她的是他的哥哥李武,警方最初的嫌疑人。李纯五年前被李少鹏夺走第一次之后,因为哥哥的病情,不得不咽下泪水,屈辱的接收了李少鹏给的二十万为哥哥治病。这五年来,那一夜的记忆犹如梦魇一样纠缠着李纯,几天前哥哥告诉她李少鹏已经死亡时她还不怎么敢相信,看着今天的这个视频,这个坚强的女孩终于将这五年来心中的委屈统统在哭声中宣洩出来,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恶魔终归是被另一个更残忍的恶魔带走,再也无法纠缠自己了。 餐馆中的食客纷纷转过头来,循着声音找到了哭声的主人,心里感嘆道:能够让一个女孩在大庭广众下哭出声来,想必一定是遇到了很艰难的事情吧。老闆娘站在柜檯后面侧目看着,平日里斤斤计较的老闆娘眼里全是慈爱的柔情,转头进了厨房,告诉正在炒菜的老公多加一道水煮牛肉。 女孩哭的累了,不好意思的从哥哥怀里钻了出来,一面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湿痕,一面推着哥哥的肩膀,让哥哥快坐回座位上吃饭。 老闆从厨房走了出来,一手端着水煮牛肉,一手拎着一个炒菜用的颠勺,来到女孩的桌前,将碗放在桌上,一勺热油浇了上去,嗞啦一声,洒在牛肉面上的辣椒花椒翻飞跳起,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老闆,我们没点这道菜。」女孩急忙叫着就要走开的老闆,这道菜是店里的招牌之一,只有平日里接到钱多的活才能够奢侈的吃上一回。 老闆娘走了过来,笑着示意老闆回到厨房去继续给客人炒菜,「小姑娘别担心,这菜是大姐请你们吃的,别哭了,生活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啊,好好吃饭吧。」 女孩看着老闆娘满含笑意的脸,眼中泪水再次聚集。是啊,黑暗的时光终于过去了,幸福的日子会到来的。 第109章 潜进车内 第109章 潜进车内 九月二十二日,距离江贵写下的死亡计时还有一天的时间,网上也开始期待起来,凶手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向这留在最后的谢诚复仇。对此,不怕事的网友还直呼凶手为『复仇使者』,他们都好奇着,复仇使者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杀害在警方严密保护下的谢诚。 在昨天视频的背后,凶手直接剑指谢诚,这让担心被凶手复仇行为波及的普罗大众都放下心来,安心当着观众静观事态变幻。 武局一大早就把纪政阳叫了去,在局长办公室里仔细的商谈了近一个小时,纪政阳才从武局的办公室里出来,至于内容旁人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纪政阳出了门后,便带着队里的警员急匆匆的又出了门去。 「老徐,你现在在哪儿呢?」纪政阳拨通徐胜武的电话。 「老纪啊,我现在在学校门口蹲着呢,谢嘉刚刚才进去,你放心我安排了两个女警在里面贴身跟着,出不了事的。」 纪政阳手指轻打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手里还剩下的警力,「这样,老徐,我让小汪带一队人去你那儿帮你,我就不过去了,我还得抓紧去找谢琪的下落。武局吩咐下来了,谢琪和谢嘉万万不能出事,要是非选不可,两个小的是优先级别。」 武局这位老刑警终于在昨天的视频后下了判断,虽说警方办案有其不可逾越的章程,但是很多时候生死抉择,全在主事人员的一念之间,作为警察仍然要考虑民众的心态和意见。这么多年的经验武局能够预测到,若是最后没有保下谢琪和谢嘉的性命,而谢诚最终活了下来,会对舆论产生何种的冲击。时间紧迫,警力有限,武局当机立断地决定,一切以谢嘉和谢琪的性命为优先级别行事。 「早就该这样了,我这手里面人手太少了,别墅那边最基本的全面覆盖就占去了大半,谢嘉这边要是你不派人来给我支援一下,我可是捉襟见肘了啊,连轮个班去趟厕所都做不到了,只能拿瓶子解决。」徐胜武坐在伪装好的车辆里,眼睛一刻不停看着对面的学校大门,留神着周围有没有疑似江贵的人出没。 「我说老纪,这江贵有这个胆子跑到学校来抓人吗?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吧。」徐胜武看着学校大门,虽说这里人来人往,但是学校的结构相对简单,出了一个正门,侧门,和学校食堂进出用的后门之外,再没有可以进出的位置。江贵带着谢琪,也做不到翻墙而出,徐胜武对于纪政阳认定江贵会在学校下手内心是完全不相信的,虽说这相对别墅下手难度要小一些,但他们这些盯梢的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纪政阳正色道:「老徐,马虎不得,这是江贵最有可能的下手时机了,他不会错过的。等谢琪放学的时候,我尽量赶过来。」 「路上下手抢人,他疯了差不多。」 「他已经疯了,小心些。」 纪政阳收了线,赶去和西边的小周汇合,城西因为片区人手短缺,搜查进度还落后的很远,他必须亲自赶去抓紧进度。 …… 江贵一早就开着早在一个月前就租来的车辆等候在了学校临街的小巷里,斜斜的刚好能够望到学校的正门位置。车窗两边都贴好了膜,让窗外的人完全无法看清车内的情形,车后座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看着警察护送着谢嘉来到学校门口,司机将车停放在了靠学校一边的街道上,便熄了火,谢嘉摆手示意司机不用跟来,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校门。跟着谢嘉一起到来的车队里还有三辆车,其中两辆径直向前开去,想必是去守住学校的侧门和后门了。剩下的一辆车在学校对面停了下来。车上坐满了人,却只下来一名女性左右望着穿过了街道,隔着十步距离尾随在谢嘉身后也进了校去,应当是警方安排的便衣警察了,想要提供贴身保护。 看着女警的背影,江贵皱了皱眉,这下有些难办了。 再过了没多久又有两辆车停在了一开始的警车旁,新来的车辆从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看着壮实的男人,来到警车的副驾驶位前,车窗被摇下,两人神情严肃的交谈了一会儿,新来的头车便停到了警车对面的街道上去。另一辆车也跟着开走了。 江贵仔细的掰着手指数着街上四处走动的便衣警察,街角傻站着一个,校门口伪装一个小贩,街对面在咖啡店门口不自然看着手机的一个。除了两辆警车,站在街上的一共还有三名便衣。 徐胜武坐在车内,拿着手里的望远镜四处张望着,这种蹲哨的工作最辛苦了,又不能离开车辆,又要窝在这窄小的座椅里面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十个小时。看着校内伪装的女警发回的一切正常的信息,徐胜武悬起的心渐渐落地。他已经将这条街上所有停放的车辆。小摊小贩全部记在心里,但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人突然出现,都逃不过徐胜武的双眼,这是他这么多年盯梢练出来的绝技。 时针一圈一圈走着,这才是九月下旬,城市里的闷热还未全部退去,正值中午,烈日在头顶直射这黑色车辆的头顶,司机坐在车内热的不行,索性走了下来坐到了一家面馆里面,「老闆,来二两牛肉面。」反正时间还早,往日里他都是送完了谢嘉就返回别墅去,不会一直在这里枯等,今天这是特殊情况,他才一直坐在车里,要一直等到谢嘉下午五点放学为止。 坐在店内,司机吹着空调送出的凉风,带走了他身上的热气,身后被汗水浸湿的衬衣也逐渐风干。一碗爽口弹牙的牛肉面下肚,司机只觉得满肠舒畅。 徐胜武见着司机也已经下了车来去吃午饭,学校门口中午放学的人潮也已经过去,转头对着后座的警员说道:「去打包三碗面条回来,我要牛肉的。」 「我要炸酱面。」坐在驾驶位的警员也回头笑着说道。后排的警员点了点头,利落的下了车去,走向面馆。 江贵坐在车内,和往常一样,从包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细嚼慢咽了起来。这些日子,他基本都是靠着压缩饼干在维持日常所需,自从他发现警方去过孤儿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市场,更加没有去过餐馆里用餐,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认出。 吃过自己简陋的午餐,江贵静静的坐在后座,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里默默地进行着属于他自己倒数。 三! 二! 一! 时间到,江贵有些兴奋的看着窗外警车的动静,没过多久,后来增援的两辆警车包括街角傻站的警察,咖啡店门口看了一整天手机的男人都消失在了自己的岗位上。原本停在学校门口的警车上副驾驶位上也下来的一人,上了增援的警车也离开了学校附近。这么看来这正门附近应当是只有警车内的两名警员还有一直没有离开面馆的司机,佯装的小贩四人而已。在谢家的车辆右侧,正好空出了一个车位。 江贵点燃发动机,趁着他们正在调动人员配置的档口,以正常速度将车开动,停在了谢家的车辆右侧。江贵确认了一下小贩的视角,确认自己从后备箱钻出去一定不会出现在小贩的视野范围内。 过了大概又十分钟左右,太阳位置偏移,阴影将江贵所停之处笼罩在了其中。司机见车辆已经处在阴影中,不会再闷热下去,也从面馆中走了出来,朝着自己的车辆走去。 眼见司机出现在了视野中,江贵小心的运动到后排座椅,将座椅推下,钻进了行李箱的空间,按开开启的按钮,将后备箱开启了一个很小的幅度。江贵小心翼翼的钻出车内,将后备箱轻轻搭上,但是并未关紧。 绕到谢家车辆的背后,江贵仔细听着司机逐渐走进的脚步声,「咔」前门被打开了。江贵转身一个箭步沖了上去,右手扬起早已准备好的麻醉针准确的注入了司机的身体。借着司机软倒的动力将他推进了驾驶位上,并按开了车辆后备箱开启的按钮,听到后面传来清晰开启的声音,江贵小心将司机的脚收进车内,将一根透明丝线绕在了车内门把手上,又迅速绕回后备箱的死角位置。整个过程动作迅速准确,没有丝毫差池,手中用力一拉,门被自然的带上,他小心的在后备箱开启一条间隙,灵活的钻了进去,找到暗扣一拉,后排的座椅就被放倒,他也顺理的来到了车厢内。 对街监视的警察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街道上不停出现的陌生人身上,这时才回过头来瞥了一眼司机,见司机端坐在驾驶位上,又放心的移开视线,留心着周边的变化。 江贵隐在司机驾驶位后面,缩在地上,耐心的盯着手上的指针转动。 第110章 坏了 第110章 坏了 警局刑侦队办公室内,纪政阳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屏幕前,屏幕里播放的是一个直播视频。 直播视频的连结是四点整的时候,江贵通过匿名邮箱发到警方的邮箱里的,因为之前江贵曾经通过这个邮箱发送过邮件,所以负责邮箱的警员异常警觉,见到未显示来源的邮件时瞬间就打开查看,里面只有一条网址连结。 站在屋内看着直播视频的还有凌安楠和武潇潇两人,李尤站在操作台前正在奋力地反向追踪着信号来源。画面里呈现的,赫然是紧闭双眼躺在地上的谢琪,和没有口罩遮挡的江贵。这一次江贵的露面还是警方第一次见到江贵的正脸,和他对垒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是见到了犯罪嫌疑人的真实样貌。 江贵将自己稍显青涩的脸庞凑到镜头前,笑着说道:「纪队长,我们终于是见面了。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我会从现在开始,将当年谢诚付诸在我妹妹身上的行为变本加厉的用在谢琪的身上,我们比比看,是您先找到她,还是我先结束。你看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江贵声音说的十分轻巧,可听在纪政阳的耳里确实那么的刺耳。 「李尤,我要准确的ip位址。」 李尤早在点开视频的那一刻手上就开始动作了起来,他一边敲击着键盘,一面眉头却渐渐的皱起:「不行,纪队。他的ip位址还是改写过的,用了反侦查手段,我们这里的设备查不出来。」 纪政阳强忍着狂跳的太阳穴,深嘆一口气,「通知在外面的搜捕的兄弟们,让他们重点搜查自己区域内的货柜,动作要快。」纪政阳走到城市地图前,随手抄起马克笔在地图上圈了起来,「重点就在城北和城西这边,这两片有大量的工厂,里面货柜堆积,让他们挨个给我找,一个都不能错过。」 「好的。」小周闻言迅即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一个一个仔细传达着信息。 凌安楠直接利落的拨通了卫晨浩的电话:「晨浩,马上来警局,动作要快。」 纪政阳看着视频里江贵挑衅的嘴脸,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转过目光放在躺在江贵身后的谢琪,虽然脸色苍白,万幸的是胸腔还有着轻微的起伏,证明目前为止,谢琪还是活着的。 纪政阳仔细打量着货柜的布局,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仔细想来又说不出一二来。他突然想到,徐胜武以前做过卧底,在工地上呆过一段时间,这种问题问他应该再合适不过的,「老徐,谢琪出事了,你赶紧回来,我在局里等你。你把小汪也给我带回来,我这里缺人手。」 「怎么回事?」 「江贵发了个直播视频来,里面有他和谢琪,我看背景里面他们在一个货柜里,我说不上哪里奇怪,想你来看看。」 「既然江贵脱不开身,我给你多调两个人手回来,你把视频先发给我看。」 纪政阳挥手示意着李尤,将视频的连结给徐胜武发过去,突然视频里又传出江贵的声音,「哎呀,谢琪的麻醉剂药效过了,纪队长可要抓紧了哟。」 纪政阳回头看着视频里,谢琪悠悠转醒,江贵走了过去,取过自己放在一旁的背包,从其中拿出了一整套工具。 「叔叔,叔叔,你要干嘛!你为什么要绑着琪儿?」谢琪躺在地上,手脚被绑的不能动弹,只能嘴巴发出这疑问的声音。 看到这里,武潇潇不忍的别过脸,不愿再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凌安楠站在原地,死死的捏紧双拳,丝毫不在意指尖划破手掌带来的刺痛,拼命的在大脑中判断着货柜所在的位置。 「视频我给你发过去了,你先看。」纪政阳对着电话那头的徐胜武说道,说完便匆匆收了线。「李尤,真的找不出来位置吗?」纪政阳不死心的问道还在一旁努力的李尤。 武潇潇转过目光真挚的看着李尤,满心期待他能够给出肯定的答案。李尤在两人的目光里,艰难的摇了头,低声道:「和之前一样,江贵用了虚拟网络,信号不知在多少个伺服器中转过,要想追踪就是晨浩来做,也至少要二十四个小时以上,这还是基于最理想的状况。要是江贵换了更高级的加密方式,那我们能查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纪政阳死心的低下了头,「砰」的一拳重重的捶在桌案上,死死的盯住视频画面,阴狠的目光锁定这江贵的每一个动作。 「老纪,我看出来了。」放在一旁的对讲突然传出了徐胜武的声音,那时全城搜查开始时使用的沟通频道,徐胜武居然使用了这个频道来说话,就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所有搜查小组,重点查找居住用的货柜,三米乘六米大小的住人货柜,放弃货用货柜和折迭货柜的搜捕。重点去看各个施工点周围,或者是废弃的工厂位置有没有这种专门住人的货柜,结束。」 「老徐,你能肯定吗?」 「能,住人用的货柜使用的材料坚固等级没有货用货柜好,你看视频左下角那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痕,这很少会出现在货用货柜上,我能肯定就是居住货柜。」 「好,我把搜捕地点划分到各个小组的手机上,你们注意查收。」 收了线,纪政阳站在地图前,划分起了区域,嘴中还念念有词:「城西的工业区,城北的废弃工厂,城东的建筑工地……」 「我告诉你,看见那台摄像机了吗?那台摄像机正在将我们这里的视频实时的传递到警察叔叔手里,琪儿要不要叫警察叔叔来救你呢?」 谢琪努力支起上身,看向自己面前的那台摄像机,拼命的叫喊到:「警察叔叔,救我,救我……」 纪政阳稳定着自己被声音扰乱的心绪,仔细在地图上盘点着可能的位置,武潇潇死死的咬住自己下唇,不让自己跟着发出惊叫。 「啊!!!」谢琪尖叫了起来,冲破了众人的耳膜。江贵从包中拿出一把剪刀,极其耐心的剪开了谢琪身上的衣物。凌安楠掌心已经被自己划破,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地板上,乳白色的地板上,鲜血的颜色格外的鲜艷,而凌安楠自己还浑然不知。 纪政阳没有回过头去,而是迅速的在地图上标註出了所有可能的地点。一把抄起桌上的对讲,「我把所有可能的地点发给你们了,拜託你们了。」纪政阳发完最后的地点,虚脱无力跌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甚至连挪开自己的眼神都做不到,呆呆的望着视频那段发生的一切。 「滴答,滴答……」血液低落的速度逐渐加快,声音引起了武潇潇的注意,「凌老师,你的手!」 凌安楠这才回过神来,松开自己已经颤抖的手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凌安楠看着阳关从窗外照射在自己手上,瞬间灵光一闪,蹭的就窜到了李尤身边,染血的手掌直接拍在了李尤的肩头,「你把最开始的视频截取出来。」 李尤应声而动,手下速度飞快的将凌安楠的要求完成。 「对,就是这里,再倒回去一点。放大。」凌安楠指着屏幕最右下角处货柜出现的一点不起眼的裂缝。 「你能不能把这里的光源单独分析出来,然后电脑计算出时候十五分钟夹角的变化。」 李尤瞬间明白过来了凌安楠的意思,「我懂您的意思了,根据太阳光线夹角的变化来确认他们的大概位置。我这就分析,李尤在电脑上迅速的输入指令,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套用现在太阳的轨迹,高度……」李尤一面输入着指令,一面嘴里念叨着需要的数据,凌安楠的想法是基于六分仪的使用规则来判断的,只要知道了准确的时间,利用时间内太阳光线夹角的变化就能够确认经纬度。 「出来了,」李尤兴奋的蹦跳了起来,指着出现的ip位址李尤兴奋的说道:「就是这里,欸等等,这个地址,不在市内啊,距离我们至少有上百公里的距离,怎么会这样,我的计算没有出错啊。」 凌安楠听到李尤的话后,向后踉跄地跌退了几步,脸上是后悔,自责,内疚,苦痛,绝望交织地情绪。 纪政阳走了上前,沉声问道:「安楠,怎么了?」 「视频是提前录制好的,谢琪应该已经早就……」惨遭毒手凌安楠没有力量再说出,只能颓然的倚靠在一旁的操作台旁。 纪政阳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安楠,「这不可能?这不是直播信号吗?」 「什么不可能?政阳哥,安楠哥,你们这是怎么了?」卫晨浩背着包急匆匆地从屋外走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晨浩,你来分析这段视频究竟是直播信号,还是提前录制的录播视频。」凌安楠埋着头闷着声说道。 李尤起身让开位置给卫晨浩,便瞬间投入了起来,整间办公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卫晨浩敲打键盘的声音回荡着,一旁播放着的视频也被李尤关掉了声音,只留下画面一直持续播放着。 凌安楠注视着自己手上血迹渐渐干涸的双手,黑红的颜色刺伤着凌安楠的双眼。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卫晨浩摇着头说道:「这不是直播信号,虽然他模拟了直播信号的输出,可是视频并不是实时发送的,这是个假的直播视频。」 纪政阳这时才面沉如霜,「这个江贵到底想做什么?」 陡然,纪政阳和凌安楠同时睁大了双眼,异口同声道: 「坏了!」 「坏了!」 第111章 换装 第111章 换装 纪政阳和凌安楠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既然谢琪早就已经遇害,那么江贵发来这假的直播视频的唯一目的就应该是分散警力,好对谢嘉下手。 「政阳,谢嘉!」 纪政阳伸向桌上手机的手还有些颤抖,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行动能力,手上迅速划开手机,还没等纪政阳按下手中号码,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正好和纪政阳想要拨打的号码一致,是负责谢嘉保护工作的警员。 「纪队,出事了!」按下免提后的国产手机噪声格外的刺耳,但丝毫不妨碍信号被清晰的传递到话筒的另一端。 「说。」 纪政阳强自稳定下了扰乱的心绪,声音沉着冷静的吐出,也不自觉的稳定下了失职警员言语中的惊慌失措。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谢嘉失踪了,情况是这样的。四点半左右,在校内伪装的小凡发来信息,说谢嘉刚刚彩排完自己的节目,已经在准备往校外走去,让我们准备。过了几分钟,我们就看见谢嘉出了校门,往停在旁边的车辆走去。我们想着就这两步路了,不会出问题,所以就开始着手准备之后的路线核实。没想到过了快十分钟谢嘉的车还是没有动静,我们上前一看,才发现车上只有被麻醉过去的司机,谢嘉已经找不到踪影了。」 「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劫走的吗?你们在干什么吃的?啊!」纪政阳的火气一下就上了头,怒骂道,这么多人守在学校外面,还能被江贵得手,这简直就是耻辱,耻辱! 「对不起,纪队。我们这就去找。」站在晕倒的司机身旁,警察低下了头,这的确是他的工作失职了。就因为心里的一丝放松和侥倖心理,看着谢嘉没有在放学高峰期出校门,他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要是放学高峰期人流多起来,就以目前他们的警力配置,是很难能够保证谢嘉的安全的。所以当时看着谢嘉已经快要走到车辆位置时,他就下意识地分了神,就那么一瞬,一整天的时间他就那一瞬分了神,结果就出事了。 女警,被男警员称呼为小凡的便衣女警站在一旁,内心不住的忏悔。她才刚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到成华片区的刑侦队里,这一次是总局缺少人手,才临时调派她过来伪装保护谢嘉。在学校里不远不近的跟了谢嘉一整天都没有出问题,她也没有料到凶手竟然会选择上车的时刻下手。正好是她放下心来以为自己圆满完成任务,而在外围监视的警员还未全神贯注的交接档口,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看了一整天的谢嘉就这么失踪了。 「找,你们有线索吗?往哪儿找?」纪政阳毫不客气地咆哮道,一面挥手示意李尤把学校周边的监控调出来。有了具体的时间,查找监控视频的工作就轻松了许多。视频被大屏幕播放了出来,学校周边的监控能够覆盖到车辆位置的只有拐角的天眼,李尤将画面清晰度提高,将镜头拉近。 纪政阳看着谢嘉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辆,伸手拉开车门,「停,就这里放大。」纪政阳指着谢嘉肩部位置一块异物说道,拍摄的距离太远,很难看得清晰。 李尤将视频暂停再次锐化,画面有拉近了一些,这下能够看清出现在谢嘉肩部的是一只手,从车内伸出。手上握着一个类似针筒的物品,紧接着另一只手捂住了谢嘉还来不及叫喊的嘴,针头扎进了谢嘉脖颈的位置。再过了两秒,谢嘉就身体一软往下瘫倒,车门被随即关紧。 从天眼的俯拍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车的后备箱被开启了一个小缝隙,一个男人从中钻了出来,四处望了望,又将一个昏倒的谢嘉也拖了出来,转移到了一旁的黑色轿车后尾箱里。男人完全没有开启过四周的门,而是全程使用后备箱出入车辆。男人也钻进旁边的黑色车辆后,车辆没等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迅速开走。 「李尤,锁定车牌,把车辆位置定位出来。」利用交通系统锁定车辆位置,进行稽查布控已经是相对完善的手段了,不出十分钟就能够将车辆的位置锁定下来。更何况他们目前知道车辆是从何处开走的,只要一路检查监控信息就好。 卫晨浩在一旁配合着李尤,很快的,两人就将车辆的去向找了出来。 「就在一旁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五分钟车程。」 「位置发到你们手上了,你们先过去。记住,一定要确保谢嘉的安全。我们在商场汇合。」纪政阳抓起手边自己的外套就冲出了门,走前还深深的望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凌安楠。凌安楠从听到电话开始就异常的沉默,却也不似之前一样眼神呆滞的望着某处,而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等到纪政阳风风火火的离去,卫晨浩心有不甘的又将谢琪的视频调了出来,在大屏幕上播放着,希望能够更快的找到谢琪的下落。 「等等。」武潇潇突然出声叫停,卫晨浩不解的回头望着,手上已然下意识的将视频停了下来。 「手錶,江贵手上有手錶!」武潇潇惊喜的叫着。 卫晨浩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以前也经常这么干。将视频中的细节放大作为证据交给僱主,「你等着,我马上把清晰度调高。」江贵手錶处的画面被高度锐化,借着电脑的处理程序,手錶上的时间被清晰的显现出来,指针赫然指着正午十二点。 李尤接力的将新确认下来的时间输入电脑,可是在调取太阳移动轨迹记录时却犯了难,下意识地回头问着凌安楠:「凌教授,是哪天?」 「星期二。」凌安楠低着头沉声回答着,却没有抬头看向李尤。 李尤将星期二的数据调了出来输入进了电脑,很快的电脑给出了结论。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给出的经纬地址明显是在市区的范围内,在地图上标註出来是城南一个半径为两公里的范围圈。看着逐渐接近真实地点的范围圈,李尤神色不变的准确将范围发送给了还在外面查找谢琪下落的徐胜武。 徐胜武此时就在城西的施工地周围打转,收到李尤发来的地址,徐胜武脑中瞬间就联想到了这其中的一个废弃的工厂,工厂是一年前荒置的,至今还没有人接收,所以这一年来工厂里面已经没有人再进出,用来藏谢琪再合适不过。 带着身边的队员奔跑起来回到车上,方向盘猛打,车辆急速的驶向着工厂而去。 …… 纪政阳来到商场的地下车库,和等在这里的警员汇合,「怎么样了?」 「只剩下车在这里了,我已经查过了,车上没有人,他已经跑掉了。」 「跑掉了不会追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纪政阳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警员就一肚子火气,「傻站着江贵就会自己跑出来吗,还不快去查监控追。」纪政阳叉着腰骂道,江贵这么快就丢弃了车辆,就算再警惕,没了车自然也跑不远。 此时的江贵正在商场地上三层的男厕所里,他提前侦察过,还不到五点的时间,商场顶层三楼的最东南角的这个男厕所几乎没有人会专门绕道这里来,这也是商场修建时不精细的地方,这个厕所距离集中购物的区域相对较远,周边也是卖着一些少有人问津的高端家具产品,不到周末,这个偏僻的角落是人迹罕至。 江贵手中推着一个清洁用的工具推车,到处望了望,站在厕所门口,见四下无人,就径直推进了右侧的女厕所。进了厕所中隔间空间较大的工具间,江贵将放置在工具车中的黑色背包取了出来,从中取出了一整套的化妆用品和老人的衣物和假发。 工具车和背包是江贵提前准备好的,为的就是能够在此处更换状貌,成功的离开这处商场。在学校门口绑走谢嘉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危险,也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只是那已经是唯一有可能的机会了。等到谢嘉再次回到别墅,要再想将其绑走,就万万不可能。 所以他不得不冒险行事,好在事态完全按照他所计划的一样发展,收到直播视频后警方果然抽调走了保护谢嘉的警力,这也很好理解,既然江贵出现在了视频里,就不可能再有分身术出现在学校附近。为了模拟直播信号,江贵足足花费了二十四个小时来完成,为的就是不会出现纰漏,被一眼识破。 仔细的在脸上画上老人斑,江贵完成了脸上的妆容,换上了老人的衣物,最后将假发小心的戴在头顶,将连接之处仔细的粘贴,扑上粉底让颜色一致。 现在的江贵走出去,完全就变了一个人一般,极度松弛的皮肤,花白的头发,手上暴露在外界的皮肤也仔细的伪装好,老干部式的宽大西装裤,黑色劣质的皮带拴在胸下一掌的位置,再加上脏旧的夹克外套和微微驼背的身形,没有人能够在会将眼前的老人和残忍虐杀的复仇使者联想在一起。 从工具车底部拖出二十八寸的明显地摊上选购的行李箱和一个款式老旧的黑色皮箱,江贵从头到脚再确认自己的装扮没有任何纰漏,脚步缓慢腿脚不便利的走出了隔间。 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第112章 谢琪的尸体 第112章 谢琪的尸体 取出安好崭新电话卡的手机,江贵点进打车软体,仔细的输入地址,叫了一辆私家车。 正值高峰期,对方很快就接单了。车辆平顺的行驶到江贵面前,司机一见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急忙松开安全带走下车来,帮忙抬起了行李箱放在车尾。被善心刺激的司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行李箱竟然比正常的重量沉上不少。男人帮助老弱的天生心态,脑中多巴胺与血清胺迅速分泌,肾上腺素飙升,手上卖起力气来都爽快了几分。 江贵全程没有出声,只是点头表示感谢。 司机坐回驾驶位,一面繫着安全带,一面笑着问道:「是您标记的地址没错吧。」半天没有听到回声,司机还好奇的转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排的江贵。后视镜里,江贵见司机探究的眼神,表情很是冷傲的微微点了点头,便将头偏向窗外。 司机吃了个软钉子,心里碎骂道:「这怪老头,怎么还爱答不理的。」司机一面在心里嘀咕着,一面朝着江贵的目的地驶去。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贵偏开头后,意外的看着纪政阳驾驶着车辆开进了商场的地下车库,表情冷峻严肃。江贵心底发着笑,在他写下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搜集这位刑侦队长的各种资料。 纪政阳以观察仔细,查案雷厉风行着称,这么些年在市里破了不少命案,可谓是风头正盛。在他断过的案件里,最明显的特徵就是现场但凡是留下一丁点证据,纪政阳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一年前的一起案子给江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名妻子在丈夫外出务工后和其他人勾搭上了,两人密谋了近半年的时间,决心要将丈夫杀害。最后他们将丈夫用铁锤锤击头部多次后,将其抛尸在乡下的公路旁,制造成车祸意外死亡的现场。纪政阳到达现场还不到十分钟就断定这是一起他杀案,并且在这两人还未驾车回到家中时就在路上将两人缉拿归案,办案效率和反应速度可谓是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从那个时候,江贵就知道,自己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自己唯一的优势就在于自己和要想杀害的这四人没有直接的联繫,这让警方从死者背景出发的侦查只能无疾而终。接下来,只要在行动时,不在现场留下身份信息,不留下物证,就能让警方的追查陷入僵局。 他研究过,在犯罪学的历史里,无特定目标的流窜作案是最难侦破的案件类型,因为凶手只是临时起意,没有规律可循,这往往会给侦破带来意想不到的障碍。而自己又不属于流窜作案的高怀疑度人群,这样的情况下,至少前两起案件,自己都还是安全的。 江贵回过神来,看着手边的黑色皮箱。箱子里装着的是他从前三人身上割下的战利品,他用福马林小心的保存着。还有一个空瓶在等待着他的主人。距离明天下午五点,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我的纪队长,就看您能不能让我在死前最后惊喜一下…… 「您好,您的目的地到了。」司机停下了车辆,殷切的下了车帮江贵搬起了行李箱。 江贵扶了扶鼻樑上的黑色墨镜,小心的提起手边的皮箱,迈下了车。终于是到了,他最后的地点,他最后的归所。 …… 凌安楠站在城西的废弃工厂前,脚下竟然失去了迈步的动力。三十分钟前,徐胜武将消息传回了队里,说是找到了谢琪,谢琪的尸体。凌安楠顿时遍体生寒心凉如雪,果然和他料到的一样吗?留给他们的不是生的希望,而是挣扎过后的绝望。 脚步沉重的走进工厂,远远的凌安楠就看见王涛蹲在地上检查着尸体的情况。警戒线旁的警察见到小周带着凌安楠几人走了过来,急忙抬手掀开了警戒线。凌安楠微微低头越过警戒线,眼神依旧锁定在前方货柜内,躺在地上的谢琪。 武潇潇和卫晨浩跟在凌安楠身后,身体不停的哆嗦起来,原来谢琪真的已经死了,他们所做的一起都是徒劳。 「哇」 一名在现场负责採集物证的警察冲出货柜疯狂呕吐了起来,经他这么一带,在货柜内的警员接二连三的也跑了出来,集体狂吐了起来。空气中逐渐瀰漫出一丝酸腐的气息,令人胃里不断翻涌。 凌安楠缓缓地走进货柜,在货柜门口停下了脚步。 躺在地上的谢琪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蝇类在尸体身上产的卵经过一天时间的成长化身为蛆,啃食着谢琪的尸体。隐约间还能够看见谢琪身上残留的一道道伤口,武潇潇闻着浑浊空气中腐烂的气味,在配合着眼前的惨象,第一次见尸体的她胃一阵痉挛直接捂着嘴转身跑开了。卫晨浩也不甘落后的跟着后面,又是一阵呕吐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凌安楠不是没有知觉,胃里一阵抽搐,却被他强行用意念压制了下去。轻轻的抬起脚,凌安楠一步步的接近谢琪,苍白的脸上还能够看出谢琪死前的惊恐。 王涛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这屋内就只剩下她和凌安楠两个人了,就是队里给她打下手的实习法医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尸体,再加上明显小女孩的骨架。实习法医坚持了快十分钟的时间才出门吐了去,比物证那批人的记录要长得多。 「尸体的尸僵情况已经基本缓解,直肠温度也接近此处的室温。瞳孔高度浑浊,下腹部腐败变色,尸体出现初步膨胀状态,根据尸体周边蝇类的发育情况判断,尸体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十六个小时到四十八个小时以上,具体的时间推断我还需要回局里做仔细的尸检才能得出结论。」 王涛看着脸色苍白的凌安楠解释道,这凌教授很是出乎她的预料,见过尸体照片可和见过实际的尸体不一样。照片可没有这令人窒息让人作呕的尸臭腐败的味道。凌安楠现在还能正常的站在这里听自己讲解尸体情况,可见非一般人啊。 凌安楠看着地上谢琪的尸体,嘴边却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是做了推断,认定谢琪应该已经遇害,可是当谢琪冰冷的尸体躺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心还是不住的疼,疼到他觉得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凌安楠在心里咆哮着,他早就判断出了江贵会朝着谢诚的私生子女下手,他明明提前判断出来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救下谢琪的性命。他当时为什么不再坚决一点,查的再仔细一点,说不定谢琪就不用死,谢嘉也不会失踪,都是他的错,他明明推理出来了,为什么不再多坚持一下。 王涛直视着凌安楠的双眼,不知为什么一贯只擅长和死人打交道的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好痛,她眼前站着的虽然仍然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可是眼底的脆弱出卖了他,他现在就是即将溺亡的落水者一般,被人狠狠的拽住脚腕,往下拖着,放弃了生的希望。 「王涛,谢琪怎么……样了」纪政阳从货柜外疯了似的飞快地奔跑了进来,看到谢琪尸体地时候,话音一下就降低。 看着地上谢琪地尸体,纪政阳将尸体上伤口的形状,深度收入眼底,脑中一转就明白了每一处伤口的产生的原因,力道。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无论是刀伤造成的开放性伤口还是钝器造成的闭合性伤口从来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可是眼前的谢琪,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 让纪政阳无法细数,也不忍心细数。 不远处警戒线外,武潇潇扶墙不停的呕吐着,她将胃里所有能吐的都吐了个干净,手用力按压着胃部,想让胃部的抽搐稍稍减缓,不那么痛。要不是今天,武潇潇不会知道自己的胆汁是那么的苦,胃酸经过食道反流到喉咙的时候烧灼感是那么的清晰。 卫晨浩比起武潇潇来稍微要好上一些,吐完一轮之后就恢复正常了起来。接过一旁好心的警察递上的矿泉水瓶,卫晨浩拧开递到了武潇潇的嘴边,一手轻抚着武潇潇的背,想让她舒服一些。 吐过之后的卫晨浩看起来像是瞬间成长了一般,肩背挺得笔直,眼神不再像之前一般温软,眼眸犀利的望着货柜。空气中瀰漫的腐臭气息也再不能影响到他,原来尸体真实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是那么的冲击,是那么的让人心骇。这是和你一样曾经共同呼吸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类,人命在此刻是那么的脆弱,死亡冰冷的气息是那么的真实。 见武潇潇不再干呕,卫晨浩才停下了手中轻抚的动作,担忧的望着站在屋内的凌安楠。凭藉着他和凌安楠在同一个屋檐下生存了这么几个月来的经验,他能够看得出,凌安楠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对。 太平静了,平静让人心里发寒。这让卫晨浩又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墓碑前看见的凌安楠,浑身充斥死寂气息的凌安楠。 第113章 谢诚动了 第113章 谢诚动了 「安楠哥,你去哪儿?」 卫晨浩大喊着一言不发离去的凌安楠的背影担心的问道,凌安楠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一些。他害怕凌安楠又和三个月前一样想不开做起傻事来。 凌安楠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的向前走着,只留给众人一个不解的背影。 「让他去吧。」纪政阳也跟着从货柜中钻了出来,走到卫晨浩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虽然凌安楠他是犯罪学教授,可是当真实的尸体躺在自己眼前还是会让人有不一样的感受。更何况安楠他是这起案件的顾问,他心里担子更重,陡然见到尸体,一定接受不过来,随他去吧,这个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了。」纪政阳从警校毕业前,也见过不少卷宗案例,甚至可以看着照片里高度腐败的尸体下饭,当时单纯的他以为,自己出外勤见到尸体时一定不会像其他前辈一样那么怂包,绝不可能在现场吐的昏天黑地。那时的自己哪知道天高地厚啊,出外勤见到第一具死亡时间还不到十二个小时的尸体时,那一幕他还历历在目。 女被害人的身体冰冷僵硬的躺在地里,身下的场景不堪入目。当时被师兄带着来到现场,他见到尸体的第一眼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大着胆子凑近了去,当看清蝇类在伤口处产下的卵时,纪政阳胃里直接向上翻涌,他迅速捂住嘴冲过警戒线将隔夜饭都吐了个干净。还好当时脑中绷紧着不能污染现场的警觉心,才没有被当时的法医一顿痛骂。就是这样,纪政阳在犯罪现场狂吐二十分钟不止的传闻也在局里流传了很长一段时间。 武潇潇借着卫晨浩递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直起身来问道:「政阳哥,江贵抓到了吗?」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纪政阳脸色瞬间阴沉,商场的地下车场监控那么恰巧的在四天前全部损坏,整个地下车库的所有摄像头都被人恶意造成电路短路,导致电板烧毁,商场联繫了监控公司,监控公司就是那么巧的没有及时前来修理。 至此,江贵又一次消失在了警方的视野中,带着谢嘉失了踪迹。 …… 「什么,我的嘉儿不见了!你们这么一帮警察是干什么吃的,你们不是说能保证嘉儿的安全吗?政府简直就是白交税养你们这群废物。我的嘉儿,我的嘉儿……」王静站在别墅客厅里对着徐胜武和凌安楠一阵脱口大骂,嘴里毫不留情,「江贵他是不是要绑架,想要钱,要多少我都答应,你让他提个数字出来。」也许在这位母亲心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钱去解决,只要给够了钱,一切都好说。 纪政阳站在王静对面,内心很是无奈,但是谢嘉的失踪确实是警方的失职,王静的愤怒也是很合理的,「王女士,我们现在尽全力的搜捕谢嘉的下落,您放心,我们会尽快找到您的女儿的。」纪政阳只得用官方的回答苍白无力的解释着,找到谢嘉,纪政阳心里也完全没底。时间一点一点迫近,谢嘉也很有可能如同谢琪一样被提前杀害,没有人能够保证谢嘉此时是否还活着。 失去爱女的王静显然是失去了理智,冲着纪政阳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们倒是去找啊,站在我面前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是找不回我的嘉儿,你就等着脱警服吧。」 见自己的队长被王静打的偏过了头去,小周和小汪在后面急了眼,直接就要冲上来围住王静,这个女人竟然敢动手打队长,且不说这已经是袭警的行为,警队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护短想着自己人的队伍,她敢当着这么多警察的动手,就算是她的身份背景,周边的警察只要纪政阳的一个示意,就能让王静得不好过了去。 纪政阳听见了身后的骚动,左手朝身后虚按,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不能为了一时义愤就闹出警民矛盾来,更何况谢家现在是在受保护的过程中,更加出不得乱子。 「王女士,您的心情我理解,也请您相信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谢嘉,将凶手缉拿归案。」纪政阳正色地说道,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别墅。他刚才确实失了神才被王静打到了脸上,微微的咧了咧嘴,「嘶」,你还别说,这女人平时看起来力气都小的不行,可这扇起巴掌来确实怪疼的。 「老纪,你先别走。」徐胜武从别墅内追了出来,叫住了正欲离开的纪政阳,「你打算上哪儿去找谢嘉去?」徐胜武并没有问道王静刚才的行为,这种失踪人的家属出现情绪激动行为失控的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纪政阳老马失前蹄倒还是第一次,眼光毒辣的徐胜武知道他这位正队长心里,怕是已经乱了套了。 「老徐,我不瞒你说吧,我是真不知道。明天九月二十三了,我现在心里连个搜查的方向都定不下来啊……」纪政阳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江贵一直都是领先着警方几步甚至上十步,这让侦查工作很难进行下去。技侦队追查的江贵的帐户早在四个月前里面的钱就已经被提空了,没了金钱走向,江贵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深交,没了亲属,也没有了可以牵制江贵的手段。江贵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悬飘在空中,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跟在你身后,让你无计可施。 「老纪,我给你出个主意。」徐胜武毕竟比纪政阳要年长十岁,办过的案子也比纪政阳多上不少,「依我看,你投放在外面的警力不要撤出,让他们继续全城搜查,而且力度要更加大。我看啊,这个江贵最终的目标还是在谢诚身上,我们搜查的力度这么大,他肯定会缩在壳里不再出来。我这边会故意出些岔子,将谢诚放出去,他身上不是安有定位仪吗?我们跟在后面,就可以将他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徐胜武一下便切中了要害,真正和江贵有灭门血仇的是谢诚,江贵定然不会死抓着谢诚不放,而是会想尽办法联繫上谢诚,最终实施杀害。 「行,就按你说的办。」 …… 王静坐在卧室里,女儿被绑走的事实才渐渐的在她的心里产生实感,原来女儿真的被那个变态的杀人凶手绑走了,嘉儿会不会死,我的嘉儿会不会受伤。王静死死的拽住手机,突然一条匿名的简讯传了进来,「你让谢诚独自一人在明早十点来到这个地址,谢嘉就能够活命。要是被我发现有警方跟着,你就不要想再见到你的女儿了。不要抱有侥倖心理,否则谢嘉就是下一个谢琪。」简讯下方是一个具体的地址,上面写着城北的一个废弃的建筑,还有谢琪静静躺在地上没了呼吸全身血污的模样。 「啊!」王静点开图片,瞬间就被图片里的内容吓得花容失色,就是这个人绑走了我的嘉儿。惊慌失措的王静心中只有一个观念,就是一定不能让我的嘉儿出事,就算是赔上谢诚的性命,谢嘉也不能有任何闪失,那可是她的命啊。 王静合上了手机,心中有了决定。 走到谢诚的书房门前,王静没有敲门径直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的谢诚已经知道了谢嘉也失踪的消息,呆呆的望着身前,反应已经明显的迟钝起来。缓慢的抬眼望着站在他身前的王静,谢诚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应果报应,天道轮回,十五年前做的恶原来老天爷是看在眼里的。眼前的王静的面孔也模糊了起来,和自己一起生活了这么十几年的发妻在这两天内也陌生了。 「有什么话直说吧,何必在这里装模做样呢。」 王静看着眼前邋遢的男人,从周二起谢琪的消失,他就再也没有踏出过这间书房,整日整夜的望着墙壁发呆,王静强忍着内心极度的厌恶说道:「你要是还是个男人,还想救我们的女儿,就听我说。」 眼神浑浊了近两日的谢诚此时听见王静的话语,眼眸竟然逐渐清澈起来,反正他都逃不过被判刑或者被凶手杀死的命运,如果能够救回女儿的性命,那也值了。 「你说,我听着的。」 第二天的凌晨五点,趁着夜色谢诚从二楼书房上一跃而下,身子重重的跌在楼下的柔软的草坪上,在一片寂静中翻过了围墙,消失在了黑夜中。 王静站在卧室窗前,看着谢诚渐渐远去的背影,揪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她给负责夜晚值班的警察都送去了含有安眠药成分的饮品,警察一心注意着外围的安全,对待王静的行为不疑有他,反倒给她提供了便利。希望谢诚此番去能够用他的命换回嘉儿的命,那也算是谢诚这个父亲还有点良知。 徐胜武坐在监控室里,看着谢诚消失的背影,示意一旁集中着精神的警员们在屏幕上激活谢诚身上的追踪器。就王静那点小伎俩,还想要逃过徐胜武这样的老刑警的眼睛,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手中按下电话:「谢诚动了!」 第114章 一夜未归 第114章 一夜未归 纪政阳站在技侦队办公室里,他和李尤两人皆是双眼熬的通红,等了一宿终于是等到谢诚的动作。看着监控传回的视频画面,纪政阳皱着眉头对着对讲说道:「搜查的怎么样了?」 小周的声音清晰的在对讲里响起:「纪队,我们搜查完了,没见到江贵和谢嘉,整栋大楼里只有一部被安装了反监听装置的手机。我们已经把反监听装备拆除了,手机号码也发回队里了。」 「你们撤出来吧,谢诚已经离开别墅了。在旁边藏好了,不要被他发现。」纪政阳沉声说道。早在徐胜武汇报说王静突然去了谢诚书房的那一刻,王静的手机里的简讯信息就已经出现在了技侦队的大屏幕上,看着出现的地址。纪政阳立即派遣小周带队前往,地址上写的是一个城北的一个烂尾楼,因为开发商破产,楼盘修建到一半就停止了施工,一直拖延到了现在。整栋大楼已经完成的部分有七层楼高,为了防止江贵在周边安放了监控设备,小周他们的推进工作进展的十分小心谨慎,逐层推进,一直到了几分钟前才完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王静给别墅里警员的饮品里面下安眠药的行为也被安放的监控设备拍的一清二楚,纪政阳让徐胜武安排警员佯装睡着,骗过了王静。做戏总要做全套不是,只有骗过了谢诚和王静,才会让他们不疑有他的带着纪政阳一行找到江贵。 大楼里既然只有一部手机,江贵和谢嘉都不在这里,那么江贵想必就是要用这部手机来和谢诚沟通,耐心等待吧。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谢诚的身影出现在了清晨微亮的街道上,匆忙的朝着大楼前行着,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的。小周按下耳边的通话器说道:「各组注意,鱼饵出现,各组注意周边情况。」今天的行动被纪政阳命名为钓鱼行动,钓鱼自然要有鱼饵让大鱼上钩,而这鱼饵自然就是偷偷从别墅跑出来的谢诚。 「一组一切正常。」 「二组一切正常。」 「三组一切正常。」 小周看着谢诚的背影消失在了大楼的楼道处,手上不自然的捏紧,距离十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汪胖那边还带着人正在全城搜捕,重点排查着类似眼前这样荒废破旧人迹罕至的区域。两边同时进行,接下来就看谢诚和谢嘉的造化了。 卫晨浩从现场回来之后,先将武潇潇送回了家,再回到了家里,开始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凌安楠。等到半夜十点的时候实在是坐不住了,拿着车钥匙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去,把之前凌安楠曾经出现过的酒吧场所找了个遍,从最后一家酒吧出来的时候,卫晨浩颓然的靠在门口,找了快两个小时了都没有找到凌安楠。看来安楠哥是铁了心不想被他找到。 无奈之下,卫晨浩也只能开着车又独自一人回到了家里,重新坐回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要是凌安楠有意避开他,在这座城市里,卫晨浩也没有办法找出犯罪学专家的凌安楠。卫晨浩甚至还试过定位凌安楠的手机信号,可是,凌安楠应该是直接将手机卡拔了出来,这也让卫晨浩的尝试成了徒然。 「嗯!」卫晨浩突然在沙发上惊醒过来,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起,下午强烈的心理刺激之后,内心极度疲劳的卫晨浩竟是在沙发上靠着睡了一夜。伸手擦了擦嘴边还残留的湿痕,卫晨浩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急忙查看有没有凌安楠的消息。还是毫无音讯,拨打出去,手机依然是处在关机状态。虽然政阳哥说过要给安楠哥点时间,可是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又太剧烈了些,卫晨浩俊俏的五官紧紧地皱在一起,心思活络之下,他只好向别人求助起来。 「沈冰姐,安楠哥不见了,我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他回来,我担心他想不开,你知道安楠哥会在哪儿吗?」拨通沈冰的电话,卫晨浩的语气不自觉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在沈冰面前,卫晨浩内心的焦虑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晨浩你先别急,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现在才不过早上七点左右,沈冰今天早上没有病人预约治疗,索性就想着晚点起床再去咨询室。手机里预设的闹钟还未响起,卫晨浩的电话的打进来,惊扰了沈冰的美梦。 「昨天我们找到了谢琪的尸体,安楠哥看完尸体直接就在现场消失了,我当时就觉得安楠哥的状态不对。可是又不好跟着安楠哥,我昨天等了一整晚安楠哥都没有回来,我打他电话也是关机。我甚至都尝试过定位安楠哥的手机信号,可是安楠哥直接把手机卡拔了,我也没辙了。沈冰姐,你说安楠哥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啊,我总觉得安楠哥在责怪自己没有救下谢琪,这都怪我啊,要是我那晚查的再仔细一点,说不定谢琪就不用死了。这不是安楠哥的错啊!」 卫晨浩内心焦虑,话语说的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他是见过凌安楠低沉时期生人勿近的状态,那是完全冰冷死寂的状态,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凌安楠好不容易才从秦政阳的死中走了出来,这才不过三个月时间,又发生了谢琪的死,卫晨浩很担心凌安楠的抑郁状态会复发的不可收拾。 「我大概能知道安楠在哪儿,你先别急,我这就去找找看,到了给你电话。」作为沈冰非正式的病人,沈冰自然不会放任凌安楠不管;作为弟弟的请求,沈冰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以凌安楠生活这么枯燥的人来说,他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沈冰迅速起床简单收拾,就驱车朝着郊外的墓园赶去。 沈冰来到秦政阳的墓碑前,意外的凌安楠并不在此处,秦政阳的墓前没有任何近来有人来看望的痕迹,沈冰这才皱起了眉,在她的理解里,墓园就是凌安楠最后可以躲藏的地方,可以得到片刻的安慰和宁静,见过谢琪的尸体,凌安楠既然没有留在警局协助江贵的抓捕工作,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躲到了墓园来。 眼前的空荡荡的墓园让沈冰怔在了原地,这唯一最有可能的地方没有找到,接下来沈冰就要好好思考一下了。无奈的跺了跺脚,沈冰准备转身离开墓园,转身的动作还没做完,沈冰突然停住了身子,向着墓园深处望去。 凌安楠才从英国回来没有多久,面对目前这种情况,除了墓园之外,凌安楠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完全区了。再往深处走走,就是凌安楠父母的墓碑,秦政阳下葬的那天,凌安楠就是从那深处走出来的。 往里走了十分钟左右,周五的时间墓园里没有什么人烟,来看望也不会选择在工作日。走上几步台阶,远远的沈冰就看着凌安楠坐在地上,背靠着墓碑,眼睛紧闭,不只是睡着了过去,还是闭目想着什么。 脚下鞋跟轻点着石砖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冰慢慢的走向凌安楠。 来到跟前时,凌安楠闭着眼睛笑着说到:「果然我跑到哪儿去,你都猜得到。」听着逐渐走进的脚步声,那独特的节奏和韵律,不用睁眼,凌安楠就知道来人只可能是沈冰。 「我要是连患者的心思都猜不准,还当什么心理咨询师呢?再说,我们凌大教授除了这墓园,还有别的去处吗?」轻笑着回答道,凌安楠还有心思调侃,说明那一关已经过去了,也就不用沈冰再费心劝解着什么。 「你这是又被谁指使来的?是晨浩吧。」 沈冰想到晨浩电话里那焦急的语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呀,就是晨浩。他等了你一个晚上,你都没有回去,他担心的不行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把我吵醒的。」 凌安楠听着沈冰的描述,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晨浩平日里虽然挺没心没肺的,但是这些举动是真的让人感觉窝心。 「江贵的下落还是没有线索吗?」 「没有,江贵准备的很周全,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找出来的。」 凌安楠在这里琢磨了一夜,最后的一层屏障横亘在前,不想通江贵前后行为中的种种矛盾点,就解不开江贵目前的下落。 江贵前后是那么的注重仪式感,最后在这么关键的日子,定然不会随意待之,一定会是整个复仇行动中的高潮。要是落实在仪式感上,江贵最好的选择就是在泸州的小院里,当着他家人的面杀掉谢诚。虽说可以这么做,但是其中的难点太多太多,除此之外,凌安楠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满足江贵心里仪式感的幻想。 还有如此蹊跷的爆炸,江贵没有缘由的在谢家周围安放炸药,这几乎是完全有悖逻辑,除了让警方的保护工作更加谨慎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江贵为什么会这么做。 「安楠,你在想些什么?」沈冰见着凌安楠陷入沉思,不禁发问道。 凌安楠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只是江贵有些行为想不明白,我们走吧,我想回局里看看。」 第115章 最后一日 第115章 最后一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你安楠哥没事了,别担心了。」沈冰坐在车上,打给了那边坐立不安的卫晨浩。身边的凌安楠跟着笑了笑,他昨天压根就没有开车来,此时也只好跟着沈冰的车回去。在警局接到消息后凌安楠直接慌了神,虽然极力控制着表面上的镇定,可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和慌了的内心让凌安楠的不敢再驾驶车辆,随后就故作镇定地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了卫晨浩。从货柜附近离开后,他伸手拦下一台计程车后,在脑中自然而然出现的地点就是:墓园。 「谢谢沈冰姐,辛苦沈冰姐了!」卫晨浩电话里的声音明显的高了一个调,兴奋的感谢着沈冰。既然找到了凌安楠的下落,沈冰姐又陪在身边,那想来就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了。 沈冰嘴角噙着笑调侃意味的盯着凌安楠戏嚯道:「放心吧,你安楠哥好好的,没少胳膊少腿。」 凌安楠头上冒出一阵黑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无语的摆了摆头,望着前方的道路出了神。 往返墓园并不是很短的路程,墓园在城南郊外二十公里的位置,而市公安局却在市中心。算上沈冰从家里出发的时间,当车辆稳稳噹噹的驶进市公安局大门时已是迫近上午十点。 「各小组注意,密切注意周边人群出没,遇到可疑情况可立即汇报。」 尚且还在楼道中,凌安楠和沈冰就听见了三楼技侦队办公室里传出的纪政阳冷峻的命令。推门走了进去,纪政阳回过头来,见到凌安楠明显振作的精神,安心的朝着凌安楠点了点头,沈冰也微微颔首示意。 沈冰之前就来过警队帮忙协助周浩案件併案分析,虽然说话不多,可是总能切入要害,纪政阳以刑警的本能分析角度,对这位乍看之下温婉寡言的心理咨询师心里不自觉的竖起了防线。毕竟观察细节分析心理是心理咨询师的职业本能,作为刑警队长被人看透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 「小周,保持机动。江贵和谢嘉应该没有在这附近,谢诚很有可能会移动,注意保持跟踪距离。」纪政阳按下通话设备说道,大楼周边他已经细细看过,至少在方圆两公里内都没有合适的藏人地点,江贵应该是要通过留在楼内的电话和谢诚进行沟通,引诱谢诚一步一步走进他预设好的伏击圈。 凌安楠看着城市地图上亮起的红点,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纪政阳的布置,这算是谋定而后动,江贵占据了太多的优势和主动,时间又渐渐临近,只好用这样的方法去缩进双方之间的差距。 更深层次的潜意识里,在这一众的警察心理,牺牲掉谢诚来换取谢嘉的性命并不是让内心负担的办法。王涛回来了,同时带回了让众人有些失望却又意料之中的消息,因为时间久远,就算能够确认四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和死因,但现场确实没有任何可以指认谢诚四人就是当年凶手的物证。再加上当年涉事的犯罪嫌疑人都被江贵杀了个干净,只剩下谢诚一人还在世,要想通过正常的刑侦手段破案几乎成为不可能的事。江贵传到网上的视频里虽然有三人的认罪词,可是当时他们正受到江贵的死亡威胁,这样的证据放到法庭上很容易就会让证据失效,让众人的努力成为徒劳。 三差五错之下,目前竟然连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都无法形成。这让对谢诚心底生恨的刑侦队队员们哪会甘心,索性就用谢诚作为鱼饵来钓出江贵的下落,以救下谢嘉为第一目的,除此之外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私自逃出警方保护的是谢诚自己不是吗? 见凌安楠指挥起了行动,凌安楠走到一旁办公桌旁坐下,从头翻阅起了这整一起案件的资料。这是凌安楠这么多年做研究以来的习惯,遇到过不去的难题时,总会从头再来,将所有的脉络都梳理一遍,不放过细枝末节,解决谜题的答案往往就藏在其中,只是第一遍时并没有找到而已。 沈冰陪着凌安楠也坐了下来,她对这个案子了解的并不深入,只是从凌安楠和卫晨浩嘴里零零碎碎的了解了一些,再加上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漫天乱飞的流言。这还是头一次坐在警局里系统的看着整起案件的资料。 「纪队,鱼饵有动静了。」 小周坐在副驾驶看着谢诚双手揣在兜里小心翼翼四处张望着出了大楼。小周看着谢诚完全像是做贼一般的行为,不禁摇了摇头,都什么年代了,做坏事的时候还这么偷偷摸摸的,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底子不干净,殊不知这样的行为在人群里确是最扎眼的。 「你们小心跟在后面,注意不要暴露了。」 「没问题,一组跟上,其他两组待命。」小周升起车窗,拍了拍身边兄弟的手,身边是队里才来不久的新人,于佳。于佳手上默契的动作开来,远远的吊在谢诚身后。 倒退到十点整的时候,谢诚本来精神高度紧绷的站在大楼的一层,眼前空旷的场景让谢诚摸不着头脑,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谢诚差点摔了自己手里的手机。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面没有显示有任何的来电显示,谢诚这才奇怪的听着声响的来源。 顺着声音,谢诚上了摸索着朝着楼上找去,在二楼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谢诚找到了被人伪装过的一个破旧铁盒,打开锁扣,里面只有一台手机。 谢诚按下电话,江贵那如同梦魇一般的声音传进谢诚的耳朵:「谢先生果然还是关心您的女儿的!」 「你到底要怎样!」谢诚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要的很简单,你的命而已,要是谢先生配合的态度良好,我会考虑饶了谢嘉的性命,毕竟当年你们不也没有干净杀绝吗?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证明给我看嘉儿还活着,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谢先生,您要想清楚,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不过我现在心情很好,我答应你的条件。」说到这里,谢诚的手机里收到了一张谢嘉躺在地上的照片,背景被处理的很模糊,让人无法判断是处在何处。 「你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了,接下来你听好了。将你自己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放在这个盒子里,拿着这个手机去城西,地址我发到你手机里。你有两个小时时间,记住,要是我发现有警察跟着你,你就等着想给谢嘉收尸,我再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别别别,我身边没有警察跟着,我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绝对没有警察,你放心。」谢诚忙不迭地解释道,生怕江贵直接将谢嘉杀害,那就是再也无法挽回了。 「是就最好,两个小时后我会再给你电话。」 见江贵挂断了电话,谢诚急急忙忙地将自己的手机扔进铁盒里锁了起来,将谢诚提供的手机紧紧地揣在怀里,朝着刚收到地地址前行。两地之间地距离并不紧,谢诚还要尽可能低调地避开警方地视线,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此时的谢诚并没有听出江贵话语里的问题,在警局内的纪政阳,凌安楠和沈冰听完电话记录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江贵没有打算放过谢嘉,政阳,让你的人动作再快一点,一定要抢在下午五点之前找到江贵。还有,把这个地址仔细检查清楚,让他们小心炸弹之类的危险品。」凌安楠厉声说道,当年江贵活下来并不是因为谢诚四人大发善心放过了这个男孩的性命,而是因为江贵压根就不在小院内才躲过一劫。而且江贵的声音非常松弛,完全没有复仇即将完成的紧张感和会被警方找到的焦虑感,说明他对隐藏自己的行踪非常胸有成竹。 与此同时,留给谢诚的很有可能是一个必死的圈套。 纪政阳瞬间明白过来,对着正在加紧赶往下一个地点的小周急忙说道:「小周,你带人小心检查这个地方,千万不要冒进,要是有发现疑似爆炸物就调拆弹组过去,安全第一。」 很快的,小周那边就传回来了消息:「纪队,全部干净,没有任何可疑物。」 就在十二点整,谢诚站在城西的一间废弃的仓库里,收到了江贵传来的第二条简讯,一个位于城市东北的地址,和两个小时的时限,除此之外竟然再无任何多余的话语。 技侦队内,李尤将经过处理的图片解析了出来,清晰的图片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谢嘉躺在地上的周围全是灰尘,还可以见到一些砖头之类的物品,让人即刻就联想到废弃的工地,烂尾楼,工厂之类的场所。 李尤迅速将解析后的照片下发给了所有在外搜索的警员,收到照片的警员瞬间又像打入了强心针一般搜捕的动作也快速起来,一夜的奔波疲惫被暂时驱走。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就是九月二十三日,要是还不能找到江贵和谢嘉,一切就都完了。 凶手的死亡计时,终归是来临了。 第116章 血债血偿 第116章 血债血偿 这下江贵的行为纪政阳就彻底看不明白了,将谢诚支使到城东却没有任何的目的,既没有借着这个机会让江贵取什么物品,他自己也没有露面甚至连和谢诚的再一次通话都没有,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江贵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汪,搜捕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汪胖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响:「纪队,我们刚搜完城东这边所有废弃的建筑,暂时还没有发现。」汪胖的声音里有着难掩的疲惫,搜捕队伍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夜,片刻都没有停歇,不管是地图上有没有标识的建筑,搜捕队都没有放过,大有誓要将整座城市细细筛查一遍的势头。 「预计还要多久完成全城搜查?」 汪胖示意递过地图来,仔细比对了一下其他队伍汇报的进程和余下的地区情况,在心中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取了个保守的时间报了出来:「最迟下午四点能够有结果。」 「好,你们继续推进。」 纪队长关上通讯设备,身后持续的讨论声这才传入了他的耳里。 身后是凌安楠,沈冰,卫晨浩,武潇潇四人正围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目前的情况,纪政阳转过身来定睛一看,好吧,是三人的激烈讨论。 卫晨浩本来熬了整整一宿,好不容易听到了凌安楠的消息,刚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美梦正进行到一半,梦中的美女还没有转过身来的时候,武潇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震天的铃声在卧室里响起,吓得卫晨浩直接在床上惊醒蹭的蹦了起来。 武潇潇在电话里半威胁半哄孩子的将着实困得不行的卫晨浩从床上叫起,两人一起来到了警局。 卫晨浩好不容易努力睁着眼将凌安楠的座驾开到了警局,一路上眼睛睁得熘圆,深怕和别人发生什么擦碰,凌安楠这台车要是被挂上点彩,卫晨浩怕是要多辛苦好几个案子才挣得回来修车钱,可马虎不得。 进了技侦队的办公室,卫晨浩嘴里嘟囔着支持不住了,一面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悄悄地合上了眼。 「安楠,你怎么看江贵的行为,到了这最后,他一定会遵循强烈的仪式感,可是目前我们连任何相关的信息都没有看到,这很不合规律?」 「凌老师,要是说到仪式感的话,江贵会不会带着谢嘉已经回到了泸州去了?」武潇潇又重新提出了这个想法,之前的判断里,他们总认为江贵很难大老远的将谢诚骗会泸州去,因为实施起来的难度实在是太高。可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只需要给谢诚发去一条信息,谢诚自己自然就会回去泸州那座小院,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有这个可能,」沈冰薄唇轻起,按照江贵行为的前后一致性,在每一起案件里江贵都带走了战利品,也很注重时间日期这样的仪式感,怎么说也不会随意选择一个地点来作为大幕落下的场所。 凌安楠此前都还一直认为江贵不会再回去小院,可是他也判断错了江贵对待谢琪的态度,害得谢琪失了性命,眼下他一直坚定的想法也产生了动摇,「政阳,能不能派人回去看看小院?」凌安楠抬头看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纪政阳说道。 纪政阳怔了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宁可信其有,「我这就通知zz市公安局,让他们协助我们核查。」 「疯子,你得再帮我个忙。」 「老纪,你说。」 「我怀疑江贵有可能带着谢嘉回了小院,你带人帮我去核查一下,小心一些江贵身上有可能有爆炸物,让手底下的兄弟都注意点,别着了道。」 「没问题,我这就带人去。对了老纪,你那边怎么样?」 「谢琪死了,谢嘉被绑走,到现在我们都没找到谢嘉的下落,时间不等人啊。」 「行,我这就出发,一定给你把时间抢出来。」 「谢了,疯子。」 纪政阳直接拨通的是zz市公安局刑侦队长冯悦的电话,若是走程序调动警力帮忙协助,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得到的效果也远比不上刑侦队长亲自带人去搜查来的尽心尽力,而且机动时间也会大大缩短。 …… 「你醒了。」看着地上悠悠转醒的谢嘉,江贵轻声说道。他昨天给谢嘉注入了大量的麻醉剂,直到此时快接近下午一点的时间谢嘉才清醒过来。 费力睁开双眼的谢嘉觉得头部昏昏沉沉,模糊的视野里一个男人坐在自己面前,想要抬手揉揉眼睛,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结实的捆在了身下的木椅上。 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真的被绑架了,在这之前就算大批的警察出现在自己家里,小姑娘心里也并没有当一回事,或者说并没有认为此事会和自己有关。网上关于父亲的流言,小姑娘也下意识地屏蔽着,她不相信那么疼爱自己的爸爸会是网上说的那样,那么不堪,那么冷血。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小姑娘的瞳孔微缩,逐渐适应了周遭的光线,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我怎么会在……」 「你的问题可比你的妹妹多多了,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没有人能够找得到这个地方,所以你会在这里。」 「我妹妹,我哪儿有什么妹妹?你胡说。你放了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谢嘉明显慌了神,在从小到大的电视电影里,被绑架之后若是看见了绑匪的脸,那可都是要撕票的,她还不想死。 「你当然有,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吗?你有一个只比你小两岁的妹妹,叫谢琪。就在昨天,警方找到了她的尸体,那可是我的杰作,你想不想看看。」谢诚从兜里拿出手机,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了被绑的死死的谢嘉身前,微微躬身,将手中的照片凑到了谢嘉的面前。 「啊!」一声惊天的尖叫响起,谢嘉看着照片里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瞬间被吓破了胆,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死了,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口。 谢诚将食指竖起凑到谢嘉的嘴前,冷笑的说道:「嘘,不要叫喊,否则我会忍不住提前动手的。」 「你,你是杀人恶魔,你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谢嘉拼命的向后缩着,想要躲开谢诚放在自己嘴边冰冷的手指,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 「你放心,还没有到时间,我是不会动你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谢诚退回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身处角落里,那是全场视角最好的位置,又因为背靠墙壁所以不用担心有人背后偷袭,这是江贵这么些年来学会的道理。永远不要将你的后背暴露给别人,因为那是你唯一的弱点。 「你在网上应该看过那些故事了吧。」看着谢嘉虽然没有明确的反应,可是眼中的迟疑已经告诉了江贵的答案,「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那都是真的。我在孤儿院呆到了十八岁,孤儿院没有能力再资助我继续完成大学学业,所以我就离开了孤儿院到了城市里工作,一面工作一面找着当年的那四个人。」 「你知道吗?当你开始忘记一个人的时候,你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记得她的样貌,但你首先忘记的就是那个人的声音。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我父亲,母亲,姐姐,妹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甚至连他们样貌都记不清了。你知道那种忘记亲人样貌的滋味吗?你会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没有根的人,活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我不敢和任何人深交,我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因为我知道我活着唯一的使命就是复仇。我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你知道每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的滋味吗?我每天都在心里回忆着十五年前的那一幕,深怕自己因为时间而忘记。」 「可是,」江贵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厉起来,「可是那四张脸,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就是到死也不会忘。我足足找了三年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的音讯,为了见更多的人,我当过快递员,我每天疯狂的在这座城市里面打转。为了学习医学知识,我在医院当过搬尸工,你知道在停尸间里呆着是什么滋味吗?那是一种从脚底渗透出的寒意,冰冻着你的灵魂。很多人宁愿去做护工,也不愿意去搬运尸体,尽管薪水是两倍之多,因为他们害怕。可是我不怕,因为我比那些厉鬼更加令人恐惧,我心里的邪恶比厉鬼更甚。」 「当然,也就是在医院。我第一次见到了你的父亲,那就是隔着长廊的匆匆一瞥,可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就是侵犯了我妹妹的那个人,我跟在了他的身后,我看见他进了谢琪的病房。听见谢琪叫了他一声爸爸,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我顺着谢诚的身份开始出发,用了两年的时间,我才终于找齐了四个人,定下了我复仇的计划。」 凑到谢嘉面前,江贵残忍的笑着说:「而今天,就是一切的结局。血债终归是要血偿。」 第117章 倒五芒星 第117章 倒五芒星 这已经是谢诚收到的第四个地址了。 下午两点时站在同样荒废的一处工厂里,谢诚收到了江贵发来的第三条匿名简讯,让他在两个小时内赶到城市西南的一块空地上。谢诚被长时间的赶路磨光了性子,对着手机开始破口大骂。只是从头至尾江贵都是使用的匿名电话和谢诚联繫,除非江贵主动和谢诚联繫,谢诚竟然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联繫上江贵。 站在原地大骂了十分钟,谢诚累的一屁股瘫在了地上。他凌晨五点就从别墅中「越狱」出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吃上一口食物。又来回跑了这么久,早就饿的眼冒金星,看着门外的一家馄饨店,也顾不得要低调不暴露行踪,直接抬腿径直走了进去,就是上赶着要死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小周坐在车内看着累成狗样的谢诚,嘴里不禁嘴碎的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这就不行了。」这里的工厂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蹊跷的地方,小周严重怀疑江贵就是想在杀死谢诚之前再将他好生折磨折磨。可是你要折磨谢诚也就罢了,何苦带着我们这些警察一起受罪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哎。」小周重重的嘆了口气,将手机里的地址递给一旁的小佳看到,示意他朝着这个位置赶去。他得赶在谢诚到达之前将那个地方彻底搜查一遍,虽然在他心里这更像是徒劳一番。 「到底什么意思,凌老师,我实在是猜不出来了。」武潇潇趴在桌上没什么形象的苦起了脸,江贵的行为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支使着谢诚满城的到处转悠有什么意义吗? 凌安楠看着李尤标註出来的四处地址,都毫无特点的散布在城中各处,既没有任何靠近的趋势,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规律可循。距离下午五点只有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留给谢嘉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疯子?」 「泸州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吗?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派人一直守在那里吧,谢了。」 简单几句就沟通清楚了情况,挂掉冯悦的电话,纪政阳转过身摇了摇头。武潇潇看着纪政阳的神情失望极了,不是为了自己猜测被否决的失望,而是没有能够找到江贵的下落。 「到底为什么要爆炸……」凌安楠看着爆炸时拍摄下的现场,喃喃自语道。他不光是在思考江贵现在可能何处,更是从头开始思考着整个案件里面所有蹊跷的地方。江贵屋内那突兀的拐杖,现在想来应该是伪装用的用具。利用人天生的怜悯之心和记忆特点,人总会记住一个人身上最有特色的特点,比如奇特的头发颜色,出众的身高,或者是明显的身材而去忽略一个人的相貌,再加上对腿脚伤残人士的同情与怜悯,会让他们不忍直视过久。两者相加,自然能够更好的利用心理因素伪装自己。 由此看来,江贵很明显是善于伪装之术,再加上商场那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段,经过精心伪装的江贵自然就能够大摇大摆的离开警方的视线。 可是爆炸的动机,至今凌安楠都没有想明白,在谢家周边爆炸,只得到了一个结果,就是逼迫谢家一家转移,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章程进行,谢家没有转入警局内,而是到了另外一处别墅,这中间的区别就几乎可以被抹掉。 从头到尾,江贵的行为都有合理动机,绝不会做出多余的行为。唯有别墅的爆炸,实在是让人费解,这背后一定有蹊跷,凌安楠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解开了这爆炸的原因,就能够成功的定位江贵的位置。 「纪队,我们达到位置了,空地周边没有发现江贵的身影,但我们搜查到了监控设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就没有进去,而是撤了出来。接下来怎么办?」小周稳重的声音从设备中传出。 纪政阳急忙说道:「不要妄动,我让技术队定位监控设备的ip位址,你就在外围藏好了。」 李尤应声而动,开始调取了监控视频信号。江贵没有在空地周边,而是设立了监控设备,那么监控设备一定是连接了网络,由此追查说不定能够查到接收终端的ip位址,顺藤摸瓜的找到江贵。 武潇潇见李尤忙了起来,看着卫晨浩还在呼呼大睡,看不过去心生烦闷的一巴掌拍在了卫晨浩撑着脑袋的手上。 脑袋失去了支撑后,径直朝着桌上砸去,眼看就要和坚硬的书桌来一个亲密接触。一个柔软的手掌垫在了脑袋和书桌中间。武潇潇撅起嘴一脸不情愿的伸着手,要不是看着这实木会议桌怪坚硬的,她才不会伸手呢,就该让卫晨浩直直的在脑袋上撞一个大包。这么紧要的关头他都能睡得着觉,真的是让人生气,他活该。 卫晨浩没有马上醒来,反而在软软的手掌上蹭了蹭脑袋,就这武潇潇垫在他脑下的手继续睡起觉来。 武潇潇这一下直接就怒了,瞬间的将手抽回,这下卫晨浩的脑袋就结实的撞在了桌上,「咚」的一声,甚至还有回响。 「怎么了,怎么了?」卫晨浩被疼醒来,叫唤到。 「去帮李尤哥查ip,别睡了。」武潇潇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哦。」卫晨浩一面揉着生疼的脑袋,一面站起了身朝着李尤走去。 「李尤哥,要查什么?」 「我们找到了江贵安防的监控视频,想找接收终端的ip位址。」 听到有了他能干的活,卫晨浩经过睡眠后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拉开凳子噌的坐下就开始追查起来。「不行啊,李尤哥。这还是经过了国外的伺服器中转,短时间之内根本查不出来。」没过上几分钟,卫晨浩就蹙起了眉。 李尤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他定位出来的地址赫然在加拿大的温哥华,这明显就是使用了反追踪的设备。 没了事做,卫晨浩向后仰躺在座椅上,双手交插在头后,脚下无聊的转着椅子,盯着地图上的四个地址出起了神来。 沈冰此时正上网的搜索着前两天爆炸的有关报导,是就在谢家别墅外的记者拍摄下的视频,在镜头里被配电站炸伤的警察背后直接燃起火来,看的沈冰直皱眉。后面是事后,记者用无人机拍摄下的别墅全貌。 「咦。」 「咦。」 「安楠,你来看这里!」沈冰定格下视频画面,惊奇的叫着凌安楠。 凌安楠闻声靠了近前,「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安楠,你看这五个爆炸点,要是我们把它们连接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一个五芒星的形状!」沈冰声音里止不住的兴奋,在此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这一点,要不是有记者用无人机到空中俯拍,或许也不会有人能够看到这奇特的一幕。 「倒五芒星!」,凌安楠眼眸微缩,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心里仿佛有一道亮光划过。 纪政阳走过来疑惑的问道:「什么倒五芒星?」 凌安楠开腔解释道:「仪式感,我们一直在找的仪式感。在黄波案子里面,江贵用了倒五芒星来喻示黄波四人会下地狱,五芒星在古埃及被作为冥界子宫的符号,但是倒五芒星却在撒旦教内被誉为地狱的象徵。这是一种诅咒,一种标识。」纪政阳当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现场,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纪政阳几乎是瞬间就醒过神来,「你是说,江贵会选择谢家城南的别墅作为最后的地点?」爆炸当天,只有他一个人带着警察在外控制情况,凌安楠一行人早早的进入了别墅,竟至于这一点没有人提前发现。 「你咦什么?」武潇潇看着盯住地图出神的卫晨浩说道,他刚才和沈冰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感嘆。 卫晨浩走到地图前,严肃的说道:「你们看这里,这四个地点之间连线的距离几乎是一样的。如果再补上一个地点,在这最下方。是不是就是一个倒五芒星!」 在地图上,一个新的位置被卫晨浩补了上去,连接起来赫然就是一个以城市为基础的倒五芒星。而谢家位于城南的别墅,恰巧就在这巨大五芒星的中央! 找到了!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在场所有人心中。 顿了一秒,纪政阳和凌安楠同时抬头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出相同的答案和肯定后,纪政阳迅速按下通讯按钮: 「小周,已经锁定了江贵的位置,立即将谢诚控制起来,带到谢家城南别墅外围和我汇合。」 「小汪,你那队人停止搜捕,立即到谢家城南别墅前和我会合。」 谢家别墅,江贵竟然会选择那个地方来作为最后的仪式地点。可谓是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亘古不变的真理发挥到了极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一切都还来得及,都还来得及。 纪政阳在心里如是想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减缓,确认身上枪枝情况,就准备着出发。 「政阳,等等!」 第118章 对峙 第118章 对峙 凌安楠站起身来叫住了着急出发的纪政阳:「我跟你去,江贵现在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要是贸然攻进去,很有可能会玉石俱焚。」 纪政阳一怔,带凌安楠去现场在他心里有着更多的考虑,现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有大量的爆炸物,要是伤着这位大教授了,那他今后可就得寝食难安。纪政阳没有着急的回答,面上尽是犹豫的神情。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政阳,不用管我,出了事情我自己负责,谢嘉在江贵手里,你知道我不可能坐的住。」凌安楠神情的严肃的盯着犹豫不决的纪政阳。 纪政阳咬了咬牙,做了决定:「好,但要是情况不对,你要马上撤出来。」 「没有问题。」 「政阳哥,我也要去!」武潇潇突然插进话来,吓得纪政阳一哆嗦。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来添乱了成不?要是被你爹发现了,我身上这身皮可就真的穿不住了。你不准去。」纪政阳苦笑着对着武潇潇劝说道,解救人质不是儿戏,像江贵这么丧心病狂的变态凶手,谁都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武潇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是跟着这个案子这么多天了,她是真的很想亲眼去见一见这个苦命的孩子,江贵和她不过也才一般年岁。可是,造化弄人,一个生在了贫困之家,母亲又有着精神问题,八岁时还遭此大难,这让武潇潇这样命好的孩子怎么能不心生同情。武潇潇咬着下唇楚楚可怜的看着纪政阳柔声说道:「政阳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听从指挥绝不添乱,好不好嘛。」 纪政阳心里深深的嘆了口气,武潇潇也知道别墅的地址,要是等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偷偷跟去,出了事他才是追悔莫及,还不如就在自己眼皮子下看着保险些。无奈之下,纪政阳只好答应道:「行,但是你必须听我指挥,绝对不能冲动行事,这可绝不是儿戏。」 「好的,我一定乖乖听话。」 见着武潇潇和凌安楠都去了,卫晨浩也心思活络起来,悄悄地跟在了众人后面。也不能大家都走了,把他留在这里的道理吧。 凌安楠回头望了一眼沈冰,眼神里仿佛在问询着沈冰的意见:『你要去吗?』 沈冰低下头望着手边的图片,上面死者的死状映在眼前,再加上对江贵心理状态的好奇,沈冰明显也动了心。抿住嘴唇朝着凌安楠点了点头,也抬腿跟上了众人的队伍。 到达了别墅门口,纪政阳一行和小周小汪成功汇合。绕过前方的拐口,就是谢诚的别墅,也是纪政阳他们怀疑江贵的藏身位置。 「通知别墅保安室了吗?」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纪政阳神色严肃的对着小周问道。 小周从大门方向走出来的,点了点头:「我已经通知过保安室,要求他们配合我们将别墅隔离起来,确保没有闲杂人等能够靠近。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还没有对别墅展开侦查,尚未确定江贵是不是就在别墅里。只是,我们发现别墅里所有的窗帘都已经被拉上,没有视野角度。」 徐胜武走之前并没有要求警员将别墅的所有窗帘都拉上,当时又正值下午五时,在纪政阳的记忆里至少大厅的窗帘是敞开的。眼下被关的严丝合缝,纪政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走到车辆引擎盖的位置,纪政阳将别墅的结构图铺摊开来,示意警员围上前去。 「里面应该只有江贵和谢嘉两人,但是极高可能性有烈性爆炸物。我们首要的目标是确保谢嘉的方位,别墅后方这里,是其中一个突破点。小汪,你带人从花园后方潜入,上到三楼从顶楼进入别墅。小周,你守在大门,在大门等待信号攻入。我负责侦查工作,从二楼卧室进入。」纪政阳给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江贵最不可能身处的位置,纪政阳选择的这个卧室是别墅里的客房,在东南角开有一个一人高的窗户,从那个位置切入别墅,再合适不过。 「听清楚没有?」 「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纪政阳回过身朝着凌安楠点了点头,躬身前行,在小径中快速穿行就朝着别墅后方绕去,身影迅速的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小汪叫了个看起来伸手灵活的人,也带着一起从另一侧开始绕行。 小周朝后摆了摆手,示意余下的警员准备从正门强攻。在大门处一字排开,手中的国产9毫米警用转轮手枪被紧紧地握住,食指伸直搭在枪身上,众人地呼吸声逐渐加重。 江贵本来是坐在角落,平静的望着谢嘉。手边的手机里的画面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他提前安放在别墅外围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在手机画面里,江贵清晰的看到别墅的大门外,一排警察正严阵以待,就等着一声令下就攻入这并不结实的木门。 「哎……」江贵深深的嘆了口气,嘴里呢喃道:「还是没有成功……」 「成功什么?」本来被绑在凳子上,已经困得耷拉着脑袋的谢嘉听到江贵的声响,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江贵站起身,拿起手边一直放着的遥控器,上面有几排零星的按钮。伸出大拇指按在了第一个按钮上,嘴里说道:「我本来以为,能够等到五点的,没想到……」一边朝着谢嘉走去,大拇指一面狠狠的按了下去。 「轰!」 大门边摆放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花盆突然爆炸开来,炸的小周一行措不及防,摔得人仰马翻。只是爆炸的程度并不强烈,而且炸弹也并不是定向炸弹,威力四散,自然也就被削弱了许多。 「直接进来吧,不用躲躲闪闪的,门没有锁。」江贵朝着门外大声喊道。 小周在门外被震得大脑一阵晕眩,隐约间听到了江贵大喊得声音,顾不得身边的队友,咬咬牙手中捏紧手枪就扭开大门沖将进去。 站在大门处平举着手枪和江贵对峙了起来。 江贵嘴边噙着轻笑,看着异常紧张的江贵说道:「警官,你不用紧张,你要是手上一哆嗦,我是被打死了。可是在我死亡前的那一瞬间我也一定会按下手里的炸弹,带着人质和我一起去死。我相信,您并没有一枪击中我眉心后的不足六毫米大小的运动中枢神经的把握吧。况且就算您愿意赌上一把,你们队长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人的专注力平均有三十五分钟时间,我经过这么多年的刻意锻鍊,将我的极致注意力提升到了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在一个小时内我是不会出现手上因为紧张疲劳一系列原因而产生的肌肉抖动,所以这一个小时之内,您只能维持我们眼下的状态。不如您放下枪来,我们谈谈?」 小周额间汗水不停滑落,右手小臂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起来,不得不说江贵镇定自若地状态,和一连串地数据让他心里的自信心击的粉碎。可是手上的枪也绝对不能轻易放下,否则这就是向罪犯妥协,一上来就输了气势。 「不肯啊,那这样呢?」江贵空着的左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抵在了身前谢嘉的颈间,紧紧地贴着动脉,「您可能还想着能不能打断我手上遥控器地连接线吧。加上这把匕首,您也就没有办法了吧。您应该也注意到了,我是反握的匕首,就算您一枪打死了我,我向后倒去的力道也可以轻易的划破我眼前可爱的谢嘉的动脉,您不会愿意她在这里血溅三尺吧。」 「你想要什么?」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小周和江贵间紧张对峙的局面。 凌安楠在爆炸时就心知不妙,脚下迅速的朝着别墅跑来,他没有急着进门,而是静静的伫立在门外聆听着屋内两人的对话。听着小周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沉默,凌安楠知道眼前的局势已经被江贵彻底把握,这不是力量上的对决,而是心理层面上的压迫,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处在公平的局面上,小周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 江贵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着,心底的警铃大作,凌安楠的出现一下就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优势,又将战斗的天枰重新放平。 「是你找到这个位置的吧!」江贵眼底一丝豁然闪过,看着眼前明显没有持枪,却甫一出现就占去主动的男人。在他搜集的警方的资料里,没有这号人。他也不认为警局的人会将爆炸案联繫在倒五芒星这样的寓意上去。 小周手上还握紧着手枪,直直的对准着江贵的头部。凌安楠突然出现,他就更加不可能放下手里这极具威慑力的武器。 「放下吧,没事。你要是现在开枪了,对他来说可是得不偿失。毕竟他还没见到谢诚呢。」凌安楠微笑着和小周说道,眼神却丝毫没有离开江贵。 「听安楠的,把枪放下。」 突然小周的耳麦里传来了纪政阳的声音,听见队长的命令,小周这才不自觉的舒了口气,将手里的枪口压低对准着地面,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是我找到这个位置的,不就是倒五芒星吗?」 凌安楠看着江贵的双眼自信的轻笑着说道,眼神极具挑衅的意味。 第119章 交换 第119章 交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我们聊聊吧。」凌安楠索性走上前几步,拉过摆在一旁的凳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江贵明显对凌安楠的出现感到不安,凌安楠能够看破他提前埋下的线索,能够顺着他的思路找到别墅来,非常不好对付了。江贵下颌微微扬起,示意凌安楠先开口。 「你看我们现在完全处在不对等的状态下,我让他已经把手枪放下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外来的把匕首稍微挪开一些呢?毕竟你现在两手都握着人命,就算不是要付出双倍的精力,你也不可能在现在的状态下坚持到五点。我们不如公平一些,你看如何?」 谢嘉的颈间一抹鲜红刺眼的紧,顺着匕首的锋刃开始滑落,滴在谢嘉紧紧拽着的双手上。谢嘉早就已经被吓得呆了起来,颈间微微的刺痛无时无刻提醒着她,这把匕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破开她柔嫩的脖颈,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江贵被凌安楠说的一怔,微微偏头看向匕首方向,刀锋果然已经划破了皮肤。这把匕首是他仔仔细细打磨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吹毛可断。他只是手里微微有些偏移和抖动,就已经破开了谢嘉的皮肤,渗出鲜血。 微微将匕首移开接近一公分左右,江贵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不要尝试做什么小动作,我知道今天一定会招来警察,为了避免失败,我在自己身上和她身上都绑上了炸药,虽然威力不大,但我敢肯定她不会留下全尸。」 凌安楠双手一摊,笑着说道:「那当然,我可不敢拿人质的命开玩笑。」 凌安楠眼睛微不可察的微缩了一下,因为在他的视角里,纪政阳的身影竟然是出现在了二楼的拐角处,隐在门背后,恰巧在江贵右侧的死角里。 江贵背后便是被窗帘遮的死死的落地门窗,右前方便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江贵右侧的头顶上便是通往客房卧室的通道,若是纪政阳从二楼上奋力向前一跃,刚好就能跳到江贵的位置上。 爆炸声刚好响起时,纪政阳正巧攀爬到了二楼的客房窗外。一开始被爆炸惊到,可纪政阳立即反应过来把握着这难得的机会,借着爆炸声的掩饰,身手敏捷的就划开窗口玻璃打开了窗户,钻进了卧室。轻巧的落在了柔软的地摊上,没有再发出一丝声响。 凌安楠闯进别墅时,恰好是他拉开客房门缝的时刻。看见小周微微颤抖的持枪手,他当机立断的通过耳麦让小周将枪枝放下,随后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拉开客房的大门,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营救谢嘉的可能性。 窗户被封死,没了从外开枪的视角。江贵手里的炸药也是其中一个难点,他毫不怀疑江贵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的决心,他冒不起这个险,只得任由凌安楠和他周旋拖延时间,来想出办法。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凌安楠冷不丁的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江贵一怔,疑惑的看着凌安楠,不知道他又卖的是什么鬼主意。 「真正和你有仇的,是谢诚,你一直把谢嘉这么绑着,我也不可能让谢诚走进别墅来,我们只能这么僵持着。还不如我爽快的把谢诚交给你,你把谢嘉交给我。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凌安楠又一次提出和江贵交换条件。 江贵死死的盯住凌安楠,想要看穿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警方的章程他是了解的,绝不和犯罪分子交易和妥协,这是原则。可凌安楠此时又提出要把谢诚交给他处置,其中一定是有炸。 小周站在凌安楠侧后方,焦急的望着凌安楠的背影,不知道这位大教授又在想些什么,把谢诚交给他不是就正好趁了他的意了吗?怎么能这么做呢,这可是违背了警察行事的规则啊。 「不交易就算了,我们来聊聊别的。」凌安楠见江贵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你发在网上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怎么能够证明那些不是你这么多年自我幻想出来的假象?你说的这些人被你挨个杀了个干净,谢诚到现在都在否认,你凭什么认定你脑海中的故事就是事实呢?」 江贵握住匕首的手陡然一紧,愤怒的说道:「十五年的那一幕我是绝对不可能忘的,我怎么可能记错!」 「可是你要相信科学,你猜的不错,我并不是警察。我是犯罪心理学教授,在犯罪学里,有一种罪犯杀人的动机就是在他们幻想的世界里受到了伤害,幻想逐渐发展,最后在现实世界里杀人。这些人里有些幻想的是家人受到屠杀,有些幻想的是妻子受到侵犯。这都是真实的案例,你就不怕你也是这种情况吗?」 「不可能,我亲眼见到谢诚四人进我家里,杀了我的家人,不可能是假的。」 「怎么不可能!你当年才八岁,人的记忆本来有百分之二十就是大脑通过逻辑结构进行自我构造的,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故事。更何况,你自己也说过,你的母亲有精神病症,精神病的遗传概率非常高,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受到影响!」凌安楠没有丝毫退让,话语连珠的逼问着江贵。 江贵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凌安楠,怎么可能一切都是假的,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见江贵有要崩溃的迹象,凌安楠突然又打断了江贵的自我怀疑:「我有办法来验证这一点,我用谢诚和你交换,你们亲自对话,解开当年的谜团如何?」 小周突然上前走了一小步,隐在凌安楠身后小声说道:「纪队长让我告诉您,江贵身上是自制炸弹,爆炸威力不会超过半径两米的范围,让您自己把握。给他制造机会,让他有时间救下谢嘉。」 凌安楠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余光扫了扫纪政阳的方位,心中有了盘算。 「你把谢诚给我带来,我再考虑。」江贵狰狞的说道。 凌安楠故作考虑的皱起了眉头,「这不是不可以,可我怎么才能够肯定,我把谢诚带进来之后你不会果断的按下遥控器直接把我们这些人炸上天呢?」 「你身后的警察应该能够判断出,我身上的属于自制炸药,除非近距离爆炸,否则根本不可能炸死人的。」江贵微微抬头点向凌安楠身后的小周。 小周站了上前,厉声说道:「你把衣服拉开给我看,我才能够确定。」 江贵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握着遥控器的手缓缓地拉开了身前的拉链。 「还有谢嘉的!」 谢嘉身前掩盖的衣物也被拉开,露出了捆绑的爆炸物。 纪政阳站在楼上,视角还要更加清晰一些,对着耳麦说到:「小周,爆炸半径一米,能够确定了,告诉安楠。」凌安楠身上并没有配备耳麦,听不到纪政阳的话,只得通过小周来传达。 小周微微侧头轻声说道:「半径范围一米,纪队已经确定了。」 「好,我这就让人把谢诚带进来,你们当面对质如何?」 江贵沉重的点了点头,事情已经朝着他想要的一步步靠了过去,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没过几分钟,于佳一手持枪,一手带着谢诚就走进了江贵的视野,「嘉儿!」 谢嘉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父亲,熟悉的脸现在看起来确实那么的陌生,听了江贵讲述当年的故事后,亲眼所见之后她已经对此深信不疑。原来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的人,真的是她的父亲。此刻就算是被绑在椅子上,她也不愿意再叫上一句。 谢诚看着女儿失望的眼神,顿时像被巨石砸中,心里一空,那眼神里往日的崇拜和爱意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原来被自己最爱的女儿讨厌是这样的感受,谢诚开始觉得,当年自己真的做错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犯下的错再也不能弥补了。 谢诚苦笑着对谢嘉说到:「放心吧,女儿。爸爸会救你出去的,爸爸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谢嘉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谢诚眼里的那抹绝望和赴死的决心她看懂了,可是内心的别扭还是让她不愿说话。 「江贵,你是叫江贵吧。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和我女儿无关,她是无辜的,你放了她,我这条命你拿去。」谢诚看着江贵,身板渐渐挺得笔直,就算他做过再不堪的事情,此时他内心作为父亲的责任,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和力量,让他可以直面江贵深邃而又清澈的双眼,坦荡的承认着自己的过错。 「哈哈哈哈……」江贵骤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和你女儿无关,她是无辜的,那我妹妹不是无辜的吗?啊!我不是无辜的吗?!谢诚,你还真说的出口!」手上匕首骤然贴近谢嘉的脖颈,刀锋一点点深入,开始流淌出鲜血:「我本来计划的是,让你看着你的女儿被我虐杀,让她尝尝我妹妹当年的痛,我要让你体会我当年的绝望和痛苦,都怪你身边这个人,破坏了我的计划。那我也只能,随机应变,在这里,在你面前杀了她!」 「你敢!」小周瞬间抬起枪口对准了江贵的眉心,要是江贵再有丝毫的动作,他就会果断的开枪,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得不试一试了。 江贵看着指着自己的黝黑的枪口,疯魔的笑了起来,笑得绝望,笑得惨痛,笑得死寂。 凌安楠伸手按在小周的枪身上,皱着眉摇了摇头。 「你不会这么做。」 第120章 何其无辜 第120章 何其无辜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江贵冲着凌安楠挑了挑眉,不知道为何这个男人这么笃定自己不会动手。刀面一转,反射着光线直直的折进了凌安楠的双眼,嘴角一咧,戏嚯的说道:「不如我们赌赌看,我会不会割断这个漂亮小姑娘的喉咙?」 小周和于佳手里的枪口始终直指着江贵,两人分别默契的对准了江贵的眉心和露出来的心脏部分。在这个距离上,他们都有开枪的把握,可是真正为难的在于,江贵反手握刀,一旦受到子弹的冲击向后倒去,刀刃下的谢嘉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一时间,局面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双方僵持着都不敢冒动。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纪政阳伏在二楼上,也没了办法。他可以割断江贵手里的遥控器的电线,可他没有把握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同时夺下江贵左手的匕首,仍旧是个死局。 凌安楠骤然放松着一直僵持的肩膀,笃定的说道:「你不会,我肯定。」 江贵到底是少年心性,见凌安楠说中了他的虚张声势,心里憋不住话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听见这句话,凌安楠忐忑不安的内心也就落了下来,他是在赌博。赌江贵最看重的仪式感,赌江贵这么多起案子以来行为的连续性,赌江贵因为一直以来都把警方耍得团团转产生的自负心理。 是很惊险,好在他赌赢了。 「我们不是要交换吗?现在来换你看如何?」凌安楠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指了指身侧的谢诚,要求江贵交换双方手里的人质,当然谢诚不能算是人质,他是被警方在潜意识里已经抛弃的棋子。 「你先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认为我不会杀了谢嘉?」江贵明显被凌安楠的态度激怒了,凌安楠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让他非常愤懑,被人看穿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是在双方对峙的时刻,凌安楠之前就已然看穿了他的整局安排,现在又点明了他内心的想法,这让他怎能不觉得心慌。 「既然你执意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凌安楠看着江贵恍惚的双眼,内心深深的嘆了口气。到今日见到江贵的面为止,他终于看透了这个孩子,和残忍的行为相反,江贵无论做出再狰狞的表情也好,还是说出残忍的话语也罢,他的眼神始终是那么的清澈,不是因为为人单纯的清澈,而是直面命运般深邃的清澈。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江贵从来不会羞于直视别人的双眼。当凌安楠将双眼沉入他的眼睛时,他瞥见的是这个男孩幽暗的过往,看到的是这个男孩痛彻心扉的昨天,他领悟了之前没有领悟的一切。看着此时的江贵,凌安楠最真实的感受竟然是心疼…… 他心疼这个男孩,心疼这个男孩所遭遇的一切,心疼这个男孩所失去的一切。 「你等了十五年,为的就是今天。你最爱的,是你的妹妹,那个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妹,可是谢诚染指了她,玷污了她,你整个复仇的最终目标只能是这个禽兽,而不会是你擒在手里的谢嘉。你是聪明人,自然能够看清现在的局面,如果你只为了一时意气杀了谢嘉,我敢保证我身边的这两位警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你死了,可谢诚还活着,九泉之下,你又该如何去面对你的妹妹,你的家人?」 江贵咬紧了牙关死死的盯住凌安楠,他只觉得眼前的凌安楠是那么的可怕,可怕到一语中的。 「回到最初的话题吧,我们聊聊,既然你想拖到五点,我就成全你,如何?」 「你想聊什么?」凌安楠说中了他所有的想法,到目前为止除了他的底牌之外,凌安楠几乎是猜中了他所有的心理活动,现在还不到四点的时间,距离他最终的死亡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他想在五点的时候结束这一切,和十五年前一样的时间,结束这该死的一切。 凌安楠觉得站着有点太累,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在屋内形成了极其怪异的一幕。小周和于佳和手握警枪丝毫不敢松懈的死死盯住江贵,江贵右手握着炸弹遥控器,左手匕首几乎是贴在谢嘉的脖颈处,而凌安楠却稳如泰山的坐在中间,和江贵神色轻松的如同唠起了家常般交谈起来。 「我们来聊聊韩锋如何?那个被你陷害的刚出狱的人。那是你杀害的唯一一个和当年事情没有牵连的人,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江贵神情迷离起来,似乎是在回忆着很久以前的故事。韩锋他想起来了,是那个他杀害的儿童性侵犯,「你要不猜猜看?我为什么要杀他?」江贵看着坐在对面的凌安楠,两人开始推拉起来。 凌安楠没有丝毫扭捏的开口回答道,「那是你的第二次复仇,我一开始认定你的行为已经脱离了你自己的控制,在经过黄波之死后,你内心的幻想受到满足和升华,你不安于只是按部就班的杀害你的仇人,杀害韩锋是你用来发泄内心杀戮欲望的一种手段。」 「一开始?」江贵挑了挑眉,「这么说,你后面改变了想法?」 「你放过了周浩的家人。这是我改变想法的原因,你内心并不是在毫无原则的杀戮,对于罪孽较轻的黄波与周浩,你没有牵连他们的家人。所以我想,韩锋的死,应该和他入狱的原因有关,我说的不错吧?」 韩锋曾经因为猥亵儿童被判入狱二年七个月,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一年半就被放了出来。 「像韩锋这种人,本来就该死不是吗?」江贵嘴角残忍的勾起,「像他们这样对着孩子下手的禽兽,法律对他们太仁慈了。当时我正在跟踪周浩,有一天在小区里,我竟然看到韩锋对着一个小女孩上下其手,小女孩在奋力的挣扎,可是她哪里挣脱的开。小女孩被韩锋猥亵了,我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可是韩锋在那之后却仍然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出入着小区。你说,法律能保护这些孩子吗?」 凌安楠沉默了,虽然他不认同江贵大于法律私刑的行为,但是江贵的观点确实值得思考。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在法庭上孩子的证词总是辩方律师追打不放的位置,因为孩子尚未成熟的心智和思维,不可避免的会在前后的话语中出现自相矛盾的地方,在有心人引导下,孩子的证词总会被推翻。而在儿童威胁的案件里,往往之后双方的证词相互对抗,没有实质的证据链形成,这就会导致有很多的儿童威胁案件最终不能定刑的原因。 但在犯罪心理学的研究领域里,孩子证词的可靠性已经经过了大量的实验证明,孩子的证词只在量的方面要低于成年人,而在质的方面往往是和成年人处于同一水平甚至更高,可惜,很多刑事案件的法庭上,这一点往往会被忽略。 「那谢琪呢?」冷不丁的武潇潇的声音从凌安楠身后传来,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武潇潇也进了屋来,怒吼道:「你要向谢诚复仇,你找谢诚不就好了,为什么对谢琪下手,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还有李欣然,她们又和你妹妹的遭遇有什么区别?你为你妹妹复仇,那谁又能替她们鸣冤。你说!」 武潇潇的攻心之语明显让江贵怔住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从未思考过。杀害谢琪和李欣然,在他看来自然是因为她们父亲做下的那些罪孽,可是江贵从来没有考虑过,她们也是无辜的。他一心只想着用李欣然和谢琪来刺激李少鹏和谢诚,来满足他报复的快感,只有这样他内心的悲愤才能减轻一分,也只有这样,他不断被黑暗啃噬的心才没有那么痛。 凌安楠看着毅然走到他身侧的武潇潇,神情是那么的认真,武潇潇说的话他也没有思考过,分析的这段时间他总是从江贵的角度去为他的行为解释,若不是此时武潇潇义愤的点出李欣然和谢琪来,他竟然也忘了,她们是那么的无辜。 「我……我顾不了那么多……」江贵低下了头,看着谢嘉仍然微微颤抖着的身躯,「我只知道,我若是不那么做,早就疯了。那些邪恶的幻想在我脑中生根发芽,我控制不了,看着他们和睦的一家,我内心杀戮的欲望真的控制不住。欠她们的,我只有下辈子还了……」江贵的声音到了最后气若游丝,武潇潇要侧耳认真倾听才能够听了大概。 看着江贵身前的面色已经惨白的谢嘉,武潇潇着急的说道:「你还有机会补偿,你放了谢嘉,她也是无辜的,你放了她,好不好。」武潇潇不是凌安楠,她说不出交换的话来,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不和犯罪分子谈判是原则是铁律,可是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谢嘉失去性命,她只能用自己微薄的话语劝说,希望江贵能够醒悟过来,束手就擒。 「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能够证明当年你一家是谢诚杀害的,法律可以还你公道,你把刀放下好不好。」武潇潇生怕自己劝说的力度不够,急忙补充道。 江贵脑中一空,找到证据了……真的找到证据了吗…… 第121章 制服 第121章 制服 眼看着江贵手中匕首的刀锋就要移开,武潇潇的心也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纪政阳站在二楼的客房卧室门口,嘴里在默念道:「再开一点,再开一点……」 锐利的刀锋距离谢嘉的脖子越来越远,从一开始不到一厘米,变成现在接近两厘米的空挡。纪政阳按下耳麦悄声道:「你夺刀,我断遥控器,准备。」 纪政阳的耳麦里传回了小汪沉着的声音,是的,小汪也成功的潜进了别墅,在纪政阳正对的走廊位置静静的潜伏着。江贵就处在纪政阳和小汪中间的正下方,在武潇潇逼问江贵的时候,小汪终于到位。看见小汪的身影在自己对面,纪政阳顿时心里有了计策。 「呵……」一声轻笑从江贵的嘴中传出,「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我就相信了你的说辞。」江贵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武潇潇失望的表情。他不是在替自己惋惜,而是在为武潇潇惋惜,可以看得出,这个姑娘是真的很有善心,也富有同情心,应该是长在很好的家庭吧,不像我……江贵在心中苦涩的想着。 刀锋瞬间回转重新贴回了谢嘉白皙的脖颈,纪政阳正准备行动,见到江贵的动作他眼眸瞬时微缩,立时就举起了拳头,阻止了小汪的动作。 「你真的不适合撒谎,不过,我还是谢谢你了。至少我知道,你们是相信我所说的是事实,这就足够了。」江贵眉眼低垂的望着眼前的地上,在武潇潇说出找到证据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在考虑是否应该让法律来还他公道。只是小姑娘实在是不会撒谎,不自然的嘴角和太过急切地情绪都暴露出了她的不安,那一瞬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不过不要紧,谢诚的命他会收走的,不管代价是如何。 「你……」武潇潇很想问江贵是如何看破自己在撒谎的,可是这个时候问已经于事无补了。 场面再次凝重起来,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谢嘉坐在座椅上已经不自主地颤抖起来,从江贵第一次将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分钟了,谢嘉高度紧张地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肌肤不断接触着刀刃,被磨得锋利地刀刃一点点的划破皮肤,血珠再次滴淌起来。在场的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以目前谢嘉的状态,最多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嘉儿,不要怕。爸爸来救你!」沉默了许久的谢诚终于出声,他向前大跨了一步,距离谢嘉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就在刚才武潇潇和江贵的对话中,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惨死的女儿谢琪,谢琪的死状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自己并不爱这个女儿,因为谢琪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当年她母亲方惠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模特,而他也已经开始厌倦三年的婚姻生活,曾经寻求过的刺激让他不断的在心里回味。那是在一次聚会上,他喝多了,醉的昏天黑地,就和当时来参加聚会的方惠抱在了一起,那一次的偷腥让谢诚体会到了别样的快感,那次以后他又单独约过方惠几次,直到自己腻味之后才和方惠没了联繫。 在他看来双方你情我愿,自己出手也算大方,好聚好散应该是接下来的剧本。可没想到的是,消失了快一年的方惠突然抱着孩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谢诚这时才觉得不妙,偷腥一时发泄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生下孩子就另当别论了。惊慌之下,谢诚使出自己在商业上的手段半胁迫半商讨的和方惠定下协议,自己会定时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并且给方惠一笔不少的金额,而方惠则要对外绝口不提孩子的父亲是谁。 方惠好在也有自知之明,谢家的媳妇并不是这样的阴险手段能够驾驭的,与其撕破脸皮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着,还不如主动退一步,和谢诚维繫着长久的关系来的要好。 谢诚虽然控制着自己不多接触谢琪,不爱她,可是那毕竟也是自己亲生骨肉,有哪个做父母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惨死而无动于衷。 眼看着谢嘉就要重蹈谢琪的覆辙,谢诚再也站不住了,无论他怎么辩驳当年所做的那些事,在此时此刻,为了谢嘉,他也愿意承认。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要我这条命吗,要就拿去,你放过嘉儿!」谢诚多年来在高位上历练的经历让他的话语充满了让人不可辩驳的力量。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江贵。 「谢诚,你放心,你这条命我会收的。至于谢嘉,你猜猜看?我会不会放过她?」 看着谢诚一副大义凛然挺身而出的模样,江贵心里止不住的噁心,原来人性可以如此复杂,现在变得正义起来吗?晚了! 「我要你亲口承认当年自己做过的事!」 听到江贵的话,谢诚身体一阵颓然,脚下有些踉跄。果然还是必须面对吗?当着众人的面,当着女儿的面承认那些龌龊事。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匕首微微提起,刀锋已经嵌入了谢嘉的血肉。谢嘉感觉脖子突然一阵刺痛,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张大了嘴,想放声叫喊,却又不敢做出太大动作,发出毫无含义的呻吟。 「你别,我说!我说!」 谢诚费力的咽了咽喉,「你先把刀移开,我说!」 刀身微微移动,鲜血顺着没了阻挡的伤口处冒了出来,染红了谢嘉胸襟的衣物。 「我……」谢诚的喉结上下涌动,嘴里的话难于启齿,「我当年侵犯了你的妹妹……」 江贵狰狞的看着谢诚,嗓音变得嘶哑起来:「我要听具体的!」 「十五年前的今天,我,李少鹏,周浩,黄波,我们四个人在山上迷了路,渴的不行就想要进你家的院子要口水喝。周浩和黄波打死了你的父母,李少鹏侵犯了你的姐姐,我侵犯了你的妹妹,你满意了吧!」 谢诚隐藏了这么久的事实,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出来。谢诚的脸上涨得通红,看着谢嘉眼底的失望,谢诚的心里十分苦涩。可是无论谢嘉将来会怎么看待自己,那都是自己犯下的罪孽怨不得他人。 江贵深深的嘆了一口气,似乎是要将这么多年来心里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他终于做到了,亲耳听到这四个人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他可以去见他的妹妹了。 众人陪着江贵一起沉默,看着江贵脸上露出的欣喜,苦涩,解脱,满足,交织在一起的表情,小周和于佳平端的枪口不自觉的垂低。在他们看来,江贵的命用命运多舛也不足以概括,上天就不曾善待过他。 沉默了良久,江贵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凌安楠:「我们交换吧,我把谢嘉还给你。」 纪政阳这时警惕起来,示意对面的小汪准备。他并没有忘记,谢嘉身上还绑着遥控炸弹,若是双方交换,谢诚出现在了江贵的刀口之下,江贵极大可能会拉着两人一起死。 「你先把遥控器扔掉!」小周重新端起枪口,直指着江贵厉声说道。 「不要和我谈条件,现在我想听到的已经听到了,要是你们逼的急了,我就直接按下按钮,一了百了。」江贵并不在意小周的呵斥,在他看来用枪口指着自己的小周并不值得特别在意。 他研究过警方枪械的使用情况,就算是出普通任务时配备了枪枝,警察几乎很少会在执行任务中开枪,这个年代的警察执法已经很少会到使用枪枝的情况。危险情况往往有特警支援,其他情形下不用枪枝也能很好解决。更何况,警察一旦开枪,将要面对一系列繁杂的书面工作,需要详细解释自己开枪的原因和当时的判断,甚至还要接受心理治疗。所以在城市里开枪,对于普通的一线刑警来说,普通的凶杀案的抓捕工作,配枪更像是一个威慑,而不是发挥它本身的作用。 「你慢慢走过来!」江贵抬起下颌指向谢诚,示意他慢慢的向着自己走进。 两人之间一共也就才不到两米的距离,成年人的步幅四步就到。 一步…… 两步…… 三步…… 谢诚和江贵几乎已经贴近,江贵甚至能够听到谢诚粗重的呼吸声,将手里的匕首高高扬起,正准备移向谢诚的脖颈时。 「行动!」 纪政阳和汪子真相视一眼同时从二楼一跃而下,借着下坠的力道,纪政阳动作迅猛准确的切断了江贵右手中炸弹遥控器的连接线。 汪子真则是大手一挥,反关节一扭就将匕首从江贵的左手里直接夺了下来。 众人只见到电光火石之间江贵就被两人制服,在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江贵失去了优势,却依旧狠狠的盯着向后倒退了两步的谢诚,眼中阴狠闪过! 就在此时,咣的一声响,卫晨浩猛然撞开别墅大门,大喊道:「江贵身上的炸弹有压力装置!」 第122章 结束了 第122章 结束了 听见卫晨浩大喊的内容后,江贵奋力地挣脱开小汪的钳制,双臂张开双腿猛然发力朝着两步外的谢诚扑去。 小汪一手夺下江贵手中的匕首后,见另一侧纪政阳也成功割断了江贵手里的炸弹遥控器,屋内的局势瞬间就被掌握,江贵一时间也没有继续挣扎的动作,钳制住江贵的力度不自觉的就小了几分。江贵的故事他已经不能再清楚了,他不敢想像若是同样的惨剧发生在他的家人身上,他会不会做出比江贵还要残忍的事来。 手下控制着江贵,小汪将行动前憋在胸腔的一口气慢慢吐出,严肃僵持的脸上表情放松了下来,这场劫持人质的戏码应该落下帷幕了。卫晨浩骤然闯了进来,还没待小汪听清楚,手下本来很安分的江贵突然跳起扑向了谢诚。那一刻,他犹豫了,谢嘉已经被纪政阳保护了起来,江贵的目标是谢诚,而目前为止警方都没有找到直接证据来证明谢诚的罪责,正欲伸向江贵衣襟的手生生的定在了空中,就是那一瞬的犹豫,让江贵从小汪的控制范围下逃脱开来。 纪政阳从二楼一跃而下,用刀准确的斩断了炸弹遥控器的连接线,噼手夺下江贵右手残留的遥控器,爆炸的威胁被彻底瓦解。眼见小汪将江贵控制起来,纪政阳也蹲下身来准备为谢嘉拆卸身上绑定的炸弹。 「江贵身上的炸弹有压力装置!」卫晨浩激动的喊声传入了埋头动作的纪政阳耳里,他蹲在谢嘉的身前,右侧的江贵猛然挣脱了小汪的控制,径直扑向了他身后的谢诚。 纪政阳下意识回头看了谢诚一眼,谢诚脸上的惊恐,畏惧,慌乱在那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王涛两天前回到队里对他说的话至今还记忆犹新:「纪队,我尽力了。时间太久,尸体已经呈现高度白骨化,没能找到证据来证明是谢诚动的手。」十五年前,没有监控录像,没有保留下来的有效证据,这样的案子最终大部分都只能沦为悬案存档在档案库里,永久的封存下去。纪政阳虽然心中不忿,可是也无计可施。 看着挣脱控制的江贵,如同赴死一般的决然与解脱,还有在自白信里纪政阳看出的字字泣血。纪政阳硬生生的停下了身体下意识反应向后扑出的动作,停留在了原地,也许对于江贵来说,能在这里自我了断,是他在这个世上得到的仅存不多的善意了吧。 见江贵被纪政阳和汪子真两人彻底控制住,小周一直紧张着端起的枪口这才放松的垂下,放在身前。他的手心全是汗水,和江贵僵持的这么段时间,比他疯狂的体能训练一整天还要疲劳,骤然放松下来一股倦意席捲全身,终究还是落幕了。小周深吸了一口空气灌进肺叶,正准备打起精神来完成收尾工作,身后卫晨浩惊慌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江贵胸前的炸弹竟然有压力装置!小周心中一紧,看着扑向谢诚的江贵,脑中迅速得出结论,如果江贵直接将谢诚压倒在身下,被重力触发的炸弹将会瞬间夺去两人的性命,近距离靠近心脏爆炸,绝无生还的可能。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念头在脑中闪过,小周迅速抬起垂下的枪口,食指轻压扳机至半击发的状态。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即将扣下扳机的时候,小周瞥见了江贵的眼睛,那双眼眸里的疯狂,纯粹,赴死的决心,洒脱,和嘴角微微翘起的笑意,小周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扣下扳机的力量,食指卡在那里无法动弹。在他生日这一天,在妹妹生日这一天,在家人忌日这一天,江贵渴望了十五年的解脱,家人已经在天堂张开了他们的双臂,等待着江贵的到来。小周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坚硬的内心,这一刻竟是出现了不忍的情绪,他不忍心让江贵带着不甘离开这个不曾善待他的世界。食指陡然一松,从扳机的位置脱离开来,微微垂下了枪口。 恍惚间,小周竟然是看见了江贵眼底对他的谢意,对他成全的感激。 凌安楠站在那里,看着江贵不顾一切扑出的动作,是那么的痴狂,是那么的无畏。他成功了,从一开始的谋划开始,这一幕的发生就是註定的。看着江贵身后小汪定在空中的手,和身体硬生生停在原地的纪政阳,身侧的小周松开的扳机也没有逃过凌安楠的眼睛。 他笑了,看着彻底解脱的江贵,凌安楠笑了。 凌安楠闭上了双眼,到底是不愿亲眼目睹生命的失去,在心底凌安楠默念道:「这应当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砰」 江贵将谢诚死死的压在身下,胸前的压力装置被触发,炸弹在谢诚和江贵的心脏位置彻底的炸裂开,心脏瞬间被炸成筛子,死亡终归还是降临。 一切,都结束了…… 炸弹爆炸时,纪政阳支起身体挡在了谢嘉的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去了谢嘉的视线。这样的一幕,就算谢嘉再不认同他的父亲,也是不看的好。有些场面,一旦亲眼目睹了,留在心里的烙印将会是一辈子,再也无法忘记。 卫晨浩冲上前来,一把拉开了凌安楠左后侧的武潇潇,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面对着爆炸点。他在外面等的无聊,就开始操作起电脑,他发现江贵放在屋内的电脑连接了网络,他就开始顺着文件挨个翻阅了起来。在翻到炸弹的设计图的时候,其中一张设计图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压力敏感装置的设计图,卫晨浩这才突然醒悟过来,江贵绑在身前的炸弹原来还装有压力装置,不仅仅只是遥控装置可以控制这么简单。 想明白了这一点,卫晨浩直接扔下电脑,疯狂的冲进别墅的大门,希望还能够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凌安楠睁开双眼。看着趴在谢诚身上的江贵的背影,凌安楠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嘆息。死亡,总会是一切世间事的终点,无论遭遇过何种不幸,无论被这个世界残忍对待,死亡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叮」 卫晨浩的手机响起,那是他收到邮件的提示声,卫晨浩松开了抱在胸前的武潇潇,从裤袋里逃出了手机,点开了邮件: 从小院离开,从那天起 将决定我漂泊的命运 被放逐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 没有选择的余地 连同所有人的罪行,太阳 每日每日升起,不停照耀在 幽暗的灵魂上 只有干涸与疲惫 十五年的炼狱,写下句点 我希望,来生 能被善待 饮下甘甜的水 我懂得了 人,总要学着 盼望来生 那唯一的救赎 是江贵提前设置下的定时发送的邮件,卫晨浩将手机递给身前的凌安楠,示意让他也看看。 凌安楠默默地读完江贵的留下的最后的遗言,心里开始绞痛起来,原来彻底领悟他人的人生是这么的痛,原来江贵的人生是这么的苦。他所经受的一切,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或者说他何曾有过选择的余地。 八岁的他,承受了人性最骯脏的恶意;之后的十五年,他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起来,不让外面的人走进,动摇自己的决心,不牵连他人;十五年后的今天,他选择了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他提前埋下的种种同情和憎恶的种子,在这群办案人员的心里生根发芽,一念之仁,最终成全了他报仇的最后一步。 时间终于走到了九月二十三日下午五时,一切都回到了十五年前的原点,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过,让人不胜唏嘘。 凌安楠看了看身侧的武潇潇,刚从卫晨浩怀抱里挣脱出来的小姑娘脸上还泛着些许红晕,更多的却是沉默的注视着被警员翻过身来确认已经死亡的江贵平静的脸。经过这件事后,被死亡正面冲击后的小姑娘对人心,人性应当是有了更深的认知吧。 凌安楠转身走出了别墅,看着站在远处的一脸焦急的沈冰,凌安楠突然觉悟到:他曾经也抱怨过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一场车祸残忍的带走了他的父母,一次医疗器械案夺走了他最好的朋友,好在他身边还有人持续不断的关心着他,晨浩,潇潇,沈冰,还有和政阳重名的纪大队长,才使得他没有像江贵一样走入歧路,没有疯狂的报复社会。 这个世界从不公平,好在每个人身边都还有着温暖的存在,站在岸上拯救着我们早已残缺不堪的灵魂。 江贵得到过温暖,当年的何老村支书,孤儿院的郝院长,这些曾经关心照顾他的人给予过他无私的温暖,只可惜江贵选择了另一条路。 谢嘉终究是活了下来,没有重蹈谢琪的覆辙,也算是对凌安楠有了自己一个交代。 从一开始,凌安楠就在江贵眼中看出了死志,可是他还想再尝试一下,看着纪政阳和汪子真顺利的到达了行动位置,看着他们控制下了江贵,凌安楠还在想着今后应当怎么去引导江贵,让沈冰给他提供最好的心理治疗,让他重新感受这个世界的善意。 可是事情终归不会按照写好的剧本发展,那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应该再也没有被江贵听见的那日了。 望来生,你能得到温暖;望来生,你能尝到那甘甜的水…… 第123章 试着原谅 第123章 试着原谅 纪政阳将谢嘉身上的炸弹小心的拆解下来,递给了站在一旁满脸懊悔的小汪,圆润的脸皱在一起,看起来后悔极了。在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客厅里指挥着人收拾打扫现场的小周,小周眉头也紧紧的皱起,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 纪政阳知道他们内心在纠结着什么,作为警察的职责,阻止罪犯的行为,挽救生命是最重要的一点。江贵是从小汪的手里挣脱开的,谢诚的死若是追究起来小汪定然要付上不小的责任。而小周,他持枪面对着江贵,却没有扣下扳机,小周的心里想来也不好过吧。 看着小周走到近前,纪政阳低声说道:「不要有负担,换做是我,应该也会成全他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压力装置,就算你开枪打死了他,他压在谢诚身上,装置也会被触发,谢诚一样是死。同样是死,至少我们成全了一个苦命的孩子……」纪政阳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靠的很近的小周和小汪才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警察公正执法是职责是使命,可是警察也是人,总会受到情绪的影响。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们很难不同情江贵的遭遇,若是江贵一心想着逃跑,也许无论是小汪还是小周,定然会当机立断的阻止江贵,可他没有。他是一心求死,他要临死之前带走就连警察都同样憎恶的谢诚,那种临死爆发出的强大执念让所有人都犹豫了,包括纪政阳他自己。无论是再铁石心肠,无论是再无动于衷,面对临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最后的乞求,他们都出现了一瞬的犹豫,对于江贵来说,那就足够了。 小周和小汪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了苦笑,是啊,就算是他们现在内心极度不适,但是他们都不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就算最后需要为此承担责任,他们也认了。再说,现场还有纪政阳这个刑侦队长呢,论起挨骂受处分,怎么派也应该是纪政阳纪队长打头阵顶上才对不是吗? 彼此拍了拍肩膀,小周和小汪错开了身又开始继续收拾现场。 「武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不应该恨他?」 别墅外的花台旁,武潇潇搂着谢嘉坐在那里,谢嘉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了,血也被止住不再外流。劫后余生的谢嘉这时才放声大哭起来,当锋利的匕首架在她的脖颈上时,当炸弹挂在她胸前时,她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再往后江贵和警方交锋,局势峰回路转,她活了下来,而谢诚却被江贵在最后一扑中丧了命。 看着躺在地上的父亲,谢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恨,还是不恨。他做下的那些龌龊事,谢嘉打心里厌恶的很,在她被江贵掳走的这段时间,她对自己发过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和谢诚说一句话,在心里谢诚也不再是自己的父亲。 可是,最后关头,谢诚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救她的时候,谢嘉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感动。就此不恨了吗?谢嘉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江贵满脸痛苦狰狞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她忘不了。 爆炸之后,纪政阳解开了她身上的绑定的炸弹,武潇潇就走了过来,陪着她离开了这栋别墅,坐在了别墅对面的花台上。 「谢嘉,我就叫你嘉嘉吧。其实,这个问题只有你的心才知道答案。他是你的父亲,血缘是斩不断的,这是你一辈子都无法回避和否认的事实。他做过的那些事,就算到最后警方都不能找到实质的证据来证明,可是他已经承认了,随着他的死,那些物证也不再需要了。和十五年前那起相关联的所有人都已逝去,无论当年发生过什么,我们也没有需要补偿的对象了。」 「可是,我做不到不恨他。」谢嘉咬紧下唇,轻声说道。 武潇潇用手揽着谢嘉瘦弱的肩膀,轻抚着她还颤抖着的嵴背,「嘉嘉,长大后的世界,不再只有两个答案。我们也不能再用爱,不爱;恨,不恨;来解释我们的情感。人性可以是复杂的,你可以坦然接受他最终履行了一个父亲的职责,救下了你,那是他对你的爱。你也可以坦然接受,你的父亲在十五年前做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但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也许你现在还做不到宽恕,也许时间长了,也许……也许你就会试着原谅了……」 「武姐姐,谢谢你。」谢嘉看着温柔的安慰着自己的武潇潇,眼眶中再次涌出眼泪,她毕竟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让这样一个孩子在生死线上走上一遭,到了现在才情绪崩溃,可以说她做的已经很好了。 武潇潇用力搂住谢嘉,听着谢嘉嚎啕大哭的声音和渐渐浸湿的衣襟,嘴里反覆的重复着:「乖,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武潇潇眼神复杂的注视着站在远处凌安楠身边的卫晨浩,卫晨浩正抱着他的宝贝电脑心疼不已,刚才情况紧急,他一不小心直接将电脑磕在了地上,显示屏幕被磕的粉碎,现在正哭着呢。 刚才爆炸的时候,武潇潇距离谢诚并不远,无论是她还是卫晨浩都不知道爆炸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可是卫晨浩那个傻小子竟然直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连命都不要了。纵然卫晨浩不像纪政阳一样孔武有力让人有安全感,可那个怀抱,却让武潇潇第一次感受到心安的感觉,躲在卫晨浩的臂膀里,武潇潇竟然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还是卫晨浩的手机突然响起,才打断了她和卫晨浩之间奇怪的氛围。 武潇潇抿住嘴唇,放任自己沉入思想的世界里,安静起来。 自己应当是讨厌卫晨浩的,年纪轻轻不学好,居然当起了专门拍人隐私抓人小三的狗头侦探。在自己这个警察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来看,这简直就是丝毫没有上进心,道德低下的表现。那天晚上,借宿在凌老师家里,卫晨浩竟然直接闯了进来睡在了自己身边。当时的她恼羞成怒,一个巴掌就印在了卫晨浩的脸上,在她眼里的卫晨浩又多了一重标籤:登徒浪子。 然而,接触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注视着卫晨浩专注的坐在电脑前破解着一个又一个的难题。这让她心里不住的心慌,在她看来自己喜欢的必须是像纪政阳一样,高大强壮,充满正义感的警察,为了侦破案件废寝忘食只为还给受害者一个公道。可凭藉着自己对心理学的研究和女人的直觉,她发现在自己心里对卫晨浩好感的萌芽逐渐开始茁壮成长,发展成了翠绿青葱的小树苗。捧着电脑的卫晨浩从来都是绝对的专注,不会受到丝毫外界的干扰;离了电脑,卫晨浩也不像是自己的初印象一样,是个猥琐的狗头侦探,他专抓出轨别人的小三,帮助那些受到欺骗的人提供证据,在接案子方面并不是毫无原则。 武潇潇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心理。在心理学里,人对事物和他人的好感都是来自于对比,有一个标准值。就像吃过很多甜食后,有人拿着一块非常好吃的糖餵到她的嘴里,告诉她这是糖分最高的糖果,她也不会觉得嘴里的这块糖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吃过柠檬之后,无论是再普通的一块糖果,她都会觉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糖果。 爱情也是一样,她对卫晨浩的初印象越糟,之后的反差也就越大,就会不可抗拒的被卫晨浩身上的优点所吸引。一个完美伴侣的出现,只会让武潇潇逐渐做着减法,最终负分出局;卫晨浩一开始便是负分,逐渐做着加法,好感度自然也就大大的增高。 武潇潇在心理碎骂着不争气的自己,武潇潇啊,武潇潇,道理你都懂,怎么就不能管住自己的心呢。 这边卫晨浩还对武潇潇心态的变化毫无查觉,一个劲的嘆息着自己的宝贝电脑,要想更换外壳可要费一大笔钱呢,真的是多的都赔出去了,不知道政阳哥给不给他报销。 沈冰和凌安楠并肩站在道路上,看着夕阳西下,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别墅反射出橘黄色的柔光,两位心理学家在心里不由得感嘆了起来,每一个犯罪的人,都有可回溯的过往,正是这些发生在过去,发生在童年时的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们,酿成惨案。 看着眼前的一切,沈冰突然有感而发,「每个人的现在里,都能瞥见他们过去的影子。」每一个来找她咨询的患者,或多或少都是家庭的成长经历造成的,抑或是童年时期受过的欺凌,那些记忆就像是种子一样,在每个人幻想的世界里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你知道吗?我差点就走错了……」凌安楠望着纪政阳从别墅里走出来时坚定的步伐,低声道。 沈冰侧过头去,看着凌安楠的侧脸笑道:「我记得某位非常不听话的患者已经很久没来找我报到了吧……」 听着沈冰调侃的话,凌安楠也跟着笑了起来。 错不错的,不都已经结束了吗,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卷一完—— 第124章 卷一尾语 第124章 卷一尾语 用了四十万字讲完了卷一的故事,越写到后面越开始心疼江贵。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被迫承受的,对比起江贵,和他同龄的武潇潇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 他设计了十五年要如何复仇,为此他疯狂的学习知识,了解这座城市,因为他知道,他的目标是四个人,一旦复仇的序幕拉开,警察就会开始侦破工作,他只有小心到极致才能够完成时间跨度长达四个月的复仇行动。 凌安楠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他知道警方的侦查工作一定会讲究证据,没有物证,受害者身边没有可疑的嫌疑人目标,警方对此就会束手无策。而凌安楠完全是从心理的角度去分析,他是在了解凶手的人生,所以江贵才避无可避。 最后结局那里,有想过让江贵功亏一篑,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不忍心让他在面对审判,也不想让谢诚活下去,毕竟十五年前的凶案,留有物证是概率极低的事情,这一点上并不想人为的加上证据。 卷一的故事结束了,卷二的故事明天就会开始,谢谢一直以来坚持看文的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够喜欢我写下的故事。 第125章 记过处分 第125章 记过处分 「安楠。」牧文羽坐在咖啡厅的卡座里,神色复杂的看着在对面坐下的凌安楠。时间隔了这么久,一个人在异乡开始新的工作,身体的疲惫换来的却是思想的通透。她父亲对于自己的项目没有尽到应尽职责,出了事害死了政阳,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这和凌安楠的揭发其实没有关联。 就像薛丁格的猫一样,在盒子没有打开之前,这个猫可能是生也可能是死,但这是对于薛丁格来说的。对于盒子里的猫来说,当放射性物质衰变的那一刻起,客观上来说它就已经死了,和薛丁格打开盒子的行为已经没有关联。无论凌安楠有没有向药监局揭发ct三维复合型材料的临床数据作假,在器材大量使用后,一样会暴露出问题,牧宏到时候仍然是难辞其咎。 可人是情感动物,人所有的记忆里都有着情绪的影子,看着凌安楠,牧文羽就会不由自主想到政阳,想到自己的父亲。就算说她不理智也罢,她内心最深处的一部分,仍旧是责怪着凌安楠的,她的委屈总要有一个宣洩的出口。 直到几天前,沈冰给她打来电话…… 「文羽,我想我找到办法能够证明你父亲对数据造假毫不知情了!」 「什么!」当时牧文羽正在等候採访,听见沈冰告诉的她这个消息,牧文羽直接就从凳子上刷得一下站了起来,吓得正走进来的接受採访的嘉宾花容失色。不怪牧文羽反应过激,而是她前段时间才请了次假飞回了成都看望了她的父亲,虽然父亲笑着说自己在监狱里一切都好,不要记挂,可是为人子女的,看着深蓝色的囚服穿在父亲身上,满头花白的头发又怎么能够忍心。 「安楠去过一次监狱,见了刘建明。我们重新上诉的话,他应该能让刘建明更改供词,实话实说!」 牧文羽跌坐回椅子上,直接掩面哭泣了起来,四个月了,整整四个月了,外表上佯装没事的她终于是撑不住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哭了出来。只是这晶莹泪水,除了心酸和难过之外,还有一丝感动。凌安楠是怎样的人牧文羽虽说了解的不多,可是透过政阳的嘴还是知道一些。绝对的聪明,却又非常的固执,高中时期的创伤,再加上从事的专业,让他几乎是游走在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之外,冷眼旁观着世界。用秦政阳的话来说,凌安楠给自己套了重重的盔甲,将自己保护起来,既保护了自己不再受伤害,却又拒绝了别人的靠近。 沈冰为了让凌安楠改变之前的主意,想来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吧。嘴边的谢字正要脱口而出,电话那端沈冰就温言说道:「不用跟我提谢,我们俩之间用不着这些,你找个时间请假回来我们细谈吧。」 做完手上的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和新的主编请好假,牧文羽坐上了飞回成都的飞机。飞在一万三千尺的云端,牧文羽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是不是苦难的日子就要过去了…… 「安楠,谢谢你。」 凌安楠微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想起来,叔叔的确是受到牵连,人不应该为自己没有犯过的罪行承担责任,我会去监狱和刘建明谈一谈的。」看着坐在牧文羽身边的沈冰,凌安楠突然觉得有沈冰在身边的牧文羽不再那么孤单,秦政阳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活着的人也不应该被此桎梏住,是时候向着未来慢慢前进。 至于和刘建明交谈需要付出的代价,凌安楠并不是不清楚,只是他已经做了选择而已,再说代价已经没有必要了。 「文羽,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沈冰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沉重的气氛。 牧文羽这才回过神,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和杂志社请了个长假,我想等到父亲出狱之后,陪他呆一段时间再离开。」 「你这段时间先住到我那里吧,你家里应该很久都没回去过了吧,灰尘堆积,等收拾好了你再搬回去。」 「好。」 …… 江贵的案子告破,但是对于纪政阳来说并不算是圆满的结果,谢诚和谢琪的死亡,让上面对纪政阳的处理有着些不满的意见。 武局坐在办公室里,阅读着纪政阳交上来的结案报告,看着里面纪政阳的措辞和叙述,这位在一线打滚过多年的老刑警心里对纪政阳的心态不能再了解,这些孩子还是年轻了些,遇到事情总会受到情绪左右。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没了警察骨子里的那股子冲劲和热血,又拿什么支持他们在刑警的岗位坚持下去呢。 「报告!」 「进来。」 「武局,您找我?」纪政阳一脸坦然的站在武局的对面,案子结束之后,这位纪大队长可是睡了一个囫囵觉才回到警局上班的,休息充足后的纪政阳清楚的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因此受到一个处分,不过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敢做敢当,事后后悔不是他纪政阳的风格。 「政阳啊,你们这次的行动总结报告我看了,你告诉我,最后发现爆炸物的时候,为什么不调特警过去?你就不怕出什么闪失吗?简直胡闹。」武局刻意板起脸孔怒骂道。 纪政阳苦着脸解释道:「武局,我那不是怕江贵看见特警一时被激怒直接摁了炸弹吗?您也知道,江贵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我怕到最后死的不是谢诚而是谢嘉,那不就更糟了吗?」 「你还狡辩,明明当时江贵已经被你们控制起来,怎么就活生生的挣脱了呢。你要我怎么说你们才好!」 「武局~」纪政阳无奈的叫了一声,这个武局明明知道他们这队人心理是怎么想的,还非要这么骂他一顿。他本来就是上来听处分的,这武局就是不讲重点,让纪政阳难受的紧。 「哎,政阳啊,我知道你们这群混小子是怎么想的。可是你要记住,法律并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法律需要我们这些警察手里的枪去捍卫,这样的法律才有意义,你明白吗?你可以对凶手保有同情,可是谁又来为那些被江贵杀害的死者讨回公道呢。我们做警察的,自己的情绪可以有,但是不能够用来左右正义的尺码,犯了错就应该用法律来制裁。」 「可是武局,像江贵的案子,我们根本就找不到证据啊。」 「有些案子,判错的,没有证据的,我们都应该通过正当的手段来纠正它,弥补它,而不是凭藉自己主观判断来做决定。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是对的,但是我们一定要走在对的道路上,这样才不会错的离谱,错的不可收拾。」 「是,我明白了。」纪政阳挺直身板,看着面前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的武局,他无疑是幸运的,有一个良师在身前不断鞭策纠正着自己的错误。 「局里决定给你个记过处分,服不服气?」 「服。」纪政阳朗声回答道,这比他所预想的记大过处分已经要轻上一个档次了,好多了,「那武局,停职吗?」纪政阳弯下腰来,笑着看着武局,眼里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停职?你想的美,别给我想着偷懒。」武局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面前一脸失望的纪政阳,他倒是想停纪政阳的职,可是作为省会城市的刑侦队长,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人替代的。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缺席而不转,但是这座城市的安全却要为此抖上一抖,纪政阳存在的意义不是简单的刑侦队长就能够概括的,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哦,不停职就算了。那武局,我先出去了。」真是小气鬼,给了处分却又不给停职,非要把自己榨干不可吗?真是可恶的官僚。 小周和小汪等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手上收拾着江贵一案的全部资料,准备一会儿存到档案室里去,本来一件案子到最后会被运用到法庭上的证据就不足搜集的二十分之一,这下倒好,所有涉案人员都死了,一件物证都用不上,反倒是省事。 「纪队,怎么样了?武局给你处分了没?」小周见纪政阳从刑侦队办公室前经过,急忙拉着小汪一起追了出去,叫住了纪政阳。 「记过处分,还不给停职,满意了吧。我说你俩臭小子,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啊,我替你俩背了那么大个锅,不请我吃顿饭表示表示?」 小周义正言辞的说道:「没问题,纪队想吃啥您说?是食堂还是泡面,保证管够!」说完之后小周拉起小汪拔腿就跑,比兔子熘得还快。 「你俩给我站住,没大没小的,呵……」纪政阳看着小周和小汪一胖一瘦跑开的背影,嘴里笑着碎骂着。 又完成一个案件,结局自己还算是满意,这就足够了。至于记不记过的,只要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着,纪政阳那是一点都不关心。 双腿迈开,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抓紧把手头上的报告完成了吧,谁知道下一个命案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一间静室内,男人看着面前电脑里传来的信息,皱了皱眉头。 「娘娘,玩出事了。」 「把货物藏好了,这段时间先把网站关闭。等过段时间换个网址再开启。」 「好的。」 第126章 开始咨询 第126章 开始咨询 凌安楠躺在床上睁不开眼,今天是星期天,我们亲爱的沈医生着实是很过分,昨晚快接近两点临时打了电话给凌安楠说:两人原定约好的治疗时间下午三点有别的患者因为时间调不开,所以只能那个时间来接受治疗,只好委屈凌安楠今早十点去咨询室接受他的非正式治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凌晨两点才打来电话,凌安楠那时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出的最新一期的犯罪学刊物,没有仔细听个清楚嘴里就匆忙的答应着挂断了电话。最新发表的研究让凌安楠兴奋不已,一名测谎仪方面的专家做了一个实验,经过他培训的实验者成功的在实验过程中欺骗了测谎仪,使测谎仪将错误的信息检测为正确,将正确的信息检测为错误。这一实验的发表,再一次证明了测谎仪可靠性值得质疑,且不能够使用在任何场合作为判断的标准。 直到接近五点凌安楠才躺上床,还在床上兴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疲累的睡去。 直到早上九点的闹钟响起,凌安楠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挣扎了一会儿,发觉还是没有办法离开床的桎梏,凌安楠无奈的拨通了沈冰的电话:「沈医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沈冰清朗的笑声传了过来,「让我猜一猜,如同宿醉般疲惫的声音,和掩饰不住的愧疚,我猜凌教授昨晚睡晚了今天起不来了吧?这是坏消息,那好消息是什么?」 不愧是心理咨询师,联繫前后的因果,就从凌安楠的语气语态中猜了个全,凌安楠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苦笑着说道:「好消息就是沈医生你猜对了,我准备负荆请罪以解沈医生心头之恨如何?」 「晨浩叫了我晚上到家里吃饭,我早些过去在家里治疗怎样?」 「这不好吧,不在咨询室里进行吗?」凌安楠是了解为什么心理咨询必须要在咨询室里开展的原因,家对于患者来说是舒适区,虽然会让患者比较容易敞开心房,但也很容易让患者因为太过熟悉环境而占据咨询的主动权,使节奏脱离控制。所以设置的十分舒适温暖的咨询室反倒是最合适的选择。 「凌教授都清楚其中的缘由,自然不会抗拒我的提问吧。再说,凌教授不是也说了,这是非正式治疗吗?非正式治疗作不得数的。」沈冰反过来调侃着凌安楠。 「那好吧,晚上见!」 凌安楠将手机收到一边,准备继续合眼睡个回笼觉。教授也是人,回笼觉的美好也不是学术研究能够弥补的,外面阳光正好,刚好是睡懒觉的好时候。 而凌安楠的室友,卫晨浩同学一反常态,却早早的出了门。 在一家咖啡厅的外面,卫晨浩和一陌生的男子面对面坐着,两人身前都放着电脑,神情严肃的商讨着什么。 「我说你怎么就说不通呢?当年那件事情又怪不到你的身上,是tim那小子不要脸,你怎么始终就放不下来。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算我们不能成功,也比你现在做私家侦探要好吧。你这么好的手艺,做私家侦探实在是可惜了。」 「腿哥,你别说了。那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了。」 「好,我不说。」被卫晨浩叫做腿哥的男人无奈的看着卫晨浩摇了摇头,「可你这么一直当着私家侦探也不是办法啊,我们现在有这么好一个机会,不能放弃啊。」 卫晨浩端起身前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卫晨浩垂下眼帘有气无力的说道:「腿哥,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那行,你也别让我等太久,三天,三天之内你必须给我结果。」腿哥义正辞严地看着一脸颓然地卫晨浩说道,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地惋惜。 「行行行,三天之后我给你答覆……」 腿哥抱起电脑离开了咖啡厅,卫晨浩却久久的坐在那里无法动弹,腿哥的话在他心里反覆重复着,挥之不去。卫晨浩并不是平生只致力于抓小三,他走上私家侦探这条路也是走投无路外加心灰意冷之后,为了谋生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眼见生活现今有了起色,见到了像安楠哥和沈冰姐那样优秀的人,卫晨浩也不想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他也想在某一领域能有杰出的成就。 更何况,他的枯死了许久的内心又开始萌动起来,他想堂堂正正的追求武潇潇,武潇潇无论是心理学研究生还是公安刑侦局局长的女儿,哪一重身份都不会和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在一起,也许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武潇潇会同意,但他不想让武潇潇经受哪怕一点点流言蜚语。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卫晨浩的视线里开始出现了武潇潇的身影。也许是自己通宵达旦追查凶手下落的时候,疲累间抬起头来能够看见武潇潇关注的眼神也好,熟睡的侧脸也好,有人陪伴的感觉让卫晨浩觉得一切都不是徒劳,就算最后没有找到答案,至少他证明了自己。 前天,武潇潇不顾里面有炸弹,径直的沖了进去,就为劝解江贵的行为,虽然很傻,也许会打乱警方的计划,但是卫晨浩能够看见这个傻姑娘的内心,是那么的单纯,善良,正直,炽热,这些在当下这个物慾横流的社会里显得异常可贵的品质深深的吸引着卫晨浩。 呆坐了许久,当卫晨浩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已经夕阳西下,他竟然在这里傻坐了一整个下午,怪说不得肚子也饿了,旁边的服务员一直怪异盯着自己。就算是咖啡厅,也很少会遇见来专门呆坐一个下午的人吧。 坏了!约了沈冰姐和潇潇去家里吃饭呢,菜还没买! 卫晨浩抱起电脑,径直就沖向了一旁的超市,疯狂的选购起了食材。 推着推车,卫晨浩一面疾步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猪蹄猪蹄,大虾大虾,牛腩牛腩,鳝丝鳝丝,鳝丝在哪儿呢?时间要来不及了,快点快点,麻烦让一让,谢谢!谢谢!」 匆忙从超市赶回了家,卫晨浩打开大门才发现,沈冰的鞋已经整齐的摆在了门前,「坏了坏了!沈冰姐怎么就来了呢……」 「晨浩,你回来啦!我可没闻到饭菜的香味哦。」沈冰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看着焦急地卫晨浩,微笑着揶揄着。 卫晨浩举起手里的购物袋,讪笑着说道:「我有事耽搁了,马上开做,绝对误不了吃饭!」 沈冰被卫晨浩着急忙慌的样子逗得不行,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朝着厨房跑去,沈冰怕他太着急把手伤着,急忙说道:「我来早了些,是给你安楠哥做治疗的,你别慌,慢慢来,小心把手切着。」 卫晨浩站在厨房里听见沈冰的解释,瞬间无语了起来,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就会打趣人,「哦,你们治疗吧,我慢慢做。」手里清点着食材,今晚有四个人,他准备了六菜一汤:香辣猪蹄,茄汁大虾,响油鳝丝,红酒牛肉,上汤芦笋,蚝油菜心和最家常的萝蔔丝鲫鱼汤。 香辣猪蹄是他无意中听武潇潇提过的最爱吃的一道菜,卫晨浩将这句话偷偷的记在心里。而照顾着沈冰姐比较偏爱素食,他特意还多准备了两道素菜。平日和凌安楠在家里吃饭的话,两人都是肉食动物,最喜欢吃的就是红酒牛肉,用高压锅压过的牛腩炖的酥烂,红酒的醇香被牛腩吸得饱满,一口下去入口即化。再加上刚破了案件,最适合喝完萝蔔丝鲫鱼汤补补脑。 将牛腩切开用水泡上,又将猪蹄用砍刀小心的分成小块,用水煮上放入姜片花椒去腥。猪蹄要想软糯,炖的时间不能太短,要是时间实在来不及也只能用上高压锅了,就是口味会比砂锅炖出来的差上些。处理完猪蹄,卫晨浩又着急的拿出大虾来细心的处理着虾线,时间紧急,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分开身来料理这些食材。 听见厨房里传来叮铃哐啷的响声,沈冰转过头来,看着凌安楠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凌安楠点了点头,示意沈冰移步书房,书房里有一个舒服的躺椅,用来做心理治疗再合适不过。 在躺椅上躺定,凌安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想了想又觉得不好,于是松开手任由双手自然的垂落。 沈冰看着凌安楠一系列的动作,内心不禁觉得好笑,遇到凌安楠这样的自觉的患者也是实属不易,双手抱胸的动作可以被解释为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动作,对方将自己环绕起来给自己提供安全感。凌安楠应该是自己意识到了下意识动作的含意,所以才将手自然垂下。 「那我们开始吧。」 「你上次说到的,差点走错了,想说一说吗?」沈冰看着斜躺的凌安楠,开始了今天的咨询。 凌安楠注视着洁白的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开始了他的叙述: 「我从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想过要真正的帮助警方破案,真的……」 第127章 漂泊感 第127章 漂泊感 「最初的时候,我觉得能够亲眼见证命案的发生,我可以在其中仔细的品味凶手心态的升华过程,对我的研究会有着很大的助益。江贵的行为在犯罪学史上非常少见,一般的连环杀手总有一个特定特徵的目标人群,而江贵杀害的却是李少鹏一家。现场没有财物丢失,没有指向性的物证留下,可以说这也不是一起普通意义上的冲动型凶杀案,江贵身上相互矛盾的特性让我对他深深的着迷,所以我答应了纪政阳,帮助警方查案。」 凌安楠顿了顿,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将自己剖析的那么仔细彻底,接下来的话,若是被别人听见,不知道是否会改变自己对凌安楠的看法。 沈冰看着凌安楠拿起水杯喝水的动作,瞬间便了解了他的犹豫。凌安楠不是普通人,他知道在谈话过程中不自然的触摸身体部位是掩饰的行为,所以他将自己的犹豫升级为更自然的行为,让对方察觉不出,只可惜在咨询过程中观察患者肢体动作是沈冰的专业。 「然后呢?你一开始发现了什么?」 放下水杯,凌安楠润了润喉后,重新开始讲述起来:「早在见到李少鹏一家尸体现场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够给出更加详细的犯罪侧写了,不只是我一开始给出的简单的粗略的侧写……」 「你指的是,早在九月十一号就能给出详细的江贵的犯罪侧写!」沈冰不自觉的提高着自己声量,不怪沈冰没有专业的控制住自己的理智,而是凌安楠所说的话,她太清楚是什么含义了,若是凌安楠早就能给出清晰的侧写,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就不用再发生。 「八九不离十吧。犯罪现场整洁,没有暴力进入的现象,说明凶手预先做了大量的准备,家中没有丢失金钱,而是直截了当的奔着三名死者而去,没有针对某一个人,说明是仇杀而非情杀,劫财等一系列动机相对简单的杀人案。仇杀案中,对一个群体产生仇恨的可能性本就极低,甚至这其中还包含着孩子,更加说明凶手报仇的动机足以等价三条人命的价值,说明这个凶手现在是孤儿的可能性更高。」 「再说凶手的教育程度,人的行为都有习惯性,这和我们惯用左手还是右手一样。我们在思考分析别人时会潜意识的使用我们的职业技能,就像你看破了我刚才喝水的意义一样,凶手在作案过程中体现了很明显的冗杂的知识系统,譬如麻醉剂,切割,熟知电脑技术,了解监控系统的运作方式,清楚别墅区周边的监控分布,和地形地貌,这一点和许多的连环杀人犯都不同。普通的杀人犯,总会更习惯于依赖自己熟悉的专业技能,譬如你,也许会选择用催眠的方式说服目标自杀,而不是选择自己不熟悉的电脑知识,医学知识去杀人。」 「不过,你也许会问为什么凶手不可能就是医生或者黑客呢?这一点其实也很好解释,两个原因:一,因为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领域,没有相交的可能性,所以凶手如果受过专业训练那就应该只会偏向一方,而不是都会;二,凶手在这两个领域上展露出来的水平也只是入门级别,勤查资料就算是没有经过学院式系统学习都能够掌握的程度。所以凶手一定没有完成过大学学业,没有完成大学学业的人,要想掌握这些知识一定是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专门有针对性的学习这些杀人的知识。除了复仇的年轻人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个想要复仇的年轻人,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在学习这些敏感的知识上面,他一定是一个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际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将足够的专注力放在上面。」 沈冰仔细的跟上凌安楠的逻辑思路,推敲着他的分析。 「那你怎么能够确定年龄呢?为什么不可能是三十岁的人去学习这些知识杀人?」 「人的学习能力在二十五岁之后是呈现一个明显的下降趋势的,这一点你也知道。这是人类的天性,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很难再去从头学习一项崭新的技能,就好比你一个心理咨询师,让你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心理分析,去用刀杀人一样,中间跨越的难度太大,在顺性逻辑里也不会跳出这个选项来。」 「没有完成大学学业,就意味着没有一份稳定光鲜的工作,剩给他的选择就不多了,快递员,饭馆杂工,工地打工,售货员这些机械式劳动工种。」 「其实到这里,凶手的形象已经基本清晰了。男,十八到二十五岁,体格中等以上,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流,孤儿可能性更大,收入不高,再结合我们一开始分析出来的厨师,医院等工作经历。警方仔细一些搜查,也许很快就能将江贵找出来。」 沈冰怔住了,她没有想到凌安楠早在那么早之前就得出了这么详细的犯罪侧写却没有将侧写告诉警方,一时间书房里沉默了起来。心理咨询师在咨询过程中是必须要保持中立的态度,无论患者吐露自己什么样的秘密,咨询师都不能就自己的价值观进行道德制高点的批判,他们需要做的是帮助患者了解到自己认知上的问题,而不是评价。可是此时的沈冰,就算知道自己应该专业,可心情依旧五味杂陈。 见沈冰迟迟没有出声,凌安楠带着自嘲意味笑了笑,「很糟糕,是不是,不专业一点也是可以的,说你的想法吧。」 沈冰没有着急着评价,而是转问道:「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应该是后悔了吧。在我发现谢琪有可能失踪的时候,我发现我开始心慌,开始质疑我之前的决定。我一直以来,只是想观察江贵的成长轨迹,还有他幻想的发展趋势,并没有考虑过之后会因此死更多的人。按照江贵的冷却期判断,他的下一次出手应该至少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足够了。可当我发现,他所有的行为都具有仪式感的时候,我就心知不妙,因为凶案间隔的时间将不再由江贵内心幻想的升华过程决定,而是在复仇初始就决定了。」 凌安楠还记得他当时拉着卫晨浩查找谢诚私生子女时的慌乱,那是一种始料未及的情绪的出现,打乱了他的阵脚。 「谢琪还是死了,就算我最后救下了谢嘉,这个事实还是没办法改变,对于谢琪的死我应该承担责任……」 沈冰这下彻底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时闭目平躺在躺椅上的凌安楠,她不能够违背自己价值观去认同凌安楠拿命案当儿戏的行为,可是若不是凌安楠一开始便解读出了倒五芒星的含义,在最后关头将爆炸和倒五芒星的含义联繫在一起,谢嘉此时怕早已变成冰冷尸体一具。和江贵一样,凌安楠身上充满了矛盾的自我,善良的自我竭尽全力阻止了惨剧的发生,而冷漠的自我冷眼旁观着悲剧的诞生。 「我知道心理咨询师的承受理解能力也有一定的限度,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做法,我也能理解……」依旧闭目,凌安楠感受着沈冰并不稳定的呼吸声,和一开始舒缓的节奏全然不同起来,此时的沈冰呼吸节奏至少比咨询一开始要加快了百分之五十,身体往往比语言更先出卖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沈冰也不例外。 沈冰轻咬着下唇,淡雅的粉色唇彩被卷进腹中,平躺在躺椅上的凌安楠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见,就像是存在在她眼前的只是一具尸体一般。抛开凌安楠的作为不谈,她在凌安楠的身上看见些许江贵的影子。两人身上都有浓烈的漂泊感,就像是基督山伯爵里提到的,与社会完全隔离,并且在现实生活中感到无所归依。江贵是这样,凌安楠也是这样,像是游离在平行世界里,旁观这个世界里的悲欢离合,却控制着自己从不踏入。沈冰想,她应该找到了凌安楠的癥结所在。 这是一种高级的自我防御机制,患者会以为将自己和世界隔离开来,不付诸真实的情感,就不会因此而受伤。这个防御机制,想必凌安楠是在秦政阳死亡后由潜意识开启的,凌安楠从那时起便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再放任最真实的自己和人们接触。 但事情却不是完全如此,在凌安楠身上,沈冰还看见善念,还看见了愿意对这个世界伸出援手的凌安楠,那便是凌安楠还尚未堕入深渊的原因。 「安楠,能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吗?」 「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凌安楠瞬间回答道。 「我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这就是我……」 「我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沈冰加大音量直接打断了凌安楠的话。 「这……」 第128章 这不是你的错 第128章 这不是你的错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最真实的想法。」 沈冰温柔的声音听在凌安楠的耳里有一种奇幻的魔力,不断逼迫着凌安楠去拷问自己的内心。如果换做是别人,凌安楠只会嗤之以鼻的告诉他,那就是自己真实的想法,可是面对沈冰的逼问,很难再坚持下去。 「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凌安楠最后坚持道,嘴中一开始坚定的话语开始动摇。 「安楠,你最真实的想法。把它说出来。」沈冰知道凌安楠的心态在演变,这种时候距离打开凌安楠的心房只差最后的一步,这也是让凌安楠面对自己的最佳时刻。 「你知道那种了解自己的滋味。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全心全意的帮助警方破案,我只想旁观,我想亲眼见证一个连环杀手的诞生,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我根本就不想阻止他,可是,可是,谢琪失踪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我甚至不能再看谢琪一眼。那天我见到谢琪尸体的时候,心就彻底的乱了,那是我害死的,她就躺在那里直直的盯着我,她在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我回答不出来。后来,我去了墓地,在我父母坟前坐了一整夜,直到你来为止。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的血竟然还是热的,会有冲动,会因为一个女孩的死而沸腾,我本来以为政阳走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彻底冷掉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打动,没有想到,原来真实的我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也要振作起来,谢嘉还在江贵的手里,我要集中我所有的力量找到谢嘉,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去。」 没有人看出在别墅时候把控全场的凌安楠是在硬撑,就连凌安楠自己都骗过了自己,他强迫自己站了出来,站在了江贵的面前。因为当时的局势需要他那么做,纪政阳在二楼上,江贵提前安好的炸弹让小周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凌安楠,在那个时候只有凌安楠能够阻止江贵。 从别墅离开后,凌安楠径直回了家里,将自己关在房里开始疯狂的阅读材料,想要藉此将此事揭过。谢琪的尸体,江贵最后解脱的眼神,那一切的一切都就此封存,不再提及。 活生生的生命逝去的滋味又一次像梦魇一样出现在了凌安楠的生命里,成为蚀骨的回忆挥之不去…… 可是,伤口不消毒是不会自行癒合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纱布盖住,只会任由它感染,化脓,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早晚有一天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冰没有任由凌安楠逃避,因为逃过一次,以后就永远只能继续逃避下去,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对于凌安楠的职业来说,这是致命的。 「安楠,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无论是你的父母,政阳,还是谢琪,都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凌安楠闷着声音回答道。 「不,你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凌安楠猛然睁开双眼,看着沈冰温柔的眼神。 「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 「这,都不是你的错。」 沈冰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坚定的注视着凌安楠的双眼。 「够了!不要用你那些心理技巧,对我没用!」凌安楠呵斥道,想要阻止沈冰不断重复的话语,想要制止沈冰不断迫近的步伐。他坐起身来,直视着沈冰,沈冰用的这些技巧在他看来是那么的简陋。 「安楠,这不是心理技巧。这真的都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怪你,你要学会放下。」 凌安楠看着一脸真挚的望着他的沈冰,在眼神里,他看见了信任,最纯粹的信任,无论他做过什么都无条件的信任。那是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滋味,这么多年了,除了政阳他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见的情绪。 那一瞬间,凌安楠只感觉心里仿佛一座冰山突然被炽热的太阳照射,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凌安楠眼眶迅速泛红,双手抱头哭泣了起来。看着人命的逝去是一回事,看着别人因为自己逝去又是别样的滋味,看着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逝去,凌安楠也承受不了。 「没有人会怪你……没有人会怪你的……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沈冰跪下身来,将埋头的凌安楠抱入怀中,用手来回轻抚着凌安楠的嵴背。沈冰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怀抱里的凌安楠在颤抖,那是一种久违的情绪的宣洩与释放,将心中的自责、苦闷与难过通过泪水释放出来。 沈冰也纠结过要不要用这样的治疗方式去对待凌安楠,可是凌安楠身上一直存在的淡淡的疏离感,和强烈的自责愧疚已经在不断的将凌安楠向下拖拽,这种情绪若是憋在心里久了,会酿成大祸。心理疾病就是这么个道理,人是群居动物,需要沟通与交流来疏解自己内心的情绪,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都需要通过分享来获得反馈。对于凌安楠来说,身边却没有这样的存在,思虑再三之后,沈冰才终于做下决定,撕开凌安楠身上的保护膜,揭开身上陈旧的伤疤,只有这样才能让凌安楠彻底的癒合。 而哭,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治疗手段,它比许多的治疗方式都要有效。这也是为什么人在遇到挫折之后,和朋友一起喝个酒痛哭一场就能振作起来的原因。沈冰,就是用这种原始的宣洩手段,让凌安楠缓解过来。 她没有选择任何的心理治疗方式,因为那些基于各种流派的心理治疗原理,凌安楠都了解,也就会天然的抗拒,不能够真正的打开自己的内心。沈冰不愧为是资深的心理咨询师,对分寸的拿捏恰到好处,既没有让凌安楠恼羞成怒,又顺利的突破了凌安楠的防备。 凌安楠默声的颤抖哭泣了一段时间,终于是停歇了下来。卫晨浩还在楼下,而以凌安楠的性格也不可能放声哭泣,能够任由泪水滑落已经是凌安楠能够表达的极限。 抬起头来,凌安楠看着胸前衣襟被凌安楠哭湿的沈冰,声音嗡嗡的笑着说道:「衣服毁了,怎么办?」 「凌教授现在想起衣服来了?」沈冰见着凌安楠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调侃了回去。「安楠,谢琪的死就算你要背上一定的责任,可是动手的终归还是江贵,这是事实,没有人会迁怒在你的身上。」 凌安楠怔了一怔,低了低头:「我知道,我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安楠,我做心理咨询这么长时间了。听了这么多患者的故事,你知道我感触最深的是什么吗?」 「什么?纸巾不够用还是衣服不够换?」凌安楠转过头,不看沈冰,想要借着调侃逃过她的追问。 沈冰不理会凌安楠的掩饰与逃避,直直的盯住凌安楠的眼睛说道:「我感触最深的就是,过去的事情,我们都没有改变它的能力,我们能做的最好的就是,放过自己,让它过去。」这是沈冰这七年来做咨询体会到的一点,你不能跟自己的过去过不去,那样只会让你永远陷在泥沼中,很难挣脱。 「我知道了,这会我真的知道了,别再重复念叨了,沈医生。」凌安楠看着一脸严肃凝望着自己的沈冰,突然笑出了声。 沈冰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清楚的指向六点二十,五十分钟的治疗时间转瞬即过,「时间到了,我的凌患者。」 沈冰皱着眉看着自己身前的一团湿渍,要是只有她和凌安楠两人也就罢了,下面还有卫晨浩和武潇潇呢,平日里总是用精緻的穿着妆容示人的沈冰自然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衣着不整的样子,斜眼恨了一眼始作俑者,遇到凌安楠就没遇到过好事。 凌安楠被沈冰盯的头皮一阵发麻,急忙说道:「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来。」 沈冰微微的点了点头,凌安楠见沈冰点了头急忙走出书房开始找起合适沈冰的衣服。 …… 楼下,卫晨浩正站在大门前,看着眼前耳目一新的武潇潇,双手举在空中不知道该如何安放。想要揉一揉后脑勺,手刚动到一半就发现手掌上还残留着几颗葱粒,停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今天的武潇潇不象往常一样将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捶在身后,而是简单的披散下来,做过柔顺护理的头发反射着楼道里的灯光,好看的紧。 「干嘛,傻啦?快把东西拿进去,重死了。」武潇潇一脸无语的看着呆在面前的卫晨浩,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这个卫晨浩刚刚急急忙忙的打电话给她,说家里没有生抽和蚝油了,要她赶紧买了拿上来救急。真是的,哪有请客做饭还这么不靠谱的主人。 卫晨浩急忙拿起地上的购物袋,武潇潇不止买了他要的调料,还买了不少当季的水果。 「晚香水蜜桃!识货呀,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买到,现在这个时间段已经快下市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卫晨浩一脸兴奋的看着武潇潇,这晚香水蜜桃可是他秋季最爱的水果,除了晚香水蜜桃其他什么水果他都不吃,嘴挑的很。 「你想得倒美,这是我爹让我拿来给凌老师的,不是给你的,你别想着偷吃。」 武局长知道了最后是凌安楠找到了江贵的下落,再加上凌安楠是武潇潇的研究生导师,今天家里刚好有别人送来的新鲜的晚香水蜜桃,就让武潇潇赶紧拿些来给凌安楠尝一尝,礼物不贵重,但至少是个心意。 「切,不给吃算了。」卫晨浩拿起调料又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厨房,炉子上可还烧着火的。 「你自己招呼自己吧。凌老师和沈冰姐在楼上,你先别上去。」 武潇潇望了望楼梯高处,心生疑惑起来:楼上?凌老师和沈医生?这卫晨浩说起话来真不靠谱。 第129章 酒量好! 第129章 酒量好! 凌安楠给沈冰找来的是一件他的米白色的针织衫,对于他来说合身的大小套在沈冰身上却穿出了别样的风味。 「安楠哥,沈冰姐,吃饭了……」卫晨浩端着刚刚出炉的香辣猪蹄急急慌慌的走了出来,突然瞥见沈冰上身的衣服颜色和来的时候有点不同了,他明明记得沈冰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纺织衬衫,可是怎么转眼就变成米白色的针织衫了,难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卫晨浩疑惑的盯着面色如常的凌安楠和沈冰,什么情况,这两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小火花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将手里的香辣猪蹄放在餐桌上,餐桌上已经整齐的摆放了六道菜餚,就差将汤呈上来就齐活了。 不对,一道念头闪电般钻进了卫晨浩的脑中,以他三年私家侦探的工作经验来看,沈冰一定是换了衣服。第一,衣服的肩线垂在沈冰肩膀外,一看就不合身,说明衣服不属于沈冰。第二,自己进门时的确看到沈冰身上的衣物是卡其色,这一点他能够肯定,毕竟拍过不少夜宿小三家里的出轨人士,莫不要说换过衣服,就是换了领带样式他也一眼都能认出来。第三,沈冰身上这件衣服,他见凌安楠穿过…… 好吧,卫晨浩他自己是绝对不承认最后一点才是关键性线索。 「安楠哥,沈冰姐,你们在楼上呆了这么久,这是干嘛呢?」卫晨浩看着两人不怀好意的挤兑道。 凌安楠一本正经的径直越过卫晨浩,朝着厨房走去,拿起了众人吃饭的碗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卫晨浩。 沈冰微微的勾起嘴角,「我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就借了件衣服。」心理学家们平日里不屑于撒谎,可一旦撒起慌来那时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的破绽。 卫晨浩收起自己狐疑的眼神,扭身又回到了厨房,准备起最后一道菜品。 卫晨浩凑到凌安楠身边,用肩膀顶了顶凌安楠的后背,一脸坏笑的看着凌安楠:「安楠哥,你觉得沈冰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安楠哥,你就别装蒜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盛你的汤,别在那儿想有的没的,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凌安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卫晨浩脑子里整天都装的是些什么豆腐渣,看来是抓小三抓太多了,尽想着男女方面的事情去了。不过,凌安楠并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一个是因为自己的职业关系,和一个犯罪心理学家呆在一起,无论是谁都会有不小的压力,人每天十句话里就会出现一次谎言,凌安楠也不希望和另外一个人共享人生的时候,却还得每天都要下意识地判断对方所说的话是事实还是谎言,那样的生活可太累了,还消耗他的精力,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再说沈冰,两个心理学家在一起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以前有不少同班同学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因为彼此之间太了解对方潜意识的含义,没有一对撑过了十八个月,连分手都要卡在激情期的末尾前,真不愧是心理学的高材生们。 久而久之,谈恋爱这种东西对于凌安楠来说,自然就敬而远之。按照社会心理学家罗伯特·斯坦伯格所提出的爱情三角理论,两个人之前只有同时对对方含有激情,亲密,和承诺的想法,才能够收穫一份完美的爱情,这还没算上时间的变迁呢,要找到一个完美契合的伴侣的概率,还不如多研究一些命案来的要容易一些。 卫晨浩将汤端了上桌,招呼着大家都坐下。 「来来来,大家都举杯。今天是为了庆祝安楠哥和潇潇完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命案,案子这么离奇都能够顺利的告破,大家都辛苦了!来我们干杯!」卫晨浩笑嘻嘻的举着酒杯说道,他喜欢众人聚在一起的氛围,让他感受到温暖。 「干杯!」 众人喝的酒是武潇潇从家里顺来的泸州老窖原浆酒,是政阳哥托人从厂里直接打出来的,没有任何掺假的可能。本来是纪政阳带给武局的,可是这两年武局有了高血压的症状,正在戒酒的过程中,没有口福尝尝这浓香四溢的泸州老窖。武潇潇见这瓶酒放在家里酒柜已经快一年了,都没有机会开封,这一次直接就乘着这个机会拿了出来带到了凌安楠这里来,让大家尝尝。 「好酒,潇潇,这原浆酒就是和我在市面上买的那些掺假的不同,完全不一样啊,口感窖香浓郁,柔和爽净。」卫晨浩直接一口闷下肚,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浆液沿着食道到达胃中,让整个人都熨贴了。 武潇潇虽然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却不怎么好,此时在凌安楠家里自然不敢贪杯,万一喝多发起酒疯来那还得了。因此,武潇潇只是小小的抿上了一口,细细的感受这她惦记了多时的酒液。 凌安楠刚刚宣洩过情绪,身体的器官还在恢复的过程中,自然不敢一次性刺激太重,也只是喝下了半杯左右的量。对于凌安楠来说,酒这个东西助兴就好,没有必要硬灌,量力而行才是正道。 反倒是沈冰,也跟卫晨浩一样,爽快的仰头,一杯琼浆利落的下肚,看的武潇潇是一愣一愣的。这沈医生平日里看起来温婉贤淑,怎么喝起酒来也是这般的豪爽,要知道,这可是五十二度的原浆酒,不是几度一杯的啤酒。 「大家趁热吃菜,今天的菜我都是按照你们喜欢的口味做的,快尝尝看怎么样。」 凌安楠和沈冰这才举起竹筷,伸向了卫晨浩精心准备的菜餚。武潇潇稍微等待了一下,见两人已经夹到了碗里,才开始动筷,径直朝着她最爱的猪蹄而去,从小父亲就交过她,在饭桌上让长辈先动筷是传统礼仪,需要养成习惯,不可忘记。 卫晨浩做菜的时候一看就是十分用心,担心两位女士用手啃猪蹄会不雅观,将猪蹄剁成了一口大小的小块,方便食用,武潇潇嘴里不停,可心里却感嘆道这卫晨浩没想到心这么细,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一整桌的菜,猪蹄麻辣,胶原蛋白充足,在武潇潇的集中火力之下,竟然最快就被消灭干净。茄汁大虾酸甜口味,引得人食指大动,配合着米饭一只虾能够消灭小半碗米饭。红酒牛腩是被卫晨浩放进了高压锅里高压了整整三十分钟,红酒的醇香配合着八角桂皮香叶等香辛料的独特的味道,软烂的牛腩入口即化齿颊留香。鳝丝是卫晨浩专门拜託超市的师傅现杀现剐的,软糯的鳝段被葱姜爆香后鲜香诱人,意外的完全合乎沈冰的胃口,一口鳝段一口琼浆,沈冰面前的酒盅竟然最快见底。 「沈冰姐,你……酒量一直这么好的吗?」卫晨浩手中拿着酒瓶给沈冰的酒盅里添上酒液,一边担忧的看着沈冰。 可是喝了有二两白酒的沈冰此时脸色仍旧白皙入场,和吃饭前竟然没有丝毫变化。沈冰摇了摇头,「我酒量只能说还算不错,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醉过去的。」 「沈冰姐……」武潇潇扭过头来,和沈冰不一样,喝了一两左右的武潇潇此时脸颊已经变得通红,只是神志还算清醒,「沈冰姐,你为什么酒量这么好啊?」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疑问,武潇潇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冰,沈冰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她的理想生活,自己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不用将就着给自己找另一半,悠然自在的生活。 「我只是以前喜欢喝酒而已,喝得多了自然酒量就好了。」沈冰简单的回答到,没想到二晕二晕的武潇潇可不吃她这一套,一直坚持死盯着沈冰,沈冰被盯得心理发毛,才无奈的说道:「怕了你了,我以前刚做咨询师的时候,因为患者的问题层出不穷,负责带我的导师又不怎么关心我的治疗情况,所以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经常一个人写病例的时候会喝酒,酒量也是这么好起来的。」 「欸,沈冰姐,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过你是在哪儿读的书?」卫晨浩也加入到了八卦的队列中,一边和碗里的大虾奋斗着,一边问着沈冰。 「我是在美国读的心理咨询,读完之后完成了一年的实习才回国的。」沈冰想起了那段往事,又端起了酒杯将酒液一饮而尽,「那个时候,美国的心理咨询师要想通过实习阶段,至少要2500个小时的实习工作时间,而且按照他们的算法,只有接见病人的时间才会被记录在实习时间里,写病历的时间不算。有的时候我觉得日子辛苦,就会一个人晚上回家喝点威士忌,不过白酒我喝的比较少,现在我发现白酒还真不错。」 「是这样啊,。沈冰姐,以后你要是想喝酒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下酒菜,不要老是一个人喝酒,酒这个东西嘛必须得要众乐乐才行,一个人喝闷酒伤身。」卫晨浩举起酒杯沖向沈冰说道。 沈冰看着眼神明显开始迷离的卫晨浩,内心暗笑不已,这卫晨浩自己都醉的不行了,还在担忧她的酒量。她早已经不再是为了一个案例整夜难眠的新手咨询师了,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无论是能力还是名声,都已不再困扰着她,也不再有需要酒精助眠的时刻,只是卫晨浩的话听在耳里总归是窝心的。 「对了,晨浩,你不是说还邀请了政阳哥吗?政阳哥怎么没来?」冷不丁的,武潇潇突然扭头看向卫晨浩。 卫晨浩大着舌头,言词不清的说道:「有敏感,政阳哥说来不了。」 「啥?」 「有命案!」卫晨浩被武潇潇喊的耳朵生疼,也提大了声量回道。 第130章 新的命案 第130章 新的命案 被众人念叨着的纪政阳此时刚刚赶到命案现场,这年头果然不能在背后腹诽,简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什么情况?」 小周比纪政阳到的要早一些,此时小周正在和报案人交流,见纪政阳到达,才急忙迎了上去。「纪队,死者女性,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死因王法医还在检验,但是身上有很多瘀伤,还绑有绳索。报案人在那边。」小周指了指自己身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牵着一条斑点狗。 纪政阳小心的绕过地上突起的石块,绕到了老头的身边。 「老伯,是您发现的尸体吧。」 老伯点了点头,眯起双眼盯着他面前神色凝重的纪政阳,「是呀,小同志。我来这河边散步,走到这高头的时候,我这个狗儿惊叫唤,我才下来瞧一眼,没想到就发现了这个尸体嘛。」 「谢谢老伯。」纪政阳没有再和老伯继续交流下去,这里属于居民区附近,又在府南河边,老伯出来遛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再加上这明显是一起抛尸案件,尸体是被冲到岸边来的,只能从死者的背景和尸检结果查起了。 「王涛,尸体检查的怎么样了?」 「纪队。」王涛站起身来,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将使用过的手套交给一旁的助手,「尸体已经被泡涨了,没有溺死斑,腐败情况也很严重,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应该至少在两周以前。尸体手里没有泥沙,再加上绑在手脚上的绳索,死后抛尸的可能性比较大。具体是不是死后抛尸我还要回去做了硅藻实验再给你定论,尸体目前来看没有明显的致死性伤口,只有一些瘀伤和勒尸皮带留下的痕迹,尸体得解剖了之后才能知道确切的死因。」 王涛依旧干练的解释这初步的尸体体表判断,像这样的尸体她之前也接触过不少,自然面不改色。 纪政阳蹲下身看着尸体,女死者脸色已经发白,身上通体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躺在这河边的淤泥上,要不是狗闻到气味大叫,也许被人发现的时间还要拖延。纪政阳正准备站起身来,突然觉得有一点十分奇怪,又定神端详着尸体。 「这个女死者是不是没有穿内衣?」衣服被水浸透,按理来说内衣的肩带应该是显而易见,可是这位女死者锁骨位置却没有任何肩带的迹象。 王涛点了点头,她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不光是没有穿内衣,下半身也是直接套的外裤,初步看来应该是生前遭到了侵犯。」 纪政阳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女死者身上的衣物明显不合身,应该是作案人随便给死者套上,或者是为了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特意穿上的。看着周边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堤坝,应该是被河水将尸体沖了上来。尸体明显不是在这里抛尸,可是这上游一路上有不少的完美抛尸点,这下案子就难办了。 「纪队,死者身上没有任何的身份信息,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小周结束了老伯的口供工作,走到了纪政阳的身后说道 「嗯,把尸体的照片传到资料库里进行比对,看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人口吧。」 纪政阳捶了捶自己的腰背,他就是劳苦命啊,没有一刻可以休息。这本来应该是分局的案子,可是分局最近在人事调动,刑侦队里缺乏人手,这个案子不得已就上报给了总局,要求总局派人来负责这起案件,上回纪政阳就只受了个记过处分,局里很多人都觉得死了那么多人处分太轻,然后武局大手一挥,这命案就又归了纪政阳。 还没喘上两口气呢,案子又来了,纪政阳想想就觉得头大。 「先把死者身份查出来再说吧。」纪政阳摆了摆手,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又是女性,生前有可能遭到侵犯,这样的案子查出身份来基本就破得差不多了,无非是身边的男友,老公,被随机侵犯致死或者再复杂一点有过交易关系之类的,逻辑简单的很,就是费工夫,证据得一点一点去找。 这样的命案可以排的上是纪政阳最讨厌的命案类型前三,一个是因为这样的杀人动机很多时候都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二来就有可能是小三联合男人一起杀死这个原配,三来就是因为如果是随机流窜作案,他们市局这些人不一定比分局的那些刑警好使,毕竟这是人家的地头,有哪些流浪汉,有哪些底子不干净的人家都一清二楚,自己倒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看着周围围聚起来的人群数量越来越多,纪政阳吩咐小周抓紧收拾现场,将尸体运回去解剖,不要一直磨磨唧唧的,这都是哪儿养成的坏习惯。 周围的人群是多,这可不是那些变态杀人狂,喜欢回到现场来享受杀人的快感,只要在周围扫视一圈,就能够找到凶手,没那么多玄乎的事情,案子该怎么破就怎么破,搜集证据走访调查一向都不能少。 拍了拍手,将手上的乳胶手套取了下来,纪政阳就准备回局里去了。本来就没吃到卫晨浩那小子亲手做的饭,现在只能回去吃泡面咯。想到那几个人在吃菜喝酒谈天侃地,纪政阳一肚子鬼火冒 …… 菜吃得差不多了,酒瓶也见底,卫晨浩和武潇潇也数不清眼前到底摆放着几只酒杯,武潇潇「砰」的一声脑袋撞在了桌上,睡了过去。卫晨浩比武潇潇还稍微好一些,他的酒量和凌安楠差不太多,只是今天又高兴又紧张,嘴下又贪杯一个人抱着酒瓶偷喝了不少,也跟着趴在了桌上开始休息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让我缓缓,让我缓缓,我不行了……你们别动啊,这些碗碗筷筷的,我一会儿来收拾……你们都不准动……」 凌安楠看着彻底趴下的两人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沈冰,沈冰看着还很精神,没有醉的意向,「你也休息下吧,醒醒酒,这儿我来就是了。」凌安楠是看着沈冰喝下了多少白酒的,就算现在沈冰告诉他自己是完全清醒,一点都没醉,他也不敢让沈冰帮忙收拾,万一要是手上一抖,把碗给磕碎了,凌安楠不知道是该担心沈冰被破碎的碗划伤手,还是心疼他专门订购的这套青花瓷的碗具。这些碗具都是一整套一整套的买,摔碎了可没得补。 「好。」沈冰没有坚持要帮凌安楠,她确实没醉,可是这么多酒下去,控制不住身体也是很有可能的,为了避免惨案的发生,还是顺坡下来得比较好。 「你看没看出来?」沈冰扭过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凌安楠的身影,冷不丁的嘴角含笑说道。 凌安楠没有回头,脑中转念一想就知道了沈冰在说什么,「那么明显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我觉得比较像是郎有情,妾有意,你认为呢?」手上将水流开大,开始沖洗沾满油渍的碗碟。 「要让我说吧,中间还隔着不少的屏障,想成功捅破窗户纸还需要持续的努力才行。」沈冰听着水流声,看着趴在她面前看似已经失去意识的两人,觉得挺美好的。 「我们这些老人家就不要掺和年轻人的事了吧,我看那小子最近一直就在忧心这件事,不然今天这顿饭怎么一直盯着人家不放,人家举起酒杯,他也跟着喝,要他平时,就这点酒还差得远呢。」 凌安楠想起吃饭时候卫晨浩不停瞥向武潇潇的小动作就觉得好笑,这屋里可是坐着两个心理学大师,观察微表情这样都只是日常操作而已,嘴角不自觉勾起,笑眯眯的眼角,再加上掩饰不住的脸部表情,他和沈冰早就发现了这小子的心事。 人脸部有四十三块肌肉,可以组合成一万多种表情,其中三千种有情绪意义,这小子今晚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红鸾星动,眼角含春。 不过凌安楠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两人都单身,只要互相对的过眼,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 「我赌半个月!」沈冰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门口,斜斜的靠在门框上说道。 凌安楠听见沈冰走进的声音,想了想,「十天!」就以卫晨浩那憋不住话的性子,能够撑上十天他就给他鼓掌了,还半个月呢。 「赌什么?」沈冰酒后来了兴致,难得遇到不需要多言就能够正常沟通的人,也跟着耍起了小性子。 凌安楠速度飞快地洗完了碗,关掉水龙头扯过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眼角带笑看着他的沈冰,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赌。」他可没有忘记沈冰才是研究人类正常恋爱关系的咨询师,他研究过的案例,怎么说呢,都不太正常,这种赌还是不打为妙。 「切,没意思。」沈冰一个眼刀飞到了凌安楠身上,利落的扭身离开了厨房。 此时趴着睡得正香的武潇潇和卫晨浩绝不会想到,各自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凌安楠和沈冰看的透彻,还差点成为了两人的赌局。 「那你说怎样才有意思?」凌安楠端着两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走了出来,刚喝了酒喝点柠檬蜂蜜水两人解解酒也是好的。 沈冰转过头来,眼神狡黠的看着凌安楠,眼波流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第131章 赌约 第131章 赌约 「这不行!」凌安楠罕见惊慌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不怀好意盯着他的沈冰,「这怎么行呢,且不说撒谎被拆穿会有什么后果,你让我假装你的男友,这也太荒唐了吧……」 「我都没介意什么你有什么好怕的,以后被拆穿就说我俩好聚好散了呗,这有什么。还是说我们凌教授连撒个谎都做不到吗?」醉了酒后的沈冰抬手撩了撩耳边垂落的长发,夹在耳后,酒意逐渐上头,两颊微微有些泛红。 沈冰这段时间一直在苦恼着这件事情,她最近有一个疯狂的追求者,算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以前因为心理压力过大去过沈冰所在的诊所寻求帮助,当时沈冰就是他的治疗医生。在治疗的过程中这个男人就已经开始疯狂的发动攻势,每天鲜花不断,电话不停,当时被沈冰以不能够和患者拥有双重关系而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一年的心理治疗完成后,沈冰和这个男人就断了联繫,可没想到的是,沈冰那许久没有联繫过的父母开始和沈冰沟通起来,之前陷入冰点的家庭关系逐渐缓和。可是家庭的和睦没有维持多久,沈冰就发现,父母是希望自己和这个男人结婚,这样一来就触了沈冰的逆鳞。 一怒之下,沈冰就扬言要父母在两人之间二选一,在沈冰的威逼之下,父母才将实话和盘托出。原来就在前段时间,沈冰父亲的公司遇到了一个瓶颈,资金鍊几乎断裂,是这个男人出手帮忙才逆转了公司的命运。在沟通交流之下,男人告诉沈冰父亲,他对沈冰一见倾心,希望两家能够永结为好,双方都能够得益,何乐不为呢。 沈冰父亲是一家中型空调冷凝器的公司老闆,像他们这种做生产的,一旦资金鍊断裂整个公司就很有可能因此破产,所以男人的伸以援手让沈爸感激不已,更何况男人所在的公司资金实力比沈爸的公司要雄厚,研发能力也要高上一层,不只是空调的冷凝器,压缩机,四通阀,蒸发器都有涉猎。男人还答应了沈爸,一旦两家结成姻亲,今后冷凝器的工程就会全部外包给沈爸,那样下来,一个季度的销售额就抵得上沈爸拼死拼活的赶上整整一年,还不用再受窝囊气。这样的买卖,沈爸没有理由不会答应。当初女儿要选心理学时,沈爸就百般的不乐意,他希望女儿能够来公司接他的班,而不是去学习那些没有实用的心理学,正好现在有机会能让女儿给家里出一份力,沈爸看眼前这个未来女婿是越来越顺眼了。 沈冰看着父亲开始花白的头发,再也说不出狠话来。她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了,十几年社会的阅历让她知道很多的事情并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做,往往任性的代价不止会伤到自己,还会牵连家人。眼下男人的确是在帮助沈爸的公司,可也侧面告诉了沈冰,一但事与愿违,想要吞併沈爸的公司也是易如反掌。 从那之后,沈冰就没有再和父母讨论过这件事情,沈爸沈妈也怕女儿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的,双方竟然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男人的手段在商场上看来,做法无可厚非,甚至还称得上是可圈可点。毕竟他没有用救沈爸的公司作为筹码来逼迫沈冰,而是先行施以援手,再用诚意打动沈冰。 可是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沈冰有自己的坚守和底线,在她看来但凡参杂了手段在其中的情感都不是她真正想要和嚮往的,男人性格里明显的大男子主义也是沈冰不可能忍受一辈子的,更何况两人之间巨大的鸿沟导致思想层次的不一致,夫妻之间无法沟通交流是沈冰坚决拒绝的原因。可是为了父亲着想,沈冰也从未直白的拒绝过男人的追求,只是置之不理礼貌回避而已。 时间长了,男人的行为从一开始的绅士追求演变成了现在的穷追不捨,就是沈冰有再好的修养,也会心生厌恶,疲惫不堪。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这不,在酒精的催动下,开始向凌安楠求助起来了。 看着沈冰笑意眼底的苦涩,凌安楠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好吧,我们就赌这个。」 见凌安楠答应下来,沈冰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口地汲着水杯里的柠檬蜂蜜水,酸甜地味道在口中回荡,让沈冰的心绪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凌安楠端着水杯来到了阳台上,看着楼下的灯火辉煌,忙碌的小贩,脚步匆忙归家的行人,来往川流的车辆,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其实江贵的行为在犯罪学里并不算非常残忍,手段比之毒辣,行为更无人性的案件还有许多许多,认真排列起来江贵根本都不会上榜。城市里的普通人总是会被这些偶尔报导出来的凶案震惊不已,灵魂也会随之颤慄,可这些也只是那黑暗世界无意中翻飞出来的一缕青烟。凌安楠之所以会崩溃,会走错,不是因为被这手段所震慑,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是真实发生的。 凌安楠被自己强烈的共情所桎梏,让他在理解犯罪人想法的时候迷失了自己。这是在学术研究领域再正常不过的现象,犯罪人共情化,研究人员一反常人的憎恨厌恶,反而更加的理解认同他们的行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得出更加准确的结论。 这和刑侦人员的同情又不一样,刑侦人员只是从警察的角度去破案,并不会详加思考犯罪人的幻想世界,这就是纪政阳和凌安楠的区别,同情与共情的区别。 …… 日子回归平常,枯燥乏味又不失惊喜。 「腿哥,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做吧!」睡醒后的卫晨浩将最后一单的调查结果给僱主指定的邮箱发了过去,坐在电脑前纠结了半晌才下定决心打给了腿哥。 腿哥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这就对了,老卫,就咱俩这么好的手艺,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出来吃饭我们碰头吧。」 卫晨浩站起了身,走到衣柜前,从堆迭的一堆衣物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出了一件看着还算干净,闻起来没有异味的卫衣套上,将电脑拿在手里,卫晨浩利落的就出了门去,两个程式设计师出门见面不需要那么多精心准备,彼此还看得过去就行,更何况,腿哥可是当年睡在他上面的男人,有啥没见过的。 「老卫,这边。」一家餐馆里,腿哥抬手招呼着刚进门四处张望的卫晨浩。 卫晨浩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屁股坐在了腿哥的对面,「腿哥,我想好了,我们一起干吧。」 「不是做哥哥的有别的意思,你做私家侦探真的是憋屈了,不值得。咱哥俩一起联手,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怎么不比你拍人小三要来的简单。」腿哥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大腿上,响声震天,听的邻桌的人不住的回头,可腿哥却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公司的註册我已经提交上去了,老卫我给你说,这个人工智慧晶片必须会是之后的大趋势,我们能不能搭乘这班顺风车发家致富可就看这一哆嗦了。」 卫晨浩点了点头,腿哥说的没错。人工智慧晶片的开发在国外早就展开了,只是国内虽然已经意识到这一行业发展性,但我国在基础晶片上落后老美很多,以前只有少数的几个公司在这个方面钻研,现在国家已经制订了相关的产业规划,想要大力发展这个行业,希望能像网际网路一样实现弯道超车,扶持力度极大,只要有真功夫,还怕不能出头吗。以卫晨浩的眼光来看,最多2019年,现在马路上的安防摄像头将全部具备人脸识别的功能,到那时不管你是侧光,逆光,低头,还是抬头,摄像头都能够准确捕捉识别你的信息。所以,人工智慧晶片的开发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腿哥找卫晨浩来的原因也是在此,他和卫晨浩两个人是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好兄弟,两人同寝室睡上下铺,手上技术不相上下,是班里争夺一二名的常胜军。大四那年,卫晨浩出了事没有拿到学位证书,提前定好的保研资格也被取消,腿哥心里着急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三年过去,腿哥完成了研究生学业,出来社会不想进大公司当一个螺丝钉,每天拿着死工资吃饭。所以才找上了当年的天之骄子卫晨浩两人一起携手创业。 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是卫晨浩手上的技术确实要比他强上几分,尽管现在他完成了研究生学业,而卫晨浩在社会上荒废了近三年的时间,两人比拼之下依然还是如此。 「公司这边需要五十万的启动资金,我这边能够解决三十万,最多三十五万不能再多了。剩下的十五万需要你想想办法,我们两人之间股份持平,少的那部分钱算你技术入股,你觉得这样可以不?」 腿哥的条件已经非常好了,卫晨浩只需要出到百分之三十的资金就能够占据和腿哥持平的股份,可是十五万,就是十万现在的卫晨浩也拿不出来。心理苦涩的笑了笑,而明面上卫晨浩却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腿哥点好的烤鱼被服务员端了上来,这家店是他们读书时候最喜欢光顾的一家烤鱼店,老闆做的是良心生意,从来不缺斤少两,鱼肉也非常鲜嫩,顶好的鲜花椒将麻味渗进鱼肉里,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卫晨浩一面吃着,一面在心里焦虑的盘算着去哪儿找这十五万来。 第132章 卖车 第132章 卖车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星期一一早,阳光正好之时,纪政阳准时的来到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办公室里。 「开始吧。」在主位上坐定,纪政阳翻阅着桌面上的资料,死者信息今早在公安的失踪人口信息中被找了出来。 小周应声而起,站在了主屏幕前,对着刑侦一队的队员介绍到:「死者,黄怡,女性,二十一岁。是成都理工大学大三的在读生,同宿舍室友发现她失踪了接近九天的时间,觉得不对劲才上报了失踪人口,刚好和我们的案件匹配。」 「根据她室友的描述,最后一次见到黄怡是九月十七日星期五下午,上完课后黄怡一个人说是要去和朋友吃饭,就再也没有回来。同寝室的室友收到了黄怡发来的微信,说是家里出了急事,要着急回去一趟,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可就在昨天,黄怡的家里把电话打到了同寝室室友的手机上,说是黄怡星期五的时候没有如约和家里通话,家里等了两天,电话打回去也显示是关机状态,才觉得不对劲,来问问室友,室友这才报了警。」 「我们初步的判断,黄怡的失踪事件锁定在九月十七日星期五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二点之间,根据黄怡手机信号的最后定位,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彻底失去信号。具体遇害时间,王法医您来讲?」小周简单介绍到走访调查的情况,到目前为止,案件的调查进展都十分顺利,既不是无名尸体,又没有无法确定失踪时间,这种案子交到他们刑侦一队手里,小周都觉得武局完全是在迁怒纪政阳之前的处置手段过于情绪化的原因,才把这个案子分配给了他们一队。 王涛站了起来,跟着走到屏幕前点开尸检报告说道:「死者死亡原因并不是因为溺亡,经过硅藻检验,死者只有肺部检验到了硅藻组织,而其他器官里没有检测到硅藻组织。所以能够断定死者是死后抛尸,根据腐败情况和抛尸水域的温度湿度微生物成长情况,可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九天前,九月十七日,和走访的失踪时间几乎一致。」 「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是心脏性猝死,尸长167cm,推断身前体重应为55kg,体型较纤瘦。根据调来的医院记录显示,死者生前得过病毒性心肌炎,猝死的原因应该和此前的病例相关。除此之外,黄怡双手指甲紫绀,心尖部及左右室后壁散在多处针尖状出血点;病理学检查示肺组织明显淤血水肿及局灶性出血,心内膜及外膜部分区域小灶性出血、各脏器小血管存在明显淤血表现,属于心肺功能急性衰竭的情况。体表在胸部,大腿部发现了大量的淤痕,下身撕裂,死前明显受到严重的侵犯。」 「所以死因简单来说应该是,黄怡在受到侵犯的过程中,受到过大的刺激,心脏负荷不过来,所以猝死。」 王涛讲述完了黄怡的死因,重新坐回了座位。人的每一个器官都有其承受的限度,古代有看杀卫玠这样离奇的故事也是因为卫玠的心脏功能不好,才会在被人群蜂拥而上围看的时候一命呜呼。而黄怡也因为自身的病毒性心肌炎,不能承受太大的刺激,才死在那种事情的过程中。 小周和小汪彼此对视一眼,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呀。这样的死因都出来了,看来是别人觉得他们的日子太清闲,要给他们找点乐子。 纪政阳抬手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又是这样的案子,查男友,查情夫,基本上十有八九就跑不了了。不要将这样的罪案想的太过复杂,很多时候都是女生出轨,出轨的情夫害怕被人发现,所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尸体抛在河里,抛进郊区山头,结果只要尸体被发现,很快就会无所遁形。 纪政阳合起手里的案卷,沉声道:「小周,走访黄怡的背景关系,看看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和别人关系暧昧。小汪,调查失踪当天的行走路线锁定嫌疑人。这个案件情杀的可能性偏大,但是也不排除是激情杀人,大家都动起来,散会。」 小汪嫉妒的望了小周一眼,又是这样,每次去大学这种地方录口供就从来没有他的份,那可是大学啊,美女众多个个青春靓丽的地方,永远都是这只臭猴子被分配到这个任务。而他基本上就只能查监控,走访,抓捕,蹲点这样的脏活累活。你说大家都是同时进队,为什么待遇就差的这么多呢,领导不能一碗水端平的就不是好领导。在心里腹诽了纪政阳一下,小汪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监控就在那里,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慢点去也没关系的。 纪政阳拍了拍手掌,示意一个个没精打采的坐在办公桌旁的队员们都赶紧的忙活起来,这群臭小子都被疑案难案把嘴养刁了,遇到这种看起来就没有技术含量的案子个个都没了激情,刚结束江贵的案件,好多人都还没缓过劲来,没补够觉,以为至少这个周末能够放个假,没想到周天没过完就又被分配了命案,还是这种累身体不累脑子的活,怎么会有干劲。 「都、给、我、精、神、点!」看着一个个耷拉着头的样子,纪政阳一人一个巴掌的拍在他们背上,笑骂道。 被拍的疼了,几个小伙子脚下自然就麻利起来,分成两队急忙出了门去。 纪政阳看着踢一脚动一动屁股的队员,肚子里气不打一处来,这群臭小子,整天就盼着大案,大案来了又破不了,典型的眼高手低。看着人群全部在办公室里消失,纪政阳才满意的拍了拍手,脚下熘达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像这样结构简单的案子,就应该大胆放给手下人让他们练手,自己这个刑侦队长不能什么事情都插一脚,要给手底下的人足够的权力去自主独立的追查命案,这样才是好领导。在心里暗暗的夸了夸自己,纪政阳才打开电脑继续写着其他无聊的文书工作。 …… 这边和腿哥吃完了饭,卫晨浩一个人慢悠慢悠的荡回了自己的窝里。手上的任务都解决干净了,又不准备再把这个狗头私家侦探当下去,也就不急于到处找客源这种费脑筋的事。 翻开电脑,卫晨浩看着自己网上银行里的数字皱起了眉头,他这些年算是自暴自弃,除了每个月固定邮回家里的五千块,减去每个月的房租,基本就属于月光,挣多少花多少。挣得多了就去他早就标记好的馆子搓一顿,挣得少了就在他以前的小出租屋里泡面度日。当私家侦探到现在,卡里能够支配的竟然也只有两万多块的余钱,这离腿哥提出的十五万差的可不只是十万八千里。 卫晨浩向后一躺,双腿一蹬就从电脑前直接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以前就自己昏昏度日,除了定期给家里寄钱之外没有别的负担,也就不着急着挣钱,现在事情急起来,才发现真的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吶…… 这一单的尾款顾客还没有打过来,可也才两千块钱,对于剩下的十三万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十三万块钱,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大笔钱出来啊…… 卫晨浩仰望着纯白天花板,发愁的想着。挣快钱的方法倒是有,只不过都写在了刑法里,和犯罪学家住在一个屋檐下,这条路还是不要瞎想了。 要不要去借贷呢,可是卫晨浩读书时期算过一笔帐,这样的借贷,利滚利之下放贷款的人没可能会亏钱,那么亏钱的就只有借贷的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买卖卫晨浩是不会做的,他还没那么傻,明知是陷阱还往下跳。 十三万,十三万,自己还有什么值十三万呢? 眼神向上翻着,卫晨浩打量着自己的卧室,旧衣服?没可能卖十三万的钱出来,他买的都是那些快时尚的衣服,不值几个钱。自己的宝贝设备?那可是创业的傢伙什,卖了拿什么创业去,不行不行。还有什么呢?车钥匙…… 嗯! 车钥匙,卫晨浩灵光一闪。 对啊,他有一辆自己的车,他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可以卖车啊,车总值几个钱了吧,他可以把车二手处理出去。这辆车是他大三时期参加一个计算机的全国大赛得了一等奖赢来的二十万奖金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最后办下来是十八万多,现在开了四年,没有出过任何的事故,二手便宜处理应该值得了十二三万的吧…… 想到这里,卫晨浩再也坐不住了,从床上直直的挺尸般站了起来,猛地奔向电脑,开始在各大二手车网站上调查能够卖出的价格。 网页的信息倒映在卫晨浩清澈的眼睛里,飞快地滑动,卫晨浩心里渐渐有了数…… 第133章 人为什么会犯罪 第133章 人为什么会犯罪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江贵的案子告一段落,凌安楠也回归了课堂生活,站在讲堂上看着台下朝气蓬勃的一张张脸,凌安楠决定临时更换今天的上课内容。 按照讲义的内容,今天应该谈谈对犯罪侧写做出贡献的那些大拿们,只是凌安楠想先提一个很基础的问题,让这些孩子开始思考。 「同学们,放下你们手中的讲义,我们今天来谈一个每个人都会有见解的问题。」 「人为什么会犯罪?」这个问题在犯罪学领域里其实有很多的解释类型,无论是基因决定学说还是犯罪心理学说,都对这个问题有着很好的解释,只是论点总是枯燥的,只有结合在每个罪犯真实的案例上时才会让学生有自己的切身体验。 武潇潇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凌安楠又临时更换了讲课内容,不过这也是她喜欢听凌安楠上课的原因。因为凌安楠从来不会照本宣科,而是会随口讲解实例来为同学们解惑,这比院里好些教授的讲座都要有趣的多。 前排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举起手来,朗声说道:「除开基因的影响,心理层面是因为他们欲·望没有得到满足,而满足他们yu望的行为恰好被定义为犯罪。」男生个子很高,脚上踏着一双aj3,凌安楠在心里飞快的过了一遍这个男生的侧写,首先回答问题,性格开朗自信,毫不怯懦,喜欢运动长的又阳光帅气,平日里一般就是人群中众星拱月的存在,头发理得很干净,指甲也修剪得非常的整齐,笔记本并不是随意学校超市能够买得到的种类,身上虽然是运动卫衣搭配牛仔裤这种学生间最平常的穿法,可是卫衣的品牌对于学生来说并不是能够轻易负担,一件卫衣没有1000块拿不下来,牛仔裤也很好的修身剪裁。在男生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女生眼里甚至都能发出亮光来,可男生说话的腔调并没有刻意显摆或者出风头的迹象,而是认真思考后回答着凌安楠的问题。可以说,这个男生的家境殷实,父母的文化水平不低,家庭和睦,男生极有自律性,并不会因为旁人的注视而改变自己的行为,是个不错的孩子。 整个分析的过程在凌安楠脑中是一瞬间完成的,是长期对人物观察分析锻鍊后结果,不用特意的去分配精力也能够自然的得出结论来。 「我们今天不提生物学层面的知识,那不属于我研究的领域,你的答案很有意思,你提到了一个词:yu望!」凌安楠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转过身来走到讲台前,「yu望可以拆解为很多层次,具体一点呢?」 男生继续补充道:「人最本能的性yu,金钱,权力,这些都是yu望。」 「说的没错,可是你的回答是在讲人为了这些,在得不到的时候会犯罪,可是就像几天前的复仇使者,江贵的案子。他不符合你所罗列的这几条吧,甚至他都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想法,你这样的解释就会显得片面起来。」 男生脸上一红,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去看待犯罪行为,求而不得才会产生犯罪行为,可是在犯罪学里毕竟是学术研究,会有一套系统的理论去看待这个问题。 凌安楠走回黑板,他并没有有意去反驳学生的观点,只是正常的讲课而已,普通人可以这么认为,犯罪学学生可不行。 「人犯罪的原因是由犯罪心理结构形成的原因和犯罪行为发生的原因两个原因构成的。我简单解释一下这两个名词,犯罪心理结构就像是在犯罪行为实施前,行为人在内心就已经形成的想法,或者是幻想。这多用于解释连环杀手的杀人原因,因为具有犯罪心理结构的行为人,将犯罪行为输出几乎可以被认知为必然。而犯罪行为发生的原因就包括环境因素,和行为人因素。」 「环境因素可以这么去理解,一个人深夜走在路上,最近因为欠债急需一笔钱,他现在走的小巷没有灯,没有监控,此时他看见对面迎面走来一个弱小的女生,他一时冲动就抢劫了这个女生。也许不是在这个环境下,不是他最近缺钱,这个犯罪行为都不会发生,这就是环境因素导致的犯罪行为。我们国家大部分的民警工作,和安全防治工作很大程度上就是在改善环境因素造成的冲动犯罪。」 「行为人因素,指的是一个有犯罪想法的行为人,要想成功的实施犯罪,还需要几个条件,例如能够犯罪的体格,一个小女孩很难抢劫一个成年男人。还有作案的智力水平,一个人拿着锤子想要砸开银行的防弹玻璃也是不可能的,对吧?」凌安楠举起手模仿了一下他在网络上看到的视频,一个男人拿着家里的锤子去一点一点的砸银行的防弹玻璃,把锤子砸坏了,玻璃都没有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看着凌安楠穿着合身的西装做这个动作,不是一般的滑稽,一齐哄堂大笑了起来。 「剩下的诸如犯罪时间的选定和工具的准备也至关重要,要是我要抢劫银行,我一定会选特警使用的那种破门槌,而不是家里用的小锤子。」凌安楠摊了摊手,笑道。讲完打趣的话,凌安楠言归正传道:「我们讲回犯罪心理结构,这些知识点都在你们教材上第97页,我就不一一赘述了,我们用这上面的知识点,来分析推断江贵犯罪的原因。」 「江贵的案子大家都清楚吧?」 「清楚。」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怎么会不清楚呢,作为犯罪学学生,实时发生在隔壁市里的疯狂罪案他们自然是从一开始就在追踪,更何况还有很多学生的家就在成都。 「那么江贵犯罪的原因,谁愿意来分析一下,我想听到复仇以外的更深层次的东西。」凌安楠解开身前西装的纽扣,身体放松的靠坐在讲台上,眼含笑意的鼓励着台下坐着的学生。 武潇潇坐在最后,听着凌安楠的问题也开始了她的思考,和这些同学不同,她可是亲身经历了整起案件,自然不能给出太简单的答案让凌老师失望。 「根据警方公开的报导信息,江贵父母死亡的时候才八岁,孩童八到十岁正好是对父母产生强烈依恋情感的阶段,在这个阶段被剥夺父母的关爱,江贵会形成破裂型的依恋关系,在今后的成长阶段很难再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不具备接受爱的能力,形成了性格结构的缺陷,所以就算他之后在社会上没有受到歧视,欺压,犯罪的心理结构也很难产生改变。所以他犯罪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坐在教室中间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语调不急不缓地回答着。 「非常好!」凌安楠惊喜地看着女生,这个答案几乎就是可以被评为满分标准答案的一部分,「你的解释很好的反驳了那些说为什么江贵在孤儿院没有受到霸凌,被很好对待却依旧一意孤行的看法。」女生看来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专业知识很扎实,被表扬之后脸上居然夸张的出现了一丝红晕,应该是属于单纯,甚至还没有开始初恋的学霸型学生。 「还有吗?」 班里其他人都被女生的答案所震慑,一时间整间教室鸦雀无声起来。 「江贵因为亲眼见证过姐姐妹妹被侵犯的画面,那是他幻想的起源,在孤儿院的十年,因为有大把的独处时间,这些回忆受到他自身的畸形心理驱动,不断发展,不断刺激,最终折射为现实中变态的行为。但又因为他对妹妹的爱,因为亲眼见过这一幕之后,他属于心理上性无能,所以只能够通过替代品来发泄内心暴虐的幻想。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性无能,江贵甚至还产生了挫败的心理情绪,行为暴力升级才会那么迅速!」武潇潇的声音从教室最后远远传了出来,「江贵属于偏有组织性连环杀手,整个行为升级都是明显的,只是针对谢诚四人的复仇已经不足以满足他内心杀戮的幻想,所以才会波及到李少鹏的妻女,还有谢诚的两个女儿!」 凌安楠赞赏的看着武潇潇,看来武潇潇对江贵的案子下了不小的功夫,对于武潇潇没有将谢嘉谢琪李欣然和谢诚李少鹏相提论之感到很欣慰,因为江贵对当年始作俑者的四人复仇是合理行为,可对他们女儿残忍的虐杀却是附带行为,不一定会发生的。从这点上,就能够判断出江贵的心理状态,畸形的幻想已经达到了顶峰。 收到凌安楠满意的眼神,武潇潇这才在心理长舒一口气,她心理可是十分害怕凌安楠不满意她的答案,那可就糟糕了。 凌安楠收回看向武潇潇的眼神,心理不禁笑了起来,这小丫头居然在课堂上争风吃醋起来,可还行,见自己认可那个文静女生的答案,武潇潇也急急忙忙的说了自己的看法。 站直起来,凌安楠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道:「单独分析江贵的行为,不去了解江贵的背景,作为犯罪侧写很有可能会将江贵当成普通的连环杀手,可是仔细分析江贵的行为动机,你就会发现他所有的行为都是过去的经历内化再输出后的结果。」 「每个人的犯罪动机,都刻在他的过去里。」 「藏不住,骗不了人……」 第134章 卫母上门 第134章 卫母上门 凌安楠上完课悠闲地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于晚上七点。明天是星期四,没有课程安排,也就是说凌安楠的周末生活已经开始了。只可惜的是,沈冰预约了明天去监狱见刘建明。 站在楼道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出乎意料的,卫晨浩并不在家里。凌安楠心里觉得很是奇怪,这几天卫晨浩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昼伏夜出,反倒是白天找不到踪迹,不知道这小子偷摸的又在搞些什么名堂。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穿过客厅,凌安楠正准备拿起自己落在沙发上的电脑时,突然发现,卫晨浩的电脑打开着页面也放在茶几上。凌安楠并没有刻意偷看,只是强大的观察能力作用下,只是微微一瞥,网页上售卖二手车的信息就跃入眼中。 凌安楠站直了身子,心里迅速地涌上一层疑云,卫晨浩要卖车?好好的怎么会想到把自己的车卖了,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凌安楠摇着头准备上楼回到自己的书房里去,准备下周上课要用的材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应当是卫晨浩回来了。望向玄关,果然卫晨浩拎着一袋外卖低着头走了进来。 「艾玛,安楠哥你吓死我了!」卫晨浩脱掉鞋子抬起头时,突然发现凌安楠就站在客厅中央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卫晨浩正纳闷呢,将目光放远,就看见因为自己急急忙忙跑去拿外卖而没有合上的电脑正正中中的摆在茶几上,上面卖车的网页大大的打开着。 卫晨浩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一直就瞒着凌安楠他要创业的事情,更加不想让凌安楠知道他有卖车筹钱的想法。这三天里,他每天在家里,一直在考虑自己是否有卖车创业的决心,他的这台车里有他最刻骨铭心的回忆,卫晨浩心里有点捨不得就将车作为二手处理了。瞒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卫晨浩一直小心翼翼,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行为举止也没有任何的不自然,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凌安楠会在他下楼拿外卖的这么几分钟时间里回家,恰巧撞见自己没有关掉的网页。 「安楠哥……」卫晨浩面露尴尬的看着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凌安楠,嘴里轻声的叫唤着。 凌安楠本来想说为什么卖车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会他一声,要是缺钱的话,可以开口找他借,也好过把自己的车卖了。只是凌安楠也理解这种年轻人抹不下面子求人,总是想着自食其力的心态,本来卫晨浩就住在凌安楠的家里,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总归还是会介意的。既然卫晨浩不想让他知道,自然有卫晨浩的道理,凌安楠又何必苦苦逼问呢。 脱口而出的话被凌安楠吞了回去,转而笑了笑说道:「你叫的什么外卖,问起来还挺香的?」 卫晨浩见凌安楠不再追问,心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他深怕凌安楠开口问他筹钱究竟是要做什么。在没有起色之前,他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因为无论是沈冰还是凌安楠,要是知道了是绝对不会任由卫晨浩卖车凑钱这样的举动,两个人一定会慷慨解囊的借给卫晨浩一大笔钱,对于他们来说也许这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卫晨浩来说,这是他尚在起步阶段的事业,他不想从一开始就求人,哪怕是凌安楠和沈冰,人生在世,总要有点骨气。 「我叫的楼下那家麻辣烫,安楠哥来一起吃。」卫晨浩顺着凌安楠的话题接了下去,提了提手里的口袋,楼下那家麻辣烫是卫晨浩最经常点外卖的一家餐馆,凌安楠跟着卫晨浩有时候不想做饭,又不想换衣服出门的时候也会吃上几次,总的来说味道很不错。 「好,我去换身衣服就下来。」凌安楠点了点头,正欲上楼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门铃突然被按响。 「叮咚!叮咚!」 卫晨浩示意凌安楠站着别动,他去开门,「谁呀」,边说着手上边推开了大门。 「妈!」 「你怎么来了!」 卫晨浩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背着大包东西的妇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卫晨浩的母亲。 「妈,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自己来了,你好歹告诉我一声,我去接您啊。」卫晨浩嘴上一面抱怨着,手里却体贴的接过卫母手上的背包。 卫母站在玄关,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长的高高大大的儿子,「没来头没来头,你这里离火车站近得很,我自己过来也很容易的。」 卫晨浩拉开卫母涨鼓鼓的背包,拉链刚隙开一条缝,里面的东西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冒,看的凌安楠是目瞪口呆。 「妈,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我不是都说了这边都能买到吗?」看着掉落出来的农产品,卫晨浩一阵头大。 卫母摸着儿子的背,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儿子,神情温柔,「这边买到的都是打了农药的,吃了不好。自家种的才好吃,正好我来看你嘛,就给你一次性多带一点,你多吃点家乡的菜。」 「儿子呀,这位是谁啊?」卫母看着站在客厅里西装革履的凌安楠问道。 卫晨浩收拾起地上的包裹,直起身来连忙介绍到:「妈,这位是凌安楠教授,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教授,可厉害了。」 「安楠哥,这是我妈妈。」 凌安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被怔住了,此时才回过神来,急忙握起了卫母的手:「阿姨您好,我是晨浩的室友,您叫我安楠就好了。」 卫母看着一表人才的凌安楠心里那是相当满意,自己儿子出息了,能和大教授来往,还住在一起。 「凌教授,您坐您坐,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晨浩,我带了我们家自己做的南充米线来,可好吃了,凌教授也尝一尝看味道怎么样。」卫母手伸向自己带来的背包,说着就要拿出压在最底下的打包好的米线给凌安楠。 「晨浩呀,最近你工作的怎么样啊,老闆没有骂你吧,你一定要勤快点写程序,不能够偷懒哟。我和你爸都说了不要再往家里寄钱了,你怎么就是不听,现在家里生意好起来了,用不着你的钱,你上次辛辛苦苦赚的五万块钱奖金妈妈已经替你存起来了,等你将来娶媳妇用啊。」 卫母可不管凌安楠在场,三七二十一就将卫晨浩的底给泄了个干净。在她看来,往家里寄钱的儿子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儿子,值得炫耀一番。 凌安楠眼含深意的看着卫晨浩,他之前付给卫晨浩的价钱就是五万元,看来卫晨浩是一分没留全部寄回了家里。而且,卫母应该是不知道卫晨浩做私家侦探的事,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更像是卫晨浩在一家程序公司上班。 卫晨浩苦笑了一下,眼神乞求的望着凌安楠,拜託凌安楠帮他将这个谎圆下去,不要戳穿。 「诶妈,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爸呢?」卫晨浩扶着卫母朝着客厅走去,嘴里惦记着他的父亲。 卫母很是得意的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那里现在生意好的不得了,一天都离不得人。这次啊,我也就是趁着国庆前的时间,抓紧上来看看你。你父亲打赌输给了我,自己一个人憋屈的在家守着店铺呢。」 凌安楠跟着坐到了沙发上,好奇的问道:「阿姨,您在做什么生意啊?晨浩每天工作早出晚归的,我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我们家在离nc市边的一个小镇上开米线店,味道可是一绝。这两年南充附近开了不少旅馆,旅游的人也多起来了,我们那儿的生意那叫一个络绎不绝。凌教授,您一会儿一定要尝尝味道才行。」 「妈,人家那叫民宿,什么旅馆,不一样的「 凌安楠重重的点点头,「您说得我都饿了,我可到现在都没吃饭呢,一会儿一定尝一尝阿姨您的手艺。」 卫晨浩见凌安楠面色如常的和卫母聊着天,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阿姨,您可不知道。晨浩可厉害了,他之前还帮助警方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地址,帮助警方破案呢。不过阿姨,您也别叫我凌教授了,听着怪别扭的,您叫我安楠就好了。」凌安楠笑着和卫母闲聊到。 」妈,那我去烧水「 卫母十分开心的听着凌安楠表扬她家晨浩,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好啊,安楠。我们晨浩别的不说,电脑技术可是一流的,能够帮警方破案,是好事,我家晨浩最乖了。」 卫母带来的米线和牛肉绍子都是一早发好的,热一热就可以吃,卫晨浩在厨房手脚麻利的热菜,听卫母又跟凌安楠聊天。 」晨浩啊,中学有个同学,叫王彩霞,当初没考上大学,出去打工了,年初人家回来自己开了一家旅馆,哦不对,民宿,生意好得很呢,现在的人就喜欢往山里跑,晨浩,我跟你说呀,彩霞把她家的客人都介绍到我们店来吃早饭,可照顾我们了,还经常问起你呢。「 」妈你别乱来啊「卫晨浩十分警惕的道」好了妈,安楠哥,来尝尝我家的米线,我爸亲手做的牛肉绍子,那叫一个绝味「,说着,端上来两碗米线。 凌安楠吃了一口米线,抬起头说道」阿姨,是真好吃「 「铃铃铃铃……」 三个人正吃得高兴,凌安楠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凌安楠见是纪政阳的电话,快速接起。 「喂,我是凌安楠。」 「好的,我现在过来。」 没有一句废话,凌安楠利落的挂了电话,面带歉意的对着卫母说道:「阿姨不好意思啊,警局那边有个案子需要我过去一趟,我得先走了。」 卫母连忙点头:「你去忙,不用管我。需不需要晨浩帮忙啊,要的话把他也带走,我不要紧的。」 凌安楠连忙摇了摇头,「一点小事而已,晨浩就好好在家陪您就好。你就把这儿当您自己家一样,东西都随便用。那我走了啊。」 凌安楠三两口吃完,站起身来,临转身时还深深的望了卫晨浩一眼,仿佛在说:「等你母亲走了之后,你小子就等着和盘托出吧。」 卫晨浩顿时苦了脸,点了点头目送凌安楠离开。 凌安楠出了电梯,驾驶着自己的座驾快速的飞驰,朝着市局赶去。 因为刚才在电话里,纪政阳说道:「安楠,出了个案子,我找到的嫌疑人都有详细的不在场证明。」 第135章 真假黄怡 第135章 真假黄怡 二十分钟之内,凌安楠就赶到了市局和纪政阳碰了面。 「什么情况?」凌安楠看着纪政阳皱着眉头苦思不得样子,问出了声。 纪政阳指了指身前的座椅示意凌安楠坐下说话:「安楠,坐下说。」纪政阳将手边的黄怡的资料递了过去,看见凌安楠的到来却依旧愁眉不展。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凌安楠接过纪政阳递过来的资料,一边侧耳听着纪政阳的讲解。 「本来这个案子很简单,也用不着找你来,可是我们一查才发现里面稀奇古怪的地方不少,黄怡被抛尸河中,死前又有被侵犯的迹象,所以我们调查了黄怡生前的情感关系和经济状况。黄怡有一个同学校的前男友,名叫周兴,根据调查出来的微信记录,两人是在三个月前由黄怡提出的分手,分手并不算和平,周兴对于黄怡甩了自己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在电话微信里对黄怡一直骚扰不断,在学校里也是一样。」 纪政阳又从档案里抽出另外一张照片摆在凌安楠面前,照片上的男子看起来高大帅气英俊不凡,「这个算是黄怡的现男友吧,虽然他并没有承认。这个人叫魏天齐,在这个城市里算是富二代中的代表人物,这一个月来黄怡和魏天齐的来往很密切,在黄怡消失的那天晚上,在校门口接走黄怡的就是他。」 凌安楠神情认真的仔细聆听着,他知道如果案情像表面这么简单的话,纪政阳也不会找他来帮忙。 「我们针对黄怡做了背景调查,发现这个黄怡的家庭并不富裕,属于普通的小康家庭,家里能够支付黄怡的大学费用,每个月定期支付两千块作为黄怡的生活费,这在高校来说也算是平均水平。可就在黄怡和魏天齐碰面后的第二天,黄怡的卡里就多了一笔一万块钱,卡是幽灵卡,是被卡主一千块钱卖给别人使用的,我们在这个方向上查不出去向来。从那天开始,黄怡的消费就开始大手大脚了,身边名牌不断,几乎每个周末她都会和魏天齐见面,每次见面后卡里都会被人匿名汇入一笔钱,数额也愈来愈大,从一开始的一万逐渐飙升为最后一笔五万块。」 凌安楠举起魏天齐的照片,平静的问道:「他怎么解释的?」魏天齐自然而然的进入了警方的视线,纪政阳不可能没有展开详细的调查。 「魏天齐解释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黄怡的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他和黄怡之间也只是普通朋友交往,最多算得上是那方面的伴侣,其实两人心里都知道他们就只是玩玩而已,黄怡图钱,他就图一乐,每次见面之后他都会给黄怡留下现金,从来没有用银行卡转过帐。」 纪政阳当时听见这个说法时,完全是嗤之以鼻。但他依然还是派人去核实,传回来的结果居然和魏天齐交代的一样,黄怡每次和魏天齐见完面之后,总会在学校门口斜对面的建设银行atm机上存入大量现金。所以就算是看着魏天齐恨的牙痒痒,纪政阳拿他也没有办法。 凌安楠略想一想,问道:「当晚黄怡的行动路线呢?」 纪政阳翻开档案的后一页,说道:「当晚五点,黄怡在校门外上了魏天齐的车,两人一起去了一家高档的法国餐厅用餐,七点从餐厅出来魏天齐带黄怡去了周边一家连锁商城,在一楼的高档品牌里消费了近六千块,之后魏天齐就将黄怡送到了桃花源去,黄怡进去了,魏天齐却径直去了另外一家夜店,呆到了凌晨四点才出来。从时间上来看,黄怡的死和魏天齐没有关联了。当晚和魏天齐一行一共十一个人,夜店的酒保,服务员,出入的监控都能够证明这一点。」 档案里面夹着两张监控视频的截图,进品牌店之前,黄怡的打扮还比较保守一些,修身的衣裙将身体包裹的十分严实,可从品牌店出来后的黄怡,摇身一变,黑色网纱下一件抹胸式吊带只能够遮住关键部位,超短皮裤搭配黑色皮靴,却将黄怡火辣的身材展露无遗。 凌安楠看着桃花源的名字,不解的望向纪政阳。 纪政阳见状言简意赅的解释道:「顶尖娱乐场所,只要有钱什么服务都有。」有钱人的销魂窝,在那种地方,你什么都能见到。 凌安楠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你们查这个桃花源了吗?」 纪政阳苦笑了一下,「查当然是查了,可是阻力不小啊。这个地方是我们市里几个有名的富二代开的,家里背景都不小,我们也只能让对方协助我们调查,提供了当晚的监控录像,但是搜查是做不到了。」 凌安楠敏锐的捕捉到纪政阳话中的漏洞,「搜查,为什么要搜查?」 纪政阳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打开电脑,点开了桌面上的一段视频:「这是当晚的两点,在桃花源门口拍摄下来的视频,你仔细看,看能发现什么不……」 视频是从桃花源的正面拍摄的,因为不是高清摄像头,外加距离较远,所以当视频被放大后,画面非常的不清晰,甚至能够看到一格格的像素点。 视频开始播放之后,凌安楠就看见一群人七倒八歪的走出了正门,三三两两的上了事先等候的计程车。根据衣物的辨认,最后单独上车的女生应该就是黄怡。一个老闆模样的人将黄怡送上计程车之后,就转身回了桃花源内。 凌安楠狐疑的回放了一边整个视频,又拿起了手边在品牌店前的监控视频的截图,疑声说道:「这个女孩不是黄怡吧……」 在截图里,能够清晰的看见黄怡右手上佩戴着一块白色的石英表,錶盘周边还镶有一圈钻石,耀眼的很。可转换到桃花源的视频里时,本应该在黄怡右手上的手錶却移到了左手手腕上,令人生疑。 「视频质量不高,我们也不能够肯定,所以追查了计程车的去向,计程车一路驶到了成都理工大学的门口才停下,我们的监控显示这个女子进了校园,而后就失去了踪迹。理工大学里面有很多的小路是没有安装监控的,所以我们就失去了这个女孩的下落。但是这个时间,黄怡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让我不得不怀疑。」 「魏天齐的不在场证明完全没有问题?」 「完全没问题,他那天一直呆在夜店里,从夜店到桃花源至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魏天齐没有这个时间,他是干净的。」 案件看似简单,可是处理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最应该受到怀疑的魏天齐出人意料的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直接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二来,涉及到桃花源这样的场所,纪政阳的侦查工作受到了很大的阻力,当晚在场的有谁,谁又该为黄怡的死负责任,这都不清楚。三来,黄怡的手机当晚十一点就没了信号,这说明十一点是黄怡的遇害时间,还是说有别的什么意义。 「你查当晚和黄怡见面的人了吗?」 说到这,纪政阳就是一肚子火气。为了找桃花源的人调出当晚监控,找出当晚和黄怡见面的人员名单,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纪政阳在局里申请来了协查令,才成功的拷贝出了内部的资料。 「当晚和黄怡一起的都是这个城市里面有钱的老闆,还有就是他们各位带去的女友,情妇一类的人。只有最后送假黄怡上车的这个人,余水,余老闆是单身一人,当晚他也没有离开桃花源,按照我们调查的情况,他当晚说是在桃花源里面的酒店套房过的夜,第二天一早才离开。只是我们找桃花源要监控的时候,他们说为了保障客户隐私,所以除了前面的娱乐场所,后面的酒店都没有安装监控设备,不能够协助警方。」 纪政阳冷笑一声,这哪儿是没有监控设备,而是人家摆明就不和你警方合作,背靠大树说话有底气啊。 「所以你怀疑黄怡当晚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桃花源,就是在桃花源内部出的事?」凌安楠直接点破了纪政阳的想法,无论是之后拙劣的欲盖弥彰,还是桃花源摆明不合作的态度都说明,蹊跷就发生在这里,黄怡的出事和桃花源脱不了干系。 纪政阳点了点头,「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看看魏天齐,我还怀疑他和黄怡的死也脱不了干系,否则他为什么陪黄怡一个月的时间,而他为什么又亲自送黄怡去了桃花源。」 「我怀疑,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女大学生的卖淫团伙,黄怡的事也只是一次意外。」纪政阳眼中光芒闪烁,本来只是一起简单的抛尸案,没想到背后还藏着一个团伙组织,这样的毒瘤必须要下手剷除。 凌安楠拿着手里魏天齐的资料,电子科大研究生二年级学生,家境优渥,这样的出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不得不说,凌安楠也对这起案子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第136章 拆穿 第136章 拆穿 犯罪的形式多种多样,杀人案只是占据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只要是犯罪,就会有受害者,伤害一旦造成,绝不可逆。 纪政阳带着凌安楠来到了三楼的技术队办公室,对于凌安楠提出的要看魏天齐的审讯录像,纪政阳完全是属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凌安楠也没有解释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让纪政阳直接带他上了楼来。 负责审讯魏天齐的是小周,旁边于佳拿着纸笔准备记录,魏天齐坐在小周对面,身体向后懒懒的靠着,脸上表情悠然自在,丝毫没有被警方询问带来的紧张和慌乱。 小周抬头看着魏天齐,沉声问道:「姓名。」 「魏天齐。」 「年龄」 「24」 「职业」 「电子科技大学研究生二年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审讯从最基本的身份信息开始,和审讯室里有些阴暗的氛围不同,魏天齐整个人都好整以暇神态轻松的回答着小周的提问,应对自如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出现。 「解释你和死者黄怡的关系?」小周举起黄怡的相片放到魏天齐面前。 魏天齐凑近瞄了一眼,抬头冲着小周挑了挑眉,又重新靠回了椅背:「正常朋友关系。」 小周见他敷衍了事,厉声问道:「正常朋友关系会给她钱?给她买衣服?你给我解释清楚。」 魏天齐冲着小周摊了摊手,「我说警官,大家你情我愿,发生关系不犯法吧。我愿意给她花钱,这应该也不违背法律吧。」魏天齐神情洒脱的看着小周。 可在小周的眼里,魏天齐就是一个无赖,对于问题避重就轻,却没有直接否认和黄怡之间的事实,只会让审讯更加困难。 「九月十七当天你的行程说一下。」 「九月十七日,你让我想一想啊,星期五对吧。星期五我去了黄怡的学校接她吃饭,我们两个去了一家法式餐厅吃到了七点左右。然后她说想要去买几件衣服,晚上有个聚会要参加,所以我就陪她去了。买完衣服我就送她到聚会的地点,然后我就去了城中心的一家夜店,我当晚也有个局,一直嗨到了三点才叫了代驾回家。我说警官,你们该不是在怀疑我杀了她吧,我又没吃饱了撑着,我杀她干嘛。」魏天齐一脸轻笑的看着小周,自信的说道。 小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右上角的监控摄像头,他知道纪政阳就站在审讯室旁地观察室里,可是主审讯员是他,审讯还要继续下去。 「你和黄怡一个月前认识,从你们认识开始,黄怡的卡里就不断有人转入大量的现金,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魏天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大量的现金就没有,我给她钱都是当面给,从来没有用银行转过帐。再说,我每次给黄怡钱也没有多少,大部分都是给她买了衣服包包之类的用品,她卡里的钱可跟我没关系。不信,您去查我的交易记录看有没有打过钱不就一清二楚了。」 「停!」凌安楠突然出声打断了视频的播放,「往后倒。」 李尤按照凌安楠的要求将视频倒退着,「停!就是这里,把播放速度放慢。」 视频回放到了小周问转入卡里的钱和魏天齐有没有关系之后,凌安楠指着视频上魏天齐的手部动作平静的说道:「这里,本来平放在桌上的双手突然迭在一起,典型的躲藏式行为。把魏天齐的脸部表情放大!」 魏天齐的脸被仔细放大,脸部所有的变化都能够看的一清二楚,「这里,面部微表情,鼻翼不自然的抽搐,这在辛普森的案子里面也出现过,假口供。」 说谎往往伴随着压力的产生,而人在压力环境下,肢体动作,面部表情会不受控制发生变化,这是不受主观意识所操控的。这也是在审讯过程中,审讯高手能够识别谎言的原因。凌安楠看着魏天齐双手交迭的动作,挑了挑眉,这个动作的含义和人在撒谎时双脚向着远离审讯人员的方向移动是一个道理,想要将本我掩藏起来,不暴露在审讯人员面前。 其实魏天齐的掩饰工作做的已经很好了,他没有出现正常撒谎时常做的摸鼻子,摸耳朵,扶额头等一系列不自然的举动,只是简单的交迭双手,这属于行为在大脑掩饰下的加工产物,但是在凌安楠面前,没差。 而鼻翼的抽搐,可能连魏天齐自己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脸部的肌肉下意识地做了这么个行为。所以说,不要以为自己的身体就完全属于你,在专家眼里,你无所遁形。 「继续!」 视频继续播放着,小周继续他的提问:「写下当晚能够证明你不在场证据的人员名单,我们会挨个前去核实的。你做了就不要想跑掉。」 「警官,您随便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我相信证据一定会还我清白的。」魏天齐微笑着说道,接过于佳递上的纸笔,在纸上挨个写下了当晚参加聚会的人员名单。 纪政阳见凌安楠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这小子最后是不是在撒谎,他的不在场证据是不是假的?」他们按照魏天齐的口供,前后详细的核实了魏天齐的不在场证明,的确当晚是在夜店没有离开过。这才将魏天齐从嫌疑人名单中划去,纪政阳始终觉得这个魏天齐有蹊跷,只是说不上来原因而已。可眼下凌安楠又说魏天齐在审讯中撒了谎,是不是说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凌安楠摇了摇头,可惜的说道:「他最后那段话没有撒谎,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面部表情都没有问题。杀黄怡的应该不是他,但魏天齐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余水呢?你们找他录的口供呢?」 纪政阳眼神阴狠的摇了摇头,「这位余老闆事发第二天就搭飞机去了英国,依我看,短时间之内应该是不会再露面了。」 在拿到桃花源的视频资料后,根据桃花源前段娱乐场所拍摄下的记录显示,当晚和黄怡在一个包房最后没有离开的就只有余水。纪政阳他们终于能够锁定当晚和黄怡可能发生关系的人是余水,于是迅速的签了协查令,因为从尸检报告里能够判断,黄怡的死亡原因为心脏性猝死,正好就是在和人翻云覆雨的过程中死亡的,余水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可这位余老闆,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又没有实质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案子这才棘手了起来。 其实也要感谢余老闆这种逃跑的行为,侧面证实了警方的推断与猜测。像这种大老闆惜命的很,宁愿未雨绸缪的多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愿意担着风险留在国内。警方在尸体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能够确定死亡原因,按照我国的法律规定,在刑事司法中出现既不能排除犯罪嫌疑又不能证明有罪的两难情况时,疑罪从无,余老闆从法律上很容易就会被推定为无罪。可这一跑,纪政阳反倒被激起了好胜心,开始对这个案子上心。 凌安楠蹙起了眉头,问道:「王法医没有给出黄怡死亡的确切时间吗?」 「没有,尸体在河水里泡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和重物捆绑在一起,死亡时间只能够推断到九天前,也就是黄怡失踪后的十二个小时,想再具体就很难了。」 凌安楠翻阅着报告,心里思忖着该如何着手这起案件,沉思了一会儿,凌安楠沉声说道:「目前的关键点还是在桃花源这里,没有直接证据,我们很难能够定下余水的罪行。其次,魏天齐身上应该还有突破口,把他再找来问一问,说不定能够得出新的新线索来。还有就是,黄怡的手机信号消失是在晚上十一点,可众人散场是在晚上三点,这中间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发生过什么还需要查个清楚。」 纪政阳点了点头,道理他也明白,可是该怎么着手实在是一个难题,且不说桃花源是会员制度,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压根就进不去,更何况里面的消费水平实属天价,纪政阳一个小小的刑侦队长那点可怜的薪水可支撑不起里面挥霍一个小时的。只是想要走正当程序对桃花源进行搜查,监控视频里黄怡『确确实实』离开了桃花源,对方完全可以推脱开来,纪政阳很难顶着压力大肆搜查。 「桃花源先放在一边,我来想想办法。」凌安楠看出了纪政阳的为难,也知道坐在纪政阳这个位置上对很多事情都是无能为力,「你先把魏天齐给我找来,找个藉口把他关押起来,不是有四十八个小时吗?等把他晾够了,我再来审讯。」 「等我明天从监狱出来,我们去黄怡的学校里看看。」凌安楠补充道。 纪政阳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够按照凌安楠的办法行事。 第137章 你是我弟弟 第137章 你是我弟弟 等凌安楠从警局回到家里时,夜色漆黑如墨,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因为卫母的到来,老人家的作息一向是早睡早起,凌安楠自然的就轻手轻脚起来。缓慢的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推开大门,和凌安楠预料的不一样,客厅里面灯火辉煌,卫晨浩端坐在沙发上,正神情紧张的盯着他。 走到近前,凌安楠轻声说道:「伯母睡了?」 卫晨浩微微点头,指了指自己紧闭的房门,也悄声回答道:「在我屋里睡着了,安楠哥……」卫晨浩有点可怜的哀叫了一声,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凌安楠最让他害怕,与其坐立不安的等待判决,还不如主动认罪来的爽快。 凌安楠看着卫晨浩的犹豫不决又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知道这是准备要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了,凌安楠和卫晨浩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想要窥探卫晨浩隐私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专业或多或少都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总会认为自己在凌安楠面前就像被扒光一样审视着。其实在凌安楠的内心里,他又何尝想知道每个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呢,眼下卫晨浩明显是遇到了麻烦,凌安楠才想着自己能帮就帮吧,毕竟谁都是从徒手打拼开始奋斗的。 朝着楼上挪了挪头,凌安楠示意卫晨浩上楼上书房里去详谈。 卫晨浩默不作声地跟在凌安楠身后,心里思忖着一会儿应该从何讲起。 在书房里坐定,凌安楠解开系在脖子上的领带随意的仍在书桌上,衬衣顶端的两个纽扣也被随即解开。调整了一下坐姿,凌安楠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卫晨浩说道:「想说些什么?」凌安楠用自己一些随意的动作给了卫晨浩调整喘息的时间,也用自己放松的语态告诉卫晨浩不要太过紧张和在意,和平常一样对话就好。 「安楠哥,我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是电子科大的毕业生。或者说,我只是拿到了电子科大的毕业证书,却没有拿到电子科大的学位证书。」脑中回想起那段往事,卫晨浩脸上尽是苦涩的神情,「我当年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在大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被保送本校研究生,校方也承诺,只要我顺利的完成毕业设计,我还能够拿到院里给出奖学金。」 凌安楠心中暗自点着头,这一点他之前也预想过。卫晨浩的一手电脑技术可谓是出神入化,市公安局的技侦队按理来说技术不差了,可是在卫晨浩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这样的技术水平,要说完全是野路子出身,凌安楠倒也不怎么相信,至少应该也是经过科班的专业训练,才会各方面都有涉猎。电子科技大学,在计算机方面完全排的上是中国所有院校里的顶尖之流,这个出身听起来才合乎情理。 「我有一个谈了快三年的女朋友,她比我要小一届,叫金歆,也是和我一个专业。她和我不一样,她的家庭条件优越,又是成都本地人,长得又十分漂亮,我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就在我马上快要毕业答辩的时候,我却突然被告知,她噼腿了。」 「她噼腿的对象是和她同班的一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我当时一心在准备我的毕业设计,自然而然的就对她疏忽了起来。当时我正窝在寝室里写我的程序,腿哥突然闯了进来,告诉我他在校外撞见了她和比我们小一届的那个富二代走在一起,我当时自然是不信的,我那时候是真傻,真以为我和金歆的感情没有一丝问题。可是腿哥说的信誓旦旦,年轻气盛的我自然是要自己查个清楚。」 「我当时血气上涌,直接黑入了金歆和富二代的手机,可看到的证据却让我不敢置信,那一张张拥吻的照片,还有富二代手机里的加密文件,两人最龌龊的视频。我定位了他们俩的手机地址,地址显示他俩正在一家夜店里面,气急的我一心想着要教训这两个人,就把我闲来无事写的恶意软体发到了他俩的手机上,恶意软体可以直接使手机电路超负荷,将手机在一瞬间变为一堆废铜烂铁。而我……而我则是径直的冲到了夜店去……」 「在舞池里找到了当时正在热吻的两个人,我气红了眼,拿起顺手抄来的酒瓶砸在了那个富二代头上,我和富二代扭打在一起,我狠狠的教了他该怎么做人……」回想起当时揍着富二代脸出气的情形,卫晨浩也笑了起来。这么爽的经历,就是再给他一次考虑的机会,他也会这么做,尽管要付出代价。 「事情越闹越大,我被带到了派出所,罚我行政拘留五天的时间。冷静下来的我才意识到,三天后就是我毕业答辩的日子,我想着出来后和院里老师好好解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我就在派出所里安心的住了下来,可没想到……」 「那个兔崽子恶人先告状,他拿着被我黑掉的手机去了院里,院里的老师反向追踪,就找到了做这件事的人的ip位址,我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没有注意隐藏我的ip位址,被逮了个正着。」 「等我从看守所里出来的时候,就被院里直接通知,我的保研资格被取消,毕业设计因为错过时间没有出现没有提前解释不予补交的机会,再加上我用黑客手段恶意损坏同学的手机,我被给予了记过处分。就因为这样,我没有拿到学位证,只有一个毕业证书……」 说起这段往事的卫晨浩,脸上的表情除了苦涩之外,还有对自己年少冲动的懊悔。但凌安楠看得出来,如果再给卫晨浩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还是会那么做,只是以现在的卫晨浩,他能够先拿捏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会让事情到达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我还不死心的跑去质问金歆,问她为什么要背叛我。安楠哥,你知道她为了什么吗?」卫晨浩抬眼看着凌安楠,眼中尽是自嘲的滋味。 凌安楠没有搭话,这样的问题答案几乎都是恒定的,富二代能够在物质上满足金歆的虚荣心,能够带着金歆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这是当时尚是学生的卫晨浩做不到的事。在物质面前,虚渺的爱情不堪一击。 「你果然也知道……」卫晨浩低头注视起自己的双手,「我当时还傻傻的问她,难道我还不够爱她吗?我的那辆车,就是在大三的时候参加一次比赛,用赢来的二十万元奖金买的,按照我本来的计划,我只打算买一辆十五万左右的车用作代步,剩下的五万块寄回家里补贴家用。可是在金歆的撺掇下,我花了将近十九万元买了现在的这辆车。我当时不想委屈她,所以才咬牙买下来的。安楠哥,你说当时的我好傻,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金歆是一个眼里只有钱和虚荣的女孩呢,我一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根本就填补不了她心里的无底洞。」 「这就是你当私家侦探专门抓小三和出轨的原因吧……」凌安楠这才明白过来,之前看着卫晨浩热衷于接各种小三出轨的案件,甚至不辞辛苦不计较酬劳都要找到证据,他心里还纳闷的紧,想说一个二十五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会热衷于做这些,现在看来,也是当年留下的心里创伤造成的。 「是,我毕业之后,因为没有拿到毕业证,在同学们签约的那段时间我又因为保研所以没有实习,结果就是毕业就失业。在街上晃悠的时候,我看见了贴在街边的牛皮藓gg,也就是安楠哥你找到我的联繫方式的地方,我就想着我可以用我的电脑技术来帮助那些受到欺骗,被出轨的原配找到对方出轨的证据,至少还能够分得一大笔家产,我也就这样走上了私家侦探这条路。」 「果然是一根筋的理工男才能做出来的事,那你现在想卖车又是为了什么?」凌安楠没有忘记卫晨浩电脑上面的二手车交易的页面,发问道。 卫晨浩挠了挠头,「安楠哥,我也不怕你笑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喜欢武潇潇。可她是政法大学的研究生,父亲又是市局的刑侦局长,我一个小私家侦探怎么配得上她,再加上我当年在学校里的好兄弟今年刚好研究生毕业,不想进大公司,想自己创业。他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够和他一起,我就答应了。」卫晨浩嘴里的好兄弟就是腿哥,为了能够堂堂正正的追武潇潇,和她在一起,卫晨浩可谓是煞费苦心。 凌安楠点了点头,卫晨浩的做法他能够理解,甚至还有几分佩服,靠着自己的双手努力挣钱不是丢脸的事情。 「你们创业还差多少?」 卫晨浩一怔,没想到凌安楠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嘴里扭捏的回答道:「我们创业启动资金是五十万……现在已经筹了三十万……还差……」卫晨浩不想找凌安楠开这个口,凌安楠是他最喜欢的兄长,他不希望两个人之间出现金钱纠葛。 「剩下这二十万我给你。」凌安楠打断了卫晨浩吞吞吐吐的话语,不容置疑的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 卫晨浩本来想要拒绝的话被呛了回去,他盯着凌安楠心里泛起一点涟漪。 「这二十万,是我借给你卫晨浩的。你的车就不要卖了,你要创业,出入有车方便很多。借你的原因也很简单,你是我凌安楠认下的弟弟,我不能白让你叫我一声哥。」凌安楠语调平稳的说道,没有刻意煽情,只是自然的说着早就该说的话。 「安楠哥,我不能要……」卫晨浩还是不愿意,急忙站起身来。 凌安楠摆了摆手,「你叫我什么?」 「安楠哥。」 凌安楠看着站在面前有些语无伦次的卫晨浩,笑了笑,「这就对了,就这么定了。」说罢,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卫晨浩一个人傻站在书房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第138章 重回监狱 第138章 重回监狱 卫晨浩愣在书房里,心里的感动熨烫着他整颗心。 凌安楠没有问他究竟准备怎么创业,只是问了他需要多少钱。这是怎样的一种信任,就是家里拿钱出来,父母也要犹豫再三,前后问个清楚才会打钱。而凌安楠却是没有多言,二话不说的就答应借给卫晨浩二十万元。卫晨浩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站了很久很久,缓不过神来…… 脑中回想着凌安楠出房门时的背影,卫晨浩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绝对不能辜负安楠哥的信任。卫晨浩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刚当上私家侦探的时候,和人争吵打架,在看守所里恰巧遇到了来这边办事的纪政阳。纪政阳将自己保释了出来,不但没有责骂,反而还教了他不少跟踪侦查的知识。再就是四个月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安楠哥和沈冰姐。就冲着他们三人的这份信任,自己也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凌安楠回到卧室,卫晨浩一脸感动,却又纠结的表情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谁都是从年少时期走过来的,自己有幸遇到了愿意手把手教导自己的老师,卫晨浩也值得自己不遗余力的帮助他完成自己的梦想,总不能让年轻人的梦想胎死腹中这么凄凉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躺在床上,凌安楠合上了眼睛,明天还有许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 闹钟准时响起,凌安楠倏地睁眼,眼中尽是清明,没有一丝迷惘。一整夜高质量的睡眠让凌安楠从昨天的疲劳中清醒过来,进到浴室中快速的沖了个澡,身披浴袍就走了出来,站在开放式衣柜前挑选着今天的着装。 今天要去监狱给刘建明施压,一身黑色西装再合适不过,里面内搭着铁灰色衬衫,用领针将领带固定住,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想想着刘建明见到的自己,好一个斯文恶魔。 推开房门,按照往常此时卫晨浩应该正在梦乡里窥视着周公的隐私,可是今天却不同。因为此时的卫晨浩正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站在客厅里,看向厨房。厨房里传来了沸水翻滚的声音,凌安楠才意识到这个屋内除了他和卫晨浩之外,还有卫妈妈呢。 听见楼梯上传来动静,卫妈妈支着双手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安楠呀,先别急着出门,快来洗手吃早饭了。」 凌安楠疑惑的看着卫晨浩,卫晨浩无奈的朝凌安楠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卫晨浩是属于三餐中没有早饭的人,而凌安楠一般也就是简单的烤几片面包抹上黄油、果酱之类的,热杯牛奶就打发了。 这个家里还从来没有过这么丰盛的早餐,看着一桌子的美味菜餚,凌安楠和卫晨浩直起了眼睛,这卫妈妈究竟是几点就开始准备这些了。 看看都有些什么吧,现炸的油条,昨晚提前泡好的黄豆打的豆浆,金黄的牛肉馅饼,还有卫妈妈的拿手菜南充米线,牛肉臊子铺在上面看的凌安楠是食指大动,昨天赶着去警局,凌安楠都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尝其中的美味。 卫晨浩昨晚就睡在沙发上,今天天没亮的时候就被卫妈妈早起准备早餐的声音给吵醒,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母亲在厨房里打豆子,擀面,和牛肉馅,忙的是不亦乐乎。 「都别愣着了,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卫妈妈拿着三双筷子出来,递给了卫晨浩和凌安楠。她在老家开米线店,生意基本就做早上这段时间,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来准备,长此以往的,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要是哪天早上让她睡懒觉,她反倒是不习惯了。 南充米线刚刚出锅,白皙的米线配上红油辣子,特殊炒制的牛肉臊子咸香诱人,凌安楠和卫晨浩被香气唤醒了食慾,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两个人风捲残云般把卫妈妈准备的所有菜餚都一扫而空,卫妈妈只是吃了很小一碗的米线就停下了筷子,眼含笑意慈祥的看着吃的畅快的两人,自己也觉得饱腹起来。 「阿姨,我吃好了。我要是天天这么吃下去,可得每天都去健身房了才行。」放下碗筷,凌安楠笑着说道。一碗米线下肚,胃里自然而然的暖和起来,心情自然也好了。只不过他忧心地是,一会儿还要费力地调整心情去面对刘建明,不过为了这碗米线他也心甘情愿。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阿姨就怕你不爱吃,要是想吃阿姨下次来还做给你吃。」卫妈妈笑眯眯地盯着凌安楠,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学历又高,工作又好,还这么亲和,要是自家有个女儿就好了。想到这里卫妈妈还转过头来瞪了一眼卫晨浩,看着自己儿子还穿着睡衣满头凌乱睡眼惺忪的样子,卫妈妈就觉得不满意起来。 「阿姨,您要走了吗?」凌安楠诧异的问道,卫妈妈昨天才来,怎么今天就要走了。 卫母点了点头,惋惜的说道:「家里忙不开人手,马上又要国庆节了,我得赶忙回去帮老头子的忙,不然老头子累着了我还得照顾他,烦得很。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晨浩,顺便给他带点家乡的特产。」 「那行,阿姨您帮我给叔叔问好,等有空了我一定去看您去。」 「好好好,你有事就快走吧,别耽搁了。」 「好,阿姨再见。」凌安楠拿起搭载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急忙走出了门去,他本来只打算随便吃点面包什么的,没想到卫母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餐,时间自然就有点耽搁了,得抓紧时间赶路了。 …… 一路飞驰的赶到监狱门外,牧文羽和沈冰已经早早的等候在了这里。本来来监狱的人只有凌安楠和牧文羽,可是沈冰始终放心不下,虽然说凌安楠这段时间和人交流开朗了许多,那也只是面对熟知的人。对待陌生人的时候脸上的疏离感和冷漠却从来没有消失过,牧文羽忧心自己的父亲,沈冰放心不下让两人单独相处,再加上星期四的患者更换了咨询时间,心中焦急地沈冰干脆就自己开车载着牧文羽来到了监狱。 两人表面上还风平浪静,可心里早就已经心急如焚,眼看着时间已经临近,凌安楠还是没有出现。牧文羽终于是按耐不住,催促沈冰给凌安楠打一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冰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迟到这种事不应该会出现在凌安楠的身上,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想到这里沈冰急忙掏出手机来,准备打给凌安楠。 「吱……」伴随着剎车片剧烈摩擦的声音,凌安楠驾驶着自己的车辆飞快的停到了沈冰车的一侧,面无表情的下了车来。 沈冰举在半空的手还没将电话拨打出去,就见到了这一幕,只好无奈的将手机收回。 看着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凌安楠,牧文羽咬了咬牙迎了上去,「安楠,我爸的事就拜託你了。」 凌安楠稍显冷漠的点了点头,眼神冰冷的看向牧文羽身后的沈冰,随即抬手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距离定好的探监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凌安楠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朝着监狱大门走去。 看着凌安楠冷峻的背影,牧文羽忧心地说道:「安楠,他是不是不想这么做……」 沈冰也同样注视着凌安楠的背影,见好友心事重重,急忙走上前去,揽住牧文羽的肩膀,宽慰的说道:「你放心吧,既然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不要担心。」 凌安楠并不是刻意的想要用这么阴冷的一面出现在两人面前,只是今次不同于往日,刘建明毕竟在监狱里平稳的度过了三个月时间,凌安楠所威胁的那些事情想来也没有发生,所以今次凌安楠想要故技重施,难度定然比第一次要大,所要做的事也一定比往次还要狠毒才行。 在来的路上,凌安楠将自己的心绪彻底放开,任由自己重新沉入对秦政阳的悲痛中,不设置任何的防御,让想要不择手段复仇的幻想再次掌控整个身躯,占领自己的思想。千万种阴寒的想法重新会聚在心尖,从容不迫的重新将他脑中的神经剖析开来,重新撕碎重塑。这些想法贪婪的汲取他脑中正向的能量,吸食他身体里炽热的血液,狞笑着在每一个细胞间舞蹈。 没有任何一种超越底线的力量是毫无代价的,力量越强大,所付出的代价也会越沉重。 看着逐渐推开的监狱大门,凌安楠浑身冰冷的迈开步伐,朝着监狱内部走去。 第139章 小猴子 第139章 小猴子 等待总是磨人的,更何况凌安楠此行是为了帮助她的父亲。 在车里呆了一会儿,牧文羽就坐立不安的下了车来,神色忧虑的望着紧闭的监狱大门,一墙之隔的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可是站在这里,除了等待,她无计可施。沈冰理解她的心情,跟着下了车。九月底的成都渐入秋日,徐风送凉,让沈冰不由得抱紧胳膊挺直身子的站在车前,陪伴着自己的好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时针走过一圈,里面仍然没有传来动静,不由得让两人的心揪在一起,按照平常情况,探访时间应该已经结束了,可凌安楠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哐……」 监狱铁门上的小门被轻轻推开,面无表情的凌安楠带着寒意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脚步渐进,沈冰清晰的感受到凌安楠骨子里透出的冷漠将她的关切拒于千里之外。 凌安楠淡淡的开口道:「他答应了,你们可以开始走程序要求翻案。」说罢,凌安楠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去。在车辆驶出前,凌安楠深深的望了一眼监狱大门,而后再也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 发生在那里面的事情,就让它随着这耸立的围墙,将它永远的埋藏在这座监狱里,永远不要被这一墙之外的人知道,永远不要…… 人之所以会发疯,是因为陡然间承受的压力大幅超过了他能够承受的限度,大脑判断精神到达极限而做出的应对措施。凌安楠第一次和刘建明的谈话时,使用的还只是刑讯逼供的手段,通过反覆的放松刺激,让刘建明精神崩溃为最终的目的。而今天,他是将刘建明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击垮,在刘建明心中,凌安楠恶魔的形象将永久的挥之不去,甚至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反抗的余地。 凌安楠脑海中还记得,当他用地狱般漆黑的眼神凝望刘建明时,这个可怜的人早已丢盔卸甲,仓皇逃跑,可是在精神的世界里,刘建明无处可逃。在凌安楠充满寒意的注视下,他连站起来呼唤狱警的力量都没有。 凌安楠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我在博士第一年的时候,对一个有名的心理学实验很感兴趣,你应该也听说过。是斯金纳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实验,他将一直小白鼠关在笼子里,只有小白鼠去按压那个操作杆才会被奖励食物。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在给小白鼠食物的同时,在操作杆上通电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实验,小白鼠关在笼子里总会饿,要想获取食物它就要主动去按压操作杆,可是第一次尝试过后,它知道了除了需要付出劳动之外,它还要忍受被电击的痛苦才能够得到食物奖励。所以它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愿意再去触碰那个操作杆。不过我很有耐心,我就在旁边观察着,看它什么时候会忍受不住飢饿的苦楚,而冒险去按压操作杆。」 「我的等待还是有结果的,两天之后饿的站不起身体的小白鼠还是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冒着被电击的风险按下了操作杆。可是它没有想到的是,我调高了电击的电压,这一次的电击比上一次更加刺骨。从一阵抽搐后缓过来的小白鼠,疯狂的扑向了代价巨大的食物。从那之后,它知道了,每一次按压之后电压都会增大,可是飢饿的痛苦也不是那么容易忍受的。」 「当我增加第八次电流的时候,它疯了。它冲到操作杆旁,疯狂的不停按压着操作杆,电流不断输出,经过几百次之后,它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被活活的电死了……」 凌安楠顿了顿,平静的凝望着表情完全僵住的刘建明。刘建明在两人刚一照面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随后表情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因为这三个月风平浪静,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母亲和女儿,都毫发无损,在他看来凌安楠不过是纸糊的老虎罢了,不足为惧。 刘建明已经做好准备要怎么还击凌安楠的种种威逼利诱,可是凌安楠的做法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凌安楠的语调从始至终都十分平稳,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可对于刘建明来说,不亚于恶魔俯首耳边低语一般,让他的灵魂重新开始颤慄。 故事还在继续…… 「我对实验结果非常不满意,因为这不符合我的设想,小白鼠为了逃避抉择竟然自己选择了死亡,我决定将我的实验升级。」 「食物的诱惑力不够,我决定将食物改为高纯度的四号。小白鼠的智力和人还是有一定差别的,所以我将我的实验对象从小白鼠更换成了出生没过多久的小猴子,为了避免被电击死亡,我干脆也把电击取消了。」 「在新的实验里,我给小猴子注射了少量的四号,因为纯度很高,所以它很快就上瘾了。毒瘾发作,他在笼子里冲着我嘶吼,你绝对不会想像出来猴子狰狞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它和人类不一样,身上的兽性让它亮出自己锋利的牙齿,自己尖锐的爪子。我举着注射器站在笼子外面和它对视着,我看着它一次又一次的撞向铁笼,头骨被撞破了,就用自己的爪子替代,疯狂的想要挣脱出来。」 「无意中,它压下了操作杆,它发现只要它压下操作杆我就会满足它的要求给它注射。于是它开始疯狂的按压,可是我的标准不会那么容易被达到的,第一次注射,它只需要按压一次,可第二次就需要两次,第三次需要四次,要想得到足够的注射量,他就需要不停的按压操作杆。等到第十次毒瘾发作的时候,它需要按压的次数已经来到了恐怖的1028次……」 「毒瘾发作,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夺取它的理智,可它知道和面前的铁笼较劲只是徒劳,所以它只能不顾一切的疯狂按压操作杆,那是它唯一的选择。我看着它眼中阴狠,仇恨,疯狂,狰狞的眼神,也看见了它想要得到毒品的强烈欲望,我决定和它做一个交易。」 凌安楠继续平静的讲述着:「我将手伸了进去,用刀在它身上开了一刀,强烈的刺痛刺激着它脆弱的神经,它狠狠的咬在了我的小臂上。」凌安楠掀起自己左手上覆盖的衣物,一个已经陈旧的疤痕出现在凌安楠左手的小臂上,让刘建明脑中自然的就浮现出小猴子一口咬在凌安楠手臂上,牙齿狠狠的贯穿肌肉,深可见骨的画面。 「我没有着急将它挣脱下来,而是给它注射了一针毒品。很快的,它重新回到极乐世界,在铁笼中飘渺起来,看起来是那么的快乐。」 「一针毒品的效果很快就过去,它的毒瘾也越来越大。聪明的它发现与其耗尽全身力气去按压操作杆换来珍贵的一针毒品,还不如主动向我交出自己的身体被划上一刀要来的轻松。所以当我处理好手上的伤口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它已经沉默的站在铁笼边缘,朝着笼外主动的伸出了自己双手。」 「很快的,它被我划得遍体鳞伤,整间实验室都充满了诱人的血腥味。失去大量血液的它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站起,我知道它就要死了,于是我打开了铁笼,将手里的注射器晃了一晃。它很恨我,因为是我将它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它恨不得能够直接咬断我的喉咙,它也不得不依赖于我,因为只有我能够满足它日益增大的毒瘾,因为它已经再也离不开手中的注射器。」 「它想要得到解脱,它想要摆脱自己残缺不堪的身体,可是它只能乞求我,它用它混沌的眼神死死的盯住我,我们足足的对视了一个小时。最终它妥协的翻过身去,让我最后在它背上开了最后一刀,我将为它准备的最后一支毒品注入它的体内,过量的毒品早已摧毁它的免疫系统,大量流失的血液让它的生命也随之流逝。这是它最后一次获得满足,一次足量的毒品将它送入云端,在最幸福的时刻,它停止了心跳。」 「我的实验到这里结束了,可是就算猴子和人类有再多的相似之处,也毕竟不是人类,可惜了……」 凌安楠讲完故事后重重的一声嘆息打在刘建明的心上,心中满是惊骇,他之前心里还对凌安楠的毫无作为嗤之以鼻,只有口头的威胁而已,谁不是在社会上混的,还能怕这些不成。再次见到凌安楠,他心里也十分有底气,在他想来凌安楠不过就是嘴上厉害,是绝不可能将他说的那些付诸行动。 看着凌安楠高高挽起的袖口,手上狰狞的咬痕,这时的他才明白过来,不是凌安楠做不到,而是凌安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将他害死在这座监狱里,上一次只是小施惩戒。 凌安楠就是魔鬼,甚至比魔鬼还要恐怖,至少魔鬼还有人性,而在凌安楠身上,人性早已湮灭,他毫不怀疑凌安楠将小猴子身上的遭遇付诸在他,他母亲,他女儿身上的能力和决心。这样灭绝人性惨绝人寰的行为光是想像,常人都不可能做到。 现在,凌安楠又回来了,强大的生存意识告诉他,凌安楠必定是另有所求。 刘建明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翻供。」凌安楠神情依旧淡漠,语调依旧平稳,可在这平静的背后是刘建明不敢直视的深渊,是白日为幽的地狱。 刘建明如同小猴子狂踩操作杆一般疯狂的点着头,深怕忤逆了凌安楠,他连一句反抗,一句诅咒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凌安楠已经下地狱了…… 第140章 进入校园 第140章 进入校园 凌安楠驾驶着车辆很快的消失在了沈冰的视野中,接近正午,成都刚入秋日最后的暑意尚未褪去,随着太阳缓缓移动,头顶的烈日将温度升高,从监狱中陆续出来的人们只觉得一阵热浪袭来,走不了两步路就觉得汗流浃背。 无论是沈冰还是牧文羽,能够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意,从凌安楠身上传来的绝对刺骨的寒意,围绕在她们身边久久不能散去。 沉默了半晌,沈冰率先从冲击中回过神来,抬手拍了拍身侧牧文羽的后背,牧文羽恍若惊醒一般,突然意识过来,他的父亲有救了,终于有救了,不用再孤苦伶仃的呆在监狱里服刑了。牧文羽迅速从包中掏出手机,和律师沟通了起来,动作越快,牧宏就能够少在监狱里面受一些罪。 沈冰站在牧文羽身侧,身侧却十分的忧虑,她在担心凌安楠。 作为心理咨询师,她若是想要逼人说出别人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能够做的不过就只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能够改变别人的认知,从而改变他们的行为。可这样的手段,也只是建立于对方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愿意向他人伸出援手。劝杀人恶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事情只会发生在电影世界里,现实生活中要想达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就是没有道德限制,允许使用刑讯逼供的手段,要想撬开一个人的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是在监狱会见室这样的地方,凌安楠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面逼刘建明翻供,沈冰甚至都没有想像的方向,她不知道凌安楠究竟能够做些什么出来,让刘建明能够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上车将车辆行驶到牧文羽和律师提前约好的地方将牧文羽放下,沈冰指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脑中凌安楠生人勿近的气息挥之不去,沈冰按下了凌安楠的电话:「嘟嘟嘟……」 无人接听,沈冰心中思忖着,手上再次拨打起来:「嘟嘟嘟……」依旧没有人接听,沈冰不知道是凌安楠没有留心手机还是刻意的回避着她的电话。作为凌安楠的心理咨询师,凌安楠身上出现了危险的信号,她不可能坐视不理。拜託凌安楠再次去监狱拜访刘建明也是解决问题不可能绕开的一步,只是她没有想到凌安楠受到的影响会这么剧烈,可以说凌安楠刚才在监狱外的状态几乎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严重。 安楠,接电话呀…… 沈冰不死心的继续拨打着电话,耐心的等待电话接通。再一次拨打过去,这一次传来的声音却和之前有了区别。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凌安楠主动将手机关掉了,这是沈冰脑中出现的唯一一个念头。心中放心不下的沈冰看了看时间,决定去墓园找找看,那个地方是凌安楠的庇护所,是他最后的安全区。作为心理医生的直觉,这个时候如果再留给凌安楠空间,让他任由心中的黑暗吞噬,之前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 凌安楠从监狱离开后直接开上高速,往城里疾驶。他知道自己状态会让沈冰起疑,只是现在的他并不想被沈冰找到,所以他没有去墓园,而是来到了秦叔叔张阿姨的住所楼下。 沈冰一直不停的拨打着电话,凌安楠听着无奈却又不想说话,就伸手将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 他没有上楼,今天是星期四,二老应该去学校上课去了,家里应该是空无一人。凌安楠将自己深深的蜷缩进驾驶座位里,那些回忆又一次袭击了他,不对,应该是凌安楠主动打开了那些回忆,放任自己受其侵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封闭的车厢里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车外树叶尚绿,被狂风席捲之后飘然坠落,优美的轨迹不停的在凌安楠眼前展现,老人三三两两结伴在小区里散步,两三岁大小的孩童在前方的游乐设施上玩耍,脸上笑意绽放,看着车外生机勃勃的画面,凌安楠一动不动的坐在车里,正午的太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西下,金黄的余晖顺着楼房间的缝隙照射进了阴暗的车厢内,一点点提升着车内的温度。 「铃铃铃铃……」凌安楠提前设下的闹钟准时响起,他和纪政阳约好了今天下午五点一起去死者黄怡的学校再了解一番,现在时间到了。 凌安楠很平静的打燃车辆,在楼下停了整个下午的这台神秘的黑色轿车又悄无声息驶离,没有惊动任何人。 纪政阳到的比凌安楠要早一些,跟来的除了纪政阳和小周之外,在李少鹏别墅第一次和凌安楠见面的于佳也在。黄怡身边同学的口供是小周和于佳两人分开记录的,一起跟来要方便许多。 「安楠,你来了。」纪政阳站在学校门口冲着走来的凌安楠挥了挥手,凌安楠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此时只是勉力的冲着纪政阳点了点头,冷静的说道:「魏天齐怎么样了?」 小周笑着解释道:「我们昨天就将那小子关到了局里去,按照规定我们可以关押四十八个小时来审讯清楚,他的律师来也没有办法。按照您的吩咐,没有任何人和他有过交流,您放心吧。」对于这些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钱就在社会上作威作福的富二代们,别的不敢说,他们刑侦一队的刑警是打心眼里看不惯,有这个资本就应该好好念书,为社会做出贡献,而不是把家里的钱当作炫耀的资本来勾搭女生。 凌安楠微微点了点头。 纪政阳微笑着看着他,「我们进去吧,黄怡的室友和她的前男友已经在学校等着我们了。」在来之前小周就和几人打过招呼,说是案件有些细节还要和他们沟通,让他们放学后在学校里稍等。 纪政阳大步流星地朝着校园内部走去,正值放学时段,校门口出入来往的很多,凌安楠在迈步前还特意回过头来看了看停在学校门口一排的豪车,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凌安楠一行首先见到的是王韵婷,黄怡同寝室的室友。小姑娘从知道发现黄怡的尸体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整日整夜的呆在宿舍里,没有去上课,只是呆呆的望着黄怡空挡的床铺,不敢相信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周警官,你们找到凶手了吗?」看着小周的身影出现在宿舍门口,小姑娘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拉着小周的手急切地问道。 小周歉意地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三人说道:「这位是我们刑侦队的纪政阳纪队长,这位是我们队里的顾问凌安楠凌教授,这位是我刑侦队同事于佳,关于黄怡的案子他们有些情况还想再找你了解一下。 凌安楠快速的扫视着屋内的结构,理工大学的宿舍条件很不错,两人一间,比许多大学都要好得多。黄怡的家人还没有来收走黄怡的遗物,属于黄怡的右侧还保留着女孩上个星期五离开时的原貌。 不得不说,黄怡这段时间狠赚了不少钱,几个名牌的皮包挂在衣柜外,巨大的logo让凌安楠很难第一时间不注意到他们。黄怡的桌面不算特别的整洁,化妆品铺满了书桌的一角,书柜上除了一些专业课本之外没有任何的课外书籍。旁边鞋柜上除了上排摆有几双显旧的普通运动鞋之外,下层摆放的清一色都是崭新的高跟鞋,短靴,应当都没有穿过几次。 黄怡的生活水平在这个狭小的两人宿舍里,以一种冲突却又和谐的形式展现在了凌安楠的眼中,他心里当下便有了判断。 凌安楠温和的问道:「叫王韵婷是吧?」 王韵婷有些忐忑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警方又重新找上来究竟是想问些什么。 凌安楠问道:「你和黄怡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是,我们读一个专业又被分到一个寝室,她是我很好的朋友。」王韵婷简单解释到。 「按照你之前的口供上来说,你并不认识魏天齐对吗?」凌安楠边说边将目光扫向房间的左侧,从整体来看。王韵婷的家庭情况要比黄怡要好上很多,桌上很多化妆品都属于价值不菲的一类,普通地生活用品也不是超市里常见地几款,放在角落里的旅行箱是新秀丽最新款,至少要四千块钱,和放在黄怡一侧的无法辨认品牌的行李箱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韵婷飞快地摇头,「我不认识魏天齐,怎么了吗?」 凌安楠平静地注视着王韵婷,女孩被盯得心里有些生疑,不自然地将目光从凌安楠身上移开,转向别处。 「是吗?这和我们调查到的情况可不太一样了。」凌安楠边说边向后伸出手来,纪政阳看着凌安楠的动作,默契的将手里的案卷递了出去。「根据我们调查发现,你和魏天齐可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我想黄怡应该也是你介绍给魏天齐的吧。」看着眼神里充满惊慌失措的王韵婷,凌安楠勾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小姑娘撒谎的能力可比魏天齐要差远了。 人自然的反应时间是5秒,若是想要刻意掩饰自己正在撒谎的事实,总会还没等对方将问题说完就急于否认,或者是沉思时间过长,在心中盘算该如何说谎才不会有漏洞。无论是反应时间过短,还是过长,都是撒谎的徵兆。 当然,凌安楠也没有提前让纪政阳搜查王韵婷的资料,纪政阳递上来的也只是黄怡案子的基本资料而已。从小周他们之前的调查来看,黄怡的生活圈子其实并不大,没有加入社团,也没有进入学生会,她能够搭上魏天齐那条线,必须要通过人介绍才行,今天到这里一看,想来就是王韵婷了。 王韵婷脸色僵硬的看着凌安楠手中的档案,迟疑的辩驳道:「凌教授,你在说什么呢,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叫魏天齐的人,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不可能的……」 第141章 虚荣心 第141章 虚荣心 「魏天齐是电子科大的研二学生,而黄怡只是成都理工大三的一名普通学生。两人社会阶层不同,交际圈子也没有重合,黄怡的样貌在这学校里应当是相当出众了,可是她也没有渠道能够接触到魏天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凌安楠平静的注视着王韵婷微笑着说道。 「我……」 「对了,」凌安楠突然出声打断道,「你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哪种人?」凌安楠轻笑着,不经意的重复着王韵婷说话中的漏洞。 王韵婷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闭嘴,噤若寒蝉,一边用警惕的眼神盯住凌安楠。 凌安楠向前走进了几步,在距离王韵婷一米左右的位置才停下来,随手拿起黄怡桌上的崭新尚未开封的化妆品欣赏起来,慢条斯理的说道:「两个人之间有关联,要想证实不过是再简单的事,我劝你还是和盘托出来的要痛快,黄怡的死亡虽说你要负上一定的责任,但绝对不会是刑事责任,何必在这里死扛呢。」 「你说对吧!」凌安楠转过身眼带笑意的看着身体不住发抖的王韵婷温柔的说道。 王韵婷盯着面含微笑的凌安楠,内心的恐惧却在无限的放大。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温度,没有情感,虽然脸上做着微笑的表情,却从未到达心底。这样一双黑暗的无边无际的眼睛,却有摄人的力量,里面似乎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将一切伪装都在其面前瓦解,王韵婷不敢再直视下去,急忙撇开了头,大口喘着气。 王韵婷陡然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向后跌坐在了拖开的座椅上,双手遮面低声哭泣了起来…… 小周和于佳对视了一眼,心中尽是疑惑,为什么王韵婷突然之间的情绪变化会这么大,凌安楠也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啊,只是简单问了几句。 纪政阳因为站的要前面些,隐约间瞥见了凌安楠的眼神。从刚才在校园门口见到凌安楠的时候,纪政阳就觉得凌安楠和往常都不太一样,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若非要说出来区别在哪里,纪政阳也有点不清楚。 「是我……是我……害了黄怡……」王韵婷低着头闷声说道,说话间还不停的在抽泣,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 纪政阳尽量放轻声音,温和的问道:「为什么是你?」 「我很早就在一次聚会上认识魏天齐了,你说的没错。」王韵婷心有余悸的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凌安楠,「我们只是加了联繫方式,但是并没有深交。是大约在一年前吧,我听朋友说起了魏天齐这段时间在成都的高校里大肆寻找需要钱又有样貌的女学生,我当时就知道了魏天齐在做什么买卖。只是和我扯不上关系,所以我也就置之不理,没有关心。」 纪政阳暗下了脸色,一个前途光明的高校研究生居然公然在学校里做起了皮条客,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还没有人制止,简直是令人发指。 凌安楠没有任何反应,他在进校园前就在门外看见了许多豪车,想来也是星期五下午来等女学生吃饭的吧。每个人都有虚荣心要满足,这类女大学生自然也有,了解了社会的精彩,见识了大手大脚花钱的潇洒,自然也想要过上这样神仙般的生活,又没有参加工作,能够迅速变现的当然只有这一条路可取。不得不称赞的是,魏天齐的做法可比在车上放饮料瓶标记暗号来的要聪明得多,利用自己学生的身份作掩护,想来结交的都是有钱的老闆,付出一次的回报自然不会低,这些拜金学生自然是离不开眼了。 「黄怡三个月前和周兴分手,就是嫌周兴家里穷,满足不了她的物慾和虚荣心。我打心眼里看不起黄怡的不自量力,但是又不好撕破脸皮,听她在宿舍里面抱怨了快两个月之后,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我告诉她,我认识一个成都的富二代,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把你介绍给他,你一定能够将他拿下。」王韵婷啜泣的叙述着,她知道魏天齐究竟私下里在做什么买卖,这些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只是魏天齐家里实力不弱,他服务的那些大老闆更是他们这些人触碰不起的群体,自然就没有螳臂当车的想法。她就是嫉妒黄怡的美貌,每一次出去聚餐,所有男生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黄怡,也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她嫉妒,她嫉妒的发狂,她要用这样的手段毁了她,让她自甘堕落。 可,可她从没有想过黄怡会死……从未想过…… 看着王韵婷略显狰狞的表情,无论是纪政阳还是凌安楠都心中有数,女人一旦起了嫉妒心,也同样不能够小觑。 「你们找魏天齐去,我只是帮黄怡搭了条线,她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你们要相信我。」王韵婷疯狂的抓着纪政阳的手臂乞求起来。 纪政阳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懊悔,内疚,却没有见到杀人后才有的冷漠和嗜血,他相信王韵婷是无辜的。 从黄怡的宿舍走了出来,小周和于佳走在后面一言不发,心里十分挫败。他们是负责针对黄怡生前的相关人员进行口供录制,可是两人都没有发现王韵婷在这上面撒了谎,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考虑过黄怡和魏天齐之间还夹着一个王韵婷。 纪政阳和凌安楠并肩走在前面,纪政阳不解的问向凌安楠:「就算黄怡是王韵婷介绍给魏天齐的,这又和黄怡的死有什么关联吗?」 凌安楠从容地回答着:「我只是想看看黄怡的宿舍布置,王韵婷是意外发现,顺手而已,了解清楚罪案的来龙去脉对将来的破案总会有帮助的。」 这一点纪政阳倒是认同,无论搜集到的证据在眼下的情况判断是不是对案情有所帮助,都应该仔细分析筛查,因为说不定这就是解开迷雾的锁匙,只是尚且还没有找到使用方式罢了。但是逼哭王韵婷,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一些,毕竟是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学生,做错事也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的。 「我没有逼问她,只是将她心中微小的情绪放大。」凌安楠似乎知道纪政阳心里在想些什么,平静的解释道。 纪政阳一怔,随机点了点头,将此事就此埋进心里不再提及。 四人在教室里找到了黄怡的前男友,看起来很文雅的一个男生,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樑上,一件薄毛衣套在青色格子衬衣外,洗的服帖的浅蓝色牛仔裤很好的修饰了男生的阳光气息。若是将他和黄怡放在一起,想来应该也是十分相配。 「周兴?」纪政阳试探的问道,见男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警察,现在正在调查黄怡死亡一案,有些细节还想找你核实一下。」 男孩听到黄怡的名字,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语调努力平稳的回答道:「您问。」 凌安楠平静问道:「能讲一讲你和黄怡为什么分手的原因吗?」 周兴疑惑地看向最后的于佳,他之前就已经和于佳讲过一遍了,为何还要再讲一遍。 于佳感受到他不解的目光,急忙走上前来解释道:「这两位是我们刑侦队纪队长和顾问凌教授,关于黄怡的案子还有些细节想要和你再核实一下,你从头讲一遍就好。」 周兴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放的悠远开始回忆起来:「我和小怡是大一下学期在一起的,我们之间感情一直都很好,还一起规划着名等毕了业要留在成都找工作,我们准备在学校旁边先租下一间出租屋作为我们的爱巢,之后就靠着两个人的打拼努力在城市里站稳脚跟。我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争吵,可就在四个月前,放暑假的时候,我因为母亲生病,就没有留在学校实习,而是回家去陪母亲看病。」 「我和小怡每天都用手机联繫,可是突然有两天时间我发微信给她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好不容易联繫上,小怡也闭口不提发生过什么,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开始无尽的吵架,每次都围绕着工作,薪水,钱。我告诉她人活着不能够只想着钱,还要有崇高的理想和诗意的生活,可是她的反应很强烈,竟然直接和我提了分手……」 周兴耷拉着头,他家境并不算好,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他和黄怡恋爱时的开销都是他在平日里勤工俭学挣来的。在他看来,生活中只要吃饱穿暖,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就好,不需要大富大贵。可是渐渐的,黄怡却不这么想了。 「小怡突然提了分手,我不甘心,所以就找到了她的宿舍去,质问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警官,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周兴红着眼眶直直的盯着纪政阳,纪政阳看得出来,这个男生应当是被狠狠的刺激了自尊,家境普通的他怎么可能满足的了黄怡日益膨胀的虚荣心。就在黄怡宿舍里的随意一款手提包拿出来,都不是现在的周兴负担得起的。 「小怡说,她不想要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生活了,那都是虚幻,都是苦难。她值得过上更好的生活,她不想和我一起过苦日子……」 「警官,你知道吗?我甚至觉得她说的是对的,我给不了她富裕的生活,甚至我连养活我自己都很困难……」 一直沉默的凌安楠平静的发问道:「你应该知道魏天齐吧。」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周兴骨子里有一种自卑的性格,凌安楠知道这样受挫的年轻人会在一时恼怒之下做出什么行为来,周兴那段时间应该用了不少时间跟踪黄怡,魏天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自然是顺理成章。 「我当然知道!」周兴双手紧攥成拳,咬牙切齿的说道。一个月前,他亲眼看见了小怡上了那个男人的车,他却只能躲在角落里无能为力。 第142章 神秘女人 第142章 神秘女人 「那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他和小怡在一起完全就是贪图小怡的美貌,并不是真心的爱小怡。可是……我怎么劝小怡,小怡都不听。我看着小怡身上越来越多的名牌,每天都出入着高档场所,我担心小怡会陷进去……」 「所以你就每天都跟着黄怡对吗?」凌安楠把握十足的说道。 周兴一怔,随机表情阴狠的点了点头:「我担心小怡,所以每天下课之后我就会跟在她的后面,我知道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我还是晚了……我还是晚了一步啊……」 纪政阳听着周兴的话心中大骇,难道周兴每天都跟在黄怡身后?「什么叫你晚了一步?说!」纪政阳急切地问道,如果周兴如他所说,每天都跟着黄怡出入,说不定能够告诉他们一些监控上没有的线索。 「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玩出事的。」周兴抱着头懊悔的说道,「他们经常晚上去夜店,ktv之类的地方,有的时候还会去桃花源。我查过,桃花源就是更高级的娱乐场所,只是我混不进去,但是我曾经混进过夜店里。我看见他们在服用氯胺酮。」 四人心中大惊,氯胺酮就是k粉的制作原材料之一,但因为医学上有麻醉,减轻肌肉痉挛的作用,所以各大医院仍然还在使用。但是这绝对是属于被公安严格列为软性毒品的药物,就算是医院里也控制得极严,一般是拿不到的。现在的城市里,毒品打击力度非常大,瘾君子几乎没有货源能够压制毒瘾,所以有一些吸毒者就将目光瞄上了吗啡,阿托品之类药品作为毒品的替代物。软性毒品的打击力度自然要比冰毒,海洛因一类硬性毒品要小很多,主要是通过机制监管来控制。魏天齐能够有这个关系拿到这些药物,一点都不出乎他们的预料。 见四人脸色逐渐凝重,周兴知道他们明白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接着叙述到:「从我发现氯胺酮之后,我就开始盘算要怎么将小怡从中间解救出来。魏天齐的势力太大,远不是我一个学生能够对付的。所以我想的是国庆的时候,将小怡带走,远离这座城市,找个僻静的地方尽全力将她劝出狼窟,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小怡,小怡连国庆都没有熬过……」 纪政阳的脸色彻底凝重起来,这次的案件不只是牵涉了大学生援交的问题,还牵扯出了软性毒品,可以说这些女大学生一旦踏上贼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魏天齐简直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都是爹生娘养的孩子,好不容易抚养长大送到大学里来,想要学习知识,却要被这样的畜生污染,简直让人愤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凌安楠没有像纪政阳一样义愤填膺,而是继续平静的问道:「九月十七号晚上,你有跟着黄怡吗?」 周兴肯定的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小怡跟着魏天齐最后去了桃花源,之前两人也一起去过几次,可是这次只有小怡一个人进去,魏天齐却驾车离开了。我觉得有些蹊跷,就一直等在了桃花源外面,不过因为桃花源门口太空旷,我怕被人发现,只能在很远的地方等候着。」 「那天晚上黄怡是几点出来的?」纪政阳想到了画质极其粗糙的监控视频,急忙问道。 周兴突然犹疑起来,嘴里吞吞吐吐,眼神飘忽着避开纪政阳的视线。 「几点?」纪政阳加重语气,眼神犀利的直视着周兴。 周兴眼睛提熘转着,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你要知道给假口供,是要被行政拘留的……」凌安楠瞟了一眼周浩,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 被凌安楠一激,周兴打了个哆嗦,脸色稍霁的说道:「我是大概三点刚过的时候,我就看着小怡出来了……」周兴眼神向左飘忽着,看向放在教室一角的垃圾桶去。 「是吗?」纪政阳眯起双眼,不怀善意的说道,他们在视频里面确认过三点左右出现在桃花源门口的人不是黄怡,他们都能够通过像素极低的监控视频判断出来,难不成这个假扮黄怡的人还能够骗过和黄怡在一起快三年的周兴不成。 周兴转过头来,直视着纪政阳的双眼,努力抑制着手上的颤抖,「是啊,我跟着她回来之后,就也回宿舍了。」 凌安楠看着脚尖悄悄后移的周兴,典型的逃避动作,心中有了结论。 「那个扮成黄怡回学校的女孩,现在在哪儿?」 周兴脸上大骇,似是不知道凌安楠究竟在说些什么,又似是被戳中了心事,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惊骇一般,「什……什么……女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兴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极力否认着凌安楠的话。可是在场无论是精明如纪政阳,还是心细如小周,就连还是新手的于佳都看出周兴就像是被踩中狐狸尾巴一样,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粗劣的掩饰着自己的惊慌失措。一方面却又在心里感嘆道凌安楠的敏锐和思维的准确性,寥寥几句,几个细微的肢体动作就能够顺着逻辑摸出当晚事情发展的脉络,不得不让他们心生佩服。 凌安楠仍旧平静的看着惶恐的周兴,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声音冷静的说道:「当天晚上,你跟在计程车的后面回到了学校。等进了学校之后,你应该是想着四下无人,就快步跑上前去想要拉住『黄怡』,可等你走进一看才发现,这个穿着黄怡衣服的女生根本就不是黄怡,这个时候你才意识到,黄怡一定是出了事。眼前这个女孩是你最快的捷径,所以你将这个女孩绑架了,我说的没错吧?」 周兴彻底的瘫软在了凳子上,凌安楠说的竟然和当晚真实发生的故事一模一样的,没有丝毫的出入,这让他怎能不惊,又让他怎能不害怕。 凌安楠来了兴致,冷笑着说道:「我来告诉你,你的破绽出在什么地方,现在的天气并不算寒凉,你却穿上了薄毛衣,将周身捂得严严实实,你手上应该有那个女孩留下来的疤痕,还有下次检查伤口的时候记得看看脖子后面。」 纪政阳这才将视线落在周兴的脖颈后侧,凌安楠一直都站在周兴的侧面,自然看的清楚。他站在周兴的正面,还真没有注意到,走到近前偏头一看,一道明显是被指甲划伤的长达三厘米的伤口出现在了纪政阳的眼里,伤口早已结痂,想来再过个一个星期应该就会掉落,再也找不到痕迹。 周兴颓然地开口道,「我还以为能够瞒过去的,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我发现她不是小怡之后,我愤怒的将她拦下来质问她小怡去哪里了。她发现我一直尾随着她,直接掉头就跑,我没有办法才将她击晕带回了我的宿舍,我想知道小怡在哪里,我没有办法……」周兴颓丧地抱着自己地头,低声咆哮着。动手将人打晕这样地事情,他从未想过会真实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下手的那一刻他的心在不停的发抖,他深怕有人看见了这一幕。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抱到了我的宿舍里,我室友这个学期开学就搬了出去,宿舍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我想将她藏在宿舍里,等她醒了之后问她我的小怡究竟在哪儿,为什么她会穿着小怡的衣服回到学校来,我不想动手的……」 「然后呢,你把她怎么了?」纪政阳冷声道,他已经平静下来,淡漠的看着眼前懊悔的周兴。 周兴急忙疯狂的摇头,「我没有把她怎么样,我第二天一早就去上课了,她还没有醒。我就把她手脚捆绑起来,想着等上完课回来再问她小怡的事。可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房间里面就只有一捆绳子了,她磨断绳子跑了。」 纪政阳狐疑的直视着周兴,见他眼神仍旧澄澈,并没有手染人命后的浑浊和冷漠,才开口说道:「你跟我们去警局录口供,那个女孩的样貌你还记得吧。」 周兴拼命的点头,深怕纪政阳不相信他。 纪政阳心里略一思忖,侧过头去小声的向小周吩咐着什么。说完后,小周折身带着于佳利落的离开了教室,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走吧,跟我回局里去。」考虑到影响问题,纪政阳并没有给周兴戴上手铐,只是单手压在周兴背后,他料想周兴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在自己这个刑侦队长面前逃跑。 转身的时候纪政阳还深深的凝望了神情始终淡漠的凌安楠一眼,今天的凌安楠展露出来分析线索的能力已经足以让他心惊,没有过多的言语试探,只是通过说话过程中不经意的漏洞和行为的梳理预判就将当晚的事情推敲的八九不离十,在凌安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产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压下一肚子疑问,纪政阳大步流星地压着周兴走出了教室。 第143章 说漏嘴 第143章 说漏嘴 飞驰着驶进警局大门,凌安楠利落的将车停进车位。纪政阳压着周兴就朝着刑侦队大楼走去,周兴也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再怎么挣脱逃跑都是无济于事,黄怡逝去的性命都不可能再挽回,一路上始终沉默不言。 小汪从局内迎了出来,在半路上他就接到了纪政阳的电话,说是要将周兴带回来再做处置。 四人走在一楼楼道里,纪政阳和小汪都有意落在周兴身后,前方就是审讯室了。 突然,拐角处两名身穿深蓝警服的警察押着魏天齐就出现在了四人的视线中。周兴先是一怔,随后猛然挣脱了纪政阳本就不牢靠的钳制,猛地朝着魏天齐扑了去,大有猛虎下山之势,要将魏天齐撕碎吞入腹中。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押送魏天齐的两名警察是二十分钟之前接到命令,要求将关在拘留处的魏天齐提出,带到刑侦队的审讯室来。本身就在警察局里,而且魏天齐又不是身背人命的重大嫌犯,只是被留置盘问,两名警察自然也就没有太过谨慎小心。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心中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哪会料到有人敢在警局内部行凶。 周兴狠狠的如一发炮弹般撞在了魏天齐身上,两人皆是仰翻在地,周兴晃了晃头,马上就要再翻身起来给魏天齐帅气的脸上再狠狠的留下一个印记。拳头高高扬起,两名押送的警察才回过神来,连忙压制住了周兴的行为,阻止他再伤害魏天齐。 魏天齐被突发的袭击撞得眼冒金星,此时才回过神来,定睛看向周兴,可是眼前这个脸上还架着眼睛的文弱男子他却没有一点印象。肋骨被猛然撞击,剧烈的疼痛这时才传达到大脑,嘴上开始叫唤起来。 纪政阳不紧不慢的从后面走了上前,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小汪站在身侧也没有什么表情。周兴和魏天齐的相遇本来就是他们提前计算好的,只是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周兴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还是让他们刮目相看。 「魏先生没事吧,快把魏先生扶起来看有没有伤到哪里?」小汪冷笑着假意出声关切到,两名警察此时也明白了过来,知道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是意外袭击。接收到小汪的眼色之后,一人急忙扶起了魏天齐,一人将周兴稳稳地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魏天齐回过头来,阴狠的瞥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周兴,又回过头看着脸色平静的纪政阳眯起了眼睛。他是昨天就被传唤到警察局里来的,可是一来就说他和黄怡的死有抹不开的关系,说要将他留置盘问,只是负责的警员现在不在局里,让他先等着。就这样,他被关进了拘留处里,整整快二十个小时了,除了定时给饭食之外,没有任何人来和他接触,一个人呆在牢房里,没人说话,没人搭理又不给他找律师的机会,简直要将人逼疯了。 「纪队长是吧,这是什么意思?」 纪政阳脸上挂起微笑,平静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那是黄怡案的另外一个嫌疑人,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抓捕回来,一时不察,才让他挣脱。您没事吧,要不要我找医生来给您看看。小汪,王法医在楼上吧,去把她请下来为魏先生诊断诊断。」 小汪点了点头,「好的纪队,我这就去。」 魏天齐脸色铁青,将纪政阳的话在脑中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找法医来给他看伤,到底是看死人还是活人可就两说了。魏天齐挥了挥手,「不用了,纪队长。」 小汪微笑着说道:「看来魏先生应该没受伤,那就请吧。」说着将手指向右侧的审讯室。 见魏天齐走进了审讯室,纪政阳转过身来对着凌安楠点了点头,也跟着转身走进了审讯室里。小汪跟在纪政阳身后,准备进去协助纪政阳审讯。 凌安楠看着被带走的周兴的背影,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才进入了隔壁的观察室。魏天齐身上藏着当晚的秘密,就算当晚他确实是有真实的不在场证据,可他应当也是了解内幕的人,现在余水外逃,桃花源因为其背景很难展开大肆调查,魏天齐竟然就成为了唯一的突破口。刚才魏天齐狐疑地眼神没有逃脱凌安楠的眼睛,魏天齐看来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有周兴这个人的存在。 周兴性格文弱,贫困的家境带来的自卑感以及感情上严重的受挫,导致了他绝不会是遇到困难会迎头痛击的一类人,他能够爆发出来的最大的能量也不过就是每日跟踪黄怡的行踪,可是和魏天齐对峙,他是万万做不出来也做不到的。就像刚才,如果换成是纪政阳的性子,恐怕一个拳头就印在了魏天齐的脸上,而不是不得章法的用自己的身体简单的冲撞而已。不过这样躲在阴暗角落的人,反而会化身摆脱不掉的厉鬼,终日纠缠在受害人身边,让人始终提心弔胆。 在犯罪学的研究中,针对跟踪犯的研究是最容易被轻视的一块,因为他们并没有付诸真实伤害的行为,所有的后果都是精神上的。跟踪犯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跟踪他们感兴趣的人,目前所知最长的跟踪记录甚至超过了六十年。他们不会靠近,可也不会就此罢手。窥视他人生活的想法驱使着他们的行为,可是再进一步,无论是强姦还是杀人,他们也没有那个勇气做得出来。 进入了观察室,凌安楠透过单面镜注视着正在龇牙咧嘴的魏天齐。周兴的冲撞力度不小,魏天齐的肋骨现在应该很不好受了。如是想着,纪政阳开始了对魏天齐的审讯。 纪政阳身体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魏天齐说道:「我们已经核查过你当晚的不在场证明,证实你确实一整晚都待在了夜店没有离开过。」 魏天齐听到这个话顿时怒了,猛地一抽气本来想怒骂出声,可是肋骨一阵剧痛传来,让他不得不立刻放松身体减轻着疼痛。那个臭小子,自己和他没仇没怨的,下手这么黑。魏天齐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肋骨不堪重荷的叫嚣,断裂可能还算不上,但是至少应该是骨裂的程度,等出去了一定要追究那个臭小子的责任,否则他就不姓魏。 一手捂着自己的肋骨,魏天齐一面愤怒的说道:「纪队长,既然你已经找到证据证明当晚我确实没有出现在桃花源,你将我抓来又有什么用呢,还不赶紧去抓凶手,非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吗?」 纪政阳看着痛的脸部变形直吸气的魏天齐冷笑道:「的确,你有不在场证明。可是我们找你来,却不全是为了黄怡的死亡一案。不知道你对刑法有没有了解,我国刑法规定,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姦、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併罚的规定处罚。」 「现在黄怡死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加重处罚呢?」 魏天齐听着纪政阳嘴中吐出的这一系列罪名和刑期,瞬间冷汗涔涔,勉强振作了精神后反驳道:「纪队长,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没有证据就说我组织卖淫,这是污衊。要是有证据,您直接拍到我面前来,我就认;没有,我劝您最好还是尽早把我放了,免得引火上身。」 纪政阳面沉如霜,魏天齐所说的证据确实是侦破进展里的最大难题,黄怡和魏天齐之间的确没有帐面上的金钱来往,打给黄怡钱的卡也查不到归属,这让纪政阳在此事上异常的被动。 略一思忖,纪政阳反问道:「你就这么自信没有丝毫的证据留下吗?根据我们找到的电话记录里,九月十七日晚十二点左右,也就是黄怡在桃花源的当晚,有一个号码从桃花源中打到了你的手机上,你们通话时间长达了十分钟之久。通话的号码我们也证实是属于余老闆的,这你要怎么解释?」 在知道魏天齐撒谎之后,纪政阳就让李尤开始彻查魏天齐的一切通讯手段,果不其然在电话记录里找到了他和余水的通话记录。事实如此,容不得魏天齐再抵赖了,那个时间也许就是黄怡意外死亡之后,余水打电话给魏天齐商量解决办法的时候。 看着纪政阳举在手里的通话记录,魏天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平日里行事是绝对小心,从来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警方抓住的把柄。当晚就怪这个脑满肠肥的余水,一时间被吓傻了,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打了电话到他的手机上,这才给警方证据。事到如今,魏天齐只有抵死不认这唯一的办法,他对自己其他的处事上有绝对的自信,就咬死说当晚没有接过电话就行,想到这里魏天齐开口说道: 「纪队长,什么电话,我不知道啊,我没接过什么电话,更不认识什么叫余水的人。」 纪政阳听到这里,笑了笑反讽到:「是吗?余水?」 魏天齐看着冷笑着看着自己的纪政阳,这才惊慌的反应过来,纪政阳一直以来说的都是余老闆,从来没有提过余水的名字。 看到这里,凌安楠笑了笑,纪政阳在审讯上真有两把刷子,先是用周兴来分散魏天齐的注意力,再是辞色俱厉的说着罪名的后果。十几年的刑期一下就将魏天齐震慑住了,一来一回心里的防线自然就出现了疏漏,导致最终说漏了嘴。 第144章 疲劳审讯 第144章 疲劳审讯 魏天齐想通了其中关节,深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反正纪政阳关他也只能关四十八个小时,说多错多,干脆紧紧地闭起了嘴巴,老神在在地合起了眼睛。 看着魏天齐一副要和自己死磕到底的样子,纪政阳愤然起身摔门走出了审讯室。 出了审讯室后,脸上本来还一脸怒意的纪政阳突然收了表情,勾起嘴角笑了笑。想着魏天齐的表情,心里想着,小样儿,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小汪跟了出来,小心的带上审讯室的门问道:「纪队,现在怎么办?」 纪政阳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冷笑地说道:「不是请回来留置盘问的吗,还有二十六个小时,你们轮班好好的盘问盘问,一定记得要温柔,千万不能唐突了他,周兴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一次可以是疏忽,两次人家可就抓住我们把柄了。」 疲劳审讯,这是在不准运用暴力手段审讯后的变相措施,不能说这样的做法不人道,毕竟警方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遇到这种死不开口的,想要暴力逼供是不可能的,那么多监控设备开着,不可能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说关就关。只能够让刑警轮班,疲劳审讯,时间一长犯罪嫌疑人们大多都会忍受不了,主动和盘托出。 纪政阳不得不说,这些主意一大半都是凌安楠提供的。这个看似正常的凌大教授,脑子里想的主意可比他们这些刑警还要狠,将魏天齐带到局里来,却不让他接触任何人,只是将他晾在一边。做过亏心事,自然怕鬼敲门,各种念头自然会在魏天齐的脑海中浮现,再通过纪政阳的审讯找出其话中的破绽,严加逼问,不怕他不说。 和凌安楠相识这么短短的半个月来,纪政阳已经在心中将凌安楠列为了高危人物之一,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和凌安楠对弈。他不怕穷凶极恶的凶徒,枪林弹雨的火拼也伤不到他纪政阳分毫。可是凌安楠这样的人,他对你心理的认知甚至超过了你自己,他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他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些弱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以说凌安楠的敏锐程度已经到了让他心悸的地步了。 深吸一口气,纪政阳用力扭开门把手,走进了观察室的大门。 站在屋内的凌安楠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镜子那面的魏天齐并没有回头,纪政阳也没有出声,而是并肩和凌安楠站在了一起,看着小汪重新返回审讯室,调高了审讯室里的光线亮度。 被陡然调高的光线刺伤了眼睛,魏天齐伸手遮挡在身前,看着伫立在他身前的小汪,微微的皱着眉头。他昨天在拘留处其实并没有休息好,或者说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人突然被抓到警局去都是绝对不能安然入睡的,到了现在快七点的时间,他早就已经疲惫不堪,脑中神经大肆叫嚣着,刚才合上眼皮才好不容易勉强缓解了一些。这下被强光刺激,又开始钝痛了起来。 在观察室里沉默了半晌,纪政阳侧头说道:「安楠,你说他会招吗?」 凌安楠平静的看着十分痛苦的魏天齐,轻声说道:「这些都是普通人,这样的审讯方式对于他们来说二十四个小时几乎就是极限了,你让小汪他们轮班上,不要给魏天齐有喘息的时间,应该能够在二十四个小时内得出答案。」 纪政阳点了点头,魏天齐的反应让他想起了上学时,受过的一次反审讯训练。是授课的教官和他们玩的一个游戏,班上的学生扮演为罪犯,教官则是作为为了套取信息用尽一切手段的警察。 每个人都要体会一次,结果他被教官作为示范展示给全班什么叫生理极限,什么叫濒临崩溃。教官用了快五十个小时,昼夜不停的用探照灯照射着他的眼睛,就算他已经紧紧地闭起双眼,强光还是能够通过眼皮薄薄地皮肤射进眼中,让他得不到片刻休息。巨大地审讯声一直在他耳边响起,刚开始纪政阳还没有觉得声音有什么问题,直到快二十四个小时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了这嘶吼声音背后的威力。这些审讯人员费力的在他耳边吼叫,并不是为了要震破他的耳膜,而是为了让他始终无法得到休息。撑到后面,纪政阳只觉得这些声音,光线直直的侵入他的脑部神经,张开狰狞的大口狠狠的咬在神经末梢,让他痛不欲生。 五十个小时,是全班最好的成绩,就算是如此,纪政阳也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要不要就此放弃。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已经不堪一击,脑中出现的幻觉在不断催眠他,告诉他只要开口说出:我叫纪政阳,这一切的折磨就会就此终结,他可以在没有光源,没有声音的地方沉沉的睡去。 那次的痛苦记忆让纪政阳时至今日仍旧记忆犹新,这还是受过训练的警察。他相信针对魏天齐来说,二十四个小时,绰绰有余了。 凌安楠看着逐渐渐入佳境的审讯工作,心中缓缓松弛下来。他知道自己的状态有问题,他此时此刻甚至都还没有从早上监狱的状态中挣脱。在秦叔叔张阿姨的楼下那几个小时并不足以让他彻底平复自己,还没有完全压下的黑暗念头在看到王韵婷和周兴时又重新席捲而来,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维。 从外表看,他一直都保持着镇定,冷静缜密的分析案情的真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奋力地驱逐脑中阴暗地念头,那些带有触角的思想牢牢地依附在他的大脑中,让他在无尽的拉扯中犹如受到凌迟一般疼痛入骨。 勉力站在这里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正常的事情。 「纪队!」小周突然从屋外闯了进来,神色匆忙。 纪政阳和凌安楠皆是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我们去过周兴的宿舍了,里面确实没有发现那个假扮黄怡的女生。但是我们在宿舍里搜查到了一捆绳索,上面有磨断的痕迹,应当就是周兴用来捆绑假黄怡用的。我把绳索带回来交给李尤哥了,看能不能从上面化验出dna帮助我们找到女生的身份信息。」 纪政阳点了点头,他之前吩咐小周去做的就是此事,作为刑警他总是要核实供词的真实性,并不是周兴说什么他都会直接相信。 「纪队。」小周面露难色的叫了一声。 纪政阳诧异的看着小周,不知道他为何吞吞吐吐,沉声说道:「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纪队,又找到一具尸体,是锦江分局那边找到的,身份已经核实了,是川大的在校生。」小周沉重的说道,他也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听到的,直觉告诉他这起案子说不定会和他们现在手上的黄怡案有着什么瓜葛,所以就算锦江分局那边已经在立案侦查了,他还是决定告诉纪政阳一声,让纪政阳来判断。 「什么?」 又出现一具尸体,纪政阳迅速转头不解的看向正在被审讯的魏天齐,难道这个女孩也和魏天齐有关吗? 纪政阳将目光又转向凌安楠,在眼神中传达出自己的疑问,嘴里却向小周提问到:「尸体什么情况?」 小周沉着的解释道:「消息是我在锦江分局的朋友传过来的,女大学生,今年十九岁,尸体也是在锦江区分管辖区内的府南河里打捞起来的。初步的尸检结论是,这名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以上,家属登记了失踪人口,但是始终没有下落。是尸体打捞起来之后,在失踪人口系统里面匹配上的。」 小周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咽了咽喉,接着说道:「这具尸体和黄怡的不一样,身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痕,生前还受到了侵犯,具体的结果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断定。」 纪政阳皱了皱眉,身份信息倒是和黄怡的类似,在校女大学生,可是受到虐待这一段就有些奇怪了。 凌安楠冷静的开口道:「政阳,不管有没有受到侵犯,先调查他和魏天齐有没有关联再说吧。」 纪政阳点了点头,吩咐小周道:「你通知锦江分局那边,把案情报告传一份过来,尸检报告出来之后也马上发给我们,就说我们有一起案子和此事有关联。你去把这个女生的背景信息筛查一遍,看有没有和魏天齐相关的线索。」 小周立刻点头,转身出了审讯室利落的联繫起人来。 待到小周走了出去,纪政阳才迟疑的看着凌安楠,却没有作声。凌安楠知道他在怀疑些什么,希望只是凑巧吧。 否则的话,这条河里不知道还葬着多少冤魂…… 第145章 回到人间 第145章 回到人间 「安楠,你对案子怎么看?」两人并肩走回纪政阳的办公室里,纪政阳一屁股干脆的摔进了自己的软椅里。他是真的有点疲倦了,从谢诚的案子开始到现在他的神经一直就紧绷着,没日没夜的追查线索,只能偶尔抓着空隙在办公室里,睡上一两个小时。本来按理说完成一起大案之后应该有一个短暂的假期恢复,但是因为局里的处分,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受到江贵影响的心情其实一直都没有平复下来,现在又出现女大学生的死者,让他心潮起伏和疲倦的神经交织在一起,很难做到条理清晰的侦查。 警察也是人,是人都有自己的极限,纪政阳觉得自己距离那根线已经不远了。 凌安楠神情淡漠的坐在纪政阳对面,冷静的说道:「且不谈新发现的尸体和魏天齐有没有关联,魏天齐身上都藏着一条隐秘的卖淫网络,作为其中的节点,只要能够撬开魏天齐的嘴,我们对整个组织至少就能够知道个大概,不用再继续瞎子摸象。」 「作为其中节点?你的意思是魏天齐不是这条网络的负责人?」纪政阳惊讶的反问道。 凌安楠点了点头,「我们目前看到的,魏天齐始终没有在桃花源出现过,甚至还有人伪装成黄怡的样子想要混淆视听,只是被我们提前识破才没有陷入圈套。再加上桃花源,能够利用这么深不可测的地方作为掩饰卖淫行为的场所,不是魏天齐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能够掌握的。就是换他父亲来也不一定有这个能量能够编织这样一条网络。还有就是给黄怡打钱的匿名卡,网侦那边到现在都追查不到资金的流动线,我只能说,幕后的这个人是个高手。」 纪政阳垂下眼眸开始细细思索,一开始他只是隐约间有这样的感觉,可是没有十足的证据,他还是将这起案子当作是普通的凶杀案来处理,并没有把它严肃对待成一件团伙案。只是听凌安楠这么一分析,却很有道理。魏天齐将人送到桃花源之后又由谁来接手,这都是未知数。 「安楠,就先这样吧。等锦江那边把案件简报传过来之后,我就给你发过去。至于魏天齐,我估计这小子只要不是太软的骨头,至少明天早上之前还是不会招的。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看你脸色也不怎么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纪政阳十分关切的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凌安楠,他从今天甫一见面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凌安楠的状态不对,整个人看起来阴恻恻的,也没有往日的阳光气息,行事作风与之前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同,反倒是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这让一身正气嫉恶如仇的纪政阳觉得浑身汗毛竖立,始终不能够放松下来。 「安楠,回去多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再回来我们一起面对这些丧心病狂的罪犯。」 凌安楠看着纪政阳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面透出的关心并不虚假,让他心里一阵暖意席捲而来,逐渐融化他如同寒冰般彻骨的心,那些一直飘荡在脑中的魑魅魍魉被炽热的灼烧感逼退,眼底的阴翳逐渐散开。 重新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凌安楠微笑着对纪政阳说道:「好,我明早再来。」这一次的笑意直达眼底,眼眸深处中一抹温柔与感激传达出来,看的纪政阳直愣了神,正要站起身来,「政阳,谢谢你。」 纪政阳一怔,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啊,没事,快回去休息吧。」他不知道凌安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那也不重要。总之,朋友之间互相支持就对了,挖掘人家心底痛处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他纪政阳的为友准则。 先去了学校,再转战审讯室。等到凌安楠从警局走出来时,暮色已经逐渐袭上蓉城的天空,万家灯火在夜色下闪烁亮起,照亮着所有行人归家的路。凌安楠似是想到了什么,站在警局大门急忙掏出了手机,关闭了开一整天的飞行模式。 果不其然,十几个来自沈冰的未接电话,还有漫天的未读信息。 「安楠,你还好吗?」 「安楠,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安楠,你没事吧,我有点担心你。」 「安楠,文羽联繫的律师已经提起上诉了,她让我转告你,她非常感激你。」 「安楠……」 …… 凌安楠微笑着看着沈冰发来的微信,心里暖意更甚,最后发来的一条微信恰恰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前,沈冰威逼他要是再不回复就会让卫晨浩用电脑定位他的位置了。凌安楠看着沈冰威逼利诱的表情哭笑不得,他这么一消失,自己的这位心理医生倒是对他十分记挂,也十分敏锐发现了自己状态出现了问题。 正想着给沈冰回一个电话过去,沈冰的电话就接了进来:「凌安楠?安楠?你接电话了?你现在人在哪儿?你有没有什么事?」一连串的问题嘴炮连珠式的向着凌安楠轰炸而来,让凌安楠徒张着嘴插不进话。 沈冰一口气说完之后,才意识到凌安楠那边一直没有支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倏地禁了声。 凌安楠心头一热,被人记挂关心的滋味原来是这般温暖。定了定胜,这才语调温和的轻声说道:「出了一起新的命案,我现在在警局这里。」 「凌大教授还知道解释啊,您一言不发的从监狱前飞驰离开,潇洒的很,怎么也不体谅一下我提心弔胆这么一下午的时间。」沈冰见凌安楠语气轻松,显然是已经从阴翳的状态下脱离出来。语气也轻快起来调侃凌安楠几句。 凌安楠笑了出声,「沈大医生,警局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不如我请您晚饭,作为赔罪?」 「切。」电话里传来沈冰一声嗤笑,「我说凌大教授,现在都已经接近八点的光景,难道您不知道女生是过九不食吗?」沈冰举着电话斜靠在躺椅上,她从墓园找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凌安楠的身影,就去了咨询室将之前留下的待整理的病例全部整理一遍,一面担心着凌安楠的下落。直到自己和牧文羽重新汇合,在律师事务所周边解决完晚餐,回到家里沐浴完毕轻松的靠在躺椅上看书的时候,沈冰这才又想着给凌安楠去一个电话,这一次出乎她意料的竟然打通了。 凌安楠罕见的抬手摸了摸头,脸上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一闪而过,只可惜隔着电话沈冰是没有这个眼福欣赏到,也少了能够调侃凌安楠的机会。 「那我该怎么办?」凌安楠是真的束手无策,不知道女生生气之后该如何劝哄,更何况是沈冰这样的心理医生,寻常的话语都没有任何效用。 「行了,你没事就行。记得明天下午四点准时到咨询室来,不准迟到,否则有你好看。」沈冰佯怒威胁到,说到后面自己也笑了起来,凌安楠没事她心底的大石也就落下了,凌安楠早上的状态确实渗人的紧,让她着实担心不已。 凌安楠心中略一思忖,嘴上答应道,「好的,我尽量。」明天来警局走一圈,应该明天下午五点前能够结束。 「没有藉口,你上次就找藉口旷了治疗,这一次不准许,一定给我准时到。」 「好好好,一定准时到。」沈冰发起火来,让凌安楠招架不住。他只得好脾气的答应道,在心中记下明天五点的咨询。 收了线,凌安楠才重新迈开步子朝着自己停在市局门口的座驾。手机里已经收到了银行传来的简讯,他转给卫晨浩的二十万已经到帐。 对于卫晨浩的创业,他是万分支持,虽然他并不歧视卫晨浩私家侦探的职业,但是在中国这个职业要想得到众人的认可,还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对于卫晨浩的电脑技术来说,也是一种浪费。能够迈出创业的这一步,至少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哥!你回来了。」 卫晨浩在凌安楠回来的时候瞬间从沙发上猛地蹿了起来,恍惚间凌安楠还在他眼中看见了闪烁的晶莹的泪光,卫晨浩走到凌安楠面前,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下午的时候收到了银行传来的转帐信息,凌安楠转来的二十万现在就真真正正的躺在他的银行帐户里。他心情激荡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平复下来,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告诉了腿哥,腿哥也告诉他公司的註册也走完了程序,他们的创业公司也正式的上纲上线了。 看着凌安楠温和神色,卫晨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就苍白无力的感激之词此刻更加难以出口,只得感激的注视着凌安楠。 凌安楠微笑的说道:「干嘛傻站着,有什么吃的吗?我都快饿死了。」 卫晨浩连忙应了一声,冲到厨房开始操作起来,妈妈临走之前还给炖好了一锅红烧牛肉,准备重新大火加热给凌安楠做上一碗红烧牛肉面填饱肚子。 闻着从厨房里飘出的卤香味,凌安楠早就饿瘪的胃重新叫嚣起来,他早上吃过卫母的早餐之后,到现在可是一直滴水未进。此时恢复过来,更是觉得身体疲惫不堪,指尖开始微微发麻。 好在他已经回到了家,家里有人愿意为他下厨,身边的朋友也始终关心着他。 驱散脑中的记忆,将那些过往重新封存在记忆深处,让自己不再触及。 回到人间的感觉真好…… 第146章 真的和我无关 第146章 真的和我无关 第二天,凌安楠经过一夜的安眠终于将自己调整过来,早早的来到市局。 秋日的阳光沿着高楼的缝隙淡淡地洒下来,被照射到的人儿觉得后背一暖,心中会心一笑。城市里高楼林立,形成的钢铁森林凛然有序,天上罕见地出现了蓝天白云的景象,一片无垠的淡蓝色和云朵的洁白交相辉映,秋风吹过调皮的掀起路人的衣角,驱散阳光直射过久带来的炎热。 凌安楠缓步踏上刑侦大楼的台阶,朝着二楼的刑侦队办公室走去。 时间不过才八点左右,办公室里就已经人来人往,形色匆忙,和窗外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凌教授您来了!」小周从书案上抬起头,血丝遍布眼球,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名年轻的刑警昨晚又是经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凌安楠点了点头,眼神扫视了一圈想要找打纪政阳的身影。 小周一看便知凌安楠在找寻什么,急忙说道:「纪队在审讯室,他让我转告您,您来了就直接过去就好。」 凌安楠一怔,随即问道:「魏天齐招了?」 小周嘿嘿一笑,他昨晚和汪胖轮流上阵,疲劳轰炸魏天齐,果然在今早七点左右的时候支撑不住全招了,现在纪队正在进行收尾工作呢。「招了,全招了。凌教授您这招可真高,我还以为得到今天下午才有结果呢,没想到这个软骨头今天一早就一股脑全招了。」小周是真的服,疲劳审讯的办法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效,他们抓到向街头混混,或者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时,这种招数就往往事倍功半,那些都是硬点子,这种软招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还大大的浪费时间。往往他们都是通过确凿的证据来让这些犯罪嫌疑人认罪,而不是动用刑讯的方式。现在不是以前,警察不能够和嫌疑人有肢体接触,这些罪犯往往就有恃无恐的耗够时间,反正他知道没有证据警方迟早会放了他,反而更加不会开口,让他们这些一线刑警威无所施。 凌安楠温和的笑了笑,魏天齐并不是那些杀人放火的重犯,他不过就是一个卖淫团伙的介绍人,而且还是一个没有毕业的毛头小子,嘴再硬也抗不过这些一线刑警的连番轰炸。要知道,这些刑警蹲起点来那可是几天几夜都不会松懈,他们也知道人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崩溃。 斜眼瞥到了小周放在桌上刚列印出来还在整理的卷宗,凌安楠问道:「锦江片区那边的案子资料出来了?」 小周点了点头,「刚刚收到传来的第一手资料,凌教授您看。」说着便把手边的资料递给了凌安楠。 凌安楠迅速翻阅着,死者张可颖,十九岁,四川大学数学系学生,成都本地人,家境殷实。失踪的时间为一个多月前的星期五晚上,她和家里人说晚上要参加一个聚会可能就不会回来,之后就梳妆打扮好离开了家。直到第二天晚上,父母还是没有收到张可颖的消息,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才觉察出不对,登记了失踪人口。 当地警方寻找了近半个月时间都没有找到张可颖的下落,随后将此案设立为失踪人口案件,并且上传系统。直到昨天锦江片区内的府南河段打捞上来的这具尸体,经过比对证实是女大学生张可颖。 根据法医的检验报告,死者死亡时间可以被推断为二十五到二十七天前,尸体死前受到了严重的侵害,完全撕裂,大腿内侧,身体正面都受到了严重的虐打,死后被凶手剥去了背后两块大小为成人手掌大小的皮肤。死因推断为钝器击打头部致死。 凌安楠看着法医报告皱起了眉头,这个张可颖的死亡情况和黄怡的死因可谓是天差地别,黄怡是在特殊行为中心源性猝死,实际上可以归结为意外死亡。而这个张可颖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张可颖死后的这些残忍遭遇完全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的行径,和简单的卖淫行为可丝毫扯不上边。 「这个张可颖和魏天齐有过交集吗?」凌安楠一边浏览档案一边问道。 小周点了点头,「我们恢复了张可颖的社交网络,在上面的一张照片上发现了一张群体的合照,当中就有张可颖和魏天齐。」说着小周就将列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了凌安楠。 接过照片,凌安楠仔细观察着。照片的背景很明显能够看得出来是一家夜店,一群人脸上上着浓妆,穿着极其诱惑的衣物,桌上摆着几瓶皇家礼炮和一套鸡尾酒,闪烁的霓虹灯光照射在众人的脸上,让凌安楠有一个观感:骄奢淫逸。魏天齐和张可颖就在众人中间,彼此间只夹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看到这里,将照片捏在手上,凌安楠调头就朝着审讯室飞奔而去,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但是还需要魏天齐来证实。 冲到楼下的审讯室,小汪正站在楼道上靠在墙边休息,捏着暴跳的太阳穴不住的皱眉。虽然说将魏天齐这个兔崽子攻克下了,但是把他也累的够呛。 「凌教授。」小汪听到脚步声渐渐迫近,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凌安楠。 凌安楠微微点头示意,平和的说道:「政阳呢?」 小汪挺直了身子回道:「纪队在里面审讯这个兔崽子呢,这个兔崽子虽然说要招,但是满嘴跑火车,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假话。怎么了凌教授,您有事找纪队。」 凌安楠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里面进展的怎么样,我有事情要问魏天齐。」 小汪一怔,马上反应了过来,想来是小周那边出了结果,心里思忖后说道:「凌教授,您直接进去吧,里面也差不多了。」 「好。」凌安楠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扭开了审讯室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纪政阳斜斜地跨坐在审讯桌上,正怒视着魏天齐,见凌安楠走了进来,心里诧异却没有表现出来。 凌安楠没有管纪政阳的反应,大步走到了魏天齐的面前,举起了手中张可颖的照片,沉声道:「这个人,和你有没有关系。」 魏天齐被纪政阳,小周,小汪轰炸了整整一宿,刚才实在是撑不住了松了口,现下正闭着双眼努力压下脑中如被刀割神经般疼痛的感觉,想要想办法撒谎,不告诉警方实情。正和纪政阳周旋着,凌安楠突然闯了进来。一股新鲜的空气随之袭来,让他精神一振,微微的张开双眼。 斜眼瞧了瞧凌安楠手里的照片,摇头说道:「不认识。」 凌安楠冷笑一声,「不认识,不认识你会出现在照片上,给我看清楚!」说着凌安楠将照片直接拍在了审讯桌上,引起通天震响。 被凌安楠剧烈的反应所惊到,魏天齐才困难的彻底睁开双眼,仔细的端详着照片,刚才他只是不走心的随意一瞥,还真没有发现自己也出现在了照片中央,「我说警官,我是真的没有印象,这个女孩是谁我也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面乱作一团,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哗……」 纪政阳瞪大双眼看着凌安楠径直将桌上的水杯泼向了魏天齐,将已经疲倦的睁不开眼的魏天齐直接泼了个激灵,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这个凌安楠是不是太……太直接了一点。纪政阳看了看身后上方的监控视频,对着监控并起手掌做了个剪辑的动作,要求监控室那端的警员将刚才那段直接截取,这样的录像还是不要留下来为好。 坐在监控前的警员心领神会,故作不在意的将监控的那段剪切掉,随后将整个监控系统重新启动。将刚才的数据丢失装作是机器故障导致。 「现在清醒了吗?这个人,你认识吗?」凌安楠轻描淡写的将水杯放回审讯桌上,冷漠的直视着眼前满脸水渍的魏天齐。 魏天齐被凌安楠摄人的眼神所震慑,咽了咽喉,将视线努力拢聚向桌上溅上水渍的照片。努力回想脑中混乱的记忆,无奈实在是一片空白无从找起,只得无奈地抬头看向凌安楠。 和凌安楠四目对接的时候,魏天齐瞬间颤慄了起来,那双深邃的黑瞳里传出幽暗的气息,让他的灵魂不断发颤,嘴中推诿的话被生生吞入腹中。迫使他重新低下头颅一点一点仔细的回忆着和照片有关的线索。 「我好想有点印象。那是一次朋友间的聚会,我……我带着我右手边这个女生去,你说的这个女生是我左手这个男生带去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说的这个人,你要相信我,真的和我无关……」 凌安楠始终平静的直视着魏天齐,似乎无论他什么反应都不能引起他心底丝毫涟漪。 「你旁边这个男生,他和你什么关系?」 魏天齐勉力的吞了吞口水,眼睛猛地一闭豁出去的说道:「他和我一样,都是负责联繫这些高校女生。」 凌安楠站起身来,平静的回头看向心头大惊的纪政阳,缓缓地点了点头。 魏天齐没有撒谎。 第147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147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退出审讯室,凌安楠和纪政阳重新回到了队长办公室。小汪已经马不停蹄的开始查找图片中神秘男人的信息,意外死亡的黄怡并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可无论是背后一整个卖淫网络还是新出现的死者张可颖,都让案件有了重视的理由。 张可颖为什么会在失踪后几天才死亡。失踪的时间为8月26日,可张可颖尸检结果里面显示死亡事件为9月2日至9月4日,中间一个星期的时间,张可颖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回家,这都是让纪政阳和凌安楠目前没有结论的难点,也需要进一步的追查和探索。 纪政阳这才仔细阅读锦江分局传来的案情简报,张可颖和黄怡都是大学生,这是两起案件的共性,两名死者似乎都和魏天齐所在的卖淫组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纪政阳甚至可以合理的推断,这两人都是通过这个卖淫组织进行秘密交易,获取金钱利益。可是两起案件中不同之处也异常明显,是不是应该将黄怡的命案就此翻过,而将张可颖的命案单独调查要更加合适一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张可颖的案件目前是由锦江分局的刑侦队在负责,在案件没有上升到重大疑难案件之前,自己这个市局的刑侦队长并没有插手的权利,如果将两案彻底分开看待,会在行政手续上出现很多麻烦。纪政阳也能够理解,自己正追查的案子被人横刀夺走的愤怒与不甘心,所以究竟该如何处理这个案子倒还是个大麻烦了。 和纪政阳在思考如何将案件接手过来的程序不同,凌安楠在思考的完全是另外一个问题。 张可颖背上被割走的两块皮肤。 这种不属于必须的杀戮行为的多余行为,在犯罪学上被理解为罪犯的特殊标记。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但凡发展出自己特殊标记的凶手,被人发现时大多都已成长为连环凶犯。这在犯罪学的漫长历史中屡见不鲜,几乎从未有过偏差。 尸体照片凌安楠也仔细端详过了,张可颖的身上正面可以说是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各式各样的伤痕在上面纵横交错。而背部的皮肤却是完好如初,没有半点伤疤,凶手选择割下背后完好的皮肤,其内心应当是在追求一种完整,纯洁,干净的境界。这样的幻想层次,已经足以支撑凶手成为一个连环杀手,而且很难能够收手。等到他回味完上一起案件,就会开始猎捕下一个猎物,这是铁律。 只是又出现一个连环杀手吗?这在社会上能够引起的动荡可想而知,而这一次不再是复仇,不再是私怨,而是无差别的猎捕年轻女性。这个判断凌安楠心里很清楚,一旦说出口必定是石破天惊,现在还只有一具尸体,一名死者,要不要再等等看。 指尖轻轻的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指甲和实木桌面相撞,形成好听的脆响回荡在办公室里。舒缓的节奏让纪政阳和凌安楠各自思考着出了神。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维,纪政阳醒过神来沉声说道,「进来。」 小汪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手上抱着一迭资料,「纪队,这里是查出来的照片上面那个男人的资料。」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纪政阳的书桌上,小汪突然面色为难起来,「纪队,那个……黄怡的家人来了。」 纪政阳苦笑了一下,沉声说道:「你把他们请到会议室去,我马上就过去。」 小汪应了应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纪政阳向后仰靠在软椅上,不禁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可以说面对死者家属永远是他做刑警最难克服的一项任务,逝者已矣,可是承担悲痛和哀伤的却是活着的家人,父母含辛茹苦的将孩子拉扯大,却在这么美好的青春年华逝去,怎能叫这些父母释怀。黄怡的死因又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启齿,肇事者远逃在外,仇恨没有一个出口和发泄之处,他作为办案刑警必然会受到家属的指责和质疑,家属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纪政阳已经可想而知。 深深地嘆了口气,纪政阳站起身来,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无奈的对着凌安楠说道:「安楠,你先看资料吧。我去去就回,等回来之后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处置。」 凌安楠点了点头,内心好笑的看着一副视死如归样的纪政阳,大步流星地踏出了办公室,像昂首挺胸踏进战场一般。 摇了摇头,凌安楠也在心里嘆了口气,不要以为偶尔做些灰色行为无伤大雅,从事卖淫工作确实只会处十五天以下的行政拘留,可一旦出了不可逆转地悲剧时,往往都是追悔莫及。附带承担这些羞耻和指责的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你的家人,要多想想他们。 任何不义之财都有代价,这个世界总归还是公平的。 小汪和小周扒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门口远远的悄悄观望着纪政阳渐渐一步步靠近会客室的门口。 「进去了进去了。」小汪神色激动的说道。 小周一个爆栗敲在小汪的头上,轻声道:「你个胖子,给我小声点。」 小汪吃痛的捂住后脑勺,嘴上却控制住没有发出声音,缓了半天也轻声说道:「你说,纪队能全身而退吗?」 小周故作高深的思忖了一下,沉默的摇了摇头,他看悬。 「什么全身而退,纪队怎么了?」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响彻整个楼道。惊得小周和小汪脸上大惊,默契利落的转过身来将来人的嘴死死捂住。 于佳猛然间被两人捂住嘴,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挣扎着,心里还感嘆到前辈果然是前辈,这一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一人一边的就将他两手全部钳制住,两人合作别着他的关节让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我的小祖宗,小声点。」小汪惊慌后怕的急忙悄声说道,这个新人是诚心想他们被纪队收拾一顿才过得去不成。 松开于佳的手,小周小心的探出头去看到走廊上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小汪继续侦查。 于佳也将头探了出去,可是空无一人的楼道,他着实摸不清头脑到底小周和小汪在看些什么,沉默了半晌,他实在是忍不住发问道:「周哥,汪哥,你们在看啥呢?」 小汪盯得起兴懒得回答,小周这才笑着转过身来悄声解释道:「黄怡的家属来了。」 于佳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家属来认领尸体本来就是程序中的一步,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看着于佳小菜鸟的迷茫眼神,小周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翘越高,卖够了关子才将原因娓娓道来:「不但黄怡的父母来了,黄怡的舅舅,舅妈,小叔叔小婶婶这些都来了,气势汹汹地一看就是想要找我们的麻烦,不服气我们的尸检结果。你刚来还不知道,我们纪队最讨厌的就是和家属打交道,特别是这些解释不清楚道理的家属。你今后要是遇到善解人意体谅我们工作的家属,一定要多烧香拜佛,那可是佛祖保佑。特别像是黄怡这种案子,意外猝死,还是在那种时候,你把这个结果说给家属听,家属没有把你的皮扒下来就不错了。以前就发生过家属闹事,还差点在会客室里面打起来呢。他们总会以为我们是收了犯罪嫌疑人的钱,替他们隐瞒,非要闹个纠纷出来才肯罢休,你看着吧,很快那里面就会开始鸡飞狗跳的。」 于佳明白过来,不过换在父母的角度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两位师兄拿这个当乐子看,是不是也不太好…… 瞧着于佳欲言又止的表情,小周就知道他肚子里藏着什么话,噗嗤的笑了出声:「于小佳同志,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刚进队的时候也觉得这么做不好。可是我们也是人,不能够成天处在悲伤的情绪中,我们在面对家属的时候保持严肃是对他们的尊重,可是遇到不可理喻的家属,心中自然会产生怨恨,也是在所难免的。为了化解这种怨恨,合理的将其转化为我们繁杂劳累工作中少有的乐趣也是一种应对方式,等一会休息完了,可又要马不停蹄的忙起来了,抓紧乐呵乐呵吧。」 小周一把搂过于佳的脑袋,凑到了门边,仔细的听起了斜对面会客室的动静,他看热闹当然不嫌事大。 「什么!」一声女性特有的高亢的叫声传了出来。 「纪队长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小怡绝对不是那种人!你们检查是不是出错了!我给你说,你不能这么糊弄我们,我可认识不少人,你要是敢糊弄我们,小心我找你们领导告你!」一个低沉的男生紧接着响起。 小周和小汪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道:「开始了!」一面在心里暗自感嘆,还好去的不是自己啊,纪队您自求多福吧。 会客室内,纪政阳看着自己面前大有撒泼打滚趋势的黄怡父母,心里只能深深的嘆一口气。 第148章 贪婪本性 第148章 贪婪本性 「两位,这个尸检报告是由法医经过仔细的尸检后得出的结论,并不是我们能够决定更改的。我只能说很抱歉,可是事实确实如此,请您节哀。」纪政阳压着性子耐心解释道,两位中年人失去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一时愤怒不愿接受事实也是作为刑警能够理解也应该理解的。 「啊啊啊……」黄母瞬间嚎啕大哭起来,瘫倒在桌上。黄父身子也晃了晃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安楠,心里万万不愿相信,自己疼爱的女儿会做出这些事来,更加不愿相信女儿会因此送了命。 亲耳听到哀伤的消息后,黄父竟是一瞬间苍老了下去,本就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一时间看起来更加深邃,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随着纪政阳的话逐渐熄灭,变得黯淡不已。他们已经快五十了,将黄怡这个宝贝女儿供成大学生,送到城里来读书,本来是一家人最值得骄傲的成就,可怎么书读着,人就没了呢。 「你们是不是看我们是乡下人,看不起我们才拿这个劳什子报告来糊弄我们。我给你说,我看过法制频道,出了人命警察都是要立案调查的,这才几天时间,你们查都没查就说是意外死亡,你们城里警察是不是要欺负人,啊!」见黄父黄母都没有话语,黄怡的舅舅站了出来,气势汹汹的向着纪政阳吼叫道。 纪政阳温和的解释道:「我们第一时间就对黄怡的死亡进行了侦查,侦察结果也和黄怡的尸检结果相符,黄怡的死亡确实是因为心源性猝死导致的意外死亡,希望几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节哀顺变。」 「那个害死我们家黄怡的男人呢?把他名字告诉我们,我们家黄怡因为他死了,怎么能够没个说法!」黄怡的舅妈尖酸刺耳的声音传了出来,让纪政阳微微皱了皱眉。 视线落到沉默不语的黄父黄母身后,侧了侧头,黄怡的舅舅舅妈出现在了纪政阳的视野中,黄父黄母从资料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百姓。黄父在成都周边的县上运营着一家酿酒坊,黄母没有正式的工作。两位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学历和见识,可骤然出声的舅舅舅妈从衣着上就和黄父黄母不同。舅舅穿着讲究的夹克外套,polo的衣服并不便宜,舅母就更加夸张,穿着暗红色的衣裙就来为黄怡收殓尸体,耳环项鍊手鍊一个不少。 一直隐隐躲在后面的黄父黄母和舅舅舅妈后面的叔叔婶婶一直没有出声,可是脸上也没见得有很浓重的悲伤情绪,更多是紧张的注视着关心着纪政阳是不是要告诉他们害死黄怡的男人的身份信息,眼底的贪婪纪政阳一眼就能够看穿,甚至不用多言。 纪政阳心里暗嘆了一口气,这也是常态了,可是每次见着的时候总会让他坚硬强悍的心为之唏嘘感慨。一次意外死亡,就能在这小小几十平米的会客室里体会人间百态,有的是真心哀伤,在这个会客室里哭的不能自已;有些是死锤烂打非逼的他们给一个合乎他们心里预设的解释出来;还有更多的,就是像现在一样,尸骨未寒贪婪的嘴脸就迫不及待的展露出来。 「黄怡的案子涉及到我们正在侦破案件的机密,暂时还不能够透露给你们。但是和黄怡死亡相关的男人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他的身份了,可惜的是在事发后第二天他就搭乘飞机逃跑了国外,我们没有办法实施讯问,还要等他重新回国我们才能够做最后的确定。」纪政阳无奈的解释道,就在早上的审讯中,魏天齐已经交代。 纪政阳这下的解释可就炸了锅,舅舅瞬间拍桌而起,怒然道:「什么逃跑,还国外。我看你们简直就是一丘之貉,相互包庇。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认识你们市高官,你们要是敢包庇那些有钱人,伪造证据,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纪政阳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市高官张口就来了,语气也不似之前的平和,冷冷的道:「黄怡的舅舅是吧。首先我跟您解释一下,我们并没有必要骗您,黄怡的案子已经排除刑案的可能,所以一切都以目前的尸检报告为主。其次,黄怡体内没有检验到dna,所以具体和黄怡发生关系的人是谁现在还不能够最终确认。具体的姓名我们会在对方回国之后做最后确认再行通知家属。最后,如果你们不相信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外面的检查机构的联繫方式,还可以帮您联繫媒体,邀请媒体介入报导监督,看我们有没有在案件中包庇有钱人。您看如何?」 纪政阳本就生的高大魁伟,再加上常年在生死一线摸爬滚打,身上的戾气一旦没有掩饰全面爆发出来,自然不是黄怡舅舅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被纪政阳的话语所震慑,舅舅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徒劳的张了张嘴。心里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舅舅拍了拍身前自己的妹妹,急促的说道:「妹啊,小怡的死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黄母抹了抹脸上淌着的泪水,抽泣着说道:「纪队长,我们家就这么个女儿,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当我求求您了,您行行好,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名字吧。」 纪政阳看黄母哭的伤心欲绝,心中恻隐之心不禁被触动,轻声说道:「阿姨,我们有我们的程序,现在的确还不能够确认我们怀疑的人究竟是不是和您女儿发生关系的人,所以我真的不能告诉您。这样吧,等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您好不好。」 黄母听着纪政阳的话,猛地起身跪倒在纪政阳面前,用力的抓住纪政阳的裤脚哭道:「纪队长,您就行行好告诉我们吧,我们家现在本来就一贫如洗,就盼着女儿能够出息,现在女儿没了,您让我怎么办啊,我不活了我。」说着黄母就要朝着右侧的墙壁一头撞去。 纪政阳心里大惊,急忙挡在了黄母和雪白的墙壁中间,「使不得使不得。」要是今天黄母在这里血溅三尺,他的刑警队长可就是真的当到头了,到那时候他上哪儿哭去。 「我们现在真的还没有最终确认,真的不能够泄露姓名。您看这样好不好,你们先将黄怡的尸体收殓下葬,名字的事不急在这一时,这样行吗?」纪政阳手上使着巧力,让黄母无法抗拒的将其扶回了凳子上坐好。 「这可不行,我们还没有为小怡讨回公道,怎么能够安心让小怡入土为安,这绝对不行。」舅妈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纪政阳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纪政阳已经无力再和他们解释,只是沉默的注视着黄父。黄父只说过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发一言,纪政阳作为刑侦队长鹰的直觉告诉他,今天唯一能够拍板决定结束这场闹剧的只有黄父。 感受纪政阳眼神注视的力量,黄父缓缓地抬起头,两人平静地对视着。 纪政阳对视间恍然发现,黄父两鬓地头发已经花白,黧黑的两颊深陷进去,满脸深深的皱纹和衣服皱褶连成一片,上面匆忙赶路地痕迹一望便知。让纪政阳再一次忍不住唏嘘不已,没了孩子,这个家就算是毁了…… 「纪队长……」 舅舅的话语被黄父无力向后挥的手打断,黄父垂下眼眸,低沉的说道:「纪队长,我去哪儿领小怡的尸体?」 见黄父大有不再追究的态势,身后的舅舅舅妈和叔叔婶婶情急起来,急忙喊道:「哥!」 「黄哥!」 「老黄!」 黄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要先将小怡入土为安。纪队长,你答应我,等警方结案后一定告诉我这个人的姓名!」 纪政阳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言为定。」男人间的一诺千金的信念在两人之间流转,使得黄父完全信任纪政阳的承诺。 黄父长长的嘆出一口浊气,身体不由得摇晃起来。定了定神,沉声道:「去领小怡的尸体吧。」 纪政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打开会客室的大门,冲着刑侦队的方向大喊一声:「于佳,过来。」 正在津津有味听墙角的于佳被纪政阳冷不丁的点到名字,瞬间怔住,没回过神来。小周回过头来看他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在于佳背后,小声急道:「快去啊,傻站着干嘛。」 被背后传来的痛感所惊醒,于佳这才急忙撒腿就跑,朝着会见室奔去。 小周和小汪对视一眼,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这结束的也太快了。纪队果然是纪队,一出马果然将人处理的服服帖帖,真没意思。一边扭动着脖子,舒展着筋骨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作位上,开始整理自己手头上的资料。 结束的这么快,看来事情还要深挖下去,接下来轻松不了咯…… 第149章 虚拟网络货币 第149章 虚拟网络货币 纪政阳目送着黄怡一家走出了刑侦队大楼,站在二楼窗口处,看着黄怡的舅舅舅妈和叔叔婶婶头也不回的径直出了警局,徒留下黄父黄母错愕的看着四人冷酷的背影,不发一言。 纪政阳摇了摇头,现实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残忍,人性就是这么冷漠。 脚下缓慢的踏着步伐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踱去,心里有了定论。路过刑侦一队办公室的时候,纪政阳心中转念一想,停下了脚步,敲了敲房门:「咚咚咚,小周小汪,你们把魏天齐的口供梳理整理出来,拿去给他签字确认。」 被点到名的小周小汪脸上苦笑的点了点头,还没喘口气呢任务就来了,整理口供什么的简直不能更讨厌了。 纪政阳推开房门的时候,凌安楠正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声响才悠闲地睁开眼睛,看着脸色稍显凝重的纪政阳走了进来。他轻笑着调侃道:「怎么,我们英勇神武的纪队长也有拿不下的家属?」 纪政阳被他调侃得脸上跟着笑了起来,「是啊,英勇神武的纪队长差一点就光荣就义了,这些家属情急之下可是要咬人的,我就是皮再厚也抵抗不住人民百姓的攻击啊。」 凌安楠被纪政阳难得的自嘲逗乐,「我说政阳,你干嘛不直接告诉他们魏天齐就在楼下呢,冤有头债有主,你拦着干嘛?」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纪政阳看他满眼的笑意跟着向后将身体交给软椅,「好哇,凌大教授也喜欢听人墙角。我可没有凌大教授那么大的威风,说泼水就泼水,换我可不敢。我这个刑警队长也只是看着威风凛凛,一旦被人投诉,那我的日子就如履薄冰喽,现在的工资可不好拿啊,不但要会破案,还要搞好群众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纪政阳稍微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道:「刚才在审讯室里爽是爽了,不过还好今天只有一个警员在观察室里,我还能给你把带子抹了,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总归还是不好的。」纪政阳沉着的说道,今天凌安楠的行为若是体制内的刑警想必会受个不大不小的处分,凌安楠好在只是聘来的顾问,不受条例管束,他才不担心会有严重后果。 凌安楠也止住笑意点了点头,他确实当时有点冲动了,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大脑,行为有所偏差,不过好在除了泼水之外没有做出更加出格的事。看来失去理智下的自己,也还是有不少分寸的,他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呢。 「魏天齐的案子你准备怎么做?」凌安楠话锋一转,将话题带回了案件上面。 纪政阳思忖了半晌,沉声说道:「张可颖的案子还是归锦江片区那边管辖,让他们破案吧。我的关注点就在魏天齐背后的这一条卖淫线上,根据他早上在审讯室里交代的,他有一个上线,但是从未碰过面。所有的客户都是他的上线负责联繫,他只负责这个网络里面女大学生的猎捕,除此之外,这个网络里面有哪些人,是怎么样运作的他知道的也很少。」 「这么神秘?全部单线联繫吗?」凌安楠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么宏观看来,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犯罪组织了。 纪政阳点了点头,「全部单线联繫,据他四处打听,和他一样在做同样事情的猎头还有很多,只是相互都不熟识。所有的联繫都是通过网络进行联繫,金钱来往也是,所以接下来这个案子我准备交给网侦那边继续跟进,我这边就先放手了。」 「网络,虚拟货币吗?」凌安楠联想到了虚拟网络货币:比特币。这种交易方式可谓是既安全又快捷,相互之间不用碰面,不需要经过公安监管的银行系统进行金钱交易,可谓是两全其美。 「对,比特币交易。他们在网上有一个论坛,需要特定的帐号密码才能够登入,这群混蛋做起事来非常专业不好抓。」纪政阳忧心地说道。 凌安楠心中微凛,比特币,网络论坛。看来是有高手将国外暗网那一套搬进了国内进行非法交易了,钱只要流入网络,要想追踪其流向可谓就是难比登天,至少以一个市级的网络刑侦处的水平与人力,是绝没有一网打尽的能力。在网络上创建一个网址对于这些职业黑客来说,不过就是伸伸手指头的事,基本不费吹灰之力。暗网上的丝绸之路交易市场silkroad被fbi端掉之后,不到半年时间丝路0版就在暗网上重新又风靡,违法物品的交易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由此可见,要想侦破网络犯罪的难度和阻力有多大,这些网站往往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就这样吧,不过政阳,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下你。」凌安楠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纪政阳。 纪政阳抬起头来不解的看向凌安楠,「什么?」 「魏天齐背后的线先不管,张可颖的案子,我怀疑凶手是连环杀手,或者有发展成连环杀手的潜质,你们不要太掉以轻心了。」凌安楠平静的说道。 纪政阳心中大惊,连环杀手?又?这不太可能吧,可是凌安楠并不像是在危言耸听的样子,纪政阳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会提醒分局那边的,让他们小心处理。」 见纪政阳点头答应,明显将此事放进了心里,凌安楠这才放下心来,悠闲地随手整理着桌上散落的资料。 纪政阳也直起身来帮着将资料规整,一面闲聊着:「对了安楠,潇潇呢?我怎么没看到潇潇跟你一起来?」纪政阳要是记的没错的话,武潇潇同学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了,这一次他请凌安楠来查案,也没有见武潇潇跟在后面,他着实好奇的很。 凌安楠勾起嘴角,笑着说道:「潇潇啊,我估计她现在正在图书馆泡着吧,在无边的学海里漂浮着。」想到武潇潇回复给自己的抱怨的简讯,就差说自己是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凌安楠就觉得好笑。自己不过就是给武潇潇布置了五本书和二十篇文献的阅读任务罢了,外加一篇江贵案的总结分析报告而已,一个星期时间总归是绰绰有余了,这小妮子还在这儿抱怨,真以为跟着他做研究是那么容易的事不成。 看着浮现在凌安楠嘴角渗人的微笑,纪政阳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为武潇潇的遭遇感到同情起来。看看这说法,无边的学海里漂浮,他看应该是被无边的资料活埋吧。看资料读文献什么的,他读书时能避免就避免,宁愿负重越野十公里也不愿意读十页书说的就是他。 武潇潇这一个星期确实都在图书馆里泡着,争分夺秒的想要完成凌安楠给的任务。五本中文教材武潇潇也就认了,毕竟中文读起来可以一目十行,重点的地方细细阅读就好,可凌安楠给她开的书单可全都是原版英文教材,一本比一本厚的案头书好不好,里面全是一个个生僻的词彙,甚至很多词都没有靠谱的中文翻译,冲着她张牙舞爪面露狰狞,高压之下武潇潇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叮!」一条微信传了进来,武潇潇快速的翻完这最后一页,才挪出时间按开手机瞄上一眼,果然是卫晨浩那个小傻子。卫晨浩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却又在给她发些不明所以的简讯,都是0和1组成的,武潇潇每次收到之后都置之不理,哪儿腾的出时间来回复这些微信,能够抽空看上一眼在心中标记上已阅已经实为不易了。不过卫晨浩也不恼,知道她在图书馆奋力学习,也不强求武潇潇回复,而是锲而不捨的发着这些神秘密码,已经持续了三天,大有一直发下去的态势。 迅速看完这最后一页,武潇潇瘫倒在桌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她终于在星期五之前将所有的书全部看完了,呃,看完了。至于说还能够在脑袋中残留多少,就不是现在头昏脑沉的武潇潇能够决定的了。剩下的二十篇论文和书对比起来自然就是小菜一碟,至少页数上是体谅人的。 看着图书馆外夕阳西下的余晖,武潇潇决定打个电话给卫晨浩,好好盘问盘问他这些0和1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嘟嘟嘟嘟……」 「喂,潇潇!你不是在看书吗?看完了吗?」接到武潇潇电话的卫晨浩明显十分意外,没有先问武潇潇打电话找他有何事,反倒是问起看书的任务。 武潇潇因为在图书馆里,只能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想打电话问问你成天那些乱码到底是什么意思?」 「嘿嘿嘿嘿……」卫晨浩不忙着解释,反而嘿嘿的笑着,听的武潇潇一阵心烦,佯怒道:「你说不说,不说我挂电话了啊。」 「别别别,」卫晨浩急忙止住笑声,「你先别管,时间还没到,时间还没到,等时间到了我再给你解释,现在先不急。」 武潇潇见他明显在准备什么神秘的东西,也不戳破,内心也开始有了些许期待,顺带着眼前的资料看着也可爱了几分。 这凌老师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布置起任务来可是真要人命,武潇潇如是想着,却不知道今天没课的凌安楠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当教授可以比较轻松了,自己将来要不要也去考个博士什么的,也尝尝虐人的滋味…… 第150章 蓉创科技 第150章 蓉创科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卫晨浩挂断电话后,这才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他可是紧张的不得了,深怕自己说漏了嘴,被武潇潇瞧出端倪来。 「晨浩,你来一下。你这段代码跑不出来,你过来看看。」腿哥粗犷的声音从卫晨浩对面的办公室里传了出来,他正在检验卫晨浩才写完的一段小程序,发现运行出现了漏洞,运行不起来。 卫晨浩听到自己的代码出了漏洞,脚下急忙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明明检查过的,不可能错,我看看。」两三步就踏进了腿哥的办公室,一把推开坐在电脑前的腿哥,神情专注的注视着电脑屏幕。 腿哥被卫晨浩径直挤开,圈在了房间的角落里无法动弹,只得无奈地笑看着卫晨浩的背影。卫晨浩的专业技术确实比他要强一些,一些技术上的的难关,之前他一个人琢磨了许久都没有相通,结果卫晨浩这才上手四天基本就全部攻克了,就拿他现在正在写的程序,正好就是他们攻克云端ai晶片的最后一个大难关,卫晨浩的切入点十分精巧,让他可是大开眼界。只能说他之前是受到自己学术思维的局限,没有如卫晨浩那么发散开阔的思维,技不如人不能不服啊。不过好在卫晨浩现在可是他蓉创科技的技术总监,自己人。一想到这,他半夜都能够乐醒。 「好了,这里第189行重复了,我把它删掉了,你再试试。」卫晨浩直起身来,抬手用衣袖蹭了蹭额头的汗滴,笑着说道。 腿哥不信这个邪,他已经和这个程序奋斗了一个小时时间了,绝对不能被卫晨浩十分钟就解决,他不要面子的啊。抢回电脑的控制权,腿哥将程序重新启动,答案显而易见,完全能够运作。 卫晨浩向后退了两步,清秀的脸上扬起得意的笑,看着腿哥颓然地样子他就觉得心喜,调侃道:「怎么样,可以了吧。」 腿哥也不恼,斜着眼看向卫晨浩道:」说吧,你小子这几年黑过多少人的手机,还有,黑过多少单位机构?本事没放下反到涨了不少哇,老实交代「,卫晨浩一听顿时急眼,咳咳两声道:」什么黑手机,哥自学行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边说边挤眼,一副你懂的样子。 腿哥一笑,有些事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他找卫晨浩来的原因就是为了攻克难题,心中略一思忖,腿哥一拍大腿,有些欣喜地说道:「按照我们目前的进度,应该半个月后能够出来一个大致的雏形了吧,我知道一个对这方面感兴趣的投资人半个月后要来成都,说不定我们就能够拉到第一笔天使投资了。」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天使投资的争取至少要是在公司成立一个月之后才有一个初步的成果出来,没想到现在足足缩短了十天时间,卫晨浩的加入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卫晨浩对投资方面不甚了解,但是能够有机会得到资金投入怎么说对他们这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来说都是值得称道的,受到腿哥笑声的感染,卫晨浩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毛哥,卫哥,你们笑什么呢?」突然一个穿着薄毛衣,眼架黑框眼镜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电脑,不解的看着大笑的两人。 腿哥,也就是年轻人嘴里的毛哥,他本名毛磊,熟悉的朋友叫他腿哥。他招来的几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就跟着外人一样叫他毛哥,公司刚起步,大家年龄差又不大,所以毛磊严令禁止大家用毛总这种听起来就老里老气的称呼来称呼他。用他的话来说,大家是一起创业一起打天下,都是兄弟,称兄道弟最合适不过了,没事别来什么这个总那个总的,生分还伤感情。 毛磊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小林,有什么事吗?」 小林单手抱着电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找卫哥,我这里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毛磊大手一挥,就十分慷慨的将卫晨浩让了出去,「去吧,我把你卫哥还给你。」见卫晨浩出去了,他又开始准备天使融资的资料,卫晨浩主内负责开发项目,他就是负责对外寻找投资人,为他们的项目注入资金。 透过透明的玻璃,毛磊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公司格局,虽然只是在写字楼里租下一个小小的一间屋子,可是这是他的心血,是他最珍贵的宝物。现在能够扛大旗的只有他和卫晨浩两人,其他都是大四刚毕业的电子科大学生,还有些甚至还没有毕业,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未来绝不局限于此。 万丈高楼平地起,他和卫晨浩两人的未来就从这个七个人的小公司扬帆起航了! …… 凌安楠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不过才下午三点光景,和纪政阳就为什么凶手有可能是一个潜在的连环杀手和隐藏在心中的变态幻想进行了一番探讨,又细细的查阅了魏天齐的口供笔录,凌安楠才放心的离开了。 左右没事,他干脆就直接驱车去了沈冰的咨询室,宁可早到也不要迟到,毕竟沈冰要是真的恼怒了,他还得费力解释赔罪,不如早点出现,还能够挣个好心情出来。他和沈冰的心理咨询,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如同正式的咨询一样提前设立咨询目标,定下一定的疗程后一定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他自己也认识到自己的心态,或许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聊一聊那些旁人禁忌的故事。 毕竟,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在一个犯罪心理学家面前放松聊天,那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没有受过训练的平常人很难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人的身体总是同时受到自我意识和潜意识控制的,凌安楠在过去的经历中看过无数的人在他面前暴露出潜意识的各种行为,包括掩藏自己的双手,眼神远离凌安楠,身体向后仰靠,看得多了当然也就习惯了,可是习惯并不代表他喜欢这样的排斥。好在无论是一开始的卫晨浩还是后来的沈冰,都没有这样的行为。他们在他面前总是坦坦荡荡的呈现自己,武潇潇自然也是,只是武潇潇的言语中自然还有对老师的尊敬在,这种代沟的存在凌安楠也是无奈的紧。 「凌教授,您这么早就来了?」咨询室门外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惊喜的叫到,上一次凌安楠来咨询室好像也是这个小姑娘领着他去得休息室,还很好心的给他倒了一杯水。 「沈医生现在还在见病人,您可能要稍等一会儿。」小姑娘看了看手边的日程表,急忙解释道。 凌安楠微笑着点头表示了解,「谢谢,我在休息室等着就好,是我来早了。」就自己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乖乖的坐下开始查阅自己的邮件,迅速的回覆着需要立即回复的学术邮件。 小姑娘满脸兴奋的看着凌安楠的背影,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成为像沈医生那样的咨询师,那样的优雅的女人,只有这样才能够吸引到像凌安楠这么杰出优秀仪表堂堂的男人。学了心理学后她才认知到,现在这个年代,只有自己优秀了才能够找到同样优秀的伴侣,否则的话只能够找个人凑活嫁了,然后后悔一辈子。 看着凌安楠优雅的舒展开身体坐在休息室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吸引人的目光。她们咨询室的几个同事私下八卦过,沈医生自从四年前来到咨询室,身边就一直有各式各样英俊帅气的精英人士出现,对沈医生自然是穷追猛打。可是她们总觉得那些人配不上沈医生,沈医生谈吐不俗,又温婉大方,她们总认为沈医生的真命天子应当是学识渊博,高大帅气却又能够理解沈医生职业特殊性的人。那些自诩的商业精英们言谈间对沈医生却有一丝丝惧意,深怕自己被轻易看穿,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一辈子沈医生自然是不会幸福的。 沈医生自己倒不着急,可是她都已经三十出头了,还没有男朋友怎么可以。所以她们这些同事自然就皇帝不急太监急,开始替沈医生物色起男人来。直到几个月前,凌安楠的突然闯入,这个男人眉色间虽然带有几分阴翳沉郁,可是言谈举止都显现出极高的教养,对她们这些非咨询师的实习生也极为尊重。更何况,根据八卦来的消息这位可是犯罪心理学教授,两个心理学专家在一起想想就觉得刺激。 也不光是她们臆想,沈医生这还是第一次以公谋私,将凌安楠的治疗时段加在了排班表上,却不属于正式的治疗患者。这可不是赤裸裸的钻了咨询师道德准则的空子吗,不和患者有双重关系,为的可不就是之后在一起顺理成章不给自己的事业惹上麻烦。 大家私下里都在赌,究竟沈医生什么时候会公开和凌安楠之间的恋情,好给这个咨询室沖沖喜气。 被八卦的两位主角都对这一系列小动作可谓是毫不知情,凌安楠脑子里还停留在尸检报告上被剥落的两块完整的皮肤上,在心里仔细推敲凶手的内在幻想的起源和诱因。 他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误的,一个连环杀手的产生造成的影响不管是在受害者身上,而其重点在于对潜在幻想拥有者的鼓舞和激励,一个连环杀手的出现后总会随之产生一大批罪犯,这就是『榜样』的力量,这也就是警方会掩饰严重刑案的原因,并不是出于掩饰真相的目的,而是不想因此产生更多的冷血杀手。 只可惜,这个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的…… 第151章 视夷 第151章 视夷 「怎么样,凌大教授愿意说一说自己昨天突然消失跑去哪儿了吗?」 在咨询室里坐定,沈冰才好整以暇地看着凌安楠,亏的自己还担心的开了一个小时的车专程去到墓园,就为了瞧上一眼凌安楠是不是又躲在那里了,结果眼前这个人倒好,直接将手机关机消失,还刻意躲着她,怎能叫她不气愤。 毕竟从心理角度上来说,一味的逃避面对自己的心理状态并不是长久之计,凌安楠不能够每一次遇到问题时都跑到墓园里去不和任何人交流,墓园是什么地方,里面堆积的负面情绪形成的磁场很容易就能够影响到来访者,整夜整夜的呆在那里,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心理防御机制,是一定需要纠正过来的。 凌安楠仰靠在躺椅上,放松的闭上眼睛。这是他在沈冰这里最喜欢的聊天姿势,不用去接受别人一切的肢体语言,只留下沈冰悦耳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可以让他的感官得到充分的休息,让心灵沉静下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昨天我怎么说呢,应该是很强烈的刺激了一下刘建明吧,回忆起了一些往事,所以才没有和你们过多交流就赶快离开了。怎么样,文羽有没有说刘建明肯不肯合作?」凌安楠平和的说道,表情轻松没有丝毫痛苦。 沈冰始终关注着凌安楠,见提起昨天的异常后凌安楠确实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应,这才说道:「文羽说她已经和律师沟通提出了申请,正在等法院回复。不过刘建明那边已经表示会在法庭上承认自己之前给假口供,文羽让我转达,她说她谢谢你。」 凌安楠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文羽太客气了,也对,我之前的做法确实是偏激了一些,其实完全可以选择更加妥当,没有牵连伤害的处理方式。是我对不住牧叔叔。」 沈冰也摇了摇头,发现凌安楠没有睁眼,略带无奈的说道:「这不能怪你,事情最后能够有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你也不能太过自责。说说晨浩吧,他最近在做什么,我没见他和潇潇有什么动静呀?」 话题转到卫晨浩身上,凌安楠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晨浩啊,这小子最近每天早出晚归的,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既然卫晨浩自己没有告诉沈冰,那他也跟着保守秘密好了,本来创业这件事情卫晨浩就准备秘密进行,估计是想出了成果再告诉大家。只是偶然间被他识破,这才被他了解了实情。不过凌安楠确实很期待卫晨浩一鸣惊人的那一天。 沈冰佯怒道:「这个臭小子,白当他是弟弟了,我前天给他打电话,他就不接,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回个微信回来,等我见到他看我怎么收拾这小子。」前天的时候,她们办公室的电脑被人群发的恶意软体侵入,导致所有资料全部被删除了,当时气的好脾气的沈冰都在办公室里面骂起脏话来。当时沈冰想找卫晨浩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电脑重新恢复,试着追查看到底是谁在做这些恶趣味的事情。后来接不通电话,再转念一想沈冰还是也就算了,咨询室所有的资料每天都会定期上传云端,所以资料并没有受到损害,只是需要找人来重新安装系统麻烦了一些,最后卫晨浩没有回电话来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凌安楠浅笑着回答道:「我估计他应该忙忘了吧,到时候让他给你做饭吃当赔罪不就行了。」 沈冰连忙摇着头:「别提吃饭了,自从开始三天两头的吃晨浩做的饭,我的食量都开始大涨,不得不每天多花半个小时在健身房里,再多吃点我怕是得搬到健身房里去住了。」 听到沈冰抱怨体重,凌安楠好奇的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悄悄打量着沈冰,以他绝佳的观察力来说,沈冰的身材绝对标准,1米68的身高不会让别人感受到压迫,却也绝对的出挑,腰肢堪称盈盈一握,两条笔直纤细长腿隐藏在宽松的阔腿裤下虽然无法直接观察,简单运用一下透视联想也能够完美脑补出来。要是这样的身材还不满足的话,凌安楠觉得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女性都会为之汗颜的。 「凌大教授,你知道我能够看到你睁了眼睛的吧。」沈冰无奈的看着眼睛眯着缝打量她的凌安楠,眼神是很纯粹,没有任何和欲望相关的含义,只是简单的观察,可沈冰也觉得不自在。 凌安楠见被沈冰拆穿,急忙又合上了双眼。 两人就在咨询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身边人的最新消息,到心理学领域最新的研究。沈冰没有强制的控制话题走向绕回凌安楠身上,而是乐的让凌安楠自行选择话题,无拘无束的释放思维,她也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去慢慢的理解凌安楠的心理状态,去贴近这个骨子里十分沉郁,孤寂,冷漠的男人。不知道是这么多年看过太多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罪案,还是本性如此,凌安楠走在人群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自然的就将他和别人隔离开,没有人愿意抵御着被刺伤的危险去艰难靠近,凌安楠也少有愿意放下心底的防备放任别人踏入他的私有领域。 凌安楠回国已经快四个月了,可是目前为止在他身边的也仅仅只有晨浩,潇潇,政阳和自己而已。凌安楠的社交渠道是闭塞的,是从内部自我铡断的。沈冰能够做的,也就是保持着温和的情绪与他慢慢交流,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的性格。 默默地注视着凌安楠,沈冰脸上神情始终温和着,流露出自然地笑意,无论凌安楠能够看到与否。要知道,你脸上地情绪是能够通过声音传达,听者是能够轻易识别出来的。 …… 一处富丽堂皇的住所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戴着面具男子认真的坐在电脑前,今天是定好的会议时间。不知为何,男子不似以前的镇定,反而有些忐忑不安,手脚不停的抖动,等待着十点的到来。 指针逐渐转动,终于缓慢的跳动到了十点整。 电脑画面准时转换,四个聊天窗口准时出现在电脑屏幕之内,除了自己的视频画面之外,另外两个屏幕里准时出现了两名和男子同样佩戴着面具男人。还有一个聊天窗口始终黑屏没有画面传输,也没有声音信号。 『开始』 黑屏的窗口中突然出现了两个白字,三人都没有惊异,而是习以为常的开始一一阐述自己这一个星期来的收穫。 所有的声音都经过了程序变声,让人无法得到有关三人的任何信息。其他两人的汇报简短利落的结束了,男子紧张的咽了咽喉开口道:「娘娘,我这里出了状况。」 『视夷,解释清楚』 白字再次出现,被称为视夷的男子定了定神,说道:「我手下有一个负责联络在校大学生的果头被警方抓到了局里,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放出来。」 『他知道些什么?』 男子急忙摇头解释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负责勾搭那些想要钱的在校女学生,他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我是在网上发展他的,我保证所有程序都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进行的,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这样最好,要是他泄露了消息,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子被冰冷的字句吓到,哆嗦地说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您放心吧,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泄露给警方的。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亲自去摆平。」 『说到做到,否则,我就替你清理败类』 男子疯狂的点头,深怕娘娘改变主意,他是两年前当上这个视夷的,听说上一任的视夷就是因为处理不当,险些害的整个组织浮出水面,然后就凭空消失在了组织里,再也没有人听到过他的消息。大家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身份,每一次视频也是由娘娘强制控制他们的电脑进行沟通的,所以上一任视夷究竟是消失了还是『消失了』谁也说不好。 虽然知道了这个结果,可他也甘之如饴的做着这个工作,看看他所处的环境,雕樑画栋金碧辉煌的私人别墅,车库里排着数辆超跑,这样的生活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上大半辈子都望尘莫及,可他不过才当上视夷短短的两年,他就能够得到如此的金钱财富,怎么能不让人羡煞。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做事都小心一点,有不对劲就及时收手』 娘娘输入完最后的指令后,视频画面瞬间就被挂断。男子靠在背后的靠枕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褪下面具后脸色惨白着,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他的衣襟。 休息了许久之后,男子才缓过神来,开始思考应该如何处置魏天齐的事情,他现在落在cd市警方手上,倒还棘手的很,要是操作不当很容易会被一网打尽。他可不想成为上一个视夷,就这么神秘的消失。 第152章 战斗开始了 第152章 战斗开始了 「纪队,他给的网址和帐号已经登不上去了。」一身深蓝警服的网侦警员摇着头说道。 纪政阳眼底止不住的失望,虽然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是短短时间内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根据魏天齐所交代的网址,特殊登陆方式,对应的帐号和密码,纪政阳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网侦的同事,希望能够藉此来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样的秘密。 可现在,网址已经被註销,帐号也用不上了。魏天齐供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这个神秘的卖淫网络如同抛弃过河卒一般将魏天齐随手抛弃,斩断了他们之间唯一存在的微弱的联繫。 纪政阳一直都是用辩证的眼光在看待网际网路的发展,作为刑警来说唯一的感受就是,发展太快了,太神秘,太让人捉摸不透,太无边无际。越来越多的人依託网络来达到他们犯罪的目的,却让警方无从着手,只能让越来越多的罪犯逍遥法外。若不是这个卖淫组织最终仍然要下地,依託在现实生活中的行为来满足客户的需求,纪政阳甚至连最基本的查觉都做不到,随手註销网址就能让侦查一筹莫展,不像现实世界中的物质,因为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总会在一些地方留下痕迹,也让警方能够在仔细查找中找出这些藏在深处的关键物证。 拍了拍身前网警的肩膀,「辛苦了。」纪政阳拿着手上的口供资料转身离开了网侦的部门,朝着自己的刑侦队办公室走去。 「纪队怎么样?」小周和小汪在办公室里略显焦急的等待着,见纪政阳进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纪政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网侦那边查不到,对方把网址全部清理了,什么线索都没给我们留下。」 小汪一脸不可置信,拍桌而起道:「纪队,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可是一整个卖淫网络,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纪政阳沉着地点了点头,的确不能就这么放弃,网上地址追踪出不了结果,他们不是还有原始的侦查手段吗?想到这里纪政阳脸上挂起一抹坏笑,语调坏坏地说道:「小汪,你去把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身份信息全部给我挖出来,连小时候什么时候断奶都不要放过,我们的对手自诩行事小心,网上完全不留痕迹。就让我们来教教他们什么叫刑事侦查。」 「是!」小汪精神瞬间振奋起来,他怎么提前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呢,一心就想着魏天齐那小子供出来的网址。那个登录手法他一看就头大,网址是由一长串无序的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登录还必须要提前下载特定的浏览器,连结专业级别的虚拟伺服器才能够成功的登录,手续之繁杂让他眼花缭乱。也亏得魏天齐是电子科大的学生,才将其中的弯弯绕绕全部记得清楚,要是换个人来估计早就混淆不堪。 「纪队,张可颖那边,我们真的不管了吗?」小周微微皱着眉头,忧心地说道。 纪政阳沉着的点了点头,「不管了,只是单一的刑案,我们没有插手的理由,让他们破去吧。」纪政阳明显的顿了一顿,心有余悸的接着道:「再说,分局那边贺队那暴脾气,你还敢去找他抢案子?」 小周明显打了个冷战,听到贺队的名字就自已让他的心跟着上下一颤。贺队,锦江分局刑侦队队长,快四十岁一个小老头,sc省刑警圈内有名的暴脾气,但凡是经了他的手的案子,就绝没有往外吐的可能,就是武局发话也不管用。无论是谁去都会被他用唾沫星子骂回来。之前一次案子,因为影响太过恶劣,再加上凶手跨地区作案,最后统一归到他们市局刑侦一队负责,当时小周负责和锦江分局对接,结果刚去就被这个贺队从办公室里直接骂了出来,说那是他的案子,他自己能破,用不着市局的人帮忙。 小周愣是在贺队的办公室门口发了五分钟的呆,没回过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还是武局出面好说歹说,最后才双方协作的形式将案子侦破。自此之后,小周再也没有去过锦江分局,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指着头大骂实在是噩梦,他也不想再回味了。就是经过,也绝对要绕道走,发誓不会再靠近锦江分局半径一公里范围。 看着小周脸上阴晴变幻,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有趣的紧。纪政阳抄着手悠悠闲闲的晃荡回他的办公室去,这下是彻底可以清闲两分钟咯,可以抓紧时间把没写的文书一气呵成的给它完成,然后下班回家睡大觉去,醒来再好好的吃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很长时间没有油水的斋胃。 到底是吃顿大排档呢,还是吃顿烧烤,这是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 难得悠闲的过完了整个周末,没有接到任何紧急呼唤,也没有任何命案的发生,纪政阳过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最似梦似幻的一个周末。和小周小汪他们酣畅淋漓的打了场球,完了又去烧烤摊吃了一整晚的烧烤,用麦芽味的液体填满他们无底洞的胃,再回家呼呼睡了十二个小时的大觉。 直到星期一一早上班,端坐在办公室里,纪政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自己居然享受了一个这么美妙的周末。 虽然是国庆节,常人都有七天的假期,可是作为刑警队长能够休到一个正常的周末已经是最值得欢喜的事了,七天长假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咚咚咚」 「进来。」纪政阳沉声说道。 小周神色严肃的奔走了进来,「纪队,河里又捞出一具尸体。」 纪政阳忍不住扶额,果然自己这种劳苦命就不能过得太舒适,只要过巴适了一定就要出大乱子。揉了揉太阳穴,纪政阳冷静的问道:「在哪儿?尸体什么情况?」 小周简洁利落的说道:「九眼桥附近,死者初步断定是女性,法医和物证那边已经赶过去了,案子被划到了我们队里。」 纪政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叫队里集合,我们出发。」 一队人驱车来到九眼桥附近,发现尸体的地方已经被拉起了严密的警戒线,民警守在警戒线外严防好事的群众一时不察冲进现场破坏证据,还好现在是国庆假期,城里人全跑出去过黄金周了,人不多,没几个来围观的群众。 「市局刑警队。」小周扬起挂在胸前的身份牌底给值守的民警查看。民警看过之后,迅速的抬高警戒线方便纪政阳一行通过。 接过小周递上来的乳胶手套,纪政阳麻利的套上,嘴上吩咐道:「小汪检查周围环境,小周去问问是谁报的案,看是什么情况。」 「是。」 「是。」 纪政阳身后的队员迅速按照纪政阳给的命令分散开来,而纪政阳自己则是大步流星地朝着尸体走去,他喜欢先看尸体情况,这样对凶案能有一个最直观地理解和认识,因为尸体往往能够告诉他凶手最真实地意图。究竟是蓄意谋杀还是意外杀人,这些都写在尸体上。 「王涛」,纪政阳扬了扬手微笑着和正伏在尸体旁边检查地法医打着招呼,「今天轮到你出勤?」 王涛全副武装地半跪在地上,拿着手里地仪器仔细地在尸体身上操作者,视线没有移开,嘴里却笑着回应道:「纪队,这个案子划给你们负责了?」 「是啊,武局就是见不得我太清闲,我就劳苦命,认了。」纪政阳洒脱地说道,一面随意四处张望着周边环境。 这里是九眼桥的桥下,平日里有不少人喜好早晚来这里晨练散步,尸体应该是被河水冲到了旁边的鹅卵石地上,仰卧在地上,明显的女性特徵。女性总是仰卧。这是因为男性的骨盆均较小,臀部肌肉不发达,而胸廓则较宽广,胸肌也较发达,这就使得其身体的重心偏于身躯的前方。所以,男尸在水中常呈俯卧位。而女性的骨盆均较大,臀部也较发达,因此其身体的重心偏于身躯的后方。所以,女尸在水中常呈仰卧位。 随着时间推移,周边看热闹地人开始多了起来,大有聚众围观地态势,纪政阳招手叫来一旁的民警,让他将警戒线再拉的远一些,毕竟地上的尸体面部已经血肉模糊,若是被老百姓看见会产生极强的心理冲击。 「纪队。」王涛突然出声叫道,「你来看这里。」 纪政阳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王涛正蹲在地上,刚刚拉开女死者的上衣衣襟。纪政阳也跟着蹲下,仔细瞧着尸体。在看清的那一瞬间,纪政阳眼眸瞬间收缩,一丝凌厉的光芒在眸底闪过。 女死者的胸前,女性的第二特徵上被人残忍的剥去了皮肤。 纪政阳伸出手去仔细比划着名被割掉皮肤的大小,和之前张可颖背后失去皮肤的大小大致相同,凌安楠几天前的忠告还犹在耳侧,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尸体的死亡时间大致是多久?」 王涛思忖了一会儿,「大致应当是三天前,具体的时间还要回去做尸检才能够得出。」 今天是十月三日,三天前应该就是九月三十日星期五的时候,纪政阳在心里默记下时间点,站起了身。 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纪政阳知道,战斗又开始了…… 第153章 高手在民间 第153章 高手在民间 将尸检后的手套随手扔在现场,王涛站起身来,取下全副武装的口罩,防护服,和纪政阳并肩站着。 「纪队,这是河里打捞起来的第三具尸体了吧。」于涛皱着眉头说道。 纪政阳微微颔首,嘆了口气:「你也知道了?」 「嗯」,王涛也跟着点了点头,「黄怡的尸体是我检查的,张可颖的尸体是贺队叫我过去帮忙做鑑定我才知道的。都是这条府南河,纪队,你说这河里会不会……」 嘴中可怕的猜测欲言又止,无论是王涛还是纪政阳,常年累月工作在刑侦一线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一天没有抓到凶手,这河里就会不断的冒出尸体,在死亡簿上再多加上几笔。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纪队。」小周站在远处的台阶上高喊道。 纪政阳回过神来,冲着王涛点头示意了一下,才迈开步子朝着小周处走去。 「纪队,这位就是发现尸体报案的目击者,吴大爷,你把给我说的再给我们队长说一遍吧。」小周站在台阶上介绍着一手盘着核桃,一手提着鸟笼的大爷大声介绍到。 大爷头发已经花白,但是看着依然精神抖擞,身子骨硬朗的很。大爷气沉丹田运足了力气大吼道:「好!好!好!警察同志,我今早七点来这边遛鸟,走到这岸边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仰躺在这河边,我就走下去看,才发现小姑娘已经死了。我才报的警!」 大爷明显耳朵已经不太好使,听力严重退化导致无法控制好说话的音量,洪亮的声音震得纪政阳的耳膜直疼。 「大爷,你有看到什么人在周围或者奇怪的事情吗?」纪政阳也张大了嘴用足力大喊着和大爷沟通。 大爷侧耳皱眉听了半晌才明白过来,急忙点头说道:「有有有,小姑娘躺在那里的时候身上绑着尼龙绳,我当时不知道小姑娘还有没有气,就赶紧给她解了。」大爷比划着名胸前的位置,示意女孩身上的绳子是横捆在胸前绕了好几圈的样子。 纪政阳看向小周,小周默契神会的解释道:「物证那边把绳子已经收走了,也取过大爷的指纹走,您放心。」刑案第一定律是什么,这是每一个刑侦人员都需要牢记的,不是保护现场保护证据不受破坏,那是第二个要做的事情。刑案发生后的第一件事情,永远都是确认受害者的生理特徵,但凡受害者还有一口气都要全力施救,这才是在刑案现场最应该做的事情,人命大于天。 大爷虽然不是刑侦人员,却仍然能够做到第一时间想着去拯救生命,可以说是出乎了纪政阳的预料。在刑警学院的时候,很多学生给的答案都是自作聪明的第二点,保护现场,却没有想到在第一时间挽救受害者生命。 「还有啊,小伙子。我给你说这两天河水上涨的厉害,也比前几天湍急,估计才将这小姑娘冲到岸上来的,否则这小姑娘还没那么容易浮上来。」吴大爷咔咔的盘着核桃,神色忧伤的说道。 纪政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的看向大爷。 大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纪政阳一眼,「你没仔细瞧啊,人小姑娘身体上打的是双8字结,这种结一旦拉紧就是活人都要挣脱很久才能够拉开。另一端绳子直接被割断了,小姑娘肯定是和什么重的东西绑在一起沉下去的,这两天水流湍急,水底下的流速肯定更快,绳子被锐利的物品直接割断,小姑娘才浮到水面的,否则的话这种绳结绑着人除非河水降个好几米,才会被人看见。你说是不,啊小兄弟,尸体就一直会沉在河底,哪儿会飘到面上来。」 被大爷一阵教训加解释,纪政阳也不恼,他确实还没有来得及去看绳子,不过大爷的这番见解倒是专业的很,让他不禁产生起了好奇:「大爷,您很专业嘛,你以前在哪儿高就。」 「高就啥高就,老头子我就是一个测水质的,你们等过两天这底下的水平静下来了,最好找水鬼下去摸摸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就这段。」大爷满是皱纹的右手抬起来向前一指,「看见没,就这段,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一个弯道的峰口,水到了这里被改向,所以小姑娘才从这里被推上了岸。从这个位置你们往前摸摸,往前推两个弯道,说不定还能有别的收穫。」 纪政阳欣喜的点了点头,大爷的专业知识可谓是替他们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女孩连同其他重物一起沉入水中,只要找到重物,就能够得到更多的物证,为破案给出更多的方向。 「谢谢大爷,您把这个口供的字签了就可以继续熘您的鸟去了。」纪政阳拍了拍小周的肩,示意他递上文件。 大爷大手一挥就在纸上洋洋洒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吴正国。签完字大爷笑着说道:「不熘鸟了,我得赶紧回去给老伴买菜做饭去咯,回去晚了老婆子会发脾气的。」说罢,便转身潇洒的离去,留给纪政阳和小周一个干脆的背影。 耳边盘核桃的声音越来越远,大爷提熘着鸟笼消失在了人群里,纪政阳和小周在心里同时想到了一句话:高手在民间啊! 看着物证的工作逐渐收尾,纪政阳问道:「能确认下来死者信息吗?」 跟上来的小汪摇了摇头,「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确定不了身份。」 「先收队吧,把死者的信息和失踪人口系统进行比对,看能不能找到相匹配的失踪人员吧。」纪政阳皱了皱眉头,忧虑的说着,又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口,死者脸部被水泡涨,腐烂变形,再加上河底泥沙冲击划破,已经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这也给系统匹配增添了不少难度,这样的照片也不可能面对公众发出询问身份,又是一个难解的案子。 「纪队,你说这个案子会不会和张可颖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呢?锦江分局那边到现在都没有锁定凶手,现在这个受害者身上也失去了两块皮肤,虽然位置不同,但会不会是一人所为?」小周心里一直思忖着这个可能,自从江贵的案子之后,他也开始学着将每一起案子中的特殊性相互关联,看是否有连环杀人的可能。 纪政阳沉吟半晌,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现在还不好说,先把它列为单一的刑案开始侦破吧。小周,你联繫武警水电部队那边,拜託他们帮我们下水找找东西去。」 小周点了点头,将任务在笔记本上仔细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就开始申请,这河里的东西他们可没有手段打捞,只有申请武警的兄弟帮忙,等水流不那么湍急的时候潜下去看看,说不定才有希望能够找到他们所期待的线索。 …… 武潇潇此时正在家里衣柜前,一脸纠结着。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却不知道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件来穿。 皱着眉头坐在自己软软的床上,武潇潇心里腹诽着卫晨浩。因为她之所以这么纠结,全拜卫晨浩所赐,今天一早卫晨浩就发了简讯来,说是想要约她今晚在一家法式餐厅吃饭,那个地方死贵死贵的,没有提前半个月预定是万万排不上轮次的。之前大学的时候,武潇潇和同学约着去过一次,结果发现里面的食物份量又小,还不好吃,还不如在路边喝着啤酒吃烧烤来得爽快。 没想到消失不见这么久的卫晨浩居然想到要约自己去那种地方吃饭,作为同时具有女性的直觉和心理学生的敏锐,武潇潇能够清楚的预测今晚卫晨浩定然是要向自己告白,那些不明所以的0和1的简讯今天一天都没有踪影,那么看来今天就是那最后一哆嗦了。 虽然心里不耐烦的紧,可是手上挑选衣服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滞,嘴里念叨着:「这件碎格太不正式了,要不穿衬衣?」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武潇潇自己都哭笑不得,又不是在学校里做报告,穿正装做什么,自己真的是糊涂了。 继续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抽出来比划,很快武潇潇的床上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后武潇潇看着自己的选择,心里决断到:就你了! 这边武潇潇纠结着自己究竟应该穿什么衣服去赴约,那边卫晨浩却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的双手颤抖着打着领结,一面紧张的问眼含笑意的看着他的腿哥,「腿哥,我这么穿怎么样?」 卫晨浩今天难得的脱下了他it男标配的牛仔裤衬衣套头衫,而是穿上了极为正式的西装。西装是凌安楠借给他的,他和凌安楠的身材相差不多,凌安楠在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手工西装,完美的剪裁和质感让平日里不爱打理自己的卫晨浩瞬间英俊潇洒清新俊逸起来,青蓝色的西装衬得人精神奕奕风度翩翩,活生生一个青年才俊。 「我还是有点不习惯。」卫晨浩抬着胳膊却发现被西装限制着活动范围,他之前就没有尝试过西装,今儿还是出嫁的姑娘头一回。 腿哥眼羡的瞧着卫晨浩身上勾勒出完美线条的西装,一分钱一分货真不是骗人的。这手工定制西装就是要比他在商场买的成品西装看着要高档很多。 腿哥笑着打趣道:「我看你小子就是紧张的很,你放心吧,就你小子编的那些程序,我想没有一个小姑娘能够招架的住,大胆的去吧。」 第154章 惊喜 第154章 惊喜 卫晨浩将领结用力推了上去,紧紧地系在脖颈间,感受到微微地窒息感他才收了手。深深地猛吸了一口气,卫晨浩语调怪异地平稳的说道:「腿哥,那我走了。」 腿哥像是送出嫁的女儿一般,故作眼泪汪汪的看着晨浩:「去吧,我的孩子,一定要把人姑娘领回来,切莫辜负了你上班时偷的那些懒。」 卫晨浩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我……」他不是故意要在上班的时间做那些东西的,该完成的任务他是一个没漏的准时完成了,一点都没有耽误工作进展。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腿哥笑着挥了挥手:「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快去吧,免得一会儿堵车迟到了就不好了。」腿哥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烦人的卫晨浩赶出公司去,一整个下午啊,就赖在他的办公室里不肯走,一会儿问他穿的好不好,一会儿问他他精心制作的惊喜够不够惊喜,害得他一个下午都没有什么进展。 「那我去了啊。」卫晨浩抬手看了看手錶,发现时间已经快要五点,和武潇潇约的时间是六点整,现在过去应当再合适不过了。 「赶紧去,赶紧去,别在我眼前晃悠。」腿哥将卫晨浩好不容易送走,这才愉快的嘆了口气,按开电脑打开还没有完成的投资书。对于他们这些刚开始创业的小老闆来说,哪里有什么国庆假期,每天都是加班的命啊。 五点五十分,卫晨浩准时来到了餐厅门口,他已经清楚感受到了自己手心被汗液浸湿,不露神色的将手掌在裤子上微微摩擦,将汗液蹭干,至于西装是安楠哥的这件事还是先忘了吧。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定吗?」标准微笑的领班迎了上来,亲切的问道。 卫晨浩定了定神,平静的说道:「有预定,姓卫。」 领班低头迅速检索着预订信息,看到卫晨浩的名字后重新抬起头红唇微启道:「卫先生您好,六点钟两位,靠窗对吗?」 卫晨浩点了点头,就跟着领班来到了他提前预定好的靠窗的座位。好吧,应该是他提前『预定好的』靠窗座位。 「您是要现在就点餐还是稍等片刻呢?」领班为卫晨浩倒上新泡的柠檬水一边问道。 卫晨浩放在膝盖上的手心不住摩擦着膝盖,犹豫了一下说道:「稍等吧,等人到了再说吧。」 「好的。」领班为卫晨浩点燃桌上的蜡烛后迅速的离开了卫晨浩座位周围,给予他足够的私人空间。 稍显昏暗的环境,烛火交映出出完美的氛围,卫晨浩眼神不住的瞥向自己放在一旁的宝贝电脑,上次在谢诚别墅门前将电脑外壳摔坏,他还特意去换了一套整体银灰色的外壳,他记得银灰色正好是武潇潇很喜欢的一种颜色。 坐立不安的等了几分钟,领班的声音在卫晨浩背后再次响起,「您这边请!」卫晨浩瞬间精神振奋起来,身上所有的汗毛在一瞬间树立,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调动到了极限,高跟鞋在毛绒地毯上形成的特殊的声音沙沙作响,听在卫晨浩耳里悦耳的很,他认得出来这是武潇潇的脚步声,比一般女性要沉稳,富有节奏感。 来人走到了身边,卫晨浩急忙站起身来,转过头去看向来人,却在那一瞬间呆呆的定在了原地,这一刻出现在他眼里的武潇潇实在是太美了,如同一朵纯洁的白莲花一般。武潇潇没有选择任何繁杂设计的衣裙,而是选择了一条纯白的连衣裙,上身很好的帖服在武潇潇姣好的身材上,下裙摆微松,腰肢却被很好的修饰出来。一条银色的细链挂在白皙的脖颈上,一个小小的土星模样的吊坠在成熟中增添了一丝俏皮的意味。 微微过肩的头发披在肩上,很好的修饰着武潇潇的脸庞。在这一刻,武潇潇在他心中无人可以替代。 「怎么又犯傻了?」武潇潇看着看呆的卫晨浩笑着调侃道,今天的卫晨浩穿着青蓝的西装,衬得整个人神采飞扬,英俊不凡,也让她在心里惊异不已,心里的想法也越来越受到肯定。 「哦,没有没有。」卫晨浩听到武潇潇熟悉悦耳急忙回过神来,走到对面绅士的拉开座位,请武潇潇入座。虽然回过神来,眼中的笑意和深情确实再也藏不住了。 武潇潇含笑的走到座位前,小心收拢衣裙缓缓坐下。卫晨浩这才重新走回座位上,解开衣扣在座位上坐定。 两人对视着,不知为什么空气中有着丝丝尴尬和爱恋的气息,让两人久久不能打破沉默。 「两位,这是餐牌。」领班适时的重新出现,解救了快要窒息的卫晨浩。 卫晨浩接过餐牌正准备要递给武潇潇,武潇潇突然歪了歪头眨眼道:「你点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武潇潇是知道卫晨浩在美食方面的造诣,法式餐厅这种地方稍不容易就会踩雷,更何况她知道卫晨浩赚钱不易,这里的东西那么贵,她可捨不得压榨卫晨浩。 卫晨浩其实早就做好了功课,随手翻开就开始点到:「头盘两个人都要法式鹅肝三部曲,汤品她要龙虾浓汤,我要椰浆蘑菇汤。主菜要香煎阿拉斯加野生银鳕鱼和澳洲特级谷饲牛肉配蜜汁小京葱佐牛膝草汁,牛肉要五成熟。」 「晨浩!」武潇潇惊异的轻叫道,这些菜点下来卫晨浩非得大出血不可。 卫晨浩移开眼神看向武潇潇,眼含笑意却不容质疑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甜品要蛋白柠檬派和拿破崙蛋糕。就这样。」 武潇潇平日里酷爱海鲜,各种龙虾,鲍鱼,牡蛎,海鱼总是吃不厌,没想到卫晨浩连这些都仔细注意到了,看着精心打理过自己的卫晨浩,武潇潇心里传来阵阵暖意,也有一丝奇异的感动。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连她无心提到过的一句话都会牢牢放在心上的男人,之前交的男朋友要不就是粗心大意直男癌满级,要不就是关心让人反感。像卫晨浩这种在细节上让武潇潇感到惊喜,却又没有压迫感的,卫晨浩还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人。 「好的,您稍等。」领班仔细记下卫晨浩的要求后就转身离开了,餐厅里的格局精巧,每一桌之间被柱子和隔帘小心的切割成一个个隐秘的空间,让客人能够放松下来放心交谈。 只剩下两人,卫晨浩开始深情的注视着武潇潇傻笑起来,嘴角越咧越高,今天的武潇潇实在是太美了,就是这么看一晚上他都觉得不够。 武潇潇被越来越炙热越来越深情的眼神盯的脸烧红起来,只好用手背轻轻靠在脸上企图降温。发现卫晨浩还是没有收敛的迹象,武潇潇这才佯怒道:「不准看了。」 「好了不看了不看了。」卫晨浩好不容易控制起自己炙热的眼神,深深的喘着气。眼神飘忽间就看到了他放在一旁的电脑,里面藏着这么几天来他最神秘的惊喜。 「潇潇!」 「晨浩!」 两人同时叫着对方的名字,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武潇潇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倏地又爬了上来。 「你先说。」武潇潇不好意思的说道。 卫晨浩咽了咽喉,整理了脑中打了很久的稿子,深情的望着武潇潇说道:「潇潇,我今天约你来,是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我嘴笨,不会表达,所以我用了我最擅长的方式来表达我心中的想法。」卫晨浩顿了顿,紧张地双手紧紧捏在一起,疼痛感从掌心传来,稍稍让他飘在天上的精神落地,才得以继续:「我发到你手机里的那一段段0和1,你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今天我来告诉你。」 卫晨浩双手罕见颤抖的拿起自己的电脑,打开摆放在桌面上的程序后,转过电脑屏幕面向武潇潇,努力冷静的说道:「你把我每天发给你的信息,按照顺序再发给我。」 武潇潇狐疑的看着卫晨浩,不知道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电脑上面是空白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听话的拿出手机,开始翻阅她和卫晨浩的聊天记录,找到了最早的一条代码信息,选择重新转发给了卫晨浩。 信息刚刚发送完成,武潇潇面前的屏幕有了动静,代码出现在了屏幕上,很快的就被逐字逐句的破译成了文字: 「潇潇,我们是九月十一日,星期二早上六点在我的卧室里认识的,当时你扇了我一个巴掌,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电脑画面上也出现了一个用黑线勾勒出来的小人,推开房门倒头就朝床上睡去,竟然没有注意到床上另一侧还微微拱起,显然还躺着另外一人。 「我当时累急了,竟然没有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大美女,直接呼呼睡了过去。」 武潇潇正看得出神,突然发现画面停止不动,不解的问向卫晨浩,卫晨浩示意她继续把手机里的代码转发给他。 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转发着卫晨浩的第二条代码信息。 第155章 做我的女朋友 第155章 做我的女朋友 电脑中画面重新启动。 「我们之前产生了误会,你认为我就是个登徒浪子,没出息的狗头侦探,我也认为你是随意留宿别人家里的女生。那个时候,我们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我们之间的冲突在不断加剧,在李少鹏别墅前的那晚,你狠狠地揪了我的耳朵,一怒之下,我让你自重。」 动画背景转变到了车内,女孩模样地小人坐在驾驶位后排,伸出手狠狠地拧了驾驶位上男孩地耳朵,男孩捂着耳朵恶狠狠地回过头来,嘴里残忍地说道:请你自重。 「当时说完我就后悔了,可是抹不下来面子的我说不出道歉的话。只好掩饰的下车,快速的逃离那个令我窒息环境。站在车前,我看见你抱着双腿很委屈的哭了,当时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我知道我的话应当是深深的伤了你的心。」 动画里,男孩摔门走开,女孩坐在后排委屈的屈起膝盖,蜷缩在座位上,泪水止不住的流淌。男孩的话语像一把利刃狠狠的扎在她的心上,让这个本来极为坚强乐观的女孩瞬间崩溃,胸中积攒的害怕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喷涌的爆发出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从那之后,你对我就爱搭不理的。直到后来江贵用了匿名的网络途径来发送邮件,李尤哥解决不了,才叫了我去。那天我坐在电脑前有史以来第一次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我能够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你怨恨的眼神,我想向你道歉,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后来见得多了,我们的误解好像也慢慢的解开。那天我坐在李尤哥的办公室里想要破解江贵邮件的来源,你跟着上来了。破解的时间持续了很久,你劳累了一整天,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画面一下转换到了技侦队的办公室里,男孩全神贯注的坐在电脑前,抠着脑袋想要反向追踪。女孩一开始是百无聊赖的坐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后来又从包里掏出零食吃个不停。到最后手中的零食被掏空,女孩自己也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这时男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迅速的回过头来关切的望着女孩,这一望就是一分钟的时间。直到男孩身侧的身穿警服的李尤重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男孩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到屏幕上。只是打字的过程中总是三番五次的回头,担心女孩就这么趴着睡会不会着凉,醒来会不会手麻。 武潇潇眼眶渐渐开始湿润,显而易见卫晨浩花了大力气在做这些动画,也是认真的在回忆这些武潇潇从未曾想过的细节。她想了一整天卫晨浩究竟会怎样告白,可是她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一份精心的惊喜。 手上继续转发着代码,故事还在继续。 「追查谢琪下落的时候,我找到了锦江院三栋一单元302号,江贵qq登录的ip位址,那是你第一次表达对我的肯定,我当时心里乐坏了。你可能都不知道,当时你离我那么近的距离,我的心都不能继续跳动是什么样的滋味。」 男孩高兴的举起双手,因为他终于定位出了江贵的地址,能够帮助警方继续追查下去。女孩这时悄悄起身,来到了男孩身后,俯下身子凑在男孩的耳边轻声道:你做的真棒。男孩瞬间涨红了脸,嘴中说不出话来既惊喜又诧异的望着女孩,女孩脸上一抹害羞的神色飞过,随后一个眼刀给了男孩,让他不能声张,男孩心里依旧像抹了蜜一样。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单相思,他喜欢的女孩也是喜欢着他的。 「九月二十三日那天,在别墅外你不顾一切的闯了进去,想要救下谢嘉。我当时站在外面,望着你的背影心里不住的害怕,我怕一个闪失一次意外会伤害到你。可是我毕竟不是刑警,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好在我会电脑。所以我打开电脑开始无意的搜索,希望能够找到有用的信息。无意间,我发现了江贵的电脑就在屋内,还连着网络。所以我侵入了,我发现江贵的炸弹设计图里竟然有压力装置,我吓坏了。深怕你们掉以轻心,所以我不顾一切的扔下电脑沖了进去,提醒着屋内所有的人。直到我将你揽在怀里的那一刻,我才觉得心里踏实。」 男孩疯狂的扔下自己宝贝不已的电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眼前的别墅。一把将呆在原地的女孩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对向炸弹的方向。 「你是那么的正直善良,那么的美好。我知道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配不上你,可是我放不下想对你好,想给你全世界的心,所以我做出了改变。我不再是一个狗头私家侦探了,你不是一直问我这一个星期神神秘秘的在做些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男孩一个人出现在画面中央,神情忐忑的看着屏幕外的武潇潇。 「我决定开始创业了,我和老同学一起创立了蓉创科技,我是公司的技术总监,负责产品研发。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创业公司,但是我相信我们能够成功。我本来想等拿到第一批投资之后再告诉你的,可是我等不及了。对你的思念整夜的折磨着我,你的笑妍在我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你这一切,我想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牵起你的手。」 「潇潇,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电脑里,男孩捧着一束娇艷的玫瑰单膝跪地,恳切的望着屏幕外。而卫晨浩此时也屏住呼吸,一刻不敢眨眼的盯着武潇潇,他全程心里都是忐忑的,他不知道武潇潇会不会接受他。武潇潇在聊天中明确的提到过不喜欢男友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任何的譁众取宠的举动,也不喜欢被众人胁迫着答应,选择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需要自己下定决心才行,被人哄骗着开始的感情註定没有好的结果。 所以,他才选择了用电脑做出这一切,表达着他真挚的内心。 武潇潇看着男孩停留在屏幕中央,对面的卫晨浩也局促不安地盯着她。心生一计,她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孔,皱着眉头,将卫晨浩的电脑推回给卫晨浩。 看着武潇潇默不作声地做出这一系列动作,卫晨浩的心也跟着沉沉的坠到谷底,难道这样还是不行吗。卫晨浩失望的垂下了头,看着自己因为缺少睡眠和紧张而颤抖的双手,深深的长嘆了口气。 正准备强颜欢笑的抬头时,听到对面武潇潇终于是开了口:「傻瓜,我愿意。」武潇潇看着因为她几个动作就沮丧不已的卫晨浩内心乐开了花,这个傻子,自己都盛装出席了,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要是女生对你没有意向,是绝对不会答应一个适龄男生的这类邀约的,至少她武潇潇不会。 卫晨浩甩了甩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武潇潇,欣喜若狂的张大了嘴,结巴道:「你……你……答……答应我了!」 武潇潇看着一脸傻样的卫晨浩,心里不住的摇头,想她也是不缺市场的人,怎么就看上了这么傻的卫晨浩呢。不过这个小傻子在工作的时候,真的很帅倒是真的。 略带害羞的抿住嘴唇,武潇潇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武潇潇终于答应了自己,卫晨浩胸中如被海潮迎面噼来,汹涌巨潮铺天盖地的侵袭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海水被阳光照射的滚烫,熨贴着他的灵魂。他喜不自禁的就要站起身来,又觉得不妥,急忙克制住自己内心雀跃的小人,勉强平静的说道:「快吃吧,鹅肝都要凉了。」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武潇潇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桌上已经摆放着两个白色磁碟,上面的鹅肝被处理成一口大小,气味诱人。武潇潇这才回过神来,她刚才看的是有多么入神,连上菜都没有注意到。 掩饰的点了点头,用叉子小心的盛起鹅肝,送入口中。武潇潇吃的鹅肝使用精心熬制的苹果酱作为调味,鹅肝煎的恰到好处,入口即化,配上带有回甘的苹果酱,让武潇潇心里也多了一丝蜜意。自己的这个决定应当错不了,一个热爱美食,又专注事业的男人,还无时无刻的体贴关心着你。 卫晨浩没有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动桌上诱人的食物,而是一直傻笑着看着对面的武潇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是我女朋友了,她是我女朋友了! …… 「娘娘。」男人坐在卧房里,电脑屏幕大开,上面传来了娘娘的指令。 「你的那些尾巴我给你扫干净了。所有网上的记录我也一一清理,记住,没有下次!」 男人快速的点头,嘴里答应道:「多谢娘娘,多谢娘娘。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通话迅速被挂断,男人跌坐回床上,长吁着一口气,今天见到警方的新闻时他吓坏了。因为上面所报导出来的受害者,正是八天前被他手下一个果头介绍给一个老闆的果子。 今早被警方发现尸体出现在河边,现在正在全力侦破中。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也要先将和这个女孩的联繫全部斩断才行,迫不得已才告知了娘娘。娘娘出马,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后顾之忧就全部解决干净了,他的小命也因此保了下来。 第156章 两个凶手 同一个人 第156章 两个凶手 同一个人 「安楠,你觉得会是同一人做下的吗?」纪政阳端坐在凌安楠家客厅里,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王涛白天加紧把尸检报告完成,结果却是惊人的。死者,骆落,女,17岁。成都本地人,cd市五十二中的一个高二的学生,不过根据学校记录,骆落基本没有准时去学校报过到,辍学旷课那是经常的的事。纪政阳也知道这个五十二中,基本就是专门用来接收那些少管所出来的孩子,问题少年少女,学校的管理十分松散。说白了,就是建一个地方,能够提供给这些有不良记录的孩子一个最后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往往事与愿违,这些孩子并不愿意被拘束在其中,翘课打架都是常事。 骆落生前没有受到侵犯,双眼突出,口鼻腔可见明显血性泡沫状分泌物,口唇紫绀,窒息现象明显,颈部有明显的扼痕,可以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者是死后被抛入水中,这一点由硅藻实验能够证实,和黄怡是一样的。死者除了身前被割下两块皮肤之外,身体各处竟然没有别的其他伤痕,这一点无论是纪政阳还是王涛都感到十分诧异。 因为张可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多达数十处,死前也受到了严重侵犯,关键部位多处撕裂,后背被割下两块手掌见方大小的皮肤。 两者之间受到的侵害完全不同,除了死后被割下皮肤和都被沉入河中之外,没有别的相似之处。纪政阳拿捏不准,所以就决定直接登门拜访,想听听凌安楠的意见。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凌安楠准备了一整天的资料,吃过晚饭后就决定先去洗漱换上一身轻便的家居服。纪政阳发来简讯的时候是晚上的八点五十分,凌安楠从浴室出来看见简讯回复是五十一分,而纪政阳按响门铃却就在九分钟之后。九点整,凌安楠还没有回过神来,门铃就被急促的摁响,以致于他深深的怀疑这位纪大队长是不是早有预谋,就在他家楼下候着。 凌安楠接过档案快速的扫过所有的细节,纪政阳也不着急,笑眯眯的端着茶杯坐在一旁耐心等待着,他手上其实只有骆落的案子,张可颖的案子管辖权还在贺队手上。今晚来找凌安楠,也只是想要解开他心中的疑惑而已。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啪」凌安楠翻阅完了所有的案卷,轻轻的将它们都放回茶几上。端起茶杯平静的汲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六十五度,茶水入口的最佳温度,凌安楠算准了时间,一口下去熨贴着自己捎带寒意的胃。 「你是要一个从刑侦角度的分析,还是犯罪心理上的分析?」凌安楠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纪政阳说道。 纪政阳挑了挑眉,没想通其中区别,试探的说道:「刑侦角度地分析是什么?」 「张可颖和骆落的案子里面,中间都有一段空缺,只要你们能够找到两人这段时间里面的下落,就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凶手。两个人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可以说杀害张可颖的凶手是通过对张可颖虐待来获得满足,其中还有性的成分。身上的伤口杂乱无章,几乎遍布全身,凶手的暴力行为是无序且混乱的。而骆落身上除了两块胸部被剥落的皮肤之外毫发无损,没有暴力,没有性,从刑侦的角度上来讲,你们是在抓两个凶手。」凌安楠微笑着解释道。 「那犯罪心理的分析是什么?」纪政阳一边认可的点了点头一边问道,凌安楠的推断和对内普遍的认知相同,两具尸体估计只是恰好都被抛尸河中,两个死者的尸检报告截然不同,大家都不认为凶手是同一个人,这也是纪政阳没有申请併案的原因之一。 凌安楠顿了顿,心里思忖完才言简意赅的说道:「这是同一个凶手做下的。」 「理由是什么?」纪政阳并没有太过诧异,因为凌安楠之前就提醒过他这一点,他对此早有准备,神色认真的看着凌安楠,等待他给出准确地原因。 凌安楠笑着解释道:「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没有任何一个杀手的犯罪标志是完全一样的。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地点,同一段时间内同时出现两个剥人皮肤的杀手。历史上从未有过这种案件的发生,而且同时割掉两块对称的皮肤,你觉得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微微一顿,凌安楠接着解释道:「虽然行为不同,但最后的仪式都是一样的。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所以你们抓的是同一个人。」 「两个凶手,同一个人?」纪政阳嘴中喃喃自语道,他在心里琢磨凌安楠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很快的,他回想起上学时期看过的案里,「你是说这个凶手有双重人格!」 凌安楠却摇了摇头,「你说的双重人格应该被理解为解离性人格障碍,患者的每一个人格都是稳定、发展完整、拥有各别思考模式和记忆的。分裂出的人格包罗万像,可以有不同的性别、年龄、种族,甚至物种。他们轮流出现控制患者的行为,此时原本的人格对于这段时间是没有意识也没有记忆的。不过,」凌安楠话锋一转,「那倒不一定,就像我说的,他的仪式是相同的,除了解离性人格障碍之外还有很多心理病症可以表现出这样的犯罪行为。」 「所以,」纪政阳沉吟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要将凶手当作两个人格来看待,但是他们是同一个人,共用着一个身体?」 「可以这么理解吧。你们着重找一找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男性,独居,离异或者单身,有自己的固定住所,甚至是孤立的住所,便利不引人注意的交通工具。童年时期受到过父亲的虐打和暴力,母亲可能是极度的强势性格,在凶手的成长过程中有不可磨灭的作用。性格易怒暴躁,但有时也会极度安静内向甚至懦弱,面对压力时反应取决于他当时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凌安楠平静的说出自己对案件的侧写。 纪政阳怔在了原位,随即苦笑道:「二十五岁到四十岁,这个范围可是大海捞针了。」 「这只是我的侧写,至于抓人,你们最好还是能够从受害者身边出发,看受害者身边有没有类似这样的人物出现,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凌安楠摊开手耸了耸肩,犯罪心理侧写又不是万能的,大多数情况都只能够描绘出犯罪人的心理画像,而不是给一张相貌的画像出来。要是他有那个本领的话,眼睛一闭一睁就能够画出罪犯的样子,那敢情就太好了。 「那童年受到父亲暴力对待是为什么呢?」凌安楠的侧写里面这一条他还想不明白。 凌安楠侧头轻笑了一下,「他下手的对象都是女性,可是并没有全部侵犯她们,说明他的幻想根源并不是来自于女性,割去她们身上最完美的两块皮肤作为战利品,你知道我想到了谁吗?」 「谁?」 「水牛比尔,爱德华·西奥多·盖因。纪队长回去看看他的资料吧,你会认同我的观点的。」凌安楠笑着说道,那部着名的电影沉默的羔羊就是根据盖因的故事改变的,那部电影凌安楠曾经在黑暗的夜里独自看过不下百遍,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再也无法淡去。 「好。」纪政阳艰难的点了点头,水牛比尔他当然知道,美国的疯狂屠夫连环杀手,他不会要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凶犯吧。 「咔咔咔。」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凌安楠和纪政阳两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门口。一身西装革履的卫晨浩眼角含春嘴角上扬哼着小曲就走了进来,「安楠哥,我回来了。哎,政阳哥,你也在啊!」 凌安楠看着卫晨浩春风得意的模样,都不需要再阅读别的肢体语言就知道他今天的行动应当是成功了,不得不说这小子下手真快。从上上周天和沈冰打赌到现在不过才八天时间,看来这个赌约是他赢了。 「穿成这样去哪儿了?」纪政阳一脸惊异的看着卫晨浩一身西装,系好领带的模样,觉得有些出奇。在他的印象里这小子不是一直都偏爱穿卫衣之类的衣物吗?怎么今天转性了,穿的这么人模狗样的。 「嘿嘿嘿。」卫晨浩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咧嘴傻笑。 纪政阳看的恼火,抄起桌上的橘子就朝他扔去。卫晨浩单手一抄就将橘子牢牢地抓在手里,继续傻笑着。 「行了,别笑了。来汇报汇报结果如何吧。」凌安楠温和地打断了两人地闹剧。 见凌安楠发话,卫晨浩这才急急忙忙跑到了沙发旁落座,用手不好意思的摩挲着自己后脑勺短刺的头发,开心地说道:「安楠哥,政阳哥,我成功了!潇潇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了!」 第157章 陷入僵局 第157章 陷入僵局 纪政阳怔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是去找武潇潇表白去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武潇潇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十多岁的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成长到现在落落大方的大姑娘,期间武潇潇在学校里面和同学断断续续的恋爱,纪政阳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看来那就是孩子间小打小闹,浅尝恋爱的滋味,很难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是卫晨浩和武潇潇,卫晨浩是他很欣赏的一个年轻人,也是很觉得惋惜的一个小伙子。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愿意伸出援手去帮助他,让他能够在私家侦探的这条路上能够走的更加顺畅。 一个两年亦师亦友的晨浩,一个十几年亦妹亦女的潇潇。纪政阳眼下的心情却异常的奇怪,就像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也不是说卫晨浩不好,就是,就是怎么也不对啊。 纪政阳看着笑逐颜开地卫晨浩,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一种异样地情绪侵袭他的心尖。他不想破坏此时欢笑地气氛,于是垂下眼眸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重新欢笑着抬起头来,微笑却不失严肃地道:「晨浩,我把潇潇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负了她。」纪政阳说的凛然,没有半分玩笑地意思。 卫晨浩也敛住了脸上地笑意,郑重地保证到:「政阳哥你放心,我会用生命守护潇潇。」卫晨浩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因为在九月二十三那天,他已经这么做过了,他也会继续这么做下去。 「好了,安楠,我也走了。」纪政阳低头浅浅的笑了笑,让人看不出含义,随即站起身来,向凌安楠辞行。 凌安楠跟着起了身,纪政阳所有的表情变换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一抹隐藏眼底的苦涩和释然。凌安楠能够看出那不是情慾,纪政阳和武潇潇也并不合适,对于武潇潇的认知来说,纪政阳就是一个可靠的哥哥,纪政阳也将武潇潇当作了妹妹。可是人的情感总是复杂的,爱是各种情感的综合产物,激情,喜欢,承诺,责任,交织在一起才是爱情。也许在纪政阳心底最深处,是喜欢着这个从小到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也许这种情感纪政阳自己都不知道,小小火苗尚未见光就被熄灭。 凌安楠温和的笑了笑,「政阳,要是案件还有什么疑问随时找我。」 纪政阳沉着的点了点头,他马上还要回到局里去,继续侦查工作,来凌安楠这里忙里偷闲地休息两个小时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一件事了。他还肩负着为死者沉冤得雪的重任,肩上的警徽不允许他过多的去思考生活中的悲欢离合,他必须要重新清空思绪全身心的投入侦查工作中。 ……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卫晨浩和武潇潇两人迅速的坠入了热恋的阶段。虽然还是创业初期,卫晨浩却依旧会时常给武潇潇送去惊喜,比如一个休憩时随手编写的小动画,男孩坐在电脑前呼呼大睡,累的黑眼圈比熊猫还要夸张,总能逗得武潇潇在图书馆里忍不住的哧哧笑了起来,引得周围人的瞩目,武潇潇又藉此找到藉口埋怨卫晨浩害得她被图书馆管理员警告不要扰乱秩序。 武潇潇在上课的时候,被台上教授讲的摇摇欲睡,就会和卫晨浩吐槽这些老学究没有一个比凌安楠的课堂有意思,下课前会担心着卫晨浩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拿起手机细心的为自己男朋友订着爱心外卖,并且软硬兼施的让他从电脑前每四十分钟站起身活动活动,眺望远方放松疲劳过度的双眼。 凌安楠结束了国庆休假重返课堂,继续他为人师表的责任。七天的休假时间足以让他的精神得到极好的休憩,十月八日他就精神抖擞的起了个大早去到了政法大学,为一天的课进行准备。 纪政阳却陷入了僵局之中,因为案件实在是太奇怪了,怪到纪政阳不知该如何查起。 十月十日,星期一一早,刑侦一队所有的队员都神色凝重的坐在办公室里,不发一语的凝望着正中的纪政阳。从找到骆落的尸体到现在,整整七天了,他们到现在甚至都不能确认骆落是从何时消失,又是被谁拐走。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连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没有。 纪政阳『啪』的一声将手的笔重重的拍在桌上,沉声道:「我们重新再梳理一遍案情。小周你先开始!」 小周应声而起,站在白板前冷静介绍到:「骆落,十七岁,五十二中在读高中生,根据身边同学介绍,骆落最近认识了几个有钱的朋友,经常带着骆落出入一些高档场所,还介绍给了骆落挣钱的门道,但是具体是什么人和途径骆落只字未提。根据我们找到的银行记录,骆落在近一个月的确卡中汇入了大量的金额,和黄怡的案子一样,汇钱的卡号是黑卡,无法追踪。汇钱的途径经过了层层的周转,还利用了网络虚拟货币,所以在金钱流向方面我们迄今为止一无所获。」 「介绍骆落的挣钱途径的人我们已经锁定,刘文,28岁,一个酒吧酒保。根据他交代,他是负责专门在酒吧里面寻找猎物的果头,他针对的专门是十八岁以下的成年少女,他每拉到一个果子,就能够分到这个果子所得的十分之一的金额,钱也是通过网络途径汇入,网警那边正在追查但是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希望渺茫。」 小汪默契的接过小周手里的白板笔紧接着陈述到:「骆落的死亡时间是九月三十日星期五下午六点至晚上八点间,失踪时间却是九月二十八日星期三晚间。根据监控记录显示,骆落当天并没有去学校上课,而是在家悉心打扮了一整天,下午五时出门,上了一辆计程车独自来到了桃花源,进桃花源之后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晚上一点,骆落才从桃花源中出来,径直回了住所。」 「根据对骆落周边的人际关系探查,骆落没有男朋友,性格也比较开朗,没有与人结怨和经济方面的纠葛。刘文连续三晚不在场证据我们也调查了,确实是在酒吧里工作,没有离开过。」 「我们还对住所周围的监控和学校记录展开了调查,之后两天骆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住所周围我们也核实过,没有符合凌教授侧写的陌生男人出现。凶手是如何从骆落的住所将其拐走这是我们目前还没有解决的,骆落住在学校旁边一个比较复杂破旧的公寓楼里,我们走访调查了周边的邻居,口供表示之后两天也没有人见过骆落。」 「骆落的住宅没有被暴力破入或者人为损坏的迹象,我们目前还不能够具体确定骆落究竟是什么时间失踪,凶手究竟是何人。」 小汪也解释完了自己负责的侦察结果,阴沉着脸坐回了座位上。 纪政阳清了清嗓,沉声道:「死亡事件是九月三十日,而骆落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却是九月二十八晚上一点。一个星期了,到现在连什么时候失踪都没有确定下来。于佳,河里捞的怎么样了?」 于佳站起身来,苦着脸说到:「水电部队那边说这两天涨水,看起来河流不湍急,水底暗涌却吓人的很,水鬼根本就下不了水。我今早联繫的时候对方说是今天看能不能帮我们下去找找,不过不保证能有结果,下面泥沙堆积视野估计不理想。」 纪政阳扶着额头,嘆了口气。他们就算是再焦急,也只能等待对方给结果。总不能够因为着急办案就逼着兄弟部队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捞还不知是何物的物证吧。然而,时间拖得越久,物证被沖往别处,关键证据消失的可能性也就越高,这也是为什么纪政阳心烦气躁的原因。 「桃花源呢?桃花源的调查进展的如何?」纪政阳抬起头继续问道。 小周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上门去,可人家根本就不理我们,说是骆落当天已经好好的离开了桃花源,他们没有义务为我们提供内部监控。」 纪政阳低头思忖着,虽然骆落的失踪乍看和桃花源没有关系,可是无论是黄怡,还是骆落都曾经去过桃花源,包括贺队手里张可颖的案子,根据小周偷偷打听来的消息,张可颖也是在去过桃花源之后失踪的,那边的案情依旧没有进展。可以说双方对于眼下的侦破工作都是一筹莫展。 至于凌安楠提到过的,那个二十五岁到四十岁的犯罪嫌疑人侧写,他们目前连一个嫌疑人都没有,怎么筛查? 纪政阳心里苦闷着却没有表露在脸上,抬起头来振作精神严肃道:「小周,把刘文再带回来一次,我亲自来问。小汪,把我们现有的物证重新梳理一次,骆落住处周边的监控让李尤一帧一帧的仔细看,一个人都不要给我漏过。其他人,去把骆落住所周边所有的店铺都再给我仔细摸排一次,看有没有符合侧写的人出现,有就直接带回来。就这样,散会。」 听到散会,众人行动迅速的消失在了屋内,各自追查自己所负责的方向去了。案件久久没有进展,不光是纪政阳会受到极大的压力,就是他们也每日都工作在压抑的氛围下,喘息不得。 纪政阳见众人离去,才长长的嘆了口气,久久不能起身…… 第158章 失踪了 第158章 失踪了 卫晨浩再一次打好领带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公司,也是星期一一早,同样穿着的还有毛磊。因为今天是他们要去见天使投资人日子,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就看眼前这么一哆嗦,是骡子是马今天得要牵出来熘熘了。 毛磊罕见的有几分紧张,站在办公室玻璃窗前,不停的调整着自己领带的位置,对于他来说今天也是能够证明自己的日子,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腿哥,我们该走了。」卫晨浩敲响毛磊办公室的大门,探了头进来。 毛磊最后整理了自己的领带,确认被发胶固定的头发没有掉落的可能,才转过身拿起桌上自己的电脑,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小老闆和技术总监这一去是要做些什么,可以说他们公司的命运就压在这上面,所有人的手掌都有些微微的发汗,眼神却期待的望着卫晨浩和毛磊。 毛磊走到公司大门前,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过身来信心满满的说道:「同志们,等我胜利归来的消息吧!」 卫晨浩跟在后面,本来期待着有什么壮志诚诚鼓舞人心的话语,没想到毛磊会蹦出这么一句,让他满头黑线。微微侧头靠近毛磊轻轻说道:「腿哥,我们真的该走了,迟到就不好了。」 毛磊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还没坚持到电梯,毛磊就苦着脸转过头来,「老卫,我真的有点紧张。」还证明似的扬起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苦笑着说道。 卫晨浩笑着拍了拍毛磊的肩,「怕什么,还有你兄弟我呢。兄弟出马一定是所向睥睨,不就是个天使投资人嘛,手到擒来的事,别担心了。」卫晨浩自然是信心满满,因为整个云ai晶片的发展在国外其实已经趋于成熟,只是国内并没有人大力发展这一技术才导致市场的空缺。而卫晨浩所设计的软体能够将云端信息处理能力提高百分之十,可万万不能小看着百分之十,如果一个连接云端的人脸摄像机能够每秒内处理十万个脸孔,那么经过卫晨浩提升后伺服器就能够在每秒内多分辨处理一个脸孔,这是云ai技术的一大突破,也是卫晨浩琢磨研究了近两年的一项新技术。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项技术的来源是因为他当时在利用各大不设防的监控探头追踪出轨小三的男人时,一时抱怨伺服器信息处理能力太差而引起的。从那个时候他就在想,究竟应该如何才能提高云端伺服器的处理速度,增加效率。两年后的今天,他将带着他的心血结晶去换取天使投资人的青睐,为他们的刚起步的创业公司注入新的血液。 同样的,卫晨浩也知道毛磊为什么异常的紧张,毛磊是成都本地人,家里算是殷实,中产家庭的独身子,父母在国企的中层岗位上平日里也算是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出于对孩子的关心和体恤,在毛磊研究生毕业前就给毛磊安排好了国企单位的金饭碗工作,单位领导,毛磊父亲的铁哥们已经放出话来只要毛磊进到单位就一定会按照他的接班人去培养,大力扶持保证前途风光无限。 毛磊并不是一个愿意妥协,去过父母一手安排的生活的人。如同木偶一般继续被父母操纵自己的生活,所以在毕业那天他和父母撂下话来,一年!一年时间他一定能够将自己的公司搞得有声有色,要是他成功了,父母就对他的人生不再指手画脚,要是他失败了,证明自己不是创业的料,他就乖乖的去父母安排的公司里上班,朝九晚五,过父母想要他过的生活,娶父母为他安排的妻子。 对于毛磊来说,他赌上了他的一切,今天就是他梦想路上的第一个路口。 …… 从会面的酒店走了出来,伫立在酒店门前,卫晨浩和毛磊都长长的舒了口气,相视一笑。 结果比他们想像的要明朗的多,天使投资人不仅是十分欣赏他们的想法,愿意前期投资五百万作为初步试水,还说明如果出来的实际产品达到了他们的预期,甚至还有追加两千万的可能性。 这两个数字对于卫晨浩和毛磊来说,都是过往遥不可及的目标,可现在呢?五百万的合同现在就躺在毛磊手里的公文包里,哪儿都跑不了。两千万就在前方招手唾手可得。他们并不是想要攻下硬体产品这一块,他们都是技术人员,主要想要攻克的就是技术难关,说白了这前期的五百万就是发给他们的薪水和第一步软体试用的费用。 卫晨浩和毛磊在酒店外大力的呼吸着,享受着蓉城秋日清爽的空气,熬夜带来的疲惫随着呼出的二氧化碳一起在空气中消失殆尽,随之注入胸腔的是无限的活力与激情,万丈高楼平地起,他们的蓉创科技地基就这么搭建起来了。 毛磊回过神来,兴奋地拍了拍卫晨浩地肩:「走,老卫,咱么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去,庆祝庆祝。」 卫晨浩点了点头,一面拿出手机将这个好消息传回了公司,通知大家今天放假一天,明天一早再努力开工。 「叮!」毛磊揣在裤袋里地手机突然响起,这时他心里才传来一阵后怕,原来自己紧张得都忘了将手机调成静音,好在不是交谈时手机响起,要不然那可就糟糕了。 从裤带中掏出手机,毛磊定睛一看后,心中大惊。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毛磊勉强地咽了咽口水,望着异常兴奋地卫晨浩低声道:「老卫,有个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卫晨浩被毛磊突如其来的严肃所震慑,收敛了笑容不解地回望着。 毛磊心中纠结了好一阵,还是决定将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老卫,你听了先别急。金歆失踪了。」 卫晨浩心中大骇,失踪?金歆?且不说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失踪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卫晨浩也不会等闲代之,急忙问道「什么情况?怎么会失踪?失踪多久了?报案了吗?」一连串地问题连珠发出,脸上地焦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毛磊就知道卫晨浩会这样,他是看着卫晨浩因为当年被甩萎靡不振了将近三年时间,好不容易重新开展一段新的恋情,才没几天,前女友就阴魂不散地跳了出来。按理说他不应该告诉晨浩的,可是给他发信息的是金歆的父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他和卫晨浩在一起,想通过他联繫卫晨浩拜託卫晨浩能够帮忙,毕竟卫晨浩干了整整三年的私家侦探,在找人追踪方面比他们这些只会电脑的书呆子要强很多。 卫晨浩问完问题才回过神来,眼前直发黑,心中竟是没有任何念头,只是呆呆的望着毛磊。金歆,那个负了他的前女友,那个给他戴上绿帽的她,害得他失去毕业资格的她,失踪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恨金歆的,害得他失去了一切,他不止一次阴暗的想着有一天能够让她遭到报应,可是真的报应降临的时候,他却全然不是这样的想法。因为他在发抖,他在害怕,他在恐惧。 毛磊被卫晨浩呆滞空洞的眼神盯得直害怕,苦笑着递出手机简要的说道:「昨天上午的时候,我就看见有人在朋友圈问金歆的下落,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估计只是一时有事才会失联,也没想着要告诉你。不过,诺,你看我刚收到的简讯。是金歆的父母发来的,说金歆已经有两天没有和家里联繫,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报警后警方目前也没有结果。走投无路之下才想到了你,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地帮帮他们,找到金歆的下落。 卫晨浩怔在了原地,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毛磊浅浅的笑了笑,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说道:「老卫,我也理解你,要是不愿意帮忙也没有关系,我替你回绝了他们吧。」在他看来,金歆估计就是手机没电才和家里联繫不上,有警方的介入已经绰绰有余,完全没有必要将卫晨浩拖下水。 卫晨浩倏地缓过神来,就地迅速的打开自己的电脑,堵在酒店门口就开始手指飞快的开始追踪定位金歆的下落。 毛磊默默地嘆了口气,看着焦急情绪已经挂在脸上的卫晨浩,心里止不住的嘆息。卫晨浩果然还是卫晨浩,还是那么善良,正直,痴情,就算是当年被伤成那样,现在也依旧义无反顾的帮忙,他甚至都还能一直记住前女友的手机号。不忍心打扰卫晨浩,毛磊索性就耐心的站在卫晨浩身侧,替他注意着来往的行人不要冲撞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门童实在是忍不住想要上前来驱赶两人时,卫晨浩瞬间苍白了脸色,手中的电脑差点摔落在地,还好毛磊一直关注着卫晨浩的举动,才挽救了电脑的生命。 卫晨浩勉强抻直了双腿,双手颤抖着从西装内侧掏出手机,哆嗦的按下了凌安楠的号码。 因为,金歆是真的失踪了。而他,找不到…… 第159章 时间的战争 第159章 时间的战争 「哥,快接电话!」卫晨浩站在酒店门口内心焦急道,秋日的阳光照射在卫晨浩的后背上,如同被火上烧灼一般。偏不凑巧,今天是星期一,凌安楠此时正在重庆政法大学的讲台上,而他也习惯了将手机调成静音,以便课堂不被打扰。 「哥……」卫晨浩见凌安楠久久没有接起电话,话音里都带上了丝丝哭腔。噼手从毛磊手里夺回自己的电脑,卫晨浩就这么一手握住电话,一面把电脑就地放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席地而坐开始继续操作起来。 连续拨打了十个电话,凌安楠仍旧没有接通,卫晨浩看着他黑警方监控得出的结果,心里越来越惊慌害怕。「啪」的合上了电脑,猛地站起身来面沉如霜的朝毛磊伸出了手:「车钥匙。」他们来时是毛磊开车来的,他的车现在还停在公司楼下。 毛磊思忖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辆走去。 卫晨浩没有理解过来毛磊想要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作声地望着毛磊。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毛磊站在驾驶位旁,一面拉开车门一面冷静的说道:「傻愣着干嘛,我载你去,你专心追查。」 「腿哥……」卫晨浩眼眶倏地湿润起来,腿哥总是义无反顾地支持自己的选择,从不多问为什么,这大约就是兄弟的含义吧。 毛磊见卫晨浩站在原地,活像一个受了委屈还被大人要求不准哭鼻子的小男孩一般,嘴角浅浅的笑了笑,随即大手直接一挥,「别跟个小姑娘一样磨叽,快上车。」 卫晨浩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抱着电脑奔跑了起来,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去哪儿?」毛磊话不多说,直接点燃车辆。 卫晨浩眼眸低垂的沉吟了一下,「重庆,政法大学。」现在才下午两点,而凌安楠的课五点才会结束,他等不及了,就是多等一个小时他也等不及了。 「好。」没有一丝迟疑,毛磊就噌地驾驶着车辆驶出了酒店停车场,只留下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不断回响。 卫晨浩坐在车上,十指不停地敲击键盘,他已经尝试过定位金歆的手机号,这么多年过去,那一串号码依旧像是刻在他的骨髓里,久久不能忘记。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决,十一位的手机号码就已经输入了界面。也正是这定位的结果让他彻底慌了神,因为金歆的手机无法定位。 手机若只是因为没点关机或者人为关机,手机依然会显示在通讯公司的系统上,能够发出微弱的信号得以交叉定位信号源。只有将手机卡从手机中彻底拔出才会显示无法定位。金歆是苹果的狂热粉,这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卫晨浩就了解的非常清楚,当时还是他给金歆出钱换了台崭新的iphone4s。苹果手机的特点就是除非有特殊的工具,才能够将手机卡拔出,无缘无故的金歆肯定不会这么做。这么说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凶手特意取下了手机卡,谨防警方通过对手机定位而找到金歆的下落。 卫晨浩刚才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用他曾经在警局帮助李尤时意外发现的警局网络的漏洞,不管不顾的暴力的黑入了警方的内部网络,调出了警方目前对金歆案件的进展。他知道他出入的手脚并不干净,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细心伪装自己的痕迹,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从警方目前的侦查结果来看,他们对金歆的下落一筹莫展。 因为,金歆在两天前,也就是十月八日星期六的晚上凌晨两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住处里面已经调查过了,没有暴力破入的迹象,所有的行李衣物都好好的放在房内,并没有自行离开的迹象。也就是说,警方到目前都不能够判断金歆究竟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也不知道凶手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伙。 再加上,没有尸体的出现,警方只能够将此案按照失踪人口的程序处理,调用很少的警力跟踪此事,因此要想依靠警方追查到金歆的下落机会实在是渺茫的很。 卫晨浩用自己研发的程序将金歆的身体特徵输入程序后,程序显示出租屋周边的监控在之后就再也没有拍到过金歆的身影,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深知自己只会电脑,离开了电脑之后在侦查方面并不见得有多么高超的能力,而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想通了这一切的前后逻辑之后,出现在卫晨浩脑子里的只有一个念头,只有凌安楠能够帮到他了。无论是凌安楠在他们相遇之初仅仅是利用找到的信息就能够推断出秦政阳的死背后藏着一个秘密,还是之后对江贵心理的侧写,都让卫晨浩在此时只想到向他求助,也只有凌安楠能够帮他救出金歆来。 毛磊将车驶上高速后,油门一踩到底直接飞驰了起来,好在星期一下午两点的成渝高速公路并不拥堵,全长三百公里的路程硬是被毛磊两个小时跑到,此时的卫晨浩已经顾不上考虑超速的问题了,在他心里最坏的结果就是金歆落在了变态杀人犯的手上,多拖一分钟,就少一分救回的机率。毛磊也知道他急切的心情,因此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 两个小时在紧张的情绪里一晃而过,车辆径直驶到了凌安楠任教地教学楼门前才『刺啦』的猛踩下剎车停了下来。 卫晨浩还未等车辆停稳,就着急地推开了车门冲进了教学楼,毛磊此时才放松下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望着卫晨浩消失的身影不住的嘆气,痴痴的人啊,总是受伤最终的人,也是最难走出来的人。 凌安楠站在讲台上,正准备继续讲解水牛比尔的案子,眼神突然瞥到教室门口像是出现了卫晨浩的身影。心下觉得十分奇怪,卫晨浩今天不是去见天使投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教室门外。狐疑的定神望向教室门口,这下卫晨浩苍白的脸色才映入了凌安楠的眼里。 卫晨浩一路狂奔上楼,五层楼高的教室让他的肺里已经开始爆炸,每一次喘息都觉得剧烈的疼痛,剧烈疼痛的肺叶让他只能扶着门框剧烈的喘息,徒劳的微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用自己无助绝望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凌安楠。 凌安楠回望着,接收到了卫晨浩的求助,心下也严肃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卫晨浩脸上看到如此的情绪,恐惧,害怕,绝望,无力。向着教室虚按了下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随即快步地走向了卫晨浩。 卫晨浩经过短暂地喘息,终于是喘过气来,急切沙哑地说道:「哥,帮帮我,帮帮我,金歆失踪了,我找不到她。」 电光火石之间,凌安楠就已明白过来,卫晨浩口中的金歆想必应该就是他们曾经猜测过给卫晨浩留下惨痛情伤的前女友,只是金歆失踪了?这该如何去理解,是被人拐走还是主观的失踪。见卫晨浩神色严肃,凌安楠心里做下了决断,回过头对着课堂说到:「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水牛比尔的案例分析我们星期三再继续。」说完凌安楠就匆匆拉着卫晨浩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抄起办公桌上的水瓶递给卫晨浩,示意让他好好平复一下再叙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晨浩咕嘟咕嘟地将水瓶里的水一口气全部灌入肚中,缓过劲来他沉沉地说道:「金歆,我的前女友,两天前失踪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她,家里人也联繫不到她。我找遍了所有地监控视频,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哥,我怕……我怕她被人……」可怕的结果卫晨浩再也无法说出口。 凌安楠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不用再继续,接过卫晨浩的电脑,查阅着已有的资料。只是凌安楠越看越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在资料里面不只是看到了金歆的失踪,还看到了骆落,张可颖…… 金歆是两天前七点从家中出门,来到了桃花源,凌晨两点被拍摄到从桃花源出来,搭乘计程车回家,之后她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和骆落,张可颖的失踪前兆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之处。 那么金歆的失踪,也许就不是一个意外,也许这三人之间和桃花源都有密不可分的联繫。 「走,我们回去。」凌安楠当机立断到,凶手明显是成都本地人,只针对和桃花源有联繫的这些女孩下手,只有回到警局要求纪政阳调来张可颖的资料才能够找出三人间的共同点,知道凶手为什么要对几人下手。 张可颖的失踪时间是八月二十六日,死亡时间是九月二日至九月四日之间,中间相隔六天的时间。而骆落的失踪时间是九月二十八日,死亡时间是九月三十日,中间只是间隔了两天的时间。现在就是时间的战争,凌安楠也只能够祈祷凶手没有那么严谨的计划,能够将对金歆的折磨时间加长,至少这样他们还能够救回来一个活着的人,而不是一具尸体…… 第160章 共同特徵 第160章 共同特徵 「凌老师?不上课吗?」武潇潇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上传来,现在是四点十五分,武潇潇刚才从图书馆出来,想要偷偷熘进凌安楠的教室旁听接下来的内容,顺便问问凌安楠有关她论文的事,没想到会在走廊上看见凌安楠还有…… 「晨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出什么事了吗?」武潇潇疑惑的看着卫晨浩,他一早就告诉自己今天要见天使投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够谈完,所以等聊完之后给自己信息。武潇潇在图书馆一整个下午,信息没有等到却在这里撞见了本人,怎能叫她不疑惑。 卫晨浩呆在了原地,不敢望向武潇潇,嘴里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他并不想欺骗武潇潇,但是要他和盘托出,自己是为了前女友的下落从成都飞车过来重庆找凌安楠帮忙,武潇潇会怎么想。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撞见武潇潇,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眼下也就只能徒劳的张了张嘴,眼神飘忽不定回避着武潇潇的疑问。 凌安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两人才刚刚开始,关系尚还十分脆弱,任何的谎言隐瞒都会是破坏这段关系的利刃,所以他也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卫晨浩解释。 就在这空荡的楼道里,原本时间紧迫的两人竟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沉默氛围。 武潇潇并不迟钝,学心理心的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卫晨浩是有事专程找凌安楠,身上的西装还是他今早发给她照片里一模一样。若是寻常的突发情况,卫晨浩断不会这般支支吾吾,能够让乐天的卫晨浩都如此为难,还回避着自己的眼神,想来应该就是前女友的故事了。 「晨浩,给我说实话。」武潇潇平静的望着卫晨浩闪躲的双眼说道。 被武潇潇冷静的话语所震慑,卫晨浩也知道此时断然不能够撒谎,左右躲不过,干脆咬了咬后槽牙直接解释道:「金歆,我的前女友,失踪了两天时间,怀疑是落在了变态凶手手里,她家人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我,我没有办法才想要找安楠哥帮忙。我们现在准备赶回成都去。」说完卫晨浩就紧闭嘴唇不发一言的望着身前的地面,不敢直视武潇潇清澈的双眼。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沉默了半晌,武潇潇缓缓开口:「我跟你们去,我应该还是凌老师的助理吧,我能够帮上忙的。」 卫晨浩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望着武潇潇,没想到她并没有生气,而是,而是选择了帮助他们。这一瞬,一种难以描述的感动与触动填满心尖,让他不能直视武潇潇那双清亮的双眼,里面满是信任与关心,没有丝毫的怀疑与猜测。 「快走吧,不是赶时间吗?」武潇潇直接越过站在原地的两人快步向楼梯口走去。 卫晨浩这时才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凌安楠望着两人的背影,莞尔一笑也跟了上去。卫晨浩没有选择撒谎,而是坦然承认,就让他比很多人都要值得依託,武潇潇没有选错人。 来到楼下,武潇潇抢先一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想让卫晨浩和凌安楠能够在后排好好商量沟通案件。 毛磊瞪大双眼看着一言不发眉眼蹙起坐进车里的武潇潇,心中电光火石间就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卫晨浩的现任女友了,卫晨浩曾经拿着手机给他这个单身狗显摆过。他心底这下对卫晨浩的佩服之情简直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带着现女友去找前女友,简直要亮瞎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开车。」武潇潇见卫晨浩和凌安楠都已经上车坐好,淡淡的出声道,让车内另外三位男士瞬间噤声,现在的武潇潇气场之强大,就连凌安楠都不会轻易去激惹。 卫晨浩就更加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声告诉暂时充当司机的毛磊说道:「腿哥,我们去市公安局。」 凌安楠接过卫晨浩的电脑仔细看了起来,一边滚动界面一面问道:「你确定金歆是两天前去过桃花源之后又回到住所的吗?」 卫晨浩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查了桃花源门口的监控,上面的确显示十月八日晚上去了桃花源,准确来说是十月九日凌晨两点时分从桃花源出来,上了计程车回了她租住的出租屋。」 凌安楠心里觉得十分奇怪,和骆落的案子一样,也是回到家后失踪,同样都是去过桃花源,两人的失踪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繫呢? 想到这里,凌安楠果断的掏出手机拨通了纪政阳的电话。 「安楠,有什么事吗?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纪政阳此时正在办公室内看新收集到的资料,接到凌安楠的电话让他异常的奇怪,因为平日里凌安楠是断然不会主动和他联繫的,除非是和命案相关。 「政阳,有一个女孩失踪了,两天前到过桃花源,从桃花源回家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现在家人报了警但是没有结果。失踪的人和晨浩有点关系,我们现在从重庆赶回来,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你那里,我让晨浩把资料发给你,拜託你派人去这个女孩的住处去看看,最好能够拍一组详细的现场照片出来。」凌安楠冷静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需要确认金歆失踪的时间和手段,才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个大概的范围。 卫晨浩手上不停的将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传送给远在成都的纪政阳,心里的焦虑稍微得到了缓解,有凌安楠和纪政阳两人强势的介入,如果这样还不能救回金歆,那大概就是命了吧。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去麻烦纪政阳,因为纪政阳作为刑侦队长有其要完成的工作,很难直接放下手里的事来帮他查找一个失踪人口。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纪政阳手里正在侦破的案子和金歆的失踪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让金歆的失踪事态更加严重了起来。 卫晨浩很快的就调出了张可颖和骆落的案情简介,越看越觉得害怕。要是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金歆和他们落得了同样一个下落,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会不会直接捅了面前的凶手,那些尸体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被剥落下来的皮肤,卫晨浩惨痛的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下去。 正闭着眼,卫晨浩突然觉得手上一轻,睁开双眼一看发现自己的电脑正躺在前排武潇潇的手里,而她正在认真的阅读所有的材料,神色没有丝毫敷衍。 卫晨浩就这么呆呆的望着,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只有自己的视线和眼前的武潇潇…… 「凌老师,你看这里,她们三人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一直沉默的武潇潇突然出声打破沉默,「这三名死者,张可颖,骆落,金歆,头发都是属于黑长直,没有经过任何后天的加工打造,纯天然的状态。」作为女性在观察女性的时候视角总会和男性不一样,前后仔细对比了三人,虽然尸体被泡在水里多时但是搜集到的其他生活中的照片,三人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吸引住了武潇潇的目光。而且她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那是从未经过烫卷的头发,没有丝毫的损害和分叉。 再加上大多数连环杀手锁定目标都有一个遵循的规律或者特徵,根据警方的资料显示,黄怡也曾经去过桃花源,可她却没有遭到这个凶手的毒手,那就说明凶手是有选择的,他们现在就要找到这个标准。 凌安楠重新审视着照片,点了点头:「的确,皮肤白皙,标志性黑长直的秀发确实是三人共享的特徵,凶手有很大概率是按照这个特徵在筛选猎物。晨浩,把这个结论给纪队长发过去。」 卫晨浩一直怔在原位,表情呆呆的,直到凌安楠叫到他的名字时才回过神来。正准备操作的时候,武潇潇在前排传来声音:「我已经发给政阳哥了。」随后便紧闭双唇,皱着眉头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凌安楠心里暗暗的嘆了口气,继续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希望能够在车辆到达前能够看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纪政阳他们一整队人忙碌了一整个星期都没有找到一个犯罪嫌疑人,他们要想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锁定凶手,找出金歆的下落,实在是难比登天啊…… 从时间上来看,凶手的行为模式是极其不稳定的,所施展的手段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相悖,如果金歆遇上的是易怒暴躁的凶手人格,说不定还能够在虐待中坚持下去,坚持到他们找到她的下落。和人命相比,这样的代价也许还会是值得的。 车辆高速行驶着,武潇潇一直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景物被飞快地甩在身后,渐渐消失在倒视镜里,再也望不见。她不想去思考有关卫晨浩的一切,在她心里,这就是一起命案,她要拿出专业的态度去对待,不能够让自己被情绪劫持主观判断,绝对不可以。 第161章 袁青鉴 第161章 袁青鉴 眼见车辆就要驶入cd市区,凌安楠看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卫晨浩无奈的嘆了口气,轻声说道:「毛磊,麻烦直接去桃花源。潇潇,发消息给纪队长,我们在桃花源门口碰面。」 在凌安楠开腔之前,车内一直保持着一种怪异沉寂的氛围,压得毛磊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原因无他,只因为坐在他身侧的武潇潇脸色实在是太过阴沉,卫晨浩一直埋头于电脑中,也不敢倏地出声打破氛围。至于凌安楠,沉默是常态反而让他舒服。 武潇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凌老师,你怀疑三个人的失踪都和桃花源有关?」这么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桃花源内部拒绝为警方的调查提供内部监控资料,三人都是去过桃花源之后失踪,其实纪政阳也明白问题的癥结就在桃花源身上。可是出乎意料的,纪政阳的侦查工作受到了来自上面的强大压力,就连武局也私下里给纪政阳透过话,如果不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桃花源不是他的力量可以撼动的,绕开桃花源解决命案就好,不要自不量力。 凌安楠冷静的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进桃花源看看。」不管是不是龙潭虎穴,他也只能闯上一闯了。「晨浩,把桃花源的资料全部给我调出来,明面上的和桌子底下的,都查清楚。」 卫晨浩应声而动,手指翻飞,迅速的就进入了桃花源的内部网络,清晰的结构表被放大,「桃花源背后的法人是市里几个富二代,但桃花源的管理结构上,总经理名叫袁青鉴,实际负责桃花源的日常工作与运行。欸,怎么这么奇怪?」卫晨浩看着调出来的桃花源结构图疑惑地说道。 「怎么了?」凌安楠平静的问道。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卫晨浩抬起电脑,指着屏幕中的桃花源平面结构图说到:「这个桃花源内部的监控,全都是下线的,所有的实时信号都被传送到了位于桃花源后侧的这个主保安室内的监控中心。简单解释就是,要是我想要获得内部的监控视频,唯一的方法就是进到这个监控中心用最原始的手段将视频拷贝出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凌安楠心下瞭然,这应该也是纪政阳的侦查工作屡受掣肘的原因之一,他心中略一思忖,沉声说道:「你把这个袁青鉴的生平资料都调出来给我。」 「好。」现在几乎所有的信息都被毫无保护的放在网上,只要有心就连普通人也能够找到方法查到,更不要说像卫晨浩这样的技术高手,如同窗户纸一般脆弱的防火墙被卫晨浩直接暴力侵入,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扬长而去,预设的防火墙连一刻阻拦的作用都没有。 「找到了,」不到十分钟,卫晨浩就满意的抬起头来,「袁青鉴,男,34岁。现任桃花源总经理,人民大学08届法律系研究生毕业,毕业之后有过三年的检察官助理的工作经历,被内部控告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解除职务,而后两年资料空白,没人知道去了哪里。两年之后就到桃花源担任运营顾问,一年前担任了桃花源的总经理,直到现在。」 袁青鉴很奇怪的名字,凌安楠只会联想到青天可鑑,随即问道:「家庭背景呢?父母的职业。」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不可避免受到父母的影响,想知道一个人长大后会成什么样,去瞧瞧他们的父母就知道了。 卫晨浩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袁青鉴的父母曾经都是检察官,就在袁青鉴初三那年时间,他的父亲袁卓被检察院内部判定受贿贪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时间,开除党籍,终身取消法律行业从业资格,之后就到了一家私人企业给别人当法律顾问。从上诉记录来看,当年里面应当还有冤情,袁卓一直在向检察院内部上诉,要求彻查当年的事件,他是被别人推出来背锅。」 难怪这个袁卓要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叫做袁青鉴,从这个名字上看来,袁卓就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做一个青天明鑑的好检察官。不过事情往往事与愿违,直到刑满出狱,直到现在,袁卓当年的案子都没有得到翻案。儿子走上了父亲的道路,可是三年的检察官助理的工作换来的是同样的结局。虽然不知道袁青鉴是不是真的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这个结果,也是造化弄人。 武潇潇听完袁青鉴的资料,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担心的问道:「凌老师,你准备怎么做?这个袁青鉴能够独立运作桃花源,一定有过人之处。我们就这么去,讨不着好。」 凌安楠思忖的望着窗外,指尖轻点着窗框,看着窗外的景物一一闪过,心底有了定论:「你们就不要跟我进去了。晨浩你把桃花源的建筑结构图调出来仔细比对,看有没有不符合的地方,在桃花源门口和纪队长会合之后,让纪队长看能不能想办法潜进监控中心去,要是有门路就做。要是没有办法,你们就在门外等着我,不要轻举妄动。」 「安楠哥!」卫晨浩有些着急的叫道,凌安楠一个人进去桃花源去,他怎么能放心。 凌安楠微微的笑了笑,「你想什么呢,那好歹是一个正常营业的娱乐场所。潇潇是女生不方便进去,纪队长他们已经认识了,带你进去我怕你忍不住情绪坏事。再说,我只是想进去确认一件事情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凌老师,你是不是想去确认,这三人的死都是和特殊的性癖好有关?」武潇潇冷不丁的在前排冒出一句来。 凌安楠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下了头,「是啊,张可颖身上的痕迹当时让我产生了怀疑,可是骆落身上很干净。剥落的两块皮肤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只有心理具有强烈幻想的凶手才会提取战利品,特殊性癖好并不一定会。我怀疑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是桃花源的客户,有桃花源的包庇和掩饰,我们想要找到这个凶手,时间上来不及了。所以只能兵行险招,我进去一探究竟。」 卫晨浩对犯罪心理的知识没有了解,可是他能够听懂武潇潇和凌安楠在说些什么,特殊性癖好,剥落皮肤。天吶,金歆是落在了怎样的变态手里,他不愿细想,也不忍细想。 车辆终于是驶到了桃花源的门前,纪政阳已经抢先一步来到了这里等待。见凌安楠神色凝重的走下车来,急忙迎了上去,沉声道:「安楠,你准备怎么做?」 「我怀疑凶手和桃花源有密不可分的联繫,时间紧迫不能够再小心调查了,我要进去会一会这个袁青鉴。」凌安楠冷静的说道。 纪政阳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进去。」 凌安楠却摇了摇头,「他们认得你,我自己进去就好。一会儿你带着晨浩看能不能悄悄地拷出桃花源内部的监控信息,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你们在周围仔细绕上一圈,确认这个桃花源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尸体运送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只要能够证明尸体是从桃花源里面运出去的,你应该也就有了合理搜查的理由吧。」 时间紧迫,纪政阳已经来不及细细判断凌安楠的计划是否可行,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半,夕阳西下,余晖隐隐的照射在众人脸上,焦虑的神态看的一清二楚。这已经是金歆失踪的第三天了,72个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要还是连个怀疑的嫌疑人都没有,那一切就都完了。 凌安楠转过身来,定神看着这装修的古风古韵的桃花源,若不是知道里面做的什么营生,凌安楠还真的会将这里看作是世外桃源。故作风雅,打着这样的幌子暗地里进行龌龊的买卖,不知道五柳先生在地下看着会不会气的郁结。 缓步走上石砖台阶,凌安楠抬手轻轻一用力就推开了这徒自虚掩的大门,进入了这虚幻的世界之中。 「您好,欢迎来到桃花源。您很面生,应当不是我们既有的会员吧,请问您有人引荐吗?」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青年人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语态不卑不亢,一眼便认出凌安楠并不是他们桃花源的会员。 凌安楠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有人引荐。」稍作沉吟了一下,凌安楠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夹,取出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你把这个给袁青鉴看,他应该会让我进去的。」 青年人面色凝重的双手接过了凌安楠的名片,眼神并没有在上面停留,而是微微躬身道:「您稍等片刻。」在这种地方负责接引客人,他的眼力不可谓不强,凌安楠气度非凡进来这里始终镇定自若,并非前来捣乱。而且凌安楠身上那一身西装绝非等闲之货,scabal的西装面料是英国顶尖西装面料厂家,说明凌安楠身上那一身衣服定然是在英国本地定制的,英国的西装定制从量身到最后取走衣服至少也要两个月以上的时间。这样的人,不是他们桃花源能够轻易得罪的人物。他也正是因为能够从来者的衣着穿戴瞬间判断其身份地位,所以才能够年纪轻轻就成功担任桃花源的接待经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青年人折身回来,对着始终挺拔着身子站在原地的凌安楠轻声说道:「凌教授,袁先生请您上去。」 第162章 第一次交锋 第162章 第一次交锋 凌安楠跟在青年人身后,没有沿着大厅里的木梯盘旋向上,而是径直穿过了大厅来到了中庭位置,进了一间名叫『穷幻』的屋内。『穷幻』两个字是用毛笔书写再装裱起来,笔锋有力透纸三分,里面整个环境古香古色典雅庄重,实木家具散发出沉郁的气息,让凌安楠心生奇怪。『穷幻』这个词,可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了。 一个戴着金丝框架的中年人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衣着朴素只是简单黑色的粗麻布衣裤,却依旧很好的伏贴在中年人的身上。微笑的挥了挥手,示意青年人先行离开。见大门被紧闭后,中年人才开口:「凌教授,我就是袁青鉴。」 两人彼此对视着,相互在打量对方身上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凌安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气质可以这么的杂糅,沉稳眼中却又偏执的渴望,城府脸上却挂着真挚无比的笑容,一眼间凌安楠对袁青鉴的评价直线升高,心中警铃大作。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袁青鉴看见凌安楠的名片那一刻,心中其实十分的好奇,一个剑桥大学犯罪学博士,现任西南政法大学的教授跑到他桃花源来,究竟是有何贵干。到底是被自己的人性丑恶面所绑架,想要来寻个乐子,还是别有他想。心念电转之间,他便决定要会上一会这个直接登门的大教授。甫一见面,袁青鉴就一眼看出,站在他眼前的凌安楠是一个对人的本性,了解的非常彻底的人。可以说眼前的凌安楠眼底没有幻想,没有渴望,平静如一滩湖水,却看不见湖底。 两人对峙着,都没有想要先开口说话的想法。嗅到同类味道的两人知道,谁先开口谁就一开始便失了上风。 袁青鉴直视着凌安楠的双眼,却忍不住想要往里探究,那是一双黑的无边无际的眼眸,里面掩藏着深渊摄人的力量,让探究的人不住的眩晕。袁青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分散,心中大惊,迅速低下了头,快速压下心里的惊骇整理心绪。片刻后才重新微笑着抬起头来,问道:「凌教授到桃花源来,想必不是为了寻欢吧。」他用的是肯定句,一个能够看穿人本性的人,是绝不会被人性丑陋面所控制。 凌安楠面容始终沉静如水,此时见袁青鉴主动开口,他才缓缓地说道:「我来只想要个答案。」 「您说,一定知无不言。」袁青鉴愉快的笑了起来,凌安楠总算是开口了,双方的天平又回到了平衡的位置。 「张可颖,骆落,金歆。」凌安楠嘴唇微张轻声的吐出这三个名字,每说出一个名字,对面袁青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和你桃花源有没有关系?」 听完了凌安楠的问题,袁青鉴脸色铁青的望着凌安楠,他没有料到凌安楠是为了这三人而来。可他大脑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欺骗凌安楠,因为树立起凌安楠这个敌人,他的日子应当也就到头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切就会随之浮出水面,这是万万不能承受的代价。 凌安楠没有再开腔,只是平静的注视着袁青鉴,他相信袁青鉴是聪明人,知道在眼下该怎么选择。这就是一场谈判,袁青鉴的筹码是三人的下落和死亡原因,软肋却是他已经暴露在了凌安楠这个可怕的人眼前。凌安楠没有筹码,他只有自己,他站在这里就是对袁青鉴最大的威胁。凌安楠可以不在意金歆的死亡,可以不在意这三人究竟死因为何,但是他受不了欺瞒,一旦发怒双方自然就是至死方休。 袁青鉴在心中天人交战,全力计算着得失,颓然地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胜算,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比他还要冷,比他还要狠,比他对人性还要理解的透彻。这是同类之间地感应,袁青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嘆一口气,低声道:「张可颖和骆落的死和我桃花源没有关系。一个星期前市警察局警官上门时就交代过了,我没有在此事上撒谎。」 凌安楠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的表情,希望能够从袁青鉴的面部微表情和动作上判断他是否在撒谎。 「至于金歆,她两天前来过我桃花源,但是安全离开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所以金歆和我桃花源应当也没有联繫。」袁青鉴看着凌安楠的眼睛坦荡的说道,凌安楠直直的闯入他的地盘,想来应该不是为了两个死人讨公道的,那么金歆应该就和前两人一样失踪,紧接着死亡就是结局。想通这一关卡,袁青鉴微微皱了皱眉,接二连三有人在来过他桃花源之后失踪,被人杀害,让他也想不通其中关节。 只是,桃花源的运作方式是能够保护其不受质疑,能够受到客户信赖的唯一方式,他是万万不能够告诉凌安楠的。 「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三人的失踪,和我桃花源是真的没有关系,我相信凌教授能够看出我说的是实话。言尽于此,希望凌教授好好把握。」 凌安楠并不感到意外袁青鉴能够想通他是为了金歆而来,令他意外的是:袁青鉴没有撒谎。在凌安楠眼里,一个人的肢体动作,面部表情总是像慢动作播放一样出现在他的眼里,除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一般人撒谎几乎是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因为人撒谎是骗不了你自己的。 袁青鉴说的事实,那就说明凌安楠之前设想的,三人是被桃花源的顾客给折磨至死是不成立的,那么他们面对的应当就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连环杀手。 凌安楠微微颔首,就转身出了房间。 袁青鉴一直保持微笑到凌安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笑容才瞬间消失,背后的冷汗早已浸湿后背衣襟。这还是除了娘娘之外,第一个给他如此压迫感的人。他伸手按下电脑上的一个按钮,便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青鉴?怎么了。」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声音,磁性低沉让袁青鉴慌张的心瞬间便冷静下来。 深呼出一口浊气,袁青鉴沉声道:「刚才一个犯罪学教授,凌安楠来问张可颖和骆落的死因,还问我知不知道金歆的下落。」 「你怎么回答的?」 袁青鉴逐渐放松下来,轻声道:「我实话告诉了他,和我们无关。在他面前我没法撒谎,但是我也没有透露公司运作的规则。」 「那就好,最近一段时间你那里的交易暂时全部停止,等他们找到金歆的下落之后再说。你见到的这个人不是个简单角色,要小心对待。」 「好的。」袁青鉴见男人没有发怒,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按下内部电话,有条不紊的安排停业工作。 男人挂断了电话,看着刚刚查出来的凌安楠的生平资料,眼中神秘的光芒隐动。心中有隐隐一丝担心,要是金歆能够被他完整的救出来还好说,否则的话,恐怕桃花源就保不住了。 凌安楠重新踏出桃花源的大门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七点的成都夜幕已经降临。纪政阳一行已经焦急地等在了车辆旁,见凌安楠走了出来,急忙快跑两步走了上去,迫切地问道:「安楠,怎么样?。」 「不是他们做的,但。」凌安楠突然话锋一转,「应该还是和桃花源有密不可分地关系。」在他看来袁青鉴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想必应该也已经对此事有了察觉,至少比他们要了解得多,只是不能说而已。 纪政阳皱着眉头,没有理解凌安楠到底在说些什么。 「监控有着落了吗?」凌安楠将自己地怀疑隐下不提,提问卫晨浩道。 卫晨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和政阳哥绕着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可以靠近监控中心地薄弱点。不过,我们发现了几个很奇怪地出口。」卫晨浩举起自己地电脑朝向凌安楠,「安楠哥你看,这是桃花源整体地结构设计图,在这张设计图上并没有通向后街地这个通道,可是我们绕到后面才发现,这里有一个紧闭地大门,大门外直通后街,那里地处偏僻也没有安装公共摄像头,可以说是一个监控死角。再往前走,后街的巷口位置就四通八达,可以去到任何想去地地方。」 这是卫晨浩一路研究桃花源的结构图后偶然发现的,那扇大门并没有在结构图上,现在看来就极度可疑了。 「做得好,政阳,我们回警局调监控,我想这就是突破口了。」凌安楠眼中显现愉悦的笑意,他几乎就要想通所有关节了。 第163章 自残行为 第163章 自残行为 上了车,武潇潇才不解的问道:「凌老师,你是怎么得到答案的?」她实在是想不通,如果一切和桃花源有关,对方怎么可能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告诉你事实。而凌安楠出来时却是那么的笃定,不是桃花源的人下手,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直接问的。」凌安楠闭上双眼靠在靠枕上,竭力将心中裂开的裂缝重新合上,好在时间很短,也并没有太过激烈的交锋,所以没过半晌,凌安楠潮涌刚起的内心又重归于平静。 他和袁青鉴之间的交锋,乍看起来十分简单,只是简单的平淡的对话。实则却不然,两人比拼的是人生的厚度,狰狞的过往,看破一切虚妄的淡漠和无所顾忌的残忍。若是和凌安楠对视的只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普通人,那么他就会感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毛发苍亮的孤狼,一双萤光的眼睛在黑夜中凝视着你,让你不寒而慄,失去抵御的力量。若是和凌安楠对视的和他一样的同类,在黑暗的世界里独自行走的同类,就像袁青鉴一样。他会感到,站在他面前不发一言的凌安楠是满身伤痕却依旧傲立的孤魂,那是蔑视一切的死寂,就连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也忍不住要避其注视,绕道而行。 这是凌安楠掩藏在心底深处最禁忌的力量,在父母的死亡后,第一次出现在凌安楠身上。那年十八岁的男孩开始学会冷眼旁观,任由自己被黑暗中深处的白骨拉进幽暗的地狱。秦政阳的存在,强自伸出的手拽住了不断下坠的凌安楠,让他活在分界线上,挣扎理智的活着。 秦政阳的离世让凌安楠完全的坠入了那片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让他第一次将这种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刘建明是他第一个牺牲品。好在凌安楠还没有彻底沉沦的时候,沈冰强势的出现,将手直接伸入那片世界,找到了凌安楠掩藏的孤魂,将之一点一点向外拉扯。品尝过禁忌的滋味,潘多拉的宝盒已经被打开,就断然没有再锁上的机会。凌安楠几乎就是随时处在溺亡的边缘,每周一次的心理治疗是他牵住的唯一来自光亮世界的手。 沈冰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在她的帮助下,凌安楠开始学会控制这种力量为己所用,今天一切就是在他主观控制下发生的。好在尝试成功了,凌安楠也没有再度迷失。 风驰电掣的赶回警局,时间已经是十月十日晚上七点半,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金歆是否还活着,也没有人敢往那方面去想。就像是薛丁格的猫,在没有开盒子之前你不会知道放射性物质是否发生了衰变,盒子里的猫是否死亡。凌安楠现在,已经做不出推测,不敢轻言判断金歆的生死。 两辆车并驾齐驱的驶进市公安局的停车场,利落的停下。纪政阳下车正要往里走的时候,突然瞥见了从驾驶位上走下来的毛磊,眉头微微一皱。他能够让凌安楠武潇潇卫晨浩甚至沈冰进入警局接触案件,并不代表任何人来都能够轻易踏足刑侦队的核心地带。特别是现在案情紧迫的时候,更加没有办法分心去顾及一个陌生人。 毛磊站在驾驶位外,车门打开,双手扶住车框。脸上挂起自然的笑容,纪政阳的皱眉顾虑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轻易踏进刑侦队办公室是一件好的事情。毛磊微笑的说道:「我就不去了,晨浩,把金歆救回来,我相信你。」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卫晨浩有些诧异的看向毛磊,没有明白为什么毛磊此时会想要离开,嘴唇微张:「腿哥……」 毛磊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轻笑道:「大哥,我可是开了一下午的车了,早就饿的飢肠挂肚。你们先进去,我给你们买点吃的去。」毛磊也没有撒谎,一下午的时间他全在高速上飞驰,车速飞快,导致注意力也成倍的消耗。要不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伏案工作,注意力强于常人,这时早就疲惫的睁不开眼了。 卫晨浩感激的看着毛磊,今天本来是他们应当去庆功的日子,却被他硬拉着东奔西走的奔忙了一整天,被自己活生生的当成了司机。兄弟之间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卫晨浩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就朝着刑侦大楼跑去,追上凌安楠一行的脚程。 李尤已经早早的等在了技侦队的办公室里,纪政阳把他们要求的街口录像位置传回了队里,让李尤在其中筛查有没有可疑车辆出入。在凌安楠一行进门前,筛查工作都还尚在进行中。 「纪队,凌教授。」李尤站起来向着走进来的众人打着招呼,也向随后跟进来的武潇潇与卫晨浩点了点头,「纪队,你要求的那个路口的录像我们还在调看,估计还需要几十分钟才会有结果。」 查看监控录像的要求是凌安楠提出来的,他让李尤将三人失踪当晚的监控视频全部调放出来,仔细留意有没有什么车辆从桃花源背后的街口拐出。 纪政阳回望了凌安楠一眼,见凌安楠没有出声,也就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李尤,你们能不能做步态分析?」凌安楠突然打破沉默道,他想到在国外的期刊杂志上看见有课题小组研发出了步态识别的软体。 李尤无奈的摇了摇头,「凌教授,现在的技术能做到面部捕捉识别已经是最高技术了,还要是高清摄像头才行。步态识别的技术我们目前还达不到。」凌安楠的要求让他心中有些无奈,步态识别技术在国外也只有高端的安全组织才会使用,那是最新研发出来识别罪犯的技术。国内目前还没有传出有哪个研究组攻克了这一技术难题,更不要说普及到他们这小小的市公安局里面。 凌安楠微不可察的垂了垂眼眸,随即又抬了起来:「你把金歆当晚从桃花源离开的视频给我放一遍。」桃花源有一个不在规建图纸上的后门,所有的失踪女生最后一次出现又都是在桃花源。这让凌安楠想到了一个把戏,一个桃花源用在黄怡身上的把戏。 李尤因为早有准备,很快就将桃花源正门十月九日凌晨两点的监控录像调出。和之前调查黄怡的案子时一模一样,视频像素非常糟糕,若是拉到最近,画面上几乎全是一个一个的像素点,根本无法清晰的辨别画面中女生的脸。只能够通过远处的视角勉强通过衣服认出那是金歆。 纪政阳此时已经前后联繫,明白过来凌安楠究竟在怀疑些什么,「安楠,你是说我们看到的这个人不是金歆?」 凌安楠点了点头,「李尤,把金歆进入桃花源的视频也给我调出来。」随即全神贯注的仔细辨认着画面上人的肢体动作,惯用手,走路姿势,步伐大小,包括手臂摆幅的范围等一切能够分辨的行为。 仔细对比之后,凌安楠闭上了酸涩的双眼休息片刻,长时间用力关注在一件事物上,自然负荷过重。 重新睁开双眼,凌安楠平静的说道:「把张可颖和骆落的视频一起调出来。」 李尤点了点头,手上简单几个操作,四个视频画面同时出现在了屏幕上,让人不自觉的眼花缭乱。同样都是黑白录像,像素画质又极低,辨认起来难度非常大。纪政阳定神看了快十分钟,也没能够看出什么蹊跷来。武潇潇亦是如此,在她看来这两人完全就没有丝毫区别,都是右手拉开车门,步幅大小适中,没有明显的外八或者内八。单单想从这个视频上用肉眼得出结论来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凌安楠又猛盯了十分钟,直到双眼通红发酸发涨才被迫闭上了双眼。每段视频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从下车走进桃花源大门而已。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将近两百遍,里面三人每一个肢体动作,都牢牢地印在他的脑海。 紧闭双目,凌安楠在脑海中慢放着所有地动作,将其一个一个拆解,仔细判断着其中地区别。他总感觉其中有什么不对,但是却说不出来这种异样的感觉。 纪政阳早早地就放弃了,视频的破绽自有凌安楠去操心,他能做的就是回归案情本身,想办法找到三人共同的联繫,什么人会对她们下手。翻阅着手边的档案,纪政阳突然瞳孔微缩,形成危险的针芒状。「安楠,沈冰是骆落的心理援助医生?」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这是今天小周带人再次去骆落的学校重新调查才拿回来的资料。骆落因为曾经出现过自残的行为,被班主任老师强制要求参加学校心理健康站的辅导,而沈冰就是负责骆落咨询的咨询师。 心理援助?这四个字陡然出现在凌安楠心中,为什么骆落会接受心理援助,抑郁?焦躁?叛逆?还是别的什么青春期症状吗?噼手夺过纪政阳手中骆落的诊断档案,沈冰清秀隽永的字体直接映入凌安楠眼中。凌安楠没有在意前面的个人信息,而是径直跳到病患诊断一栏,沈冰在上面清楚的写到:「患者有严重的自残行为,且与正常行为不同。患者倾向于在脚底开创伤口,此行为为抑郁后的压力反应,建议配以药物进行行为治疗……」 凌安楠猛地回头,看向进入桃花源的视频,嘴角轻轻的勾起,他终于找到了…… 第164章 步态数据分析 第164章 步态数据分析 「沈冰,我有个事想问问你?」凌安楠想到这里便直接掏出手机来拨通了沈冰的电话,诊断记录已经是骆落死亡前半个月,伤口有可能癒合,行为有可能终止。一切不如亲口问问负责治疗的咨询师来的容易。 「安楠,你说。」沈冰此时已经下班回家,正准备挑一部舒缓的电影出来看看,放松一下疲惫了一天的大脑。还没等选完电影,凌安楠的电话就意外打了进来。 凌安楠拿起桌上的诊疗记录,沉着的说道:「你还记得骆落吗?第五十二中高三的学生骆落,资料上面显示你是她的援助医师。」 沈冰蹙起眉努力的回忆着,她的确是参加了第五十二中的心理援助站志愿服务,是政府搭线出面,希望咨询师能够以社会援助的方式成为第五十二中的心理援助站心理咨询师,挽救这些行差踏错的孩子。联繫到她们咨询室的时候,她一见是去给孩子们心理援助,二话不说就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每周二的时候她都会去第五十二中见那些有心理疾病的孩子,骆落就是其中之一。 「我记得,怎么了?」 「骆落的尸体在十月三日在府南河中被发现,目前怀疑她的死是由连环凶手犯下,今天又有人失踪,所以我想问问你骆落的情况。」凌安楠言简意赅的讲目前的情况说明,也顾不得沈冰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接受骆落的死讯。 沈冰怔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骆落,尸体,那个皮肤白皙头发黑亮总是妍笑的叫着自己沈冰姐姐的孩子,死了? 「沈冰,你有听见吗?」凌安楠发现沈冰半天没有出声,担忧的叫了叫沈冰的名字。 沈冰被凌安楠的话唤醒,晃了晃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楠,你想问什么。」 「骆落的自残行为持续了多久?你觉得在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她还在没在继续?」凌安楠听出了沈冰声音中的颤抖,好的咨询师定然是在患者身上倾付了极大的心血,那就是她们自己的孩子。骤然听到死讯,沈冰出现情绪波动再正常不过。 沈冰勉力的咽了咽喉,努力平稳的说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还是有继续在脚掌上划下一道一道伤口。伤口排列的很整齐,长度也一致,你们要是想确认的话,可以看一看。」 「好,谢谢你。」凌安楠听到这里,径直奔向了桌上的档案堆里去,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开始东翻西找想要找到骆落的验尸报告。 武潇潇一直站在凌安楠身后,沈冰的声音不时会从电话的缝隙钻进她的耳朵。听到沈冰最后说的两句话,她知道凌安楠在找些什么,走到一旁李尤的办公桌旁,从垒起的一摞资料里抽出一份资料,默不作声地递给了凌安楠。她记得小周为了给卫晨浩的电脑腾位置,就将这一摞尸检报告顺手挪到了李尤的桌上。 凌安楠微微颔首,接过武潇潇递来的骆落的尸检报告,直接取出拍摄的尸体照片。一摞照片散落在桌上,凌安楠快速的扫过全部,找到了王涛专门拍摄的脚部伤痕特写。果然如沈冰所说,骆落的左脚上确实有明显整齐的伤口,伤口在死亡前已经结痂,但不妨碍凌安楠从腐败的伤口里看出一条条整齐划痕。在整齐的伤口之上,还有大量死后造成的划伤,王涛在尸检报告里面标明了,混乱无序的伤口是死后在河里被泥沙石块造成,并不是人为造成。 纪政阳在一开始侦查的时候,判定骆落脚下的伤口应当是在被凶手绑走的时候造成的,当时并没有起疑,也没有值得起疑的地方。 「安楠。」 就在凌安楠看着照片思考的时候,手里尚未挂断的电话传出了沈冰坚定的声音:「什么人失踪了?」沈冰站在客厅里,脑中画面切换着,有关骆落的一切全部都翻滚上来。她接到骆落的案子时,被告知这是一个全年级老师都拿她没办法的问题少女,打架辍学抽菸无一不做。可再接触之下,却发现这是一个极度缺少安全感的孩子,父母离异,没有人关心照顾。除了卡里父母定期打来的生活费之外,生活中再无半点父母的痕迹。听见这个还不足十八岁的女孩平静满不在乎的说出这一切,沈冰当时心里是异常的心潮起伏,为之恻然。 骆落一个人混迹在社会上,压力大时就会在脚上割下一道伤痕,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沈冰当时不解的问她,为何不是在手上,而要选择脚底。骆落先是倔强的说道:「这些都是懦弱的表现,我要将这些都踏在脚下。」说完骆落就垂下了眼眸,低声解释道:「在手上会被别人看到,会有流言蜚语。而且踏在脚下,每走一步我都能感受到痛楚,提醒我,在这个世上只有自己了。」 「一个二十五岁的女生失踪了,和骆落失踪前的行程一模一样。」凌安楠说到这里瞄了一眼乖乖坐在一旁沉思的卫晨浩,见他没有反应才继续说道:「怎么你要过来吗?」 沈冰点了点头,「嗯,我能来看看吗?至少让我知道是谁杀害了骆落,可以吗安楠?」 凌安楠按下电话,轻声问向纪政阳:「政阳,沈冰想现在过来,看能不能帮上忙,可以吗?」 纪政阳心里思忖半晌,点了点头,「可以,让沈医生过来吧。」沈冰接触过骆落。侦查案件的过程中,很多细节并没有记录在纸上,所以如果有和受害者接触过的人参加侦破过程,或许会发现不一样的信息。 「你过来吧。」说完这句话,凌安楠就将电话收了线。来到了大屏幕前,指着骆落走入桃花源时的监控沉声道:「这里,虽然看的不怎么明显,但是骆落在上台阶的时候的确是右脚在发力支撑身体,避免左脚掌完全接触地面。这是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就像是一个左脚有残疾的患者,你让他努力克服心里障碍,双脚正常的走路,他也很难做到。原因就在你的大脑只能够给身体肌肉下达指令,但并不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效果。 卫晨浩坐在座椅上已经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从凌安楠提到步态识别开始,他就开始在大脑里面搜索这个名词。因为他记得他有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在研究这个项目,只是时间有点长了,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当时自己还帮这个人进行了软体的改动,程序升级。怎么就想不清楚名字了呢?卫晨浩懊恼的拍向自己的额头,使劲敲击着,低吼道:「到底是谁?给我想起来啊!」 武潇潇站在一旁又心疼又无奈,没有走过去打扰卫晨浩,而是来到了凌安楠身边,低声道:「凌老师,光是用肉眼判断,准确率太低了。」 凌安楠也知道武潇潇想要表达什么,只是通过他一个人的肉眼判断就下出结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就像犯罪心理学家在进行犯罪地理剖绘时,从来不会随意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圆圈,然后就判定凶手一定居住在这几个圆圈的交集区域。犯罪地理剖绘的技术使用有极强的限制条件,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专家会只凭自己主观判断就给出凶手的居住范围。他们总会将所有的罪案信息输入软体,由软体输出结论,告诉办案的警官凶手有多大的机率居住在中间的交集区域,有多大的概率居住在其他分散的区域。 只凭一个圆规,一把尺子就给出答案这样的事从来不会出现在真实的侦破工作里。 「咚咚咚。」毛磊手里提着刚从一旁饭店打包来的外卖站在技侦队的门外,微笑着提起手里的外卖,示意自己是为了关心几人的胃而来。 看着微笑着的毛磊,卫晨浩如梦初醒,他想了半天的那个研究步态识别的人不就是毛磊吗。猛地从座位上窜起,噼手就接过毛磊手里两大袋食物,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腿哥,你研一的时候是不是研究过步态识别,还找我给你改过程序对不对!」 毛磊被卫晨浩炽热的眼神盯得后背直发麻,僵直着脸点了点头,「是啊,那是我研一交上去的作业,怎么了?」 「现在还有吗?快发给我!急用。」卫晨浩转身将两大袋食物粗暴的扔在桌上,双手用力的抓上毛磊的肩膀,拼命的摇着。 毛磊被卫晨浩双手传来的怪力摇的前晃后摇,急忙打住道:「老卫,卫哥,别摇了,我现在就给你。」 卫晨浩闪电般收回了手,期待的看着毛磊。 毛磊无奈的在裤袋里面摸了摸,掏出一个精緻小巧的钥匙模样的物品,轻轻一按,u盘的晶片就弹了出来,递给了卫晨浩。他所有得作品都被他随身保存着,以防有特殊情况发生,要知道那都是他的命根子啊。 卫晨浩一把夺过u盘,急忙坐回电脑前,开始快速的运转程序。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被卫晨浩的动作吸引住了目光,凌安楠,纪政阳,武潇潇,还有李尤都围拢了上来,站在卫晨浩身后。原因无他,因为一旦电脑给出的结论和凌安楠肉眼判断的结论吻合,那么这几个从桃花源出来的人不是她们本人的话,那就说明,这三人的失踪时间还要提前,可能他们从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出了错。 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卫晨浩的动作,深怕惊扰了卫晨浩,而卫晨浩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程序不停分析,额间开始渗出汗水。 快出结果! 第165章 有个条件 第165章 有个条件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噔!」电脑上面出现一个弹窗,正在运作的程序被强制关闭。凌安楠几人都不解的看着卫晨浩,不知道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卫晨浩没有回答,反而专注在电脑上。 毛磊眼见程序崩溃,急忙走到了卫晨浩身侧,挤开卫晨浩打开了程序的代码检查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很快两人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毛磊摇着头说道:「我写的程序处理程度支持不了这个清晰度的画面,验不出结果来。」这个程序本来就是他在研一时好奇才一时兴起随手写下的,并没有想要凭他一己之力开发出一个完善的步态识别程序。可以说就只是一个原型程序,一个概念的运用而已。他也没有想到在今天这个随手创作的程序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卫晨浩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滴,不甘心的说道:「我有办法,我们在做面部识别技术的时候,不是写过一个小程序可以克服不同摄像段的视角清晰度,可以把那个直接修改用在你的步态分析软体里。」 毛磊皱了皱眉,但不可否认卫晨浩的思维的确可取,「那可是我们做了三天三夜的工程,现在时间来得及吗?」 卫晨浩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不用全部改过来,我们只需要将视频像素设定为这个视频的特定清晰度就好,不用兼容所有的清晰度,这样一来十分钟之内我就能搞定。」 毛磊这才明白过来,重重的点下了头,「来,你来写清晰度,我给程序加维护,免得再次崩盘。」说到做到,毛磊飞快地跑到楼下取来了自己的电脑,坐在卫晨浩身边开始完善三年前写下的这个程序。 武潇潇就这么靠在墙边,注视着卫晨浩认真工作时的侧脸,尽管此时他是在为了前女友而压榨自己的潜力。武潇潇始终相信,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卫晨浩之所以这么认真的想要救回金歆,为的也只是将来不会后悔。卫晨浩是一个心底极其善良也容易心软的人,见死不救反而会让她看不起。至于余情未了这种狗血的事情,只要卫晨浩敢让它发生,她武潇潇就敢让卫晨浩断子绝孙。 救前女友性命这件事按下不表,此时的卫晨浩伏案工作的样子是那么的迷人,认真的眉眼,遇到难题时轻咬住下唇,攻克时欣喜的勾勾嘴角。武潇潇能够感受到和她在一起时的卫晨浩,内心总有一抹淡淡的自卑感,总认为自己是配不上她的。可是在武潇潇心里从未介意过卫晨浩的家庭背景,卫晨浩在电脑上的天赋註定了他不会一辈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私家侦探,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捡到了一个珍宝。金歆甩掉卫晨浩,选择了家世背景更好的别人,那是她不懂得慧眼识珠,白白放弃了一个埋在土里还未闪闪发光的金子。现在这颗金子握在她武潇潇手里,就断没有再被人抢走的机会。 她愿意全力帮助卫晨浩救援金歆,也是不想因为此事在两人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就在十分钟刚刚过去的时刻,卫晨浩蹭的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大叫道:「安楠哥,政阳哥,结果出来了。」指着电脑上骆落步态分析结果:不匹配,卫晨浩欣喜的说道。 纪政阳这下脸色瞬间阴沉,果然不匹配。也就是说从桃花源出来的女人不是金歆,接下来也不用验证了,那两个人自然也不是张可颖和骆落。那么人去哪儿了? 「纪队,你来看。」李尤站在大屏幕前,指着刚刚筛查出来的金歆失踪当晚八点左右,在桃花源后门出入的一辆计程车。 「什么情况。」纪政阳转过身来沉声问道。 李尤点开视频,冷静解释道:「我们发现桃花源营业的晚上,有大量的计程车从这个街口驶出,然后过一段时间直到第二天的白天才会陆续开回。」一开始的筛查工作开始时,李尤的筛查重点还在出入的私家车上,看的时间长了,他才发现除了私家车外,这些频繁每日出入的计程车才更加觉得可疑。私家车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车,看几个号码李尤都能够认得出来那是属于几个市里有头有脸人物的座驾,这些人不愿明面上出入桃花源这样的场所,被人拍到,所以才悄悄地利用后门进入。这些有钱人李尤看得明白,可是这些计程车他就看不明白了。 纪政阳走到近前冷声道:「放大,看能不能看清车里人的脸。」 视频被暂停放大,可效果并不理想,李尤摇着头说道:「这些车辆都装有单向透视膜,监控拍不到车内的情况。」 凌安楠和纪政阳对视一眼,知道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些计程车一定有蹊跷,可是拍不到人,到底哪一辆里面才是金歆?这是找到金歆下落绕不过去的一关。 深深的嘆了口气,纪政阳看向一脸无奈的李尤,低声道:「每辆都查吧,找到这些车辆最后在哪儿停下。」纪政阳知道这样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可是除此之外他们也别无他法。除了一辆一辆追踪,找到最终的去向之外,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找到金歆的下落。 卫晨浩看着李尤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技侦队办公室里寥寥几人,不解的问道:「李尤哥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今天技侦队人这么少?」 李尤嘆了口气,认命的招手叫来仅有的几人,一面解释道:「省厅那边正在查一个电信诈骗的案子,这两天收网阶段网侦人手不够,从我这里把其他人都借走了。现在队里能用的就只有你看到的这四个人。」追查每一辆计程车的去向,就需要一个监控一个监控的追查,复盘当日所有的行程,再加上一些路段如果缺少摄像头的话还有丢失踪迹的可能,四个人平均一个小时查一辆车的速度,要想最终找到究竟金歆在哪辆车上,为时晚矣。 卫晨浩紧紧地咬住自己地下唇,为难的转头望向身侧的毛磊,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腿哥……」 毛磊一看卫晨浩的透亮的眼眸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想要开口要求却又不好意思让他感到好笑。卫晨浩想到的是他们公司正在助攻的项目,云端ai晶片,除了可以识别面部之外,还可以通过程序改编加速处理器的运作速度,虽然面部识别现在还做不到,识别车辆追踪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在李尤解释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作为蓉创的小老闆,他想的还要更深一层。 「腿哥……」卫晨浩着实觉得难做,对于他们这些科技公司来说,软体就是一切,没了自己写的程序就像被盗走核心数据一样。他很难开口让毛磊将程序借给他,借给技侦队,让他们用在追查金歆的下落上来。 「腿哥,能不能让我用面部识别的程序来追查金歆的下落。」卫晨浩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口。 毛磊看着这个胳膊肘就想往外拐的卫晨浩内心一阵气结,没好气地一个巴掌拍在了卫晨浩的头上,「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技术总监,臭小子。」 纪政阳望了望毛磊和卫晨浩两人低头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纪政阳探究地眼神被毛磊敏锐地捕捉到了,毛磊又移回眼神落在面前心急如焚的卫晨浩脸上,冷静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卫晨浩忙不迭地说道,此时的他哪管毛磊会提出什么要求,只要能够答应就好。 毛磊摇了摇头,「你答应了不算,这个条件你做不了主。你叫纪队长过来。」 卫晨浩狐疑地看着毛磊,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不过还是依照毛磊所言将纪政阳叫到了跟前,然后站在两人中间神色迷茫地看着毛磊,「腿哥,你要提什么条件?」 毛磊没有搭理卫晨浩,而是直视着纪政阳,沉稳地说道:「纪队长,我知道你们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公司正在研发的云端ai晶片能够提高视频的处理速度,帮助你们追踪定位计程车的去向。但!」毛磊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纪政阳眼神微眯,看着眼前和他提条件西装革履的毛磊点了点头,「什么条件?」 「我要以合作的形式开展,我需要你们出具一份合作的协议,证明我们蓉创在协助警方破案。」毛磊手心微微出汗,站在纪政阳面前和他对峙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此时的毛磊背后已经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要是不答应呢?」纪政阳轻笑着说道,他最讨厌有人威胁他,特别是在受害者命悬一线的时刻。 毛磊突然笑了笑,看了看神色极度紧张的卫晨浩,无奈的说道:「纪队长要是不答应,那我也没有办法,这小子魂都在你这儿,我还能拦着他不成。」 纪政阳也跟着笑了起来,不乘人之危,不欺人事弱,合理的把握事态的发展,为自己寻求利益,却重情重义,这个毛磊是个人物,卫晨浩跟着他做事不亏。「只是一份协议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没钱。」纪政阳知道引进这样一份技术是什么样的价格,那就是把他卖了也付不起。 毛磊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要钱,只要一纸文书就够了。」他才不要钱呢,这可是实战,一边研发软体一边参与实战验证,上哪找这么好的机会,就算让他倒贴怕是自己也会答应的,再说才刚得到了五百万的天使投资,警局能够给他多少钱,与其贪图那点蝇头小利,还不如慷慨大方的援助来的让人感激。 「好,我替受害者谢谢你。」纪政阳冲着毛磊伸出他满是粗茧有力的右手,紧紧一握随后松开,转身回到了大屏幕前。 看着右下角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六分,不知道此时的金歆是否还活着。希望他们加紧追踪还来得及…… 第166章 不情之请 第166章 不情之请 毛磊拍了拍明显松了口气的卫晨浩,细心叮嘱道:「在警局这里施展不开,这样,你留在这里我把小祝和小卢给你派来。然后我回公司给你提供技术支持,你看怎样。」 卫晨浩挺直了身子,眼眶明显湿润却不发一言,只是用力的拍了拍毛磊的肩膀。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今后加倍努力工作来报答毛磊。卫晨浩一开始答应毛磊愿意一起创业,并非是因为想要做出什么大事业,大富大贵,为的只是能够更加般配的站在武潇潇身边而已。可是人不能只望着爱情,真挚的友情同样值得他珍惜付出,毛磊此时的无条件支持彻底征服了他的心。 毛磊好笑的看着卫晨浩,「老卫,咱就别上演苦情戏了,我这就回去。走了!」潇洒的摆了摆手,毛磊就转身出了技侦队的办公室,往公司赶去。 「晨浩!」凌安楠站在档案堆里突然叫道,「你过来。」纪政阳刚刚过来告诉了他卫晨浩的打算,这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卫晨浩快步走了过来,不解的问道:「安楠哥,怎么了?」 「你需要多长时间?」时间才是目前凌安楠最关心的,要是软体运作出现问题,延误了救援时间,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卫晨浩沉吟了半晌,注视着李尤工作的屏幕,刚才他粗略的算了算,当晚出入桃花源后门的计程车多达五十多辆,李尤他们五人就是通宵达旦的看监控,也至少要十个小时去了。「只要李尤哥能把权限开放给我,三个小时一定能出结果!」卫晨浩成竹在胸的说道。 凌安楠抬手看了看手錶,三个小时时间,还不算晚,点了点头:「好,就三个小时。」说罢,他就又埋头钻进了三人的尸检报告里去。电脑得出的结论可能会欺骗你,但是自己的判断不会。在没有最后抓到凶手之前,凌安楠都不能够松懈下来,希望能够从这些尸体上得到更多有关凶手的精神幻想。 武潇潇也坐在会议桌旁,和凌安楠一起分析着凶手的心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纪政阳则是转身下了楼,回到了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吩咐刑侦一队的队员做好准备,随时出击解救人质。纪政阳看着被贴在白板上的三名受害者的照片,深深的嘆了口气,都是花季少女,就这么因为自己的贪念,想要在年轻时获得更多的金钱,来填补空虚的内心,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桃花源的运作模式他这一个星期来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卫晨浩发现的隐秘的后门,和神秘出入的计程车,一整套运作体系在他的心中已经搭建完成。桃花源有专门负责联繫寻找这些花季少女的人,比如说像魏天齐这样的小富二代,利用自己的背景将身边的莺莺燕燕拉下水,用纸醉金迷的生活激起这些女孩心中的贪念和渴望。魏天齐们将这些女孩送到桃花源便就此离开,然后由桃花源通过这些神秘的计程车将女孩们送到城中各处,有需求的客户家中,或者是酒店。经过桃花源的中转后,女孩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客户也会安心的信赖桃花源,将自己的行踪隐藏的非常好。可以说桃花源做的这一手交易,双方都十分满意,而警方也很难进行调查,毕竟所有交易都和他桃花源无关,你情我愿的事情,警方也不能说什么。 再加上所有的金钱都是通过网络虚拟货币周转之后再通过大量的黑卡转到女孩的手里,网侦想要调查也无计可施。 「纪队,你说金歆能等到我们去吗?」小周做好了行动前的准备,走到了挺直身板望着照片发呆的纪政阳身边,担忧的问到。 纪政阳被问得一怔,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希望晨浩的动作再快一点吧。」在他冷静客观的角度上来说,金歆无疑是幸运的。与卫晨浩有旧好,这个傻子就这么傻傻的开始为了一点点苗头抓着不放,最后才能够走到现在这番田地,也让他们刑侦队从侦破命案变成了营救受害者。金歆也是不幸的,因为她并不是单独的一个凶手抓走,如江贵一样和受害者之间总有微妙的联繫,让他们能够用刑侦思维进行一步步的追查。金歆被牵连进的是一个犯罪网络其中的一角,到现在才能够确定下来出现问题的是计程车一环。 计程车,城市里无论何时何地,出现总是最合理的车辆。在今年的最新统计数据里,cd市的计程车在册数量就已多达18400辆。而且不用思考也能够猜到,桃花源用的很有可能也是套牌车辆,随意更换车牌后,在这座城市里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在以往的侦查工作里,案件一旦来到了这一步,往往就意味着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进行追踪筛查,耗时也相当不短。现在也就只能寄希望于卫晨浩的云端ai技术能够帮助他们缩短这个时间吧。 「纪队长?」温柔和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纪政阳急忙转过头定晴一看,原来是从家中匆匆赶来的沈冰。下班时间,沈冰就没有再穿上修身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舒服的灰色薄毛衣套在身上,下身黑色牛仔裤将其修长笔直的双腿修饰完美,白色板鞋穿在脚上既方便走动又不失特色,让人赏心悦目。 纪政阳这还是第二次见到沈冰,上一次是完全一个温柔知性的咨询师形象,这一次便装示人让他一时间怔在了原地,发现自己失态后纪政阳急忙走了过去,微笑着说道:「沈医生,安楠他们在楼上,我陪您上去吧。」 「那就麻烦纪队长了,不用叫我沈医生这么拗口,现在是下班时间叫我沈冰就好。」沈冰浅浅的笑了笑,随即又收敛住笑容,明显是想到了此行的目的。 纪政阳一面走着一面用自己爽朗的声音答道:「那也别叫我纪队长了,怪生疏的,叫我政阳就好。」 「好的,政阳,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够答应。」沈冰轻咬着下唇,为难的看着纪政阳。 纪政阳停下脚步,不用沈冰说他也知道沈冰所求为何。就冲着沈冰晚上专程跑这一趟,他就能够用自己多年刑警的经验分析出,沈冰是想要见一见骆落的遗体,做最后的告别。心中略一思忖,纪政阳沉声道:「骆落的遗体还在法医中心的停尸间里,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领你去吧。」 沈冰听到遗体两个字,眼眶瞬间发红,忍住翻涌的心绪,沈冰勉力的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跟在纪政阳身后下楼,向着一旁的法医中心走去。 纪政阳找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停尸间,因为需要很好的保存尸体,所以地下一层常年温度极低,寒气从脚底渗出,飞快地夺走两人体表的温度。找到安放骆落尸体的34号尸柜,纪政阳微微一瞥身侧沈冰的神情,见她已经睁大了眼睛做好准备。他缓缓地将手伸向把手位置,肌肉用力快速地将尸柜从抽屉里拉出。 「哐」金属尸柜被拉到头发出了碰撞的声音,震得沈冰十分心惊。 纪政阳缓缓地拉下尸袋拉链,停在了骆落地胸部上方,只是能够完整的看到骆落地样貌。骆落的身体上残留着尸检时打开胸腔又缝合后的痕迹,那一幕对于没有心理准备的普通人来说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所以一般情况给亲人家属看只会看到脸部样貌,并不会看尸体全状。 看见骆落脸色苍白,没有丝毫呼吸的躺在尸柜里,那小小的空间就是她唯一的栖息之所。沈冰的泪腺瞬间酸涩,再也绷不住的双手捂住双眼奔出了停尸间,来到门外靠墙伫立。她曾经见证过骆落鲜活的生命在眼前绽放的模样,那眉飞色舞的女孩就这么结束了人间一遭。骆落的行为虽然不正确,虽然不值得称道,可是她并不该死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尸体,冰冷彻骨没有丝毫温暖的尸体,就这么平静的躺在那里,从此阴阳两隔。对于一个心底柔软的心理医生来说,这一刻的触动是更加的汹涌,她们总是用自己的真心去感知患者,强大的共情能力赋予她们近乎感同身受的体会。没有人是应该死亡的,无论他是否行差踏错,只要没有违背法律被判死刑,就没有人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 沈冰在心里不由得憎恨那个残忍冷血地凶手,究竟是怎样的心理才会以剥夺别人的生命为乐趣,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沈冰在上学时,教授们总要求她们学会理解患者的各种奇异的行为,要客观的给出指导,不能带进自己的客观情绪。沈冰早以为自己能够理解一切的变态行为了,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她终究不能理解这些冷血杀手,那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底线,有些行为不值得被同情,有些罪恶也不值得被救赎。 纪政阳将尸体收好,将尸柜锁上后重新走了出来。听见脚步声迫近,沈冰急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的说道:「纪队长,麻烦你了,我们回去吧。」 纪政阳看着沈冰有些狼狈的背影,不由得嘆一口气。这样的一幕,他已经看过太多次了,多到他的心都已经麻木…… 第167章 躁郁症 第167章 躁郁症 沈冰走进技侦队在三楼的办公室时,脸上已经重归平静,泪痕也随风逝去再也无法追其踪迹。凌安楠听到声响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来,眼神敏锐的发现沈冰脸上藏有明显悲伤的表情,从眼底透出根本无处躲藏,再将视线移到袖口,两块淡淡的湿痕。配合上纪政阳身上传出同样的低气压,和两人身上淡淡的福马林的气味,凌安楠便瞬间得出了判断,沈冰应当是见过了骆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只是一眼,凌安楠便随即点了点头,又重新埋回资料堆中。在他的生活中,一眼看破的时候太多太多,收进眼底就好,不需要多言。 「凌老师,我还是想不通凶手为什么会区别对待张可颖和骆落,按理说两人没有明显的区别,为什么凶手残忍的虐杀了张可颖,而骆落身上没有别的伤痕呢?」武潇潇看完了所有的案件资料,仍然不解这一点。 凌安楠随手拿起手边一张废纸,「刺啦」一声,纸张被利落的撕成两半,扔在一旁。再拿起又一张纸,直接撕得粉碎,最后还不解气的用力团作一团扔向了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凌安楠拿起了第三张纸,这一次没有杂乱一通的撕碎,而是一点一点一条一条的撕下纸张,然后再将碎片收集在一起扔了出去。 武潇潇一直认真的注视着凌安楠的动作,也不发问,只希望自己能够理解凌安楠的引导行为。 「这是连环凶手的升级表现,第一次在追求快感,行为都非常的浅显。第二次,凶手的心中有了更多需要发泄的幻想,所以手段会粗鲁,会过激。第三次,凶手开始学会回味,学会享受,学会游刃有余。这就是连环凶手典型的心理的升级表现。但是……」凌安楠骤然话锋一转,重新拿起一张废纸,拿起李尤放在一旁的打火机,神色平淡的打燃火苗开始燃烧纸张。 火苗窜的很高,凌安楠捏住纸张下部,沉默的看着火苗渐渐将所有纸张吞噬,留下些许灰烬飘落。「凶手没有虐待骆落,他只是站在一旁,旁观着骆落的生命走向尽头,在这个隐忍沉默的过程中得到满足。和撕碎纸张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 武潇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凌安楠,她想到了一个有些不可能的答案:「双重人格?」凶手一直都是一个人,这是凌安楠没有反驳的。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出现在一种人身上,武潇潇只想得到这一种心理病症符合凌安楠的推测。 凌安楠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双重人格下,两个人格的行为纵然会出现极大的反差,却鲜有出现共性。剥落皮肤会是第二个较为强势的人格做出的行为,但主人格,也就是相对脆弱的人格并不会重复这种行为,所以我认为应当不是双重人格。更像是biprdisorder。」 「双相情感障碍?」沈冰惊异的叫道。 凌安楠点了点头,「对,双相情感障碍,凶手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这种病症的犯罪体现。」 武潇潇若有所思起来,可还站在一旁的纪政阳就摸不着头脑了,这三位是心理学的大师,可他不是,什么双相情感障碍他是一头雾水。 凌安楠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没有丝毫要为纪政阳解惑的意思。沈冰这才温柔的开口解释道:「双相情感障碍又可以被理解为躁郁症。就是说一个人身上时而出现躁狂的情绪,情绪高涨,兴奋异常,还精神的无法入睡。过段时间又会切换到抑郁的状态,低沉悲伤,迟滞懒散。就像是玩跷跷板一样,不同的情绪状态交替着上天,支配身体。」沈冰解释的并不复杂,纪政阳瞬间就理解了过来。 「那你们说的这个躁郁症,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吗?」纪政阳小心的试探道,凌安楠的切入点和他完全不一样,他破案讲究的是物证,人物之间的关系,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下来自然而然的就能够找到凶手的下落。可凌安楠的思维却是通过对凶手人格的分析,提前一步抢在前面勾画出凶手的轮廓,然后拿这个轮廓去对比,将人找出来。这种思维方式他是跟不上了,没有这么多年对人格的研究,别的人也没有这个能力。 凌安楠愁着眉头,「不好说,我需要一个嫌疑人名单来进行筛选,光是这个人格,还有点勉强。」其实这里的难点就在,凶手计程车司机的身份,常人对城市的认知都是围绕自己的家,学校,工作地点,常去的几个超市,娱乐场所展开的,所以百分之八十的凶手作案时总会围绕着这块区域展开。但是凶手是一个计程车司机这个条件,就剥夺了凌安楠运用犯罪地理测绘的资格。因为他是以城市为中心进行活动的,用犯罪地理测绘的手段,只会让侦查走入歧途。 「我们能不能试着构造这个凶手的家庭背景,从他犯罪的手段里面?」沈冰提议道,她是真的想要抓住这个凶手,问问他杀害这些女孩的时候,他不会感到触动吗? 凌安楠微微点了点头,沈冰此时的状态其实十分危险,她太渴望抓到这个凶手,却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这么做她很有可能因为太过贴近罪犯的心理而伤到她自己。好在他还在这里,能够时刻关注着沈冰的情绪起伏,让她不要太过主观。 犯罪心理学家在切入罪案的时候,大多都只是给警方提供侧写,并言明侧写有出错的空间,需要警方自己把握参考的程度。这也是在切割案件侦破的责任关系,像金歆的案子如此急切地插手一起案件,其实并不常见。 「试试看,潇潇。」凌安楠扒开身前的资料堆,将马克笔递给了武潇潇,示意她站到黑板前去,「我们从头梳理案件。」 「张可颖的失踪死亡间隔是七天,身上伤痕遍布,可谓是被凶手折磨尽而死,死因为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死后被剥落背部两块正方形皮肤。骆落的失踪死亡事件间隔是三天,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勒死,死后同样被剥落胸部以上两块正方形皮肤。」凌安楠平静的叙述着两人的死亡情况,武潇潇则在白板前两人的照片下简明扼要的写下这一切的情况。 「三名失踪女性都有明显的共同点,就是皮肤白皙,黑直发,年轻女性。」凌安楠看着三人的生活照片继续补充到,「由此可以推测,凶手的幻想原型应当为相同特徵的女性,而剥夺皮肤是一种另类救赎性行为,就像我和你提过的水牛比尔一样,不过水牛比尔是出现了性别障碍,想要变性没有成功才犯案。我们的凶手应当是幼时受到相同特徵的女性欺压,甚至暴力对待,长此以往就对这种特徵的女性产生了畏惧和仰慕的心理。心中还想长久的发展,就希望能够报复相同特徵的女性。他幻想的原型很有可能是其母亲,剥夺皮肤有特殊含义,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 沈冰认同的点了点头,「在母亲暴躁易怒的环境下成长,孩子抑郁和狂躁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甚至他母亲就是躁郁症患者,这种病症的家族遗传率非常高。」 武潇潇在三张照片的下方画下了一个圆圈,表明那是凶手,回头问到:「可如果是母亲的话,凶手为什么会朝着年轻女性下手呢?不应该是对母亲一类人下手吗?」 凌安楠心中略一思忖,沉吟的说道:「年幼丧母,甚至不是意外死亡,类似于自杀或者谋杀的行为,在凶手的心中第一次埋下犯罪的种子,也将他报复的原型定格在了母亲年轻时的样貌。」 「那父亲的人格特徵呢?」沈冰右手习惯的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是她思考问题时惯做的小动作。 「缺席,或者性格懦弱,对于母亲的暴力行为往往是冷眼旁观,默不作声,才会出现凶手抑郁面的性格。」凌安楠平静的说道。 纪政阳站在三人身旁,徒劳的张了张嘴想要插话,却不知道该如何介入,这些推论听到答案后自然觉得合理,可是让他如此有把握的得出却是很难做到。不过,只是这些,并不能够帮助他们找到嫌疑人。一切都还在等卫晨浩那小子给出答案啊。想到这里,纪政阳将目光转到了身后卫晨浩的身上。 两名年轻人一左一右坐在卫晨浩身侧,霸占了整个办公桌。那两人是两个小时前来的,小祝,一个面容清秀瘦瘦高高的女孩,坐在卫晨浩的左侧,工作时绝对投入,没有被身在警局而分散了精神,不时指着电脑询问卫晨浩一些问题。小卢,一个看起来和卫晨浩一般大小的男人,穿着青绿色的格子衬衣,工作之余还不停眼神乱晃,打量着技侦队的设备。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卫晨浩已经全神贯注的扑在电脑上快要两个半小时了,距离他答应的三个小时期限已经为时不远。 纪政阳眼神探究的看向大屏幕前不停快进录像的李尤,李尤沉默的摇了摇头,示意到目前为止他们追查的计程车都不是金歆。 纪政阳心下一沉,看来只有等卫晨浩给出答案了…… 第168章 我要一起去 第168章 我要一起去 「卫哥,这三段我们都没有拍到有人下车。」小祝蹙着眉头说道,他们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追踪工作,五十多辆计程车当晚的行程被全部复原,其他的车辆里面的人在下车时都被拍摄到了脸,证实那的确不是金歆。可是这其中有三辆计程车直直的驶进了别墅的大门,在大门里面就没有监控可以让他们继续追踪,所有到目前这一步,三辆计程车他们一个都不能够确定。 卫晨浩尝试调了别墅周围是否有安有私人的监控探头,可还是没有结果。无奈之下,他只得将目光望向远处,眼巴巴的看着凌安楠,委屈的叫了声:「安楠哥……」 凌安楠的心理分析已经陷入僵局,无法再推进下去,没有嫌疑人出现,一切都是枉然。听见卫晨浩呼唤的声音,凌安楠这才站起身来,一面活动着久坐后僵硬的腰背,一面快步走向卫晨浩,沉声道:「怎么了,出结果了吗?」 卫晨浩低低地说道:「出来了最后三个车辆,但是没有监控,分辨不出具体是哪一辆。」指着出现在画面中央三个定格的车辆,卫晨浩解释道:「这三辆车直接驶入了别墅内部,没有监控视角,安楠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卫晨浩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本来他想着可以通过他研发的系统找到凶手的下落,怎会料到会出现眼下这种没有监控的死角。 「安楠哥,我们能不能打电话去问这几个人当晚是不是见过金歆,这样不就可以了。」卫晨浩突然想到了解决办法,惊喜的从座椅上蹦了起身,期待的看着凌安楠。 凌安楠回过头来看向纪政阳,纪政阳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两人都知道,这种私下见不得光的交易,对方是万万不会承认的,更不要说他们直愣愣的去问对方,能得到实话才怪。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晚上这段时间月黑风高用来抛尸最合适不过,他们耗不起太多时间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样太慢了。」凌安楠重重的摇了摇头,一把将卫晨浩按回了座椅上,「你把三辆车之后的行程都给我调出来,动作快。」卫晨浩坐下来马上开始按照凌安楠的吩咐操作,一面将自己的操作页面同步到了众人面前的大屏幕上。 纪政阳,凌安楠,沈冰,武潇潇并肩站在了屏幕前,聚精会神的看着监控快放。 第一辆车车牌尾号7s8,是晚上十点到达别墅,一直呆到了早上的六点才重新从别墅中驶出,出来之后径直上了高速,一直都在监控的视野范围内行驶,最后从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回了桃花源。 第二辆车车牌尾号为303,和第一辆车的时间上有所不同,车辆是晚上九点就到达了目的地,凌晨三点十分就从别墅中驶出,因为别墅地理位置原因,出来之后没有走高速,而是一路上在乡间小路上行驶,其中有很长一段都没有监控能够捕捉,最终也同样驶回了桃花源。 第三辆车车牌尾号为456,呆的时间就非常长了,从晚上十点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沿着城市主干道七拐八拐回到了桃花源中。 纪政阳和凌安楠同时出声道:「第二段,再放一次。」两人相视一笑,知道对方和自己看到了同样的疑点。原因无他,就在时间上,无论是第一辆车还是第三辆车,离开别墅时都已经是早上,大庭广众之下想要拐走活生生的人都不是件易事,再加上第二辆车是开往城外的郊区别墅,中间有很长一段路是没有在监控视野中的,很有可能金歆就是在这里被拐走。 卫晨浩这一次慢慢的播放着视频,不敢打扰凌安楠和纪政阳的分析,深怕两人因为他而错过一些微小的细节。 「政阳,这段路程中间行驶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凌安楠示意卫晨浩按下暂停,这是前后两个路口的监控录像,计程车驶出第一个路口的时候还是凌晨的三点十九分,可等到驶入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二十七分。短短不到五百米的路程,空无一人的街道怎么可能会行驶长达八分钟的时间。 「金歆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被转运到了别的车辆上。」纪政阳眼神瞬间收缩成危险的针芒状,终于是找到了。 武潇潇思忖着,突然回头对着卫晨浩说道:「有没有别的监控视角,比如路口的行人天眼呢?」 卫晨浩抓了抓脑袋,瞥了一旁的李尤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速飞快地进入了警方的监控系统,他等不及李尤去调监控了,只有他自己操作他才放心。路口的行人天眼监控记录被很快的调了出来,只是那一段街道的长度很长,天眼纵使是三百六十度的广角拍摄,也没有能够囊括所有的路段。况且这个计程车司机也异常的狡猾,没有将自己暴露在监控视频之下。 纪政阳嘴里碎骂了一句「自作聪明」,向卫晨浩摆了摆手,示意他直接快放。一个小时后,一辆牌号为414的计程车大摇大摆的驶进了这个路段,凌晨四点的街道几乎是人迹罕至,就是有车辆驶过也都是呼啸而过,车速飞快没有丝毫的停留。而这辆计程车则是大摇大摆地很早就将车速降了下来,最后停在了监控视角没有覆盖的地方,磨蹭了十分钟才再次离开。 随后这辆车向前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径直向左转开上了龙航山的岔路。一路开上山,因为政府近来正在大力开发龙航山的商业,修路工程还没有最后竣工,只是开放给人们使用,监控等设备还没有到位,再加上龙航山上是少有的cd市比较贫瘠的居住地,除了山上几个政府办事处的门口安有监控之外,别处竟然全是一片真空地带。 纪政阳勾了勾嘴角,冷笑的说道:「这个兔崽子还挺会藏的,李尤,把那一段路的商户资料都给我调出来。」 沈冰和武潇潇没有明白纪政阳此举的含义,不解的眼光同时投了过去。纪政阳沉声解释道:「大半夜的,一个大活人这个凶手不可能将金歆随意丢在路边,他选择这段路作为中转的地点必然是因为在此处有他的可以利用的空间。这段路上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有很多灯铺,五金店铺,还有几家弹棉花的商铺,用这些地方来中转再简单不过。四周都没有监控,他倒真是会选地方。」凶手自作聪明的举动在纪政阳看来幼稚无比,漏洞百出。并不是你不出现在监控里,就不会透露给警方追查你的线索,凶手这种行为反而是掩耳盗铃。 李尤从警方公共系统上调出了那一排商铺的户主信息,当所有户主个人信息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一个普通无奇的名字瞬间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心中一振。 费强,男,三十六岁,登记职业计程车司机。 凌安楠与纪政阳对视一眼,彼此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他跑不了了。纪政阳略显激动的出声道:「把这个费强的身份证登记住址调出来给我。」 「好。」李尤利落的应声,手上飞快地从系统中找到了这个费强的背景信息,「龙航山172号。」将这个地址输入地图后,纪政阳便看见了一栋独立的房屋伫立在中央,周边相邻没有别的住宅,的确很适合用来犯罪。 「这个费强的户口本上只有他自己的名字,根据死亡人口登记信息,他的母亲在他十三岁的时候被父亲意外失手打死,父亲判了无期徒刑还没有出狱。」卫晨浩迅速黑入了一些防火墙形同虚设的系统,找到了费强的户口登记信息。 李尤转过头来飞快地狠狠瞪了卫晨浩一眼,又转回头去对着众人解释道:「应该错不了了,纪队要不要我通知当地的民警配合你们行动?」 卫晨浩被李尤瞪得后背发凉,讪讪地收回自己放在键盘上的手。李尤可没有给他开户口系统查询的权限,刚才他算是在警局内部黑了公安的系统。他就是有些心急,想要早点救出金歆,并不是刻意想要打公安的脸。 纪政阳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恰好是十一点十五分,「李尤,通知龙航山当地的派出所民警,要求他们派两名熟悉那段地形的民警协助我们行动。」随即纪政阳又按下桌上的对讲,对着楼下一直等候的刑侦队员沉声道:「全体准备,五分钟后出发。」 纪政阳看向凌安楠,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想要叮嘱的。 凌安楠沉吟了片刻,冷静道:「凶手很有可能处在躁狂的情绪下,一旦你们的行动被他发现,金歆的性命堪忧,所以一切小心,千万不能被发现。」 纪政阳面色沉着的点了点头,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小心推进大胆行动就是。「那我走了。」 「等等!」武潇潇突然面色严肃的出声,引起屋内所有的注意力,全都不解的看向了她。 「我要一起去。」她冷静平淡的一句话如同一颗炸弹一般抛了出来,吓得众人都怔在了原地。 第169章 曝光 第169章 曝光 纪政阳先是愣在原地,随即沉下脸色来呵斥道:「潇潇,那是去解救人质,怎么能带你去。」武潇潇的要求简直就是胡闹,之前江贵的案件带着他们去了现场,就被武局骂了个狗血淋头,同样的错误他可不敢再犯了。 武潇潇并没有被纪政阳的呵斥骂退,而是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是解救人质,政阳哥我问你,你们队里有女队员吗?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吧,如果你现在调女警过来需要多长时间还说不一定,而且新来的人对案件不了解,既耽误时间又可能得不偿失。金歆很有可能受到了费强的虐待,里面究竟是什么场景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再说我现在是凌老师的助手,也有资格到现场,我还学过急救,带我去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武潇潇语调沉着冷静,却有一种让纪政阳无法反抗的力量。再加上武潇潇所说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不可能找急救车大摇大摆地开进去,现场情况瞬息万变,带上武潇潇这个从小就受过格斗训练和急救训练的小助手百利无一害,只是情感上来说纪政阳仍旧不想将武潇潇放置在危险的环境内,谁知道这个费强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之举。 纪政阳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沉默的凌安楠身上,希望他能够声援他一下。 凌安楠感受到纪政阳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意外的说道:「你确定吗?」平静的目光直直的盯住武潇潇,但凡武潇潇脸上出现任何一丝为难或者不甘愿赌气的情绪,他就一定不会让武潇潇共同前去。 「凌老师,你让我去吧。」武潇潇同样平静的对视,眼中没有丝毫动摇,有的只是想要将金歆救出来的决心。 凌安楠心中略一思忖,点了点头,武潇潇的话说服了他,看向纪政阳:「政阳,你让她跟你去吧,带上她有好处的。」经过他们分析之后,武潇潇已然了解凶手的心理状态,一旦出现任何的情况,她都能够冷静应对,在行动上应该能够帮助到纪政阳。 纪政阳见凌安楠也没有反对,心中重重的嘆一口气,严肃的看向武潇潇:「你必须全程听从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听到没有。」 武潇潇微微颔首,她自然会全程听从纪政阳的指挥。她并不是冲动莽撞的性格,坚持要去为的也只是更好的处理现在的情形,还有……让她和卫晨浩之间不为此事出现任何的疙瘩。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卫晨浩张着嘴痴痴的仰望着挺直身板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武潇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想救回金歆,自己也愿意为之付出所有,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武潇潇扑向那危险的火炉,要知道那费强是一个已经连杀两人的变态凶手,解救人质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旦出现意外那是要付出代价的。对金歆,他可以付出代价,为了他曾经无所保留的付出的那一切。可是潇潇,潇潇不能这么做,他卫晨浩不值得这么好的武潇潇…… 见武潇潇跟在纪政阳身后就要离开,卫晨浩猛地从座位上蹿了起来跟出门去,一把拉住武潇潇的左手迫使她停了下来。 纪政阳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平静的回望了一眼,淡淡的说道:「三分钟后楼下集合。」说着便向楼道走去。 卫晨浩急忙将武潇潇拽到了一旁没有灯光照射的角落,将武潇潇圈在他的身体和墙面中间,着急的说道:「潇潇,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武潇潇莞尔一笑,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没有你们想的危险,只是我女生的身份能够更加方便的处理一些情况而已,我会跟在政阳哥他们后面,不会以身犯险的,你放心好了。」 「可我,不想你去……」我承受不起任何的意外,后面半句被卫晨浩吞在肚里没有出声,如果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他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想安眠。 武潇潇拍了拍卫晨浩紧紧拽住她肩膀的手,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时间到了我该走了。」他们虽然只在一起了一个星期,可是女孩子的敏感和心理学学生的敏锐都在告诉她,晨浩是一个内心善良甚至过分善良的人,谁对他好他就总会加倍报答。这样的人绝不会负人,只会加倍对别人好,所以就算被金歆狠狠的抛弃,一旦金歆出事他也会义无反顾伸出援手。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愧疚也是一种奇怪的情绪。它能够吞噬两人之间的爱,它会洗脑恋爱中的人因为愧疚,与之而来的责任而抛弃自己明明深爱的对象。一旦金歆没有被活着拯救出来,或者被活着拯救出来却遭遇了更坏的经历,这种愧疚就会逐渐侵蚀卫晨浩的大脑,出于责任,出于一种道不清的情愫,卫晨浩都会去照顾金歆,那是她绝不允许发生的。卫晨浩心中的愧疚已经产生,她也不能逆转,但是她可以同样让卫晨浩对她产生愧疚的情绪,两者相抵,就不会出错。 说她心机深沉也罢,说她手段卑劣也罢。这其中的考虑武潇潇想得很清楚,她不想给卫晨浩将来需要痛苦抉择的选项,因为一旦面临选择,总有人会受伤。再加上她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能够出上一份力挽救他人的性命,她也义不容辞。 卫晨浩感激的看着武潇潇,最终还是情难自已的一把将武潇潇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手臂越收越紧,深怕自己放手武潇潇就会消失不见。 武潇潇也轻轻揽上他的腰,轻轻的抚摸着,安抚着卫晨浩激动的情绪。 两人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竟没有人注意到来自楼道另一头阴暗处的冷眼注视。 那双沧桑的眼神是属于武潇潇的父亲,市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局武建新武局长的。武局本来是六点就准备下班回家的,只是省厅突然下达了紧急指示才让他滞留到了现在,在办公室里听到今晚刑侦一队在队里准备要出任务,想着正好下楼的时候就去刑侦一队的办公室看看队员表示慰问,未曾想到走到三楼的时候,会瞥见这么『惊喜』的一幕。老刑警的眼力不能低估,远远的武局就发现被高高大大的男子紧紧抱在怀里的女生露出的右手上戴着一串佛珠,是他妻子特意在寺庙里为他的宝贝女儿潇潇求来的。 武局习惯的隐在没有光线的角落里,眼神微眯的看着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见两人有了新的动作准备要分开,他才在心里冷哼一声继续下楼。自家的宝贝女儿看来是被不知道哪来的猪给拱了,看身形,一身藏青色西装的男人不是警局内部的人,应当是个外来的新猪,他不过就是最近少了些对女儿的关注,居然就有人敢乘虚而入,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武局没有再往二楼的刑侦队办公室走去,而是径直下了停车场,向家中驶去。心里暗自盘算着,等明天上班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审讯审讯纪政阳这个臭小子,潇潇谈恋爱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和他通气,胳膊肘倒是学会往外拐了。 武潇潇被卫晨浩抱了半分钟之后,轻轻的拍了拍卫晨浩的背,低声说道:「我真的该走了。」 恋恋不捨的松开双臂,卫晨浩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武潇潇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楼道,心中原本因为再听到金歆的名字而起的涟漪悄然重归平静,油然而生的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冲着宁静恬然而去。武潇潇不吵不闹,反而是理解他,大力的帮助他找到金歆的下落,如今还以身犯险,得女友如此,夫复何求。 重新迈着轻快的步子,卫晨浩走回了技侦队办公室里。小祝和小卢已经收拾好他们摊开的杂乱的设备,两人促狭的笑着注视着卫晨浩,小卢还悄悄地翘起了大拇指沖向卫晨浩。像是在说:「高,实在是高。」他们可从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戏码,不愧是他们的卫哥。 卫晨浩额头上闪过三根黑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稍微歇息,一面走向了凌安楠身侧,略显不安的看向凌安楠。武潇潇的这个反应虽然让他称心如意,心中无比的温暖熨贴,可是万一武潇潇事后算帐呢,那他可不就一命呜呼了,所以还是问问在观察人上一流的凌安楠为好。 凌安楠笑容可掬的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眼中的戏嚯怎么也藏不住,「不错不错……」除了两个感嘆词之外,凌安楠也没有多的表示。 卫晨浩对凌安楠的反应摸不着头脑,瞥了一眼沈冰,这位心理医生同样也是掩嘴轻笑。他有些郁结,这一个二个都不正经,就想着看他笑话。生气的转回了头,卫晨浩将注意力放在面前李尤的身上。 李尤面前的对讲机传来了纪政阳沉着冷静的声音:「出发!」 第170章 行动 第170章 行动 卫晨浩这才喘口气伸手端起桌上外卖开始扒拉,饭菜早就失去温度,不过眼下卫晨浩也顾不上这许多了,今晚不知道还要持续到多久,先填饱肚子再说。 对讲机里传来纪政阳沉着布置行动安排的声音:「一会儿行动分为三队,小周小汪你们各带一队,我带一队。我从正门强攻,小汪你负责从住宅的侧窗位置突进,小周你带人在住宅背后埋伏,谨防费强逃跑,听明白了吗?」和之前的多次行动没有任何区别,解救人质抓捕凶犯,费强最多是手持刀具,在他们眼里就是手到擒来的工作。小周心细,能够将住宅包围的滴水不漏,只要费强在家里,就是插翅难逃。 「明白。」小周沉稳的声音在对讲中响起。 「明白。」小汪也紧接着回答道,言辞中还听出些兴奋的意味。 过了二十五分钟左右,对讲上绿色通讯的指示灯重新亮起,纪政阳呼唤到:「李尤,李尤,收到请回答。」 李尤按下对讲平静的答道:「收到收到,请讲。」 「你通知当地派出所派出的两名民警在派出所门口等待我们,我们直接去将他们接上,完毕。」 「收到,完毕。」 行动在有条不紊的展开,纪政阳一行三辆车呼啸的驶上了龙航山,停到龙航山当地派出所门口时,时针指向了十一点五十五分,差五分钟就到了十月十一日。接上了龙航山当地的两名民警,纪政阳走下车来,招了招手示意小周和小汪也走下车来,来到头车的车前,就着手电的光亮看向龙航山的详细地图。 民警提前知道了纪政阳行动的对象,解释道:「龙航山170号到175号,这里以前是几户人家的老宅,山上相继拆迁,被人收购之后,这几户人家就都把房子卖掉下山进城去了。只有这个费强,现在还住在老宅里,死活都不肯搬。那一带因为地处相对偏远,距离山上的集中住宅区也有一段距离,所以平日里费强也没有怎么和山上的人来往。那整个一片现在就是真空地带,这个172号后面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就是一片小树林,所以你们如果要行动,一定注意不要被他熘走。」其实龙航山就是一个小山包,以前有很多老人,和几个国企单位的研究所扎根在上面,后来因为经济发展,这上面的研究所也相继被废弃,居住在这里的年轻人也离开去城市里打拼,除了一些不愿意折腾搬来搬去的老人和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之外,没有别人还在这里居住了。 纪政阳用手指重重的点了点费强家后面的小树林,多年行动的经验告诉他,一旦开始抓捕费强百分之百会朝着这条路逃跑,抬头严肃的对小周说道:「你把这里给我封住,千万不能让他从你手上熘了。」倒不是怕费强熘走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踪迹,真要跑了组织警力搜山就好。不过那样既费时费力,又容易欠下人情,毕竟是他们行动出了岔子,和地方上这些派出所的民警打交道一定要千万注意这一点,要是麻烦的多了,容易被穿小鞋。 小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周围地形。 纪政阳沉声道:「所有车辆熄灯,悄声前行,我们推进到170号前面的这个路口。上车。」纪政阳雷厉风行的决定了行动计划,迅速返回车辆朝着龙航山172号前行。 在头车上,副驾驶上的纪政阳转过头来将视线放在后座上的武潇潇身上:「潇潇,一会儿你就在车上等着,等到我们确定安全之后你再下车。」纪政阳又转念一想,车辆停在了距离费强家五百米开外的距离,留武潇潇一人在车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可就追悔莫及。摇了摇头,改口道:「还是不了,你跟着我,千万服从命令听到没有。」 武潇潇乖乖的点了点头,这龙航山上路灯稀少,纪政阳又下令熄灯前行,外面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全凭民警的记忆力小心的在车道上行驶。深夜一个人呆在这样的环境里,纵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是有点瘆得慌。 民警悄悄地踩下剎车,将车辆停了下来。五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老宅区外的路口,所有刑侦队员利落的翻身下车,站在了纪政阳的跟前。借着稀稀落落的路灯昏暗的光线,纪政阳面色严峻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只是抬起右手立掌向前挥去。 看见前进的手势,小周领着三个人和一名民警就朝着一旁的小径走了去,沿着幽暗的小径可以直达这片分散的老宅背后,封死费强的退路。 见小周按照原定计划开始行动,纪政阳也冲着小汪点了点头,跟在民警的身后一行人开始悄声向172号,也就是费强的住宅快步推进。 从纪政阳呼叫过李尤之后,无线电就始终静默着。让第一次体会这种煎熬的凌安楠,沈冰和卫晨浩十分不适。尤其是卫晨浩,吃完冷饭之后,一直坐立不安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神情焦急。不光是马上要救出金歆,与此同时他关心牵挂的另一个女孩也在那里,要不是知道自己偷偷跑去会坏事,他早就坐不住要自己驾车去龙航山了。 沈冰的焦躁表现的要轻微一些,口干舌燥的她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两次,每次都是小口小口的抿着,却很快见底。 凌安楠察觉出沈冰的异样,微微侧头问道:「你见过骆落了?」适当的聊天可以分散注意力缓解紧张。然而只是岔开话题让对方放空心思其实并没有作用,不如让对方心底产生一种新的情绪来替换原有的紧张焦虑来的有效。 听到骆落的名字,沈冰心底的彷徨不安瞬间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种难过悲伤与憎恶的情绪,微幅的点了点头,沈冰捏着水杯道:「嗯,我见到她了。她看起来很平静。」 平静,很奇怪的用词,凌安楠注意到了这一点,温和的直视着沈冰的侧脸。 「是啊,平静。」随着一声嘆息,沈冰重复着这个词,「也许她受过苦难,受过费强的折磨,可她终究是遂了愿离开了这个世界。安楠,你知道吗?我和骆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不止一次想过自杀,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骆落觉得她自己没有人关心,没有在意,我本来还想着能够改变她这样的想法,将她拉回正途,可谁知道,就这么结束了,烟消云散……」 这一点凌安楠在骆落的诊疗记录里面也晃眼瞥到过,自杀想法往往都是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时才会被身边的人所察觉,而骆落连察觉的人都没有。「生死轮回,希望她这一世受的苦,全化作来世的甜……」凌安楠低沉着声音劝解道。 沈冰微微仰头,憋回快要溢出眼角的泪,故作轻快的说道:「会的,我相信一定会这样的。安楠,你说金歆还活着么?」 骤然听见金歆的名字,卫晨浩不停踱走的步子突然停下,屏息听凌安楠的回答。 「唉……」重重的一声嘆息。凌安楠摇了摇头:「每一个罪犯都是独特的,每一天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都会不断刺激着他,更改着他的行为。我只能够说金歆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可能性还活着……」犯罪心理不是算命,不可能掐指一算就知道凶手有没有杀人,受害者现在是否还活着。更多的是根据行为推断,给出可能性的结果。就是凌安楠也不知道费强会不会受到什么刺激,提前动手,迫害了金歆的性命。 这已经是众人第四次问凌安楠这个问题了,每一次凌安楠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不能肯定却仍有希望。卫晨浩悬起的心始终高高的吊在半空中,无法落地,也不能够喘息。 静声地来到了龙航山172号的门前,一辆其貌不扬的尾号为414的计程车停在门前,屋内传出昏黄的灯光,微微照亮着门前的庭院。看见车辆和灯光,纪政阳心里便知道至少费强还在家中,没有驾车出去抛尸,至少金歆活着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十月十一日,凌晨零点十分。 纪政阳示意小汪绕到住宅左侧,守住一侧的窗户。自己则转过身来对着民警和武潇潇示意道:「你们留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 武潇潇和龙航山的民警皆是沉着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鲁莽行事。 纪政阳回过身来,表情严肃的望着眼前的老宅,惯常的深呼吸着,将夜里清冷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再用力吐出,心静如水。 按下通讯设备,纪政阳沉稳的声音同时传进了所有行动队员和远在市公安局里牵挂的人耳里: 「行动!」 第171章 她,还活着 第171章 她,还活着 云层相助,遮住了皎洁的月光,替纪政阳一行的行动提供了来自自然的掩饰。 夜色深沉,慢慢一步一步靠近眼前破旧的老宅,纪政阳隐约间只能听见身侧队员的粗重的呼吸声。靠墙蹲下,纪政阳回过头来,瞥了一眼身后紧跟的队员,是刚进刑侦队不久的于佳,这算是他第一次参与实际的抓捕行动,脸色已经苍白,极力压制呼吸声却依旧在寂静的环境里清晰可闻。 纪政阳松开紧握手枪的右手,轻轻按在于佳的肩头,坚定的眼神希望能够传递给他力量。短短的一秒,他又重新收回手,将手指搭在枪身,枪口斜斜向下指向地面。心中空灵,屏息倾听屋内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几声闷闷的低吼,像是男性的声音。 抬手最后看了眼时间,凌晨零点十二分。 按下通讯装置,纪政阳轻声倒数着: 「三……」 小汪在侧窗处俯下身子,用力收紧手掌,将手中的手枪紧握,双腿微屈时刻准备发力。小周左手虚按,示意在小树林边缘埋伏的几人都伏低身子,耐心等待。武潇潇和另外一个民警站在老宅区的外围,没有靠近。借着老宅里传出的昏暗灯光,勉强能够看清纪政阳的身影。虽然不是自己行动,此时的心也依然跳到了嗓子眼。 「二……」 卫晨浩停下来没有再来回踱步,神色紧张的注视着桌上的通讯设备,大有望穿的架势。本来闲聊的沈冰和凌安楠也收起了话题,严肃认真的倾听着。他们远在市公安局里,不在现场,只能被动的接受结果。能做的也就是暗自祈祷一切顺利。 「一……」 纪政阳猛地右脚发力踹出,破旧的木门被直接整个踹倒,「砰」地径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左侧的窗户处听见玻璃撞碎发出的脆响,小汪也成功进入了老宅。 「警察!」 「警察!」 严肃的低喊声在老宅内部回荡起,宣示着他们的到来,这是程序也是震慑。纪政阳是从正门直接进入客厅,客厅里只有几件老旧的桌椅沙发,没有见到费强的踪迹,小汪从厨房的窗口破窗而入,神色严肃的和纪政阳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将视线放向了两人面前的里屋紧闭的房门。迅速走上前去,纪政阳抬手扭开卧室房门,小汪举起枪迅速突进:「警察!」 就在里屋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纪政阳听到了有人拉开窗户向外跳去落在草地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小汪眼神捕捉到了费强仓皇逃离的背影,直接追了出去,大步一迈不用撑住窗框就直接扑出了窗外,朝着费强追去。 纪政阳跟在身后进了房,见费强惊慌之下选择的逃跑道路是小周提前伏击的位置,心里也就放下心来。偏过头向右侧望去,这一望他瞬时大惊失色,一个女孩模样地躯体被尼龙绳牢牢地绑在宽大的木桌上,浑身不着一缕。胸前渗着鲜红的血液,胸上两块皮肤静静地躺在一旁的木盒里,电光火石间,纪政阳瞥见女孩虽然平躺着没有反应,胸膛依旧有着微弱的起伏。心中大定,瞬间向后跨步,将后面的队员挡在了门外,自己也刻意不再投去目光。 后面的队员不解的看着他们的纪队,纪政阳面色铁青地说道:「你们去后面帮小汪,让救护车马上来。」再按下对讲,急声道:「潇潇,带上急救箱快进来。」 五分钟前,费强正站在木桌前,欣赏艺术品一般观赏着金歆的身体。这是他迄今为止找到的最像他记忆中母亲的女人,之前的两个女孩虽然皮肤同样白皙,头发同样黝黑顺亮,眼底却少了一丝暴虐的情绪。就算只是虐待她们,也没有给他带来极致征服的快感与满足。 面容享受的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金歆的胸膛上,金歆已经被他饿了三天时间,只进了少量纯净水。飢饿后的皮肤更容易剥落,这是他两次以来学到的经验。第一个女孩的时候,他太暴躁了,狂怒之下直接毁坏了那具优美的身体,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她的背部割下两块皮肤。第二具身体他就冷静许多,耐心的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从希望泯灭为绝望,最后再割下胸前的两块皮肤。遗憾来自他自己,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太愉悦了,就算是再小心翼翼,也不可避免的手抖了一瞬,割下来的皮肤破了一个小角,那是他不能够接受和容忍的。 要说可惜,自然是有的。前两次他只敢将女孩勒死之后才动手,没有活着剥下战利品实在是可惜。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失误,得到了两张完美的纪念品。实在是让人兴奋不已。 听着金歆微弱的心跳声,「咚……咚……咚……」是多么的动听,他知道时间到了,死亡的镰刀已经来到,准备带走金歆脆弱而悽美的生命。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金歆的头部位置,轻轻的托起金歆的头抱在怀里,将自己的臂弯紧紧地卡在其咽喉前,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感受着全身地血液向着颅内涌去,每一个细胞都甦醒过来,那是一种久违的悸动与兴奋,将他推上云端。 「砰」 一声巨响从屋门外传来,打破了他的盛宴,厉声地警察声传来,费强心中不住的惋惜,就差那么一寸,他就可以成功了,为什么要在此刻打断他,为什么!费强在心中滔天怒吼道,动作却迅速将金歆放回木桌上,在跳出窗外的时候,最后留恋的望了那美丽地躯体一眼,实在是可惜了…… 里屋对应地窗外百米不到的距离就是小树林,月黑风高,树荫下更是不能视物,只要钻入树林这些没用的民警自然也就找不到自己的下落。那片小树林是他生命中最熟悉的地方,只要跑到了那里,就天高任鸟飞。 全速奔跑起来,费强听见身后有警察跟了上来,却只有一人的脚步声,心中不禁窃笑,就一人想要抓住他几乎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奔跑的越来越快,他不是那些脑满肥肠的中年男人,他喜欢跑步,喜欢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时的宁静,跑的越发轻快起来。还差十米就要钻进小树林里,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距离越发遥远,悄然地勾起嘴角,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最后一步重重的踏在土地上,猛地发力向前窜去。突然脚下一绊—— 高速的飞奔让他循着惯性向前扑出,在落地的一秒身上传来厚重的压力卡在了他的腰眼让他不能动弹。脸上感受到和大地摩擦传来的刺痛感,手腕上冰凉的手铐紧贴他的肌肤,将他拉回现实。原来自己没有跑掉啊…… 费强轻笑了一下,缓缓的闭上双眼。 小汪喘着粗气跪在费强的身上,犹如千斤之坠。一把将这小子手里锋利地匕首掰掉,将手枪别回腰后,取出手铐,咔的挂在费强的双手上,这才抬头笑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周。 小周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调侃的说道:「我说胖子,你真的该减减了,百米的距离你都没有追上他,纪队要是知道了该判你不合格了。」 小汪手上用力压紧手铐,确认费强不再有可能挣脱,这才笑着回道:「我说猴子,这小子跑的实在是贼快,追不上也不能怪我了。不过我说你刚才那一脚是真利落,回头教教我。」 小周得意的吹了吹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一顿夜宵。」 「行。」小汪爽快的答应道,抓到了人他的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就是被小周宰上一顿也心甘情愿。刚才他追在这小子背后跑了出来,那是越跑越快,要不是小周就隐在这树林边上,一脚将费强踹倒在地,自己才扑上去紧紧地牵制住他,否则这小子还真的有可能就此跑掉。想到这里,小汪在心中对纪政阳的提前谋划是越来越佩服,纪政阳曾告诉过他们这是一种叫做围师必阙的战术,从来都要给对手有逃跑的假象,这样对方才不会转身过来和你拼命,减少伤亡。就沖这小子手里的这把刀,要是他们四面八方围个水泄不通,今晚十有八九就会有人见血。给费强逃跑的假象,他就连转身挥刀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只想着逃跑,正正的掉入小周事先埋下的圈套里。 将费强押起身来站直,交给后面追来的队员们,小汪这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把搭上小周相对瘦弱的肩膀,「猴子,你说那姑娘今后怎么办啊。」他跳出窗来的时候无意识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金歆,那幅画面现在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一个女生受到这样的对待,心理打击可想而知,再加上毫无底线的舆论探讨,今后该如何开始新的生活。重重的嘆了口气,就着两人勾肩搭背的动作,开始往老宅走去。 小周摇了摇头,他没看到屋内的场景,不好发言,只能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心知市局内众人担忧,纪政阳按下对讲缓声说道:「她,还活着……」 第172章 比死更痛苦的遭遇 第172章 比死更痛苦的遭遇 卫晨浩在听见纪政阳声音的那一刻身体瞬间瘫软了下来,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的撞在木桌上,尾骨生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倏地站了起来噼手抢过李尤手中的对讲急切地问道:「潇潇呢,潇潇没事吧?」 纪政阳平静的说道:「潇潇没事,她进去看金歆了。」 卫晨浩这才从窒息感中存活下来,重重的往外吐着粗气,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按下对讲,轻声询问:「政阳哥,她怎么样?」 纪政阳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堵在里屋地门口,断绝众人探究的眼神,他自己也背对金歆的方向。听到卫晨浩的询问,他才微微的向后瞥去。 武潇潇径直的越过了所有的刑警队员,昂首挺胸地大步迈进了里屋,看见金歆浑身赤裸的躺在木桌上,一旁的木盒里摆放着两块白皙地皮肤,空气中混合着新鲜血液地气息,霎时间怔在了原地,一阵凉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在了她的脸上,让她醒过神来,定了定神,利落的向金歆走去。 夜里渐凉,武潇潇今天穿在身上的是一件淡紫色的风衣,凝视着一旁地上撕成碎片的原本属于金歆衣物,武潇潇微微皱了皱眉,双手轻轻捏住袖口,面色平静的将身上的风衣利落的脱下,双手一挥避过伤口就遮盖在了金歆的身躯上。风衣划过空气传来莎莎响声,让纪政阳站在门口不禁侧目,在他的视线里,武潇潇始终面容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打开急救箱,武潇潇有条不紊地拿出无菌纱布,生理盐水,冷静地开始清洗伤口,止住不断冒出的血液。 将金歆手脚上的绳索干脆的割断,将金歆的身体尽可能的缩进风衣里。见小腿依然暴露在外侧,武潇潇抬起眼眸向纪政阳求助,纪政阳先是望了一眼一旁费强的被褥,后是转念一想也和武潇潇一样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大手一挥就扔了过去,接过纪政阳扔来的外套轻轻的搭在金歆的腿上。 武潇潇将手搭向金歆的颈间,细细感知着:「政阳哥,她失血量虽然不大,但脉搏很微弱,必须要马上吸氧,救护车还要多久?」将手握上金歆冰凉的双手,柔声道:「我们是警察,现在你安全了,你不要怕。」武潇潇不断重复着这段话,握住金歆的手给她传递温暖。渐渐的,金歆紧蹙的眉头渐渐展开,痛苦的脸色也放松下来,像是在昏迷中听见了武潇潇的声音,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终于是沉沉的晕了过去。 武潇潇始终柔声地贴着金歆冰凉的身体,细细安慰着,神情没有一丝芥蒂也没有一丝歧视。 救护车十五分钟后驶到了老宅外,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步地走进了里屋。武潇潇直起身来,轻声道:「病人胸口被剥落两块皮肤,脉搏微弱,现在晕了过去。应该是被囚禁了三天时间,没有食物补充,受到了惊吓。不排除有药物导致的昏迷,给她提供氧气,葡萄糖补充体力,尽快送去检查。」 医护人员点了点头,将带来的被子就着武潇潇的风衣盖了上去。来的男医护人员见金歆赤裸着肩膀不便下手,武潇潇绕到了金歆的身侧,双手穿过脖颈和膝弯,轻轻用力就将金歆连通被褥一起抱起,轻轻的放在了担架车上。医护人员见金歆已经躺好,不再耽搁,快速的将担架车朝屋外的救护车推去。武潇潇跟在医护人员之后,路过纪政阳时低声道:「政阳哥,我跟救护车走,有情况会通知你的。」 纪政阳心里明白,金歆是女受害者,现在又没有生命危险自然是武潇潇跟在一旁更加合适,他这队里清一色的男刑警谁去都不合适。微微的点了点头,纪政阳目送着武潇潇上了救护车,绝尘而去。 这时纪政阳才想起来回应卫晨浩的问话,「晨浩,金歆送到市一医院去了,你要是关心就去看看吧。对了,潇潇也在救护车上。」说完,纪政阳便收起了耳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里屋,面色凝重的望向被于佳死死压在一旁的费强,费强左脸上因为和地面强烈摩擦,蹭的有些血肉模糊,医护人员正在做消毒处理。 费强感受到纪政阳强烈的目光,微微睁开眼,对着纪政阳轻笑了一下。 感受到费强的挑衅,纪政阳没有恼怒,只是平静的说道:「带走。」于佳听到命令,双手向上一提,直接将费强粗暴的推进开来的车辆,自己也坐了进去。 纪政阳回过头来,对着两位协助的民警伸出手来:「今晚谢谢两位了,两位辛苦了。」 民警自然不敢摆谱,他们最多是充当了个嚮导的角色,所有的抓捕行动都是纪政阳他们一手完成的,和他们几乎是没有关系。行动干净利落,没有伤亡,没有发生挟持人质这种经常出现的情况,民警心里就已经阿弥陀佛了,纪政阳此时的感谢自然是真心实意的,他们心底听着也舒坦。急忙回握了纪政阳的手,表示都是工作,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纪政阳点了点头,叫来做收尾工作的小汪和小周,沉声道:「小周,你去一医院守着金歆,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我,顺便也通知金歆的家人。小汪你在这里守着,保护好现场,让李尤过来提取物证。」 两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到了现在基本上就是尘埃落定,之后的工作他们也驾轻就熟。小周负责和受害人打交道,小汪负责清理现场,毫无新意完成程序而已。 纪政阳大步流星地登上费强所在车辆,向着市局驶去。 卫晨浩听见武潇潇陪同金歆上救护车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无意识的望向一旁并肩坐着的凌安楠和沈冰,卫晨浩徒然地张了张嘴,半天出不了声。 沈冰心疼的看着他,嘆了口气:「晨浩,去看看吧。」无论是昏迷中的金歆还是倔强的武潇潇都需要他此时的关心,卫晨浩再呆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不如去医院直面问题。 凌安楠微微颔首,纪政阳始终没有在对讲里说金歆究竟遭遇了什么,还活着,如果是比死亡还痛苦的遭遇呢?看卫晨浩对这一点毫无准备的样子,凌安楠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还活着,这是多么微妙的词啊,给人希望,却从来不会否认绝望的出现。 卫晨浩再也坐不住,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往外奔去,边跑边对两个下属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走了。」说着便匆忙的朝后挥了挥手,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小卢和小祝对视一眼,也起身告辞。动作迅速的收拾完桌上的设备,迅速也离开了警局。 一时间三楼热闹的技侦队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尤和凌安楠沈冰三人,李尤忙着收拾桌上的资料,为纪政阳回来审讯做着准备。徒留凌安楠和沈冰并肩沉默着,两人安静的坐着,望着窗外黑夜的一角,此时云层已经散开,满天的繁星闪耀,散发熠熠光辉。 沈冰沉吟了许久,缓缓出声道:「安楠,这就是你每次的感受吗?」平静的接受每一次的失去,每一次的逝去。今晚,她见到了黑暗的一角,是那么的让她灵魂颤慄。金歆最终被救回了生命,费强也被成功抓捕,可是张可颖和骆落呢?逝去的生命不可能有再挽回的余地,就算命案最终告破,对于她们来说又有何意义呢? 凌安楠轻轻侧头看向沈冰悲伤的侧脸,低声道:「警察判案就是这样,首先要有命案真实的发生,才去侦破。每一次的行动背后,一定是无辜受害人的伤亡,这就是事实,你我都不能改变。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做好了承受这种情绪的准备,或者说我已经逐渐习惯了。」其实今晚凌安楠并没有过多的触动,费强的行为在他看来不过就是普通的一起心理变态的连环杀手,若不是为了卫晨浩,他也许都不会坐在这里。只是对于沈冰来说,骆落是她曾经接触过的鲜活的人,自然是不同的。悲伤会呈几何倍数的增加,这一点他也是深有体会过了。 「眼睁睁的看着生命的消逝,听到死亡的讯息总归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它不属于你……」凌安楠平静的注视着沈冰有些彷徨的双眼,漆黑的眼神中有种奇异的力量,让她渐渐平复下来。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平静的面对人命的消逝,许多刑警都有抽菸喝酒的习惯,也是在通过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不让自己过多去想发生的一切。而对于他和沈冰来说,心理学专业的两人註定能够更清晰的感知内心的情绪,无法逃避,只能够被迫的感受那凌迟般的钝痛,再慢慢的内在消化,一点一点从中走出。心理专家往往具有强大的共情能力,能够细腻的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只是优点。而,缺点,便是容易把自己圈在其中,迷失自己。 沈冰註定是助人的医生,不是他…… 第173章 我不同情 第173章 我不同情 注视着金歆被推进急诊室里,医生拉上隔帘神色严肃的开始为她进行急救处理,武潇潇才在急诊室门外缓缓坐了下来。压抑的窒息感渐渐散去,医院中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顺着稀落走动的病患钻进武潇潇的胸腔,沖淡着鲜血的气味。 鲜血的气味,整齐摆放在金歆身体旁木盒中的两块皮肤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能遗忘。在为金歆进行急救处理的时候,她分明感受到金歆是存在些微意识,也就是说费强在用刀划破金歆皮肤的时刻,她是清醒的。武潇潇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一事实,一个女生最重要的贞洁,被别人如此践踏,还要清醒地承受着一切。她不知甦醒后的金歆会不会失控,换作是自己应当更希望一死了之吧。 可是,她不同情金歆。并不是因为她生性冷漠,或者是嫉妒金歆曾在卫晨浩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现在依旧很重要的原因。活到现在,无论是警局每每牺牲的英雄,还是新闻里听过的故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并不是一句愤怒之言,金歆今天遭遇的这一切,是,她遇上了费强这样的连环杀手,是她的不幸。可费强有机可乘也是因为你金歆自己贪图富贵,才导致了一切悲剧的发生。 微微用力捏紧手上的风衣,领口上还沾染着金歆身上的血迹,印在淡紫色的面料上形成一块块黑斑。医院的深夜来往的医护人员不少,却带不起温度。凉风偶尔在楼道里吹过,吹起她搭在肩上的长发,吹的她抱紧了双臂。莫名的情绪让她不愿再穿上这件风衣,一旁纪政阳的外套搭在手把上也不愿伸手去碰触。 卫晨浩赶到医院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武潇潇头微微垂低,双臂紧紧的拥抱着自己,望着眼前的急诊室默默地发着呆。他倏地觉得心里一疼,都是因为他才让原本乐观开朗的潇潇变成现在这般沉郁。急忙快步走了过去,一面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的搭在武潇潇肩上,在她身侧稳稳坐下,用力将武潇潇圈进怀里。埋着头低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他是真的感谢武潇潇,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么善良大度的女孩,怎么就被他遇上了呢,怎么还被他伤了呢。 武潇潇感到肩上一沉,瞬间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好闻的草木香,是她送给卫晨浩的香水礼物。收紧的怀抱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让她疲惫了一整晚的心彻底放松下来。两人就着别扭的姿势在医院的走廊上抱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卫晨浩的手臂开始颤抖依然不愿放手。 武潇潇回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卫晨浩圈紧自己的手臂,柔声说道:「没事,我不冷了。」卫晨浩这才缓缓的松开手臂,却没有松开武潇潇,用一手牢牢地环着武潇潇瘦弱的肩膀。 武潇潇知道卫晨浩担心里面的女孩,在她面前不好意思问出声来,善解人意的解释道:「她……虽然受了伤,处在昏迷的状态,但是性命应该是无忧的,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 卫晨浩风尘僕僕的赶来,又紧抱了武潇潇很长一段时间,嗓子早已干哑,低沉的说道:「她……经历了什么?」他并没有在现场,未能亲眼见到发生的一切,而纪政阳也没有在对讲里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并不迟钝,纪政阳话里有话他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将头缓缓的靠在卫晨浩的肩膀,武潇潇轻轻的合上双眼低声道:「和骆落一样,费强剥下了她胸前的两块皮肤……她应该是被注射了麻醉剂,所以才会昏迷过去,应当是没有很痛苦的……」伤口能够恢复,褪去结痂的疤痕,长出粉红色的新肉,一切都想未发生过一样,可真能如此吗?这三天的记忆会想梦魇一样在余生不断纠缠着金歆,直至死去的那一刻。 卫晨浩听到皮肤两字的时候,泪腺瞬间如被针扎一般,流泪的欲望瞬间传到大脑皮层,瞬间紧紧地合上了双眼,以免泪水出卖他翻滚的内心。良久,平息下来,卫晨浩才沉沉的嘆了口气,不能说话。金歆是那么得意于自己的美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自己。 两人就这么抱着,等待为金歆检查伤口的医生走出急诊室告诉他们最后的结果。 半个小时之后,医生褪下口罩,缓步走了出来,平静的说道:「患者胸前的伤口我们已经妥善处理,急救的措施非常完善,没有感染等迹象。患者出现了深度麻醉的身体反应,我们怀疑是被注入了仙林也就是维库溴铵,是用作手术中肌肉松弛的一种麻醉剂。因为不知道用量,我们无法使用合适的拮抗剂,只能等患者自己醒来。其他都没有地方受伤,你们去给她办理住院吧。记得注意,她醒来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感受到肌无力,脑袋昏沉,这都是正常症状。」 卫晨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接过医生递来的住院单,卫晨浩就准备去办理住院手续,还没迈开步子,才突然反应过来,武潇潇还在他身边。急忙为难的转过身来,呆呆的望着武潇潇。 武潇潇无奈的看着卫晨浩,两人之间经过金歆这么一茬子事儿之后,别扭了许多,看来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影响,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小周熟悉的声音。 「我去吧,你们看着她,我办完手续来找你们。」小周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悠闲地靠着墙,神情戏嚯的说道。他早在两人还搂搂抱抱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习惯了默不出声地呆在环境里,金歆还在急诊室没有结果,他索性就靠着墙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他挺喜欢医院的,医院总给他一种安定平和的感觉,每次来到医院他往往都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睡一觉,休息一小会儿。 「周哥!」武潇潇瞪大着双眼看着神出鬼没的小周,怒叫道,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啊?」 小周耸了耸肩,轻松的笑道:「小姑奶奶,是你们抱的起劲没注意到我罢了。你别瞪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有些事情眼不见安全……」见武潇潇恼怒的瞪着自己,小周不怕死的调侃着,好久没见过小老虎发威了,还挺想念的。其实武潇潇自从上大学之后,身上的孩子气就已经褪去,只是在他们一帮哥哥们眼里,潇潇还是那个会发脾气的小姑娘。 眼里看卫晨浩不爽的意味也减下去了几分,卫晨浩今晚这个表现他还勉强能够给个及格分,既没有故作冷漠的弃前女友不管,又很好的顾及了现女友的感受,算他合格。 走前几步,接过卫晨浩手里的住院单,挥挥手就要离开。卫晨浩此时反应过来,急忙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了小周,「周哥,用我的卡吧。」 小周正要拒绝,武潇潇也帮腔道:「周哥,就用他的卡吧,你要是不用他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小周见两人都无比坚持,在医院走廊上纠缠也影响不好,这才爽快的接过了卫晨浩的信用卡,问了密码,转身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跟在护士后面,三人合力将金歆推出了急诊室,向另一栋住院大楼走去。看着金歆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同样苍白的脸,卫晨浩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低下头死死捏住病床的金属杆,手上青筋暴起。 武潇潇将卫晨浩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的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好不容易将金歆转移到了住院部四楼安顿下来,护士挂好吊瓶也收拾注射车离开了病房,留下昏睡的金歆和卫晨浩武潇潇在昏暗的病房里沉默着。半晌后,武潇潇轻轻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示意他到外面坐坐。 卫晨浩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外,挨着武潇潇缓缓坐下,心里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武潇潇顿了顿,低声开口道:「晨浩,我们聊聊吧。两个人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大的隔阂,我想知道你以前的故事。」 武潇潇的声音温柔低婉,有种说不出的慵懒魅惑感觉在其中,让卫晨浩没有丝毫抵抗就缴械投降,「我和金歆是大一的时候在一起的,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我们在一起了三年时间,几乎是我整个大学时光。我那个时候专业成绩非常好,院里面直接给了我保研名额。可谁知道就在我毕业答辩的前几天,我突然得知金歆和别人在一起了,盛怒之下我冲到夜店将那个男人狠揍了一顿,暴力毁坏了两人的手机。我被抓到局里关了五天的时间,等我重新出来的时候,错过了毕业答辩,原定的保研资格也被院里取消,可谓是一时冲动毁了我的一切。可我还是不后悔,至少我狠狠的揍了那个人,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形象我现在都还记得,实在是解气。我也庆幸,当初的错误,才让我遇见了你。」 卫晨浩最后温柔的注视着武潇潇,眼里的爱意几乎就要满溢,将这道必死的题避重就轻的解释过去,还答了个满分。 武潇潇歪了歪头,俏皮好奇的问道:「那个曾经给你戴绿帽子的人是谁啊?」 卫晨浩放空的仔细回想,不确定的说道:「是我们同系的一个学弟,英文名叫tim,中文名字好像叫……魏天齐。」 第174章 十一岁的女孩 第174章 十一岁的女孩 「魏天齐!」武潇潇惊异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划破宁静的医院,她急忙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置信的再小声问道:「魏天齐?你确定吗?」 卫晨浩不解的看着武潇潇,不知她为何那么夸张的反应,他的记忆应该没有出现差错,那个富二代是叫魏天齐。 武潇潇缓缓放下紧捂住嘴的双手,咽了咽喉低声说道:「魏天齐,知不知道黄怡?就是最开始和桃花源关联出事的那个女孩?她就是被一个叫魏天齐的富二代拖下水的。」 卫晨浩目瞪口呆的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黄怡的案子,他今天一直就忙着追查金歆的下落,还没来得细看那些材料。「魏天齐?你是说,魏天齐和桃花源有关!」 武潇潇点了点头,看来金歆也不是无意中搭上桃花源这条线的,应该也是被魏天齐拉下水。这些姑娘真的是不擦亮眼睛看人,最后害到了自己。「魏天齐是桃花源的一个果头,专门去联繫那些爱慕虚荣渴望金钱的女大学生,把她们介绍进桃花源给那些有钱人,黄怡就是魏天齐介绍进去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金歆也跑不了。」 「这个混蛋!别让我再见到他!」卫晨浩暴怒的一拳砸在洁白的墙面上,咬牙切齿道。他当初黯然失色的放手离开,并不是想要今天这样的结局,这就是个人渣,就是个畜生。 「卫晨浩?」一个陌生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一个面容颓丧憔悴的男人微微佝偻着身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卫晨浩听到声响缓缓的抬起头来,微眯眼神想要仔细看清来人的脸庞。武潇潇也跟着端详着来人,他叫出了卫晨浩的姓名想来应该是认识的。还没等她看清来人,身侧的那个身影就猛地扑了上去,紧接着高高的扬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脸上,脸颊瞬间被打破,鲜血直流。 武潇潇被卫晨浩骤然的行为瞬间惊吓,见卫晨浩还准备狠狠的再来上一拳,她急忙跑了上去抱住他高高扬起的手臂,死死的圈在怀中,这可是医院,卫晨浩想要干嘛。 卫晨浩从盛怒中甦醒过来,感受到紧抱自己手臂的是武潇潇柔软的胸膛,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了她,这才勉强收了动作,气喘吁吁的狠狠瞪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任由武潇潇将自己拉到一旁。 「你干什么?怎么就动手了?他是谁?」武潇潇话语连珠的问道,卫晨浩平日里都是温和脾气从不发火,这刚一照面就大打出手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除非这个人就是…… 卫晨浩冷笑一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说道:「你还有脸来,魏天齐!」 魏天齐躺在地上也没有在意自己脸上正在滴血,缓缓的支撑起身体,嘴唇微动轻轻的将嘴中的血腥液体吐出,低垂着眼眸道:「她父母找到我那儿去了,我问毛磊才知道你们把她救了出来,我想来看看。」 卫晨浩轻拍抱住自己的武潇潇,示意自己不会再冲动,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地上的魏天齐,带着不屑与轻蔑冷声道:「少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魏天齐没有狡辩,甚至没有回声。卫晨浩扑上来打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抗,也正是这一拳才让他的心理舒坦了一些,那夺命的窒息感减轻了几分。脸上的钝痛缓解着他内心的破碎,至少卫晨浩的责怪让他好受一些。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在纯白的楼道里,静谧的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窒息感夺走混有酒精气味的氧气,肺叶的煽动越发的费力。 武潇潇没有像卫晨浩那般暴怒,微微的侧头观察着坐在地上的魏天齐,才发现眼前的男人脸上遍布青刺的鬍渣,眼圈青黑,头发杂乱,衣衫不整,领带斜斜的挂在脖子上,白色的衬衣染上点点血迹,周遭甚至围绕着淡淡死意。她试图在心中拼凑这个男人过去一段时间的遭遇,却因为缺少必要的了解而作罢。转而放眼望进病房里,金歆的白皙的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流入金歆的体内。胸前还隐约能够看见包裹的纱布,露出一角暴露在空气中,昭示着这个平静仰躺女孩的遭遇。 半晌后,小周才缓缓的从楼道一端缓步走来,姗姗来迟。看着坐在地上的魏天齐,小周淡漠的说道:「别在医院走廊里坐着,不看人就赶紧滚。」 魏天齐对小周的话有了反应,僵硬的身子慢慢站起,低着头站在卫晨浩身边,沉声问道:「我能看她一眼吗?就一眼。」话语中满是恳求,让卫晨浩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能点头答应。 魏天齐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越过卫晨浩慢慢的走进病床,低垂的眼眸满是悔意的注视着一言不发紧闭双眸的金歆,通红的双眼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下,他是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法挽救。就这么站在金歆得床前,双手紧紧地捂住双眼,任由泪水顺着手指的缝隙逃出,狠狠地砸在地上。 卫晨浩站在门口,盯着魏天齐懊悔的背影,再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他可以暴打死不悔改的魏天齐一顿以泄心头之恨,然而面对已经后悔愧疚的魏天齐他却做不到伤口上撒盐,只能这么平静的注视着,同时凝望着金歆细微起伏地呼吸,心头哽咽。 武潇潇没有跟进来,而是站在小周身边,突如其来的颓然让她向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金属椅上。小周也跟着嘆了口气坐在了武潇潇身旁,安慰的拍了拍武潇潇地肩。 武潇潇委屈的撒娇道:「小周哥……」 小周哪见过他们警队的小魔女这么沮丧,急忙宽慰道:「好潇潇,别生气了。我刚才早就上来了,我是看你男人没可能打输才没扑上来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妹夫吃亏,你说是不是。」 武潇潇瞬间烧起红晕,不好意思的捂住双颊说道:「小周哥,你说什么呢?什么妹不妹夫的。」 小周见武潇潇不再难过,笑了起来这才长舒一口气解释道:「行了,依我看这小子其实心已经挂在你身上了,眼神骗不了人,更骗不了你小周哥。刚才你俩抱着在急诊室外面的时候,那小子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你,你放心吧。遇上这么档事,他要是转身就走,将金歆弃之不管,才该唾弃。这小子重情义,肯担责任,是个汉子。」 武潇潇微微颔首,卫晨浩没有为了刻意避免她的误会而将金歆弃之不顾,确实是她所欣赏的行为,可她也是女人,也会吃醋,也会受伤,这并不会因为她理智,明白其中道理就能够不委屈的。 「对了,小周哥,为什么魏天齐没有被收押,反而被放了出来?」武潇潇不解的问道,档案上的确写过魏天齐介绍黄怡到桃花源参与卖淫活动,怎么会没有被起诉。 小周长嘆了口气,愤懑地说道:「人家有背景啊,我们没有找到实际的证据和与之挂钩的金钱来往记录。只有一通电话记录和他自己的口供,上了法庭也是白搭,再加上上面传了话下来,要我们放了魏天齐,纪队没有办法才释放了他。」 「上面?」武潇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并不是会因为利益就徇私舞弊地人,父亲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事呢。 小周亲昵地摸了摸武潇潇地脑袋,「不是你父亲,是市政府那边的传来的消息,说是魏天齐的家人拜託一位当权人传话给了你的父亲,再加上我们确实没有确切证据,桃花源又不好动,所以你父亲没有办法才让纪队放人。」破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侦破案件,但凡是复杂一些的利益纠葛,背后总会涉及到各种当权人之间的交锋,他们这些小刑警虽然不忿也只能无可奈何。与其怒其不公,还不如将注意力转到单一的刑案上,为老百姓创造一个安全的社会。 「哦,原来是这样。」武潇潇小心的长舒一口气,还好和他父亲无关。 魏天齐在床前静静的伫立了几分钟,这才缓缓的回过身来,微微像卫晨浩欠身。越过卫晨浩,朝门外走去。 小周本来平静的看着魏天齐离开,突然裤袋里手机振动,急忙掏出来一看。看着信息内容,小周望向魏天齐远去的背影,轻笑着挑了挑眉,冷声道:「魏先生先不忙着走吧,跟我回趟警局吧。」手机上是纪政阳传来的微信,一是问他金歆的情况,二是要他联繫魏天齐,将他带回警局。因为,纪政阳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桃花源这一毒瘤彻底拔除。 警局审讯室旁,观察室里,纪政阳凌安楠沈冰三人皆是面色铁青,刚才听见的费强的口供让他们心中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不怪三人失态,实在是费强吐露的消息实在是骇人听闻,只一句…… 「我曾经送过十一岁的女孩……」 第175章 恶魔在深渊狂欢 第175章 恶魔在深渊狂欢 第五十一章恶魔在深渊狂欢 将费强一路押回警局,直到关进审讯室中后,纪政阳才拍了拍身侧队员的肩,示意他们去稍事休息。抓了个现行,将金歆活着救了出来,今晚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圆满成功,审讯录口供的工作就可以等到小汪从现场回来之后再开展。现在已经是接近深夜一点,工作了一整天的刑侦队已经是疲惫不堪,见纪队没有要求他们现在展开审讯,都是大喜过望,作鸟兽散。 夜色渐沉,深夜里传来宵夜摊孜然的香味。于佳带头,几人商量着去买点外卖回来,补充补充他们空空如也的胃,也给之后回来的兄弟备点食物。想到这里几人强大的执行力就体现出来,先去枪械室归还枪械弹药,于佳还抽空来到纪政阳的门前敲了敲门,探头问道:「纪队,你要吃点什么吗?我们准备去胖师烧烤打包点吃的回来,要不要来碗醪糟蛋。」 纪政阳刚从一旁的储物柜中重新取出一件夹克套在身上,听见于佳的话纪政阳回过头来兴致盎然的点了点头,「行,你帮我给胖师说一声,多加个蛋。」出了夜勤回来,纪政阳心里总会念着警局旁边一百米的胖师烧烤家的醪糟蛋,酒香满溢,水蛋的火候控制的刚好,一碗下肚一整晚的疲惫就瞬间消失殆尽。 「好嘞!」于佳收到指示,大步流星地朝目的地赶去,琢磨着自己是来点羊肉串还是牛肉串,幸好今晚的运动量不低,不然这么吃夜宵明天准胖不可。 纪政阳换完衣服,也快步出了办公室,他还挂念着楼上的两位大家呢。来到三楼的技侦队,纪政阳两步便坐到了凌安楠和沈冰对面,先是问道:「那群小子买宵夜去了,你们要吃点什么吗?」 沈冰微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纪队长,我们这种普通白领维持身材很难的。宵夜什么的,几乎就是罪恶的源泉,还是不了。」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沈冰礼貌的拒绝。 见纪政阳探寻的看向自己,凌安楠也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我也不了,我想见见费强,就准备回去了,今天翘了课,明天一早还得去负荆请罪。」他被卫晨浩从课堂上直接拖了出来,总归需要个解释 两人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因为枯等而烦躁不安。纪政阳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两位大家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晚,直至深夜。纪政阳自己平日里熬夜习惯了,带着手底下的队员熬夜查案也是日常操作,没有顾及到凌安楠和沈冰。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不禁暗嘆,果然是学识渊博的人,待人接物从来不会让他人感到不适,神色自然,让他这个在糙汉子里面摸爬打滚的刑侦队长自嘆不如。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纪政阳迅速的点了点头,沉声道:「跟我来吧,费强已经在审讯室里了。」 站在审讯室前,沈冰深吸一口气就要扭开门把进入审讯室时,凌安楠突然抬手阻止了沈冰的行为,平静的直视着沈冰的双眼:「我来吧,你去观察室。」沈冰并没有训练过审讯技巧,而且直面杀害骆落的凶手,沈冰很可能会出现情绪失控,对于普通人来说,平静的站在杀人犯面前本身就是很大的挑战。下意识,凌安楠就阻止了沈冰的动作,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沈冰没有坚持,而是顺从的松开门把手,转身走进了一旁的观察室里。凌安楠知晓她想要的答案,凌安楠来问比她问要好许多,有一面玻璃隔开,她更能很好的把持自己,设下心理防御。 凌安楠和纪政阳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大步迈进了审讯室。 费强本来被牢牢地拷在审讯的特质椅子上低头休息,听到声响倏地抬起头来,冲着凌安楠和纪政阳面无表情的望去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来沉默的看着自己被拷上的双手。 凌安楠挑了挑眉,颓靡低沉,这费强看来是处在抑郁的阶段,正是因为如此,金歆才没有受到过多的虐待。若是换作躁狂期的费强,金歆恐怕进的就不是急诊室,而是急救室了。 「费强,男,三十六岁,你母亲二十三年前,也就是你十三岁的时候被父亲失手打死,在狱中多次参与斗殴,行为表现极差,没有获得过减刑,所以到今天都没有被放出来,我说的不错吧。」凌安楠靠坐在审讯桌,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淡淡的说道。 费强对此没有丝毫反应,继续低沉着头,默不作声。 凌安楠见状,将手里的案卷『啪』的重重扔在了桌面上,轻笑道:「不说话是吧,我们换个话题。你母亲为人非常自我,在家里几乎是说一不二,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亲平日里都不敢忤逆她。你从小就在她严厉的管教下长大,没有丝毫的乐趣,就连出门和同学们玩都是奢侈,你的母亲从来没有认可过你,对你只有蔑视,失望,鄙视和虐打,所以在你心里,你憎恨你的母亲,恨不得想亲手杀死他我说的没错吧?」 凌安楠的话如同一把钢刀直直的插进费强的内心,深入骨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费强突然奋力地想要抱住自己针扎般疼痛的头,双手却被牢牢地限制在审讯椅上,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 「啊……」费强抱着头,如同野兽般低吼着。 凌安楠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而纪政阳心中大骇,凌安楠所说的那一些可并没有出现在档案里,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凌安楠是怎么猜到的?费强现在的表现几乎就是被戳中痛楚后的样子,凌安楠寥寥几语怎么就能够一语中的呢。 沈冰站在单面镜前,直视着凌安楠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道:「母亲,强权,虐待,忽视……」 任由费强低吼着,凌安楠没有打断他。直到几分钟之后,费强才缓缓地平静下来,低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安楠站起身来,在审讯室里缓缓踱步道:「你没有婚姻记录,独居,而猎捕的对象全部都是年轻女性,和我无意中看见的你母亲的照片几乎是一模一样,黑发,皮肤白皙,你用你母亲作为原型猎捕猎物。想通了这一点,再去想你为什么杀人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多年的积累,让他一眼便能够识破费强内心深处的伤痛。 费强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掩藏多年的秘密被凌安楠直接撕破,暴露在阳光之下,让他无处躲藏。在凌安楠威迫的视线里,低声道:「她们都该死,她们这样放荡不堪的人一旦成为了母亲,就只会祸害她们的下一代。她们都不配当母亲!」费强强力嘶吼道,面目狰狞。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母亲的认可,父亲整日酗酒,赌钱,只留我和母亲两个人在家里。只要我做错了事,或者没有做错事,都会遭到母亲的毒打。我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我得了九十九分全班第一名,兴奋的拿着卷子回到家里,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说我为什么会丢掉那不该的一分。你可以想像吗?一个十岁的男孩,刚刚萌生的自尊还没有长出萌芽就被他的母亲亲手捏碎,捏碎还不够,还要踩在脚下不断践踏。我想她死,我想她下地狱,我想她永世不能轮回……」 沈冰默默地看着费强从一开始的平静低沉,转变为后面的满目狰狞,眼中尽是仇恨的火光。那些惨痛的记忆没有随着时间泯灭,而是随着时间的悠久渐渐的深刻,藏在他血肉深处,印刻在灵魂上。 「那你为什么要割下皮肤作为战利品,还选择了胸前的位置?」纪政阳紧接着发问,这都无法解释费强为何要费力的割下那完整的皮肤。 费强轻蔑的冲着纪政阳笑了笑,「为什么,警察同志,我告诉你为什么。那是我十二岁那年,我提早放学,准备回家写作业,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没有等待纪政阳给出答案,而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偷偷回家,看见了我的母亲赤裸着身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我就扒在窗口默默地看着,那白皙地画面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觉得噁心,噁心至极。」费强说道噁心时刻意停顿了下来,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一个十二岁地男孩,正在身体地发育阶段,我可耻的身体有了反应,我慌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直到我回家之后,问我敬爱的母亲,她告诉我,我是龌龊的,骯脏的,下流的。」 费强闭上眼面容虚幻地回忆着当时地那一幕,脸上甚至还挂起了微笑。「被自己的母亲羞辱,应该不是每个男孩子都会有的经历吧。所以我在见到那些女孩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使命要制止她们成为母亲,阻止下一个我出现,你说我是不是在做好事?」 费强后面的叙述很冷静,甚至挂着微笑,仿佛那不是他的故事,他也不是那个变态杀手。 凌安楠始终沉默淡漠的注视着费强,面无表情。 纪政阳看着费强已经扭曲的人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恶魔在深渊狂欢。」他可以身先士卒的去逮捕那些凶狠的嫌犯,却很难沉稳的坐在这里听他们讲这些令人后背发凉的故事。 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下,却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他和费强中间,有一道泾渭分明的戒线,一端是人间,一端是深渊。 微微的晃了晃头,纪政阳继续审讯道:「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你还有没有杀害其他人?」 第176章 我是个懦夫 第176章 我是个懦夫 还有没有杀害别的人,让站在单面镜前的沈冰心中一紧,除了张可颖和骆落之外难道还有别的死者吗?她不敢想。 费强轻轻的提起一边的嘴角,好整以暇地说道:「这我怎么知道,我确实绑架了金歆,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害过别人。」 纪政阳眼眸骤缩,聚成危险的针芒状牢牢地盯着费强。短短时间,费强就改口不承认张可颖和骆落的案件。虽然他相信鑑证方面能够从费强的老宅里面找出两人的物证,可这种挫败感萦绕在他的心间,让他并不好受。 纪政阳重重的将手里的笔「啪」的拍在了桌案上,厉声道:「张可颖和骆落身上同样被剥落了两块皮肤,和骆落身上的痕迹如出一辙,你要告诉我那不是你做的吗?不要心存侥倖,在那张木桌上,只要她们躺在上面过,就一定能够提取出她们的dna,你不要妄想着能够逃脱。两条人命,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申请到死刑。」纪政阳严肃的威胁到,「要是不想被判死刑,你最好就从实招来。」 费强这下更加悠闲起来,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就开始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纪政阳。 纪政阳正要气急败坏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一条信息打断了他暴怒的情绪。拿起手机一看,是小汪发来的现场找到的,里屋一角的木柜里四个装满福马林液体的玻璃瓶。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四张人皮,白皙的皮肤泡在透明的液体中,在灯光的照射下越发的透亮,渗透出诡异的寒意。 纪政阳正要举起手中的图片和费强对峙时,突然顿在了原地,他突然惊慌地发现,自己出现了罕见的情绪波动,在审讯中被嫌犯牵着鼻子走,这是不该出现也不能出现的错误。 发现了这一差错,纪政阳平静下内心,缓缓的吐出积压在肺部的浊气。他知道自己为何激动失态,他是被费强童年的故事所震动,在以往的破案里,他们总是在关注犯罪的事实,只要嫌犯认罪便大功圆满,不再深究凶手背后的故事,而凌安楠的加入,让他们每一次都在体会感悟凶手的过去,让他们不可控的产生同情,产生情绪。 重新冷静下来,纪政阳冷声道:「我们在你的房间里面搜到了张可颖和骆落的皮肤,鑑定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你抵赖不掉。」 费强对此毫不在意,既然有了证据,要他的口供就更加没有意义。 凌安楠沉默了良久,突然发声道:「他之前没有杀过人,不用再装了。」凌安楠说的笃定,费强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极度惊异的表情,又瞬间收回,不屑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杀过人。」 凌安楠始终观察着他,费强虽然脸上表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可是内心异常惊慌,他微笑着说道:「张可颖身上那么多伤痕,杂乱无章。如果他之前还实践过,怎么可能会这么笨拙,跟个新手一样。」凌安楠神色极度不屑,甚至比费强还要夸张,好像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费强的手段。 「你懂什么!我那是在享受!」费强骤然涨红了脸色,怒视着凌安楠,「你根本就不懂!」拷在审讯椅上的双手倏地死死攥起,脖颈上青茎暴起,如同怒视仇人一般怒视着凌安楠。 凌安楠站起身来,微笑回味的说道:「你享受了吗?没有吧。你得到的只是无尽的空虚,就算你再憎恨你的母亲,你也没有对她暴力相向的勇气,虐打张可颖,给你带来的只有无穷的自我质疑,你懦弱,胆怯,就算你完全占据了上风,你也没有在享受。反倒是骆落,你只是把她囚禁起来,每天听到她哀求的叫声,你就觉得满足,我说的没错吧。」 费强惊慌地抬起头来,像看一个恶魔一样直视着凌安楠。对,就是恶魔,如果不是恶魔的话,为什么凌安楠能够那么清楚的了解他的感受。他确实没有从对张可颖的虐打中获得快感,反倒是噩梦连连。他梦到母亲无尽的指责他,说他是个拖累,是个没用的东西。他连靠近张可颖的勇气都没有,后来几天只能够远远的听着张可颖传来哀叫声,他发现反倒是哀叫声让他愉悦,让他满足。 「你……你是恶魔……你是恶魔……」费强胆怯仰望着凌安楠,屋顶的灯光隐在凌安楠的身后,形成刺眼的光晕让他看不清凌安楠黑暗中的脸庞,只敢不断的向后躲闪。 凌安楠看着怯懦的费强,心中冷眼旁观着,一个性格如此软弱的凶手,充满了极与极的矛盾,不敢靠近犯罪嫌疑人,暴力虐打,却又有勇气勒死她们。凌安楠俯下身来,在费强的耳旁轻声道:「事实证明,你的确是个懦夫……」 费强颓然地呆呆的望着自己颤抖的手,泪水瞬间顺着脸庞滑下,就算他杀了那么多人,阻止了那么多的悲剧发生,他原来还是一个懦夫,他是个懦夫……蜷缩在椅子上,宽大的身躯形成强烈的冲击,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凌安楠转过身就像是可以透过单面镜直视沈冰一般敏锐的望向了右侧的角落,微微点了点头。他想,沈冰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能够心安了。沈冰应当也能够看出,费强就是典型的童年阴影不断在心中翻滚发酵,最终形成了如今矛盾的人格,这一切不怪他,也怪他…… 哭声渐稀,凌安楠轻轻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示意纪政阳继续开始问话,此时的费强已经彻底被攻破心防,再想问什么应该是要容易许多。 纪政阳轻轻颔首,沉声道:「你在桃花源负责什么营生?解释清楚。」 哭泣过后的费强,声音极为沙哑,低沉的说道:「我负责接送那些女孩去指定的地方,然后在那里等待,等她们结束后再送回桃花源,有专门的人送她们回家。」 「你怎么知道的那些地址?」纪政阳追问。 「我们每天下午八点准时到桃花源去,然后手机里就会收到一个地址,我们需要在五分钟之内将地址记下来,简讯会自行删除。然后就有人会上我们的车,我们就开向那个地址,中间不准多话,也不准打听这些女孩的姓名。」费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反正都已经被抓了现行,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坦白从宽来的容易。 「那你是怎么盯上那些人的,还有没有别人受害?」纪政阳厉声问道。 费强摇了摇头,「张可颖就是第一个,这位警官说的一点都没错。、两个月前吧,有一晚上我在客户门前等待着。突然接到了桃花源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当晚接送的人出了意外,要我小心的将尸体带出来,抛到河里去,事成之后给我多一笔钱。我想着反正都已经在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人又不是我弄死的,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我才发现桃花源不会追究她们的下落,没有人知道她是上了我的车,只要我回去说她们不要我接送,在路上自己下了车,没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来。所以,我就开始利用桃花源的运作方式,将这些人偷偷的藏在了我街上的一个店铺里,等交完班再去把她们带回家。」 费强闭上双眼回忆着,那一次将尸体抱在怀里,他感受到了内心的渴望与蠢动。脑中锁上的大门被彻底打开,杀人的渴望再也无法控制。 纪政阳不解的问道:「桃花源为什么不会追究?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在等待的时候曾经听其他人闲聊过,桃花源的有些人会偷偷的跑掉,消失,再也不回来,桃花源对此也没有反应,任她们离开。所以我就登进她们的帐号,给桃花源发了一条不干的信息,伪造了她们的消失。」 纪政阳脑中突然晃过什么,急忙问道:「你说两个月前?」黄怡的死亡时间明明是九月十七,一个月都不到,怎么会是两个月前? 费强缓缓的点头,「是两月前,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尸体,也是那次之后,让我有了杀人的欲望。」 两个月前,又多了具尸体。纪政阳面色铁青的开口问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你抛在哪里?」 费强犹豫的说道:「叫什么我就不记得了,我就绑起来抛在了府南河上游,那个时候我慌得很,没有多看,就想着做完了事。」 第177章 博叔 第177章 博叔 纪政阳此刻依然面色铁青,微微低头,嘴上鬍渣泛起,默不作声,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凌安楠背靠在墙上,双手低垂,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墙面,「嗒……嗒……嗒……」敲在三人的心尖上。 沉吟片刻,凌安楠低沉着说道:「政阳,你准备怎么做?」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纪政阳心里早就怒火中烧,将将能够维持表面的平静而已。他已经不再是热血冲动就不计后果的年龄,十几年的摸爬滚打早就让他学会了分辨权力局势,桃花源背后站着达官贵人,一旦开始立案侦破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侦破受到阻挠倒不要紧,万一打草惊蛇销毁了证据,那就是得不偿失。像桃花源这样的组织,以他的眼光来看也绝对不会单单只是一个桃花源,背后一定有更多的利益勾结,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有那些这么多年桃花源的客户们,哪个不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仅凭一个计程车司机的供词就想要扳倒他们,难,实在是太难。 凌安楠平静的看着纪政阳,对于这背后的事情他多少也了解一些,纪政阳有所顾虑他也能够料想到,站在局外他反而有些不一样的看法:「政阳,我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一听。」 纪政阳正满心纠结该如何立案,四方该如何周旋,此时凌安楠突然表示他有办法,怎能让他不喜:「安楠,你说!」 凌安楠放松的倚靠在墙上,淡淡的说道:「打蛇打七寸,你担心的事情的确需要顾虑,但不是现在。我们手上只有费强一个人的口供,属实与否还存疑,如果是真的,这背后应当是非常庞大的一张网络,你要想向上汇报也需要手握实际证据才可以,不如先追查看看,再定夺。」 桃花源背后的网络,已经初见端倪,真正入了凌安楠眼的是那金钱交易的手段,比特币。他能够感觉得到,站在这张网络后面的是一个高手,一个智计绝尘的高手,也是一个同类。 因为,他嗅到了深渊的气息…… 纪政阳缓缓的点头,凌安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现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望着凌安楠平静的脸孔,纪政阳突然回想起刚刚在审讯室里,他的感受。费强已然坠入深渊,远在那一边。而凌安楠却始终横亘在两人中间,不进不退。站在深渊边缘的凌安楠只需小小的一步,便能够踏入那片黑暗,让他现在回想起来心惊不已。 好在,他没有。 放下了心中的纠结,纪政阳爽朗道:「不过我说安楠,我都快要习惯和你一起审讯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些嫌犯开口,我说真的,有空教我两招?」他是真的对凌安楠的手法感兴趣。警校教导的是如何通过话语引导,证据反驳来撕开嫌犯的嘴,但是往往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中间还时常夹杂着谎言,事后需要他们去仔细核对才能够作为最后的供词移交给检察院。 而这两次与凌安楠的合作,他发现凌安楠完全不走这个路数。凌安楠两次都是拿起嫌犯的档案,就能够勾勒出嫌犯幼时悲痛的经历,点明嫌犯为何要做出这些令人发指的行为,瞬间刺穿嫌犯的心房,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击即中。他们往往都是拿起一把沉重的大锤,费力的敲打着嫌犯心房外筑立起的城墙。 这也不是说他们没有利用过嫌犯的心理弱点,可那都是外因,譬如说嫌犯幼小的孩子,寡居的母亲,却从未想过利用深埋在嫌犯内心的伤痛。 凌安楠挺直身板,勾起嘴角微笑道:「就是这么简单,你学不来的。」那可是他多年研究后得到的经验,并不是有一套理论可以学习,更多的是一种感觉和推测,纪政阳没有足够的心理知识,是学不会的。 被凌安楠拒绝后的纪政阳也不恼,爽朗的笑了笑,「我明天向武局先汇报,再做定夺吧。今天辛苦你们了。」纪政阳瞥到一旁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接近深夜两点,城市大部分的人都已进入深层睡眠,开启他们诡异的梦境。 「行,要是还有什么情况,就通知我,我们先走了。」凌安楠告辞道。沈冰也微微颔首,她也该离开了,今夜她好奇的答案已经全数悉知,让她对自己的咨询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不说,还见识到了冷傲一面的凌安楠。 凌安楠平日里虽然不多言,但总是待人彬彬有礼,礼数周到,从未有让他人不舒服的机会。应该是得益于他曾在英国呆过很长的时间,行为举止极度绅士,却不让人感受到刻意。在咨询的过程中,她见识到了软弱的凌安楠,对于心里的伤痛不加掩饰;在破案过程中,敏锐的察觉线索,不趾高气扬。今天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凌安楠冷傲的伫立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注视费强,出来之后还带有些小傲娇的情绪,回绝了纪政阳的要求。 和凌安楠一起并肩走到警局停车场时,凌安楠突然停在了原地,面色极度无奈起来。沈冰不解,「安楠,怎么了?」 凌安楠委屈的指了指前方的车场,「我的车还在动车站呢。」在警局一整晚,他早就把这茬忘在了脑后,现在倒难办了起来。 沈冰被凌安楠委屈的表情逗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把车钥匙丢了呢,我载你一程,凌大教授不会思想这么传统吧。」说着沈冰俏笑的眨了眨眼,看的凌安楠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微笑着回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沈冰走到自己白色的奥迪座驾旁,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是要去把车取回来,还是直接回家?」 凌安楠拉开车门,笑着说道:「直接回家吧,我明天打车去动车站就好。」沈冰的家和凌安楠的家在同一个方向,都是在市局的南方,而动车站在市局的西北方,要是专程开过去得多绕二十分钟路程,都这么晚了,凌安楠不忍心让沈冰奔波劳累。 听出了凌安楠言语中的体贴意味,沈冰莞尔一笑,「安楠,我们上次的那个赌约,结果怎么样?」她只看到武潇潇和卫晨浩在一起了,却不知道两人究竟是哪一天在一起的,此时车外万籁寂静,只有些许路灯陪伴,自然就好奇了起来。 凌安楠讳莫高深的一笑,「是你提到赌约的,我可没说啊。晨浩那小子上个星期一就下手了,十天都没到。」 轻咬下唇,鼓起腮帮子,沈冰知道自己又看走眼了,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不争气,不知道好饭不怕晚啊,多按耐两天不行吗。看来自己想利用凌安楠当挡箭牌这件事是泡汤了,只能自己再想办法搪塞。 凌安楠浅笑着看着车窗玻璃倒映出沈冰鼓鼓的腮帮子,嘴角洋溢着愉悦的笑容。车外夜色漆黑,足以将车窗变成发射光线的单面镜,沈冰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没有出声点破,两人就在静谧安宁的气氛下稳稳噹噹的驶回了凌家。 …… 袁青鉴坐在穷幻的办公室里,硕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的身影,甚至整个桃花源也不复往日的喧闹,黑夜里静悄悄的,连人走动的脚步声都未曾响起过。斯文的金丝眼镜早已摘下,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甚至凌乱起来。 「老闆,娘娘。」漆黑一片的屏幕突然亮起,两边的屏幕一面出现了一个中年人的面孔,一面和之前一样,没有画面。 娘娘:桃花源怎么样? 右侧的屏幕上出现一串白字,是娘娘在发问。袁青鉴不敢拖延,急忙回答道:「所有的生意我都停了,和所有的顾客也都解释过,我们重新营业的时候会通知他们,老办法。」 「青鉴,你这次做的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出了命案这种事情竟然没有提前察觉,实在是太不应该。」中年男人嗓音醇厚,却刻意压低了嗓音严肃厉声道。 袁青鉴低下了头,「对不起老闆,这次是我不小心,我会妥善处理好所有的尾巴,不给警方留下证据的。」 娘娘:短时间之内桃花源不会开业,所有的交易转为单线联繫。 「好的。」 娘娘吩咐完之后,便立即下线。视频画面没有即时中断,中年人的画面还呈现在屏幕中。 中年人惋惜的看着袁青鉴,疼爱的说道:「青鉴,你这次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娘娘没有追究,不代表事情不严重,你知道么?」 「博叔,我知道了。」袁青鉴颓丧地垂下头,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也一定是博叔给娘娘求情自己才能够安然的坐在这里。 被袁青鉴唤作博叔的中年人摆了摆手,「好了,学到教训就好,今后小心做事。论坛新的域址娘娘会发给你,等过了这段风头再说。」 第178章 天道有轮回 第178章 天道有轮回 坐回办公室里,等候电脑开启的这段时间,纪政阳将自己彻底的扔进软椅中,左手用力的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常年熬夜出来的头疼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等到有机会了他真的要申请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 「桃花源……费强……袁青鉴……」纪政阳喃喃自语道,费强对桃花源的运作其实知之不详,只知道运送的线路,但从中已经可以窥探一二。桃花源就是一个幌子,所有人都要经过桃花源进行中转,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客户的隐私与曝光的风险。纪政阳甚至都不怀疑桃花源内部运作的都是合法合理的交易,因为当一个幌子,自身的布必须干净才行。 要想有突破性进展,就必须要找到突破口。费强知之甚少,起到的作用其实并不大;袁青鉴虽然是桃花源的负责人,贸贸然找上门去,想来也不会和盘托出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利落的抄起手机,纪政阳迅速编辑了一条简讯给远在医院的小周:明早把魏天齐带回来重新审问,低调,桃花源的调查尚处秘密之中。 编辑完简讯,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实在是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手持电钻深挖他的脑髓一般。纪政阳看着泛着白光的电脑,决定先睡一觉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老百姓是不会怪罪他的。正准备起身撑开行军床,办公室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纪队,夜宵到了,您要来吃吗?」于佳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提着一大包香气四溢的烧烤,嬉笑的说道。 纪政阳闻着孜然混合着辣椒面的香气,胃酸一阵涌动,无奈头颅深处实在是生疼,只得苦笑着说道:「你们吃吧,把我的醪糟蛋留下就行。对了李尤他们到现场没有?」抓到费强之后,他就通知了李尤带上鑑证组去现场收集物证,算算时间应该进展到一半了吧。 于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将手里最外侧一个白色打包盒小心的取了出来放在了纪政阳的跟前,解释道:「李哥已经到现场了,说是要一个小时才能完工。汪哥带队在老宅那边陪着李哥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纪政阳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行了,你们快去吃吧。今晚宵夜算我的。」当队长的哪儿都不能省心,既要关心下属,时不时要许以甜头,打仗时要身先士卒,还要给这些小兔崽子们背锅,不容易啊。 于佳听到纪政阳买单,高兴的叫了起来:「队长万岁,我不打扰您了,你早点休息。」他见着纪政阳把行军床拉了出来,知道纪政阳准备躺下休息,很有眼力见的躬身退了出去,在走廊上嚎叫。 「这小兔崽子……」纪政阳笑骂着端起于佳给他带回来的醪糟蛋,甜酒口味,一口荷包蛋下肚头痛瞬间就缓解了几分,再来一口滋润的醪糟水,带有一丝酒香蔓延在唇齿之间,回味无穷。三两口将醪糟蛋消灭的一干二净,就着包装袋打结,做出投篮姿势远远一扔,正中靶心,空心入篮。 随意拉开毯子,纪政阳就在这小小的行军床上安然入睡…… 翌日下午,凌安楠走在西南政法大学的图书馆的走廊里,他来这里想要找几本国内出版的犯罪学书籍,多了解了解国内的司法系统运作的规律。刚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司法鑑证实录,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安楠。」纪政阳低沉有力的嗓音从话筒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凌安楠一面放回手里的图书,一面朝楼道走去。进了楼梯间,凌安楠才说道:「政阳,怎么了?」 纪政阳先是润了润喉,才难掩兴奋的说道:「魏天齐一五一十的全招了,这次我们网着大鱼了。」 「哦?」凌安楠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只可惜是在图书馆一角的楼道里,没有人看到这位从来都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犯罪学海归教授冷傲的一面。 「是这样的。」纪政阳独自站在警队的天台,眉飞色舞的开始了讲述,「昨晚你们走了之后,我思前想后还是认为魏天齐是我们手里唯一可以有所突破的缺口,所以我就叫小周把魏天齐给带回来……」 时间倒拨回昨晚纪政阳睡下不久,朦胧间他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瞬间清醒了过来,抽出枕头底下的配枪紧紧地捏在手里,枪口垂低。 「咚咚咚」清亮的敲门声传了出来,纪政阳冷声道:「谁?」 小周的声音隔着道门模糊的传了进来,不过依旧可以辨认,纪政阳这才将配枪插回腰间,朗声道:「进来吧。」 小周轻轻的拧开门锁,走了进来,兴奋的说道:「纪队,我把魏天齐带回来了,这个兔崽子这下倒是什么都肯说了。」 纪政阳狐疑的皱了皱眉,之前他们审讯的时候魏天齐还满嘴跑火车,现在怎么就什么都愿意招了。 清了清嗓子,小周不再卖关子,爽快的说道:「之前我们不是一直扣着魏天齐,最后被他家人打通关系让我们放了他吗?我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 「嗯哼?」纪政阳揉了揉杂乱的头发,发出无意识的音节。 「魏天齐的奶奶知道了魏天齐的事情,气的高血压犯了进了重症病室,老人家快不行了想要临终前见孙子一面。才花了大力气让人给武局递话,让我们把魏天齐放出去。」 纪政阳手掌停留在脑后,呆呆的望着小周,随即垂下了眼眸无意的盯着地面。原来是老人家去世了。武局当时把他叫过去,只是嘆息着让他把魏天齐从拘留室放出来,却没有说原因,当时他气的直和武局拍桌子,怎么也不肯放。背后的故事竟是这样。 老人家临死想见上孙儿一面,多么质朴的愿望。可这又怪得了谁,每个人的后代子嗣都是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犯了错也怨不得孩子。 「这个魏天齐刚才出现在了医院,去看望金歆被我撞见,正好就直接带回来了。我看他颓丧的样子应该也是真心悔改了,要不要现在去见一见?」小周也嘆了口气,看着魏天齐低迷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再伤口上撒盐,今日的果往往是昨日种下的因。就算魏天齐有这个实力背景抹平他曾经犯下的过错,可他依旧需要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当刑警这么几年,他在这些罪犯身上悟到的最深的道理就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轻轻拍了拍睡醒后水肿的脸颊,纪政阳一把掀开被子站了起身:「走吧,去看看。」 警局从未有过全部熄灯的夜晚,一件又一件的案子总是接踵而来,无论是一线的刑警还是提供技术支持的技侦都已经习惯了彻夜工作的节奏。微弱的灯光透过走廊上开启的窗口照射出去,隐隐中照亮了整个城市漆黑的夜晚,给人安定。那一抹微弱的光亮,足够笼罩整座城市。 推开审讯室的大门,纪政阳平静的在魏天齐的对面稳稳地坐下。 不待纪政阳主动开口,魏天齐低沉着眼眸主动开始交代:「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是桃花源的下线的一个果头,我专职负责市内的几所大学,将那些需要钱又捨得付出自己的女孩介绍到桃花源去。和我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但是大家分工不同,瞄准的目标人群不同,所以彼此之间联繫不深。我熟知的就只是上次你们拿着照片给我看的那个人,叫顾润宇,是川大的一个研究生,家里是广州那边做进出口贸易,来这边上学,我第一次接触这个组织就是他带我搭上这条线的。」 停下来润了润嗓,魏天齐继续交代道:「根据他给我透露,这个桃花源不只是做明面上这些皮条生意,有几个通过我联繫上的客户告诉我,这个桃花源只要他们肯给钱,什么服务都能够买到。」 小周狐疑的问道:「什么服务?说清楚!」 魏天齐面色难看起来,扭扭捏捏的说道:「就是那些变态的性嗜好,还有一些小孩子。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些人,据我所知我介绍的这些大学生没有一个人是走这条线的。」 纪政阳摆了摆手示意小周不要打断,「你继续。」 「我所知道的就是所有的金钱交易都是通过比特币运转之后从海外帐户汇到国内,我试着追查过资金流向,但是我的技术不够,查到一个海外的伺服器时就全部断了。我手里的帐号你们上次也拿去试了,已经登不上论坛了,所以你们如果想要追查的话只能去试着找一找那几个客户,看他们手里的帐号能不能使用。」 「你上线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是通过网络联繫,他的帐号也是匿名的,ip位址定位不出来,我们这群人都只知道他的外号。」 「是什么?」 「视夷……」 第179章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第179章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视夷?」很奇怪的名字,纪政阳狐疑的望着魏天齐。 魏天齐耷拉着脑袋坐在审讯椅上,轻笑了一下,「视夷,视线的视,蛮夷的夷。我们统一都是和这个人联繫,每锁定一个果子,就会将这个果子的个人信息整理出来发到网站上,大约是三天的时间我们就会得到回覆,告诉我们这个果子可不可以摘取,这个果子的潜力值在哪个层次,给出的报价是多少,然后我们再去谈。」 「报价?上传网站?」小周几分惊异的叫道,他曾经参与过扫黄打非的工作,那些组织最多也是见面之后商定价格,直接交易。像魏天齐叙述的这样通过网站运行,倒还是第一次见,稀奇的很。 「对,就是网站。」魏天齐嘲讽道,「我们将女孩的身份信息输入系统,还有她的身材相貌。系统就会得出一份报告,最先显示这个女孩适不适宜下手……」 「等等。」纪政阳突然打断道,「你们怎么判断女孩能不能下手?」 魏天齐双手一摊,「我也不清楚具体的运作,但我感觉应该是网站背后的人设定了一个软体程序,自动筛除掉家庭背景与警方,政府相关的女孩,然后是根据女孩的成长经历对其人格进行分析,判断她是否会自愿进行这种交易。我问视夷,视夷告诉我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整个组织,降低被发现的危险。」 他曾经得到过很多份分析报告,直觉与计算机相关的学习经验告诉他这是电脑系统根据特殊编制的算法得出的电子报告,所有和警察有关联的女孩都被第一时间筛除。他曾经接触过一个女孩,她的舅舅是周边一个市的公安局局长,结果出来直接就是远离,严禁透露组织信息。还有一些他认为还比较正直的女孩,因为颜值满分又需要钱,所以他也试着上传过资料,最后也被无情的筛除。 「我们锁定的果子都是需要钱来满足欲望的女孩,又蔑视法律,对警方不屑一顾的类型,这样的话我们被发现的概率就大大降低。」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纪政阳铁青着脸,没有搭话,而是在心中迅速勾勒出这个组织的运作模式。 魏天齐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轻声说道:「报告上面还会有一个难易程度的分数,告诉我们所选对象的攻克难度和需要投入的资源,一旦投入过大,系统也会建议我们尽早放弃止损。其实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是被别人控制着,说抛弃就抛弃了……」他自然而然的想到自己被註销的帐户,和已经不存在的域址。 小周深深的望了一眼身侧纪政阳冷峻的侧脸,心中大骇,按照魏天齐的描述来说,这个系统简直就是一个邪恶的人工智慧,把他写出来的人物究竟会是怎样的让人惧怕。 审讯室的灯光往往都是偏向一侧,嫌犯所处的位置被四射的灯光照得透亮,而审讯人员处在逆光位置,甚至是阴暗的一侧,冷眼注视着嫌犯。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样能够造成明显的心理落差,让嫌犯更容易说出真话。 「哗」的推开座椅,纪政阳彻底坐不住的猛地窜起,站起身来挡住了直射魏天齐面庞的光线,俯下身子压抑着声带低吼道:「抛弃,那些被你们祸害的女孩呢!」 魏天齐虽然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依旧不认为那些女孩的堕落和自己的行为有关,摇了摇头:「纪队长,我告诉您实话吧。我在进组织的第一天视夷就告诉了我,绝不勉强别人,一定是要给予那些自愿的女孩机会。人的欲望才是最强大最不可抵御的力量,只要人有欲望,你就有机可乘。你情我愿的,不是我,害她们的也会是别人……」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纪政阳沉默了,魏天齐的话虽然刺耳,细究下来却并非没有道理。这些女孩的欲望远远大于她们的能力,卖身这条路乍看偶然,实则必然。他无数次见过那些失足少女抱着抓捕她们的警察失声痛哭,可当出去之后,没有一个不是走上了老路。 因为这样的方式来钱实在是太快,快到不认为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心中的那点不适往往在大手大脚挥霍无度的生活中消失不见。要他来说,这些女孩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只是这种代价的惨痛她们理解不到。 她们放弃的是自己的灵魂…… 提到桃花源,魏天齐勉强从奶奶的离世中振作起来,轻笑着说道:「与其让她们随意的进入那些低贱的场所,只得到微薄的利润,不如我来满足她们,提供一条更加宽敞的黄金大道,收入丰厚不说,还更加隐蔽。如果不是黄怡出事的话……」魏天齐的声音渐渐变低,如蚊子嗡嗡一般轻不可闻。 「黄怡出事是你没有料到的吧,让整个网络浮出水面。」纪政阳挺直身板,鼻翼翕张冷哼一声。 从桌上抄起纸笔,扔在魏天齐的跟前,纪政阳冰冷的说道:「把你知道的客户,果头的联繫方式全部给我写下来。」 看着魏天齐一笔一划的写下人名地址联繫方式,纪政阳的脸色也渐渐冷峻了起来,不为其他,只为那上面写的几个名字他都有所耳闻。 朱凯武,市内一家gg公司的老闆,公司实力不俗,除了娱乐宣传gg之外还负责承包了不少政府的gg工作,和市里几位领导私交深厚。 张向新,一位有名的摄影师,得过不少国际级别的大奖,人非常帅气多金,之前开展的时候纪政阳参与别的监视工作就在其展览对面伪装过,纪政阳亲眼见到副市长都来捧了场,对这个名字一下记忆就异常深刻。 顾润宇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纸张上,魏天齐老老实实的写下所有人的联繫方式。写完这三个名字,魏天齐轻轻将原子笔扣在桌上,像是瞬间松了口气般放松下来,瘫软在椅子上。 「纪队长,前面这两个是我知道的和桃花源有交易来往的客户,他们手里有登入网络的帐号密码,你们可以去找他们试试。据我所知客户和我们果头可以浏览的界面是截然不同的,我们只能够通过网络上传档案资料,他们却可以浏览到所有的女孩信息,自行挑选心仪的对象。」 小周强力压制着自己想要骂出口的欲望,自行挑选还建立档案,这不就是挑选货物吗?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畜牲。 魏天齐轻轻咧了咧嘴,撕扯到被卫晨浩打破的伤口,刺痛的倒吸了口凉气才继续说道:「警官,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在这些人眼里,出来卖的女人就是货物,她们愿意糟践自己,也怪不得别人。」 「好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纪政阳打断魏天齐残忍的话,冷声道。 魏天齐轻轻摇了摇头,该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他也说了,自然没有要补充的事情。 纪政阳皱了皱眉,看着萎靡低沉的魏天齐,心中思忖着,拿定了主意。「你把口供签字画押后可以走了,不能离开本市,一旦案情有了进展,我们会立刻通知你回来核实,如果你擅自离开本市范围,我们将立刻将你收监,听明白没有。」 小周可气的捏紧了手中的笔桿,出现裂痕还浑然不知。这个混蛋做了令人发指的事情依然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出警局,让他愤懑不已。他自然不会去反驳纪政阳的决定,心中的淡淡无力感却蔓延开来…… 纪政阳沉重的拍了拍小周的肩膀,他自然有他需要顾虑的考量,魏天齐的罪名依旧没有改变,之前的求情不能这么快的出尔反尔。更何况,他不想这么快的就打草惊蛇。 以网络为凭藉的犯罪和现实生活的罪案侦破完全不同,网络上证据说消失就消失了,在侦破网络犯罪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前期的取证上,只有搜集完全部的证据之后,才会最后实施抓捕工作。 「纪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从审讯室走出来,站在清晨五点的警局楼道里,小周满脸愁容的问道。 纪政阳从兜里掏出两根香菸递给了小周一只,缓缓地点上吐出一圈圈白雾之后,才缓缓开口:「先把资料整理出来吧,等明天武局来上班我去找他汇报再做定夺。行了,把烟抽完快去抓紧睡一会儿,白天有的忙。」 小周见纪政阳有了决断,这才放松下来,倦意席捲上头,眼皮瞬间就耷拉下来,他一直在医院里守着,到现在都还没合过眼呢。朝纪政阳微微点了点头,小周转身回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悄悄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寂静的氛围中发出细微地兹拉声,却没有吵醒里面睡得七倒八歪的众人。轻轻合上房门,小周也回到自己座位上裹紧身上的夹克合上了双眼。 黎明破晓,城市已经在早起工作人儿的嘈杂声中渐渐甦醒,忙了一整夜的刑警们还尚在睡眠中,贪婪的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没有人会知道明天的真相会是怎样的残酷,至少过好眼下这一秒。 第180章 替他出头 第180章 替他出头 「武局,您说现在怎么办。」纪政阳站在武局的办公室里急得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武局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爱徒,一大清早纪政阳就来敲他的门,急促的敲门声听在耳里他就知道准没好事,这不刚说两句连桌子都拍上了。「政阳啊,先坐下来别急,急又成不了事。」 纪政阳气呼呼的重新坐在椅子上,挺直腰板虎目圆瞪的看着武局,誓要讨个说法。「武局,你让我把魏天齐放了,行,我乖乖放人,他也没犯什么大罪,我就不追究了。可你看看这个桃花源,十一岁的孩子都有,那是必须要彻查到底的事情啊。」 武局看着爱徒较真的面庞,内心深深的嘆了口气,「唉,那好吧。那就说说准备怎么开始查?」 纪政阳大手一挥:「自然是要把整个网络一锅端掉,不管后面站着什么权贵,有些底线都是不能踏过的。我仔细对比了这两年的儿童失踪案件和费强的形容,根本就对不上。这说明什么,这里面肯定还有走私人口的买卖,武局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纪政阳将案卷捲成一团用力的敲击着桌面,说的是义愤填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证据呢?政阳啊,你知道没有证据,只凭口供很容易被别人反咬一口的吧。」武局语重心长的引导着,「查,是一定要查。但是什么时候向上汇报,什么时候扬刀立威都是要想清楚的,我们只有手里握有十足的证据,才能够一口咬死对方,你懂吗?」 纪政阳冲动表现也是为了刺激武局,想让武局尽快下定决心,眼下武局表态了,他自然就乖乖的安然坐在椅子上,严肃的说道:「这一点我也知道,桃花源背后站着什么人不言而喻,客户都是市里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们,我会掌握确凿的证据回来的。」 武局点了点头,「你明白这一点就好,我给你支个招。」老狐狸笑眯眯的,眼神里说不出的狡猾。 听到武局有了办法,纪政阳倏地支起耳朵,认真倾听着。 「你们追查这个桃花源的时候,不是找了上次那个犯罪心理学的教授凌安楠吗?我看他对这个桃花源的运作丝毫都不陌生,否则你们昨晚哪儿那么容易就能够把金歆救回来。查桃花源的行动,你找上他给你参谋参谋,不是什么坏事。还有,你说这个桃花源用虚拟货币洗钱,我们网侦的这些小年轻干这个估计够呛,不是有个叫卫晨浩的年轻人嘛,把他也叫上。咱们可以给他们出协助公函,警民合作,一起破案。」 纪政阳微微颔首,这和他所预想的计划不谋而合,警局内部并不是铁桶一块,除了武局领导的刑侦局之外其他部门派别林立,说不定消息怎么就走漏。找凌安楠和卫晨浩搭手,一是两人的技术本领超绝,二是便于保守消息。只是纪政阳怎么觉得眼前的这位恩师眼里还藏着什么别的心思呢? 眼见纪政阳狐疑的盯着自己,武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政阳啊,我怎么听说潇潇谈恋爱了,有没有这回事?」武局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神眯成一条缝,中间却有一道精光闪过。 来了,纪政阳心想到。「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武潇潇自己还没有坦白,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好替她泄露机密呢,只能紧闭双唇死守秘密。 武局好笑的看着纪政阳,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装了。就是卫晨浩那小子吧,你少在我这儿给我装蒜。」两个人都搂搂抱抱到了这警局来了,别告诉他纪政阳这个火眼金睛的刑警队长还不知道。 纪政阳被武局拆穿,不好意思的蹭了蹭牛仔裤,「武局,你都知道了,那也别问我啊,您问潇潇去,她选的男朋友,又不是我替他选的。」 「这个卫晨浩在警局有案底你知道吧,我也不是说看不起他,只是潇潇绝对不能所託非人,你懂吗。」话都说开了,武局父亲的威严一下展开,严厉的说道。 纪政阳知道武局在说什么,卫晨浩当年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警察局里拘留过五天时间,正巧另一个主人公就是魏天齐,你说巧不巧。不过当年的事情,他依稀听卫晨浩间间断断聊过几次,也怪不得卫晨浩,自然此时要替卫晨浩解释两句,不能还没见着老丈人的面就先丢了分:「武局,当年不是你想的那样,晨浩……」 武局挥了挥手,打断了纪政阳的解释,「行了,谁都年轻过,冲动不是坏事。既然潇潇还没把他给我带回来审视,就说明潇潇自己也还在考核中,那我就不管,你今后给我把眼睛擦亮了,盯着他俩。潇潇未来的幸福我就全权交给你这个哥哥把关,要是潇潇哭着回来,我第一个找你算帐。」 纪政阳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吃醋的老丈人了,你拿晨浩发火啊,干嘛找到我的头上,难不成两个小年轻干柴烈火的时候他还要去送上安全措施不成。 反正武局的这番话他是听懂了,武潇潇现在还在热恋期,若是知道了自己爹偷偷动用职权查自己男朋友非得生气发火不可,武局是不会干出如此愚钝的事情来。但是卫晨浩若是做出了对不起武潇潇的事情,惹得武潇潇伤心,武局就要拿他出气,唯他是问。好哥哥不好当啊,纪政阳在心里感嘆到,带上卫晨浩查案估计还有这么一层含义吧,放在身边观察。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要有一个初步的结果,到时候再决定向不向省厅汇报,你明白吗?」武局脸色说变就变,瞬间严肃起来回到正题。 「好。」纪政阳正色回答道,两个星期的时间,足够了。 还不知道自己地下恋情曝光的武潇潇和卫晨浩现在还被困在医院里,被金歆的父母围得是团团转。 「我家歆儿怎么了?我就知道她和你在一起准没好事。」 「我家歆儿怎么还不醒啊,怎么一直昏迷到现在。」 「你就是个扫把星,我家歆儿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这么造孽啊……」 「你给我出去,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给我滚出去。」 「赶紧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歆儿啊,你受苦了……」 卫晨浩站在病房门口,一脸苦涩的看着金母一把将自己推出了病房,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金母了,在他和金歆在一起的第二年时间,金歆向家里公开了自己恋情,将卫晨浩带回了家里面见家长。本来以为会得到祝福的一对小情侣,被金母在饭桌上刁难的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时候卫晨浩才意识到,原来门户之见真实的存在在社会的家庭中。金母看不起卫晨浩乡下的出身,做生意的金父也瞧不上家里开一家小米线店的卫家。高高在上的眼神让卫晨浩那顿饭吃的十分不适,没有久坐就匆忙的离开了金家。 他本就不是擅长言辞的人,此时金歆还未转醒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自然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武潇潇斜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出闹剧。金母金父刚一出现便不由分说地开始刁难卫晨浩,这个傻子也不知道为自己辩解两句,任由对方蹬鼻子上脸的骂,活生生一个软柿子的性格。 见自己的男友被金母径直推出了房门动起了手,她再也站不住了。上前两步直接越过卫晨浩,冷声道:「晨浩尊敬两位是长辈,不求你们道一声谢,至少你们也没资格恶语相向。金歆今天的下场在我看来,不足为奇……」 卫晨浩瞪大了眼睛望着武潇潇清冷的背影,自己的西装外套还搭在她的肩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从背影看来就十分冷峻,让他说不出话来。 金母本来准备走到病床旁仔细看看受苦的女儿,没成想背后传来武潇潇淡漠讽刺的话语,瞬间就炸了毛,转身就开骂到:「小姑娘,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什么恶语相向,什么不足为奇,你母亲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 冷哼一声,武潇潇斜靠在门框上淡漠的说道:「我看是您没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吧,我也不跟您多说什么,等您女儿醒了之后,您自己问问她她究竟是为什么会落在变态杀人狂的手里,被割掉的两块皮肤现在又在哪儿。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如果不是您骂的这个扫把星,我估计您的女儿现在就是那府南河里的一具浮尸,您上哪儿哭去都不知道呢。」 金母瞬间急红了眼,就要冲到武潇潇身前揪住武潇潇的衣襟。 卫晨浩心中大惊,立刻跻身挡在了武潇潇的身前,将金母的两只不怀好意的手挡在了自己身前。 武潇潇抄着手丝毫没有反应,微微偏了偏头,冷笑道:「晨浩,我们走吧,人家不领情,我们何必又热脸贴人冷屁股。阿姨,我告诫您一句,做人不能没了良心,下次就不会再有人这么好心的救您女儿了。」 金母见武潇潇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狐疑的松开了手,瞪圆着眼睛死盯着武潇潇。 武潇潇没有多话,转身就走,连留在屋内的紫色风衣都不要了。上面沾了金歆的血,她嫌弃的很。 卫晨浩眼眸瞬间暗淡下来,最后望了金歆一眼,也跟着在武潇潇身后离开了医院,对金歆,他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金母的行为彻底寒凉了他的心。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潇潇替他出头的样子,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花痴的跟在武潇潇背后,卫晨浩回忆着刚才的一幕 第181章 太虚幻境 第181章 太虚幻境 「怎么样?这两个人的地址查出来了吗?」 从武局的办公室昂首挺胸地走出来,纪政阳没有丝毫耽搁的就朝着刑侦一队的办公室走去,队员们围拢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纪政阳的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小周直起身子朗声回答道:「纪队,朱凯武今天在公司上班,我们已经和他的秘书核实过了。张向新这两天在bj参展不在成都,对他的调查只有等他回来之后再展开。」 接过小周递上来的朱凯武资料,男,三十七岁,逸轩gg公司的ceo,成都本地人,四川大学传媒专业本科毕业,未婚。 纪政阳牵起嘴角笑了笑,中型企业的ceo,那个年薪至少是千万级别的,还未婚,现实版钻石王老五就这么上演了。有钱找个好老婆不好吗?非要参与到这种勾当里来,不做出点出格的事情就不叫标新立异? 「走吧,我们先去会一会这个朱凯武。」纪政阳眼神微缩,一丝寒意在眼底闪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小周和小汪合起手中资料,跃跃欲试的望着纪政阳,他们最喜欢跟着他们斗志昂扬的纪队长出去查案,不为别的,就为那不畏权贵的气度,他们都折服不已,什么鬼魅魍魉在纪队面前都无所遁形。什么财大气粗的杰出人士,犯了法在纪队面前还不是一样被吓得屁滚尿流。 看着几人发着绿光的眼神,纪政阳无奈的扶了扶额,这群混小子,「行了别看了,小周于佳你们两个跟我去,小汪你带两个人去趟医院看看金歆怎么样了,要是醒了就把笔录给搞定,然后费强的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小周得意雀跃的瞧了一眼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气的小汪,跟着纪队去打怪总好过去医院里面受气。女孩子被活活的剥了两块皮肤下来,谁知道那丫头醒来之后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小汪这么去和送人头没什么两样。 「哦。」小汪有气没力地应了一句,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苦活累活脏活都是他干,走访调查这种轻松的活就从来都算不上他。纪队就是嫌弃他太胖了,又不太会说话,才每次都不带他去,赤裸裸的歧视人。等有机会,一定要向武局投诉纪队。 纪政阳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两个活宝,安慰地拍了拍小汪的肩膀,「多走走,把你身上这身肉好好减减,下次就带你去。」不是他不喜欢小汪,主要是小汪这胖一点就算了,当刑警这么久了皮肤还是异常的白皙,顶着一张典型的娃娃脸,带出去连点威严都没有。录口供或者是审讯的时候,最重要是给嫌犯心里施压,看着小汪的脸,怎么想嫌犯应该都惧怕不起来吧。 带着小周和于佳一路驶到了逸轩gg公司楼下,向前台出示自己的警察证件后,纪政阳顺利的见到了朱凯武,魏天齐交代的第一个桃花源的客户。 中年人典型的啤酒肚在朱凯武身上同样清晰可见,被高高拱起的肚腩顶出的皮带扣在了最上一扣,好在头顶的发量尚未稀疏,挂在脸上故作斯文的无框眼镜显得眼睛的裂缝越发的狭小。朱凯武笑眯眯的站了起来,老远就冲着纪政阳伸出手来:「纪政阳队长,久仰久仰,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您的?小刘,快去给三位警官倒三杯茶来。」 把三人领进来的小刘应声而退,按照朱凯武的吩咐开始准备茶水。 纪政阳礼貌的伸出手和朱凯武交握,微微用力沾手既离。标准官方的微笑被纪政阳挂在脸上,沉声说道:「朱老闆,我们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向您打听,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纪队长请问。」一丝精光在眼睛背后闪过,没有逃过纪政阳的眼睛。在心里腹诽道:又是个老狐狸。 「是这样的,我们刑侦队最近正在追查一起连环杀人案,发现凶手曾经出入过您的住所,所以想来问问您。」 连环杀人案?朱凯武心中微惊,却面不改色的笑道:「出入过我的住所?纪队长莫不是搞错了,鄙人的住宅从不邀请朋友做客,怎么会出入过我的住所呢。」 纪政阳笑着摇了摇头,向身后一伸手,小周默契的递上费强的照片,「朱老闆,您先别急着否认,看看再说。」将手里的照片放在桌上,缓缓朝朱凯武推去。 朱凯武看着费强的照片,里面的人并不面熟,说明不是他生意上的朋友,他素来都是过目不忘,只要见过一面都会牢牢将对方的面貌记在心里。而费强的样子却让他的记忆有些模糊起来。 等等……一段记忆闪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心中大骇,这不是那天的司机吗? 朱凯武脸上一瞬间的惊慌和诧异没有逃过纪政阳敏锐的观察,好整以暇地向后倚靠在座椅上,纪政阳神色轻松的说道:「看来朱老闆是有印象了,要不要讲一讲,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朱老闆的家里?」 不愧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生意人,朱凯武瞬间调整好了脸色,解释道:「这就是个普通的计程车司机,送个朋友来家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纪队长。」朱凯武眯起双眼只透过一道缝隙观察着双手抱胸的纪政阳。 「是吗?」纪政阳高深莫测的望了朱凯武一眼,接过小周递上来的监控资料,「送个朋友,这辆计程车会在朱老闆家里逗留整整五个小时?这说不过去了吧。然后我们呢,还做了点功课,这辆计程车还经常出入桃花源,这么说朱老闆应该明白?」尾音轻轻上翘,纪政阳犹如猎捕猎物一般不慌不忙的逗弄着朱凯武,耐心至极。 一滴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砸在朱凯武放在身前的手掌上,被汗水滴落在手掌,呆坐的查德惊醒,咽了咽喉问道:「纪队长在说什么,朱某听不懂了……」桃花源,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没有人知晓的秘密,怎么会被纪政阳一语点破,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朱老闆,明人不说暗话。你通过桃花源在进行什么交易我们一清二楚,证据我们也有,就看您愿不愿意坦白从宽,争取个宽大处理。您说这笔买卖划不划算?嗯……」 一声轻哼重重的砸在朱凯武的心上,手掌在纪政阳强势的压力下开始下意识地颤抖,哆嗦着抬起手掌抹掉额头涌出的汗滴,朱凯武嗓音颤抖的说道:「纪队长,咱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商人趋利避害的本性立时暴露出来,纪政阳在内心轻蔑的一哼,脸上保持着高深莫测说道:「朱老闆,您要不要好好想想?」 见纪政阳点中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朱凯武彻底跌坐在自己柔软的老闆椅中,久久不能动弹,只对孩子有性唤起,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秘密。担心害怕自己的事业受到影响,他将这一点掩藏的十分完美,身边没有任何人知道。可他也有需求,每日每日看着员工的孩子在公司里跑来跑去,他内心的冲动再也抑制不住。 纪政阳见朱凯武连表面工作都不做了,脸色立刻铁青下来,朱凯武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要不要交代你自己看着办,不过铁证如山,你想抵赖也没有办法。」将手里的案卷重重的砸在茶几上,纪政阳厉声道。今早他特意拿着朱凯武的家庭住址和费强记得的几个地点进行比对,结果出乎意料。 「我交代……我交代……」朱凯武脸色苍白的望着纪政阳,绝望的闭上双眼。 「一次偶然的机会,别人把桃花源介绍给我,后面我就得到了一个帐号,可以登陆网页。桃花源这一点做的极其隐秘,除了司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住所,这些人被秘密运送,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以交易就变得长久起来,我也放心。」 「你的帐号是多少?还有网络的域址,都给我写下来。」纪政阳脸色铁青的发问,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朱凯武按开自己的电脑,登陆私人邮箱后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面向纪政阳一行。于佳拿出自己带来的电脑,按照朱凯武的指导,经过繁杂的程序之后,终于登陆了网址的界面。 屏幕上显出一幅图画,是一扇大门,占据了整个屏幕,厚重,朱红,古色古香,慢慢的打开,入眼的是一个很大的宫殿群,依山而建,云雾环绕,有如仙境,一位宫装丽人裊裊走来,双手向上一托,有什么东西从她手上飞出从小变大。 ——太虚幻境—— 四个如鲜血般绚丽的大字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说不出的诡异。 纪政阳的心也随着这四个字的出现沉入谷底。 第182章 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182章 我需要你的帮助 屏幕下方出现一个方框,于佳活动着手指,小心的将无序的帐号密码输入键盘,最后还小心的检查了两遍才放心的按下回车键。 预料中的界面没有如约出现,血色的四个大字砰然崩塌,消失在视野中,整个界面随之泯灭,电脑被强行黑屏,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于佳和小周对望着,面面相觑。 哭丧着脸,于佳小心翼翼的说道:「周哥,我没输错吧?」此时他已经不敢再去看纪政阳的脸色,好不容易查到了网址和帐号密码,居然只是看到了界面就出现了闪失,都不用转过头去看,他都能够感受到身侧纪政阳身上传出的怒火。 小周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我看着你输的没有错。」这个给网页突然崩塌想必不是因为于佳的失误,他对电脑技术知之不多,中间的原因他也想不明白,疑惑的望向纪政阳,小周十分不解。 双手抱在胸前,纪政阳蹙着剑眉,思索着。小周素来心细,他若说于佳没有输入错误信息,那么于佳应该就没有犯错。那么问题是出在哪儿呢? 「叮!」 从朱凯武打开的电脑中传出响亮的提示声,打破了四人的沉默。 纪政阳挪了挪头,示意朱凯武当着他的面将邮件点开。朱凯武照做,只见邮件的发件人一栏只是一段乱码,里面的内容却让朱凯武吓得手中的滑鼠径直扔了出去。 邮件内容很简单,白底黑字就一句话: 朱凯武,违背约定的代价在等着你! 望着这简单的几个字纪政阳三人良久都说不出话来,这个人是谁?他又是怎么知道朱凯武违背了约定?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三人都是一头雾水,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对手远远比他们所设想的还要恐怖,他们只是小小的一步试探,就被对方迅速察觉,这是怎样的神通广大,三人已经不愿去想,只能沉默的看着朱凯武蜷缩在软椅上瑟瑟发抖。 五分钟后,没有人再触碰电脑界面,打开的邮件却自动的销毁,无迹可寻。 纪政阳看着朱凯武的电脑界面恢复如初,心跌进了深深地谷底,良久才打破沉默,「这是怎么回事?」 朱凯武全身已经被汗液浸湿,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纪……纪队长,我在得到帐号之前好像被通知过,只能够通过家里的特定电脑登入网站,如果擅自用别的电脑登入,后果自负。」 纪政阳立时火上眉毛,一把揪起瘫坐在软椅上的朱凯武,举在自己面前,怒吼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啊!」 朱凯武一米七五的个头,怎么也有八十来公斤,被人高马大的纪政阳双臂拎起,只能踮着脚尖扶着纪政阳的肩膀勉强站立,「我……我刚才一时情急,没想起来。」他是真的害怕,不光是惧怕来自太虚幻境的报复,还有眼前眼中燃烧着怒火的纪政阳,脖颈传来的窒息感,深怕自己一个反应不对,纪政阳如钢铁水泥一般坚硬的手臂就将他折成了两半。 小周站起身来,将手轻轻搭在纪政阳肩上,示意让他冷静下来,这不是在警局,被人看见会有不好的影响。 感受到小周的手臂,纪政阳才手臂一松,将朱凯武扔回了座椅里,冷声道:「朱老闆,跟我们回去吧。」说完便双手插兜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房间。不再看向朱凯武是不希望自己盛怒之下将朱凯武直接撕碎,朱凯武的命不值钱,他的警服还想多穿两天。 走在阳光直射的街道上,纪政阳浑身被晒得暖洋洋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传来自行车银铃的声音,心中的怒火逐渐被驱赶。像是想起了什么,纪政阳动作迅速的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按下了卫晨浩的电话:「晨浩,你有空没,来一趟警局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接到纪政阳的电话,卫晨浩匆匆忙忙的从公司赶到了警局,他一夜未睡,将潇潇送回家后他就来到了公司,将昨晚追踪程序的实战经验全部记录下来,好进行下一步的修改。这不,刚完成手上的工作,他就接到了纪政阳的电话。 「纪队,你找我?」推开纪政阳办公室的大门,卫晨浩小心翼翼的将头探了进去。 纪政阳抬起眼眸,见是卫晨浩到来,笑着说道:「是你小子,把门关上快进来吧。」 卫晨浩乖乖的带上门,挺直腰板端坐在纪政阳对面,没有出声。 「晨浩,你帮我看看这个。」纪政阳正色道,拿出一旁摆放的于佳带去朱凯武公司的电脑推在卫晨浩跟前,「我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帐号密码,但是通过这台电脑登入的时候被强行弹出了,帐号也被註销,你看还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卫晨浩一见是电脑相关的东西,瞬间来了兴致,接过电脑就开始工作,也不多问。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才重新抬起头来,脸色凝重的说道:「纪队,你们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高手,牛,真牛。」 纪政阳一听苦笑着说道:「就是魏天齐背后的桃花源,我们顺着找找到了其中一个客户,才第一次登进了这个网站,没成想,只看到人家的大门就被打道回府了。」 卫晨浩点了点头,「这个网站是建立在暗网的网络里,就像你这里写的一样,必须要通过特定的渠道和域址才能够登入。这个网站的建立者还多加了一道防护措施,每一个帐号都对应着特定的ip位址,一旦地址不匹配就会自动开启防火墙将来访者强制踢出来,然后域址直接会显示不存在。这种手段在暗网里面算是常见,但是他的这个反应速度比我见过的不少网站都要快,基本上是瞬间就出了结果,写这个程序的人有两把刷子。」 卫晨浩不由得感嘆道,暗网他也曾经因为好奇进去看过,通过网上认识的黑客提供的渠道,窥探过一二。一部分的网址只要能够有引荐人和正确域址,就能够成功进入。还有一些的网址就像这个太虚幻境一样,只认定特定的ip位址,也就是说你必须要通过这个人的电脑和帐号来登入,一旦更换电脑或者是网络ip,就会被直接踢出局。 这种网络的设置,最大程度的保护了这个网站的神秘性,大多都用在一些违法的交易上,比如说:毒品,小孩,女人,枪枝这些违反法律的交易。 「原来是这样,那你能不能够黑进去看看?」纪政阳突然提问到,既然卫晨浩能够了解其中的运作模式,是不是就代表着他有黑进去的本事。 卫晨浩苦笑着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这种网站大部分就是披了个皮,一旦被发现换个新的域址就好,要想找到正确的域址可谓是大海捞针,绝没有可能。」 「那你有什么建议,这方面你是专家。」纪政阳也料想到了这个答案,只是有点不死心而已。 卫晨浩摩挲着自己冒出鬍渣的下颌,眼中散发着思索的光芒,「政阳哥,只要你能够再找到一个新的帐号和密码,我有把握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进去瞧瞧。这个太虚幻境只要你给了我登陆的门票,我就有把握把里面的弯弯绕绕全部给你挖出来。」 「行,辛苦你了。等我有了进展我再通知你。」纪政阳洒脱的摊了摊手,已知的帐号又曝光了,接下来一是等待张向新回到成都,二是再去桃花源亲自会一会这个袁青鉴,不过也不用急在这一刻。费强已经被收押,这些女孩没有性命之忧,自然他们也不用上杆子去追查,可以将自己的节奏放缓,喘两口气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个消息。」纪政阳笑眯眯的望着卫晨浩,誓要语不惊人死不休,「武局知道了你和潇潇的事。」 纪政阳的话如同平地一声雷一般在卫晨浩的心中炸响,惊得他直接跳了起来:「什么!武局知道了!」这下完了这下完了,潇潇到现在都还没有搭理他,他俩才开始一个多星期就出了金歆这档子事,还被武局知道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合上电脑,卫晨浩就猴急的窜出了纪政阳的办公室,如同火烧尾巴一般迅速离开了警局,直奔自己的小窝准备开始琢磨对策。 看着卫晨浩冲出警局的背影,纪政阳笑出声来,半响才止住。站起身,纪政阳一面活动着劳累的肩膀一面向着天台上走去。 站在天台上,凉风拂过吹散纪政阳吐出的白烟,按下了凌安楠的电话,「安楠。魏天齐一五一十的全招了,这次我们网着大鱼了。」 凌安楠站在图书馆里,挑了挑眉,等待纪政阳的下文。 「这次的对手不容小觑,我需要你的帮助!」纪政阳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信心满满的说道。 第183章 还有什么意义 第183章 还有什么意义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歆儿?你醒了!」金母坐在病房墙边的椅子上惊奇的发现,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向自己的宝贝女儿,看着女儿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色,放空的眼神,金母瞬间哽咽起来,几滴眼泪顺着精心保养的脸庞缓缓滑落。 金歆呆呆的望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没有支声。迷糊间,她觉得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被恶魔抚摸了全身,缓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触碰,在梦里她如同鬼压床一般无法控制着自己的躯体,无处躲藏。 可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个恶魔的样貌在脑海里是那么清晰,深深得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不是都说梦境里看不清人的脸吗?为何……为何她记得如此真实,和真实发生过的故事重合在了一起…… 「呜呜呜……」金母看着痴呆的女儿,终于伏在床边将头埋入棉被里低咽,医生来换药的时候,她终于是看到了伤口的模样,一个女孩子胸前被人活活的剥下两块巴掌大的皮肤,今后该怎么办啊,她的女儿还没有嫁人啊。看到女儿的痛,她这当妈的心里就跟被刀扎一样,心尖滴血。 长时间没有摄入水分,金歆的嗓音极其嘶哑,空气在喉部无法完美的震动,只能听出微弱的几个字:「妈……我……活着……没死……啊」沉沉的嘆息。 听到金歆艰难的发声,金母猛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在床头找起了水杯,「歆儿,你稍等啊,妈在呢,妈给你倒水。」从保温瓶中倒出浅浅一瓶底的温水,微微冒着白雾,金母急忙坐到了床边,小心的想要将金歆的头微微托起。 皮肤牵动尚在癒合的伤口,一阵刺痛清晰的从神经末梢传入大脑,强有力的刺激着金歆脆弱的心神,一阵惨痛的叫声传出:「嗯!」眼前朦胧的白雾终于散开,所有的知觉随着这一刺痛渐渐甦醒,胸前包裹的厚实的白布映入金歆的眼帘,小姑娘瞬间慌了神,原来一切都不是梦,都不是梦。 「啊,啊……啊!」嘶哑低沉的惨叫在病房里渐渐响起,最后变得高亢尖锐刺耳,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惊恐和委屈全部宣洩而出。 金母见女儿开始崩溃大哭,顾不得女儿胸前的白布,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深怕一不留神就会香消玉殒。「歆儿,我的歆儿啊,你怎么……我的歆儿啊……」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动静,走廊上来往的患者和护士纷纷围拢上来,好奇心促使他们想要一探究竟。人声渐起,各种猜想流言四起,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还能够依稀听见不堪入耳的词彙。 年轻的男医生身穿白色大褂,面色严肃的穿过人群挡在了门前,严厉的给了身侧护士长一个眼神。护士长领悟过来,急忙挥了挥手,将病患与护士全部驱离,才终于是安静下来。 见众人散去,男医生才深深的嘆了口气,双手紧紧地插进衣兜里,放轻脚步走进了病房。 半晌,哭的双眼通红的金母感受到背后传来另一道目光,久久没有散去,这才站起身来,先是背对来人用衣袖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才平静的转过身来:「苏医生,您来了。」早上他们就打过照面,苏医生为金歆已经换过一次药。 被称作苏医生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从兜中拿起手电轻轻撑开金歆的眼睛,确认她有了自然的条件反射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患者身上的麻醉剂的作用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好好修养就好,晚上我来为她换药。」 金母感激的点了点头,只要医生带来的是好消息,家属总会感激不尽。 苏医生就要走,突然病床上的金歆艰难的开口道:「医生,我是不是永远要带着这些伤疤了……」 苏医生一时语凝,思忖半晌才不忍心的开口道:「会不会留下疤痕现在还说不清楚,这要取决于你是不是疤痕体质。你母亲说你不算是疤痕体质,所以你留下的疤痕会浅一些,应该不会有疤痕疙瘩的出现,不过你的伤口不只是伤到了表皮组织,连带真皮组织和皮下组织也都受损,这两块位置的毛囊,汗腺,皮脂腺,神经全都受损极为严重。纵使是恢复,也很难康复如初……」苏医生不愿直视金歆空洞的双眼,头颅斜斜的垂低望着地面。就算身体上的伤疤能够痊癒,可心里的呢,能痊癒吗? 「那是不是可以做手术消除呢,我看了有些介绍可以用雷射磨平淡化这些伤疤。」金母急迫的问道。 苏医生先是点了点头,继而缓缓摇头:「是可以通过手术淡化伤痕,但那也必须是伤疤彻底好透之后,必须要排除癌变的可能才能够做这些手术。至少……也要几年之后了。」 「几年,那……」 「谢谢你,苏医生。」金母的追问被金歆无力的感谢打断,缓缓偏头不再看向两人,而是望向左侧的窗外,窗外阳光正好,斜斜的射入病房来,恰恰笼罩在她病床之外的,将病房用温软的光线隐隐间隔成了两个世界。暖意照射不到她的身上,她的人生是不是已经毁了,彻底毁了。 送别苏医生,金母见金歆将自己紧紧地封闭起来,不再愿意和她说话,突然想起早前武潇潇所说的那些话,试探的问道:「潇潇,你……是卫晨浩将你救出来的?」本来金母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一身伤的躺在这里,这三天究竟又经历了什么,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乍然听到卫晨浩的名字,金歆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哀切地望着金母,「晨浩,晨浩在这里吗?」在被囚禁的这三天里,不是说人在绝境中总会回想起自己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个人吗?一直浮现在她脑海的就是卫晨浩开朗的笑脸,深情的望着她,给她勾勒两人美好的未来。梦里依稀间,他仿佛还听到了晨浩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让她心安。 金母点了点头,翘了翘一边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说道:「他早上和一个女孩在这里,护士说两个人守了你一整晚。那个女孩还说,是卫晨浩那个小子把你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晨浩……」原来梦里不只有痛苦,还有美好和温暖。晨浩,是你救了我吗? 金母拉过一旁的座椅,坐在金歆的病床前苦口婆心的说道:「歆儿,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妈说说。乖,咱不哭了,没什么过不去的。」轻轻拍打着金歆散落在被褥外的手臂,金母轻声劝慰着。 金歆呆呆的望着,那段以为忘却的记忆席捲而来,将她包裹,卷进大海的腹中,捲入幽暗的海底,压迫,窒息…… 那天她从客户家中出来,疲惫的坐上等待在门外的计程车,行程都是固定的,她不需要沟通些什么,渐渐的她沉沉的睡去,和往常一样。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她就躺在了一件破旧的宅子里,到处都是岁月的印记。绑在手上的绳索很紧,累的她手腕生疼,身体沉重无力,想要抬起头来望望周围都做不到。 在桌面上摩擦着,她制造出了一些细微的声音。一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走了进来,脑中转念一想,这张平凡的脸才在她心里对上了号,这不是接送她的司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冷汗瞬间浸湿她身上单薄的衣料。 压制住自己颤抖的欲望,金歆害怕地说道:「师傅,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我放开好吗。」 只见费强微微勾起嘴角,诡异的一笑,扬起手里的针筒,不发一言。缓缓的走到金歆身边,尖锐的针尖刺破皮肤,深深的埋进血管中,隐于血肉之下。轻轻向前推动,针筒中的液体消失在金歆的眼中。袭上脑中的是一阵眩晕,她失去了对身体肌肉的控制,连带意识都开始迷糊。 费强取过剪刀,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她身上所有的布料全部剪碎,一缕一缕的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赤身裸体的躺在陌生男人身前,金歆屈辱的合上双眼,尽力想要忽视那双不断在她身上游走的粗糙的手。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到白天,费强就会准时出现,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还会细细的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抚摸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直到三天后,滴水未进的金歆已经没有力气再抗拒体内麻醉药物的侵袭,甚至连对疼痛的条件反射都减弱了许多,如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的任由费强摆布。匕首终是亮了出来,被匕首光滑的刀面反射出的寒光照在费强贪婪渴望的双眼上,让她认命的闭上双眼,结束吧,不要再继续了。 在她重新唤回意识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身在天国,不再被拘束。直到看见母亲悲伤的双眼,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在死神的镰刀下面走了一转,还是活了下来。 可是,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184章 法医禁区 第184章 法医禁区 第六十章法医禁区 正值正午,太阳毒辣的晒在纪政阳裸露的皮肤上,一点一点改变着其本就古铜色的皮肤。 纪政阳在天台上和凌安楠商定好今晚七点在警局碰头之后,才一把将菸头湮灭在天台的水泥墙上,扔进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啤酒罐。还没待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上衣口袋中的手机尖锐的响起,划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不耐的将最后一口尼古丁从肺中排尽,纪政阳接通小周打来的电话:「说话。」 「纪队,您快来一趟,出大事了。」小周语调不再冷静,反而异常的惊慌。「在鑑证科这边,您快来吧。」 脑中刚刚松弛下来的弦瞬间绷紧,纪政阳瞬间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三两步奔下了楼。鑑证科就在技侦队办公室的旁边,没跑两步就来到了鑑证科的门口。还没有走进,一股尸体腐烂的刺鼻气味便瀰漫开来。纪政阳皱了皱眉头,这个气味出现在法医的解剖室再正常不过,怎么会出现在鑑证科呢。 推开堵在门口的于佳,纪政阳径直走了进去。三个木箱整齐划一的摆放在鑑证科中间的空地上,撬开的封盖摆放在一旁的桌上。两侧的木箱中寻常的摆放着一些石头砖块,往外渗透着水渍。而独独中间的这一方木箱,里面不仅有着一个个石块,还有着一块块腐烂,发白,带着骨刺的肉块…… 李尤带着口罩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如霜的说道:「纪队,这,不会吧……」太骇人听闻了,这三个木箱是今早水电部队那边专门派人送过来的,之前拜託他们打捞河道,看能不能够找到一些相关的物证能够证明费强的罪行。三个木箱依稀能够看得出来,属于原木色调,外面没有任何的字迹或者是图案,铁钉全部锈迹斑斑。为了避免擅自开箱破坏物证,水电部队那边打捞上来之后就直接送到了市公安局来。李尤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了封盖上的几颗铁钉,前两个粗略扫了一眼都没什么出奇,只需要拿出来一一化验就没有什么值得细看。最后启开的是中间的这个木箱,在开箱的那一剎那,噁心灵魂的腥臭升起,充斥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一边向外扩散着。 「纪队,这个木箱和另外两个一模一样,又是在发现尸体的那两段河段里面发现的,会不会是费强干的。」小周口罩遮脸,只留下眼睛的一道缝隙留在外面,闪烁着光芒。 纪政阳没有忙着作答,而是蹲下身来凑近的观察着肉块。肉块没有被包裹起来,只是整齐的摆放在木箱里,最边缘的地方依稀的看见露出的手指。纪政阳不再迟疑,站起身来沉声道:「把尸体送到王涛那边去,让她亲自尸检,我要以最快速度知道死者的信息。」 胃里开始翻涌,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不管他见过再多次的尸体,生理反应总是会有的,强大的意志压制住想吐的欲望。纪政阳转身对小周说道:「把费强从看守所给我提出来,快去。」 听到纪政阳让他离开的指令,小周如获大赦的放松下了紧绷的神经,他一直都是憋着气刻意不去感受屋中飘散的「死亡香氛」,此时猛地一放松,再一吸气,胃部再也控制不住,胃酸疯狂上涌,混合着食物向喉头大关涌去。小周脸色突变,捂住嘴百米冲刺的就撞开于佳奔进了对面的洗手间里,一阵狂呕声随即传来。 如同有连环效应,于佳和屋内其他几个鑑证科的同事顿时脸色大变,也朝着洗手间狂奔而去,徒留下纪政阳和李尤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勉强坚持着。 纪政阳从怔怔地状态中转醒,不再坚持,摆了摆手,快步离开了鑑证科,并发誓一个星期之内他都不会再踏足三楼的空间。尸臭不像是普通的气味,打开窗户散气,最多一个下午就能够散去。人类腐尸的味道,就像是存放了三十年的柑橘香水,开盖后引来一群疯狂的苍蝇一拥而上,前调带有触碰你灵魂的橘子工业清新剂的气味,中调是太阳下直射后发酵发酸发白的猪肉,后调是挥之不去的眩晕,剥夺你大脑的氧气,让你停止思考。 他不是法医,这种环境一般都被他们戏称作法医禁区,只有法医能够甘冒奇险捨身忘我的踏入其中,甚至乐此不疲的翻动着尸体,从中细细的找出证据。所以在他心里,对王涛的敬意始终是崇高的,佩服也是打心底深处萌生出来。 李尤额间冒出几根黑线,所有人都跑了,他是不是也考虑考虑避其锋芒,至少等到王涛带人来将这一箱珍宝带回她的解剖室后再考虑回来收拾残局。 检查完手中相机里的照片,确认所有的表面物证全部拍摄完毕,没有丝毫遗漏,他才放下心来。脸上微薄的口罩就要坚持不住,他必须要乘着还剩下最后两口气的时间检查清楚自己的工作没有出现差错,强忍住噁心他也不能够出现疏漏,给罪犯有逃脱法网的机会。 从木箱上拆卸下来的绳子已经装进了证物袋里,被放进了仪器里开始化验。木箱没有什么出奇,粗糙的边缘更像是自己手工制作出来的,不是市面上买到的那种,机械打磨的齐整。翘出来的铁钉也存放好了,应该不存在任何遗漏吧。 想到这里,李尤脚底开熘,也走出了鑑证科,徒留三个木箱陈列其中,申告着自己的冤屈。 身上的气味久久未能散去,纪政阳皱了皱眉头,准备会办公室拿出换洗衣物,就在警队的盥洗室简单的梳洗一下,以免走出去之后所有人都对他侧目。 站在淋浴间里,纪政阳任由水柱从头顶浇下,顺着他身上的伤痕滑落到底,一块块肌肉微微隆起,健壮的身材一览无余。听着水流声,纪政阳清空大脑开始整理思绪。 在费强抛尸的河段找出了三个木箱,木箱上还残留着几段绳索,应当就是费强用来沉坠尸体的重物。木箱只有一米高度,完整的尸体自然是无法硬塞进去,更不要说在出现尸僵的情况,费强根本就不可能将尸体放进木箱,所以只能将两者连在一起。一米高的木箱自然不引人耳目,也便于放进车尾箱进行运送,这是毋庸置疑的。 三个相同的木箱,为何其中一个里面藏有尸块? 中间木箱中的尸块在他看来,着实可疑得很。他不认为费强有肢解尸体的可能,那就说明死者不是费强杀害,可是为什么那个木箱上依旧绑着同样的绳索,费强又是在哪里获取的这些木箱,木箱中的尸块又是否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身体,这一切都还要等法医尸检报告出来才能够得到解答。 费强的案件其实还有诸多疑点没有解开,费强给金歆注入了仙林,手术中才会用作肌肉松弛的一种麻醉剂,不是上大街随便一家药店就能够购买到,费强一个普通的计程车司机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严管的药品,目前还不得而知。 除了抓捕到了嫌疑人人赃并获之外,他们的侦查行动并不算成功。平日里无伤大雅,不是案件中每一个未解之谜他们都会一一去找到答案,只要能够最终定案,他们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可是一旦牵连出另一起案件,这些关联就显得格外重要。 按出洗发露在头顶打出泡沫,纪政阳闭上眼仔细的思考着中间的弯弯绕绕,沉沉的嘆了口气…… 王涛带着助手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昂首挺胸地走进鑑证组的办公室里,丝毫没有被浓厚的气味所阻拦,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李尤站在门外,戴着重新更换的,他用来隔绝蓉城浓重的雾霾专用口罩,闷声道:「就中间那个木箱,你们整个抬走吧,找到物证我再过去取。」 王涛挥了挥手,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尸体破碎的程度,轻笑了一声:「好傢伙,这还是个行家,全部都避开了关节,顺着肌肉脉络分割的。」笑意却丝毫没有达到眼底,所有映入她眼帘的尸块全部都是严格按照解剖的肌肉结构分割开来的,也就是说,凶手将每一块肌肉组织完整的保存了下来,没有切断。这比她的手艺都还要高深一些,毕竟她只是解剖尸体找到死因而已,并不需要将整具尸体都肢解开来。 「涛姐,我们把箱子直接抬回去?」跟在王涛身后的助手低声问道。 微微点了点头,王涛示意他们开始搬运。这么多尸块,光是拼凑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再加上腐败,每一块都要单独确认dna,今天想来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告诉纪队,明天早上七点来找我拿报告,今天就别等了。」霸气的向后摆了摆手,王涛跟在木箱后面一起消失在了李尤的视野中。 第185章 常来看看我 第185章 常来看看我 「咚咚咚!」病房的门被敲响,卫晨浩挺拔着身子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和金母打着招呼:「阿姨啊,金歆……她醒了吗?」从房外望去,金歆依然和早上一样平静的躺在床上,眉头微皱紧紧闭着双眼,嘴角微微下垂。在梦里都无时无刻不再恐惧,害怕。 金母站起身来,朝声音来源望去,见是卫晨浩,又似勉强又似轻蔑的笑了笑,牵动一侧嘴角,不冷不淡的说道:「你来干什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卫晨浩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又发现不合时宜,硬生生将手控制在半空中,挤出微笑说道:「苏医生通知我,说金歆已经醒了,我想来看看她。」苏医生按照两人约定好的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了他金歆醒来的事实,也告诉了他从医生的专业角度来看,金歆的精神状态十分堪忧,自杀的可能性并不低。吓得他刚到办公室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赶了过来,深怕听到什么噩耗。 「这个苏医生,搞什么……」金母小声埋怨着,怎么什么消息都往外说,都不通知她一声。早上那两个警察来录口供也是的,不打声招呼就跑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结果金歆一直一言不发,二人吃了个闭门羹,最后灰熘熘的走了。 卫晨浩见金歆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不愿与他交流的样子,眼神黯淡的垂低,低笑了一下,人家都不愿意和你说话,自己还这么紧赶慢赶地过来,深怕再现惨剧,卫晨浩啊卫晨浩,做人不能这么犯贱的,以后要记住了。 「阿姨,那我走了。」卫晨浩强撑着抬起头来,扬起阳光的微笑,轻轻挥了挥手告别。正待转过身的时候,身后传来金歆微弱的声音:「等等。」 卫晨浩定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金母急忙走到了床边,关爱的说道:「歆儿,你醒了,怎么样,是不是要喝水,妈给你倒。」 金歆微幅的摇头,视线望向了伫立在门外的卫晨浩,对金母说道:「妈,你先出去一下吧。」虽然因为身体虚弱,声音有气无力,但其中蕴含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让金母禁了声,沉默的走出了病房。临出门前还狠狠的望了卫晨浩一眼,威胁他离自己女儿远一些。 卫晨浩慢慢的踱步走到了病房中央,视线始终注视着地面,没能够直视金歆。时隔这么几年,再一次相见却是如此的情景,让本就不善言辞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你。」沉沉的躺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所有的故事在她脑中完满起来。从早上来的警察嘴里和母亲的只言片语里她知道了,是她母亲找到了卫晨浩,拜託他不计前嫌地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下落,是卫晨浩发了疯似的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如果不是卫晨浩自己只怕真的是一具河中浮尸,连躺在病床上养伤的资格都没有。 「对不起,我母亲不是那个意思。」金歆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告诉她我们已经早就没有来往,只是说我们和平分了手。也没有告诉他们魏天齐的事情。我母亲迁怒你了,我向你道歉。」 从金歆的嘴里听见魏天齐的名字,卫晨浩心中一阵酸涩,又一阵愤懑,天人交战了半晌才下定决心说道:「绑你的人就是桃花源负责接送的司机,你知道了吧。」 「嗯,今早我听来的警官提起过,费强。」金歆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怨恨的情绪。 轻咬着下唇,金歆柔弱的说道:「晨浩,你能经常来看看我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很怕。」她是真的后怕,死里逃生的滋味,让她今后这一生都不可能摆脱。经过这次,她想通了许多。所有的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人的幸福只会来源于和你相伴永远的这个人是否真心实意的爱着你,这是再多的金钱和权力都换不来的。她曾经得到过卫晨浩毫无保留的爱,是当时的她太幼稚,不懂得珍惜。 不过现在醒悟为时不晚,她了解卫晨浩,了解这个单纯阳光有点呆呆傻傻的男人,自己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属于她的永远也只能属于她。这一次她出事,卫晨浩发了疯似的找到她,就足以说明一切,他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卫晨浩看着金歆脆弱的侧脸,和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泪,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潇潇那边他更不愿意欺骗和辜负。两人只能这么僵持着,沉默着。一个等待着答案,一个等待着放弃。 半晌,金歆重新开口,轻声说道:「晨浩,很为难吗?我只是想你有空的时候来医院陪我说说话,一个人躺在这里,总是会回想起那三天的经历,我一个人承受不住。」 卫晨浩承受不住她深情悲痛的目光,只能缓缓的点了点头,艰难的答道:「好,如果我有时间,就过来。」一个简单的限制条件,就给了自己一个可以逃避的藉口,这两天公司里工作堆积如山,他至少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找得到时间熘出来,就先答应着吧,把金歆的情绪稳定下来。 「谢谢你,晨浩。」金歆开心的笑了起来,恰到好处的弧度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完美的展现出来,让卫晨浩出了神。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他才重新看到为他绽放的这个笑容。可惜,时间没有倒退的能力,记忆没有删除的按钮,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并不笨。这么几年,他早已明白金歆不可能是陪伴他一生的女孩,两个人的追求不同,金歆喜欢虚荣的事物,追求奢华,这是他很难满足,也不愿意去迁就满足的性格。他想要的,就是一个能够理解他的工作,理解他不善言辞的内心,愿意和他并肩享受生活中点滴的美好,大风捲来时他可以用自己不宽厚的肩膀护她在怀中的女孩。 而他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个女孩。 「铃……」卫晨浩上衣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中怪异的气氛。急忙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是毛磊打来的。 尴尬的举起手中的手机,卫晨浩歉意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先走了。」 金歆笑着点头,和这个拯救她生命的男人道别。 举着手机来到走廊上,卫晨浩接起毛磊的电话,卫晨浩沉声道:「腿哥,什么事?」 电话中传来毛磊兴奋的声音:「老卫,你可以啊。市局那边通知我们去拿合作协议书,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政府部门的人办事效率这么高,这次我们可是借了你的光。」 「这么好,嘿嘿嘿,那我们是不是该吃个晚饭庆祝庆祝。」 「你先别高兴的那么快,还有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毛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邮箱里发来的邮件,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卫晨浩靠着医院走廊的白墙,好奇的问道。毛磊话语中的兴奋他已经听了出来,此时不禁激起了几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毛磊都如此喜形于表。 「嘿嘿嘿。」毛磊傻傻的笑着,就是不说。 「腿哥,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卫晨浩耸了耸眉头,佯怒的说道。 「我收到另外一个天使投资人的邮件,说愿意为我们公司投入五百万的天使投资!」 卫晨浩怔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什么?你再说一遍,又来一家五百万的天使投资!我现在就回来!」高耸惊异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开来,让来往的护士纷纷侧目。 原因无他,只因为卫晨浩实在是太过年轻,甚至穿上西装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神色,这个世界绝不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一个年轻的男人能够得到百万级别的天使投资,足以说得上是青年才俊。 金母手里提着给金歆和自己买来的盒饭,站在走廊的角落,侧耳仔细将这一切收入耳中。她并不是不知道是卫晨浩将她女儿拯救出来,也是她找上了卫晨浩拜託人家帮忙,可她就是忍不住讽刺卫晨浩。金歆第一次将卫晨浩带回家里的时候,她就看不上自己女儿选的这个男朋友,为此两人之间还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从那个时候开始,女儿就再也不喜欢回家,不跟她交流。女儿不和母亲谈心,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为此她的心早就默默流泪过很多次。 但她并不后悔,女儿的终身幸福更加重要,一定不能够所託非人。当时的卫晨浩,怎么看,怎么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之前她也是被女儿的伤势所吓到,火气自然就朝着卫晨浩这个刺眼的人身上发去。 不过,从刚才的这通电话来看,这小子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听身边的朋友闲聊八卦时,老毛家的孩子现在就和卫晨浩一起在做创业公司,刚开始她还不愿相信,想来他应该只是在老毛家孩子的公司里打个杂工,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合作。 如果是这样,配自家的歆儿,应该是勉强算得上合格。 想到这里,金母急忙闪身进了病房,一屁股坐在了金歆身旁,认真的说道:「卫晨浩那小……卫晨浩现在是不是在创业啊?」 金歆睁开眼看着自己母亲,母女连心,不用多说,她都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些什么,心里嗤笑了一下,缓缓的闭上了眼,没有说话。 这一次她的幸福,要自己把控。 第186章 微表情 第186章 微表情 第六十二章微表情 「政阳,什么情况?」凌安楠推开观察室的大门径直走了进来,纪政阳一脸凝重的站在观察镜前,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始终闭口不言的费强。 已经一整个下午了,于佳和小周轮番上阵,费强都闭口不提为何木箱中会有碎尸,只是一口咬定这几个木箱就是他用来沉尸所用。不引人瞩目,又便于运送,恰好能够放在他计程车的后备箱里。多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认罪但其他的恕不奉告。 气的两个年轻刑警在里面差点就要翻桌子,久攻不下案情得不到推动,烦躁的情绪渐渐在众人心里蔓延。 纪政阳转过身来,望着走进来的凌安楠递上资料沉声说:「打捞起来的木箱里面发现尸块,身份信息还没有确定。法医那边正在逐一确认每个尸块的dna,检查是否是属于一个人,这边费强嘴严的跟个石头似的,他们正在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凌安楠接过纪政阳递上来的资料,迅速的翻阅着:「他这是在替别人遮掩,碎尸不是他的行为标志,他有没有什么弟弟妹妹之类?」人的行为模式遵循了其人格的特点,是不会轻易更改的,这一点在犯罪行为上体现更深,所以他丝毫不怀疑里面的尸块是费强切割的。人撒谎遮掩的原因有许多,爱情,亲情,友情,不外乎就是这几种。当你认真的去分析时,你就会知道在他心中这三点的顺序是怎样。 在犯罪学的研究中,为爱情犯罪的概率最高,友情最低。当然这只是代表宏观数据,每一个个案都有某种可能。现在他就想能够找到费强撒谎的动机,一旦能够掌握这一点,突破费强就轻松许多。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脑中迅速飞转着,纪政阳可惜的摇了摇头:「费强是独身子女,没有兄弟姐妹,他和其他的亲戚也没有来往。」凌安楠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都认定尸块与费强无关,他是在为别人隐瞒,可是这个人是谁? 「费强没有结婚,家里也没有发现有人同居的迹象,单身,显然不是爱情。安楠,你怎么看?」 凌安楠摇了摇头,「不好说,不同居不代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统计学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凡事都没有百分之百,总有特例。 纪政阳瞪圆双目张大嘴惊讶的看着凌安楠:「不会吧,王涛刚刚传了消息过来说尸体是女士,不可能是女凶手吧,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一个女性杀死了另一名女受害者,还将尸体切割成小块,凌安楠到底在想些什么! 凌安楠扬了扬手里的卷宗,轻轻勾起嘴角,浅笑着说道:「是不是,去问问就知道了。」看着规整排列的尸块,不知为何,在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让费强死心塌地为之隐瞒的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绝对权威说一不二很有主见却又温柔的女人。 纪政阳半信半疑的望着凌安楠,不知道他又准备想出什么招来。正待他要推开观察室的大门时,纪政阳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叫住背对自己的凌安楠:「安楠,你别再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我这监控老是坏也不是个事……」纪政阳无奈的苦笑着,指着自己身前昂贵的机器设备。 凌安楠笑着摆了摆手,「放心,这种手段对费强没什么作用了,不会让你难做。」对于一个心中有强烈信仰的人,他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捨弃,甘愿担罪替人坐牢甚至面对死刑,威胁能够起到的作用已经很低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见凌安楠神色轻松,纪政阳也松下肩膀好奇的问道,不知道这位神秘的犯罪学教授又有什么新奇的手段要使出来。 「我可没把握,纪队长你别期待太多。」凌安楠轻笑着手搭在门框上,耸了耸肩,嘴上调侃道:「反正不用你再坏一次监控就是。」 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凌安楠朝着小周和于佳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将这个空间单独留给他和费强。小周和于佳略带愤然的站起身来,狠狠的望了一眼费强,这才急步走了出去。他们耗了一个下午在这个费强身上了,一点进展都没有,真的是气人的很。不过凌安楠愿意来接盘,他们心里也是陡然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他们羞愧嫉妒,这些情绪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心里,谁能够得到口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事,警局本来就是能者居之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小肚鸡肠。 走进观察室里,小周和于佳在一旁坐下,口渴至极的两人手中的水瓶瞬间见底。补充好水分,两人这才神色严肃的望着对面,想要知道凌安楠究竟会用什么办法来攻克费强。 在费强对面轻松的坐下,整理整理身前有些调皮飞扬的领带,理了理西装上沾染到的灰尘,凌安楠没有和费强对话。 费强本来仰靠在座椅上,见凌安楠走进来,突然坐起身来,神色紧张的注视着凌安楠的种种行为,开始摸不着头脑。 就在昨天,凌安楠径直的看穿了他心中最怯懦最自卑的过往,让他如同被人扒光放在橱窗中展览一般,那种滋味让他记忆犹新十分畏惧。见到凌安楠走进来,他全身所有的汗毛都已树立起来,在心中给自己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守住嘴,一定什么都不能说。 「别紧张,你太紧张了。来放松一点。」凌安楠拍了拍衣角蹭到的灰尘,轻松悠闲地说道,「你知道吗,人在紧张的时候,身体会自然的进入防备阶段,比如说身体蜷缩,僵硬,手会尴尬的一直定在某一个位置,无法移动。你看!」凌安楠指着费强悬空的两只手掌笑了笑。 费强的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果然悬空的举在空中,一直无法移动。被凌安楠戳破自己紧张的心态,费强瞬间两手交握在一起,用力的摩擦挤捏,想要缓解自己的情绪。 「你看,又开始不自然的手部动作了,你还是紧张,别紧张别紧张,我们来玩个新的游戏。」凌安楠浅笑着说道。 费强狐疑的望着凌安楠,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 凌安楠举起手里的照片,「我们来看几张照片,你告诉我照片里面是什么好不好。」凌安楠笑得极为坦荡,但在费强眼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放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一脚踏进。 凌安楠没有理会费强眼里的拒绝,而是将第一张照片拍在了费强的面前,那是李尤拍摄的第一个木箱全貌,里面都是石头和砖块没什么出奇。 费强瞥了一眼照片,认出了木箱,咬紧了双唇,直视着凌安楠浅笑的双眼,就是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凌安楠也不恼,拿起第二张照片拍在了费强的面前,照片上是另外一个同样没装尸块的箱子,和第一张照片除了拍摄角度不一样之外,几乎看不出区别。 费强看出他在耍什么把戏,不屑的牵起一侧嘴角,正要出言讽刺的时候。凌安楠骤然将第三张照片拍在了费强的面前。 被凌安楠突如其来的动作所惊吓到,费强不由自主的顺着动作看向了桌上的第三张照片,这一看他才见到了盛满尸块的木箱。 凌安楠死死的盯住费强的脸部表情,几秒后,凌安楠微笑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这个箱子是谁给你的?」 费强从尸块的冲击中缓过气来,不自然的说道:「这就是我自己的箱子,没有谁给我。」 伸出食指竖在身前,轻轻左右摇动,凌安楠惋惜的说道:「眉毛上扬,双眼同时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这是典型的惊讶的表情,紧接着你的表情变为眉头紧锁,眼皮上扬收紧,嘴唇向上抬,典型的恐惧害怕的表情。再加上向后逃跑的肩部动作和眼神下意识回避。你都是第一次见这个木箱里面的东西吧。」 罪犯拒绝交流不代表专家无法从他们的行为中读取信息。两个人面对面交谈时,百分之五十五的信息来自于身体语言,表情,动作,仪态。百分之三十八的信息来自于谈话时对方的语调语气速度,只有百分之七的信息来自于对方说话的内容。凌安楠上学时对微表情很是有兴趣,还专门花了一个学期的时间仔细钻研其中的奥秘,虽然比不上这方面的大拿,能够研究出新颖的结果,偶尔拿来实际操作运用运用还是绰绰有余的。 凌安楠自信的笑道:「你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交际圈单一,我猜这个箱子应该是某个桃花源的客户给你的对吧。」 费强微微张嘴,惊讶的望着凌安楠不知道自己又是从哪里暴露了信息。 「又是这个惊讶的表情,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的撒谎者。」凌安楠并不知道是不是某个客户给费强的箱子,只是大胆猜测小心观察,如果他随意的猜测是错误的,费强脸上则会出现轻蔑的表情,嘴角一侧微微翘起,而不是如同被点中心事般惊慌失措。 「客户啊,我想一想……」凌安楠故意停顿下来,让费强的心高高的悬在空中,久久不能喘息…… 第187章 她 第187章 她 小周和于佳目瞪口呆的看着凌安楠的背影和费强惊惶地表情,久久没有回过身来,进去不到五分钟时间两个人之间就产生了实质的交流,还找到了新一步的线索。 小周苦笑着望向纪政阳,「纪队,我现在觉得不公平了。」 纪政阳一把揽过小周压在身下,将自己重重的身体靠在小周身上,笑道:「那你也去多读几年的书,就能懂这么多东西了,你去不去?」凌安楠的这些知识他们也学过,平日里同样会简单运用在他们侦查工作中,可是要想像凌安楠这样完全灵活的运用,并且以此为突破口去撬开嫌犯的嘴,实在是要求太高了。 因为一旦猜测和判断出错,会导致整个侦查走向错误的方向。他们不能每次都赌,证据链才是他们的专业。 「那我还是不了,读书什么的太不适合我了。」小周见鬼似的疯狂摇头,他就是不爱读书,喜欢上蹿下跳的蹦跶才选择读了警校。让他坐在图书馆里读书,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那你就别羡慕了,好好看着。」纪政阳将小周向前推了两步,走进一些贴在镜前。要想人前风光就要人后受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了解。所以他从来都不羡慕或者是嫉妒别人,只是踏踏实实的干自己的工作。 「你说你犯罪的契机是帮助客户处理尸体的时候受到了启发,不止吧,你应该是目睹了什么才让你心中深埋多年的幻想彻底爆发出来,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凌安楠微微弯腰,拉近和费强之间的距离。 费强看着咫尺间的凌安楠,被他犀利的眼神盯着心中发虚,想要用手摸一摸发痒的鼻子,却被镣铐限制了动作,只得微微弯腰俯身下去摸了摸鼻尖。 「你看,摸鼻尖是心虚的表现,费强处在下风了。」纪政阳保持着将身体压在小周身上的动作,一面解释道。 凌安楠胸有成竹的做回椅子上,开始喃喃自语:「目睹了什么?还让你甘愿为她担上罪名,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们一点一点来理顺。」直视着费强的表情:「那是男性?」 一个轻蔑的笑出现在费强的脸上,凌安楠立即改口道:「好的,女性我知道了。」 「一个女性的客户,你和她发生过关系,我说的对不对?」凌安楠平静的说道,男人大多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一点对于很多罪犯也适用。 费强摇了摇头,不再回避凌安楠的眼神,转而坚定的和凌安楠对视着,「没有。」 「看来是发生过。」不是所有直视你眼睛回答问题的人都是在撒谎,有些人反而会强迫自己进行眼神交流想要对方相信自己,殊不知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专家眼里更像是掩耳盗铃。 「一个和你发生过关系的女性客户,将你带上了犯罪的这条道路,你还甘愿为她处理尸体。再结合你幼时的经历和你躁郁症的症状,她应当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女人,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强势,这一点和你母亲应当十足的相似,顺便提这么一句。」凌安楠挑了挑眉,狡黠的说道,「可是和你母亲不同的是,她给予了你从未有过的帮助,没有辱骂你,反而一步一步教导你该如何释放心中的欲望,我说的对吧。」 凌安楠每做出一次推测之后,总会反问费强他说的是否对,是一种心理暗示,告诉对方接下来就是你给我反应和结果的时间,这让他的观察难度大大的减低。 费强手脚不安的开始蠕动,向后闪躲,他极力的想要抑制身体做出任何反应,奈何双手已经冰凉不受控制。 凌安楠站起身来,「你给金歆用了医用的肌肉松弛麻醉剂,这可是严管品,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的。尸块的肢解完全顺着肌肉纹理,骨骼分布,她应该是一个外科医生。一个女外科医生,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单身独居,你的这辆计程车曾经多次出入的地方,这个范围想要找到已经不难了。要不要考虑主动坦白,落得大家都轻松?」凌安楠好意地提供给费强一个选择,希望他能够坦白。 在他的观察里,费强对他的叙述丝毫没有窃喜和轻蔑的表情出现,说明他的推测完全正确,如果费强愿意主动交代这个人是谁,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 费强坐在审讯椅上,知道无论自己是否回答问题都会不断的泄露心底的秘密,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脸藏起来,完全不让凌安楠看见。想到这里,他骤然埋头,将头颅藏在了手臂中间。 那是他爱的人啊,怎么能出卖呢,他做不到拥有她,他配不上她,但至少能够为她守口如瓶。 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支持,无论自己有什么想法,她都会鼓励他。这是他这么三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体会到的,这是他心中最理想的母亲形象。 那一次意外的闯入,她温柔的抱着那个男孩,男孩虽然安静的睡着,可是她一直温声低语的在男孩耳边说着话,脸上的神色和他梦中的母亲重合在了一起。让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他的走进被她发现了,她就像是对着自己闯祸的孩子佯怒的母亲,板起脸孔教训着他。他做了错事,只能低下头来承受母亲的责骂。可是记忆中的疼痛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她反而温柔的牵起了他的手,细声问他为何会这么做。 他不安的坐在沙发上,手指绞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母亲』第一次问他原因,他很惶恐,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将手迭放在他的手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温暖,让他安心下来。那一天他将埋在心里所有的委屈和困惑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她认真的侧耳倾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出现。待到他倾吐完自己的困惑,她轻轻的牵起他的手,站起了身来,带他走到里屋。 男孩平静的躺在里屋的木桌上,脸色平静,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美极了。 他不知所措的问她:「要我做什么,是不是我不听话也要躺上去?」 她摇了摇头,红唇轻启:「我怎么会让你躺在上面呢,你是个迷失的孩子,让我教你该如何享受自己的幻想。你脑中的那些故事不是邪念,你需要将它们释放出来,你才会真正的快乐。就像我一样,学会去享受……」她将头微微凑近他的脸颊,红唇留在了他带有鬍渣的侧脸上,使他呆滞。 她走到一旁,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了一个银色的工具箱,珍视小心的放在了男孩身边,首先从中取出了一套绿色的衣服,当着他的面穿在了身上。他在电视上见过,那是手术时医生会穿的手术服。然后她十指轻拈拿起隔离服走到了他的身前,温柔的拜託他帮忙替她穿上白色的隔离服。 手套,口罩,头套,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她轻轻的握住手里的解剖刀,划开了男孩白皙的手臂。眉眼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享受,那么的忘我。 他应该感到害怕的,她就在他的面前活活的剖开了男孩,从微微起伏的胸膛到平静苍白的脸色,男孩没有醒来,始终平静着。可是她平静的眉眼让他移不开步子,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注视着一切结束。 她告诉他,这一切都可以静静的去享受,那是他的世界,他的幻想,就应该由他做主。 他不能为了别人的快乐和满足而委屈自己,那样的他是不会快乐。他需要做的,就是抛开身上的拘束,勇敢的去做,将他想做,这么多年他心里的梦魇,全部实施出来。 那天回家之后,那一幕幕冲击却又诱人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那之后,他像着了魔似的天天往她家里去,她介绍自己藏品给他,手把手的教导他该如何控制药品的用量,绑人的绳结该如何绑死,如何下刀,角度为何。在她的教导下,他进步神速,他的第一个作品虽然有些许瑕疵,但是得到了她的表扬。 她教自己该如何悉心保管这些藏品,储存的时间更长,颜色更加鲜明。 你说,他怎么可能出卖她,对吧? 费强将头埋在桌上,彻底断绝了和凌安楠交流的意愿。 凌安楠平静的望了他一眼,知道一时半刻很难再取得成果,随即大步走出了审讯室,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足够了。 推门进了观察室,凌安楠沉声道:「让卫晨浩来,把他的车辆过去三个月所有的行踪都整理出来,看他最常出现在哪里,侧写就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去匹配,应该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 纪政阳点了点头,放开一直勒在身前的小周,拍了拍小周的背让他赶紧动起来。 「这和太虚幻境有关系吗?」纪政阳忧心地问道。 凌安楠不解地望向他:「太虚幻境?」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纪政阳一拍脑袋,他都忘了凌安楠还不知道太虚幻境是何物,索性就三言两语地解释起来:「太虚幻境是桃花源背后的网站……」 听着他的解释,凌安楠的脸色愈发的严肃沉凝起来,这个组织比他所想像的只会更加难缠…… 第188章 只是猜测 第188章 只是猜测 「政阳,这个太虚幻境只会比你所想像的更要恐怖。」凌安楠思忖着,语调沉重的说道。 纪政阳皱紧眉头显然和凌安楠有不同的考虑,「我已经将情况汇报上去了,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而且我们也确定不了此事和桃花源,和太虚幻境一定就有关系。毕竟费强也只是组织中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不能够代表太虚幻境。」他不能够因为此事是由桃花源引起的,就断定桃花源和新找到的尸块有密不可分的关联。作为侦查人员,如若你想将个人行为和组织行为扯上联繫,必须要有强有力的证据,否则走上了司法程序,翻供是迟早的事情。 凌安楠对国内的司法流程不全然了解,但他对犯罪的事实早已融会贯通,摇了摇头:「政阳,我问你。一个人失踪是不是会被录入失踪人口系统?」 纪政阳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现在的失踪人口系统已经非常完善,只要报案都会率先筛查,这是程序,有什么问题吗?」 指尖开始敲打桌面,凌安楠轻轻牵起嘴角笑道:「像碎尸,杀人这种行为,在现今的社会其实已经很容易被侦破了,因为案情恶劣,警方就是找不到线索也会想方设法的向专业人士寻求帮助,比如我们现在这样,所以近年来中国的破案率才会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破案率的基础是什么?」 「什么?」纪政阳眯起双眼望向凌安楠,凌安楠的话有心人听去可能会曲解他是在讽刺警方的能力,但是他知道凌安楠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有人报案或者发现尸体。」凌安楠斩钉截铁的说道,全世界警察机构的破案率都是以此为基础,没有例外。 纪政阳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摩挲着自己的胡茬,平静的说道:「你的意思?」 「碎尸是一种非常极端的心理变态行为,是纯粹的暴虐和发洩慾望,和性金钱都没有相关。这样的罪犯一旦出现,一旦进入警方的视野,一定是一个连环杀手。她能够隐匿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浮出水面,再结合太虚幻境,你觉得这些受害者是从哪儿来的?」凌安楠将视线放远,逐渐虚幻起来,似乎想要穿透层层迷雾。没有想到一个类似红房子的网络会在大陆出现,让他的心随之开始震颤。 「安楠,你认为,是太虚幻境为这个人提供的货源?」纪政阳捏紧拳头,按照凌安楠的思路他只剩下这一个推断,这个城市的确每天都有人失踪甚至死亡,可并不至于完全没有耳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自信在他的这座城市生活的市民,能够有安全感。 「嗒嗒嗒嗒嗒……」指尖和桌面碰撞,为凌安楠的思绪赋予一个规律的节奏,将他脑中有关暗网人口买卖的知识全部调动出来,「我认为死者应该不是这个城市的人,甚至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这个猜测还要等明早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才能够肯定。」此时,他已经将太虚幻境背后的人提到了和他思维同一高度的对手来对待。 如果是他,想要满足这些客户变态各异的需求,这个网络就一定不能够将目标针对在大陆内部,中国的警察不是纸老虎,庞然大物一旦全力启动,后果是难以想像的。所以作为一个谨慎到连客户住址都不会随意透露的组织,当然不会甘冒奇险。那么周边国家,那些失踪死亡如同家常便饭的国家,那些黑暗滋生根深蒂固的国家,就是最好的货源。在那里只要你有权力,你有背景,没有人能够拿你怎么样。 太虚幻境,好一个太虚幻境,凌安楠在心里感慨道。迄今为止,所有的谋划布局,都没有任何纰漏,他们的侦查也只能一步一步艰难的推进。且看看吧,他们是从黄怡的意外死亡开始着手调查的,查到魏天齐之后案件就停滞不前,连核心都没有挖到。费强的出现让这天隐蔽的交易网络稍微浮出水面,可是整个客户群体现在都是十分的神秘,太虚幻境真正的高层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侦查出来,所有的线路都是单线联繫,最大程度的保护了网络的隐蔽。 「你是说,周边寮国越南等国家?」纪政阳脸色彻底凝重起来,如果背后涉及的网络真的如此庞大,就真的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市局刑侦队长能够侦破的案子,省厅的力量甚至都不够,至少要向上汇报到公安部去,由上面派人下来成立专案组,统筹整个侦查工作。 而且,如果背后的势力如此庞大,像桃花源的存在就不可能只是在成都,全国各地一定还有,事情的严重性几乎超出了纪政阳的所有想像。 微微颔首,凌安楠没有否认:「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周边其他的国家或者中国偏远一点的地区都有可能,等尸检报告吧,只有尸检报告才能给我们答案,现在只是猜测,只是猜测……」 一个连环杀手并不可怖,案情总有侦破的一天,真相总有昭雪的一刻。可若是依附在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下的连环杀手呢,她的变态渴望会横向发展,会影响身边所有接触过的人,这种需求会逐渐加大,就像费强一样,无辜的人总会送命。 真相的昭雪总要付出代价,也许抓到一个凶手可以阻止之后的人受到伤害,可对于已经死去的那些人来说,生命无可逆转。 这个社会总有层出不穷的问题,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平安的过完一生。 若有选择,永远不要成为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行了,现在也别琢磨了,有饭吃没?」凌安楠摸着自己空瘪的肚子,苦笑的看着纪政阳,他是一下了课就赶过来,马不停蹄的帮助审讯,肚子早就抗议。 纪政阳也将沉重的心绪放在一旁,笑着回道:「有啊,周围有一家烧烤店,味道一绝,要不要去试试?」他们耗在这里也不会得到结果,耐心也是侦查工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交代了小汪催一催法医那边的报告和费强车辆的行动路线,纪政阳和凌安楠两人并肩走入了这个离警局不到两百米的一条小巷里,才晚上八点,烧烤店里就已经人声鼎沸,成都的夜生活果然是多姿多彩。 穿过人满为患的大堂,纪政阳走到了厨房的门前,大喊了一声:「胖师,你在不在?」叫完老闆之后,纪政阳侧过头来凑在凌安楠耳边朗声说道:「这家胖师烧烤的羊肉串那叫一个绝,一会儿试试。」 一个带着白色厨师帽,身前围着黑色围裙,圆圆胖胖的男人走了出来,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腰围却已经突破天际,围裙一看便是特殊定制,否则根本挡不住身前的宽阔的肚腩。一见到纪政阳的面,胖师立刻笑容满面,亲昵的上前两步,用力的捶了捶纪政阳的胸口:「老纪,你可好久不来了,老位置给你们留着的,去坐吧。今天羊腰子不错,一定要来两串。这位是?」胖师指着纪政阳身侧一身铁灰色西装的凌安楠,好奇的问道。纪政阳带警局的那群小伙子来他不觉得稀奇,那群猴小子一个二个都上蹿下跳的,一看就是警察。可是凌安楠异于常人的沉稳气度让他站在大堂里如鹤立鸡群,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请来的顾问,凌安楠大教授。」纪政阳大笑着介绍到:「这位是胖师,我见过的烧烤手艺最好的大师。」 听到纪政阳的介绍,胖师才收起好奇的眼神,蹭了蹭额间下淌的汗水,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笑道:「教授光临我这小店是蓬荜生辉啊,快去坐,今天我亲自给你们烤,一定让你们吃满意了。」 凌安楠也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礼,跟着纪政阳找到另一角空着的餐桌上安然坐下。 待到坐稳之后,凌安楠才眼含笑意的望向纪政阳,希望他能够解释解释。 「这张桌子是胖师特意留给我们刑侦一队的,无论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直接入座不用等候。你别看他现在满脸笑容无害的很,年轻时候那也是个狠角色。」纪政阳拿起桌上的菜单一面勾勾画画一面解释着,「胖师以前在道上混,又好赌,欠了高利贷不少钱,后来利滚利,胖师还不起钱,人家就要剁了胖师的手指作为抵押。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胖师左手的食指是齐根断裂的。」 凌安楠点了点头,他在看见胖师的第一秒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异常,不过视线没有停留而是飞快地移开,以免对方不适。 「我当时正在追一个非法放高利贷的团伙,快要收网的时候,恰好遇到胖师被他们扣押起来,已经断了一根手指,我当时年轻冲动,根本没有等支援单枪匹马地就沖了进去,和那些人混战成一团。喏,我肩上的伤疤就是当时留下的。」纪政阳微微掀了掀衣襟,轻描淡写地说道。肩上一条长达二十公分狰狞的伤口清晰可见,当年伤口之深可想而知。 「后来胖师悔改,我借钱给他开了这么一家烧烤店,这么多年生意也越来越好,店面越盘越大。我们下了班经常过来吃宵夜,别说胖师手艺是真好。烤脑花你要吃吗?这是店里的一绝,不是四川人可不敢吃这个。」纪政阳指着菜单上脑花的选项抬头问向凌安楠。 凌安楠点了点头,一面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取下不合时宜的领带扔在一旁,解开两颗纽扣,袖子高高的挽在臂弯露出好看的小臂。一面回答道:「可以,你推荐就好,我不挑食。」 看着埋头点菜的纪政阳他笑了笑,两人没有面对面坐,而是都选择了紧靠墙壁面对众人的墙角,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完美观察的视角里,更加不会有人从背后出现。人生的经历写在了他们举手投足之间,无法抹去,听到纪政阳年轻气盛莽撞的故事,他感慨道:「年轻气盛挺好的,肆意潇洒惹人羡。」 纪政阳点完餐,抬起头来爽朗的笑道:「我也这么认为。」 第189章 惺惺相惜 第189章 惺惺相惜 老闆亲自照料,纪政阳点好的菜被服务员手脚麻利的很快上到了桌上。 胖师特色的铁签羊肉,羊肉里本身的油脂被炭火逼了出来,不用过多的刷油就可以将火候控制的恰到好处。成都人嗜辣,火红的辣椒面与孜然被油脂裹入羊肉纤维中,软嫩入味。纪政阳和凌安楠都没有客气,上手就抄起一串,大快朵颐起来。 两个成年男人的饭量不可低估,第一批摆放上来的二十串羊肉迅速被消灭殆尽。 令周边顾客侧目的是,两人桌上并没有烧烤摊夜宵档的标配,无论是还将继续工作的纪政阳,还是心里始终琢磨着太虚幻境的凌安楠都没有提出要饮酒的要求。而是一致的选择了另一种饮料代替:可乐。 见凌安楠提出要喝可乐的时候,纪政阳不敢置信的望向了他,一脸惊讶的笑着说道:「看来凌教授也是同道中人,会吃。」 凌安楠微笑的点了点头,烧烤和啤酒自然是绝配。麦芽的香气和涌上的气体沖刷掉重复摄入油脂带来的油腻感,迅速的打开食客的胃口。感受到啤酒的进入,大脑就会迅速给胃下达指令,提前做好迎接大量美食的准备,也让人吃起来的时候愉悦感增强。 然而不能喝酒,可乐就是绝佳的替代品。二氧化碳充斥在其中,加上恰到好处的四块冰块,将可乐的温度维持到零度,既完美程度的麻痹了味觉,又和啤酒一样很好的解去油腻。就像是人吃炸鸡薯条汉堡的时候,总会想要喝上一杯可乐,甚至没有冰块的可乐都会让人觉得差了些味道,烧烤也是同样的道理。 纪政阳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在不能喝酒的时候,喝可乐也能够得到相同喜悦的美食体验。不过凌安楠和他一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生活中细节里同道中人的默契,让他更加开心起来。 胖师托着托盘,里面摆放着两个其貌不扬的圆铁盘,烤好的脑花铺在上面,还有些许红椒碎点缀,特有的腥气混合着碳香窜进两人鼻息中,令人食指大动。 「老纪,凌教授,脑花给你们烤好了,试试看,合不合口味。」胖师将两份巴掌大的圆铁盘小心的放在了两人面前,刚从烤架上取下,热气升腾。将托盘夹在腋下,胖师招牌式的眯起自己的双眼,笑着看着两人。 纪政阳拿起放在一旁的铁勺,迫不及待地直接舀起一大勺来,送入口中,一边哈着气一边咀嚼着,左手瞬间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老味道,你这独家秘方考不考虑卖给我啊?」 胖师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笑得咧开了嘴调侃道:「我说老纪,就是交给你,你有空做吗?想吃随时来,管够。你们慢吃,我继续忙去了。」 凌安楠没有纪政阳那么猴急,也仅此而已。稍等了两秒,散去热气,凌安楠跟着将勺中的一大块脑花,毫不犹豫的送入口中。舌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辣味或者脑花特有的腥味,而是泡椒特有的爽口的酸味,随后脑花特有的香气和软嫩混合着指天椒的辛辣冲击上大脑,抢夺这味觉。 凌安楠从未吃过这种做法的脑花,没有红油,也不是广东做法和猪肚一起炖汤,酸味刺激着味觉让唾液迅速分泌。三两口的,还不到一分钟时间,两盘脑花就被两人全部吞进腹中。 泡椒和指天椒混合的后劲此时才体现出来,辣的两人都龇牙咧嘴的狂灌起可乐,半罐下肚才缓过劲来。看着对方额间渗出的汗滴,相视一笑。 吃的差不多五分饱的时候,两人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 「安楠,你还别说,我都开始习惯和你一起破案了,高效又简单,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纪政阳仰靠在墙面上,轻笑着说道。凌安楠总能够将挡在众人前的屏障轻易的打破,思维虽然跳跃,却有理有据。譬如说解救金歆的时刻,他第一时间排除了桃花源组织涉入其中的可能性,然后追溯当晚的金歆的行踪,最后锁定在那一排的商户上。 警察的程序讲究准确,很多时候不够高效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如果没有凌安楠之前的推断,他们会一家一家调取资料,核对人员信息最终决定嫌疑人范围,再将嫌疑人带回审讯,最终锁定嫌疑人。在争分夺秒的人质解救工作中,耗费大量时间这一点几乎是致命的。 也正是因为他了解大刀阔斧推进的难度,在心里对凌安楠的钦佩也越发深邃起来。没有大量的知识作为储备,没有对罪犯心理细腻的把控,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凌安楠大笑着耸了耸肩,「你可别,我刚才心里可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不是个好习惯,万一我哪天犯错了呢?」他并没有在谦虚,刚才面对费强,他的确对获取正确的信息没有把握。微表情的确是一门有用的审讯技术,但是它有一个明显的弊端。 没有经过高强度训练的人员,是无法清晰准确的捕捉判断嫌犯的表情,最短的微表情持续时间只有十五分之一秒,这是怎样的概念呢。人眼客观能够捕捉的最短时间的极限就是十五分之一秒,如果动作发生的速度短于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都是看不见的,是的,字面意义,就是看不见,不是你没有注意,而是你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仍是徒然的看不见。 所以,凌安楠在审讯室的那短短十分钟时间,集中力和精神高度集中,甚至在出审讯室的时候脚步都虚浮起来,险些跌倒。 再加上审讯人员必须要迅速判断,对方是因为被审讯被注视产生紧张而做出的身体反应还是因为撒谎紧张做出的反应。所以凌安楠一般情况下很少会动用这个技术,这项技术要求太高,出错率更是不低。只有在费强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要是你都犯错了,换作我们说不定头也不回的就栽进去。那我也认了?」纪政阳毫不在意地说道。 凌安楠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纪政阳是彻底准备赖上他了,「你这番话可危险的很,作为刑警队长,怎么能够全然相信一个编外人员呢?」 「我相信你,这就够了。」纪政阳豪气万丈的说道,他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只要他认定了你,就会无条件信任你的判断,这么一个月来,他已经渐渐全然的信任凌安楠,不只是因为凌安楠帮助他破案,还有男人之间磁场的感应,惺惺相惜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虽然平日里凌安楠话不多,对外人冷漠居多,可是一旦遇到人质的时候,凌安楠身上的正义总会体现出来,为了解救人质不遗余力。为了帮助卫晨浩,连课都直接弃之一旁。为人正义,对朋友两肋插刀,这是他交朋友的两个准则,凌安楠都完美的满足。 凌安楠没有再搭话,而是继续拿起桌上的烤串细细品尝起来。只是隐约间,嘴角的笑容再也没有放下,被人信任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久违,又是如此的熟悉,叫人心暖。 「你说这个费强,究竟是在为谁隐瞒?」纪政阳将话题转回案件上,在他看来身背两条人命的费强至少无期徒刑是跑不掉了,如果主动合作交代尸块是谁放进木箱中,至少可以避免死刑的判罚。人对死亡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在听到死刑立即执行时在法庭上恐惧的嚎啕大哭,乞求法官改判,乞求自己生命的延续。 在下午审讯的一开始,小周就给他强调了死刑的可能性,然而费强如此平静的面对这一点,甚至丝毫不畏惧死亡,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一开始以为是爱情,他为了他爱上的人甘愿背负罪名。后来才发现我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在审讯室里,我在费强的眼里看见了狂热,奉献,牺牲,自我认可。你知道这些情绪会出现在哪一类人的眼中吗?」凌安楠反问纪政阳,费强和他直视的双眼里,那幽暗的眼波中藏着他内心深处的写照。 「什么?」 「信仰,只有拥有强烈信仰的教徒眼里才会出现这种情绪。我知道费强不信教,在家里没有出现任何和宗教相关的物品。不过,一个信仰不仅仅可以是宗教,还可以是一个人,一个救赎他的人。」 纪政阳若有所思的望着凌安楠,猜测道:「替代他心中完美母亲的形象吗?」给费强带来伤痛和阴影的是他的母亲,那么出现的那个人是不是和她的母亲有关。 凌安楠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他的幻想世界里有一个对其母亲的完美形象,人都有道德标准,心中总会有条底线。跨越这条底线需要能量,只有这个人在他心中的份量足够重,才会甘愿为之对抗自己的良心。」 「什么良心?」一个年轻爽朗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前响起。 两人抬头一看,发现穿着黑色牛仔裤藏蓝色套头卫衣的卫晨浩垂涎欲滴的望着两人桌上的烧烤,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丝毫没有和纪政阳凌安楠对视的意思。 好傢伙,原来是奔着吃的来的。 第190章 这可不妙 第190章 这可不妙 不顾纪政阳和凌安楠狐疑望着自己的视线,卫晨浩大大咧咧的抽开凳子径直坐了下去,将自己的随身的背包随意的搭在一旁。撸起袖子就抄起两串烤肉左右开弓。 他本来已经下班回家躺下休息了,准备好好的补一觉。守金歆守了一整夜,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去上班,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到现在也有点熬不住了。要不是小周告诉他,是凌安楠点名要他来,他才不会从温软的床上爬起来。进了警局才听到小周他们说,纪政阳和凌安楠去了一旁的胖师烧烤吃饭,这才自己一个人摸索过来。他们总不能指望自己饿着肚子开工不是吗? 「嗯,政阳哥,你还别说,这羊肉串真香,再多来点,我还饿着肚子呢。」卫晨浩嘴里不停,还一边要求着纪政阳再追加多几串。第一口下肚他就已经胃口大开,咬着羊肉串,还时不时腾出手来伸向一旁的小菜。清炒的苕尖正当的季节,清爽可口,让人不禁多吃几口。 纪政阳好笑的看着卫晨浩,这小子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吧,怎么这么爱吃。心里这么想着,纪政阳还是依从的招来服务员,再多点了一人份的烤肉。 「安楠哥,你找我来要做什么?」嘴里塞满了羊肉,卫晨浩望向已经停筷的凌安楠。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形象上如此随意的凌安楠。平日在家里,凌安楠也会穿着成套的家居服不失礼数,在外往往都是整套定制西装,领带也很少会撤下。没想到今天在这家小小的烧烤店里,能够看见领口微敞,锁骨依稀可见,袖口高高挽起随意的凌安楠,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找你来是想让你帮忙查一查费强车辆的行踪轨迹,他很有可能换了车牌,技侦方面追查有难度。」纪政阳笑着替凌安楠解释道,「找你来干活,不是让你来吃饭的。」 卫晨浩咬下一口羊腰子,回嘴道:「政阳哥,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资本主义这一套?」白干活这种生意是不划算的,总要吃上两口心里才觉得舒坦。 纪政阳铁掌伸出,重重的拍在卫晨浩的左肩上,不怀好意的说道:「你确定我是资本主义?那我可就不帮你保守秘密了哦~」尾音上翘,纪政阳威胁着卫晨浩。他现在手里拿捏着卫晨浩最重要的把柄,他才不怕。 听出了纪政阳的言外之意,卫晨浩瞬间垮下脸色:「政阳哥,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今后再也不敢了。」卫晨浩乖乖的认怂,开玩笑纪政阳可是武局的心腹爱将,自己和潇潇的事能不能成功通过这位未来老丈人的法眼,他还希望纪政阳从中相助呢,千万可不能得罪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掌轻拍,纪政阳得意的笑出了声:「你小子这段时间给我把尾巴藏好了吧,否则将来有你好受的。」就沖武局疼潇潇的那个劲,将来也一定是个爱吃醋的老丈人,卫晨浩温吞的性格,估计要被折磨的够呛。 卫晨浩苦笑着点了点头,武局知道了他和潇潇的恋情这件事他还在消化中,连潇潇都没有说。 凌安楠见卫晨浩沉下了脸色,开口岔开话题:「晨浩,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听见凌安楠开口,卫晨浩瞬间抬起头来认真回道:「安楠哥,什么问题?」 「魏天齐曾经交代过,太虚幻境可以给出每一个女孩的详细报告,理论上我知道它可行,可是在实际操作上有没有什么限制?」魏天齐锁定的每一个目标都要递交资料上传到太虚环境的网络中去,最后裁定这个女孩能不能够下手。他知道其中运作的心理学原理,大数据分析,新时代最应该令人震惊的一项技术。电脑甚至比你还要了解你自己,你所有的行为化作电脑中的零和一陈列着,你所有的行为都能够准确预测出。 凌安楠提出了正经的问题,卫晨浩急忙将口中的牛肉下咽,撤出一张纸巾将嘴边的油腻擦拭掉,比划的解释道:「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认为这个太虚幻境应该是建立了一个分析模型,从网络上公开的所有个人信息交互访问,从中分析出每一个人的社交网络,性格特徵。如果仔细运作,获取数据不会是非常复杂的一件事。」 「比如说呢?你要怎么获取我的信息?」纪政阳双手抱胸,望向卫晨浩。 卫晨浩左右望了望,从拿过纪政阳身前的可乐瓶放在桌面中央,「这个是你,我知道你的名字和身份信息之后。设置好的电脑程式就会自动在网络上开始搜寻和你相关的信息,电脑分级处理将信息分类归纳,就可以将你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后所有的信息从各处汇集起来。就像这样。」卫晨浩将羊肉串的铁签以可乐为中心摆了一圈。 「首先是你的个人档案,工作经历,家庭住址这些简单明确的信息,作为一个基本框架。接下来是你的网络社交,但凡是你出现过的照片还是社交网络,包括我们在微博上的浏览评论,朋友圈的点赞,这些信息都会透露你这个人的喜好和价值取向。如果你经常关注浏览社会新闻,法治报导,这个网络就会判定你的性格为明确的价值观,不适宜列为目标任务,自然就会将你筛除。同样的,出现在你交友圈子里的人也会双向的被排除掉。」 「然后这个分析模型就会给出一个人物关系图,就和你们平日里画的一样,只是它这个会更加详细。它会给出你有多高的可能性和那一些人接触,所有的都是数据,都是百分比。而且你想要回避也会很难,就算你不向外公开信息,可是你的信息也会出现在你的朋友的信息里,逃都逃不掉。」 「比如说,档案里面显示你和这家烧烤老闆有旧交,那么你今晚在警局加班后来吃饭的可能性会有多高。」 「我猜测,这个分析模型背后一定有电脑高手,和心理学高手,否则这就是监牢外的蛋糕,看得见摸不着。」他解释起来简单,可是想要获取这些数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每一家掌握用户信息的公司都会格外小心的维护自己的资料库,避免被有心人非法利用。 纪政阳心下一凛,他平日里作为刑警的警觉,从不随意向外公开自己的工作信息,正脸照,可是他总是生活在社会上的,信息化时代,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凌安楠直截了当的问道:「让你做,能不能行?」 卫晨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的专业方向不是数据分析,给我大量的时间钻研或许我能够得到这些数据,但是具体该怎么归类分析我就无能为力。而且,无论是谁做的这个太虚幻境的网络,他肯定是这方面的高手,甚至会是一个团队,毕竟这是两个不同的领域,要想同时掌握太难。」 太虚幻境的网络他白天粗略的窥探了一下,可以说是暗网里面架构做的很完善的一类,可以和着名的毒品,武器,非法商品交易市场「汉萨」「阿尔法湾」相媲美。而且安全警戒线设置的非常高,这在很多网络里面也是不常见的。 太虚幻境用国外暗网的一套在国内运作卖淫网络,国内的警方对其了解不多,侦破起来难度自然和线下的网络完全不同。 他并不是自视过高的人,永远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他也相信,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想同时将电脑技术和心理学研究到如此高深的地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国外有做相关技术的团队,其中也是各司其职,而不是一个人完成所有。 凌安楠点了点头,开始琢磨起来。他对暗网的理解也是教科书和文献中浅显的理解,并没有深入研究,如果想要侦破以网络为媒介的罪案,他必须要提前转变自己的思路,网络的匿名性,距离性,伪装性都是网络犯罪侦破中的难题。无数的网络安全专家扑在上面近十年的时间,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方式去节制网络阴暗的滋生,他们初入这个领域就想要抓到太虚幻境背后的人,必须要想办法和线下的这些人物联繫起来,譬如那个很有意思的袁青鉴。 「叮。」纪政阳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没有杂事,迅速拿过手机解锁,里面是王涛传来的简讯:「尸体的死亡时间难以确定,dna鑑定结果已出没有比对结果,尸块部分属于死前创口,部分属于死后创口。」 死亡时间难以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纪政阳狐疑的将手里的手机顺势递给了凌安楠,让他过目。 凌安楠接过手机,皱起了眉。一起命案找不到死者身份,其侦破难度瞬间可就升高,这个不妙。 第191章 自溶 第191章 自溶 「王涛,为什么死亡时间不能确定?」一把推开法医解剖的办公室,纪政阳直截了当的问道。 在收到王涛突如其来的简讯后,三人的会餐顷刻间画上句号,就连卫晨浩也没有惦记自己尚在烤架上的羊肉。纪政阳给后厨的胖师大吼了一声:「把单记在我的帐上之后」,带着两人疾步走回了警局。他从不在胖师那里白吃白喝,虽然胖师曾经表示过今后他随意来吃都不收钱的承诺,可他也坚持要支付每一次的餐费。道理很简单,朋友之间只有平等才能走的更远。 走来解剖室的路上,死亡时间的问题萦绕在三人心头,久久不能得到答案。 随着这十年的科技发展,几乎所有的罪案都是通过现场物证勘察,法医尸检来获取大量证据,和犯罪人,受害人,犯罪现场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而定罪。 倘若没有证据呢?一具无名尸体,dna对比没有结果,尸体死亡时间无法推断,他应该怎么去侦查? 王涛站在解剖台前,手里并没有握着解剖刀。因为尸体已经被人切成碎块,不需要多余的解剖。 耗费了整整八个小时时间,王涛才和自己的助手高鹏小高一起把所有的尸块复原,勉强拼凑成一个人型,现在正躺在这间解剖室的正中,白色的探照灯打在一块块发白的尸块上,衬上王涛和小高身上白色的解剖工作服说不出来的诡异。 「凌教授也在。」王涛转过身来,微微颔首表示致意,「尸体的情况是这样,我检查了所有的尸块,也从每一个尸块里面尽量提取dna信息进行比对,证实大部分的尸块都来自同一个人,尸体拼凑也没有冲突和矛盾的地方,所以基本能够确定这是一具尸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死者的基本情况呢?」 王涛拿起手边的记录板说道:「死者女性,年龄推测在十五至十七岁之间。这具尸体,准确来说应该是这堆尸块被人死后冰冻过,所有的细胞膜爆裂,死亡时间难以推测。脏器全部自溶,尸体腐败程度明显,就算是严格保存在零下九度以下的环境,至少也有九个月的时间以上。创面的伤口形状表明,上半身的切割是在死者死亡前造成的。」王涛指着尸块胸部以上的区域虚空一划,「下面的肢体,切割时死者已经死亡,创面没有皮肤的自然反应。」 王涛自顾自的使用着专业术语,全然没有估计三人苦笑着的脸。 凌安楠大概听懂了百分之八十,试探的问道:「也就是说,有人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将他上半身肢解,死者在过程中死亡,死后又继续肢解下半身是这个意思吗?」 王涛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她被人切割之后冻了起来,所以我不能够准确推断死亡时间。然后因为高度腐败,所以才被抛尸河中。」 纪政阳走到解剖台近前,凑近了看摆放规律的尸块,「这个人手法真不错。」他不由得感嘆道,他见过被暴力碎尸的死者,凶手拿着一把大砍刀使劲在尸体上发泄,留下杂乱无章的伤痕在骨头上,粗糙不堪。这具尸体的骨骼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伤痕,就像是凶手并不是拿着一个大砍刀在肢解死者,而是拿着一把小巧薄如蝉翼的解剖刀轻吻着尸体,将其艺术般行云流水的分解开来。 王涛对此深有同感,「同行,绝对的同行。就算不是,也只有在解剖上意淫多年的专家才有这个水准。」看着纪政阳越凑越近,脸上连基本的口罩都没有,不禁轻笑道:「纪队,你晚上没吃饭吗?看到肉这么饥渴?」 纪政阳本来一直就是屏息的逼迫自己去仔细查看细节,被王涛这么一调侃瞬间破功,尸体特有的腐败气味瞬间被他吸入腹中,大脑顿时眩晕起来,晚上吃的羊肉串和羊腰子脑花开始在胃里翻涌。 急忙向后推出两步,一手按压在胃部强忍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一个眼刀朝王涛飞去,这都是些什么人,心肠怎么这么阴暗。 王涛毫不在意地撇过头去,她老远就闻到了纪政阳三人身上传来的孜然羊肉的气味,心里瞬间不平衡起来。她埋在解剖室里和尸体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什么都没吃呢,你这个负责侦破案件的刑侦队长居然跑去吃烧烤,简直是人神共愤。眼睛隐在帽檐下,骨碌一转,小性子就犯了。 纪政阳在心里跟自己说:千万不要和法医计较,这些都不是正常人,都不是正常人……能够安然的和尸体成天呆在一起,就是刑警也做不到,所以才说他们这些手拿解剖刀的才是警局里最变态的人类。 卫晨浩熘达到房间内离尸体最远的一个角落,强忍自己胃酸翻涌反胃的反应,准备找个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见小高站在桌案前,埋头写着什么,卫晨浩轻步熘达过去,低声问道:「高法医是吧,我问你个问题啊,什么叫脏器自溶?」刚才听到王涛将这个名词,他没有理解到什么是自溶,自己溶解吗? 小高抬起头来,无公害的年轻的脸庞让卫晨浩瞬间就产生了信任感。小高推了推脸上的眼睛,笑着解释道:「脏器自溶就是指人死后所有的内脏器官自行溶解,就算是低温也不能够阻止这一现象的发生。」 「那为什么会自行溶解呢?」卫晨浩好奇起来。 小高轻笑道,「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当我们活着的时候,细胞内用于保持生物活性的各种酶安分守己、各尽其责。但当人死后,细胞膜结构破坏,溶酶体破裂,细胞内的各种酶都会被释放出来,其中许多具有溶解作用的酶当场「变节」,开始从内部进行破坏——如蛋白水解酶,它能使蛋白质等复合物逐渐降解,破坏细胞、组织和器官——这就是所谓的「自溶」。」 卫晨浩咽了咽口水,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人死后,最先侵害身体的是自己体内的酶。 小高明显讲起了兴致,眉飞色舞的继续说道:「我有一次检验过一个内脏高度溶解的尸体,我把他身体打开,好傢伙,所有的脏器都看不出原形了,我就在他的腹腔血液和组织液里面摸来摸去,最后终于捞出来一个肾,溶了一半的那种。就和你在菜市场买的腰花差不多,只是要坑坑洼洼一些。」说起曾经的经历,小高眼里明显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双手不停比划着名,还戳了戳卫晨浩肾脏对应的位置方便卫晨浩理解。 卫晨浩呆滞的望着小高,突然回想起,刚才烧烤店里,桌上是不是有一道酸辣腰花…… 很争气的,卫晨浩脚底生风一熘烟跑出了解剖室,沖向了对面的垃圾桶。 等到他将胃里吐得一干二净,虚弱的坐在地上的时候,他对天发誓,绝不会再靠近尸体一步,也绝不和法医做朋友。双方战力不均等,他实在是太吃亏了。 从法医解剖室走出来,两人顺道将倒在地上的卫晨浩拎着,一起回了刑侦队的办公室。 「安楠,你觉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坐在办公室里,纪政阳微蹙眉头问道。尸体是不会再透露更多的信息,现在所有的侦破工作都压在了凌安楠的判断上,他心里有些担心。 「之前的推测应该不会出问题,让晨浩辛苦一下吧,早一天找到费强的行动轨迹,就能够早一天找到这个碎尸凶手。」凌安楠也没了更多的推测,给出一个既定的范围之后,只能够靠警方一点一点去排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也是美国fbi在讲述犯罪侧写时的观点:「侦破罪案的不是侧写师,而是警察。」犯罪心理专家能够基于他们的知识给出一个大致的范围,但是筛查这个范围的工作却是警察的工作,这是不可替代的。犯罪侧写专家不可能凭空指出:凶手是一个二十岁的男人,住在哪个小区,几栋几单元几号。如果有人有这个本事,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再需要法医,物证鑑定专家,找来犯罪侧写师掐指一算就好。 纪政阳摩挲着自己冒起的胡茬,犹豫的说道:「安楠,我想冒险一点,直接找上袁青鉴。」 一语惊人,凌安楠瞬间抬起头来,凌厉的望向纪政阳。袁青鉴是他们对这个组织高层唯一的掌握,可这个人不是个善茬,在你没有底牌的时候和他对弈,得不偿失。 「我不能再等了,尸体越来越多,背后不知道还会牵扯出什么骇人听闻的故事,我不能够再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去赌,至少也要先试试他们的反应再做打算。」 纪政阳眼神坚定的回望着凌安楠,心中终于下定决心。 第192章 张向新 第192章 张向新 「政阳,你想好了吗?」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袁青鉴有违法的行为,那些出入的计程车不能够成为指证的证据,费强也承认从未见过袁青鉴,所有的信息阅读击毁,魏天齐的供词在针对袁青鉴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纪政阳贸然行事,只怕会受到掣肘。 纪政阳坚定的点了点头,直视着凌安楠询问的眼神,「谁也说不准卫晨浩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我怕再等下去会越来越糟,兵行险招未尝不是一个解决办法。」卫晨浩从法医室出来之后就被纪政阳一脚踹去了三楼的技侦队,不知道那小子还撑不撑的住。要知道三楼上现在还瀰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不过他也没办法,尸体味道只能等它自己飘散,想要强行祛除几乎是不可能的,卫晨浩只能自求多福了。 凌安楠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红木的桌面上,细细斟酌其中的可能性,半晌后,他抬起头来沉声道:「可行但是很冒险。袁青鉴你没有他犯法的证据,要是他一走了之,你连追查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所以我才要你帮我啊。」纪政阳挑了挑眉,微笑着说道。 凌安楠见他理所当然的赖皮样,好笑的摇了摇头。「你找到袁青鉴,想从他嘴里挖出什么来?」 「太虚幻境的全貌,运作方式,涉猎了哪些罪名,背后掌权的人究竟是谁,都要一一弄个明白。」纪政阳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这些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已经很长时间,是不是只有表面上的这些营生,背后是否还藏着其他的犯罪形式,让他一直困惑着,不得其解。 纪政阳的打算凌安楠彻底明白了,是想要通过袁青鉴作为突破口,一举接触太虚幻境的核心。作为前后中转的桃花源实际管理者,袁青鉴不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袁青鉴现在还在桃花源吗?」凌安楠沉静的问道。 纪政阳摇了摇头,「桃花源从昨晚开始就停业了,对外说辞是近期装修,暂不开业。不过袁青鉴今天一天的行程可丰富的很,完全没有受停业影响。」嗤笑了一声,继续解释道:「我让手下跟了他一整天了,这个大少爷生活多姿多彩啊,早上起来独自一人去茶社喝茶,中午到日料店吃饭,还是老闆亲自接待的,你看。」 纪政阳弯下腰去,将手下拍回来的照片扔在了凌安楠的身前。 浅草肆,看着照片里的环境凌安楠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上次卫晨浩提议去的那家日料店。装修风格极为雅致,食材都是当天空运,当天销售,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菜式,看得出来老闆实力雄厚。照片中,袁青鉴端坐在座位上,老闆腰背挺直的坐在袁青鉴的对面,在照片中只有一个简单的背影。但依然能够判断出两人是处在一个平等关系,并非是一方巴结恭维的肢体形态。 「从日料店出来,他又去了城南的高尔夫球场呆了一整个下午,因为是封闭式会所,手底下人进不去,不过拍到了袁青鉴和张副市长的公子两人分别驾车前后脚离开会所,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地方逍遥快活呢。」 离开会所是传回的最后一个行踪,后面还在继续跟踪。之所以早早的就布下周全的行动,他就是怕袁青鉴脚底抹油转身就跑了。好在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袁青鉴倒是自信的很,丝毫慌张害怕都没有体现出来,继续逍遥度日。 凌安楠拿起在会所远距离偷拍的一张照片,指着后面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望向纪政阳。 「对,那是副市长的公子张佑的座驾,手底下人一眼就认出来了。」纪政阳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这些官二代们生来命好啊,伸伸手就是上百万的豪车,哪像他们这些靠自己打拼微薄薪水紧巴巴过日子的苦命人。这些专职跟踪的刑警队员,对这些经常停在各大高级会所,夜店门前的车辆那是如数家珍,一眼就能够辨认出车主是谁,也算是一项特异功能。 凌安楠没有搭话,他也对这些生活在纸醉金迷中的官二代和富二代无感。在英国读书的日子里,他认识不少家境优渥的学生,和国内这些嚣张跋扈的官二代富二代不一样。这些学生家中大多算得上是真正的贵族,举手投足间良好的教养总是显漏无疑,生活不铺张浪费,只取自己所需即止。在图书馆通宵熬夜总会有他们的身影,课余还会致力于慈善公益项目,所以他对这一类真正的精英贵族内心是十分敬佩和欣赏。 在他的价值观里,真正的贵族永远是精神上的传承,而不是金钱财富权力。 「张向新呢?」凌安楠突然想到除了朱凯武之外,他们所知的另一位太虚幻境的客户。 纪政阳一怔,突然又找到一具尸体,将他的思路打乱,早已完全将张向新的存在抛诸脑后。被凌安楠陡然提醒,他才意识过来,还可以从张向新的身上下手,如果进展顺利,他们都不用兵行险招就能够有所突破。 想到这里,纪政阳不再拖延,直接拿起桌前的内线电话打给了小周,沉声吩咐道:「小周,你确认一下张向新的行程,看他何时回成都。」 小周应声而动,不到两分钟,可喜的结果就调了出来,「张向新明天下午四点飞机落地,纪队,我们要不要在机场拦住他?」眼前的大屏幕清晰的显示,张向新所持身份证预定了明天下午bj飞成都的机票,一目了然。 「和机场那边沟通,我们直接在机场截住张向新。」纪政阳朗声吩咐道,张向新竟然明天就回来,对当前的局势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挂断电话,纪政阳这才和凌安楠相视而笑。 「政阳,关于尸块这边,还是继续搜查相关的嫌疑人,等卫晨浩的追踪结果一出来,和侧写交叉比对,看有没有匹配的嫌疑人。明天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张向新。」凌安楠身体仰靠在软椅上,眉毛高高挑起,兴致盎然笑着说道。 …… 翌日,机场是迎来送别的代名词,每天上演着不同的剧情和故事。难得的蓝天出现在蓉城的秋日里,航班罕见的没有任何晚点,甚至提早了五分钟落地,这倒是极其稀有的事情。 张向新提着自己的摄影包,黑色的墨镜架在鼻樑上隔绝着周边人群的窥视,和助理两人并肩走出了关口,年轻的助理推着行李车和张向新有说有笑。 纪政阳和凌安楠坐在关口旁的咖啡馆里,远远就望见张向新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纪政阳按下耳边的通讯器,低声道:「小周,于佳准备行动,小汪你带人注意周边环境。」 小汪推着一箱饮料斜斜的站在商店门口,低声答道:「收到。」站在饮水机前假装接水的队员打了个眼色,两人相视点了点头。 小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牛仔外套,黑色的修身牛仔裤大步来到张向新和助理身前,径直亮出自己的警官证,沉声道:「张向新先生,您涉嫌一起重大刑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这是协查公函。」 身侧,于佳将手中的协查公函举在了张向新的眼前。 张向新透过墨镜打量着两人,再仔细的确认协查公函,异常平静的点了点头,「好的。」答应完,他就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助理说:「你先把我的设备拿到公司去,然后就可以下班了。这趟出差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助理点了点头,见警察没有阻拦自己的离开,微微躬身就推着行李车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张先生,请吧。」小周和于佳让开身来。 张向新微微颔首,处变不惊的跟着两人离开。脸上始终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甚至从头至尾语调都十分温柔,丝毫没有因为警察的突然出现而产生诧异的情绪。 凌安楠端起身前的咖啡杯饶有兴趣地说道:「政阳,我发现你遇到的对手都挺有意思的。」人都会对突发事件产生惊讶和吃惊的反应,这是由身体决定的。当一个人能够将自己惊讶的反应控制到微不可察的地步,那就说明这个人的人生阅历已经丰富到无论面对什么都能够保持波澜不惊,更何况像张向新这样心中本就有鬼的人,这个反应就更加让他寻味。 纪政阳摊了摊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没有两把刷子,又怎么敢犯罪呢。将咖啡杯中剩余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纪政阳皱了皱眉,心中抱怨道:机场的咖啡可是又贵又难喝,还不如他们队里统一批发的雀巢来的好喝。 「我们也走吧。」站起身来,纪政阳拍了拍自己微皱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走去。 第193章 给你们帐号 第193章 给你们帐号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坐回车上,后座的两人同时开口道:「凌老师/政阳哥,怎么样?」 卫晨浩叫了纪政阳,武潇潇叫了凌安楠。武潇潇知道了卫晨浩今天要帮助警方追查太虚幻境的内幕,再也坐不住了,主动找上了凌安楠希望能够参与侦破工作。凌安楠欣然同意,参与实际的侦查工作对于犯罪行为的理解帮助自然不是书本可以替代的,今天终于可以窥见太虚幻境全貌,武潇潇来给他当助手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在警局汇合时,纪政阳看见武潇潇出现,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之前追查命案解救人质也就算了,像朱凯武,张向新这样的桃花源的客户,都是些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明面上一个二个道貌岸然,私底下却进行着这么骯脏的交易。就是在警队,女警处理这种案子都要吃亏几分,更不要说武潇潇了。所以他心里百般不乐意武潇潇跟去,奈何小魔女固执的很,认定了就死不悔改,他也拿她没有办法,两人就这么冷战的一路没有搭话。 纪政阳皱了皱眉,往日里都是武潇潇叫自己政阳哥,今天却换成了卫晨浩这个小子,心里怪膈应的。 凌安楠没有抢话,他本就是跟去观察张向新的行为模式,一切都是以纪政阳的行动为主导,自然是由纪政阳来回答这个问题要合适的多。再说,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当武潇潇的挡箭牌。 「张向新上了小周的车,我们在他家汇合。」见凌安楠没有支声,纪政阳才低声解释道。 武潇潇感受到纪政阳烦躁不耐的情绪,也偏过头去望向窗外。卫晨浩侧着身子一直将视线放在武潇潇身上,始终关切的注视着她。对于武潇潇的一切决定他都无比支持,武潇潇本来就不是居家深闺的女孩,这一点早在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知晓。一旦工作起来,更是雷厉风行英姿飒爽,这一点也是继承了武局的优良传统。 也正是这样的武潇潇,才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再也无法自拔。 公司刚刚起步,诸事繁杂,研发的重任又压在他的肩上,他和武潇潇都没有正儿八经的约过一次会,甚至见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可他从未在武潇潇口中听到一句抱怨,一句都未有过。 所以今日武潇潇说要一起前来时,他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两人终于可以呆在同一空间下,而不是该如何查找太虚幻境。 感受到侧脸上烧灼的视线,武潇潇这才收起难过的脸色,转过头去温柔的笑了笑,五指张开悄悄找上卫晨浩放松搭在腿上的手掌,轻轻交握。 卫晨浩感受到手心传来的丝丝凉意,用力的握紧想要温暖对方。直到十分钟后,两只手的温度相同时才满意的松了力度。 纪政阳开车远远的吊在小周的车辆后面,半个小时的时间就驶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张向新从上警车开始就闭目养神,也不多问。直到车辆稳稳地停下,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小周绕到车的另一侧,为张向新拉开车门,沉声道:「张先生,我们到了,请下车吧。」 张向新提着自己的相机包,抬腿缓缓下了车来。此时才发现他并没有在想像中的市警察局内,而是站在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自己的别墅门前。 收起一瞬间的惊慌,张向新侧过头来严肃的说道:「周警官,这是什么意思?警方的协助调查,难道是要搜查张某的住宅吗?」 脸上隐隐的笑意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小周平静的注视着张向新,「我们怀疑你涉嫌参与非法性活动,还希望张先生能够配合我们工作。」 张向新褪下墨镜捏在手里,轻笑道:「周警官,非法性活动,警方说话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的,证据呢?再说,你们手里拿的是协助公函,并不是搜查令,按照法律,我想我有拒绝的权力。」张向新吃准了小周手里并没有批覆的搜查令,更加没有实证,气定神闲的说道。 张向新是圈内最近大热的新锐摄影师,毕业于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是艺术类院校的顶尖,毕业作品被评选为该校当年最佳毕业作品,受到了业界的广泛关注。作品风格独具一格,对事件的切入角度十分犀利,这一点倒和其外表不太相符。 一米七七的个子刚好达到中国人身高的均值,眉目清秀,说话语调也温润如玉,只是黝黑的瞳孔里隐约间能够看到尖锐的目光。 「张先生。」纪政阳走下了车,沉声叫道,打破了两人的对峙,「张先生最好还是合作来的好些,如果我们真的拿出搜查令来,场面上就不好看了。毕竟,张先生名声在外,自然不想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不是吗?」纪政阳不轻不重的威胁到,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不敢把场面闹得难看。z 「纪队长,说我参与非法交易,可有什么凭证吗?」在自己家中,张向新彻底放松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身前的六人。 小周和于佳手上捧着笔记本将众人的对话一字一句都记录下来,作为将来的证据和案件侦破所用。 「不知道,张先生有没有听过太虚幻境这个名字?」纪政阳不准备和张向新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从他的经验来看,直接切入主题在某些时候格外的有效,嫌犯也会在仓皇间无法掩饰自己。 张向新果然出现了慌乱的神情,双手瞬间僵在空中定了一秒才继续移动。凌安楠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不知道什么太虚幻境,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如果纪队长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请回吧。」张向新瞬间强硬起来,怒视着纪政阳。 纪政阳微笑道:「张先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作掩饰你我心里都清楚,没有证据我也不会找到张先生这里来,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先生通过太虚幻境进行非法交易,我们手里已经有足够的人证,今天找到张先生,也不是为了逮捕你,而是想要借帐号一用,张先生不妨仔细考虑一下。」 张向新鼻翼翕张,脸色铁青起来。将双手支撑在膝盖上,手掌微微抵在下颌前,食指竖起眼神微眯,显然是在思考纪政阳话中深浅。 「张先生,当摄影师都有拍照的习惯吧。」凌安楠突然出声道,视线却望向一旁的玻璃展柜中的胶捲和后侧地一间小屋。 张向新一怔,随即一恼,「你什么意思?」凌安楠的话明显就是明知故问。 转回头来,凌安楠轻笑着解释道:「哦,没什么。刚才在别墅门外张先生明显是不希望警方进入家里,甚至是十分抗拒。后来见事已至此,你只好放我们进来,却匆匆的走向里屋,将你的相机妥善收藏起来。再加上你的这个动作,食指并列挡在嘴前,眉毛紧皱,这是犹豫不决地表情。您想要告诉我们太虚幻境的事实,毕竟交易本身就不犯法判不了刑,你没必要死扛。但是你犹豫了,说明你担心的另有其事,我猜你喜欢用你的摄影技术拍一些有趣的东西吧。」凌安楠模仿着张向新的动作,胸有成竹的望着他。 张向新眼神犀利起来,不发一言。 「看来我说对了,我猜答案就在那件暗房里吧,还要我去找出来吗?」凌安楠敏锐的捕捉到张向新捏紧右手的细微动作。 张向新怔住了,狡辩道:「我什么都没有说,这都是你的猜测。」 凌安楠竖起手指,在空中微微摇晃,「不,你告诉我了,你的身体告诉我了。况且,你刚才在反驳纪队长的话时,用了重复结构,反覆强调你没听过太虚幻境,典型撒谎模式。」 张向新彻底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他已经极力在控制着自己的肢体,不眼神飘忽,镇定自若,凌安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先生,我们对你拍摄的作品不感兴趣,只要你配合我们登陆太虚幻境的网站就好,嗯?」凌安楠尾音上翘,就像是诱捕猎物时放在装置外的食物,耐心的一点一点将猎物控制在股掌之间。 到了这一步,纪政阳和凌安楠都不急于催促他,让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中央痛苦纠结着。 凌安楠指向的暗房让他心惊不已,里面还晾晒着他最新沖洗出来的照片没有收起,一旦他们推门进去,一旦照片泄露出去,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这个后果是他绝对不愿意面对的。这么说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半晌后,张向新颓丧地低声道:「我给你们帐号……」 第194章 神游之境 第194章 神游之境 见到张向新点头的那一刻,纪政阳心里已经开心的大笑,只是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凌安楠浅笑着,并不感到奇怪。要想达成交易,就要拿人痛处。 「电脑在书房里,太虚幻境的网络必须要用那台固定的电脑登陆,无论是更换电脑还是更换网络都不可以。我去把电脑拿出来。」张向新老实交代道。 纪政阳挑了挑眉,欣赏的望向一旁东张西望的凌安楠,悄悄竖起了个大拇指。 张向新很快就拿着电脑出来,没有丝毫的拖延,当然小周很体贴的陪着他进去,也没有可以拖延的机会。 卫晨浩站起身来,接过电脑坐在一旁的餐桌上,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张向新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卫晨浩,「这是太虚幻境的登入帐号和密码。」说完他就颓然地回到沙发上抱头沮丧。 趁着卫晨浩登陆界面的时间,凌安楠站起身,四处打量张向新的别墅。整体是非常现代化的设计,整洁的白墙,严格设计的线条,客厅中林立的玻璃展柜里面放着张向新的一些收藏,老式相机,胶捲之类。墙上挂着多幅他自己拍摄的照片右下角都有署名,清晰可见。总的来说是非常自恋,精神洁癖,集中力极强的性格体现,为了保住自己的事业交出太虚幻境的帐号也很好解释。 「好了。」有过一次经验的卫晨浩驾轻就熟,很快便成功连接上特定域址,这一次没有再出现强制黑屏的情形。 和上次一样,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推开,错落在山间云端的宫殿巍峨磅礴,血红色的太虚幻境四个大字再次出现在纪政阳眼前,让他心中一凛。 画面停止不动,卫晨浩转头望向张向新,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几个宫殿上面都有名字,你们仔细看就知道了。」张向新显然受到网页刺激,想起了一些过往,神色紧张起来。 纪政阳定睛一看才发现,每一个宫殿的正中都立着一个门匾,整个画面中共有三处宫殿,交错在山间。 「你使用的是哪一个?」凌安楠注意到张向新迷离的眼神,问向他。 张向新指向最右侧的宫殿,「第一个神游之境。」 卫晨浩闻言点向第一个宫殿,神游之境四字刻在古朴的门匾上苍劲有力,笔锋潇洒,让他对这个神游之境不禁产生了好奇。神游之境,怎么会和性产生联繫,他想像不出来。 点进去之后,卫晨浩才看见了他熟悉的网页界面。一个个小窗格里或是女人照片,或是男人照片,下面的小字里简要的写到其年龄,所需的金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更多的叙述。 旁侧有一个捲轴竖向,提供给访客更加便利的搜索选择,更快的找到他们所需要的产品。访客可以直接输入自己想要的年龄段,性格类别,性别。 「这是什么?物品吗?还是活生生的人?」纪政阳看着旁侧里的搜索指引,怒火瞬间涌上大脑,双手提起张向新的衣领,猛地发力就将他悬空起来。 「畜牲,你就是个畜牲。」将张向新摁在墙上,纪政阳怒火中烧的眼里,愤怒的火焰向外喷发着。 无论是小周还是于佳,都没有阻止纪政阳的行为,要不是纪政阳抢先一步,动手的或许就是他们。画面中传来的信息让他们感到震惊。睡一晚就有不菲的收入,那些以此为生的女孩沉迷于此,其实人生早就毁了。 张向新被纪政阳狠狠的压在墙上,胸腔的肋骨传来悲鸣,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肋骨在和纪政阳双肘碰触的瞬间剧痛无比,纪政阳的双肘就像是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现在喘息都会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你下得去手,你他妈的真的下得去手!」 凌安楠见了,走到纪政阳身侧,轻轻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看完再说。 被凌安楠提醒,纪政阳强忍着怒意松开双手,将张向新从自己的桎梏中释放出来。 「在神游之境里,你能够选择各式各样的人,只要你对他给出的金额满意,就能够达成交易,约定好时间会有人专门送她们上门,完成之后再接走,绝不会泄露客户的秘密。」张向新按着自己的肋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肋骨有断裂的迹象。 凌安楠冷声道:「倒是周全的很。」 卫晨浩向下翻着整个界面,滑鼠滚轮飞快地旋转,却始终不见到底。 「不对,为什么这里有一个地域选项?」卫晨浩将页面重新恢复到顶端,才发现右上角有一个地域的选项。 「太虚幻境会自动根据你的登陆地址匹配当地的信息,你还可以选择别的地区,如果你想出差或者旅游的时候接受服务。」张向新面色越来越痛苦,每说一个字神情都随之一颤。 「你们为什么非要从这里找,去会所不是一样可以得到满足吗?」武潇潇不解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张向新。 张向新努力的平静下来,找到一个不会疼痛的姿势解释道:「安全,而且找到太虚幻境是因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如果在外面随便找,容易玩出事。」张向新解释的轻描淡写,武潇潇依旧瞬间明白了过来。张向新说的是那些特殊的性癖好,在大三的变态心理学课程中,她学过相关的知识。 卫晨浩对数字格外敏感,他指着屏幕上说:「安楠哥,政阳哥,你们来看。」 三十个比特币,折合近期的比特币汇率,就是将近十八万块钱。 武潇潇缓缓将胸中郁结的怒气吐出,不敢再看向网页画面,上面所罗列的信息让她触目惊心。 人性竟然可以卑劣到这种程度,竟然可以骯脏到这种程度,让她感到极度压抑,喘不过气来。 凌安楠没有如同武潇潇一般动容,他对这一幕事先就有预料,居高临下的望着神游之境四个同样是血色的大字,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这神游之境就让人毛骨悚然,那么「恍惚之域里是什么?」瞬间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的直视着张向新。 听到这个名字,张向新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第195章 恍惚之域 第195章 恍惚之域 「恍惚之域!到底是什么?」凌安楠没有给张向新回避的机会,径直的走到他的面前,逼迫张向新回视着自己。如果小孩的交易就已经收容在神游之境里面,那么恍惚之域又会是什么交易。 站在张向新面前的凌安楠,面容平静,双瞳漆黑深不见底,隐约间却震慑的张向新连撒谎的勇气都已失去。 卫晨浩没有等到张向新回答,手快就退出了神游之境,滑鼠移动就要点开另一处的「恍惚之域」宫殿。自己找答案总要比等待来的好受,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卫晨浩轻轻点下了滑鼠。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一个弹窗突兀的出现在画面正中: 「对不起,您的权限不满足登陆恍惚之域。」 见网页打开失败,卫晨浩倏地皱起了眉头,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起来,想要找到办法通过这层限制。 眼见登录受到限制,纪政阳冷着脸来到张向新的身前,「张先生,恍惚之域是什么。」语调冰冷,竟没有一丝温度。残忍的暴行只有亲眼所见才更残忍,熟悉纪政阳的人都知道,现在的纪队长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看着惨白脸色的张向新,纪政阳冷笑着,张向新的反应明摆着在告诉他知道其中奥秘是什么。 在两人冰冷的注视下,张向新不忍的闭起双眼,缓缓低声道:「恍惚之域里,都是……都是……人命买卖……」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人命买卖,是他们所想的人命买卖吗? 武潇潇原本搭在卫晨浩肩头的手掌骤然收紧,死死的捏在了卫晨浩的肩膀,却不自知。卫晨浩原本尝试绕过权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呆呆的坐在原地,任由武潇潇掐着自己的肩膀,心里还要好受些。小周和于佳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望着张向新,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和众人开玩笑。纪政阳鼻翼翕张,怒火已经到达了极限,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捏紧成拳,青筋暴起,指尖刺破掌心,用那一丝丝的疼痛抵抗内心的翻涌。 凌安楠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面无表情,身周渐渐的,随着沉默散发出一种阴郁寒冷的气息,侵袭着在场所有的人。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可是这种事情,预料到了,又有什么用处…… 沉默良久之后,纪政阳才重新发问:「你仔细说一说,什么人命买卖。」事已至此,对着张向新发怒无济于事,多次深呼吸之后,他强忍下自己的怒火,平静的开口。 「恍惚之域,我是在第一次接触到太虚幻境的时候,听人介绍的。」张向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回忆第一次听说太虚幻境的情形。「那是两年半前,我被朋友介绍,给了我太虚幻境的域址。在登入的时候,被要求详细写下我的需求,大约三天后,我就收到了申请通过的通知。对方发给我太虚幻境的帐号密码,但是严厉申明我只有神游之境的权限,没有恍惚之域的登录权限。那个时候,我的好奇心被激起,就问朋友,恍惚之境里面都是些什么,为什么还要限制他们的权限。」 张向新晃了晃头,将脑海深处的画面重新唤起,「朋友这么告诉我的,神游之境买的是单次交易,成人之间更是你情我愿。而恍惚之域……恍惚之域里面,买的是人命。你出的价够高,就可以买到一个人,从交易成立的那一刻起,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归你处置,你可以任意给出指令要求太虚幻境怎么处置他,然后可以直接送到你的家里,结束之后还能够帮助你处理……」张向新说的隐晦,在场的五人却依旧听到了这含糊之词。 于佳张大了嘴,哆嗦地问道:「怎么…怎么处置?」年轻的他对人性还抱有希望,可人性的寒凉和泯灭,自古便存在,那是常人无法直视的领域。 「恍惚之域里面的交易更多是定制的,没有一个详细的规则。但大多经过恍惚之域的交易,最后那些人基本都死了。」 「这些人,都本地人吗?」纪政阳压低声音嘶哑的问道。 张向新摇了摇头,「这好像都不是,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在恍惚之域交易的人,都是太虚幻境在境外掳走的人,多是越南缅甸泰国一带的亚洲人,中国人交易也有,但价格奇高,限制也多。毕竟在国内人口失踪,人数多了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太虚幻境有他们的渠道将这些人口偷渡进来,在那些地方,人命都不值钱的。」 听到不是中国人,在场的所有人竟都松了口气。人命都是平等的,这句话并不假,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自私的。人的情感会根据对方和自己的关联而改变,一个悲剧的发生如果是远在地球的另一端,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国家,那也就是一则恐怖的新闻而已。如果发生在同样的国家不同的城市,则会庆幸自己尚还保有一段安全距离。当惨案发生在自己的城市里,危险尚存的时候,人们才会开始惊慌惶恐,担惊受怕。当惨剧就发生在身边人时,那痛变得铭心刻骨起来。 自私,是人性不可否认的一部分,冷漠却真实。 「还是有国人?」凌安楠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张向新的这句话并没有被他忽视。 沉重的点了点头,张向新低声解释,「有些人专门就要国人,太虚幻境就会将价格大大提高,但仍然有这个渠道。数量极少就是了。」 「砰」 一声巨响从电脑前传来,是卫晨浩双拳重重的砸在电脑两侧,沮丧的垂低着头。 「晨浩?」武潇潇温柔不解的望着卫晨浩,轻声询问着。 卫晨浩抬起头来,双眼充血通红的说道:「我绕不过去,恍惚之域的防火墙很完善,我很难在不引起对方注意力的情况下绕过权限。」金歆的遭遇本就大大的刺激了他善良的心,这样骯脏的交易隐匿在网络这个虚伪的假面下,他有责任帮助纪政阳将整个网络浮出水面,可他现在只能颓然地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怎能让他不怒,怎能让他不愤! 「来听话,把手松开,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武潇潇将自己的手轻轻抚在卫晨浩的双拳上,轻声劝慰道,「不急在这一时,总会有办法的。」 听到武潇潇轻柔细腻的声音,卫晨浩才松开双拳,低沉的说道:「我把神游之境的所有信息都复制了下来,作为证据保存。然后我设立了虚拟伺服器,可以把电脑带回警局,在警局登陆,ip位址也会显示是在这里,不会再出现朱凯武的情况了。」 金属的手铐终究还是没有拷在了张向新的手腕上,对此纪政阳思虑了很久。张向新揭示出来的信息让他心颤,本来没有想要打草惊蛇,将张向新带回局里。可是张向新的供词实在是太重要,他不能够冒着泄露的风险将张向新留在外面,只有控制在警局才是最万无一失的做法。 「张先生,只要您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不对你提起诉讼,不给你上手铐,但是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回到局里你必须要签字画押,你同意吗?」 纪政阳这也是无奈之举,在我国刑法里,卖淫和嫖娼究其根本,其实都不算是违法犯罪。只是违法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加上五千元的罚款就是最高的判罚。与其让张向新以此为漏洞脱离他们的掌控,还不如将此事说明,换来他的主动合作,这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帮助。 「好,我答应你们。」张向新没有选择,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看着小周和于佳将张向新带上车的背影,凌安楠和纪政阳站在别墅大门前,重重的嘆了口气。真相越来越残酷,对于侦破案件的人来说,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才能够抵抗来自内心深处的战慄。 「安楠,不能再等了,我立刻回去上报,请求指示。」 「的确,两年半前,这个网络实在是藏得太久太深了。」凌安楠脑中响起张向新的话语,根据之前调查的资料,桃花源不过才是一年前的新起之秀,而两年半前这个太虚幻境就已经存在,甚至还要更早,真的不能再等了。 第196章 杨震华 第196章 杨震华 果不其然,张向新的供词让武局再也不能按兵不动,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过了他的职权范围,八个城市涉入其中,经验老道的他立即带着纪政阳前往了省公安厅向厅长汇报整个事件的情况。 省公安厅长叶俊勇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曾在一线上摸爬滚打过多年。身材不算高大,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虎虎生风,眼神凌厉渗人,对罪犯天生就有一种震慑。 「老武,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临近下班的时间,这位厅长依旧没有要下班的意思,桌案上文件铺排,简单的金属框架眼镜架在鼻樑上,一页一页批阅着上报的文件,没有丝毫敷衍之色。听见敲门声,才轻轻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取下眼镜朝外看去。 来人他也是熟悉的,武建新武局长,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老友。见老友带着他的得意门生严肃的走了进来,叶俊勇表情也渐渐严肃,老友不会平白无故工作时间上门,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老叶,让政阳给你讲吧。」武建新在叶俊勇的对面缓缓坐下,拍了拍身侧的纪政阳的肩膀,示意他开始介绍太虚幻境的情况。 纪政阳将手中的案卷递给了叶俊勇,「叶厅长,案情是这样。我们在追查一起命案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隐藏在背后的这个犯罪网络:太虚幻境……」 纪政阳一面介绍太虚幻境的情形,一面观察着对面这位厅长的表情变化。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厅长在听到神游之境和恍惚之域时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最基本的震惊和惊讶都没有。就是武局,在听到其中玄秘的时候,也是消化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为何这个叶厅长丝毫反应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处变不惊吗? 「……费强是桃花源下线的一个司机,涉嫌杀害两名女性,金歆好在被我们及时解救了出来,没有出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听到这里,叶厅长始终平静的脸终于是深深地嘆了口气,不知道在唏嘘着什么。 「叶厅,这个太虚幻境是一个全国范围内的犯罪组织,希望组织上能够成立专案组专门调查。」纪政阳一口气将太虚幻境的基本情况和自己的见解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然后静静的等待叶俊勇的答案。 武建新始终没有说话,狐疑的看着叶俊勇。两人相交几十年,对对方的举手投足都不能再熟悉,眼前的叶俊勇明显就是欲言又止,让他心中疑惑不已。「老叶,你怎么了。」 「唉,老武啊。」叶俊勇百感交集地看着武建新头上的白发和干劲十足地纪政阳,「老武,你还记得杨震华吗?」叶俊勇没有表态,而是将话题转到了纪政阳不理解的,他和武建新的过往上。 武建新明显怔住了,没有想到叶俊勇会提起曾经的那个人。「记得,老叶,你提他干什么?」 纪政阳敏锐的注意到了武建新脸上的不自然和一闪而过的伤痛,语调也比平日里要稍高一些。这个杨震华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武局会这么失态。 叶俊勇不忍心的望了武建新一眼,转而对着纪政阳欣赏的说道:「你们做的不错,太虚幻境的问题上面已经重视起来,专案组半年前已经成立,但是因为其行事极为谨慎小心,又是网络犯罪,所以成效不佳。」说到这里叶俊勇直接拿起电话,播出了一串数字。 「杨子,我是叶俊勇。我这里有个小辈摸到了太虚幻境,你现在来我省厅的办公室一趟可以吗?」 「好,一会儿见。」 纪政阳摸不着头脑的望着叶俊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个小辈讲的必然是自己,可是杨子就是那个杨震华吗? 「老叶,杨震华在这里?」武建新显然知道叶俊勇在说些什么,眼神眯成一条缝,危险的光芒从中射出直视着叶俊勇。 叶俊勇脸色不忍,他并不想将这个事实告诉武建新,可谁叫纪政阳一行已经追查到了太虚幻境呢。「老武,我本来没想过要告诉你的。可后生可畏啊,你家这小子了不得,他追查了这么几天的结果,已经比得上专案组半年的进展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武建新望着自己的老友,见他绕来绕去,心中已经清楚了大概。「老叶,你老实告诉我。专案组是不是杨震华负责?」 叶俊勇缓缓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武建新也跟着沉默起来,脸上阴晴变幻,心中似乎是在天人交战。不时还转过头来望上一眼纪政阳,眼神中有一种时光荏苒的意味,良久之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微微摇头低声道:「罢了,罢了……」 纪政阳作为小辈,也跟着两位前辈沉默着。三人就这么彼此对望着,坐了大约半个小时。规律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咚咚咚。」 「进。」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模样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容看起来没有叶俊勇和武建新沧桑,但岁月依旧在两鬓留下了痕迹,一道十公分长的伤疤从来人的左耳后一直划到脖颈上,狰狞的张牙舞爪着。 「叶厅,是哪个小辈摸到了太虚幻境的门槛,介绍我看看。」武局和纪政阳都是背对着来人,没有露出脸来。 纪政阳听着来人洪亮的声音,对其第一时间有了把握,应该是个直爽性子的男人。可身边的武局却第一时间捏紧了座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叶厅,是这两个……」杨震华走到两人身侧,突然怔在了原地,随即低声道:「武哥……」话语里,纪政阳听得出来一丝敬意,还有一丝藏在心底深处的愧疚和逃避。 叶俊勇站起身来,指着杨震华给纪政阳介绍到:「这位是杨震华杨处长,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四处处长,太虚幻境专案组的负责人。」 「杨子,这位就是我给你提的小辈,纪政阳,市刑侦队队长,他辖区内的一起命案和太虚幻境有关,一路侦查最后摸进了太虚幻境里,可比你高效的多,后生可畏啊。」叶俊勇笑着指着纪政阳夸赞道,这倒不是虚话。杨震华在全国范围内追查太虚幻境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到今天为止也才刚刚摸进太虚幻境的门口,对其背后的脉络依旧知之不多。 杨震华转过身来,严肃的上下打量着纪政阳。纪政阳自然不会胆怯,挺直身子和杨震华对视着,师傅对杨震华有敌意这一点他能够感受出来,作为徒弟自然要为自己师傅争口气。 对视半晌,杨震华骤然咧嘴笑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笑着说道:「不错,是个角色。怎么样,要不要到我的专案组来。」 「哼,这是我徒弟,轮不到你评价。」武建新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始终没有看向杨震华,冷哼道。 杨震华显然对武建新心有亏欠,不愿还嘴,只得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 「老武,杨子这次负责整个专案组的工作,我看政阳临时加入一下没什么问题,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你说呢?」叶俊勇笑眯眯的对着武建新说道,可眼里却没有过多的笑意,相反尽是惋嘆。 「武哥,原来纪兄弟是您的徒弟,那一定是优秀能干,正好来帮助我们侦破太虚幻境,您看呢?」杨震华一脸诚恳的看着武建新,等待着他的答案。 武建新沉默着,叶俊勇话里有话他自然是听了出来,地方上的刑侦队长出身,其实很难接触到公安部的人,也自然是少了晋升和得到赏识的机会。杨震华的出现对于纪政阳的仕途来说自然是不小的助力。可他心里的那根刺,时至今日都没有被拔去,反而像陈酿的酒一样,越来越深,越来越记忆深刻。 「武局?」纪政阳见武建新眼神涣散,明显开始走神,担心的出声道。 武局回过神来,望向自己的爱徒,心中有了决断。总不能因为他这个糟老头的心结,就活活断送了纪政阳的美好未来。 「震华,政阳我就交给你了。你们好好破案吧。」说完这句话,竟像是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武建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阻止了想要跟出来纪政阳,挥了挥手,自己一个人出了叶俊勇的厅长办公室,回了家去。 「武局……」纪政阳担忧的望着武建新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上前去。 「放心吧,你师傅他没事。」叶俊勇也担忧的望着自己的老友,但不似纪政阳那般显露在脸上,反倒是宽慰着纪政阳。 杨震华没有坐下,反而是直接说到:「纪兄弟,到我那儿去吧,不打扰叶厅了。你给我仔细说说是怎么查到太虚幻境的,这个网络可不简单,你这一手可是出乎我的预料了。」他从未预料到一个市局的刑侦队长能够有这个能力和技术,能够发现一个以暗网为背景的犯罪网络。 「好。」见叶厅没有反对,纪政阳也起身告辞,跟着杨震华离开了。心里却对刚才的一幕始终困惑着,久久不能散去…… 第197章 当年往事 第197章 当年往事 「老武,你……还在想那件事吗?」见众人离去,叶俊勇思虑再三还是打给了刚才骤然离席的武建新。多少年了,他再未提起当年的那次事件,老武也闭口不提。可谁都知道,他们三人不可能回得去了。他和杨震华最后一次见面,正好是二十三年前的二月二十八日,武潇潇出生那天。 武建新此时正站在家中,特别设立的功勋墙前,那上面是他得到过的勋章,奖状,还有从他身体里取出来的子弹。 拿起那枚孤孤单单放在角落中的弹头,紧紧地捏在手中,武建新低声道:「老叶,是不是我太执念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到现在还没有忘怀。」 「老武,当年的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那就是命,怪不得谁。」叶俊勇作为当年的见证人,对于原本相好的兄弟俩就此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心里十分难受,可打在心里的结,只有自己才能解开。 当年杨震华毅然决然的离开,再也不回头,伤的不仅仅是武建新的心,还是三人的手足之情。本来坚如磐石的三角,被活生生的断去一角,剩下的两人自然也走不到最后。 「政阳那孩子,怎么样了?」他走的坚决,没有回头,自然也不知道最后纪政阳有没有答应杨震华的邀约。 「杨子把小纪带走了,小纪跟着杨子,好歹能够为将来铺个路。小纪天资不差,不能够被你我耽误,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就不要去影响这些年轻人了。」 「那就好,那就好……」将手中已经锈迹斑斑的弹头放在掌心,武建新低头望着,伫立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枚子弹是从他的右胸中取出来的。那是潇潇出生前的十五天,当时的他们还年轻力壮斗志盎然,大有为大家牺牲小家的意味。一次非法的毒品交易买卖,他们收到线报说交易会在当晚的凌晨进行,叶俊勇当时担任市刑侦队队长,他是副队长,杨震华是队里两人的左膀右臂,三人的组合可谓是无往不利,在黑道上早就打出了名堂。 当晚的交易果然出了问题,是一个黑道针对三人预先设下的陷阱,一个必死的局面。三人最后被逼到一个墙角中,被对方压制住了火力,情急之下,三人决断一人突围寻求支援,两人留守拖住追兵争取时间。武建新和杨震华的腿都被子弹打伤,连奔跑都有问题,无奈之下叶俊勇只得扛着队长的身份离开炮火范围,外出联繫支援。 临走前,叶俊勇将身上所有的弹药都留给了两人。对手虽然人多势众,打起来却缺少章法。武建新和杨震华一人一支手枪在手,竟然硬生生的拖住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弹尽粮绝才被对方逐渐逼近。杨震华那次是第一次参与局面如此庞大的枪战,在最后一颗子弹倾洒出去的时候,心中就已不存希望,甚至在心中惋惜,最后一颗子弹应该留给自己,至少不会被对方生擒活捉。 坐在战场上,杨震华居然发起了呆,甚至没有留意到黑黑的枪口透过了窗户悄悄地伸了进来。枪声响起,中枪的却不是发呆的杨震华,而是奋不顾身猛地扑在杨震华身前的武建新。子弹从右胸射入,停在了胸腔内部,没有贯穿武建新的身体。 杨震华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建新手中的手枪,疯狂的倾扫着两人最后的六颗子弹。打中武建新的凶手中枪倒地,却有更多的对手等在门外,等待子弹耗尽的那一刻。六换一的买卖,不划算,可当时的杨震华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徒然的按压着武建新不断向外冒血的伤口,绝望的闭上双眼。 天不绝路,离开有一个小时的叶俊勇带着精兵强将从天而降,从背后猛地袭击对手,迅速解决了战斗。 那枚子弹在手术中被医生从武建新的胸膛中取了出来,武建新也从重伤昏迷中转醒,一切都想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叶俊勇心里开始忧愁起来。 那年公安部下发指令,要求各市局向上推荐培训进修人员,如果表现优异甚至有留在部里的机会。文件是十天前下达的,经过市局统一开会决定,上报了武建新的名字。那是唯一的一个名额,队里自然会有羡慕的情绪,但没有人对此产生抗议,因为武建新担任副队长的这段时间,工作认真努力,为人谦和,对兄弟从不吝啬指教,自己的绝技也不会躲躲藏藏,总是坦然的教给大家。 现在,武建新重伤住院了。 所有的情况都要重新考虑。作为市局内定的接班人,叶俊勇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仕途,这样一来位置只有这么一个,没人愿意一直当副手这次机会对于武建新来说意味着将来的一切。作为好友兼生死兄弟,叶俊勇想尽办法和考核的领导沟通关系,希望能够保留名额待到武建新伤势恢复之后再到部里报导。 上级领导说需要三天时间来考虑。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得来的答案竟然是杨震华顶替武建新的名额到部里进修,不再更改。 这条消息震惊的不只是等待答案的叶俊勇,还有躺在医院里养伤的武建新。听到这个消息的武建新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访,不再和任何人说话,终日沉默寡言,叶俊勇三次的探病都被拦在了门外,就算叶俊勇突破阻拦强行的沖入病房中,见到的也只是武建新紧闭双眼痛苦的神情。 武建新在病房里躺了十五天,直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武建新的老婆羊水破损,被推进产房,他才勉强从病床上站起身来,来到了产房门口沉默的等待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深夜医院里的沉寂,也敲开了武建新冰冷封闭的内心。 与此同时,叶俊勇和杨震华面对面站在车站入口。地上放着杨震华的鼓鼓囊囊的背包,那天是杨震华去bj报导的最后一天。整个警队只有叶俊勇一人来到车站送行。 「杨子,一个人去bj好好的,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告诉哥。」叶俊勇不忍心苛责这个年轻的大男孩,只是用力的将他揽入怀中,紧紧地收紧臂弯。 身着警服的两人在车站前抱了许久,久到叶俊勇肩头的衣衫湿透又风干。 那一面之后,叶俊勇再也没有见过杨震华,整整二十二年的时间。久到三人都花白了头发,久到这段记忆封存到心底深处。 直到半年前,杨震华带着上级的指示,敲响了叶俊勇省公安厅的大门,两人才再次见面。只是这一次见面,一是杨震华带着任务,二是他找不到任何的契机告诉武建新,因此同在一个城市,武建新都未和当年的搭档再见上一面。 如果没有那次受伤,如果武建新没有义无反顾的挡在杨震华的身前,那枚埋进武建新体内的子弹,也许就会找到他真正的主人,杨震华为他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也不会有后面三人的结果。 失去了那次机会的武建新休养了大半年的时间,却再也没有上前线的能力。这么多年下来,最终再进一步,成为了市刑侦局局长,也是他的归宿。 受伤之前的武建新,身上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刀山火海都敢单枪匹马往里沖,在他手里的命案破案率奇高。可那次受伤之后,他心中的火苗被浇灭,身后的翅膀被折断。不再在一线继续担任要职,当年的传奇就此陨落,成为了文书报告中的一颗灰尘。 叶俊勇为好友惋惜,但始终找不到方法安慰,只能看着好友回归家庭,一心扑在对武潇潇的教育上。也许,家庭和睦圆满,对于武建新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将身边书柜上的相框取了下来,拿起一块柔布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看着潇潇毕业时身穿毕业袍时的笑脸,武建新欣慰的笑了笑。这么多年后,他最得意的不再是这满墙的奖状,勋章。而是他最宝贝的这个女儿,女儿和他亲近,这是当父亲心里最期望和期盼的,他得到了,此生应当是无憾。 想到这里,那天晚上武潇潇被卫晨浩紧紧搂入怀中的画面在武建新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不禁让他冷哼一声。混小子想要徒手摘他家娇艷的玫瑰,还没问过他这个守门的老头子呢。 被武建新惦记的可怜人儿,现在还在他老丈人的地盘里,辛苦的工作着,想要从成千上万的监控中,恢复近几个月来费强的行动轨迹,想要藉此找到碎尸的凶手。殊不知辛勤工作的自己,已经被老丈人在心中打上了负分,坎坷情路无比漫长。 「老李,你来看一下这里,这是不是和费强车辆特徵一模一样的车辆?」卫晨浩指着屏幕中的计程车,侧头问道。 李尤站起身来,一边松着筋骨,一边向卫晨浩走去。 第198章 初入专案组 第198章 初入专案组 李尤带着整个技侦队已经连轴工作了四十八个小时了,桃花源的车辆会经常更换车牌,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费强是在平日里出入碎尸凶手的住所还是在晚上工作的时候出入,他们不得不将所有桃花源使用的假冒车牌全部标註出来,一一核对。 筛查所有车辆,工作量便陡然增大,虽然队员们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在嘀咕着,这无疑就是大海捞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够得出结果。 「老卫,怎么了?」卫晨浩这段时间天天泡在技侦队的办公室里,他的技术一绝,非常热衷于帮助他们解决一些实操问题,和队员们也打成了一片,两人在这段时间对彼此的称呼从一开始的直呼其名,变成了现在的老李,老卫。 卫晨浩指着电脑屏幕中绿色的计程车的车前保险槓犹豫的说道:「我们这么广撒网也不是办法,出入桃花源的计程车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所以我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能够辨认出费强的车辆。我用电脑对整车进行了结构分析,你看这里。」 计程车被电脑按照力学结构的导向结构出来,被电脑圈出来的部分是保险槓的正中,肉眼不可见,然而电脑却能够明确的分析出保险槓中间有一个轻微的凹痕。 李尤站在卫晨浩身侧,看着电脑分析出来的结果,双眼微不可察的微微凝聚,「你等一下。」快步来到操作台前,李尤轻轻敲打着键盘,对费强车辆取证的照片迅速就被调出放大在大屏幕上,将车前槓最大程度的放大后,和卫晨浩电脑分析的结果一样,的确有一个异常细微的凹痕,只有在强光的照耀下可以注视才能够便认出一二。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老卫,干得漂亮!」确认了可靠性,微笑才在李尤的脸上浮现出来,卫晨浩的这个发现能够大大缩短他们分析辨认车辆归属人的时间,对于目前的侦查来说,是最突破性的进展。 「你把筛查程序完善,我们马上开干。」李尤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工作桌前,神情严肃的说道。 卫晨浩点头应了一声,回头对着坐在他身后的小祝和小卢低声说道:「把筛查程序加到我们的识别系统中去,你们做基础,我做简化。」小祝和小卢用力的点了点头,便立刻开始投入新的一轮工作。 这两个人是毛磊大手一挥划给卫晨浩帮忙的,用他的话来说,哪儿还有实际参与搜捕工作这么好的实践机会,我们帮忙就要帮到底,不收钱,只要警局给两个小年轻提供饭食就够了。说这话的毛磊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狡猾和灵活的光芒,轻抚卫晨浩挺直的嵴背,毛磊就像是看着下金蛋的公鸡一般,温柔的目送了三人离开。 李尤一面在电脑前工作着,一面在心中感概着,后生可畏啊。在卫晨浩介入之前,他们的筛查工作基本都是靠人力肉眼识别,一人负责一条线路,直到确认司机不是费强之后,再更换下一辆车下一个时段。就算是有现有的设备,可以直接快放和跳过中间行驶的路段,依旧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可卫晨浩他们公司开发的ai云端识别系统用电脑完全替代了这个过程,虽然系统还不完善,还需要人员在场不断修复解决突发问题,但已经比他们人力工作的时间缩短了十倍不止。 「卫哥,我们这里做好了。」小祝敲下最后的发送键,兴奋的说道。 卫晨浩电脑界面上立刻显示出收到传输的消息,轻轻按捏十指,卫晨浩轻轻勾起嘴角,笑着说道:「收到了,接下来交给我了。」 …… 纪政阳坐在杨震华的车辆里,迅速穿过城市的人流,来到了城西的一栋毫不起眼的办公楼前,停在停车场的入口前,杨震华没有丝毫急躁,而是耐心等待着。没有像其他车辆一样拿出出入卡升起摇杆,而是等待了大约一分钟之后,摇杆自动升起,随之打开的还有地下二层尽头的一道卷门。 纪政阳没有发问,他大概是看了出来,这里应该是公安部在成都的秘密办事处。 地下三层只有稀稀疏疏几辆越野车停在其中,杨震华也将车辆停在了里边的铁门旁。在下车前,杨震华从副驾驶位的储物箱中拿出了一个名牌,递给了纪政阳示意让他佩戴在胸前。 铁门锈迹斑斑毫不起眼,在铁门一旁的墙壁上有一块白色的铁板,杨震华轻轻按下一角,铁板轻轻弹开,露出了里面的证件扫描系统。 杨震华扬了扬手里的证件,紧紧地贴在了扫描系统上。大门悄无声息地开启。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言的走入其中。大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只有两人并肩地宽度,最尽头有一个全景摄像头居高临下地监控着通道内所有的情况。 纪政阳心中微凛,公安部的这处办公地点的安保工作可谓是滴水不漏了。仅有的一处出口,通道的两端都是监控和必须识别身份才能够通过的铁门。只要设计人稍加心思,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将此通道的铁门锁死,这就是个堡垒,一门当关万夫莫开。 将指纹按上第二道关卡后,纪政阳才算是正式进入了公安部的秘密办事处。 第一眼映入纪政阳眼帘的便是一整屋身穿警服的警员坐在电脑前,认真的工作着。很大的一个内部空间,一排排最先进的电脑摆放在其中,通体银白色利落的设计,让纪政阳瞬间被其凌厉的气息所击中。 「杨处。」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来到了两人身前,和杨震华打着招呼。「纪队长,久仰了。」男人笑着望向纪政阳,早在杨震华出发之前,就已经将纪政阳的拜访通知了他,所以见到纪政阳一个陌生人的出现,他并不感到出奇。 「政阳,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次行动成都方面的负责人,蔡尚泽蔡组长,这位是纪政阳纪队长。小蔡,我告诉你啊,这个纪队长可不简单,你查到的信息他两三个星期就摸了个清楚,你们工作可不到位了。」杨震华笑着打趣道。 纪政阳迅速打量着身前的这个蔡组长,和他相仿的年纪,眼里始终闪着精光,身材不算高大,手掌中没有长期握枪留下的厚茧,证明不是司职行动的组长,再结合这一屋子的电脑,想来应该是专门负责网络侦破的技术型人才。 「蔡组长,你好。」纪政阳主动朝蔡尚泽伸出手去,两人微微交握,暗自角力一番,又重新松开,相视一笑。 蔡尚泽的心里其实对纪政阳的到来并不欣喜,他们一整组人工作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取得了目前的进展,掌握了太虚幻境在成都的工作模式,和客户名单,此时突然蹦出来一个地方上的小刑侦队长说是两个星期就取得了这样的胜果,怎能让他不恼。 「本来今后你们也会见面的,现在就权当是提前认识认识,相互熟悉。纪队长对这里的情况熟悉,小蔡你要多向纪队长请教请教,把手里面的信息也相互沟通,以免因为沟通不畅而出现功亏一篑的情况,明白没有。」杨震华不轻不重的说道,蔡尚泽心里有什么小算盘他是一清二楚,他们空降前来调查太虚幻境,多少会有些水土不服的情况出现,现在有了纪政阳的帮助,想必能够获得极大的益处。 「今后请纪队长多指教。」蔡尚泽微笑着平淡的说道。 纪政阳也扬起官方的微笑,「一定。」 「好了,小蔡你先去忙吧,政阳你跟我来。」杨震华摆了摆手,示意纪政阳跟他到一旁的办公室中去。 将房门关紧,杨震华才笑着对挺直腰板站立的纪政阳说道:「政阳啊,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他早就看出纪政阳有一肚子的疑惑,有一些他乐于解答,有一些也需要提前讲清楚,以免心中出现疙瘩。 「你们成立专案组已经半年时间?」纪政阳在听到这个时间的当场就想发出疑问,只是几位领导在场,他不好说话而已。 杨震华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专案组是半年前成立的,太虚幻境在全国范围内展开非法交易,又以网络为依凭,所以侦破工作进展艰难啊。」他们光是为了登入太虚幻境的域址就花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侦破网络犯罪切忌的就是打草惊蛇,一旦对方在网络上隐匿起来,再想找到可谓就是难于登天。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当地警方协作?」这种侦破,有地方上的协助,明显是如虎添翼,他想不明白为何杨震华始终没有对外公开,在此之前他也从未听过太虚幻境这个专案组。 杨震华沉吟了半晌,轻声说道:「因为保密。」 「什么意思?」 「一旦我们和当地警方合作,消息就会迅速泄露。」 「连只通知警队高层都不可以吗?」 「就是高层才不可以……」杨震华忧心忡忡的说道。 纪政阳心中大惊,他想到了这背后的含义,久久不能平复。 第199章 认识认识 第199章 认识认识 「杨处长,你这话什么意思?」纪政阳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沉重的开口。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杨震华阴沉着摇了摇头,「政阳,你主动查到了太虚幻境,又是武哥的徒弟,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见杨震华正经了脸色,纪政阳身子微微前倾,挺直腰背,认真侧耳倾听。他知道接下来杨震华所说的事情,必定能够在成都这平静了许久的城市里,激起千丈浪。 「我们首先锁定的太虚幻境在成都的客户,便是省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队长,郑怡锋。」 「什么?郑队长!」纪政阳噌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质问着杨震华。郑怡锋他可是认识,见过面还一起喝过酒的人。虽然并未深交,两人隶属不同部门,一个是刑事侦查,一个是网络安全的专家,只因几次联合破案有过交流。一个鼻樑上架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平日里文质彬彬,说话温声细语从不呵斥手下,在省厅的口碑很好。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会是太虚幻境的客户! 杨震华平静的点了点头,「对,郑怡锋郑队长。我们之所以会注意到太虚幻境,就是因为我们公安干线上的多名担任实际领导工作的同志,帐面上有不明去向的资金流动,引起了部里的注意,才成立了专案组想要查清楚背后的情况。」杨震华深深的嘆了口气,这种稽查内部自己的同志的工作,做起事来内心着实受到煎熬。 「所以你们才没有大张旗鼓的进驻省厅,而是藏在这秘密办事处开展调查,是这样吗?」纪政阳冷峻着神色,低声道。既然杨震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就说明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已经没有辩驳的余地。 「对,如果我们入驻你们市局,按照程序,你们网侦支队一定会提供帮助,消息是绝对瞒不住的。」杨震华欣赏的点了点头,这点考虑早在半年前成立专案组的时候就有人提过,被他当场否决。拿掉郑怡锋这个目标容易,可要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物就绝不可能。所以半年了,他们愣是按兵不动,放任郑怡锋继续担任省厅网监总队的大队长。 纪政阳沉吟片刻,在心中消化听到的这个消息。郑怡锋的存在就给太虚幻境提供了非常好的保护盾牌,这么几年都没有浮出水面必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杨处长,我还有个问题。」纪政阳凝重的抬起头来,严肃的开口道。 杨震华今天看来是要将纪政阳所有的疑问都要解答清楚,耐心的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急迫的神色,「你问。」 「除了郑怡锋之外,省厅,市局还有没有别的人牵涉其中?」纪政阳眼中寒光闪烁,明显是对此事有所触动。 杨震华摇了摇头,答案却是:「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纪政阳有些急迫的问道。 杨震华看着情绪激动的纪政阳,心中甚感欣慰,纪政阳的反应足以说明他不是被政治操控的傀儡,不过武哥教出来的弟子想来也不会是那些官僚气息严重的软蛋。「我们对太虚幻境的渗透工作完全不理想,除了少数的几个名字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直到一个月前我们才终于获得了太虚幻境的登陆帐号,成功完成了第一波取证。太虚幻境对其客户资料保护的十分周全,在我们有限的名单里,还没有出现其他市局省厅的领导。然而,不知道,不代表没有,这个道理你也明白。」 「就在三个星期前,我们获得网址之后,开始大规模取证。不料触动了警报,对方立刻关闭了域址,让我们之前的所有工作功亏一篑,只能重新开始。从那之后,我们更是只敢小心取证,绝不唐突冒进。现在我们手上有大约十三人的客户名单,包括他们中转交易的手段和方式,这一点你们也已经掌握,但是背后的人物到现在都没有浮出水面,所以还不急于收网。」杨震华简要的给纪政阳解释他们目前取得的成果,不得不说作为空降兵的他们,在侦破工作上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因为他们完全是从网络侦查的角度出发,首先是追查郑怡锋奇怪的资金流向,一开始的追查工作在现金流入网络虚拟货币之后便进入泥沼之中。这是网络侦查最困难的地方,不像刑案一样有物证可以追查,有嫌疑人可以审问。网络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遮羞布,为每个人骯脏龌龊的思想提供保护,为每一个阴暗思想的萌生提供养分。 「政阳,我找你来,就是想要和你合作,我们联手侦破这个网站,你看怎么样。」杨震华笑眯眯的望着纪政阳,浓眉大眼的看的纪政阳心里一阵恶寒,总觉得自己掉入了陷阱。 「杨处长,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既然叶厅都开口了,自然全力配合。」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杨震华猛地一拍桌子,洪亮的嗓门在办公室内响起。 像是约好了暗号一般,拍桌子的余音刚刚散去,房门便被敲响,蔡尚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资料,大步走了进来,递给了杨震华。杨震华接过资料,当着纪政阳的面便开始翻阅起来,边看边挑了挑眉,神情越发的喜悦。 档案很快便被翻阅完,杨震华微笑的望着纪政阳,朗声说道:「这样,小纪啊,你还是追查你的碎尸案,以此为藉口开始着重追查太虚幻境,但是不要借用网警那边的力量,以免消息泄露。我们两边互通消息,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纪政阳是市局的刑侦队长,自然不能够太长时间离开市局,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调进他的专案组里。更何况虽然嘴上不说,纪政阳神情中还是对杨震华有着丝丝排斥之意,因为武局。 因此,与其双方强行融合在一起束手束脚,还不如双方同时展开侦查,通力合作来的高效。 纪政阳站起身来,双腿併拢,挺起胸膛朗声答道:「是。」 杨震华笑着摆了摆手,「小纪啊,不用这么正式,我这里不讲这一套。你给你手里的队员提个醒,千万不能什么都往外说,知道吧。」 纪政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还有啊,小纪……」杨震华故意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看你请的两个帮手就很不错嘛,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来了,在杨震华看完档案之后,对他的称呼便从政阳变为了小纪,问题一定是出在那份档案上。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那里面会是凌安楠与卫晨浩的资料。 「杨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纪政阳反问道。 杨震华笑了一笑,「小纪啊,别怪你杨哥多嘴。对于我们这些老牌的刑警来说,现代的电脑技术那中间已经隔了好几代了,想要侦破太虚幻境这种案子,省厅网侦的力量想来也是不够的,你杨哥好奇,就让人查了一查看你身后有什么高手指点。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出手不凡啊,剑桥大学的犯罪学博士和电脑技术上的高科技人才,难怪你能够推进的如此之快。」 纪政阳微微皱了皱眉头,被人查底的滋味并不舒服,碍于对方职位比自己高,辈分比自己大才勉强没有发难。虽然杨震华的行为让他不喜,但是话中道理确实不假。凌安楠从一开始便认定这是一个有规律有组织的犯罪网络,让他们的侦查工作从一开始便没有走入弯路。否则,早在查出费强之后,侦查工作就会戛然而止。 「杨处长,有什么想法?」纪政阳平淡的问道。 杨震华站起身来,走到纪政阳身边,轻轻的拍了拍纪政阳因紧张而耸起的肩膀,「只是好奇,想认识一下这两位高手,不方便吗?」 这倒是将纪政阳堵了回去,杨震华一个公安部刑侦局四处处长,想要见两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很多人还会排着队去见他,哪儿还会像他一样考虑些有的没的。「杨处长想要什么时候见面?我帮您联繫。」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他们不是在警局吗?我派人将他们直接接过来,你打声招呼就好。」杨震华显然早就有了打算,直接脱口而出。 纪政阳直视着杨震华眼带笑意的瞳孔,半晌后,才缓缓点头。「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说完,纪政阳便走到一旁,拨通了凌安楠的电话。 凌安楠此时正在市局三楼的技侦队帮助卫晨浩筛查嫌疑人名单。是的,电脑的初步筛查结果已经出来,根据电脑的结果,初步有十三名犯罪嫌疑人。而此时凌安楠的工作就是将这十三个人,缩小到两到三人的范围。 听见电话响起,凌安楠从裤带中掏出手机,侧耳聆听着。 「好,我就在市局等着。」挂了电话,凌安楠浅笑着,杨震华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00章 有求于人 第200章 有求于人 「晨浩,你把所有资料都带上,我们可能要走一趟了。」挂断电话,凌安楠对正在整理资料的卫晨浩说道。 卫晨浩正在电脑前和李尤一起按照凌安楠的要求将十三个人的生平资料整理出来,以便凌安楠进行进一步的分析。这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外科医生,甚至连医学生的经历都没有,让凌安楠颇感意外。这些人里,有的是註册会计师,有的是工程师,有的是教师,乍看之下没有任何人符合凌安楠之前给出的侧写,无奈之下,凌安楠只能用老办法逐一筛查。 「走一趟?去哪儿?」卫晨浩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不解的问道。十三个人的生平资料调查起来总要耗上一些时间,他正在汪洋的网络中,尽可能的恢复每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家庭情况。能够提炼出来的信息越多,就越利于凌安楠做出准确的判断。 「见一见大人物。」凌安楠轻笑着,杨震华提出要见他和卫晨浩两个人,这个举动本身就在传递着一些消息。从电话中纪政阳的只言片语他能够感受出这个所谓的专案组工作进展十分不顺利,否则以所谓专案的心高气焰,怎么会愿意找到两个平民百姓头上来。 想到这里,凌安楠手中的手机便雀跃的叫了起来。拨通电话的人语气平淡的表示车辆已经在警局楼下等待,请凌安楠和卫晨浩尽快下楼。轻轻挑了挑眉,凌安楠瞥了眼纪政阳的电话进来的时间,不过才是五分钟之前。楼下的车辆想来不可能是在电话之后才派出,应该早就等在了楼下。 时间如此急切,说明专案组对太虚幻境十分重视谨慎,绝不给凌安楠他们有和外界沟通的机会。也说明对方的主事人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喜欢将所有的事情提前谋划,让对手措手不及。 挥了挥手中的手机,凌安楠冷笑着说道:「走吧,人家盛情难却,我们也别磨蹭了。」被人算计的滋味并不好受,半胁迫的方式更是让他心中不喜。帮警方破眼前的罪案,他只是看在纪政阳的薄面上,再加上卫晨浩的拜託,他才不情不愿的插手,网络犯罪本身就不是他的专攻方向,他对人性躲在网络背后的扭曲也不怎么感兴趣。对方来这么一手,让他心里起了不大不小一个疙瘩。 两人并肩下了楼,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市局大楼门前,一个身着普通黑色夹克的青年男人,迎了上来,低声说明自己的身份,邀请两人上了车。 刚在后座上坐定,对方就从副驾驶位上转过身来,面带歉意眼神依旧平静的说道:「对不起两位,因为情况特殊,还请两位带上面罩。」说着,青年就将手中两个黑色面罩递了出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卫晨浩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这个无理的要求,完全没有伸出手接的意思。反而抱紧了身前的电脑,望向右侧的凌安楠,等待他的反应。 凌安楠冷笑的看着青年人,眼神冷寂。青年人被凌安楠一言不发的应对所诧异,手却固执伸在空中。「凌教授,这是我们的规矩,还请见谅。」说着见谅的话,神态上却依旧没有过多的歉意。 三人沉默了良久,青年人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誓要等到两人将头套接过才会出发。 凌安楠轻轻的垂了垂眼眸,示意卫晨浩接过面罩。两人将面罩还是戴在了头上。在后座上安静的坐着,没有交谈。因为失去了视觉,听觉就越发的敏锐,卫晨浩能够清楚的听到车窗外每一次剎车片摩擦的声音,随着行驶的时间越久,心中的不忿也就越发的强烈。 车辆在城市的道路上兜兜转转的行驶了快三十分钟,才终于向下行驶,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地下车库的空间内,稳稳地停了下来。 前排传来声音:「凌教授,卫先生,两位可以摘下面罩了。」 重新见到光线,卫晨浩眯着眼睛大量周边的环境,显然是在一处地库中,稀稀疏疏的车辆停在其中。只有眼前一个铁门可供进出。青年人快步走到铁门前,将一块卡片大的东西放在了铁门旁边,不到两秒,咔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两位这边请。」青年人微微弯腰,邀请凌安楠和卫晨浩走进。两人对视一眼,凌安楠缓步走在前方,在和青年人错身时,青年人递上一个白色胸牌,示意凌安楠和卫晨浩佩戴在胸前。 轻轻将胸牌别在衣襟上,凌安楠淡淡的瞥了青年人一眼,「警局正门向西一点三公里,向南五点八公里。故弄玄虚。」说完凌安楠便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走入通道之中,对侧的门虚掩着,显然已经不再需要青年人再次开启。 在听到凌安楠报出的数字,青年人瞬间苍白了脸色,久久不能动弹。凌安楠所说的和他们所在之处几乎是分毫不差,为了避免两人能够根据行驶的方向猜出他们秘密办事处的方位,他还特意叮嘱同事在城市里绕行了很长一段距离,这位凌教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推开第二道铁门,凌安楠和卫晨浩才走进了这神秘的空间。 杨震华收到消息带着纪政阳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这位就是凌安楠凌教授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这位必定是摸出太虚幻境的卫兄弟吧,出手果真是不凡。」 杨震华嗓门本来就不低,此时更是刻意高声说话,在身后工作的警员们听见声音竟是整齐划一的抬起头看向两人,用眼神上下打量着。 「蔡尚泽,本次专案组成都方面的负责人。两位久仰了。」一直就站在大厅中的蔡尚泽走上前来,主动介绍自己,向着凌安楠伸出手来。 凌安楠冷眼看着蔡尚泽,没有回握,没有搭话。蔡尚泽见状也不恼怒,自然的将手收回,微笑的看向杨震华。 纪政阳跟在杨震华身后一步的位置,有些诧异的望向凌安楠。凌安楠不是一个会让人当众难堪的人,虽然不愿言谈,但是礼数总是异常周到,像今天明显动怒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凌教授、卫兄弟我们屋里聊,怎么样。」杨震华侧开身来,爽朗的笑着。 凌安楠微微点头,众人进了之前纪政阳和杨震华交谈的办公室内。 「我听小纪说,凌教授在一开始便准确的判断出这是以网络为背景的犯罪案件,让杨某实在是佩服不已啊。」 「杨处长谬赞了,凌某只是喜欢研究,什么都有涉猎而已,能够猜到也只是巧合,杨处长不必当真。」凌安楠迅速阅读着杨震华的行为动作,大开大合,手臂放松的放在身侧没有丝毫敌意或者是虚伪的成分,反倒是一旁的蔡尚泽始终微皱着眉头审视着他,心中有了大概。 「有能力用不着谦虚,凌教授年轻有为,就应该多给我们一些宝贵意见,可就不要藏私了。」杨震华笑着说道,「我们针对太虚幻境的侦查工作进展不顺利,还需要凌教授多多指导啊。」杨震华诚恳的说道,新时代的犯罪形式,已经不再是旧有的侦查手段能够攻克,像凌安楠这样从国外留学归国,在罪案的认知程度上有先天的优势,他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凌安楠能够担任此次专案组的顾问。 凌安楠和杨震华对视着,身后蔡尚泽的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在杨震华说到进展不顺的时候,蔡尚泽鼻樑皱起,上嘴唇扬起,明显传递出了厌恶讨厌的情绪。他和蔡尚泽才是第一次见面,按理来说蔡尚泽不应该对他有这么深的敌意。看来在这背后还有蹊跷。 「指教不敢当,蔡组长不是也掌握了我们所知道的所有情况吗?说明蔡组长在这上面研究颇深,用不着我这个半吊子来指手画脚。」凌安楠摇头微笑着拒绝到。 杨震华微微皱了皱眉,凌安楠从进屋一开始便隐约阴沉着脸色,让他颇感意外。 「政阳,你怎么看?」杨震华微微侧身,将话头抛给纪政阳。 纪政阳先是望了一眼平静的凌安楠,随即说道:「杨处长,还是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办法,双方协作,互通信息,共同破案,但互不干预,您看怎么样。再说凌教授可是个大忙人,我算是三顾茅庐才将凌教授请来的,自然不敢多麻烦人家。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心里早就过意不去,实在是不好再打扰他了。是吧,凌教授。」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能够感受出凌安楠的情绪状态,刚才的眼神里,纪政阳分明看见了淡淡的拒绝之意。作为朋友此时自然也就替他挡掉这些烦人的事情。 「好,那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尚泽,你去准备一下,待会儿你给他们介绍一下我们目前的进展。去吧。」 蔡尚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临走时还深深的望了一眼纪政阳。 见房门被紧紧带上,杨震华才深深的嘆了口气,无奈的看向纪政阳,「小纪啊,你的这个朋友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纪政阳没有搭话,反而是凌安楠出声:「面子是相互的。杨处长不妨直说,找我们来要做什么。」凌安楠冷峻着脸庞,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杨震华和凌安楠对视着,知道这个年轻人心中有火气,但有求于人,只得软下神色,笑着站起身来。 「凌教授,有个事情,还想拜託您一下……」 第201章 交换条件 第201章 交换条件 凌安楠完全不为他态度的软化所动,冷眼注视着杨震华。当年就是去英国军情五处帮忙参考案件也没有搞上蒙眼的这一套,这个杨处长的谱摆的可真大。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杨震华清晰的感受到凌安楠对他的敌意,这种情绪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两人明显是不合常理的,转念一想,杨震华便有了答案。「那群混小子干什么了?」 凌安楠还没张口,卫晨浩就压不住脾气率先出声:「杨处长,既然是请我们来,搞蒙眼这一套是不是有点太虚伪了。」 蒙眼?杨震华一时怔在原地,怪说不得凌安楠一进门来就如此阴沉,原来这群小子在后面搞这些名堂。「凌教授,卫兄弟,我确实不知手下的人做了这些,在这里我给两位真诚的道歉。」语毕,杨震华便微微的弯下腰去。 凌安楠这才理解过来,原来这一切真的和眼前这位杨处长没有关系。人的眼睛骗不了人,更骗不了他,是虚伪造作还是真心实意一眼便知。急忙说道:「杨处长客气了,不用这样。」 杨震华直起身板,微微嘆了口气解释道:「这里是公安部的一处秘密办事处,但级别也没有到需要完全保密的级别。我让手下人请凌教授来的时候绝没有要轻慢凌教授的意思,希望凌教授谅解。」 凌安楠微微颔首,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孰是孰非拿捏的很清楚。 「小纪啊,你现在感受到我这里的傲气了吧。」杨震华转过身来,轻笑着对着纪政阳说道。 纪政阳点了点头,「杨处长,你的这位组长心气不低啊。」既然不是杨震华授意,在这个办事处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自然也就只有蔡尚泽一人。纪政阳他们依靠自己顺藤摸瓜的摸进了太虚幻境的大门,想必这位蔡组长心里憋着火气正找不到地方发泄呢。 「看来我是当了一回出气筒啊。」气氛缓和,凌安楠也笑着附和道。 「凌教授,小纪。我找你们来,目的只有两个。其一,双方协作,尽快将太虚幻境背后的首脑一网打尽。其二,就是挫挫这群小子身上的锐气。这群小子都是大学毕业时直接招进部里的,说的好听些是高科技人才,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眼高手低的少爷们。三个星期前,我们在收集证据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对方的警报,结果对方更换了所有域址,让我们的行动功亏一篑,这群小子就开始畏手畏脚。」 「我要让你们告诉他们,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杨震华掷地有声的说道。蔡尚泽带的这一组总的算起来都是一批年轻人,因为被特招进入公安部,心底傲气十足,对地方上的刑警更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认为对方都是些土路子,和这个社会新形式的犯罪早已脱节。这种心态在他接手这次专案组的时候就明显的感觉出来,他是从地方上调到公安部的刑警,所以在这群队员的心里,他这个处长还没有蔡尚泽这个组长的话来的管用。 凌安楠颇感意外,他没有想到杨震华请他们来竟是为了敲打敲打这群专案组的「精英」们。「杨处长,你想怎么敲打他们?」 杨震华早就有了打算,笑了笑说道:「你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步调查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你们查实体犯罪,我们追查网络踪迹,双方互通有无。只要你们能够一直领先着,这群小子就会知道自己那些书本上的几斤几两在真实的侦破过程中完全不够看。」 凌安楠挑了挑眉,杨震华明显是要借他们的手打压专案组的气焰,生意不能白做,总得要有些好处才能够让他愿意行动。 「交换条件。」 「上边正在考虑从地方上选取优秀的刑警干部到部里任职,我能够大力保举小纪入选。」杨震华严肃的说道,顿了顿,「保密阶段暂且不提,等破案之后我能够正式书面承认蓉创在侦破工作中做出的努力,甚至将来有深入合作的机会。」 两个条件,一个是纪政阳未来的仕途,一个是卫晨浩未来的发展,杨震华不愧为是在公安部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一下子掐住凌安楠的软肋。对于凌安楠来说,如果受到威胁,大可转身离去。可是杨震华这么一手,让他再也无法置之不理。他知道,就算他不答应,纪政阳调入公安部任职这件事也许并不会受影响;但对仍在创业奋斗期的卫晨浩来说,这是一个必须要抓住的机会,不可能轻易放手。 卫晨浩显然心动不已,可他不愿强迫凌安楠因为他被迫做出选择,因此就算是心中激动焦急不已,他也强忍住脸上的惊讶和笑意,静静的站在凌安楠身后,等待凌安楠的答案。 「好,我答应你。」凌安楠没有考虑多久,便直截了当的答应。对于卫晨浩来说,机会也许就这一次,自当珍惜。而且还能够为纪政阳的升迁提供助力,何乐而不为。 杨震华知道凌安楠必然会答应,如同他搜集到的资料上所言,凌安楠全然是为了孝顺自己好友的父母才留在了这里,甚至每周都会定期到秦家吃饭,陪秦母聊天散步。这种性子的人,对认定的朋友总是一心一意,晓之以利,十拿九稳。 「那我就多谢凌教授了。」杨震华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由蔡组长带着你们了解成都这边的侦查情况,我还要赶到西安去,那边还乱作一团。成都这边,我可就拜託给你们了。」 杨震华这个决定虽然仓促,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蔡尚泽对成都的情况丝毫都不熟悉,又是一介文生,有纪政阳的加入恰好能够弥补这一点。而且,双方协作起来,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四人谈话结束,一齐走出了办公室。蔡尚泽就等在大厅里,见杨震华带着三人走了出来,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尚泽,你给他们介绍一下我们目前的情况,我就先走了。」杨震华挥了挥手,便笑着离开了大厅,朝通道外走去。 「纪队长,凌教授,卫先生,跟我这边来吧。」杨震华离开,蔡尚泽脸上的笑容瞬间锐减大半,不冷不热的带着三人来到了主屏幕前,指着太虚幻境的登陆界面说道:「这是我们目前的进展,我们将太虚幻境中神游之境中所有的受害者信息都核实完毕,并且通过网络追踪,目前已经反向追查到了十五名客户的真实身份信息。」 纪政阳挑了挑眉,蔡尚泽明显就是在显摆自己的功绩,既然是这样那他也就不客气了。「恍惚之域呢?你们对恍惚之域的了解有多少。」 蔡尚泽本来一脸得意的望向凌安楠三人,他从杨震华那里知道了纪政阳他们目前的进度。他自认为自己是领先于纪政阳的,未曾料到纪政阳会如此直接的反问,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们……恍惚之域的安防比太虚幻境的安防要复杂的多,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隐蔽的方法攻破。」蔡尚泽不情不愿的承认着。 纪政阳上前一步,抬手指着恍惚之域的名字沉声道:「恍惚之域里面所交易的,是以人命为基本,人口贩卖,残忍虐杀。只要给得起价格,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纪政阳的解释,蔡尚泽脸色唰的苍白如纸,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恍惚之域中的交易竟会是这样。他们一开始接触太虚幻境,单单只是因为一些高层人物帐面上神秘的资金流向,后来才一步步摸到非法性活动上,可从未知道太虚幻境还涉及着如此变态残忍的活动。 「残忍虐杀?」蔡尚泽失了血色,不敢置信的问道。 一直沉默的凌安楠冷冷的出声:「肢解,剥皮,虐待致死,只有你无法想像的,没有他们不能满足的。」 屋内其他的干警明显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手中的工作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在场没有人想到过,他们未曾突破的防火墙背后竟然是如此的人间炼狱。 「不会吧,现在社会,还有人这么犯罪吗?」蔡尚泽犹豫的说道,他是网络刑侦出身,接触的都是现代金融诈骗,网络毒品市场,从警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命案。 「呵……」纪政阳冷哼一声,冷笑着说道:「蔡组长这点上就天真许多,就在这一门之外的城市里,每天都在发生着命案,只是蔡组长不知道而已,并不代表这些鲜血不存在。」 蔡尚泽润了润喉,强自冷静下来,继续解释道:「为了确认客户的信息,我们最终找到了桃花源,并在两个星期前锁定了他们的交易方式,计程车。」 一整页的计程车偷拍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中央,一辆尾号为414的计程车引起了凌安楠的注意。 不光是凌安楠,纪政阳和卫晨浩都是将这辆眼熟的车牌号辨认了出来。 因为那是费强的驾驶车辆! 第202章 一拳 第202章 一拳 「这些计程车,你们都跟踪了多久?」纪政阳语调怪异的望着蔡尚泽。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蔡尚泽丝毫没有注意三人的神色微动,平淡的说道:「两个星期。我们派了大量的人手,跟踪着这些车辆,确定他们将这些人送去的住址,和我们在网络上得到的信息进行比对,以免出错。」 听到两个星期的时间,纪政阳果断上前一步,微微用力挤开了蔡尚泽,放大了费强计程车的照片,「这辆414,你们跟了多长时间?」 蔡尚泽看到计程车的车牌号,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你说的是这辆啊,费强嘛。是我们最早确定信息的一个计程车司机,你们解救金歆的行动我看了,很不错,让她没有重蹈之前人的覆辙。」 纪政阳心中的怒火瞬间窜起千丈高,「你是说,你们知道金歆被绑架?」双拳捏紧,纪政阳压抑低哑着声音说道。 蔡尚泽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我们知道金歆被费强掳走,但那不是我们的工作范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我们……」 「砰」的一声,蔡尚泽应声倒地。 纪政阳举着自己捏的死死的拳头站在蔡尚泽刚才的位置上,怒吼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不行动,一条人命在你们眼中一文不值吗?」 蔡尚泽被纪政阳一拳猝不及防的击中面庞,后脑勺又重重撞击地面,意识变得涣散起来,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纪政阳这个市局的刑侦队长,是在他们公安部的秘密办事处打了他这个专案组组长吗? 看着纪政阳暴力的行动,凌安楠惊异的挑了挑眉,也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动作。卫晨浩则是直接窜上前去,怒视着躺在地面的蔡尚泽,和纪政阳一样捏紧了双拳。这个蔡尚泽明知金歆被掳走居然还能够袖手旁观,要知道他们还差一点就无法挽救金歆的生命,实在是悬之又悬,无数次想来都是后怕不已。要不是身在人家的地盘,对方的身份又是警察,他才强行止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上一次打人,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今天的他不会再被自己的情绪所绑架,自然不会干出袭警这样后果严重的事来。 整屋的警察倏地站了起来,怒视着一把将蔡尚泽拎起来举在空中的纪政阳。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想要将他们的组长从纪政阳的手中解救下来。 「你干什么!」 「快把组长放下来!」 「你敢袭警!」 「你让开!」 屋内其他的组员朝纪政阳所在的位置沖了过来,凌安楠眼角余光扫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站的位置刚好在众人和纪政阳之间,趁着身后人还没跑近,凌安楠微不可察的向着中间悄悄挪了一步,拦在了通道中央。 一窝蜂涌在凌安楠身后的年轻警察明显知道凌安楠的身份,大教授也不是他们随意就能够冲撞的对象,只能用言语吶喊着。 「凌教授,麻烦您让开。」 「纪队长,你把组长放下来。」 卫晨浩看见凌安楠的动作,也默不作声地向设备交叉的一角移去,堵住了组员想要直接翻阅进来的道路。一时间屋内就这么僵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中间的两人身上。 蔡尚泽晃了晃头,重新恢复了精神,面部抽搐疼痛的说道:「纪队长,那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再者说,金歆最后不是被你们顺利地解救出来了吗。」蔡尚泽明显是被纪政阳暴怒通红的双眼所震慑,连警告纪政阳将他放下都已忘记,只能徒劳的辩解着他当时的行为。 「大局,好一个大局。原来在蔡组长看来,一条人命是一文不值。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没有注意到金歆的失踪呢,要是我们去晚了一步呢?蔡组长好一个运筹帷幄。」纪政阳暴怒之后,反而冷静起来,冷笑着说道。 蔡尚泽被纪政阳拎着衣领悬空的吊在空中,全身都靠衣领的力道支撑着,空气渐渐稀薄,大口喘气的说道:「侦破当地的命案,是……是你们市刑侦局的工作,不是我们专案组的工作……」蔡尚泽终于是支撑不住,将双手扣在了纪政阳擒住自己衣领的双手上,双手使劲想要挣脱。奈何纪政阳的双手犹如铁铸一般坚稳,无论蔡尚泽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 「哼……」纪政阳将蔡尚泽举进自己的面前,双眼近距离的注视着蔡尚泽胆怯的双眼,「好一个不是你们的工作,蔡组长真是深明大义,明辨是非。」双手突然一松,纪政阳向后撤出一步,任由蔡尚泽跌倒在地。 凌安楠见纪政阳收了手,也向旁边撤开一步,放蔡尚泽的组员通过。组员快跑到蔡尚泽的身边,急忙为他梳理着呼吸。医药箱也被很快的送来,为蔡尚泽处理已经肿起来的脸颊。 纪政阳那一拳是实打实的打在了蔡尚泽的脸上,对方甚至连一点躲避的下意识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就被纪政阳闪电般的动作击中。 一面任由组员为自己清理着伤口,蔡尚泽一面阴沉着脸色对纪政阳说道:「纪队长真是好手段,我今天算是见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打在脸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纪政阳缓缓上前两步,冷哼道:「蔡组长应该庆幸杨处长已经离开,否则的话,留在你脸上的就不止这一个拳印了。」 「你……你敢。」蔡尚泽脸色铁青的看着纪政阳,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痞子,动手打人说打就打,简直就是流氓痞性,自己不能够跟他一般见识。 「你看我敢不敢!」纪政阳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强烈的怒火已经将他的胸膛烧灼一空,他不敢相信,一个身穿警服的警察嘴中能够说出这么灭绝人性的话语。 什么叫大局为重,什么叫与他们无关,什么叫按兵不动…… 「蔡组长,作为前辈,我告诫您两句。如果你连对生命最基本的敬意都没有,如果你连百姓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你不配穿这身警服。」说完这句话,纪政阳头也不回的越过一干人等,在众人的注视下摔门而出。 凌安楠回头望了一眼卫晨浩,示意他一起离开。心里想着,接下来还真的要全力以赴了。纪政阳这一时冲动他十分欣赏,但是后续必定会有影响,就算杨震华再偏袒,此事也瞒不过去。 为了堵众人悠悠之口,他们就只能够比蔡尚泽的专案组更快破案,更快的找到幕后黑手,这样一来才能够占据主动权,以免纪政阳受到处罚或者是将功折罪。 不过那一拳看着还真是爽,纪政阳常年和歹徒搏斗,浑身肌肉已经练的无比紧实,全力的一拳下去,这位蔡组长这脸估计要肿上一整个星期了。 出了办事处的大楼,三人并肩走在街道上,纪政阳尚且还未平复,眼神放空的望向远处。凌安楠双手插兜悠闲地走着,卫晨浩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拿着水瓶咕嘟咕嘟地将整瓶矿泉水下肚。 在公安部的秘密办事处里,本就是地下封闭压抑的环境,纪政阳还整了这么一出。天知道他刚才有多么担心自己不能够竖着走出这栋大楼,出来之后只好急忙买了瓶水来压压惊。 见纪政阳默不作声,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只得问向凌安楠:「安楠哥,你刚才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方位的?」在铁门前,虽然凌安楠压低声音,可他依旧是听见了内容,当时他就震惊不已,两人都是被蒙着双眼,他一开始还尝试计算他们的方位,到后来车辆东弯西拐的,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最后果断放弃。 凌安楠见卫晨浩问起这个,不由得一笑:「其实我也没有计算得那么准确,只是大致估算。我的平均脉搏速度为一分钟六十六次,接我们的车辆出门后向右转,那条路我已经很熟悉了,全长一百米,车辆通过的时间大约在13次脉搏跳动的时间。加上起步和剎车的时间,车速平均下来应该是五十公里每小时。开车的司机训练有素,我们也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车辆一直保持了匀速的方式前行,反而利于我计算方位和距离。」 「我确定了我们大致的方位之后,只要粗略的给出一个相近的数字,那个年轻人肯定就会相信,我也能够从中得到反馈,知道我的判断大致上没有出错。」 卫晨浩目瞪口呆的望着凌安楠,简直不敢置信。只靠平日里熟悉的道路和自己的脉搏作为计算标准,就像是实验中设定基准线一般,就能够计算出方位,不愧是他的安楠哥,神人啊。 「政阳,你怎么样?」凌安楠将视线放在沉默不语的纪政阳身上。 纪政阳微微侧首,不确定的说道:「安楠,你说我做的对吗?」 第203章 十三个嫌疑人 第203章 十三个嫌疑人 他是cd市的刑警队长。不管别人怎么想,在他心里整座城市的安全都是被他扛在肩上。一般的金融诈骗案,扫黄打非的行动对于他来说就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这一类的罪案往往都有挽回的余地。然而刑案是全然不同的含义,受害者往往会付出生命为代价,所以这也是他工作的重点,一旦出现刑案总会不遗余力地侦破,无论要付出多少个日夜,这是一个信念,一个刑警队长的信念。 他接受不了蔡尚泽高高在上所谓的大局观,所谓的大局为重,那在他看来实在是荒谬至极。 就算不能够自己出手解救金歆,他们至少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来通知他们刑侦队,完全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金歆落入恶魔的手中。这个蔡尚泽根本就不配当一个警察,对不起他在警徽下许下的誓言,对不起他身上藏蓝色的警服。 所以刚才他压制不住怒火,直接在对方的地盘,当着全组人的面狠狠的揍了蔡尚泽。他对可能的后果心知肚明,不过他心里丝毫没有后悔。他问凌安楠也只是知道,他发怒的原因这位刚才默默帮助他的凌教授认不认可。 凌安楠一怔,随即笑了笑,「可以再来上一拳。」他知道纪政阳不是会后悔的性子,这么问也只是想知道他的态度。在他看来,这些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警察,总以为他们能够将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则是运筹帷幄控制局面的掌控人。实际上,这些个人除了多读了点书,心智品行和纪政阳这种地方上的刑警完全没有可比性。 聪明人总是自命不凡,其中不够天纵之才的聪明人往往比天资绝佳的那些人更加自负。这也是为何这些年高智商犯罪的比例逐渐升高的原因之一,聪明反被聪明误。 纪政阳愣了愣,没想到这位凌教授骨子里这么血性,大笑的说道:「早说嘛,以后就没机会动手。可惜了。」一边惋惜的摇了摇头。打一次可以说是冲动之举,打第二次这个藉口可就说不过去了,况且他是刑警队长,不是土匪头子。 「安楠,晨浩,刚才谢了。」纪政阳双臂一展,两条铁臂便将两人锁入怀中,用力的拍打着。刚才他虽然是盛怒之下有些失控,凌安楠和卫晨浩维护他的举动依旧没有逃脱他的眼睛。那可是一屋子的警察,蜂拥上来的气势不是寻常人能够招架的,可两人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这边,让他当时便十分感动。 卫晨浩被纪政阳手臂压在身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他当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看见凌安楠的动作才晚一步行动起来的。 凌安楠笑了笑,又皱着眉头说道:「接下来,我们有压力了。」 纪政阳微微颔首,在他平静下来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必定是一场硬仗,不过无论是对凌安楠还是他自己,都有信心。 「叮叮叮叮……」电话铃声从纪政阳上衣口袋中传出,取出一看,杨震华的大名便出现在屏幕正中。 纪政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接起电话,还没说话,愤怒的咆哮声便从电话中传进了三人的耳中:「纪政阳,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刚进专案组就把我的组长打了,你肩上的星星不想要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在我的地盘上抡拳头的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这个臭小子,你要打人能不能小心一点,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武哥敲闷棍的技术你小子怎么完全没学到呢,尽会闯祸,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纪政阳老老实实的听着杨震华的批评,在大街上站的笔直。不过这话他怎么越听越迷糊了,怎么扯到敲闷棍上去了,难道杨震华不是来批评他么,怎么听着像是在教他怎么下黑手呢。 见杨震华停下来喘了口气,纪政阳赶忙说到:「杨处长,我知道错了,接受组织批评。」 「叫什么杨处长,叫哥。」杨震华没好气地说道,刚一见面他就要给纪政阳擦屁股,今后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了。「你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打的人是谁?蔡尚泽,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的侄子,被你一拳打在脸上,他不要面子的啊。记好了,下次打人别打脸,往肋骨上招呼,听见没有。」 纪政阳乖乖的说道:「知道了,杨哥。谢谢杨哥。」他是听出来了,这次打人的事情杨震华已经替他摆平,光看这一点,这声哥就应该叫。更何况,杨震华摆明和自己师傅还有渊源,叫声哥不亏。 「人打了就算了,但是接下来你得给我争气,否则我也很难做。」 「是,保证完成任务」纪政。阳朗声答应道。 挂了杨震华的电话,三人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市局,现在不光是和时间赛跑,他们还要和专案组斗智斗勇了。 「安楠,一会儿我要招集所有人员开会,但是我不确定内部的信息安全,你懂我的意思吗,我需要你帮我」,凌安楠秒懂,看来纪政阳怀疑警察内部有人陷了进去。 看着纪政阳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猜错,想来这是要自己先检验他手下的人员是不是安全的。 「没问题,我会随时给你信息」 推开刑侦队的大门,纪政阳立即吩咐道:「一队集合,五分钟后开会。」 五分钟后,所有的刑侦队员都端坐在会议桌旁,不解的望向他们的队长,不知道消失了半天的纪政阳到底准备要说些什么。李尤也赫然在列,纪政阳前后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叫人将这位技侦队的负责人叫了下来。 「大家注意,今天开会是要通知大家一个消息。我们目前正在侦查的太虚幻境,是一个全国范围内的犯罪网络,公安部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负责太虚幻境的侦破工作。」纪政阳刻意的停顿在这里,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所有人都很惊讶的望向纪政阳,没有想到他们追查的命案竟然和公安部的专案组有关,那他们的工作怎么办? 凌安楠一直留意着所有人的反应,确认所有人都是不知情后,微不可察的向纪政阳点了点头。 纪政阳接收到凌安楠的信息,继续说道:「我们的工作和专案组不产生冲突,我们还是以侦查命案为主,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必要时候双方互通消息,协作破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此次工作所有人都必须对外保密,凌教授会作为顾问参与案件侦破工作,卫晨浩会带领两名助手帮助技侦方面开展工作。此次的工作不能够向网侦方面寻求帮助,这一点李尤你把握好,有什么问题和卫晨浩商量解决,明白吗?」 李尤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特殊案件总会有特殊处理,纪政阳的吩咐总的来说也没有出奇的地方。 「大家把手里的情况都简要汇总一下。」纪政阳说完便坐了下去。 小周站了起来,「碎尸案的受害者身份在资料库里没有比对结果,身份不能够确认,王涛法医提交的骨龄推断,死者年龄应该在十五岁到十七岁之间。费强对死者身份一直闭口不提,根据我们对太虚幻境的分析,受害者很有可能不是当地人,而是从其他地域非法买卖的人口。凌教授认为凶手职业应该为外科医生,是太虚幻境的客户,在这点上我们还没有进一步的结果。晨浩找到的十三名费强常去的地方我们进行了前后对比,没有一人是医生职业,家中也没有人从医,我们将这十三人的身份全部调查了出来,记录在案,作为证据已经存档。」 费强夜里常去的这十三个住所,不用过多辨别,就知道是太虚幻境的常客,就意味着在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十三个名单。纪政阳愉悦的笑了笑,就算你在网络上再怎么小心,只要你的运输线暴露一条,我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到你的老巢。当然卫晨浩的追踪系统更是功不可没。 「安楠,你怎么看这十三个人?会不会凶手不是医生,是别的什么职业?」纪政阳微微侧头,问向若有所思的凌安楠。他们没有时间一一筛查这十三个人,如果能够缩减范围那就再好不过。 凌安楠接过小周递上的十三人简要资料,粗略的翻着。他见过尸块,就算他认真学习过人的骨骼结构,肌肉类别,也不可能准确的控制自己的手将尸体完美的肢解开来,这必定是一个长期训练之后的结果。 会计师,公司白领,教师,虽然电脑结果显示这些人有这个可能,但是从实际操作难度来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不是每一个犯罪的人都会像江贵一样去花费大量的时间学习需要的技术。 所以凶手医生相关的职业,应该是不会出错。目前只有一具尸体,不能够形成可供分析推理的逻辑链,他也给不出更多的犯罪画像。 「给我点时间,我仔细看看。」凌安楠沉声说道。 「好。」纪政阳没有催促,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小汪,你带人继续审讯费强,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小周,你去准备几份保密协议来。其他人各司其职,散会。」 众人四散开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凌安楠坐在会议桌前,开始细细筛查这十三个人的生平资料。十三个嫌疑人,你究竟在不在这里面呢? 第204章 抓人 第204章 抓人 「晨浩,你把这些名单按照费强出现的次数从高到低排列出来。」凌安楠对被他留下来的卫晨浩说道。凌安楠没有从费强出现次数最高的开始排除,而是让卫晨浩点开了最底下只出现过十次的教师档案。 大学历史讲师,男,三十三岁,结婚九年时间,有一个八岁大小的女儿。「不是这个,下一个。」 石油运输管道工程师,男,三十七岁,离异,十五岁的女儿归母亲抚养,目前单身独居。「下一个。」 绘画工作室负责人,男,四十三岁,已婚,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下一个。」 …… 凌安楠只看完每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就让卫晨浩直接跳过,让一旁的纪政阳和卫晨浩都摸不着头脑。不是应该仔细分析每个人的档案信息吗?为何凌安楠这么粗略的就跳过,难道光看基本信息就知道是不是嫌疑人吗? 前面十个人的信息很快就被略过,接下来的三人都是费强驾驶车辆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多次出入,停留,甚至白天都会前往,在卫晨浩看来,嫌疑人很大程度就会出现在这三人身上。 夜店老闆,女,三十一岁,未婚单身, 平面设计师,男,三十三岁,未婚单身。 雕塑师,男,二十九岁,未婚单身。 和之前的十名不同的是,这三个人全部都是未婚单身,从职业上看收入水平更加属于上层阶段。在场的纪政阳和卫晨浩将目光齐刷刷的锁定在了雕塑师上,原因很简单,这所有人里面,只有雕塑师才会使用到刀具,自然就是嫌疑最大的嫌疑人。 「晨浩,将雕塑师的档案调出来我看看。」纪政阳抢先一步说道,凌安楠只是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的轻捻指尖。 卫晨浩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一开始搜集资料的时候便对这个人格外上心,大屏幕上飞快地飞出此人的资料。 叶隽永,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雕塑系毕业,中国雕塑协会会员,2014年bj798艺术节——主题雕塑邀请展,雕塑艺术奖获得者,2016年「刘开渠奖」国际雕塑大展金奖,一系列获奖信息迎面而来,被业界评论为最擅长刻画人体骨骼肌肉细节的镌刻师。 「安楠,是不是这个人?」纪政阳猛地站了起来,急迫的问向凌安楠。这是迄今为止最符合凌安楠犯罪侧写的人,实在是太匹配了,很难让他不怀疑。 凌安楠皱着眉头,没有出声。 「晨浩,看一看那个夜店老闆的资料。」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三人背后传出,卫晨浩听着熟悉的声音,开心的回过头去,「潇潇,你终于到了。」武潇潇下午有课,早早的就赶回学校上课去了,总算是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看着一脸倦意的武潇潇,卫晨浩心疼的站起身来,接过武潇潇手中的背包,拉过椅子让她坐下。 「说说你的看法?」凌安楠眼含笑意的看着武潇潇,武潇潇没有被表面的信息所迷惑,反而能够跳脱出来从新的角度看待问题,终于是比之前要进步一些。 武潇潇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指着夜店老闆的资料说道:「所有十三个人里,只有这个夜店老闆是唯一的女性,事出反常必有妖。再说,费强手里的肌肉松弛剂总要有个来源,从这点上考虑,夜店老闆拿到肌肉松弛剂的可能性可就大大高于这个雕塑师。」 肌肉松弛剂,对了。纪政阳差点将费强用在死者身上的这个严管品给遗忘了,夜店老闆多多少少都和黑道上有些勾结,否则不可能镇得住场子,也不可能安稳的在这个城市里立足。9club的名声在城市里那是响噹噹的,严然的名头在黑白两道都有所耳闻。不过,一个女人会是碎尸案的凶手? 凌安楠注意到纪政阳眼中的不确定,笑着说道:「女性凶手有两个特徵,一个是被迫反击,这样的女性平庸,能力不强,大多犯下的都是激情杀人,防卫过当的罪名。但是一个具有变态特徵的女性凶手,往往比男性杀手还要优秀,智商更高,行为也更加残忍。这是女性坚韧,细心在犯罪中的体现。这个严然很符合这个特徵。 武潇潇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示意他将严然的资料全部调阅出来。卫晨浩被拍在肩头,这才撇了撇嘴开始操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到严然身上,所以也没有查阅严然很多的资料,难不成他这次又猜错了? 严然,9club老闆,四川大学辍学生,辍学后疑似和黑道上一个大佬来往密切,辍学两年后9club正式开业,九年时间发展为市内首屈一指的夜店场所。根据局里记录,严然在自己的场子内禁止一切毒品交易,算是一个灰色偏白的生意人,道上口碑也算不错。 「没了?」武潇潇不解的望向卫晨浩,叶隽永的各项信息排了整整一页都没排完,这个严然的档案居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和一张侧面的照片就算结束? 卫晨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红着脸解释道:「我看她是女的,就没怎么调查。我现在开始吧。」 「你先别瞎找,查一查她为什么辍学?」凌安楠严肃认真道。 「哦。」卫晨浩应了一声,开始查起了严然的过往资料。 武潇潇休息了一会儿,恢复过来,站起身走到了纪政阳身边,「政阳哥,你知道我爹怎么了吗?妈妈说他在家里茶饭不思,一直盯着一枚子弹不停看着。局里这两天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在回来的路上,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是他爹一个人站在书房的功勋墙前面也不吃饭也不说话的,只是一直看着一枚子弹,母亲担心就打电话给了她,想让她去局里打听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纪政阳一时怔住了,他其实也不知道武局为什么会在叶厅的办公室里那样的失态,只是作为徒弟和小辈实在是不好意思问,此时更加不知道该怎么给武潇潇解释。 「可能是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经历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武局应该没事,你别担心。」亲昵的摸了摸武潇潇的头发,纪政阳像个大哥哥一样宽慰她道。 「找到了!」卫晨浩突然出声打断了这个亲昵的瞬间,指着电脑中的资料猛地站了起来。「安楠哥,你们看!」 严然,当年辍学的学院为四川大学华西医学院。 「什么?」纪政阳厉声道。 卫晨浩指着照片说道:「这段经历没有写在她的档案里面,是我对比她学校时期的照片找出来的。2003年四川大学华西医学院录取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凌安楠眼眸微缩,一把拿起桌上十三人的照片,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径直推开了费强所在地审讯室。 「你们出去。」 小汪和于佳正坐在费强的对面,想要从费强嘴里得出答案。只是费强面对这二人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一直闭眼养神,大有悠哉之意。 听见有人闯了进来,费强睁开眼看向门口,这一看,吓得他直接坐起了身子,僵直着嵴背。显然凌安楠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凌安楠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放在费强面前的木桌。凑在费强身前,举起了手中的照片,紧紧盯着费强的瞳孔。 「是这个人吗?」举得是那个大学历史讲师的照片。 费强微微抬起一边的嘴角,在微表情中这种单边微笑的表情是典型轻蔑的表情。 「看来不是。是他吗?」凌安楠迅速将大学讲师的照片扔在一旁,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轻蔑的表情一直保持到了叶隽永的照片出现,费强依旧得意的望着凌安楠。 「是她吗?」最后一张,凌安楠举起严然一张侧面照。 费强轻蔑的表情定格在嘴角,双眼的瞳孔却骤然放大,没能够逃脱凌安楠近距离的观察。 凌安楠直起身来,对站在门口的纪政阳沉声说道:「严然,抓人。」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凌安楠便通过费强细微的反应找到了这个神秘碎尸的凶手。 卫晨浩目瞪口呆的望着凌安楠,咽了咽喉。这实在是比他拿着电脑的样子帅多了,我去,太牛了! 武潇潇崇拜的看着凌安楠,她自然知道警方如果细细侦查,将两人的情况仔细比对,也能够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可哪里会有凌安楠这般的效率。 凌安楠走出门来,见武潇潇望着他,笑了笑,「遇到这种情况,像碎尸,有组织谋杀,带走战利品的凶案,凶手明显会在家中留下大量的物证时,你就可以用这种判断方式大大缩短侦查时间,回去多读一些微表情的文献,下次我考你。」 凌安楠这就是在提点武潇潇,如何将学术上的研究应用在实际的侦查过程中,什么情况下适用。 武潇潇认真的点了点头,将凌安楠的话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就在学校的文库里面找一找相关的资料。 卫晨浩看着武潇潇认真的侧脸,心里不禁苦笑道,微表情都上了,自己以后的日子是不是真的要不好过了。 第205章 下车 第205章 下车 大陆警方的行动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从凌安楠在审讯室内确定严然开始,到纪政阳带队登上警车驶出警局,总共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三辆警车呼啸的驶过拥挤的街道,朝着严然的住所飞驰而去。李尤已经确认,严然此时正在她城南的别墅中,监控显示严然驾驶的车辆今早四点驶入车库后没有拍摄到离开的场景,严然此时应该是就在家中,还没有出发前往自己位于城中的9club。 凌安楠三人就留在三楼的技侦队,听着通讯频道中纪政阳沉稳的指挥,在监控画面里,李尤和卫晨浩左右操作着,三辆警车始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范围内,无比的心安。 另一块切出来的屏幕中显示的是严然别墅周围的实时监控视频,李尤时刻留意着严然有没有离开。 「还有五分钟到达目的地,大家准备。」纪政阳在通讯频道中低声说道。 「收到!」小周和小汪立刻作出回应。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尤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专注在大屏幕上。每当纪政阳他们出动时,他这里就会变成临时的指挥中心,给刑侦队提供技术支援。这是实际演练过上百次的模式,早就深入在场技侦队每一个队员心中,彼此之间不需要过多交流,只是简单一个动作,就能够提供对方想要的画面。 突然,严然的车库大门向上缓缓升起。 李尤当即明白过来,到了严然要去上班的时间了,抬眼看了看三辆警车所在的位置,心中略作计算便沉声说道:「严然准备开车离开了,你们兵分三路。纪队,你依旧保持原有路线,从别墅区的正门驶入,那里是严然最有可能採取的道路。小周,你下个路口左拐,从别墅的西门进入,路线图我更新到你的手机上了。小汪,你下个路口右转,从别墅的东门进入,路线图也更新在你的手机上。注意,严然驾驶的车辆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车牌号为川」 「收到!」 李尤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三辆警车散开,对尚在别墅内部的严然展开包围之势。 坐在操作台前的技侦队员熟练的操作着手柄,切换着视频画面。 「严然已经驾车离开车库,朝正门开去。纪队你们车速再快一点。」李尤看着地图上渐渐要相撞的两点,微微捏起了拳头。严然已经被锁定这是毋庸置疑的,如若他们没有在别墅内部将严然截下,而是被她逃离,就以她驾驶的法拉利的马力来说,十辆警车都不一定能追得上,就只能够通知交管部门协作设卡拦下,在市区里抓人,既影响不好又容易造成意外,所以如果能够直接成功,就再好不过。 纪政阳所在的警车上,警灯闪烁,刚刚驶入别墅的大门,就见到一辆火红的跑车迎面驶来。在跑车之后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小周的警车也出现在了跑车身后,两辆车前后夹击,将法拉利困在了这条笔直的通道上。 轻轻拍了拍驾驶着车辆的于佳,示意他将车辆打横过来。 于佳收到指示,脚下剎车配合,猛打方向盘。高速飞驰的警车瞬间在狭窄的两车道上漂移起来,轮胎和地面疯狂摩擦留下黑色的印记。彻底打横过来,堵死了整条道路。 法拉利像是被突发的状况所惊吓到,被驾驶员一脚踩下了急剎,停在了距离警车不到五米的位置上。 纪政阳见小周也封上了去路,笑了笑,轻轻拉开车门,大步迈了下车。 严然没有坐在车内等候,而是和纪政阳同步推开了车门,阴沉着脸色站在车门旁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暮色渐沉,深夜已经降临,纪政阳回过头去借着两车大灯的灯光,依稀的看向监控所在的位置,抬起手来轻轻挥舞,像是和人打着招呼。随即转过头来,沉声道:「严然,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你涉嫌一起恶性碎尸案,现被拘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话音刚落,小周便手持手铐靠近了严然,一把将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的跑车,双手伸向背后紧紧地锁了起来。 严然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神色出现,而是转过头来望向纪政阳,冷笑道:「纪队长是吧,希望你能够找得到证据,否则小心你的警徽不保。」她见过纪政阳的照片,虽然之前没有打过照面,但是眼下甫一见面她就认了出来。她从小就是被吓大的,就算此刻手铐锁在她的手腕上,也全然没有惧意,反而威胁着纪政阳。 纪政阳轻笑着回答:「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趁早给自己找一个好一点的律师吧,毕竟你的罪名,我一定会极力促成死刑的。」严然镇定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设,不过也仅此而已,再高明的罪犯也不可能逃过物证鑑定的排查,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并不是徒有虚名。 将严然控制在警车中,纪政阳一行来到了严然的别墅门前,用从严然口中问出的密码打开了大门,一行人才小心的走入了这间别墅。 「四处找一找,看有没有陈列柜之类的地方。」纪政阳响起凌安楠在临行前给他的嘱託,像严然这样的碎尸凶手,对尸体有一种病态的迷恋,家中必定会有陈列柜展示柜的存在,找到柜子,就能够找到她的战利品,自然就有了证据。 纪政阳打量起眼前的别墅布置,华丽的欧式设计,和严然冷傲的外表十分不符。家中挂有大量的壁画,却没有一处有陈列柜之类的地方。楼下进门便是一处极大的客厅,小周已经带着于佳去到了楼上进行搜查。 小汪负责搜查底层,不一会儿便沉着脸色走了回来,轻轻摇了摇头,他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周过了十分钟左右也带着其他队员下了楼来,同样阴沉着脸色,这栋别墅里面连一丝违法的物品都没有找到,更不要说展示战利品的陈列柜。 纪政阳这下才微微皱起了眉头,略想了想,按下通讯装置,沉声道:「李尤,带鑑定组过来。安楠,你也过来一下。」他们将人控制起来,搜证就不属于他们的专业范围,自然有专门鑑定的同事来接手。 李尤带着鑑定组,凌安楠开车带着武潇潇和卫晨浩,很快便到达了严然的别墅门前。 在走进别墅之前,凌安楠特意绕到了羁押严然的警车旁,透过车窗打量着这个镇定自若的嫌疑人。他丝毫不怀疑严然的问题,因为严然镇定的反应反而昭示着她的罪证。只有犯过法又自诩掩饰完美的人,才会镣铐在身依旧自信依旧。没有做过的人,总会想要慌着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像严然这样连一句简单的辩解都没有。 「政阳,怎么样?」 纪政阳看着鑑定组的同事手持仪器有条不紊的走了进屋,稍作轻松的说道:「我们没有找到明显的物证,不过还要等物证勘查的结果出来才知道。不过,应该就在这屋子里。」 凌安楠和纪政阳并肩站着,看着物证鑑定的同事将手中的鲁米诺试剂轻轻喷洒在屋内,一点一点检查有没有血迹的痕迹。鲁米诺试剂对血液中的血红素异常敏感,就算是用大量的清水清洗,放置半年后依然能够检验出萤光反应。李尤冲着纪政阳摇了摇头,整个客厅内都没有显示有血迹的出现。让纪政阳皱起了眉头。 「纪队,你进来看看!」突然从一楼里面的一间房间中传出鑑证队员惊喜的声音。 纪政阳大步流星地朝里面走去。屋内没有开灯,却依旧光线明亮。原因无他,因为摆放在房间正中的原木桌子此时正通体散发着蓝色的萤光,照亮着所有人的脸庞。 纪政阳狠狠的一捏拳,在心里叫道:「找到了!」 走到羁押严然的警车外,纪政阳撑在车窗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严然,冷声道:「你以为清洗干净桌面就可以了吗?凡存在必留下痕迹,不要心存侥倖。」 严然睁开透亮的眸子,脸上的妆容极其的冷艷,浅笑着说道:「纪队长,桌上有血迹,并不代表我杀过人吧。」她不是被警察三言两语就能够唬住的单纯善良的女孩,警方没有实质证据,仅凭血迹,奈何不了她。 纪政阳心里陡然一空,严然所说不是虚言。在桌上有过血迹,在法庭上充其量就是个间接证据作为辅证存在,并不能定罪。除非他们能够在严然的屋内搜出更多的尸块,否则很有可能被严然的律师抓住这个漏洞。 一时间,纪政阳怔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了一侧的凌安楠。 凌安楠平静的望着严然,突然冷声道:「下车。」 第206章 世界美如斯 第206章 世界美如斯 严然坐在后座上,平静的转过头来,淡淡的望了凌安楠一眼,脚步轻挪,不疾不徐地下车站定,和凌安楠稳稳地对视。 凌安楠嘴角含笑地望着严然,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有关严然所有的信息都在脑中飞快地重复一遍,在心中拿定主意后,轻笑着说道:「严小姐,里面请。」 严然最后深深地望了凌安楠一眼,在他深邃黝黑的瞳孔里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看到任何的情绪,让她心中警铃大作。作为一名女性,一名颇有姿色的女性,能够在市里运营一家规模如此之大的夜店,自然也是个狠绝冷艷的角色,不是任何人都能够随意拿捏。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自然有她的独门绝技。她能够透过眼睛准确判断别人的情绪,那藏在眼眸深处的情绪。就像那位伫立在一旁的纪政阳纪队长,从一开始心中便带着焦急的情绪,虽然他掩饰的很好。这些搜查她别墅的警察眼底多多少少都有着厌恶憎恨的情绪,不时瞥向她的眼神里面让她清晰的感受到芒刺在背的灼烧。 可是,眼前的这位神色平淡,眼眸深处的湖泊同样波澜不惊的男人,让她看不透。一身细緻讲究的西装,笔挺的站在一群刑警中丝毫没有突兀感,反而异常的和谐。纪政阳这个刑警队长甚至下意识地像他求助,就说明在这里最危险的人真是眼前这个淡漠浅笑的男人。 轻挪脚步,严然重新踏入自己的住宅,和刑警们一起。 「向前走,去里屋。」凌安楠站在严然身后,平静的说道。 严然没有反抗,只是照做。在这种时候,撒泼打滚的处理办法反而没有效用,也不是她的行事作风。不如见招拆招来的轻松,她对自己有自信。就凭这些愚笨的警察,没可能勘破她的机关。只有一张沾有血迹的木桌,在当今疑罪从无的法制规定下,法律奈何不了她。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找到木桌的房间不大,一张足以躺下一个成年女性的木桌正正中中的摆在其中,在木桌的左侧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想来应该是用来播放视频所用。在木桌的右侧是两张柔软的咖啡色皮革沙发,中间一张同色系的小圆桌。沙发背后和木桌对面都是一整面的书柜,上面摆放着各种人物传记,历史哲学的书籍,在一个夜店老闆的家里看见这样的布置,让卫晨浩觉得很是蹊跷。 凌安楠双手向后虚按,将其他人拦在了门外。随即跟在严然身后走入了房间。 纪政阳挑了挑眉,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外注视着凌安楠和严然。凌安楠的做法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相信凌安楠会帮助他解决眼前的困境就是了。 「严小姐,没想到还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凌安楠指着书墙说道,在书柜上不只是有中文书籍,还有很多外文的硬壳书籍,已经足以作为大学图书馆的收录标准。很多书籍凌安楠在西南政法大学的图书馆都没有找到,只在国外的大学图书馆才看得见踪迹,没想到会收藏在这间小小的别墅里。 严然冷峻着脸色,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凌安楠,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凌安楠走到书柜旁,随意的抬手从书柜上取下一本捷克作家雅洛斯拉夫的轻轻翻着,视线停在了其中一页上,书页上的标题是:人带进坟墓的是什么。 凌安楠轻轻扬起手中崭新的书籍,轻笑着说道:「你认为人带进坟墓的是什么?」他闲来无事的时候翻过这本书,粗略的读了一读,这位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笔下的世界总是那么美好,美好的不真实。让他好奇,为何严然会喜欢这类的书籍。 严然略带疑惑的望着凌安楠,不知道他在卖着什么关子。他不是应该逼问自己把证据藏在何处吗,怎么会突然聊起书来。害怕自己落入陷阱,严然紧闭红唇,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凌安楠笑着耸了耸肩,「不愿意说就算了。」将书本轻轻放回书架,凌安楠猛地一窜身,双腿一发力,便径直的躺上了木桌。仰视着天花板。 李尤站在门外,见凌安楠就这么躺在了现场物证上,急得就要出声制止,要是物证被破坏了,那就不能够作为证据递交法庭,他们的工作可就白费了。 「凌……」 纪政阳突然抬手制止了李尤抗议的行为,示意他不要着急。凌安楠绝不会无的放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 凌安楠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木桌上,只有一米七左右长度的木桌对于他来说有些短了,脚腕悬空的搭在边缘。凌安楠张开双臂,感受着木桌的宽度,大概只是比双肩的距离两边再多预留了二十公分而已。 「你就是在这里,把他们一一肢解开来的吧。」这一点,桌上检验出来的血迹已经证实,不需要再过多的考虑。 严然渐渐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情况失控的场面,凌安楠此刻就是完全跳脱在她的控制之外,让她心里十分难受。「你什么意思?」 凌安楠躺在桌案上,将四肢放松下来,「你把仙林注射进他们的身体,看着他们逐渐成为待宰的羔羊,那种高高在上的控制感让你心里很满足吧。你当年从医学院辍学,让我想一想也是因为你有肢解动物的癖好吧。」凌安楠面带微笑的说道。 严然紧紧地咬住下唇,紧皱着眉头直视着凌安楠。凌安楠侵入了她最神圣的地方,让她恨不得用解剖刀将这个骯脏的男人全部肢解开来,将他的每一缕肌肉都分解,让他在极致痛苦中失血死去。 凌安楠脸上的笑容更甚,「解剖刀游走在活人身上,一点一点的割开孩童细腻的肌肤,那种感觉让你迷醉,让你不可自拔,告诉我是这种感觉吗?」凌安楠猛地坐了起来,转过脸来,直直的望向惊慌失措的严然。 「你……你怎么……你在说什么?」严然咽了咽喉,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心境,没有人能够理解她,没有人! 就这么坐在木桌上,凌安楠轻轻勾起嘴角,「看来我说中了。那么,你将你最珍贵的宝贝们都藏在什么地方呢?要不要告诉我。」 武潇潇站在门外,看着凌安楠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纪政阳转过头来,实在是不解的低声问道:「潇潇,你家大教授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卫晨浩和李尤同样不解的望向武潇潇,要说理解凌安楠的做法,在场可能就只有同样研究心理学的武潇潇能够猜透一二了。 武潇潇清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不确定的说道:「凌老师这样做具体的含义我还猜不透,不过凌老师用这种方式无限的贴近严然的内心,对于这种心理有着畸形欲望的人来说,那是她最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是埋藏最深的秘密。一旦被人轻而易举的拆穿,短时间之内就会陷入惶恐之中,不可避免的就会犯错。」 纪政阳转过头来,继续将视线放在屋内凌安楠和严然身上。 见严然没有搭话,凌安楠垂低眼眸笑了笑。随即,猛地从木桌上翻身下来,向严然扑去。严然瞳孔瞬间放大,自身的安全距离被陌生人陡然侵入,脚步不自觉的向后移了半步,又重新向前踏了出来。 凌安楠将脸凑在严然鼻尖不到五公分的距离,望着她冷峻的眼眸,两人直直的对视着,不发一言。 半晌后,凌安楠微微身体前倾,凑在严然的耳旁轻声说道:「你在发抖,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严然被凌安楠压迫的身体微微后仰,冷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安楠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轻松的向后退了两步,倚靠在木桌旁双手插兜,耸了耸肩淡然的说道:「从我们进屋一开始,你便直直的站在了这一方小茶几前,两边都是沙发你却没有选择坐下,说明你的内心不像你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这么偌大的一间屋子,我之所以在你之后进入,就是想看看你会选择在哪儿站定,不加任何的干扰。结果你选择了这里。」凌安楠微微抬头,点向严然所站的位置。 严然不自然的挪动了双脚,反驳道:「这是我家,我想站在哪里,就站哪里,这似乎和你没关系吧。」 「是和我没关系,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人的身体往往是最先出卖自己的,一进屋你就选择了这里,再加上我刚才刻意的侵入你的安全范围,你小小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又挪了回来,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 「这说明,你在保护着你身后隐藏的秘密。就算是极度不适,你也没有想过要让开这个位置。政阳,我想我找到她的宝贝了。」 凌安楠视线径直越过严然的肩头,定神看向严然身后书架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木制品,乍一看像个小木桩,仔细一看是一樽医生的小雕像,大约20公分高。 第207章 搜 第207章 搜 凌安楠望着那个小小的木雕,是一个长发及肩的女孩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在严然的心里,当年从华西医学院辍学,应当是她这一辈子的遗憾。这满屋的书籍,宛如图书馆似的摆放陈列,她在用这种方式来挽回当年的错过,纵然这满屋的书籍几乎都没有翻阅过,每一本书的顶上都落满了厚重的灰尘。凌安楠刚才随手抽出的世界美如斯,就被遗落在角落,外壳已经陈旧不堪,内页却如同婴儿的肌肤一般崭新。 凌安楠站起身来,缓缓的迫近严然,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被渐渐缩短。严然咬紧下唇定定地站在原地,始终直视着凌安楠,拷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凌安楠重新走到严然身前,微微俯下身子,「那个雕像,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雕像虽然很不起眼,雕工却十分传神,仔细观察对比就会发现,上面能够看到严然自己的影子。 纪政阳和卫晨浩随着凌安楠的视线,将目光放在书柜上,难道说严然的秘密就藏在着书柜之后吗? 凌安楠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就在两人身子交错的一剎那,凌安楠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松气的声音。此刻,胜利的微笑才真正的出现在凌安楠始终平静的脸上 伸手拿起木雕,凌安楠退了回来,扬起来刻意地给严然过目,"雕工不错,有机会把师傅介绍给我"木雕拿在手里有几分份量,随着凌安楠地动作,严然的心也跟着高低起伏着,深怕凌安楠损坏了雕像。 将雕像随手放在木桌旁,凌安楠站起身来,双手插袋,平静的说道:「都告诉你了,你还是没有学乖,真是可惜了。」凌安楠垂下眼眸,将视线放在了严然脚下的地毯上。 随着凌安楠低头的动作,严然的脸色瞬间苍白,脸上的脂粉衬得神情愈发的惊慌失措。 「我都告诉你了,人在下意识地情况下,会不自觉的保护自己的秘密,身体往往比大脑更加的诚实。就在我越过你伸手指向雕像的时候,你轻微的嘆了口气,这说明你身后所有的物品都是安全的。你见到我走向了错误的答案,你放松了下来。当然,这恰恰泄露了你心底最深的秘密。」凌安楠望着严然脚下银灰色的高跟鞋,惋惜的说道。 「警方搜查屋子自然仔细,如果在墙壁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对比图纸和距离很容易就能够被拆穿。你很聪明,知道这一点。所以,你的选择自然是一件不在建筑设计规划中的地下室,而通往地下室的开关,就在你脚下的地毯下方。这才是你始终不愿意移步的原因。」 凌安楠温柔浅笑着,严然眸底深处的绝望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放大。严然始终笔挺的嵴背此刻终于弯曲下来,向旁踉跄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冷静了一整晚的严然终于失态。 纪政阳朝身后大手一挥,李尤带着鑑定组的组员拿着仪器设备鱼贯而出,将沙发和木桌麻利的移开。小周走进屋来,将严然钳制在身前,谨防她失控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将地上毛质的地毯掀开放入大型的证物袋中,李尤蹲下身来,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用食指轻轻摩挲着其中一块木板的边缘。常人肉眼无法辨别这块木板有何区别,在他的眼里,这块木板可比周围的模板要稍微突起了半毫米的距离。如若是铺排的严丝合缝的木地板,不可能单单只有一块翘起。 「把工具刀递给我。」李尤神情严肃的伸出手来,鑑定组的组员配合默契的递上工具刀。 将刀片沿着木板的缝隙轻轻插入,手上微微用力向上一撬。 「咔」的一声,整块木板被轻而易举的取开来。李尤嘴角噙着冷笑,将木板放入证物袋中,指挥着负责拍照的同事上前来,将着木板下的物品拍个仔细。 在这块木板下,是一个金属按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物品。李尤回过头去,望向纪政阳徵求意见。 纪政阳望了一眼四肢开始瘫软的严然,微微颔首。李尤将按钮小心的按了下去,很快便触底。众人屏息等待着一扇暗门的出现,或者是地下室的大门开启。 等待了快半分钟,四周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李尤站起身来,狐疑的望向纪政阳。没有人会在自己的屋内地板下设置这么一个按钮却没有丝毫用处,这不符合逻辑。 纪政阳瞥了一眼地下的按钮,转过身来对着等候在门外的鑑证组和刑侦队的队员沉声道:「搜!」 众人四散开来,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开始搜查是否有不一样的地方。 见众人忙碌开来,气氛渐渐放松下来,卫晨浩凑到武潇潇身边,不解的问道:「安楠哥是怎么知道机关在这个严然的脚下的,他们也没有交流啊。」就说了一些玄而又玄的话,凌安楠就找到了严然的秘密,这也太玄乎了。 武潇潇看着双手插兜坐在沙发上轻笑着的凌安楠,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看过一篇关于人体反应的文献。里面讲,人的脚往往比双手更容易出卖自己的真实意图,比如说你和一个人交谈的时候,他如果脚尖是指向别处,不是正对你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期望尽快结束整个对话的。刚才我有留意到,严然在凌老师侵入她的安全距离的时候,也就是四十五厘米的距离时,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却立刻收回了脚站在原地。」 「就像凌老师刚才说的,他刻意让严然在不受到任何影响的情况下走入这间屋子,就是想知道在这间屋子中什么地方是她最担心和最软肋的位置。严然站在了书架前,凌老师就用侵入安全距离这种方式来判断,机关到底是在书架上,还是脚下。」 「不错,回去查一查相关的资料,下周一给我份报告。」不知何时,凌安楠已经站起身来,来到了两人的身前,笑着看着武潇潇。 武潇潇不好意思的顺了顺头发,虽然凌安楠平日里不怎么骂她,可是表扬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也是极小。更何况她刚才就只是根据自己在心理学上的理解,去解释的凌安楠的行为,要知道会被凌安楠听见,她就不敢这么大放厥词了。 「凌老师,周一就要吗?」武潇潇苦笑着说道,本来就在参与查案工作,还要多写一份报告,这不是要她命吗。 挑了挑眉,凌安楠坏笑着说道:「三千字,英文稿,就这么定了。」说完便拍拍衣袖向外走去。 凌安楠看向站在屋外神情严肃的纪政阳,正要开口的时候。 屋外突然传来小汪高亢的声音:「找到了,在温室!」 听到这个声音,纪政阳精神瞬间振奋,眼睛里迸发出锋利的光芒。「走,我们去看看。」纪政阳匆忙的对凌安楠说了一声,就快步向屋外走去。 屋外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警员手中的手电照的光亮,一个透明的温室花房出现在众人眼前。小汪独自一人拿着手电,站在其中,朝屋外的人挥舞着双手。 见纪政阳推开温室的大门走了进来,小汪兴奋急切地说道:「纪队,你看这里,有一个地下室。」在纪政阳要求众人散开的时候,他为了进屋去从小周手里拿过手电,就比众人晚了一步。 当他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抬眼望去别墅各处都有人在搜查,也不缺他这一个。正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坏人干坏事的时候,总希望能够将自己的罪行掩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而这种时候往往都是藏在最危险的地方,或者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那么,这件屋内,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是哪里? 他用他并不算灵光的脑袋努力回想着,突然想起在进门前,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曾经看见这座别墅的后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房,里面种着一些花草盆栽。如果他是严然,把自己的秘密藏在那里最合适不过。 而且,好像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前往温室搜查,所有人都一心扑在了别墅内部的搜查上。本着不看白不看的想法,小汪独自一人打着手电,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院的玻璃温室。 没有找到温室的电灯开关,他也不气馁。就着手电微弱的光芒,大胆向前的踏进了漆黑一片的温室。 温室整体是一个长条形的状态。进门后两边是阶梯式的花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栽花卉。在笔直的走道中央还摆放着长椅和长桌,应该是供人赏花时休息所用。 手电筒来回晃荡,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在小汪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温室最深处左边的角落,本应该反射回来的光线,却形成了不一样的路径。照射过去的光线像是被一个黑暗的洞口所吞噬。 他急忙上前两步,一个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洞口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208章 七十二小时 第208章 七十二小时 纪政阳站在洞口旁,用手电筒向下探照着,青灰色打磨光滑的石阶一路笔直通往地下,站在洞口尚还望不到深处。 低头嘱咐两声,纪政阳便将手电筒反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来,摸索着走入了这一方地室。 一边脚步下移,一边在心中数着台阶的数目。下到最低处时,台阶数恰好数到第十五阶。三十公分的台阶高度,纪政阳便对这个地下室有了个粗略的估算。 向左转身,在手电筒微弱的光亮下,依稀能够辨别这是一个空旷的地下室。一边是一张宽大的沙发,一边是整整齐齐的木柜,每一个隔间有半米的高度,隔间里面摆放着玻璃瓶,因为光线不佳,纪政阳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手伸向一旁的墙壁,摸索着找到了灯光的开关。 「啪」 白炽灯瞬间打开,照亮了整间地下室。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第一时间映入纪政阳眼帘的便是,那一整面墙的展柜,透明的玻璃瓶里淡黄色的透明液体,浸泡着各种发白的块状物。玻璃瓶上还贴有白色的标籤。 向后踉跄两步,纪政阳剎那间只觉全身如浸冰霜,勉强将视线转移开来,回过身,走到楼梯口沉声喊道:「叫鑑证组过来吧,找到尸体了……」 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的停尸间特有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缓缓将肺叶中的空气排空,地下室里阴冷的空气顺着地面上蜿蜒的沟壑渐渐袭上他的嵴背,让他微微打了个寒战。 李尤带着鑑证组一马当先的钻入了地下室来,每一个走进来的组员在看到满墙的陈列品时都愣住,白炽灯照在褐色的陈列柜上,映射到每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一片迷雾,让人心底发寒。 「纪队,你来看。」李尤站在地下室的最里端,站在一个宽大的冷柜前,白雾在空气中凝结,使得李尤冷峻的面庞烟雾缭绕起来。 纪政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沉声道:「怎么了。」 李尤稍稍侧开身来,将冰柜正面的位置让了出来。「你看。」 纪政阳侧过头去,定睛一看。一整柜整齐排列的包装袋放在冷柜里,冻得硬邦邦的,和商场中摆放售卖的冷冻鸡肉没有任何的区别。纪政阳咽了咽喉,声调有些变形的说道:「李尤,叫王涛过来。」顿了顿,艰难的说道:「验尸……」 说罢,他便扭头就走,离开了地下室。直到走完十五阶台阶,他才重新冷静下来,恢复一个刑警队长应有的冷静。 凌安楠带着武潇潇卫晨浩在温室中的长椅上落座,等待着鑑证组完成现场取证才进入,见纪政阳走了上来,武潇潇急忙站起身来,不安的问道:「政阳哥,下面……有些什么?」 纪政阳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看向被小周押送过来的严然,此刻的严然已经彻底面无血色,冷汗从额头渗出,晕开了眼线,整个人变得凌乱不堪。 「严小姐,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吧。」冲着严然冷哼一声,纪政阳冷峻着脸色走向了凌安楠。低声道:「下面和你说的一样,是一整个陈列柜,全是展示出来的胜利品。」 凌安楠平静的点了点头,严然和犯罪学史上其他的凶手没有什么两样,都喜欢将自己的作品陈列出来,平日里欣赏个不停,这样的罪犯只要找到她享乐的乐园,就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对于检察官来说定罪倒是不用太过烦心。 卫晨浩站在一旁,摸着后脑勺不解的问道:「可是,既然她都有一个地下室了,为什么还要在别墅里面解剖那些人呢?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要是不想被人知道,全部藏起来不就好了吗,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设立一个书房呢。 凌安楠笑着摇了摇头,「罪犯犯罪的目的不是为了掩盖罪行,首要目的应该是满足内心畸形的幻想。那个图书馆的房间,就是一个大学的标配,她当年失去了求学的资格,所以内心对此事的渴望让她设立了这么一个书房。在书房中解剖尸体,让她合理化了自己解剖的行为,让她将自己的心境模拟回了十几年前在大学课堂上的环境。这才是书房存在的意义。」 「就算有福马林的浸泡,尸体也必须保存在低温的环境下。地下室常年低温,作为存放掩藏尸体再合适不过。」纪政阳沉声补充道。 卫晨浩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一个透明的温室,给如此阴暗的地下室一个合理的幌子,这个严然真是狡猾。如果不是凌安楠第一时间看破了这个机关,李尤他们要想找到这个地下室,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第209章 七十二小时 (二) 第209章 七十二小时 (二) 李尤从地下室的出口也跟着钻了出来,将手上的手套取了下来,阴沉着脸说道:「下面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有不下五具尸体。具体的数字还要等王法医来了之后,才能够确认。」他将冰柜中的尸体搬了出来,粗略的数了一下,就辨认出五个不同的指纹,这就说明遇害的死者至少有五人以上,让他心惊不已。 五具尸体,这个沉重的数字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那可是五条鲜活的人命啊,就这么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用来满足凶手畸形的幻想。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纪政阳走到严然的身前,双眼微缩成危险的针芒状,冷声逼问道:「你太虚幻境的帐号是多少?」严然能够杀害这么多人,想来也不可能只是凭藉自己,一定是通过太虚幻境进行的交易。神游之境没有这类交易,那么她手里一定是有恍惚之域的权限,这就是他们接下来在侦破工作的突破口,只要能够通过严然手里的帐号登入太虚幻境,他们就能够向前迈进一大步。 本来已经面如死灰的严然突然听见太虚幻境四个字,精神陡然振奋起来,神经质的笑了笑,「你不可能知道的,你也不可能将太虚幻境瓦解的。实话告诉你吧,恍惚之域的登陆帐号每七十二个小时就会更换一次,如果我没有准时登入,四十八个小时之后,你就再也不可能找到太虚幻境了。」 什么!恍惚之域的帐号时效只有七十二个小时! 纪政阳急忙追问道:「你上一次登入是什么时候?」 严然没有看向身前的纪政阳,而是挑衅的看向远处的凌安楠,冷声道:「现在是晚上十点,昨晚十点是我上一次登入,也就是说四十八个小时之后,你们又将功亏一篑。」 「又?」纪政阳敏锐的捕捉到严然话语中的漏洞,「什么是又?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第210章 七十二小时 (三) 第210章 七十二小时 (三) 严然轻蔑的笑了笑,「三个星期前,我们得到通知,恍惚之域暂停开放一段时间,说是有人在侦查的过程中不小心触碰到了防火墙,被太虚幻境发现,直接反攻,将对方收集到的仅有一些证据全部销毁,使得对方功亏一篑。怎么,纪队长不知道吗?」 纪政阳回过头来,和凌安楠对视一眼,没想到杨处长所说的打草惊蛇背后还有这么一个故事,一定是蔡尚泽手下的人不小心,引起了警报,才让他们将手上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保存下来就被对方全部恶意销毁。 重新定睛看向严然,纪政阳冷声道:「四十八个小时,不如我们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撬开你的嘴。小周,带她回去。」他可不是蔡尚泽那帮书呆子,在他手底下招供的嫌疑人不知有多少,更何况凌安楠还在这里,四十八个小时,绰绰有余了。 凌安楠不像纪政阳那般信心满满,却是皱起了眉头。严然大可不必告诉他们还有四十八个小时倒计的事实,这种将事实和盘托出的行为,乍看之下对她没有丝毫好处。实则不然,在心理学的领域里,这被称作自我催眠和自我暗示的一种应用。通过公开倒计时限,嫌疑人反而有了一个明确坚持的目标,这种心理暗示会在心底最深处加上一道坚固无比的安全线,反而会使得审讯工作更加难取得突破。 第211章 七十二小时 (四) 第211章 七十二小时 (四) 看着严然被押出别墅的背影,凌安楠转过头来,对着纪政阳说道:「我能下去看看吗?」 纪政阳徵求的望向李尤,物证工作是由李尤负责的。李尤点了点头,「拍照和现场取证工作都完成了,只要小心一些不触碰现场就没有问题。」 凌安楠微微颔首,示意武潇潇跟她一起下去一看究竟。 武潇潇站起身来,就要移步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静,不禁疑惑地望向卫晨浩。 卫晨浩讪笑的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不下去了,你们去看看就好。」下面那可是一整屋的死者,他的心脏才承受不起呢。而且上次那奇异的气味已经牢牢地刻在他的脑海中了,他可不想再回味一次。 武潇潇好笑地看着卫晨浩,这个胆小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转身,抬手向后一挥,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地下室走去。 第212章 拿捏分寸 第212章 拿捏分寸 走进地下室的那一刻,武潇潇明显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从地底袭来。鑑证人员正忙着将冰柜中的一个个硬邦邦的肉块取出来,试图拼凑成完整的拼图。 凌安楠没有走上前去凑热闹,而是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沙发,缓缓的坐下。 严然摆放在地下室的这一组沙发正对着陈列柜,在沙发上放松身子坐下来,正好可以悠闲地欣赏这一整墙的战利品。 想像着严然可能的姿态,凌安楠将身体彻底的放入柔软的沙发中去,一阵困意席捲而来,现在已经是迫近夜晚十一点钟,从早上就在奔波的他已经疲惫不堪。合眼休息片刻,将自己的心态尽可能的模拟到严然对解剖极度渴望的状态下。凌安楠猛地睁开双眼,直视着眼前的陈列架。 木架上的玻璃瓶已经被物证的组员一一取了下来,打包准备运回局里进行检验,此刻的陈列柜上空空如也。「你将第一个展品放上去的时候,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感和幸福感,充斥着你的心尖,让你欲罢不能吧……」凌安楠喃喃自语到。 武潇潇没有跟着凌安楠在沙发上坐下,而是走到了冰柜旁,小心的打量着分割开来的肉块。冰柜常年存放尸体多少残留着尸体腐败的气味,武潇潇努力的屏住呼吸,压下胃中上下翻腾的胃酸,让自己不至于直接吐了出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尸体了,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谢琪的尸体,那时的她在见到的第一眼就吐了出来。那是灵魂深处传出的厌恶和反感,不是人心智可以对抗的。 人总要学着进步,就连控制自己呕吐的欲望也是一样。这一次的武潇潇,虽然苍白了脸色,捏紧了拳头,却坚定的站在了这里,埋下头去仔细的观察着创口。 「潇潇?」王涛的声音从武潇潇身后传来,打断了武潇潇望穿地板的架势。 王涛带着自己的助手,满副装备终于是赶到了严然的别墅中来。下到地下室来,王涛就看见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武潇潇蹲在那里,头都快要埋进尸块中去。 武潇潇听到声音,急忙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王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姐,我就看看,没有碰。」按常理来说,在法医没有完成尸检之前,就连刑侦人员都是不可以触碰尸体,以免破坏了物证。 王涛摆了摆手,不追究的说道:「没事,我想你不会破坏物证的。」 见王涛投入了尸检工作,武潇潇退回沙发旁。一直闭紧双眼的凌安楠,忽然出声道:「看出些什么了?」 武潇潇一怔,没有想到凌安楠此时会提问,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严然的行为可以被解释为重度心理失常和认知扭曲导致的犯罪行为,诱因应当是当年从川医大退学导致的。这么多年,遗憾和愤恨在心中慢慢发酵,才一步步走向不归路。」 「不错,继续。」凌安楠睁开双眼,平静的注视着武潇潇。 武潇潇手指卷了卷胸前的发梢,犹豫的继续补充到:「严然这是典型的补偿性作案心理,我们只要找到她的心结,应该就可以找到突破她心理防线的突破口。」 「不错,其实严格意义来说,严然并不算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凌安楠淡淡的说道,却让在场所有的警察同时竖起了耳朵,如此残忍的行为还不算一个杀人犯吗?这个凌教授是不是太冷血了些。 纪政阳悄悄倚靠在地下室的入口,挑了挑眉没有出声点破,他想看看凌安楠是如何解释他的这番观点。 「凌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武潇潇明显也没有理解到凌安楠这番话背后的原因,不解的望向凌安楠。 凌安楠明显感受到众人都关注着自己,轻笑着解释道:「对于一个严格意义的杀人犯来说,他总要经历一个完整的过程。从选定目标到准备,这都是个人的前奏行为。而对于严然来说,她所享受的只有手握解剖刀的时刻,和过后的回味。并没有之前猎捕猎物时的享受耐心的喜悦感。太虚幻境代替她完成了这一步,所以准确来说,严然是一个人格不完整的杀人犯。缺失的那一部分被太虚幻境代替了,而太虚幻境这样的存在,恰恰是最邪恶的部分。因为它提供给了大量有同样幻想的人们,跨越底线的力量。」 「像严然这样的人,你若是让她去街上绑走一个受害者,可能性极低。但是你送到她嘴边一个受害者,她不张开獠牙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这就是太虚幻境的可怕之处,它在无形之中帮助你建立起侥倖心理,帮助你跨越你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跨越的底线。它将你心底的欲望无限的放大,在自身的心魔面前,没有凡人能够抵抗,没有…… 「说得好。」纪政阳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厉声道。他破获了那么多的罪案,很多的嫌疑犯都是禁受不住外界的诱惑,或者是受到周边环境的鼓舞,半妥协的吸毒,嫖娼,打架斗殴,以至于酿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任何的犯罪都是从萌芽开始成长的,无一例外! 「安楠,我们准备回警局吧,时间不多了。」纪政阳走到凌安楠身边,低头轻声说道。留给他们攻破严然只有四十八个小时,严然明显铁了心是不会告诉他们帐号和密码,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凌安楠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没有展品的陈列柜,垂着眼眸走出了地下室。 纪政阳没有开自己的警车,他的车被小汪和小周提前一步开回了警局,此刻是凌安楠开着车载着三人往警局驶去。 「叮叮叮叮……」沉寂的车内被纪政阳衣兜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拿出手机一看,纪政阳颇感意外的看见了杨震华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中央。「杨处,有什么事吗?」 杨震华爽朗的笑声从漏音的听筒中钻了出来,「小纪啊,听说你们下手抓了个恍惚之域的客户对吧。」 纪政阳捏紧放在膝盖上的左拳,「看来我这里消息传的很快嘛,杨处你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出发抓捕到现在不过也就才三个小时的时间,这么快就传到了杨震华的耳中,看来他的队里有人管不住嘴。 「小纪啊,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不是通力协作吗,你们抓到人这是好事啊,怎么样能不能撬开她的嘴,要是人手不够我那里还有,随时可以支援你。」 「杨处,这可不是你的性子,有什么话直说吧。」纪政阳冷声道,他连审讯工作都没有开始,杨震华就想往他这里塞人,门都没有。 杨震华坐在公安部副局长的办公室里,苦笑的皱了皱眉,「小纪啊,那好吧。你要是缺什么人手就告诉我,我随时支援你。就这样吧,你们抓紧破案,有了成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纪政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挂了电话,不知道杨震华这通电话到底是什么含义,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堆,又匆忙的挂断。 「怎么了?」凌安楠手握方向盘,微微侧头问向纪政阳。 纪政阳摇了摇头,「没事,先回去审讯吧。」将心中的疑问抛在一旁,随着警局的渐渐迫近,纪政阳神情开始专注起来。 远在bj的杨震华,敛起脸上的笑容,低声解释道:「蔡局,地方上的刑侦队有他们自己的运作方式,而且他们查碎尸案,我们也不好直接插手,小蔡那里不是也有了进展,双管齐下我看不是很好吗?」他本来准备直飞西安,去监督西安的侦破工作,没想到被蔡局一通电话改变了航线,下了飞机就直接到了部里来报导。 「小杨啊,你负责这个专案组是我向部里力荐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蔡副局长坐在杨震华对面冷眼直视着杨震华,「你想要把这个纪政阳调进部里进修,甚至留下来的报告我也看了。不过部里毕竟不是地方上的局子,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懂得合作破案的人,我们这座小庙是容不下的。尚泽那边的工作我也知道一些,可谓是不遗余力地扑在太虚幻境上,这一点你应当也十分清楚。你这次回去之后,还是要多监督监督各方的工作,不能够混淆,知道吗?」蔡副局长微眯着眼睛,眼眸深处散发着淡淡地指示之意。 「专案组毕竟是专案组,这点分寸我想你还是拿捏的清楚的。」 杨震华心里万般不愿,面上还是答应道:「知道的,蔡局。尚泽的工作进展非常不错,是八个组里最突出的。」 「那就好,你一会儿就赶去西安吧,千万不能够漏过一个罪犯。」蔡副局长摆了摆手,示意杨震华可以离开。 杨震华出了蔡副局长的办公室,长长的吁了口气。蔡副局长这是在为自己的侄子争功呢,虽然蔡尚泽的表现本就可圈可点,纪政阳的出现也是让这位副局长坐立不安了,这才跑来敲打自己一番。 望着bj郊区寂静的夜景,杨震华在心里祈祷着:臭小子,你给我撑住了,别丢脸啊…… 第213章 傀儡 第213章 傀儡 严然被小周安排在了刑侦队所在二楼的审讯室里,被带回来之后就关在其中没有任何人与她交流,这是凌安楠临走时的吩咐。审讯室内的灯光被降到了最低,良好的隔音效果让严然只能够听见自己心脏紧张跳动的声响。 纪政阳凌安楠一行回到警局后,便走入了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面镜观察着严然的一举一动。 「政阳,去把费强带来。」凝视一段时间后,凌安楠低声道。 纪政阳望了望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十二点,他们还有四十六个小时。「差不多了吗?」 凌安楠微微颔首,「像感觉剥夺这种技术,本来时间越长,效果越好,只是对于严然来说,她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无论是书房里图书的环绕,还是陈列柜的摆放方式都体现了这一点。用感觉剥夺我担心对她的效果不大。」 人的信心通常是来自于外部环境和内心素质两个方面,一个人在处于自己熟悉的环境时,会更容易放松表现自我。当处在陌生环境时,同时被剥夺视觉,听觉两大感觉系统,失去了对外界的感触,得不到反馈后,人就会变得惶恐焦虑,对于突破心理防线或多或少有不小的帮助。 无论是凌安楠还是纪政阳,都对这一审讯手段不陌生。 「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开始吧。」纪政阳拿起手中有关严然的资料递给凌安楠,沉声道。 凌安楠对于严然来说已经是一个需要高强度防御的存在,由凌安楠来进行审讯比纪政阳下场的效果要好上许多。 接过严然的档案,凌安楠平静的笑了笑,「试试看吧。」 「咔。」审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在寂静的审讯室中发出清晰的回响。本来垂着头闭眼的严然瞬间抬起头来看向来人,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纪政阳清楚的看见她捏紧了放在桌上的双拳,随后又缓缓松弛下来,轻笑道:「我劝你们别白费功夫了,在我这里你们是得不出任何的消息的。」 严然一系列的反应同样没有逃过凌安楠的眼睛,严然此刻已经处在高度紧张中,甚至对他有着深深的惧意,这说明感觉剥夺的目的初步达到了,他很满意。笑着反问道:「你都不知道问题是什么,怎么知道我找不到答案?」 严然有些错愕的望着凌安楠,难道警方不是想知道她手里恍惚之域的帐号?狐疑的望着凌安楠,随即她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冷声道:「别给我兜圈子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兜圈子问话的技术她也懂,只要她一直闭口不提,警方休想得到信息。 凌安楠在严然对面悠闲的坐了下来,轻松的说道:「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凌安楠。虽然我们是在警局里见面,可我并不是警察,如果这样说能让你稍微放心一些的话。」说着,凌安楠从衣兜里拿出名片夹,想了想从名片夹底部抽出自己以前在剑桥时的名片,递在了严然身前。 「你可以看一看,我觉得以我的身份,还不至于在这件事上骗你。」 严然怀疑的望着凌安楠,伸手拿过那张制作精美的名片。凌安楠给出的名片并不是普通印刷店白色纸张印出的名片,而是一张通体黑色金属卡片,一眼便知造价不菲,严然知道警方就算注重细节也不可能花大价钱来制作这样一张无足轻重的卡片。况且凌安楠身上的西装也不是随便到商场就能够购买的类型,暂且相信的说道:「你想表示什么?」 「我不是警察,我对警方的侦查工作毫不关心,案子破不破和我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之所以答应他们来和你谈谈纯粹是因为我对你好奇,在你用解剖刀一点一点划开脆弱的皮肤时,你是怎样的感受?是不是感受到身体里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你飘上云端。」凌安楠身子前倾,微微噙着嘴角,眼神邪异的望着严然。 直视着凌安楠深不见底漆黑的双眸,严然咽了咽喉,「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感受。」看着那些受害者平静的躺在自己身前,却因为无法动弹眼眸中透露出极致的无助感和害怕,她就觉得异常兴奋,那时候获得的愉悦甚至超过了和人交合的快感。 「当然是因为我曾经做过和你一样的事,否则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感受。」凌安楠淡淡的说道,看在严然眼里却是恰有其事。 纪政阳站在单面镜前,只能够看见凌安楠的侧面,在他的专业看来,凌安楠脸上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神态不无自然。让他不得不去想,凌安楠是否真的做过如此惨绝人寰的行为。 「潇潇,安楠哥不会真的做过吧?」卫晨浩站在后面咽了咽喉,有些不敢置信。凌安楠在他心中一直都是神秘的存在,对于过去的事情几乎是缄口不提,而他也知道没有经历的人,是不会有他那样的泰然自若。 武潇潇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凌安楠曾经做过些什么,但是从凌安楠发表的文章来看,至少他能够准确的把握到凶手的内心感受,一语中的。至于是否是亲身经历,这一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你也做过?」严然意外的睁大眼睛看向凌安楠,显然还不愿意相信。 凌安楠抬起右手,虚空而握就像是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解剖刀一样,轻轻向下移动着手臂,「锋利的刀片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划破肌肉,只要你想,可以直接抵达骨头的位置。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出来,滴了一地。听着那『滴答滴答』悦耳的声音,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着这些美丽的躯体在我手下转变成美丽的展览品,那让我兴奋,我的心也跟着沸腾起来。坐在沙发上欣赏,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严然情不自禁地补充道,她没有想到会有人懂她,会有人感受到她曾经感受过的美好。 凌安楠脸上的笑意突然敛去,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严然,冷声道:「那不是你的展品,你不配拥有这些战利品。」 严然错愕的望着凌安楠,没有从他骤然的转变中回过神来:「你凭……你凭什么这么说。」没有人可以指责她,没有人! 凌安楠垂低眼眸,冷眼看着严然:「因为你不完整,你没有亲手猎捕猎物,你假手于人,你根本就不配!」凌安楠看着张嘴就要反驳的严然,不给她出声的机会,紧接着说道:「你让太虚幻境把人给你送上门来,那根本就不是你的猎物,你充其量就是个傀儡,拿刀的傀儡。」 纪政阳看着语气逐渐加重的凌安楠,心中一凛,要来了。 严然猛地捶了身前的桌子,柔弱的身躯爆发出巨大力量,在审讯室中发出巨响,「我不是傀儡,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懂!」双眼瞪得通红,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绝不允许有人指手画脚。 凌安楠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呵,你就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永远不可能走到正道上,你也永远无法到达顶峰。」 严然被凌安楠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所震慑,徒然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凌安楠再一次戳中她的内心,她那深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她上一次动手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中间之所以间隔这么大的时间,就是因为她感受到单单只是在太虚幻境上购买,让一切来的太容易,太没有挑战,她已经不能够从中获得满足。 开车在路上,那些活蹦乱跳的孩子,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惦念不已。可她也知道,一旦她将手伸向身边的这些孩子身上,被警方抓到就是转眼间的事情,她不愿意失去自由。所以这两个月来,她只能长时间的呆在地下室里,凝望着那一个个美丽的玻璃瓶,希翼藉此来填补她内心的空洞。 「太虚幻境乍看之下,提供给了你便利,其实它是在害你,让你依赖它。你永远不可能到达这条路上的顶峰,永远不可能!」凌安楠弯下腰来,凑在严然身前,轻声细语的说道,气息轻轻吐在严然的脸上,让她渐渐开始颤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不可能成功了,我不可能成功了……」严然恍惚的坐在审讯椅上,眼神迷离的望着凌安楠。她追逐了这么多年的极致,就这么遥不可及了吗…… 「告诉我,那个害了你的太虚幻境,你的帐号藏在哪里?」凌安楠低沉的声音,像有魔力般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沉浸其中。 严然望着凌安楠,笼罩着他虚幻的背影,薄唇轻启:「在雕……」严然猛地收住声音,警惕的望向凌安楠,脑中警戒线嗡嗡大作。她竟然被凌安楠迷惑,说出了收藏太虚幻境帐号的位置。 凌安楠站起身来,对着单面镜的方向沉声道:「那个医生模样的雕塑,让他们仔细检查。」回过头来,凌安楠浅笑着望向严然。 武潇潇这才恍然大悟,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过来,凌安楠是用了更高一级的催眠方式,首先放下严然心中的防备,和她产生共鸣,再不知不觉的引导她对太虚幻境产生疑惑,最终诱导她说出隐藏帐号的位置。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设好的局,一步步引导着严然往下跳! 「可是,安楠哥怎么可能想到她的帐号是收藏在某个地方,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严然她自己记在心里的吗?」,卫晨浩疑惑的望向武潇潇,别人不清楚,至少他卫晨浩的所有帐号密码什么的,都只记在心里,不会写在本子上。 「很简单,因为太虚幻境每过七十二小时就要换一次帐号以确认安全,那种无序编码一般人记不住的」,旁边的纪政阳直接回答了他,语气里满是欣赏,果然是大教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小周,立刻检查医生雕像」 第214章 雕像 第214章 雕像 接到纪政阳拨通的电话,李尤迅速折返回严然别墅内的书房。套上乳胶手套噼手拿起了书架上的医生雕像,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 他们曾经顺着凌安楠的目光看到了这个雕像,却没有细究其中的玄妙,还以为只是严然对过去的耿耿于怀。谁又曾料想到,其中还藏着这样的一个秘密。 知道了雕像中有太虚幻境的帐号密码,李尤的心也定了下来。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雕像,侧耳听着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响。他也试过蛮力拉扯雕像的头部,同样没有像电视剧中那样直接拔开头部,里面就是空心的设计。直到他的视线定在医生手中的小解剖刀上时,他才小心尝试的拧了拧刀身。 欣喜的挑了挑眉,刀身顺时针转动了。用力拧到头后,他顺利的取下医生的上半身,从中取出了一个卷在一起小纸条。将雕塑装回原位放入证物袋后,李尤挥了挥手,让手下人进来,用手机将纸条上的信息拍给了远在市局的纪政阳。 这个严然,倒是将自己的秘密藏得如此之深。如果不是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个小小的雕像,他们或许就是错过了。 「叮。」纪政阳和凌安楠在市局没有等待多久,李尤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只是看见照片的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因为纸条上只有一串无序的乱码,并没有密码的存在。 将手机递给卫晨浩,纪政阳沉声吩咐道:「你先去别墅那边准备吧,随时准备登录太虚幻境。」太虚幻境只能够用特定的ip位址登入,吃过一次亏的他将此事牢记在心。 卫晨浩接过手机,得意的笑了起来,「政阳哥,你太小看我了。上次之后我已经可以通过模拟ip位址,成功异地登入太虚幻境,不用再跑来跑去。」一边欢悦的笑起来,卫晨浩一面冲着武潇潇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男朋友厉害吧。 武潇潇伸出手偷偷的捏住他肋间的软肉,皮笑肉不笑的望着卫晨浩:「很得意啊。」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对他太好了,卫晨浩这两天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不敲打敲打,金歆的事情估计就这么被他混过了。她可还没忘,卫晨浩的初恋女友还在医院等着卫晨浩回头呢。卫晨浩手机屏幕不停的亮起,虽然卫晨浩始终没有搭理也没有回覆,但是这可不代表她毫不在意。等把这个案子结束了,她怕是要找这位初恋女友好好聊聊了。 卫晨浩捧着自己的电脑,求饶的笑道:「不得意不得意,就是个小程序,很简单的。」武潇潇捏住的可是他腰间的软肉,拧个一百八十度疼起来那是要命的。 「做得好,你试试这个帐号呢。」既然不用再回到相同地点去,那么此刻卫晨浩就可以尝试登入恍惚之域。 卫晨浩点了点头,就在观察室里拉出凳子来将就坐下,将电脑放在大腿上埋头开始登入太虚幻境的一系列程序,卫晨浩键盘上的操作飞快,尽管如此连接上太虚幻境耗了大约十分钟时间。 凌安楠和纪政阳面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在现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每一点推进都需要扎扎实实的确定清楚,全然马虎不得。毕竟他们并不想犯下蔡尚泽曾经的错误。 「晨浩,你能不能试试从严然的电脑中找到她使用过的密码呢?」武潇潇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她知道很多人其实一共就使用最多不过三个密码,而且大多都是相同的内容,只是因为数字位数不同而产生改变。严然会不会也是如此? 卫晨浩点了点头,「普通的网站上的密码我能够恢复出来,这些在后台信息里能够轻易的找到。不过我担心的是,严然为太虚幻境设置了特殊的密码。恍惚之域的登入界面我仔细检查过,设计网站的人很贼,密码只要输入错一次,就会立即被踢出来,我连破解软体都无法运行。」卫晨浩不是没有想过用破解密码的软体来解开太虚幻境,可惜的是市面上所有的解密软体都是用电脑飞速运行,依次尝试所有的密码排列方式。就像是拿着一把三位数字的密码锁,手动从000试到999为止。而太虚幻境为了防止这种解密软体,在密码上设置了防火墙,只要出现一次错误密码,就会被锁定界面,强制退出。 这么一来,他就彻底被绑住了手脚,要想得到密码还得从严然下手,他这里已经彻底是一个死胡同了。 「试试看吧,我让李尤派人把严然的电脑送回来,我们先试试能够找到的密码对不对。」纪政阳沉声说道,转头望向凌安楠,「一会儿还是麻烦你辨认一下里面有没有正确的密码,只有四十八小时,我们不能走错。」 凌安楠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微微侧头望向坐在审讯室内嘴角始终噙着笑意的严然,心里暗暗的嘆了口气。他的确没有预料到雕塑中只有登录的帐号,却没有密码的存在。同样诱导催眠的方式只能够在严然身上使上一次,第二次再故技重施就断然不会有好的效果。就和心理咨询师所使用的催眠治疗手段一样,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患者有可能被成功催眠,心中警惕性极高,没有成功与治疗师建立信任关系的患者都是极难被催眠治疗。 若不是刚才严然脱口而出,雕塑两个字又极为特殊,也许他们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连帐号的下落都找不到。眼下只要在四十六个小时内找到密码,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对了,安楠。」纪政阳突然回过神来,问向凌安楠,「你刚才不是叫我带费强过来吗,现在不需要了吗?」他刚才一直没有看见凌安楠有给他信号,所以他就一直没有带费强进去。现在费强正关在隔壁的审讯室呢。 凌安楠摇了摇头,费强本来是他一开始针对严然的备用手段,没想到催眠的方式这么有效,立竿见影的让严然松了嘴。随即凌安楠又点了点头,「一会儿带来吧,我要用费强让严然失去镇定,产生心理波动。」而那个时候,就是他乘虚而入的时机。像严然这般年龄阅历的人来说,一个冷血到可以解剖活人身体的凶犯,她的心理素质是极为稳定的,很难在审讯中正面击溃。这点上,严然和费强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过,想要得到答案,总有着诸多办法,并不一定非要正面强攻,偷偷撕开侧面的一角就足够了。 「你之前接到了谁的电话?」现在就等李尤派人将电脑送回来,这么喘气的几十分钟里,凌安楠双手插兜悠闲地靠在操作台前,神情轻松的问纪政阳。虽然他当时专注在开车上,余光依然注意到纪政阳高高皱起的双眉,明显是出了什么烦心事。 纪政阳见眼下稍微轻松下来,深深的嘆了口气,「杨处的电话,想把专案组的人调过来帮我,摆明就是想来分一杯羹。我的碎尸案,哼,还轮不到他们专案组插手。」说到最后,纪政阳还重重的冷哼一声。 他一心一意扑在案子上,这些上面下来的专案组人才们不想着破案,天天就想着勾心斗角使绊子,凌安楠和卫晨浩被蒙眼的事情他也知道了,简直就是故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好在凌安楠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捏的软柿子,这才没有着了他们的道。 「这也很好理解。」卫晨浩坐在一旁突然插嘴道。 「哦?怎么解释?」纪政阳侧过头来,不解的看向卫晨浩。 卫晨浩笑着指着电脑上太虚幻境的界面,神情不屑的说道:「就专案组那帮人,赶人家差远了。光是想在网络上攻破别人的防线,想要从中找到证据我看就是痴心妄想。要不是我们扎根在实际的命案上,估计咱们也够呛。」 凌安楠不得不承认,卫晨浩虽然在破案上没有过多的天分,但是有关电脑技术的工作,眼光确实是异常的毒辣。他也发现了蔡尚泽的专案组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根本原因,专案组害怕打草惊蛇,做起事来蹑手蹑脚,在线下根本就没有进展,单单依靠网侦,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这一点,在网络犯罪的领域里,也被国外的专家着重强调过多次。网络只是媒介,重点还是在操作的人上。 扒掉网络的外壳,其核心还是人类的欲望,各种阴暗的思想只是在网络上放大而已。 所谓暗网,就是披着神秘外壳的人性。 在观察室里,四人难得的得到了半个小时喘息的时间,忙里偷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案件的看法,等待着电脑的送到。 「咚咚咚。」 于佳猛地推开门来,打破了四人闲适的空间,举起手中的电脑兴奋的说道:「纪队,电脑到了!」 卫晨浩倏地睁开双眼,如饿狼扑食一般蹿了起来,噼手抢过于佳手中的电脑,坐在座位上摩拳擦掌就开始工作起来,半个小时的养精蓄锐,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215章 百密一疏 第215章 百密一疏 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卫晨浩神情愈发的专注。他本就在电脑上天赋异禀,奈何当年往事,心灰意冷的走上了私家侦探的道路。好在三年后遇到了凌安楠,和毛磊搭伙终究是走回了正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并不是一句虚言。 如果不是当年狗血的剧情,他也不会看透金歆的真实面目,也不会如今握住武潇潇的手。 武潇潇坐在后排,双手撑着脑袋,呆呆的望着卫晨浩专注的神情。这一幕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依旧是百看不厌。从现在警察家庭长大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不少的生离死别,能够拥有平凡的幸福,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不需要家财万贯,不需要呼风唤雨,只要回家有一顿温暖的饭食,两人能够并肩面对世间的纷乱,就足以。 「怎么样?」纪政阳走过两步,俯身靠在卫晨浩身边,注视着严然的电脑屏幕。奈何上面一连串的数据,都不是他这个电脑白痴能够理解的,术业有专攻,他也不羞愧,站起身来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 卫晨浩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朗声说道:「五分钟,给我五分钟就好,很快很快,马上马上……」 他正在将严然所有使用过的邮箱和网页上所有需要密码的网页复原出来,再在记录中找到曾经输入过的密码,操作其实并不复杂。你以为你曾经输入过的信息就这样如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只存在这一时间维度里。而实际上,无论是你自己的电脑,还是网络都将你的一举一动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除非像太虚幻境一般可以取消保留信息之外,其他对于职业黑客来说犹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就能够获得你的密码。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卫晨浩说到做到。 「整理出来了!」卫晨浩迅速转过电脑对向凌安楠和纪政阳,上面罗列着五个严然在各大网站使用的密码,可以说是囊括了所有生日和姓名的组合方式,看的卫晨浩一阵咂嘴。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如此老旧的密码,对于黑客来说,这种密码连入门级别都算不上,都不需要用破解程序,上来就试试这几种密码,大半的帐号就能够轻松破解。 凌安楠接过电脑放在身前,从一旁抽过几张白纸,将密码分开写在纸张上。站起身来,凌安楠扭头望向武潇潇,笑着说道:「你来试试?」武潇潇看过他不少次测谎的现场,基本的知识也已具备,就差些实战经验,这么好的机会,可要抓紧。 武潇潇站起身来,稍显紧张的捏了捏衣角,脸上却坚定的点下了头。 凌安楠亲昵的拍了拍武潇潇的肩侧,低声说道:「不用紧张,你和我一起进去,你负责提问,我负责观察。就问她这个密码是不是太虚幻境的登录密码就好。没问题吧?」 武潇潇接过纸张捏在手中,望了一眼一旁的卫晨浩,见卫晨浩眼中尽是鼓励神色,她才放下心来。这是她第一次实际参与到审讯工作中去,和罪犯面对面交谈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稍不注意就会陷入对方的节奏,那是审讯的大忌。 「政阳,让人把费强带进去,控制好两人之间的距离,注意不要让费强失控。」凌安楠沉声对纪政阳说道。 纪政阳点了点头,走出了观察室,向一旁的审讯室走去。审讯室里小周和小汪一左一右坐在费强对面,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费强。 「纪队。」小周和小汪站起身来,看向纪政阳。 纪政阳单手握着门把,沉着脸色看了座椅上悠闲的费强一眼,视线随即转向小汪说道:「小汪,你把费强带到隔壁严然的审讯室里去,你就在里面不用出来。」 小汪狐疑的望了一眼纪政阳,见他没有更多的指示,这才走向对面的费强,从兜中取出钥匙,准备将费强拷在审讯椅上的手铐解开来。 刚刚打开手铐,还没有重新拷回费强双手上时,费强猛地蹿了起来,用肩膀沉沉的撞向小汪的肋骨,随即就疯狂向大门跑去。嘴里不停呢喃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能抓了她……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小汪被费强骤然的撞击疼的咧了咧嘴,倒吸了口凉气。手上却没有丝毫的懈怠。就在费强就要离开他的控制范围时,小汪脚下不起眼的一勾,受到惯性驱使的费强猛地向前栽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右腿朝前一弯,小汪径直跪在了费强的背上,用自己的可观的体重将费强钳制在身下,嘴里还不停碎碎念道:「叫你跑,叫你不长记性,摔一次还不够,非要再摔第二次。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着自己肋间,费强的动作可不是花架子,那一下可是实实在在撞在他的身上。 小周挑了挑眉,好在刚才纪队是让胖子动手,换作是他估计还够呛。不说别的,胖子这吨位在钳制犯人这点上是没得说的。 「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将费强重新铐起,从地上猛地拽了起来,小汪凶狠的说道。 费强恍惚着神情,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小汪望向纪政阳,见他微微颔首。便双手押着费强就往屋外走去。 推开严然审讯室的大门,在看清审讯椅上人的面容后,费强又想猛地挣脱出去,扑向严然。被小汪早有预备的控制在身前,挣脱不得。 将费强径直推到严然的对面座位上坐下,重新拷上手铐,确认费强不可能挣脱或者是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后,小汪才放下心来站到了一旁。他得到的指令是将两人带到一起,让两人自由交流,不加干涉,仅此而已。 「然,对不起……」费强低下头来,羞于直视严然冷艷的眉眼。 严然平静的直视着费强,薄唇微微张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让警察找上门来?」看见费强的一瞬间,她便明白过来,警方为何会追查到她的身上,原来是因为这个无意中窥探到她秘密的费强,百密一疏啊…… 费强头颅深深的埋低在胸前,始终无法抬起,「然,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小心一些,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我会承认所有的罪行都是我犯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严然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时至今日,无论费强给出什么样的口供,都不可能洗脱她身上的罪名。她别墅里的地下室,到处都是她的指纹,现代的检验仪器,已经不再是以前只凭口供便轻易能够让人替自己顶罪的时代。在地下室被开启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她已经完了。 「然,你是不是在责怪我……」费强双眼通红的抬起头来,凝望着严然的脸庞。他是真的后悔了,他没有料到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警方竟然真的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严然。他和严然从来不会通过电话联繫,就是抓破脑袋他也想不通警方究竟是怎么找到严然的。 如今在他眼前的严然和自己一样手戴镣铐,说明警方已经掌握了真凭实据,容不得他抵赖了。 「呵……」严然看着费强冷笑一声,「责怪你……怪就怪我当初选择了相信你,我给了你信任,你还给了我什么?死刑,死刑你知道吗!」严然尖锐的叫道,在她地下室里找到的尸体足够她判三回死刑还不止,死到临头,她也不再保持以往在费强面前温婉柔和的形象。配合着她凌乱的头发和花掉的妆容,让费强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在责怪我,她真的在责怪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从进警局到现在都未曾流过眼泪的费强脸上终于是划过晶莹的泪珠,严然是他心底最后一块洁净之处,现在这块天空被他亲手推向了深渊,他再也无法原谅他自己。 「然,你骂我吧,如果你骂我能够让你好受一些。」垂低着头,任由大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砸在冰冷的手铐上,费强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蜷缩在凳子上哭泣起来。 严然冷漠的看着费强。「你就是废物,难怪当年你的母亲不管你,因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算我看错你了!」 尖锐的词语钻进费强的耳里,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心志。原来他真的是废物,连然都责怪他,「然,我会把该还的都还给你的,你相信我!」既然不能够得到谅解,那么就让他为然做最后一件事吧。 警察局的气息是那么的难闻,不能够让他们玷污瞭然,他要保护她,不能够让她受到伤害。抬起眼眸,最后一次望向严然,费强眼神迷离着,想要将严然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心中。 「然,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他们指责你,审判你,我们会幸福的……」费强喃喃低语道,一面悄悄瞥向身侧的小汪,双腿渐渐绷紧。 凌安楠站在审讯室里,猛地贴近单面镜望向费强的神色。 「政阳,快去阻止费强!」 一块银晃晃的物件出现在费强手中,反射着白炽的灯光恰恰射入凌安楠的双眸。 第216章 孤注一掷 第216章 孤注一掷 尖锐的刺痛感清晰从掌心传入大脑,费强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手中被磨得尖锐的铁钉狠狠的插入手铐圆圈两块圆弧的中间,鲜血瞬间从左手手腕上喷溅出来,染红了蓝色的看守服。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咬紧牙关,费强喉咙发出一阵低吼,铁钉用力向旁一拧,连接手铐中间的小螺丝钉竟被费强活生生的绷断。 剧烈的疼痛传入大脑,可他知道,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如果这次不能成功,他就再也没有救下然的机会。左手用力向上,竟是挣脱了手铐的控制。右手向上抛出沾有血迹的铁钉,左手闪电般将铁钉握入手中,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用手掌死死的顶住铁钉的尾部,扬起左手就要挥舞出去。 小汪本是站在审讯室最里端,费强的左侧。两人低声交谈着,他只需要按照纪政阳的嘱咐站在这里即可,费强的暴起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行为。而且他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在闪电般挣脱坚固的手铐,要知道手铐可是穿过审讯椅上的横杆,犯人连自由活动的空间都极度狭小。 直到此刻费强高高扬起左手,前端沾有血迹的铁钉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回过神来。心里大叫一声:我槽,右手猛地伸出,拦在了费强左手和脖颈之间,切断了费强自杀的动作轨迹。那是费强要将铁钉刺向自己脖颈的必经之路,只要拦在中间,至少费强的行为就不可能得逞。 一丝浅笑出现在费强的嘴角,高高抬起的左手没有因为剧烈疼痛的伤口而颤抖,反倒是径直向前扑出。他坐着的审讯椅和严然身下的不同,严然的审讯椅是被牢牢地焊死在地板上,根本没有移动的可能。他身下的审讯椅是小汪特意拿来的可移动的审讯椅,猛地窜起身来,费强的左手距离严然白皙的脖颈只有短短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将全身的力气都灌输到左手上,费强决然疯狂的望着惊慌失措的严然。他在看守所呆了不少的日夜,那里面就是地狱,封闭骯脏的环境,噁心变态的罪犯,他不能眼睁睁的望着然一步步踏入地狱,他要拯救他的然,然是那么的美好,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可以玷污他的然! 他要亲手送然上天堂! 严然明显被费强的孤注一掷震慑住了,身体呆呆的顿在原位,连向后闪躲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费强竟然要杀她,这个一事无成的计程车司机竟然要杀她! 小汪见着费强的动作,心中大惊。他竟是没有想到费强不是要自杀,而是要灭严然的口。硬生生的停住挥舞出去的右臂,用错力的冲击让他手臂的肌肉连带着右胸撕裂的疼痛。可他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左脚发力猛地蹬地,想要追上费强向前攻击的右手。 两人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可惜费强早有计划,小汪临时反应始终还是慢了一拍,他扑了个空。 带有费强血迹的铁钉距离严然的脖颈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砰!」 铁钉划破肌肤,鲜血顺着伤口猛地飙了出来。小汪终于是追上了费强的动作,大手用力一扣,铁钉便被扔在一旁,费强被他狠狠的压在身下,彻底没有动弹的余地。 望着身上鲜血之流的严然,费强眼神惋惜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嘆了口气,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 纪政阳站在审讯桌前,心有余悸的收回踹出的右脚,冷眼直视着费强。 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动作,他在听到凌安楠警示的瞬间便冲出了观察室,右手一拧身子侧过一撞,就扑进了审讯室的门内。那时费强手中的铁钉距离严然脆弱的脖子只有短短的距离,想要扑上去挡开铁钉已经绝无可能。 剎那间,他便当机立断地抬脚用力踹向横亘在两人间的审讯桌上,审讯桌受到剧烈的外力侵袭,直直的撞上了费强身下的审讯椅。纪政阳踹出的一脚势大力沉,竟是将费强撞得向后退了半步。嵴背高高拱起,本该划向严然脖颈的铁钉,毫釐间失之交臂,从严然右边的锁骨径直划破一直到胸间才停了下来。 伤口不断向外渗着鲜血,可避开了要害,严然还是从费强破釜沉舟的一击中活了下来。 小周抱着急救箱,紧接着便沖了进来,止血纱布迅速按在了伤口之上。武潇潇也进入了审讯室中,蹲在了严然身前接替了小周的工作,替严然处理胸前的伤势。 纪政阳走到角落里,拿出一张纸巾隔在手里,弯腰缓缓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铁钉,定睛观察着。 铁灰色的铁钉,本来圆圆的一头被人为的磨出尖锐的形状,指尖隔着纸巾依旧清晰的感受到其轻易刺破皮肤的犀利。阴沉着脸色来到费强身前,费强已经被小汪重新仔细检查过全身,确定不再有任何的危险品后,取出一副崭新的手铐拷在了手腕上,小汪同样站在费强身边谨防他再次暴起伤人。 扬起手里的铁钉,纪政阳冷声道:「哪儿来的?」任何人被收入看守所之前都会被仔细检查是否有夹带,费强不可能有渠道能够获得这种致命的尖锐武器。 费强见纪政阳皱起眉头,开心的咧嘴笑了笑:「你猜猜看!」挑衅的望着纪政阳,费强心里异常的得意。想着纪政阳就是抓破脑袋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铁钉,他就觉得自己赢了。 「呵。」纪政阳站起身来,却将视线望向了费强重新锁在审讯椅上的左手上。被铁钉狠狠扎入的手腕伤口已经深可见骨,而费强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痛苦的神情。 凌安楠从身后走上前来,微微嘆了口气,「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提前准备好铁钉,也没想到他真的可以挣脱开手铐,对不起。」让费强见严然的主意是他出的,眼下出了这样的问题,他责无旁贷。而纪政阳势必会替他担起责任来,让他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纪政阳摆了摆手,费强准备铁钉自然有他的用处,就算不是用来袭击严然,只是用来自杀他也难辞其咎,这枚铁钉费强究竟是从哪里获得,才是问题的关键。这说明他们的监管措施有明显的漏洞,倘若不及时弥补,就会有更多的人效仿费强的做法,企图挣脱开手铐。 接过凌安楠递来的手铐,纪政阳仔细观察着。连接手铐活动的单边齿轮和双边铁圈中间的螺丝竟被生生的绷断,费强用铁钉一端狠狠的插入自己的手臂中,固定起来,另一侧用力形成了一个撬杆。这样的挣脱方式他们在警校学过,虽然会伤到自己手臂,但是危机之下却可以救命。 换言之,这个男人不可为不狠。看着被押送出去的费强的背影,纪政阳沉默不言。能够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他不会再给费强任何可趁之机,等待费强的只有冰冷的裁决。 武潇潇为严然处理好伤口,双氧水刺痛着肌肤,让严然从强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瞪大双眼望向凌安楠和纪政阳,「你们疯了吗?居然带费强来见我!就算我是罪犯,在没有宣判之前,我依然有人权!我要见律师!」严然愤怒的吼叫道,费强实在是让她彻底慌了神,死神的镰刀从她的身前扫过,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胸膛剧烈起伏着。 凌安楠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反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费强,告诉我,为什么。」此刻的严然正是对费强产生强烈憎恶情绪的时候,也是内心波动最大时候,而此时就是突破严然心理防线最佳的契机。 「什么叫我选择了他!」严然声音尖锐的叫了起来,「明明就是他乞求我收留他,若不是他看见了我的秘密,我怎么可能看得起他。你不要再说笑了。」严然冷哼着,语调里是明显的嫌弃和憎恨。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部就是因为费强,她希望他能够直接堕入地狱。 「他乞求你?他看见了什么?」武潇潇追问道。 严然将身子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神情不屑的说道:「那天他给我送来货物之后,没有离开。反而绕到了我的院子里来,看见了我将男孩带入书房。我见他可怜,眼神中又是无尽的渴望,才不忍心的答应了他的请求。现在看来这就是个错误……」 凌安楠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微微眯起,直直的望着严然的双眼,大脑飞速转动,想要从严然的话语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无尽的渴望?你和他很像,不是吗?」凌安楠低笑着,双眸波澜不惊的说道。 严然猛地抬起头来,直直的望向凌安楠,嘴唇微张:「很像,当然很像。我们就是一类人,只是他还是姗姗学步的婴儿而已……」她在费强的眼中窥见了同样的幽深,只可惜成长总要付出代价…… 第217章 特殊日子 第217章 特殊日子 「姗姗学步的婴儿」凌安楠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严然对费强的用词很奇怪。两人之间的精神连接像是老师与学生,又像是先知和教徒。 费强乍看之下,像是严然的模仿者,一步一步在严然的指导下向着碎尸走去,只是警方的动作足够迅速,在费强成长为更恶劣的凶手前将费强阻止下来,阻止了更多悲剧的发生。 不过,他并不相信严然是在无奈之下才答应了费强的请求。严然是一个极度谨慎的凶手,无论是那造价不菲的地下室还是精巧机关的雕塑,都在无形中展示着这一点。一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被费强无意中窥见自己的秘密就将其拉入同样的行列中来。 灭口,是更加合理更加安全的行为。 除非……凌安楠指尖轻打着墙面,若有所思的望着严然,除非费强和严然当年的经历有着许多的共同点,两人产生了共情,才会让严然手把手的教导费强。 凌安楠想通了其中关节,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武潇潇。武潇潇微微颔首,走到严然对面坐下,手上还沾染着星星点点严然的血迹。指尖轻捻,拿起写有密码的第一张纸,沉声问道:「严然,费强随时都有可能暴起袭击你,除非你和我们合作,告诉我们太虚幻境的密码,否则我们很难更好的保护你的安全。你明白吗?」 严然抬起眼眸,冷笑的望向武潇潇:「你们绝不可能再把费强带到我的面前来,一旦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后悔的是你们,不是我。反正我都是死刑加身,说与不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严然说出了目前审讯中最大的难题,对于严然来说在她家中搜出的尸体足以判处她死刑立即执行,连死缓都轮不上,所以与其和盘托出,还不如闭口不言。更何况,纪政阳也没法开这个口为她申请减刑,对于严然这么恶劣的罪犯,减刑的口万万开不得的。 武潇潇也没想过严然会直接答应她,平静的拿起第一张纸来,拍在严然的身前,「这是你邮箱的登录帐号对不对!」卫晨浩将严然电脑中所有储存着密码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第一个拜访的便是每个人都会使用的邮箱,也是最轻而易举得到的密码。 严然轻蔑的笑了笑,「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休想从我嘴里得到太虚幻境的密码。」 武潇潇也不恼,微微瞥向凌安楠,见凌安楠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便知道他已经设置好严然行为的基准线。 每个人说话的的方式都有其特殊性,不是每一个人撒谎都会眼神飘忽,也不是每一个人撒谎时都会出现摸鼻尖耳后等一系列不自然的动作。除了行为之外,人的语调在撒谎时的语调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轻微升高,经过专业训练的测谎专家完全可以捕捉到细微的区别,从而辨别言语的真伪。 凌安楠虽然并不是专职测谎的专家,但是对于这些没有经受过特殊训练普通人来说,足矣。 「这个呢?」武潇潇将第二张写有密码的纸拍在了严然身前。严然垂下眼眸冷冷的瞥了一眼密码,那是她用来登录电脑的密码,也就是她的生日,非常简单。抬起头来,微笑的望着武潇潇,没有说话。她知道站在一旁的凌安楠在观察着她,只要不说话保持微笑,她绝不相信凌安楠能够看穿她的内心。 武潇潇不管严然有没有回应,每隔半分钟便拍出一张写有密码的纸张。严然始终微笑着直视着武潇潇的双眸,没有再有任何的交流。 三分钟时间转瞬即逝,五个密码都被严然一一看过。武潇潇站起身来,望向凌安楠,想知道接下来的指示。 凌安楠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武潇潇的肩膀,平静的说道:「不在这里面,严小姐我说的对吧。」 严然微微抬起下颌,挑衅的看向凌安楠,嘴唇紧闭。 见到严然的反应,凌安楠笑了,「严小姐,太虚幻境的登录密码,是不是和你当年辍学的事情有关?」在严然抬头的一瞬间,她双眼的瞳孔迅速的放大了一倍不止,虽然只是瞬间发生,但是一直留意着严然瞳孔的凌安楠依旧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严然神态上掩饰的很好,好到身体上没有给出任何说谎的徵兆,可惜,人控制不了自己的瞳孔,终究还是出卖了她。 严然眼神有几分飘忽,不敢直视凌安楠的双眼,随即重新定了神,直直的看着凌安楠,浅笑着说道:「你猜不到的。」说罢便闭起了双眼。从凌安楠的视线里,她发现了凌安楠始终在观察她的眼睛,她索性便闭起了双眼,彻底不闻不问,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醒悟到自己没有活路了,密码说不说都一样。 凌安楠微微皱起眉头,严然如此不合作的行为,倒让他真的难办起来。而且严然的最后一句话,你猜不到的,是什么意思? 低垂着眼眸,凌安楠若有所思的走出了审讯室,回到观察室和纪政阳卫晨浩重新汇合。 「安楠哥,我试探出来严然的密码是一个八位数的数字组合,没有字母。这么算来应该是某个特定的日期,会不会是她从医学院辍学的那一天?」卫晨浩站起身来,不确定的说道。他不只是空坐在这里,虽然他不能够破解密码,可是他依旧可以从系统的蛛丝马迹中找到密码的规律。 纪政阳欣喜的点了点头,卫晨浩将密码缩小到八位数的数字上,基本就帮助他们理清了推理脉络。八位数的数字,只有可能是一个特定的日期,问题就在,这八个数字,究竟是哪一天? 「会不会是她9club开张的那一天?」卫晨浩又猜测道,对于严然来说,那就是她事业开始的旗帜,是她人生发生改变的重要事件,用那一天当作太虚幻境的密码,也很有可能。 「还是说,她用的是第一天使用太虚幻境的日子,使用这种密码的人也不少。」卫晨浩不停歇的说道,说到设计密码,他这个码农瞬间便兴奋起来,不同性格的人就会使用不同的密码,像他们这种深知网络不安全性的灰客们,往往都会设置一串乍看之下毫无逻辑的数字加字母的组合,破解难度瞬间拔高。单一的数字密码对于现有的破解软体来说,实在是太轻易便可以破解。 武潇潇一个爆栗便敲在卫晨浩的头顶,好笑的说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这么猜怎么行。而且你怎么知道她第一次接触太虚幻境是什么时候,这太不靠谱了。」 卫晨浩一手揉着头顶,一手抓过武潇潇柔若无骨的手紧紧捏在手心,笑着说道:「我就随便猜猜看,不会乱来的。」 武潇潇瞥了一眼凌安楠和纪政阳的脸色,见两人故作没有看见的将视线移到一旁,武潇潇害羞的想要挣脱在卫晨浩掌心的手,却被卫晨浩用力一握抓的更紧,只好红着脸随他去了。 卫晨浩见武潇潇没有再挣脱,嘴角越咧越高,扬起了灿烂的微笑。 「咕咕咕……」 一声肚子的哀鸣在沉默的审讯室中响起,红晕瞬间爬上武潇潇的双颊,耳垂随着主人羞愧低下头的动作前后摆动着,红若滴血般。武潇潇此时当真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尴尬了。她下课后便匆忙往这边赶过来,没有来得及吃上口晚饭,本来背包中常年备有的零食也在图书馆中被消耗殆尽,没有食物补充,现在又已是深夜,她终于是饿的不行,肚子发出了强烈抗议声。 卫晨浩大笑的将武潇潇揽入怀中,一手伸向自己的背包,在里面摸索着,没过一会儿便从里面取出了一袋鱿鱼丝来,用牙齿撕开了包装,眼含笑意的递给了怀中的武潇潇,「给你准备了零食,快吃点吧。」武潇潇这么来回奔波,他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却又没有办法,只好让自己随身的电脑包中也常备上潇潇爱吃的零食,以备不时之需。 纪政阳望了望一旁闪烁着红光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接近了凌晨一点。夜已深,严然想必短时间之内很难攻克,「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继续。」 凌安楠点了点头,他还要细细琢磨琢磨严然的密码,想要从严然口中套出密码来,现在已经是极难。不如换个思路,仔细想一想,严然究竟会选择哪一个特殊的日子作为密码。 「安楠,明天要不要去医学院走一趟,我有直觉严然的密码和当年辍学的事情有关。」纪政阳双手插兜,神情却严肃的说道。既然严然将帐号藏在了医生的雕像中,证明那段经历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凌安楠思忖着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这样,明早八点,我们在医学院门口碰面。」 密码想必是和辍学的经历有关,而严然最后的那句「你猜不到的」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机会只有一次,一旦猜错,他们就得回到原地重头再来。他必须谨慎又谨慎才行。 纪政阳既然下午冲动了,那么必须要将后果最小化,严然这一关务必要攻克。 还有四十五个小时,密码还遥不可及…… 第218章 退学日期 第218章 退学日期 bj公安部刑侦局办公室内,工作到深夜的蔡副局长还没有离开,桌案上外线的座机骤然打破宁静,响叫起来。 「我是蔡承业。」电话在响起两声后,蔡承业拿起话筒,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飘荡着。 听见话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蔡承业大笑的向后仰靠着,「尚泽啊,你在专案组干的怎么样了?」 「那不错嘛,你们收集到的证据一定要详加验证,千万不可以给人脱罪的机会。」蔡承业聆听着蔡尚泽三言两语的汇报着他们的进展。太虚幻境中第一个神游之境,基本上已经被蔡尚泽手下的专案组彻底攻克,将所有的客户也已经监视起来。这个进度在整个专案行动中都是一马当先的,作为叔叔看着自己的侄儿如此优秀,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不过开心归开心,该敲打的还是该敲打一下,找到证据不算是完,只有将所有人一个不落的送进监狱,这件事才算功德圆满。 「尚泽啊,你给叔叔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说说看吧,别绕圈子了。」蔡承业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子上的,多年的警察生涯,他的警觉性并不低。 蔡尚泽在那头明显打开了话匣子,蔡承业神情沉着的听着,只有微弱的声响从听筒中悄悄逃出。 「唉,尚泽啊。」蔡承业明显是重重的嘆了口气,「不是叔叔说你,地方上的警察自然有他们的独到之处,你不能够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他们,你还年轻,需要虚心学习知道吗。」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看轻你自己,这个案子确实还不宜让过多的人引起关注,严然的事情我会给老叶打电话,你明早派人去市局把人带走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人你要是带走了,案子就必须要破,你明白吗!」蔡尚泽最后一句明显提升了一个八度,强调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蔡尚泽在电话那头明显是兴奋起来,蔡承业眉眼柔和起来,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行了,你也别太兴奋了,都这么晚了快去休息,明天又是一整天的工作。这次等专案组的工作结束,回来让你婶婶给你多炒两个菜好好补补身子,上次视频的时候看你都瘦了。」 「好好好,去休息吧,再见。」 挂下电话,蔡尚泽无奈的笑着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心中思忖着,随即按下了一串号码。 「喂,老叶吗?我是老蔡……」 …… 凌晨一点三十分,凌家。 终于是折腾完所有,凌安楠放松的躺在卧室的床上,放空的望着天花板,心中始终向着严然的那一句话。罪犯会在审讯过程中嘴硬、死撑,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严然的这句话让他深深的担心起来,因为严然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个所谓的密码必定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往往在警方以为找到答案的时候,突然被当头一棒,陷入死局。 严然那最后轻蔑的笑,眼底深处的自信,得意,高高在上,如果不是有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把握,她断然不会这般表现。毕竟,他曾经将她直直的看破,扒的一干二净。 「叮。」 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叫响起来,凌安楠没有动弹,只是摸索着向后伸手。在床头一阵乱摸,终于是将冰冷的手机握入手中,聚在了眼前。 上面是沈冰传来的信息:「安楠,周五是牧宏案子改判的时间,你能不能来看看。」 凌安楠挑了挑眉,回想起来前段时间他还去过一次监狱,见过刘建明,给他讲述了那只『小猴子』的故事。既然重新开庭,想来那个故事达到了应有的效果。 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凌安楠回复到:「几点,我会过去的。」 沈冰明显是等在手机边上,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cd市人民法院,早上十点开庭。」 「好。」回完这一条之后,凌安楠便随意的将手机扔在一旁,合上眼来。睁开眼又是一场硬仗,他必须要养足精神。 …… 翌日清晨八点,距离严然所说的最后时限还有三十八个小时。 纪政阳早早的就在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大门处等待着,手里还提着一袋鲜肉包子,另一手里拿着一袋豆浆往嘴里吸熘。他压根就没有回家,直接在警局将就了一夜,他现在在行军床上过的夜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家里温软的大床上过的夜。心里算了算回家要开十五分钟的车,从车库走回家中要耗费五分钟的时间,中间还没有算上别的什么事,比如电梯故障等一一系列高概率发生的事件,好吧,这个概率比较小,纪政阳选择性遗忘自己其实就是想偷个懒。 经过在心中的粗略对比,他送走凌安楠一行之后,转身就会了办公室,简单的洗洗睡了。 小周和小汪也顶着大大的熊猫眼站在纪政阳身后,相互搀扶着,嘴巴无意识的咀嚼着手中喷香的包子。昨晚他们一路将费强所有呆过的地方都细细检查了一遍,终于还是小周心细眼尖,瞥见了费强看守服上那颗缺失的扣子。 逼问之下才知道,费强将扣子硬生生的咬断,用断开的缺口扒在单人牢房的铁门上,从铁门的连接固定处,抠出了一枚圆柱螺旋的铁钉,然后就着看守所的水泥地面,将铁钉磨成了尖锐的利器。 折腾了一整晚,小周和小汪蹲在看守所的监牢内,看着铁门边不起眼的角落上一个不起眼的黑洞,两人相视一眼,默默地嘆了口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总是有人能够想出各种办法能够逃脱警方的监管,这也不能够怪看守所的人监管不力,一枚小小的铁钉,谁会知道费强竟然用它挣脱了手铐,还暴起伤人。 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小周小汪两人索性直接回了警局,没有回家休整。两人在警局外的卖包子的小摊贩上买了两屉包子,就着街边的台阶蹲在了路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城管还没有赶来,摊贩们卖力的工作着,早上这段时间是他们最挣钱的时光。 「来两笼包子,一袋豆浆!」纪政阳远远的走了过来,冲着小贩吆喝着。 蹲在一旁的小周和小汪站起身来,齐声喊道:「纪队!」 小贩神色毫无波澜,他既然选在警察局门口开摊位,就必定是比其他人要胆大一些,除了城管们会跟在他们后面追着不放之外,这些警察同志平日里看起来还是很和蔼的。 纪政阳摆了摆手,「费强安顿好了?」 小周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们和看守所的人打好招呼了,费强单独关押,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管。」在审讯室里闹出事来,本来影响就不好,再加上袭击用的铁钉是从看守所内得来的,看守所长面子上自然有些过不去,招呼费强自然也格外留意起来。 纪政阳对号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多少了解一下,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过小贩递上的早餐。 小汪终究是耐不住性子,窜到纪政阳身边好奇的问道:「纪队,我们今天是去找什么?」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纪队和凌教授都不接着审讯严然,反而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医学院身上,医学院的人才不会告诉他们密码。 纪政阳轻笑着反问道:「文明审讯,你有多大把握把严然的嘴撬开?」严然是必定会上法庭的犯罪嫌疑人,对于这种嫌犯来说,他们反而不能够为了得到消息而疲劳审讯,用在魏天齐身上的那套,一旦复制在严然身上,就会给对方律师提供反驳的证据,到时候他们会有无尽的麻烦。更严重的是,严然甚至有可能因此而脱罪,也促使他们做起事来必须遵守底线,虽然有些时候束手束脚。 小汪一怔,摸了摸后脑勺没把握的说道:「说不定我四十八个小时内能够撬开她的嘴呢。」 「切,得了吧你,自己都不信。」小周好笑的说道,一听小汪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有把握。严然的嘴紧的很,要不是凌教授用特殊的方式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估计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雕像中的奥秘呢。 三人没有吃完,手里提着食品袋便上了车,径直的飞驰向医学院而去。 凌安楠同样起了个大早,去武潇潇家将她接上后准时到达了医学院大门。六人成功碰头,朝医学院的行政楼走去。昨晚小周便提前和医学院进行了沟通,医学院的教导主任已经在办公室中等待着他们。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秃顶的男人,鼻樑上驾着金丝框眼睛,小眼眯在一起,若不仔细观察连眼球都很难窥见。这种人在审讯室里,要想看见瞳孔变化倒是有几分难度。 「纪队长,久仰大名。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凌教授吧。你们要的资料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这里。」教导主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和纪政阳和凌安楠握过手后,没有再兜圈子,而是将身前的一迭封存已久的档案推向了两人。 纪政阳也顾不上寒暄,噼手便拿起放在第一本的档案,翻开第一页,上面便清楚写到:「经学校院领导开会决定,同意严然同学退学申请。」 时间落款是:2004年12月21日。 寒光在纪政阳眼眸深处闪现,抬起头来望向凌安楠。 第219章 交人 第219章 交人 「主任,这个严然当初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才提出退学?」武潇潇站在凌安楠身侧,见老师若有所思的沉吟着,于是出声提问到。想要知道严然会选择哪一天作为太虚幻境的密码,就只有将尘封的往事重新揭开。 主任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沉稳的说道:「当年这个孩子可惜了啊……」一边回忆着,一边深深的嘆了口气,显然是回忆起了伤痛的部分。 「是怎么回事呢?」纪政阳微不可察的捏了捏背在身后的拳,蹙了蹙眉不解的问道。严然一个喜欢碎尸的杀人犯,为什么会让教导主任如此的唏嘘。 清了清嗓子,教导主任才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当年我还记得她刚刚入学,成绩在全班都是出类拔萃,对人体结构认识让好多我们学院里授课的老师都刮目相看,大家都认为她是将来我国胸外科熠熠生辉的一把刀。毕竟要知道,会读书的医生很多,但是能够有那个心理素质站上手术台为病人开刀完全是不同的考验。严然这个孩子性格沉稳,做事风格不疾不徐,从不出错,一看就是个外科医生的好苗子。可惜啊……」 「可惜什么?」纪政阳平静下来,用最中立的心态聆听着严然过往的故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期末的时候,我们当时第一学期便开设了解剖课,为了能让学生们了解生物体的构造,理解各个器官的分布。解剖课会解剖大体老师(医学院对自愿捐赠的尸体的尊称)和一些小动物,在这个过程中,都是由老师带领在极其严肃和庄重的氛围下进行。你们也知道,这种解剖工作,对于第一次接触的学生来说,心里总会有些恐惧,尤其是解剖活体动物,好多女生都不敢下手,可严然面不改色的就完成了课堂上的解剖,当时在院里还风传过一段时间。」 「后来,我们学校接到举报,说是有学生在半夜逗留解剖室,独自解剖活体动物,因为害怕出什么事,我晚上就去解剖室看了看,这一看才了不得了。」教导主任闭了闭眼,似乎当年的那一幕又重现在脑海之中,不忍回忆。 「那天晚上,因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我就一个人上了解剖楼,走到解剖室外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动静,有兔子尖锐的叫声。我当时心中十分震惊,学生竟然一个人半夜在解剖室里解剖活体动物,这怎么行。我气急了,就要推开门的时候,又转念一想,还是先观察观察,以免冤枉了虚心好学的学生。于是我便来到了教室的窗口处,悄悄往里看」 「教室里面是穿着白大褂的严然,我一眼便认了出来。可是她,并没有在真正的解剖兔子,更像是在折磨。我们在进行活体解剖的时候,总会为实验体注射麻醉剂,以免伤到我们的同学。可是严然明显没有,她将兔子绑在动物解剖台上,正在用解剖刀顺着兔子的腿部肌肉纹理走向一点一点划断它的肌腱。这已经不是解剖了,这是违背人道主义的折磨。她脸上的神色完全是在享受折磨的这一切,我一眼便能够分辨她的眼神。」 「你们最后怎么处理的?」纪政阳皱着眉头听完教导主任的解释,严然当年便能够在兔子身上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来,能够最终发展成对活人下手,倒还算是有迹可循。 「院里开会争论了整整一天,严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我们很想挽留她。但是违背医德的行为是绝不允许的,医德是一个医生的底线,做为一名医生,如果不能坚守道德,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这谁都不敢想。两相争论,最后我们决定让严然同学休学一年的处理,希望她能够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再重新回到学校来,甚至学校都准备给她请一位有水平的心理医生。」 「可是?严然直接退了学,明显是没有买学校的帐」,纪政阳沉声反问道。 「是啊,这个严然就是个倔脾气,一看学校让她休学一年,第二天就交上了一个退学申请,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宿舍自己离开了。当时的那种环境,我们连个她的联繫方式都没有,人海茫茫,就这么把她丢了……」教导主任抹了抹自己充满皱褶的脸庞,他在学校里呆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一个学生如此有天赋,就是心气不正,怎么能不让他唏嘘。 「当年给严然上解剖课的老师还在不在,我们想找他聊聊?」一直沉默不言的凌安楠突然出声,直直的望向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先是一怔,脑中仔细回想了半天,终于是想了起来:「在,在在在。当年的解剖课是老陈给他们上的,怎么你们想找老陈聊一聊?」摸着自己头顶稀疏的头发,教导主任笑着说道。 凌安楠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情,还想再问问给严然上课的老师。」凌安楠顿了顿,问道:「您还记得,当年发现严然解剖尸体的日期吗?」他没有忘记他们是来寻找那个当年特殊的日子的。对于严然来说,这些都是对她人生产生转变的节点,都有可能成为那唯一的密码。 事隔这么多年,教导主任明显是有几分遗忘。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档案卷宗仔细翻阅着,最后才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年我们出决定书的日子刚好是冬至,成都下了一场大雪,当时我们几个老师站在大楼前,还一起谈论了此事。我依稀记得,严然在解剖室被我发现的那天,好像是那年的大雪,你们去查一查,应该就是那天。对的是那天!」教导主任对于当年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加重语气肯定起来。 纪政阳微微侧头,小周心领神会的拿出手机开始查询当年的大雪。 日期很快便找了出来,小周沉声道:「2004年12月7日,大雪。」 纪政阳心下一凛,又是一个日期。侧过头来望向凌安楠,凌安楠始终平静的望着桌上的卷宗看不透到底在思索些什么。 教导主任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老陈,当年他还是严然的辅导员,对严然的事情比我了解的要多。」 …… 「老武,我给你说个事。」一大清早,叶厅便拨通了武建新办公室的电话。 武建新坐在办公室里,一脸意外的接起电话,平日里没什么事叶俊勇是不会直接通过内线电话找他。这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发生吧,「老叶,出什么事了?」 叶俊勇嘆了口气,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老伙计一定会发火,可没办法蔡承业说的振振有词,他没法拒绝:「老叶,我给你说你别激动。政阳这两天是不是抓了个叫严然的嫌犯。」 武建新一时怔住,纪政阳昨晚连夜带回来一个嫌犯的事情今早有人报给了他,可是叶俊勇又是怎么知道的,「老叶,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强烈的反侦查意识让武建新迅速反问道,若是局里有人管不住嘴,那就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这你就别管了,老蔡你记得吧。部里刑侦局副局长,他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严然涉及到他们专案组正在侦破的案件,因为案件特殊很容易走漏消息,所以他们提出要从我们手里把人提走,我仔细听了,没有漏洞,这个人我们还真得给人家。」 「哼,想从我手里咬人,没门。是不是杨震华搞的鬼?」武局斩钉截铁的拒绝到。 叶俊勇苦笑着说道:「我看杨子对此事是毫不知情,不然他何必要让老蔡给我打电话,他直接来找我不就得了。老武啊,他们专案组的行动我也不方便给你透露太多,保密条例管着的。但是这人,还真的不合适压在政阳手底下,一会儿他们就来提人了,你去说说不要让他们起冲突。」 武建新沉默着,他知道叶俊勇话里的意思,只是被人从心窝子掏肉,难受的慌。「哼,你就给我打官腔吧,小心我不让小茹给你做饭吃。」 叶俊勇看老伙计松了口,心里也长舒一口气,「我才不怕呢,小茹才不会忍心看着我饿死街头。」 武建新带着几分火气的挂了电话,站起身来看着院里驶进几辆陌生车辆,在心里嘆了口气。转身出门朝刑侦队办公室走去。 「你们什么意思,一张乱七八糟的纸就想把我们的人带走,没门!」于佳堵在审讯室门外,怒火中烧的将一纸公函扔回给来人。 来人不为所动,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已经和叶厅长打过招呼,叶厅已经同意把人交接给我们,你就不要在这里横加阻拦,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你才吃不了兜着走,要不是我们纪队不在,看你还敢在这里嚣张。」于佳被对方高高在上的眼神激怒,向前一步就朝对方胸膛上撞去。 「咳……」武建新站在远处,轻轻一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于佳见自己局长出现,正要说明情况时,武建新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把人给他们。」 「武局!」于佳急了,怎么武局下来不是支持他们,而是要他们交人! 武建新明显心情也不佳,冷声道:「行了,交人吧,政阳回来了让他来找我。」说罢,便利落的转身上了楼去,徒留一个背影给怔在原地的于佳。 第220章 釜底抽薪 第220章 釜底抽薪 「主任,当年严然是一个人就走了吗?」走在校园的路上,凌安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教导主任聊着。 教导主任点了点头,「她同寝室的室友说,在听到我们的处理结果之后,当天晚上严然便一声不吭地回了宿舍,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学校。严然家里只有个母亲,身子不怎么好,是资阳人。来回一趟非常麻烦,我们后来还专门到资阳去找过严然,可惜她们搬了家,留在学校通讯上的地址是错误的。」 「他父亲呢?」武潇潇追问道,在犯罪学里,父亲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是十分重要的,无论是缺席还是家暴对于孩子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沉吟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我好像记得,严然的父亲在她读高二的时候就过世了,之后母女俩相依为命。所以我们学校对严然的情况格外的关心。」 凌安楠微微侧头,给卫晨浩一个眼神。卫晨浩心领神会,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就边走便开始核实严然的户籍资料。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对了,主任我有个问题还想请教一下。」凌安楠笑着偏向教导主任的一侧。 主任点了点头,「您问?」 「像解剖室这种地方,学校应该是每晚都会落锁吧。」凌安楠眼神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寒光。在档案里,只写到严然出现在解剖室里,却没有详细解释为何严然能够出现在本应该严加看管的解剖室里。 教导主任明显被凌安楠问的怔住,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们也不清楚。当年严然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究竟她是怎么进入的解剖室,我们也不知情。说不定她偷偷配了解剖室的钥匙也说不一定。」 凌安楠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老陈的办公室就在教导主任的行政楼旁不远处,众人很快便到达。 「老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市刑侦局的同志,这位是纪政阳纪队长。凌安楠凌教授,西南政法大学的客座教授。」教导主任笑眯眯的介绍着几人的身份。 老陈是一个四十出头看着精瘦的一位中年人,因为时常还要站在解剖台前教导学生,两眼看起来神采奕奕。「主任,有什么事吗?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教导主任走上前去,亲切的拍了拍老陈的肩骨,笑眯眯的说道:「老陈啊,这几位同志来是想了解了解当年严然的事情,你应该没忘吧。」 老陈脸上瞬间失了血色,他何止是没忘,这么多年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入他的心里,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老陈的反应被众人尽收眼底,纪政阳勾了勾嘴角,看来这位老陈当年也是当时之一,其中说不定另有隐情。 「陈教授,当年听说严然是您班上的学生?」纪政阳低了低头,试探的问道。 老陈重重的嘆了口气,低垂着眼眸,唏嘘的说道:「这么多年,终于是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凌安楠挑了挑眉,没有打断老陈明显悠远起来的思绪。严然所有的行为都和医学院有关,如果要解开密码,想来也非医学院莫属。 「严然那孩子,是我当辅导员教学的第一届,当时的我还很年轻。那姑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胚子,只要多加教导,将来一定是华西外科鼎鼎有名的一把刀。那天……」 「那是他们上的第一节解剖课,我们在第一次上课时,会由老师动手,为学生做示范进行讲解。我还记得那天全班的人都吐了,无论男女,唯独只有严然一个人还能够坚持的站在我的面前,看完了全部的解剖工作。」老陈低着头,嘴角悄悄地勾起,那画面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一个穿着洁白的衬衣的女孩,扎着两个马尾辫坚定的站在自己面前。和她对视的那一刻,老陈就知道这个女孩内心是有多么强大,心智是有多么坚定。 「下课后,我在收拾解剖室。所有的同学一窝蜂离开了散发着奇怪气味的教室,严然留了下来。她站在我的面前,直直的盯着我放在一旁的解剖刀。当时的我糊里糊涂的,就说要教她怎么握刀,怎么辨认人的脂肪层,肌肉分布。那之后,每次解剖课之后,我都会多留下来一会儿给她单独开小灶。」初当老师的自己,在遇到一个好苗子之后,一时冲动下便犯了大错。 凌安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老陈一个人陷入回忆之中,「解剖室的钥匙是你给她的吧。」 老陈明显被凌安楠的话呛住了声,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是啊,日子久了,每周只有一次的小灶严然便觉得不够,她央求我将解剖室的钥匙配一把给她。我经不住她的央求,最后给了她钥匙……」 教导主任明显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倏地绷直了嵴背,望着老陈责备的说道:「老陈你糊涂啊,你实在是太糊涂了……」学校每一个规定都有其背后的意义,学生按部就班的学习固然没有一对一开小灶来的快当,但是极大程度的保证了学生心志能够成熟起来承受对应的冲击。让一个刚刚大一的学生就在没有老师的监管下进行解剖练习,且不说会不会出现什么事故,学生一个人面对未知,最终会走上什么道路谁都不能够确定。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严然望着兔子的眼神,那痴迷沉醉的眼神里尽是畸形的享受,他看不见一丝作为医生的仁慈之心。 「唉,主任。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老陈明显也知道自己当年犯下了大错,垂下头懊悔着。 纪政阳上前一步,沉声道:「陈教授,您是否还记得当年严然第一次解剖是什么日子?」除了主动离开学校的日子,对于严然来说,第一次接触解剖也是她人生重要的时间。说不定比起十二月七日,第一次接触解剖的日子更值得纪念。 老陈愣了愣,指着一旁的书柜说道,「我有写教学日志的习惯,你们翻一翻说不定里面有2004年的教学日志,上面会写第一次解剖课是在什么时候。」 「多谢。」纪政阳大手一挥,小周和小汪便走上前来,在整墙的档案中寻找2004年的记录。 不得不说老陈是一个平日里很注重收纳归整的人,所有的日志被他按照时间顺序仔细的排列着,小周小汪没有耗费过长的时间便找出了这本已经泛黄的教学日志。 里面钢笔的字迹已经褪色,不过仍旧清晰可见。 「纪队,你来看。」小汪指着其中一页叫着纪政阳的名字。 教学日志里写着:「2004年9月17日,第一堂解剖课。」 将手中的日志递给陈教授,陈教授点了点头:「如果我是这么写的,那就错不了。」老头在这点上完全不含糊,写教学日志是他这么多年来始终进步的很大一个原因,这么多年了,要是哪天不写教学日志,他心里反倒是空落落的。 纪政阳转过头来,望着凌安楠说道:「安楠,就这三个日期,我们回去找她对一对吧。」因为凌安楠的存在,他们可以通过严然的反应知道哪一个日期才是太虚幻境的密码,这样他们也不需要过多的猜测,问一问就好了。 凌安楠点了点头,三个日期各有道理,他到说不好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密码。 正在这时,纪政阳上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叫响起来。递给教导主任和陈教授一个歉意的眼神,纪政阳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接听起来。他的手机向来没有杂事,来电又是于佳,想必是局里出了什么情况。 「喂,我是纪政阳。」 「什么!」 「我马上回来。」 纪政阳一脸愤怒的转过头来,冲着凌安楠说道:「严然被蔡尚泽派人来带走了!」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随之产生的极度的愤怒。他们在奋力查案,没想到会有人在他们身后放暗箭,断他们后路。 小周愤怒的说道:「纪队,我们去把人要回来。」 「是啊,必须要把人要回来,人是我们抓的,凭什么要交出去!」小汪跟着附和道。 纪政阳用力皱起了眉头,严然被人带走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情况。没了严然在手上,他们找到的这三个日期都没有验证的可能,就像是雄鹰被束缚了手脚,完全施展不开。蔡尚泽釜底抽薪的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啊…… 「安楠,我必须马上回去,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纪政阳抬起头来,徵求着凌安楠的意见。 凌安楠冷笑着,「我跟你一起回去。」这次他也是动了真火,蔡尚泽他本就瞧不上眼,没有交流还自罢了,现在还想在他的头上动土,自不量力说的就是他。 「好。主任,陈教授,我这里出了些紧急情况。只能先走了,今天多谢两位了,案卷我就先带回去,若是后续还有什么情况想要了解,估计还要来叨扰两位。」说罢,纪政阳便率先转身朝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播下了杨震华的电话。 凌安楠最后才离开办公室,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陈教授一声重重的嘆息,将他定在了原地。 回过头来,凌安楠平静的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第221章 下不为例 第221章 下不为例 陈教授那一声嘆息沉沉的打在凌安楠的心上,让他站住了脚步。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才,就是天分再高也需要学习,也需要巩固肌肉记忆。严然若是能够第一次便惊艷了众人,那么那一天便不是她第一次接触解剖这个工作。 「陈教授,我想问您个问题?」凌安楠转过身来,凝望着满脸懊悔的老陈,教导主任遗憾的站在一旁,错愕的望向凌安楠。 老陈抬起头来,「凌教授,您问吧。」事已至此,就算当年是他拔苗助长,害了严然,如今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去配合警方,来弥补严然犯下的过错。 「严然,你第一次教她握刀的时候,是第一次吗?」凌安楠顿了顿,不忍言辞太过锋利。 老陈和教导主任同时怔在原地,不解的望向凌安楠,什么叫是第一次吗?为什么凌安楠会有这么一问。 凌安楠沉吟了一会儿尽量用对方不会反感的词彙解释道:「像严然这种内在幻想极度成熟的人,促使她做出这样行为的诱因应当是在年幼时期便播下种子。所以,我想知道,那天的严然看起来是不是第一次肢解动物?」 老陈明显被凌安楠的话给震慑住,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凌教授,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了。严然当时确实是镇定的超过普通人,而且她拿刀的姿势看起来也异常娴熟。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握刀有很多种方式,适用于不同的情况。」 「比如说执弓式,我们需要将手背弓起来,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腹顶住解剖刀,通常是用于较长的皮肤切口和腹直肌前鞘切开的情况,就像这样。」老陈将手凌空虚握,就像是握住西餐刀时的样子。「还有比如说执笔式,就像是握笔一样握住解剖刀,一般是在处理短小切口及精细手术,如解剖血管、神经及切开腹膜才会使用到。」 老陈讲解的很清楚,凌安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其中区别。 「那天我还记得,严然在没有我的指导下,已经能够自如的切换这两种握刀方式,和所对应的情况。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她不是第一次接触解剖的知识,甚至在此之前就已经握过解剖刀也是有可能的。」老陈回忆着那晚的情形。当时的他被严然的自学成才所吸引住目光,无意识的忽略了严然身上的特殊点。 凌安楠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随后欠了欠身,走出了老陈的办公室,追上纪政阳的脚步。 教导主任来到老陈的身边,惋惜的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嘆息的说道:「唉,可惜了那孩子,走上了歧途。老陈,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老陈低着头,伸手附在教导主任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掌,轻轻拍着,「我没事,年轻气盛不懂事啊……」直到今日,他才从纪政阳口中重新知道了严然的情况。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这道旧日的伤痕终于是结痂,他这一辈子都将背负着它生活。提醒着自己,一定要更加谨慎的面对学生,一步错步步错。 凌安楠快步走了下楼,来到了众人停车的位置。纪政阳一人站的要远一些,望着医学院中那颗参天大树语气凝重的说道:「杨处长,你这一手真是精彩,不声不响的就把我的人带走了,亏得我还相信了你话。」纪政阳毫不客气的讽刺杨震华,蔡尚泽充其量就是一个专案组里负责成都一线的组长,论级别论资历绝不可能叫得动武局亲自下来发话。 刚才在电话中于佳说的真切,武局亲自下楼出现在了审讯室外,将严然拱手交给了专案组的来人。如果不是杨震华发话,单凭一个蔡尚泽,是不可能叫的动武局。 杨震华此刻刚刚在西安机场落地,刚一打开手机就接到了纪政阳怒火中烧的来电,「政阳,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您这个专案组负责人都不知道吗?我昨晚才刚刚抓到严然,您的专案组今早就派人来局里把人要走了,还专门挑的是我不在局里的时间。没想到专案组在破案上没什么建树,抢功劳的本事倒是真不错。」纪政阳冷哼着说道。 杨震华皱起了眉头,他的确对此事毫不知情。不过转念一想,这位经验丰富的刑警便想通了其中问题,「政阳,话我给你放着,我对这件事是真不知情,手底下人也没有给我汇报过。你等着,我去把人给你要回来。」说罢,杨震华便急促的挂断了电话,按下了蔡尚泽的手机。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蔡尚泽搞得鬼。 「蔡尚泽,你把严然从市局带走了?」接通电话后杨震华站在机场的通道里直截了当的说道。 蔡尚泽对杨震华的电话早有预料,说辞也是提前准备好的:「杨处,市局那边有漏洞这你是知道的,把严然放在那里什么时候会泄露消息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突破恍惚之域,这个风险我承担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啊!抢功,你知不知道。蔡尚泽我警告你,不要以为有蔡副局给你撑腰,你就敢为所欲为。我们是警察,不是街头上的小混混。你给我把人还回去,听见没有。」杨震华完全不留情面的斥责蔡尚泽。 蔡尚泽这边瞬间也上了火气,冷声道:「杨处长,我知道你喜欢那个纪政阳。不过严然手里确实掌握着恍惚之域的登录帐号和密码,帐号她已经给我们了,密码我们很快也能够审讯出来,这已经是我们专案组的任务范围,人,我是不可能还回去的。再说您是没看见,就这么重要的嫌犯,进入市局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人袭击一身伤,我看她是不想回去了。」蔡尚泽站在秘密办事处里的观察室里,透过单面镜看着正在接受审讯的严然不屑的说道。 「你!」杨震华被蔡尚泽放肆的话气的肝一阵生疼,不怒反笑得说道:「你好样的。」说罢便直接挂了电话。 蔡尚泽听着手机里穿了传来挂断的声音,冷冷的抽了抽嘴角,按下一旁的话筒,对着里屋的严然说道:「告诉我,你的密码是多少,我就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严然抬起头浅笑的望着单面镜的方向,脸上看不出意味。 杨震华快步向机场外走去,心中思忖着还是拨通了蔡承业的工作电话。 「我是蔡承业。」蔡副局长依旧是干练的说话风格。 杨震华神情一震,沉声道:「蔡副局,我是杨震华。」 「震华啊,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蔡承业挑了挑眉,杨震华现在是太虚幻境专案的负责人,突然给他打电话,估计是和他昨晚的那通电话有关系了。没有戳破,蔡承业揣着明白装糊涂。 杨震华知道蔡承业的深浅,开门见山的说道:「蔡副局,蔡尚泽从市局带走了严然您知不知情?」 「哦,是这件事啊。我知道,尚泽给我打电话说市局有一名嫌犯涉嫌太虚幻境的买卖,尚泽想把人带到专案组去,以免消息泄露。有什么问题吗?」 杨震华冷声道:「蔡副局长,我把话给您说白了吧。市局的刑侦队长纪政阳已经侦查到了太虚幻境这层网络,我已经特批他的刑侦队参与侦查工作。人是市局找到的,人家还在奋力的想要破案,这边一声不吭的就把人给带走。蔡尚泽这种行为,您也是从一线一步一步升上来的,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蔡承业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抢功,赤裸裸的抢功。这在一线办案上是绝对的大忌。如若纪政阳还不清楚太虚幻境,只知道是一个普通的碎尸案,蔡尚泽的行为无可厚非。然而纪政阳已经被纳入专案组,蔡尚泽的行为可就是大大的越界。可气的昨天那通电话里,蔡尚泽还没有和他说实话,将他摆了一道。 话是这么说,蔡尚泽毕竟是他的侄儿。这通要人的电话毕竟是他亲手拨打出去的。事已至此,就是错,也要一错到底了。 「震华,太虚幻境的涉案之广你是最清楚的。随随便便调人进专案组这件事情本就不合适,尚泽他们跟这条线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想来也比这刑侦队长要有把握的多,就这样吧。」说罢,蔡承业便挂断了电话。转而拨通了蔡尚泽电话。 「尚泽,这次的事情我就算了。下不为例。」 接到自己叔叔的电话,蔡尚泽知道杨震华已经将他告了上去,不过他有把握叔叔必定会偏袒于他。得意的笑了笑,蔡尚泽恭维的说道:「知道了叔叔,不会再有下次。」 「你给我记好了,人抢了就算了,侦破案件的功劳必须要落在你的头上,知道吗!」 「知道了。」 纪政阳捏着手机站在停车场里,杨震华又重新打了回来。里面满是歉意,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个严然已经彻底和他没了关系。 望向站在身侧的凌安楠,纪政阳眼中尽是担忧。三个日期,没了严然,他们该怎么选? 第222章 三十五个小时 第222章 三十五个小时 「安楠,我要去一趟专案组那边。」纪政阳冷声道,既然蔡尚泽不仁,那就别怪他把话说难听了。 凌安楠轻笑了一声,冷峻着眼眸说道:「我和你一起过去。」说罢,把车钥匙凌空抛给卫晨浩,就坐上了纪政阳车的副驾驶位。 车辆飞速驶出,油门声轰鸣,瞬间消失在四人的视野中。卫晨浩拉开凌安楠的座驾车门,咬牙切齿的说道:「走,我们回市局去。」他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三个日期,本来进展十分顺利,可眼下蔡尚泽这么一手,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他要回去做第二手准备了,虽然恍惚之域的安防十分坚固,但是撕开脸面去攻破的话,他还是有把握争取到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来下载数据。 只是这是自杀式的行为,这么冒进之后,对方一定会转移所有数据甚至销毁,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带着怒火,纪政阳和凌安楠很快便来到了专案组的秘密办事处。上一次会面后,杨震华有意无意的没有将身份牌要回去,此刻纪政阳和凌安楠都将昨日的身份牌挂在了胸前,成功的通过通道身份识别进入了办事处。 「哗!什么人!」办事处的大门被纪政阳猛地推开,坐在大厅里的警员倏地站了起来,拔出腰后的手枪指向了两人。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起来,虽然他们按照专案组的要求身上都配有枪枝,然而他们大多都是文职,好多人这一辈子都没有在实战中扣下过扳机。握枪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枪口上下轻幅抖动着。 看着微微颤抖的枪口,纪政阳毫不畏惧,顶着众人的枪口就往大厅里走去。他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铁血刑警,绝不是这几个毛头小子拿着手枪就能够震慑住的。凌安楠双手插袋,神情悠闲,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更是丝毫没有把众人的枪口当成回事。 走到大厅中央,纪政阳沉声道:「让蔡尚泽出来见我。」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蔡尚泽快步来到大厅,大手一挥,急忙说道:「把枪都放下,放下。」他和纪政阳之间有矛盾是他两人的事情,大家在案件上争个高低。可若是谁的枪走了火,无论是打伤了纪政阳还是凌安楠,他这个专案组的小组长就算是做到头了。纪政阳自然不用说,他是公职的刑侦队长,谁也没有对他开枪的合理理由。而凌安楠这个剑桥大学犯罪学归来的博士,在部里也是挂了名字的。虽然部里没有和凌安楠进行进一步的接触,但是凌安楠的大名始终是放公安部的人才资料库中,一旦有了需要求助的案件,找上门去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两人不论是谁,都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出事! 「纪队长,您有什么事吗?」蔡尚泽走到纪政阳对面站定,两人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着,凝重的氛围以两人为中心逐渐蔓延开来。 纪政阳冷笑了一声,「昨天见面还不知道蔡组长手段如此高超,瞬间便能在人背后捅上一刀。」 「纪队长哪里的话,太虚幻境本就是我们专案组的工作,接手严然也再正常不过。我给你们武局打过招呼,武局也同意了,怎么纪队长不知情吗?」蔡尚泽脸上挂着假笑,得意的高高在上俯视着纪政阳。纪政阳没有严然在手里,恍惚之域的攻破必定遥遥无期,这一局他已经胜利在望。 「蔡组长应该不知道吧,严然是我手下一起恶劣分尸案的犯罪嫌疑人,案情就要告破,还请蔡组长将人交还给我。」纪政阳加重语气,向蔡尚泽施压。 蔡尚泽对纪政阳的说辞早有准备,轻笑着说道:「专案组的案件有优先级别,等到我们攻破太虚幻境之后自然会将严然移交回市局。不过现在嘛,人自然是要由我们看管的。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嫌疑人的安全不是吗?」 纪政阳脸上一黑,他知道蔡尚泽在说严然被费强袭击一事。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理亏,可也轮不到他蔡尚泽来指手画脚。 「蔡组长,我丑话放在前面。人你既然要走了,若是破了案,我恭喜你。如果你搞砸了,我们走着瞧。」纪政阳双手插兜反倒是冷静下来,放大音量让全屋的专案组人员都听见他的这句话。 「这是自然,就不劳纪队长费心。仅有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我自然会小心谨慎,不到有完全把握,我是不会轻易尝试的。」蔡尚泽自信满满的说道,他早就在严然嘴里套出来恍惚之域只有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一旦错误将会被瞬间踢出系统。他自以为纪政阳是要警告他这一点,便主动在言语中透露出来,十分得意。 纪政阳皱了皱眉,不会轻易尝试,只有四十八个小时,到了时间如果还没有找到密码,权限就会被自动删除,这个蔡尚泽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是想着要将案件告破,纪政阳微微上前一步,就要开口提醒。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的左肩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拉住。微微回过头去,他看见凌安楠平静的走上前来,「蔡组长,记好了,如果你没有破案,这个责任你付不起。你的叔叔蔡承业也付不起,我们……走着瞧。」 说罢,凌安楠便松开纪政阳的肩膀,利落的转身离开了专案组的秘密办事处。 纪政阳望着蔡尚泽欲言又止,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追随着凌安楠的脚步向出口走去。 在铁门被「砰」的关上的瞬间,蔡尚泽突然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瞬间渗透。努力维繫自己面上的平静,蔡尚泽缓缓地吐出肺中积压地浊气,努力将凌安楠最后那摄人地眼神从脑海中驱除。 那是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眸子,能够冰冻任何一个和它对视的人。那眸底是一汪常年寒澈的湖水,散发着幽光,湖中央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将每一个带有敌意的人带入其中,渗透对方的灵魂。 只是一剎的对视,他就发现自己毫无抵御的能力。凌安楠冰冷的吐出他叔叔的名字,更是让他后怕不已。凌安楠的身份背景不容他小视,看来接下来的行动当真不能再出错了。 如是想着,蔡尚泽返身回了审讯室,接着对严然继续展开审讯工作。他就不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够抗住他的审讯。 严然坐在审讯室里,面无表情的望着对面的警察满脸苦恼,不知道该如何撬开她的嘴。她之所以丝毫没有抗拒的跟着蔡尚泽的人离开,其一是为了远离费强,被费强刺伤这件事着实给她留下了阴影。其二就是为了远离凌安楠,那个男人实在是太让她畏惧。只从她的细微的举动就能够阅读她的心理,遇上这样的对手,她只能够转身逃跑。 来到这里之后,她只告诉了蔡尚泽太虚幻境的帐号和只能够输入一次密码的事实。对于四十八个小时只字未提,她现在很期待四十八小时过后,蔡尚泽知道这个悲剧的事实后精彩的表情,想想就觉得高兴。 纪政阳追着凌安楠来到车上,不解的望向凌安楠:「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告诉蔡尚泽四十八小时的事实?」他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了,若不是凌安楠阻止了他,说不定现在蔡尚泽就已经被打乱阵脚。 凌安楠笑着摇了摇头,「严然把蔡尚泽当成老鼠一样戏弄,就让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吧。如果让蔡尚泽知道了这四十八个小时的事情,到了最后时限,蔡尚泽必定会孤注一掷的乱输一个密码。眼下他只知道仅有一次机会,我又严词警告了他,只会让他投鼠忌器,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至少为我们多争取了不少时间。」 凌安楠将严然的心态看的十分准确,一个喜欢分尸的凶手,内在一定是控制欲强烈,自视过高。对警察的心态更多的是戏嚯,而不是畏惧。她落在蔡尚泽的手上,谁玩儿谁还不一定。 纪政阳点了点头,凌安楠所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如此一来至少主动权还在他们手上,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判断真正的密码究竟是哪一个。 「安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没了严然,他们只能够另谋出路了。 凌安楠眼神闪烁着,沉声道:「没别的办法,我们必须要找到严然的母亲。」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犯罪侧写师,能够根据大数据作为支撑,在深入了解嫌犯的人生经历后,预测出未知的事情。不同的侧写师有不同的准确率,他有把握至少能够保证百分之九十的正确率,剩下的百分之十,就听天由命吧。 纪政阳瞥向车上的时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距离最后的时限还有三十五个小时! 脚下猛踩油门,纪政阳驾驶着车辆驶出了这栋神秘的建筑,向市局飞驰而去…… 第223章 十二月七日 第223章 十二月七日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纪政阳和凌安楠回到了市局坐在办公室里,发愁的想着这个问题。现在其实碎尸案已经告破,费强方面也在整理资料移交法院,如果不是因为牵扯到背后的网络,案件到这里就结束了。 凌安楠坐在纪政阳对面,看着桌上写的三个日期:20041221,20041207,20040917,心中拿不下主意。这是一个难解的死局,卫晨浩还在技侦队尝试破解恍惚之域的密码,情况却依旧不乐观。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要太寄希望在他身上,对方也是个高手,至少在电脑方面不比他要弱。 「小周他们还没有消息吗?」凌安楠反问道,在他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纪政阳就派小周和于佳去着手调查严然母亲的情况。他们对严然母亲最后所知的地点还是在川医大登记的严然的联繫人信息。事隔这么多年,严然的户籍信息上又没有严母的名字,要想找到严母,着实还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咚咚咚!」纪政阳的办公室房门被来人敲响,武潇潇探进头来,朗声说道:「政阳哥,凌老师。晨浩说他可以强行攻入恍惚之域,设置一个程序欺骗防火墙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下载尽量多的数据,但是再长基本就不可能了。」 纪政阳微微颔首表示已经了解。武潇潇见两人准备继续交谈,想了想就要转身离开。 「潇潇,你进来一下。」凌安楠手指轻轻打在座椅扶手上,若有所思的说道。 武潇潇不明所以的走了进来,望着凌安楠不知他为何叫住自己。「凌老师,有什么事吗?」 凌安楠眼神闪烁着:「潇潇,你来试一试,我给你描述严然的心理,你尽量将自己调整到和她相同的心境下,然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纪政阳这下彻底没有跟上凌安楠的思路,为什么要让武潇潇来模拟严然的心态,这从未发生在过往的破案过程中。疑惑的望向凌安楠,希望他能够为自己答疑解惑。 凌安楠看着两人闪烁的眼神,浅浅的笑了笑,「严然是女性,女性的思维方式天然和男性有所区别,女性比男性感性,坚韧,对事情的容忍度更高,这些细微的差别都会影响我的判断。所以潇潇来做这件事,比我更合适。」男犯罪心理学家在处理女性犯罪嫌疑人时,出现推测偏差的概率要高于男性犯罪嫌疑人。这个观点在学术界近年来被正式提出,同样的犯罪形式,女性凶手也会被单独讨论。 武潇潇点了点头,并肩坐在了凌安楠身侧,一个深呼吸之后,神色平静的说道:「我准备好了。」她知道,要做心理预测,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将自己的私人情绪全部驱除,全然去体会对方的情绪。 凌安楠拿过桌上搜集到的严然父亲的资料,上面屠夫一栏在他眼中是那么的刺目。沉声道:「从小,严然便在父亲严厉的教育下长大,父亲是个屠夫,常年酗酒,一言不合就会殴打母亲出气。你每日每日的看在眼中,可惜那时的你还太年幼,不具备保护母亲的能力,只能够默默地承担。」 纪政阳挑了挑眉,酗酒和家暴可没有写在档案中,凌安楠这又是从何处得出的这种结论? 「你慢慢长大了,父亲也因为常年酗酒,身体每况日下。母亲是一个性格极其温和的人,总是劝说着你,忍一忍就过了,可你知道,你对父亲没有恨,你对父亲是崇拜的情绪。」 纪政阳瞪大了眼睛望着凌安楠,话锋直转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严然不应该是憎恨他的父亲吗?怎么会是崇拜父亲,这完全不合常理。侧头望向武潇潇,却发现她没有丝毫诧异,始终闭着双眸,静静的听凌安楠的描述。 「这种崇拜的情绪埋藏在你的潜意识里,一直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渐渐长大的你。看着父亲每日肢解动物的背影,在你心中是那么的高大。相反,温柔的母亲在你心中,是怯懦的代表。母亲连奋起反抗父亲的心都没有,只会默默承受,这样的日子你快要过够了。」 「终于,就在那一年的冬天,你高二那年,父亲在外面喝了酒摇摇晃晃走回家的时候,一头栽在路边,再也没有醒过来。」凌安楠望着严然父亲的死亡时间和备註,是在2002年的一天,严然的父亲被人发现倒在了离家不到五百米的小巷中,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全身僵硬,早已没有了生命特徵。当地警方还介入了死亡调查,发现严父体内酒精浓度极高,身体又没有被人袭击的外伤存在,最后断定为醉酒后意外死亡。 「从那天起,你没有了信仰,你没有了可以仰望的存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你要自己成为自己的信仰。为了证明自己,你考上了医学院,拿起了那把神圣的解剖刀。曾经在父亲身上见过的一幕一幕在你眼前重演,你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尝试的欲望。你走上前去,向老师索要那把薄如蝉翼却又锋利无比的小刀。将那把刀握在手中,是那么的亲切,你爱上了那种将皮肤肌肉血管一一割开的感觉。你沉醉在了其中,那片血腥的世界里,你在其中感受到了掌控的快感,感受到了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优越;你学会了享受对方的挣扎,对方的无力,就像你小时候一样。你成功了,你击败了那个曾经怯懦的自己。然而——」 「然而,就在我春风得意的时候,我被发现了。」武潇潇紧闭双眼接替凌安楠叙述下去,人称自然而然的由你转变为我。「我被教导主任发现,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我的面具,他见到了最不堪的一面,那是我最不愿被人看到的心底的邪恶。在被发现的第二天,我便下定决心,离开了这个我曾以为能够成就我的地方。我去了社会上,用我与常人不同的冷漠和狠辣打拼,直到拥有今天的一切。在别人眼里我成功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深夜里,每一个空虚的夜晚,那种噬心的渴望不停侵蚀着我的心志。机缘巧合之下,我了解到了太虚幻境,了解到了恍惚之域,那埋藏多年的渴望重新焕发新生……」 「告诉我!你会选择哪一天作为,一切的开端?」凌安楠沉下嗓音,压迫的说道。 武潇潇皱了皱眉,平静的神色在脸上瞬间消失。一个崇拜父亲般力量的严然,一个对权力和控制欲极度渴望的严然,会选择:「我的重生,十二月七日,我被教导主任发现的的那天!」武潇潇猛地睁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 「凌老师,按照刚才的叙述逻辑,我会选择十二月七日,我相信严然也会选择那一天。」 纪政阳徵求的望向凌安楠,武潇潇给出了这个答案,他们是不是可以进行尝试了。毕竟,严然此刻在蔡尚泽手上,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随即他便发现,凌安楠的眉头并没有展开,依旧紧锁。「安楠,有什么问题吗?」 武潇潇有些不安的盯着凌安楠,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推测,深怕她有哪点没有模拟到位,以至于最后出现了偏差。 凌安楠摇了摇头,冲着武潇潇微微笑了笑,「你先去吧,让晨浩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还要再想一想,再仔细想一想。」十二月七日吗?这个答案是不是来的太容易了。严然昨日那自鸣得意的神情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倘若密码只是十二月七日,这个很容易便能够找到的答案,她怎么会有底气确认他找不到呢? 眼下,凌安楠已经不只是单单在思考当年严然的心态,更是在和如今的严然进行博弈。他一开始便勘破了严然心中所想,在严然心理,他必定是一个可怕必须敬而远之的对手。所以那句话,那句「你猜不到的」不是无的放矢,绝不会是! 纪政阳仰靠在软椅上,没有出声打扰凌安楠的思路。严然是他们攻破恍惚之域唯一的渠道,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找到这个唯一的密码。想到这里,纪政阳便在腹中开始咒骂蔡尚泽,若不是他搅局,现在他们说不定都已经登入了恍惚之域。 「咚咚咚!」房门又被敲响,打断了凌安楠和纪政阳的思路。 小周大步走了进来,沉声道:「我们找到严然的母亲了!」他脸上挂着兴奋的神色,找到严然的母亲便意味着能够更加清楚的了解严然,破解密码指日可待。 纪政阳接过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上面写着:zy市泰康私人养老院。看完顺手递给了凌安楠。 微微勾起嘴角,凌安楠看着地址,眼眸深处流露出道不明的意味,追溯过往永远是了解犯罪动机中最引人入胜的部分,因为那是凶手整个人生的根源。 第224章 措手不及 第224章 措手不及 「安楠,我们出发?」纪政阳站起身来,拿过自己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夹克,跃跃欲试的望着凌安楠。 凌安楠跟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微皱的衣襟,笑着说道:「走!」 两人并肩出了纪政阳位于二楼尽头处的办公室,两人身高相仿步幅迈开三两步便走到了刑侦队的办公室门口,纪政阳正要敲响办公室的大门,叫上小周小汪收拾收拾出发。 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敏锐的察觉了房中的异样。所有队员齐刷刷的围在卫晨浩身后,一齐皱着眉头望着身前的电脑屏幕。 「纪队。」小周第一个看见了纪政阳和凌安楠的出现,急忙出声叫道:「纪队,又出状况了,快来看。」小周苦着脸,指着屏幕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纪政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众人让开一条通道让纪政阳顺利的走到最前端,纪政阳定了定神仔细看向卫晨浩电脑中的内容。上面是一封邮件,粗略的扫过邮件内容,纪政阳也和众人一样蹙起了眉头,问道:「严然的?」 卫晨浩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我不是把严然所有的邮箱都破解了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顺手监察着她的邮件往来,没想到就在刚刚便收到了这么一封邮件,政阳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安楠仍旧站在大门,听着两人模稜两可的对话内容和众人愁眉苦脸的神色,猜测的说道:「严然的帐号出问题了?」 纪政阳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直接将电脑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凌安楠,微微点头示意让他自己看。「我们只有两个小时了……」纪政阳重重的嘆了口气,本来落地的心又被重新高高提起,不得喘息。 凌安楠向前走了两步,俯下身子定睛看向邮件内容,「严小姐,我方获悉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未曾登录论坛,与您以往的习惯相悖,基于安全考虑,希望您能够在两小时之内登录太虚幻境,刷新您的权限,否则我方将锁定您的帐号。带来不便还请见谅!」 两个小时! 这封邮件将众人的计划彻底打翻,措手不及。 凌安楠双眸骤聚,心中迅速为这封邮件给出合理的解释。太虚幻境是否是知晓了他们的行动,发这么一封邮件来试探他们。不,绝不是这样!构建太虚幻境的人是一个心智绝佳的高手,一旦知道了严然落在警方手上,定然不会再给警方丝毫机会。这两个小时的时限也绝不会存在,那么他们就还有转机。 「安楠,我等不了了。晨浩,准备强行攻入恍惚之域。小周,把李尤叫下来支援晨浩。」纪政阳当机立断地说道,只有两个小时,三个密码到现在都没有摸出头绪来,他们一旦出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让卫晨浩准备,二十分钟时间,若是针对性的收集数据,至少还给案件留有一丝余地。 「等等!」凌安楠沉声道,阻止了众人的行动。抬起双眸,凌安楠和纪政阳对视着,「政阳,还有两个小时,够了。」 纪政阳凝视着凌安楠平静的面庞,低声道:「你的计划?」 「我们做两手准备,你在这边带着晨浩准备强行攻入恍惚之域。我带着潇潇赶去资阳。晨浩,你最少最少需要多少时间?」凌安楠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纪政阳,嘴中却向坐在一旁的卫晨浩咨询着。 卫晨浩迅速说道:「二十分钟的漏洞必须是在对方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安楠哥,你最迟最迟要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给我密码,否则我只能开始强攻。」担忧的望着凌安楠,两个小时的时限一到,对方必定会迅速锁死严然的帐号,到那时纵使是他也没有回天之力。而对于凌安楠来说,要在短短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里找到一个虚无缥缈的密码,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我给你答案。」凌安楠直直的望着纪政阳,眼中尽是坚定与自信,「时间一到,如果我没有给你答案,你就开始强攻。」 纪政阳捏了捏垂在身侧的双拳,「好,就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一言为定。」就是冒险,他也愿意和凌安楠一起赌上一场,大不了从头再来。 「一言为定。」凌安楠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场战役他已然全身心投入,断然没有失败的理由。 纪政阳转回身来,「小周,你去开车。小汪,通知李尤,让交管部门配合开道。都给我动起来,打起精神!」语毕便掏出手机走出了办公室,凌安楠要赶往zy市泰康私人养老院,小周虽然车技了得,但是对zy市的路况毕竟不熟悉。只有联繫zy市警方开道引路,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小周一个箭步沖回自己的办公桌上,抄起手机就往楼下飞奔。 凌安楠拍了拍武潇潇的肩膀,示意她也跟上。眼下就是和时间赛跑,谁能够抓住最后的机会,谁就可以获得胜利。 卫晨浩见武潇潇跟在凌安楠身后就要离开,急忙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起自己和武潇潇的背包,一面往楼下走去。追上武潇潇飞速的步伐后,卫晨浩从自己包里一股脑的掏出所有为武潇潇准备的零食,塞进了武潇潇的背包中,嘴上不停嘱託着:「安楠哥做起事来时间什么的总容易被忽略了,你容易低血糖,要是饿了就拿点零食出来吃,不要死撑着让我担心知道吗。」他必须要留守在警局这边时刻准备着强攻恍惚之域,武潇潇要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他心里不可避免的开始担心起来。 「你放心吧。」看着卫晨浩像个小傻子一样关心着自己,武潇潇心里一暖,为了掩饰自己害羞,她抬手轻轻拍在了卫晨浩因为自己乱揉乱捏而杂乱的后脑勺上,洒脱的说道:「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探险,放心吧,很快就回来。」 卫晨浩望向走在前面的凌安楠,腹诽道:就是因为你和安楠哥去查案我才更担心好不好,安楠哥做起事来那都不是常人了,哪有正常人喜欢在墓地整夜整夜的呆着。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当着凌安楠的面说出来的,毕竟他的小命要紧。 「我走了,你快回去。」武潇潇看到前方小周已经将车辆停在了大楼前,急促的说道,拍了拍卫晨浩的嵴背,快走两步窜进了车后座上,砰的关上了车门。 卫晨浩站在刑侦大楼前,一直目送着车辆拐出大门离开视野范围,才念念不舍的返身往大楼内走去。 纪政阳站在三楼技侦队办公室中,李尤已经接通了交管大队的控制中心,实时路况已经同步在李尤身前的大屏幕上,按下通讯李尤沉声道:「小周,你们走绕城高速上夏蓉高速,出了夏蓉高速上321国道。我已经和交管大队一路控制信号灯,让你们全程畅通。全长一百一十公里,根据路况,你们最快能够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内赶到养老院。我这里会适时传输前面的路况给你,因为321国道路况不明,如果要改道我会通知你。」 小周手握方向盘,头顶警铃长鸣,脚下油门猛踩,在城市的车流中疯狂穿梭而过。按下对讲,小周自信满满的勾起嘴角:「收到。不过,一个小时十分钟足够。」这是cd市警队车神的自信。他在驾车上有极高的天赋,纵然是再厉害的赛车手,在城市中都绝不可能被他跟丢。不过才一百一十公里,七十分钟内他一定能够跑到。 「凌教授,您放心吧,我一定给您争取出三十分钟交谈的时间。」小周微微侧过头去,对着坐在一旁副驾驶位上神色平静的凌安楠说道。 凌安楠笑着点了点头,也学着小周的语态说到:「谢谢,不过,二十分钟足矣。」 笑声在车辆里瞬间飘荡起来,沖淡了两个小时时限带来的紧张感。 武潇潇坐在后座,感受到自己手心微微发凉。从包中取出卫晨浩给她塞得苹果汁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人在摄入糖分和水分后,可以抵消身体因为紧张而出现的身体反应,从而恢复镇定。 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严然的案件上,武潇潇出声打破了车辆内的宁静:「凌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凌安楠一直望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景色弹指间便被甩在身后,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听见武潇潇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的,平静的说道:「什么问题?」 武潇潇卷了卷自己身前的发尾,犹豫的问道:「就在刚才,为什么您认为严然对父亲是一种崇拜的心理,而不是憎恨?」这一点当时她便不甚理解,一个被酗酒的父亲家暴的女孩,为什么会对父亲产生崇拜的心里,这一点她到现在都无法想通。 望了眼车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距离两个小时的时限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凌安楠见武潇潇在纠结严然的心理,眼下除了焦急紧张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索性就放松下来,为武潇潇答疑解惑。 「你可以这么理解……」 第225章 对望 第225章 对望 「严然并没有以他父亲为原型选择被害人,而是以她幼时为原型进行下手。这就说明,她对权力的情绪是崇拜而并非憎恨。再加上我们找出来的尸块里,有男有女,说明她对自身的性别认同度不高,或者说她对于自己女性的身份有不认同和不满,这也能够很好的解释她为什么会手把手的引导费强走上这条道路。」凌安楠微笑着为武潇潇解释他对严然的认知和理解。 武潇潇若有所思的托住下巴,眼睛不停眨着,显然是想到了更深次的事情,「凌老师,如果严然对父亲的强权有崇拜,那她母亲应该是一个相对性格温和,甚至软弱的形象,才会让严然对母亲有本能的排斥,是这样吗?」在严然身上,她没有见到任何和母亲有关的性格,这一点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是很少见的。女孩虽说按照老话说是像父亲,但是在中国传统教育下,陪伴孩子的大多还是母亲。潜移默化的影响,女孩身上或多或少的就会沾染上母亲的性格的影子。 严然的表现,让她分析来看,更像是可以回避和抗拒了母亲性格的出现,用父亲式的强权将自身武装起来。这种表现用潜意识分析起来,就是对母亲的不认同。 「凌老师,那我们一会儿要去找什么?」凌安楠如此执着在严然母亲身上,这一点让她这个学生十分的困惑。这么多年过去,严然都已经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年,就算人的性格大多成型在青春期,成年后的影响也应该占据更重的一部分,而不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还要跑到资阳去,找严然母亲谈几十分钟的话。 凌安楠微微回过头去,看了眼武潇潇质疑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武潇潇心里是不认为他此刻应该前往资阳,甚至在市局里的纪政阳也不这么认为。这一趟前往,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得到答案,况且在他们心中那个密码应当就在那三个日期中,而且明面上来看十二月七日的可能性最高,就算冒险一试,也是值得的。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谁都无法理解,他这个犯罪心理学家为何要坚持到资阳来,只为见严母一面。 「潇潇,我知道现在的心理学领域会强调,人的行为不再只是深受童年经历的影响,成年后同样能够改变很多人的性格。然而在犯罪领域,每一个罪犯的行为都能够在童年找到最合理的理由,你要想最准确的看透他们的行为,你需要去理解他的整个成长经历。」凌安楠看向窗外,小周的驾车技术的确很好,速度虽然从未下过一百二,行驶却始终十分稳定,没有让他觉得不适。 「知道了,凌老师。」武潇潇坐在后排吐了吐舌,凌安楠又是怎么知道了她心中所想。在她看来,十二月七日已经跑不了了。那是对严然人生改变最大的一天,也是让严然真真正正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原因,她想不出还有哪一天会对严然有更严重的影响。 「小周,下国道,前面出现了车祸,造成全长一公里的拥堵。向右下高速,上省道。」李尤冷静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清晰的传出。 小周握住方向盘的手,死死捏紧,不走高速车速必然会下降,时间耗费必定会比高速要晚上几分钟。到了出口位置,小周猛打方向盘,因为心里着急,车身距离一旁的栏杆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凌安楠一直关注着窗外,见到这一幕,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轻声说道:「放松下来,相信我,二十分钟足够。」小周现在已经明显的呈现了紧张的情绪,他已经高速驾驶了超过四十分钟时间。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刑警,也很难维持高度集中长达一个小时,倘若小周不能够放松自己,在这样高速行驶的情况下,他们出车祸的可能性将会高达百分之四十。 听见凌安楠冷静的声音,小周心中陡然醒过神来,冷汗瞬间席捲全身,他竟然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出现了四肢脱力的状态,若不是凌安楠出言提醒,他对车辆的掌控必然要降低,在高速上这样还好。可是在省道这样时常会有行人车辆窜出的地段,这是致命的。 微微眨了眨眼,缓缓地放松周身每一块肌肉,不到一分钟,小周又重新恢复了镇定。 「前面便是zy市,资阳交管部门派出了交警来引路。我们现在交接指引工作。」李尤最后按下通讯,冷静的说道。说完后,转过身来放松的一屁股坐在了软椅上,他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纪政阳没有像李尤一般放松下来,他仍旧笔挺的站在技侦队的办公室里,眼神犀利的望着屏幕上那代表凌安楠所在车辆的红点。 此刻,距离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限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就在这个办公室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卫晨浩坐在纪政阳身后,从电脑上把头抬起,沉声说道:「政阳哥,我准备好了。」 办公室里李尤带着手下擅长电脑的队员坐在卫晨浩身后,大家都沉默,为即将到来的拼杀做好准备,假如凌安楠获取密码失败,他们就要全力以赴强攻太虚幻境,尽可能在二十分钟里下载更多的信息,然而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包括卫晨浩。 纪政阳没有回头,冷声道:「待命。」红点在一点点靠近最终的目的地,在心中默默说道:安楠,就看你的了。 尘土飞扬,小周飞快地向养老院驶去,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导航,这条路径直走下去便到了,「凌教授,还有五分钟我们就到了。」 凌安楠望了望路边众人好奇的目光,伸手按掉了头顶一直鸣叫的警灯,按下通讯设备,沉声道:「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警车辛苦了,撤离吧。」 前方负责引路的摩托车驾驶员明显一愣,车速陡然降了下来,听清楚命令后,缓缓将车听在路旁。透过黑色的挡风镜目送小周驾驶的车辆一路前行,他的任务完成了。 小周有些不解,却没有转头提问。凌安楠这么做必定是有他的道理,无需多问。 「严然的母亲性格唯诺,看见警察反而会生出抗拒的情绪,一会儿你进去后不要向她表露自己的警察身份。」前方的养老院大门赫然在目,瞥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十五分,距离他承诺给纪政阳的时限还有最后二十五分钟,够了。 按照凌安楠提出的要求,纪政阳并没有提前和养老院联繫。小周亮出自己的证件,带着凌安楠和武潇潇直接闯入了这座环境优美氛围安静恬适的养老院中。 按照门卫所指,小周快步地朝院长的办公室走去。院长的办公室就在进入大门后的正前方两百米的位置,一栋独立的小栋建筑,不过才两层楼高。凌安楠观察着这里的环境,不愧是私人养老院,整个氛围和建筑设计处处透露出典雅的风格,换言之就是造价不菲,不是常人能够负担的价格。 走在石板小路上,一个中年男人从院长办公室中大步走了出来,除了那看破红尘睿智的双眸之外,男人身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没有中年人特有的啤酒肚。男人身材挺拔,步伐健朗,和凌安楠擦肩而过时两人放在一个画面里竟是比不出高下。 凌安楠走到石板小径的尽头,就要迈上台阶时,从院长办公室中走出来一名身着中山装的男人,朗声高喊:「博哥,你的东西落下了。」一面说着并朝凌安楠一行微微点头,一面快步追上前去,将手中的手提包递给了中年人。 被称作博哥的中年人回过身来,爽朗的笑着说道:「看来我是老了,经常丢三落四。你这养老院,是不是应该也给我预留一个位置。」博哥的嗓音醇厚,在这曲径通幽的环境里,听在耳里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博哥接过自己的手提包,突然敏锐的察觉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抬起眸子和那道目光的主人对视。 凌安楠定定地站在原地,平静的注视着中年人。两人对望着,从对方深不见底漆黑的双眸中,窥见了同样幽深的过往,内心最深沉的欲望。 对视只有一剎的时间,中年人平静的收回目光,拍了拍院长的肩侧,笑着离开了。只是笑意在转过身去的那一刻便消失在了眼底。只是片刻的交锋,他便明白和他对视的这个年轻人和他是同类,而且是最让人忌讳的同类。那样深邃的目光,他只在娘娘一人身上窥见过。 凌安楠同样收回自己探究的目光,将中年人的脸刻印在自己脑海中。博哥,是个同类,他在中年人的身上,嗅到了隐隐的血腥。 回过头来,小周已经和院长开始交谈,不停还指向凌安楠和武潇潇。院长点了点头,走到凌安楠和武潇潇身前,「两位跟我来。」 凌安楠最后回望了一眼中年人离开的背影,随即快步跟在了院长的身后,朝着严母的住所走去。 第226章 决择 第226章 决择 「院长,您一会儿就不用跟我们进去了。」快要走到的时候,凌安楠突然出声道。 院长错愕的回过头来,他正打算和凌安楠一行一起进入严母的居所,没成想凌安楠连门都不打算让他进。「凌教授,这不太好吧。有我帮您引荐,也能快上一些不是吗,这位同志不是说你们在赶时间吗?」 凌安楠微微笑了笑,「不劳院长您费心了,我们接手就好。」说着,凌安楠不轻不重的敲了敲严母的房门,三声后凌安楠便率先闪身走进了属于严母的一间房屋。武潇潇跟在凌安楠身后微微像院长欠身,向前跨出一步也进了房间。小周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笑意的望着院长,身体却死死的挡在门前,连一个缝隙都不给院长留下。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院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兄弟,你放松些,我不进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小周警官是铁了心不让他进去,不进去就算了吧,凌安楠和武潇潇看着也不像是坏人,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屋子是木制外表的,里面整个平层空间很大。凌安楠和武潇潇进入了客厅后,所有的虫鸣鸟叫都被隔绝外屋外,屋内静悄悄的。院长在路上简单介绍了他们这个私人疗养院的情况,每一名客户都是单独居住在自己的独立房屋中,每日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清扫维护。既保证了隐私,又可以安全舒适的居住。中心有娱乐休闲中心,老人们可以随心安排自己的活动。 「是小李吗?」里屋传来温柔的女声,凌安楠和武潇潇对视一眼,向前走去,轻轻推开里屋的房门。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你们是谁?」花白了头发的严母坐在书桌前,老花镜架在鼻樑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转过头来诧异的望着武潇潇和凌安楠。显然西装革履的凌安楠不会是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气质这种东西一眼便知。 武潇潇上前两步急忙安抚住颤巍巍的严母,阻止了严母按下手边警铃的行动,「肖女士,您别紧张,我们没有歹意,是院长带我们进来的。」武潇潇天生有一种亲和力,让严母收起了想要按下警铃的双手,狐疑的望着武潇潇。 武潇潇急忙解释道:「肖女士,我们来是想向您咨询咨询您的女儿严然的事情。」 凌安楠站在武潇潇身后,平静的注视着严母。惊奇的发现严母在听到武潇潇的话后,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反而十分镇定。凌安楠挑了挑眉,严母的这番反应可谓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余光一瞥,凌安楠迅速将书架上的书目尽收眼底,金刚经,心经,法华经…… 原来严母信佛,凌安楠迅速调整了心中对严母的认知,重新回过神来凝视着严母。 严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虽然极力在平静的和自己交流,然而眼底的焦灼和急躁依旧清晰可见。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严母柔声说道:「小姑娘,你先别急,是不是小然出了什么事情?」 武潇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严母解释他们此行的来意。 「阿姨,我们时间紧迫,就不和您兜圈子了。」凌安楠在后面沉声道,神情格外的严肃。「严然涉嫌一起恶性案件,有些事情我们想找您再了解了解。 严母抬起眸子和凌安楠平静的对视一瞬,轻声说道:「小然,还是出事了吗?」严母垂下眼眸手上快速捻动佛珠,嘴中不停念着:「喃无阿弥陀佛,喃无阿弥陀佛……」 这下换武潇潇错愕起来,「阿姨,您知道?」严母的反应全然不是一个母亲应有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异常,让她起了疑心。 严母借着武潇潇搀扶的力度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摆在书架上的严然小时候的照片,温柔的说道:「这一天终于是来了,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吧。」她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预料,在十三年前的那个晚上,站在房间看着严然拿着刀站在后院的那一幕起,她便知道今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是在十三年后。 「阿姨,我想问问您,严然在上大学前,有没有过肢解动物的行为?」凌安楠瞥了眼手上的腕錶,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十分,距离最后的时限还有十分钟时间,他便决定不再委婉,开门见山的说道。 严母轻轻抚摸了照片上不过才六七岁大小,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的小严然。「她做了什么?」 「她杀害了好几名小孩,现在她背后涉及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我们现在想要知道严然手中掌握的密码,这个密码是一个八位数的数字组成,我们就想来问问您,是否知道相关的信息。」武潇潇见凌安楠说破了事实,便接过话头,接着解释道。她发现严母对今天早有预料,也是通情达理好沟通的性子,索性直接发问。 「唉……」严母身子微微颤抖,重重的嘆了口气,嘴中又开始念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孽啊,罪孽……」 武潇潇有些着急,时间所剩无几,严母还在这里念佛,看得她心里像被千万只蚂蚁爬过一般。「阿……」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的落在她的肩头,阻止了她的话语。 是凌安楠。 凌安楠轻轻拍了拍武潇潇的肩膀,示意让她让开些位置。凌安楠走上前来,顺着严母颤巍巍的手指向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白色收纳箱。他走了过去,弯腰猛地起身,将这个收纳箱搬到了严母身前。 打开收纳箱后,里面都是些旧物,相册,还有严母从最底处拿出来的,带锁的红色日记本。 严母缓缓却熟练的按下密码,「啪」的一声,老式的锁扣被严母打开,递给了凌安楠,「你们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面。」 凌安楠微微颔首,开始疯狂的翻阅这本有些厚度的笔记本。仔细看着里面的文字,对于一个高二的学生来说,里面所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身体年龄。 「我只有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够掌控我所想拥有的一切。」 「今天那个被剪去辫子的女孩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我却连一点同情都没有,是她自己太软弱,得到的待遇是她应得的。」 「又收到了几封情书,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 凌安楠皱着眉头,飞快地翻阅着,想要找到他所想要的内容。 市局三楼技侦队的办公室里,纪政阳看着屏幕上飞速流逝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时间。垂在身侧的双拳重重的捏起,安楠,快啊。 武潇潇凑在凌安楠身侧,两人合力一人一面的速度一目十行扫过严然当时激愤的文字。等等! 凌安楠翻书页的手突然定在空中,2003年5月4日,天气:阴。 「今天我获得了重生。」 「我的父亲今天去世了,他的死没有给我带来应有的悲伤,反而给了我勇气,拿起了那把沾染过大量鲜血的刀。刀沉甸甸的,握在我的手里有些不受控制,不过我依然完成了,完成了我梦寐以求的这一切,在今天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举起这一页日记,凌安楠眼神平静的和严母对视着。严母接过笔记本,重重的嘆了口气,「那是老严去世的那天晚上,我无意中看见小然一个人走进了老严工作的作坊,拿起了老严的那把屠刀,将放在笼子中的兔子提了出来,活活的解剖开来,让兔子流血挣扎致死……」严母显然不愿意回忆那一幕,不忍的闭起了双眼。 「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答案吧……」 凌安楠就站在严母的房间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纪政阳的电话。 技侦队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注视着纪政阳放在身前的手机,还有一分钟了,凌安楠的电话还没有来。卫晨浩已经活动着手指,准备开始强攻。李尤带领手下人也在一旁准备就绪,就待纪政阳一声令下。 「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瞬间划破屋内沉重压抑的气氛,纪政阳噼手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凌安楠嘴唇微张:「2003年5月4日。」 纪政阳皱了皱眉头,这个日期不属于他们所找到的三个日期中的任意一个,「有多少把握?」 凌安楠顿了顿,「百分之九十。」他不是神仙,剩下那百分之十就听天由命吧。 纪政阳缓缓垂下握住手机的手,嵴背僵直着。百分之百的二十分钟,还是百分之九十的没有时限。这是一个必须要决择的问题。 技侦队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纪政阳的背上,将他烧灼。卫晨浩的手已经缓缓搭上键盘,究竟是输入密码还是强攻,他都准备好了,就看纪政阳下命令。 纪政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下了决心,他愿意陪着凌安楠赌到底。 「晨浩,20030504!」 第227章 成功 第227章 成功 卫晨浩将八位数字一一敲击进去后,屏住呼吸重新看向纪政阳。纪政阳缓缓的点了点头,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喉。 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神色紧张的看向卫晨浩。卫晨浩轻轻按下键盘上的回车键,等待着网页刷新给出反应。因为连接了虚拟伺服器,网页登录的速度异常的迟缓,页面上左下角读取数据的原点重复出现着。 纪政阳脚下不停偏移着重心他从未觉得时间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等待在逐渐消耗他的心力。 「成功了!」卫晨浩猛地从座椅上窜跳起来,手舞足蹈的叫道。电脑中,他已经成功登入了恍惚之域,凌安楠找到了正确的号码! 一家户外的咖啡厅里,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坐在木椅上,海风徐徐吹过,吹走阳光直射带来的燥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男人划开屏幕,打开邮件:九号客户帐户成功登录,警报取消。 男人勾了勾嘴角,笑着将手机放回桌面,果然是虚惊一场。他特意针对恍惚之域的客户们设置了个人登录安全线,通过分析每个人的登录习惯和间隔时常,设置了最低的安全线作为警报。这个九号客户每天都会准时登录恍惚之域或者是论坛,从未有一天缺席,所以这一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出现后,系统自动发送的要求两小时内登录的确认邮件,直到收到系统取消警报的回覆后他才重新放下心来。 「sir,」一个金发碧眼的服务员从咖啡厅走了出来,手里托着男人点的浓缩咖啡送到男人身前。 男人扶了扶高高的鼻樑上驾着墨镜,脸上扬起大大微笑:「」没有出现情况,他的心情自然是好了起来。附送给美女服务员一个大大的微笑,男人端起咖啡小小的抿上一口。咖啡因刺激着他本就振奋的精神,思绪在脑海中开始翻飞。 博叔去国内的产业查帐去了,这个点应该还没有结束应酬。和国内七个小时的时差,此时不过才是英国的上午八点,慵懒的英国人大多还没有上班,在这海边的地段,竟是只能看见他一人的身影。 悠闲的喝着咖啡,看着海鸥在游艇上空拍打着翅膀,男人翻开电脑,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疗养院里,凌安楠没有挂断电话,通过声筒,他能够清晰的听见纪政阳短而急促的呼吸声,也能够清晰的听见纪政阳重重嘆出的那口气。他没有再出言解释,提供协助是他的职责,至于纪政阳要如何决择,那是他的责任,没有人能够逼迫他。 武潇潇同样紧张着,她不知道为何凌安楠会放弃之前那三个密码,按照她的理解,对于严然来说被学校开除的一天,更像是对她整个人生有更重大的改变。而五月四日父亲去世这一天,则是和父亲的强权产生告别。两个日期应当是不相上下,为什么凌安楠会如此果断的选择。 看着凌安楠的背影,她不敢发问。卫晨浩已经输入了密码,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定局,现在就只能够祈祷凌安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忽然间,卫晨浩大叫成功的声音从免提中响彻起来,高高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地,武潇潇急急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帮助自己匀过气来。随即才意识到,他们竟是真的成功了,他们居然凭空便猜对了严然的八位数密码,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丝笑容也爬上了凌安楠始终平静的脸庞,果然上天对他不薄,终究还是赌对了。 将笔记本保存在证物袋中,凌安楠和武潇潇并肩走出严母的房间,将那片寂静之所还给严母,毕竟谁也不知道没了严然,严母还能够在这里继续居住多久。 两人并肩走在养老院树林中的小径上,武潇潇不时侧过头来神奇的打量着凌安楠,却又不敢发问,深怕凌安楠觉得她太过愚笨。 「想问什么就问吧。」凌安楠早在第一眼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武潇潇过分炙热的目光,微笑的侧过头去,柔声道。 武潇潇不再扭捏,直接提问,「凌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是这一天的,为什么我们之前找到的日期都不对。」就是这么简单的疑问,却让她全然摸不着头脑。 「其实说出来也不复杂。」凌安楠双手插兜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审讯严然的那一天,她对费强的形容?」 武潇潇蹙起眉头,努力在脑中回忆那天在观察室听到的对话。在脑中仔细思索了很久,苦恼的摇了摇头,她实在是回想不起来了。 凌安楠浅笑,「她说,他们是一类人,彼此很像,很像。只是他还是姗姗学步的婴儿而已……当时我便觉得疑惑,为何严然会使用姗姗学步的婴儿如此形象的词语。你了解,人的潜意识总是在我们主观意识不知情的情况下影响着我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行为。严然既说她和费强极其相似,又用了婴儿这样的词,就说明她在这条路上出生的那天对她是最为重要的。」 「所以我们才一直想要找到严然第一次动手肢解的时间,我明白了!」武潇潇此刻才恍然大悟,无论是他们找到医学院去,了解严然当年辍学的原因,还是此刻站在zy市的养老院里,其实都是在找这个最开始的行为节点。严然写在日记本上的那新生两个字,正好照应了婴儿,原来如此。 此刻,在武潇潇心中对凌安楠的敬佩之情已经溢于言表,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一句话,便让凌安楠如此执着,坚持到了最后一分钟都没有放弃。而且在这种时候,凌安楠能够有这个把握,她什么时候才能够达到这个层次啊。 到最后,武潇潇不禁在心中幻想着自己成长为和凌安楠相同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能够在混沌中勘破事实的真相,那该是多么的美好。 「行了,我们走吧。」凌安楠好笑的看着武潇潇一个人眼神开始飘忽,不知道神游到了何处去。 武潇潇瞬间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卷了捲发尾,低声道:「好的。」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卫晨浩上场。 登录恍惚之域后,本来应该迅速获得后台管理权限的动作没有开始,卫晨浩反而呆呆的坐在位置上,迟迟不见有动静。 纪政阳回过身来,见卫晨浩呆滞的神情,急忙走了过来,俯身下来:「怎么样?」 听见纪政阳沉稳的声音,卫晨浩咽了咽喉,努力压下心中的冲击,艰难的说道:「给我点时间,很快。」嘴上这么说着,他定在空中的双手依旧没有移动。 纪政阳将自己粗壮的手臂重重的搭在卫晨浩肩上,沉声道:「定神,不要去想。」他已经将恍惚之域的界面内容全部尽收眼底,他只能够说:触目惊心。 和神游之境的界面相仿,只是恍惚之域中每一个交易的产品都比神游之境中的价格要翻上十倍百倍。只因为,这其中每一个交易的货物,都是以人命来计算。 从二十几岁的妙龄少女,到不足十八岁的青少年,再到几岁大小的儿童,最后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强忍着压下心中的滔天的怒火,纪政阳闭上双眼沉声道:「想办法获得后台权限,将他们所有交易的记录全部下载保存下来作为证据。这些人渣,一定要被绳之于法。」安慰的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给他鼓励。 卫晨浩惨白着脸色,足足深呼吸了十次才勉强平静下来,将脑海中那婴儿稚嫩脸庞驱逐,怪异着声调说道:「听我指挥,我攻克一道门,你们进一道。」进入恍惚之域后,里面定是处处陷阱,稍不注意便会触碰警戒线。 「好的。」李尤带着手下的队员沉声道。此次行动按照纪政阳的嘱託,没有通知网络安全大队协助,只有他们几个能够勉强帮上卫晨浩的忙。 纪政阳走出了气氛凝重的办公室,站在二楼的楼道中,思虑再三还是拨通了杨震华的电话。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必须要通知杨震华这个专案组的负责人了。 「杨处长。」 「小纪啊,什么事?」杨震华特有的爽朗笑声从电话中传出。 纪政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事实轻声说了出来:「我们攻破恍惚之域了。」 杨震华的笑声戛然而止,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的,「你说什么?小纪,你再说一遍?」 「我们,攻破,恍惚之域了……」纪政阳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出,震得杨震华呆在了原地。 「我马上飞过来,你等着。」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第228章 网安队长 第228章 网安队长 卫晨浩咬住嘴唇一直坐在电脑前,手边电话始终连接着远在公司的毛磊。只有他一个人想要骗过太虚幻境的防火墙还勉强了些,因此在徵求过纪政阳的同意后,卫晨浩远程连线上了蓉创的同事,有毛磊带着人在外围为他作掩护,他更加能够放开手脚,大胆向前突进。 获取太虚幻境的后台管理权限后,他便沿着每一笔交易向前摸索,每摸清一笔交易的真实客户信息,便转接给身边的技侦队警员,由他们接手下载所有的元数据。 纪政阳就这么挺拔的站在办公室内,看着卫晨浩嘴中不停和同事交流专业术语,以及找到每一笔交易的记录后,低沉声音嘱託李尤和其他技侦队的警员。电脑中文件累积越来越多,让这位铁血的刑侦队长心逐渐下沉,直到跌入深深的湖底,感受到寒冷彻骨的疼痛。这恍惚之域中每一笔交易,都意味着一条人命,就算不是中国的国民,那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被捲入太虚幻境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惊起。 李尤下载好所有证据后,就会将ip位址整理出来,锁定现实的居住地点,列成文档方便之后的抓捕行动。就在他刚刚打开新下载好的证据时,眼前的这个ip位址让他意外的觉得眼熟。 这的确是成都地区的ip位址,甚至看在身边几个队员眼中也熟悉得很。 「李哥,这个不是……」旁侧身穿深蓝色警服的队员不敢置信的咽了咽喉,他同样也认出来了这串ip。他们几个在技侦队喜欢钻研电脑技术的队员经常会跑到网络安全大队去串门,时间久了和网络安全大队的大队长左彦明私下里也多了些往来,为了多学些知识他们还经常在网络上拿彼此练手,这一串数字和他们记忆中左彦明家里ip位址,是分毫不差。 李尤太阳穴的青筋鼓起,用力呼出一口气来,沉声道:「先查!」早在纪政阳要求不能够放网安大队协助的时候,他就依稀查觉到了点什么,只是当事实摆在他的面前时,他仍旧不愿意承认。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坐在旁侧的队员,缓慢的将ip位址输入定位系统,很快结果便出来。看见屏幕上呈现的地址,李尤彻底铁青了脸色。 「李哥,这不可能!左队怎么可能会和太虚环境有勾结呢,这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一个平日里和左彦明来往较多的小队员蹭的站了起来,大声驳斥道。 纪政阳本就时刻注意着李尤他们的工作,听见他们提起左彦明的名字,他在心里暗自嘆了口气,果然是这样,杨震华果然没有无的放矢,左彦明确实牵涉其中了。 网安大队长的涉入其中,其实他很早之前便已经想通了。在中国境内想要连接虚拟伺服器就是vpn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根据他的了解,这种操作网安方面都是要进行监控的,虽说不能够全盘监视,但是像太虚幻境这样的暗网组织,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极低。根据他们的了解,这个太虚幻境的成立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年,三年都没有被发现,就说明有人给它做保护伞。 左彦明这个网安的大队长的身份,再合适不过。 太虚幻境虽然是一个全国性的犯罪网络,然而其每个城市之间几乎是没有线下联繫,只要买通每个城市的网络安全大队队长,这个网络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左彦明被揭发,也是因为大量的资金在其帐户上流通过,引起了部里的注意,才深挖下去。所以在侦查高度上单一的刑案自然不会联想到犯罪组织。若不是此次他们顺着黄怡,金歆一直找到了袁青鉴,费强,严然,才对整个组织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专案组大多都是由网络安全的警员组成,对网络技术了解颇多,实际上对于线下的罪案侦破知之不多,才会出现半年都没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他这一次很幸运,有凌安楠协助帮助他打开视野,再加上卫晨浩的技术加持,才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耀眼的成果。 大手按在李尤肩头,纪政阳铁青着脸色,低声道:「冷静下来。事实摆在眼前,不要一惊一乍。小汪你过来。」纪政阳望向一旁站立的小汪。 小汪听到纪政阳指示,迅速大步走了过来,「纪队。」 「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不能离开这间办公室,所有人将手机交出来,直到行动结束为之。」纪政阳阴沉脸色厉声道,他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分辨谁和左彦明私下有交情,只能一视同仁。 小汪点了点头,自然的拿出自己手机扔进了一旁的储物箱内,这是他们每一次秘密行动的标配,早就习惯了。李尤手下的技侦队员脸色却瞬间变幻莫测,他们一般都是坐办公室或是出现场採证,平日里很少会上交手机。而且纪政阳此时让他们上交手机,不就是不信任他们吗? 李尤瞥见身边队员的脸色,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纪政阳是干刑侦的和他们搞技术的还是有不小的区别,心里嘆了口气,李尤站起身来身先士卒的将自己的手机放进小汪捧着的储物箱内。其他的队员见李尤都上交了手机,这才不情不愿的将手机扔进储物箱中。 纪政阳看着大屏幕上放出来的左彦明的资料,发现他是频繁登入太虚幻境并且有大金额交易,却没有记录他交易的详情,不禁皱起了眉头。「晨浩,左彦明的档案里只有金钱流向,没有写明是交易了什么项目,你看看呢?」 卫晨浩将新的档案解锁,传输给李尤后,微微颔首没有回头道:「我马上看,等我两分钟。」他现在真真是十指如飞,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在破解太虚幻境的防火墙,对手程度不低,若不是他们掌握了严然的恍惚之域的密码,他若是想要获取现在手里的大量资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提前预估的二十分钟强攻间隙,应该也会被防火墙自动反击缩短为十分钟时间。 到了此刻,他才庆幸凌安楠及时找到了密码,让他们的行动万无一失。 「铃铃铃铃……」纪政阳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叫响起来,惊得他瞬间汗毛竖立。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竟然已是将近五点的时间,距离他们攻克恍惚之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果然人在紧张状态下不会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杨处长!」纪政阳对于接到杨震华的电话颇感意外。 杨震华此时正坐在驶向市局的车辆上,他在接到纪政阳电话后便立即前往了机场,用他的权限登上了最近的一班飞机,从西安飞过来不过才一个小时飞行时长,不到两个小时,他便回到了成都。不能怪他按耐不住欣喜的情绪,纪政阳的发现实在是太重要了。 「小纪,你们……怎么样了?」期待越大,总是害怕失望越大。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紧张的咽了咽喉,言语有些结巴。 纪政阳挑了挑眉,「在从太虚幻境下载交易记录了,怎么蔡组长又要来抢功劳了?」白天带走严然的火气还集结在纪政阳的胸间没有散去,在接到杨处长关心的电话后,他终于是忍不住刺了两句。 杨震华听见纪政阳如是说道,心中的大石终于是落下,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放心,这个功劳肯定是你们的,谁都抢不走。不过小纪啊,你应该也看见了,这个太虚幻境在我国八个城市都进行了非法交易,我们必须要同时收网,才能够确保一个不落的一网打尽。所以你们下载下来的证据,还是得移交给专案组来处理更好一些,你说呢?」 纪政阳垂下眉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知道杨震华说的是事实,他也准备好了移交证据的准备。可是一想到前来交接数据是蔡尚泽那个混蛋,他心里就百般膈应。 「行吧,你让人一个小时后来交接吧,我这里应该也快结束了。」纪政阳瞥了眼卫晨浩电脑屏幕上的存条,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文件了,再有一个小时估计也就结束了。 「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到了再说。」杨震华开心的大笑起来,惹得前面开车的司机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向杨震华,不过他知道不该问的不问,紧紧地捏住方向盘向市局驶去。 纪政阳放下电话,撇了撇嘴角,示意卫晨浩加紧继续。摘桃子的人快到了,怎么着也得有一个完美的亮相才行,否则怎么能够狠狠的打脸呢。 如是想着,纪政阳走回大屏幕前,看着满屏的证据,重新沉下心来。 目不忍睹,实在是让人心寒…… 第229章 抓人! 第229章 抓人! 「政阳,怎么样了?」凌安楠带着武潇潇从门外大步走进,所有人的目光骤然间聚在了凌安楠身上。不为别的,全是深深的敬佩,八位数的密码,换做是常人多几张银行卡都有可能会记混。仅有一次的机会,凌安楠竟然就这么准确的猜了出来。 凌安楠说的密码他们都是听的清楚,20030504,和之前找到的三个对严然重要的日期没有一个吻合。换做是在场任何一个人,在知道了严然被退学事件的那天后,一定会非常笃定那一天便是严然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就算是他纪政阳,应该也不会意外。那一天改变了严然人生的轨迹,从一个妙手仁心的医生,到麻木不仁的冷血凶手,中间的区别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回过头来,纪政阳张开双臂,将凌安楠紧紧地全圈在身前,给了他一个热情异常的拥抱。一边轻轻拍打着凌安楠的嵴背,一边嘴里低声道:「安楠,谢谢你。」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明白,若非是要为他争这口气,凌安楠断然不会对案件如此上心。在江贵的案子里,凌安楠前半段始终都是冷眼旁观的状态,对于消逝的人命也毫无同情之心。今次,先是为了卫晨浩,凌安楠费尽心力终于是找到了金歆的下落,再是因为他愤怒的一拳,将他们和专案组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而他打的还是一个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的侄儿,若是此次他最后没有立功,没有破案。今后晋升的道路,明里暗里就不知会多出多少荆棘来。 看着凌安楠眉间的倦意,他再也忍不住激动感激的心情,直接给了不爱身体接触的凌安楠一个大大的拥抱,男人间的拥抱。 笑意在凌安楠脸上回荡,纪政阳的这个拥抱让他想起了那年,秦政阳敲开他的房门,将他从暗无天日的房间中强行拖出,在阳光下给他的那个有力的拥抱。那一刻的记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遗忘,正如他不会遗忘眼前纪政阳圈住他的有力臂膀,那是寒夜中的温暖,是他孤单行走路上亮起的一盏灯,「谢谢你,政阳。」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纪政阳绷直的嵴背,示意他可以放开自己了。 纵然他对纪政阳友好的拥抱心存感激,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别人众目睽睽之下有接触,实在是太过于突破他的行为准则,几秒就算了,时间长了他还是吃不消。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来,晨浩已经攻破了恍惚之域的界面,正在下载数据。」纪政阳松开凌安楠,单手搂着凌安楠就走到了大屏幕前,指着证据说道。 凌安楠微微点了点头,和他所料想的一样,恍惚之域中都是些人命买***起神游之境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通过两个文件的数量对比来看,恍惚之域的客户数量也要少上许多。这当然也是合理的,毕竟不是每一个有私慾的人,都有胆量做出丧心病狂的举动。 「小纪啊,快给我看看你这里的证据。」人未至声先到,杨震华标志性爽朗的笑声率先传了进来,凌安楠和纪政阳相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虽然看蔡尚泽不爽,但是对这个性格直率的杨处长并没有太多的芥蒂。 杨震华一马当先的沖了进来,他的助手还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这里毕竟是市局刑侦队的地盘,他一个外人随意进出没有得到允许,是不妥当的。 小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高度集中的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此时不免有些疲惫。正准备趴在桌案上休息一会儿,见杨震华的年轻助理站在门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进来吧,没事。」 杨震华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他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的抓住,再也移不开目光。 「还要多久?」杨震华目不转睛的问道。 卫晨浩一面敲击着键盘,一面享受着武潇潇轻轻揉捏他肩膀的幸福,嘴上还不忘回答杨震华的问题:「最多二十分钟,很快很快。」他一直伏案操作,肩膀早就酸痛不已,实在是忍受不了的时候,就自己转转脖子。这段时间武潇潇见他这个动作已经很多次,一看便知卫晨浩的颈椎又开始疼痛,便自然的轻轻捏了上去。 「好!好!好!」杨震华手捏成拳,兴奋的连说三个好字。半年了,他终于是见到了实质的证据,能够布置抓人了。 纪政阳显然没有杨震华那么兴奋,担忧的说道:「杨处,你先看看这个。」说着,纪政阳便大手一挥让李尤将左彦明的资料调了出来,左彦明是他市局网络安全大队的大队长,和他平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要对外封锁消息尚还有可能,想要在警局内部对内封锁全部消息,有一些痴心妄想。 杨震华迅速浏览着左彦明的证据,思索了一下证据链的完整性。他们最先检测到的便是这个网安队长帐面上的不明资金流向,证据链已经趋于完整,接下来就只有一步可以走了。 「你们武局在吗?」杨震华严肃的转过身来,直视纪政阳的双眼。 纪政阳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五点四十分左右,武局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办公室没有离开。微微点了点头,「应该还在,怎么杨处长你是想?」 杨震华颔首,沉声道:「叫你们武局下来,抓人!」作为专案组,他自然没有市局这些人人情上的顾虑,作为太虚幻境的保护伞,左彦明必须要立刻逮捕,一旦被他泄露了消息,他们才是真的不知道上哪儿哭去。 「好,小汪,去叫武局下来。小周集合队员,我们去网安那边。」纪政阳直直的和杨震华对视着,没有丝毫的让步。他们市局出了问题,自然要由他们自己来抓。他估摸着蔡尚泽就快要到了,所以抓人的行动必须立刻开始。 五点半,左彦明关上电脑收拾起自己公文包准备下班。将自己例行发送的安全邮件从手机上发送出去,他安心的检查着窗户是否锁死,抽屉是否上锁,重要文件是否已经整理妥当。这是他作为网络安全专家的习惯,一点纰漏往往都会酿成大错,就像是程序中错了一个代码,很有可能就使得整个程序无法运行。在生活中,他也拥有同样的耐心。 正是这样的耐心,才使得他一直坐在了今天这个位置上。 走到门前,将头顶的大灯开关按下,屋内变得有些昏暗起来。满意的扫视了一圈办公室,他扭开把手,正准备抬脚朝屋外走去,突然感受到前方有人。 垂下的眼眸骤然抬起,站在他门外的是武局,纪政阳,李尤,小周,小汪,于佳,还有两名不认识的身穿警服的警察。所有人都脸色阴沉的望着他,小周走到他的身前,举起手中刚刚列印出来签字盖章的逮捕令。 看清白底黑字的逮捕令,左彦明瞬间苍白了脸色,冷汗顺着额间滑下,在这一刻他便明白过来,他的警察生涯彻底结束了。 「左彦明,你因为涉嫌网络上非法交易,受贿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将会作为呈堂证供。」将左彦明背转身来,冰冷的手铐利落的铐向左彦明的手腕。 小汪和于佳配合上前,将左彦明的公文包收缴走,并将左彦明身上所有的随身物品都清理出来。 武局和杨震华转身离开了,接下来的行动由纪政阳负责即可,不再需要他们在场。左彦明算是局里的老人了,今天落得这么个下场,除了咎由自取没有别的解释。 凌安楠抄着手靠墙站在一旁,轻笑着摇了摇头。左彦明在太虚幻境上没有交易记录,根据卫晨浩追踪出来的比特币流向,有很大一笔的比特币最终汇入了左彦明的比特币帐户,因为杨震华提前的监管,这一点倒是不用再费心。左彦明这个保护伞被他们摘除,太虚幻境就变成了瞎子,对于他们的行动不再有掌握。至于左彦明是怎么和太虚幻境勾搭上线的,他倒是还挺好奇的。 所以说看人面相这件事情是有多不靠谱,单是看这个房间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的模样,左彦明就怎么也不像是会和严然一样杀人的凶手。而且他警察的身份,做这样的事情其实更加容易暴露,他断然不会如此愚蠢才是。 究竟左彦明在太虚幻境落了什么把柄? 他就是跟着纪政阳过来看个热闹,心中对嫌犯总有几分好奇而已。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蹭起的墙灰,跟着纪政阳一行的后面,慢慢朝刑侦队的审讯室走去。 第230章 结束了 第230章 结束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左队,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纪政阳坐在审讯室里望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左彦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两支烟来,叼在嘴上点燃递给了左彦明一支。 白烟在刻意调低亮度昏暗的审讯室中升起,纪政阳用力将肺中的气息全部吐尽,摇了摇头,「左队,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告诉我,你这么做图些什么?」 左彦明伸了伸头,叼过纪政阳递上来的菸捲,勾了勾嘴角,轻蔑的低笑一声没有回答纪政阳的问题。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成王败寇,他被纪政阳抓到了把柄,现在被锁在审讯室里就是他应得的下场。然而现在还不到结局,只要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他便能够重生。就算做不了网安的大队长,需要脱了这身警服,至少凭他的技术在行业里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是不愁的。 只要二十四个小时! 「老左,我就这么叫你吧。」纪政阳手指轻点,抖了抖燃烧后的灰烬,面色平静的说道:「老左,我们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都宣过誓,发誓我们要成为人民的保护伞,这些誓言应该早就不在你的脑海中了,我说的不错吧。」 左彦明垂低了眼眸,注视着纪政阳拍在自己身前的警员证,照片上的自己坚定的直视前方,没有丝毫迟疑。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 纪政阳就这么和左彦明对坐着,左彦明始终没有开腔,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纪政阳同样没有逼迫他,对于一个网安的大队长,证据确凿,再去追究原因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他辜负了人民的信任,辜负了他身上的警服,辜负了头顶的警徽,也辜负了这么多相信他的队员们。 他的行为不是任何藉口可以开脱,而纪政阳也不愿意听。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坦坦荡荡的承认,直面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哭哭啼啼乞求别人的原谅。 一根香菸的时间,不过就才五分钟而已,在香菸燃尽的那一刻,纪政阳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纪政阳今后不会再提起他此刻胸中的钝痛和沉闷,那是他的兄弟,是同吃一锅饭交付后背的兄弟,这一根烟后,在他心里左彦明已经不配再穿那身警服,在他心里也不再是兄弟。 「纪队,专案组的人来了。」出了审讯室的大门,小周走楼道快步走了过来,只是面色不怎么好看。 纪政阳细心留意到小周的神情,沉声问道:「怎么了?」 小周咂了咂嘴,带着怒意说道:「他们要把所有的电脑都打包带走。」蔡尚泽带着专案组的人进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开始收拾技侦队的电脑,包装箱打开,大有将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带走的架势。 纪政阳眉头紧皱,快步上楼进到技侦队的办公室里,尚在楼道上时,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卫晨浩高亢带有怒意的声音:「你们没有权力拿走我的电脑,这里面有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科技软体,给我让开!」卫晨浩抱着自己的电脑和身穿深蓝色警服的警察对视着,毫无畏惧之色。电脑是他的全部,谁要是想拿走他的电脑,他一定会和对方拼命,管他是谁。 「干什么,都给我把东西放下。」纪政阳大步走进办公室中央,一拳砸在桌案上,在屋内回荡起巨响。本来在弯腰收拾所有桌上型电脑的专案组组员瞬间停住了手,转头望向纪政阳。 「纪队长,这是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蔡尚泽抄着手倚靠在一旁,神情平淡的望着凌安楠。专案组前来接手纪政阳他们的工作,将所有的电脑连主机一起搬走这在过往的案件中再正常不过。 「什么规矩?在我这里没有这些狗屁规矩。你要资料,自己拷走就行,别在这儿给我撒泼。」见到蔡尚泽,纪政阳火气瞬间上来,直接向前压迫两步,俯视蔡尚泽。 蔡尚泽脸上挂着的淡淡的微笑渐渐消失,也站起身来挺直嵴背,「恭喜纪队长成功攻破恍惚之域,取得实质性证据。不过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由专案组集中调动,所以还希望纪队长能够移交所有证据,电脑,还有纸质资料。」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对视着,彼此没有丝毫让步。纪政阳眼神微眯,瞬间缩成危险的针芒状,蔡尚泽这就是摆明了要自讨苦吃。既然你这么强硬,就别怪他不给面子。 「抱歉……」我不给了,四字还没有来得及出口,纪政阳的低沉的声音便被杨震华从门外赶来高喊的声音盖了过去。 「小纪,蔡组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杨震华和武局走了进屋,打破了屋中凝重的氛围。小周和小汪就在刚刚已经悄悄地移动到了纪政阳身后,三人形成了极其稳固地三角作战队型。蔡尚泽一届文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同是刑警出身的武建新和杨震华却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三人身上升腾起的气息,分明就是战意,那是在多少次死亡线上挣扎磨练出来的铁血战意,是三人彼此相互信任才能够凝聚成的一股信念。 杨震华眉峰微跳,急忙挡在了纪政阳和蔡尚泽中间,将两人间隔开来。也用自己身躯承受住了纪政阳三人身上传来的彻骨的战意。 「蔡组长,这是怎么了?」杨震华转过身来,将纪政阳彻底挡在自己身后,沉声问向蔡尚泽。 蔡尚泽在杨震华介入后,胸中的憋闷感才散去,不怪他不能够和纪政阳旗鼓相当,实在是两人在这种较量中,他一个一直在电脑后操作的文生实在是太过吃亏。 「杨处,我们按照要求分拆电脑带走,却被阻止。看来纪队长对我们的行为有些不满意啊。」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对纪政阳的敌意来自于嫉妒,他的内心已经被强烈的嫉妒感所吞噬。他追了整整半年时间的案子,被纪政阳这个横空出世的土路子抢了去,还抢在他前面破案,这就是一道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因此,他来到这里之后,自然对李尤这些人不会好言好语。 杨震华皱了皱眉,按照他们专案组办事的章程,电脑还真要全部带走集中整理。这是规定,也是章程。蔡尚泽的处理没有问题,问题应该是出在蔡尚泽的态度上,两人本来就不对眼,都带着火气,说起话来自然容易激起矛盾。 杨震华回过头来为难的看向武局。武局阴沉着脸色走到纪政阳身边,轻轻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沉声道:「移交吧,你们辛苦了,回头我给你们请功!」 纪政阳见武局都开口发话,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大手一挥,示意李尤他们让开位置。李尤微微低头,向后撤了一步,让开了位置。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专案组将他们今晚所用的电脑全部搬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名专案组组员在卫晨浩身前为难了起来,只因为卫晨浩死死的抱着自己的电脑,死不松手。无奈的回头看向蔡尚泽,蔡尚泽冲着纪政阳挑了挑眉。 纪政阳咬了咬后槽牙,正要开口让卫晨浩配合。凌安楠插声进来:「笔记本电脑就留下吧。」倚靠在门框上,凌安楠双手插兜,冷笑的直视蔡尚泽。 「凌教授,这不合规矩,希望您能理解。」蔡尚泽同样冷笑的解释。 凌安楠不在意的勾了勾嘴角,「卫晨浩没有涉嫌违法组织,你们没有理由和权力扣押他的电脑,再加上他电脑今晚没有用来下载资料,你拿回去也没有实际作用。我劝蔡组长,还是思考清楚再做决定。」 蔡尚泽微微侧头,瞥见杨震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撇嘴说道:「把他的电脑留着吧。」他对纪政阳有强烈的恨意,然而面对凌安楠这个犯罪心理学教授,心里却有深深的惧意。 卫晨浩向凌安楠投过感激的眼神,电脑是他最宝贝的身外之物,绝不允许有他人染指,这是他的逆鳞。 见手下清点好所有的设备资料,蔡尚泽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在和纪政阳擦肩的时候,冷哼一声。随即高声说道,「去两个人把左彦明押出来,我们走。」 纪政阳捏紧了身前的双拳,强忍自己想要暴打蔡尚泽的冲动。胸膛用力起伏,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 杨震华低声道:「这次辛苦你们,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工作我们来完成。」说罢,他也离开了技侦队的办公室,开始准备接下来全国范围内的抓捕行动。 凌安楠走到卫晨浩身边,浅笑着揉了揉卫晨浩杂乱的脑袋,夸奖道:「这次干的不错。」 李尤和手下的组员更是将卫晨浩团团围了起来,高兴的大叫着。卫晨浩此次带着他们几个人竟然完成了专案组半年都未能完成的工作,那是何等的惊喜,又怎能让他们不雀跃,不欢喜。 纪政阳拍了拍手,「大家都把手里的工作放下,今晚放假,回去好好休息!」案件终于在他手里结束了,今晚也终于能够睡个囫囵觉,不用再整夜失眠。 结束了…… 第231章 算他倒霉 第231章 算他倒霉 随着纪政阳的拍手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是啊,无论蔡尚泽多么不爽,他们一个小小的刑侦队竟然侦破了如此重大的案件,还狠狠的打了专案组的脸,这个战绩足以让他们吹嘘很长一段时间。 「走,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连轴转,我请大家吃饭去!想吃什么随便提!」纪政阳双臂一展,将卫晨浩和凌安楠压在身下,挑了挑眉眼。 卫晨浩率先说道:「我想吃上次的烧烤!」他对上一次没吃完的烧烤可是耿耿于怀到了现在,如今遇到机会,怎么可能不抓紧机会提出要求。 「胖师吗?」武潇潇轻轻揽住卫晨浩的臂弯,俏皮的说道。她也是好久都没有去过胖师家吃东西,上一次还是爸爸特意在她开学前带她来过一次,那脑花的味道她可是怀念已久。 「行,就这么决定了,老规矩,你们先去点菜,我随后就来。」纪政阳笑着说道,小周和小汪带着李尤几人一窝蜂的涌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还嚎了一嗓子将二楼办公室的狼崽子们全部叫了出来,浩浩荡荡的朝胖师走去。 办公室中瞬间清静下来,纪政阳长嘆一口气,当着队员的面,他心中的郁结不便表露出来,眼下只有几人,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政阳哥怎么了?案子不是破了吗?」卫晨浩疑惑的看向纪政阳,不知他为何嘆气。 纪政阳看着卫晨浩年轻俊朗的面庞,和武潇潇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在他们身上,能够看见年轻,活力,生机。可是太虚幻境的案子一旦曝光,对多少家庭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失踪的女孩和小孩们,就算是报了失踪,家人往往都还抱有一丝希望,被掳走拐卖,总好过尸骨无存。这一次太虚幻境的浮出水面,公安系统中许多的失踪人口,就可以因此结案了。而这个结案的结果,是没有人愿意面对的。 摇了摇头,纪政阳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用力将卫晨浩和武潇潇向屋外推去,「行了,你俩也别在我面前晃悠了,死小子秀恩爱碍眼的很,吃东西去吧。我和安楠说说话。」 等到两人离开,凌安楠才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纪政阳,「政阳,怎么了?」 纪政阳神色十分担忧,低声道:「安楠,我也不瞒你。刚刚我和杨震华聊过。他们已经等不及必须要收网了,今晚就准备抓人。」 凌安楠同样皱起了眉,他以为专案组至少会再等一等,等到把太虚幻境背后的人查清楚之后才开始行动,没想到会如此仓促行动。「怎么会这样?太虚幻境的幕后人不管了吗?」 「案件已经拖了整整半年,上面的压力不小。杨震华告诉我说,他们针对太虚幻境的侦查工作,对于线下的运营方式,人口运输线,和各大城市的负责人都已经掌握的差不多,本来缺少的就是这些交易的证据,我们的出现恰恰填补了他们的空缺。根据他们的判断,实际操控太虚幻境的人应该是在国外,这给抓捕工作不可避免的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而且,这里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多一天不收网,就会多一分危险,涉及的都是人命。经过部里研究决定,今天晚上就收网。把线上的网络和线下的交易全盘打掉,幕后人是否落网已经不是首要的任务。」 纪政阳嘆了口气,部里的决定是权衡各方利弊得出来的。太虚幻境存在一天,交易数量和受害者数量就会持续上升,与其花大量的时间潜伏,来摸清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黑手的身份,还不如提前收网,终止掉一切非法交易。毕竟太虚幻境赖以生存的,还是这些有着需求的客户。将这些客户曝光,至少短时间内太虚幻境很难再死灰复燃。 「这也不奇怪,你有什么担忧么?」凌安楠平静的望着纪政阳,案件侦破到这种地步已经非常不错,一个不明身份不知去处的幕后人,太难抓了。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可又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太虚幻境悄悄运行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被破掉,我们攻得有多艰难,就这样完了?晨浩说那个背后的人是高手,难道会没有后手吗?」纪政阳捏了捏太阳穴,苦着脸说到。他有强烈的直觉,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他对自己的直觉向来都十分信任,这也是他如今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凌安楠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别想了,就是天塌下来还砸不到你身上,蔡尚泽不是在前面顶着吗?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的,与其现在担忧,不如好好过完今天,明天再来思考。」 接下来警方的一系列行动,全国抓捕,媒体公开必定会引起一连串反应,不过也用不着他们来操心了,毕竟别人连一页相关的纸都没有留下,何必还要替别人思考后路呢。 「说的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走我们喝两杯去。」纪政阳放松了精神,凌安楠的话有几分歪理,他喜欢。 「好……」凌安楠刚刚答应下来,裤袋中的手机突然响彻起来。纪政阳稍稍移开,等待凌安楠接完电话。 「怎么了?」 「所以你现在被堵在了办公室吗?」 「好的,马上到。」 凌安楠平静的接听着电话,神情没有丝毫紧急的迹象,不过嘴里的承诺却让对方明显安了心。凌安楠收了线,歉意的说道:「沈冰有事希望我过去,我就不去胖师那里了,你们吃好。」 纪政阳点了点头,快速的挥了挥手示意凌安楠赶紧去。 凌安楠微微颔首,大步朝外走去。刚才那通便是沈冰打来的求救电话,回想起里面急促的声音,他丰富的想像力已经足以模拟出对方站在咨询室里不停跺脚的场面,不为别的,只为沈冰那位父母认下的女婿捧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开着超跑拉风的守在沈冰咨询室外,就等沈冰下班走出去呢。 沈冰站在咨询室里,望着窗外那辆看起来就讨厌的红色超跑,不停的咒骂着。她最讨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胁迫,企业家在她心里已经可以彻底出局。可是又不能直接拂袖而去,这位女婿和她父亲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能撕破脸面。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局,沈冰划着名通讯录,瞥见了凌安楠的电话。 轻咬下唇,沈冰纠结了许久还是打给了凌安楠。凌安楠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总会想到办法的吧。听见凌安楠沉稳的声音,她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心安。 从市局出来,凌安楠驾驶着自己的q7很快便来到了沈冰的咨询室附近将车停在了一旁的停车场中。下了车后,打开后备箱鼓捣了半天,终于从后备箱拿出一辆折迭式的自行车放在了街道上。 走进一旁的咖啡馆中,凌安楠买了一杯冰美式小心的握在手中,骑上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朝沈冰的咨询室骑去。 一边卖力蹬着自行车,一边用手轻轻掀开咖啡的封盖,露出小小的缝隙。行人道上来往行人不少,凌安楠骑起来有不少的阻力,单手操作又十分考验技术。显然这位大教授骑自行车的水平和他揣测人心的水平不太相符。自行车走的歪歪扭扭,眼看就要接近骚红色的超跑,路边突然窜出一个小孩,直直的挡在凌安楠的道路上,大教授惊慌之下急忙按下剎车向超跑方向拐去。 惯性作用下,没有任何物体能够不遵守规则。本就没有盖紧的咖啡径直洒在了超跑副驾驶上那娇艷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上,同样西装笔挺的企业家瞬间黑了脸,看着凌安楠骑着辆自行车就要开骂。 「齐先生?」沈冰柔声问道,只是嘴角的笑意隐约间出卖了她。从凌安楠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人行道上时,她便看见了他的身影。没有盖紧的咖啡杯当然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只是没有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凌安楠会出这种阴招,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 被沈冰称作齐先生的企业家,脸色铁青的看着被咖啡污染的玫瑰花,上面还散落着几块冰块在缓缓融化。沈冰在场,他实在是不方便发作,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凌安楠。 凌安楠急忙摸了摸后脑勺,装作周边上班的小白领,害怕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孩子冲出来,我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先生您的车没事吧,我赔您洗车钱怎么样。」 齐先生故作大方的摆了摆手,表示不愿与凌安楠计较。凌安楠如获大赦的迅速蹬着自行车,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沈冰瞥了眼沾染上咖啡渍的副驾驶位置,面露难色的说道:「齐先生,我今晚和一个患者有约,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约如何。」 齐先生大好的心情被彻底破坏,阴沉着脸点了点头,驾驶着车辆朝着洗车店飞奔而去。 沈冰站在原地实在是乐的不行,拿出手机给凌安楠发了条信息:「凌大教授演技卓绝,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不已,感激不尽。」 凌安楠早就从背后绕回了停车场,开着自己的车缓缓地行驶出来停在了沈冰身前,微笑着调侃:「沈大医生,上车吧。」 谁叫这位齐先生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呢,今天心情不好,算他倒霉。 第232章 零点行动 第232章 零点行动 「安楠,今天谢谢你。」咨询室楼下,沈冰坐在凌安楠车的副驾驶位上感激的说道。凌安楠今天抛下他们的聚会前来救她的场这件事,还是在两人吃饭聊天的过程中她才知道,今天是他们一起庆功的日子,这样一来沈冰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本来赌约就没有赢下来,现在还是让对方帮了忙,怎么细细算来,她除了给凌安楠咨询之外,其他都是凌安楠在对她施以援手。 牧宏的案子周五就要重新开庭,不出意外的话,牧宏的刑期会大大缩短,甚至能够直接出狱。这对于牧文羽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在这其中,全靠凌安楠的帮助,使得刘建明改口供。否则的话,哪里会如此顺利。 凌安楠单手握住方向盘,看着站在车外的沈冰,微笑摇了摇头,「小事,不过你接下来想好怎么办了吗?」今晚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再提起来那位齐先生来,以免坏了上好的心情。在分离的这一刻,凌安楠还是忍不住提了出来,「我那招可只能够用一次,下一次他再出现你可就没办法再脱身了。」凌安楠当时便看见齐先生裤袋中有一个方形的盒子,不用想便知道里面装有什么。 求婚这种行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便打下退堂鼓。齐先生必定是会重整旗鼓再找上沈冰的。 沈冰苦笑的摇了摇头,他父亲现在还和齐老闆有生意上的往来,就算是为了老父着想,她也不会和齐先生撕破脸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先走了。」沈冰指了指旁边的车库,她的车还停在地下车库里,这也是凌安楠为什么没有送沈冰直接回家的原因。 手机传来武潇潇发来的简讯,见纪政阳他们还在胖师聚餐喝酒,凌安楠挑了挑眉,沖沈冰挥了挥手,油门轰鸣,车辆瞬间汇入车流消失在了沈冰的视野中。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直望着凌安楠的座驾远去,沈冰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垂着头向车库走去。到了她这个年龄,如若又像她一样保持着单身,身边总会有许许多多的男士不断靠近,以各种理由相约吃饭聊天喝酒。那些拙劣的欲擒故纵和眼神无法掩饰的丑陋欲望都让她反感,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能够一眼看穿人行为背后的含义,让她拥有了一双勘破虚伪的眼睛,却同样带给了她无尽的烦恼。 除了凌安楠,凌安楠望向她的眼神中没有欲望,甚至可以说眼神中什么都没有。只是平静的注视,和完全的尊重。每一次和凌安楠呆在同一个空间下,她总感受到心安。凌安楠也是心理学家,作为同行两人都知道该如何平衡自己的能力和生活。她不愿意提起齐先生,当真这一晚凌安楠都始终只字未提,直到最后才担忧的问了两句,若是世间的人都能如凌安楠一般就好了,她也不会凭添烦恼。 凌安楠飞速行驶在道路上,将一辆辆归家的车辆甩在身后。在车内静谧的空间下,凌安楠思绪愈发的悠远起来。他在国内的生活竟然已经渐渐走向了正轨,认识了几个朋友,破了两起罪案。更重要的是,他重新在纪政阳和沈冰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和炙热。在他心中,想去墓园平静内心的波澜渐渐消失,心中被黑暗侵蚀的角落在光芒的照射下逐渐复甦,他开始行走在阳光下,做出正确的事情。曾经犯下的过错,也将在星期五的庭审中被重新纠正。 牧宏的事情,他当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才连累了老人在牢中呆了这么长时间。法理不外乎人情,牧宏始终只是被欺骗的对象,不应该由他来承担结果。 当他停好车辆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远远的便听见了烧烤店内传出的小周和小汪高声喧闹的声音。不禁勾起嘴角,脚下轻快的朝胖师烧烤走去。 纪政阳迎面从烧烤店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电话,铃声被吵闹声盖住变得不那么刺耳。见凌安楠站在自己身前,纪政阳诧异的看了一眼,左手在空中虚按,让凌安楠稍等他一会儿,自己却接起了电话。 「杨处长,什么叫不用我们参加了?证据是我们找到的,凭什么抓捕工作的时候要把我们踢出局?」纪政阳接通电话后毫不客气地问道。他是接到了武局地通知,各大分局今晚零时集体参加太虚幻境地抓捕工作,所有人都已经开始进行准备工作。只有他们市局地刑侦队没有被通知到,也就是说他们这个大功臣被彻底踢出了局。 杨震华站在专案组的办事处办公室里,笑呵呵的说道:「小纪啊,你先别着急。证据确实是你们找到的,这一点功劳簿上我给你记着呢,忘不了忘不了。你们全队都连轴转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有休息过。我听武局长说你们在外面庆功呢,这样一来我怎么好意思打搅你。你放心,抓人这种细枝末节的工作,你们队就不参与了,好好休息。好不好?」 「那等到抓了人收网后,我要见一见成都地区的负责人。」纪政阳咂了咂嘴,杨震华的说法他也理解。专案组已经从各大分局调够了人手,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抓人又是个辛苦活,他们不去趟这趟浑水,反倒是在这里吃肉喝酒其实已经算是杨震华和武建新对他们的照顾。 警察的生活就是这样,大家破了案子聚在一起喝个酒吃个肉,第二天又是新的挑战。得一时闲,就应该牢牢抓住,别去想有的没的。 「没问题,等抓了人,我同意你参与审讯工作。」杨震华明显心情绝佳,对纪政阳的冲撞毫不在意。 纪政阳这才悻悻作罢,杨震华明显没有要将他们排除在外的意思,倒是让他看起来像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收了线,纪政阳一胳膊搭在凌安楠肩上,带着微微酒意说道:「安楠,你可来了。大傢伙念你念了好久,就等着你来给大家解释密码的问题,你这一手可是把我们全都震住,拍手叫好啊。」 凌安楠嘴角噙着笑意,没有接纪政阳的话,倒是反问道:「他们要收网了么?」 纪政阳点了点头,「杨处决定雷厉风行,今晚零时全国同时闪电行动,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一网打尽。代号都已经拟定:零点行动。估计今晚,这个城市许多人都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 如是想着,纪政阳勾着凌安楠的肩便带着凌安楠走进了烧烤店里。 桌上已经摆满了酒瓶。平日里要值班,随时待命,这群年轻小伙子基本上都不能放开喝酒。今天遇到这个机会,明天上午放假半天,他们整队都从值班的排班表中移了出来,此刻不敞开肚皮喝,更待何时! 凌安楠也从桌上拿过一瓶雪花,学着他们就着瓶口一口气便灌下半瓶。他在英国的时候便和当地警局的警察打过交道,这些人儿单纯的很,你对他好,再加上喝酒爽快,很快便能够拉近距离。 这是心理学,也是凌安楠这么多年观察分析下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么做的好处。 此刻他只觉得冰啤酒下肚,冰冷着整个身体,让他觉得很舒服。 被身边小周撺掇着,凌安楠开始解释他是如何认为严然会使用20030504这一天作为太虚幻境登录密码的原因。「其实这么猜密码有很多限制因素,对于以电脑为生的人来说,基本是不适用的。」凌安楠微微抬起下颌,点了点正在胡吃海喝的卫晨浩。「程式设计师一般都会使用更加复杂无序的密码作为他们的常用密码,所以猜他们的密码我是没什么把握。」 「从严然的穿着打扮,再到家里的布局,都能够看的出来严然是一个极度完美主义者,这种人往往密码都有刻板固执的表现,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再一次加工他们的密码。所以我才能够断定,严然那八位数字密码一定是一个极有意义的日期。」受到热烈气氛的影响,凌安楠话也多了起来,脸上随着啤酒的大量摄入,染上了一丝丝红晕,他是多久没有如此放肆的醉过了。 秦政阳走的时候,他每日去到酒吧,也没有放纵自己买醉。这醉酒的滋味,停止转动的大脑终于得到片刻休息,所有悲痛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用力回忆都无法找到。他感受到自己灵魂被酒精推上云端,在那美丽的地方肆意欢畅。 就这一晚,在零点行动展开的今晚,在许许多多人无眠的今晚,他终于说服自己放下了心中的枷锁,彻底放纵…… 第233章 全国收网 第233章 全国收网 杨震华站在办事处的大屏幕前,指挥若定。从纪政阳那里拷回来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出来,发送给了其他七个专案小组。 按照名单,将所有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全部锁定。能够调用的警力几乎倾巢而出,就等到凌晨零点的钟声敲响,整个太虚幻境的侦破工作便正式走到了收网的部分。 「杨处,所有的证据已经核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蔡尚泽来到杨震华身边,表情严肃的汇报。所有资料都是由他带领手下的人全部筛选分析,分别发送给了其他专案组。 这一次太虚幻境的侦破是由成都方面撕开缺口,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成都小组成为整个专案组的核心。他甚至都能够想像到回到部里之后其他几个小组的负责人会用什么眼神看自己。历时半年的专案行动,最后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侦破,纵使是他纪政阳有功,可是最终还是会落在他们成都专案组的头上。 一想到自己今后晋升的路有顺畅几分,蔡尚泽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蔡组长,成都这边布置得怎么样了?」杨震华侧过头来向蔡尚泽询问。 蔡尚泽沉稳的点了点头,「所有名单上的果头,交接,计程车司机,还有负责运输的人员都已经监视起来。恍惚之域名单上所有的客户我们全部控制了起来。袁青鉴也在我们掌控之中。」袁青鉴就是整个成都地区的负责人,所有的交易几乎都是由他来进行实际操作。 只要能够顺利拿下袁青鉴,对于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自然是有不小的帮助。毕竟到现在他们都未曾得知太虚幻境背后的负责人究竟姓甚名谁,除了知道他的实际ip位址不在国内之外,他们尚还算是一无所知。 不过一个没了爪牙的黑客,对于人民的威胁自然就大大降低,甚至可以说是不足为虑。毕竟一旦他敢冒头,就会立即被锁定实施抓捕。 时针渐渐迫近十二点整,杨震华的手心开始微微冒汗,半年的心血在此一举,谁都不容易,也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走到今天这一步。 与此同时,烧烤店里的纪政阳和凌安楠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彼此对望一眼,在心中默默倒数着。 「十」 「九」 …… 「三」杨震华按下桌上的对讲,咽了咽喉。 「二」蔡尚泽捏紧了自己的双拳,终于要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一」凌安楠和纪政阳相视一笑。 「行动!」杨震华带有千钧之力的低吼传进每一个办事处中,也传入了每一个参与行动的警员耳里。「零点行动」正式开始了! 抓捕有条不紊的展开,甚至没有放走任意一人,没有漏网之鱼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抓捕行动是严格按照之前的侦查结果和今晚卫晨浩找到的名单相互佐证。本着宁抓错不放过的心里,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关进了警局之中。 抓捕行动整整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最后完成收尾工作。杨震华就这么笔直的在办事处站了一整个晚上,脸上丝毫没有疲惫的神色。 「杨处,收网行动圆满完成!」蔡尚泽统计完各地汇报上来的结果,欣喜的说道。 杨震华依旧严肃的点了点头,「接下来把所有的证据链完善,准备移交检察机关。」 「是!」 所有人都已落网,和太虚幻境相关的嫌犯全部都被收入了各地的办事处中进行单独监管。所有涉嫌参与太虚幻境非法交易的客户、果头们,都被关在了当地的市公安局中,此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为什么他们就被从家中直接带走,一直关到现在都没有人出来解释为何他们会被收押。 一部分始终叫嚷着要见律师,一部分人一反常态的沉默的坐着,始终一言不发。或许是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些什么事,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警方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哪里敢这么抓人。 而且,副市长的公子就在他们隔壁关着呢,人家都没有叫嚷,我们这些人叫个啥。 昨夜他们聚餐一直持续到了半夜两点,全场只有纪政阳凌安楠武潇潇和小周四人清醒到了最后。武潇潇搀扶着东倒西歪的卫晨浩,无奈的摇了摇头。卫晨浩此次被寄予厚望,虽然结果是不负重託,实际在过程中所背负的压力十分沉重。在场只有他一个人是负责电脑技术,李尤带着的那批技侦队的队员不过就是打了打下手,网安方面不能够参与,他一个人几乎是相当于了一整个小组在工作。 晚上喝酒的时候,刚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卫晨浩只是比众人喝的要快上一些。久而久之她便发现,事实不是这样。卫晨浩完全是用一种拼命的态势在往肚子里面灌酒,不过转念一想武潇潇便知道了其中原因。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应该都是为了金歆。这个太虚幻境给这些大学生们一个十分轻松便能够挣到大量金钱的途径,看起来收入不菲,实际上是将她们未来的道路全数封锁,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金歆就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也是对卫晨浩刺激最大的存在。 纪政阳和小周将众人打包塞进了计程车里,空旷的街道上便只剩下清醒的几人。凌安楠叫了代驾来将他的车开上,带着卫晨浩和武潇潇准备回家。纪政阳将小周塞进车里,朝着凌安楠摆了摆手,自己也矮身钻进了计程车中。 回到家中,纪政阳没有洗漱,径直走回卧室掀开被褥便将自己笔直的摔下,趴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清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唤醒了纪政阳。双手一撑,就从床上跃起,还没有跳下床去,他才回想起今早放了半天假,他可以继续睡上四五个小时。醉酒后他反而不像平时劳累后容易入眠,担心不下昨晚的零点行动,纪政阳拿过手机拨打了杨震华的电话。 「杨处,昨晚怎么样了?」见电话接通,纪政阳嘶哑着声音问道。 杨震华熬了整夜,精神依旧矍铄,难掩兴奋的说道:「全部一网打尽,一个不漏。」 纪政阳揉着太阳穴,对于杨震华的话有些惊异,才七个小时时间,这个零点行动竟然全部结束了。想到了什么纪政阳急忙追问到:「成都地区的负责人落网了吗?」 杨震华低声说道:「都抓了,我们沿着果头的线,找到了在成都地区负责统筹筛选目标的负责人。他已经招供了,他在太虚幻境中的代号叫做视夷。」 纪政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什么是视夷,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太奇怪了。 「还有呢?」 「袁青鉴也在我们手上,自从桃花源建立伊始,便是由他在负责整个太虚幻境非法交易成都部分地运作。只是这个人不简单啊,到现在都没有开口。」 纪政阳想起了袁青鉴这个名字,是上一次凌安楠孤身一人前去会面的桃花源的负责人。他听凌安楠提起过,两人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锋,如果审讯迟迟出不来结果的话,他还只有再请凌安楠帮一次忙了。 「行,杨处长。那我下午的时候过来专案组这边您看可以吗?我想见一见这个袁青鉴……还有视夷。」纪政阳沉声说道,他开始感受到头痛欲裂了,果然上了年纪之后喝酒不能太放肆,否则后果太严重了,想着自己也才三十五,就觉得上了年纪,真是无语。 「当然可以,你直接来就好,我给他们打个招呼。」 「谢谢杨处长!」 挂断电话,纪政阳翻身躺回床上,紧紧地闭上眼睛,想要再多休息一会儿。事情都按照他的预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了目前这一步都没有任何纰漏出现,看来他之前的直觉是杞人忧天了。 一边这么想着,纪政阳一边重新沉入梦乡。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多日来的疲劳在睡梦中逐渐缓解,呼吸开始平顺起来。 下午六点,交接完市局的工作后,纪政阳驱车来到了专案组的办事处。 轻车熟路的驶入车库,走过通道,纪政阳推开了办事处的大门。不过他意外的发现,意料之中喜悦的氛围并没有出现,所有人都是愁云惨澹的坐在电脑前,徒劳的敲击着键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丝不祥的感觉涌上来,难道昨天的直觉是真的? 纪政阳急忙上前几步,站在了杨震华的身边,沉声问道:「杨处,出什么事了?」 杨震华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重重的嘆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给纪政阳解释。在人家手里的时候,就什么么蛾子都没有,一旦交接到他们手上,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这让他怎么再好意思开口。 「杨处,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杨震华都羞于开口。纪政阳双眸微缩,紧紧地盯住杨震华,让杨震华都感受到了一丝丝压迫感。 第234章 自毁 第234章 自毁 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卫晨浩才悠悠转醒,窗帘被拉上阳光无法照射进来。用力的撑了个懒腰,卫晨浩才恍惚的回过神来,原来太虚幻境已经被彻底攻破,他在警局的工作也彻底结束。 手机被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被人细心的插上了充电线。卫晨浩晃了晃头,努力回忆着昨晚究竟是如何回家,然而记忆和他开了个玩笑,他断片了。最后的记忆就是凌安楠从店外走进来他开心的一口气干了一杯啤酒,再然后连丝毫的片段都没有了。 坐起身来,拿起手机,卫晨浩惊慌地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因为上面有毛磊大概二十个未接电话,以及金歆从昨晚开始发给他的微信。半闭着眼睛无视掉金歆发来的信息,迅速划开手机回拨给了毛磊。 接通电话的瞬间,毛磊怒吼的咆哮声便从声筒中清晰的传了出来:「卫晨浩!你还上不上班了!今天下午两点有投资人来考核我们的进度,你赶紧的给我滚回来!」 卫晨浩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在衣柜中翻找合适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将领带搭在脖子上,卫晨浩一边扣着扣子一面走出卧室,去洗漱间洗漱。 刚刚穿过客厅的时候,卫晨浩突然瞥见沙发上睡着一个不明生物。瞬间停下了脚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呆在了原地。和衣睡在沙发上的竟然是武潇潇。 武潇潇侧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头下,随着呼吸身体轻微起伏,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武潇潇白皙的脸庞上,让卫晨浩看呆在了原地。 笑着摇了摇头,卫晨浩脑海中还记得毛磊的那声怒吼,蹑手蹑脚的进入了洗漱间,将门关上,轻声洗漱了起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当他精神抖擞的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武潇潇已经坐了起来,歪着头凝望向卫晨浩,突然伸开双手张向卫晨浩。卫晨浩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疑惑的望着武潇潇。武潇潇浅笑着,拽住卫晨浩的领带微微用力,将卫晨浩拉向她,神情格外认真的开始为卫晨浩系上领带。 卫晨浩咽了咽喉,两人离得如此的近,近到卫晨浩连呼吸都不敢,只能用力屏住呼吸,直到武潇潇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腿哥说下午两点有投资人来考核我们的项目,我得回公司了,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卫晨浩没有忽略武潇潇微微捶打手臂的动作,武潇潇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定然没有睡好,心里被浓浓的暖意占满,心疼的摸了摸武潇潇的柔顺的头发,亲昵的提议。 武潇潇点了点头,她确实想回家洗个澡再睡个回笼觉。昨晚回来的时候,卫晨浩半夜开始发酒疯,非要给她演示当时表白的动画是如何制作出来的,惹得她是脸红不已又不愿面对凌安楠意味深长的眼神。哄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将他哄睡着。想着半夜回去不太安全,凌安楠喝了酒也没有办法开车送她回家,索性武潇潇便在客厅中将就睡下,想等天亮了再回家休息。只是没有预料到,这一睡便是日上桿头。 「走,我送你回家。」卫晨浩伸出手来,将武潇潇乖乖的牵在手里,两人并肩出了门去。 见完投资人,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去。卫晨浩坐回自己的总监办公室,将自己放松的摔进座椅中,喝了一口浓茶振奋了下精神。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金歆的微信又进来了。 「晨浩,我一会儿要出院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长长的嘆了口气,从昨晚开始金歆就不断在骚扰他,希望他能够去接她出院,让他十分为难。去接她出院,自己连一点立场都没有,更何况他不想武潇潇难过,所以本能的他便礼貌拒绝了金歆。 然而放弃这个词显然不在金歆的字典中。过了半晌,金歆又发来信息说:她母亲有事必须要离开,只能够她自己一个人出院,希望卫晨浩来帮帮她。听到这个话,卫晨浩善良的心再也不忍说出拒绝的话,毕竟金歆是病人,让病人一个人出院,怎么也说不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主动给武潇潇拨通了电话,「潇潇,我给你商量个事情可不可以?」 在家中睡醒的武潇潇按开床头的檯灯,刚刚睡醒声音还很嘶哑,「去吧,送完了记得来接我吃饭。」她昨晚便看见了金歆的那些信息,不得不说一个女孩子这么倒追,实在是让她直摇头。是你的就会是你的,抢也抢不走。 卫晨浩瞬间呆在了原地,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他还没开口武潇潇就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他也只能乖乖的嗯了一声,说结束后给武潇潇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挂电话前两秒,他听见了武潇潇冷冷的哼了一声,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打定主意送了金歆回家之后,便迅速撤离,绝不过多纠缠。 驱车来到医院,卫晨浩扭扭捏捏的始终不愿意上楼去。金歆打的什么主意他同样心知肚明,可是错过的也只能错过,谁都没有回头的可能。 金歆病房内,金母站在窗户的地方,望着楼下停车场卫晨浩停好车走向住院部,兴奋的说道:「来了来了,女儿我走了啊,你要抓紧这个机会,千万不能够把这么好的男人放过,听见没有。」金母两眼发光的看着金歆,好像一个完美的金龟婿就要被钓到手。 她托关系仔细打听了,卫晨浩所在的公司的确是才成立几天时间,不过人家有本事啊。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拿到了两笔天使投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蓉创科技将来一定是行业中鼎鼎有名的企业,这种男人就是未来的黑马,必须要在潜力股的时候就提前下手。 金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仰靠在病床上,她还穿着医院住院的病号服,胸口的纱布还依稀可见。在接到卫晨浩要来的消息后,她急忙从穿上蹦跶起来,换上母亲带来的艷丽的服装,在脸上仔细的画上全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有了气色起来,才满意的笑了笑。 没成想金母从病房外走进来后,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门,「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笨。把妆卸了,这种时候你只有看起来越悽惨,才越能够激起他内心的同情和保护欲你懂了吗?快把妆卸了,我给你画一个病妆。」 金歆顺从着金母的行为,内心却在想,卫晨浩会重新看上自己吗?一个已经彻底堕落放弃自己的女人。 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将来还会不会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已经是个未知数,所以她只能够将眼前的卫晨浩牢牢抓紧。 「咚咚咚。」卫晨浩站在门外,轻轻敲响房门,尴尬的站在门外。 金歆虚弱的坐起身来,低声道:「你来了。」 卫晨浩走进屋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摸了摸头,说道:「你办理出院手续了吗?要是没有我去帮你办理。」 金歆摇了摇头,神色脆弱的看着卫晨浩英俊的面庞,和三年前不一样了,卫晨浩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肩膀也厚实起来,展露出了足够的担当。 卫晨浩不愿再和金歆呆在狭小的空间里,急忙低声说:「我帮你去办理住院手续,你换一换衣服吧。」指了指一旁的手提包,便退了出去,去一楼大厅为金歆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永远是人潮拥挤的地方,卫晨浩站在队列中缓慢朝前挪动,为金歆办理完出院手续都已经二十分钟过去。 回到病房时,金歆已经将所有物品收拾妥当,坐在病床上静静的等待卫晨浩。卫晨浩回避着金歆的视线,提起手提包便大步向外走去。 长期卧病在床,金歆的双腿显然没有足够的有力,能够跟上卫晨浩的脚步。缓慢的在后面行走,金歆也没有出声叫喊,神色却越发的委屈。 走到电梯的位置,卫晨浩才回过头来,发现金歆还远远的走在后面。急忙又跑了回去,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一面将金歆轻轻的搀扶向前走着。 坐进那辆带有两人回忆的车辆中,卫晨浩才愈发的感受到尴尬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不自然的咽了咽喉,卫晨浩发动车辆,「地址还是以前的那个地方吗?」 金歆微微颔首,薄唇轻启:「晨浩,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救了我。」 卫晨浩一面踩下油门,一面摇了摇头,推脱到:「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你回家好好休养,伤口能好的快些。」 见卫晨浩拒绝,金歆垂下眼眸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缓缓抬起头来,刚要张嘴,卫晨浩的手机铃声便在车内响起。 接通电话,卫晨浩惊异的大叫:「什么?证据全部自毁了!我马上过来!」 第235章 没辙 第235章 没辙 挂掉纪政阳的电话,卫晨浩不再犹豫脚下油门猛踩,本来二十分钟的送人路程被他活生生压缩在了十分钟内。一个急剎停在了金歆家的小区门前。 因为急剎车,安全带勒在胸前,触碰到金歆的伤口,金歆在沉默的车内低声哼了一声。卫晨浩这才回过身来,急忙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对不起……我出神了……还痛吗,我该怎么办?」 金歆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你有事就快点去吧,别耽搁了。」这种时候越是温柔体贴,卫晨浩就越觉得过意不去。 卫晨浩歉意的说道:「案件出了状况,我要立刻赶过去,今天实在是对不起。等你伤口癒合了,我请你吃饭作为补偿吧,实在不好意思。」卫晨浩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为何已经完成下载的数据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在心中还不停腹诽蔡尚泽,所有东西只要交给他就会出这样那样的状况,就不能稍微消停几天吗。 金歆虚弱的点了点头,从卫晨浩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包,默默地转身离开。在背过身的一剎那,得意的笑容便在金歆脸上出现,她本就没奢望今天能够和卫晨浩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两个人能够重新做回朋友,还有了下次吃饭的约定,已经让她喜出望外。再加上她万没有想到的,卫晨浩开始对她有歉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卫晨浩一直目送金歆步入小区,才飞快地猛打方向盘,朝纪政阳发来的专案组办事处位置驶去。 握紧方向盘,手心却开始不断向外冒冷汗。证据全部同一时间自毁,这只能说明整个太虚幻境里早就被人装上了自毁装置,现在太虚幻境的幕后人发现他们通过后台获取了所有交易记录,启动了自毁装置,现在情况可就难办了。 焦头烂额的不止纪政阳和卫晨浩两人。杨震华站在市公安局武建新的办公室里,两个老刑警面对面苦笑,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下的情况。按照他们的抓人时间来看,总共可以关押四十八个小时,现在十八个小时过去了,三十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必须要给出实质性的证据,否则就必须要放人。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此刻相关的证据就应该公开,可是现在证据没了,他们该怎么办? 武建新站起身来,伫立在窗台边上,楼下一大群记者已经长枪短炮时刻做好准备。就在市局关押着这个城市里鼎鼎有名的风云人物,副市长的公子,娱乐公司的老总,有名的平面设计师,摄影界新贵。可以说,这个城市大半的人都在等待他们给出解释,为什么会将这么多人全部缉拿归案。 徐胜武副队长带着笑脸站在门外,耐心解释着为何到了现在还没有公开相关案件信息。手里的枪枝面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丝毫不起作用,纵使是长袖善舞如徐胜武都觉得不甚厌烦。 「专案组那边的人到底在搞什么?他们出了篓子,要咱们擦屁股,还要脸吗?」从门口好不容易脱身,徐胜武走在市局大厅中不停咒骂着。 小周从一旁钻了出来,无奈的说道:「还有更烦人的,那边律师团来了,要求保释。副队,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上面传了话下来,一律羁押不予保释。烦人的很,走去把那群律师打发了。」徐胜武碎骂着撸起袖子,大步朝律师团所在的会议室中走去。 之所以说他们是律师团,那是因为这真的是一个『团』。每一个被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资历稍逊的人来了一个代表律师,像张公子这样的身份,早就有四五个律师在这里等候,誓要市局给一个说法。 「不好意思各位,因为案件的严重性和特殊性,涉案人员一律不准许保释,希望各位请回。」面对律师,徐胜武话语也强势起来。他心知这些打嘴皮官司的律师雄辩起来他根本不是对手,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 张公子的代表律师是市内打刑案数一数二的老资历了,此时自然作为代表和徐胜武交锋起来。「徐副队长,就算不能保释,我们应该也有见当事人的权利。我想市局应当没有藉口阻拦吧。」 徐胜武咬了咬牙,强挤出微笑说道:「不好意思,根据我接到的命令,所有涉案人员基于保密原则,一概不能和外界接触。」上面一张嘴,手下人跑断腿说的就是现在,杨震华一个电话过来,他们就要不停的应付这些缠人的律师记者。当然这些声音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他知道眼下的情况已经十分严峻。人大张旗鼓的抓了,可手里没有证据。 若是四十八个小时内无法挽回这一切,那么他们市局,还有联合专案组行动的其他市的公安局,连带专案组这一次就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楚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全部证据都自毁了!让开!」卫晨浩赶到了办事处,一把推开离他最近的电脑前的组员,毫不客气地就开始在专案组的地盘上追查起了原因。 被卫晨浩一把推开的警员明显不忿,就要还嘴的时候,蔡尚泽摆了摆手,脸色铁青的让组员安分一些。现在他们理亏,卫晨浩就是再过分一些他们也得忍下这口气,只要能够追回证据。 其他地区专案小组的负责人把他的手机已经打爆了,问他证据呢?人抓了没有证据,要是三十个小时后不能够挽回,这事就彻底闹大了,他直接完蛋,职业生涯会被记上重重的一笔,连他的叔叔也救不了他。 纪政阳和先前赶来的凌安楠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望着卫晨浩的动作,对于网络上的工作他们插不上手也帮不了忙,现在一切就看卫晨浩的。 汗水顺着卫晨浩的额头不断下滴,打在桌面上,反射出头顶明晃晃的灯光。约是一个小时之后,卫晨浩猛地一砸键盘,沮丧的将头埋在了桌面上。 始终注视着卫晨浩的众人急忙围了上来,不敢发问。最后还是凌安楠主动出声打破沉默:「晨浩,怎么样?」 卫晨浩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闷在臂弯里,低沉的回答:「全部完了。所有的交易记录和文件都被对方提前安装了自毁程序,对方一定是提前有所准备,所有的证据被毁得一干二净,我连复原的机会都没有。」 蔡尚泽不死心的问道:「那恍惚之域里面呢?里面还有没有可能?」 轻轻晃了晃头,卫晨浩颓丧地说道:「什么都没有了,我检查过了,神游之境和恍惚之域中什么都没有了。对方这一次连域址都没有註销,但是里面已经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剩下。」就是这样他才无比的沮丧,若是对方更换域址,他还尚有可能顺着网络上的痕迹摸到新的域址。对方现在这一手,明摆着就是告诉他,我堂堂正正的毁掉所有记录,你已经无计可施。 「我没辙了……」卫晨浩低语的声音重重的敲在众人的心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纪政阳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怒瞪蔡尚泽。若不是他那么火急火燎的要走所有程序,若不是他非要搬走所有的电脑,等等,「备份呢,按照程序不是全都要备份吗?」 蔡尚泽脸色铁青的摇了摇头,「所有备份的数据,只要插入电脑就会立即自毁,程序之霸道,我们连对抗的手段都没有。」 卫晨浩猛地站起身来,伸出左手:「硬碟,拿来!」 蔡尚泽微微点头,一旁的组员不情不愿的将硬碟递给了卫晨浩,卫晨浩东望西望,找到一台空闲的没有开机的电脑,径直拔掉网线后才开机连接硬碟。 硬碟里面的数据已经全数被毁,卫晨浩打开之后一眼便知。那群愚蠢的专案组组员,没有留心这一点直接将硬碟插在了没有断网的电脑上,才导致所有的数据全数销毁。看着销毁后的乱码,卫晨浩神情越发的专注。他就是被人击败,也要输的服气。他在攻破恍惚之域的时候,的确没有留心到这个自毁程序,是他的疏忽。 纪政阳捏紧了双拳,手臂上青筋暴起。过了半晌,他才侧头向凌安楠询问:「袁青鉴在这里面,要不要去见一见?」他必须要做好证据全无的准备,电脑方面他帮不上忙,他唯一可以着手的方向便是关在这专案组的袁青鉴和所谓的视夷了,如今的情况除了像是严然这样有直接证据的嫌疑人可以定罪,大部分到时间都得放人,但是假如能想办法获得部分嫌疑人的口供,也算是为接下来继续查案留一丝生机。 凌安楠深深的望了一眼卫晨浩,见他还没有放弃。心中暗暗点头,平静的说道:「走吧,我们也去会一会这个袁青鉴,看一看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两人没有再搭理蔡尚泽,径直前往关押袁青鉴的审讯室。 袁青鉴和上次一样,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山装,青灰色的布料衬得袁青鉴格外的斯文,和手上的手铐格格不入。见凌安楠走了进来,袁青鉴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毕竟纪政阳脸上愁云惨澹的表情实在是太显而易见,一定是娘娘出手,毁掉了所有的证据。 心中安定下来,袁青鉴反而好整以暇地望着两人,得意的笑了。 第236章 心狱 第236章 心狱 「凌教授,我们又见面了。」袁青鉴气定神闲地和凌安楠打着招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处境而焦虑不安。 而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不能够证明桃花源是作为太虚幻境在线下的转运中心和幌子,袁青鉴所犯下的罪名就几乎可以轻的忽略不计。只是拥有一个娱乐场所,没有搜出毒品,没有当场拿下交易的物证,也没有证实走私人口,袁青鉴甚至很快便能够毫发无损的从办事处被释放出去。 凌安楠在袁青鉴对面坐下,两人平静的对望着,一言不发。 纪政阳没有他俩那么平稳的心态,三十个小时说过就过了,可他现在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够看着被关押的这些始作俑者怡然自得的呆在局里,时间一到他就必须要放人。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也不再有脸当这个刑侦队长。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在小小的审讯室内,纪政阳不停的来回踱步,间或停下奇异的看看袁青鉴,就是不说话。凌安楠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也知道袁青鉴打定主意不会开口,索性三人就以一种奇怪的氛围沉默着。在观察室里负责监控的专案组组员彻底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进去之后什么话都不说,这不是来捣乱吗? 凌安楠和袁青鉴对视了很长时间,长到纪政阳就快要将脚下的鞋底磨穿,就快要忍耐不住内心的憋闷仰天长啸。 不知过了多久,凌安楠平静的脸上展露出一丝上扬的弧度,得意的笑在袁青鉴眼中渐渐放大。让袁青鉴本来毫无动摇的瞳孔有了一丝波澜。在他心里,凌安楠是一个和娘娘同等级别的人物,不能够小视。所以从凌安楠进屋开始,他便绷紧了嵴背,到现在都没有放松下来。两人对视,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凌安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是他唯一的选择。直到那一抹笑容的出现,他的心里多了一丝慌乱,凌安楠又看出了什么? 「培养你的人挺不错的,是个人物。」凌安楠浅笑着说道,在袁青鉴身上他看见了许多后天雕刻的痕迹,不是一个长期在优越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无论是神情还是手上的细微动作,都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说明了两个线索,第一对于这一切,袁青鉴并没有心理准备,也就是说明他们的行动并没有提前暴露。从袁青鉴被关入专案组之后,没有和外界联繫过,不知道证据全部自毁的消息,这算是第一个好消息。其二便是,纵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袁青鉴依旧没有被逮捕后的自暴自弃,反而是缄口不言,就说明他对幕后的人有自信,这二个自信来源于什么,他还没有找到线索。但是至少,在他心里,太虚幻境幕后的人已经上升为同一高度。 …… 伦敦希思罗机场,头等舱候机室里,穿着讲究西装的男人望向屏幕中空空如也的神游之境和恍惚之域,不由地长嘆了口气,就这么删除所有的资料,他的心在滴血。可没有办法,当他的安全邮箱收到左彦明没有准时发来的安全邮件时,他便知道出事了。在紧急联繫博叔之后,他知道一切已经不能够挽回。看见网上卫晨浩留下来的进出痕迹和登录帐号,他知道对方已经掌握了一切资料,好在他提前有准备,网络上所有能够下载的资料中都被他提前植入了自毁程序,每隔七十二小时系统都会自动检测,没有异常情况就会自动解除自毁,遇到突发情况,他同样能够远程激活自毁程序,到那时候,所有的资料都被他销毁,案子自然也就此罢休。 可他的心依旧在滴血,那是他十年来的心血,为了筹建这样一个组织,他耗费了足足十年的时间来准备,中间认识了博叔,将所有线下的工作都移交给博叔去处理,他才稍微轻松一些。在他的眼里,这一条条交易记录都是对他理念的认可,都是他无上的荣耀,就这么删除实在是于心不忍。 滑鼠移动着,回到了太虚幻境的主界面中,点开了一旁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没有一丝亮色,没有门匾的宫殿点开。画面瞬间明亮起来,朱红色的背景,这一处宫殿内和神游之境和恍惚之域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里面罗列的是一条一条帖子,帖子中还上传了不少的视频文件。 随意点开最近一条帖子,贴主六天前上传了一段他享乐的视频,女孩被绑在地下室里,身上已经血肉模糊。下面有许多匿名的评价,几乎清一色表扬贴主的手法惊奇,更是有许多人希望能够和贴主私聊交流经验。 这是他的太虚幻境,是人性最真实的一面,每一段视频,每一张照片都在见证他的理想,就这么销毁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销毁窗口被男人调了出来,是或否,只需要简单一个回车键,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男人的手抬起又放下了许多次,直到候机室里响起了播报声音,他的飞机即将要起飞,希望乘客尽快前往登机。咬了咬牙,男人退出了界面,在关闭的一瞬间,朱红色的心狱两字嵌在页面背景中变得鲜艷起来。对手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现心狱的存在,而且他也已经根据博叔给的名单将所有被捕的客户权限取消,没有人再能够登入心狱,这最后存放着所有证据的地方。 这有一定的风险,但是也是值得的。将来他若是要东山再起,心狱中的证据就是他的屏障,他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让一切烟消云散。更何况,他对自己的网络技术很是自豪,花费最多心血建立的防火墙不是白来的。 手机突然传来一声邮件提示声,男人平静的划开邮件,是博叔发来的,一段文字和一张照片。 「我已经调查清楚,那天在养老院照面的人叫凌安楠,是剑桥大学犯罪学博士毕业,现在在西南政法大学担任客座教授。严然的信息是他从严母的嘴中挖出,接下来怎么处理?」 下面是一张凌安楠在进入养老院时,监控拍下的正面照。照片中凌安楠平静的站在原地,望向博叔所在的方向。两人隔空对视,当时的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事件未来的走向。也并不知道,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正是在网络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斗得旗鼓相当的对手。 「把他的资料全部给我找出来,我要看。登机了,回见。」收起手机,男人迈步平静的向机舱走去。凌安楠么,是个够看的对手。 …… 袁青鉴沉默在原位始终没有开口,而凌安楠说过那句话之后同样再也没有开口。两人都沉默,这可就苦了纪政阳和负责监控的警员。同样都摸不着头脑,但是直觉告诉他们凌安楠和袁青鉴此刻的状态不容打扰。 纪政阳的手机闪动,武局传来消息。副市长传来了话,若是二十四小时之后还不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拿出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就立刻放人。 武局没有立场去反对,因为汇聚在警局门前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开始堵塞交通,在这么下去,警局就像一个大卖场一样,彻底会失去原有的秩序。杨震华就坐在武局的对面,此刻的他全部的希望都在纪政阳身上,证据是纪政阳找回来的,他相信纪政阳就一定还有办法能够再找到证据。 被蔡尚泽的愚蠢气的肺疼,他怕只要他见到蔡尚泽的面,自己首先就忍不住一拳挥上去。第三次了,这是他们出的第三次岔子。若是在晚上几个小时,等到证据提前出了错,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骑虎难下。抓人的命令是蔡尚泽全力要求的,说是不能够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现在倒好,被掐着脖子的反而是他自己。 「行了,杨子。你也别在我这里墨迹了,快回你的专案组盯着,免得再出错。」武局神情严肃的说道。 杨震华苦笑的摇了摇头,「武哥,我也不瞒你。现在的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不如把局面全部交给纪政阳。这小子够胆,能够扛着压力上,我相信他能够做到。」 「你就逃避吧,看到时候没有找到你怎么回去解释。」武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直摇头。 杨震华端起身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洒脱的说道:「出了问题我扛,赢了功劳小纪的,这不正和您意吗?」 「你啊,就这么个性子,算了我也不说你了,希望政阳能够有办法吧。」武建新望向窗外,暮色渐沉,喧嚣声丝毫不减。纪政阳肩上无形的压力是越来越重了,政阳你可要给我抗住了,别倒。 纪政阳终于是坚持不住,从审讯室中退了出来,走到卫晨浩身边低声问道:「怎么样,有机会吗?」 卫晨浩丢开硬碟之后,便一头埋在了太虚幻境的界面中。对手很有自信,但不代表就一点可趁之机都没有,他一定可以! 见卫晨浩没有答话,反而眼中闪烁着精光,纪政阳心里一喜,知道有门! 第237章 指挥权 第237章 指挥权 蔡尚泽从后方走了上来,默不作声地盯着卫晨浩的动作。他不得不承认,卫晨浩的技术比起他们这些专攻网络安全的专家丝毫不差,甚至在有些地方使用的技巧,编写的程序比他们所用的方法还要讨巧。 卫晨浩懒得搭理身后的两个人,一门心思扑在他眼前的太虚幻境上。他现在换了一个思考角度来解析整个太虚幻境,借着上次严然的帐号,虽然被取消了权限,但是他依然找到了漏洞进入了后台。果然所有的证据都被删的一干二净无法复原。上升到框架结构后,他才从这些代码中看出了些别的东西。 在太虚幻境的界面上,除了两处有名字的宫殿外还稀稀落落的设计了其他几处无名的宫殿。那些就是一个图案没有任何意义,然而右下角的这处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 在左下角的这处无名宫殿上,有一个新的窗口连接,这就说明这不是一个图案,背后有新的东西,是他第一次来没有找到的。 试探的按下这处宫殿,卫晨浩屏住呼吸。 「对不起,心狱暂时不对外开放!开放时间会再行通知!」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看到这一条,卫晨浩倏地从座椅上蹿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摸了摸后脑勺,又拿起水杯大大的灌下一口,才平息下来。心狱,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以前没有出现过,都到了这个地步,所谓的心狱还没有被清空,反而是被锁定系统,这就说明背后一定还有东西,是幕后人捨不得删除的宝贝。 换作是他,他估计也捨不得删除这么宝贵的资料。建立一个网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太虚幻境里面如此严密的防火墙和安保措施,这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设计书写。 纪政阳平静的注视卫晨浩惊喜的举动,没有作声。 倒是蔡尚泽按耐不住的沖了上来,想要推开卫晨浩看个究竟。卫晨浩瞬间激灵,抢先一步抱走了自己笔记本电脑,怒视蔡尚泽,「你要干什么!」 蔡尚泽明显落了下风,悻悻的说道:「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攻破防火墙。」说到最后,蔡尚泽自己都没了底气,所有的证据都是别人找出来的,在他的手上又丢了,到现在他的脸上还火辣辣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卫晨浩。 卫晨浩显然拿不定主意,转头徵求纪政阳的意见,他就是来帮纪政阳的忙,纪政阳说给蔡尚泽看,那他自然听从。 纪政阳没有急着给答案,反而转向蔡尚泽:「蔡组长,我们谈一谈。」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他也不是能够被人反覆捏在手里玩弄的对象。 听见纪政阳的话,蔡尚泽也冷了脸色,他对卫晨浩有歉意并不意味着对他纪政阳有歉意,你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地方上的刑侦队长,能够碰巧侦破案件也不过是因为凌安楠和卫晨浩的加持,换做是别人,同样也能够做到一样的成果。 「怎么,纪队长有不同意见?」蔡尚泽不冷不热的讽刺了一声, 纪政阳翘起一边嘴角,冷笑一声:「蔡组长,证据给你看可以,不过我要把话说清楚。从现在开始,有关太虚幻境的侦破工作将由我们市局主导,否则一切免谈。」 蔡尚泽瞬间铁青了脸色,不客气的说道:「这绝不可能,我劝纪队长就不要痴心妄想了。」移交指挥权,那他干嘛去。 纪政阳脸上笑意放大,「那不好意思,晨浩,收拾东西我们走。」占着茅坑不拉屎,他不奉陪了。 卫晨浩丝毫没有迟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包便站在了纪政阳的身后,用行动表示自己坚决执行纪政阳的命令,绝不反抗。 浅笑着,纪政阳径直越过蔡尚泽朝里面走去,轻轻敲响审讯室的大门,将里面还在和袁青鉴对峙的凌安楠唤了出来。两人低头交谈了一会儿,凌安楠饱含深意的望了一眼伫立在大厅里的蔡尚泽,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又偏偏让所有留心他的人看见了那轻微的幅度。 两人没有再和在场任何人有丝毫交流,带着卫晨浩直接离开了办事处,行动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蔡尚泽站在原地,始终没有表态,良久之后,这位蔡组长才疯狂的砸向桌面,怒吼着:「纪政阳!!!」 从办事处出来,三人相视一笑。想到此刻蔡尚泽应该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真的解气。 「怎么样,安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纪政阳发泄过自己的怒气后,心思还是重新回归到了案件上。他再看蔡尚泽不顺眼,也不会拿案子来制气。 凌安楠摊了摊手,「你把袁青鉴带回来,二十四个小时内我给你答案。」袁青鉴和那个视夷现在还关在专案组的审讯室里,要是不能够面对面交谈,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这小子应该找出些名头来,说说看。」话锋一转,凌安楠指着开始傻笑的卫晨浩微笑的说道。 卫晨浩不好意思的蹭了蹭头,他又被凌安楠看穿了,「安楠哥,你又说对了。我们一直以来以为太虚幻境都是由神游之境和恍惚之域两个板块组成,进行非法交易。其实这里面还藏着第三座宫殿,名字叫做心狱。刚才时间短,我没能仔细观察。不过我敢肯定心狱的安保措施比恍惚之域还要严密,再加上现在所有的帐号都被取消了权限,要是想突破心狱,我只能强攻。」 卫晨浩显然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然而无论是纪政阳还是凌安楠都听明白了卫晨浩话里的意思。「你是说里面可能有证据?」 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卫晨浩手舞足蹈的说道:「肯定跑不了。我看了心狱的代码,对方是按照论坛的结构建立的,安楠哥,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凌安楠双眼骤聚,瞳孔形成危险的针芒状,「论坛吗?那应该里面都是些藏污纳垢的东西了。」 纪政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解的望向两人。一个论坛,为什么凌安楠身上会突然迸发出如此寒冷的气息。 「在暗网上,有很多论坛都是在讨论如何更加高技巧的折磨人,甚至还会开设直播间,按照出价高的人来折磨受害者。我想,晨浩说的论坛应该就是指这些吧。」凌安楠简要平述着,可听在纪政阳耳里却如同一声惊雷。 这些人渣自己犯法杀人还不够,还要在网络上直播分享,人渣真的不够表达他的愤怒。这些人简直比畜牲还畜牲,连一丝人性都没有。拿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的乐趣,这些躲藏在网络背后的人,所背负的罪孽甚至还要超过那些刽子手。 凌安楠偏开头去,让纪政阳有时间和空间消化这一信息,对于常人来说,就算是接触刑案的刑侦队长,在面对网络犯罪时,心中也总会有一种无力感。因为网络上的犯罪都是围绕人性的欲望,而不是亲手杀人。 对于一个有这类癖好的人,只需要登录特定的论坛,支付一定的比特币就可以观赏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而在生命逝去之前,会被折磨到常人不愿直视,也不忍直视的地步。那些画面,看在眼里是会噩梦缠身,不得安眠。 根据学术界的统计,光是欧洲,每年就有三百万人离奇失踪,连被找回的机会都没有。被拐卖到第三世界国家,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半晌后,纪政阳平静下来,眼光闪烁的望向凌安楠,「走,我们回局里。」他已经下定决心,就是和蔡尚泽彻底撕破脸面,这个太虚幻境他非破不可。 「杨处长,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参与破案,可以。不过之后成都这边的指挥权必须移交给我,否则一切免谈。」站在武建新的办公室里,纪政阳毫不退让的直视杨震华,杨震华望着一身正气的纪政阳心里十分雀跃,明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长嘆了口气:「小纪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知道这个蔡尚泽身后的背景,我没有这个权力下了他的组长职位。」 「我不要这个组长职位,我要的只是指挥权,之后的所有侦查工作必须听我的。他蔡尚泽爱干嘛干嘛,我管不着。」纪政阳冷哼一声,直接呛声回去。 「这样啊,我想想看……」杨震华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却狡猾的象只老狐狸。 武局终于是看不过眼,出声道:「行了,杨子。把所有的指挥权移交给政阳吧,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武建新知道杨震华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只是因为他上头那些关系弯弯绕绕,不好明面来说。他给出这么一个台阶,杨震华正好也就顺坡下。 「行,那就听武局的。纪队长,从现在起,成都地区专案行动全权由你指挥!」 第238章 援手 第238章 援手 纪政阳猛地一捏拳,终于由他全权负责,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杨处,既然由我负责,那就通知专案组将袁青鉴和视夷押送过来吧,我们在这边进行审讯。」 市局才是他的主场,就算此刻接手了专案工作,他也不会选择到专案组的办事处去工作。 杨震华耸了耸肩,「你现在全权负责,你说了算。」说罢,他便站起身来,走出武局的办公室门外开始和蔡尚泽进行沟通。沟通明显不顺利,只是杨震华用更加威严的语气驳斥了蔡尚泽,决定已下,谁都无法改变他。 「蔡组长,只要专案组还由我负责一天,我的话就还算数。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向上面汇报,就这样,立刻把人给我押过来。」语气极重的说了最后两句,杨震华果断将电话挂断,不再和蔡尚泽磨叽。 「小纪,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纪政阳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杨震华这样的举动一定会受到专案组内部的阻力,甚至有可能受到来自上级的压力。他平素不是一个喜好争权夺利的人,但是事关人命,事关刑案,丝毫都不能有马虎。他不得不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 「行了,你快去忙吧,别管我们俩老头子了。」武局嵴背直挺的坐在软椅上,对着纪政阳说道。 微微颔首,纪政阳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在楼道上还能够听见杨震华的抱怨声:「武哥,我不过也才四十来岁,怎么就变成老头子了。」 低头轻笑着摇了摇头,纪政阳重新振作精神,大步流星地迈向刑侦队的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纪政阳迅速吩咐道:「小周小汪,你们带人开始突击审讯关押在市局的犯罪嫌疑人,每隔一个小时大家核实一次相关口供。晨浩,你带着李尤他们开始攻克这个所谓的心狱,条件任你提,专案组那边的网络安全专家全部听从你的调配。安楠,袁青鉴和视夷在押送过来的路上,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辛苦一下。从现在开始,我们做两手准备,口供和证据都要抓在手里,听明白没有。」 「明白。」刑侦队员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完纪政阳的吩咐后立刻四散开来,三人为一组前往审讯室开始工作。 卫晨浩站在原地却皱了眉头,不好意思的望了一眼李尤,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 「怎么了晨浩?」纪政阳敏锐的注意到了卫晨浩的欲言又止,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案件一旦开始侦破,他便瞬间进入专业状态,冷峻且认真。 卫晨浩咽了咽喉,先是看向李尤,「李哥我没别的意思啊,心狱的这个防火墙实话说,要比恍惚之域要复杂严谨的多,光凭我一个人三十个小时完全没有机会。」 李尤认同的点了点头,光是恍惚之域的攻破过程中,卫晨浩的操作就已经让他们眼花缭乱,要想再帮助卫晨浩攻破心狱,光是他们技侦队这几个人那是完全不够看。 「你要怎么做,我让专案组的人配合你?」纪政阳开门见山的说道,对于网络这一块他已经做好准备全权交给卫晨浩,能不能成功就看造化。 卫晨浩瘪嘴摇了摇头,「就专案组的那些人,在人家防火墙外面晃悠了半年都没摸进去,他们才帮不上忙呢。」他倒不是带有个人情绪,这是事实。设计太虚幻境的高手显然对警方常用的技术有所防备,在警方擅长的攻击手段上都加了许多防护。想来应该其中还有左彦明的一份功劳,他算是半个科班出身的白客,一眼就能够认出来太虚幻境使得那些伎俩。要想攻破心狱,还真得用些其他不入流的手段才行。 「那你要怎么样?」纪政阳极有耐心的反问道,既然卫晨浩把问题提了出来,想必是一定有了解决办法。 卫晨浩双眼狡黠的一眯,「嘿嘿嘿,腿哥认识不少道上的灰客和白客,可以发个英雄贴,大家一起动手,成功率要高很多。」卫晨浩搓着手,不安的望着纪政阳。他不知道纪政阳会不会答应他这个要求,毕竟就算他找的不是黑客,在政府人员的心里对这些所谓电脑高手都是敬而远之的。 纪政阳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没问题,你爱怎么搞怎么搞,不过就有一点,我没钱。」虽然他现在拥有专案组的指挥权,但是不代表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专案组的资金。 卫晨浩头顶冒出一团黑线,无语的望着眼前的这个无赖,「政阳哥,哪有你这样的。」每次政阳说没钱的时候真的是太可恶了,摆明就是压榨免费劳工。 纪政阳挑了挑眉,粗壮的胳膊直接压在卫晨浩肩上,将卫晨浩摁在身下,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还想不想抱得美人归了,嗯?」尾音上翘,听在卫晨浩耳里不亚于一场七级地震。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给你搞定!」背后汗毛瞬间树立起来,卫晨浩急忙挣脱开纪政阳的桎梏,走到一旁拨通了毛磊的手机。 毛磊还窝在他的小公司里,坐在窗前陶醉的望着窗外,公司现在要资金有资金,要人才有人才,真的是扬帆起航了。「老卫,你不是在警局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腿哥,我给你商量个事行不。」卫晨浩嘿嘿的笑着,听的毛磊毛骨悚然。 毛磊丝毫不给面子的直接开骂,「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在这里给他卖乖看来又是什么赔钱的买卖,怎么他找的这个技术总监胳膊肘老是向外拐呢。 「还记得昨天你帮忙攻破的太虚幻境不,里面下载的资料全部被对方安装了自毁程序,现在警方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了。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再没有实证,就得被迫放人。我在界面上找到了一个心狱的入口,我看有门。不过我一个人拿不下来,得需要人帮忙,想请你在论坛上发个英雄帖,找点底子干净的人搭把手,怎么样。」 卫晨浩此刻提到的论坛自然是黑客专属的论坛,平日里有什么新鲜活路需要集体一起完成的,就会在上面发一个英雄帖。闲来无事的人就会私聊发帖人,一起完成这单工作。 毛磊猛地拍上自己额头,他就知道卫晨浩找到他准没好事:「大哥?钱呢,钱谁出?专案组给钱吗?」他以为英雄帖是说发就发的吗?没钱谁来帮你?真是的,让人白干啊。 卫晨浩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什么,腿哥,政阳哥这里也没钱。」 毛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些什么人,真把他当成开慈善的吗?「行了,我也不跟你磨叽,把电话给纪队长。」 缓步走到纪政阳跟前,将手中手机递给了纪政阳。纪政阳不明所以的将电话贴向耳朵,「喂,我是纪政阳。」 「行了,纪队长。我知道你们那里时间紧迫,钱的事情我也不为难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这次专案组破了案必须要对蓉创有所表示,你拍板我就立刻去联繫人,怎么样。」毛磊望着窗外夕阳西下,此刻正是各个大神夜猫子们起床的时间,开工干活再合适不过。 「行,只要不给我提钱,什么要求都可以。」纪政阳爽快答应道,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起。 「我的要求不高,官方的感谢函,感谢蓉创的技术支持,并且强调蓉创在侦破网络中做出的工作,有没有问题。」毛磊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狡黠的说道。 「一言为定。」 见纪政阳十分爽快,毛磊也不再磨叽,和卫晨浩说了一声之后,就开始联繫他认识的那些灰客白客大神们。这些大神,只要价格给的合适,眼下又是帮公安做事情,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毛磊便联繫上了在网上认识的九名底子干净,又住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灰客白客。他在此事上多留了个心眼,毕竟是涉及机密,一旦出了证据泄露的问题,在中国大陆上要想挽回也不会太过麻烦。 「晨浩,我们准备好了,你说说怎么干吧。」连接到统一网络通讯频道,连带腿哥在内的十人已经在线耐心的等待着卫晨浩的解释分工。 卫晨浩也不扭捏,简洁明了的分配工作。「心狱的防火墙我仔细观察过了,对方留了个后门,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顺着后门一路摸到数据中心去,将里面的数据全部打包下载下来。因为数据中心肯定还安装了自毁装置,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全神贯注的编写反自毁的程序,所以攻破防火墙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行,没有问题。」一个低沉的男生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大腿,我俩各带四个人,我去解决对方提前设置好的陷阱,你想办法找钥匙。」 「完全没问题。」叫毛磊大腿的这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和毛磊合作,大家轻车熟路的就分配好工作。 卫晨浩戴上耳机,也开始埋头研究对方提前设置的自毁装置运作原理,神情十分专注,连武潇潇的到来都没有留意到。 纪政阳从门外走进来,冲着凌安楠和武潇潇低声道:「袁青鉴和视夷到了。」 凌安楠挑了挑眉,「去看看。」 第239章 听希 博微 第239章 听希 博微 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凌安楠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怎么样,愿意开口说话了吗?」 袁青鉴抬起头来,摇了摇手上的手铐,脸上斯文的眼镜早就被取下,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凌乱。然而,此刻的他心里是无比的笃定,有娘娘在,他一定不会有事。在来的路上,他隐约听见了押运他的人抱怨,说是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毁于一旦。还说是纪政阳刻意使绊子,想要夺了他们队长的权。 「不说就不说吧,不过我看了看,隔壁那位倒是比你要好沟通的多。」凌安楠扬了扬手里有关视夷的材料,越看到后面就越有把握。 袁青鉴咬紧牙关,狠狠的瞪了凌安楠一眼。不过他知道凌安楠说的也是事实,隔壁那位视夷他们之间有过几次接触,总的来说这人就是胆小怕事,贪财好色,没有担当。当时他还很疑惑的问过博叔,为什么娘娘会选择这样的人作为视夷,博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袁青鉴还太年轻,看不透娘娘的布局。 凌安楠翻到最后一页,胸有成竹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交流,那我就去见一见这位曾辉。」 这个曾辉,也就是所谓的太虚幻境的视夷,在太虚幻境中主要是负责联络这些掌控着神游之境货源的果头们,像是魏天齐这样的人。他本身便是一个有钱家族的私生子,虽然家族供他吃穿不愁,不过和大笔家产之间还是有很大鸿沟。这一次被连夜抓捕之后,家族也没有任何的反应,连律师都没有派遣出来,可见一斑。 对于这样的犯罪嫌疑人,自卑和强烈想要证明自己的心理是攻破他们心理防线最后的武器。打蛇打七寸,审讯也是一样,只有戳中对方的痛楚,才有可能让对方心中慌乱,从而口不择言。 再加上,凌安楠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还需要向这位视夷好好验证一番。这次交锋,倒真是不可避免了。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关我!」曾辉穿了一声洁白的休闲西装,不过从昨晚被抓之后,便没有机会更换衣物。从衣服上能够看出,在专案组的这一晚他睡得并不踏实,脖颈处的领口上全是汗液干涸后留下的微黄的汗渍,在强光照射下格外的显眼。 武潇潇跟在凌安楠后面,走进了审讯室,将手中的记录板重重的摔在桌上。「曾辉,别在这里叫嚷了。别人的罪名我们也许没办法,不过你的罪名倒是有很多人愿意出来给你作证,证明你参加了大型卖淫组织的运作,至少十年刑期是跑不了的。若是我们还能够证明,经过你的运作,有小孩参与,你就等着判无期吧。」 冷笑的看着曾辉,武潇潇按照凌安楠的示意直接将后果阐述给曾辉。果不其然,曾辉瞬间苍白了脸色,冷汗重新在额头渗出。想要抬手擦掉额间的汗水,却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审讯椅上,锁链碰撞在审讯室内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说曾辉啊,你在这里坚持有什么用呢?你的罪名已经坐实,证据也全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你现在与其为幕后人保守秘密,到不如将你知道的和盘托出,还有机会能够转做污点证人,毕竟拉个皮条也判不了多久。可你若是死都不松口,那么我们没办法只能够把你当作太虚幻境的高层来处理。太虚幻境涉嫌非法人口买***迫儿童卖淫,和多起刑案。作为主谋之一,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的可能性都会极高。你何苦呢?」凌安楠语重心长的劝导曾辉,对于这样性格的人来说,你必须要恩威并施,一个甜枣加几棒槌,他才有可能在自己的天人交战中更快的缴械投降,一味的给予好处或者是一味的恐吓都不会有很好的效果。 曾辉张嘴说道,「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娘娘饶不了我的。」 凌安楠心里一凛,和武潇潇迅速对视一眼。娘娘,什么是娘娘?难道说太虚幻境的幕后主谋的称号就叫做娘娘吗? 「这个娘娘是谁?」凌安楠冷声追问。 曾辉瞬间闭上了嘴,后悔的合上双眼,埋下头去。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透露了娘娘的信息,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希望娘娘不会知道,希望娘娘能够善待他那可怜的小女儿。 「你说啊,憋着干嘛?你是想你那老婆儿子没老公没爹?」武潇潇急躁起来,曾辉明显对太虚幻境的情况有所了解,可是始终不愿意和他们交谈,审讯工作就很难进行下去。 曾辉眼神闪烁着,垂下眼眸摇了摇头,打定主意不再和凌安楠武潇潇交流。他的老婆儿子,看在是个儿子的份上,曾家会收留他们的。可他那尚在国外的小女儿,什么都没有。若是被娘娘发现他泄露了秘密,他的小女儿会有什么下场,他连想都不敢想。就冲着娘娘在太虚幻境上弄得这些花样,他冒不起这个险。 凌安楠轻轻拍了拍武潇潇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先离开审讯室再说。 「凌老师,这个曾辉就全然不顾他的老婆儿子吗?他为什么要如此顽固不化!」武潇潇明显气急了,她没有料到曾辉会这么的难搞,按理来说这样性格的人,只要给他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怎么此时变得如此忠烈,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没事,他不肯说就说明我们给的价码还没到达需要他背叛的程度。而且,我估计这个视夷已经是一条死路了。」凌安楠眼眸深处闪现出阴冷的光芒,娘娘一定是控制着曾辉的把柄或者软肋,才会让曾辉如此投鼠忌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武潇潇皱起了眉眼,忧愁的望向凌安楠。本以为视夷可以帮助他们撕开缺口,现在倒好,完全没有收穫。 凌安楠噙着一侧嘴角,冷笑了一声,「既然软的不行,拿就朝硬的下手。」要是曾辉那么容易就全部交代,他反而还会失望呢,游戏现在才开始。 「怎么,碰了一鼻子灰吧。」袁青鉴见武潇潇精神不振的走了进来,得意的笑了笑。他就知道娘娘选中的视夷没有那么容易交代,看着眼前两人受挫,他的心里怎么这么欣喜呢。 越想越开心,袁青鉴直接在审讯室中仰天大笑起来。 纪政阳走到观察室里,盯着袁青鉴的动作蹙起了眉,嫌疑人都这么得意,他们这个案子破的是真的窝囊啊。外面记者越围越多,网络上也在纷纷议论此事。抓了这么多人,可是证据和案件迟迟没有公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程序上出了岔子,等着三十小时之后看警察的笑话。 八个城市,总共抓捕了上千人,这一次的行动范围之广,牵连之深都是前所未有的。若是最后逼不得已要放人,他们这些人估计都要背处分,记大过。 虽然明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可是他贴身的短袖早已被冷汗浸湿,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这一次的危局,就连他也没有把握能够顺理度过。他去卫晨浩那里问了问,情况不容乐观。心狱的防火墙比市面上任意一款都要完备,他们若是要攻入,首先就要摸清心狱的架构。光是这一点,若是不想惊动对方,耗时就在二十个小时以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距离最后放人只剩下二十七个小时,时间不等人啊,只希望这两方能够有一方取得突破性进展。 定了定神,重新看向审讯室中。 凌安楠站起身来,绕到了袁青鉴身后,俯下身来,低声道:「告诉我,听希和博微在哪里?」凌安楠的声音很轻,轻到收音装备无法捕捉,轻到纪政阳完全没有听见他到底在说什么,甚至连就坐在对面的武潇潇都未曾听的清晰。 袁青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位,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升腾到头皮,始终无法喘息。凌安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除了内部的高层之外,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称呼。 「还是说,你就是听希?」凌安楠低沉的声音环绕着袁青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凌安楠挺直身子,平静的注视袁青鉴。从他听见娘娘这个称呼的那一刻,他便想通了所有。视夷这个古怪的名字有了来处。那天在养老院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中年人,院长称呼他为博哥。想来就是博微吧。这么看来太虚幻境往上除了视夷之外至少还由三个幕后人,因为眼前袁青鉴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他不是所谓的听希。 袁青鉴勉强咽了咽喉,想要驳斥凌安楠的推测,张嘴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已经惊慌的失了声,徒留空气在声带处震动发出嘶哑的低吼声。凌安楠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他连回击的勇气都没有。 武潇潇和纪政阳同时皱起了眉头,凌安楠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240章 娘娘 第240章 娘娘 「教导你的人的确是个人才,能够将你一个普通的法学院学生一路调教成现在这样,吃过不少苦头吧。」凌安楠缓步绕到袁青鉴身后,轻声说道。 袁青鉴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可就是坐在袁青鉴对面的武潇潇都能够看的明白,此刻的袁青鉴已经是强弩之末。无论是不自觉紧紧握拳的双手,还是不断向门口偏移的脚尖,还有不停耸动的鼻翼。 经过凌安楠提点和大量文献阅读,刻意留意对方的肢体动作,所有的线索都像是在她眼前慢放,这个人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这些细微的地方,逃不过她的眼睛。 「太虚幻境,在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耳熟。那时我还没有起疑心,因为太虚这个概念在中国古代提到了太多太多次。直到那位视夷脱口而出的娘娘,我才醒悟过来。娘娘,太虚幻境,视夷这些东西我曾经见过,当然很多人都见过。」 凌安楠双手插进裤袋中,明显胜券在握,神情也悠闲起来。 「太虚幻境……我专门去查了一查。在《红楼梦》中提过,脱胎于贾宝玉的梦境,是《红楼梦》中的女儿仙境,它位于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的放春山遣香洞,以梦境的形式向甄士隐、贾宝玉二位有缘人显现。而这个地方指的就是体现世界的本源的一个虚幻神异的地方。因为世间万物皆由太虚之处幻化而来。而「道」,是世界的本源。简单来理解,太虚幻境就是释放扩大人类本质欲望的地方。」 凌安楠闭上双眼努力回忆着他曾经读过的红楼,贾宝玉梦境遇仙姑是南北志怪隋唐传奇中才子奇境遇仙子的经典桥段,他曾经读到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袁青鉴脸色彻底灰白,连丝毫反应都没有。凌安楠竟然如此轻易的便说破了娘娘创建太虚幻境的理念,娘娘认为,利用毒品来控制人是极其低端的手段。若是想要从本心上控制别人,必须要针对人心底最真实的欲望。而这种欲望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性,这也是神游之境的由来。 揉捏着跳动的太阳穴,凌安楠觉得有些疲劳,连轴的工作让他难免无法集中注意力。顿了半晌,凌安楠才重新开口:「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博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皎,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谓道纪。这应该是出自老子的道德经吧,无状之状,形容的便是太虚的含义。怎么样,你说我是不是又说对了?」 凌安楠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平静的念到。古文从凌安楠的口中朗诵而出没有丝毫的违和,反而让武潇潇若有所思的托起了下巴,认真思索着。 这一段话乍看之下没有什么蹊跷,可是仔细回看就会发现,那个奇怪的视夷的名字便是脱胎于第一句。按照这个逻辑下去,那么就还有听希,博微两个人的存在。加上娘娘,太虚幻境至少有三人依旧逍遥法外。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袁青鉴不可置信的望着凌安楠,视夷,听希,博微。看不见的称为夷,听不见的称为希,摸不着的称为微。 凌安楠满意的放下手中的案卷,上面他现抄下来的句子墨印都尚未干透。微微耸了耸肩,凌安楠轻笑道:「不是只有你的那位娘娘才读书,再说多了解一下,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搜寻引擎上面什么都有,这有什么出奇的?」 站在观察室的纪政阳并没有被凌安楠的话给逗笑。除非是有这个知识面,知道太虚幻境本来的出处,又怎么会想到去搜索太虚幻境,又怎么会想到去找太虚的本来含义。至少那些古言的文字,在他眼里是完全理解不了的。 袁青鉴彻底僵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凌安楠到了这一步还在试探他。本来只是一个推测,凌安楠是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反馈,确定了猜测。 「这么说,看来你应该不是听希了?」凌安楠靠在审讯桌的边缘,冲着袁青鉴挑了挑眉。视夷和博微他都见过面,袁青鉴肯定也不会是娘娘,以袁青鉴的眼界,还没有到娘娘的高度。除此之位,就只剩下一个人,听希! 在他念到第二句的时候,听之不闻名曰希。那一刻,凌安楠死死的盯住了袁青鉴的瞳孔,发现他的反应和前后两句没有任何的区别。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袁青鉴不是听希,听希另有其人。 当然凌安楠还有另外一个辅助推断的理由。视夷在成都,博微也在成都出现过,若是袁青鉴是听希,那么整个太虚幻境的所有人就都在成都。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一个全国性组织,以暗网为依託,又怎么会全部都汇聚在一个地方,如果他是娘娘,绝不会将所有人汇聚在一个地方,就算是,也会强制要求他们分散在各地。 当然这更多的是他的感觉,不能够作为凭证。然而袁青鉴的反应给了他答案。 「告诉我,听希在哪里?」凌安楠声音低沉,引诱着袁青鉴招供。 袁青鉴眼神闪烁,眸底深处有一股不屈的倔强油然而生,就算你猜到了所有,就算你知道了什么是太虚幻境,你也绝不可能从我嘴里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凌安楠惋惜的摇了摇头,又一个走上歧途的年轻人。「这样吧,我不问你听希和博微在哪里。你只用告诉我,这三个人分别是做什么的,还有你是归谁管理?听希还是博微,或者说你是直接归娘娘管理?怎么样,反正现在时间还长,我们聊一聊不吃亏的。」 袁青鉴始终紧闭双唇,怒视凌安楠。他知道自己一旦松口,就会被凌安楠抓住破绽,对于凌安楠这样的高手来说,任何破绽在他面前都是致命的。 「你这么自命不凡,为什么不愿意为我答疑解惑呢。我想你应该也清楚,让误会横亘在中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当年你的父亲,你都是在这样的错误下被迫离开。娘娘的这套理论,你真的认同吗?如今有这个机会在你面前,你可以给我讲述清楚,什么是太虚幻境,如何?」 凌安楠的声音始终平静,如同他知道袁青鉴一定会开口一样。 袁青鉴低下头去,过往几十年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闪现。其实早在他被捕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不会再有机会逃脱,他一身的抱负和才华都不再有施展的空间。 这么长时间,他的手里沾染过多少鲜血,替那些内心变态的人处理过多少次尸体,他都无法数清。那些经由他的手转运到各地的拐卖人口,年轻女性,他虽然不是动手夺取生命的人,他也是一个递刀的人。也许今后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也许他会直接面对中国的死刑,他曾经在课堂上用人权极力叱责的死刑。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内心总会形成一种本能的恐惧。这是生的本能,没有人能够逃避,他袁青鉴也不例外。 凌安楠没有说出这样的话,不代表这个共识没有出现在两人心中。在见到袁青鉴的那一刻,凌安楠便敏锐的发现这个曾经周身散发着刺眼光芒的男人,身周一片死灰,一丝生的希望都没有。虽然那一刻他无比坚定自己能够逃脱法网,自我欺骗总是在绝境中发挥更大的功效。 凌安楠沉默不言的望向袁青鉴,对于袁青鉴这样,对某一个人有强烈信仰的人来说。你越是逼迫他,他越是拥有无尽的能量和你对抗。当你冷静下来,两人放松交谈时,他才会静下心来反思自己。 在反思的过程中,总会在心中出现矛盾和歧义。原因在犯罪学上有过讨论,没有人愿意甘心做别人一辈子的傀儡,也没有人的精神理念能够和他人完全相同。这也就是为何那些模仿犯,在最后总会形成属于自己的一套行为模式,甚至异常反感媒体称呼他们为某某第二。 袁青鉴抬起头,看向单面镜中的自己。那个年幼的,对法律拥有一腔抱负的少年如今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血,麻木不仁的刽子手,自从他接手桃花源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后院,没再亲眼见过那些被装在货柜内,注射了麻醉剂的人。里面有女人,有小孩,有婴儿。 那些画面他光是想像,都会让他的良心疼痛不已。可他没有选择。这是他当年选下的路,没有回头的可能。 凌安楠从袁青鉴的眼眸深处看见了挣扎荡起的涟漪,只可惜小小波澜还不足以颠覆那沉重的大船。 他必须还要加一把火才行! 第241章 回绝!不接! 第241章 回绝!不接! 「你终其一生都将会在监牢中度过,今后再也不会有人倾听你的心声。你曾经受过的苦难再也没有人在意,你用心维护的人也没有办法能够将你解救出去,你想一想,值得吗?」凌安楠伏在袁青鉴耳畔,低声道。 ??????9.??????提供最快更新 武潇潇暗自记下凌安楠的行为,她曾经听凌安楠解释过,人的四十五厘米空间内为亲密距离,只有异常亲近的人可以踏入这一空间。在审讯过程中若是被审讯人员反覆侵入这一空间,在短时间内就会造成心理上情感关系失衡。再加上语言诱导,犯罪嫌疑人会逐渐对审讯人员写卸下心理防御。然而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便是共情,只有和犯罪嫌疑人的思想取得同步,才有可能成功。 袁青鉴本就不是心智脆弱的性格,没有明显的弱点,要想攻破他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诱导。好在现在才是晚上十点,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二十六个小时,他可以握着手术刀慢慢向前推进,直到找到袁青鉴的致命一点为止。 袁青鉴眼神闪烁,心中本来无比坚定的信念逐渐开始动摇。他一个法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用自己所学来实施犯罪。他不知道凌安楠手上掌握了什么证据,可是对于专案组来说,重要吗?案件一天没结束,他就一天没有被释放出去的可能,太虚幻境是个什么结构的组织他无比清楚。他身上又有嫌疑,甚至可能已经不再受四十八小时规定的限制,他这辈子,已经玩完了。 负面的情绪一旦在心中兴起涟漪,激荡的水面就不会再停下。越来越多的悲观,憎恨,厌恶迅速占领了他的大脑,开始和这么多年来的信仰交锋。娘娘对他有知遇之恩,他绝不可以背信弃义。博叔对他有培育之情,他更不可能出卖。 用力晃了晃头,袁青鉴将脑海中想要倾诉的念头彻底甩在脑后。凌安楠就是在蛊惑自己,娘娘是那般神通广大,一定会有机会将自己营救出去,一定会! 凌安楠在袁青鉴没有注意的时候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眼下的局面是他未曾预料到的。视夷死不开口,而袁青鉴更是顽固的像一颗石头。隔着单面镜,他能够感受到纪政阳担忧的视线,所有的压力都抗在纪政阳一个人的肩上。不只是成都这方的行动,全国还有另外七个城市眼下的局面和成都是一模一样。他们甚至更加提心弔胆,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是来自别处,没有掌控感心里就更加没有安全感。 「纪队,副市长电话!」于佳推开观察室的大门,神情忧愁的走了进来。他本来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没想到办公室电话突兀的响起,把他吓了一大跳。接通之后,于佳更是有些担心。副市长亲自把电话打到了他们刑侦队来,纪队还撑得住吗? 纪政阳烦躁的挥了挥手,「不接不接,就说我在审讯室里,没有办法打断。然后你去转告徐副队,告诉他就是天王老子都不允许进入市局,给我把大门守好了,听见没有。」 于佳错愕的站在原地,纪队这是连副市长的电话都不接,还要把市局严密防守起来,这不是要开展硬碰硬的场面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纪政阳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于佳,没好气地骂道。张副市长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就说明无论是武局和叶厅都没有给他满意的答案,想要在他身上施加压力。处理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便是,不听。 装聋作哑,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张副市长的儿子就在他这审讯室里关着呢,小的被抓了,这老的出来急一急还是很好理解。 定了定神,纪政阳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审讯室中凌安楠和袁青鉴的对峙上。只要有了口供,他就可以多给卫晨浩争取一点时间,事情就还有转机。 没平静多久,观察室的大门重新被敲响。于佳再一次忧愁的走了进来。「纪队,市长电话,您接不接?」他不过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为什么今天偏偏是他留守办公室,为什么这些大人物总是要为难他。 纪政阳脸色铁青,依旧咬了咬牙说道:「回绝,不接。」 于佳对纪政阳的答案不感到意外,他为难的是他要怎么去回答那通由市长亲自拨打的电话,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汗,于佳又退了出去。 纪政阳见凌安楠和袁青鉴陷入僵持,半天没有开口说话。便退了出去,想去看看各组的情况。 众人在办公室里会齐,一个二个脸色都极差,得到的结论也是异常相同,「都咬紧了牙关,死都不说。无论我们是威逼还是利诱,这些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知道了我们手里没有证据这件事,全部都肆无忌惮的很。纪队,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小周带头说道。 纪政阳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你们还是继续审讯,能够突破一个人的口供都行。记住,千万不要透露我们手里没有证据这一点,知道了吗?」 众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四散开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攻关。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笃定,这是一种很异常的信念。警方大张旗鼓的抓人,按理说被抓捕的嫌犯此刻都应该将实情托出,毕竟没有证据警方是不敢下手的。证据全部自毁的情况,完全就是一个突发情况,一个意外,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纪政阳站在原地纠结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想出答案,最后在他心里想到了一个人,也许这个人会给他答案。 所有审讯室都在使用,纪政阳在大楼内找到一间空的会议室,让人将他们曾经的同事战友,左彦明带了过来。 左彦明大大咧咧的在纪政阳对面坐下,中间隔着红木桌子,衬得左彦明的气色都要好上许多。「怎么,纪队长怎么想起来找我这个罪人了?」左彦明挑衅的扬了扬手里的镣铐,不屑的说道。 「还是说,纪队长已经走投无路想来找我了解一下自己究竟输在哪里?」左彦明一眼便能够看出纪政阳此刻的状态,而且他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 纪政阳冷哼一声,「怎么左队长这么有自信没有把柄留在我们手里?」左彦明收受贿赂这件事早在专案组成立之初便已经拥有确凿的证据,当时只是为了全局着想,按兵不动而已。眼下的局面,并不会影响左彦明的判刑。 「那是当然,我花了大力气帮助人家设计防火墙和报警装置,再加上他设计的独特的自毁装置,就算你们得到了证据,也没有办法阻止自毁。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过了吧,这个点,他应该早就动了手。怎么,纪队长还要和我演下去吗?」 「你怎么知道证据已经被毁?」纪政阳身体前倾,危险的盯住左彦明。 左彦明耸了耸肩,「反正你已经一败涂地,我就不妨给你解释解释,我的电脑上装有私人报警装置,每天下午五点我都会准时登录发送安全邮件到指定邮箱,这个习惯我已经维持了好几年了,从没有出过纰漏。若是哪一天没有收到安全邮件,那就说明我已经失手被捕,他自然就会出手毁掉所有证据。」左彦明说的肆无忌惮,因为此刻是在会议室中,就算纪政阳偷偷录了音也不能够作为呈堂证供,他也不会签字画押。邮件发送后会自动毁掉痕迹,纪政阳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纪队长或许很奇怪吧,为什么所有被捕人员都死不开口吧。实话告诉你,早在太虚幻境成立之初,所有的证据就都被安装了自毁程序。而这一点每一个太虚幻境的客户都是心知肚明。一旦被捕,自毁程序就会立刻启动,到时候警方手里没有证据,四十八个小时自然就要放人。」左彦明说的十分得意,这一点还是他给娘娘建议的,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做到万无一失。被警方抓捕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重要的关卡其实是在法庭上,没有证据,法官只能够将你当庭释放。 纪政阳平静的站起身来,浅笑的看向左彦明,惋惜的摇了摇头:「左队长,有句话说得好。当坏人的时候,话真的不要那么多。」说罢他便拍了拍手,让人进来带走了左彦明。 被人强制搀扶,左彦明错愕的望向纪政阳。纪政阳的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听不明白。难道事情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吗?「纪政阳,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 不理会左彦明的挣扎,纪政阳摩挲着自己下巴上冒起的胡茬,细细思索着。 半晌后,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向屋外走去。 第242章 彻底击垮 第242章 彻底击垮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晨浩,晨浩。」纪政阳一掌推开办公室大门,高声大喊道。 卫晨浩身前的电脑一直连接着专案组的备用硬碟,想要研究清楚对方使用的自毁程序的运作原则。听见纪政阳的高声呼喊,卫晨浩微微偏头,眼神依旧没有离开屏幕,「政阳哥,怎么了?」 「李尤,你也来!」李尤在技侦队办公室里,一直在旁观卫晨浩的动作,见纪政阳猛地推门进来,他一瞬间便弹了起来。 卫晨浩敲完新的一行,回过头来,和李尤一起将视线关注在纪政阳身上。 纪政阳单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认真解释道:「我现在知道了消息泄露的来源。根据左彦明所说,他每隔二十四个小时就会向一个特定的安全邮箱发送安全邮件,因为他今天下午没有准时发送安全邮件,所以我们的行动消息泄露。」纪政阳简明扼要的解释他所了解的情况,不过不是为了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而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可乘之机。 「我明白了。」卫晨浩瞬间明白过来纪政阳的打算。「你是想让我追踪邮件,找到接收方的ip位址。」 纪政阳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最终还是不能够找到证据,或者是在心狱中找到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所有人的罪名。那他们就必须在短时间之内将幕后主脑快速拿下。 「行,给我点时间。李尤哥,前端的筛查交给你,既然电脑是特定时间发出安全邮件,那么就一定有迹可循。李尤哥,你查警局的网络伺服器,找到之后我们再讨论。」卫晨浩直截了当的吩咐道,说罢他又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硬碟上去。时间紧迫,他必须要分秒必争的想到破解自毁程序的办法。 和卫晨浩沟通结束,纪政阳挺起腰来,长长的舒了口气。他能做的都做了,眼下就看卫晨浩的了。 伸了伸懒腰,纪政阳瞥向一旁的时钟,还差五分钟便到了凌晨十二点。距离他们最后的时限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真的是难熬啊。走到茶水间,冲上三杯咖啡,纪政阳重新回到了袁青鉴的审讯室。 凌安楠和武潇潇都坐在观察室里,两人低头细细的讨论着什么,见纪政阳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三杯升腾着热气的咖啡。凌安楠浅浅的笑了笑,从纪政阳手中接过咖啡,还不忘打趣:「纪大队长亲自来送咖啡,我可承受不起。」 武潇潇俏皮的拍了拍纪政阳厚实的肩膀,表示感谢。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她的眼皮早就已经开始打架,这杯咖啡送来的时间可谓是恰到好处。 纪政阳一口热咖啡下肚,回嘴道:「凌大教授伸出援手,一杯咖啡是纪某应该做的。」凌安楠脸上疲倦之意有些无法掩盖,那青黑的眼圈在皮肤下开始若隐若现。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在观察室里,时不时望向一旁单面镜观察一下袁青鉴。袁青鉴从上个零时被抓后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若不是紧绷的精神和处于陌生环境下的警惕,他早就合眼昏睡了过去。一杯咖啡的时间,十五分钟过去,凌安楠重新站起身来,将领带从脖颈上拉扯下来,将衣扣解开两颗,再将自己梳的整齐的头发轻微的拨乱。凑到单面镜前满意的笑了笑。 武潇潇学着凌安楠,将双手的袖子挽到手肘处,扯过一张纸巾,将嘴上涂抹的唇彩轻轻擦掉,露出本来的唇色。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女人有没有化妆最直观的体现就在眉毛和嘴唇上,其他地方往往都可以忽略不计。对于这个现象,武潇潇倒是异常有把握。 凌安楠回过头来,满意的看了看武潇潇和自己的装扮,抬手看了看手錶。 十二点二十分,距离他们离开审讯室已经一个小时时间,差不多了。 调整了一下自己情绪,凌安楠异常爆操的推开审讯室大门,门被猛地推开直接撞在了背后的墙面上,在狭小的空间下形成强烈的巨响。将昏昏欲睡的袁青鉴惊醒。 「怎么,有准备要开始了吗?」袁青鉴斜眼看着凌安楠,嘴角的得意几乎无法掩饰。一个小时之前,凌安楠从他嘴里得不出任何线索,颓丧地走出了审讯室。在关门前的瞬间,他还能够听见凌安楠冲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咆哮的声音。 一把从武潇潇手中抢过资料,凌安楠一脚瞪开审讯椅,凑在袁青鉴近前,将手里一张张可爱的小孩照片摆在袁青鉴眼前。 「这个,十一岁的男孩,在放学路上被拐走,他的父母找了他整整一年的时间,至今下落不明。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小孩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严然的家中,现在就是那一堆尸块,怎么样?看见这个笑容,你有什么感受?啊!告诉我!」说到后面,凌安楠怒声渐起。 袁青鉴咬住下唇,眼神阴狠的蹬着凌安楠。对凌安楠将死者照片放在他眼前的行为十分不满。 「你闪躲什么?你要是问心无愧,你看啊!」凌安楠一改平日平静说话的语调,开始怒吼。将手里第一张照片重重的拍在桌上,「砰!」凌安楠举起第二张照片。 「这个,九岁的女孩。在游乐场被人贩子拐走,在山区辗转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最终落在你们的手里。现在她也是沉在河里的一具尸体。不对,是一堆尸块!你看看这个笑容,你仔细看看。这个天真烂漫的笑容曾经也出现在你的脸上,这个笑容被你亲手毁灭了!」 凌安楠的声调越来越重,和袁青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袁青鉴被限制在审讯椅上,无处闪躲,只好身体不断向后倚靠,别开了头。 凌安楠一张一张将照片展示给袁青鉴,这些都是已经证实过的太虚幻境的受害者,「你仔细看清楚,这些都是死在你手上的冤魂,你给我看清楚!」袁青鉴彻底偏开了头,不愿直视。凌安楠直接伸出大手,用蛮力将袁青鉴的头扭了过来,强迫他直视所有的受害者,那真挚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袁青鉴怒喊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哭腔,「你拿走,拿走!」 「给我看清楚!告诉我什么感受!什么感受!你说!什么感受!」凌安楠单手把着袁青鉴的后脑勺,语速飞快的怒吼着,不断敲击袁青鉴已经极度脆弱的心理防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袁青鉴用肩膀一把把凌安楠撞开,头紧紧地埋进了臂弯中,双手捏拳不停敲打桌案。在一开始,他接受娘娘的理论,只是因为娘娘说,他只针对性的部分,没有告诉他会有这么多人命的买卖。到后来从神游之境调到恍惚之域,总领成都地区的交易时,他才发现为时已晚。他已经没有抽身的机会。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些孩子,那些前面是死局而不自知的果子。 这不是他追求的太虚幻境,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要告诉我不知道!」凌安楠显然不依不饶,抓住袁青鉴的衣领一把将他提起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你告诉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说这句话。真正不知道自己命运的是这些无辜的孩子,无辜的受害者。你还有脸不知道,我看你连做人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你的父亲将终身以你为耻!」 纪政阳站在观察室内,为凌安楠这一系列激烈的举动捏了把汗,这样冒进稍不注意就会适得其反。他们时间紧迫,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重头再来。 武潇潇早就将手里的原子笔捏的死死的,笔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缝。凌安楠终于提到了他的父亲,在他们刚才商讨的过程中,就意识到袁青鉴的父亲会是他心底深处最脆弱的一点,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契机,一定能撕开缺口。 「你想一想,如果是你的父亲和你相同的境遇,他有没有走上和你一样的道路。」凌安楠漆黑的双眼直直的望着袁青鉴,强迫对方进入自己的世界,「你的父亲选择了从正确的道路来获得正义,而你呢!你就是一个懦夫,只知道逃避。你的父亲会为了你的作为感到羞耻,而你也配不上袁青鉴这个名字。」 「你住嘴!」袁青鉴终于是再也忍受不了,拼命想要暴起,和凌安楠拼命。「你没有资格提我父亲!」 「我怎么没有!至少我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像你一样,犯下弥天大错!」凌安楠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在他面前俯身的袁青鉴,他能够看得出来,袁青鉴已经被他彻底击垮,再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袁青鉴耷拉着头,半晌后沉闷的说道:「我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243章 祝检察长 第243章 祝检察长 从审讯室走出来,武潇潇憋在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是松了下来。从他们一开始的刻意争吵,再到凌安楠拿出那些照片放在袁青鉴眼前,再到最后死死追问,都是凌安楠甫一开始便计划周全的。 可就算如此,她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谁都无法提前预知袁青鉴的反应,而凌安楠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才会让袁青鉴暴怒从而反击。 纪政阳站在观察室里,冲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凌安楠和武潇潇直摇头,到最后还是佩服不已的鼓起了掌,感慨道:「安楠,我今天算真的是开眼了,给我讲讲吧。」 凌安楠微笑的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武潇潇,耸了耸肩,「让潇潇给你讲,顺便检验一下她的学习成果。」语毕便将自己彻底的丢进一旁的软椅中,衣衫相较平时更是凌乱许多,看的武潇潇直了眼。这凌老师竟然也有如此随意的一面,算不算太阳打西边出来。 凌安楠抬眼平静的望向武潇潇,武潇潇急忙转过视线,咽了咽喉解释道:「袁青鉴从小接受的都是他父亲正统的教育,作为曾经的检察官,他父亲想必为人十分正直,就算当年遭受了冤屈,对于他这个儿子的期望也是十分之高的。所以,在这样家庭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袁青鉴本性必定不会十分偏激,再加上他父母并没有因为袁卓的入狱而分开,反而继续将儿子送进了法学院可见一斑。人的三观成长阶段大部分都集中在十二岁到十四岁这两年和十六岁到十八岁这两年间,可以说在这两个阶段没有从档案中看到足以影响袁青鉴为人的重大事件。」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因此,凌老师判断,对于恍惚之域的行为,在袁青鉴心中的认同感未必像娘娘那么强。」这种歧义平日里会隐藏在心底深处,像湖底一颗不起眼的石头,可当他们聚集在一起后,就会被最后投入的炸弹全部四射弹开,将平静的水面彻底搅浑。武潇潇顿了顿,「在审讯过程,凌老师用了羞耻这样的词语。这样的词语会彻底撕破袁青鉴身上的伪装,长期以往被他该意忽视的矛盾冲突会被重新唤起,这就是凌老师选择的契机。而当袁青鉴提出交换条件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了。」 「哦,这怎么说?」纪政阳听出了兴致,武潇潇所说的其实就是他们很多时候使用的审讯手段的原理而已,正是因为深有感触,他才觉得更有意思。 「当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不安感,这种不安感会在潜意识里要求他换取一个交换条件,就像溺亡者需要手握浮萍一样。像袁青鉴这样的人,其本质核心就是一个胆小鬼,骨子里就透露出胆怯。然而当你戳穿他的面具时,他就会因为想要赎罪的心理,将一切和盘托出。」武潇潇按照自己这么多天在书里看到的知识,和间或凌安楠的提点,尝试解释道。 休息够了,凌安楠从软椅上站起身来,「不错不错,你要是再多看点书,就可以出师了。」欣赏的看着武潇潇,心里由衷的感慨,从小的耳濡目染果然重要。武潇潇在警局长大,或多或少接触了这么多刑案罪案,对于罪犯的了解天生就有一种触觉。他都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武潇潇自己便能够将书中的知识融会贯通,不得不服气。 想当初,他为了切身的体会到罪犯的心态,有多少个不眠夜是在犯罪现场的照片环绕下入睡,又做过多少不能人言的实验。 武潇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凌安楠总是毫不吝啬夸奖,这在她这么二十多年的学习生活中从未遇见过,让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安楠,接下来怎么办?」纪政阳捏了捏拳,回想起刚才袁青鉴的要求,皱起了眉。不是说这个要求没有达成的可能性,只是真的有可能吗? 凌安楠同样皱起了眉,袁青鉴的要求可真是难为人。就在刚才,就在袁青鉴低垂着头,沉默良久后,终于给出了他的要求:「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当年栽赃陷害我父亲的人,亲自向我父亲道歉!」 三人集体沉默了,袁青鉴的供词可以指证大部分成都地区的客户,如果他们能够拿下袁青鉴。至少一旦卫晨浩那边失败,他们还不至于那么狼狈不堪。可是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们怎么能够让如今的省检察院检察长一个正厅级的干部,为自己当年的过错道歉。 至少在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纪政阳头脑中是一片空白,检察长,比武局还要高的级别,和叶厅平级。你让他一个小小的刑侦队长怎么办! 凌安楠挥了挥手,「你别急着烦恼,先把当年的事情了解清楚。」任何事情都不能够只听一家之言,也许明面上袁卓是当年的受害者,也许当年另有隐情,谁都未曾得知。 纪政阳微微颔首,他同意凌安楠的看法,任何事情都不能够听一家之言,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武潇潇站在屋中,手指纠缠在一起,犹豫不决的望向两人。纪政阳一看武潇潇扭捏的样子便知道,她此刻心已经不在这里了,「行了,晨浩在三楼技侦队,不过他任务重,你别打扰他。」告诉武潇潇消息后,纪政阳还不忘叮嘱两句,深怕武潇潇上去打扰了卫晨浩的工作。 武潇潇一个眼刀飞了过去,直插纪政阳胸口。她是那么不懂得拿捏分寸的人吗?真是的,连政阳哥都不相信她。 纪政阳大笑着蹭了蹭武潇潇柔顺的头发,将她推了出去,「快去吧,记得催一催那小子,只剩下二十四个小时了。」 见武潇潇离开了审讯室,并且带上了门。纪政阳才神色严肃的望向凌安楠,「安楠,说吧。你想怎么做?」刚才凌安楠欲言又止的状态他就看出凌安楠是想到了什么阴招,只是当着武潇潇的面不好说出来而已。 凌安楠浅笑的望着纪政阳,那笑容里糅杂了多少歉疚和坏意就说不好了。 …… 翌日上午八时,纪政阳和凌安楠从办公室的软椅上悠悠转醒,将辛勤工作的闹钟关掉后。两人站起身来,相视点头。 昨晚他们在技侦队的办公室一直待到了凌晨四时,将所有今天需要的资料准备周全,才实在是疲倦的回了办公室短暂的休息几个小时。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挑战的不光是他们的破案能力,还有他们的意志和精神。 悄悄推开技侦队办公室的大门,无论是凌安楠还是纪政阳都没有轻手轻脚,没有吵醒趴在卫晨浩身边入睡的武潇潇。卫晨浩身侧已经空了一地的咖啡,双眼遍布血丝的继续埋头在键盘上艰难的敲击。盯着屏幕一整夜,此刻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他也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二个小时,中间甚至没有一刻喘息。 「嗯……」武潇潇突然蹭了起来,惊觉身边有生人气息,睡眼惺忪的警惕的环视周围,见是纪政阳和凌安楠才安心下来,又准备睡到下去。不过,脑袋还没有趴在桌上,她就瞬间清醒过来,她今天还要跟凌安楠一起去会一会那位检察长。站起身来,用了拍了拍脸颊,还深深的望了眼重新投入工作的卫晨浩,才放心的默不作声地跟在凌安楠和纪政阳身后朝警局的后门熘去。 记者们是彻夜未归,一直堵在警局门口没有离开。纪政阳在感嘆他们敬业之余还重重的嘆了口气,现在一举一动都在镜头的监视下,总归是有利有弊。比如他们现在就只能够偷偷熘出来,不敢大张旗鼓的离开。 坐在车上,纪政阳一面驾驶着车辆在上班高峰期的道路上穿梭,一面向凌安楠发问:「安楠,你说祝检察长将我们赶出来怎么办?」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人家是sc省德高望重的检察长,你三个愣头青上门来就要对方道歉,要是被人从检察院扔出来,今天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凌安楠坐在副驾驶,目光在窗外的街景上流连,浅笑着回答道:「我没把握,这不是还有你纪大队长吗?再说,武局的千金在这里,祝检察长不会那么粗鲁动手的。」 纪政阳没好气地瞪了凌安楠一眼,感情这人现在就是一个无赖。他说为什么昨晚凌安楠一开始还在回避武潇潇,后来又主动将武潇潇带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武潇潇坐在后座,冲着凌安楠的后脑勺举了举拳头,挥舞了半天不敢下手。谁让他凌安楠是老师,掌握着她论文的命运,此刻又是在为了破案着想,否则管他天王老子,她一定一拳头招呼上去。 竟然敢算计她! 凌安楠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检察院大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说句心里话,他没有把握。很多老头子倔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岂是二十四小时就能够攻克的…… 第244章 你们走吧 第244章 你们走吧 「麻烦通报一声,我提前和祝检察长通过电话。」纪政阳站在检察院大厅,沉声道。 三人都没有时间归家,胡茬从纪政阳和凌安楠的下颌悄悄冒出,为两人平静的神色中凭添不少紧张的氛围。领带被凌安楠重新束上脖颈,至少表面上三人看起来都和昨日一样,精神抖擞。 「祝检察长请三位上去。」 纪政阳和凌安楠相视点头,大步向楼上走去。 祝英检察长今年刚刚满五十岁,正是工作状态最鼎盛的时期,名望出众,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在这sc省周边的检察院里,到处都是祝英检察长的学生。 「纪队长,你那里这两天可真是热闹啊。」甫一见面,祝英便打趣纪政阳。这个城市说大不大,可一旦有什么重大的事件,消息传的比什么都快。前晚专案组联合各分局的刑侦队刚一行动,他便在夜里接到了电话。只是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就当作是个新闻听过就算了。只是今早接到纪政阳的电话,他倒是十分诧异。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四十八小时的羁留时间所剩无几,纪政阳不在局里呆着,跑到他这里来做什么? 「祝检察长,您就不要拿我打趣了。」纪政阳之前的工作里和祝英打过交道,虽不算熟络,至少还算是能够简单聊上两句。 祝英人到中年却没有发福,检察官笔挺的制服在他身上展现出来。微微花白的头发和眼中的精光,无一不在告诉凌安楠此人不是能被人简单拿捏的存在。 纪政阳大大咧咧的让开身子,向祝英介绍到:「祝检察长,我给您介绍一下,凌安楠教授,现任西南政府大学犯罪学客座教授。潇潇,凌教授的助手,您应该见过。」 「凌教授好,久仰久仰。我可听建宏提起过他挖来了个宝贝呢,今天总算是见面了。」祝英站起身来和凌安楠握手,标准化的上下摆动两下,随即分开。然后看向武潇潇,「武兄的千金我怎么会没见过,潇潇这么快就长这么大了,有出息不错不错。」 寒暄过后,纪政阳便决定不再兜圈子,准备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祝检察长,我们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您!」纪政阳正色道。 祝英慈祥的望着纪政阳,柔声回道:「哦,说说看是什么事情要麻烦到我老头子身上来?」 纪政阳咽了咽喉,显然有些难以出口:「祝检察长,或许,您还记得袁卓吗?」凌安楠坐在纪政阳身侧,目光始终锁定祝英,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祝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有想到纪政阳会提起这个名字。「纪队长,有什么事吗?」 纪政阳深吸一口气,将一切和盘托出,这也是凌安楠在研究祝英资料后得出的解决办法。「祝检察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目前主理的太虚幻境专案组遇到了瓶颈,这一点想来您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们手里现在掌握了一名重要的人证,这名人证一旦愿意将掌握的一切和盘托出,我们眼前的困境就将立时迎刃而解。可是他有一个条件……」 「他是谁?」祝英目光如炬的盯着纪政阳,他也是身经百战的检察官,说话兜圈子的本事可比纪政阳这个刑侦队长要强上许多,纪政阳话里有话他也听出来了。 「他是袁青鉴,袁卓的儿子。」纪政阳咬紧后槽牙,把心一横脱口而出。要是他因此今后的案子都被检察院穿小鞋,他一定要狠宰凌安楠一顿,出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啊,让检察长跑去道歉,说的时候还这么信誓旦旦。凌安楠也真能说的出口。 「袁卓啊……」祝英明显回想起了一些当年往事,眼神瞬间悠远起来。袁卓,当年和他同期进入检察院,因为当年检察院里的龌龊事情,没有背景的袁卓自然而然成为了大人物的牺牲品。当年的他,能够做到明哲保身已经极为不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满腔热血的检察官就此含冤入狱,断送了大好前程。 「看来祝检察长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凌安楠平静的接过话头,和祝英对视。 祝英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都是些老朋友了,怎么袁卓的儿子涉嫌太虚幻境的罪案吗?」 纪政阳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在袁青鉴手里掌握着我们所需要的证据,他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他要当年陷害他父亲的人亲自向他父亲道歉,当着他的面!」 昨夜,听到这个条件后,纪政阳瞬间就否认了这条路。十五年前的案件,究竟涉事的人有哪些,当年事实的真相到底又是怎样,已经无从探查。还是武潇潇在系统中找来了这些年袁卓不断的上诉记录,才发现当年的罪案中,能够证明袁卓清白的最重要的口供正是祝英,而祝英在开庭审理的当天,意料之外的没有出现在庭审现场。这样一来,袁卓的案子就再无胜算。 三人一致认为袁卓的心结并不是在当年出手陷害他的人身上,而是在当年的同袍,现在的省检察长,袁卓身上。所以他们来了,带着诚意,想要真挚的和祝英沟通。 这同样也是凌安楠的决定,对于一个对检查系统有大量贡献的老检察长,实话实说也许才是最好的手段。 「道歉……」祝英垂下头,望着光洁的桌面半天没有再和纪政阳和凌安楠有交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人和祝英就在办公室里安静的坐了大半个小时。手錶上的指针一分一秒的向前推进,像猫抓一样在纪政阳心上挠着。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心灵交锋,所有人都沉默,直到一方崩溃为止。 长长的嘆了口气,就在纪政阳要暴起的时刻,祝英终于重新出声:「小纪,你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说不定能够找到别的办法,不要在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纪政阳猛地窜起,「祝检察长,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难道您愿意看着那些嫌疑犯逍遥法外,您愿意让那些受害者含冤九泉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武潇潇得到凌安楠的暗示,也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从包中取出昨晚给袁青鉴看的受害者生前照片。「祝叔叔,按照辈分我应该这么叫您吧。您看一看这些受害者,他们很多到现在都尸骨无存,您真的忍心就这么将那些刽子手从监狱中放出去吗?您坚守了一辈子的法律,您愿意就这么放弃吗?」 一张张笑脸和旁侧冰冷的遗照形成鲜明的对比,让这位祝检察长不忍的闭上了双眼。 他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一旦他像袁卓公开道歉,当年尘封的一切就将重新被掀开,在当今的司法系统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当年的那些人现在大部分都身居高位,况且不是每一个当年的涉事人员都是罪不可赦。经过当年的事件,有许多人意识到了检察院一手遮天的事实,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好不容易将这样的恶习渐渐改掉。如果将陈年旧事重新翻出来,这么多年他们所做的努力就将化为乌有,一切从零开始。 这已经不再是关乎他一个人的名誉,更是国家司法系统的稳健,他绝不能够如此轻率的做出决定。 「你们走吧,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祝英烦躁的挥了挥手,纪政阳颓然地向后踉跄一步,果然和他料想的分毫不差,祝检察长果然连一丝机会都不给他们。 武潇潇眼中除了沮丧之外,还多了一丝失望,她没有想到一个老检察长就这么放不下自己声誉,这可是成百上千受害人的公道,难道在祝英的眼中竟是如此的一文不值吗? 纪政阳摇了摇头,带着武潇潇缓缓退出了办公室。看来他们是白来了,接下来就只能将宝全部压在卫晨浩的心狱上。 武潇潇没有再将桌面上的照片收起,凌安楠也站起身来,将照片在手中缓缓整理起来。最后将迭成一摞的照片轻轻前推,送到了祝英的身前,「祝检察长,我研究过您的资料,您是什么样的为人我看的很清楚。我相信,你会给这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说罢,凌安楠才转身离开。 祝英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一直沉默的坐着,直到中午时分,祝英才轻轻拿起老花镜架在鼻樑上,一张一张翻阅着那些年轻的生命。 三人闷闷的回到局里,凌安楠静静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希望找出更多的信息,武潇潇去了技侦队陪卫晨浩,纪政阳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事做了。 距离最后时限还有十二个小时,纪政阳茫然的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除了卫晨浩带着一帮江湖高手仍然奋力攻关,所有的嫌疑人都闭口不言,连一点有用的口供都没有拿到。 十二个小时……他该何去何从 第245章 柳暗花明 第245章 柳暗花明 警察局的大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不光是记者,还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民,几乎人手一个手机,拍的拍,直播的直播,记者们都在大门里的院内站着,互相打听,小声的议论,这次的抓捕很突然,而且抓捕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人到是抓了,却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媒体人特有的直觉告诉他们,这回的案子多半是个惊天大案,关键是警方也许出了什么岔子,面对嫌疑人的律师团队提出的要求,竟然一直回避,只说按程序来,时间一到就放人,有问题,有大问题,这是所有现场记者一致认定的,这里面肯定有大新闻。 「纪队,外面的人快要闹起来了,怎么办?」小周满头大汗的从门外闯了进来。纪政阳坐在办公室里,敞开的窗户能够清晰的听到楼下记者高声交谈的声音。纪政阳站起身来,来到窗户边,站在他二楼角落的位置能够隐约看见攒动的人头。不由地嘆了口气,「让徐副队去安抚一下,给他们透露再等十二个小时吧。」 小周抬手用衣袖蹭了蹭额头冒出的汗珠,无奈的笑了笑:「徐副队已经在楼下忙的不可开交了,还一直念叨着希望您能下楼去帮忙呢。」 纪政阳同样无奈的摆了摆手,「让他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我就下去。」他还在梳理案件,希望能够再找到一丝转机,时间还未到,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小周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但是见纪政阳十分苦恼,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问题,纪队。」说罢,小周便向房门方向走去。 「等一下,小周。你带两个人去,把袁青鉴的父亲请到局里来,记得走后门,态度要尊重。」纪政阳眼神闪烁,坚定的直视前方。既然袁卓当年的事情是袁青鉴心中未解的结,那么将袁卓带到袁青鉴面前,是不是能够带给袁青鉴新的刺激。 小周郑重的点了点头,领了任务就要出门去,走到门旁,小周回过头来还是决定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纪政阳:「纪队,门外有人瞥见了副市长的车。上午十点就在拐角处停着,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纪政阳脸色瞬间铁青,「他有没有要进局的意向?」张公子到现在还关在局里的,从昨天凌晨动手缉捕到现在三十六个小时过去了,警方到现在一个消息都没有放出去。副市长已经多次前后向他们施压,若不是武局还坐在顶层一整晚没有离开,说不定他早就扛不住了。 办案做事纵然压力很大,然而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地承担压力也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小周摇了摇头,「车一直停在那里,没有移动。我估计是想一直守到今晚十二点,看着我们放人。」就是在小周的心里,对于卫晨浩的信心也在逐渐消退。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卫晨浩都一动不动的坐在电脑前,始终没有出声。没有人敢上前去问卫晨浩究竟是否有把握,每个人心里都存着一丝希翼。 「行了,既然没有闯进来就不要管他们,专心破案。」纪政阳摆了摆手,让小周赶紧出发。自己也跟着来到了三楼的技侦队办公室,轻手轻脚的进入这个沉默的空间。卫晨浩耳旁连着麦,沉着的和其他的技术人员进行时刻沟通。 连李尤都带着手下的队员在一旁认真操作,试图想要找到左彦明用于和太虚幻境联繫的邮箱ip位址。 「纪队!」 「纪队!」 见纪政阳走了进来,队员们急忙站起身来,等候纪政阳的吩咐。只可惜纪政阳此时已全无思路,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工作。 「晨浩,怎么样?」来到卫晨浩身边,俯身下来低声询问道。 卫晨浩嘴里咬住原子笔,紧皱眉头的注视着屏幕,嘴里含糊不清的回道:「快了快了,政阳哥你别催,我这里已经是最高速运行了。」 「只有十二个小时了,晨浩你有信心吗?」 卫晨浩猛地点头,「没问题,您相信我。十二个小时,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嘴里不停碎碎念,显然早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也不知道对纪政阳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在办公室坐了半晌,纪政阳随手扔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起,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更是出乎他的预料:祝检察长。 惊讶的耸了耸眉头,纪政阳不明所以的接起电话:「祝检察长,您是?」 纪政阳身姿挺拔的站在原地,神色严肃的聆听祝检察长的嘱咐。「行,没有问题。我派人去接您?不用吗,现在市局被记者围起来了,我派人在后门和您见面,将您带进来。」 挂断电话,纪政阳雀跃的向着空中猛地挥拳,挥完之后立刻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想要找到凌安楠告诉他这个消息。 在观察室里和凌安楠武潇潇重新会面,纪政阳兴奋地将消息分享给两人:「祝检察长说是现在在来市局的路上。安楠,我们有转机了。」 武潇潇同样异常兴奋,只是斜眼突然瞥见凌安楠平静的脸色,不自觉的也安静下来,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凌安楠噙起一侧嘴角,微微的浅笑。看来是武潇潇最后留在祝检察长桌案上的照片起了作用,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凌老师,是照片起了作用吧。」武潇潇卷着发梢不确定的说道。那些照片还有资料她都是按照凌安楠的要求,刻意留在桌面上,其中的含义她多少还是理解一些。 凌安楠笑了笑没有解释,瞥了一眼手錶,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距离最后时限还有十个小时五十分钟。 …… 「博叔,成都那边怎么样了?」娘娘坐在一栋别墅的客厅中,一旁恭顺的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双手在身前迭放,嵴背微微向前弯曲。 博叔抬起头来,望向斜前方的警局门口,所有的记者依旧烦躁的等待着,没有任何消息放出。「现在还没有到最后时限,警察是不会放弃的。」娘娘出手毁掉了所有的证据,警方现在完全是投鼠忌器,硬撑着度过的这三十六个小时。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要放人,他已经认为胜券在握了。 「好。不过博叔,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一旦事不可行,袁青鉴就必须放弃,视夷也必须处理掉,明白吗?」娘娘正色道,按照他的计划,此刻袁青鉴和视夷就应该想尽办法除掉。两人落在警方手里,究竟说过些什么谁都不知道,他们必须将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 奈何博叔坚持袁青鉴是绝不可能出卖他们,一心想要将这个一手扶持长大的孩子从监牢之中救出,才会出现这种他在云南而博叔守在cd市警局门外分开行动的场景。 「我明白,您放心吧。」博叔暗自嘆了口气,警局防卫森严再加上周围围了一圈的记者,他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警局无疑是痴心妄想。而袁青鉴和视夷落在警方的手里时间越长,消息就越容易泄露。这个风险,无论是他还是娘娘都承担不起。 袁青鉴见过娘娘,就冲着这一点,博叔就不敢任由袁青鉴被关押。 「娘娘,接下来那边怎么样了?人手是否足够?要不要我再调点人过去。」博叔贴心的问道,娘娘这是时隔多年后,终于又一次踏上中国大陆的土地,想来多少会有些不适应,多几个人照应自然是好事。 「我这里一切如常,用不着人手,等处理完事情,我们伦敦见。」说罢,娘娘转过头来,沉声问道:「听希那边监视的怎么样?」 一旁恭顺的男子微微欠身,「听希的行踪已经彻底在我们掌握之中,只待天黑就能够彻底抹掉他的痕迹。」娘娘在眼前的键盘上轻轻敲击几键,听希所在的别墅的监控视频便实时传递到了屏幕上。见没有任何动静,娘娘才放下心来。 听希见过他的样子,是在早年的线下交易中。听希负责平日里的货物运输和掩藏,经常通过边境线进行人口转运。可谓说得上是,恍惚之域大部分的生意都要依靠听希在境外的人口买卖。 只是眼下的情况,一旦最后有一环失手,他便满盘皆输。 打开桌面文件中凌安楠的资料文件夹,娘娘注视着文字继续开始苦思起来。对于这个破坏了他的一切的男人,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他对太虚幻境给予了极高的期许,那就是一方天外净土。所有的欲望都能够在其中实现,而法律的戒线在这其中是一文不值。利用人性本身的脆弱和需求进行犯罪,这是太虚幻境能够茁壮成长的原因。 清了清嗓子,娘娘倚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照片里面色平静的凌安楠,开始思考将如何报复这个毁灭了他毕生心血的凌安楠。 凌安楠在警局里,耐心等待祝检察长地到来。事情逐渐开始有了转机,他是否会甘心向袁卓道歉仍是一个未知数…… 「来了!」武潇潇在身后骤然出声,眼神如炬地盯住了向前走来的祝检察长。 第246章 手术刀 第246章 手术刀 「祝先生,我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纪政阳站在审讯室前,和特意赶来的祝先生握手交谈。这句话倒是实话,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去找祝先生是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若不是凌安楠坚持,他连去都不会去。 「袁卓在这里吗?」他明显没有想要和纪政阳过多寒暄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道。 纪政阳点了点头,就在不久前,袁卓已经被小周接来,正在会议室中等待。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来到会议室的门口,祝英转过身来,严肃的丢下一句话便直接推门进去,将众人丢在屋外。 「你们不用跟来了,我自己进去。」 纪政阳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明显是愣了愣神,祝先生上午的时候还是和蔼可亲,为什么却变得如此冷峻。 回过头来,纪政阳不解的望向凌安楠。这位大教授现在正倚靠在白色的墙面上,淡淡浅笑的望着会议室方向。一切都和他估计得分毫不差,透过资料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祝英是一个为人正直的性格,这几年手里处理过的贪污腐败的案子也不少。这样的人,在权衡利弊之后往往会做出正确的决定。你若是动用手段去算计他,反而会适得其反。 「凌老师,您连这个都算到了吗?」武潇潇突然看见凌安楠脸上出现的一抹笑意,好奇的问道。 凌安楠直起身来,抬手亲昵的拍了拍武潇潇的肩膀,「心理学学到最后你就会发现,对于不同性格的人,你相处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在处理问题上,有时候需要像一把手术刀,而不是每一次都像一把大锤不管三七二一的去摧毁一切。」这是他学习这么多年后学会的道理,不是每一个罪犯都能够被直接摧毁,被直接击溃,你必须要找到他心中最脆弱的一点去进攻。 同样,对于袁青鉴来说,一个具有强烈信仰的人,你大刀阔斧的攻击他,反而会引起他最强烈的反抗,这几乎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找到祝英,是唯一的处理方法。 对于一位秉性仁厚的人,不用多去劝说,呈现事实就是对其心里最大的触动。 「我们去等着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凌安楠摆了摆手,带头离开了会议室附近,向三楼的技侦队办公室走去。 卫晨浩此时正在和电话一端的同伴们进行沟通交流,「你们进去之后千万要小心,一定注意不要触碰到警戒线,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宁愿稳扎稳打,也不要贪图冒进,知道吗?」 「老卫,你放心吧。我们都摸到这个位置了,不会出错的。」毛磊坐在办公室里,嘴里叼着菸捲。一面朝外吐着白雾,一面笑着回答卫晨浩的。他们已经连轴工作了快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将心狱前前后后摸了个清楚,现在就是等卫晨浩将破解自毁程序的小病毒完成,他们就可以开始正式进攻。 「还是小心点,你们将所有路径都重新检查一遍,然后就去休息等我的消息吧。大家都辛苦了!」卫晨浩双眼通红的盯着屏幕,十指上下翻飞,一行行代码飞快地被完成。 对方的自毁程序并不简单,他光是研究透其中的奥秘就耗费了近半天的时间。为了最后不出错,他首先写出了一个对方自毁程序的模拟程序,进行多次模拟之后才最后成型。都是到了今天正午的时候,他才开始正式书写破解程序。还有十二个小时,希望他还来得及。 之后的时间,卫晨浩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毛磊他们商量路径的声音一边全神贯注的制作破解程序。 「左路检查完毕,全是陷阱,撤退。」 「右路检查完毕,有陷阱,可以绕过。一旦开始进攻,我会第一时间把这条道路守住。」 「中路检查完毕,晨浩到时候我为你清道,你跟着我前进。记住自毁程序我已经检查过了,一旦最后一道墙被突破,你只有十秒钟时间安装程序,考验你手速的时候就到了。」 卫晨浩轻哼一声,「嗯。」考验他的手速,这不是看不起他吗。「放心好了,绝不会出问题。」 武潇潇跟在凌安楠身后走了进来,坐在最后一排痴迷的望向卫晨浩认真的侧脸。心中不断自夸,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一边心花花,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大包蓍片,开始补充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政阳在办公室里不时起来前后踱步,已经是下午五时了。祝英到现在都还没有从会议室出来,而心狱到现在都没有开始正式进攻,一切都还和昨晚一样,怎能让他不着急。 「武局!」坐在一旁的小周突然站起身来,惊异的叫道。 武局站在门口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纪政阳迅速转过身来,快步走向武建新,「武局,出什么事了吗?」 武建新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一会儿有人过来,到时候你继续工作,不用搭理他。」 「张副!」 「听闻您的公子也被逮捕了,您是否是为此事而来?」 「到现在为止,市局都没有给出抓人的理由,你是否知道什么实情?」 「您是不是来保释张公子的,如果您能够保释,是不是其他所有的嫌疑人都能够保释?」 「张公子涉嫌嫖娼被捕,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纪政阳站在窗户旁,皱着眉头听到楼下记者们尖锐的发问。看来是真的坐不住了。回头望向武建新,武建新微微抬头冷哼一声,就迈步朝楼下走去。 「建新啊,说好的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到了,你为什么还不放人?」 「上面正在开展工作,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入的。再说,从来没有二十四小时之说,怎么您这里有新规定了?」武建新直接不给人闯入的机会,将所有人都拦在了一楼大厅。记者见两人在大厅里对峙起来,急忙举起手里的设备蜂拥而上。 「武建新,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了,你最好能够拿出证据来。否则,哼……」 武建新微笑的回道:「这一点就不劳烦您操心了,要是到时候拿不出证据来,市局自然会按照规定放人,您还是请回吧。」 徐胜武在一旁笔挺的站着,他已经应付这些记者律师整整一天了,也不见这些人回去喘口气,把他倒是累的够呛。不过见到武局的态度都是如此强硬,这些记者怎么着也应该消停一会儿,让他偷空去刨两口盒饭吧。 「胜武,搬张凳子过来。」武局冷眼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记者,沉声道。 徐胜武瞬间愣神,武局不会是要在大厅里一直坐着吧。不过心里反对也没有办法,武局的脾气他还是清楚的,只要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都劝不了。认命的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市局大楼的门口,想了想,又招呼手下搬来一张小木桌,再放上一杯茶,武局就这么稳稳噹噹的坐下,一言不发的开始闭目养神。 看的在场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坐下,明天的头条,不对,是今天的头条有着落了。武局闭上双眼,在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气。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纪政阳这回抓的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句难听的话,谁家没有些硬关系,再等下去那些人估计就要挨个上门连番轰炸。他们一直封锁的消息就再也没有保密的可能,卫晨浩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底牌,出不得岔子。一旦对方收到风声,将心狱中全部清空,那么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失败,再无挽回的余地。 虽说有杨震华在,可他毕竟不是当地的警察,另几个城市也因为没证据,嫌疑人家属已经炒上天了,大家扛不住,只能找杨震华,这一天,杨震华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就问什么时候给证据,光是应付他们就够他杨震华喝一壶的,成都这边就不再给他压力了,何况纪政阳正带着人进行最关键的攻关,为了给纪政阳他们更多的底气,他这老头子自然也豁出去,不要这老脸了。只要他还安稳的坐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敢造次。 嘈杂了一天的大厅突然间安静下来,让耳朵生疼的徐胜武不适应起来。如是想着,徐胜武眼神不停向一旁的时钟上瞟去。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距离最后的时间还有五个半小时。也只剩五个半小时了…… 「袁卓出来了!」小周猛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兴奋的说道。 纪政阳猛地一握拳,袁青鉴!「走,去看看!」 第247章 赌上一把 第247章 赌上一把 祝检察长一手搭在袁卓的肩上,两人并肩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除了两人,没有人知道在这几个小时里两人聊过什么。祝检察长走到纪政阳身前,平静的点了点头,便跟在小周身后向关押袁青鉴的办公室走去。 袁卓缓缓的走在后面,就在凌安楠和他错身的时候,凌安楠清晰的听到了一声发自心底的嘆息。无论当年发生过什么,对于袁卓来说这迟来的真相和道歉,和袁青鉴此时的遭遇对比,已经无足轻重了。 审讯室内,袁卓些微佝偻着嵴背慢慢的走了进去,那一剎那,眼中闪过了许多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将来会成为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凶犯,那一名名受害者,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为什么自己就培养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孩子呢。自责、内疚、责备、心疼、后悔在双眸中交织,袁卓走到袁青鉴身边,低声道:「青儿,说出来吧……」 袁青鉴睁大双眼看向自己已经开始衰老的父亲,仅有的一丝倔强让他想要拒绝。然而当祝检察长也闪身进入审讯室的那一瞬间,袁青鉴的双眼骤然通红,他终于明白了父亲身上的释然和放下是从何而来,原来凌安楠真的做到了。 望向单面镜,袁青鉴竟然准确的捕捉到了凌安楠所站的位置,两人平静的对视。良久之后,袁青鉴嘴唇微动:「谢谢……」对于他来说,这是他一生的执念。他付出了整个人生在这之上,学习了自己并不喜爱的法律,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手上沾染了洗不掉的鲜血,都是为了这一刻。三人只是出现在同一空间下,对于他来就已足够。 「进来录口供吧,我全部都招。」袁青鉴仰头将眼中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声带颤抖的说道。剎那间,小时候父亲的教导,学校里老师的教诲,忽然全部闪过心间,他终于明白了娘娘和凌安楠最大的区别,曾几何时他甚至认为两人是同类,对人性有最深刻的把握,是孤独行走在黑夜中的人。然而,在他身上两人竟有了不同的体现。娘娘将他心中的怨恨放大到了极致,促使他走上了今天这样的道路。而凌安楠选择了最笨最不讨巧的方法,选择在时间如此紧迫的阶段将他的心结打开。 娘娘,不要怪我,对他,我已经毫无招架之力了…… 娘娘平静的坐在客厅里,暮色渐沉,博叔还没有消息传来。四十八个小时马上就要过去,如果能够挺过这段时间,他就可以从容的将听希转移,不必在今晚仓促下手。毕竟对于他来说,损失一员大将是不明智的决定,况且听希的身份地位并不低,意外死亡总归是会引起不小的波澜,他不能够冒这样的风险。 「娘娘,听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早六点的飞机前往广州转机伦敦。您今晚要……」一名青年男人走了进来,不确定的问道。 娘娘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再等等,现在先不急。」 小周和于佳坐在审讯室里,飞快地在电脑上记录下袁青鉴说的每一句话,每完成一个人的指证,便迅速列印出来,让袁青鉴签字画押。有了袁青鉴的口供再加上袁青鑑藏起来的交易记录,这些人便一个都跑不了。 纪政阳看着累计起来的口供页数越来越多,心开始渐渐的放了下去。至少有了袁青鉴的口供,成都方面便不再受四十八小时的约束。 「安楠,谢谢你。」纪政阳转过身来,真诚的向凌安楠道谢。凌安楠又帮助他解决了一大难题,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凌安楠。 凌安楠摆了摆手,微笑的说道:「请我吃顿烧烤当作辛苦的酬劳就行,脑花可以多叫几份。」他帮纪政阳不是为了名利和金钱,只是因为他是纪政阳仅此而已。也许纪政阳自己都不知道,在凌安楠心中他已经渐渐走到了曾经秦政阳的位置,成为了那阳光的一部分。 「行,绝对管够!」纪政阳明显心情愉悦起来,声调都开始上扬。「走,我们去看看晨浩,现在就等他的结果了。」太虚幻境的侦破走到现在这一步,成都方面有了袁青鉴的供词暂时可以喘上口气,然而其他七个城市依旧没有着落。这一切的重担依旧还压在卫晨浩肩上。 走进技侦队办公室,李尤率先蹿了起来,走到纪政阳跟前,沉声道:「纪队,邮箱的追查结果出来了。」在卫晨浩和网侦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找到了对方收取邮件的地址。 「在哪儿?」 「英国,朴茨茅斯。」李尤沮丧的说道,在国外他们就根本没有管辖权,只要对方没有踏入中国的领土,他们就没有办法对对方实施抓捕。 凌安楠走到前来,伸出手:「把地址给我看看。」 李尤将手里的地址递了出去,凌安楠低头仔细查看,po14dl。果然是英国的邮编,将地址默默记在心里,凌安楠归还了笔记本,沉声道:「不用沮丧,他应该已经来了,我能感觉到。」 李尤错愕的看向凌安楠,不知道他的结论从何说起,无凭无据凌安楠怎么就能够断定对方已经入境。纪政阳轻笑着拍了拍李尤的肩膀,凌安楠这种能通鬼神的能力他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也不用再去问为什么这么愚蠢的问题了。凌安楠准是说那是他的直觉,或者换作是他,此刻会做出什么决定。再追问下去,嘴里就会出现一大堆对对方性格判断的专业词彙,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他不理解的领域了。既然是这样,他索性也懒得追问,免得自讨没趣。 「晨浩,我们先下了,你准备好的时候叫我们。」毛磊带领其他九个黑客已经完成了强心攻入心狱的准备工作,现在就等卫晨浩完成阻断自毁装置的程序,就可以正式开始进攻。进攻的时候需要各司其职,在最短时间内将心狱攻克下来,否则一段被对方察觉,提前开始自毁装置,毁掉所有证据,他们可就白忙活这么久。 「没问题,到时候我通知你们。」卫晨浩十指依旧在键盘上迅速敲击,丝毫没有因为交流沟通而降低速度。 纪政阳悄悄走到卫晨浩身侧,低声问道:「晨浩,还要多久。」 卫晨浩耸了耸肩将额间滴下的汗水蹭掉,蹙着眉头说道:「他的自毁程序比我想得要棘手,现在还不好说。」他必须在进入心狱后第一时间将反自毁程序和报警装置同时抑制,否则的话无论是系统自动启动自毁装置还是通知对手,结果都是一样,失败。 纪政阳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赫然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窗外暮色渐沉,路灯早已开启,抓捕后的第三个黑夜正式到来。 凌安楠冲着纪政阳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对卫晨浩有信心,还有四个小时时间,卫晨浩一定能够做到。 纪政阳微微颔首不再打扰卫晨浩,耐下心来和凌安楠一起坐在一旁,注视分针一圈一圈向前推进。武潇潇坐在卫晨浩侧后方,紧张的已经将手心捏出了红印。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卫晨浩一个人的身上,成败就在此一举,谁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究竟是怎么样。 焦心等待的过程中,时间总是走的飞快。时针划过十一点,卫晨浩敲击键盘的动作依旧没有改变,众人都咽了咽喉,深怕自己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所有的黑客已经重新上线,在心狱外游走,耐心的等待卫晨浩的消息。 「晨浩,我们发动进攻到成功进入需要十五分钟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必须要开始。」频道中,毛磊忧心地说道。他联通了卫晨浩电脑的远程控制,能够看见卫晨浩此时的进展。程序已经初见雏形,可是距离万无一失的境界还差很远,四十五分钟时间完全是捉襟见肘。 卫晨浩嘴边随口答应道,神情依旧十分集中。他已经工作了超过三十个小时,他的精神和心力几乎要被全部耗尽,若不是此刻武潇潇就站在他的身后,不时将他额间滑下的汗滴擦去,让他心里重新注入力量,估计他此时已经趴下。 楼下大厅,焦躁等待结果的记者重新喧闹起来。一个小时之后,若是警方给不出解释,就必须要立刻放人。那将会是市局的奇耻大辱,而且根据他们打听到的情况,这次抓捕行动不仅是在成都发生,全国各地八个城市同时动手,零时行动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若是到了最后因为缺少证据而放人,那将会是公安历史上最大的一个乌龙。 这样的新闻,没有一个记者愿意错过。 若是目光有能量,大厅中白色的钟盘此刻应当早就被看穿,变得粉碎。 快到攻击的时间点了,毛磊在通道里叮嘱众人道:「快开始了,哥几个打起精神,最后的时刻万不能掉链子」,耳机里传来众人的笑骂声,都叫着要毛磊这回大出血,好好招待,这次的行动时间之长,全程高度精神集中,大傢伙全靠咖啡撑着了 十一点四十四分,所有黑客都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就待卫晨浩一声令下。 毛磊在通道中担忧的问道:「晨浩……」 卫晨浩看着还差最后一点的程序,咬了咬牙:「准备!」他没有时间进行试运行了,只能赌上一把! 第248章 成了 第248章 成了 「博叔,如何?」娘娘望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放人的时限,此时的警局应该异常热闹吧。 博叔坐在市局对面的车里,透过大门遥遥地看见里面人头攒动。接近四十八小时时限如果警方还是不能够给出证据,就必须要放人。这一幕可谓是全城瞩目,所有涉案人员的家属,律师,争相报导新闻的记者,都在等待着这一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博叔将目光放远,能够隐约穿过人群瞥见坐在大厅门外的武局端着茶杯,悠闲自得地吹了吹飘在面上的茶叶,一口飘雪下肚。让所有关注着武建新动作的人心跟着七上八下,时间渐渐迫近,一直低声交谈的众人重新喧闹起来。 「没有变化,看样子警方没有拿到证据,也就是为了脸面吧,拖够时间再放人,哼」 「那就好,盯紧,我估计警方也是没撤」 「武局长,没有几分钟了,市局还是不对外公开证据吗?」一个大胆的记者将手里的手麦递在了武建新身前。 武建新平静的抬起头来,冷声道:「急什么。」说罢,便重新闭目养神。他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接下来就得看纪政阳的造化。 专案组的办事处里,杨震华捏紧双拳看着大屏幕,早在侦查工作一开始,他们便接通了视频通话。他们只能隐约听见卫晨浩不停在耳麦中交流什么,整整三十个小时,这个画面都没有变过。 「杨处,我看可以通知其他各组准备放人了吧。只剩下十五分钟,看他们应该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蔡尚泽语气略酸的说道,自从证据在他手上全部自毁,移交指挥权之后他便彻底闲了下来,看着时间渐渐走完,在他心底甚至都升起了一股窃喜之情。虽然明面上不能够表露出来,可是看着纪政阳就要失败,作为人之常情他高兴一下也不为过吧。 「不急,再等等,还有十五分钟。」杨震华眼角带怒的挥了挥手,阻止已经开始动起来的手下。蔡尚泽对纪政阳即将到来的失败自然是喜闻乐见,不过纪政阳真的会失败吗?在心里冷哼一声,杨震华站在大厅里,神色越发的严肃。 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技侦队的办公室,就连帮不上忙的小汪小周他们也都没有走,大家都悬着心。李尤早已经叫人准备好摄像机,三个方位对准卫晨浩的电脑机位,要从一开始就保持证据链完整。 还没过半分钟,画面中的卫晨浩突然低喊了一声:「开始!」杨震华双眼一亮,等了这么久终于开始了! 卫晨浩不断在通讯频道中提醒道:「腿哥,注意中路小心,千万不要提前引动自毁装置。必须要进到最里面去才可以,行吗?」 毛磊拍了拍自己就这两天发量骤少的头顶,眼带光亮的回道:「你放心吧,这一路上的陷阱我已经全部摸清楚了,不会出岔子的。方子,你把右路那边全部守住了,千万千万小心别踏进陷阱,知道吗?」 电话那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响起,让站在一旁的纪政阳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凭他的经验,这个声音最多不过才二十岁左右,后生可畏啊。 「放心吧腿哥,卫哥交代的案子,一定不会出问题,交给我吧。」 卫晨浩满意的点了点头,「腿哥,我们继续向前推进。」卫晨浩一边和众人交谈,一边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将剩余的指令全部输入进去。 纪政阳在一旁手心已经渗出了汗珠,眼神还不时瞥向一旁的时钟。五分钟过去了,距离十二点只剩下十分钟时间。轰动全国的零时行动究竟是胜是败就在此一举。 十分钟过去,毛磊带领所有黑客已经将心狱的外部防御全部瓦解,只剩下其核心部分没有下手。 「老卫,我们准备开始动手了。记住,一旦最后一层防御被撕开一条口子,就立刻运行反自毁程序,听见没有。」毛磊一面敲击着键盘,一面叮嘱卫晨浩。 「记住,我们还不知道里面的自毁装置启动需要多长时间,不过最短不会短过十秒钟,你做好准备。」 卫晨浩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才发现对方只在频道通话中,才咽了咽喉,沉声道:「准备。」 「三。」纪政阳和武潇潇站在卫晨浩身后,情不自禁地捏紧了双拳。终于要开始正式短兵相接,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二。」凌安楠本来十分轻松的仰靠在椅背上,此刻也直起了身子,平静的望向卫晨浩的背影。 「一。」卫晨浩猛地大喊出声,所有等在线上的黑客瞬间扑了出去,按照预先计划开始一点一点攻破对方的系统。而毛磊则是带着卫晨浩从其余人开闢出来的道路中一路向着心狱的控制中心摸去。 「左路注意」 「我往前走,右路刘刘你来」 「放心,方子你大胆地走」 「左路已清除」 「大腿跟上」 「跟着呢,丢不了」 「最后一层防火墙了,晨浩,准备好。」方子在电话频道中沉声说道。 杨震华听着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对话声,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回过头对蔡尚泽道:「我们这边要全程录像」,蔡尚泽点点头道:「已经录了」。 纪政阳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时钟,只差一分钟了。 「开始!」卫晨浩抬起手掌迅速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即瞬间投入在了眼前的工作上。若是到了最后功亏一篑,那才是真正的不可饶恕。 楼下大厅,本来被武局挡在门外的记者们重新蜂拥而上,将刑侦大楼堵得是水泄不通,连最基本的走动都很难做到。所有的记者都想要抢到最好的位置,拍摄下最好的图片,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发回社里。 距离最后的时限只剩下短短半分钟,所有人心里都已开始笃定,此次公安的行动可谓是实实在在打了自己的脸。提前准备好的稿件就差一个发送键就能够占领头条。 开着秒针一顿一顿的滑动,所有人都抬起了自己的手机,死死盯住上面的时间。 「十五……」 「十四……」 武局手边的茶盅早就见底,身经百战的他依然能够稳如泰山的坐在这里,让在一旁同样等候的徐胜武打心里开始佩服。想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是说说就能够做到的,换作是他一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非得把他憋死不可。 「晨浩!就是现在!」毛磊在话筒中激动的说道,在他和方子的联手下,心狱的最后一层防火墙终于被撕开,让卫晨浩拥有一个间隙可以钻入。 卫晨浩手指在键盘上高速飞转,开始布置反自毁装置。 其他的黑客此时不自觉的停下了手里动作,隔空观看着卫晨浩的个人表演,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就看卫晨浩了。 「检测到非法入侵,自毁装置已启动。」屏幕上突然闪现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就是致命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卫晨浩将自己完成的反自毁程序迅速植入了页面,开始运作。 「七……」 「六……」 叮的一声,倒计时在六的那一刻突然停止。此刻的技侦队办公室里甚至没有人能够喘气。 毛磊坐在办公室内,见倒计时停止,疯了一般突然从自己的老闆椅中挑起,高高的挥舞拳头。其他的黑客也同时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成功了。 「行,那我们……」方子想要退出回去休息的话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细说,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开始变得狰狞起来,就像是鲜血挂在玻璃上,缓缓向下滑落。 卫晨浩见自己的自毁装置被自动停止,打开代码界面,十分敏锐的一瞬间便找到了出错的位置,幸好自己编的程序差一点小尾巴,都不用改动,直接加一行在最后就行,节约不少时间。 毛磊和其他黑客在线上趴着,丝毫不敢出声惊扰卫晨浩。卫晨浩的手速已经让武潇潇眼花缭乱,看不清实体了。 突然,本已停止的自毁程序再次响应,倒计时又开始了。 「五……」 「四……」,一个重重的回车,卫晨浩将修改完成的程序重新启动,反自毁装置再次上线运行。 「三……」 「二……」 又是叮的一声,所有的计时停在了原地,纪政阳屏住呼吸望向卫晨浩。卫晨浩身体僵在原地,紧张的看向他书写的程序,这是最后的机会。 记者对着手里的手錶,也在跟着倒数。武局睁开了略显浑浊的双眼,心渐渐沉到谷底。 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一直停在二上,没有动静,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这个该死的倒计时还会不会像刚才一样又继续读秒。 突然,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声音:「我草,这是什么,这是地狱吧」 有人进去了,没有惊动自毁装置,卫晨浩瞬间回过神,窜起身来,扭过头朝着纪政阳大笑,右手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成了!」 纪政阳猛的抬头望向时钟,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咚的一声,回头一看,办公室的门还在晃,原本站在门口的小周不见了。 小周瞥到墙上的时钟,距离最后的时间还有最后三秒钟,楼下已经开始变得聒躁起来。他一听到卫晨浩那句成了时,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冲出了办公室,一脚踹开走廊对面办公室的门,沖向了对面的窗户。 楼下已经热闹得像个菜市场了,院里记者云集,院外还有许多市民,全部拿着手机,一边拍,一边议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记者们不约而同的抬起手腕,倒计时 「五」 「四」 「三」 突然,只听得「咣」的一声,大家抬头望去,只见三楼斜对着的一扇窗户被人推开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放声大喊:「武局,成了」 楼下瞬间一片譁然,记者蜂拥而上,甚至有些抬起了头试图和小周相互之间在联繫,想要得到答案。 「请问武局,成了是什么意思」 「武局,是不是警方找到证据了」 「那位警察同志,什么东西成了」 「武局」 等在一旁的家属彻底坐不住了,开始低头和自己的律师进行交谈,什么叫成了,难道说真的被纪政阳挖出了什么证据不成。 就在最后那十秒钟,卫晨浩的衣襟瞬间被汗液浸湿,实在是太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绞在了一起。 虚脱的向后仰躺在椅背上,卫晨浩无力的沖武潇潇和凌安楠笑了笑,表示自己幸不辱命。武潇潇心疼的走上前来,用手揉了揉卫晨浩乱成鸟窝的头发,心疼的说道:「晨浩,你真棒,真的很棒。」 杨震华透过实时传播过来的画面,用力捶了身前的桌面:「各组,开始下载证据!」 卫晨浩享受着心爱女朋友的按摩,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李尤他们了,刚想闭上眼休息,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猛得跳起身,凑到耳麦边大喊一声:「腿哥,叫兄弟们先别走,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所有人都惊住了,还有什么波折。 第249章 前往成都 第249章 前往成都 武建新沉着的站了起身,「诸位都稍安勿躁,接下来会有警员安排你们保释和其他一切手续的工作。」说罢便转身上了楼去,在转过身的一剎那,笑意终究没忍住爬上武建新显出皱纹的脸庞。纪政阳果然不负重託,终于按时找回了数据,挽回了损失。 在这位老人的心里还在不停嘀咕另一件事:这个卫晨浩还不错嘛,能够抗得起重压。不过要想当他的女婿,还差点,得再磨练磨练。 办公室里大傢伙都被卫晨浩一嗓子给吓住,老天,还有什么问题哟,心脏受不了这么刺激。 卫晨浩对着耳麦大声道:「哥几个,我有个想法,假如太虚幻境的构建人现在登录,发现被入侵的事,他可以再次启动自毁程序,我想弄个东西进去,直接干掉他的管理权限,你们说咋样」 「没问题,这个简单,你先搞,大家再辛苦一下,各管一段,当是护法了」 「腿哥,我们各分一个方向,如果发现有人进来,立刻通知大傢伙,咱们人多,一起上」 「行,最后一哆嗦,怎么也要搞他个全尸」 「兄弟,这要是最后一下被人给涮了,咱都不敢在江湖混」 「那行,大傢伙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纪政阳走到通讯装置前,和远在专案组的杨震华拨通了电话:「杨处长,幸不辱命。通知他们开始准备接受文件吧。」 纪政阳朝着李尤点了点头,几名技侦队的队员轻车熟路的开始下载视频。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有自毁装置能够毁掉这一切,终于是尘埃落定。 没有事情做的其他几名黑客此时便开始随手点开心狱中的帖子和视频,方子随手点开了点击量最高的是视频:「卧槽!这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方子平日里也算是喜欢在网上闲逛,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可当他打开心狱中的视频的时候,他的心同样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那可是脸上稚气未脱的孩子啊,这些畜生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凌安楠也听到扩音器里大家的讨论,缓缓走到卫晨浩身边,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表示辛苦。随即弯下了腰,在卫晨浩耳边低声说道:「先把娘娘管理员的身份抹去,再想办法加固构建,娘娘很可能会登上来看情况。」 卫晨浩抬起头来,不解的望向凌安楠。只要取消管理权限能够下载证据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将娘娘的管理员身份抹去? 凌安楠垂下眼眸,低声道:「我能感受到,他就在国内。你把他毕生的心血尽数摧毁,小心他直接反扑。把他管理员身份抹去最保险不过。」凌安楠如实想着,换作是他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肯定会暴跳如雷,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却被人一网打尽的滋味并不好受。 「好的,我现在就做。」卫晨浩喘息还不超过五分钟时间,便又重新投入了电脑工作中。 纪政阳来到凌安楠身侧,终于放松下来:「安楠,这回这些人可就一个都跑不了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的心有多乱,对于网络犯罪他是如此的无力,他只能够依靠凌安楠和卫晨浩。好在这两人都没有让他失望。 「神游之境的人估计就判处一个治安条例,罚点款就可以回家了。那些性侵儿童的变态和恍惚之域的客户一样,一律不准保释明白没有。」纪政阳对走上前来听从指示的小周说道。 小周沉着的点了点头,朝屋外走去,开始和那些律师们进行交涉。 纪政阳就这么搭着凌安楠的肩膀,得意开心的笑容终于是浮现出来。 博叔坐在市局外,这么十几个小时,他始终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等待最终的审判结果。 当他听到那声「成了」的大喊,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娘娘,出事了。」博叔终于还是拨打了这通电话,剩下的只能交给娘娘来决定。 娘娘挑了挑眉,难道是警方又掌握了新的证据?这不可能啊,所有的证据都被自毁程序摧毁。警方不可能还掌握了其他实质证据。想到这里娘娘突然回过神来,迅速拉开电脑连接vpn。国内连接vpn之后,网速自然会骤降,这也是他不喜呆在国内的原因之一。上网不自由,他还谈什么人生自由。 「晨浩,有人进来了!」方子在心狱中游走,留意有没有陌生人闯了进来。 「晨浩不对,这个人有后台密码,看来是娘娘!」方子异常兴奋的说道,娘娘竟然真的出现,这么说来他们还有机会抓住这个娘娘。 卫晨浩猛地窜到书桌前,安楠哥说对了,娘娘真的来了,观察了半晌迅速开始了工作分配:「每人将自己该守的地方都守住了,腿哥,方子,我们将整个太虚幻境的管理员权限全部删除,动手。「卫晨浩在面对电脑问题的时候,总是能异常的占据主动,让他看起来光彩熠熠。 方子和毛磊都应了一声,「没问题这个简单。」对方明显就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了进来想要毁掉一切。进入后台后,先要将自毁装置手动启动,他才有去蹦迪的可能。 「小心,不要给对方留下一点机会。」 「哥直接删他的指令,哈哈」 「其他人注意观察还有没有人进来」 「没有,就这一个,咱人多,揍他」 娘娘坐在别墅的沙发上,脸色铁青。他已经失去了对心狱的管理权,似乎有不少人对他发起攻击,国内翻墙本就慢,他又是一个人,发出的每一条指令瞬间就被人删掉,对方连一丝余地都不留给他。既然是这样,就不怪他心狠手辣了。 「博叔,你那里尽快结束,听希这边我下手了。」 博微看着手机里传来的信息,默默地长嘆了口气。娘娘的意思他自然明白,袁青鉴和视夷落在警方的手里,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将二人用意外的方式处理掉自然是最简单的做法。 娘娘抬起头来,对着一旁恭顺的男人说到:「通知他们,准备动手。记住,一定要伪装成意外死亡。听见没有?」男子见娘娘终于做出了决定,微微颔首随即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方子和卫晨浩两人联手之下,娘娘被很快踢出了后台,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这些触目惊心的视频。 凌安楠平静的看着一段段视频放过,在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气。他们抓住了机会,终于在这最后关头成功。全国另外七个城市也根据他们搜罗到的证据,没有被全国人民看个大笑话。 「这个人有点意思,我查一查他的ip。」方子来了兴致,既然是帮警方破案,等于是有尚方宝剑在手,何乐而不为呢。 方子还没等卫晨浩给出反应,便一头扎进了寻找真实ip的游戏。半晌后,方子才狐疑的在频道中说:「不对啊,老卫。为什么我追查之后的地址显示是在昆明,而不是英国?」 娘娘上次检查都还在英国,这一次为什么突然转移到了云南。 娘娘果真回国了,凌安楠看向屏幕上的ip位址和昆明两字,眼中金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迅速朝袁青鉴所在的审讯室奔去。纪政阳站在一旁也跟在凌安楠身后向楼下跑去。 一掌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凌安楠开门见山的问道:「听希是不是在昆明?」 袁青鉴被凌安楠突然闯入的举动吓了一跳,自从他给完口供签字画押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凌安楠也没有见到纪政阳。此时凌安楠气急败坏的走进来又是为了什么? 袁青鉴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点下了头,「听希的确是在昆明。」 得到这个答案,跟在后面进来的纪政阳同样也明白了过来,误打误撞方子尽然是找到了娘娘的ip位址,也就是说娘娘此刻正和听希呆在一起。 「不好!他们要跑路!」两人对视一眼,纪政阳焦急地说道。说罢,纪政阳便朝屋外跑去,一面奔跑一面拨通了杨震华的电话。 「杨处,我们找到了听希的ip位址。就在昆明,您立刻安排人前去抓人!」时间紧迫,一旦两人从他们的抓捕中逃过一劫,去到国外,他们可就再也没有能够逮捕的机会。 杨震华欣喜地挥了挥拳,「好样的,小纪。我这就派人去逮捕听希!」 「娘娘应该也在那里,一定要争取两人同时落网。」纪政阳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深怕杨震华派出的人做事粗心大意错过了良机。 追踪警报!追踪警报! 「有人已追查到您现在的ip位址,请立即给出处理措施。」电脑上娘娘提前设置好的追踪警报陡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黑夜。站起身来,娘娘勾了勾嘴角,朝屋外走去。既然他们要跑来抓人,那就来吧,他就不信大陆愚蠢的警察能够抓捕的了他。 趁着夜幕的掩饰,娘娘奔赴机场,登上了前往成都的飞机。将他的心血毁于一旦的人就在成都,活的是如此自在,怎能让凌安楠逍遥法外。 在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手机准时响起,对面传来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娘娘,听希已经解决了。」 「好。」将手机关机仍在一旁,娘娘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才能够泄他心头之愤。 第250章 杀人灭口 第250章 杀人灭口 「昆明专案组已经出发了。」杨震华站在办事处的大厅里和屏幕中的纪政阳沟通交流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9.?????? 纪政阳点了点头,娘娘此刻和听希呆在一起,两人一定是要往境外逃逸。这是他们迄今为止距离娘娘最近的距离,一旦锁定了ip位址,娘娘要是想在公安全力缉捕的情况下逃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想到这里,纪政阳笑着对杨震华说道:「杨处,幸不辱命,接下来我这指挥权就还给您的专案组了。」 杨震华欣慰的看着纪政阳,纪政阳争这所谓的指挥权其实并没有动用专案组的资源,也只是将来自专案组的干扰排除而已。由此就可以看出纪政阳的品性,让他欣赏不已。 「你们承诺那几个黑客的钱,由专案组给你们报销,一人十万块对吧。」杨震华笑眯眯的望向纪政阳身后的卫晨浩,卫晨浩在干网侦上也是一把好手,比他手下这些所谓的专家思维跳跃,不受所学的框架限制,是个好苗子。一开始的关系打好,今后的合作就能够好好开展了。 卫晨浩瘫倒在软椅上,差一些就要昏睡过去。这三十个小时可谓是将他所有的能量全部榨干,唯一支撑他此刻没有昏倒过去的就是因为他现在还在技侦队的办公室里。之前他未来老丈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那冰冷的视线可在他背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听见杨震华答应报销黑客的费用,卫晨浩猛地从软椅上坐了起来,惊喜的反问:「真的吗?」这笔钱毛磊已经打定主意由公司支出,可是他们公司毕竟才刚刚起步,所有的款项支出都是要有所交代的,并不能由着他们性子来。再说这一次的行动完全是他个人行为,和公司并没有什么联繫,毛磊愿意这么帮助他他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如今专案组愿意支付这笔款项,当然是再好不过。 「当然,杨某从来不说虚话。你把帐号发过来,我现在就把款项给你打过去。」杨震华做事依然还是当刑警时雷厉风行的作风,没有政府虚假官腔的那一套。 「行,我现在就发给您。」卫晨浩蹭到电脑前,用自己已经开始抽筋的手指缓缓将银行帐号发给杨震华,在心里对毛磊歉意也稍稍减轻一些。 纪政阳见事情已经重新纳入正轨,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难题需要解决,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就在垂下眼眸的瞬间,纪政阳留意到身旁的凌安楠依然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在思索些什么,心里不竟一惊。 「怎么了,安楠?还有什么事情吗?」 凌安楠平静的摇了摇头,「案情现在几乎已经明朗,你们顺着找到的证据自然能够把整条网络全部起底。可我担心的是娘娘。」娘娘此刻在昆明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娘娘为何要从英国赶回来? 说句现实一些的话,娘娘大可以躲在英国,大陆警方绝对是鞭长莫及。不辞辛苦冒着危险回到境内,娘娘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纪政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这一点他也考虑过,「毕竟他手底下这些人都是知道娘娘身份的人,他回国想必是为了将这些人带走吧。」不抛弃手底下兄弟的人是他的做事原则,太虚幻境遇上警方的围剿,自然要回国将所有有关人员安排妥当,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凌安楠摇了摇头,娘娘不是纪政阳。换做是这位纪大队长,遇事自然是不会抛弃手下的兄弟独自逃命。可娘娘绝对不会是如此肝胆相照的性格,理智取捨才是他的思维方式。 「凌老师,您是怀疑娘娘去昆明是为了灭口?」武潇潇走了过来,神色严峻的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来安排后路,娘娘的出现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灭口! 纪政阳瞬间皱起眉头,他虽然不同意凌安楠和武潇潇的这种推论,但是绝不会掉以轻心。按下通讯装置,纪政阳沉声说道:「杨处,我们怀疑听希被灭口,重复,我们怀疑听希被灭口。请专案组的同事抓紧时间!」 「收到!」杨震华干净利落的回覆,随即便迅速和昆明方面的专案组进行联络。 李尤嘶哑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纪队,凌教授。我们找到了ip位址所在单位的户主。」他在拿到ip位址的瞬间便开始行动起来,因为涉及跨区域的侦查,所以才多费了些功夫。 「调出来我看看!」纪政阳大步上前,双手叉腰认真看向大屏幕。 岳恒山,男,三十九岁,恒山运输公司董事长。 纪政阳回过头来,和凌安楠对视。运输公司,他自然就联想到了那些从境外运进内陆的那些小孩女人。如果有岳恒山的帮助,这种工作自然就不再是一大难点,否则的话层层关卡和手续,太虚幻境连偷运入境都做不到。 凌安楠将名字记下,转身就往楼下走。来到关押袁青鉴的审讯室前,凌安楠平静的走了进去。 袁青鉴抬起头来,在他的感知中,四十八个小时应该已经过去。凌安楠和后进来的武潇潇脸上连一丝沮丧都没有,看来娘娘的计划应当是落了空。 「恭喜你们!」袁青鉴重新低垂下头,声音沉闷的说道。是他对不起娘娘,可是他仅剩的那一丝良心和底线已经让他醒悟过来,不愿再做助纣为虐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再看见父亲眼中那一抹失望,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凌安楠平静的看向呆坐在原位的袁青鉴,虽然他的死刑几乎无可更改,可他身上竟是迸发出了一股新的生机,那是人面向光亮时身上反射出的耀眼的光芒。和他们初次相见时不同,那时的袁青鉴纵使是华服加身,处在生机勃勃的桃花源中,周身依旧透露出丝丝死意。在他们照面的那一瞬间,他便能够清晰的感知出来,骗不了人。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凌安楠定不是好心来看望他,自然是有事情想要找他核实,不用说出来他也知晓。 凌安楠顿了顿,开口问道:「岳恒山是不是听希?」此刻的袁青鉴已经不需要什么手段,直截了当的提问就好,此刻再来撒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袁青鉴轻轻点了下头,「是,岳恒山就是听希。他是恒山运输公司的董事长,专门负责向各处运输恍惚之域的果子和糖果。」 「糖果?」武潇潇下意识反问道,果子她已经清楚是什么,为什么又出来糖果这么一说? 凌安楠微微侧头,想要解释。话说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如此冷血无情的形容武潇潇听到一定会绷不住的,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袁青鉴抬起头来冲着凌安楠冷笑一声,「凌教授自然是知道的。有岳恒山负责运输,我们的工作开展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怎么?专案组抓到人了?」 凌安楠敏锐的感受到袁青鉴话语中的关心,这股关心不是针对岳恒山的,因为袁青鉴对岳恒山的身份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掩饰,能够让袁青鉴关心的那自然就只剩下两个人:博微和娘娘。 「听希见过博微和娘娘?」凌安楠一阵见血的刺穿袁青鉴的伪装。 袁青鉴脸色瞬间灰白,倔强的和凌安楠勉强对视。半晌之后,袁青鉴才颓然地垂下眼眸,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听希提出要和博叔和娘娘见面,那时候国内的事才刚起步,娘娘手上没有多少资源,为形势所逼,娘娘和博叔不得已才和岳恒山见了面。 好在后来的合作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合作才自此固定下来。 凌安楠得到答案,直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进到观察室中和纪政阳见面,「让专案组在全城迅速找到岳恒山,娘娘是去灭口的!」 如果是他,绝不会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始终在那里,一旦发现事不可为,灭口会是唯一的选择。 纪政阳此时也回过神来,对于娘娘来说所有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是一个威胁,岳恒山断然不会像袁青鉴这样极力维护他,一旦被捕,逼问出口供对于专案组来说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杨处,通知市局的人也立刻出动,速度要快!」纪政阳再一次按下杨震华的电话,急促的说道。 电话那端,杨震华却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看着传回来的前线报告,低声道:「政阳,晚了……」 纪政阳心里一空,「杨处,发生什么了?」在他心里,最坏的结论其实已经出现:杀人灭口。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岳恒山的别墅意外起火,他一家人被证实全部在火灾中葬生。」杨震华惋惜的说道,对方动手的时间比他们找到ip位址的时间还要早,根本无可逆转,也就是说刚好在他们就要查到的那个时间段动的手。 纪政阳深深地嘆了口气,垂下拿着电话的右手,对凌安楠摇了摇头,「半个小时之前,岳恒山家中意外起火,全家都死了。」这个娘娘出手太狠了,全家人都葬身火海。 凌安楠也跟着垂下了眼眸,他们晚了一步,自然没有办法。 等等,凌安楠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墙上的时钟。眼神微眯,瞬间形成危险的针芒状,半个小时以前吗?正好是卫晨浩他们刚刚攻入太虚幻境的时间点,这么巧?凌安楠心里似乎想了点什么。 第251章 失之交臂 第251章 失之交臂 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五分,半个小时以前也就是十二点零五分。凌安楠在心中微微计算,就发现了时间上的矛盾。娘娘登入心狱已经是将近十二点八分的时候,当时他站在卫晨浩身后,留心到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娘娘为什么能够提前做出判断? 不自觉的在身上敲打起指尖,凌安楠细细琢磨其中的原因。难道是系统自动报警的时候娘娘便下令,可是即便如此时间上也很难卡得这么准。人手定然是早就安排好,就等娘娘一声令下。除非!除非…… 凌安楠瞬间拉开观察室的大门朝楼下飞奔而去。 「走吧。」博叔拍了拍前座司机的椅背,低声道。听希那边已经解决,这边的情况他刚刚派人下车去了解了个清楚。神游之境的客户被处以大量罚金后被释放,而所有和小孩有关的客户以及恍惚之域的客户被严禁保释,所有的律师和家属都被拒之门外。 也就是说警方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来分辨所有的交易,他们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袁青鉴和视夷方面到现在都没有打听到消息,留下人在大门处值守后,博微决定暂时离开。 娘娘已经在赶来成都的路上,等到了之后他们再商讨接下来的步骤。博微缓缓关上车窗,视线始终停留在公安局内部的中国国旗上,照这么下去,他离开这片土地已经是不可逆转的结局了。 凌安楠站在喧闹的大厅中,迅速扫过大厅里杂乱走动的人群,不知在搜寻着什么。 「安楠,怎么了?」纪政阳追了下来,停在凌安楠身边低声道。 凌安楠眼神如刀的扫过每一张脸,嘴唇捻动:「时间太紧了,一定有人在这里……」只是他目之所及的所有人行为都没有丝毫异常,脸上的焦虑和忧愁做不得假,也没有人格外留意他和纪政阳的出现。 纪政阳瞬间明白过来,凌安楠所说的怕是对方安排了人手在他们市局附近,时刻监视市局的动静,才能够如此迅速地反应过来,将听希杀人灭口。 站在凌安楠身侧,纪政阳将自己属于刑警独有的敏锐直觉调动起来,开始感知在场每一个人的磁场。半晌之后,纪政阳忧虑的摇了摇头,和凌安楠对视一眼,知道对方都没有找到答案。 他们都能够感受到,那人不在大厅中。 纪政阳心中略一思忖,拍了拍凌安楠的肩膀,示意让他跟着自己上楼。 来到技侦队的办公室,纪政阳拍了拍李尤的肩膀,「把今晚十二点开始,大厅,广场还有市局门口的所有的监控给我调出来。」凌安楠的直觉甚少出错,既然对方此时不在,那断然是离开了。然而凡出现过,必留下痕迹。 站在大屏幕前,从今晚十二点开始到十二点五分之间,短短五分钟的监控录像,纪政阳和凌安楠看得十分仔细,将市局中所有的监控角度都调了出来,仔细甄别每一个人的身份。 筛查甄别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凌安楠站在一旁也没有插手,他也已经持续工作了很长时间,他也算是一个文弱书生,自然不能跟纪政阳小周小汪他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刑警相比。 筛查每个人的身份耗时不短,武潇潇早在开始后半个小时便和卫晨浩双双倒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武潇潇将头轻轻靠在卫晨浩肩上,卫晨浩在睡梦中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大手一揽便将武潇潇圈进怀里,稳稳地睡去。 时间一点点逝去,凌安楠坐在一旁缓缓的合起了双眼。纪政阳睁着满布血丝的眼睛,瞥见凌安楠趴在了桌上,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言语动作却不自觉的轻了起来。 小周和小汪在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动作也轻声起来,深怕惊醒了三人。无论是凌安楠还是武潇潇卫晨浩都只是来协助办案,侦查工作并不是他们的职责,能够尽心尽力到如此地步,让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心里实在是感激敬佩。 三十几个小时高强度的集中,不是常人可以支撑下来的。更何况说是他们刑侦队负责侦查工作,然而所有的突破性进展都是三人做到的,让他们心里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天刚刚破晓,纪政阳艰难的伸了个懒腰,他就算身子是铁打的,此时也已经劳累不已,看着筛查之后的结果,昨晚所有出现在市局门前逗留时间过长,还有在大楼前逗留的人都被他们过了一次背景检查。将所有的律师家属筛掉之后,其他人从背景看起来竟然都不符合高危险人群的目标。 说白了,这些前来观看的人大多都是过往的路人,看热闹的无聊市民,神情异常的竟是一个都没有。 纪政阳皱起了眉头,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怎么会一个都没有呢。 「政阳,怎么样?」凌安楠突然在背后问道,声音因为刚刚转醒嘶哑的不行。 纪政阳摆了摆手,李尤意会的将资料全部调了出来,所有筛查的结果都呈现在大屏幕上。 凌安楠眼神微眯,四个多小时的睡眠让他精神稍微恢复。定了定神,迅速将所有的资料分析完毕,摇了摇头「都不是。」 纪政阳点了点头,「我把所有监控都走了一遍,没有。不过你来看这个。」纪政阳手指轻轻敲击键盘,将专案组方面传过来的消息呈现在屏幕上。「昆明方面的专案组,顺着岳恒山死亡前的监控找到了这两辆车。发现的时候这两辆车已经在高速上疾驶了。」 大屏幕上,两个红点在飞速行驶。昆明方面显然是定位了两辆越野车,「他们想跑?」 纪政阳点了点头,「这条线再往前走就会下高速,往省道上驶去,是平日里岳恒山手下的运输公司偷偷运输人口的秘密线路,被昆明方面挖了出来。他们在边界上安排了人手,准备到时候动手抓人。」 凌安楠平静的点了点头:「确定车辆里面的人员名单了吗?」 纪政阳愉悦的说道:「昆明之前传了份名单过来,车辆上有四名动手制造岳恒山死亡现场的手下,还有两人一直在第二辆车的后座没有下过车,但是从车辆的登记来看,其中有一个人应该是桃花源的负责人。」 凌安楠挑了挑眉,看向纪政阳。桃花源的负责人? 「是昆明当地的桃花源负责人,唐志德。」李尤调出唐志德的照片,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和袁青鉴一样,乍眼看去斯文的很。 凌安楠点了点头,「他们怀疑车上另外一个人是娘娘。」凌安楠没有用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说道。车上两个神秘人一直没有露过面,再联合之前找到的ip信息。娘娘一定是将听希灭口之后想要逃跑,准备从边境线上离开中国。 「是,这么看来在车上的那个人必然是娘娘。」纪政阳语气里明显松了口气,只要娘娘落网,专案组这次的行动就大功告成,他自然也松了口气。没有了娘娘,太虚幻境想要死灰复燃就绝不可能。 与此同时在他心里,对娘娘也开始嗤之以鼻起来,想要从边境线上逃跑,想法是好的。不过还是天真了些,只要公安发动起来,边境线就是一堵石墙,没有人能够通过。看来这个娘娘也就是在网络上有些天赋,对于线下的犯罪天赋还是不够。那伪装的犯罪现场,昆明警方已经给出了尸检报告。全家人都是在昏迷的情况下被大火活活烧死,没有挣扎的痕迹。这种简陋的伪装,在现在的科学技术下,一点欺骗性都没有。 凌安楠却不似纪政阳一样开心,娘娘绝不会那么容易落网,至少换做是和他同一等级的对手,娘娘也不至于如此愚蠢。 「怎么了安楠?你在怀疑什么?」纪政阳敏锐的注意到凌安楠的担忧,提问到。 「没那么简单,娘娘不会这么容易失手被抓的。」凌安楠肯定的说道。 纪政阳一时怔住了,这个可能在他心里同样存在,只不过是昆明方面的专案组传来的结果,他也不好直接否定。此刻见凌安楠提了出来,他才正式的回过神来。 「政阳!」杨震华同样一夜没睡疲倦的出现在大屏幕上,沉声道:「车上只有唐志德,没有娘娘。」昆明警方已经动手将两辆越野车拦下,车辆上的确只有唐志德的身影,从几人的言谈来看,那个一直坐在唐志德身侧的人显然也不是娘娘。 不得已,昆明方面的专案组才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杨震华,这位专案组的负责人此时才皱起了眉头。娘娘这下才是真的失去了踪迹,可就难办了。 纪政阳捏了捏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又跑了,到手的机会又被错过,他已经无力再抱怨专案组的办事效率。 沉吟片刻,纪政阳沉声对李尤说道:「把市局门前的监控调出来!」 他们昨天只是筛查了市局内部的监控,除此之外,能够始终监控到大门前动静的还有一处。 第252章 见面 第252章 见面 「等等!」纪政阳突然叫停播放的录像,指着在市局对面始终没有移动过的车辆。「放大!」 凌安楠也注意到了,这辆车自始自终没有移动过,从十二点开始,一直到十二点二十分才离开。没有人上过车,说明人是一直等在车辆中。 「李尤,查一查这辆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市局门口的?」纪政阳眼利如刀,沉声说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李尤应声而动,将录像迅速倒放。录像飞速向前回放着,随着时间的推移,纪政阳的脸色愈发的铁青。录像已经回放到了下午三时,这辆车还是没有动静,这说明了什么,这辆车竟然始终停在市局对面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找到了!」李尤按下暂停键,画面中这辆神秘的越野车恰恰驶入,停在了市局对面。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六分。 纪政阳不怒反笑,对方停的位置恰恰能够清晰的观察到市局的一举一动,显然是个高手。若不是市局门口安有三百六十度的监控摄像头,这一幕他们估计是要错过。 凌安楠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整整停了十三个小时才离开,期间没有任何人出入过车辆,看来对方早就警觉到了他们的动静。十二点钟找回证据的那一刻,他们应该也是从这里知晓的。小周推开窗户朝外大喊的一幕显然被对方尽收眼底。 「李尤,追踪车辆。」纪政阳冷笑一声,既然敢出现在市局门前,就不要想着再消失。 凌安楠默不作声的在心中思索。迄今为止,娘娘,视夷,听希都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可博微迟迟没有出现。 可真的是这样吗?所有人都发动起来,博微一个人躲在幕后。断然不会存在这种情况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停在门外的车里,坐的就是博微。 回想那时在资阳的疗养院里,他和博微的对视,凌安楠深深的嘆了口气。不是个简单角色,无论是和娘娘隔空对弈还是和博微的那一眼对视,他都能够清晰的感到,对方的城府和谋略绝不在他之下。 只是解题总比出题容易,作为解题人只要发现丝毫破绽,他便能够顺着脉络向前追溯。而对方败在手下自然是迟早的事情,然而互换角色呢,如果对方孤注一掷的想要挽回一切呢。 娘娘已经出手解决了听希,同样作为手下,视夷和袁青鉴对娘娘自然也是不小的威胁。虽然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从袁青鉴的口中得到有关娘娘的消息,不代表袁青鉴永远不会交代。能够下手杀了听希,娘娘自然会出手解决威胁更大,已经落在他们手里的视夷和袁青鉴。 关在市局里,自然是没有下手机会。可是袁青鉴和视夷是太虚幻境重要的人证,之后自然会移交给专案组,在这个转移的过程中,谁能够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异常。 那边是所有安排中最薄弱的环节,这么好的机会对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杀人总归比救人容易,一场同样是意外的车祸,简单又容易实施,成功率更高。 之后对方的一系列计划在凌安楠心中渐渐成型。长舒一口气,凌安楠下定决定:「政阳,我们再去一次疗养院。」 纪政阳正在看李尤追踪车辆的过程,听见凌安楠的话,不解的回过头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重新回疗养院?」疗养院不过就是严然母亲休养的地方,他们为什么要重新回到疗养院去。 武潇潇悠悠转醒,听见疗养院三个字,突然醒过神来。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片段重新浮现,惊异的看向凌安楠:「凌老师,博微!」她也想起了曾经在疗养院,她和凌安楠跟一个叫博哥的人打过照面。 「什么意思?」纪政阳皱起眉头,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又牵扯到了博微,难道那辆越野车中始终没有露面的人是博微! 「在疗养院,我们到的时候,一个中年人从院长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院长追在后面叫了一声:博哥。」凌安楠平静的说道。 纪政阳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你们见过博微!」严然是恍惚之域的客户,母亲所在的疗养院和太虚幻境有所联繫是很合理的事情,博微出现在疗养院并不出奇。 凌安楠缓缓的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虽然我们当时时间紧迫没有追查下去,但是我和那人对视了一眼,应该就是博微。」他在那人的眼中看见了常人眼中窥不见的黑暗和幽深,那是寻常人不可能伪装出来的。 纪政阳反而冷静下来,现在赶去养老院,博微断然不会出现在那里。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冷静下来,将事情的脉络梳理清楚。 「你是怀疑昨晚的那辆越野车中是博微?」纪政阳反问凌安楠。 凌安楠果断的点了点头,「是,娘娘在云南处理听希,视夷和袁青鉴自然而然就该归博微负责。而且从这个名字来看,博微和娘娘的关系绝不会是和视夷和听希一样,甚至有可能就是娘娘最信任的人。成都这边是所有侦查工作的重点,娘娘绝不可能对我们掉以轻心,派博微过来再合适不过。」 纪政阳双手抱在胸前,在心中开始细细思考。 「政阳。」杨震华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大屏幕上,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抬眼望去。 「杨处,怎么了?」 杨震华的表情明显不晴朗,「我们核实了所有昨晚出境的名单,没有找到娘娘。边境线也检查过了,没有人偷偷出境。」他在发现娘娘有逃跑意识的时候,就下令封锁了所有能够出境的线路,可是结果并不理想。没有任何人符合他们的筛查目标,这让他们渐渐开始忧心起来。太虚幻境被一网打尽,若是首脑逃脱法网,专案组的工作就算不得圆满,让他多少脸上有些无光,无奈之下,他只得向纪政阳求助。他这位老兄弟的徒弟每每迸发的能量都比他所预料到的要高出很多,希望这一次纪政阳依旧能够带给他惊喜。 「博微到现在也没有下落,你们有什么打算?」杨震华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向纪政阳求助,迂回婉转才符合他此时的身份。 纪政阳沉吟片刻,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对杨震华不能够说是不信任。只是涉及到专案组的层面,很多时候杨震华自然要为专案组考虑,中间各种纠葛一旦揪扯起来让他心烦的很。心中做下决定,纪政阳沉声道:「杨处,我们这边还没有思路,你说的话我们会开始着手调查的。」 杨震华一眼便看出纪政阳言不由衷,也不戳破,笑了笑爽朗的说道:「行,问题我告诉你了,抓到人记得通知我一声。还有,过两天等我们这边最后的整理工作完成,你手上的嫌犯就要进行交接了,你准备一下。」 凌安楠站在一旁低头笑了笑,这杨震华也是有意思,将所有的重担都扔给了纪政阳,自己在一旁当甩手掌柜也是自在。而且这嫌犯移交的时间明显被拖后了,像袁青鉴和视夷这么重要的人证,怎么可能一直停留在市局这边。杨震华这次明显是存了私心,想要给纪政阳立功的机会,自己顺带轻松一些。 纪政阳心里明镜似的,不过两人都不戳破。已经上手在查的案件,若是没有走到完结,自然是心有不甘,眼下的情况正和他们的意。 「小周,准备车辆,我们去疗养院!」纪政阳眼中散发出自信的光芒,凝望着屏幕中那神秘的车辆。 成都某处住宅中。 「博叔。」娘娘推开大门,对端坐在其中的博微微笑着说道。 博微急忙起身,「娘娘,您终于到了。」他已经等待娘娘很长时间了,袁青鉴的事情一直横梗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所以纵使是疲倦异常,他也没有回屋休息,而是一直在大厅等待,心里思索怎么才能说服娘娘同意他救出袁青鉴。 娘娘见到博叔,一直在脸上浮现的笑意渐渐阴了下去,警方此次的行动实在是太雷厉风行,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落到现在的田地。 「娘娘,您还是尽快离境吧,国内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博微明显十分担心娘娘的安危,他一直在大陆活动,自然知道大陆警方和英国的警察有云泥之别,只要是想要抓捕的人,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他们现在被大陆警方盯上,好在他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若是再逗留下去,危险系数就会大大增加。待到那时,所有人都腾出手来,娘娘再想走,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博叔,您跟我一起走吗?」娘娘平静的反问道。 博微一时语塞,他已经不准备离开了。袁青鉴是他一手调教到目前的地步,他没有子侄,几乎是把袁青鉴当成自己儿子一般,让他抛下袁青鉴独自离开,他做不到。 「看吧,您都不愿意离开,我怎么能走呢?」娘娘嘴边噙着冷笑,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凌安楠,我们还有一场没有斗呢,我怎么能离开呢…… 第253章 卢博文 第253章 卢博文 掌控方向盘的依旧是小周,小汪留在了队里和专案组交接所有的口供文件。 车辆在高速上飞驰,这一次没有了交管大队开道,比上次用时整整多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在车上的时候,纪政阳坐在副驾驶位置,不时转过头来和后座的凌安楠交谈对案件的看法。 两人一致认为疗养院的博叔是他们目前对娘娘进行进一步侦查的唯一途径。娘娘已经入境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在昆明找到的唐志德已经证实被灭口的岳恒山正是听希,这样一来娘娘此刻的下落就尤为重要。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再在国内耽搁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所有可以出境的通道已经被严密监视起来,任何虚假的身份和持有英国护照身份的旅客都被细细筛查,然而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人透露过娘娘的性别,年龄,容貌,他们对娘娘几乎是一无所知。 所以意外撞见的博微,便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稻草。 武潇潇望着窗外,入秋的景色飞速在视野中被抛在身后,不过才两天时间,中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差那么一瞬,他们的行动就要失败。若不是纪政阳的镇定和凌安楠的平静,恐怕刑侦队早就失了分寸。当然那个小傻子自然也是功不可没,心里念起卫晨浩疲倦的神色,此刻静谧的车内也显得不那么压抑和低沉。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安楠,你对娘娘这个人怎么看?」沉默了很久的纪政阳在车辆驶进资阳地界的时候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凌安楠的手臂始终轻轻搭在腿上,缓缓的敲击。听到纪政阳的问题,凌安楠凝滞了一瞬,才平静的开口:「不容小觑。」 纪政阳微微颔首,显然是听出了凌安楠话语中的力量,凌安楠显然已经将娘娘放到了和自己同级的高度。对于一个犯罪心理学的专家,这是一种极高的评价。这说明娘娘对人性的了解和认知已经极深,才能够成功的运作太虚幻境。成功并无偶然,这一点他早就明白。 「娘娘能够让所有的嫌犯都闭口不谈,这就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凌安楠望着窗外,轻声说道。 车上另三人突然集中注意力,开始仔细倾听凌安楠接下来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娘娘这样的对手和他们曾经遇到过的,穷凶极恶的歹徒或者跨国犯罪的凶犯都有明显的区别。 精英感! 无论是娘娘出神入化的电脑技术,若非卫晨浩有所准备,也许娘娘第二次的反扑甚至让他们的行动再一次功亏一篑;以及太虚幻境的文学背景,都不再是一腔热血就一头扎进黑社会的那些地痞流氓能够与之相提并论。这几乎是他们第一次和这样的人交锋,这样的罪犯他有出众的智慧,没有杀戮的欲望,不再是过往传统意义上的杀人放火,而是掌控。 「一个犯罪组织,往往掌控者会要求所有的手下对于犯罪事实矢口否认,对抗警方的审讯。然而,在太虚幻境身上,这一点几乎是不存在的。或容易或简单,我们都通过各种手段了解到了这个组织的结构和性质,然而到现在为止,却没有任何人吐露过和娘娘相关的信息,即便是袁青鉴交待了所以的罪过也绝口不提有关娘娘的只言片语。」凌安楠平静的说道,可黝黑的瞳孔微缩,昭示出他并不算平静的内心。 纪政阳心下一惊,他竟然是在侦查过程中将这一事实无意中忽略过去,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口供里,他们竟然只掌握了娘娘这一个代号。这么多犯罪嫌疑人,没有人能够做到口供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纰漏。娘娘能够做到在每个人口中都只有一个代号,这说明什么?纪政阳望向凌安楠。 「绝对的人格魅力和掌控能力。」凌安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娘娘一定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面,可就是这样,娘娘依然能够做到众人对他的维护,这是何等的能力。 「信仰……」武潇潇倚靠在椅背上,嘴唇轻轻张合。除了信仰之外,她竟是想不出有其他的词语来解释娘娘在太虚幻境中存在的象徵。 纪政阳咽了咽喉,不再出声。如果娘娘是这样的存在,他就更加有理由必须要抓到娘娘,否则将来还会有无辜的人受害。这是他绝不容忍,绝不准许发生的事情。 「到了。」小周稳稳地将车辆停在疗养院门前,低声说道。在听完凌安楠的话语之后,他也陷入了沉思。 纪政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大步向疗养院中走去。这一次来他们并没有提前和疗养院沟通,以免消息泄露对方提前跑路。虽然最后定是逃脱不了会被警方抓捕回来,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偶尔打个突袭也是不错的决定。 「凌老师。」小周从驾驶位上急忙走下来,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凌安楠,犹豫的望着凌安楠。 「怎么了?」凌安楠平静的反问。 小周听着身前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不确定的问道:「上次您就认出来了吗?」若不是凌安楠提起,他早就将博微这个人抛在脑后,对于他刑警的身份来说,这种疏忽是致命的,是他不允许发生的。 凌安楠微微笑了笑,当时院长只是叫了一声博哥,并没有点明博微的身份,再加上视夷听希博微这三个身份代号是他从太虚幻境这个名字中联想到的,小周不知情自然是情有可原。 「没有,上一次我并没有认出来,否则我让你立刻将他缉捕这个案子不是就结束了吗?」凌安楠轻声宽慰道这位年轻的刑警。愧疚和懊悔往往比人想像的力量还要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人坚毅的人格顷刻间摧毁,他不愿意小周也经历这样的过程。 武潇潇走在前方,依稀听见两人的交谈。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凌老师可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人情味多了,就算在现在的情况下,也能够想到去关心小周,看来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对凌老师的改变不小嘛。 作为凌安楠的助手和卫晨浩的女朋友,她自然还是知道了凌安楠在沈冰那里进行咨询的事实,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她如此坚持的要求参加案件的侦破也有这样的一重原因。沈冰曾经私下里告诉过她,凌安楠的性子十分飘忽不定,容易受周边发生的事情所影响,也就是说如果大量接触死亡和凶手变态发泄的行为,会导致凌安楠的心理状态极度不稳定,甚至会影响到身边的人。所以沈冰无奈之下只得拜託武潇潇这位未来的心理学家时刻在凌安楠周围监测凌安楠的状态,以免有所变化时,她能够及时察觉。 毕竟作为患者来说,凌安楠怎么都算不上合格。 小周欣慰的笑了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他深怕凌安楠因此责怪于他,甚至不用多言,只要一个惋惜的眼神都将摧毁他的心理建设。好在凌安楠没有,这让他庆幸之余同样感激不已。 「院长,我是cd市刑侦大队大队长,有关两日前出现在疗养院的一名中年人我们还想请院长和盘托出。」纪政阳并不愿意和院长过多的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已经逐渐成为了他的行为模式,亮出自己的警察身份,往往就能够瓦解大部分的阻抗。 院长坐在原位,惊愕的抬头望着凌安楠。当武潇潇和凌安楠出现在门前的时候,脸上惊慌地表情更是藏都藏不住。被纪政阳犀利的眼神压迫,院长右手不自觉的向桌面上的手机滑去。 如此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在场三人的眼睛,人在压力下会做出潜意识的逃避行为,而院长的手渐渐靠近手机,想来是想通知博微吧。 「博哥,是这个名字吧。给我讲讲这个人……」纪政阳拉开院长办公桌前的椅子,大刀阔斧的坐下,好整以暇地盯住院长慌张的神色。 院长勉力的吞咽了一下,尴尬的笑道,「什么博哥,我怎么不知道。」手机里第一通来电便是博哥打来的,要求他什么都不要说起。可要想在凌安楠和纪政阳两个气场全开的人面前保持镇定,又岂是说的那么简单。 眼神不停往桌面上的手机瞟去,四人在这宽敞的院长办公室里沉默着,时间长了,院长的眼神渐渐引起了凌安楠的注意。且不说一个下意识地逃跑行为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就是人眼刻意想要保持这么久的斜眼,眼睛肌肉也会酸痛吧。 武潇潇同样注意到了院长的不合理行为,在凌安楠微微颔首示意下,武潇潇猛地向前一窜,噼手便抢过院长摆放在身前的手机。 手机被抢,院长瞬间如同被人惊了尾的狮子,暴跳起来想要抢夺自己的手机。奈何纪政阳同样早有准备,骤然站起身来,俯视院长。被纪政阳周身的威压所震慑,院长咽了咽喉,冷汗狂滴的坐回了自己的老闆软椅中。 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武潇潇狡黠的说道:「怎么,院长是准备在这里说,还是回局里再交代?」 院长颓然地瘫软身子,认命的解释道:「那天出现的人是博哥,卢博文……」 第254章 对等的代价 第254章 对等的代价 纪政阳双眼微眯,很好,他们至少有一个名字可供追查。 「卢博文是我们疗养院的大股东,那天出现在疗养院是为了核对上个季度的帐单,没想到会遇见你们……」院长欲言又止,纪政阳和凌安楠却听出了话中之意。 「什么意思?当时你们并不知道凌安楠的身份……」纪政阳脸色沉着的说道,未曾想后面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凌安楠脸色铁青的接过话头:「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 卢博文从他们出现开始便十分紧张,这其实是不应该有的情绪,除非有人提醒过他要求他对卢博文的身份闭口不言。然而时间紧迫,对方想来应该也是没有料到他们会如此之快的上门,才打了个措手不及。 凌安楠从武潇潇手中接过手机,伸在院长身前,示意院长将手机解锁。 院长还想企图最后挣扎一瞬,然而在两人对视的瞬间,他竟发现自己周身的防御被瞬间瓦解,只能徒劳的伸出手用指纹解锁。嘴中还不停念叨这不怪他,实在是凌安楠的重新上门太过迅捷,让他连收拾东西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打开通话记录,凌安楠冷笑一声看向最近一通通话记录:十五分钟前,通话人:博哥。 不得不说院长储存号码的习惯还真不错,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博微的联繫方式。扬起手机给纪政阳看了看,纪政阳意会的点了点头: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播给了远在成都的李尤:「李尤,定位追踪凌教授手机播出的这个号码。」 李尤利落的回覆「没问题。」便将手机放在一旁,开始操作起来,定位手机位置这项技术现在数据已经趋近成熟,不用一分钟的时间便能够通过基站信号交叉定位,将对方的位置精准到十米误差范围内。若是想要进一步缩小位置范围,最多不超过两分钟,就能够找到对方的精准位置。 勾了勾嘴角,李尤沉声回道:「纪队,我准备好了。」 纪政阳沉着的沖凌安楠点了点头,凌安楠平静的按下通话键。 号码被拨通,开了免提手机在院长办公室里形成嘟嘟嘟的回响,纪政阳缓缓移动到院长身前,大手紧紧地钳制在院长的肩上,微微用力让院长求饶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声提醒。肩上那只手的力气可是真大,让他锥心彻骨的疼痛。 纪政阳放下心来,他谅院长也不敢在他面前搞什么么蛾子。毕竟院长并没有出过什么过错,可一旦将他惹得不高兴,将院长当作卢博文的同党处理,那他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对于这个可能无论是院长还是纪政阳都心知肚明,所以两人在一番心理博弈后竟是不约而同的放下心来。 一个打定主意配合,毕竟为了一个旁人将自己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得。一个认定对方不敢造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在警方面前轻举妄动的勇气。 「餵。」一个沉着的男声在话筒中响起。 凌安楠轻轻勾起嘴角,平静的说道:「博微。」 「凌安楠。」博叔站在大厅中,沉着的端着电话,视线却落在身前的娘娘身上。能够追查到这个电话的人,他能够想到的就只有两个人:凌安楠和纪政阳。电话里的声音是如此的冷静,自然不是那位脾气稍显火爆的纪大队长,更何况,一位刑侦队长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两人看似无谓的对峙上,而是会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来定位他的手机信号。 武潇潇站在身后,屏住呼吸,时刻关注着手机上时间的流逝。她从未觉得一分钟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她的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悠长起来,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被捕捉在眼里。 「不得不承认,你很出乎我的预料。」见娘娘十分平静的凝视着他,没有新的指示,博微轻声道。不过在短短几个小时,凌安楠便找到了疗养院从院长手里得到了他的联繫方式。若不是他就在刚才想起和凌安楠在疗养院的短短照面,他甚至对这个来电会十分疑惑。毕竟他自问自己的行踪并没有任何的纰漏,在市局门前的时候,他从未离开过车辆,没有暴露在摄像头下。车辆也是失窃车辆,无法追踪车牌号码的那种。 「不得不说,你们也很出乎我的预料。」凌安楠低声说道,对方如此平静的反应,没有丝毫惊慌,只有旗鼓相当的对峙,让他体内缓缓流动的血液开始沸腾。 娘娘举了举手,博微心下瞭然的点了点头,最后说下一句:「凌教授,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说罢,便将电话挂断,时间刚好停在四十五秒的位置。 见状,纪政阳迅速向李尤发问:「怎么样!」 坐在技侦队的办公室里,李尤愤怒的一捶桌子,「只知道在成都信号覆盖范围内,再往下就没有追查到。」对方明显是在戏弄警方,竟然连如此精准的速度都能够准确的算出,这让他怎能不恼。 纪政阳脸色铁青的噼手夺过凌安楠手中的电话,重新拨打了回去,然而话筒中冰冷的提示音告诉他,对方已经将手机中的sim卡取出,这条路也断了。 他并不怀疑对方只是将手机关机,因为就算关机警方也能够通过散发的微弱信号强制定位手机位置。李尤没有继续尝试,就只能说明对方立刻将卡拔出,没有再留给他们任何机会。 「现在怎么办?」纪政阳下意识地看向凌安楠。在他心中有一个隐约的预感,娘娘和凌安楠的战役已经开始,而他已经不再是往日里执棋的那个人,这一次将换作凌安楠。 凌安楠眼眸深处闪现着些微冷笑,平静的说道:「陪他们玩一玩吧。」抬起头来,凌安楠望向因为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下,全身不自觉的开始出现颤抖反应的院长,冷声说道:「还请院长将所有有关卢博文的消息都写下来。」 看着院长颤颤微微的写下全部有关卢博文的信息和两天前的监控记录,纪政阳将所有的信息迅速传回了市局。站在原地他正要收起手机的时候,纪政阳顿了顿,拨通了杨震华的电话。 有专案组的帮助,至少他们能够确定卢博文不再有任何途径离开中国大陆。这样一来,剩下的工作便只是瓮中捉鳖了。 …… 将sim卡扔进水杯中,博微皱着眉头说道:「娘娘你必须得离开了,凌安楠找到了疗养院,我的身份也就随之暴露,您再不走,接下来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娘娘铁青着脸色,凌安楠追在身后紧紧不放,让他平生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的紧迫感。沉吟片刻,娘娘厉声说道:「等到明天,我们将所有都布置好,我们一起走。」 博微欣慰的摇头,「娘娘,我们最后剩下的出境路线就只有北上,从nmg草原穿过边境线,进入蒙古地界。这条路耗时长,又容易失败。娘娘您就不要跟着我们冒险了,我查过,四个小时后有直飞英国的航班,英国航空,我相信青鉴不会出卖你,警方还没有掌握你的任何信息,只要能够顺利出关,凌安楠就再也拿您没有办法了。」 娘娘并不同意博微的说法,这样一来岂不是要他抛下博叔独自一人离开,他做不到。「不行,博叔。要走一起走,我可以帮你制作新的身份证件,应该能够骗过海关。」 博微笑着摇了摇头,娘娘这话自己说的都不自信。警方想必已经掌握了他的相貌信息,这是更换再多次什么信息都无法回避的事实。在凌安楠这通电话之后,他就已经不再有离开的机会了。 「娘娘,您知道。我不可能抛下袁青鉴独自一人离开,那孩子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我这辈子膝下无子。您和袁青鉴就是我余生最后的安慰,等看着您顺利离境之后,我会想办法将袁青鉴解救出来,然后在一起往北方撤离。」话虽这么说,可是任谁听来这话里都没有丝毫的信心。中国大陆警方一旦下定决心,谁都无法能够肯定自己一定能够逃脱。 「博叔!」娘娘有些着急,这些年他身边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就只有博叔一人,博叔几乎等同于他的亲人,而且是唯一的亲人。一旦两人分开行动,再见就不知是何时。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博微摆了摆手,「行了娘娘,这一局的确是我们输了。不过知道了对手,您害怕找不出弱点来吗?在我行动之前,我会筹备好所有的细节,你放心吧。太虚幻境虽然崩塌了,但对方也一定会付出代价。」 娘娘见博微始终坚持,深深的嘆了口气,艰难的点了点头。 「好,我一会儿就走。不过,走之前,我要亲手布置所有的行动!」娘娘深眸中阴狠的情绪闪动,他要让所有人都付出对等的代价! 第255章 要救人 第255章 要救人 「安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站在疗养院门外,纪政阳向后扩展双臂,放松自己疲劳的双肩。他已经持续工作很长时间了,不免有些疲惫。昨晚他也没有休息,太阳穴此刻已经快要炸裂。 「先回去吧,看一看卢博文这个名字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凌安楠轻轻拉扯自己有些压迫的领带,深吸一口气说道。对方对他的来电没有丝毫的意外,说明对方至少对他进行了深入的调查,敌在暗我在明,这种对阵方式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适。 纪政阳点了点头,小周将车开了过来,三人齐齐上了车。 坐进后座,车辆开始发动,武潇潇才缓缓开口:「凌老师,为什么他们还不走?」这个疑惑始终压在武潇潇心头,始终找不到答案。既然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所有的证据都被专案组保存了下来,不再有挽回的余地,为什么娘娘和博微还不离开? 凌安楠斜斜的靠在椅背上,习惯的向窗外望去。是啊,为什么娘娘还不离开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作为理智的选择,在昨晚事情发生后,娘娘和博微就应该立刻离境,只要到了任意一个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这件案子就算是彻底终结了。娘娘为什么不离开呢? 而且娘娘从云南来到了成都,这是他意料之外的结果。刚才的那通电话,博微出乎意料的镇定,应该也有娘娘就在身边的原因吧。他能够感知到,他的对手已经来到了这座城市,下一局棋已经开始了。 「因为袁青鉴吧……」凌安楠缓缓说道,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视夷没有见过娘娘真人,对于娘娘来说自然不是一个威胁。可袁青鉴不同,从袁青鉴的言辞中他能够感受到,袁青鉴应该不是简单的一个手下而已。 「他们想做什么?」小周手握方向盘,低声问道。 纪政阳眼神微眯,形成危险的针芒状。「要么救人,要么灭口。」 唐志德已经被利落的灭口,专案组方面传来的案发现场他已经见过了,全家都被活活烧死在里面,整栋别墅烧的一干二净。让他对娘娘的认知又重新刷新,能够躲在幕后交易人口和亲口下令杀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仅仅是为了不让对方泄露自己的信息,娘娘便能够下手如此狠绝,是个狠角色。 凌安楠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击,「既然他们准备动手,我们不如卖个破绽吧,不然鱼儿怎么上钩。」笑意在嘴边浮现,凌安楠心里升起了些许游戏的乐趣。 「你准备怎么做?」纪政阳坐在副驾驶位上,同样心情放松的反问道。如今嫌疑人在他们手里,手中握有主动权,自然要沉稳的多。况且凌安楠语气中的那抹坏意,他已经久违了。 「他们无论是要灭口还是救人,都不可能在警局进行。你不是要将所有嫌疑人都转移到专案组吗?趁着这个机会,把人给他们送过去,给他们机会下手。」 纪政阳心领神会的笑道:「安楠,没想到你也是一肚子坏水啊。」后面的计划不用凌安楠说他都清楚,在卫晨浩新研发的ai云端识别系统的帮助下,只要对方出现在了警方的视野范围中,顺藤摸瓜的找到博微,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在警方的系统中,也是常常会採取的手段。 「安楠,你觉得他们是想救人还是灭口?」纪政阳突然想起什么,反问道。 凌安楠沉吟片刻,「我不确定。」 纪政阳挑了挑眉,没有料到凌安楠会这么说,「为什么是不确定。」以凌安楠的性格,至少都会给出他推断的答案,而不是简单的说自己不确定。 「凌老师,你是不是怀疑两个人的意见不符,会产生冲突?」武潇潇眼神闪烁的说道。 小周一面注意着前方车辆,一面不解的反问道:「两个人,什么两个人?」 「娘娘和博微。」武潇潇补充道,「娘娘和博微之间的关系不太象是纯粹的上下属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认为博叔的年纪要远远大于娘娘的年纪,所以如果博微执意要救袁青鉴,娘娘是不会不同意的。」 凌安楠微微颔首,「是啊,娘娘的年纪最多与我相符,对于一直以来帮扶他的博微自然是有几分信任,他和博微之间很可能有超过一般上下属的关系,近似于亲人或好友,而袁青鉴的言辞中,更像是被博微一手拯救出来,也就是说对于博微而言,袁青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轻易抛弃的棋子,同样是近似于亲人或好友的情形,按双方的年龄看,更像是亲人一样的相处模式。」 第256章 要救人 (二) 第256章 要救人 (二) 「为什么是博微想救人,你怎么认定不是娘娘?」纪政阳并没有立刻相信,而是直接反问。凌安楠又是如何认定袁青鉴不是被娘娘带走,而是被博微带走。 凌安楠笑了笑,「袁青鉴身上有一种温柔的气质,这一点和博微相符。反之,娘娘虽然建立了太虚幻境,然而行事却异常狠辣,是一个行动果断的人。况且娘娘长居英国,自然不便将袁青鉴带在身边历练。所有的线下交易都由博微负责统筹,跟在博微身边才更合理一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纪政阳垂下眼眸认真思索凌安楠所说,凌安楠的推断并不是掌握真凭实据后的结论,而是基于合理的逻辑和一定的事实进行分析,虽然有出现意外的可能,但是细细思忖下来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 「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想要救人。」在心中盘算清楚,凌安楠肯定的说道。他想通了其中关节,自然就不再是不确定了。 纪政阳在心中暗暗点下了头,开始计划明天的转运过程。 …… 第257章 要救人 (三) 第257章 要救人 (三) 「纪队,我们已经通知出入境方面严密监控博微的出入情况,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李尤坐在电脑前,对推门进来的纪政阳和凌安楠说道。 他们来去十分迅速,此时不过才正午十二点,卫晨浩仰躺在沙发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明显是和周公聊的尽兴。 「帮我接专案组。」纪政阳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挽起衣袖沉声说道。在外面奔走一遭,倒是让他开始冒汗了。 杨震华和蔡尚泽很快便出现在大屏幕上,蔡尚泽的脸色明显不善,不过一旁的杨震华倒是灿烂的很,十分高兴的和纪政阳打着招呼:「小纪啊,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 纪政阳全然无视蔡尚泽的表情,平静的说道:「杨处长,我们今晚零时进行嫌疑人的移交工作。」 蔡尚泽错愕的愣在原地,他之前就是因为此事和杨震华发生了争吵,案件到了收尾工作,太虚幻境如此重要的两人竟然到现在还压在纪政阳的手里,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他好说歹说,都搬出了他的叔叔蔡副局长来,杨震华都是绝不松口,誓要等到纪政阳主动提出交接为之。让他在心里止不住的怀疑,他和纪政阳之间是不是又有什么交易。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然而此刻纪政阳主动致电过来,要求交接嫌疑人,这倒是正合他的意。 「视夷和袁青鉴吗?」蔡尚泽抢过话来,直截了当的逼问道。其他的嫌疑人他已经不在意,可是视夷和袁青鉴才是撕开案件侦破难题的缺口,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否则这个案子的成功就彻底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对,视夷和袁青鉴。今晚零点我派人给你们送过去,或者你们派人来接收都可以。」纪政阳此刻显得极为大度,十分好说话的状态。让杨震华狐疑不已,蔡尚泽则是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纪政阳。 第258章 要救人 (4) 第258章 要救人 (4) 「具体的时间,一会儿小周会和你们对接,所有的路线我也会发送给你们,记得接收。」说完最后一句话,纪政阳摆了摆手示意李尤将通讯切断。 蔡尚泽在办案处勾起嘴角,得意的笑了笑。就算你纪政阳再怎么厉害,这案子始终都是专案组的,你抢也抢不走。 杨震华则是皱起了眉头,纪政阳的话整个都透着诡异,行进路线怎么会提前和他们这边沟通,他们只需要交接不就可以了吗。伫立在大厅中,杨震华苦恼了很久。突然一个有趣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响起,笑意渐渐在脸上浮现,这臭小子,真的是,连他都算计。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身前的电脑突然闪动,今晚的行动路线在其中清晰的表明出来。杨震华脸上的笑意更甚,让手下人做好接收准备后,这位大处长竟然轻松的回办公室补觉去了。 纪政阳推开袁青鉴所在的审讯室大门,坐在袁青鉴对面和他对视着,静待转移行动开始。 第259章 准备行动 第259章 准备行动 「博叔,今晚警方会移交青鉴和视夷,行动路线我已经传输给您了。晚上,您多加小心。」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娘娘将刚刚黑入市局得到的今晚行动路线发送给博微。在心中不住的嘆息,博叔就是不肯听他的,跟他一起走。今晚的行动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他已经私下里嘱咐了手下,一旦事不可为,就立刻将袁青鉴和视夷处理掉,绝不能够让警方怀疑上博叔。 一旦最后博叔被捕,这样的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博微站在客厅里,凝望着窗外美丽的湖景。今晚行动只怕是凶多吉少,他早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此刻娘娘想必已登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牵挂的,索性就和凌安楠斗一斗法。 他就不信,凌安楠一个文弱书生,能够奈何得了他。 行动时间为晚上凌晨零点,凌安楠和纪政阳商定好行动步骤之后,便决定回家稍作休整。两人都是累的够呛,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睡眠,都能够帮助两人更加高效的思考。 武潇潇在卫晨浩那里放了一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因为半夜还要出门,索性就不回家以免母亲叨叨饶饶。再说,自从父亲知道了她和卫晨浩在一起之后,她总觉得那眼神里总是奇奇怪怪的,让她羞于面对。 晚上十点,纪政阳和凌安楠三人准时在市局大楼碰面。两人恢复精神后神采奕奕,相视一笑,便走进了关押袁青鉴的审讯室。 此时的袁青鉴已经换上了看守所的灰蓝色服装,气色惨白。他知道,一旦移交,他连一个可以做交易的人都不会再遇见。从那之后,他将要独自一人面对铁窗或者,死亡。冲着凌安楠勉强的微笑,袁青鉴低声道:「到时间了吗?」 凌安楠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小时,你还有什么愿望可以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够满足你。」过了今夜,他们和袁青鉴之间不会再有纠葛,作为人性的最后的善意,凌安楠好心的问道。 袁青鉴缓缓的摇了摇头,能够见到当年的祝检察长给父亲道歉,将父亲的心结解开,尽到他最后一份孝心,就已经是凌安楠的施捨,他不敢再有其他的奢求。 「那你好好准备吧,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开始进行移交工作。」说是这么说,可作为被移交的嫌犯,袁青鉴有什么好准备的呢。不过就是提前在心里做个准备,不至于惊慌而已,况且他惊慌与否,又有谁在乎。 将审讯室的大门轻轻带上,凌安楠和纪政阳在走廊中伫立对视,「准备的怎么样了?」 纪政阳难言兴奋的点头,「小周和于佳已经换好衣服在办公室里准备了,车辆小汪也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就等一个小时之后了,不过安楠,你确定对方会上钩吗?」 凌安楠没有作答,反而轻轻的笑了笑。如此容易便得到手的情报又会有谁那么轻易的相信,博微能够在边境线上建立那样严密的一条交易线路,自然不会是粗心大意好糊弄的存在。他们和专案组之间可谓是明码联络,摆明了是将消息送给对手。娘娘又是电脑高手,想要窃取消息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探囊取物得来的消息,往往才会被质疑。 「相信我,他们会上钩的。」凌安楠双手插在兜里,耸了耸肩。 纪政阳眼含笑意的望着凌安楠,「那行,我去通知他们准备了。」说罢,纪政阳便大步朝刑侦队办公室走去,推开大门,小周和于佳已经穿好了灰蓝色的囚犯服,手上拷着手铐,只是摊开的手掌上明晃晃的钥匙看起来有些滑稽。 「纪队。」众人本来说说笑笑的在准备,见纪政阳推门进来,瞬间收声看向纪政阳。 「小汪,押运的车辆安排好没有。」纪政阳并不放心的问道。 小汪严肃的点了点头,「已经和贺队那边沟通好了,现在警局外和我们的运动线路上全是安排好的人手。通衢桥的前后已经布置好了特警,保证来一个抓一个。」 「铃铃铃铃……」纪政阳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餵。」 贺队粗狂嘶哑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老纪,调你们监控出来看看,正门两点钟方向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面坐了三个小菜鸟,始终没有下车。车牌号是川a239r5,十一点钟方向,咖啡馆二楼窗边一直挂着耳机盯着你们市局大门的有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瘦,照片我发给你了。这个人应该是指挥今晚行动的人,等我们开始行动之后,你让人把他吊着,看能不能熘出只老鸟来。」 「好。」纪政阳朝小周指了指,小周心领神会的开始接受贺队传来的消息,将车辆和男人放大在屏幕上。 「你这后门也不平静啊我说,两辆黑色越野车就侯在你那后门左边的小巷里,看来这群人也不算太笨嘛。」又是一张路过偷拍的照片传输过来,看的众人乍舌。要是不说清楚,还以为这伙人是要袭击警局呢。 「行,辛苦你们了。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今晚的行动定要万无一失。」纪政阳沉沉的说道,他和凌安楠设了这么大个圈套,连锦江分局的贺队都被紧急抽调过来,如果对方不钻套,岂不是很可惜。 这一点也是凌安楠想到的,市局刑侦队的这些人很容易被查到相貌,如果他们伪装在外,很容易会被娘娘方面提前识破,所以从外界抽调警力是最合理的做法。 「老纪,特警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还别说,我在这河对岸还真的看见有两辆车很是蹊跷啊。」徐胜武站在离通衢桥不远处的一个小巷里,身后是正在待命的特警队员。 通衢桥是从市局到专案组办事处的必经之路,无论前后如何变换路线,这座桥都必须要通过。若是不想走这座桥,押送车辆就要多绕上二十分钟的路程,这一点是在押运过程中不得不考虑的。更何况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另一条路线上有两辆运送渣土的货车相撞,车上人员没有任何伤亡,不过那条道路倒是被彻底堵死了。 看着对方粗劣的技巧,无论是凌安楠还是纪政阳都在心中嗤之以鼻。对方以为只要在车辆通过通衢桥的时候迅速出击,拿下车辆就能够成功,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看来是这个世道平和了太久,久到大家已经将特警给遗忘了。 「行,你把车辆号码发过来,我让李尤把车辆定位。」纪政阳捂住手机,对小汪说道,「让李尤在上面开始准备了,顺便问问卫晨浩的程序运行的怎么样。」 小汪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上去。」 走到楼上,技侦队办公室里当真是鸡飞狗跳,卫晨浩带着两名助手手忙脚乱的在安装他们公司最新推出的人脸识别追踪系统的测试版,并且还在不停的通过警方的系统进行测试,李尤在一旁忙上忙下的帮手。 因为纪政阳通知他的时候,都已经是九点十分,他急急忙忙去公司拿了测试版的程序,再接上两位同事。眼下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时间,纪政阳就要开始行动了,他不免就有些着急。在这个宽敞的办公室里上蹿下跳。 「小祝,你再检查一次程序,一定要确保运行起来没有任何bug。」卫晨浩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停,嘴上还不停指挥他的两个手下。 凌安楠和武潇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武潇潇居然还悠悠闲闲的吃着妙脆角,嘴里一嚼一嚼的,像极了家养的小苍鼠,清闲的状态形成强烈的对比。 「凌老师,您说我们能顺着找到娘娘和博微吗?」武潇潇看了一会儿卫晨浩,突然转过头来,边吃边向凌安楠提问。 凌安楠指尖一直轻点自己的膝盖,听到武潇潇的问题,沉吟片刻,「博微很有可能,不过娘娘可能有些难度。」 「您是怀疑,娘娘已经走了?」武潇潇有些惊诧,没想到凌安楠也是这么以为的。 凌安楠缓缓点头,「博微应该是跑不了,他也不打算跑,今晚估计是他最后一搏,不过娘娘现在还在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们设的这个局并不算精巧,只不过是因为手里捏着对方必须要在意的人,所以才能够成型。他看的出来,娘娘自然也看得出来。所以娘娘会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继续留在国内,需要打很大一个问号。 只是他没有说出这一点看法,因为对于专案组来说袁青鉴和视夷的份量自然是不够的。听希已经被灭口,他们必须要再有斩获,这起案子才算是办的漂亮。当然,无论是博微还是娘娘,都可以。 因此,这次行动势在必行,而他的考虑说不说的又有什么关系吗? 「各组注意,准备行动。」接近十一点的时间,纪政阳来到了技侦队的办公室里,沉稳的站在大屏幕前厉声道。 第260章 天时地利人和 第260章 天时地利人和 「小周,于佳,你们准备。」纪政阳坐镇中央,沉声道,「小汪将袁青鉴和视夷带出审讯室,下楼。」 凌安楠从沙发上站起,和纪政阳并肩站立。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机会,一击不成就再难有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娘娘和博微掌握了他的信息,这一点让他多少有些不安。 「小汪,带袁青鉴和视夷走东边的楼道下楼。」纪政阳沉稳的指挥众人的行 小汪带着两人扣押袁青鉴和视夷两人,缓缓向楼下走去。两人行动的速度极其缓慢,就如同他们知道这一离开之后,他们将要面对的便是残酷的审判。 「给他们上头套。」等到五人走到最底层时,纪政阳吩咐道。黑色头套罩上袁青鉴和视夷头上,黑暗笼罩,两人瞬间失去了视觉。向前继续走动,袁青鉴明显感受到一阵清风拂来,吹动他的衣衫。这是他被捕以来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自然是格外的珍惜。用力将空气吸入肺中,他被身后的警官提示,小心的抬起脚来,弯腰低头钻进车辆。 终于是进入下一个阶段,袁青鉴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终于是尘埃落定,他也可以面对属于自己的结局。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前门被砰的关上,将后背紧紧地贴在靠背上,他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背推感。 半晌后,袁青鉴疑惑地皱了皱眉,为什么车辆还没有开始移动。压下心中的疑惑,袁青鉴静静的等待,将自己的听觉提高到最高,突然车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就在他左侧,一辆车驶离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他心里彻底的明白过来,原来纪政阳和凌安楠在打这个主意,心中顿时担忧博叔的安全,千万不要堕入圈套啊。 「纪队,我们出发了。」小汪坐上押运车,对着耳机沉声说道。 「出发!」纪政阳厉声道。 小汪勾起嘴角,重重的拍了拍身后的铁皮,高喊道:「兄弟们,坐好了。」说完,小汪猛地踩下油门,押运车噌地窜了出去,向着市局后门急速驶去。 看着押运车辆提前驶出市局,守候在市局后门小巷里的人对着电话中轻声说道:「博叔,后门处有动静。两辆市局的普通越野车驶出,请给指示。」 博微坐在客厅里,沉吟片刻,「前门没有动静吗?」 手机中,另一个严肃的男声响起,「博叔,前门没有动静。」他一直监视着警局大门,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车辆出入。 博微站起身来,现在娘娘已经在离开中国大陆的飞机上,一切都只能够他一个人决定。预计的转运时间是晚上十二点,此刻市局提前有了动静,刚刚好十一点的档口。究竟青鉴在不在那辆车里?博微显得十分纠结,当事实的走向和得到的信息有所出入的时候,他反倒有些拿捏不准。对方会不会是知道娘娘已经窃取了他们之间的通信。下午的时候,娘娘顺着之前专案组探查他们网络时的路径,反向摸索,成功的监视了专案组的所有通信。 「博叔,车辆驶出了。后排上坐着两个身穿囚服的人犯,要不要跟上?」男人看着车辆就要消失在夜色中,有些焦急地问道。 博微捏了捏拳,最后确认的问道:「你们有看见青鉴和视夷被押上警车吗?」他们人手有限,必须要有百分之百把握才会出手。 前门守候的人手的声音在手机中响起,「我们拍到了青鉴和视夷上车的图片,已经传输过来了。」 看到电脑中收到的照片,博微不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跟上,尽快确定他们的行进线路。小清,你暂时回别墅,影子你带人跟上,注意轮流跟一段不要被发现。」 纪政阳手心微微冒汗,对方安排好的车辆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让他心里着实有些焦急。深吸一口气,纪政阳微微侧身看向凌安楠,见凌安楠的面容始终平静,他也慢慢放下心来。 他知道自己作为刑侦队长不应该出现这种依靠情绪,然而专案组的压力让他这段时间稍稍有几分喘不过气,幸好有凌安楠在身旁,才能够让他有喘息的余地。 感觉气氛十分凝重,落在背上的视线更是芒刺在背,李尤笑着回头道:「凌教授,您是怎么知道在门口只能够拍摄到其中一个角度的?」凌安楠提出的在大楼东侧上车这一点,让他很是吃惊。因为大楼东侧的那片空间里,从大门只能够看见人犯从楼道中走出,走向车辆的行动,并不能够清晰的看见登上的车辆。再转过弯,就只能够看见车辆驶出的现象。凌安楠就是利用这一点,给等候在门外的那些太虚幻境的人下了一个套。 等候在门外的人只会知道驶出的车辆中关押了人质,和袁青鉴视夷上车的画面。 「老纪,动了。」贺队坐在市局外的车内,兴奋的说道。就在刚才,坐在咖啡厅的人起身离开,停在市局外的三辆车齐刷刷发动离开,远远的跟在小汪的押运车后面。在门口停了一整晚的时间,这个点同时离开,彻底坐实了他们同党的身份。 「好!」纪政阳猛地一挥拳,鱼儿终于是上钩,「把所有人都跟好,一个都不要漏过。」精心布置的圈套,终于将对方圈了进来。 「咖啡厅的鱼儿上了出粗车向城西去了,没有往专案组方向会合,看来我们今晚的行动有收穫了。」贺队语气中难掩的兴奋,西装男人这一去应该是前往他们的落脚点,就是不知道落脚点中究竟是有娘娘还是博微。 纪政阳双眼微眯,案件到目前为止都十分顺利,希望能够一直撑完今晚。 「纪队,还有十分钟到达通衢桥。」李尤敲击键盘,时刻关注小汪押送车辆的方位。为了今晚的押运行动逼真,他们还特意要求交管部门调度交通,方便车辆通行。 「老纪,对面的两辆车发动了,还有另外一辆车停进了前面的一条小巷中,超过半个小时了,估计是他们的支援车辆。」徐胜武隐在角落中,月色无法绕过高墙,照射在阴暗的角落里。若是有人走进,便会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巷中,有两辆全副武装的特警车辆正严阵以待。 「你们准备好,一定要一网打尽。」这些人丧心病狂到敢袭击警方的押运车辆,完全罔顾法纪,这样的人虽然不会有娘娘拥有的威胁那么大,但是任由他们飘荡在社会上,早晚会是一颗毒瘤。 凌安楠站在纪政阳身侧,平静的聆听纪政阳沉稳的布置所有的行动。太虚幻境手下的这批人,让他有些担忧。 因为娘娘的理念,换在西方世界就是一种强烈的信仰,甚至能够给大部分激进主义和极端主义份子洗脑。娘娘所主张的,人性的欲望不应该受到法律的约束,只要能够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应得到合理的满足。对于那些罔顾法律的人来说,太虚幻境就是他们的极乐仙境。 可是,娘娘此刻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心间,如此简单的阳谋,娘娘绝不可能看不透。然而到目前为止,对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看穿的行为,这让他多少有些不敢置信。 就算他在其中嵌入了一点心理的灵活运用,可是他依然不认为娘娘会看不穿。 人总会相信披着谎言下的「真话」,至于真话是不是真话,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这纯粹是自我归因的原因,他们总会合理化自己的判断。自我归因的理论,倒是他最喜欢运用的理论之一。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娘娘已经离开了中国领土,纪政阳的行动註定要扑个空。但是博微是跑不掉的,今晚算是成全博微的一战。然而想不通的也是这点,警方明明白白设了一个陷阱,博微可以不踩进来的,假如他接到凌安楠的电话后直接跑路,反到给警方的抓捕工作带来很大麻烦。中国太大了,除掉大城市,广大农村有太多的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换个车很容易就能跑到边境线去,为什么博微一定要明知有陷阱还是非得赌这一把呢? 「纪队,他们上桥了!」李尤坐在电脑桌前,神色认真的说道。 纪政阳按下通讯装置,「徐副,准备出动,断他们后路,将他们堵在桥上。」 「收到。」徐胜武收了线,脸上的笑容早已隐去,极其严肃的沉声道:「开车,堵他们后路,将他们围在桥上。」身侧穿着黑色特警服的特警队员猛地踩下油门,车辆引擎轰鸣窜出了小巷。 「老纪,咖啡厅的男人回到了城西的一栋别墅,我们在外面准备好了,是否要强攻?」贺队远远的看着别墅,里面灯光射出,隐隐的能够看见客厅中坐有几名男人。当中一人穿着明显的中山装,能够在第一时间吸引他的目光。 站在大屏幕前,地图上所有的亮点都汇聚在了短短的通衢桥上,武潇潇不由自主的紧张的捏起了衣角,马上最先排头的车辆就要驶出,下意识地望向纪政阳地背影,纪政阳猛地大喝:「动手!」 第261章 快阻止他 第261章 快阻止他 太虚幻境的两辆越野车驶在前方,相隔大约二十米的距离,,突然两车极有默契的前后交错,猛打方向盘,将路直接堵死。 小汪驾驶着押运车看似措手不及的猛踩下剎车,在地面上划出焦黑的印记。安全带勒在胸前,小汪嘴里不由得碎骂一声:「卧槽你大爷。」其实他早有准备,对方那点小动作在他眼里几乎是破洞百出,可他不能够暴露这一点,只能将剎车踩到底硬生生的停在了两车之前。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车头和对方车身不过才三四十公分的距离,眼看有人要从车厢中鱼贯而出,小汪迅速沉着的挂挡,右手撑在副驾驶椅背上向后倒去。然而,还没有行驶超过一米的距离,就被迫停下。 后方一辆越野车横摆过来,直接抵在了押运车车厢尾处。至此,押运车便被活活的锁死在通衢桥上。小汪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咂了咂嘴将手放下。 几人鱼贯而出,将押运车后门用力拉开,提前准备在手中的电击棒准确地落在负责押送「袁青鉴」和「视夷」的警官脖颈上,两人抽搐几秒,便瘫软在地。 时间紧迫,劫车人拉起两人就要往车下跑去。 电光火石间,双手被手铐禁锢的两名嫌犯闪电般出手,直接将几人手中的电击棒夺走。 劫车的几人愣在原地,看向脑袋上还套着头套的两名嫌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为什么他们解救的人质要对他们动手。 呆站在原地几秒后,见小周和于佳利落的取下头上的头罩,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竟然是一个针对他们的圈套,他们上当了。望向身后,一辆通体黑色的特警车辆驶进桥樑,将几人的后路堵死。情急之下,几人一窝蜂跑向前方的越野车,想要逃离。 几人撒开了向前跑去,小汪猛地推开车门,两人措手不及,在惯性的驱使下重重的撞在车门上,眼看就是要倒地晕过去了。小汪缓缓踏下车,咂了咂舌,就这个技术还想劫押运车,这脑子得有多抽才敢做这种事。 两辆越野车迅速发动,向前驶去。眼看还有不到十米就要驶出通衢桥,身后的追兵没有跟上,心中雀跃之情还没有彻底释放。两名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的特警将用来阻挡车辆通行的三角钉破胎器用力扔出,将两车道全部覆盖。两辆特警车辆从前方小路中驶出,停在了路障器之后。手持枪械的特警站在车旁,对准驶来的车辆严阵以待。 驾驶车辆的人明显没有料到还会有特警的出现,车在路上瞬间摇摇晃晃起来,最后颓然地停在了原地,没了动静。 视频在行动开始后便接到了市局大屏幕上,纪政阳按下通讯沉声道:「特警队上,注意不要给对方跳河的机会。」特警队队员向前推进,跨过路障钉。 就在这时两辆越野车两侧门突然推开,里面的人员脚下发力猛地向桥樑边缘跑去,显然是想要跳河。 特警队队长带头冲锋,大步迈开竟是短短几秒内便追到了逃跑的人员,被摁在地上的时候连栏杆的边缘都没有碰到,至少还有个三四米的距离。 「好!」纪政阳用力砸向木桌,兴奋的说道。不过情绪外放才一秒钟的时间,纪政阳便立刻恢复了平静,冷静的问:「贺队,别墅那边怎么样?」 贺队埋伏在别墅的门前,正准备要撞门。听见纪政阳呼喊,贺队轻轻按下耳麦,用手指在听筒上敲下「准备行动」的代码。纪政阳瞬间明白,不再提问而是静静的等待。 特警所有的警力都集中在通衢桥这边,别墅方面就只有贺队的刑侦小队,不过想来人应该也是够用。 贺队屏住呼吸,右手立起,深吸一口气,随即迅猛的向下砍去。身边默契的队员重重一脚便将大门踹开。 「警察」 「警察!」 行动利落的结束了,可以说屋内只有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客厅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份地图,似乎是在商讨撤离线路。见警方沖将进来,坐在两旁的年轻人就要跳窗逃离,被早就等在窗外的刑侦队员伏击拿下。 对比手机里的照片,贺队知道当中端起茶杯的中年人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卢博文。 「卢博文,你因涉嫌经营非法人口买卖,非法交易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将会作为呈堂证供。」贺队嘶哑着嗓音厉声说道。 听见耳麦中传来的身影,纪政阳脸上浮现出大大的微笑,卢博文被捕,就只剩下娘娘一个人还在逃,总的来说这一次行动是圆满成功。纪政阳心里高兴的紧,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和凌安楠击掌,这是他在获得重大胜利后的习惯。 凌安楠受他感染,也牵起了嘴角。博微落网,至少他心目中的目标已经达成,娘娘此时估计已经离开了中国境内,这起案子就算是结束了。 「小周,你们回来之后就开始筛查所有被捕人员,誓要将太虚幻境在成都所有的人手全部清扫干净,这样的人渣绝不允许留在这座城市里面。」纪政阳平复心情,向小周吩咐接下来的工作。 凌安楠见行动结束,重新坐回沙发上,皱起了眉头。武潇潇先是走到卫晨浩身后,夸奖的揉了揉卫晨浩的肩膀,今天车辆全程定位多亏了卫晨浩始终保证程序没有崩溃,才让三辆越野车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们的监视,行动才能如此从容。 夸过卫晨浩之后,武潇潇突然瞥见凌安楠坐在一旁,神情严肃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好奇心驱使,武潇潇缓步走了过去,低声问道:「凌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凌安楠一时怔住,随即浅笑的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博微抓到的实在是太过容易,容易到让他心中的担忧被无限放大。可是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所希望获得的,希望只是他杞人忧天吧。 不过娘娘若是离开,短时间之内倒也不足为惧。太虚幻境在中国境内的势力尽数土崩瓦解,今晚这些人就像是临死之前的反扑,已经不足为虑。然而纵使娘娘离境,国内又不再有势力,他心里的担忧却一分都没有减轻。一种强烈的直觉和危机感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他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呢? 双手背在身后,冰冷的手铐锁上博微的手腕。身戴镣铐,嵴背依然没有弯曲,这倒是让贺队的手下多了几分客气。转过身来,博微望着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脸上笑意绽放。他的使命就要完成,凌安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希望娘娘最后能赢。 随后,贺队大手一挥,博微便被带出了这栋别墅,坐上警车向市局驶去。 「安楠,博微到了。」纪政阳一掌推开办公室大门,叫醒在其中闭目养神的凌安楠,眼神中明显跃跃欲试。博微这个名字显然是和太虚幻境中许许多多的线下交易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而这样的人凌安楠对付起来可谓是手到擒来,只要是控制在手里,就没有不开口的。自然在博微到达的第一时间,他便来找到凌安楠。 凌安楠缓缓站起身来,平静的点了点头。想来这应该是他和博微的第二次见面。不知道这一次两人身份转变,会带给他什么惊喜。 来到审讯室门口,纪政阳就要推门进去,凌安楠突然抬起手来,拉住了纪政阳的肩膀阻止纪政阳的动作。「等等。」凌安楠皱着眉头,拉着纪政阳走进了观察室中。 凌安楠走到单面镜前,沉默不语的凝望着博微。博微从进屋起便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就在凌安楠凝望他之后的五秒钟,他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来,向凌安楠站立的位置对望。从他的视野来看,只能够看见自己空旷的审讯室,并不能看见凌安楠的样子。可就是不知为什么,博微十分笃定的望着凌安楠。 两人隔空对视良久,纪政阳站在一旁没有打断。这种高手间的博弈,并不在于你来我往的招式,只需要看见对方的眼神,甚至就能够理解对方心中所想。 凌安楠微微皱眉,心里总是有个地方感觉不太对,今天的行动太顺了,就好像博叔自己送上来似的,难道真的是因为袁青鉴对博叔很重要,已经重要到博叔不仅不顾自己的安全,还赔上了一众手下。就算博叔要这么干,为什么娘娘也不反对呢?那些人也是娘娘的手下啊,他为什么不阻止? 博微脸上笑容开始绽放,越来越大。看的武潇潇有些毛骨悚然,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在阶下囚的时候还能如此镇定,没有丝毫伪装的成分,也没有丝毫的紧张焦虑这种是人都会有的情绪。 凌安楠收回目光,垂下眼眸。正准备出声叫纪政阳离开的时候,身侧传来一声惊呼:「快阻止他!」 第262章 尘埃落定 第262章 尘埃落定 博微端坐在审讯室中,小汪和于佳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长长的审讯桌,竟是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博微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浅笑的望向凌安楠,博微猛地咬紧牙关,眼看就是将嘴中提前藏好的东西咬破吞进肚子里。一股明确的苦杏仁味从博微嘴中飘出,小周知道事有不妙,急忙扑了出来,伸手就要卸下博微的牙关,将氰化物给取出。 可是氰化物发作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不过才几秒钟的时间过去,博微就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看就要不行。 凌安楠和纪政阳猛地撞开审讯室的大门,小周蹲在地上,轻轻摇头:「晚了,纪队……」抓捕工作结束后,一般都是进行全身搜查,今天是贺队的人负责抓捕,搜查工作自然也是由贺队手下的队员来负责,没曾想到博微会提前准备氰化物这种超乎大多数罪案中使用的专业药品。这是他们工作的纰漏,也是对手太过狡猾。 「对不起,纪队、凌教授。」于佳站在一旁垂下了头。人家辛辛苦苦设下这么一个局将博微落网,就因为他们从贺队手里交接嫌犯偷懒,才导致了不可挽回的事实发生。对手实在是太狡猾了,知道作为一名老人和斯文儒生,警方不会像穷凶极恶的嫌犯一样那么仔细管理,没想到一位就要迟暮的老人竟然有如此勇气,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纪政阳脸色铁青,他同样没有料到博微会在此刻选择自杀,因为自杀和自裁的高发率往往都是在嫌疑人被捕之前或者是罪名确立之后,嫌疑人才会选择自杀。他从警这么多年,今天倒是头一次遇到嫌犯在接受审讯之前自杀,使用的药品还是提前准备好的氰化物,显然是一心求死。 「行了,把这个消息转给杨处长吧,好歹告诉人家一声。」纪政阳双手插袋无奈的说道,事已至此他再发火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尽快开始最后的证据整理程序,将太虚幻境的一些猎人等全部判刑。 小周和于佳显然心情瞬间低落,和纪政阳和凌安楠擦肩而过。 「安楠,这倒麻烦了……」纪政阳沉吟半晌后,突然低声说道。 凌安楠微微侧头,做出聆听的举动。为什么纪政阳会说他们遇上了麻烦。虽然娘娘没有落网,博微自杀结局,听希被灭口,但至少视夷还活着,袁青鉴还活着。 「视夷说白了就是一个拉皮条的人物,对于恍惚之域的运作几乎是一概不知。袁青鉴最多就是负责成都方面的交易,对其他城市的交易知之不多,我们所有负责人除了娘娘之外竟然都是死亡告终。这起案子到了最后,有可能连个像样的被告都没有了……」 凌安楠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纪政阳的担忧。是啊,在侦查过程中,其实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这个嫌疑人还活着,毕竟他曾经犯下的事实不容更改。可在法庭上则恰恰相反,无论犯下多么严重的罪行,首先被告需要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绝不能是已经自杀,躺在停尸间的尸体。到了最后,破了大半年的案子,专案组竟以如此闹剧收尾,真不知道应该庆幸工作量锐减还是该担忧将来会被追责整起案子的责任归属。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无论是怎么样,博微在你手上自杀这件事你是逃不过去的……」凌安楠调侃纪政阳,反正事已至此担忧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还不如就坦然面对,更何况他还有些疑惑没有解开。 「安楠,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见你从很早开始就憋着话想说。「纪政阳勉强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道。早在下午的时候他便发现制定计划的凌安楠并没有想像中的开心与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很浓烈的担忧的情绪,只是一直在指挥今晚的行动,让他无暇顾及凌安楠的状态。眼下尘埃落定,他才回想起这一点。 凌安楠垂下眼睑,盯着躺在地上的博微喃喃说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博微为什么一定要见到他的面之后才自杀,但是这个见面却又始终没有坚持到两人真正有交流的时机,这个博微究竟想要做什么? 纪政阳同样皱起眉头:「博微吗?」见凌安楠这么一说,他才彻底回过神来,娘娘想必已经离开了中国境内,至此再难找到下落。对于娘娘来说,为了一个袁青鉴和视夷搭上博微究竟值不值得。更何况,为什么博微不离开,非要一脚踏入凌安楠设下的陷阱中,最后还选择自杀这条决绝的路。 凌安楠微微点了点头,博微这一死,所有的问题都不在能够找到答案,这疑惑只能等到将来揭开的一天才能找到真相。 纪政阳倏地揽上凌安楠的肩头,大笑的说道:「行了,你就不要想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至少太虚幻境已经彻底土崩瓦解,不会再有这样一个组织祸害这些可怜的孩子们。我要去趟专案组,将手里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向上汇报,估计收尾工作在近期就会完成。安楠,这一次真的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纪政阳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凌安楠猛地拍击后背,制止了他说话的念头。 看见凌安楠眼中不言而喻的默契,纪政阳将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行,我就不留你了。我这就去专案组,你快些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昼夜颠倒,好好睡一觉,补补精神。」 凌安楠点了点头,剩下来的他是一件都不感兴趣,还不如回家补觉来的爽快。这个太虚幻境的案子从零时行动开始到今天,竟然已经持续了将近五天的时间,所有恍惚之域的客户挨个落网,上传在心狱中的现场视频和用小孩进行交易的嫌犯被一一整理出单独的证据链,大有将其中每一个人都定罪的想法。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还是一样的,有什么问题给我来个电话就行。」凌安楠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平静的说道。 刚走到门边,凌安楠忽然转过身来,对纪政阳道:「政阳,还有一个事,娘娘已经可以确定是昨天和今天这两个时间段离开国境的,他的身份没有被我们查到,所以他极大可能是按正规渠道离境,你查一查这两天的出境人员名单,特别是飞机,我基本上排除娘娘从陆地出境的可能性,拿到名单通知我」 纪政阳一愣,回到:「行,没问题,明天一早就去民航局查名单,有什么要求吗,还是全要」 「全要,包括出境和成都飞往国内其他城市的所有名单」 「好,拿到就通知你」 坐到驾驶位上,凌安楠正准备向家驶去,车辆还未发动,一条信息便传了进来:「安楠,明天上午十点,cd市人民法院,牧宏叔叔的案子重审,你答应过我要来的。」信息是沈冰发送的,让凌安楠骤然回过身来,原来明天就已经到了周五的时间,过的真快啊。 拿过手机,凌安楠轻点屏幕回复沈冰:「好,我一定准时到。」希望能够通过刘建明修改供词,认定医疗器械临床数据造假是人为陷害,那么当庭释放都是说不一定的结果。 将手机扔在一旁,凌安楠踩下油门,引擎声轰鸣,迅速消失在了茫茫车流中。 打开收音机,凌安楠习惯的聆听起了播报实时路况的电台。暮色已沉,整座城市变得通畅起来。二环路上没有过多车辆,让凌安楠开车开的十分舒心。他已经帮助纪政阳办理了两起案件,一起是江贵的复仇谋杀案,一起就是眼前的太虚幻境团伙卖淫案。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身上曾经的阴霾在慢慢散去,他变得愿意主动和人交流,愿意为了别人去付出,这是他在秦政阳离世后从未料想到的一幕。 无论是沈冰提出的无理要求,让他重新回到监狱和刘建明照面;还是卫晨浩千里奔袭来到自己面前,向他求助救一救金歆的性命;抑或是纪政阳冲动之下和专案组闹出矛盾,铡刀悬于头上,让纪政阳没有退路。他都毫无保留的帮助了他们,若是五个月之前有人告诉他这样的一幅画面,他一定是觉得那人是失去理智,疯了。可是事情的确是这么发展,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不再像那个一直活在黑暗地界的凌安楠。 几束光亮照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为他冰冷的躯体带来温度,让他具有接受他人好意的能力,更加懂得了该如何回报。 回到家中,将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凌安楠才将此刻心中的温暖驱逐干净,重新开始思索今晚博微的异常。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一次的死亡,只是一个重大事件的开端。而那最后温和的微笑,让他心中的警戒提到了最高处,博微用死传递出的信息,究竟是什么呢? 合上双眼,凌安楠在苦思中沉沉睡去,夜还很长,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能够休息,待到明天甦醒再继续面对明天的挑战。 英国希思罗机场。 飞机刚刚落地,娘娘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接受安装在别墅内的监控摄像。当博微那最后的微笑定格在画面中时,娘娘脸色彻底阴沉,他自然知道此刻的博微已经躺在停尸间里,不再有丝毫呼吸。 将手机用力捏在手里,旁侧的按键划过手掌,形成红印,而娘娘丝毫未察。 凌安楠!我们之间还没完! 第263章 小宇 第263章 小宇 按下手机里的号码,娘娘迅速整理心绪,平静的说道:「小宇,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对面一个明显的年轻声音十分清朗,「哥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小宇了?还是你已经回国了,要来见小宇?」 听见年轻人活力的声音,娘娘心情显然转好,笑着回道:「对不起啊,小宇。哥哥最近很忙,可能不能回国来看小宇了。小宇最近有没有乖乖听医生的话?」和小宇聊天,娘娘神色明显的放松下来,和空姐微笑点头示意,娘娘一手挽住自己的大衣,大步走出了飞机。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彻底的放松下来。就算最后他的身份败露,中国警方也将拿他没有办法。再说,在英国这片土地上,街道上极少的监控,到处都是人迹罕至的森林,要想实施抓捕,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小宇最近很乖,医生说小宇的用药量已经可以减少一半了。小宇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他们带着小宇打游戏,哥哥,小宇发现游戏真的好好玩,下次哥哥来我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听到哥哥关心自己,小宇手舞足蹈的说道,恨不得哥哥现在就站在自己身前,他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哥哥,真想告诉哥哥他有多乖。 「那小宇不是很厉害,都能够减轻药量了。」娘娘眼神柔和起来,小宇的病情一直牵挂在他的心上,只是今天这种电话註定不只是简单的关心,那一抹隐约的歉意,在眼眸深处浮现,让他很难开口。 「是啊,医生叔叔说,小宇很快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哥哥一定要来接小宇。」 在入关处伫立,娘娘久久不能前行。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小宇,哥哥问你个问题。」 小宇开心的笑声降低下来,「哥哥,你问,小宇一定好好回答。」每一次哥哥要和他商量事情的时候,都会用这样的话开场,他都已经很熟悉了呢。 捏紧垂在身侧拳头,娘娘低声道:「小宇喜不喜欢现在的医生叔叔?」 小宇皱起眉头,认真的考虑哥哥的问题,「哥哥,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小宇是好孩子,不能够撒谎的。」娘娘勾起嘴角,像是亲眼见到了小宇纠结的样子,可爱的紧。 细细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小宇手上不停揪扯自己的衣角,「哥哥,小宇不喜欢现在的医生叔叔。小宇能够感受到医生叔叔不喜欢小宇,经常敷衍小宇的问题,而且不喜欢和小宇聊天。每次小宇去找医生叔叔,医生叔叔都早早的结束,然后给小宇开很多药。小宇不喜欢吃药,小宇想和医生叔叔聊天。」 屏住呼吸,手臂上青筋暴起,娘娘语调依旧平稳的说道:「小宇,哥哥找到一个新的美女姐姐,她对小宇的病情很有兴趣,小宇愿意见一见美女姐姐吗?」 「美女姐姐,哥哥认识吗,是不是哥哥喜欢的人?」小宇捂住嘴坏笑,哥哥突然提出要给自己换医生,一定是想要小宇见一见哥哥喜欢的人。 娘娘一时语塞,苦笑着说道:「小宇,美女姐姐不是哥哥喜欢的人。小宇,还记得和哥哥的那个约定吗?」 小宇本来呵呵的笑着,突然听见哥哥提起当初的约定,瞬间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两人就这么彼此沉默,任由周遭喧闹,安静的能够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哥哥,小宇的时间到了吗?」语毕,小宇的眼眶瞬间通红,这一句话竟是有千钧之力,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娘娘同样觉得鼻酸,「小宇,哥哥已经走投无路了,那个美女姐姐是哥哥最后的机会,小宇……会答应哥哥的吧……」 小宇咽了咽喉,努力将自己的委屈难过压在心底,开心的说道:「嗯,小宇会答应哥哥的。小宇这五年时间过的很快乐,看着妹妹能够开开心心的长大,小宇很谢谢哥哥。不过,小宇还想再见一次哥哥,可以吗?」 娘娘站在原地,很为难。小宇在国内,而那个地方,是他今生很难再次踏足的地方,可是听见小宇祈求的声音,拒绝的话他更加难说出口。 「小宇,哥哥可能不能出现在小宇面前了。」娘娘艰难的说道。 小宇愣在原地,垂下眼睑半天没有说话,久久之后,小宇才带着哭腔说到:「没事,小宇不难过,小宇没哭……」 听着话筒那段传来的哽咽声,娘娘竟是难以自已。下定决心,娘娘左右张望,快步走到没有监控覆盖的角落中,按下了摄像头选项,柔声道:「小宇,打开摄像头吧,哥哥在这里。」 哭了良久,听见哥哥温柔的声音,小宇急忙抓起手机,迅速接通视讯的要求:「哥哥哥哥,你看得见小宇吗?」 娘娘温柔的点了点头,「小宇最近是不是长胖了,脸上都长了不少肉。」笑着调侃对面清秀的少年,娘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少年澄澈的眼眸。 「哥哥也胖了,不能只责怪小宇。」坐在病床上,小宇异常的兴奋,手舞足蹈的指着娘娘的头像,乐呵呵的说道。 娘娘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哥哥也胖了,小宇也胖了……」说完这句话,娘娘突然感到眼眶酸涩,急忙别过头去,用袖口迅速抹去眼角滑落的水珠。 「哥哥!你去哪儿了哥哥?」见娘娘消失在画面中,小宇立刻着急起来,这还是两年来他第一次见到娘娘真人,当然是宝贝的不得了。 「哥哥没走,小宇不用着急。哥哥不会走的。」娘娘重新出现在画面中,眼含笑意的说道。两年了,重新见到容光焕发的小宇竟是在如此境遇下,怎么能够让他不难受。 就站在角落中陪小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近两个小时,手机再也支持不住自动关机后,两人才被迫结束了通话。 缓缓通过关口,娘娘坐上前来接他的车辆。坐在后排,娘娘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自己的电脑放在膝上,将他和小宇的通话记录彻底删除干净,而后才将电脑扔在一旁。 「哥,博叔那边……」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没有转头,平静的说道。 摇了摇头,娘娘低声道:「博叔在警局自杀,国内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他一手搭建的太虚幻境竟然在顷刻间砰然倒塌,怎能让他不感到愤怒。然而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任何愤怒的话语,留在心中的只剩下埋藏的很深的仇恨。 而且博叔的死亡,让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如何反应。他有落泪的欲望,然而酸涩的眼眶始终憋闷着,落不下晶莹的泪珠。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司机反问道。 娘娘怔在原位,从冷柜中拿出一瓶威士忌,倒在漂亮的玻璃杯中,一杯底的分量被娘娘一饮而尽。「先回去吧,这两天什么都做不了。」凌安楠心中必定有怀疑,博叔牺牲自己和所有手下为他创造的这个机会,不能随随便便的浪费,一定要完全把握不给凌安楠任何察觉的可能,这段时间只有隐匿起来,没有任何声响,才能够淡化凌安楠心中的疑虑。 他和凌安楠之间的仇怨已经结下,接下来的局面就会是不死不休。在开局之前,他还需要好好谋划,若不能够将凌安楠彻底毁灭,他枉生为人。 「哥,你说这个凌安楠会是你的对手吗?」司机忍不住反问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娘娘如此低沉的状态,有几分不适应。 「你有哪天不拿你哥来开涮你就不习惯是吧。」一个爆栗敲在司机的头上,司机吃痛一把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处一头金黄的秀发。司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高挺的鼻樑和白皙的皮肤,碧绿的瞳孔无一不在昭示小姑娘国外的血统。一口流利的中文从嘴中说出,却没有丝毫的别扭口音,只看背影,听不出丝毫分别。 捂住脑袋,司机俏声怒道:「哥,我在开车,你怎么能够如此正大光明的偷袭呢。」小姑娘被人偷袭,愤怒的踩下油门,将娘娘狠狠的甩向后座。 无奈的看向倒视镜,娘娘和小姑娘对视,「小瑛,今后只有我们了……」在自己妹妹面前,娘娘彻底放松下来,情绪彻底爆发。 小姑娘将车速降了下来,缓慢的在高速上行驶。她知道,那个平日里总是给她邮寄好吃小零食的博叔,已经再也见不到了。哥哥应该很伤心吧。悄悄回过头,小姑娘发现哥哥将头瞥向一旁,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淌,自己心里也开始难过起来。 死亡永远是哲学上永恒的命题,她到现在都没有研究清楚。 当死亡发生在自己身边时,更加不知道自己贫乏的语言该怎么安慰哥哥,只能陪哥哥安静的呆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将悲伤静静的释放…… 第264章 可能要失望 第264章 可能要失望 「安楠,谢谢你。」牧文羽站在cd市人民法院外,感激的看向凌安楠。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当初的那些怨念在心头消散,留在她心中只有无尽的感激。父亲总要为他的疏漏付出代价,政阳因此送了命,如果父亲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责难,她可能就不知该如何面对父亲了。 眼下,她能够陪在父亲身边,这已是悲剧捉弄下最好的结局。 「老秦……」被当庭释放出来的牧宏嵴背已经挺直,可头发上的花白变得那么扎眼,在牢房里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人这一辈子,走到了最后,竟是贪恋那几分虚名,被奸人利用,酿下大祸。 秦刚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最应该追究的,是害死政阳的凶手,而不是牧宏。即便今天站在他身前向他忏悔内疚的人不是牧宏,他也愿意原谅对方。 「老牧,走我们回家洗尘吧……」张兰走上前来,挽住秦刚的臂弯轻声说道。他们的儿子虽然只活了三十二岁,但是在他手下救活了许许多多的病人,医者仁心,他并没有白来世间走一遭。而她也愿意相信,下一世她和政阳还能够成为母子。 眼神瞥向一旁站立的凌安楠,张兰心里十分欣慰。她虽然失去了一个儿子,却也多了一个儿子。凌安楠每周都回来陪她去菜市场买菜,陪老头子下棋,陪二老饭后散步聊天,别样的天伦在家中上演,弥补了她所有的遗憾。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沈冰抱着手臂陪在牧文羽身边,牧文羽早就双眼通红,不能自已。父亲已经入狱四个月,如今终于被释放出来,她这段时间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疏解,一直重重压在心头的石块被击得粉碎,长舒一口气。牧文羽走上前挽住老父的手臂,脸上久违的扬起笑脸:「爸,我们回家吧。」 回家。 这两个字重重击在牧宏心上,就算他认定自己应该为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然而回家二字依然将他击的溃不成军。 哆嗦着嘴唇,牧宏眼角含泪,嘴角却高高的翘起:「好,好,我们回家。」 秦刚笑着看向老友,一掌拍上牧宏的肩膀,硬朗的说道:「回什么家,你那家里这么长时间就没人住过,还不是都乱糟糟的。走,去我家,老婆子给你准备了一桌的菜,咱们回家吃去。」 张兰低头微不可察的抹过眼角,将那滴溢出的眼泪悄悄拭去,抬起头来笑着道:「老牧,我可是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今天最新鲜的江团,我们回去吃红烧江团,我可还记得你最喜欢吃我烧的江团和老秦喝酒呢。」 「是啊,今天我可是将好酒都准备好了,茅台原浆,怎么样,今天咱哥俩不醉不休。」秦刚接过张兰的话头,微笑的望向自己的老友。 牧宏低下头,将泪珠抹去,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今天一醉方休。」在见到秦刚和张兰出现在观众席上聆听庭审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就被一股暖意填满,差点当庭就要哭出泪来,得友如此,一生无憾。 秦刚搂着牧宏大步向停车场走去,牧文羽沈冰凌安楠掉在后面,目送三位老人摇摇晃晃向前走。这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给他们力量平静温柔的面对生活中发生的灾难,不去尖锐咆哮,不去歇斯底里,不去肆意放纵。有的只是,平静接受和选择原谅。 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的凌安楠摸了摸鼻尖,准备向牧文羽和沈冰商量,「一会儿将叔叔阿姨送到后,我就先有事离开了。」 沈冰狐疑的望向凌安楠,根据小卧底卫晨浩的汇报,太虚幻境的案子不是已经彻底完结了吗?凌安楠为什么要如此着急离开? 牧文羽咬住下唇,凌安楠到现在都不愿意和她呆在同一空间里,想来还是对她抱有憎恨。也对,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他的好兄弟,责怪她自然也是应该的。 沈冰瞬间感受到身侧的牧文羽垂下头,情绪直接跌落到谷底,就要开口解释时,凌安楠却抢先一步。 「我没别的意思,案子确实还没有完结,有一些疑惑到现在都没有解开,我想去市局再核实一下。」凌安楠平静的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他对牧文羽并没有敌意,只是在他心头始终萦绕有关博微自杀的疑问,久久不能忘怀。他想重新去翻看博微的资料,想要找到答案。 沈冰看到三位老人已经等在了车辆旁有些焦急,看着凌安楠坚持的神色,把心一横,将自己的车钥匙拍在了牧文羽手里:「文羽,你开我的车把叔叔阿姨送回去,这个人呢我就负责看着他,保证他绝对不会错过今天的午饭,你看怎么样。」冲着牧文羽眨了眨眼,她知道牧文羽此刻内心异常的敏感,而凌安楠也不是有意要避开她,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她自然要帮忙化解误会。 凌安楠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异议。现在才不过差几分钟上午十一点,回家立刻开始准备,午饭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去一趟警局时间上自然是绰绰有余。 牧文羽听好友所说,才放宽了心,点头说道:「行,当然没有问题。」这段时间,若不是有沈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崩溃的不成人形。 「放宽心,我会把他押来的。」沈冰冲着凌安楠得意的说道,凌安楠身上终于是比她初次见面时多了不少人情味,居然先解释自己没别的意思,放到以前都不可想像,对于一个曾经处于极度低沉,拒绝和外界交流的人来说,这在诊疗记录中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让她这个心理咨询师格外的自豪。 看着患者走出曾经的阴霾,那种成就感和共情带来的喜悦大大沖淡在法院内感染到的悲伤磁场,笑意重新爬上沈冰温柔的脸庞。 「走吧,凌大教授。」戏嚯的看向凌安楠,沈冰挽起双手,浅笑的说道。 凌安楠微微欠身,左手伏在西装衣扣上贴近腹部,右手向身前伸去做出一个引导的姿势,平静的说道:「沈大医生,这边请。」 沈冰好笑的嗔了凌安楠一眼,她算是看清楚了,拨开这层冷淡的面具,凌安楠骨子里就是一个喜欢逗弄他人为乐的小孩。穿着一身浅灰色挺拔西装的凌安楠看起来十分俊朗,站在法院门口自然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身边还有她和牧文羽作陪,本来就吸引旁人的目光。这一弯腰躬身的,就更加让路人回头来,那探查审视的目光着实让她浑身不自在,而眼前的始作俑者显然还毫不知情。 牧文羽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凌安楠和沈冰走向反方向的停车场,消失在拐角处时,才收回目光。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冰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情绪如此外放。 用她的话来说,沈冰就是个将心理咨询角色永远穿在身上的女人,看谁都像自己的患者。男人在她眼里就像是被扒光衣服,审视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久而久之,沈冰也就一直保持温柔而不失距离的和生活中的人们交往,她还从未见过在沈冰当上咨询师之后认识的朋友,能够真正走到沈冰心中去的人。连女性朋友都少之又少,就更不要说是男性朋友了。 而凌安楠的存在打破了这么多年的习惯,让她多少有几分诧异。 渐渐的,在她们的聚会中,沈冰会不由自主的聊起凌安楠的病情,聊起她参与过的刑案,聊起凌安楠是如何一步一步抽丝剥茧的将凶手的动机剖析明白,击溃所有妄想能够抵抗审讯的嫌犯。 这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感的第一步,只是这两位自诩活的很明白的心理学家都没有意识到爱情萌芽的诞生。或者说,在他们心中,对方真的是一个很了解自己的朋友,用他们行内的话来讲,在潜意识里,已经将对方看作一个可供考虑的对象而不自知。 凌安楠为了给沈冰解围,逃了刑侦队的庆功宴。沈冰为了她的事情,一口答应下来让凌安楠出手攻破刘建明的口供。这要不是对对方有足够的了解,对于两位高人来说又怎么会轻易的说出口呢。 在这位八卦的记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两人究竟要愚钝到哪一天才会捅破这张窗户纸。一面在惋惜,大好青春浪费于此,是多么的可惜…… 来到市局,凌安楠直奔纪政阳的办公室,「咚咚咚。」 「进来。」纪政阳嘶哑的声音从屋中传出。 凌安楠推门进去,先是被纪政阳憔悴的状态震惊了一瞬,而后才伸出手来,平静的道:「出入境记录。」娘娘究竟是谁,这个问题一天不找到答案,他就一天不得安生。博微明知警方设下陷阱仍然踩进来,他的自杀就是向他发起的挑战,他必须接受,不能逃避,娘娘接下来的举动一定不会叫他失望。 纪政阳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跟我来吧,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说着便走出了自己办公室,向三楼的技侦队大步流星地走去。 第265章 大筛查 第265章 大筛查 「什么意思?」凌安楠微微侧头,有些疑惑。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娘娘的ip位址,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云南。时间是两天前的凌晨。至此之后我们就没有再掌握任何有关娘娘的信息,成都这块儿的行动根据我们刑侦队判断,应该是由博微一手策划实施。也就是说,娘娘可以通过任何一个城市离境,这就给筛查带来了无尽的困难。你要知道,从两天前到现在,光是离境的飞机就有多少吗?」说到最后,纪政阳无奈的摊了摊手,凌安楠想要从出入境记录中找到娘娘,简直就是难比登天。 凌安楠心下一沉,果然和他预料的困难一模一样,出入境的人数太多,他们又没有掌握娘娘的真实姓名,甚至不知道娘娘是男是女,想要大海捞针的找到娘娘,他也没有把握。 「先看看吧。」 纪政阳轻点下头,反正现在已经开始收尾工作,看看也无妨。 「凌教授,纪队。」李尤和往常一样坐在大屏幕前,整理他们记录下的所有的证据,准备全部归纳整理好之后移交给专案组。这一次太虚幻境的侦破工作,可以说几乎全部的重大突破都是在他们刑侦队完成的,这在公安厅内部都已经传开了,不但给纪队狠狠的长脸,而且他们脸上也有光。等到下次去厅里开会的时候,他还可以好好的显摆显摆。厅里那些人有时候高高在上的,让他老早就不爽,这下可以打脸的感觉,实在是爽呆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微微站起身来,向沈冰点头示意。李尤沉声道:「所有的出境名单,海关方面都已经整理之后传送过来,不过实在是太多了。」他拿到名单时也一脸苦笑,他想任谁看见上百页的名单都会哭笑不得吧。每一页密密麻麻的罗列了上百个出境人员名单,两天之内上万人离开了中国境内,谁知道娘娘到底是谁? 沈冰站在凌安楠身侧,看到名单从大屏幕上同步出来时瞬间咂舌,这要怎么找。想到这里,沈冰不由得看向凌安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凌安楠会有解决办法。 凌安楠站在原地,开始思考可供筛选的条件。娘娘的国籍,他在娘娘身上看到了许多只有在国外才能够大量接触的知识,包括暗网的使用。这种眼界在国内是很难在一朝一夕间培养起来,再加上中国大陆对网络管制力度极大,娘娘至少是在国外呆过五年以上的时间,甚至在国外接受过高等教育。然而在娘娘身上,同样也有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薰陶,这倒是让他对娘娘的国籍拿捏不定。 年龄,太虚幻境的整个构造搭建至少要五年的时间,而娘娘在五年前就已经拥有成熟的电脑技术和价值观点。这样一来年龄倒是最容易圈出的范围:「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把这个范围圈出来。」 娘娘开始这番事业时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这是人生理的发展过程所决定的。二十五岁作为开端,已经是天纵之才的极限,凌安楠将中间的区间留的很足,就是不想在筛查的过程中漏掉目标人物。 「性别呢?」纪政阳反问,娘娘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他耳中时,让他第一时间和女性联繫在了一起。毕竟很少有男性会想要称呼自己为娘娘,然而在过后的交手中,他总有一种直觉认为娘娘是一名男性,那种行事果决,作风狠辣的行为特点,若真是女性,那么娘娘就太难对付了。 他遇见过女嫌疑人,手里握着无尽的权力。在她们身上,既有女性柔软一面,又有刚硬的一面,这种杂糅之后的结果,往往会让她们更加难以落网。 凌安楠双手抱在胸前,指尖轻点。性别,性别。娘娘到底是男是女呢…… 所有人将目光放在凌安楠身上,等待他给出答案。警察最擅长的是根据证据找到答案,而不是这样在两手空空的情况下进行推测,这种工作在场只有凌安楠能够做到。 沈冰看着凌安楠下意识地做出保护自己的动作,心里对娘娘有了新的理解。双手环抱在胸前,是人作为动物保障自己呼吸空间时的下意识动作,往往发生在领地被侵犯,空间被压缩,感受到威胁时才会出现。能够让凌安楠感到威胁的存在,这个娘娘不是个简单人物。 「男性。李尤,把女性全部删除。」凌安楠平静的说道,却没有给出解释。 李尤回头望了一眼纪政阳,见纪政阳轻幅点头,才回过身将所有的女性名单全部剔除。谁也不知道凌安楠为什么那么笃定,然而现在气氛变得凝重,谁也没有打破气氛的勇气。 两个交叉选项之后,留在名单里的就只剩下不到八千人。即使筛查掉一半,剩下的人数依旧十分壮观,让人无处下手。 「将所有乘坐经济舱的旅客全部剔除,国籍暂时不管,所有华裔留下,剩下的名单一一作背景调查,首先剔除在婚。」凌安楠不再犹豫,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判断。 纪政阳将目光平静的投射在凌安楠挺拔的侧影上,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剔除所有乘坐经济舱的旅客他可以理解,娘娘通过太虚幻境收入如此庞大的金额,肯定不会在出行上难为自己。可是为什么凌安楠还要将已经结婚的男性全部删掉呢,这要怎么解释? 「凌教授,中国籍婚姻好查,外国籍有点麻烦,离婚的怎么归纳?算在单身的状态下吗?」李尤在电脑中一边输入指令,一边张嘴问道。 凌安楠迅速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算,离婚状态算在内,不要筛掉。」 几个选项下来,人数终于锐减,只剩下不到三百人的名单。李尤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三百个人的范围,总归是比之前上万的人数要有希望的多,只是接下来的背景调查要针对什么方向,他依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五天前侦查到娘娘还身处英国,两天前在云南,把这段时间里入境的名单和刚才的出境名单进行交叉比对,有可疑的进行重点探查。」纪政阳算了算时间,发现中间娘娘的行动有一个不小的漏洞,急忙补充道。 「行,我这就去提取入境记录。」李尤严肃的颔首,开始登录自己的权限,索取两天以前的入境名单。 沈冰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整。而李尤的筛查工作明显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沈冰在心中略一思考,就决定眼下的时机是最好的:「安楠,我们差不多可以去秦叔叔家。要是再不去,秦叔叔可要骂你了,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沈冰并没有太过严肃的催促凌安楠,而是搬出秦刚来说服。 纪政阳拍了拍凌安楠的肩膀,笑着说道:「安楠,那你快去吧。这里出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误了长辈的时间那可是不行的。」 凌安楠见李尤的筛查工作确实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平静的点了点头,便和沈冰一起离开了市局,向秦刚的家中驶去。 见众人离开,纪政阳这才一屁股坐在软椅上,苦笑着揉捏自己的太阳穴。这次的案子涉案之广,受害者人数之众都是他从警以来极为罕见。上到富家公子,官场中人,社会名流,再到普通民众,工薪阶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欲望。而太虚幻境给了他们实现的机会,这种在灰色地带上游走的刺激,和欲望被满足的快感让他们心甘情愿承担风险。 对于那些普通的神游之境的客户,就和扫黄打非之后没有两样,登记记录,收缴罚金,然后放人。对于这些人来说,警方除了判处治安条例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惩罚措施。然而只要有这些人的存在,这种非法交易就会一直存在,永远不会被全部消灭。 作为刑侦队长,他对此很无力,却也无计可施。 「梁东!你没有被捕?」娘娘坐在家里的客厅里,正准备策划下一步的细节时,突然电脑屏幕上传来请求视讯的要求。接通之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那端。 梁东点了点头,身后是酒店洁白的床单,显然是在某处安顿下来。 「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往边境线跑,而是在城里另找地方藏了下来。我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娘娘,接下来怎么办?」他现在很惊慌,当初娘娘下达灭口的命令后,他留了一个心眼,只是叫手下去办,自己没有跟着去,居然逃过一劫。到了成都才发现博叔也被捕了,万不得已,只能启动安全号码联繫娘娘。所有太虚幻境的人都被警方一网打尽,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在通缉令上看见自己的照片,他的身份应该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安全的,但是他的手下肯定抗不过警方审讯,招出他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只能靠娘娘指一条路逃出境外。 意外的接到梁东还没有暴露的消息,娘娘很是欣喜,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梁东是在昆明负责太虚幻境运营的负责人,和袁青鉴差不多。和袁青鉴不同,梁东有工科出身的背景,动手能力极强,而且办事仔细,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往往都有两手准备。接下来的行动,有了梁东的帮助,他一定能够让凌安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要让凌安楠感受到蚀骨的疼,要让他失去一切! 第266章 食言是小狗 第266章 食言是小狗 「安楠,你怎么肯定娘娘未婚?」,坐在车上沈冰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在警局里,她可是亲眼见到全屋的人肚子里都藏着疑惑,想要反驳凌安楠却又没有胆量的样子。在警局里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沈冰自然也不好直接反问。眼下坐在车里之后,沈冰见两人间气氛些许凝重,不由得想到这个问题。 听见沈冰轻柔的声音,凌安楠一时怔住,他从上车开始就陷入了莫名的情绪中。站在技侦队办公室里,他才有些吃惊的发现,对于娘娘这个对手,他到现在还一无所知。然而,娘娘已经对他知根知底,姓名,住所,家人,这些在网络上轻而易举就能够获得的信息。胜利的天平早在战斗打响的伊始就已经严重倾斜,对于娘娘来说,他可谓是浑身都是弱点。而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被人扼住脖颈的滋味并不好受,同样这也是他如此执念想要找到娘娘的原因。放虎归山无异于自掘坟墓,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一个对性的本质有极端了解的人,不会任由自己的欲望受到一张白纸的约束。你也知道,人的情感是有限的,当他开始对性这件事本身进行研究时,他很难和一个特定的人保持亲密关系,更何况一个家庭稳定和睦的人,又如何运转一个如此庞大井井有条的非法性组织呢?」凌安楠尾音翘起,明显是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他虽然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正因为这样他才比以往更加敏锐。 「安楠,你很不安吗?」犹豫再三沈冰还是低声问道,凌安楠始终在轻点方向盘的左手食指,节奏比往日要急促许多;微微抿起的嘴唇,典型的焦虑表情;以及话语中的过分自信,这都是往日里凌安楠不会外露的行为表现。若不是她为了研究凌安楠的病情,仔细研究过凌安楠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的特徵,她也不能将凌安楠看的如此明白。 凌安楠的小动作其实比想像中要多,信心满满的在思考时,凌安楠会缓缓地用指尖敲击物品,发出清脆悦耳地响声。但是敲击地节奏绝不会快,只会和他的心跳声吻合,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生气的时候往往不会露出愤怒地表情,而是平静地注视对方,嘴角紧闭,眉头微不可察地向中间偏移一毫米的距离。 而凌安楠的眼睛是他全身最吸引她的地方。漆黑的双眸永远平静的注视每一件事情的发生,从不过多的介入,没有情绪从中流露出来。然而隐藏在那一汪深邃的湖底中,有千万种汹涌的情绪将所有探查的人捲走,无人生还。 「没什么,只是娘娘最终逃脱法网我有些担心而已。」凌安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心有不安。今天牧宏被释放,本来是件大好的喜事,结果自己突然的离开,秦叔叔和张阿姨心里应该会难过吧。 沈冰将探查凌安楠的视线收回,望向窗外柔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像他这种人总有一天会遭受报应的。」作为心理咨询师,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愿意相信天道有轮回,日月有更替,所有的不幸和有幸都是交替出现,没有人能够逃离自己的命运。 「但愿吧。」凌安楠感嘆完最后一句后,重新收声,认真的握住方向盘前行。在心底却是翻起滔天巨浪,只透过他细微的动作变化,沈冰竟然一眼便勘破他心底的不安,这是何等的一种默契和能力。不需要多言,从今早在法院门口一样,沈冰化解了他因为心不在焉而造成的误会,然后便陪在了自己身边,一直前往警局。从没有说过一句支持的话语,只是用行动表示,她在。 对于心理学家来说,更加擅长从行为中解释其背后的含义。他和沈冰之间彼此开始了解对方,愿意为了对方去做出一些牺牲,这都是两人逐渐走到一起的前奏。然而他从未想到自己会爱上沈冰,爱上自己的同行。至少到现在这一刻为止,那样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依旧很难成型。 然而,他不抗拒这种变化,所有事情都不会因为你的主观意愿而产生改变,该喜欢上的总会喜欢上。无论你从心底有多抗拒这份感情,都无法欺骗自己。所以,对于感情之事,他一直以来都处于顺其自然的态度,从不苛求。再说,沈冰是否喜欢自己还另说,和患者发展双重关系,严重的情况可是要吊销医师资格证。 爱情的产生时机无比的重要,至少现在来看,他和沈冰之间,只是简单的朋友而已…… 驶到秦刚家中,满桌的菜餚恰好出锅上桌,升腾的热气将香味蒸发香气,在客厅里循环恰到好处。欢声笑语时隔几个月的时间,终究还是姗姗而来。 张兰端着菜出来,看到两人进屋,不竟笑骂道:「安楠,你这孩子,掐着点回来的吧,是不是想逃避做饭啊,快带沈冰去洗手」,凌安楠笑嘻嘻的,也不反驳,赶紧去了洗手间。 家宴开席,大家举杯庆祝,一时间热闹无比。 沈冰举起酒杯凑到凌安楠跟前,轻声道:「谢谢你,安楠。我知道你为了文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小声的呢喃被高昂的劝酒声盖过,她不知道凌安楠是否有清晰的听见她想说的话想要表达的感谢。 凌安楠微微翘起嘴角,举起酒杯沖沈冰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在心理学家面前,语言显得异常苍白无力,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够明白彼此内心的想法。 这场饭局吃吃聊聊,笑声拌着泪水,中途热了多少次菜都没数过,一直吃到了晚上,秦刚和牧宏醉的一塌糊涂,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被牧文羽和张兰一起合力将两人扔在了沙发上,屋内鼾声此起彼伏的响彻整栋大楼。 被秦刚胁迫着,凌安楠也饮下了不少的份量,此时正躺在秦政阳的房间里沉睡。牧文羽和沈冰无奈的看着家里的三个大男人,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临走前,沈冰还特意瞥了一眼凌安楠所在的方向。重新进入秦政阳的空间,不知道凌安楠会不会想起伤心难过的故事。 …… 「娘娘,照片传送过去了。」梁东坐在车中,一旁的驾驶位上摆有狗仔偷拍专用的长枪大炮。就在他车辆的旁边,凌安楠和沈冰的车辆并肩排列,一黑一白在这明亮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意外扎眼。 娘娘坐在书房里,中国古风的建筑和欧式别墅的外观极为不搭,然而娘娘一身中山装坐在其中,却显得丝毫不突兀。 「你确定他和沈冰是一起回来的?」 梁东将相机中的照片重新翻找出来,确定的说道:「两个人并肩走进的单元,而且彼此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一定不是简单关系。而且您不是说了嘛,这个秦刚和张兰是凌安楠好兄弟秦政阳父母的家。自从秦政阳去世之后,凌安楠就是二老的儿子,带着沈冰来到家里,说明什么自然也不言而喻了吧。」 娘娘点开梁东传来的照片,仔细从头到尾翻看所有的细节。的确两人始终并肩行走,按理说朋友间在如此宽敞的道路上行走,保持一定距离是很常见的事情。而这两个人放着宽敞的道路不走,非要靠的很近,看来梁东所言不假。 「好,沈冰这边我来安排人手。至于那两个小辈,你找个合适的货车司机,把价码开够,应该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的。」娘娘眼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沉声嘱託到。 「没有问题,我已经联繫好了人手,他只要十个就肯干。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行动前支付一半的酬金,行动成功后支付剩下的一半。」梁东严肃认真的说道。就在他跟踪凌安楠,在门口等候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娘娘咂了咂舌,这人命真不值钱,遇到豁得出去的,才十万块钱就可以买卖两条人命。他不知道该是庆幸有人愿意接这笔活路,还是该为人命如草芥的现象感到惋惜。 「那……娘娘,凌安楠和纪政阳这边呢?」梁东疑惑的问道,到现在为止娘娘都没有提及针对两人的行动,太虚幻境的侦破工作就是这两个人主导进行的,为什么娘娘要对两人闭口不提呢? 娘娘脸上露处高深莫测的微笑,平静的说道:「这两个人自有去处,你就不用担心了。切记,你的行动万万不能有所闪失,明白吗!等你成功之后,就一路北上,你开的那辆车是干净的,没有案底,你的假身份信息我已经给你做好了,到了边境线会有人接应你,只要能够出境,该你所得的,自然会一分不少的汇到你的帐上。」 梁东没有自己逃走,而是选择重新和他取得联繫为的就是拿到应属于他的那一部分钱,和额外的贪念。钱财对娘娘来说本来就是身外之物,自然在这点上绝不会剋扣梁东。 听见娘娘承诺,梁东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总算是松了口气,一天呆在国内,他就一天不得安生。自然是尽早离开最好。 「哥哥,小宇打来,想要和你说话!」金发姑娘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举着娘娘的手机,一脸无奈的说道。 娘娘见状,便对梁东最后嘱咐两句,收了线。从金发姑娘手里接过电话,娘娘微笑着说道:「小宇啊,我是哥哥……」 「哥哥,小宇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哥哥答应小宇的事情一定不能食言,知不知道。食言是小狗……」 第267章 去中国 第267章 去中国 「小宇,哥哥答应小宇的事情绝不会食言。小宇,去见漂亮姐姐的时候帮哥哥带个礼物送给漂亮姐姐好吗?礼物一会儿医生叔叔会拿给小宇。」娘娘在小宇面前总是格外耐心,轻声细语从不逼迫。看得一旁的小姑娘频频翻起白眼。 听见礼物两字,小宇明显高兴起来:「哥哥,礼物是什么?小宇也有礼物吗?」 娘娘宠溺的点了点头,「小宇也有礼物,待会儿就能看见了。」顿了顿,娘娘继续补充道:「小宇,去漂亮姐姐那里,如果漂亮姐姐让你画画,你会画什么呢?」对于心智没有成熟的病患,画画是了解他们内心最好的方法和手段,这是精神诊疗中最普遍的治疗手段。 「画画!小宇最喜欢画画了,小宇喜欢画小鱼,喜欢画哥哥,还喜欢画小猫小狗。小宇最喜欢画喜欢的朋友们!」坐在病床上,小宇双手挥舞起来,像是凌空作画。 小姑娘站在一旁,轻松的依靠门框,听见小宇将娘娘和小猫小狗小鱼这些动物类比在一起,忍俊不禁起来。果然小朋友的思维逻辑总是那么有趣,看着哥哥吃瘪的模样,小姑娘笑呵呵的转身离开。 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娘娘并不恼怒的说道:「哥哥教小宇画新的动物好不好,很可爱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小宇疯狂点头,哥哥要教自己画画,那就可以多看见哥哥一会儿了。而且哥哥在的时候,医生叔叔不会收他的手机,「好啊,哥哥要教小宇画一个什么动物?」 娘娘眼神中寒光闪烁,轻声道:「哥哥教小宇画……」 直到中国的深夜十二点,小宇已经困得不行,哈欠都打了几个,新的动物都没有学完。不过娘娘极有耐心,这是送给别人的礼物,怎么能如此敷衍了事呢。「小宇要是困了就快些睡吧,等明天起床之后,哥哥再继续教小宇画画好不好。」 小宇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身前画下的画作,再抬头看了看哥哥画下的完美画作,苦恼的抠起了脑袋,「哥哥,小宇是不是很笨,学了这么久都没有学会。」 「小宇才不笨呢,小宇画的已经比哥哥第一次画的时候好很多了。明天哥哥再告诉小宇一些诀窍,这样小宇很快就能学会了,好不好。」 「嗯!那哥哥晚安!」小宇用力的点头,眼神从始至终都十分澄澈,不染一丝尘埃。 挂断和小宇的视讯,娘娘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他落地还没有二十四个小时,大脑一直都在高速运转想要找到当前困局的破解方法。到现在实在是有些疲累,神情放松的按下电脑空格键,定格的视频画面重新开始播放。 画面上赫然是五个月前,凌安楠从机场大步走出,脸色苍白的画面。娘娘微微勾起嘴角,他费了很大的功夫将凌安楠所有的资料都调查清楚,过往的学校,导师。再到回国开始,所有能够找到的视频画面都被他全部下载下来,制作成了一个完整的视频文件。 墓园的出入记录,秦家楼下的监控视频,心理咨询室的拍摄画面,每一段都被他细心截取。当然出入监狱的那一段也自然不会少,毕竟那一段是那么的美好,他从未想到这位道貌岸然的凌大教授内心竟然是如此的阴暗。不过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他整个太虚幻境作为陪葬,希望接下来凌安楠会带给他惊喜。 「哥,你准备磨叽到什么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小姑娘端着一杯红茶斜斜的倚靠在门框上,不解的问道。在她的记忆中,哥哥永远都是行事果断,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拖泥带水。先是让梁东去跟踪凌安楠,得到他本来在网络上探囊取物就能得到的照片;再是耗费这么多时间来教小宇画画。如此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简直不像她记忆中的哥哥。 「是谁告诉你可以这么和哥哥说话的。」娘娘不冷不淡的抬起眼眸,望向门外那高挑有形的身姿。再过两天,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她了。他失去了博叔,即将要失去小宇,这些在他生命中仅有的羁绊,在接连离开他的身边。 心里钻心疼痛的同时,也让他这两年里逐渐温暖的内心重新冰冻。在以生死为筹码的博弈中,谁身上有更深的羁绊,谁就会输的万劫不复! 咂了咂舌,哥哥又恢复了这冷冰冰的模样,让她心里熟悉很多,「我订了一会儿飞机去中国,到时候还可以去见一见,你的这位对手到底是何方神圣。」最后四个字小姑娘说的有些不自然,边说还边在努力回想,准确发音,显然是才学会的新词。 「你小心一点,上次博叔和他照面便被认了出来,小心你也被盯上。」虽然对妹妹冒犯自己,而且戳破自己心事十分不爽,但他还是解释了一番。 「哥,你妹妹我看起来很像是坏人吗?」小姑娘举起手里的红茶杯,白雾升腾,隐约了女孩高挑出众的容貌,朦胧间娘娘看见妹妹浅浅一笑,想起了他曾经的养母,他妹妹的亲生母亲。 他比她妹妹要大整整十七岁,妹妹的年龄在中国算来,也不过才恰恰成年的年纪,刚上大一读哲学系。然而眉眼间已经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那个永远举手投足温文尔雅的女人,只可惜那年的意外,带走了她,也带走了思念成疾的养父。从那一天起,这个世上,就只剩下妹妹一个亲人。 「你不像坏人,你像你的母亲。」哥哥望着妹妹无奈的说道。 妹妹听见母亲的名字,垂下眼眸。她的记忆中已经没有母亲的音容笑貌。母亲早在她三岁那年就已经去世,在中国的一趟旅程中。一年后,父亲也追随母亲而去。除了客厅中的照片,她对母亲明显没有更加深厚的感情,对于她来说,哥哥才是更重要的人。哥哥这次受挫,她一定要去亲眼见一见这位凌安楠凌教授,否则绝不会甘心。 「你总归还是小心点,不要和凌安楠正面打交道,听到没有?」娘娘知道妹妹听不进去,然而作为哥哥的责任心,他还是不厌其烦的嘱託。 小姑娘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哥哥的书房,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她才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时机,听说这位凌教授有一位助理叫武潇潇,是一名心理系的研究生,岂不是正好合适! …… 警局内,小周从成堆的案卷中站起身来,猛地一抻懒腰,「我终于解脱了!」为了将所有涉案人员的资料全部整理成档,他们已经在办公室里奋战了整整五天的时间,魏天齐,费强,严然,袁青鉴,卢博文,这所有人的证据都被整理成册,全部发给了专案组。至此,除了严然的案子因为登记在刑侦队的命案名目下,之后还要转接过来进行审讯之外,其他所有的案件工作全部都已完结。 「好了,大家这两天都辛苦了。明天给大家放一天假,今晚宵夜我请,我们不醉不归。」纪政阳倚靠在桌案旁,微笑着说道。 「耶!纪队万岁!」 纪政阳好笑的摇了摇头,对付这群猴崽子,只要给他们放假,给他们喝酒,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但凡是连续加班加点,要是最后不以放假吃饭结尾,那种遭受磨难的艰苦情绪得在队里蔓延好几天。这一次见他们辛苦,武局特地传下话来,给他们队放一天假,好好休整,以待再战。 「纪队,武局找你。」小汪从门外推门进来,一脸疑惑的望着屋内的吵闹摸不着头脑,然而还是先把自己需要传递的消息带到再一头扎进人堆里去。 听见身后又一次传来的欢呼声,纪政阳摇了摇头,往武局的办公室大步流星地走去。 「咚咚咚,武局您找我!」 武局褪下鼻樑上的老花镜,宽慰的看着自己的弟子。这次的案子在部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专案组侦查了整整半年都没有丝毫结果,到了纪政阳手里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尘埃落定,除了首脑之外悉数落网。纪政阳的大名现在在部里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俩啊。 「政阳啊,之前让你考虑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纪政阳愣在原地,没想到武局特意把他叫上来是为了说这个事。犹豫半天,纪政阳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武局,我还没考虑好。」 「哼,你这哪儿是没考虑好,你这纯粹是在推脱不想去。我说的对不对!」武局明显被纪政阳磨磨唧唧的状态气的不轻,通知都下来五天时间了,纪政阳还是这么个说辞,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调你去部里是为了你的将来做考虑,你跟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耗着有什么用。借着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珍惜,去bj参加培训,难道你想一辈子耗在市局里面吗?」 纪政阳见武局动了真火,急得就想要答应。可是他又不愿意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手底下的兄弟跟了他这么长的时间,要让他抛弃兄弟们独自去bj享福,他做不到。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良久过后。 武局疲软的弯曲嵴背,「罢了罢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老头子劝不动你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肯再听老人言了。 第268章 第一次见面 第268章 第一次见面 纪政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坚持,这一次是杨震华特地为他走了后门,申请到的去bj进修和培训的机会。而且明眼人也知道,参加这一次培训的人,将来的晋升之路将会无比的顺畅。然而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喜欢简单的快乐,专注破案,平日里和兄弟们打打闹闹,守护一方土地平安。一旦到了部里,去了bj,无尽的人际关系勾心斗角就会接踵而来。他能够顺利的走后门进入培训班,那也就意味着别人想要的这个培训班的名额少了一个,触碰了别人的利益。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出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了,现在再让他一头栽进党派中去,他很难下定决心。 再加上这一次的专案组,他和蔡尚泽之间的这些不愉快,註定他和蔡副局长的见面不会顺利。既然是这样,他还不如就窝在他的市局里,安安心心的当他的刑侦队长,岂不逍遥自在。 「武局,你也知道,进入部里就一定会接触到许许多多的大案重案。在这些案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经济纠葛,信息犯罪,刑案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到时候每一起案子都会涉及到各门各派有权有势的人,您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能让我再考虑考虑吗?」纪政阳没有将话说死,而是诚恳的说道。 武局坐在对面,一声不吭的打量着纪政阳,看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纪政阳也只好挺直身板,苦笑的和武局对视。半晌后,武局才勉强的冷哼一声,放了纪政阳离开。 从武局的办公室走出来,纪政阳突然想起李尤说凌安楠要求的筛查终于完成了,让他有时间过去看两眼。想到这里,脚下懒散的步伐瞬间利落起来,三两步便飞奔下楼,朝技侦队办公室走去。 「李尤,你说出入境名单的筛查结果出来了?」径直推开办公室大门,纪政阳沉稳的声音先传了进去。 李尤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所有的物证,进行分析报告。听见纪政阳的询问,李尤猛地一推桌缘,坐着的转椅向后滑去,来到大厅中央迎接纪政阳的到来。 「纪队。」 「筛查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值得怀疑的人选?」虽然太虚幻境的案子已经全部移交给专案组进行后续工作,但是对于逃脱法网的娘娘他仍然很是好奇。一个躲藏在网络背后的幕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尤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们按照出入境时间的对比,因为知道娘娘是从英国飞往国内,所以人数瞬间便限制下来。再加上凌教授的筛选条件和离境名单,我们交叉比对出了一个十六人的名单。你看……」 在电脑上简单操作两下,大屏幕上便切换出经过详细调查的十六人资料,「我保留了所有的华裔,单身人士,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剩下的就是这十六个人。可是纪队,这十六个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有电脑背景,有的全是一些工程师,商业精英,企业家。我仔细检查过他们的行程,都是公开透明有迹可循,无论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娘娘啊?」 走上前去,纪政阳快速滑动滑鼠,将每个人的资料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确单单从背景调查上来看,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有可疑。 「纪队,会不会是凌教授的分析出错了?」李尤见四周无人,低声问道。他也不愿意这么去想,可是按照凌安楠的逻辑筛查来看,的确没有人符合要求。他单单是为了探查那些华裔的身份背景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结果到最后连个有用的线索都查不出来,是个人都会沮丧和质疑。 纪政阳一时怔住,他倒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他和凌安楠合作了这么久,凌安楠再怎么艰难的推测都没有出错。久而久之,他倒是没有再质疑凌安楠的推理。只是眼下的情况,和他的预期有些不一样。 「这样,你把单身未婚的条件去掉,扩大年龄范围再搜查一次,如果还没有结果,这个案子就暂且放下吧。」纪政阳沉吟片刻,低声说道。娘娘一人在逃,专案组那边也在通过过往的记录查找娘娘的真实身份,对于他们而言,自己尽到全力去探查就好,若是事不可为在所难免。毕竟他们还有本职工作要完成。 「好,我再扩大范围筛查一次。」李尤点点头,表示对纪政阳的决定认可。 纪政阳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停在原地,「对了,名单你还是发给凌教授一份,说不定他能看出什么问题来。」也许凌安楠能够从这十六个人中看出什么他们看不到的问题也犹未可知,还是不要这么早下决定的好。 李尤手指翻飞,一封整理好名单和背景的邮件迅速发送出去,准确投递到了凌安楠的手机里。 …… 「嗡嗡。」放在讲台上的手机轻声震动,凌安楠站在讲台的另一端并没有留意到。这堂课是院里安排的,由他用英语授课的犯罪心理学,来听课的人很多,然而他纯正的英伦口音听在大多的学生耳里都像是天书一样,极为不适应。 只有几名学校里的留学生听的津津有味,毕竟在学院里能用英语授课的大部分教授口音都有些清奇,糅杂了自己独特的方言和中式英语划分重音声调的习惯。就像是伦敦地区人士听苏格兰口音一样,虽然勉强能够听懂大概意思,但是很多独特的用语都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凌安楠的课堂让他们瞬间感觉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所以从这堂课开启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没有旷过任意一节。 站在讲台上,凌安楠今天比往日都要随意一些,外套脱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里面合身的灰色马甲,显得人格外的俊朗。凌安楠没有英国人喜欢留络腮鬍的习惯,每日精心护理后的下颌弧度看起来格外迷人。被迷得神魂颠倒,首当其冲的就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一名金发碧眼的女生。 白种人的十八九岁正是样貌身材达到顶峰的阶段,极有异域风情的双瞳凝视起来格外的迷人。女生显然对凌安楠的课十分感兴趣,一堂课里不时地举手提问,每一次的问题又是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心烦。 「sorry,mayiask,areyoucurrentlyastudentinouruniversity?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下课后,武潇潇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转过身来向女生搭讪。因为没有听见女生说过中文,武潇潇礼貌的用英文发问。 女生听到旁边有人提问,十分热情的抬起头来:「我是来这边进行短暂学术交流的学生,你可以叫我kelly,或者我的佛家名字:兰因。」兰因就是扬言要到中国来见一见凌安楠的娘娘的妹妹,通过娘娘的直接安排,兰因来到了西南政法大学,成为了一名有合理身份的学生。 武潇潇瞬间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女生的中文可以这么流畅,甚至没有外国人说话时特有的别扭口音。 就在武潇潇发愣的档口,凌安楠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itseemslikeyouchoosecriminologyasyouminordegree,看起来你对犯罪学有很深的兴趣,因为你展露出了很深厚的哲学素养。」凌安楠难得主动出来和学生沟通,实在是女孩太过出众,言辞中对犯罪学的思考都是极为特殊。而且武潇潇也在一旁,正好还有一些论文内容可以商讨商讨。 「是的,老师。我很喜欢犯罪学。和哲学有很深的联繫。」兰因莞尔一笑,显然对凌安楠隐晦的夸奖很是受用。 凌安楠寒暄过后,微微颔首和兰因告辞,便带着武潇潇离开了教室。 兰因一直目送凌安楠和武潇潇离开课堂,才微笑着重新坐回板凳上。这个教室下一个小时没有课,身后的同学也走的差不多了。兰因放松的掏出手机,开始收取邮件。刚才凌安楠手机响的时候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要不是凌安楠的课堂实在是精彩,否则她早在上课的时候就掏出手机来了。 仔细打开李尤发给凌安楠的邮件,将名单打开细细浏览一遍,发现并没有自己哥哥的名字,女孩得意的笑了笑。还是哥哥提早做了准备,否则的话现在就会被暴露原形,说不得她也要因此而狼狈离开。 今天第一次和凌安楠见面,她很开心。为自己哥哥开心,因为凌安楠身上流露出来的雍容气度,和沉稳的性格,已经足以作为哥哥的对手。哥哥肯定也会很期待吧,和这样的高手对弈。就算哥哥第一阶段已经失败,但那是因为太虚幻境这个靶子太过明显,哥哥处在明处自然躲不过大陆警方的调查。然而现在哥哥隐在暗处,凌安楠身在明处,双方关系对调,哥哥第二局未必会输。 她对哥哥有信心! 想到接下来,哥哥将要开启的计划,她就异常的期待。 第269章 意外! 第269章 意外! 「开始行动。」娘娘低沉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和伤感,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屹立在半山上的城堡显得更加孤寂。 梁东认真的点下头,他的撤离路线娘娘已经全数安排清楚。几天下来目标人物的行动规律也摸排的差不多了,确实不适宜再拖延下去。「好的,娘娘。那边需要我接应吗?」 娘娘摇了摇头,「不用,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小宇心智发展不成熟,与其跟着梁东逃逸出国,还不如留在国内。以他的精神状态,是不可能通过精神测评的。 拿起放在一旁的三十年单一麦芽威士忌,一口醇厚的琼浆倾入口中,浓煤气味迅速升腾叫嚣,占领所有的味觉。而他也藉此按下内心的焦躁不安,重归平静。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小宇,你出发了吗?」拨通小宇的电话,娘娘柔声问道。 小宇坐在来接他的专车里,用力的点头,身侧摆放着哥哥要他带去的礼物。 「那就好,小宇见到漂亮姐姐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哥哥,到时候小宇被捕之后,哥哥回来看小宇吗?」他有些难过的低下头,他并不是对接下来的遭遇一无所知,他知道他犯下的行为会被审判,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上一次是哥哥将他救了出来,可是这次哥哥还会有机会来见小宇吗? 「小宇不想呆在那个小笼子里,小宇想见哥哥,小宇怕。」他并不害怕被关在一个地方,可是那个地方他就不能见到哥哥,听到哥哥的声音,那才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娘娘一时语凝,半晌后娘娘低声道:「哥哥会想办法来见小宇,小宇知道见到警察该怎么做的吧。」 小宇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确定里面该带好的证件已经装好,拉链合紧。「知道,把小红本给警察叔叔们看,警察叔叔就知道了,对不对。」 「嗯。」娘娘低沉的回了一声,切断了和小宇的通讯。他怕再交谈下去,他会忍不住叫停小宇的行动。可是对于沈冰来说,一个心理学家只有在面对病患时会彻底敞开自己的心理防线,同样的才会在受到伤害之后痛彻心扉。 …… 「潇潇,你怎么上来了?」卫晨浩坐在办公室里,正在认真修缮他设计的人脸识别系统,之前在警方的行动中,这个系统发挥了超乎想像的作用。毛磊已经预料到如果他们能够率先推出完整版本,他们就能够得到新一轮的投资,甚至被警方购入投入正式工作中去。因此,在利益的强烈诱导下,毛磊要求卫晨浩这段时间加班加点,将其中所有出现的问题全部解决。 正是因为如此,他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离开过公司,难怪武潇潇会亲自上门兴师问罪。 武潇潇无奈的笑着,卫晨浩身上还穿着三天前分开时的那件灰色套头卫衣,一头黑发软塌塌的瘫在头上,再过两天说不定就能养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卫晨浩被扫地出门只能呆在公司呢。 稍微走进一些,一股长时间没有洗澡的酸臭味瞬间沖入鼻腔。武潇潇嫌弃的扇了扇风,捏着鼻子说道:「我老早在门外就闻到你身上的气息了。说真的,你现在要是走在大街上,真的会有人给你扔几个硬币。」 卫晨浩扯着衣领凑到鼻子前用力问了问,不好意思的摸上后脑勺,他们这些当程式设计师的经常熬夜就是几天,这种气味早就习惯了。「我这里还有几分钟第一阶段就要结束了,你等我一下然后我回去洗个澡,我们出去吃饭?」 他虽然是工作狂,但并不代表他会冷落自己的宝贝女友。劳逸结合才是工作效率最高的体现。 武潇潇环视一圈他的办公室,在角落中终于看到一处可以休憩的位置,极为勉强的点头,「好。」她今天下午没课,凌安楠安排的任务也提早完成,实在是对卫晨浩有些担忧,她才找上门来。卫晨浩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的状态她早就已经领教过了。这次三天都没有音讯,很是担心自己的青年才俊男友独自猝死在办公室里,成为明天的头条新闻。 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资料器械,武潇潇在离卫晨浩三米的地方安坐下来,开始翻阅接下来论文需要阅读的资料。卫晨浩见武潇潇已经投入进去,也放心的完成程序第一阶段的收尾工作,虽然毛磊没有定下最后时限,然而总归是越早完成越好。 办公室内沉默了近半个小时后,武潇潇皱着眉头的看着一段文字,发现和她在另外一篇中阅读的完全不同。而手机来回对比又十分不方便,逼不得已武潇潇才小心出声打断卫晨浩的动作:「晨浩,能把你手机给我一下吗?」 卫晨浩满不在乎的在桌上到处翻找,他已经有三天没有看见他的手机了,他记得是放在这里充电来着。眼神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找到手机后,将充电线拔下大手一挥就将自己的手机扔给武潇潇。 武潇潇咂了咂舌,卫晨浩果然是粗线条的可以。吐槽的同时,她心里又觉得十分温暖,卫晨浩没有对她设防,才会如此坦荡的交出手机这种极为私人化的物品。 按亮手机屏幕,上面除了她发给卫晨浩的信息之外,就只是卫母打了几个电话,信息上说想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家看看。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等等! 武潇潇挑了挑眉,金歆竟然发了这么多条信息给卫晨浩,好想要约卫晨浩吃饭,看来这个姑娘还是不准备死心啊。划开手机,点开和金歆的聊天记录,看见卫晨浩表现十分优异的没有回覆,武潇潇满意的在心中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武潇潇眼睛一眯坏笑着说道:「晨浩,金歆想要约你吃饭,就定在待会儿把,晚上六点如何。」 听见金歆的名字,卫晨浩背部汗毛瞬间树立起来,咽了咽喉:「不太好吧,我无视她就好了。」带现女友和前女友吃饭,他还没傻呢。 武潇潇好笑的看着卫晨浩如临大敌的反应,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你要是不让她彻底绝望,她会一直纠缠你的。那样我反而会更加担心,今晚一起吃饭吧,把话说开就好。」 见武潇潇完全是十分大度的状态,而他确实是深受困扰,心中略一思忖,卫晨浩同意的点头,「不过先说好,你要陪我去。」带现女友见前女友固然是可怕,然而独自一人见前女友就是往枪口上撞,除了死还是死。 「你回复她吧,我这里估计还要一会儿。约七点差不多。」卫晨浩瞥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下午四点整。他至少还要工作一个小时才能完成,加上开车回家,洗漱的时间,七点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武潇潇撇了撇嘴角,「行,那我就用你的语气回她。」她倒是很好奇,金歆到底想要怎么挽回卫晨浩,一个当初因为卫晨浩穷困的女生,在卫晨浩一飞沖天之后又想投怀送抱。一个女孩能够恬不知耻到这个地步,也是很值得敬佩。 「晚上七点,浅草肆。」日料店永远是面对尴尬最佳的地方,这是武潇潇从身边同学那里学来的知识。估计这个姑娘从现在就开始洗澡化妆挑选衣服了吧,武潇潇『善意』的揣测金歆的心里活动。肯定不会是一套特别夸张的衣服,一定是清新淡雅隐约间还能够衬托出她的柔弱,引起卫晨浩的同情。而同情正是复合的第一步骤。 用力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想法驱逐出去。武潇潇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坏,作为一个心理学的学生,将行为背后的意义解析出来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也正因为这种很好的习惯,她才不会失去理智,给金歆有可乘之机。 一个小时后,卫晨浩将最后一个代码敲击完整。猛地一伸懒腰,他终于是完成了所有的工作,这次可谓是差点要了他的小命。武潇潇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站起身来笑意妍妍的望着卫晨浩,眼中的爱意真挚而炽热,驱除卫晨浩三天来的疲倦。 下楼取车,卫晨浩正要拉开驾驶室时,武潇潇突然将手搭在了门把上,伸出手来:「你想疲劳驾驶吗?我来开车,你好好休息。」 卫晨浩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以他现在的状态驾车出去,估计走不了多远就会睡着。老老实实的交出车钥匙,卫晨浩绕道副驾驶位上,乖乖的绑上安全带。 车辆平稳的驶出地下车库,武潇潇打下转弯灯,向右驶入主道路上。在第一个街口处,红灯停下车辆,武潇潇偏过头去,见卫晨浩已经累的瞬间入睡,贴心的将音乐关掉。 绿灯亮起,武潇潇踩下油门,匀速通过路口。 太阳穴骤然暴跳,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心中响起,武潇潇突然紧紧地握住方向盘。想要找到危机来源!右方一辆巨型货车高速奔驰而来,直直的沖向武潇潇所在的位置。 武潇潇瞬间反应过来,长期在父亲严格训练下的反应机制立时启动,没有踩下剎车,而是猛地将油门一轰到底,毫釐间,车辆在冲撞前向前蹭了半米的距离。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武潇潇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在巨大地外力冲击下失去了意识。在失去意识前,还勉强转过头来,见卫晨浩那侧地车门没有被撞扁,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第270章 动了手脚 第270章 动了手脚 「小姑娘,小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武潇潇朦胧间似乎听到远处有人拍打自己的脸颊,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丝毫力气。周边很亮,她想要躲避,想要看清周边发生的一切。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猛踩了油门,为了躲避危险。一辆货车从右侧冲撞过来。晨浩!晨浩!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刚才卫晨浩那一侧受到撞击,晨浩怎么样了。武潇潇心中猛地挣扎,终于是睁开了双眼,立刻想要坐起来。 「小姑娘,你先别动。救护车马上就到。」一名身穿交警服的警察蹲在武潇潇身边,见武潇潇终于睁开眼睛,才长舒一口气。没有陷入昏迷,看来武潇潇已经没有大碍,静待救护车到来就好。 被交警摁在地上,武潇潇只能用力转动眼珠,想要确定卫晨浩的方位。 「小姑娘你放心,那个男生在那边,我同事确认过他还有脉搏,只是还没有甦醒而已。」警察看起来有些年纪,声音十分醇厚听在武潇潇耳里有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是落地。 躺在地上,眼神瞥向一旁撞得破碎的货车车头,司机也被交警救了出来。只是隔着这么远都能够闻到浓烈的酒味,让她皱了皱眉。现在才不过下午五点钟,怎么可能这个点就已经如此烂醉。 货车直直的朝着她和卫晨浩乘坐的车辆撞来,地上没有任何剎车的痕迹。而从目前司机的状态来看,尚且还能够勉强站立,并不是喝的完全失去意识,至少这样的状态就算反应速度减缓,也不会完全没有留意到他们的车辆。 大脑飞速运转,武潇潇只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不是一个意外,那么这场车祸必然是人为造成,那么他们会是谁的打击报复对象呢? 娘娘! 出现在她脑海中只有这唯一的答案。在和凌安楠的交谈中,她知道娘娘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疑点,而且凌安楠能够感应到淡淡的威胁。现在看来,凌安楠的感知没有错,娘娘的反击开始了! 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武潇潇想要拾起她落在一旁的手包。交警见状急忙上前两步,替她拿过手包,「是想给家人打电话吧,来手机在这里。」 武潇潇好不容易稳定自己颤抖的手,解锁了手机后,没有打给武局通知自己的情况,而是播下了凌安楠的电话:「嘟嘟嘟。」武潇潇焦急的躺在原地,心中默默吶喊着,快接啊…… 纪政阳从办公室出来,和武局聊完后,回到办公室将最后的工作完成后,上天台抽了根烟。心烦不已,将菸头扔进一旁的易拉罐里。纪政阳决定就今天翘一次班,早早的离开警局,离开这个让他第一次感到窒息的空间。 他喜欢破案,喜欢找到嫌疑犯的过程。可是他并不喜欢大家兄弟之间失去本来的亲密无间,反而暗自角力,那种无法信任身边兄弟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说他太过偏执也罢,他很享受将后背交託给生死兄弟带来的幸福感。 如果去到bj,纵使能够飞黄腾达,若是不能快乐,不能施展抱负,那又有什么意义。 边思考着将来的计划,纪政阳缓缓走下楼去,驾驶着车辆驶出市局,消失在穿梭不停的车流中。点下一根香菸叼在嘴边,纪政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暴跳,这几乎已经是他疲累时的标准反应,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在头疼欲裂的情况下更加细緻的思考。 下午四点的交通尚未拥堵,纪政阳拐出警局后便径直拐上了二环高架,一路畅通向家驶去。就在下坡时,纪政阳习惯性的点住剎车,想将车辆的速度缓降下来,毕竟被交警兄弟们盯上也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就当他踩下剎车时,预料之中的阻力并没有从脚底传来。纪政阳心中骤然一惊,瞥了眼后视镜,见身后没有跟随车辆,用力一脚踩下剎车。 果然毫无反应! 车辆一直用八十码速度高速行驶,在高速上这个速度也许不会有什么奇怪,然而在城市中几百米就装有一个红绿灯的道路上,这个速度匀速前行无异于自杀。 瞬间的惊骇后,纪政阳立时冷静下来,一定是有人将他的剎车片剪到快要断裂的地步,这样才会在车辆开出来一段时间后才发挥作用。生死危机下,大脑异常冷静。先是将警灯拉响,蜂鸣声在头顶响彻开来,让路过车辆引起注意。 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在道路中四处穿行,几次都是从两车间的间隙擦肩而过,惊得过往车辆一阵鸣笛。他想要通过松开油门,让车辆在失去动力的状态下自行降速。然而继续前行一公里后,纪政阳脸色铁青的碎骂道:「混蛋。」对方肯定是在动力系统上做了手脚,车速完全没有下降的意思。 看来没有办法,他必须要想办法将车辆停止下来,否则的话这么继续开下去,就连他也无法保证不会撞上无辜路人。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纪政阳本来无暇顾及,然而晃神间还是投去一瞥:竟然是小周打来的。 鬼使神差之下,纪政阳竟然是接通了电话,「纪队,我在你右后侧。前面直路,我绕到你前面然后带着你将车速降下来。」小周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让纪政阳喜出望外。向右方倒视镜望去,果然小周驾驶的刑侦队便车飞速向他追赶而来。努力保持车辆笔直行驶,纪政阳瞥了一眼仪錶盘,发现车速已经来到100码,深吸一口气,纪政阳听到电话中小周平静的说道:「纪队,我准备剎车了。」 小周此时已经行驶在了纪政阳的正前方,两辆车用同一速度向前飞快行驶。小周缓缓松开油门,车速开始下降。 「砰。」 两车猛地碰撞在一起,身上的安全带瞬间勒住纪政阳的胸膛。坐在后车里,纪政阳明显感受到小周开始用力踩下剎车,两车开始缓慢降速。心中大石才终于降落下来,这次的危机终于是被化解过去,没有出现重大损失。 两人控制着方向盘,将车最终停在了路旁,走下车来,小周脸色凝重的问道:「纪队,剎车片被动了手脚?」眼下的情况一看就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普通行驶磨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纪政阳沉下双眸,狠绝的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兔崽子,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袭警,蓄意谋杀这都是不小的罪名,他一定要将这个凶手揪出来,否则此气难消。 来不及细细检查车辆受伤情况,纪政阳活动了下身子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伤处之后,迅速在心里下定决心。 「走,我们回警局去。」纪政阳大步迈向小周的车辆,将自己的车就丢在原地,等一会儿来人将车拖走。公然袭击刑警队长,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究竟是谁会干出这样的事,在他脑海中已经有一个雏形。作为本市的刑警队长,他的确是树立起来的标杆任人攻击。然而最近市里有实力的人早已安分下来,而他最近接受过的刑案中,凶手唯一还在逍遥法外的就只有: 娘娘! 在车上重新理清思路,纪政阳拨通凌安楠的电话,如果娘娘连他都没有放过,想必凌安楠作为首要目标必定已经遇袭。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纪政阳脸色逐渐阴沉下去,凌安楠的电话无法接通,这本身就传递出了不好的信息,让他心里真正开始担忧起来。 「快点。」纪政阳冷声说道后,重新按下李尤的电话:「现在立刻定位凌教授的手机信号,要快!」 若是凌安楠出了什么事,他这一辈子都将寝食难安,一辈子活在阴霾之下,无法重见天日。小周感受到身侧传来阴冷的气息,脚下油门渐渐触底,在道路上飞驰起来。 「纪队,结果出来了。」李尤很快就将电话回拨过来。 「在哪儿!」 李尤迅速说道:「凌教授的电话停在了秦刚家里,要不要去看看!」纪政阳遇袭,而凌安楠此时又在秦刚家中,很难让他不联想到凶手正在朝着凌安楠纪政阳他们这些人开始注意下手。 纪政阳就要挂断电话,让小周掉头朝秦刚家住址驶去,突然话筒中传来一声惊呼:「天吶。」 「怎么了!」纪政阳心里一紧,知道事情不妙。 李尤咽了咽喉,勉力说道:「纪队,你千万要冷静。」 「你说!」 「就在刚才,潇潇和晨浩遭遇车祸,两人现在被送往医院急救室了。」 纪政阳瞬间呆在原地,「你说什么!他们怎么样了!」 李尤看向更新过来的信息,还算万幸的说道:「潇潇没什么大碍,只有一些轻伤,只是晨浩到现在都没有甦醒,被推进了急救室没有出来……」 第271章 沈冰! 第271章 沈冰! 「潇潇,你怎么样了?」纪政阳十分后怕的拨通武潇潇电话,等待接通的这几秒甚至漫长过了他在枪林弹雨中冒险穿行的时间。他不敢想像,若是武潇潇真有个什么事儿,他该是何等的自责。 武潇潇坐在急救室的门外,紧咬下唇的始终注视进出来往的医护人员,生怕有人匆忙走出告诉卫晨浩病危。她为什么就不能反应再快一点,要是将方向盘向左猛打,说不定卫晨浩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昏迷状态,都怪她还不够谨慎。 「政阳哥……」听见纪政阳沉稳的声音,武潇潇如同有了依靠一般瞬间哭了出来,「政阳哥,晨浩会不会出事……」 武潇潇带有哭腔的声音清晰的传入纪政阳耳里,让这位刚在生死线上打滚的刑警队长骤然心疼,即刻说道:「潇潇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他面对生死威胁早已习惯,甚至说那就是他工作中的一部分。可是武潇潇不同,这个被他们全队捧在手心的公主,竟然也受到了生死威胁,怎能让他不疯魔。 「小周,把潇潇出事的街口监控调出来,查清楚原因。记住,一个都不能放过!」纪政阳眼神极为阴厉,是人都会有逆鳞,对方拿武潇潇下手,已经踏破了他的底线,之后就只能不死不休。 「收到。」这位平日里温和的刑警眼里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显然这一次的对手是针对他们刑侦队,既然对手已经宣战,那他们岂有退缩之理。 纪政阳抄起自己扔在一旁的夹克,指着小汪说道:「我去医院看看潇潇,你把车钥匙给我。」他的车还停在大街上,小周平日里使用的车屁股后面已经被重重的亲吻,都是无法驾驶。「记得把我的车给我开回来,让物证那边好好检查,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行,没问题。纪队,你快去看潇潇吧,她一个人在哪儿估计已经惊慌坏了。」小周一把推在纪政阳背上,让他赶紧离开,「这里就交给我了,你放心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这一次开车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纪政阳顺利驾车来到了医院。 「政阳哥……」武潇潇双手撑在膝盖上,脸色惨白,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看见纪政阳走过来,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脚早已脱力。纪政阳见状,快两步上前来,坐在武潇潇身旁,用力将武潇潇揽进怀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半晌后,武潇潇从纪政阳怀中直起身来,抹掉眼角滑落的泪珠,低声道:「政阳哥,我认为这次不是巧合。」 纪政阳冷哼一声,对方选择几乎同一时间下手,怎么可能是巧合。「潇潇你就别担心了,政阳哥不会让凶手有机会逃脱的。」 武潇潇摇了摇头,「政阳哥,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能够连我一起下手的凶徒就只有娘娘一个人了。按照凌老师的判断,娘娘此刻已经离境,你们这么扑上去肯定只能够抓到手下的傀儡。然而连我俩都遇险,凌老师会被遗漏吗?」 「我试着给安楠打过电话,可是没有接通。」纪政阳脸上愁云惨澹,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凌安楠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有尝试定位吗?」武潇潇不死心的问道,她也尝试打给凌安楠,却发现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心里一直记挂,担心凌安楠已经先他们一步遇袭。 阴沉的点了点头,「定位显示安楠现在在秦刚家中,只是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我们也束手无策。」 武潇潇咬住下唇,希翼的望向纪政阳,「能不能让人去看看?」如果不是卫晨浩还躺在里面,她此刻一定飞奔到秦刚家里,亲自确认凌安楠的安全。 纪政阳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手机思考一瞬,播下于佳的电话:「于佳,你现在出发去秦刚家里,确认凌教授的情况。」刚才陡然听到李尤说潇潇出事,他直接将凌安楠抛诸脑后,现在才回过神来,安排人员前往。 …… 今天上午完成学校的课程后,秦刚打电话来,想让他下午回家一趟,帮忙看一看论文资料。两位老人在自己专业领域能力自然不用说,然而这次院方邀请了一批外籍专家来进行交流沟通,有一些资料学校学生翻译的不太准确,二老就想到了凌安楠,希望凌安楠能帮忙检查一下。 约的是晚饭时间,凌安楠回家稍作休整之后,便想着早些出发,还可以和二老聊聊天,于是下午四点就出了门去,朝秦刚家驶去。 将车停在院坝里,凌安楠大步流星地朝单元楼走去。二老虽然有足够地积蓄可以更换房屋,然而喜爱历史的人格外念旧,张兰不愿意离开这座旧居,更何况这间屋子的内设全部都是由秦刚亲手设计布置。所以二老这些年也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 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也稍显狭窄。凌安楠拉开单元门,正要大步走进去时,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微微低头,撞开凌安楠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人冲撞,凌安楠微微皱眉,然而常年的修养让他没有发作,而是瞥了一眼男子的背影就要继续前行。可就当他抬起脚步时,他突然心中漏跳一拍,这栋居民楼里住的都是四川大学的老教授们,邻里之间大家彼此都算熟识。凌安楠来陪二老散过几次步,断断续续的将这栋楼里的人家全部认了个遍。然而刚才那个男人,凌安楠没有任何印象。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凌安楠心头,脚下猛地发力,在楼道间向上奔跑起来。三楼的高度很快就到,凌安楠从兜里手微微颤抖的将钥匙插入锁孔。甫一开门,一股明显的煤气味道便争相涌出,厨房里还传来微弱的微波炉倒计时的声响。 凌安楠心里一沉,将门一把拉开,迅速窜进厨房里,微波炉倒计时还剩下四秒。越是危难时刻,凌安楠就越发冷静。在最后一秒到来之前将微波炉按下暂停,关掉煤气阀门,然后迅速返身将厨房的窗户大打开来。来到客厅,见二老倒在原地没有意识,凌安楠没有惊慌,先是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在屋内形成对流,确保煤气浓度降低。 俯身来到二老面前,凌安楠先是将手指贴向二老颈间,确认二老还有微弱的呼吸。凌安楠悬在空中的心沉下一半,站起身来就想拿起座机,拨打120电话。 走到近前,凌安楠眼神微眯。电话线被人人为隔断,散落在地上,将他唯一可以报警的渠道斩断。用力深吸口气,空气中煤气浓度依旧很高,在现在的条件下拨打电话无异于投入火星,会瞬间点燃整间屋子。 二老的脉搏在逐渐微弱,显然是受伤不轻,仓促间凌安楠也不敢轻易移动他们,深怕造成二次伤害。 将手机从兜中取出,关机扔在一旁,将意外发生的概率降到最低。凌安楠站起身来,径直走到楼梯中,用力拍打对面房屋的大门。随着双手渐渐红肿,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今天是星期三,工作时间家中没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凌安楠沉下眼眸,不能再这么耗费时间,二老等不起了。向后撤出一步,脚下猛地发力,一脚便将房门踹开。老式居民楼设计并不合理,因为楼道过窄,房门是向内开启,此刻竟被凌安楠一脚踹断门锁,房门大开。 楼道里传出巨响,凌安楠却没有丝毫停留,沖将似的进入邻居家里,拨通了120电话,准确的报出家庭地址和两位老人的情况。知道救护车发出,他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垂下,他能够做的已经尽数完成,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就看老天安排了。 「小心一些,上氧气和监控装置,通知急救室准备。」救护车很快便驶到,将二老送上救护车就要离开。临上车时,医生回过头来问道:「快上车吧,不要愣在那里。到了还要签字。」看两位老人的情况,显然很有可能进入病危状态,自然需要家属在场。 凌安楠怔在原地,心中更加恐怖的预感响起。既然对方能够攻击秦刚和张兰来威胁自己,那么至少还有一个人此时一定还处在危险之中。快步上前,将牧文羽的电话写在医生手上,凌安楠沉声说道:「给这个人打电话,让她去医院。我和二老没有血缘关系,不能签字。」说完,凌安楠便迅速驾车沖了出去,徒留医生愣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家属这么逃跑的,搞什么。 摇了摇头,坐上救护车,开始奋力向医院赶去。 凌安楠手握方向盘,后背不断向外冒着冷汗,沈冰此刻应该是在咨询室里。对方如此精确的攻击,想必是要将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全部一网打尽,让他也承受那切肤之痛。 亲情,友情,爱情。是人类不可割捨的三种情感,他没有爱人,亲情之外,就是友情。纪政阳是刑侦队长,自然能够保护好自己,而沈冰不同,一旦对方心有歹意,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第272章 滴答 第272章 滴答 凌安楠手握方向盘,不停的深呼吸,告诉自己沈冰一定不会有事。 一定是娘娘开始动手了,没有朝他下手,而是瞄准了他身边最亲的人,对准了他的软肋。没了秦政阳之后,二老对于后辈唯一的关心就在凌安楠身上。而对于他来说,无论二老发生什么意外,他都无法承担,会直接坠入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然而除了二老之外,沈冰和纪政阳同样是他的软肋,既然他自己都能明白。对他展开调查的娘娘自然不会错过,两人千万不要有事,否则他该如何回头,他将来怎么能回头! 刚才一直在照顾二老,为了怕手机突然响起,引燃一屋的煤气。他将手机关机之后就扔在了地上,之后便在关心二老的状态。救护车驶到后,又急忙配合医护人员将老人抬上担架下楼。竟是直接将手机忘在了房中,现在想打电话确认都没了办法,只能够再开快一点,早一分钟,沈冰就少一分钟危险。 脚下油门轰鸣,车辆良好的性能在此时完美的体现,穿梭在车流中。叫骂声在身后不断响起,凌安楠丝毫没有在意,只希望能够迅速赶到沈冰的咨询室。一路红灯闯过,沈冰的咨询室就在眼前…… 「小宇是吧,跟我进来吧。」沈冰来到会客室中,将小宇亲切的引进自己的咨询室中。小宇预约了下午五点的咨询,是有人转介过来的病例,听说沈冰对智力缺陷的治疗有独到之处,所以指名道姓要她接手。 她今天的工作时间早就排满,然而病患家属坚持要求今天就要见面,所以不得已才将咨询时间安排在了临近下班的点。 「小宇,你的家人呢?」沈冰有些好奇,一般智力发育迟缓的病患往往都有家属陪同。而小宇身边只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脸色冷漠的男人陪同,一看就是保镖之类的角色。 小宇举起手里的盒子,脸上绽放开心的笑脸:「哥哥让我给姐姐带的礼物。」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就按照哥哥教导的,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不答,遇到不能回答的问题不说。 沈冰开心的接过小宇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哇,这是小宇送给姐姐的小猴子吗?」盒子里是一直十分可爱的毛绒猴子,通体金色漂亮得很。 虽然沈冰早已成年,然而女性天生对毛绒物品没有抵抗力,声音自然而然的更加温柔起来。「小宇还没有回答姐姐,小宇的哥哥为什么不陪小宇来呢?」智力发育障碍的患者往往在自我表达上有明显的缺陷,对于第一次见面的患者,沈冰更倾向于从家属口中得到病患真实的情况。 小宇撇了撇嘴角,不高兴的说道:「哥哥不在小宇身边,只能小宇一个人来见姐姐。姐姐不要怪哥哥,哥哥实在是来不了才不来的,不是故意不想来见姐姐的。」小宇很是担心,姐姐会藉此不高兴,不搭理他,所以眼神十分澄澈渴望的盯着沈冰白皙的脸庞,想要看出些什么。 沈冰微微摇头,轻柔的说道:「姐姐不会不高兴,姐姐只是想见一见小宇口中的哥哥而已。」小宇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但是资料显示在他十三岁那年大脑受到器质性损伤,导致智力发展停滞。所有的理解能力,沟通能力全部停留在十三岁的程度。这一次小宇就是从精神中心转介出来,想要看一看心理治疗能不能解决小宇的问题。 对于这样的患者,其实就是将他们当成尚未成人的孩子,耐心沟通,逐渐找到当年的根结,从而找到最适合他的治疗方法。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建立信任,孩子对成人间的敌意更加敏感,你只有先卸下心防,小孩才会对你敞开心房。 「那我们先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这里有一个沙盘,小宇就按照自己想像的样子摆放如何。」既然没有家属,她就只能够通过对小宇的观察,判断小宇的心智和认知究竟发展到了哪一阶段。 小宇偏了偏头,干净纯粹的脸上露出一丝思考的表情。他想起哥哥的吩咐,放在膝上的手指交织在一起,犹豫的说道:「姐姐,小宇想画画,不想玩沙盘,可不可以?」哥哥就是这么教他的,如果美女姐姐要小宇做沙盘,或者问卷的话,就提出自己想画画,然后给美女姐姐画哥哥教的动物。 沈冰有些意外,小宇居然有很清晰的自我意识,而且能够很理智的表达出来,这在智力障碍的案件中倒是很少会见到。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小宇想给姐姐画什么呢?」 小宇抬起手来,指向被沈冰放在身侧的猴子说到:「小宇给姐姐画猴子。」哥哥花了很长时间教小宇画猴子,他一定要好好画这幅画。 接过纸笔,小宇认真的伏在桌上开始绘画。沈冰就坐在小宇身旁,侧头认真看小宇的一笔一划,头发顺着肩头滑下,身上淡雅的气息影响小宇的情绪,让他也平静下来,冷静的将哥哥教导的猴子十分传神的画出。 沈冰越看心里越惊,小宇画的完全不是玩偶猴子的模样,而是一只躺在地上浑身流血的猴子,双眼十分狰狞。为什么一个十三岁心智的孩子能够画出这样的画幅,而且在他心里认为这如此真实的猴子和身侧的玩偶猴子是相同的物品。 小宇明显已经熟能生巧,画起来十分迅速,很快便能够窥见全貌。沈冰坐在身边,不停打量小宇的神情,在心里不断调整对小宇的诊断。 终于,十五分钟过去,小宇满意的将画笔放下。这一次是他画猴子以来最传神的一次,要是哥哥看见一定会特别满意,是吧哥哥。想到这里,小宇抬头望了一眼放在沈冰身侧的猴子。随即将自己画作推了出去,让沈冰仔细查看。 沈冰拿起画幅,倒吸一口凉气,这画中的猴子满脸挣扎,却又无法逃脱。透过小宇的画笔,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种无力和挣扎。那眼神里除了绝望之外,还有无尽的憎恨,恨不得将眼前人撕咬干净。 小宇埋头太久,坐不住的站起身来,伸展身体。哥哥吩咐的第二个要求他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要求。见美女姐姐一直认真打量自己的画,小宇悄悄的向后腾挪。 一步。 两步。 三步。 沈冰的咨询室本就不算宽敞,小宇向后后退三步后,已经快要贴近后方的墙壁。沈冰感受到什么不同,抬起眼眸,不解的看向小宇:「小宇,你跑那么远去干什么,快回来坐着。」 小宇咧嘴一笑,就是不回答沈冰。 沈冰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不要跑出去就行。」对于小孩,约束感太强反而会让他感到不适,进而对你产生排斥感,所以一般在第一次诊疗时,心理咨询师都不会过多的约束患者。小宇愿意跑,就随他跑去吧,反正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小宇见美女姐姐重新低头,开心的笑了笑,果然哥哥连这一点都算到告诉了小宇呢。向后再退一步,小宇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贴近墙壁,该怎么办呢,哥哥教的不是要后退五步的距离吗?现在已经没法后退了,该怎么办? 「砰!」 咨询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沈冰面露惊色,瞪大双眼看向浑身散发阴沉气息的凌安楠。十分疑惑的说道:「安楠,你干什么?」凌安楠肯定是知道咨询是不能打断的,那么一定是出事了。 凌安楠站在门外,见沈冰安坐在沙发上,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是落地,沈冰没有出事就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小宇有些害怕的看向门口周身散发出危险气息的男人,惊慌的向左侧猛地跳出一步,想要逃离凌安楠的控制范围。 众人瞬间沉默,沈冰坐在沙发上,双手迭放在膝盖上十分不悦的看向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凌安楠。清冷的气场瞬间占据整间房屋,被人打断诊疗是咨询师大忌,若是凌安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次的事情她不会就这么过去的。 「滴答。」 「滴答。」 「滴答……」 室内安静下来,一个微弱的像是倒计时的声音在咨询室内响起,引起了凌安楠的注意力。 这个倒计时的声音,他在无数的视频中听到过这个声音,也在亲身经历的案件中现场听见过这个声音。这个冰冷的计时声音,听在他耳里,像是死神的镰刀不断向沈冰脆弱的身躯逼近,一朵冷艷的玫瑰即将凋零。让他的心瞬间停止跳动…… 一瞬间的慌神过去,凌安楠冷静下来,迅速在房间中扫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沈冰身侧的猴子玩偶,脚下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迅速向沈冰扑去。 沈冰愣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73章 小猴子…… 第273章 小猴子…… 凌安楠从门口向沈冰猛扑而去,小宇靠在他远方的墙边,双手捂住耳朵,眼睛紧闭,明显在防备即将爆炸的炸弹。玩偶在沈冰左侧,横亘在他和沈冰之间,让他觉得有些棘手起来。 虽然小宇是将玩偶送到的人,然而他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对,应当是被人当作工具利用。整间咨询室并不算非常宽敞,沈冰恰恰坐在正中,他也尚未知道炸弹究竟会何时爆炸。 眼下的情况,仓促间他有两种解决方案。第一:将玩偶直接扔到一端的角落,但鑑于他对炸弹的爆炸半径并不了解,沈冰所在的位置是否安全犹未可知,而且他并不想伤害小宇,这个选项在凌安楠心里瞬间否决。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第二:将沈冰从沙发上扑倒在地,然后用尽全力将沙发踹离。沙发是单人单座沙发,椅背显然是屋内最厚实的。而且他伏在沈冰身上,至少能够最大限度降低沈冰受伤的机率。再加上,市面上所有的炸弹几乎都是定向180度爆破,按照玩偶的摆放状态来看,应该是向上爆***在更低的位置,生存机率会更加大。 电光火石间,最佳的解决方案在他脑海中自然浮现。不再犹豫,凌安楠大步一跨便来到沈冰身旁,腰背倏地发力,便将脸上已经惊慌失措的沈冰重重的扑倒在地。落地之前,凌安楠双臂微曲,手掌垫在沈冰后脑勺和腰背上,牢牢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没有看向沈冰,凌安楠骤然回头,抬起右脚势大力沉的踹在沙发上,将沙发踹出两三步远,腾挪间更是转过九十度来,用椅背面对自己。生死毫釐间,他所有能做的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就只剩听天由命。将圈住沈冰的双臂用力收紧,凌安楠用自己的身躯将沈冰笼罩在身下,隔绝在危险之外,安心的闭上眼等待爆炸声的到来。 突然被凌安楠冲撞的巨力袭击,沈冰浑身开始吃痛,随着痛觉的传来,理智也随之回归。沈冰开始思考为什么凌安楠会反应如此强烈,沙发在地上摩擦的尖锐声传入耳里,让她开始思考沙发上究竟有什么危险品,需要凌安楠如此如临大敌。 玩偶! 「砰」一声巨响打断沈冰的思考,将她的耳膜震得升腾。随之感受到的便是满屋的硝烟瀰漫,沙发开始剧烈燃烧。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传来一声闷哼,便失去了感知。 「咳咳……安楠,安楠你怎么样!」思绪渐渐回暖,她才是反应过来,她的咨询室里竟然发生了一起爆炸案,而且她这么长时间就一直坐在炸弹旁边,甚至还抚摸了炸弹。 一阵后怕瞬间涌向心头,沈冰才发现自己早已一身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物。「安楠,你醒醒!」身上的男人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莫非! 「别晃,我没事。」凌安楠沉闷的声音从沈冰头顶传来,让沈冰心中大定。凌安楠没事,没事就好。 背后传来刺痛,应该是爆炸物碎片嵌入了自己的右肩,好在右手现在还有知觉。而且并没有失血过多的感觉,伤口应当不深。再加上身下沈冰异常活力的举动,她应该是毫发无损,这一场袭击终于是被他化解。 双臂用力,一节一节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凌安楠缓缓站起,伸出左手将沈冰从地上拉起。随即缓缓转过身来,平静的凝视熊熊燃烧的沙发,屋外几个小女孩拿着灭火器花容失色的沖将进来,想要将大火扑灭。 「啊!」身后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安楠,你背上……」沈冰嘴唇有些哆嗦,凌安楠身上深色西装并不能够很好的掩盖往外渗透的鲜血,血腥味混合硝烟的味道,在鼻腔里碰撞融合,让她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凌安楠没有在意沈冰的叫喊,他能够准确感知到他伤口的状况,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火苗距离他的脸不过一米距离,烧灼的空气将温度清晰的传达到他的脸庞,让他内心平静许久的湖面上同样出现一个深邃不可见底的漩涡,对方这一系列行动成功的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不管你是娘娘还是天王老子,他都将和对方不死不休。 沈冰站在凌安楠身后,感受到凌安楠身上迸发出的寒意,不禁禁了声,竟然在烈火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无形中,她能够感应到凌安楠身上无形的火焰正在燃烧,和那真实燃烧的火焰彼此叫嚣,她知道此刻的凌安楠才是那在地狱中行走的孤狼,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 平静的转过头来,凌安楠缓步走到抱头蹲在原地的小宇身前。 小宇被爆炸声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瘫软在原地。听到脚步声渐渐逼近自己,小宇睁开双眼,看向自己身前那双黑色的牛津鞋。鞋的主人在距离小宇半米的距离停下脚步站定,小宇有些害怕,十分缓慢的抬起头来,和凌安楠隔空对视。 深邃漆黑的瞳孔在小宇眼中放大,那双眼眸中的寒意像一把冷刀准确的刺进小宇的心脏,剥夺了小宇的五感。徒劳的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中发出漏风的声音。那摄人的目光小宇钉在原地,分毫都不能移动。 凌安楠俯视着小宇,小宇眼中的澄澈和惊慌害怕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一个敢于释放炸弹的人,怎么可能在眼中呈现如此违和的情绪。凌安楠看在眼中冷笑一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小宇的衣领,直接将小宇从地上提起来,压在墙上。 小宇被人控制衣领,脚下只能配合的用力,被凌安楠重重的按在墙上:「娘娘?」凌安楠的声音极致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带着深渊的寒气。 惊慌的猛摇头,小宇显然被吓坏了:「什么娘娘,你快放开小宇。」双手按在凌安楠左手上,用力向外掰扯,想要挣脱凌安楠的桎梏。哥哥并没有告诉小宇遇到坏人应该怎么办,看着凌安楠有力的大手,小宇眼神提熘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凌安楠挑了挑眉,小宇成人的外表和格外幼稚的声调行为极为不符,再联想到他眼中不应该存在的单纯和澄澈,沈冰心理咨询师的身份。他心中对小宇的病情瞬间有了判断:智力缺陷障碍。 小宇微微抬头,张大自己的嘴,朝着凌安楠扼制自己脖颈的手掌咬去。 凌安楠轻笑一声,骤然松开双手,任由小宇失去支撑,狠狠跌落在地面上,摔出巨响。随即转过身来,走到没有被爆炸波及的茶几前,欠身拿起桌上的纸张。 小猴子…… 一只极为生动的猴子跃然纸上,眼里的苦痛和挣扎在他眼里是那么的熟悉,是那么的清晰。本来平静握住纸张的手忽然开始微微颤抖,在这一刻起,凌安楠才开始觉得心惊。 没有人知道小猴子的故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有关小猴子的故事,那是他绝不允许被人探知的过往。为什么小宇会画出这样一副画? 凌安楠垂下眼眸,周遭寒意更甚。 咨询室防火设备齐全,爆炸引起的大火被很快扑灭,其他的咨询师纷纷走进来关心沈冰的情况。却又都不由自主的刻意没有踏入凌安楠身边一米的禁区,「沈冰,你没事吧,怎么突然爆炸了呢,你有没有受伤,快给我们看看。」 听到周围传来嘈杂的关心声,沈冰才从晃神中醒过来,大叫道:「快叫救护车!」 站在最外围的咨询师掏出手机利落的打给120,其他人则是手忙脚乱的检查沈冰究竟伤在何处。「你伤在哪儿了,快给我看看。」蹲在沈冰身前的女人利落的四处查看沈冰身前身后,想要找到创伤根源。 沈冰急忙摆手,「我没有受伤,是他受伤了。」说着便抬起手来,指向凌安楠背上。 「啊!」几人看见凌安楠背上露在外面的灯把,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物件他们都是很熟悉,是沈冰用来让患者放松的柔光灯。那金属的灯把现在就插在凌安楠身后,怎能不让她们心骇。 只是凌安楠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将她们拦在原地,不敢靠近。 凌安楠脑海中已经彻底将自己和外界隔绝起来,那只猴子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想起来了,在监狱里,他和刘建明仔细叙述过这个故事,为了让刘建明更改口供。 这只猴子,就是娘娘对他的宣战。他夺取了娘娘的一切,而娘娘则用这一手告诉他,娘娘亦可轻易夺走他的一切。这第一局,他们打了平手。 心沉到谷底,凌安楠将猴子放回桌上。他知道,他和娘娘的第三场战争已经开始,没有投降,有的只是不死不休……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救护车,凌安楠走出咨询室所在的大楼,站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将是他呼吸到的最后一口阳光下的空气。 他不能输,就要付出不能输的代价…… ——卷二完—— 第274章 卷二结语 第274章 卷二结语 第二卷写了和第一卷完全不同的故事。 每一个人的人性卑劣面交织在一起,最后就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对于娘娘来说,太虚幻境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来牟取利益的工具。 接下来第三卷,将会回到凌安楠和娘娘的第二场对决,而无论谁都没有回头的余地。 有些错不能犯,有些水不能淌。 希望这一卷结束后,能够清晰的传递这一理念,将来的路不会行差踏错!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第275章 睡觉? 第275章 睡觉? 站在大门口,凌安楠满身的冰寒,将小宇的画作捏在手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咨询室内,众人愣在原地,凌安楠后背还在滴血,就这么离开真的可以吗?身旁的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士猛地推了一把沈冰,将沈冰从晃神中推醒,「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你真想看到他失血过多昏过去啊!」 沈冰回过神来,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窜起,就要拎起自己的手包追出去的时候,她瞥见了蹲在一旁的小宇,有些欲言又止。 一旁的几位咨询师微笑说道:「你放心追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凌安楠生生闯入咨询室的场景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证了,那写在脸上的担忧,啧啧啧,若说凌安楠不在意沈冰,她们这些心理咨询师全都下岗算了。 「那我就……先走了?」沈冰着实很担心凌安楠背后的伤势,和他的心理状态,深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 见自己的几位同事的确没有被爆炸惊吓到,不竟在心里暗自感嘆,心理咨询师果真和常人不同。沈冰便长腿迈开,朝着凌安楠离开的方向追去。 焦急地站在电梯里,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是如此地焦灼,灯光照在银色的反光镜上,将她的恍惚不安照的无所遁形。闭上双眼,不愿看见里面狼狈的自己,「叮。」电梯终于在一层停下,沈冰扒开电梯门直接沖了出去,边跑边四处张望,想要找寻凌安楠的身影。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安楠……」沈冰顺着地上的血滴,向大门处望去。呼唤凌安楠的声音却渐渐隐了下去,站在门外的凌安楠周遭形成冷漠的磁场,秋日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温度,让她不禁收了声…… 站在大楼大厅里,沈冰陪着凌安楠一起沉默…… 凌安楠站在楼外,沈冰站在楼内。她将视线放在凌安楠背上,很是轻柔,没有丝毫压力;那柔波里,只有无尽的陪伴,和坚定的站在凌安楠身后的决心。 他能够感受到,沈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沈冰柔若无骨的手,轻抚在他的伤处,将嵌在伤口中的灯把拔出。娘娘这一次狠狠的击在了他的软肋,伤害了沈冰,伤害了秦刚和张兰,那是他最亲的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珍贵的阳光。 想到秦刚和张兰,凌安楠下意识地拍向自己的口袋,想要掏出手机时,才发现他将手机落在了屋内,没有带出。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中暗骂一声自己的惊慌,遂大步向前走去。 「安楠,等等!」沈冰追出门来,一把拉住凌安楠宽厚的手掌。「你要去哪儿,你背上的伤必须要去医院处理。」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渗血,滴在青石板地上,阳光照射在上面,晃进她的眼睛,让她的心随之一颤。 凌安楠平静的转过身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沈冰会有勇气追上前来拉住他的手。冷漠的望向沈冰执着的脸庞,「放手。」 沈冰坚定的摇了摇头,凌安楠此去肯定不是去医院,一定是去警局想要找到凶手的资料。这绝对不行! 凌安楠挑了挑眉,被沈冰的坚持所触动。的确,他不是想要去医院处理自己的伤口,也不是要去医院看望秦刚和张兰的伤势。二老有牧文羽照顾已经足够,并不需要他陪在近前,将时间浪费在那里。而他背上的伤口血流速度已经明显减缓,再过十分钟估计就会彻底止血。这个时候处理伤势早几分钟晚几分钟,又有什么区别呢。 微微挣脱,凌安楠准备将自己的手抽离。那在秦家楼下擦肩而过的男人,就算从现在开始逃跑,出境也需要大量的时间。然而再过几个小时,搜查范围可能就会大大扩大,必然得不偿失。 沈冰坚持的握住凌安楠的手,不允许他离开。眉头微微蹙起,紧咬下唇,她平日里不见的执拗的一面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并不出声,可是就是不会放开凌安楠的手臂。 两人在大街上就这么僵持着,两人平静的对视。半晌后,凌安楠无奈的摇了摇头,算是败给了沈冰,「好好好,我们去医院好吧。」站在大街上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而沈冰显然是不会先放弃的一方,除了他退让之外,今天就再无它法结束如此的僵局。 直到凌安楠点头答应,举手投降,沈冰脸上才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从凌安楠手上抢过车钥匙,沈冰大步走在前面,像得胜归来一样朝车库走去。凌安楠双手插兜,无奈的跟在后面。坐上沈冰驾驶的车辆,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 「政阳哥,你说晨浩怎么还不出来。」武潇潇坐在急诊室外的长凳上,十分焦急。卫晨浩被推入急诊室已经超过整整半个小时,护士医生不断在出入,却没有人前来告诉他们卫晨浩究竟怎么样了。 隐约间只能够听到急救室内不时传来讨论声,却因为嘈杂的环境而听的不真切。 「政阳哥,你说晨浩是不是被撞到头了。他在车上把座椅向后调了,是不是刚刚好被撞到了头部才会始终昏迷不醒啊。」武潇潇异常的焦急,如果卫晨浩真的被撞到头部,她将一辈子活在自责之下,永不能释怀。 纪政阳一把揽过武潇潇的肩膀,将她夹在胳膊下面用力揉乱她的头发。纪政阳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不过他对卫晨浩那小子有信心,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好了潇潇,别在这里东想西想的,过一会儿医生就会出来了。」 急诊室内,两名急诊科医生皱着眉头站在卫晨浩的病床前,不时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血压正常吧?」 「正常,而且头部也没有明显外伤,现场的医生已经说了没有被挤压到头部和胸部。安全气囊距离患者还有点距离。」 「他氧气没有问题的吧。」有些担忧的看向氧气瓶,深怕因为一时疏忽并没有为卫晨浩输氧。见氧气瓶指针指向正常,开关也处于开启状态,医生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那就奇了怪了,没有外伤,也没有明显的昏厥特徵,为什么就是不醒呢?」两外医生凑在一起开始抓耳挠腮,这倒是真的把他们难住了。两名操作仪器的护士傻眼的等候在一旁,不知道两位医生究竟要做出怎样的诊断。急救室里四人的呆滞和周围奔忙的其他病床医生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们心里更加心慌。 「呵……呼……呵……呼……」一阵极其奇怪的声音突然在急诊室内响起,让众人纷纷停下手里工作开始寻找声音源头。 两名在交头接耳的医生停下交谈,齐齐地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卫晨浩。发现这震耳欲聋地鼾声竟是来自于这躺在急救室床位上的卫晨浩!氧气面罩下的鼾声有些沉闷,却丝毫不影响顺着氧气面罩边缘渗出的水渍。 「他这是真的睡着了吗?」一名年轻的医生凑到卫晨浩近前,三天没有换洗的酸臭味瞬时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师傅,他真的睡着了,还在流口水」 他来急诊室工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加上实习一起,已经超过了四年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被救护车送来的车祸受害者昏迷,是自己睡过去的。 年长的师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叫家属进来把人给我带走,没看这儿床位都不够了吗?跑到急诊室来睡觉,我看是脑子有毛病吧。」 年幼的医生咂了咂舌,感嘆自己的师傅是真敢毒舌,要是被较真的家属听到,铁定会不依不饶。 不过这哥们儿也真是厉害,经历了车祸都能睡着,是个人才。收起自己偷偷比划的大拇指,医生走出门外,仔细瞅了瞅手里的病例板:「卫晨浩的家属在不在,快来把患者领走。」 武潇潇蹭的从长椅上蹦起,窜到医生面前焦虑的说道:「医生,晨浩怎么样了。」 医生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赶快把人给我领走,别留在这里占床位。」 武潇潇一听这话火气瞬间上来,什么叫占床位,这医生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在说什么呢,晨浩到底怎么样了?」 「他睡得正香呢,啥事没有。把他叫起来你们就可以走了。我看你身上的伤都比他严重。」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武潇潇,因为安全气囊弹出,武潇潇白嫩的手背上便被炸药点出安全气囊微微刮破,留下鲜红的印记。从外表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睡……睡觉?」武潇潇陡然提高声量,显然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她在外面担心受怕了这么久,感情卫晨浩这臭小子在里面睡觉! 怒气沖沖的走进急诊室,武潇潇冷笑的看着打起呼噜的卫晨浩,双手在胸前交叉,微微活动手指。看得门外的纪政阳一阵后背发麻,小子你可就自求多福了。 「啊!」一声响彻整栋医院大楼的叫声发出,引起急诊室内所有人侧目,十分好奇发生了什么…… 第276章 罪人 第276章 罪人 卫晨浩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艘船上,海上起了风浪,船被摇晃得很厉害,突然海里跳出一条大海蛇,猛的向他扑来,他想躲开,可是脚下好像生根一样,动也不能动,眼见大海蛇一口咬向他的耳朵。 「啊啊啊!」卫晨浩瞬间从睡梦中甦醒,捂着耳朵大叫,「潇潇,我们到家了吗?」一边说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睁开的意思。他是真的很困了,连续工作三天都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就是刚才睡觉的时候他还久违的做了个梦呢。 「哼,到家。你确实是到家了。」武潇潇高高俯视卫晨浩,嘴角边隐约的笑意若隐若现,看的一旁的医生在心里不由得担心起这位兄弟的人生安全。武潇潇眼角的泪痕他可是看的真切,必定是在外面吓坏了吧。 「那我们就下车吧。」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卫晨浩恋恋不捨的睁开双眼,他还想睡个回笼觉呢,要是能续梦就好。「咦,这怎么……我们在哪儿啊,这不是地下车库啊?」刚刚睡醒的卫晨浩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周边的环境不像是在车库呢。为什么他是躺在床上,为什么这床单颜色是白色的,为什么周围那么多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为什么这里这么像……医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哼。」见卫晨浩一脸傻样,劫后余生的喜悦终于占上心头,武潇潇嘴里准备好的一系列骂人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跺了跺脚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在急救室睡觉,实在是太丢人了,身边那些好奇看戏的目光卫晨浩这傻子没有感受到,她算是感受的真切。 卫晨浩见武潇潇一脸恼怒,当机的大脑终于是缓过神来,猛地窜起,一把拉住武潇潇的胳膊就往自己怀里带。武潇潇本就没有想要离开,只是气不过卫晨浩竟然是睡了过去,才发起性子想要离开。见卫晨浩拉住自己,用他安稳的怀抱牢牢地将自己圈进怀中,象徵性地挣扎两下也就随他去了。 「疼不疼?」卫晨浩握住武潇潇两条白皙地手背,上面被安全气囊刮出的红痕看在他眼里异常的心疼,语气更加温柔。 武潇潇被卫晨浩轻轻吹着手背,脸上瞬间染上红晕,「别在这儿磨蹭了,快走吧。」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让她更加羞涩,再加上站在一旁的医生眼神十分不善的盯着他俩,这小子居然还不放开自己。 卫晨浩终于回过神来,看来是在他入睡的过程中他们遭遇了车祸,不过好在潇潇除了手臂上的刮痕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伤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看着武潇潇身上显露出的小女人心性,他欣喜的不行,反而圈紧了手臂:「就不放,我抱我女朋友有什么错吗?」看见武潇潇着急的样子,耳朵上传来的钝痛早就被他无视,耍起赖皮。 「咳咳,行了。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别占着床位不拉屎。」医生没好气地说道,小两口要秀恩爱回家去秀不好吗,非要在这里让他眼红吗?急诊科地医生就是伤不起啊,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去哪儿找女朋友。想到这一茬,医生更加生气地说道:「赶紧的,收拾东西走人。」 「哦。」卫晨浩微笑的蹭了蹭自己后脑勺,麻熘的爬下床来,一把揽住武潇潇的肩膀压在身下,大步向门外走去,丝毫没有作为急诊病人的觉悟。 纪政阳靠在门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俩小辈一天不在他面前秀恩爱,是不是就浑身不舒服。回过头去,纪政阳眼神在走廊上随意飘忽,作为他的个人习惯,总会在时刻观察身边环境,这样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眼神微缩,站在手术室外神情异常紧张的一个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不为别的。在这医院的地方,能够看见一个足以赏心悦目的女士本就不易,再加上那出挑的身高,脚下利落的马丁靴,合身的牛仔裤修饰笔直的长腿。稍微凌乱在额间的碎发配合微微皱起的眉头,阳光照在脚下,让她在一瞬间便映入了他的眼眸。 失神只有短短一剎,纪政阳迅速收起自己失态地探察目光。回过头对武潇潇和卫晨浩说道:「我们回局里吧,你们这场车祸很有古怪。」说到后面,淡淡地寒光在这位刑警队长的眼中闪现,于佳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秦刚家中没有人回应,反而是邻居的大门被人为破坏,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人物的踪迹,现在正在回局里的路上。 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连武潇潇都没有放过,凌安楠绝不会毫发无损。他们只有尽快回到局里,才能够居中调度,了解事情发展的全貌。 卫晨浩压在武潇潇身上,两人好奇的顺着纪政阳的视线看去,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纪政阳失神,让他们异常八卦是什么样的美女才会让他们的铁血队长失态。 「文羽姐!」卫晨浩惊奇的叫道,站在手术室门前的不正是牧文羽吗?是牧叔叔出事了吗,为什么会进手术室? 听到卫晨浩叫喊的声音,牧文羽稍稍回神,扭头看了过来:「晨浩,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吗?」之前政阳的葬礼好在有卫晨浩全程帮忙,才不至于那么狼狈,对于这个弟弟牧文羽自然是记忆深刻。 「政阳哥,潇潇,我给你们介绍。牧文羽,沈冰姐姐的好友,和安楠哥也是熟识。」卫晨浩站在中央,为几人介绍。「文羽姐,这位是纪政阳政阳哥,市局刑侦队队长,这位是武潇潇,我女朋友。」说道最后一句,卫晨浩异常的得意。武潇潇陪着他微笑一下,手却悄悄伸向他腰间的软肉,食指和大拇指微微用力,180度扭转。 「咦嗯。」卫晨浩求饶的看向武潇潇,嘴里却不敢发出声响,深怕引得武潇潇不满,自己更加悽惨。 牧文羽没有留意到这一幕的发生,或者说早在卫晨浩说出政阳两个字的时候她便愣在了原地,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如此熟悉的名字,这个让她在深夜里不停哭泣的名字。 「牧小姐,您好。纪政阳。」纪政阳不似卫晨浩那么随意,而是极为正式伸出手去。 牧文羽呆呆的望着纪政阳,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纪政阳也不尴尬,手稳稳地定在空中,却没有丝毫压迫的感觉。 「哦。你好,牧文羽。」半晌后牧文羽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握上纪政阳布满厚茧的大手,两人微微用力一握,便匆忙分开。 纪政阳微笑着问道:「牧小姐是有什么事吗?」指了指身旁的手术室,不会有人平白无故会来医院,想必是家中有人在手术吧。 闻言,牧文羽好不容易轻松的眉头又重新皱起,「秦叔叔和张阿姨在里面。」 「什么!」纪政阳心中大惊,「秦刚和张兰?」 牧文羽担忧的点点头,她是接到120的电话才匆忙从报社赶来,来了之后便签下了病危通知单。两位老人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秦政阳便是两位老人唯一的儿子,眼下能够依靠的竟是只有凌安楠和她两人。她一直在给凌安楠打电话,然而里面始终传来关机的提示,让她很是焦虑。 纪政阳彻底铁青了脸色,看来秦刚和张兰也是对方下手的对象。那么,「牧小姐,你知道安楠的去向吗?」到现在凌安楠都没有消息传来,怎能让他不心生担忧。 牧文羽缓缓摇头,凌安楠此刻在哪儿她也不知道。 「文羽,政阳。」一个熟悉低沉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纪政阳十分惊喜的回过头,「安楠!你没事。」听到凌安楠的声音,他心中的危机感终于解除,浑身的防御瞬间瓦解,一丝脱力的感觉清晰的传入大脑,让他脚下虚晃一瞬。 「沈冰,出什么事了吗?」牧文羽眼尖的看到沈冰手上沾染了不少干涸的血迹,十分担心。 「爸妈怎么样了?」凌安楠直接打断牧文羽的提问,沉声问道。 牧文羽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进手术室了,刚才下了病危通知单,现在还不知道情况。」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家属永远是最焦虑的状态,隔着一道很重的大门,两端生死未知。 凌安楠垂在身侧的左手用力捏成拳,心里不断的自责。都是因为他,才导致二老遭此横祸,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知。他恨不得所有的痛苦都报在他的身上,两位老人如此年纪被狠狠的击中头部,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他是真正的罪人,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政阳……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搭在凌安楠肩上,柔声道:「我守在这门口,你去把伤口处理了。」见凌安楠不为所动,搭在肩上的手微微用力,给予他足够的力量,「相信我,先去将伤口处理了,只有处理好伤口,你才有精力找到凶手不是吗?」 凌安楠回过头深深的望了沈冰一眼,见沈冰回的坦然。终于微微颔首,朝急诊室走去…… 第277章 漏网之鱼 第277章 漏网之鱼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走出两步,凌安楠顿在原地,平静的回过头来:「政阳,你让李尤检查小区监控,我和那个人在单元门前擦肩而过。」仓促间虽然他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但是衣着打扮却依然历历在目:「黑色夹克配黑色牛仔裤,头戴黑色鸭舌帽,身高约为一百七十五公分,体型中等偏瘦。你让李尤把他给我找出来。」 他绝不允许伤害了秦叔和张姨的人逍遥法外! 纪政阳沉稳的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利落的拨打出去:「李尤,调秦刚单元楼下的小区监控。黑色夹克配黑色牛仔裤,黑色鸭舌帽。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六十公斤到七十公斤之间,偏瘦。凌教授和他在楼下擦肩而过,我给你半个小时,把他给我找出来。」 「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开始。对了,小周说造成潇潇车祸的司机已经被带到局里了,现在正在审讯室里呼呼大睡呢,想问你要不要直接叫醒他?」那货车司机明眼人一看就是蓄意灌酒,为的就是伪装成意外现场。不过那条道路第一不是施工现场附近,第二不是运输常用线路,第三一条不过两车道的小径,一辆大货车是绝对不会贸贸然驶入的。所以,他们直接从交警手上将司机接手过来,将此案当做了刑案处理。 「叫醒,问他到底是谁在主使这一切。」纪政阳冷声道,凌安楠背后还暴露在身外的金属灯把看在他眼里刺眼的很,血液虽已干涸,然而凌安楠面无血色的嘴唇将他早已出卖。 微微颔首,纪政阳就要挂断电话。突然一道灰影在眼前晃过,紧接着手中的手机被人噼手抢过:「李尤哥,你把视频同步给我,我有办法能够更快的找到这个人。」在急救室里美满的睡了个觉,他此时的精神渐渐恢复过来。再加上凌安楠身上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混合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让他精神瞬间振奋。 将纪政阳的手机夹在肩上,卫晨浩歪着头沖武潇潇调皮的眨了下眼,走到一旁的座椅乖乖坐下,从裤兜中掏出自己在车祸现场倖存下来的宝贝二号,功能趋于强大的手机。嘴上不停和李尤低声交谈,卫晨浩便在手机上看见李尤传送过来的小区监控视频。 「你在做什么?」武潇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着卫晨浩坐下,顺手接过他夹在肩上的手机,替他举在耳边。见卫晨浩不时在手机上敲打一些她不明所以的字母数字,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卫晨浩能够用电脑做一些神乎其技的操作她已经习惯,可是手机就能够找到袭击秦刚和张兰的凶手吗?这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卫晨浩的手机不过也是普通的智慧型手机而已,又不是单人pda,她是真的不相信。 「我把安楠哥的数据输入到我们的系统中,然后通过我的系统模拟出安楠哥的脚程和行走路线,这样就能够反向推测出凶手的行进路线,从而更快的锁定他的面貌。我就不信有我和李尤哥联手,这个兔崽子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 「有了!」卫晨浩猛地窜起,开心的说道。随即便一熘烟重新跑进急救室中,「安楠哥,你看是不是这个人?」将手机凑在凌安楠眼前,卫晨浩这才反应过来,医生正在将凌安楠身上的西装衬衣全部剪开,准备将嵌入肌肉中的灯把小心拔出。 沈冰一脸揪心的站在一旁,脸上痛苦的神情更像受难的人是她而不是凌安楠。她知道,若不是凌安楠及时赶到,她如今就是那炸弹下的亡魂;若不是凌安楠坚定的挡在了她的身上,这灯把就会削进她的后背。如今痛在凌安楠身上,她的心自然也跟着在经历这一切的痛苦。 凌安楠神色平静如常,沉稳的点头,「就是他,把他给我找出来。」背后医生的动作很轻柔,更何况他心中的愤怒早就占据他所有的感官,这些微的痛苦,不足为提。 卫晨浩兴奋的猛一握拳,开心的对着电话中说道:「李尤哥,你尝试能不能将视频放大,我手机上放大后不能作为照片录入系统,无法做定位追踪。」 「你发来我看看。」卫晨浩就着武潇潇举在耳边的电话,站在急救室病床前就开始操作。「不行啊,李尤哥,这个清晰度太低了。我不能将他的面貌提取出数据。」卫晨浩皱着眉头,显然十分不悦。他这么快的便找到了凶手的监控,却因为监控设备老旧,拍摄距离遥远,没办法进行下去, 「那我再想想办法。」颓丧地低下头,卫晨浩嘟囔了两句。只有紧贴着卫晨浩的武潇潇才听的清楚:「万恶的资本家,换个清晰点的摄像头又不会掉块肉,真抠门……」 无奈的拍了拍额头,武潇潇不知道该说卫晨浩什么好。从画面上来看,秦刚所在的小区明显就是以前的老式小区,大学分配给教授的单位房,自然不会有太多现代化高科技产品,卫晨浩还想有清晰的摄像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安楠哥,你先别急,我再想想办法。李尤哥说这个男人拐出小区大门之后就失去了踪迹,他那边正在全力查找他的下落。只是画面不够清楚,还达不到系统分析的最低标准,我怕……」卫晨浩有些欲言又止,他才刚刚夸下海口五分钟不到,现在又被打脸,实在是觉得无地自容。 医生已经将嵌入血肉中的碎片全部取出,正在小心翼翼的进行缝合。麻药直接注射,让凌安楠从后腰一直到脖颈都开始大面积僵硬,只剩下手臂可以小范围活动。「检查车辆,一击结束后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离开成都。你去告诉政阳,让他在离开成都的国道和省道,以及出入境全部注意,一定不能将这个人放走。」他已经能够肯定娘娘此刻肯定身在境外,遥控布置这一切的发生。而他们手里的小宇和这个凶手将是他们仅剩的突破口。 「欸对了。」凌安楠突然狐疑的上下打量卫晨浩:「你和潇潇也受袭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他只通知了牧文羽一人而已,为什么卫晨浩和武潇潇也会出现。 武潇潇一脸后怕的说道:「凌老师,我们就在两个小时前遭遇一场意外车祸,货车司机喝的烂醉在十字路口笔直的向我们撞来,好在没有受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剎车片被人磨断,差一点就死在车道上了。」纪政阳从屋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沉声补充道。今天一共发生了四场袭击,袭击人都各不相同,显然幕后主使是希望在同一时间将所有和凌安楠相关的人全部一网打尽。这样一来,对凌安楠的报复才算彻底。 凌安楠坐在病床上,面色如霜。纪政阳剎车片被人为破坏,卫晨浩武潇潇遭遇意外车祸,秦刚和张兰被人入室袭击,打开煤气管道想要制造意外起火死亡的假象。这三个目标下手的模式都是想要造成意外,不让人怀疑。 然而针对沈冰的袭击对方显然没有丝毫遮掩的迹象,定向爆破炸弹都已用上,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沈冰现在估计就是一具焦尸,连身份都无法识别。 对手使用了货车司机和陌生男人这样奇怪的搭配组合,再加上智力障碍的小宇,到底想要传递什么消息呢? 他只在人前提过一次的小猴子的故事,若是对方没有亲手做出那个实验,是绝对感受不到那临死前的如刀刃般锋利的眼神。被毒品支配自己的行为,被渴望支配自己的大脑。对手一定是按照他的叙述重新完成了一次这个实验。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对手,是如此的旗鼓相当。一个在灵魂上无限贴近自己的对手,又何尝不是和自己对决呢。 众人围在急救室里,医生冷静的为凌安楠缝合伤口,其他人都愁眉苦展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难。就在这时,握在武潇潇手中的纪政阳的手机突然响起。 「李尤,什么事?」纪政阳低沉的声音打破凌安楠的思考,「你说专案组发了漏网名单过来,里面就有在秦家楼下的那个人?」 纪政阳得到的消息对于在场所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柳暗花明,漏网之鱼正好和袭击秦刚的凶手吻合,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专案组清点了昆明那边的名单,发现那边的主事人梁东没有上往边境线逃逸的车辆,而是一个人隐匿了下来。李尤核实过他的照片和体型,应该就是在秦家动手的那个人!」 「立刻把照片发过来,开始进行追踪!」纪政阳眼神闪烁出志在必得的亮光,他还没有见过被警方锁定后的嫌疑人有成功逃离的可能。无论这个梁东藏在城市的哪一个角落,他掘地三尺都要将他找出来! 凌安楠平静的仰视纪政阳的侧脸,不发一言,只是无尽的沉默…… 第278章 新的专案组 第278章 新的专案组 沈冰站在凌安楠身后,努力的移开视线,想要回避凌安楠已经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后背。医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上万的西装被锋利的剪刀分解的支离破碎。长期健身精壮的嵴背却在无形中吸引住了这位心理咨询师的目光。 心里暗骂一声,沈冰用力晃了晃头,想要将那美妙的场景从脑海中驱除。现在凶手下落不明,罪魁祸首依然逍遥法外,而她竟然在这里迷失心神,实在是太不害臊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凌安楠丝毫没有春光乍泄的自觉,始终平静的低头注视那张被他紧紧捏在手中的画作。脑海中记忆翻腾,只有他自己知道,若不是背后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恐怕早就行为失态,彻底疯魔。他对麻醉的耐受度很高,普通的计量根本达不到麻醉该有的效果,医生注射在背上的麻醉剂早在缝合伊始就已经失去效用,然而强大的自制力作用下,他连丝毫颤抖都没有,脸上也没有丝毫苦痛。让人无从察觉。 「政阳哥,成了。」卫晨浩调转手机,平静地说道。专案组那边传来了有关梁东的真实背景信息,以及正面清晰的照片。有了照片,连接警方的监控系统,梁东将无所遁形。「找到了,一个小时前上了成灌高速往新繁方向,看来是想跑路了。」卫晨浩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眼神却极度冷漠。显然这一切都是梁东安排实施,武潇潇手上的刮伤他可是牢记在心,绝不会忘。 「李尤。」纪政阳按下电话,沉声说道:「让新繁方向派人在高速设卡,把人给我拦下来!对方属于高危险分子,一旦逃逸允许使用武器。」这位刑侦队长显然也是动了真火,梁东前后制造了三起意外,若不是大家命硬阎王爷不收,估计这会儿他只能找昆明方面的专案组拼命了。 这么大个活人,五天时间才发现已经跑了,这帮人简直就是吃干饭的,一点效率都没有。要是再晚两天,估计这个梁东早就跑到境外去了。 「安楠,人手已经出动了。按照梁东的行进速度判断,估计会在半个小时后被截下来。这小子跑的倒是很快,才两个半小时,就跑出了将近四百公里,估计是在高速上玩命开车吧。」纪政阳冷笑着说道,身上都属于刑侦队长震慑的气势在急诊室里散发出来,让人瞬间感到温度下降五度不止。 凌安楠的嗓音比纪政阳还要低沉:「所有人都带到市局去,我要见他们。」听到凌安楠的声音,众人不禁屏住呼吸,生怕引起这位处在暴走边缘的可怕男人的注意。沈冰皱起眉头,凌安楠的状态在逐渐向四个月前靠近,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可是她对此也无可奈何,因为她没有任何立场劝凌安楠冷静下来,谁敢开口谁就会是第一个死在凌安楠身前的炮灰。 「货车司机和制造炸弹的人已经送到了市局,就差梁东了。我估计剪断我剎车片的人也是这个梁东,跑不了,你放心。」 凌安楠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和任何人有交流,垂头看向小猴子那双复杂的眼睛。 半晌后,医生轻轻拍上凌安楠的肩头,沉声说道:「缝合好了,两天后来医院复查,注意不能沾水,不能剧烈运动。睡觉的时候,这两天就先趴着睡觉。抬手的时候注意慢一点不要让伤口迸裂。忌辛辣,忌海鲜。伤口比较深,再加上你失血过多,可能会出现低烧症状,我给你开点消炎药,要是发烧就吃两颗,要是没有发烧就不用管它。知道了吗?」 凌安楠显然没有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没有注意医生在说些什么。沈冰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知道了,两天后回来复查。」 医生抬起眼眸狐疑的望了一眼沈冰,倒是没有质疑两人间的身份,「行吧,没什么情况就可以走了。小心一些就行。」沈冰就算是扔在人群中,也会在第一时间占据大多数人的目光,不光是因为出众的面貌,更是因为独特温柔的气质。看她缝合时一直紧张的神态,再加上凌安楠始终不冷不淡的反应,这位年轻的医生在心里一阵哀嚎,为什么就没有美女愿意来撩拨一下他这个大好青年呢,老天爷真的是不公平。 「走吧。」站起身来,凌安楠就要向外走去。 「等等。」沈冰急忙叫住凌安楠的脚步,虽然胸前身后包裹了大量的纱布,不至于有伤风化,可是这么走出去也不太合适吧。合身的西装裤包裹着凌安楠笔直修长的双腿,圆润的翘臀平日里隐藏在西装下摆里,并不起眼。然而现在上半身只有绷带,完美的身材挺拔的站在急诊室门口,冷峻的脸庞缓缓转过头,平静的目光看向自己,让她开始觉得窒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摄人的凌安楠,不似西装衬托下的绅士,也不是家居柔和的兄长。而是充满男人侵略气质的一匹孤狼,她的心被那眼神利箭瞬间射穿,举手投降。 深吸一口气,勉强找回理智,沈冰东张西望的开始寻找可以遮掩凌安楠的衣物。众人站在原地没有明白这位心理咨询师在四下寻找什么。 纪政阳顺着沈冰的视线望去,看见她在病号服上停留了不少的时间,最后还微不可察的摇摇头放弃,笑着明白过来:「穿我的吧。」边说,纪政阳边走上前去,将自己穿在身外的外套脱下,搭在凌安楠肩上。 凌安楠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没想到沈冰是在担心他。他车上有一套备用衣物,走出去不过几步路的路程,所以这点小节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未曾想到沈冰竟是如此伤心。深深的望了脸上炸出红晕的沈冰,凌安楠才平静的转身离开。 被纪政阳点明自己的心思,沈冰显然羞愧到恼怒,狠狠的剜了一眼乐呵呵的纪政阳,怪他多事。 走出急症室,凌安楠停下脚步,看向仍旧等在手术室门外的牧文羽:「文羽,你在这里守着吧,有事情……」刚想说打他电话,凌安楠才发现他将自己的电话早就落在了秦家,眼下倒是难办起来。 「要是有什么消息打我电话吧。」沈冰重新回复清冷的模样,在凌安楠身侧停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凌安楠为她负伤,她已经打定主意凌安楠去哪儿,她就要跟着去哪儿,直到伤口不再碍事为止。凌安楠一旦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做起事来一定会不管不顾,伤口深可见骨,一旦感染不是什么小事。 牵了牵嘴角,凌安楠刚想拒绝,想说有什么事情就打给纪政阳。毕竟接下来的时间他估计会一直呆在市局,直到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为止,打给纪政阳自然是最方便不过。只是沈冰脸上写满了你敢拒绝我试试的严肃认真,让他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盛怒的男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盛怒的女人你还去主动招惹,这一点生存的本能他还是有的。 卫晨浩歪了歪头,见武潇潇没有注意到自己,悄悄走到一旁拨通了金歆的电话,压低声音说道:「金歆,我是卫晨浩。我公司出了点急事,今晚的饭局可能要先取消了,我下次再请你吃饭赔罪吧。」 见武潇潇投过眼神,卫晨浩倏地绷直身体,义正言辞的说道:「就这样,我们下次再说吧。」便迅速刮断了电话,丝毫没有任何留恋。 武潇潇满意的收回眼神,在卫晨浩离开她的第一步起她就已经发现,只不过男人嘛,必须要给他空间,所以她也没有在意。直到卫晨浩叫出金歆的名字,她才不冷不淡的投去警告的眼神。见收效甚好,她才作罢。 倒不是她小气,对于卫晨浩公司的那些小女生们她丝毫没有任何介怀,她对卫晨浩是有足够的信任。只是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初恋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无论对自己再有自信,前任都是不可以放松警惕的对象。否则前任变现任,现任变前任就是分分钟后的结果。 「铃铃铃……」纪政阳的手机突然响起,划破各人沉重的思绪。 「杨处长?」纪政阳颇感意外,没有想到杨震华会在此时给他电话。「有什么突发情况吗?」不怪他敏感,实在是专案组那些人做事情太不仔细,前前后后出了不少么蛾子,他都已经怕了接杨震华的电话。 「政阳啊,调往bj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杨震华坐在自己的处长办公室里,笑眯眯的问道。 见杨震华为此事而来,纪政阳有些为难,「杨处长,上次不是说给我一个星期考虑时间吗,这才过了四天怎么就这么着急?」 杨震华看着电脑上得到的最新消息,梁东袭击了包括纪政阳和秦政阳父母在内的六人,一看就是娘娘在背后谋划。太虚幻境的专案组开始进入收尾工作,并不代表对娘娘的追捕就会就此罢休。部里已经决定成立新的专案组和国际刑警对接,誓要将娘娘这个毒瘤绳之以法。 只是这个消息他现在还不能告诉纪政阳,他要让纪政阳主动来找他。只有这样,这到嘴的鸭子才不会飞走,这么好的宝贝,要是不多磨练磨练岂不可惜…… 杨震华坐在办公室里,无声的大笑。而远在成都的纪政阳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第279章 竟是这样 第279章 竟是这样 纪政阳的外套在凌安楠身上并没有披多久,就在沈冰满意的眼神中被重新脱下,回到了原主人的身上。凌安楠后备箱里常年放有一套西装和运动服用来备作不时之需,这是凌安楠在英国养成的习惯,回到国内自然也保留了下来。 在警局换上通体灰黑色的休闲运动服,thomebrowne的衣服剪裁极为合身,使得裹在胸前的纱布十分显眼。好在并没有影响凌安楠前后活动。沈冰此刻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心有余悸。 她万万想不到竟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在国内居然会用炸弹来谋害别人性命。而且手段之隐蔽简直防不甚防,利用患者来传递炸弹,这种违背人性的做法甚至比凶残的歹徒还要泯灭人性。 小宇虽然是二十五岁的年纪,然而无论是从心智发展还是智力水平,小宇都明显停留在了孩童阶段。他怎么可能会理解自己犯下的是什么样的罪行,蓄意杀人可是重罪,搞不好小宇会在监狱里呆上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通过小宇的话语来判断,将他送到这里的人正是他口中的哥哥。越是来自于亲人的伤害,才会让我们更加触动。沈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宇,就算他亲手将炸弹带到了她的身前,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被哥哥放弃的孩子。 「我要去见小宇,你要一起去吗?」凌安楠站在门口,平静的回过身发问道。小宇怎么说也是沈冰的患者,同样也是爆炸案的始作俑者,他相信沈冰心里此刻一定十分复杂。 沈冰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凌安楠,侧面看来胸口高高鼓起了很大一块,从领口悄悄熘出的白色绷带格外调皮,为凌安楠惨白的脸色提供了最合理的解释。轻咬下唇,沈冰很是犹豫,她毕竟不是凌安楠这种专业人士,面对嫌疑人她也无可避免的会产生同情,若只是压在自己心里,还自罢了。若是影响了凌安楠的审讯,那她可就真的是罪人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去看看吧,在观察室里不碍事。」抛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凌安楠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沓。 沈冰嗔视了凌安楠一眼,又一次被凌安楠读透心中所想。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凌安楠的这个本事十分的碍眼呢?心中倔强,脚下却丝毫不含糊。长腿迈开三两步追上凌安楠这个病患,小心的跟在凌安楠身后,注意他不要拉扯到伤处。 站在审讯室外,凌安楠和纪政阳对视一眼,纪政阳率先推开审讯室大门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凌安楠平缓地走在纪政阳身后,虽然不似纪政阳那般来势汹汹盛气逼人,可是他身上散发出地死寂一般的气息让小宇瞬间联想到了咨询室里,凌安楠如同阎王般幽暗的眼神。不停的向后蜷缩,企图远离凌安楠。 「小宇……你哥哥真是好手段啊。」纪政阳将一个证物袋猛地拍在桌上,证物袋中是一个纽扣模样的物品,已经被拆解开来,露出其中精密的线路板。「要不是我们的人多留了个心眼,发现你和爆炸点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五米。说不定就见不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了……」纪政阳冷声说到。 李尤将爆炸物燃烧后的残骸全部带回局里,才发现这个炸弹并不是常规的远程遥控装置,或者是计时装置。小宇带来的这个炸弹和小宇身上的这个纽扣有距离感应装置。只有猴子在远离小宇超过五米的距离时才会启动。也就是说,无论小宇在手上如何把玩这只可爱的玩偶,炸弹都不会爆炸。 小宇不解的抬起头来,不明白纪政阳到底在说些什么。哥哥的确告诉过他,等到猴子画完之后,就尽可能的远离这只猴子,至少要超过五步的距离。然后双手抱头保护自己,张大嘴巴,原地蹲下就可以了。 「说说看,究竟是谁给的你这个玩偶?」纪政阳提起手中玩偶的残骸,被大火烧成焦黑的毛绒玩具已经看不出原型,露出里面令人心悸的线路装置。纪政阳并不敢想,若是对方再狠辣一点,不顾虑小宇的生死,在玩偶上单单只是多放上一些硬币,凌安楠和沈冰还能不能在爆炸中活下来,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小宇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牢牢地控制在狭小的范围内,无法获得施展。强烈的焦虑逐渐上涌,将他渐渐吞噬。「小宇真的不知道,小宇不能说。」坐在椅子上,也许是纪政阳身上的气势太过压迫,让小宇喘不过气来。又或许是隐匿在一旁黑暗角落的凌安楠冰冷的目光太过阴厉,让他开始窒息。小宇竟是直接哭出声来。 凌安楠靠在角落,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小孩子的哭是化解一切负面情绪和压力最好的手段。在审讯过程中,成人会在不断施压中渐渐崩溃,然而小孩则会直接跨过崩溃的阶段,用哭泣重新建设他们的心理防线,这让审讯立时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不得不说,眼前的小宇虽然只有十三岁的心智,要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却棘手起来。货车司机只知道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装作喝醉后制造意外,小周和小汪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拿下。一个因为家里老婆重病走投无路下行差踏错的男人,身上再无任何价值。梁东还在高速上飞驰,估计那方很快也会下手缉拿。 就算如此,他也不奢望梁东能够像袁青鉴那般了解娘娘,一个被娘娘利用来报复的棋子,抛弃的如此轻易,自然不会对娘娘知根知底。反倒是眼前的小宇,一口一个哥哥,和娘娘的关系应当不一般。眼下竟然成了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心中简单盘算眼下的局势,凌安楠缓步走出黑暗,来到小宇身前:「告诉我,哥哥让你做些什么?」凌安楠蹲下身来,用一种仰视的方式和小宇对视,声音也不似之前的冰冷,反而是温柔异常。只是听在观察室内的众人耳里不亚于一枚炸弹再次炸响。凌安楠都已经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竟然还能够强行将自己的状态调整的如此平和,扪心自问,他们没有一人能够做得到。 小周和小汪对视一眼,相视苦笑。若是他们的父母遭到歹徒袭击以至于现在都生死未卜,他们估计早就将那些歹徒全部捆起来严刑逼供方能泄愤。还能够轻柔的凶手对话,做梦还差不多。想到这里,心中对凌安楠的钦佩之情就更加深刻。 众人惊嘆之时,只有沈冰一人皱起了眉头。不对,凌安楠这绝不是平静,以她理解的凌安楠绝不可能在凶手面前如此平静,除非眼前的男人不是凌安楠。 凝望着凌安楠的背影,骤然沈冰眼眸凝聚,直接便冲出了观察室,推开了审讯室大门。 「哐。」门把撞在门上引起巨响,引得屋内三人齐刷刷的着过头来。那一剎那,凌安楠的眼神是那么的灰暗,也是那么的彻骨。 沈冰紧咬下唇,顶着凌安楠审视的目光来到审讯椅前方。凌安楠就在刚才,蹲在地上的身子微微摇晃,显然这个动作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抬手轻轻覆盖在凌安楠背上伤患处,一股温热的液体感通过触觉传递给沈冰。靠近凌安楠,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让她微不可察的捏了捏蜷缩在衣袖中的手指。 蹲下身,轻轻搭在凌安楠的手臂上,缓缓起身,不带一丝力气的将凌安楠从地上托起。然后再重新蹲下,真诚的望向小宇清澈的双眼:「小宇,告诉姐姐,哥哥是谁好吗?」和人建立真诚关系,她只会比凌安楠更具优势。凌安楠那轻微的摇晃,将她彻底晃醒,她无法再旁观的站在那里,隔着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看凌安楠用剧烈的疼痛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 小宇很是喜欢这个美女姐姐,比哥哥之前找给他的所有医生都要温柔,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而且总是很尊重他的意见。这让他感觉十分自在,也很渴望和姐姐聊天。 「哥哥说,小宇不能够告诉别人哥哥是谁。」手指搅在一起,小宇十分为难。这是哥哥仔细叮嘱过他的,他不能违背承诺。 沈冰偏了偏头,换个说法问道:「哥哥现在还在国内吗?」 小宇想了想摇了摇头,哥哥并没有叮嘱这一点,应该就是可以告诉漂亮姐姐的吧。 「那……」沈冰扶着自己膝盖沉吟片刻,「哥哥是不是用的中国护照呢?」凌安楠曾经判断过娘娘很有可能已经不是中国居民,如果能够确认这一点,想来会给筛查减轻很多负担。 显然护照这个词让小宇很难理解,犹豫再三后,才答道:「小宇只在哥哥的包里见过,有好几本护照,至于是不是中国护照小宇就不知道了。」 纪政阳本来微微靠墙的身子瞬间绷直,听到小宇的话他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筛查工作一无所获。竟然是这样…… 如是想着,我们这位刑侦队长如同一只猎豹一样猛地扑出审讯室,朝三楼技侦队跑去。 第280章 原非 第280章 原非 凌安楠站在沈冰身后,并没有在意纪政阳制造出来的动静。 被沈冰轻飘飘的拖起,背后的伤口重新回到酸麻的状态,不再继续撕裂。身体里面本就没有太多的血液可以挥霍,经过刚才的动作后,他才是真真感觉到开始眩晕。白色的灯光照在沈冰瘦弱的嵴背上,并没有弱化这位心智坚定的心理专家,反而给了她无尽的力量和支撑。 他渐渐缺氧的大脑已无法正常思考,两人易位,沈冰蹲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代替他做本应该完成的工作。依稀间,耳畔依旧能够听见沈冰温柔低吟的声音。 「小宇,告诉姐姐,哥哥为什么要让小宇来找姐姐?」感知到纪政阳的突然离开,沈冰心下便知她的问话起到了作用,为刑侦队提供了新的方向。只是那不是她唯一的目标,小宇是无辜的,就算他想要伤害自己,那也不是他本来的意愿。 小宇被纪政阳如风肆虐般的行动惊吓,半晌才回过头喃喃低语道:「哥哥告诉小宇,姐姐能够治好小宇的病,才让小宇来见姐姐的。」四下张望,小宇抬手指着桌上焦黑的产物:「哥哥还让小宇带给姐姐礼物,小宇不知道礼物会爆炸。」 沈冰垂下眼眸,小宇的心智发育有缺陷,非常容易被人操控利用。若是放任小宇交给刑侦队,这些带有私怨的警官一定会将小宇身上的罪名钉死,故意杀人罪未遂,小宇不可能在监狱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想到这一层,沈冰猛地窜起,转过身来直面凌安楠深邃的双眼。正要张嘴,突然凌安楠打断了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好。」 沈冰一时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凌安楠的这个好是什么意思,她还什么都没有表达,凌安楠不可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答应你,到时候你出具一份精神鑑定证明,我会移交给法院让他们了解小宇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凌安楠顿了顿,还是补充道:「你放心,他不会进监狱的,我还没有失去理智。」说罢,便缓缓转过身,朝门外走去。不是他不想行为利落,实在是背后伤患严重,他还不想晕倒在警局里,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必须要小心活动,集中全部精力来对抗晕倒的自我保护本能。 沈冰在原地彻底呆滞,为什么凌安楠又一次准确读出了她心中所想。这样的要求本就让她难以启齿,为什么凌安楠答应的如此不费吹灰之力。那背后绽开的伤口难道不痛吗?就算是对娘娘的报复,常人也不会放过小宇这么好的下手对象,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娘娘感同身受,追悔莫及。 「安楠……」沈冰嘴唇微动,凌安楠的名字悄悄从喉咙中偷熘出去,传进凌安楠的耳朵。 向前行走的身形顿了顿,凌安楠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微微的垂下头,望着警局内干净的地面,眼眸越发的幽深,重新向前走去。他当然不会如此心善,只是对小宇报复,不会让娘娘有任何痛感,就像一颗被抛出的棋子,你将这颗棋子扔进火堆中被烈火燃烧,主人早已转头离开,你说他会疼吗? 娘娘对他已经十分了解,而他对娘娘自然也是一样。娘娘知道他不会为难小宇这个孩子,他也知道无论自己为难与否,都无关痛痒。 至于沈冰的要求,答不答应又哪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李尤,把之前三百人的名单全部给我调出来,娘娘很有可能有双重身份,重新筛查,前后出入的人全部用人脸识别进行比对,把他给我找出来!」从审讯室冲出来的纪政阳迅速理清了思路,娘娘前后出入境一定是使用了不同的身份,这才没有出现在最后交叉比对出的十六人名单中。只是这么一来,没有了前后比对,想要一一筛查个人背景信息,需要的时间自然就大大的提高。 虽然并不是十万火急的想要知道娘娘的身份,然而早一分钟知道,他们身边的亲人朋友就少一分钟危险。 「政阳,放心吧。娘娘不会再下手了……」凌安楠从身后平静的开口道,神色没有丝毫侥倖,而是极为笃定。 纪政阳不解的反问,「安楠,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们现在就是阳光下的靶子,对于娘娘出神入化的电脑技术来说,根本无处躲藏。若是沖他下手,他尚且还能够应对,可一旦娘娘突破底线,像对付秦刚和张兰那般对付他家中的父母,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相信我,他不会了。」凌安楠极其平淡的说道,却让纪政阳为之一振。和之前始终不疾不徐始终冷静的凌安楠不同,如今站在他身前的凌安楠身上那一抹讳莫高深的阴沉和疯狂杂糅在一起,让他都不禁感到一丝惧怕。 凌安楠看着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名单,深深的吸了口气。像娘娘这般自负的人,绝不会同样的行动做出两次。这一次所有的袭击都被化解,接下来的第三局将会是更加残忍更加命悬一线的对决,而且只会是在他和娘娘之间,不再牵连其他人。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正式迎战,在战场上,不正面迎击你的对手,不只是对对手的侮辱,更是对自己的蔑视。他不会这么做,娘娘也不会这么做。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和你旗鼓相当的对手,这是永恒不变的定理。 「铃铃铃……」身后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手机铃声。纪政阳回过头去,见沈冰靠在门边接起了电话。 「文羽,怎么样了?」还在医院等候手术结果的牧文羽终于传来新的消息,凌安楠刚刚平静下去的心重新掀起波澜,微微侧头聆听身后的对话。 「什么!?」 「那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好的我转告安楠,辛苦你了。」沈冰收起电话,不忍心的走到凌安楠身侧,低沉的说道:「文羽说,张阿姨没什么大碍了,脑部的血块已经被清除,等到麻醉过去后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可是秦叔他……」 凌安楠脸上看不出丝毫动容,淡然的说道:「爸怎么了。」 「医生说秦叔脑中有大量的血块,因为面积过大,很难进行手术。所以只能先通过药物引导治疗,暂时还没有甦醒的可能……」沈冰有些微微动容,牧文羽说根据医生判断,二老在跌倒的时候,秦叔应该是下意识地保护了张姨,用自己的手臂垫在张姨的身下。医生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了秦叔的掌骨骨折,正好袖口上还挂着几缕张姨的头发。只是瞬息之间,秦叔只来得及护张姨周全,而遗忘了自己。 凌安楠微微颔首,重新转头,将视线落在大屏幕上。小周正在进行人脸识别比对,对比前后几天出境人员的面貌。 纪政阳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牧文羽此刻一个人在医院,两位老人入院她一定是忙的不可开交。让他稍稍有些担心她的处境。不过晃神只是一剎那的事,纪政阳闭上眼眸又重新张开,再一次集中起来。 「纪队,新繁那边抓到梁东了。这兔崽子还敢沖关卡,要不是我们提早布置,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给他熘了。」小汪从门外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略显兴奋的说道。 「人呢。」纪政阳冷声道,梁东比起小宇来至少能够正常交流,说不定还能够透露一些其他有用信息。 小汪脸上挂着冷笑,「隔壁市的兄弟正押着人往这边赶来,你就放心吧,不会出岔子。」一个跳樑小丑还想逃过警方的手掌心,简直痴心妄想。袭警,安放炸弹,制造车祸,制造煤气爆炸,这哪一件不是要判重刑的大罪,也只有像梁东这样的傻子才做得出来。 那边还说梁东身上搜出了不少假身份证件,估计就是娘娘给他做的想要用来矇混过关出境用的。只是没想到卫晨浩的人脸识别系统一早便将他捕捉,连使用假身份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是不得不佩服卫晨浩这小子。果然是科技改变生活啊,换作是以前,收到梁东的照片,他们也只能下发给各地派出所,让他们派出警员挨家挨户搜查,并且严查出省车辆。这样一来不止被动,还会花费大量警力,而且耗时过多,往往事倍功半。 眼下有了识别系统,不出几分钟时间,人就已经被锁定。接下来就是最简单的逮捕工作,轻松的很。 「等等。往回三个名字。」凌安楠突然出声打破沉默,眼神微微凝聚,定焦在那刺眼的名字上。 李尤迅速照做,将凌安楠锁定的人物信息调档出来。众人注意力瞬间汇聚在大屏幕上,十分不解,单单只看名字,凌安楠又发现了什么? 纪政阳上前两步,轻声念道:「原非……」 咽了咽喉,纪政阳莫名的觉得手脚微微出汗,从凌安楠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找到了,娘娘。 第281章 监听 第281章 监听 「安楠?」纪政阳不明白凌安楠从何得出结论,单单一个名字,凌安楠为何会这么笃定。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凌安楠脸上挂着冷笑,原来是这样。如果是原非的话,一切都顺理成章,不再有丝毫突兀。「还记得我说过的太虚幻境出自哪里吗?」凌安楠侧头,微微一笑。 「不是出自老子和红楼……」纪政阳下意识回答道,只是提到红楼时突然噤声,表情极其怪异的瞪大了双眼:「娘娘?」 除了沈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外,屋内其他人依然一头雾水。娘娘不是太虚幻境的幕后老闆吗,怎么就和原非,红楼梦扯上联繫呢?纪政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也没有读过红楼梦,不过是因为之前凌安楠顺嘴提过太虚幻境的由来,为了更好的理解娘娘的所作所为他拿手机临时抱了个佛脚,在网上找了一篇红楼梦的简介粗略的了解红楼的大概故事。 而里面,贾元春元妃娘娘倒是让他记忆深刻,若非贾府出了如此贵人,怎有那满院春色。 沈冰见纪政阳面露难色,而凌安楠又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愿,才薄唇轻启,柔声解释:「贾元春,红楼梦中的人物,也是曹雪芹笔下金陵十二钗之一。贾宝玉的亲姐姐,被贾府中人称为娘娘。」 顿了顿,沈冰继续说道:「贾元春被纳入宫中,被封为贵妃,也是四大家族唯一的靠山。在里面多有被称作元妃娘娘,我想安楠是想说这个吧。」沈冰缓缓抬起眼眸,坚定的看向凌安楠。 『原』本就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再加上原非这个名字如此巧合的出现在了这里,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元妃娘娘。 凌安楠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李尤把原非的资料信息从公安的资料库中调出。 大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了原非的信息,男,曾用名原微智,1985年2月28日出生,于1996年随母亲办理出国手续,之后的资料除了几次短暂的出入境记录之外,就再无从追溯。唯一知道的是,原非的父亲如今还健在,生活在广州天河区。 「李尤,找一找他父亲的信息。」纪政阳微微皱眉,像原非这样的人,没有户口所在地,在国内没有长期居住,甚至如今还身在国外,要想抓捕可就是难比登天。 「原林,广州天河人,1988年和当时的妻子,原非的母亲祝心怡办理离婚手续,当时的原非被判给了母亲抚养。随后过了不到两年,原林和现在的妻子结婚。再多的资料就没有了。」 缺席的父亲,犯罪学上犯罪新生的必经之路。看来在娘娘的案子上也没有任何例外。三岁时便经历父母离异这么重大的事件,对一个孩子来说影响不言而喻。更何况还要离开自己熟知的环境,进入完全不同的语言环境,那种来自其他人种的歧视在国外是不可避免的。这一点他也深有感触,在国外,总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产生敌意,甚至恶意攻击你,若不是身边有一群还算不错的同学老师,他估计也会走向被迫犯罪的道路吧。 「查一查他母亲祝心怡的资料,看看第一次出国是在什么时候?」凌安楠说道,一般来说第一次出国就办理移民手续并不太可能,再加上那个年代,投资移民还没有兴起,祝心怡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会选择走出国门,还要带上原非这个不过才十一岁大小的儿子,其中缘由就值得他深思。 李尤尝试的调取记录,然而在2000年前,所有的出入境资料并没有保存在网络上,都是储存在各大领事馆和出入境内部,单单是想坐在市局就找到所有的资料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苦笑着摇了摇头,李尤调转座椅:「凌教授,这些资料只有到出入境查档案才知道了,我们坐在这里调不出来。」 纪政阳脸色不佳的点了点头,所有需要追溯历史的案件都要去大量翻阅案件,不是说找不到相关资料,而是因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以前那段时间,政府部门刚刚开始归纳整理所有的信息,一切都是杂乱无章的状态,光是弄清祝心怡的档案所在之处就不知道要沟通多少部门。腹诽归腹诽,该做的事情却也不能逃避。 「李尤,把原非的外籍护照信息找出来,然后把资料整理好发给我,我去申请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就算大陆警方再神通广大,一旦踏出国门也要受到条约限制。如今原非逍遥在外,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杨震华能够被他说服,费大力气让国际刑警发出通缉令,要求他国警方协助逮捕。 「小周,于佳,你们辛苦一趟。去广州找到原非的父亲,了解当年原非的成长情况,以及在国外从事的职业。」 「小汪,去出入境找他们要当年所有有关祝心怡和原非的离境记录。记得多催催他们,必要时可以夸大渲染一下,别让他们敷衍你。明白没?」 小周于佳小汪齐刷刷的从座椅上站起,双腿併拢严肃回道:「是。」 …… 警局门外的一家环境典雅的咖啡厅里,一头金发的kelly或者说,兰因耳朵里挂着老闆家的监听耳机,手上还不断书写着什么信息。漂亮的花体英文在纸张上不断书写,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敏感信息,兰因手中的钢笔凝滞在白纸上,点出显眼的墨渍。 兰因蹙起狭长的眉眼,高耸的鼻樑微微皱起。这是她要交给学校的作业,作为一个完美主义加轻微的强迫症,这张快要完成的作业算是作废了。 脖子微微有些酸痛,兰因索性扔下钢笔,将身子放松的靠近柔软的沙发靠背中。按亮手机屏幕,拨通了视频电话:「hey,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 看着自己妹妹狡黠的表情,心中本来烦躁不已的原非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说吧,妹妹你又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他安排的四场袭击都被那些人福大命大的躲过,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爽,再加上小宇和梁东的被捕,这下他在国内彻底没有可以用来行动的人手。算是五年的基业,朝夕间毁于一旦。 「切,真没意思。」兰因撅了撅嘴,哥哥每次都能够猜透她在打什么算盘,恶作剧每次都不能成功,也是让她十分挫败。就算是哥哥,也总能成功一两次吧。 原非丝毫没有在意兰因的抱怨,这么多年他早就将自家妹妹的行为模式吃透,就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他也知道对方在谋算些什么坏主意。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赶紧换个地方住吧,凌安楠已经知道你的真实姓名了。」 原非没有为自己身份泄露感到担心,反而是骤然提升音量:「什么,你窃听了警察局!」兰因一个人在中国和凌安楠对决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虽然兰因智力方面十分出众,可是没有丝毫的社会阅历,绝不可能是凌安楠的对手。而且窃听警察局这种行为,除了自掘坟墓之外,没有丝毫益处。 「你放心了,我没有接触凌安楠。我只是在武潇潇的包里悄悄放了一个窃听器,不会被发现的。」早在课堂里面的时候,她就趁着武潇潇没有留意,在她的背包里放了一个不到五角硬币大小的黑色窃听器。经过哥哥研发改造的窃听器,可以持续续航超过一周的时间,再加上没有电影中夸张闪烁的红灯,怎么想,武潇潇都是不会发现的。至于将来,从外表来看不过就是一个纽扣摸样的物件,怎么会引起武潇潇的注意呢。 「你给我立即回来,我给你订票,听见没有。」原非极为严厉的说道,任何一个小看对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对手是凌安楠,妹妹的行动实在是太过大胆,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她前往中国的要求。 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大祸,必须赶紧离开,迟则生变。 兰因坐在沙发上,双脚盘在身前,乖巧的吐了吐舌,看来哥哥是真的生气了。「哥哥别生气嘛,我这就回来。」对于窃听警局她还是有一些担忧的,既然哥哥如此要求,那她现在离开就算不得逃跑了吧。不过这作业看来是没办法交给老师了。惋惜的看向桌面上铺开的论文资料,她对佛教中观论有很深的见解呢,不能和中国的哲学老师进行一番辩论实在是可惜。 站起身,将所有的资料收拾干净,抽出自己的手绢将杯壁上自己留下的指纹小心抹除,吸管抽出包在纸巾中放进随身的包里。兰因满意的拍了拍手,大步离开。 看来她短暂的中国之行就要画下圆满的句号了。宿舍方面哥哥一定会派人为她清理掉所有痕迹,自然不需要她操心。 远远的站在接口,兰因留恋的望向警察局内飘出的五星旗帜,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实话说,她还蛮喜欢凌安楠这个老师的,若不是哥哥的原因挡在中间,她也许会真的留在这里听凌安楠多讲上几节课。 希望下次见面,会有不一样的精彩吧…… 第282章 自己的选择 第282章 自己的选择 将众人留在办公室中,凌安楠和纪政阳踏上了刑侦大楼的天台。身处夜空之下,秋日傍晚特有的凉风从两人身侧徐徐吹过。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而这平静的大楼里,有常人看不见的暗涌在缓缓流动。 小周和于佳领命后,先是和广州当地警方沟通,确认清楚原林当前的居住信息后,两人便迅速提起准备在办公室中的行李包立即奔赴了车站。就算凌安楠能够笃定的认为接下来不会再有任何袭击发生,对于他们这些只相信证据的刑警来说,任何的可能性都是可能发生的。只有将对手研究清楚,暴露在阳光之下疲于奔命,才能够保证原非腾不出手制造下一次袭击。在此之前,谁的心都是高高悬起,不能安眠。 小汪带着队里剩下的小年轻们浩浩荡荡的赶赴出入境档案处,大有今夜就要将所有的资料翻找出来的架势。没有准确的时间范围,没有电子索引,没有文件编号,谁都不知道写有原非和祝心怡出入记录的档案究竟是哪一卷。对于小汪和其他的刑警队员来说,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卫晨浩和武潇潇陪在李尤身边,开始核查原非近几年在国内的行踪,因为锁定了其相貌和使用过的身份证件,倒还不算太过艰难。凌安楠在上百个名字中一眼便找到了原非,让他们的工作量瞬间降到最低。卫晨浩算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近乎作弊的操作,而作为传统技术人员的李尤,工作之余依旧在不停感嘆。他很怕长久下去,他也对凌安楠的神技产生依赖,从而失去一个技侦人员特有的直觉。有高人相助,果然是有利有弊。 物证人员赶到秦家,在家中进行採证分析,顺带将凌安楠的手机捎了回来。沈冰见状,心里开始挂念起尚在医院的牧文羽。再加上想要回避凌安楠的心,便在众人散开后提出告辞,自己独自打车离开。 「安楠,我第一次有些后怕……」四下只有凌安楠一人,纪政阳难得的放任情绪释放。对于他们常年游走在枪口下的警察来说,任何危险都早已习以为常。早在他们握住枪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选择了用自己的身躯挡下迎面射出的子弹。然而这是他们的选择,并不是他们身边人的选择。朋友,家人,父母,终日活在提心弔胆之下,还要随时面对来自犯罪分子的报复,这是他们承担不了的重量。 秦刚如今还陷入昏迷中没有甦醒,这都是因为他拜託凌安楠参与到太虚幻境的侦破工作中来。沈冰经受了爆炸袭击,能够毫发无损,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武潇潇和卫晨浩遭到车祸,若不是武潇潇机警,没有下意识踩下剎车,而是猛轰油门。他身上的警服,还会多染上几分鲜血。 凌安楠从裤兜中掏出烟盒和火机,抽出两根,叼在嘴里依次点燃递给纪政阳一根。烟是他出门前从李尤桌上顺走的,李尤抽的烟更加浓烈呛人,正符合他此时的心境。将烟雾用力吸入肺叶,凌安楠垂下眼睑,平静的说道:「好在没事……」 是啊,好在没事。纪政阳微微抬起头,仰望满天耀眼的繁星。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从凌安楠最终说出来,正正的击在他的心上。早就习惯生死的人,并不需要什么宽慰的道理,只需要一句庆幸,一个平静的微笑,足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活过这一次,便是在老天手里多赚了一天。鬼知道下一次危险何时到来,至少现在这一刻他们都还用力呼吸着,不就很好了吗? 「安楠,我决定去部里了。」沉默良久后,纪政阳将菸头扔进快要满溢的易拉罐中,看来近期烦躁的人不少,菸蒂都快要无地收容。就在刚才,他主动打给杨震华,提出了他的要求。专案组工作收网,大批犯罪分子落网,自然不会为了娘娘一人停下脚步。思虑再三后,纪政阳将他们找到的名字告诉了杨震华,并要求杨震华和国际刑警方面沟通,发出全球通缉令,抓捕娘娘。 出乎他的意料,杨震华竟然告诉他新的专案组已经成立。只要纪政阳愿意,他将直接加入新的专案组,实际统领娘娘的缉捕工作。新的专案组依旧由杨震华统领,只是不再需要各处的网络安全小组配合,而是由一批部里的精英组成。并且向他保证,蔡尚泽的事情绝不会再一次发生。而且专案组工作完成后,纪政阳若是执意要回到市局,他绝不阻拦。 被这一次娘娘丧心病狂的举动所震怒,纪政阳不再犹豫,如果能够护得身边人周全,他个人的委屈又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呢。 「你决定好了吗?」纪政阳之前尚在犹豫的事情他从潇潇口中已经得知。武局明里暗里已经给纪政阳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希望他不要为了一时之气耽误自己的前途。只是纪政阳本就是十分固执己见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所以就算他同样认为纪政阳应该离开,却没有以朋友的身份劝说什么。 然而纪政阳此刻突然转变,他也十分理解。理解之余,心底更有丝丝感动。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委屈自己,就值得你真心相对。 「嗯,不去部里,我就永远抓不到原非。」纪政阳十分坚定,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那就好。」凌安楠点点头,「每个人都要为了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我都不例外。所以不要有负担,这种负担会影响你的判断。」 纪政阳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藉此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凌安楠的话他自然明白,选择帮助他破案是凌安楠自己的决定,所以出现的后果也是该由他自己承担,而不是纪政阳过分内疚自责。而这种自责和内疚会在漫长的追捕工作中慢慢放大,逐渐吞噬他的内心,从而影响他本来冷静客观的判断,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嗯,我明白。」 说完寥寥几语,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保持难得的寂静沉默。 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两人也是同类。对自己狠,敢于踏足禁忌之地,敢于行走在黑暗之中。彼此之间不用多说,就自然了解对方心中所想。这样的默契,在如今浮躁的社会中显得弥足珍贵,也让两人格外珍惜。 「走吧,夜里凉了。」两人身上的烟盒被全部掏空,没了热量来源。纪政阳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丝丝凉意。凌安楠背上伤势不轻,长时间得不到休息脸色更加惨白起来。嘴唇开始微微变紫,站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单薄。 凌安楠不再逞强,他确实感受到四肢开始发凉,对身体的控制勉强起来。找到了原非的名字,接下来的工作李尤和卫晨浩应该能独立进行下去,不再需要他操心。再加上纪政阳的协助,应该很快就能将原非的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 毕竟就算受到国界的限制,李尤不能够找到原非在国外的资料。对于卫晨浩来说,那道界限是不存在的。 武潇潇险些受伤,让这位极其宠爱自己女友的男朋友胸中积压了不少火气。有警方的权限掩饰,卫晨浩进出各大资料库的动作都要大胆不少,他在办公室里看的真切。 没有人能够完全消失在网络世界中,就算是原非也不可能。凡存在过必留下痕迹,这一定理不只是存在于现实世界,在虚拟世界中甚至更加准确。 和众人告辞,凌安楠缓慢的走出刑侦队大楼来到车场。拍了拍身上的裤袋,凌安楠才发现沈冰走的匆忙,竟是将车钥匙一併带走。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开车还是有几分勉强。不在意的转过身,凌安楠走出警局大门,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也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家,小心的脱下柔软的衣物。伤口包扎,自然不能沾水。稍微清理自己之后,就这么裸着上身,他将自己重重的埋进枕头之中。他没有去医院守候的勇气,那种消毒液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他犯下的过错。悬而未决的宣判迟迟不能做下,他害怕自己在医院就直接失控,平静的回到家中。是他这个逃兵能够做的,最体面的事…… 薰衣草的香薰燃烧,睡意渐渐袭上心头。凌安楠趴在床上,呼吸声始终平静。在他入睡前,最后一个疑问终于出现,那个从一开始所有人都想问他的那个问题,被憋在心中无人问出口的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原非会向沈冰下手? 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答案只是自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夺取了他所有的理智,甚至抛下秦刚和张兰。什么时候起,沈冰在他心中的分量变得如此重要,重要到不再需要理智判断。下意识里,就会保护的对象。 夜色渐沉,凌安楠终是深深的睡去,结束了这一天。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沈冰揽着牧文羽,坐在icu的门外,隔着玻璃,看着仪器上的线条记录着心跳缓缓起伏。久久不能话语…… 第283章 落跑 第283章 落跑 医院的夜晚总是让人格外的憋闷,牧文羽去了医生办公室沟通秦刚眼下的情况。张兰躺在病床上,还没有从麻醉的药剂中甦醒过来。双手紧紧地环抱自己,微微蜷缩在病房内的长椅上,沈冰神情有些恍惚。 走廊上不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奔忙的医生护士在竭尽全力挽救生命,然而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够得到最好的汇报。仪器冰冷的声音汇成一条直线,隔壁的icu病房中传出家属悲痛的哀嚎。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这句话再一次上演,家属没有闹事,只是极力在释放自己的情绪。眼泪是人类对抗无法承受的悲伤时最强大的武器,在心中轻轻想起这个结论,沈冰不由自主的偏过头,看向平静仰躺的张兰。 二老相伴彼此已经这么多年,再加上政阳的离世打击。若不是彼此搀扶,说不定早就已经倒下。然而眼下的情况确是这么的残忍,秦刚伤势严重,什么时候能醒还不知道。 短短半年内就要经受失去儿子和老伴的双重打击,她不知道张兰能不能坚持下来。老人上了年纪,心态是影响身体状况最大的因素。等到明早张兰转醒后,她们又该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这位老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想到这里,沈冰就于心不忍的偏开头,望向一旁桌上摆放的车钥匙。 她在仓皇逃离警局后没过多久,便在手包中发现了凌安楠的车钥匙。刚才凌安楠受伤,为了避免造成二次创伤,所以是由她开车去的警局。下车后凌安楠毫不停留的就冲进了警局,这把车钥匙也就留在了她的手上。 叫师傅掉转车头原路返回的念头在沈冰脑海一闪而过,然而一种莫名的抗拒将这个念头扼杀在萌芽之中。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离开,怎么能轻易的再踏入凌安楠身边。 当然,她并不是因为害怕受到袭击,受到凌安楠的连累。就以现在情况来说,她已经是原非榜上一员,再往后避不避讳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区别。她害怕的,抗拒的,是出现在凌安楠身前,是和凌安楠平静的对视。 经过纪政阳和凌安楠的交谈,她才明白过来,凌安楠竟是没有任何缘由的抛下陷入昏迷的秦刚和张兰,径直跑到了她的咨询室中去。仅仅只是为了那一丝的怀疑,那一丝的担忧。 纪政阳也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原非是按照凌安楠身边的家人朋友依次下手,连武潇潇和卫晨浩都没有被放过。近期和凌安楠频繁见面的她,自然也不会逃过对方的监视。 然而她知道,她想凌安楠后来也明白了。这其中的不同,这其中的含义。 生死关头,军人能够活下来所依靠的是长期训练后的本能。而这种本能就潜伏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指挥他们的大脑,四肢,进行活动。在这种高压下,会令他们最挂念的人,只会是他们最珍视的人。这是由潜意识所决定,不受主观意识操控,可以是父母,妻子,儿女。 在秦刚和张兰受伤后,凌安楠几乎是立即进入了生死对决的状态。正是在这种状态下,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若不是在他的心中她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很重的分量,占据了他全部潜意识的关心,又怎么会超过秦刚和张兰的重量。正是因为她懂,她懂这一切顺理成章的逻辑中,透露出来的点滴信息,所以她需要逃跑。逃到离凌安楠很远,又离他很近的地方。 医院,替他出现在这里,守着昏迷的老人。让他能够安心破案,抓到凶手。 两人间,一种超乎友情的默契在渐渐萌生,这种关系的转变让她不安。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她错误的解释了凌安楠的行为。或者是,她极度不专业的,对自己的患者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情感。 虽然一开始笑称,这是非正式的治疗,并不需要遵守那些所谓的道德条款。不需要在意保持医生和患者纯粹的治疗关系,单纯当作朋友之间相互聊天而已。只是随着聊天的深入,每一次凌安楠躺在那里,向她展开自己过往的伤口时,她都忍不住想要走上前去,将这个男人圈进怀中传递温暖。因为他太冷了,冷到每一个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冻的瑟瑟发抖。除了少有的朋友能够站在冰山边缘,欣赏那奇异的风景之外。其他人连踏上这座冰山的资格都没有。更何谈走进冰山内部,将他融化。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患者在她面前永远都是真诚相待,将最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没有人会不喜欢真实的人格,就如同穷凶极恶的人身边,总有不离不弃的佳人兄弟相伴。她不愿自己宛如失去理智的业余咨询师,去喜欢上自己的患者。不是因为会受到质询,不是因为会成为圈内的笑柄,只是因为那不是她,不是那个始终了解自己的她。倘若有一天她做出这样的行为,她会为自己而感到羞愧。 心理学家对于感情往往看的通透,也很难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知道这到底是该庆幸不会所託非人,还是该惋惜自己难遇良人。用真心去爱一个人,已经不再是她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那种失败后的撕心裂肺,她再也承受不起。 所以她落跑了,距离同样能够抑制情感的迸发,呆在这样沉重的环境下,她的心终于能够平缓跳动。 「小冰……」牧文羽从屋外缓缓走了进来,眼眶已然红肿,焦急等待了一天的她终于可以卸下坚强的面具,躲在走廊的尽头宣洩出自己心中所有的悲伤。秦叔和张姨在他父亲做出那样的事情后依旧没有责怪过她,甚至是在他们付出了自己儿子的生命之后,依然没有恶语相向,而是极其宽容的原谅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善良的人要遭此横祸,为什么那些凶徒能够如此轻易的下手。 每每报导有老人小孩成为凶案的受害者时,她总是止不住的感嘆,有些人真的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吗?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伤害那些没办法反抗的受害者。恃强凌弱真的就代表他们不是个失败者吗? 「怎么样?」沈冰咽了咽喉,紧张的问道。 牧文羽猛地扑到沈冰身上,将头紧紧地埋在沈冰的颈间,带着哭腔沉闷的说道:「医生说,若是72个小时内秦叔还没有出现初步生理反应,将来再醒过来的机率就很低了……」 沈冰心中大骇,「怎么会这样,植物人状态判断不是要两个月之后才能下决断吗,怎么会说72小时呢?」她以前学习过,在首次作出持久植物人状态的诊断时医生必须极其小心,而且在作出诊断以后的数周或数月内要反覆地加以重新证实。因为判定一个患者处于持久植物人状态,也就意味着这辈子除非奇蹟发生,将绝无甦醒的可能。为什么这里的医生会说秦刚只有三天时间甦醒? 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牧文羽深深的吸了口气,「秦叔年纪大了,再加上脑部的血块没有办法通过手术取出,只能够通过药物诱导,让血块慢慢散开。如果三天之内秦叔还是不见好转,接下来的醒转机率就微乎其微了。」她父亲便是研究脑部医疗器械的专家,从小到大她听了多少次医生为了留给家人希望,去等待那万分之一的奇蹟发生。 可是那么多病患,最终等到奇蹟的又有几人呢?在学术上的甦醒可能,也只是为了符合数据体现而已。那不足百分之零点一的机率,对于一个病患来说,希望太渺茫了。 沈冰沉默不语,她知道牧文羽的父亲便是研究这一领域的专家,耳濡目染长大的牧文羽自然要比她了解脑科学更多一些。 可是,老天。你真的要这么残忍吗?如果你真的一意孤行,凌安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到了那时,就算是神仙转世,也没有人能够将凌安楠从深渊中拖拽出来。 「我刚才已经签字了,要是一旦发生什么突发情况,要立即进行抢救。你要不要叫安楠也过来?万一……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牧文羽低哑着声音说道。秦刚属于脑部受到外力打击,很有可能出现一系列的突发反应,一旦抢救不及时,可就真的回天乏术。 沈冰咬了咬下唇,从手包中掏出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她们不知不觉间竟然已在这里呆了快十个小时。不知道警局那边进展如何,她屏住呼吸轻轻按下凌安楠的电话,等待接通的这几秒钟里,她感觉自己就要窒息。 「沈冰?秦叔出什么事了吗?」睡梦中被吵醒的凌安楠声音中没有丝毫的含糊,而是瞬间相通这通电话的含义。 「医生给秦叔下了病危通知书,你……要不要来医院看看。」沈冰有些不忍,她不知道凌安楠该如何消化这一信息。 两人隔着听筒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凌安楠率先回过神来,平静的说道:「我现在就过来。」随后手机便被扔在了一旁,听到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沈冰终于长舒一口气。 凌安楠还没有失控,还好还好…… 第284章 没有公平 第284章 没有公平 「沈冰。」凌安楠披着一件青灰色的风衣站在icu病房门前,短暂的睡眠后,面色勉强恢复一些血色。 沈冰急忙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沉沉入睡的牧文羽。蹑手蹑脚的走出icu病房,「安楠,你来了。」凌安楠额间冒着汗珠,显然是尽了全力赶过来。下午包扎的麻药作用彻底过去,到了深夜身体机能开始工作,体温开始逐渐升高。所有的神经也随之敏感起来,让凌安楠的每一个行动都变得异常的疼痛。 凌安楠轻轻点头,「爸妈怎么样了?」他刻意回避了一整晚的结果,在此刻终于还是自己问了出来。 沈冰面色稍霁的摇摇头,回过头看着张兰病床旁始终监控生理状态的仪器,「张姨明早麻醉药效过后应该就能正常甦醒,小心护理很快就能够出院。只是秦叔……」 「秦叔怎么样?」凌安楠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捏拳。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医生说秦叔脑部受创严重,脑中血块凝结,手术风险太高。只能先观察情况,要是这几天能够甦醒,那情况就还算不错。若是这两天醒不过来,之后要想甦醒的可能性,就极低。」沈冰语气明显不乐观,他们都多少和医学打过交道,知道这种渺茫的机率究竟有多么艰难。 凌安楠怔在原地,他没有想到秦刚的情况会如此严重。或者说,他刻意回避去了解秦刚的状态。「我知道了,我想走进去看看可以吗?」 轻轻摇了摇头,沈冰犹豫的说道:「icu探访有固定的时间,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进去。我去问问医生看可不可以吧。」秦刚还处在严密观察的阶段,凌安楠应该是想要进去说说话,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同意。 沈冰拍了拍凌安楠没有负伤的左肩,微笑着点下头,朝值班医生办公室走去。 伫立在原地,凌安楠用力的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踏入了重症病房。秦刚躺在病床上,头发已经彻底花白,让凌安楠胸中开始梗塞。秦政阳的离世,两位老人虽然表现的极为豁达,并没有整日沉溺于悲伤之中。然而凌安楠依旧能够感受到,两位老人心中向生的意志在渐渐萎靡。就像被斩断根的苍天大树,没有了营养的来源,来年是不可能开花结果。 「安楠,换衣服进去吧。」沈冰满脸倦色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并没有告诉凌安楠为了达到他的要求,和医生费了多少口舌。 凌安楠沉默的点了点头,接过沈冰递上的隔离服。在沈冰的帮助下小心的穿在身上。两人的动作都十分轻柔,没有吵醒睡在沙发上的牧文羽。牧文羽在医院忙前忙后守着两位老人整整一天,此时早就透支所有心力。在确认沈冰不会离开之后,便安心的睡去。 系好衣带,推开房门,凌安楠缓步走了进去。坐在了一旁的软凳上。 呼吸面罩上雾气凝结,模糊了秦刚的面容。凌安楠背过身,悄悄仰起头来将快要溢出的泪水憋回眼眶。 「秦叔,从政阳走后。我改口叫您爸,可我依然不孝,配不上这个称呼。每一次陪您下棋,看着您深邃的瞳孔,我知道您在回忆思念政阳。我的围棋是和政阳学的,而政阳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在我的风格里,您每一次都像是见到了政阳的影子。让您心里酸楚,却又不愿放弃这唯一可以靠近政阳的机会。」凌安楠的声音低哑却沉稳,缓缓地传入秦刚的耳中。 「您知道吗?每一次我想改变落子风格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想,要是政阳还在,他会不会这么调皮。从我高二那年,我就没了父母,在这世上了无牵挂。都是因为政阳,才将我从无尽的黑夜中唤醒,让我看到黎明的到来。如今政阳已经去了,您不会忍心抛下妈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局面吧。医生说,妈明早就会醒过来,您是不是也要和妈共进退,明早也甦醒过来……」凌安楠说到后面,声音里开始出现一丝颤抖,怎么努力都无法平静。 「爸,您快醒过来吧。政阳不是说要带您去三亚度假吗?我机票都订好了,就差您醒过来跟我和妈一起走。您不是说您膝盖一到阴雨天气就疼的慌吗?三亚最近还很暖和,您去了那里一定腿脚利索,绝对不会再疼。」 「爸,你醒过来好不好。否则,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原谅自己……」凌安楠趴在床边,将头用力埋在洁白的床单上,泪水悄悄溢出,留下水渍。 沈冰看着凌安楠微不可察的抖动肩膀,将头撇向一边。看着凌安楠如此难过的场景,她不再是像咨询室里一样,礼貌专业的表示理解。而是一种难以言喻,感同身受的悲伤在心底悄悄萌生。 秦刚和张兰是凌安楠身上仅有的责任,是维繫他没有放弃自我唯一的牵挂。这一点她比任何人看的都要清楚,就如同许许多多的抑郁症患者,唯一没有放弃自己生命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不想让父母伤心。 凌安楠已经没有了父母,没有了一起长大的挚友。若不是秦刚和张兰无人照料,也许早在四个月前,凌安楠就已经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人活着都在追求一个意义,而凌安楠的意义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是责任,也仅是责任而已。如今,他辜负了这个责任,因为他,破坏了这份责任。沈冰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劝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作为咨询师的无力。 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沈冰的视线始终没有看向凌安楠,心却始终朝向那个方向张开自己的怀抱。凌安楠趴在床上,直到感受到床单上的水渍完全干涸,才重新抬起头来。 深深的将秦刚的面容刻在心中,凌安楠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红日,他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短暂的懦弱结束,他将要回到自己的战场,重新开始战斗。 …… 「哥?你怎么想到来斯德哥尔摩了。」并肩走在一车宽的街道上,兰因不解的问道。当她去到机场才发现哥哥给她预定的机票并不是回英国的航班,而是飞往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原非亲昵的揉了揉自家妹妹的脑袋,看着头发散落开来,才满意的收回手。「英国短时间回不去了。他们查到了我原非和craig的身份,估计要不了多久英国那边的伪装很快就会被戳穿。」原非脸上挂着冷笑,丝毫没有在意接下来会受到的追捕。太虚幻境犯下的不过就是中国国内和周边一些第三世界国家的人口走私,一没有触碰军火,二没有影响政治,三没有走私毒品。就算中国警方要求国际刑警组织协助缉捕工作,对于他的追捕力度想来也不会大到哪儿去。这一次他是凭空在英国消失,兰因也是利用他备好的假身份护照离开中国。在瑞典多呆几天,好好休息,将接下来的计划布置完整才是最令他上心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个凌安楠还挺厉害的。我听他们对话里面,他直接在名单里面找出了你的名字。哥,你说你俩要是公平对战,谁能赢?」兰因双手插在上衣兜里,将那些路人投过的好奇眼神抛在身后,脸上挂着和原非如出一辙的冷笑。原非可能是因为在英国长大的原因,身材并不似亚洲人普遍那般瘦小。长期的运动锻鍊让他一米八五的身高看起来更加挺拔,走在异域街道上,和高挑的妹妹倒是格外的相配。 黑色干练的短发在国外异常少见,亚麻色的休闲西装更是在不经意之间泄露出温柔精英的气质。原非笑着点了点头:「凌安楠不是个简单对手,只可惜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公平对战。没有公平,不可能有公平的。可惜了……」他仔细研读过凌安楠的资料,若是四个月之前,凌安楠的软肋可以算作是几乎没有。换到今日,走在阳光下的凌安楠浑身上下都是致命软肋,他不会故作绅士,白白放弃这些弱点。 秦刚现在还没有甦醒,就表示他之前的行动并不是毫无建树。这倒是让他喜出望外。 更何况,在兰因离开中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坚不摧,立足于不败之地。 「他能够看懂原非的含义,也是哥你没料到的吧,否则你就不会用原非这个身份。」兰因显然没有给原非留面子的意思,如果哥哥在一开始就提前谋划清楚,怎么可能还那么傻傻的用中国护照入境,白白给大陆警方追查的线索。 原非一时语凝,他当时的确是因为太虚幻境一夕间被人攻破而产生了心态上的变化,情急之下一时不察便用了平日里出入中国的中国护照。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中国的领空。无奈之下,他只得在离境的时候更改身份,用英国的假身份离开。否则他暴露得只会更早,连下一手准备都无法完成。这五天的时间,刚刚好足够他完成下一阶段的铺垫工作。 就是不知道,如今温暖柔软的凌安楠,还能不能承受那般沉痛的打击。 第285章 博叔的头七 第285章 博叔的头七 「老朋友,最近安好?」游艇还未驶出海港,原非坐在甲板上,感受着船只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示意船长稍等片刻开船,他轻松的说道。 对方显然是没有料到原非会突然打电话过来,十分诧异:「oliver,你怎么想起和我通话了。小kelly最近还好吗?」 原非看着端着酒杯倚靠在栏杆上的兰因,笑着道:「kelly就在那边,怎么想和她聊聊?」和他通话的是大学时期认识的老朋友,想到那段青涩的时光,几人勾肩搭背一起去夜店,和当晚最火辣的女生在舞池里热舞,一起喝最烈的酒。好几次被送回家的时候,小kelly就会双手抱胸守在大门前,面色不善的望着喝得烂醉的几人。这群狐朋狗友将他踹下计程车后,就在kelly审视的眼神中仓皇逃跑。不得不说,小时候的kelly着实给他们这几个大哥哥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不不不,我就随口关心两句,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怎么老朋友突然想起我了?有什么事情需要代劳吗?」对方笑着拒绝移交手机的意见,他可不想和小kelly聊天,会把他的心都冰冻起来的。 「的确是有个事情想让你帮帮忙,你最近不是在筹办会议吗?分会场的主讲人邀请的怎样?」原非盯着在facebook看见的好友动态信息,勾了勾嘴角。 「果然oliver还是那个薄情oliver,没有事情绝对不会打电话。说吧,这一次又要欠下多大个人情?」对方对于原非的要求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原非摇了摇头,无奈的苦笑:「看来我在你们心里就是如此的地位,下一次见面我们应该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否则都不知道你们把我污衊成什么样了。」他的确是平日里繁忙了些,和这些老友疏于联络。那也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得关心朋友,那他成什么人了。 「下次见面?估计有的等了。francis去冰岛度假了,估计得有个小半年才会离开。我在美国这边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除了karen还留在英国之外,你估计谁都见不着。」 「那不正好,我现在也不在英国。我在波罗的海上飘着呢,短时间内准备谁都不见。」 「波罗的海?你在瑞典。好地方啊,我都好久没度假了。」话筒中传来对面的羡慕哀嚎声,明显是被工作压榨的不轻。「先别打岔,oli你问我会议的事情干什么?」 「是这样,我认识一个朋友,对你会议的主题有很深的见解。我把她发表过的几篇文献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邀请她到你那里当一个分会的主讲?」原非摸索着食指指腹微微的薄茧,浅笑着说道。 对方坐在办公室里惊喜的挑了挑眉,oliver不是轻易会开口推荐朋友的人。要不是这个人是真的术业有专攻,要不就是oliver想要追求人家。毕竟那句子中的she是那么明显。「说说看,是哪个美女把我们风流倜傥的oliver都迷得神魂颠倒,居然都找到老朋友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先看看她符不符合你的标准,要是可以就帮兄弟个忙。」 一口饮下桌上一杯底的威士忌,调侃的回道:「你都开这个口了,我相信她的实力绝对是过关的。不过组委会这边还是要审核一下她的资历,若是没有达到一定的成功案例,你也知道,那是没有说服力的。」 「行,东西我发到你邮箱了。不过千万不要说是我在中间撮合,就说是在期刊上看见了她的投稿,觉得不错就行。说漏了嘴小心下次我让你下不了桌。」原非眼中没有一丝笑容,严肃的警告道。 「我办事你放心,正好离会议开始还有三个月,时间上肯定来得及。」 原非轻轻点了点桌子,心中开始思忖:三个月,比预计的时间要短一些,不过应该足够。毕竟之后涉入其中的只有凌安楠一人而已,用三个月设下一个细细编织的大网,就算仓促他也有自信,让凌安楠今生都无法翻身。 「行,那就谢了。有空回英国聚。」 「没问题,再见。」 电话收了线,原非从甲板上站起,手上端着白葡萄酒杯来到兰因身边并肩站立,「海果然还是这么美,让人心中始终挂念。」 「没有大海映衬的落日并不圆满。再说难得今天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哥你确定不要叫些朋友上来?」兰因指尖轻轻托住酒杯,冰冷的液体让杯壁上凝结出水珠,缓缓向下滑落,打在白皙的手背上。白种人怎么都不会晒黑的特性在此刻格外让人生羡,站在驾驶舱的船长是一名亚洲混血,长期在海面上暴晒,皮肤早就变成健康的颜色。不似兰因这般依旧白里透红。 「今天就不用了,我只是想出海平静一下而已,理理思路。」兰因的提议换作平时他估计早就答应,出海没有美女相伴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风。只是今天他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因为按照中国时间来计算。 今天,是博叔的头七。 将杯中酒液撒进大海,原非垂下眼眸,盯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沉默不语。 博叔是自己主动求死,他的死在他心里,产生了经久不停的波澜。这种逐渐蔓延开的悲伤,在逐渐吞噬他的理智。本来只是轻松玩乐的游戏,走到如今他已经开始动用属于他的真实的力量。这些曾经和他有过交集的朋友,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晃神之际,就会错手伤到自己。 瘪了瘪嘴,兰因惋惜的说道:「那好吧,我进房睡会儿,到了你再叫我吧。」哥哥显然不是想要大醉的心情,更何况船上没有可以一起开心放肆的伙伴,她一个人独酌未免有些太孤寂,还不如回房睡觉来得实在。毕竟她才落地不到一个小时,飞机上的睡眠质量自然是不好的。 躺在温软的被窝里,兰因不免想到凌安楠,真是个有趣的人儿。在她离开之前,秦刚和张兰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不知道此时两位老人有没有从昏迷中甦醒。要是醒了过来,那就实在是太可惜……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张兰的麻醉药效渐渐过去。张兰眼皮微动,终于是勉强睁开双眼。牧文羽守在身边,迅速按下了呼叫铃。医生带着护士快速走了进来,为张兰进行了全套的身体检查。确认没有任何后遗症产生,只需要再留院观察两天,确定煤气在体内没有残留,头部没有出现脑震荡的后遗症,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张兰全程没有出声,而是积极配合检查。在她的心里,早在睁眼没有见到秦刚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的老伴情况并不乐观。否则他不会不守在自己病床前的,他怎么会忍心呢。 等到医生收拾好器械离开后,张兰才缓缓抬起头来,沉稳的问道:「文羽,告诉阿姨,你秦叔在哪儿呢?他情况怎么样?」 牧文羽双手抱在胸前,紧紧抱住自己双臂,见张兰脸上挂着笑容,眼眶却开始渐渐湿润。将心中的酸涩强压下去,努力平静的说道:「秦叔在隔壁病房,还没有醒过来呢,医生说秦叔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甦醒,沈冰和安楠在那边照顾着。」 张兰一眼便看穿牧文羽的言辞闪烁,垂下眼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重新抬起头来:「文羽,找个轮椅来,推阿姨去看看吧。」 「张姨,医生说您还不能下床。」牧文羽下意识反驳道,秦刚身上插了不少仪器,她怕张兰看见心脏会受不了。 张兰平静的摇头,「张姨知道你是好孩子,没事的。张姨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陪张姨去看看吧,否则心里也不会安心的。」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她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牧文羽勉强忍住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找轮椅去了。 「安楠,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休息,你看起来脸色真的不太好。」秦刚的病房内,凌安楠缓缓站起身就要离开。沈冰张嘴叫住他,不为别的。实在是凌安楠嘴唇微微发紫,身影看起来也单薄了许多。一夜未眠的守在这里,对于本就受伤的凌安楠来说无疑更是元气大伤的行为。 只是凌安楠一直坚持坐在秦刚病床前低声说话,她也没有办法出言劝阻。只能随他去了。 「我没事,你把车钥匙给我。」凌安楠缓缓抬起手来,用力捏了捏拳,想要通过发力让身体恢复些元气。 沈冰咬了咬下唇,转身从手包中掏出凌安楠的车钥匙,轻轻放在他的手上。凌安楠现在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谁也无法劝阻,除了跟在身后等他倒下之后为他包扎疗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我走了,有新的进展,你给我电话。」凌安楠将车钥匙紧紧捏在手中,让钝痛的感觉刺激自己疲劳的神经,不至于双膝一软摔倒在地。他还没有找到原非,他还不能倒下…… 第286章 游戏开始了 第286章 游戏开始了 「政阳,结果怎么样了。」打车回到警局,凌安楠片刻没有停留的冲进刑侦队办公室。纪政阳到的比他还早,回家不过就换了身衣服在床上勉强打了个盹就重新收拾出门。 正如同他无法安眠一样,他知道凌安楠也一定不能入睡。他特意给医院去了电话,秦刚的情况目前来看不算乐观,甦醒时间没有人敢下结论。在这种内疚作用下,找到娘娘的踪迹,俨然间变得迫在眉睫起来。 「走,我们上楼去。李尤把机场的出入境资料整理出来了,小周和于佳那边估计很快也有消息传回来。」纪政阳揽上凌安楠的肩膀就要往楼上大步走去。 被纪政阳猛地拍在肩上,来不及组织纪政阳的动作,凌安楠苦笑的闷哼一声,「政阳,伤……」 纪政阳一时激动,竟是忘记了凌安楠背后严重的伤势。急忙松开自己粗壮的胳膊,「没……没事吧。我不小心给忘了。」见凌安楠行动见和平日无异,甚至穿上黑色运动服举止间更加干练,让他下意识看作是他手下的队员,抗造的很。 凌安楠挑了挑眉,纪政阳可不是鲁莽行事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脸上挂着坏笑,凌安楠问道:「怎么,我们的刑侦队长铁树开花了?」纪政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成家,不知道市局里有多少新进的小师妹们天天梦着能够和纪政阳有更多的交流。只可惜妾有意郎无情,纪政阳这个榆木疙瘩始终没有表露想要谈恋爱的意思,不知道让多少心怀梦想的姑娘鎩羽而归。 纪政阳脸上一红,只是因为古铜色的皮肤,并没有暴露在众人眼睛之下。「你说什么呢,我不过就是这段时间忙了点,有些精神不集中而已。」 凌安楠呵呵的笑了两声,纪政阳虽然是刑侦队长。但是在他面前,浑身上下依然有不少的破绽。比如最后那句话时,悄悄捏进拳中的大拇指,微微耸动的肩膀,和不自然的耳朵上下挪动。仔细在脑中回忆一圈,昨天纪政阳唯一接触到的就只有牧文羽一个陌生人了,要不然就是纪政阳生活中另外出现的朋友,才改变了平日不苟言笑的纪政阳。 「走吧,看看李尤那边找到些什么。」凌安楠稍微侧头,示意纪政阳走出门去再说。 纪政阳颔首,转过身去悄悄往外吐气。果然是不要和心理学家交流,三言两语就能够看穿你心中所想,实在是让人心里不爽。他没有在家休息很长时间的另一个原因,正是因为有一个人从昨天起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他是典型的行动派,在看清楚自己心思后,自然不会再拖拖拉拉。牧文羽昨天出现在手术室门外的样子,和他每一次梦境中所幻想的女孩模样一模一样,连丝毫偏差都没有。 而牧文羽一看就是凌安楠的朋友。这不,他一大早就在警局十分心诚的等候凌安楠,希望能够套得基本信息。 「牧文羽吗?」走在楼道上,凌安楠背对着纪政阳走在前面,冷不丁的冒出牧文羽的名字。 纪政阳瞬间怔在原地,不能动弹。要不要这么准,他自己从确定心意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小时而已,凌安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安楠,我发现有些时候你还是很讨人厌的。」纪政阳掩饰自己失态地说道,一面重新迈开步子。 凌安楠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掩饰情绪转移话题这项本事上,纪政阳还真的只能算得上是不及格。 「我算是败给你了,帮我个忙。告诉我牧文羽现在有没有男朋友?」纪政阳索性三两步追上凌安楠,两人就在楼道中央停了下来,开始交谈。 凌安楠心中回忆,沈冰好像没有和他提过牧文羽有遇上新的良伴,那就是应该是:「没有。只不过……」经历过秦政阳的事情之后,牧文羽究竟还会不会接受纪政阳这样高危险的职业从事者,他也说不好。 「只不过什么?」凌安楠显然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让这位久未尝过恋爱滋味的刑侦队长有几分紧张。 凌安楠略一思忖,便将自己的担忧沉在肚中。牧文羽接不接受和他没有关系,既然纪政阳有这个意思为何不给对方一个机会呢。「没什么,我一会儿把她的联繫方式发给你,剩下的路我可就帮不了你了。毕竟,我和文羽也不熟。」 纪政阳错愕的看着凌安楠的背影渐渐远去,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兄弟的脑回路确实和旁人不同,一般人介绍自己的朋友,总会说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彼此见一见。凌安楠倒好,联繫方式拿去,剩下的自己看着办。苦笑的捏了捏太阳穴,纪政阳抬起长腿直接迈过剩下三阶楼梯,追在凌安楠身后进了技侦队办公室。 「凌教授,您来了。我知道原非的样貌了。」李尤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便将原非些微异域的面庞放大在屏幕上。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神直直的和凌安楠对视。 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凝结起来,「凌教授,原非在博微死的当天下午就已经以craig的英国护照身份离开了中国大陆,直接飞回英国,我们怎么都晚了好几步。」他用警方内部的面部识别系统,通过比对找到了原非在离开中国边关时所使用的身份。 「李尤,把这个身份发给杨震华,让他们联繫国际刑警组织对原非展开调查。」纪政阳沉稳的说道。 李尤微微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所以在找到背景信息之后就已经整理成文件,就等纪政阳下达命令。「不过纪队,昨天晨浩在这里一时手痒,已经查完了。」李尤挠了挠发痒的脑袋,苦笑着说道。 昨天做完面部识别之后,卫晨浩就原地坐不住了。非要翻到墙外去找原非的资料。他好说歹说都拦不住,在加上那傢伙的确是手快,最后只能随他去。没想到一查之下才发现…… 「昨天晨浩已经查过了,craig也不是原非在国外使用的真实姓名。是一个伪造的身份信息,原非在这点上很谨慎。」 纪政阳微微皱眉,这么看来他们只能够顺着原非这个名字一路追查下去了。不过,如果原非二十年前就已经出国,想要在国内找到更多的信息,难度就陡然提高不少,毕竟鞭长莫及。 「纪队,您先别急着皱眉头。昨天我们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卫晨浩那小子思路灵活。原非很有可能改名字,但是她母亲更改姓名的可能性并没有那么高。我们查过了,祝心怡在移民之后是嫁给了英国一个叫richard的企业家,具体的信息晨浩还没有深挖下去。但这显然不是一条死路,至少原非在离开中国后的第一个落脚点有了线索。顺着时间线一直追查,总会有结果的。」 凌安楠勾起嘴角,没想到卫晨浩办起事来这么靠谱。不过现在人呢? 「那小子人呢,跑哪儿去了?」纪政阳倒是抢先一步骂了出来,功劳立下了,想要表扬他却找不到人,这算什么事。骂到后面,纪政阳自己就笑了起来,能去哪儿呢,武潇潇陪着他一起除了回家睡觉还能跑出去浪不成。 「他俩一直呆到了今天早上才走。祝心怡的资料因为时间久远,找起来费了不少功夫。晨浩说他下午再来继续找原非的下落,上午这段时间就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李尤表情严肃的原话转告卫晨浩临走时扔下的大话,惹得纪政阳脸上阴晴变幻,这都是哪儿来的坏习惯。 看在卫晨浩这段时间出了不少力的份上,纪政阳勉强的冷哼一声:「行吧,你中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接着追查richard的下落。还有他动手的时候你看着点,别惹出麻烦。」卫晨浩能够查到祝心怡的线索,想必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不过他都已经习惯了,只要没出什么大问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纪政阳长嘆一口气,正要让李尤接通小周和于佳的电话时,突然发现身侧的凌安楠十分沉默。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沉默不语。「安楠,你在想什么?」转过头,见凌安楠盯着中间的会议桌一动不动,便顺着视线找去。 桌面上是密封在证物袋中的那张画作,小宇画下的画作。昨天被凌安楠带来之后,被李尤顺手封装进了证物袋中,此时摆在桌面上,吸引了凌安楠的目光。 「没什么……等晨浩来了,让他帮我个忙。」凌安楠平静的说道。 原非应该是通过监狱内部的监控网络读到了他的唇语,知道了有关小猴子的故事。像监狱这种内部监控,想要入侵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经意间就会留下能够被反向追踪的证据,说不定这也是个突破口。说不定比追查身份来的要更保险一些。 凌安楠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深邃。 原非,娘娘。游戏开始了…… 第287章 「孤儿」 第287章 「孤儿」 「哥,你说博叔为什么那么选?」兰因端着晶莹剔透的酒杯来到甲板上,远远的杯中的泥煤香气便顺着海风钻进原非腹中。深吸一口气,原非脸上带着笑猜到:「十七年单一麦芽?」他这个妹妹喝酒的品味是真的不错,不爱甜口清淡,独爱泥煤味浓厚的高地单一麦芽苏格兰威士忌。而且从不加冰,就这么享受它本有的气息在胸膛翻滚炸裂。 「嗯,晚上有点睡不着觉。」兰因轻轻点头,回房之后她躺在床上才明白为什么哥哥今夜的情绪如此奇怪。博叔走了七天了,从十年前哥哥带着博叔回家的那天晚上开始,这个性格温和醇厚的叔叔便成为她生命中另一个避风港。再到后来,哥哥决定开展太虚幻境,博叔则是义不容辞的回到中国,为哥哥的理想搭桥铺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说走就走了。纵使她已经看淡生死,看淡人性,心底深处也不免有些感触。 原非看着夜里开始逐渐掀起波澜的海面,今夜无云遮盖,天上的星空璀璨闪亮,让身处大海中漂泊的他心中不免为之震撼。「大概是因为倦了吧……」 「哥……」兰因微微皱眉,开始担心哥哥的状态。这么多年了,哥哥从未有过如此脆弱的神态。脸上那抹自信的微笑从未在脸上掉落,然而今夜她明显能够感受到哥哥身上出现了一种疲惫的情绪。 「哥哥,是你倦了吗?」博叔自始自终都是在按照哥哥的想法行事,不掌舵的大副又怎么会在航行中迷失方向。这么听起来,更像是哥哥开始迷失。 原非垂下眼睑,伸手拿过兰因手中的酒杯,将小半杯酒液一饮而尽。高度数的高地威士忌野性十足,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相比大多数喜爱苏格兰威士忌的酒徒来说,他更喜欢苏格兰低地酿造的威士忌,棉柔醇厚,带有些微海风的咸湿气息。能够在琼浆的作用下,将情绪顺着心底的缝隙蔓延出来。 「袁青鉴就像博叔的儿子一样,虎毒不食子。博叔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袁青鉴落在警方的手里,可是博叔一旦深陷进去,他和我过于频繁的接触就会将我的身份暴露。凌安楠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索,所以与其左右为难,还不如果断抉择来的干净利落。」原非淡淡的说道,早在他离开成都时,他就知道博叔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一旦博微落在凌安楠手中,博微就将成为凌安楠用来了解对抗他的最佳武器。博微不愿意被人利用,也不愿意伤害看着成长的自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更何况,在这漫长岁月中,羽翼渐丰的他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不再需要博微的扶持,对于博微来说,死亡也许是更好的解脱吧。 兰因见哥哥把自己的酒一饮而尽,不满的瘪了瘪嘴。随后眉毛一挑,原来哥哥知道博叔没有了生的意志,那看来哥哥今晚的情绪也没什么好担心了。她一开始还担心哥哥是因为接受不了博叔的死讯,才非要出海呆一晚上。眼下这么看来,不过就是因为凡人失去至亲后正常的悲伤步骤,等到明早上岸估计今夜的一切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手将酒杯扔在吧檯上,兰因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客舱。例行完自己作为妹妹的义务,她也就没有任何更多的理由呆在甲板上。毕竟作为一个智商卓绝的人才,哥哥已经启动了自我防御。出海释放情绪,然后才重新上岸,这种将悲伤抒发在特定环境下的行为,是人类最有效的自我拯救办法。既然哥哥都有自我控制意识,没有在家中失控,她这个做妹妹的就应该替哥哥多享受人间欢乐。 毕竟良宵苦短,及时行乐才是一个优秀的哲学家应该做的事情。今晚驾船的船长如此年轻帅气,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可惜。 绕道驾驶舱门前,兰因轻轻推开门,露出一条缝隙。长发微微披散,狭长的双眼朝内望去,对着里面正在研究航海地图的船长抛去一个魅惑的眼神。嘴唇微张,小舌轻轻掠过红唇。见船长眼睛渐渐发直,兰因轻笑一声,缓缓将舱门关闭,向自己房间走去。 哥哥既然心情不好,那她就只能自己寻找欢乐。 一杯酒下肚,浑身开始发热。听到身后驾驶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原非无奈的摇了摇头,妹妹今晚又在使坏。不过在人际交往上,他倒是还没见过自己的妹妹吃亏。只要她能够理智的知道自己行为的代价,想做什么他从来都是随她去。 走到吧檯后面,原非推开酒柜,伸手便拿向最外面摆放的单一麦芽。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原非将已经握在手中的酒瓶轻轻放回。从最里处取出一瓶通体透明的伏特加,从冰柜中取出两只凝结成酒杯模样的冰杯放在吧檯上,轻轻将纯净的伏特加倒入其中。 端起两只冰酒杯,原非重新回到甲板上,将属于自己的一杯一口灌入肚中。随手将剩下的冰酒杯扔入海中。 左手端着剩下一杯酒,指腹直接捏住冰块,钻心的寒冷透过传导神经进入大脑,让他抑制住内心翻滚的情感。博叔性格温和却格外喜欢俄罗斯民族酿造的这种极其辛辣,在口中如同烈焰般燃烧的伏特加。看着海面,收起自己最后的脆弱,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开,在海面上掀起细微波澜,而后又很快毫无影踪。 没有可以回头的对决,他倒想看看是他的灵魂足够深沉,将凌安楠吞噬。还是如今这个温暖的凌安楠,能够抵抗来自黑暗世界的侵袭。 心中对接下来的对决有了大略的规划,原非也回到房间开始闭关思考。任由海浪打过,让游艇上下沉浮。 …… 「纪队,凌教授。」小周和于佳的头像出现在大屏幕上,二人刚刚见完原非的生父,原林。 小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始,原林显然对自己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几乎没有了解,除了小时候的一些片段之外,其他的竟然是一无所知。 于佳相比起小周来说,更加的义愤填膺:「纪队,哪儿有这样的父亲,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牲。」 凌安楠对于佳的反应不知可否的微微点头,原非能够形成如今的性格,必定和他的家庭成长环境密不可分。原林的行为他不用去了解也能够猜个大概。 「说吧,别在那儿抱怨了,赶紧的。」纪政阳见两人磨磨唧唧的,不爽的说道。 小周微微颔首,「我们找到了原林,根据他交代他和祝心怡在原非两岁的时候就开始分居,两人都在广州工作,把原非留在了成都外公外婆家。三岁的时候办理离婚,原非归祝心怡抚养。在那之后,原林就没有再见过他这个儿子。」 纪政阳心中大吃一惊,就算是离婚,也不会有爸爸快三十年过去了,都没有再见自己的亲生儿子。「然后呢?」 小周咽了咽喉,继续汇报:「原林从朋友那边得知的消息,原非在那之后一直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在原非五岁的时候,外公外婆因为突发的疾病,在一年内相继去世。当时的祝心怡正好在发展事业的上升期,只是定期给原非请了个保姆在家中,并没有将原非接到身边抚养。」 「你的意思是说,从五岁开始原非就一个人生活?」纪政阳蹙着眉头问道,一个还没有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孩,竟然就开始了独立生活的日子。有父母和没有父母有什么区别,就是个没人关心的孤儿。这两个当父母的,简直应该遭天谴。 「按照原林的形容应该是这样。」于佳点点头,他听到时候也是和纪政阳一样的不敢置信。「原林还说,在原非九岁那年,祝心怡和国外一个企业家相识相恋,在国外结婚后就定居国外。没过多久之后就将原非也一併接了出去。之后的消息因为相隔甚远,他也不清楚。」 纪政阳点点头,这倒是让他对原非有了更深的认知。从小独自生活,想必性格孤僻怪异都有了合理的来由。而且一个长期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很难踏出自己的舒适区,被祝心怡接出国去,想必心中是万般不情愿。 「原林知不知道祝心怡嫁的人叫什么名字?」凌安楠平静的开口,并没有为他们的叙述所动容。纵使他知道每一个穷凶极恶的凶徒都有值得同情的经历,但是他伤害了自己在乎的人,就绝不会放过。 「好像叫什么richard,具体的名字他也不清楚。外国人的名字又长又臭,谁记得住。」于佳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凌安楠微不可察的眯起双眼,如果原非到国外之后一直生活在完整的家庭中,长期在国外的文化下生活,他现在的人生观倒有几分不合理了。「让卫晨浩好好把原非出国后的经历给我调查清楚,不可能就这么顺利。」原非对人的欲望实在是理解的太过深刻,一个主攻电脑的人若不是亲身经历过人间冷暖,怎么可能。 见指针渐渐指向十一点,纪政阳终于是坐不住了,拿起电话便打给了卫晨浩。 放在床头的手机骤然响起,吓得卫晨浩猛地从睡梦中惊起,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手忙脚乱下,他直接将电话挂断。 坐在床上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而后温柔的看向睡在自己身边的武潇潇,轻轻的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轻轻的吻在额头上。被电话吵醒后的怒气,在看见武潇潇沉睡的面容后,瞬间消失。 沉默的望了一会儿后,卫晨浩悄悄起身,准备洗漱出门。纪政阳一定不会平白催促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想要他尽快追查。 想到武潇潇手背上还未消退的红印,平日里淳厚的卫晨浩眯起双眼,眼神狠厉的望向镜中的自己。 这一次,他一定要和原非槓到底! 第288章 福利院 第288章 福利院 「政阳哥,你急着找我?」卫晨浩上了计程车之后,将电话回拨过去,一面嘴里不停嘟囔着:「要动手就动手,干嘛非得选择车祸呢。这下好了,车是完全报销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昨天彻底从睡梦中甦醒后,他悄悄拉着武潇潇来到一旁,想要知道自己的爱车如今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结果不问还好,一问他的心脏病立刻复发。武潇潇不忍心的告诉他,他的那辆小爱车,整个后座全部被压扁下去,保险槓掉落,完全畸形。俨然一看就是一辆废弃车厂的报废车辆,要不是油箱在车辆左侧,勉强没有被压爆之外,估计当场就自燃起来,连灰都不剩。 至此,他对原非的恨意就更上一层楼。那可是他自己赚得的第一笔大钱买下的车,就这么报废,让他心里怎么接受得了。 「小兔崽子,你还敢挂我电话。」纪政阳佯怒道,刚才他拨过去响了两声电话里才传来对方不便接通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被按掉了电话。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卫晨浩在做些什么,难免不起坏心不调侃两句。 卫晨浩坐在计程车后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别人打趣他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是纪政阳是看着潇潇长大的哥哥,被哥哥打趣,这怎么听起来都怪别扭:「政阳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是不是要我继续追查richard的消息?」昨天离开之前,他刚刚挖到和祝心怡结婚的英国企业家,实在是因为经历了一天的惊吓,再加上前几天的熬夜工作,才和李尤商量先回家休整一下。 「嗯,原非和他的父亲没有接触,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从他母亲那边得到他现在的身份。」纪政阳沉声道,原非用于离境的身份是伪造的假身份,由此推断,他应该所有可供追查的身份都是伪造的假身份。根据凌安楠提供的信息,在国外制造假身份难度比制造中国的假身份难度和门槛要低很多,对于原非这样的高手来说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两人商量之下,一致认为只有回到时间的起点,从原非的成长过程中一步步追溯,才能够顺着脉络找到原非最真实的身份。 「没问题,我还有几分钟就到市局了。不对政阳哥,能不能和交警那边商量一下,把昨天我车里的东西都送过来啊,我电脑还在车上。」卫晨浩有些焦虑的说道,昨天他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人送去医院,武潇潇因为担心他的伤势,忘了从车后座上把他的手提包取下来,就被拉到交通队去了。昨天一整天昏昏沉沉,在警局用的也是市局的电脑,没有用自己的私人电脑。结果今早才想起这个十分紧要的情况。 「行,我让交警队那边给你送过来。不过我听说你那车估计是报废了,肇事司机显然是家境贫困,赔不了你几个钱。要是交警那边认定事故不是意外发生,你这车估计保险也不会认赔,你心里先有个数。」纪政阳摇着头说道,他们这边接手了事故调查,倘若是发现肇事司机有和他人合谋制造车祸,卫晨浩这次估计可就亏大了。 「嗯,我知道了政阳哥。」卫晨浩沮丧的垂着头,倒不是因为心疼钱,近来公司有大量资金注入,很快就已经走上正轨,钱方面他倒不是很担心。他心疼的是这辆车,上面承载了他人生最艰难的这么三年时间,在他心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就这么报废,他于心不忍。 收了电话,纪政阳浅笑的望着坐在对面的凌安楠,「晨浩在来的路上了。安楠,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凌安楠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见纪政阳提问,平静的摇头,「没事,还控制的住。」他背后的伤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好生养护,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康复。 「那就好。安楠,我估计一个星期之后就要离开了。」趁着卫晨浩还没有来,四下无人打扰,纪政阳决定将他新接到的通知告诉凌安楠。他和凌安楠不过短短认识一个月的时间,却在这一个月里携手侦破了两起大案,这样的同袍友谊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经历的。两人在最初有过争吵,有过误解,但是在经过磨合的阶段后,两人身上显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这也是第一次,他能够安心的让别人坐镇指挥,自己奔赴破案一线。似乎只要知道凌安楠站在自己身后,就绝不会担心凶手能够有机会逃过他们的掌控。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纸调令已经下达,留给他交接工作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在他走之后,他都能想像到,这位为人冷漠的凌教授肯定不会再轻易踏足市公安局。而他今后没了凌安楠的帮助,破案也将少去很多乐趣。 「到时候给你践行,我替你叫上文羽。」凌安楠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害的纪政阳脸上好不容易流露出的悲伤情绪迅速凝滞在脸上,随后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安楠,我发现你真的变坏了。」纪政阳掩饰的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边走边轻飘飘的扔下这么一句。他即将要离开成都去bj,在眼下这个敏感的时机,他对牧文羽那些微的好感并不能改变即将离开的事实。与其这样,还不如将好感保留在心中,等到来日方长。 凌安楠坐在软椅上呵呵的轻笑两声,纪政阳是他回国之后遇到的第二个愿意舒服相处的朋友。此次纪政阳的离开,实话说让他有些难受。 隐去笑容,凌安楠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一次原非的所有报复行动可说是都以失败告终,按照其性格来看,绝不会任由结局就这么书写下去。在这平静的水面背后,又在隐藏着什么样的漩涡。他有这个预感,然而对方隐在暗处,所有的起手布置都无从追查,无力感逐渐侵袭着他,让他无从反击。 绝不会是如此粗暴的生死报复,以原非这样高傲的人,同样的手段不会使用第二次。可如果不是,又会是怎样的手段呢? 「凌教授,晨浩来了。纪队让我来叫您过去。」一名刑侦队队员敲响房门,打断凌安楠的思路。 微微颔首,凌安楠小心翼翼地起身,向楼上走去。 「安楠哥,你来了。」卫晨浩正坐在技侦队办公室里仔细检查自己的宝贝电脑,经历过上一次自己失手将电脑摔在地上之后。他干脆咬了咬牙为自己的电脑全面升级,从结果来看倒是抗造不少。经过昨天货车的碾压,竟是毫发无损,让他惊喜不已。 「嗯,你开电脑,查richard的身份。」凌安楠沉着的声音传出。 卫晨浩见状,也不再检查自己的电脑。开始按照凌安楠的指示工作起来。 「在国外所有的居民信息都会在警察局登记。你把祝心怡的移民户籍找出来,然后按照我写给你的这个步骤黑进当地警察局,找到原非和richard的身份。」凌安楠将一张纸条递给卫晨浩,上面写到该如何一步一步找到当年的档案归属。 纪政阳头上出现一团黑线,他到底还该不该站在这里。要是被人发现了卫晨浩的动作,估计他可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黑国外的警察系统,看来这些犯罪专家真的不把法律当一回事啊。 卫晨浩点点头,开始操作起来。这样的事情他昨天就已经干过一次了,只是因为李尤盯着,再加上英国警察系统不是那么容易黑进的,因此才作罢。可今天不同啊,凌安楠给他的纸条上明明白白的写有一个帐号密码,显然是不用他干什么太出格的行为,这样一来他有什么好怕的。 「记得改ip。」见卫晨浩差点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李尤站在一旁无奈的扶了扶额。自从认识了卫晨浩,他干这种非法行为的次数都是越来越多。虽然不会真的涉及什么非法罪名,但终究是灰色地带,他作为警察还是少看为妙少看为妙。如是想着,李尤转身就继续干自己的工作去。 卫晨浩尴尬的笑了笑,要不是李尤提醒,他还真的是差点就忘了。 凌安楠平静的注视卫晨浩的动作,纸上面写的帐号密码是曾经和英国警方合作时,被他无意间记下的。虽然他平日里没有使用过,不过记在心里不是什么坏事。帐号的权限不低,可以直接进入英国警方大部分的资料库,为卫晨浩的行动减轻了不少麻烦。 一个小时之后,卫晨浩满意的抬起头,笑着说道:「好了。」 将电脑连接大屏幕,原非移民的信息清楚的呈现在大屏幕上。 凌安楠和纪政阳并肩站立,半晌后纪政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根据上面的资料显示,祝心怡于2000年在曼切斯特一家医院登记死亡。家属签字正是richard,她当时的丈夫。在之后,原非的户籍便从richard那里,转到了曼切斯特的一家福利院中,再往后便失去了踪迹…… 第289章 假死还生 第289章 假死还生 怎么会是福利院?就算是祝心怡离世,richard不应该抚养原非长大吗? 凌安楠心中暗暗计算,原非是1985年出生,2000年时恰恰十五岁,处于人生长的叛逆期中。「查一查福利院的规格。」凌安楠沉声说道。 卫晨浩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福利院不就是福利院吗,为什么还要查规格。见凌安楠神色严肃,卫晨浩收回疑惑的眼神,开始查找福利院的相关信息。只是越查他越觉得困惑,怎么这个福利院和他想像中的福利院不太一样。 凌安楠站在卫晨浩身后,将他所有的动作都收入眼中。看到翻查出来的结果,凌安楠脸上挂起冷笑,果然和他估计得分毫不差。 「安楠哥,这是个福利院吗?我怎么看起来不像啊。」卫晨浩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个福利院每年都有大量的资金注入,远远超过了一个福利院应有的规模。毫不客气地说,在那个年代,每年一千万英镑的注入,可以养活超过近百个小孩。可是在福利院登记在册的孩子名单仅仅只有十人,中产阶级人家的孩子甚至都无法达到这个水平。 冷哼一声,凌安楠淡漠的说道:「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政府或者社区创办的福利院。而是以前社会那些有钱人家洗钱寄放私生子的地方。」他在英国学习的时候,偶然间在一次酒吧和当地同僚聊天的时候听到过有关这种私营性质的福利院。打着福利院的幌子,内里却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隐藏各自骯脏污垢的地方。 「这种福利院的小孩会被送到当地有名的私立贵族学校读书,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背后的金主身份。因为私生子或者其他见不得光的身份,对方不愿这些孩子流落街头,接受不好的教育,因此这种福利院倒成了最好的去处。创办福利院的人本身也是有头有脸的身份,对于这种明目张胆洗钱的事情,当地政府往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原非还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过,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凌安楠简明扼要的解释他对这种福利院的理解,那种环境下,每一个孩子都超乎常人的早熟。对身边每一个目光都极为敏感,对于大人之间的权力欲望了解的比同龄人都要透彻。原非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最后取得如今这番成就,算是不埋没他曾经的经历。 卫晨浩继续浏览有关福利院的消息,「这个福利院在十年前就已经宣布关闭,总共就成立了不到十年时间,如今还一直处于荒废状态。」将找到的资料平静的读出来,卫晨浩不禁摇了摇头。果然荒诞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反正他是理解不了。 「安楠,你说是不是因为祝心怡死后,richard不想抚养原非,所以才将原非送到福利院去。」纪政阳皱着眉头猜测,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他想不到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够解释为什么原非是在福利院度过这段时光。 「不好说,没有见到真人,谁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凌安楠谨慎的说道,「晨浩,你查一查现在这个richard有没有别的子嗣,以及祝心怡去世的原因。」 卫晨浩抻了抻手指,信心满满的说道:「好嘞,你们就瞧好吧。」richard是一个英国本土还算知名的企业家,新闻上了外网一搜一大把,找起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祝心怡是因为乳腺癌去世。而richard他有一个儿子,年纪算起来比原非小整整五岁,是和他的原配生下的孩子。怪说不得祝心怡死后会那么干脆的将原非抛弃,果然还是亲生儿子重要。」卫晨浩咂咂嘴,对原非的遭遇多了那么一丝同情。当然也只有那么一丝同情。 凌安楠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捻动,要想了解一个人犯罪时的冲动,首先就要了解他成长的环境,过往的经历。那些犯罪念头的萌生,往往就书写在那些岁月中,逐渐成型。 原非从小就没有在安稳的家庭中生长过,三岁时父母离异跟着老人生活。五岁老人离世,自此后独自生活在距离父母千里之外的城市。仅有银行卡中不断增加的数额能够证明他们的存在。十一岁时,母亲出现将他带走国外,然而出国没有和母亲生活几年,母亲便因为乳腺癌去世,被继父抛弃在福利院中。不要对从小缺乏亲情呵护的孩子谈金钱,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给他这辈子花不完的财富,都不如你真心的爱护他一段时间。 在心中原非缺陷的人格形象渐渐丰满起来。极度缺乏安全感,为人冷漠,用手握的权力和控制感来填补心中对于情感的缺失,以及和常人完全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甚至比蔑视法律挑衅法律还要严重,原非眼中并不认为法律是正确的规章制度,是完全无视法律的存在,只愿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还有最后一点,人情淡漠。博微算起来应该是他身边很是亲近的人,就这么自杀在警察局,原非都没有任何的行动,就足以看出人命在原非心中是如何贱如草芥。 微微颔首,凌安楠转过身来,对纪政阳严肃的说道:「你们之后对原非进行抓捕工作的时候,千万要切记。原非是一个没有原则和底线的人,在国外僱佣兵横行,你追捕时千万要小心,注意自身安全。还有,告诉国际刑警那边,原非在全世界各地一定都有不同的掩护身份,不要让他们从眼皮子底下熘走。」 缺乏安全感的人做事的时候,早在踏出第一步之前就会提前安排好所有的退路。就是所谓的,一步前进三步退路。越是这样的人,当他诚心想要避开警方的追捕,你不可能抓得到他的。 纪政阳沉着的点了点头,「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对方显然不是一个菜鸟,有雄厚的资金作为后盾,想要找个地方得到庇护缩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卫晨浩看着上面原非的名字,不死心的开始追查。虽然凌安楠没有吩咐,但是不代表他不能追查下去,武潇潇的手伤之仇还没报呢,哦对!还有他的爱车。 凌安楠发现了卫晨浩的动作,不禁摇了摇头。卫晨浩的想法是好的,只不过事实往往都不会那般顺利。若是这条线如此容易追查,那才真是让他意外。 神情格外严肃的注视屏幕,卫晨浩调出网络上能够找到的相关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名单。前后对比照片后发现有关原非使用的身份:joeyuan。这个名字的发现让他喜出望外起来,他就不相信才十几岁大小的原非就可以伪造自己的身份。根据他曾经当私家侦探的经验来看,想要拆穿一个人的真实身份,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根。因为无论身上的衣服如何变换,他的根都在那里,始终不会改变。 接下来便是找到这个身份对应的居民号码在离开福利院之后,去了哪…… 卫晨浩楞在原地,双眼呆滞,双手定在空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安楠从身后走上前来,瞥了一眼卫晨浩查到的线索。轻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你能够想到的,他定然早就想到。甚至在太虚幻境建立之初他便已经切断了自己和过往所有的联繫,我们能够找到原非这个名字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可是……」卫晨浩下意识想要反驳,「这个上面签定的时间的确是2001年,也就是说原非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这怎么可能。」卫晨浩不愿意相信自己找到的结果,开始追溯福利院的资金流向。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当年的福利院资金情况便被翻找出来。 「你看,从祝心怡死后,她成立的基金会每年都会给福利院定期打去一笔款项,第二年这里也有,后面也是……」话语戛然而止,卫晨浩呆在原地。原来真的是这样,注入的资金在第三年便不再继续,正好和原非所标记的死亡时间吻合。 「安楠哥,这不可能啊。原非明明就没死,为什么这上面写他当年就已经去世了呢?」 纪政阳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被放大的死亡证明,上面除了原非的英文姓名之外,还有他本身的中文姓名。冷哼一声,纪政阳说道:「原非当然没死,死的人不过是当年的原微智而已。」 一个假死还生的人,如今成为了太虚幻境的创办者。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 凌安楠勾了勾嘴角,原微智,原非,娘娘,joe。你还有多少个身份,你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你究竟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在福利院的那一两年时间,你又经历过什么? 他有一种预感,越接近真实的原非,他就会越了解这个人,了解这个人的软肋。从而还以痛击,以泄心中爆发的愤恨。 「铃铃铃铃……」凌安楠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片刻的沉静。 「安楠,你快来医院,秦叔有变化了……」沈冰焦急地声音在电话中响起,重新扰乱了凌安楠本来勉强平静的心。 第290章 梦境 第290章 梦境 凌安楠刚走,牧文羽后脚便推着张兰来到了秦刚的病房。见到自己老伴陷入昏迷的躺在那里,这位始终温柔坚强的老人终于是瞬间失控,眼泪在眼眶中集结。 双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张兰就想要推开隔离门进屋陪在自己老伴身边。沈冰站在身后开始为难起来,现在同样不是探视时间,icu病房有严格的管理条件,昨晚为了让凌安楠进入其中她就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医生看在凌安楠属于成年男人,年轻力壮,不得已才答应的。icu病房环境下很有可能生长着大量的耐药菌,张兰如今才刚刚恢复神智,身体还十分虚弱,进去无疑是自添烦恼。 「文羽,帮我给医生说说,让我进去看看老秦,行不行,阿姨求你了。」勉强转过脑袋,张兰垂下眼睑低声说道。 牧文羽被张兰拽住手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医生已经严格规定过探访时间,张兰此时的要求显然是不合理的。更何况,她担心张兰在见到秦刚之后会影响自己的康复,毕竟两人都吸入了不少天然气,再加上头部受到重击。大脑科学极为复杂,谁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病情正待爆发。 求助的回过头,希望沈冰能开口帮帮自己。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这位好友的眼中满是纠结,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艰难的开口:「小冰……」 沈冰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露出坚定的眼神。她是心理咨询师,她能够读懂张兰藏在眼底深处的悲伤,这个老人经历了老年丧子之后,已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来坚强的生活下去,现在突遭劫难,作为依靠的老伴如今陷入沉睡。这种心境下,你让她隔着道门呆在外面,只会让她心里更加焦急,还不如做好防护措施在里面和秦刚说说话,说不定还有醒转的可能。 下定决心,沈冰冲着张兰微笑着点点头:「阿姨,您放心。我去和医生沟通,会让您进去的。」 沈冰温柔而有力的承诺清晰的传入张兰的耳中,让她举在空中的手不再颤抖。投去感激的眼神,张兰轻轻调转自己的轮椅,来到观察窗前,伸直脑袋想要看清秦刚苍白的脸。 泪水溢出,渐渐模糊了视线。上天是不是认为他们此生过的太幸福美满,所以才会在此时选择收回她所有的幸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是她来经历这一切。 牧文羽站在张兰身后,看着本应该成为自己婆婆的张兰双肩不停颤抖,眼眶也湿润起来。她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未婚夫,也是这么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同样的场面在五个月后的今天再次发生,却依旧带来了同样的悲痛。没有能够习惯生离死别,有的只是渐渐因为剧烈疼痛而麻木的内心。 政阳,如果你还活着,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坐一站的沉默在秦刚的病房外,直到沈冰带着医生缓缓地走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张兰期待的回过头。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她肚子里已经憋了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给老伴听。迎着张兰期待渴望的眼神,医生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轻轻的点头,「只能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们要给他做进一步的检查。记住,进去之后千万不要触碰到里面的仪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兰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深怕医生出尔反尔。 医生眼神在牧文羽和沈冰身上来回巡视,担忧的说道:「你们商量一下吧,去一个人陪她进去。记住,尽量不要过度接触患者,半个小时后我来提醒你们。」 沈冰感激的点了点头,侧头对牧文羽说道:「文羽,你陪张姨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守了一夜,又和这位医生连续两次讨价还价,她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好在这位医生还算是宅心仁厚,愿意听她把话说完,才成功的说服对方承担风险让张兰和凌安楠探视。 「行,你在外面快休息会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牧文羽接过医生递来的隔离服,一面对沈冰关心道。每一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沈冰总是坚定的陪在她身边,这份情谊她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沈冰点点头,不过没有离开。先是和牧文羽一同为张兰套上隔离服,目送二人进入病房之后,才走到床边的座椅上缓缓坐下,用手撑在下颌闭上双眸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的沈冰回到了昨天,同样的咨询室环境,同样的小宇。玩偶安然的放在自己身侧,画上那狰狞的小猴子就要完笔。原有的记忆涌现脑海,微微侧头向身侧的玩偶看去,隔着毛绒,她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炸弹已经准备好。 小宇放下手中画笔,将自己的画作递给她。然后缓缓起身,在她温柔的视线中渐渐后退,直到走到墙边,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音响起。沈冰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死神再一次逼近,无法逃离,只能坐在原地等待。 安楠! 沈冰像是回忆起什么,期待的望向大门方向。就在昨天,凌安楠一身阴寒气息的闯了进来,在千钧一发之下救回了她的生命。在睡梦中,他还会不会出现。 门开了,一阵灼烧双眼的亮光在门后出现。忍着眼睛的酸涩,沈冰坚持向门后望去,那道身影是不是他? 「小冰,快醒醒!」牧文羽的声音瞬间击破梦境,话语中的颤抖无处掩饰。 沈冰双眼从朦胧到清醒只过了一瞬,沉着的站起身,「文羽,怎么了?」牧文羽身上还穿着隔离服,身后的病房中站满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张兰扒在窗前,扣在窗沿上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开始发白。 「秦叔突然开始浑身抽搐,医生在抢救了。小冰,我怕……」后面的话牧文羽无论如何都再也说不出口,守了一整晚为什么都换不回一丝好结果,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对张姨。 「你先冷静,我打电话叫安楠过来。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即使这么说道,沈冰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拨通凌安楠的电话后,声音中依旧是难掩的焦急。昏迷状态的患者出现浑身抽搐的反应,怎么会没事。 凌安楠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担忧暂且压下,将手里小猴子的画放回桌上,平静的往楼下走去。他一定不能乱,背上有伤行动本就不便,开车一定要足够集中注意力才行。 快步走到车旁,就要钻身进入驾驶室时,身后突然传来纪政阳沉稳的声音:「安楠,我送你去。」说着便大步来到凌安楠身前,半强迫的从他手里夺过车钥匙,将他推到后座上坐好后。迅速发动车辆,将自己刑警驾驶的本领发挥到极致,硬是将二十分钟的路程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凌安楠没有拒绝纪政阳,他已快无法思考了,他不敢问沈冰,现在秦刚的状态究竟如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承担任何死亡的打击。从事发到现在,勉强维持的冷静被彻底撕破,他不止一次在心中欺骗自己,同样的悲剧不会在秦家再一次发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抢救室前,沈冰和牧文羽站起了身来到自己身边。两人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他只能够看见嘴唇翻动,却听不见声响。 一手推开围在身前的二人,凌安楠向着坐在最前方的张兰。张兰靠在轮椅椅背上,眼泪顺着满布皱纹的脸颊不断下淌。两步走到后,凌安楠膝盖突然一软,就这么跪倒在张兰身前,再也直不起嵴背。 为什么他要去参与警方的查案,为什么因为他,要连累到秦叔。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决定,为什么不能够让他承担后果,为什么要让毫无反击之力的两位老人承担后果,为什么…… 将头埋在张兰的膝间,身子不停颤抖,却连一滴眼泪都无法溢出。大量失血再加上极度疲劳,让这具满布疮痍的躯体再没有一滴可以浪费的水分。 就在他颤抖的不能自已的时候,一双轻柔的手抚在他的背上。温柔的声音穿过嘈杂的声响,清晰的到达他的心里。「好孩子,你秦叔不会怪你,快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张兰轻轻拍打着眼前这个孩子的嵴背,惩恶扬善註定要付出代价。她和老秦已经一把老骨头了,在政阳死后,二人更是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如果能够死前,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也不枉白活一场。 安楠这个孩子比起政阳来说,这一辈子要辛苦得多。走的这条路本就註定无人相伴左右,如果作为父母的他们都不能够给予理解和支持,他迟早会迷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孩子,听话,这不是你的错,快起来吧。」 凌安楠没有起身,然而身子却在张兰不断的轻拍下不再颤抖,渐渐平复下来。 几人就这么站立在手术室门外,直到不知多久过去,手术中的红灯熄灭。医生一面解开自己的口罩,一面走出手术室…… 第291章 死亡凸显 第291章 死亡凸显 看着医生缓缓向前的几步,那几秒钟的时间在凌安楠眼中无比的漫长。漫长的一瞬让他回忆起曾经仔细研究过的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调整自己的自尊,世界观,以及自己和他人的亲密关系。这种现象被心理学家称作死亡凸显效应。 在了解这个效应后,他自己提出了一个疑问。当共情极强的人感知到身边亲人的离世时,会不会同样产生相同的后果。 到今天,这个假设终于得到了它迟来的答案。 会! 理由很简单,站在人群最后的他,在这一刻最想做的便是将沈冰紧紧地圈进怀中。在面对秦刚即将死亡的此刻,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打破他的理智,渴望改变他和沈冰之间的亲密关系。他不知道这种渴望是从什么时候在心底生根发芽,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将沈冰圈在怀里时,她才不会离开。两人都是心理学家,从根本上很难从他人身上汲取安全感,然而每当躺在心理咨询室,躺在沈冰面前时,他是如此的安心。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也许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时光。也许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再遇上这样的一个人。就在医生宣判前的时光,他看透了自己心中诸多的行为。强制要求沈冰接受自己这个不合理的患者,在看见秦刚和张兰遇袭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沈冰。 将胸中郁结的浊气吐出,凌安楠坚定的抬起头来。只是简单的注视,他不再阅读医生的表情,不再观察那些细微的动作。而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静静的等待结果的到来。 「患者出现了初步的生理反应,是个好兆头。接下来就不用呆在icu,可以转普通病房。家属有空就和患者多说说话,患者是能够听见的。」医生微笑着说道,秦刚突然抽搐,是因为脑部的血块压迫脑部神经导致。经过抢救和疏通血管,脑部的血块渐渐被排出,刚才在手术中甚至还出现了基础的生理反射。以他的经验来看,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够恢复意志甦醒过来。 门外的众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好消息,在所有人都做好最坏的准备时,听到这样的话,那一瞬间,仿佛是天堂传来的声音,中大奖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张兰在听到好消息后,瞬间瘫倒在轮椅上,泪流不止。她就知道自己的老伴不会捨得抛下自己,不会一个人先走。牧文羽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张兰肩膀上也开始哭泣起来。二老膝下已经无子,作为秦政阳的未婚妻,对她十分疼爱的两位老人就是她的父母。听到秦刚有醒转可能的消息,她又怎能不动容。 沈冰绷紧的全身陡然松懈下来,向后踉跄几步靠在了大理石的墙壁上。偷偷抬手抹掉从眼角熘出的泪珠,用力的呼出梗在心中的酸楚,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或许是因为她同样受到了袭击,此刻她能够体会到难以言明的开心与轻松。与紧张焦虑相互冲撞,让她产生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悄悄向后退开两步,沈冰想要离开眼下的这个环境。任何人都不会想被他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女生更加不例外。走到拐角处,想要转身的时候,微微抬起眼睑。却发现一道平静的眼神始终随着自己的动作在移动。 安楠! 听见医生宣布秦刚情况转好之后,凌安楠僵硬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见牧文羽和张兰抱在一起,不愿被这种悲伤的氛围所感染。他便稍微移开头,望向九十度方向的另一侧,却发现沈冰悄悄抹去了眼泪。担忧的凝望着沈冰逃离的步伐,凌安楠知道沈冰现下心中所想。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沈冰心中的悲悯更胜他人,就算是完全不熟识的病人也会有足够的共情。而此刻,悲剧发生在自己熟知的朋友身上,这种悲伤自然而然的就会放大。逃离眼下的环境则是最明智的做法。在心中理解沈冰的行为后,他和转身中抬起双眸的沈冰对视了。 凌安楠的目光深邃,却没有给沈冰任何的压迫感。沈冰轻轻抬起手指,小心的指了指一旁的贩卖机,示意自己去买两瓶水。 微微一笑,凌安楠善意的并不拆穿沈冰的逃避和掩饰。他现在的心情大好,看着身边来往经过的人们身体暴露出的撒谎信号,也都只是微微一笑,将其解释为善意的谎言。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秦刚脱离危险,他终是能够彻底放下心来和原非对弈。 转身跟在沈冰之后,凌安楠也来到大厅中找了个位置坐下。长时间紧张,让他头微微有些疼痛,想要坐下缓一缓。就当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轻轻揉捏太阳穴时,一盒牛奶出现在他眼前。 握住牛奶的那双手修长白皙,青色血管透过皮肤清晰可见。凌安楠呆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视线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牛奶盒无法偏移。 被凌安楠直愣愣的观察自己的手指,沈冰不好意思闪躲,又觉得有些尴尬,只得轻轻用牛奶盒触碰凌安楠的手背。冰冷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凌安楠猛地回神,赶忙接过牛奶点头道谢。 沈冰买了不少矿泉水,却只有这一盒牛奶。见凌安楠不复往日的聪慧,相反变得极端迟钝,呆滞的望着手中的牛奶,半天没有想通为何。被凌安楠呆呆的样子逗乐,沈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牛奶不是用来看,是用来喝的。」从凌安楠手中接过牛奶,将吸管轻轻插入其中,再重新放回凌安楠手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她是见凌安楠脸色实在是毫无血色,身子骨摇摇晃晃快要晕倒,才买了这么一盒牛奶。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 凌安楠平静的将吸管含进嘴中,用力吸允,很快300毫升的牛奶便已见底。补充水分和营养后,凌安楠似是恢复了不少理智和状态,看着傻站着的纪政阳,嘴唇一咧。 「你笑什么?」沈冰本来就一直关注着凌安楠的举动,见他突然笑了起来,眼里还藏着一些狡黠,狐疑的发问。 凌安楠轻轻抬了抬下巴,指向纪政阳所在的方向。「喏,你看政阳像不像一个坠入爱河的傻子?」从他们等在手术室门前开始,纪政阳就一动不动的挺拔的站在手术室门外。正正噹噹的挡在最中间的位置,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牧文羽的背影。当然,这一细节也只有他细心的发现,旁人看来,这位刑侦队长不过只是神色焦虑的等待手术结果而已。 从他们赶到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时间,纪政阳就这么硬挺的站了一个小时。当真是刑警的身体素质,不用白不用。 「纪队长?和文羽?」沈冰顺着纪政阳面向的方向看去,除了张兰之外视野范围内就只剩下牧文羽一人。「不会吧……」不是说纪政阳和牧文羽相配的问题,而是两人不过是昨天匆匆一瞥罢了,这怎么就谱写出了爱情故事呢。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爱情本来就不讲道理。你也是学心理学的,知道一见中情的理论含义。再说,文羽身上作为法制记者的那种干净利落,我想应该正和纪政阳的意。你若是送个娇娇弱弱的女生给政阳,他反倒不习惯吧。」凌安楠笑着打趣道,纪政阳一个雷厉风行的硬汉和一身牛仔利落装扮的牧文羽看上去倒是十分般配。 「可是……」沈冰有些欲言又止,站在牧文羽的角度上来想。一个和已亡未婚夫相同名字的刑侦队长,牧文羽能克服心中的障碍吗? 凌安楠身体向后仰靠,没有受伤的左手悠闲地枕在脑后:「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他俩八字都还没一瞥,话都没说过一句呢,根本就是政阳剃头挑子一头热。将来就是有问题,让他俩自己解决去,和我们没关系。」 凌安楠语气轻松,沈冰见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也就不再纠结。安心的靠在椅背上,抓紧享受片刻的休憩。 两人的轻松,浑身僵硬的纪政阳是感受不到了。从他出现开始,牧文羽虽然没有和他交谈。但是甫一碰面,两人便直直的对视一眼,牧文羽冲着他礼貌的点头。 那眼神中,除了悲伤难过之外,还有足够抵抗一切惨剧的力量。那是经历过风雨后的勋章,是历经过生死后的洒脱和平淡,是体验过失去后的执着。在眼眸深处交汇,糅杂又纯粹,在那一瞬间纪政阳看见了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是从一无所知的菜鸟摸爬滚打到现在。和现在同样的场面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前辈,兄弟,受害者,数都数不清楚。在他眼中的生死,早就和常人不同,寻常到不过就是早上出门的一碗面条而已。若是每一次见证失去,都痛哭流涕不能自已,他也无法站在今天这个位置。 然而牧文羽不同,在她眼中看见的那些经历,并没有改变这个姑娘心中的善良。她依旧在疼痛,她依旧在感伤。只有他们这些在生死线上生活的人才知道,有能力感伤,也是一种让人值得敬佩的能力。那种愿意付出自己的真心,陪着对方一起疼,一起痛的善良。在他身上,早就找不到踪影。 「哐!」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秦刚平静的躺在病床上被护士缓缓地推了出来。纪政阳见状,快走两步握住扶手开始帮忙。 牧文羽推着张兰地轮椅退到一旁,这时才将眼神落在这个早就出现却一直没有得到自己注意地男人身上。 「政阳……」牧文羽嘴唇微动,喃喃地轻念出声这个熟悉的名字。 第292章 卡萨布兰卡 第292章 卡萨布兰卡 死亡是人类生理意志上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无论那个人换作什么样的形式,活在回忆中,活在照片里,都无法改变他已经死亡的事实。 这种想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占据着牧文羽的大脑,秦政阳的离世才让她发现。当一个人曾经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他的习惯,他的点滴,甚至他的气息都将在死后将你紧紧包围。那些曾经刻在你心上的回忆,无时无刻不在围剿你,就连难得的安眠,他也会出现在梦境里,轻轻将你拥入怀中。 只有黎明时分,你从梦中惊醒时,才会感受到无尽的孤寂和空虚。你知道他不可能再一次出现,这种令人痛苦的现实每一秒都在折磨你。 所以她逃了。离开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离开了他们一起亲手布置的家。 在广州的这段时间,虽然很忙,虽然很辛苦。但人就是这样,用小冰的话来讲就是,当大量繁忙的工作消耗掉你的心力时,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刺痛的伤口也在无形中慢慢癒合。直到有一天,都会结痂掉落,完好如初。 逃避了三个月之后,她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父亲的案子因为安楠的帮助而重新翻案,不用再经历牢狱之灾,让她心里最后的一丝难过随着法庭上敲响的锤声一起灰飞烟灭。她已经下定决心,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带着秦政阳的期望,努力向前看。 直到昨天下午,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秦叔和张姨两位本来会成为她爸妈的两位老人受伤入院。匆忙赶到医院后,得到的是一张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的奖励。咬紧牙根稳定双手,在纸上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并不是古人的一句虚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在手术室门前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回过头,发现来人是卫晨浩这个可靠的弟弟,勉强的挤出笑容,算是不失礼数。就要重新转身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卫晨浩一字一顿地介绍:纪政阳,市局刑侦队长。 熟悉的名字在那一剎那勾起了她心中已经渐渐埋藏起来的记忆,悄悄抬起眼眸,想要打量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和秦正阳一样,这个队长长的高高大大,宽厚的肩膀让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有足够的安全感。也许是心情不错,他沖自己扬起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让自己心中的担忧,不自觉的减轻许多。 生活才是最戏剧的地方,在手术室门外,她见到了和政阳同名的纪大队长。 没过几分钟,沈冰和安楠来了。几人没有逗留多久,就一齐离开,剩下她一人继续在手术室门外等候。然而没有人会知道,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自己的视线始终凝望着纪政阳的背影,直到进入电梯为止。 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她能够感受到这位纪队长对自己有好感,他的视线没有在沈冰和武潇潇身上过多的停留。而是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小心对视时还会急忙避开眼神。作为记者,这些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细节,从不会逃过自己的眼睛。 只是,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她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没有肯定自己内心之前,和纪政阳过多的接触,只会是对双方的伤害。相同的名字,纪政阳会不会是秦政阳的替身,而她能不能再接受一次很有可能到来的离别和失去。 等在病房外的这一夜,她心乱如麻。 站在手术室门外,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应当是安楠来了吧,安心的回过头,才发现纪政阳就站在自己身后,担忧的望着自己。秦叔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急忙避开眼神,回到张兰身边。将头轻轻的埋在颈间,泪水终于是夺眶而出。 直到医生重新推门出来,宣告那天大的好消息。她心中的大石才终于落下,此时才清晰的感受到,那落在背上炙热的眼神。然而眼前的狼狈,让她只想逃避,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兰还在这里,她怎么能当着张姨的面和纪政阳交谈。 好在手术室推开的大门打断了尴尬的局面,推着张姨走在病床的后面。他就在身前两米的位置,卖力的帮忙推着沉重的病床,还不时回头看跟在身后的自己。深怕撞到挡到她行进的线路。 只是他细心的举动,让她的心更乱,不知该如何回视。 「喏,擦擦吧。」一张纯棉的手帕出现在她眼前,握住手帕的那双大手虎口布满厚茧,和秦政阳食指上因为常年握手术刀而出现的厚茧一样,写满这个人过往的经历。 将秦刚安顿好,纪政阳才从病房中退身出来。刚刚带上房门,他就发现牧文羽坐在对面的座椅上,一直低着头,泪痕还在脸上清晰可见。没有过多思考,纪政阳遵循自己多年来拯救自己于危难中的直觉,大步走上前去,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了她。 手帕是纯棉材质,在危难的时候可以用来包扎伤口。所以每一次使用过后,他都会精心的清洗手帕,并且用酒精消毒再重新放回身上。 酒精消毒后的手帕和医院医疗器械的味道一样,让牧文羽嗅到十分熟悉的气息。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和她曾经居住在一起的男人身上也常年带有这样的气息,让她一时间慌了神。 接过纪政阳的手帕,牧文羽轻轻点头:「谢谢。」 纪政阳见她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才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宽慰的说道:「放心吧,会好转的。」他不善言辞,但是话语中总有与常人不同的沉稳,让牧文羽颤抖的心立时平静下来。 「谢谢你,来这里没有耽误你的工作吧。」市局的刑侦队长工作应该很繁忙才对,连着两天都出现在医院,让她有些好奇。 纪政阳微笑着摇头,指了指一旁和沈冰并肩站立的凌安楠,「还不是因为他,我们的大教授英勇负伤,我不得给人噹噹司机。我们这种刑侦队长苦的很啊。」见沈冰心情不佳,纪政阳难得的学起卫晨浩插科打诨,惹得牧文羽一阵嗤笑。 见牧文羽笑出声来,纪政阳才微微收敛笑容,沉稳的说道:「没事,案件已经告一段落。这两天都是些收尾工作,不怎么忙。再说,我不放心凌安楠的安全,所以就跟着他一起来了。」虽然凌安楠十分笃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然而原非到现在都没有沖凌安楠下手,这让他始终无法放心。趁着他还在的两天,索性就给凌安楠当一当贴身保镖,好过事发之后追悔莫及。 他算是看清楚原非的真实心性,心狠手辣,而且行事作风没有下线。说下手就下手,连一丝顾虑都没有。想到原非,纪政阳脸上笑容渐渐隐去,这样的人一定要被缉拿归案,否则他永远不会安心。 牧文羽见纪政阳表情严肃,十分担忧凌安楠的安危。也跟着将眼神落在自己的好友沈冰身上,她已经听沈冰提起过昨天的爆炸。那真的是从生死线上走一遭,要不是阎王爷打盹,她今天就只能看见沈冰的尸体了。 眼神晃过,牧文羽突然瞥见纪政阳落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捏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抿唇,牧文羽也不再说话,陪着纪政阳一起沉默。 …… 一觉醒来,原非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躺在甲板的软垫上沉沉地睡去。天刚微微亮,太阳还没有升起。几个空了的玻璃瓶散落在身旁,揉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感受海风的侵袭,他才缓缓从宿醉中清醒过来。 站起身走到吧檯,为自己倒上一杯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温暖冰冷的躯体,海平面和天空的交界处,渐渐染上红晕,日出终于到来。 「哥,你醒了。」披着浴袍的兰因从房间走出,上到甲板。每一次出海后,兄妹俩总会默契的起床等待日出的到来,那是他们挣扎过黑夜后的见证,是他们生存下来的奖励。 将新沖好的一杯咖啡递给妹妹,原非站起身重新来到甲板上。嘴角牵起细小的弧度,含笑看着太阳从海面那段缓缓升起。照在他寒冷的四肢上,他知道属于他的黑夜已经过去,接下来便是阳光下的对决。 半个小时过去,天空彻底明亮,太阳再次光临人间。原非拿出自己的电脑,开始制造他接下来所需要的身份证件。登上暗网,和自己熟悉的朋友约好合作的条件,谈妥价格后,原非轻笑着说道:「想不想去摩洛哥看看?」 「卡萨布兰卡吗?」兰因开心的回过头,她对这个摩洛哥的旧城有特殊的情节,这次有机会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原非点点头,「对,达尔贝达,卡萨布兰卡。」他要在摩洛哥给凌安楠设下第一道关卡! 第293章 窃听器 第293章 窃听器 身子向后猛撑一个懒腰,卫晨浩放松着自己酸涩的肩背。在凌安楠和纪政阳走后,他不死心的开始追查原非,或者说原微智当年的死因。一路追查下去,便找到了当年在死亡鑑定书上签字的医生chrispakes,以及当时担任福利院负责人的jamesqueen。 医生如今已经退休,闲居在英国的一个海边城市布里斯托。卫晨浩通过凌安楠给的帐号权限,查到了这个chris的家庭住址,小心标註给李尤保存在记录中后。他又着手开始调查当年原非所在福利院的详情,他坚信没有最完美的遮掩,任何人为篡改的痕迹都有被发现的可能,就看侦查的人有没有足够的耐心深挖下去。 福利院负责人现今已经离开英国前往了义大利定居,从他进入的银行消费记录看来,目前正居住在郊外的别墅中。留神瞥了眼帐户上的数字,可谓是身价不菲,不知道当年干这些龌龊事从中捞了多少钱财。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晨浩。」武潇潇清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卫晨浩急忙惊喜的站了起来,将武潇潇圈进怀中,低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才两点钟,我以为你要一直睡到下午五六点呢?」武潇潇陪他熬了一整个大夜,今早才回去休息。他是个码农,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武潇潇肯定是不能长期这么熬夜。如果不是怎么赶都不走,他估计昨晚就让武潇潇先回家睡觉了。 睡了几个小时,精神尚算不错。就着卫晨浩牢牢圈住自己的动作,放松的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卫晨浩身上,埋在肩颈上一阵乱蹭。今早起床的时候,她一睁眼就发现身边的被窝早就冰冷,卫晨浩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 从床上坐起,武潇潇无奈的撇了撇嘴,遇上一个对查案如此上心的码农男朋友,她有什么办法。懵懵的在床上醒醒神,武潇潇才从床上磨磨蹭蹭的起身,走出卫晨浩的卧室。出来看见熟悉的大厅,她才脸上一红,不知道凌老师有没有在楼上,如果就这么撞见她才是不知道该钻哪条地缝才好。 就在她暗自担心的时候,桌上一张显眼的红色纸条映入她的眼帘,狐疑的走前两步,定睛一看才发现上面是卫晨浩熟悉的字迹。狂草的书写除了他之外别无分号,勉强辨认后武潇潇认了出来:「厨房微波炉里有我给你做的醪糟蛋,你打热三分钟就可以吃。安楠哥不在家里,你可以放心的慢慢吃,不用担心我。政阳哥让我去警局帮忙,醒了给我电话。——晨浩」 虽然并没有留下什么让她头皮发麻的爱称,但是匆忙间还为她精心的准备了午餐,这在她心里比嘴上一万句花言巧语都要让她心花怒放。坐在餐桌上,十分认真的将醪糟蛋一勺一勺送进嘴里,连最后的汤都不放过。满意的吃饱后,才起身洗漱前往警局。 轻轻在卫晨浩怀抱中蹭了蹭,武潇潇才站直了身子,好奇的看向卫晨浩身后的电脑,疑惑的问道:「凌老师和政阳哥呢?」晨浩不是说来警局帮政阳哥追查娘娘下落吗? 被武潇潇难得的撒娇弄得手足无措,卫晨浩脸颊微红的摸着后脑勺解释道:「秦叔在医院出了状况,安楠哥刚才就赶过去了。政阳哥见安楠哥受伤不方便开车,就开车送安楠哥。怎么了?」 武潇潇乖巧的挑了挑眉,「没什么,我就问问。咦,这不是我放在你车上的东西吗?怎么在这里?」武潇潇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堆杂物,有她给卫晨浩准备的零食包,还有放在后备箱的急救箱。 「哦,它们啊。我来的时候拜託政阳哥托人送了过来,免得之后还要特意跑一趟。你点点,看有没有东西拉下。要是之后才发现,估计就只能找点残渣了。」卫晨浩调侃的说道,他的车眼看都要被送到废车场去了,再过两天估计就变成一堆废铜烂铁。要是武潇潇有放一些手鍊项鍊,估计也无法倖存下来。 武潇潇走到桌前,开始弯腰清点所有的物品。找了一会儿,只听见她狐疑的说道:「晨浩,我上次是不是把一个手鍊放在你车上忘了拿走?」她记得有一次去健身房运动,忘了带健身包,她索性就将自己的手鍊取了放在车上的储物箱里,怎么现在没有见到。 卫晨浩本来都重新坐回电脑前,见武潇潇发问,脚下一蹬就将椅子转了过来,摊了摊手:「我有点记不住了,你再找找。政阳哥说车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交警队的同事送了上来,应该不会有遗漏。是不是你装在自己包里了,你点点?」 武潇潇点点头,她也记得自己应该是将手鍊装回了自己的侧包里。经过昨天的慌张之后,她随身的手包里已经被她翻的不成样。四下小心望了望,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武潇潇索性大手一扫,在桌上扫除一整块空地,将包里所有的物品都倾倒出来,重新整理。 润唇膏,口红,眉笔……将所有必须的化妆品归类整理好之后,武潇潇突然眼尖的发现就在粉饼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的躺着一颗黑色纽扣,和一元硬币大小相仿。 疑惑的将纽扣托在手中,黑色纽扣虽然并不起眼,但是因为从小到大父亲都喜欢穿黑色衣服。所以在她有自主权之后,几乎不会主动购买黑色衣服,她都不穿黑色衣服,上哪儿来的黑色钮扣呢? 最近这段时间卫晨浩一直都是卫衣帽衫上下班,休闲的很,更不可能是纽扣的提供者。 「晨浩,这扣子是你的吗?」,咬了咬下唇,武潇潇找不到纽扣的归属,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的。」 武潇潇随手将扣子放在一旁,想着等找到是哪件衣服或者裤子上掉下来的纽扣,再给它重新缝纫上去。 「等等!」小汪醇厚的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表情十分严肃。眼神没有落在武潇潇身上,而是死死的盯住武潇潇指尖上把玩的黑色纽扣。 「小汪哥,怎么了?」武潇潇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小汪的神色如此冷峻。 小汪没有应声,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武潇潇身前,将纽扣握在自己手中。先是轻轻上下掂量,感知完重量后,脸色更加阴沉。 「小汪,怎么了?」小汪走进屋来的动静惊动了李尤,双手推向桌案,李尤便轻巧的借力站起了身。他少有见到小汪会如此铁青的脸色,心下便知道事情不妙。 眼神落在手中的纽扣上,长期和刑侦打交道的敏感神经瞬间被触碰,李尤立时就猜到了小汪的猜想,便冲着小汪抬起右手,索要纽扣。 小汪抬起眼眸,微微点头将纽扣递了出去。他是刚从出入境回来,当年原非的户口一直落在成都,因此所有的资料都在出入境的档案室封存。和手下人彻夜翻找,刚找到一些线索想要回来和纪政阳通报,就在门外看见了武潇潇疑惑的望着手里的纽扣。 这种比寻常纽扣要大上几分的纽扣,他在局里就经常见到。在过往的卧底行动中,也不止一次使用过。捏在手中轻轻掂量,他心里面就已经有了结论,让李尤进行检查也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反向追踪而已。 见两人脸色阴沉,武潇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屏息观察李尤的动作。拿来精巧的工具,沿着纽扣上衔接的位置,李尤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纽扣上的封盖,让它原有的真面目曝光在灯光之下。 看见里面的线路板,武潇潇倏地变了脸色。已经不用过多的解释,她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纽扣究竟是什么。 窃听器! 她包里竟然被人不知不觉偷偷的放入了窃听器,而她对此一无所知。这两天她一直待在警局,这岂不是说明他们在警局所有的交谈都被对方窃听。天啊,她做了些什么! 就在她开始自责内疚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掌用力搭在了她的肩上,将她紧紧地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没事,这不怪你。是对方太狡猾。」卫晨浩此话并不是刻意想要宽慰自己的女友,毕竟有心算无心,没有人会每天检查自己的手提包,而且黑色纽扣又丝毫不起眼,武潇潇没有留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一个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远程接收信号的窃听器,我应该能够试着反向追踪信号,确定信号源。」李尤挑了挑眉,兴奋的走到电脑前在大屏幕上打出这行字。 卫晨浩大喜过望,如果对方此刻还在监听他们的信号,那么他们说不定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人。急忙奔回电脑前,便开始配合李尤的定位工作。 小汪默契的接受信号,开始假装和武潇潇交谈起来:「没什么,我就想问问纪队在哪里,我有新的情况想要和他汇报。」 武潇潇蹬了蹬眼睛,意会的接了下去:「政阳哥好像有事出去了,要不你等一会儿,估计很快就回来。」 两人嘴上虽然在交谈,眼神却齐刷刷的锁定在卫晨浩和李尤的背影上,屏住了呼吸…… 第294章 反向定位 第294章 反向定位 「哥,你去摩洛哥有什么谋算?不是还有那么长时间吗,我们为什么那么快就要离开斯德哥尔摩。」坐在前往摩洛哥的飞机上,兰因终于是忍不住凑到了原非的身前,好奇的发问。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哥哥经常提前做下很多计划未雨绸缪。但是从她偷听哥哥和朋友电话的过程中,她发现距离哥哥的下一步复仇开始至少还要等待三个月的时间,为什么中间要间隔这么长的时间? 原非一个暴栗弹在兰因的脑袋上,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妹从不按照规矩做事,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偷听起他的电话来。 微微调亮遮光板,飞机平静的在黑夜中行驶,引擎声依旧如常的轰鸣,其他的旅客已经躺在各自的座位上进入梦乡。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妹妹,原非无奈的解释道:「谋算暂时先不告诉你,不过接下来我们还要飞很多地方,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吃痛的揉着脑袋,听见原非的话,兰因的眼睛骤然间冒出精光,要飞很多地方,那她岂不是有很多的机会认识各国的帅哥。「哥,要不给我说说有哪些地方?」虽然从小到大在欧洲间经常飞来飞去,但是她从未去过亚洲和非洲大陆,上一次去中国就让她大开眼界。不知道这一次去摩洛哥会不会让她感受到独属非洲男性的魅力。 瞥了眼周围的乘客,原非将语言从英文切换成中文警告道:「话我先摆在前面,你玩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在监控之下,否则接下来的行动我只能将你扔下一个人完成,听明白没有。」 兰因吐了吐舌,哥哥每次严肃起来训人的时候总是一点都不可爱。「知道了,这方面我可比哥哥你要小心的多,放心吧,不会出事的。」讨了个没趣,兰因重新站起来,向自己的座位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想了想,兰因重新迈出停下的脚步,朝前端的吧檯走去。甜美的朝空姐撒了个娇,将一杯伏特加一口闷掉之后,乖乖的回座位上继续睡觉。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原非坐在原位,无奈摇头的看着自己妹妹醉酒的行为。他这一次从瑞典匆忙离开,除了要赶去摩洛哥布置接下来的行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毕竟兰因曾经和凌安楠有过直接接触,从中国离境直接前往瑞典,会让她的行踪有迹可查。再次在瑞典离境前往非洲,他小心的为二人更换了身份,面貌上还进行了一定的伪装。纵使中国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兰因的伪装身份,他也有把握在瑞典摆脱出他们的视野范围。 推开自己随身的电脑,原非再一次确认自己得到的行程信息。确定自己关注的人会在明年的二月前往摩洛哥探亲度假,签证信息和机票信息确认无误,原非才满意的合上电脑。 …… 「李尤哥,不行啊。对方已经停止使用这个窃听了。」卫晨浩坐在电脑前,气愤的说道。 李尤皱起了眉头,从他们反向定位的结果来看,对方的接收端早就停止接收窃听器发出的信号。这样一来,这个窃听器不过就是个纽扣而已,别无他用。 不甘心的捏了捏太阳穴,想要找到别的办法。突然灵光一现,李尤不确定的说道:「晨浩,你能不能试着定位窃听器最后一次发出信号的方位。这种窃听器的发射范围不会超过半径一公里的地方,要是能够定位出大致的方位和时间,说不定我们能有收穫。」 卫晨浩眼睛发亮,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现在就开始!」 再一次找到方向,让他信心满满。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的速度比李尤整整快了一倍,看的小汪眼花缭乱。让他不禁在想,如果卫晨浩来当了刑警,估计这换弹夹的手速足以和纪队媲美。 两人通力合作,通过反向追踪窃听器上一次发出的信号频段,用电脑模拟出信号强度,尝试定位接收人的位置和接收时间。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李尤和卫晨浩猛地坐直身子,两只有力的手在空中默契的一击。 「成了?」小汪欣喜的问道。 李尤一面点头,一面接通纪政阳的电话:「纪队,我们在武潇潇的包里找到一个远程窃听器,已经定位出上一次接收信号的位置。您要不要回来看看?」找到了答案,是时候通知纪政阳这个突发消息。 纪政阳此时正站在秦刚的病房外,抬眼凝视了一旁正在上下帮忙打理的牧文羽,沉声道:「我现在回来,先按兵不动。」 「收到。」李尤收了线,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儿,纪队往回走了。」越是在靠近答案的时候,就越不能心急。从他们找到的结果来看,对方上一次监听已经是昨天下午武潇潇在市局的那段时间。既然已经离开,他们就不再急于一时,而是要让纪政阳下达命令行事。这是刑警队必须要遵守的纪律,因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技侦人员,并没有纪政阳的视野高度,若是仓促行事导致打草惊蛇,到时候任谁都追悔莫及。 「政阳,出什么情况了?」凌安楠走进纪政阳,平静的道。 纪政阳回身,脸上挂着冷笑:「原非找了人监听市局,被李尤他们发现了。」不作他想,他都能知道一定是原非在背后搞鬼。不过监听这样的伎俩是不是有些太低级。原非这么做,除了自掉身价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凌安楠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监听?原非会对他在意的人下手他并不感到奇怪。可是若是说他会用监听的手段了解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和他孤傲的性子完全不符。「我跟你一起回去。」监听的行为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想亲眼看看其中究竟蕴藏了什么样的含义。 「那这边……」纪政阳有些犹豫,秦刚才刚从手术室中推出,凌安楠不守在这里没有问题吗? 凌安楠回头望了一眼坐在秦刚身边的张兰,和床边正在整理物品的沈冰。默默嘆了口气,「我去和妈说一声。」说罢,便走进了病房俯身和张兰解释起来。 张兰显然没有强迫凌安楠留在这里的意愿,对孩子最大的帮助就是用行动支持他的决定。凌安楠在警局能够比在医院发挥更大的作用,「去吧。记住,一定要把作恶的人绳之于法。」 凌安楠重重的点头,在心中对张兰许下承诺。 张兰欣慰的笑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凌安楠的后脑勺,「去吧,别再耽误了。」 凌安楠直起身子,回身离开的时候,眼神在沈冰身上停留了一瞬。两人平静的视线在空中交织,汹涌又平和。读懂沈冰眼眸深处的理解和支持后,凌安楠这才放心的离开医院,向警局赶去。 训练有素的人员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肢体,微表情,不给对方留下过多的信息。纪政阳是如此,凌安楠亦是如此。两人在行为上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真实的意愿,然而眼神是全身上下最无法伪装的一处。就如纪政阳能够发现凌安楠的视线往往会回到沈冰的背影上,凌安楠同样能够留意到纪政阳的视线不会偏离牧文羽身周。 看出彼此的心意,两人并没有想要彼此捅破。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原非的威胁在外,他们都不是会为了儿女情长而迷失头脑的人。 见两人并肩离开,身后灼热的视线消失,牧文羽才回过头望向门口的方向,默默地嘆了口气。 「文羽,顺其自然吧,现在你的脑子一定是乱的。」沈冰轻轻走到牧文羽身边,覆上她抱在身前的手臂。牧文羽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量抗拒,保护自己的身体信号。这对纪政阳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然而作为牧文羽的好友,她同样理解牧文羽的心境。 没有人能在感情上再为难她,从一段感情中抽离再进入下一段感情本就不易,更何况牧文羽还是被迫在幸福的最高点狠狠的摔落。让她在面对一个和秦政阳同名的纪政阳,终日相对,其中需要的心理建设可想而知。作为心理咨询师,她唯一的意见便是:交给时间来决断。 「铃铃铃……」牧文羽放在手提包中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急忙接了起来:「主编?我可能暂时回不了广州,我父亲这两天突发状况住院了。」 「嗯?」 「您是说,让我採访太虚幻境成都专案组的负责人吗?」 「好的,您把资料发过来吧。我一定尽快给您回复。」牧文羽表情严肃的回答道,既然採访工作在成都进行,那她应该还是可以完成的。 沈冰站在牧文羽身侧,脸上挂起奇异的微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太虚幻境成都专案组后面的负责人应该就是纪政阳吧。挑了挑眉,沈冰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闺蜜点开主编传输过来的资料,惊吓的表情在脸上一览无余。 看着档案上的名字,牧文羽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天一定要这么调皮吗…… 第295章 是她 第295章 是她 为什么真的是他,为什么巧合总在该发生的时候出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深吸一口气,牧文羽眉头紧锁的不知该怎么办。从她的本能出发,虽然纪政阳是个很不错的人,但是有秦政阳在前,她实在是不想再次触碰自己心底的伤口。因为那些深可见骨的血口,每每触碰换来的都是痛彻心扉,她实在是怕了,不愿再继续了。 可是天命难违,主编说配合她进行採访的摄像组已经出发,就差她从纪政阳手中拿到独家採访权。换做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或者是普通朋友,她定是会为了完成任务拼尽全力,这是她一贯的工作风格。然而,纪政阳,单单是这个名字便让她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 「有些事情你越躲,越会在你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与其勉强逃避,不如顺其自然。」沈冰悄悄走到牧文羽身边,将自己这位纠结的好友抱进怀中,轻轻抚摸她已经骨骼凸显的嵴背。感受到手中硌手的触感,心里暗暗心疼起来。每个人都要求经历苦难的人坚强起来,勇敢向前看。可是只有他们这些和患者交流的咨询师才知道,真正的向前看有多难。 她见过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患者,白天十几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晚上躺在床上没有大剂量的安眠药,就只能睁眼到天亮。起床之后,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知道难熬的夜终于过去。他们不用再独自一人面对满屋的狼藉,和熟悉的回忆。 生活中没有利落的折磨,痛到昏厥的剧痛。有的只是让人消磨意志的苦刑,在那睁眼闭眼之间,将你击溃。 作为咨询师,有的时候他们在面对患者的悲痛时,也异常的无力。只能够站在专业的角度替他们不痛不痒的分析两句,用自己的正能量引导他们重新回到快乐的状态。然而无论有谁牵着你的手往前走,脚下的步子终归是需要你自己迈出。 「小冰,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每一次我看见他的样子,就会想起政阳。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眼泪早已流干,牧文羽低声沉闷的说道。她知道从纪正阳的角度上来讲,任何的行为都没有过失,毕竟所有的问题都是她的心结,是她过不去心上这道坎。 人在迷茫的时候,没有恨,没有爱,有的只是无尽的虚无。 沈冰轻轻拍打在牧文羽的后背,「你不是都答应你的主编要去完成採访吗,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好不好?」稍稍偏头,沈冰将脸凑到牧文羽跟前,调皮的逗弄了下眉眼。 被沈冰难得的俏皮所感染,牧文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怒的道:「就你明白,走走走,别在我眼前碍眼。找你的凌教授去……」 遭到牧文羽反将一军,沈冰耳朵瞬间变得通红,「什么我的凌教授,我俩之间只有很单纯的医患关系好不好。」她和凌安楠还什么都没有呢,怎么能被牧文羽如此乱说。 「切,我才不信呢。」牧文羽勾了勾嘴角,完全不买沈冰的帐。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刚才凌安楠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沈冰身周一米范围。而且,在秦叔和张姨受伤的时候,凌安楠第一时间想起的居然是沈冰,这说明了什么!这可不就是说明在凌安楠心中,沈冰的分量已经超过了秦叔和张姨两人总和了吗? 感情的事情,往往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凌安楠在秦政阳口中就是一个冰坨子,除了和少量合眼缘的人交流之外,其他人在眼里都是木头。要不是后来受到英国贵族教育影响,为人修养值得称赞,估计连一句话都不会和不相干的人说。而这样的一个曾经的冰坨子,居然主动赖上沈冰,非要做她的患者,要说两人没有什么苗头,把她打死也不会相信。只是当时的状态下,她没有心情去八卦别人而已,并不代表她看不见。 「接下来就是几天的观察期,要是你们发现患者有了基本的生理反应,记得及时呼叫我们。」医生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给两人开始介绍患者的情况。秦刚趋近稳定,从icu重症病房搬了出来,和张兰住在了一件病房中,既方便了二人照看,又方便了张兰想要和秦刚说话的心愿,一举两得。 手机握在手中,掌心被用力印出红印,久久不能散去。牧文羽终于是咬住下唇,做出了决定,回头望向沈冰,「小冰……」 风驰电掣的赶回警局,纪政阳三两步便跑上了楼,看得凌安楠在身后一阵摇头,只能自己缓缓一步一个台阶的向上走。 「砰」的推开大门,纪政阳神情严肃的问道:「什么监听器?」 卫晨浩和武潇潇本来挨在一起,瘫坐在沙发上正在补觉,被一声巨响骤然惊醒。卫晨浩猛地跳了起来,傻眼的看着纪政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原来刑警队做事情是这么风风火火啊,他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 李尤脸上没有任何惊吓的表情,而是拿起摆在手边的透明证物袋,里面已经装好了之前的黑色纽扣窃听器,道:「潇潇在包里发现了这个可以远程窃听的窃听器,经过我和晨浩的反向定位,已经确定了上一次窃听的时间和大概位置,您来看。」早有准备,指尖在键盘上轻点两下,定位出来的大致范围便在大屏幕上的地图中标註出来。 「多米咖啡馆?」纪政阳冷声念出上面的地址,这家咖啡馆就在距离警局不到五百米的位置,可以说在那里可以清晰的看见市局的全貌。对方还真是选了个好位置呢。 「对,多米咖啡。信号消失的时间为昨天下午七点,应该正好是凌教授发现原非真实身份的时间。再之后,这个窃听器就再也没有启动过,要不是小汪细心,认了出来,估计我们对此还一无所知。」李尤严肃的说道,他说的是事实,一个小小的纽扣,放在寻常人手中,自然不会有任何觉得奇怪的地方。只有他们这种身经百战的刑警才能够一眼认出其中的蹊跷。 「把昨天下午多米咖啡的监控调出来。」纪政阳沉声吩咐道,现在多说无益。只有先确认监听者的身份之后,他们才能够去确定下一步具体行动。 李尤遗憾的摇了摇头:「咖啡厅里并没有完全无死角覆盖所有的位置,从监控上来看,至少有五处属于死角,而且还有很多地方客人都没有正面对向摄像头,我们没有办法用面部识别提取相貌。」他和卫晨浩已经尝试过这一点,只是效果不如人意,只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馆,大堂的范围又很是宽阔,想要通过摄像头确认所有人的身份,难度不低。 「有没有摄像头能够拍到咖啡店的入口位置?」凌安楠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提供了有另外一个思路。 李尤想了想,不确定的道:「有一个摄像头,说不定可以试试。」说着,便调出了另一个视角的监控视频。 卫晨浩歪着头看了半天,狐疑的说道:「这个怎么这么像从市局大门拍出去的呢?」这个角度,这个视野,这个风景,明明就熟悉得很嘛。 李尤抠着脑袋,瞥了一眼纪政阳的眼色,才缓缓说道:「上一次不是被江贵监视了市局大门吗?从那之后,我们技侦的同事就想着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于是就在市局大门安了一个超高清的广角摄像头,纪队你别盯我,武局签字同意了的。」被纪政阳杀人般的眼神盯在身上,李尤瞬间便把武局给出卖了。 纪政阳冷哼一声,他们这群臭小子偷偷安了摄像头竟然不告诉他,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做你的事吧。」勉强算是放过李尤,纪政阳冷冷的说道。 李尤侥倖的耸了耸肩,心中萌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摇动操作杆,将视频放大推进,咖啡馆一楼的入口便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从六点五十开始,播放吧。」凌安楠沉声道,走上前几步开始仔细辨认每一个人的行为动作。不能够定位到更精确的位置,他便只能够从肢体的细微动作中判断这个人的身份。 手挽手走出的情侣,并肩下楼的商业伙伴,背着双肩包的学生孩子,怀抱电脑的精英白领,西装革履的男人。凌安楠看了不到二十分钟便觉得眼睛十分酸涩,这种瞬间根据衣着,走路习惯,肢体动作判断对方身份,并且排除嫌疑的工作丝毫不轻松。眼睛涨的通红,凌安楠刚想叫下暂停,突然被一道惊奇的声音打断。 「停,凌老师,这个不是……」武潇潇十分诧异的指着大屏幕,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安楠看清女孩的面容后,眼神瞬间微缩成危险的针芒状。这个女孩不止武潇潇认识,他也认识,就在前不久还打过照面,印象极为深刻。 是她!怎么会是她?原来是她…… 第296章 没发生过 第296章 没发生过 兰因,出现在他课堂上的那个外国女孩,坐在武潇潇身旁整整一节课,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 「李尤,帮我定位追踪她之后的路线。」眼见兰因离开了街道,走上了一辆计程车,凌安楠低声道。按照道理来说,兰因作为来学校交流的学生,不应该会随意离开学校,更加不会随意的从重庆来到成都。还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警局对面的咖啡馆,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冷笑着摇了摇头,凌安楠在心中开始揣度兰因的身份。兰因的谈吐学识,强烈的自主意识,便註定她不可能是原非手下的虾兵蟹将,必定和原非之间有特殊的亲密关系。否则,绝不可能会为了原非出现在市局附近,冒险监听他们的对话。 将车牌号输入系统,李尤很快便通过各大交通要道上的监控锁定了计程车的行进路线。「凌教授,找到了。这个女孩去了机场t1航站楼。」看见兰因大步向航站楼出发楼层走去,李尤不免有些皱眉。上一次他们便是错失了追查缉捕原非的时机,让他从中国大陆逃跑,难道这一次这个女孩也已经离开了吗? 微微朝卫晨浩点头,卫晨浩心领神会的开始协助李尤对机场昨天出境人员进行面部筛查,每一个通过安检的人都要被拍摄下正脸照,用来筛查信息足以。 凌安楠斜斜的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指尖轻轻在桌面上轻点。兰因的出现,刚好是在原非离境后的几天,那时专案组正在收尾整个专案工作,清扫落网人员。兰因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政法大学,他的课堂上。原非啊原非,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兰因外国人的面貌是那么的明显,想必是常年居住在国外,为什么要在原非事发之后才进入中国,这中间有太多的东西讲不通。 武潇潇同样紧锁眉头,这个窃听器想必就是兰因在课堂上偷偷放进她的包中,这两天她忙着写论文,都没有来得及换一个包背。可是,兰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凌安楠和纪政阳在讨论重点事项时,自己会出现呢?虽然名义上她是凌安楠的助手,可是凌安楠大多时候还是习惯独来独往,也没有过多的工作需要她帮助完成。昨天下午经历了车祸,她大有可能就回家休息,或者受伤严重呆在医院中无法出院。兰因监听她的意义在何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教授,好了。」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李尤回过头肯定的说道,他已经对比过这个外国女孩出入中国的时间,沉稳的说道:「kelly,于原非离境后两天进入中国境内,我查了她使用的身份证件,因为是英国护照,所以只能够上传给国际刑警,拜託他们进行核实。不过,这一月一日的生日是不是太草率了些。」李尤冷笑的看着护照上kelly的生日日期,就算是制作假身份证件,最好也多用点心,不要这么敷衍吧。 「国际刑警?」凌安楠平静的说道,讽刺的笑着看向纪政阳。他们只能够通过专案组的名义向部里申请,然而一个不相关的外国人,部里能够支持的概率自然极低,更不要说他们手里还没有真凭实据,这中间走个好几个月的流程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纪政阳无奈的笑了笑,捂住自己的额头,「晨浩,你赶紧的,我就当没看见。」要是再这么下去,他非得养成习惯不可。卫晨浩这一手黑客技术确实不错,可他毕竟是身披警服的刑警队长,动用这种灰色地带的力量,要是被别人知道,非得让他接受内部调查不可。 卫晨浩双手早就准备在了键盘上,虚位以待。听见纪政阳假装抽菸的走出办公室,嬉笑的开始了他自己的工作。将kelly的证件号码输入检索系统,匹配姓名,地址。 「假的。」不出五分钟,系统便利落的给出答案。卫晨浩轻点回车,将他查到的信息放在大屏幕上:「这个身份号码所对应的居民应该是英国利兹的一个46岁的老太太,绝不可能是这个青春靓丽的小女孩。不过动手的这个人手艺还不错。要不是我利用安楠哥给的权限仔细查询,光是查护照信息,出来的应该就是这个假护照。」盗用他人的护照信息,再往系统中上传假的照片和身份信息,矇混过关的事情在国外屡见不鲜。这也是为什么国外的假护照在暗网上如此泛滥的原因。 果不其然,结果并没有出乎凌安楠的预料。原非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生活在各种模糊的阴影下,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把兰因的照片和原非的照片一起发给专案组吧,告诉他们这两人是一伙的,让他们小心追查。」满不在意的整理了下自己微微发皱的衣襟,凌安楠平静的说道。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在国外,一个小小的市局刑侦队能够做的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战斗,只能够他独自进行了。 「不行,kelly这个身份到瑞典之后就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有登记过酒店,或者其他任何租车记录。跟丢了……」卫晨浩沮丧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只是kelly这个身份在瑞典落地之后便在他的视野中消失,再也不见。隔着屏幕,他也别无他法。 身后传来座机挂断的声音,武潇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和学校负责此次交换的老师交流过了,他们说kelly是被半途塞进来的,具体原因他们也不清楚。只不过对方的领队老师坚持,学校方面不需要出具邀请函只需要提供多一间宿舍而已,所以自然就答应了。除了纸面上的资料之外,他们对这个kelly也没有更多的了解。」 「你和学校老师沟通?」纪政阳站在武潇潇身后面色不善的反问,一个学校的学生有这个能力问到这些消息? 武潇潇乖巧的缩了缩脖子,赶忙躲在了卫晨浩身侧,「这不是警局的电话嘛,我自然要表明身份了不是吗?」她的确是冒充了一次警察,不过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纪政阳冷哼一声,算是对武潇潇不轻不重的一个警告。 武潇潇讪笑着转过头,看向凌安楠:「凌老师,要不要我回学校问一问那些交换的同学对兰因是否了解?」目前显然从身份上追查已经没了方向,只有同学这一条路可以走。 凌安楠轻轻敲着指尖,和光亮的桌面节奏的接触,敲响让人心情舒缓的声响。微微摇头,「不用了。政阳,关于兰因的事情你也不要上报给专案组,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此话一出,满屋的人瞬间沉默,没有人知道凌安楠在作何考虑。 纪政阳蹙着眉头,「安楠,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向窗外,夜色渐沉,一天时间已经过去。凉风吹过城市,吹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有一些尘埃被吹起,有一些伤痛被飘落的树叶覆盖。夜晚温度骤降,凌安楠微微直起身来,活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躯,垂下眼睑,低声道:「按我说的去做吧,反正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窃听的人正是兰因不是吗……」 纪政阳依然不解,但这么多天的合作后,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相信凌安楠的决定。心中思忖半晌,纪政阳轻轻拍向李尤的肩膀:「把kelly的资料撤下来,只发原非的资料给专案组。」 李尤得到命令,也不提问只是照做。卫晨浩见两人有了决断,也不再纠结,安楠哥做事情总由他自己独有的考虑,他反正是看不到那么远。 武潇潇不似卫晨浩那般洒脱,凌安楠刚刚还说要把两人的资料打包发给专案组,为什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凌安楠就改变了想法,她找不到答案。 瞥见武潇潇始终紧皱眉头,凌安楠浅笑着说道:「你想一想兰因的性格和原非的性格,想清楚了他们的行为模式之后,就能够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武潇潇对心理学和犯罪学有她自己独特的见解,但是还没有习惯利用自己的能力放远自己的视线。他既然当了武潇潇的老师,就不能只是教授学术上知识,更是教授她如何活学活用。 「兰因的性格和原非的性格?」武潇潇喃喃自语道,她知道这又是凌安楠给她的另一个考验。希望她能够自己找到问题的答案。 回想起在课堂上和兰因的那次会面,兰因十分阳光开朗,在课堂上更是活力四射,积极回答问题和凌安楠互动,在这一点上和国内的学生大相迳庭。然而她并不只是接受凌安楠的知识,而是努力在双方平等交流沟通,表达自己的认知观点。 这样的话,兰因应该是一个自信乐观,很有主见的年轻人。 可原非又是什么性格呢?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间很长时间,始终找不到答案。她和原非所在的层次相距太远,很多行为到现在都理解不透。 求助的望向凌安楠,她实在是有些到达思想的极限。 凌安楠含笑点头,轻声说道:「冲突。」 第297章 妹妹 第297章 妹妹 「冲突?」武潇潇若有所思的轻念这两字,原非的性格和兰因的性格何处存在冲突,她感觉脑海划过一丝灵感,马上就要抓住其中的关键。 从创建太虚幻境来看,原非做事严谨,喜欢提前谋划,而且从不会莽撞行事。就算是要报复凌安楠,也是在他自己远在境外才正式开始,孤注一掷的行为绝不会去触碰。而就兰因的这种低级窃听行为,稍加留意就会暴露在警方的视野中,和原非谋定而后动的性格,相差实在甚远。 更不要说去到课堂上,还故意坐在自己身边引起自己和凌老师的注意,兰因究竟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说说看,你想到什么?」凌安楠双手环抱在胸前,浅笑着说道。 武潇潇不确定的说道:「兰因的监听行为,甚至出现在课堂上,更像是她本身性格的体现,而不是受到原非的指示。只是我没有证据来证明我的推测。」她的推测更多只是自己的直觉,并没有理论能够支撑。 凌安楠微微一笑,「行为的同一性。在性格没有发生重大转变之前,我们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有迹可循,没有例外。原非既然都能够抛下博微一个人离开,说明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他人而扰乱自己的计划。这么一来,兰因的行为的确如你所说,更像是她自己任性之举。」 「所以说,原非是对兰因擅自监听的行为提前一无所知,后来知道消息后才让兰因立即离开中国,以免遭到追捕!」武潇潇兴奋的说道,这么一来就丝毫没有不合理之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凌安楠眼中出现惊喜的情绪,继续问道:「对,还有什么想法,一起说出来。」 武潇潇纠结的捲起自己的发尾,所有的思考都要指向一个目的。他们分析出了每一个行为是由谁主导,可其中又有什么作用?食指和发梢卷在一起,映衬出她混乱的思路。凌老师为什么在想通之后,便决定不要打草惊蛇,不让他人了解到他们已经掌握了兰因身份的事实。这其中能有什么联繫呢? 见武潇潇实在是苦恼的紧,凌安楠笑着摇了摇头。能够分析出行为归属,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再为难下去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再等下去,凌安楠轻声道:「关系,原非和兰因的关系。」 「兰因的行为存在着强烈的自主意识,这也就是说明兰因并不是原非的手下,自然和袁青鉴之辈不同。你想一想,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英国人,为了原非来监视我们,却在监听刚刚开始不久就匆忙离境。你认为兰因会是原非的什么人?」 「妹妹!」武潇潇脱口而出,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得出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结论。兰因竟然是原非的妹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妹妹。能够受到宠溺,照顾,还肆无忌惮的行事,除了女儿和妹妹之外,没有别的解释。若是原非有兰因这么大个女儿,那估计也不会有太虚幻境的存在。所以没有别的任何答案了,而且你千万不要小看兰因,不要因为她行事稍显莽撞,就认为她不足为虑。在咖啡厅里,所有的监控角度都没有拍摄到她的正脸,再加上咖啡厅出来之后很长一段路都没有监控覆盖,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是很小心的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说到这里,我们还要感谢李尤在警局门口安上的高清摄像,否则兰因可就活生生的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熘走了。」凌安楠脸上挂着笑意,在他想通行为背后的含义时,他就知道这个兰因只有可能是原非的妹妹,而且是关系相当亲密的那种。才会如此在意她的安危,在他们还没有发现窃听器之前就让兰因赶紧离开。 卫晨浩有些不信邪,手上急忙把咖啡厅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知道了兰因穿着的衣服,自然很快便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半天,卫晨浩才勉强服气的咂了咂嘴,果然和凌安楠说的一样。兰因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的样貌暴露在监控之下,进门时那微微低头的幅度和帽檐完美配合,让他根本就无从探查。 此时他才庆幸李尤在警局门口安上了局里新进的最高清的监控探头,才在兰因出楼道转身的一剎那捕捉到了足够清晰的正脸。 站起身,缓步走到会议桌旁,凌安楠轻轻拿起证物箱中那张被他拿过无数次的画作,沉默起来。原非接下来一定会有更大的布局,他有这样的一种感觉。身在明处,他无法闪躲,也无处闪躲。将兰因的身份隐而不谈,是他握有的第一张底牌,在将来一定有机会藉此打原非一个措手不及。 纪政阳聆听完凌安楠的原因,认同的点点头。凌安楠所想他多少理解一些,而且一个没有犯事的兰因,追查起来的确有不小的阻力。就现在的线索来看,已经足够他到部里说服领导让他参与原非的追捕工作,兰因就按照凌安楠的想法去做吧。 「安楠,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他已经有了杨震华的保证,原非的案子是他调入部里负责的第一起案件,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凌安楠他也会将原非缉拿归案。 凌安楠心里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但仍然感激的点点头:「我相信你。」 纪政阳瞥了眼一旁的时钟,见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这才赶忙说道:「要不就到这里吧,之后的工作都急不来,今天都回去休息。这两天你们也经历了不少惊吓,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武潇潇和卫晨浩对视一眼,见对方的确是很疲惫,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所有能够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需要国际刑警深入调查原非的资料,这一点不是他们坐在这里动动手指头就能够完成的。 「好。」凌安楠笑着点头,纪政阳的话没有错,他们再呆在这里不过就是消耗时间而已,不会有任何作用。他也需要重新回到医院,去面对他不愿意面对的一关。无论秦刚的状态如何好转,自始至终都没有甦醒,是他现在心中最大的牵挂。 轻轻拍了拍手,纪政阳朗声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今晚就不要加班了,都回家休息吧。小汪,让楼下的兄弟也回去休息,明早放半天假,下午来队里报导。」昨天晚上小汪带着整组人翻了一整夜的档案,直到现在一个二个的都还在楼下待命,他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实在是觉得有些心疼,索性给他们放半天假,好好休息。希望半夜不要再接到什么夺命连环call。 众人高兴的欢呼出声,大喊纪队万岁。不用上早班就意味着可以睡个好觉。天知道进队以来他们已经过了多少个不眠夜,脸上出现过多少次熊猫眼。相较于美食,睡觉更能够让他们感到幸福。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凌安楠一个人缓缓走出了刑侦大楼,似是刚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中混合着水分子的潮湿,滋润了他干燥的呼吸道,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白天太阳照射在地面上,被大地储存起来热量渐渐散发出来,将地上残留的水珠蒸发,沁入空气中,润湿他身上纯棉的卫衣。 用力的大口呼吸,在黑夜的环境下恢复些微神志,凌安楠才缓缓直起身子,朝自己的车走去。 「安楠哥,我来开车吧。」卫晨浩清秀俊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凌安楠停在了台阶上。 武潇潇挽着卫晨浩,两人快步走了上来。卫晨浩担忧的望向凌安楠背后,「安楠哥,你背后有伤,我送你回去吧。」 凌安楠偏了偏头,「好吧,那你送我到医院,我想去看看爸妈。」夜色的遮掩给了人放纵情绪的权利,他也不例外。对秦刚的担忧终于占据了他的理智。 听到医院两字,卫晨浩和武潇潇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约而同地敛了声。 安静地上车,车辆平稳地驶到医院门口,凌安楠从副驾驶走了下车,扶着车窗说到:「你帮我把车开回去吧。」说罢顿了顿,表情认真地接着说道:「要是我要回去,会提前发信息给你的。」 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凌安楠干净地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脸上烧成火的武潇潇。 一把拧上卫晨浩的胳膊,武潇潇害羞的说道:「我都说了我自己回家,这下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被自己的老师调侃,还有比这更令人羞愧的事情吗?更何况她今天并没有想去卫晨浩那里过夜,被凌安楠这么一说,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了。 「哎,都怪你!」武潇潇最后发狠的拧了拧卫晨浩胳膊下的软肉,嗔怒的说道。 卫晨浩也不叫喊,武潇潇虽然表情极为恼怒,但是手上并没有使很大的力气,他自然也不会开口多事。重新挂挡,卫晨浩就要将车驶离医院的时候,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 拿起手机,卫晨浩划开信息。是刚刚分离的凌安楠发的消息:「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查一查,有谁前段时间黑入过监狱的监控系统。调看过我和刘建明第二次会面的记录。」 「记住,此事不要声张。你做好了告诉我就行。」 看见凌安楠言辞认真,卫晨浩和武潇潇相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怀疑。 第298章 萨阿德丁 第298章 萨阿德丁 十月底的摩洛哥并没有走进冬天的准备,毗邻撒哈拉沙漠的城市空气中依旧蕴藏着沙漠地区特有的干燥,在刚下飞机的时刻便让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兰因为之感到新奇。 飞机到达后,两人并没有跟随众人下机,而是静静的等待在原地,直到空乘再一次走到两人身前,示意他们一起已经准备就绪。兰因才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兴奋地走了出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朋友,欢迎你再次来到摩洛哥。」兰因被飞机封闭的空间所憋闷,正要张开双臂放松肢体时,却发现一个花白头发身上西装笔挺的男人被保镖簇拥在中间,含笑的望向自己。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望向自己的身后。 三两步走下飞机,守候在一旁的保镖训练有素的走上前来接过她手中的旅行袋拎在手中,随后便紧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看见老朋友,原非也很开心。藏蓝色的长风衣被微风悄悄吹起,显得原非更加的风度翩翩,英姿飒爽。 原非笑着看向欢迎自己的男人,「萨阿德丁,好久不见。」走上前去,两人按照当地旧俗紧紧地拥抱一下,随后才缓缓分开。「我们已经快有五年时间没有见了吧。」 被原非称作萨阿德丁的老人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显然是对原非的来访十足的惊喜,「是啊,我的朋友。上次一别我们已经有五年时间未见,这一次我们可要按照中国的说法,好好叙叙旧。」拥抱过后,还一直握住原非的右手,久久没有放开。 「一定,我可是对你酒窖里的酒垂涎三尺很久了,这次一定要喝个够。」原非对萨阿德丁的热情早有准备,轻轻拍向对方附在自己右手上的手掌,微微闪身向萨阿德丁介绍到:「我妹妹kelly,这次和我一起想要见识一下摩洛哥特有的风情。还希望您能安排人带她好好游玩一下卡萨布兰卡。」 萨阿德丁用力的点头,「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这两天小儿正好空闲下来,可以陪kelly小姐四处逛逛。你们长途飞行应该也累了吧,我们上车回去再说。」萨阿德丁大手一挥,守在身侧的保镖便迅速回到越野车上,准备驶离机场。 为兰因拎包的那位保镖身形利落的登上了原非将要乘坐的越野车副驾驶位,按下耳边通讯开始沟通行进路线。 原非看着萨阿德丁行事的阵仗,不由得挑了挑眉,疑惑的投去眼神。前后六辆越野车前后保护,每辆车上四名荷枪实弹的保镖,他这段时间并没有对摩洛哥的形势过多关注,这么看来局势也不容小觑啊。 瞥见原非眼中的疑惑,萨阿德丁大笑着说道:「朋友不用担心,这不过就是未雨绸缪。这两天我们刚刚获得了125个众议院席位,怕有宵小之徒有非分之想这才对安全上心了些。你放心,在我的地盘上没人敢对你下手。」 原非这才沉下心来, 萨阿德丁是摩洛哥正义与发展党的二号人物,在摩洛哥国内算是只手遮天的本领,没想到这两天竟然在众议院中占了上风,成为了执政党。 「那应该恭喜您了,这下应该进入组阁的步骤了吧。」他依稀记得,摩洛哥宪法规定,获多数席位的政党将单独或联合组成新一届政府,并产生首相人选。首相有权解散议会、提名和罢免大臣。 「是的,阿卜杜拉·本·基兰正在奉命组建内阁。」萨阿德丁说此话时,眼中的阴厉并没有逃出原非的眼睛。那一闪而过的阴狠,让他瞬间对摩洛哥的局势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我们上车再说吧,朋友。」萨阿德丁并没有想要继续就此事交谈下去的欲望,而是重新大笑起来将原非兰因二人送上车,自己在缓缓登上越野车的后排。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辆,后排极为宽敞,萨阿德丁将主位让给原非和兰因,倒坐在了二人对面,从一旁的酒柜中拿出一瓶早就醒好的红酒为二人倒上,「尝尝看,我们摩洛哥自己出的歌海娜,不比法国酿造的要差。」 浓郁的香气瞬间打开兰因的味蕾,她瞬间明白萨阿德丁拿出的这瓶必定不是普通的陈年佳酿。醇厚饱满的酒液瞬间侵占整个口腔,缓缓下咽,轻轻带走空气中粗糙的颗粒附着在体内的不适感。就在她还在回味的时候,原非和萨阿德丁都浅尝辄止的放下了酒杯。一口酒液是他们对自己最大的放纵,夜还没有来临,他们还需要清醒的思维支配自己的大脑。 「朋友,你电话里说,需要让我配合你做些什么事情?」萨阿德丁含笑说道,只是和他对视的原非知道这笑意从未真实到达眼底。他和萨阿德丁的关系是从合作中建立起来的,像这样如鹰一般桀骜的枭雄,不要妄想从他那里占得便宜。 心中快速思忖,原非平静的说道:「明年二月份,有一个家人会来摩洛哥度假,我要你帮我设一个圈套,制造死亡现场。」说罢,便将自己的电脑点开,将目标人物的资料呈现给萨阿德丁。 萨阿德丁接过电脑,细细浏览所有的资料,半晌后才缓缓抬起头,「这不是个简单人物johncollie。剑桥大学犯罪学博士,师从francispakes,你确定你没有选错目标?」 原非冷笑着点头,「就是他,到时候我会把他具体的行程发给你,你派人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就一定万无一失。」这个人是他精心挑选后,对凌安楠的第一个打击,曾经六年的同窗,凌安楠在英国交往最密切的朋友。 「行,如果只是这样我没有问题,不过要是因此引来国际刑警的调查,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萨阿德丁答应的并没有那么爽快,像这样的人物,多少在各大执法组织都有朋友,一旦被对方上心,他可能还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原非微不可察的缩了缩眼眸,心中冷笑明面上却平静的说道:「本·基兰,我帮你把他拉下来。」他已经没有心思和萨阿德丁磨磨唧唧的推拉,打蛇打七寸,掐人掐要害。作为二号人物,萨阿德丁眼中的欲望和愤怒已经显而易见,正好他手里有一些陈旧的资料,刚好可以帮助萨阿德丁达成他这么多年来的愿望。 萨阿德丁一时怔住了,原非如此单刀直入的说出自己的条件是他没有料到的。从过往的交集来看,原非是一个性格沉稳的年轻人,才能够有资格和他成为朋友。如今如此心急,看来他此刻心中应该十分着急了。 想通归想通,他并没有要得寸进尺的意思。原非的条件已经非常优渥,甚至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今年他已经61岁,渐渐的开始步入老年,被人压在头上的滋味他已经受够了,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将本·基兰从一把手的位置上拉下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真正可以在摩洛哥只手遮天。 「一言为定。」经过短暂的思考,萨阿德丁脸上挂起真正的笑容,向原非伸出自己的右手。 原非眼角含笑,两只大手用力的握在一起,宣告再次达成合作协议。上一次他和萨阿德丁合作的时候,正是通过他的电脑技术,侵入正义与发展党最大的对手:真实性与现代党一号人物的资料库,找到了其中骯脏的交易记录,给予其迎头痛击。让萨阿德丁一举上位,成功从被人掣肘的处境跃身成为党内二把手。 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和萨阿德丁的合作关系就不会受到威胁。 兰因坐在一旁,身子轻松悠闲的倚靠在真皮的靠背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欣赏的看着哥哥一步一步达成自己的目的。哥哥一步一步编织出来的这个圈套,足以让一个受人敬仰的人身败名裂,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想看吧,被人亲眼证实动手杀死了自己同窗六年的好友,甚至还屠杀了一家人,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无论是谁,背负这样铁证如山的罪名,都不可能有再翻盘的机会。 一想到曾经课堂上高高在上风度翩翩的凌安楠会受人追捕,跌入牢狱之中她就觉得心中一阵兴奋。将人从云端一把拽下,重重摔在泥地上,那种优越感,俯视感,和成就感,足以超越世间多少快事。 指尖轻轻夹着高脚杯,微微抬起将酒液送入口中,兰因心中有了另外一层盘算。她着实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亲眼见到凌安楠蜷缩求饶的模样。偷偷瞥向身旁冷笑的哥哥,兰因开始思考该如何说服哥哥答应自己这个出格的要求。 而此刻正在医院的凌安楠,无从得知另一个针对他而展开的计划正在慢慢展开,一点点缩紧他可以挣扎的空间,扼制他的呼吸…… 第299章 政阳 第299章 政阳 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在他的世界里时间都是一分一秒度过。当你选择逃避沉重的事实时,是有人站在你身前替你承担本应该由你承担的责任。 这是凌安楠此刻最深的感受,看着沈冰趴在张兰的床边,小心翼翼的睡着,他甚至不忍推门走进。从昨天开始,沈冰便一直守在医院,始终没有离去,填补了因他离开产生的空白。 两位老人因他而受伤,最应该守在这里的人自然是他。而他却像个逃兵似的,匆忙离开医院,片刻也不敢停留。原非如今身在国外,行踪飘忽不定,他连继续追查都十分困难。除了执着于些微的线索,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其他更好的手段。 刚才路过秦刚病房时,看见牧文羽焦急地守在一旁,不时就要起身检查秦刚有没有出现什么反应。连丝毫的晃神都未曾出现,让他心里更加过意不去。深深的望了一眼小心蜷缩趴在床边入睡的沈冰,将这个画面牢牢地刻在心里。凌安楠才转身离开,向另一侧的秦刚病房走去。 「安楠,你来了?」牧文羽站起身来,微笑着沖凌安楠打招呼,只是脸上难掩的疲惫无处掩藏。她已经快有三十个小时没合过眼,就算是钢铁之躯也该倒下了不是。 「嗯,今晚我守在这儿,你回去休息吧。」凌安楠柔声说道,秦刚这里必须一直有人时刻注意观察,对看护人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挑战,牧文羽眼下的状态实在是太累了。 牧文羽一时怔住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没事,反正这两天我也请了假,回去也没事情做。到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要好好休息才是。」如今混乱的心绪,就算是让她合眼她估计也很难安眠,还不如就在这病房里陪着来的心安。 凌安楠缓步走到牧文羽身前,放松的一屁股坐了下来,「那就坐会儿吧,反正也没地方可以去。」医院这种地方,当你呆的时间够长,你会莫名的感到一种平静的感觉。似乎所有的生死在这里都再正常不过,给予你看淡生死的力量。 两人平静的并肩坐着,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仪器规律的声响。半晌后,牧文羽笑着说道:「安楠,帮我个忙吧。」 凌安楠挑了挑眉,好奇的侧头望向牧文羽,不知她到底有何要求:「说说看,要我做什么?」 「帮我要一个纪队长的独家採访权。」牧文羽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力吐尽胸中积攒的闷气,极轻的说道。 凌安楠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在和沈冰闲聊途中,他知道牧文羽现在正在广州一家新媒体负责法制报导。这一次太虚幻境的侦破影响之大,涉案之广不是一般普通的小案可以比拟,牧文羽接到指令要採访纪政阳很正常。只是接下这个任务,应该是耗尽他身边这个女孩的全部心力了吧,一个和秦政阳同名的男人。想当初,他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个日夜才勉强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一切,而不去想起政阳。 「可以,不过邀约这种事情你亲自做会比较好。我保证你有独家採访权就是了。」凌安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想的却是,接到牧文羽主动打来的电话,不知道自己的这位纪大队长还能不能保持原有的冷酷。 说到做到,凌安楠掏出手机将纪政阳的联繫方式翻了出来递给牧文羽:「喏,你自己打吧。」 牧文羽犹豫的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和名字,看了看凌安楠脸上奇怪的神色,用力抿住下唇,赌气似的拿出手机,「那我自己打。」打就打,谁怕谁。不就是个同名的人吗,又不会把她吃了,她到底在怕什么。 「嘟嘟嘟……」冲动之下,牧文羽再回过神来时,电话已经稀里糊涂拨通出去,再无反悔的余地。 纪政阳刚刚收拾整理完今天的资料,准备下班。站在门边,手正摸上大灯的开关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想不通谁会在此刻给自己电话,纪政阳疑惑地拿起一看,一个并未标识的陌生号码跃然屏上。 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号码并不算保密十分严谨,经常会有些不相关的人打来想要走后门求情。所以长久以来他看见陌生号码一般都不会接听。手指微微用力,连按两下关机键,纪政阳不带多想的直接将电话挂断。 牧文羽坐在椅子上,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手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什么情况,纪政阳居然把自己的电话挂断了!敢情她在这里纠结了这么久,纪政阳竟然直接把她当骚扰电话一样给拒绝了! 一口怒气梗在胸中,半天不上不下让她心气十分不顺。瞥了眼旁边悄悄憋笑的凌安楠,牧文羽也开始赌气的再次拨打出去,她就不信纪政阳敢连着挂她两次电话。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牧文羽紧紧咬住后槽牙,努力让自己不骂出声来。她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拒绝,只是刚刚才见过面的人,转身就连挂你两次电话,任谁都很无奈吧。 「你要不再试试,说不定第三次就接了呢?」凌安楠此刻完全是看戏的心态,坐在一旁舒服的调整自己的坐姿,歪着头看牧文羽又一次被拒绝,心里为纪政阳默哀三秒钟。 牧文羽转过头飞快地恨了一眼凌安楠,眼见他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完全就是因为凌安楠才将自己放在了如此尴尬的位置,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边想着,手却不自觉的再一次按下电话拨打出去。 凌安楠见牧文羽重新打了出去,身子悄悄向后退,从裤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纪政阳悄悄发了条信息:「接,牧文羽电话。」发完后迅速将手机关了起来,不让牧文羽察觉。 纪政阳刚刚带上房门准备下楼离开警局,见手机又一次响起,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起来。就是骚扰电话,也要有个限度不是。重新抬起手机,正要将这个电话拉黑,突然看见凌安楠的信息出现在了电话上方。 牧文羽电话! 纪政阳惊在原地,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什么?这竟然是牧文羽电话,什么情况?咽了咽喉,纪政阳手忙脚乱的划开屏幕,接起了电话:「餵……喂,我是纪政阳。」 「纪队长,我是牧文羽,这一次不要再挂我电话了吧。」牧文羽无奈的说道,语调中还带有一丝疲惫和委屈。 「啊是牧小姐,刚才电话上没有显示,我不知道是牧小姐,请见谅。」纪政阳解释完之后,就傻站在走廊上,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半天没有说话,他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到处摸着,一会儿摸向门把手,一会儿敲了敲窗沿。 听见电话中传来奇怪的声响和和呼吸声,沈冰轻声说道:「纪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想拜託您一下。」 「你说你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的。」听到牧文羽的声音,纪政阳本来弯曲的嵴背瞬间挺直,屏住了呼吸。 「听说纪队长带领专案组侦破了太虚幻境的案子,我想要採访一下纪队长,不知道纪队长是否方便接受我的採访呢?」 「方便方便,必须方便。」纪政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听的一旁的凌安楠心中一阵失笑,看来就算是铮铮铁骨的汉子,也要败在绕指柔之下。 牧文羽心中雀跃,纪政阳答应的爽快自然就不需要她多费口舌,嘴上却依旧担忧的说道:「那需不需要和市局的宣传那边打个招呼登记一下呢?」 纪政阳心中略一思忖,便爽快的说道:「我给宣传那边说一声就好,牧小姐方不方便明天採访呢?之后可能会有不少工作交接,可能时间上没有那么充裕。」 牧文羽微微偏头,摄像那边今晚的飞机出发过来,时间上应该来得及。想到这里,牧文羽爽快的说道:「那就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来之前提前给我个电话就行。」纪政阳面对空无一人的走廊扬起灿烂的微笑,看来明天就能再一次见到牧小姐了。 「那就多谢纪队长,不多打扰纪队长休息,明天见。」牧文羽柔声说道。 脸上笑容渐渐变大,纪政阳也柔声回道:「明天见,晚安。」 见牧文羽挂断电话,凌安楠才轻轻笑出声来:「这个政阳啊,真是个秒人。」牧文羽手机就举在他耳边不远处,并不是有意想要偷听,实在是纪政阳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音量,导致他们大部分的对话都传入了他的耳中。 「政阳……」牧文羽轻轻念道,难道她今后也需要这么叫纪政阳吗?长舒一口气,不再去多想。反正主编给她的任务第一步已经完成,就等明天再放就好。 「爸!」身侧凌安楠突然猛地窜起身来,冲到秦刚的病床边。 「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看着秦刚微微抽动的手指,凌安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刚才牧文羽第二次念到政阳的名字时,他惊喜的发现秦刚平放在身侧的食指在勾动。 用力拍下呼叫器,凌安楠看着秦刚依旧平静的脸庞,久久不能平复…… 第300章 离开 第300章 离开 医生争相冲了进来,挤开凌安楠站在了他原有的位置上,开始仔细检查秦刚的反应。牧文羽颤抖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声音却有些远了,听的不真切。指尖颤抖的画面依旧在他眼前回放,指尖的抖动在他眼里甚至灿烂过冬日里绚烂的烟花。希望终于就在眼前,上天终究不是一个薄情的人,留给他生的希望。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安楠,安楠!」牧文羽用力摇着凌安楠的手臂,想要将他唤醒。 意识突然回到躯壳中,凌安楠不解的回头:「怎么了?」 牧文羽指了指凌安楠身前一脸无奈的医生,脸上含笑说道:「医生要为秦叔检查身体,我们得先离开一下。」秦叔出现了肢体反应,这往往就是甦醒的第一步反应,医生想要检查清楚,确认秦刚的状态。 凌安楠先是一愣,才猛地回过神来:「好。」然后急忙迈开步子,迅速退出病房,让医生有足够的空间进行操作。 站在走廊上,凌安楠深深的嘆了口气,似乎是要将积压在心中所有的悲伤全都吐尽。黑夜终将过去,黎明总会到来。 …… 「秦叔,您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走吧。」成都双流机场的航站楼里,秦刚坐在轮椅上,张兰脸带笑意的站在一旁,欢喜的看着自己老伴生龙活虎的和牧文羽拌嘴。 今天来的不光是牧文羽和秦刚张兰,连牧文羽的父亲牧宏也靠着行李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 凌安楠和沈冰乖乖的站在一旁,看着秦刚难得的发着脾气。四天前,秦刚出现初步的肢体反应之后不到半天时间,便在凌安楠和牧文羽殷切的眼神中缓缓睁开了双眼。甦醒过后,恢复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除了因为摔倒时伤到腰椎,导致腿部神经受到压迫,行走出现一些小问题之外,神志方面恢复竟是十分迅速。 成都的冬日渐渐逼近,寒冷的天气始终不适合身体的康复。医生只能隐晦的建议二人,最好将老人送到温暖天气的环境下进行康复训练,这样也更容易恢复到健康状态。 凌安楠和牧文羽就在医生办公室门外,两人一合计便立即拍板,将两位老人送到三亚进行康复。冬日的三亚终日保持24度左右的温度,十分宜人。再加上空气品质十分优异,作为康复的环境自然是再理想不过。牧文羽认识朋友在那边经营私人疗养院,一通电话后便直接拍定了秦刚的私人康复治疗疗程。 和医生再次碰头商量后,医生也建议已经脱离危险的秦刚可以去到三亚进行治疗。 在他们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牧宏突然发声,表示自己可以一同前往,这样也便于照顾张兰和秦刚。知道自己父亲心中始终含有歉疚,牧文羽便将这个好意传达给张兰和秦刚。二老见执拗不过凌安楠的固执,有人陪伴总好过二人孤单前往,终于还是松口答应。 「爸,去了那边就好好休息,别老惦记着回来上课。我已经和你们院的院长打过招呼,就是你问起工作,他也不会透露给你分毫。」凌安楠难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脸上也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见秦刚在分别之际又耍起了小性子,非说自己在家休养也是可以的,不用这么来回折腾。 凌安楠只是淡淡的点头,心里却没有动摇丝毫。三亚那边的疗养院他进行过仔细的研究,一流的康复理疗师坐镇,宜人的居住环境,对于张兰和秦刚的恢复百利而无一害。私人疗养院规格不低,他为三老定了一栋单独的小别墅,用专人打理照顾饭食,陪护治疗,应该能够得到很好的休息。 「安楠,那你要时常过来看看我们。」秦刚知道木已成舟,他此刻再来反悔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恋恋不捨的说道。 凌安楠用力点头,「您放心吧,等过段时间,我就过去看您和妈。你们就在那安心住着,说不定到时候你们都不想回来了呢。」三亚的冬日没有丝毫的拘束,空气品质更是超出成都一大截,习惯了三亚的带有咸湿海风气息的空气后,再回到成都的人多少都有几分不适应。 时间差不多了,凌安楠直起身来,从牧文羽手中接过轮椅,缓缓向安检口走去。 「你们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安顿好他们的。」见父亲从凌安楠手中接过了秦刚的轮椅,平稳的向安检通道走去,牧文羽转过身,笑着说道。 「文羽,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沈冰站在凌安楠身侧,轻柔的说道。 牧文羽笑着点点头,垂下眼眸后,又重新望向站的稍远的右前方,那个嵴背始终笔挺的男人。轻轻的挥手道别。 纪政阳看着牧文羽沖自己挥手,急急忙忙的从衣兜中把手抽了出来,用力的左右挥着。呆呆的望着牧文羽转身,渐渐走向安检口,通过安检,知道身影再也不见为之。 「人早就走了。」凌安楠不知何时来到了纪政阳身侧,平静的说道。他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坠入爱河的纪政阳会如此的痴傻,一点都没有刑侦队长的利落果断。 听出了凌安楠话中的嘲笑,纪政阳转身狠狠的瞪了凌安楠一眼,大有将他当作穷凶极恶的凶徒之意。 「走吧,回去给你做饭践行。」凌安楠摆了摆手,率先向机场外走去。今天牧文羽带着三位老人离开,明天就是纪政阳离开成都前往bj述职的日子。之前一直在为医院的事情奔波,只好在今晚为纪政阳践行。 想到今晚践行牧文羽已经离开,纪政阳恋恋不捨的回头望了一眼牧文羽刚刚安检的位置。回头时,突然发现沈冰嘴角含笑的望着自己,而后无奈的笑了笑,随即跟上凌安楠的脚步,也离开了机场。徒留纪政阳一人傻傻的站在原地。 回想这两天开心的经历,纪政阳心中高傲的冷哼一声,我就不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好歹算是捅破了窗户纸,目前进展顺利。而凌安楠和沈冰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胆怯还是害羞,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及自己的心意,两人就以一种亲密的朋友关系相处着,也不嫌心里硌得慌。 想到那天採访结束后,自己终于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开口邀约牧文羽一起外出晚饭,牧文羽不做二想的就答应下来。那餐晚饭,是他担任刑侦队长以来,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餐晚饭。 牧文羽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而他算是见识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罪犯,二人在饭桌上相谈甚欢,一餐简单的便饭竟然是持续了三个小时之久。 他不是木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牧文羽对自己也有不小的好感。这种彼此契合的磁场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工作的爱人,才是真正的爱人。他的工作性质註定不能够终日在家长相厮守,那每年的死亡率不知何时就会降临在自己头上,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单身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连累别人终日担惊受怕,可是遇到牧文羽之后他管不了这么多,他有自信牧文羽能够支持理解他。 「叮。」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纪政阳急忙掏了出来进行查看。 「你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好好想想。」 是牧文羽传来的信息,看得纪政阳心里直接漏跳一拍,心一下子便空了。她要考虑了,她终于是有了回应,可是她需要考虑些什么呢? 纪政阳渐渐从兴奋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皱起了眉头,牧文羽这句话中带有不可言喻的悲伤在其中,她需要想些什么?自己的工作性质吗?抬起眼眸,见凌安楠和沈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大门处,纪政阳急忙大步流星地朝停车的位置奔去。沈冰一定知道牧文羽要考虑些什么,待会儿一定要问个清楚! …… 「所有资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原非坐在萨阿德丁别墅的客厅中,将手里的晶片轻轻放在桌上,向前推去。他这几天时间将他曾经掌握的有关本·基兰的资料全部清理出来,缺失的部分他也通过一些隐秘的技术获得。 「本·基兰这一次的组阁不会成功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内阁。」原非脸上挂着冷笑,平静的说道。 萨阿德丁抬手轻轻捏住小巧的晶片,得意的笑道:「这一次多谢老弟了,你需要的事情到时候我一定替你完成。」原非拿出了他想要的筹码,自己自然不能够落于人后。不就是一个小博士吗,原非的计划精巧,自己操控下的警方调查结果绝对不会引起国际刑警的怀疑。 试问,找到凶手的凶案,会有任何问题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两只有力的大手在空中交握,第一个协议成功达成。 兰因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雕刻精细的酒杯,开始期待自己的第二趟旅程:纽约。 第301章 停车 第301章 停车 「老弟,你今天就要离开吗?」萨阿德丁带着原非来到花园中悠闲的坐下,身后的管家贴心的送上冰镇的恰到好处的香槟来庆祝自己主人欢喜的心情。 原非眉眼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点头,「应该这两天就会离开,这边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您负责了。」 兰因没有跟着二人走出客厅,而是坏笑地熘达道萨阿德丁的私人酒窖中,在僕人的注视下挑选了一瓶50年皇家礼炮。这瓶酒是03年时为了庆祝英国女皇******在位50周年而出的典藏酒,小时候在家里和哥哥偷偷把父母珍藏的酒混合苏打水喝完,被好生教训了一顿。昨天下来酒窖熘达的时候,再一次看见同样的包装,让她心里多少有了几分怀念。趁着今天哥哥交易达成,她怎么着也要把这瓶珍藏喝个够本。就哥哥交出的那晶片,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就在这摩洛哥的首都达尔贝达里,若是放出风声,不知会有多少权贵之人争先恐后的蜂拥而来,一瓶酒液,萨阿德丁赚多了。 轻轻拍在僕人肩上,兰因浅笑着暗暗盯了诚惶诚恐的僕人一眼,愉快的离开酒窖回房去了。徒留这位可怜的僕人困惑愣在原地,不知是否应该和管家汇报这一事实。 「咚咚咚。」约莫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原非神态十分冷静的走进兰因的卧房,眼神在酒瓶上扫过没有丝毫停顿。「我们明天离开,你准备一下。」 兰因倚靠在床边,性感的睡衣半敞,白皙的皮肤被明亮的灯光照得透明。唇边噙着勾人的笑,「没有问题。」 向来对自己妹妹的行事作风不作评价,他撞见这样的场景也不是一次两次,脸上自然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下次拿了酒记得给主人说一声。」刚才在大厅,听见管家在萨阿德丁耳边低声汇报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头疼。 好在萨阿德丁并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兰因下手也不算狠,两人相视一笑这才算过去。更何况,只是酒的问题还自罢了,这萨阿德丁的幼子这两天一直跟在兰因的屁股后面,被玩弄在股掌之中还浑然不知,倒让他有几分担忧。好在萨阿德丁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今天好不容易将儿子支配出去,才还了兰因一天的清静。不过看卧室里的架势,这位父亲的心算是白操了。 自家妹妹得天独厚的姿色,聪慧绝顶,在自己的保护下算是任性妄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尝试过一遍。他也不想让妹妹在终日看人眼色的环境下长大,索性就随她去,只要她不碰毒,不伤害到自己,爱怎么玩就怎么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反倒是很心疼那些被妹妹沾染上的男生,妹妹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蚀骨的海洛因,沾染之后绝无戒断的可能。 「砰。」一个枕头砸在脸边的墙上,将原非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别墨迹,快离开吧。免得待会儿撞见,让你脑溢血就不好了。」兰因嗔怒的说道,自家哥哥这么多年都没见往家里领过什么女人,知道的是自制力超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方面有障碍呢。她怕被哥哥看见香艷的画面,一时控制不住直接脑溢血爆发,她可就没哥哥了。 笑着带上房门,原非无奈的向自己房间走去。他住在三楼的尽头位置。从兰因的房间走过去,恰恰经过了中间的楼梯位置,看见一头黑发的年轻人,原非微笑点头示意,心中却一阵失笑。 翌日一早,原非坐在餐厅里正享用管家为他特意准备的英式早餐时。抬眼便见到兰因精神抖擞的出现在餐厅门前,笑容灿烂的和他打招呼。跟在身后一同下来吃早餐的年轻人脸上倒是写满了闷闷不乐。萨阿德丁一走就已经离开,去布置接下来的事情。有了手里的资料,他成为执政党一把手已经没有任何阻碍,需要的只是让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便是。 在餐厅沉默的用完早餐,管家悄然走到原非身边,俯下身子轻声问道:「需要我现在为您安排车辆前往机场吗?」 原非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渐渐接近上午十点,定好的离别时间已经到来。站起身,原非从兜中取出另外一个晶片,留在餐桌上,「告诉萨阿德丁,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还希望我们这一次的合作能够顺利结束。」 管家不露神色的走上前,将晶片握在手心。微微欠身:「老爷要我代为转告,这一次和原先生的合作非常愉快,希望您下一次再来摩洛哥的时候一定通知老爷,届时一定盛情款待。」 「一定。」 微微偏头,原非带着兰因走出大门,坐上管家为他们安排好的车辆,直直的向机场驶去。瞥见身后年轻人恋恋不捨的一直站在门前,和中国古代的望夫石没什么两样。原非这才真真笑了出来:「怎么样,这两天玩够了吗?」 兰因挑了挑眉,给了哥哥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后,靠在椅背上开始补眠。昨晚她可是辛苦到了三点才入睡,短短七个小时的安眠怎么能够弥补回来她的体力消耗。 「(停车)」在车辆刚刚驶入一条小巷的时候,原非突然开口,司机训练有素的踩下剎车,将车辆停在了路旁。 「先生,这里距离机场还有一段路程,需要我继续前行吗?」没有回头,司机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神色严肃的问道。 原非拍了拍身边被惊醒的兰因,含笑说道:「告诉萨阿德丁,这次多谢款待,后会有期。」说罢,便带着兰因利落的走下车辆,钻进一旁的店铺中,不见了踪影。 司机没有下车追踪,而是拿出电话打给了萨阿德丁的助理。助理走到萨阿德丁身旁,悄声汇报司机的信息,「老爷,需要派人跟着吗?」 萨阿德丁眼中写满了欣赏,笑着摇头:「随他去吧。」短短一句后,便挥了挥手让助理离开。若是原非只有他这一手安排,他恐怕才会感到奇怪吧。这两天的交谈中,他多多少少知道了他要对付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要费如此心力去谋划。听见整个太虚幻境毁于一旦,他心中多少是有些惊诧的。 像那样的人口拐卖组织,在非洲这片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不掌握其核心的运作中心,是不会轻易被警方瓦解。这一次原非栽在了中国大陆,虽然不至于对其整个家产伤筋动骨,但是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心中有些愤恨也是在所难免。 在道上,像原非这样的技术人才,不到生死对决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向他们下手的。他们玩的不是拿枪的游戏,自然不能用枪去解决。只是此次原非亲自露面,一来是说明了其决心,二来也打破了那道约定俗成的底线,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淌进了这深不见底的湖,就要做好被湖底水怪一口叼走的准备。他很期待明年二月,原非会在全球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上车吧。」从毫不起眼的店铺中穿堂而过,原非指着停在后门的捷豹说道。 兰因疑惑的眨了眨眼,不知道哥哥在卖什么关子。 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那是他刚刚从店铺里桌面下方顺手拿出来的。轻轻按下,车锁开启。车辆便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迅速离开,汇入车流中再也无法追踪。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摩洛哥,萨阿德丁那边只是解决了最基本的人手问题。他要设下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总得有一个请君的理由不是吗? 车辆一直向南,直到驶入了沙漠地带,才缓缓在一处露营的基地外才缓缓停下。 「听着引擎声,我就知道是你到了。」一个戴有头巾的男人从旁边的一顶帐篷中轻巧的钻了出来,给了原非一个热情的拥抱。「怎么样,这车还不错吧。」 原非笑着点点头,他一脚油门下去便知道这辆f-pace是经过特殊改装,足以应付大多数的突发事件。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原非轻声问道。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和上次一样,见面一点热情都没有,就开始聊正事。」说罢认命的钻进帐篷中,取出自己的电脑,「我已经把卡萨布兰卡所有交通要道的监控全部拿下,只是你说的那个程序,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准备。海关那里,因为网络不同,我还需要点时间。怎么,你现在就要吗?」 原非有些不放心的摇了摇头,「对方手里也有一个高手,这个东西我没有精力来做,你必须给我完成的丝毫破绽也没有,否则一切都会化成泡影,你明白吗?」 男人将电脑扔给原非后,又从帐篷里拿出一只科诺那叼在嘴里,摆了摆手:「你放心吧,还有三个月时间,我一定把任务给你做到最完美,任谁来都看不出破绽。」 得到男人的保证,原非这才勉强放下心。他知道男人的水平,他夸下的海口,还从未有过打脸的时刻。 「我在你这里多呆两天,我们把程序先完善吧。」站在沙漠的烈日下,原非高声冲着男人喊道。 男人毫不在意的朝后摆了摆手,「随你……」便走进自己的基地中,准备再换一瓶冰镇的啤酒,继续开工。 第302章 泽莫 第302章 泽莫 原非耸了耸肩,走向倚靠在车旁的兰因,笑着说道:「这两天我们就呆在这里,等把工作完成之后再离开。」全部甩手给别人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而他这个朋友是出了名的独行侠,绝不和人合作完成任务。之前榜单上有多少高价的任务,只要对方要求两人合作,都被他毫不留情面的拒绝。若不是两人早年间还有些情分,恐怕他也会被拒之门外。 兰因撅了撅嘴,这连着两天的待遇是不是太天上地下了些。设施齐全僕人满屋的私人庄园,再到沙漠中风餐露宿的帐篷,哥哥还真的是带她出来体验生活啊。 见事已至此,兰因只好勉强答应道:「那你们工作的速度快一点,否则我不保证会按捺得住自己的性子,不去城市里开心一下的。」指着身后隐约可见的现代建筑,兰因表情凶狠威胁的说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放心吧,有他在的地方少不了酒,你自己去喝就是。」对付妹妹显然很有一套,原非指着男人消失的位置,瞬间出卖了对方的酒柜。 兰因扬起头颅,鼻子中勉强发出一声冷哼:「这还差不多。不过,哥,他是谁啊?难道还有你做不来的技术吗?」虽然对电脑技术了解的不算很多,但是在她的认知里,还没有哥哥完成不了的任务。哥哥为什么还要找别人帮忙呢? 原非望着身前一望无际的沙漠,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做。泽莫在制作伪装视频上手艺在行业里是出了名的完美,只有交託给他我才能够放心。」 「伪装视频?」兰因不解的反问,哥哥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关子,难道不是杀害凌安楠的同学,嫁祸给凌安楠而已吗? 原非站在原地思忖了半晌,从兜里取出一个晶片随手扔进身前的沙地中。用脚轻轻向前堆砌,沙子迅速将晶片吞没,消失在视线中。原非平静的开口,「对于世人来说,真相就是埋藏在沙子中的晶片,必须要他们亲自弯腰从里面翻找出来。」轻轻蹲下,伸手向晶片消失的地方找去,连带一大把沙子握在手中,原非站起身来,慢慢的摊开手。 风呼啸而过,带走浮在表面的黄沙,露出掩藏在里面的晶片。「只有和真实镶嵌在一起的谎言,才是真实的谎言。」细微的颗粒因为他手心的汗渍和晶片粘在一起,瞬间为这张晶片增添了不少艰辛的来历。 「我要让泽莫做一段监控录像,这段录像无论是凌安楠和卫晨浩都分辨不出其中真伪,就连国际刑警介入,也只会相信我展露给他们的故事。我要让凌安楠再无翻身之地。」原非眼神冰冷,将晶片用力捏在手中。他对人性实在是太熟悉了,当你将这个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时,身边依旧会有人相信他的秉性,绝不会做出如此心狠手辣的行为。但若是,给他足以冲动的理由呢,若是用沈冰的性命威胁呢?所有人都会相信,为了挽救沈冰的性命,他们这个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同学会在两相权衡之下,选择沈冰,抛弃自己不过才几年的同窗。 所有的证据他都藏在暗里,任由对方翻找。也只有这样,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才不会遭到怀疑。 兰因勾起嘴角,哥哥果然是哥哥,从不会让她失望。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兰因满意的朝基地中走去,准备将泽莫的酒柜翻个底朝天。 「欸,你要干什么?那支不行,那可是我带来的珍藏,得省着喝。」 「小丫头,你给我放下!」 「站住,有本事别跑。」 「不要以为你是娘娘的妹妹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给我把酒放下。」 听见身后基地里传来打闹声,原非一阵失笑。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人叫过自己娘娘了,从博叔的离世之后。钻进一旁的帐篷中,将身子重重的摔进软垫中,原非缓缓合上双眼。 在萨阿德丁那里的时候,他的警觉性始终开启。作为政府高官,为了利益翻脸是常有的事情,他对萨阿德丁也不是全然信任,好在事情并没有出现差错,算是圆满功成。如今来到了泽莫的基地,他至少能够放松下来,睡个好觉。 沙漠中风永远呼啸不止,帐篷被吹的呼呼作响,却丝毫不影响原非的好眠。直到傍晚,他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拉开帐篷的拉链,原非正要钻出帐篷时,突然又听见远处传来妹妹高声地呼唤:「哥,快来吃牛排,你再不来可就没有了。」原非向远处望去,看见兰因身上只是单薄地穿着白色的背心吊带,牛仔短裤倚靠在泽莫旁,垂涎若滴的望着泽莫手里正在不停煎烤的牛排。无奈的摇了摇头,返身将自己的风衣外套握在手里,朝二人走了去。 「披上吧,沙漠夜里温差大。你别和这小子比身体,他可比你壮实得多。」泽莫和兰因一样,身上只松松垮垮的挂着白色的工字背心,常年精心锻鍊的肌肉线条在背心下若隐若现。手臂上还沾染了不少灰黑色的炭灰,一眼看上去野性十足。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成为好哥哥了。我下午出去了一趟,把主干道的三维模拟投射了出来,一会儿你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要调整的。」泽莫手里一面将牛排翻面,一面和原非交谈着。 泽莫需要做的任务,说复杂并不算复杂,但也绝对不轻松。他需要在这三个月之内,将摩洛哥所有的监控设备一一拿下,并且了解其中所有角度。运用手里的感应设备将所有的街道建筑用三维投射的方式在电脑中建模,以此为基础,用电脑制作一段完全看不出破绽的假监控视频。届时他需要在所有的监控中心里植入假视频,伪装沈冰被押送到这里的事实。 这段视频是将凌安楠引到这里的关键步骤,绝不容许丝毫马虎。卫晨浩在电脑上不是庸才,太粗糙的技术绝对是瞒不过他的眼睛。所以他才想到了泽莫,一个连当天太阳轨迹和风力大小都不会忽略的男人。 他在一次论坛上见过泽莫耗费五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一段视频,连专门分析视频的专家也看不出其真伪性。就是因为泽莫用了五个月时间,研究了那条街道的风力走向,光影条件,连被吹起的桌布都经过了详细的计算,才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次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是他依旧对泽莫有信心。 「行,我一会儿看看。」接过兰因递来的新鲜出炉的牛肉,原非笑着点头。 …… 凌家 「晨浩,我上次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凌安楠挽起衣袖走进厨房,从墙边拿过围裙围在身前,声调却平静的问道。 沈冰纪政阳和武潇潇都在客厅中聊天喝茶,今晚为纪政阳践行,他们约定好了到他家中来吃饭,由他亲自下厨。自然而然,卫晨浩就成为了当仁不让的帮厨人选。 卫晨浩正在和手里的鸡腿骨较劲,听见凌安楠询问,他保持着弯腰的状态,回答道:「监狱的网络我拜託李尤哥给我权限进去看过了,确实是有人侵入的痕迹,调取的资料也正好是你去监狱探访刘建明的那一天。可是安楠哥,这中间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凌安楠取过一旁的大虾也开始挑起了虾线。 卫晨浩将手里刚刚剔下的骨头扔进垃圾箱中,不解的说道:「监狱安在会客室中的摄像头并没有收音装备,按理来说,对方只能够看见你们会面的画面,却没有声音。对方是怎么知道你们在交谈些什么内容的?」 监控会面的过程是为了出现突发状况有证据能够回放,但是谈话内容基于隐私考虑是不会被记录下来的。既是如此,凌安楠当天在那里说了些什么,娘娘又是从何而知的。 凌安楠双手缓缓落在案台上,笔直的站在厨房中和身后的笑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卫晨浩只觉得如山般的气势向他压迫而来,让他不由的向旁退走一步,才缓过气来。凌安楠身周的气势并不是朝他发出就已经让他难以支撑,若是凝聚特定一人身上,其中气势可想而知。 唇语,原非竟然还能够读懂他的唇语。这比他所料想的还要糟糕,若是原非派人和刘建明有接触从中知道了小猴子的故事,他或许还不会如此担忧。然而原非竟然是通过唇语得知了整个故事,这背后蕴藏的含义让他渐渐感到威胁。 「能查到他的地址吗?」 卫晨浩摇了摇头,「是从摩洛哥的伺服器发出的,不过应该是改了ip,没有太大的意义。」 沉默不语,凌安楠垂下眼帘。原非回到了他本来的基调上,不再愚蠢的採用他并不熟知的技术,通过手下来攻击凌安楠。而是重新隐匿在黑暗中,用网络作为屏障,进入了他熟知的战场。 当你的对手不再犯错,就是你陷入危险的开端。 第303章 好戏 第303章 好戏 晚餐接近尾声,凌安楠握着酒杯来到了阳台上。俯视楼下人来人往的喧嚣,这似乎成为了他最爱做的事情,静静的注视一切发生,然后承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站了不知多久,凌安楠忽然感受到水滴悄悄打在脸庞,定神后才发现,屋檐外早就大雨滂沱。路上行人归家,摊贩收拾桌椅匆忙离开。水珠打在枝桠上尚未掉落仍在挣扎的枯叶上,成为压倒秋日的最后一棵稻草。 「怎么出来了?」纪政阳手里端着一罐啤酒走了出来,看着凌安楠清冷的背影心中暗自嘆了口气。谁也不会知道,单单只是对金歆伸出援手,会揪扯出这么庞大的犯罪团伙。而最后承担代价最大的人,竟然是凌安楠。 将酒杯轻轻放在栏杆上,凌安楠回身浅笑着说道:「出来吹吹风,一会儿就进去。」 刚才桌上,凌安楠饮了不少酒,再加上他脸上的确出现了红晕,纪政阳不疑有他,在凌安楠身侧站定。昨晚警局的人已经为他饯过行,一群人在胖师闹到了今早七点才终于散场。回家没休息几个小时,就起床送牧文羽和牧宏来到机场。送行,是他主动提出的,借着自己就要离职为由,让牧文羽接受自己的好意。今日在机场一别,两人都心知肚明,至少下次相见要等到春节过年时分。 「你当时是怎么克服的?政阳?」纪政阳轻声提起自己的名字,想到的确是那位已经长眠从未相见的朋友。下午在客厅里闲聊时,沈冰和武潇潇左一言右一语的,他终于明白了牧文羽心中的顾虑,知道了她心底的迟疑。 凌安楠垂下眼眸,他没想过要瞒着纪政阳这件事,终有一天纪政阳也会知道,他曾经有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和纪政阳同名。「他是一个很阳光很霸道的人,也很固执。」借着酒意,凌安楠将封存的记忆撕开一个很小的缺口,放任自己陷入回忆中。在厨房的时候,他多少能够听到一些沈冰和武潇潇压低的说话声,知道他们在谈论秦政阳。 「说到固执,他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凌安楠想起认识之初在警局的那番争吵,若不是沈冰在墓园找到自己,说不定就没有今天其乐融融的场面。 纪政阳显然也想起了和凌安楠初识时的场景,低声笑道,「你也不简单啊,我当警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当面无视我的人。」 「彼此彼此。」凌安楠微微转头,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有些沉寂的氛围打破,凌安楠也不再去想之前唇语背后的含义。至少今夜,他还能够有片刻喘息,他发给朋友的邮件还没有收到回复,一切才刚刚走上起步而已。 「我说,你俩到底要在外面站多久?」沈冰慵懒的倚靠在门框边,白皙的手指轻轻托着高脚杯,轻轻的摇晃着。「作为主人和客人,留下我们这些陪坐呆在里面是几个意思?」 借着酒意的肆虐,沈冰也不似平日那般端庄温婉。也许是凌安楠取出的红酒太醇厚,也许是今夜的月色太深沉。沈冰终于放下了平日里良好的习惯,忘记用大拇指不露神色的抹去唇印,将红色的印记留在了杯壁上,被屋内映照出的银亮的光线,射进凌安楠深邃的眼中。 纪政阳倚靠在栏杆上,悠闲的看着两人在凝结的空气中对视,不时抬手呷上一口啤酒。今夜没有牧文羽列席,他自然就没有了可供攻击的弱点,倒是这两位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多的交流,居然让他不好意思开口调侃。直到现在,在光线昏暗的阳台上,才终于有了第一次接触。 沈冰脸上噙着温柔的笑,眼神定定地看向凌安楠幽深的双眸。她知道凌安楠心中所背负的愧疚,正如她知道凌安楠并不需要她的宽慰一样,这一切的事情都需要他高傲的默默承担,他人的怜悯是对他的蔑视。 可是她依然希望凌安楠知道,她并不怪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接收到视线中传递的信息,凌安楠平静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今晚第一个开心的笑容。那笑里,沈冰看见了孩子般的纯粹,看见了被人温暖的释然。 傻傻的笑出声后,凌安楠才后知后觉的急忙垂下头,整理自己的表情。就在那一眼中,他终于从死胡同中找到了生路,在无尽的黑夜中瞥见了光亮。 他心底最深的担忧,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的担忧。他在害怕,他害怕自己不是孤注一掷的原非的对手,他害怕自己没有在黑暗中追逐幽灵的勇气。他在害怕,从受到袭击的那一天起。 而今夜的景象,让他明白,这是原非这辈子绝不可能拥有的幸福。他从此之后不再需要孤身行走在那无边的黑暗中,他身侧有灯,在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你敢!」 一声怒吼从身后的客厅传来,惊得沉默的三人惊慌的回头。 收起眼中外放的情绪,凌安楠拿起酒杯好奇的重新走回屋内,「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哑口无言的望着,凌安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画面。卫晨浩倒在沙发上,一半身子还悬在空中,拼死的护住手里的手机,而武潇潇不依不饶面容略显狰狞的骑在卫晨浩身上,想要抢走手机。 怎么好好的,就成了这幅景象? 武潇潇见三人都回到屋内,人多势众,索性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嗔视着卫晨浩。 三位单身中年人难得看一回热闹,齐刷刷的走到沙发旁,整整齐齐的坐成一横排,端着自己的酒杯开始认真观阵。 武潇潇眯了眯双眼,她知道在外要给卫晨浩留面子,但那也是有一定限度的事情。比如前女友邀约,让卫晨浩陪她去医院复查伤口这件事情,就不在限度容忍的范围内。 卫晨浩从惊慌中渐渐醒过神来,用力摇了摇脑袋想要将酒精晃走。发现武潇潇正满脸严肃的站在自己身前,怒视着自己。准确来说,应该是怒视着自己手中的手机。 「怎……怎么了。」卫晨浩被凝重的气氛所震慑,嘴里结巴了半天。他今晚开心,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才勉强将眩晕的感觉压下去。 「醒了?要不要再瞧瞧您的手机,看看您刚才答应了什么好事?」武潇潇冷声道。她刚才把酒洒在桌上,看见卫晨浩的手机就躺在一旁,赶紧就把手机捞出来抢救。没想到黑屏的画面上,就传来金歆的信息:明天上午十点不见不散。 她瞬间就怒火中烧,什么叫明天早上十点,什么叫不见不散。卫晨浩这趁着酒意,到底做了些什么稀里糊涂的事情。 卫晨浩赶忙揉了揉眼睛,划开手机仔细瞧着自己发了些什么。冷汗瞬间爬满后背,脸上挂着讪笑,卫晨浩终于找回了先前的意识:「我以为……我在和政阳哥聊天呢。」 他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人接连给自己发信息,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政阳哥。努力站起身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政阳哥的身影,他这才努力聚焦瞳孔想要知道刚刚还在这里的政阳哥和自己发些什么。 前面一大段话直接跳过,就看见最后,「明天上午十点,你能来送我吗?」政阳哥明早飞机离开,他当然也必须要去送啊,怎么可能不去。这才回了一句,「没有问题,到时候见。」 他这怎么就变成了金歆呢,他明明是在和政阳哥聊天啊。 用力拍拍脑袋,卫晨浩想要确认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和金歆聊天。拍了许久,眼前的画面还是没有发生变化,他才知道今天的这乌龙大发了。 「潇潇,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以为是政阳哥让我明早送他去机场,我没想陪金歆去医院,这真的是个乌龙,你相信我好不好。」卫晨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铁证如山,语言在此刻无比的苍白。 「政阳哥,我怎么不知道政阳哥的头像是个大美女的自拍呢?」武潇潇这肚子里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金歆消停两天,一切开始走上正轨,今晚又给她整出这么个么蛾子,她是上辈子欠她金歆的不成。 「那什么,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看错的。我现在就回绝她。」强烈的求生意识驱使下,卫晨浩迅速发了一条简明扼要的信息回给金歆,回绝了明早的邀约。 「喏你看,我已经拒绝了。明早不是约好了要送政阳哥去机场吗,我怎么可能会放政阳哥鸽子呢,真的是个乌龙,真的是个乌龙。你别生气了,来乖,听话。」见解释不清楚,卫晨浩索性耍起酒性子,将站着的武潇潇一把拉入怀中,抱着惊慌的脸猛地亲了两口。 闻着卫晨浩身上的酒气,再加上旁边还有三位不害臊的『老人家』围观,她才不指望卫晨浩此刻还有丝毫理智,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武潇潇将父亲教授给她的柔术使了出来,巧妙地挣脱出已经进入梦乡的卫晨浩怀抱,红着脸说道:「我去洗碗。」 见好戏散场,凌安楠意犹未尽的顶了顶沈冰的肩膀,坏笑地说道:「别急,我们再喝一轮……」 第304章 纽约 第304章 纽约 「安楠,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一定将原非缉拿归案。」拎着简单的行李包,纪政阳站在安检前,严肃的说道。昨晚的宿醉并没有影响他的精神状态。 看向凌安楠身后,靠在行李车上东倒西歪的卫晨浩武潇潇,纪政阳无奈的笑了笑。 昨晚果不其然,在凌安楠的刻意推动下,几人一直喝到了天亮,将酒柜中的酒全部清空为止。本来他打算抱着啤酒罐一直坚持到最后,没想到被潇潇出卖,直接换上了没加冰的威士忌。睡了一觉起来的卫晨浩,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走到桌旁,拿起那杯透明的液体灌了满肚。等到全部下咽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是凌安楠刚刚倒出来的纯粹伏特加,不是用来醒酒的矿泉水。 沈冰昨晚也是让他很惊讶,虽然没有喝高度烈酒。但到最后,身前的红酒瓶也是倒了整整六瓶。他理解凌安楠的苦心,或者说他比凌安楠还清楚这一顿酒的益处。 生死一线不是那么容易体验的,当初他第一次执行生死任务时,那种在刀锋上滑过的惊慄,让他整整三天无法安眠。无论是卫晨浩,武潇潇还是沈冰,都需要这一场酒局将心中的恐惧彻底释放出来,让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晨浩,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有做对不起潇潇的事情,小心我回来扒了你的皮,听见没。」纪政阳走到卫晨浩身前,皮笑肉不笑的警告道。 卫晨浩赶忙挺直身子,举起右手并出三指作对天发誓状:「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潇潇的事情,若违此誓……」 「行了,不用发誓。」纪政阳一把按在卫晨浩右手上,打断了他的毒誓。「我还不清楚你吗,记得好好保护潇潇,不要让他受伤。」他比这里所有人都要早认识卫晨浩,若是品行不佳,自己也不会萍水相逢就对一个刚刚踏出社会的大学生伸出援手,悉心指导。 「嘿嘿嘿。」卫晨浩开心的笑着,他知道纪政阳对自己十分了解。他只会用生命去保护武潇潇,而不是伤害她。 站在原地想了想,纪政阳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你先把我的车拿去开吧,行车证就在储物箱里面。车就停在警局停车场,好好开,别给我撞着碰着,听见没。」卫晨浩的车算是彻底报废,就算他想要重新买车,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决定的事情。他的车已经被加急修理好,昨天刚刚被送回市局,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送卫晨浩个方便。当然,他是绝对不承认,他是不愿意看见武潇潇还要每天辛苦的赶地铁挤公交的,有车的话卫晨浩就不会偷懒不送武潇潇回家。 顾不上嫌弃笑得一脸痴呆像的卫晨浩,武潇潇恋恋不捨的走上前,扑进了纪政阳宽厚的怀抱中。在她的成长的过程中,纪政阳就像一个大哥哥,永远在她身后保护着她,不管她将警局闹得如何天翻地覆,都不会遭到一句责骂。每次爸爸想要惩罚她的时候,政阳哥总会站出来保护她,替她承担下罪责。如今政阳哥终于要离开,她心里是真的很难过。 「政阳哥……」 「行了,我的小公主,你别哭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不定过年的时候我们又能再见了。」纪政阳轻声安慰道,双手轻轻敲打在武潇潇抖动的嵴背上,「要是卫晨浩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好。」武潇潇拖着鼻音,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让人心怜。 将武潇潇从怀抱中放了出来,纪政阳转过身,对着沈冰微微颔首。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走了。」将扔在地上的行李拎在手上,纪政阳走到最前端回过头,笑着说道。 「一路顺风。」 定神看向凌安楠,纪政阳郑重的伸出自己的右手,两只大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片刻停留,纪政阳洒脱的松手,便大步流星地向自己的征途走去。 看着纪政阳的身影在安检的关口消失,沈冰才微微偏头,询问的看向凌安楠。红酒后劲强烈,她现在可是标准的宿醉状态,头重脚轻。在来的路上已经和工作室请好假,准备回家补眠。 双眸骤然凝聚,她看见凌安楠摊开的手心上静静的躺着一张白色的纸条。是纪政阳留下的? 「走,回去再说。」凌安楠没有在大厅广众之下一窥究竟的意思,既然纪政阳行事如此隐秘,必定有其中含义。 坐回车里,凌安楠才缓缓将纸条展开。 「安楠,如果你看见了这段话,就说明我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将它交给了你。我有一种直觉,最**静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漩涡,原非的销声匿迹,针对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你。我此次到部里述职,是希望能够将原非缉拿归案。然而像他这样善于隐匿自己身份的高手,想要在全世界寻找不是一件易事,我没有把握。下面的号码是我个人的幽灵号码,如果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不便利用公开通讯联繫我,你就往这个号码里面发送一条空白简讯,我会在最快时间里找到你。希望你不会用到它。——政阳」 最下方是一串十一位数字的号码。 看着纪政阳苍劲有力的大字,凌安楠感到莫名的心安,「你们都把这个号码记在心里吧,说不定到时候就是保命的最后手段。」纪政阳说的严肃,他不想再给三人心里增加负担,才选择故作轻松。纪政阳的隐忧他也有,只是任何苗头都没发现,无凭无据,他无从说起。 沈冰微微皱起弯眉,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命有此劫,她便认了。 …… 五日后,摩洛哥境内。 「终于完成了。」泽莫瘫在沙发上,耷拉着双眼说道。这五天时间,他被原非强迫每天二十个小时的工作,终于将他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提前完成,要不是看在原非给的价位足够满意的情况下,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接过兰因抛来的啤酒,原非悠闲的靠坐在椅子上,「我说,你这不过是第一阶段的完成,别想着偷懒。」这几日,他和泽莫联手将模拟程序成功完善,能够初步制作出粗糙的视频。原本制作视频的程序是一帧一帧的制作画面,从而形成流畅的视频。而他和泽莫此次另闢蹊径,将所有的光线影响因素通过电脑模拟制作出来,将沈冰所有的身体数据,走路习惯,行为进行精准分析,直接用电脑制作出完美的视频。这样一来,完善后的视频将不再有可能被看出破绽,任谁都会相信是沈冰本人出现在了视频画面所在地。 「行了,知道了。就你理智。」泽莫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要不是有酒精支撑,他恐怕早就倒下一睡不起了。「给我休息两天再说。你什么时候滚蛋,赶紧的,我这儿的酒都不够喝了。」 原非心中算了算时间,他在摩洛哥已经耽误了十天时间。接下来必须要抓紧赶到纽约,论坛那边是一切行动的开始,必须要万无一失。 「行了,我明天就走。剩下的工作,我可就全部交给你了。一定不能出差错,明白没?」原非依然有些担忧。 「你放心吧,这是我吃饭的傢伙,出不了问题的。」拍了拍身侧的电脑,泽莫自信的说道。「不过我说,你的大名最近可在论坛上闹翻了。谁都知道娘娘退隐五年,刚一出山就立刻改变了摩洛哥的局势,出手不凡啊……」 原非挑了挑眉,「本·基兰下台了?」没想到萨阿德丁出手如此迅速,竟然短短五天时间就将摩洛哥的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泽莫脸上挂着坏笑,「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国王刚刚完成和本·基兰的会面,表示了自己对他这两天出现的各种不检点新闻的不满,估计由他牵头的内阁过两天就黄了吧。本·基兰一倒台,直接受益人就是萨阿德丁,这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明白的事情,大家不过心照不宣而已。不过,你这次是不是太高调了些……」 娘娘在业内是出了名的艺高人大胆,很多活完成的都神不知鬼不觉。这次重新出山,没想到才不过几天时间,大家就都知道了此次事件背后有娘娘的影子,这和他一贯的秉性完全不符。 原非垂下眼眸,没有答话。风声透露出去自然是他有意为之,他在纽约人脉薄弱,要和人谈判,自然手里要有足够分量的筹码,才有坐上圆桌的资格。否则一切就只是空谈,毫无意义。 「兰因,收拾一下。我们明早出发。」猛地抬起头,直直的望向门外熊熊燃烧的烈火。秦刚已经从医院甦醒,转到三亚的疗养院进行休养,他前一手的布置全部失败,这是他第二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他绝不允许,有第三次的发生! 第305章 利用我 第305章 利用我 「oliver,没想到你这次还是放心不下,亲自过来了。」身穿卡其色风衣的金发男人悠闲的靠在栏杆旁,双手极为洒脱的插进裤兜。「我收到邮件的时候要不是因为你落了款,我还以为你发错人了呢。」 原非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merlin(梅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骚。」上下打量站在自己身前的老友,卡其色风衣外套下是灰绿毛呢格子的西装,系的一丝不苟的马甲和墨绿色的温莎结,配上好友与自己相差无几的一米八五的身高,走在路上回头率无疑是达到百分之百。 见原非来到自己身前,梅林脸上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从容的接过二人的行李,微微偏头俏皮的和兰因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小kelly。」说罢,还轻松的眨了下自己的电眼。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兰因将自己的行李递出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哥哥这批狐朋狗友里面,最喜欢逗弄自己的就是这个梅林。无论自己如何抗拒,都不能打消他的热情。 「跟我走吧,车停在这边。」对兰因的反应毫不介怀,梅林带着三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停车场走去。「你们来的正好,你交给我的资料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别说,这个沈冰还真不错,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梅林利落的坐进驾驶位上,繫上安全带。不着急发动引擎,梅林猛地偏过头,眼神如炬的盯住原非:「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些什么?」他不是傻子,前两天还在斯德哥尔摩的原非突然通知他,要乘坐一架从摩洛哥飞来的飞机。短短十天时间,就辗转这么多地方,其背后一定有隐情。 「我们到酒店再说。」原非没有转头,而是直视前方角落里的几处摄像头,眼神微微凝聚。 梅林盯了半晌,见原非没有交谈的意愿,这才放弃逼问。一脚猛地踩下油门,迅速的驶出机场,往提前预定的酒店驶去。 坐在总统套房的客厅内,梅林赌气似的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原非拿起内部电话:「喂,给这个房间送两瓶人头马上来,再拿一桶冰块。」 「你干什么,我一会儿晚上还有会要开,不能喝酒。」梅林警惕的看着原非,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原非无奈的摊了摊手,指着隔壁房间的房门,「酒是给她点的,不然她一会儿就该消失了。」在纽约这样的城市,他才不奢求兰因能够乖乖的呆在酒店里,哪儿都不去。在沙漠基地的这几天,算是把她这个妹妹憋坏了。而泽莫显然对自己妹妹这个类型一点兴趣都没有,尝试过两次后的兰因自己就将注意力转向了酒柜。 如今来到这般诱惑的环境,她难不成还能展示一下自己优越的控制能力,惊喜一下他这个哥哥不成。 「哥,我出门了。」换上清凉火辣的黑色短裙,夸张的红唇和恰到好处的烟燻妆,兰因将手包握在手里就要出门。 「等等。」原非歉意的笑了笑,「今天暂时还不能出去,后天再说好不好?」正如泽莫所说,他这两天高调的行为一定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心人只要顺着他的行踪仔细查找,就能够将他和娘娘联繫起来,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双手叉腰站在门前,兰因愤怒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我衣服都换好了,你现在才告诉我!」搞什么,旁边就是全纽约最嗨的夜店,你要她跟个尼姑似的呆在酒店整整两天不能离开! 「理由!」没有合理的解释,她是绝对不会乖乖听话的。在沙漠无聊的五天,她浑身上下都要发霉了,还窝在房里,她非得长出菌来不可。 「这两天我要去见diaz,你得乖乖留在房间里,哪儿都不能去。」原非语调平和,其中却蕴含着不可反驳的力量。 兰因见哥哥动了真火,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得酒管够。」不让她出门活动,总得要给她喝酒吧。 「已经叫了,一会儿就送上来。」原非这才笑了起来,轻声说道。「等我见完diaz之后,你想去哪儿都行,我绝不拦你。」 见妹妹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返回自己的房间,原非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舒服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原非索性将勒在颈间的领带一把扯下,扔在一旁。 「你疯了,oliver。你知道diaz是什么人吗,你就去见他?」梅林从听见这个让他嵴背发凉的名字开始就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巨响的关门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当然知道,这次来纽约我就是为了见他的。」原非将手里的电脑翻开放在膝上,一面进入机场的监控系统,一面回答道。 「你知道你还去招惹他们。」梅林提高音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死死的盯住原非。「你到底……」高声质问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像是明白过来什么,梅林低声问道:「那个沈冰,你不是喜欢她对不对……」 diaz是纽约地下出了名的不可招惹的人物前三位。只要是他想要让谁消失,不用到第二天的黎明,那个人就会消失在哈德逊河的河底,连一丝涟漪都不会引起。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呢?」原非垂下眼眸,似乎不想提及有关沈冰的消息。 向后踉跄两步,梅林跌坐回沙发上,半天没有回过神。「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到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原非是在利用自己做一件有违法理的事情,这件事情他一旦沾手,就再也没有退路。 而对这个老朋友,他也无比的了解。既然选择在此刻和他摊牌,就不可能留给他反悔的余地。索性他连反悔的话都不提了,面对事实。 「还能为什么呢,你这里的位置最合情合理,我说的不对吗?」原非温柔的笑着,转过头直直的盯住梅林闪躲的眼神。「你在心理协会的这个位置,刚好合适。你以美国心理协会的名义向沈冰发出邀约,是任何一个心理学家都不会轻易拒绝的事情,沈冰自然也不会例外。」 「那你……那你找diaz做什么?」咽了咽喉,梅林不解的问道。沈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想将她杀人灭口随意在网上发布一个高价位的悬赏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找当地势力如此庞大的地头蛇呢。 「谁告诉你我要灭口了?我不过是有些话想和她说说而已,并不是要杀人灭口。这年头,杀人灭口有多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原非笑出了声,像是对梅林荒诞想法的嘲笑。 「和他说话……oliver,不要错下去,现在还来得及。」还是不愿放弃,梅林最后一次挣扎劝说道。 原非竖起手指在眼前轻轻的摇晃,「来不及了,早就来不及了。你放心,我会在论坛之后动手,不会让你陷入麻烦。」 说完便垂下双眸,陷入了自己的思考。diaz并不只是纽约有名的毒贩,还是实际地下势力的真正掌权人,掌控着码头,车站等一系列交通要道。正如他所说,他并不想将沈冰杀害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相反的是,他要做的是将沈冰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离这座城市。 一个中国人,手握学术交流签证,贸贸然失踪,中国大使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通过外交部施压,要求找到沈冰的下落。只有diaz能够做到,重压之下依然能够完成任务,将人偷偷运输出去。 在网络上悬赏杀人,或许成功率不低。可要是任务复杂起来,就没有人会有这个保证。这才是他必须要找上diaz的真正原因。 梅林坐在原地,往日的风度早已不见。冷汗顺着额间不停滴下,浸湿了洁白的领口。他不愿意做原非的递刀人,可他没有反抗的勇气。因为他人生唯一的污点就掌握在原非的手中。或者说,他人生唯一的污点,正是原非一手造成的。 那是他毕业答辩的前夕,即将走到终点的博士生涯给了他放纵的理由。凌晨三点从夜店出来,几人搀扶在一起踉踉跄跄的向宿舍走去。原非稍微清醒一些,将几人挨个送回了宿舍。他是最后一个。 走在小路上,周围没有路灯,没有行人。空旷的只有他和原非两人。 就在此时,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从街口沖了出来,手里明晃晃的小刀不停在身前比划。原来是男孩见他二人醉的快要不省人事,出来打劫。 他虽然神志不算清醒,但是手脚依然利落。往日里在柔道班上学的技巧丝毫没有生疏,三两下便将小刀夺了过来。小孩见事不可为,转身就要逃跑。就在那一剎那,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想要将小孩留下。 他手里紧紧握住的小刀,笔直的飞了出去,正中男孩颈间缝隙,利落的扎了进去。 他当场就被吓醒,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他大好的青春还未开始,他绝不能进监狱,背负一辈子的罪名。 就在那时,原非沉稳的手搭在他颤抖的肩上,低沉的声音直达他混沌的脑海:「交给我来处理,你回去吧。」 那时的他不曾想过,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第306章 以身相许 第306章 以身相许 从未经历过此刻的迷茫,他可耻的逃离了。带有对原非莫名的信任和心底那颤抖的懦弱,他迅速的奔向远处不过两百米的宿舍。将门锁狠狠落下,一整夜都不曾开启。 伏在窗边,他不敢看外面是什么场景。约莫过了几百个呼吸的时间,一辆车安静的驶入这条小巷,只有轻微的油门声远远的飘入他的耳里。停留了大约几分钟时间,从窗下的街道驶离。至此之后的夜,万籁寂静,再无波澜。 他害怕了一夜的警笛声始终没有响起,他顺利通过了答辩,获得了他的学位证书,得到了现在这份人前富贵的工作。只是那一夜的惊慌总会在午夜梦回时分始终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安眠。而这个秘密在他和原非之间,谁也没有再提起,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今天,直到原非坐在这里,平静的说出那个让他害怕的名字。 「我没有选择,是不是……」梅林将头埋在膝间,声音低沉颤抖。 原非看着自己低迷的朋友,轻声说道:「那个孩子,名字叫gordonscruton,当年把他安葬进坟墓的时候,我专门调查了他的资料。你猜他当年才多少岁?」浅笑着摇了摇头,「也对,你怎么会知道呢。他当年应该才十二岁大吧,家里只有卧病在床的奶奶,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应该也不会选择晚上来打劫我们两个大人。孙子失踪,老人又因为丧失行为能力,一个月后才被人发现死在家中。这些你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你说是不是?」 勉强的咽了咽喉,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真实的画面,「你……你为什么不救她?」既然原非了解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救?你杀了人家孙子,然后将人救下来,给人复仇的机会吗?」原非站起身,向大门方向走去,隐约间他听见了餐车推动的声响。 梅林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复。「你好狠……」 「叮咚。」 「roomservice(客房服务)」 原非没有回答梅林的感嘆,先是将门锁打开,让服务生将餐车推到餐桌旁。将两瓶红棕色的酒瓶轻轻放在桌上,冰桶中细微碰撞的声音敲在梅林的心上,随之心惊胆颤。 递上小费,将服务员送出门外,原非才慢慢回过身:「你不是第一个得出这个结论的人,我也不介意这一点。」从柜中取出两只华丽的玻璃酒杯,往中间放入冰块,「要来一杯吗?」 听着酒液倾倒的流水声,梅林终究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站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端起酒杯,迷醉的深吸一口香醇的酒香,原非低声说道:「现在离开,你会后悔的。」 猛地转过身来,梅林脸上写满了挣扎的痛苦,「那是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自己来纠正。不能再害了其他人……」当年因为他的失手,已经导致两条人命离世,他不能够一错再错下去。况且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能够证明是他杀害了那个小孩。 「我的确没有证据能够指正你,可是毁掉一个人,并不需要真凭实据。你在协会这么多年,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吗?」缓缓转过身来,原非斜斜的靠在桌边,将杯中温度恰好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块完美的中和了琼浆中的辛辣,入口变得柔和许多。 「没有证据,你口说无凭。」梅林努力强硬的反驳道,诬陷一个人总要证据。 重新为自己倒上一杯,原非端起酒杯绕到梅林的身后,「你一定要我这么做,就不能怪我了。你那刚刚结婚的娇妻,尚在腹中的孩子,一定不会想要一个杀人犯的老公和父亲。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没有了权力的庇护,她们举步维艰。所以你还是不要想着自首这种愚蠢的举动,你的一时心安,换来的是后半生无尽的煎熬和她们悽苦的一生。就像我曾经说的那样,我并不是要伤害沈冰,你大可以放心。」 顿了顿,原非绕回桌前,将一瓶尚未开启的人头马握在手中,连着冰桶一起走向兰因的房间,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梅林。他相信,他的这位好友,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双手紧紧地捏成拳,梅林双膝一软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无法动弹。原非给他留了选择的余地吗?没有,一点余地都没有。这是一道在开始就能够看见答案的选择题,不过就是在心上的负担多增加几分而已,还用选吗? 「我会安排好她的演讲的。」嘶哑着声音留下这一句,梅林缓缓从地上站起,拉开房门离开了。 原非望着他痛苦的背影,浅浅的笑了笑。你曾经犯下的过错,总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来的越晚,你付出的代价就会越沉痛。这个道理,他很早之前就懂得,用鲜血的代价懂得。 回到书桌前,原非翻开自己的电脑,开始检查他为diaz送上的礼物,这是他谈判的筹码,出不得差错。 …… 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高楼大厦,双手不自觉的覆上胸前尚未完全痊癒的伤口上。金歆深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打气,她一定可以的。本来前几天收到卫晨浩愿意陪自己去医院复查伤口的信息,她欣喜若狂的开始挑选衣物。没想到惊喜没有维持十分钟时间,就像是梦幻的泡沫被狠狠的戳破。 经历过生死后的她,不再是以前胆小懦弱的金歆。一点点受挫不过是人生路上正常的风景,今天正好从医院出来,她便决定直奔卫晨浩的公司而来。自己主动找上门,卫晨浩不可能还能够当面说出拒绝的藉口。 「您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的技术总监,卫晨浩。」站在公司门口,金歆甜美的笑着。 正值快要午饭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完成上午的收尾工作,准备下楼打饭。小卢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身前伫立的美女,「请问您是?」 「我是你们卫总的朋友,有事情想找一找他。」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金歆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十分自信。 「这……」小卢有些犹豫,对方声称是卫哥的朋友,看上去也不像是来找事的。可是贸贸然透露卫哥的行踪,好像在职场中也不应该这么做。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身后毛磊走了出来。 「金歆,你怎么在这里?」手上搭着西装外套,另一手里握着一迭资料,毛磊疑惑的问道。金歆怎么会找到公司里来,卫晨浩今天不在公司啊。 听见老总的声音,小卢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迅速从眼前尴尬的局面中脱身。 「腿哥,好久不见。」看见毛磊,金歆温婉的笑了笑,「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感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救命之恩一定要感谢。」 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毛磊并没有要居功的意思:「小事一桩,我只是通知了老卫而已。你应该感谢他,而不是我。」 「你来找老卫吗?」他实在是有些好奇,明明老卫今天就没来公司上班,为什么金歆会出现在这里。 轻轻颔首,金歆轻声说道:「是啊,我想找他有些事情想当面聊一聊。」 「那你可真不巧,今天老卫不在公司上班,你这趟算是白跑了。」 「是这样吗?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金歆仍旧不死心,卫晨浩出现了躲她苗头,这可不是个好的开端,她必须要纠正过来才行。 毛磊挑了挑眉,卫晨浩近来和武潇潇发展顺利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金歆的意图在他眼里也无比的清晰。作为老卫的好兄弟,出卖朋友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他今天请了一天假,具体去哪儿了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 金歆垂下眼眸,开始思索该怎么问话,突然瞥见毛磊手中那迭文件的封面。市公安局!她瞬间脑海中灵光一现,她怎么就没想到呢,上个星期卫晨浩才经历了车祸,这几天肯定是在警局啊,她怎么这么愚蠢的跑到公司来找人。 抬起头,金歆狡黠的笑道:「警局对不对?」 毛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他又是哪儿漏了破绽,他没有说啊。 看见毛磊脸上尴尬的笑容,金歆得意的笑了笑,「多谢腿哥,那我就先走了。」她实在是太聪明了,一击即中。卫晨浩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三年的过往,再加上她可是卫晨浩的初恋。将卫晨浩重新斩于马下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望着金歆完美的背影,毛磊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算是打心里同情卫晨浩。好心救了人一命,遇上对方非要以身相许,甩都甩不掉,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老卫到底在哪儿,他也不知道,说不定在家亲亲我我呢。 得意的笑了笑,毛磊向楼下的办公室走去。千万不要相信商人的表情,那可都是骗人的。这是他这段时间在饭局上学到的最大的课程。 第307章 让她死心 第307章 让她死心 坐在餐厅里,等待鲜嫩的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毛磊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和卫晨浩通风报信一番。毕竟金歆找到公司来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纠缠不放的典型。作为兄弟的好哥们儿,他必须要坚定不移地站在卫晨浩身边。 「嘟嘟嘟……」拨通电话,毛磊不急不忙地倒上新的一杯红酒。他们新的产品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他下午不用再到办公室里继续工作,只待今晚再次会见投资人,和他们聊一聊产品开发的现状。难得的闲暇,从已经呆的发臭的办公室逃离,坐在法式餐厅优雅的环境里,他才真真觉得活了过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喂,老卫?」毛磊见电话被接起,赶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朗声说道。 坐在技侦队办公室里,卫晨浩一面检查他们新出的程序,一面将手机匆忙夹在肩膀忙不迭地说道:「腿哥,我在警局调试我们给技侦发来的新程序,在识别端出现了些新的问题。」 手里的面包猛地松开,毛磊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在警局?」不会这么巧吧,卫晨浩不是说要请一天假好好休整吗,怎么没事又跑回警局。 「哦是的。李尤哥打电话给我,说程序运营上有误差出现,我来帮忙调试,怎么了公司有事吗?」卫晨浩双眼没有离开屏幕,之前在公司运行的还好好的,怎么拿到警局来就出现差错。 本来今天是打算好好在家休息一天,正好今天又是周五,连着之后的两天周末可以放一个三天小长假,陪潇潇好好约个会看个电影。没想到今早他还没起床的时候,李尤的电话便如追命般响起,控诉他提供的程序运转后出现了显着的误差,要他抓紧时间去警局看看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听见公司大力开发的程序出现bug,他自然也不能再继续入睡,索性就来到警局开始处理问题。 「你在警局啊……」这可就糟糕了,这事情怎么就那么寸呢。毛磊扶了扶额,无奈的说道:「好兄弟,我要告诉你个坏消息。」 卫晨浩警觉的直起身子,心里的警铃大作:「腿哥,什么消息?」听着语气,显然不是公司出现了什么新的情况,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金歆…… 「金歆今早来公司找你。」 来了,卫晨浩心里一沉,他就知道是和金歆有关。「然后呢?她有说什么吗?」警惕的问道,他如今正处在浓情蜜意中,享受的不亦乐乎,绝不允许有人破坏此刻的美好。 「那什么,她好像去警局找你了,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你赶紧撤吧。程序的事情之后再说吧,不急在一时。」警局那可都是武潇潇的娘家,卫晨浩一个人落在里面,别到时候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背后汗毛骤然竖立,卫晨浩喉结微动,勉强咽了咽喉,「你说她……来警局了?」怎么怕什么来什么,他来警局完全就是随机行为,金歆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 毛磊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他是不会承认是自己好心做坏事,没想到误导成真。「你赶紧走吧,要是真的撞见就走不了了。」 卫晨浩啪的挂断电话,慌乱的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被看见千万不要被看见。他就是想着今天正好来警局帮忙解决一下出现的问题,顺便把政阳哥的车取走,这两天可以开着到处晃悠晃悠。 收拾好公文包,将自己的电脑胡乱的赛在里面。卫晨浩快步地冲出了技侦队的办公室,「李尤哥,我还有事,下次再来帮你调试啊……」余音绕樑,李尤无奈的望着卫晨浩匆忙的背影说不出话来,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纪政阳粗犷的越野车就在前方,胜利在望—— 「晨浩!」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卫晨浩脚下一软,定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晨浩,是你吗?」金歆的声音渐渐靠近,卫晨浩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僵硬的挂起笑容,缓缓地转过身:「金歆,这么巧啊。」 握着手里的资料,金歆开心地走进。她没想到刚一达到就遇见了卫晨浩,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来警局签之前的文件,怎么这么巧遇见了你?」 显然再跑路不是合理的选项,卫晨浩脸上挂着绝对官方的微笑道:「是吗,应该也结束了吧。可以好好开始新的生活,恭喜。」这是巧合吗?明明就是有心的偶遇罢了。 金歆垂下眼眸,轻轻抚上胸口尚未完好的新肉,「希望能够开始新的生活吧。今天这么巧遇见,能够赏脸一起吃个便饭吗?上两次你都拒绝了。」声音压得很轻很轻,肩膀不时还轻轻抽动。 卫晨浩不忍的别开脸,早在还未分手的时候,他就见不得金歆这般柔弱的模样。每次一见,便忍不住心中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但是今天再看,已经没有任何的波澜,深吸两口气,卫晨浩决定不再拖沓,平静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与其和金歆就这么纠缠下去,还不如一次性将话说死,是个了断。也不要留给她虚无的希望,徒添烦恼。 金歆双眼骤然发亮,没想到今天的卫晨浩如此干脆,这么容易就答应和她吃饭的条件。「好,那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文件签完还回去。」 「好。」卫晨浩没有继续发问,而是站到一旁墙边开始和武潇潇如实汇报情况。众目睽睽之下他和金歆的会面肯定是瞒不住的,不如自己坦白来的痛快。再说,他也不想金歆始终横在武潇潇心里,如鲠在喉。 「你就不好奇,我在签些什么?」埋头签字,金歆突然微微偏头,将黑色的秀发拨在耳后,眨眼俏皮的看向卫晨浩。 卫晨浩瞥了眼纸上的文字,「你来撤案?什么案子?」 「之前我信错了人,让你背负了骂名,虽然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但是迟来的道歉总好过没有。」 听见骂名两字,卫晨浩瞬间明白过来,金歆指的是大学时,他在夜店和魏天齐斗殴那次。那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改变了他之后所有的轨迹。「是这样啊,多谢。」他已经从年少轻狂的时代过来,不再执着于满腔的热血,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写下自己心中所想,谱写属于自己的未来。 「好了,我们走吧。」把资料递回给警官,金歆温柔的笑道。 微微低头,卫晨浩率先大步走在前方,向纪政阳的座驾走去。 「你换车了?」疑惑的看向卫晨浩,为讨她欢心而买的那辆车,就这么被卫晨浩出手了吗。换成了一辆曾经不做考虑的肌肉越野车。几年不见,卫晨浩的性情竟是转变如此之大。 「呃……」刚想要解释,话却在脱口而出之际被堵在喉中。还是不要解释,不给金歆丝毫幻想的余地吧。「嗯,换了辆车开。」 「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可以好好谈谈…… 从睡梦中渐渐甦醒,在学校图书馆里每天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八点的生活简直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冲击,她实在是疲累到不行。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发现被窝里的温度早就变得冰冷,卫晨浩明显已经离开很长时间。 眯着眼睛,摸索的找向床头柜的位置,熟悉的便签手感传入大脑,武潇潇将纸条凑到眼前,定睛看到:「李尤哥让我去警局帮忙,你睡醒了给我电话。」满意的重新窝回温暖的被窝,她实在是爱死了卫晨浩这种无论去哪儿都给她留下便签的行为,既让她充满安全感,又写满了温情的浪漫。 从半睡半醒地状态中渐渐甦醒过来,武潇潇开始找寻自己的手机。 「潇潇,我在警局撞见了金歆。我想和她把话说开,让她不要再纠缠我了。」 「她总是这么抱有希望下去,对谁都不好。我会把她的希望给她断掉。」 「你睡醒了就给我电话,我很快回来。」——老卫 「潇潇潇潇!我在法式餐厅看见了卫晨浩和金歆吃饭,你要不要来宣告一下主权!我把地址发给你。」——毛磊 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武潇潇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机,差点直接丢了出去。怎么金歆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还没完没了了。气沖沖的冲进浴室,她今天非要让她知难而退不可! 利落的从卫晨浩的衣柜中取出自己早有准备的衣裙,武潇潇脸上渐渐挂起坏笑。这么刺激一个大病初癒的病人,实在是不太厚道啊。不过谁叫她自找苦吃不是吗? 「他们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武潇潇百忙中还打开手机,给她的密探腿哥发了个信息。 很快,信息便回复回来。一张角度无比清晰的照片发了过来,看见图片中卫晨浩和金歆保有足够的陌生距离和不苟言笑的状态,武潇潇这才满意的为自己娇俏的妆容填上最后一笔。 完美,出发! 第308章 黑暗疗法 第308章 黑暗疗法 坐在计程车上,武潇潇的心格外平静。她并没有感到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或者说她并不认为卫晨浩和金歆这顿饭有什么问题。一个三年时间都和卫晨浩联繫在一起的女人,一个带给卫晨浩成长的过去,一个不再能停靠的港湾。就算是看在那段彻骨明心的痛,卫晨浩也应该完成这一顿饭。 和一个人在一起,就应该了解他的品性。这是她的恋爱原则,所以对卫晨浩自然不会有丝毫怀疑。 「谢谢师傅。」小心翼翼地下车,武潇潇轻提脚步,缓缓地走入了这家位于城市中心的法式餐厅。幽雅别致的装修,舒缓轻扬的交响乐,礼貌进退的服务生,以及坐在场中低声谈笑的顾客。武潇潇在心中渐渐开始有将卫晨浩撕碎后下酒的冲动,找家咖啡厅坐下来聊聊天就好了,居然还带金歆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估计是活腻歪了欠修理。 「潇潇,这边。」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武潇潇耳里,回头就发现毛磊缩着身子,正小心翼翼沖他招手。 走到毛磊对面,服务生绅士的为武潇潇拖开凳子,待她屈膝坐下时,轻轻向前送出五公分。经过专业训练,恰到好处的配合女士是他们的职责。「请问您想喝些什么?」 「气泡水就好。」武潇潇微微点头,目送服务生离开后。这才顺着记忆中照片的角度望去。她的左后方十五米的位置,窗台边完美的城市风景位置,卫晨浩和金歆相对而坐,手里小心的切着牛排,不时低语交谈两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老妹,你说怎么办,是不是直接一杯气泡水浇在她头上,然后帅气的离开?」毛磊心里开心的幻想着,他就一直坐在这角落里,看着两个人低声交谈,却又不知道交谈内容。那种焦躁一直在啃噬他的好奇心,有好几次他都想走近去听听。又想到武潇潇正在来的路上,很快就能看一场年度大戏,导致他牛排都没有好好享受。 「那么着急做什么,等他们聊吧。我饿了,先吃饭。」武潇潇转过头不再看向那违和的一幕,而是拿起餐牌开始认真选起自己的午餐。她总不能白穿这么一身漂亮的衣服出门,总要好好吃一顿犒劳自己。 「您好,这里要一份红酒鹅肝,龙虾刺身和牛小排,五成熟谢谢。」将餐牌递回给服务员,武潇潇俏皮的冲着毛磊眨了眨眼,她是真的有些饿了。就算是要上战场,也得吃饱肚子再说不是吗。 「你这算不算是正宫娘娘的淡定?」毛磊好笑的看着眼前的武潇潇,不得不说脱下利落装束穿上裙装的武潇潇着实让他眼前一亮,卫晨浩这小子是真的有福。「欸,我说你就让他俩这么一直坐着,指不定会聊出些什么结果来呢,就一点不担心?」换做是他往日的前女友们,估计早就炸开了锅,早就寻死觅活的开始打了起来,武潇潇现在还有心情吃饭,这让他真的是刮目相看。 「问题总要解决,急也是没有用的。」武潇潇倒是洒脱的很,跟在凌安楠身边学习一段时间,她也逐渐学习到凌安楠的脾性。虽然会受到阻碍,虽然会不尽如人意,但是凌安楠从不会急躁发怒,总是冷静的面对,想出最优解决方案。 正值正午饭点时间,餐厅虽然顾客满座,后厨依然井井有条,很快便将武潇潇点下的餐食呈了出来。见正主都不担心,毛磊索性就一面品尝自己的红酒,一面远远的看着二人的最新进展。 满意的擦了擦嘴角,感受到食物带来的能量,将刀叉并排放在餐盘上。武潇潇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我去趟洗手间。」该是她上场的时候了。 和美女吃饭果然是赏心悦目,褪去往日的英气,今日的武潇潇在环境和衣着的装饰下一派淑女风范,让他都有些挪不开眼。不过想到卫晨浩接下来的遭遇,他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左右张望,见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毛磊心中升起一计。 从随身的公文包内取出自己的电脑,悄悄调整角度,确保通往卫晨浩和金歆餐桌的通道畅通无阻。指尖轻点,脸上勾起一抹坏笑,按下录制键。 来了! 毛磊坐在原位突然精神一振,武潇潇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果然如他所料直直的朝着卫晨浩和金歆所在的位置走去。那侧面的惊鸿一瞥,斩男色啊,这个口红色号果然是蕴藏心机。 胸腹中提着一口气,武潇潇脸上露出完美的微笑,走到卫晨浩身边站定。 卫晨浩早在武潇潇还有五米的距离时就已经彻底呆滞。不为其他,实在是今天武潇潇实在是,太惊艷,太美了。他的脑海中已经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动,武潇潇此刻的魅力足以媲美他心中最完美无缺的代码。 通体雪白的连身衣裙,微微斜开的领口将视线锁定在颈间白皙的皮肤上。他送给武潇潇那精緻的玫瑰花项鍊填补了色彩的缺憾,玫红金的光泽和那诱人的娇唇相互映衬,夺取了他的呼吸。修长纤瘦的小腿,一步一步踏在他的心间,让他的心脏为之跳动。 「潇潇,你来了。」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异常低哑,卫晨浩急忙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 「是啊,我来了。怎么样,你们结束了吗?」视线没有丝毫偏离,武潇潇压根就没有看向金歆。而是直勾勾的望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卫晨浩。 勉强回神,卫晨浩咽了咽喉,声音恢复正常:「结束了结束了,已经结束了。」上一次武潇潇如此诱人的场景应该还是他表白的那一天,可是那天和此刻的武潇潇,在灵魂上却又给他完全不同的感受。不再是低眉娇羞,今天的武潇潇是那么的光彩夺目,摄人心魂。 「晨浩!」金歆有些着急的出声,他们还没有开始谈呢,卫晨浩一直说不急不急,等他想好之后再开始。怎么这下武潇潇一出现,就结束了! 站起身,卫晨浩迈步离开座位,站在武潇潇身旁。「本来想慢慢告诉你的,只是现在……」我的潇潇来了,后半句被卫晨浩吞回嘴里,太秀恩爱实在不太好。「所以我简单明了的说吧,我们没有可能,今天这顿饭之后,我们就再无瓜葛,金小姐也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感受到轻轻挂在自己臂弯间的力量,卫晨浩浅笑的说道:「就这样,金小姐,后会无期。」说罢,便带着武潇潇走出了餐厅。 毛磊目瞪口呆坐在远处,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么容易就结束了!是不是太轻描淡写了一点,白让他做这么半天无间道了吧。不过武潇潇这一手是真的高啊,将问题无形中扼杀在摇篮里,还将卫晨浩捏的死死的。嘆息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兄弟是朝着耙耳朵的道路上一去不返咯。 看着远处趴在餐桌上,肩膀开始上下抽动的金歆。毛磊于心不忍的站起身想要上前安慰,走了两步,又摇了摇头。谁都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更何况所有的电视剧走向都是这么开始的,之后两人就这么展开了一段狗血情缘。他还不想折寿,还是小心为上吧。 招手叫来服务生,低头嘱咐他为金歆送上温热的湿毛巾,方便哭后处理妆容。毛磊也跟着离开了餐厅,果然是男欢女爱其乐无穷啊。 …… 从健身房出来,凌安楠一身清爽的准备朝家中走去。他的邮件已经全部发送了出去,现在能做的就是静待结果,既然如此趁着难得闲暇,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喂,沈大医生。我是安楠。」拨通沈冰的电话,凌安楠开朗的笑着。 惊喜的挑了挑眉,沈冰将手中的签字笔放在桌上,放松的靠在软椅上低声回道:「怎么,凌大教授想起我了?」 「沈大医生这么过目不忘的存在,凌某岂敢遗忘,自然是时时刻刻挂在心上,片刻不敢疏忽。」 「行了吧,凌大教授这么工作繁忙的人,能够想起小女子,小女子早就感激不尽。不敢再奢望凌大教授的记挂。」 凌安楠被沈冰的话逗得不行,这个沈冰也是一肚子坏水的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体贴。「那敢问沈大医生,今晚的治疗能不能换个形式?」 沈冰对他的提议感到好奇,反问道:「那凌大教授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吗?」 「食疗加黑暗疗法如何?」凌安楠瞧了瞧时间,不过才中午时间,预定餐厅应该不成问题。 听出了凌安楠变相邀约的含义,沈冰薄唇轻启:「好呀。」笑着摇了摇头,食疗加黑暗疗法,亏他一个正统的心理学家也能够说得出口。 「那我下午六点在你楼下等你?」见佳人爽快答应,凌安楠心里很是欣喜,脸上同样挂起微笑。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第309章 会面 第309章 会面 站在公寓楼下,凌安楠却开始犯难起来。餐厅他已经去电成功预定,是他平日很喜爱的一家私房菜,和其他有名的餐厅恰恰相反,这家私房菜最出名的便是各种素食,糕点更是精巧别致。根据他这么段时间的观察下来,沈冰平日里还是偏好素食,少油腻,这家私房菜应该正合她的口味。 食疗成功解决,可这黑暗疗法他拿不定注意了。 他知道今晚在城里有一个很有名的黑暗艺术展览,策展师在全球都十分有名,是从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毕业。可问题恰恰在于,他定完票才发现今晚的艺术展的主题是牵手,按照展览的规定,每一个来观看展览的人都需要邀请一位同伴,和他用一根黑色丝带绑定在一起,看完全部展览。展览尚且还在vip观看的阶段,人流量小,观展环境舒适,他着实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可另一方面,他很担心沈冰会因此介意。他并没有想要藉由这个机会向前大步迈进的想法,然而事实如此,让他不得不感嘆。 站在楼下纠结半天,后背的汗液渐渐蒸发,身后凉风袭来吹打在尚未结痂伤口上,凌安楠才摇了摇头。与其在这里纠结,还不如晚上询问沈冰的意见再说。 养了好几天伤,今天终于不再感受到拉扯的疼痛,他有些坐不住跑去了健身房做了些不碍事的运动,调动沉眠了许久的身体。 傍晚六时,凌安楠驾车准时出现在沈冰楼下,青灰色休闲西装,配上白色棉质短袖,显得凌安楠愈发的精神。看见沈冰朝自己走来,凌安楠绅士的走下车,绕到另一端,体贴的打开车门,邀请沈冰入座。 沈冰和往常一样,墨绿色的雪纺衬衣贴附在完美的身材外,黑色的阔腿裤显得双腿愈发修长。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显得淡雅而美丽极了,一双明眸更是因为凌安楠的邀约更加透亮,唇角上扬的弧度泄漏出主人愉悦的心情。 「谢谢。」 「(我的荣幸)」誓要将英伦绅士风度发挥到极致,凌安楠嗓音低沉,标准的英音飘荡在街道上,瞬间洗去嘈杂。 将车门轻轻关闭,凌安楠才从车前绕回驾驶位,利落的将车汇入车流中,向着目的地驶去。 「凌大教授,今天的食疗主题是什么?」望向凌安楠,见他丝毫没有要提前介绍的意思,让她不禁有些好奇。 凌安楠眉峰一挑,「我的治疗风格是给患者十足的惊喜,不如保留到最后再揭开?」既然由他安排,自然要遵从他的遗嘱。 「那我就放心期待?」沈冰并不执着得到答案,保留几分惊喜,让生活多点乐趣岂不更加完美。 「当然。」 半个小时后,二人踏入一栋富丽堂皇建筑的电梯中。沈冰此刻的心中的疑惑更加剧烈,在这里吃饭吗?凌安楠若是带她去高档的西式餐厅她可能心里就会有些失望了。在那种环境下,享用一餐对她来说可算不上食疗,算是惩罚还差不多。 今天咨询室来了三名新的患者,隔壁的咨询师这段时间因为私事请假,重担便一下落在了她的肩上。无奈之下,她一个人便接受了两个新患者,光是整理资料,制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就让她疲惫不已。再花上几个小时像个瓷娃娃一样坐在这里吃顿西餐,她可能会直接睡过去。 「放心,一定和你想的不一样。」看出沈冰眉宇间的担忧,凌安楠轻声说道。初走入这样的环境,常人自然会认为这里定是所谓的高端餐厅。其实不然,这里的老闆偏要给人这样一种反差,在金碧辉煌雕樑画栋的环境下,藏匿一处别有洞天的僻静之所。 沈冰心里淡下去的好奇被重新勾起,对接下来的食疗环境真真好奇起来。 到达顶楼,电梯门缓缓开启。沈冰惊异的看向眼前引人注目的石壁雕刻,以及满墙的翠绿植物,不由得张大了嘴。 「这是立体绿化,是老闆精心布置的一体式垂直花床。隐藏在这钢筋水泥之间,是不是很别致?」凌安楠落了半个身位,轻声解释道。他初来时也被这满墙生机勃勃的植物所震慑,三米高十米长的墙壁上长满了绿色植物,花卉在上方点缀,形成不同的画作。在老闆的解释下,他才明白这样的艺术创作,被法国和西班牙人称为垂直花园,被美国人和德国人称作反重力植物墙,而被中国称为立体绿化。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顾客,在走过这面墙壁时,身体中的浊气会被不自觉的化去,心旷神怡。 微微侧头,见沈冰疲惫的眉眼猛地睁大,好奇的走到近处仔细观察,脸上露出微笑,神色也放松下来,凌安楠便知道他今天的选择没有出错。 「安楠,好久不见。」身着深蓝色厨师服的男人从一端走了出来,「算算时间也应该是你到了,所以出来看看。」老闆看起来不过就和凌安楠一般年纪,因为长期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乍看之下甚至还要年轻几岁。 「御文,好久不见,这位是沈冰。沈冰,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米饭班主,能不能让你满意可就看他的本事了。」凌安楠双手插进兜中,轻松的介绍到。他和沈御文是年轻时便相识的朋友,准确来说应该是秦政阳的朋友。这次回来之后,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他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心开了这么一家私房菜,作为老友自然要来捧场,没想到一尝之下才发现菜式十分合自己的胃口,于是平日里一个人也会经常来这里吃饭休息。 「里边请吧,窗边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御文指了指自己身后,爽朗的说道。 …… 这是一条寂静的街道,这里是纽约最为禁忌的街道。 每一个在纽约穿上警服的人都知道,这条街道的尽头是他们通往权力巅峰的捷径,然而也是离死亡最近的屠刀。每晚,diaz都会在这里举行聚会,形形色色的人都会聚集在这里,相互认识,相互熟知。 每一个夜晚,都会有无数的指令从这里发出,决定这个城市中能够看见黎明的数量。不是没有人想过要将这个操控城市的黑手连根拔去,只是那些人都在当晚便消失在了黑夜中,再也无法出声。diaz不碰军火,不明面上和警察对峙,甚至有时还会主动出手维持城内混乱的秩序,将蠢蠢欲动的骚动压下。这样一来,联邦便不会对他有强大的敌意,阳光普照的地方,脚底必定有黑暗滋生。一个尚在掌控之中的人物,总比没头没脑只知道制造混乱的武夫强上百倍。 站在街道的入口,原非垂低眼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他能够准备的已经准备,就算今天不能够达成协议,至少自己和妹妹还能够全身而退,只是之前的谋划就要推倒重来,而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轻轻拍了拍衣襟上沾染的灰尘,私人订制的西装将他的身姿勾勒得越发挺拔。一旁警惕的黑西装男人冰冷的扫视原非全身,确认他身上无处可以隐藏枪械之后,微微点头,身边人才放弃了警戒。一个生面孔的出现,往往代表着麻烦,就是不知道今天的这个麻烦,是火上浇油还是灭火的。 推开大门,悠扬的音乐声传入原非耳中,让他心中的警惕程度瞬间达到顶峰。一个不沉醉在纸醉金迷之中的枭雄,更让人心生惧怕。 「入座吧,新朋友。」一张突兀的赌桌出现在大厅当中,一个荷官站在赌桌背后,正在洗牌。一个身着黑色雅致西装的男人坐在一端,正细心品尝手中的那杯酒。 「paul,今天不再欢迎其他朋友,吩咐下去吧。」男人平静的说道。 站在大门位置的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大门开始传达男人的意见。不出五分钟时间,地下党派便知道,今夜diaz的会客已经开始,不容打扰。 原非指尖轻轻打在大腿上,不再犹豫,大步迈向那剩下的一个座位,在男人对面坐定。 「娘娘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玩儿玩儿?」男人指了指原非身后的筹码,轻笑着说道。 原非此刻终于能够肯定,这个气势逼人的男人应该就是他此行的目的,diaz。瞥了眼身旁五颜六色的筹码,再看了眼diaz身前堆砌的小山,原非从上衣口袋中取出支票,写下旗鼓相当的数字,递给身后站着的手下。 接过支票,手下仔细看了一眼数字,便从筹码堆中取出相应的筹码放在了原非身前。 「您的一千万,请点齐。」 原非大略看了一眼,便知道没有猫腻,微微颔首。看向对面打量自己的diaz,「开始吧。」 diaz欣赏的看了一眼原非,才轻轻敲了敲绒布桌面,示意荷官开始发牌。他也算是很久没有遇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希望这个娘娘不会让他失望吧……」 第310章 成交 第310章 成交 「(全押)」 两个小时过去,原非就摸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脾性。若是你为了恭维他讨好他而刻意输牌,很有可能下一秒就会被请出这里。十几轮下来,他和diaz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局面,平局。见对方频繁拿起身旁的酒杯,原非知道是输是赢就在这一把中决定了,自己手里是一个顺子,算大不大,索性就全部押上赌一把算了。 轻轻把玩手中的筹码,diaz带有深意的望了原非一眼,「(全押)」双手往前猛地一推,所有的筹码便如山的倒向牌桌中央,他很好奇原非是哪儿来的底气陪他一把决胜负。 荷官将所有底牌翻开:「spades(黑桃)6,9,10,q,clubs(梅花)」最后一张梅花7翻开,原非挑了挑眉,他手中两张hearts(红桃)78,仍然是顺子的局面没有变化。 「您好,请摊牌。」荷官脸上仍然并没有变化,这一手牌出大牌的可能性极高,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悬念更甚。 原非将手里的两张纸牌在手中轻轻点在桌面上,思虑片刻才扔了出去。 「straight(顺子)」荷官将原非的两张牌拿到身前,从底牌中抽出梅花7和黑桃q,再不紧不慢的将两张牌按插进去,展示给所有人看。 「先生,您的牌。」扭头看向diaz,荷官礼貌地欠身,所有决定今天输赢的两张底牌。 轻飘飘的扔出自己两张底牌,diaz脸上噙着看不透的笑意。 「spades8,(同花顺)(同花顺获胜)」 原非耸了耸肩,表示对结局并不感到意外,在diaz的地盘和他对赌,自己赢的可能性乍看之下也许还是有的,然而实际上,自己获胜的可能性永远是零。 「你很不错。」见牌局结束,diaz终于第一次和原非有了交流,站起身来随手从筹码堆中抽出一张面额不低的筹码扔给荷官,作为他辛苦的奖励。「除开这鲁莽的最后一局,你从始至终都在认真计算赢面,只有赢面超过百分之五十你才会下注,否则你就会果断弃牌。」 原非对对方的评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diaz的确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一直在计算。然而计算永远是概率的游戏,和运气并没有挂钩。「最后还不是顷刻间输的一无所有。」 「怎么会是一无所有呢,把你的交易说来听听吧。我现在挺有兴趣,这两天把摩洛哥闹得腥风血雨的娘娘到底来纽约想要做些什么?」diaz笑着说道,他在道上收到风声,知道娘娘从摩洛哥直奔纽约而来,他心中便多了几分警惕。托人打听知道了娘娘的相貌,果不其然,在他入境的第二天便找上了门。 摸了摸自己左手上的纽扣,原非手指轻轻用力,将最上端的一颗直接绷断取了下来。埋下头,小心的将纽扣的外壳取开,一个晶片模样的物体便出现在原非手中。「这是给你的礼物,你不妨先看看这个价码。」 微微侧头,示意身边的手下人将晶片拿过来,放入电脑中。读取数据,diaz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你想要什么?」昏暗的灯光从diaz头顶照射在脸上形成一道阴影,令他的眉宇间的阴厉更甚,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瞬间浓郁起来。原非给的资料让他后背骤然间绷紧,这是多久没有过的事情。里面只有一份简单的资料,资料的主人就在这房间里面,那个赌局开始之初出去传达他的指令的男人paul。身穿警服的他在照片中看起来英气逼人,眼中的正义感让他看起来十分耀眼。 将手中的电脑扣上,diaz将晶片从电脑中退出:「这份礼物不可谓不贵重,你想要我做什么?」 原非知道自己的礼物入了对方的眼,平静的说道:「明年二月份,会在纽约开一个心理学会议,我要其中一个参会者在这座城市里不知不觉的消失,帮我运送到指定地点,不能被警方察觉。」 「亚洲人?」原非的样貌一看就是亚洲人的模样,如果要一个美国人在纽约消失,还值不了这个价码。 「中国人。」原非如实相告,沈冰的资料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diaz瞬间便有些犹豫,中国人在美国纽约消失,不只是纽约警方,联邦肯定会第一时间插手,要做到不被警方察觉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下意识地瞥向身侧地电脑,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面前这副好相处的模样,diaz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不被察觉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能保证他们查不出任何猫腻。成交?」 「成交。」 原非终于在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挚的笑容,站起身和diaz伸出的右手用力握在一起,随后转身离开这个神秘的空间。不理会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血腥事件,那和他没有关系。 …… 「安楠,今天想不想试试我的新菜?」沈御文站在桌旁,指了指自己得意的说道。「我最近研发了不少新菜,再加上今天进了不少纽西兰海鲜,要不要试试?」 凌安楠看向沈冰,询问她的意见,往日里他的确是任由御文随意上菜,并不会指定想要吃些什么,那才是私房菜的乐趣不是吗? 「当然,我没有意见。」沈冰显然在这点上和凌安楠有相通的脾性,浅笑着说道。 「尽量偏素,海鲜没有忌口,剩下的你自己决定吧。」凌安楠索性也不再思索,交代清楚沈冰的偏好后,便全权交给沈御文决定。 「好,你们先坐,我让人为你们上茶。」 见沈御文离开,沈冰才有了闲暇的功夫打量这里的环境。屋中就像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迷宫,她一路走进来也只看见了零星的几张石桌,被绿化和山水建筑巧妙地隔开,给客人完美地隐私空间。他们坐的地方恰恰是处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够俯视整个成都的夜景。 空气中绿叶的气息十分浓郁,让她的精神渐渐恢复,好奇的问道:「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凌安楠笑着点了点头,「这里一个人来吃饭也很自在,所以有的时候难得思考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这里试试新鲜。我每一次来吃饭,从来没有吃过相同的菜品,所以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惊喜。」 沈冰满意的坐在藤椅上,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样悠闲的环境,让她心可以平静下来,和大自然有平静的交流。「你知道这么好的去处,竟然藏起来吃独食。凌大教授,你这种行为是要被谴责的。」 「我这不是已经邀约您来尝试了吗?为时不晚为时不晚。」凌安楠笑着摇头,他看出沈冰对此处十分满意,心中的大石才缓缓落下。 「那所以,要透露一下接下来的黑暗疗法是什么吗?你把食疗的水准设置的如此之高,若是后续治疗无法匹配,我可是要失望的。」经受过一次惊喜后,沈冰不由自主地对接下来的黑暗疗法好奇起来,既然两种疗法能够相提并论,应该不会让她失望吧。 凌安楠打定主意要将关子卖到最后,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现在揭秘岂不是破坏惊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嗔视了凌安楠一眼,女人就是对未知感到好奇嘛,连这点好奇心都不满足。她要说凌安楠是木头还是石头,「不说算了。欸对了,你知道文羽最近怎样了?这两天工作忙,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三亚那边的情形。」 「爸妈在疗养院安顿下来了,理疗师说爸的神经受损虽然严重,但不是没有康复的机会,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有牧叔在那边帮忙照顾爸,妈也没那么疲累。文羽前两天告诉我,她应该星期天直接回广州,就不到成都折腾一圈了。」 好在秦刚的双腿还有恢复的机会,这让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还有挽回的机会,事情就不再是悲剧,只是生活中的小小挫折而已。 「那政阳呢,去部里之后有和你联繫吗?」沈冰心中还记挂着纪政阳离开时留下的那张纸条,好奇的问道。 凌安楠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只在刚刚到达的时候有过一次联繫,说是他应该很快就会进入新的专案组追查原非的下落,再往后就没有联繫过了,我想大约是要对外保密,不方便和我们沟通吧。」提到原非,他想起发给以前朋友的邮件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回复,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担心,从来没有间隔这么多天还没有消息的情况出现。 「没事,别想了。相信政阳会将原非缉拿归案的。」不想破坏静谧的气氛,沈冰将话题斩断,「你猜猜看,今晚会有什么新鲜的菜品?」 凌安楠一怔,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可就很难猜了……」 第311章 一夜 第311章 一夜 就在两人笑谈猜测时,第一道冷盘已经端了上来。 「纽西兰海鰲虾,我用伏特加简单腌制后,再用玫瑰露酒增加香气,算是一道创新改革的上海醉虾。」沈御文来到二人身前,简单介绍到。鰲虾已经经过他的处理,极易食用。虾肉晶莹剔透爽口清甜,玫瑰露酒入口的感受和绍兴黄酒的香气截然不同,清新软糯的味道让沈冰胃口大开。 「环保海鲜沙拉,里面是帝王鲑,青口,有机茴香,藏红花和加埃塔橄榄。旁边是简单的油醋汁和帕克森玫瑰盐,慢用。」 将两道冷盘端上桌后,沈冰好奇的望向凌安楠,她以为会是类似中式小炒的私房菜,可是眼前这明显就是西式的冷盘,和这里清新典雅的环境算是有些格格不入。 「安心吃吧,他经常这样,无论是中餐还是西餐,在他手里总能搭配的恰到好处。」凌安楠颇为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道菜品,他平日来可没有这么高级别的待遇,能好心给他吃几口羊排还得是这位大厨心情非常不错,其他时候那可是抠门的紧。光是今天的这两道冷菜,海螯虾算是纽西兰比较高级的食材,如此新鲜的口感一定是通过空运在短时间运送过来的。就不说帝王鲑,三文鱼中的顶级,藏红花更是被称作花中黄金。这傢伙一定是看见沈冰就死下狠手,空他的钱包来讨好佳人。 「味道还真不错,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沈冰吃的不由眯起了双眼,细细品尝。帝王鲑油脂丰富,难免会有些油腻感。沈御文用喷枪小心处理了过多的油脂,将鲜嫩锁在其中,冰火两重天的刺激在舌尖上绽放。 今晚似乎只有凌安楠这么一桌顾客,沈御文便专心致志的为两人烹调美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你猜猜看,接下来会有什么菜品?」彻底提起了兴趣,不想提到原非让两人心忧的话题,沈冰索性开始和凌安楠认真的猜测起来。「我猜肯定会有鲍鱼,纽西兰的黑金鲍鱼可是负有盛名,今晚我们肯定不会错过。」 「那按照你这么说,接下来是布拉夫还是太平洋生蚝?」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这般容易便被猜测到准备的菜谱,沈御文这个大厨也就可以下课了。再说,沈御文最拿手的还是处理各种素菜,能够给他最大的惊喜。 没好气的剜了凌安楠一眼,沈冰听出他在调侃自己。现在是十月底的时间,纽西兰生蚝的最佳品尝时间却是在每年的三月到八月间。这个时节,懂吃的人又怎么会执意品尝次一等的食材呢。「我决定把你从我的患者名单中踢出去,看你现在这样,半点没有患者的自觉。」 「哦,患者该有什么样的自觉?」凌安楠故作不知的反问道。 「至少患者不会大胆妄为到反过来捉弄自己的主治医生,我说的对吗?凌大教授。」沈冰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脸上挂着轻松悠闲微笑的男人,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阵亮光从他眼底射出,照亮整个黑夜。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形态,如今的凌安楠和过往相比,是那么的开朗。不再活在阴霾黑暗之中,不再逃避,而是堂堂正正的向前走,从容迈过所有的沟坎。 将竹筷放在一旁,凌安楠先是望了一眼沈冰,随后缓缓地偏开头看向窗外炫烂的夜景,低头浅浅的笑了笑。一个可以听懂你话中含义,看透你所有心思的人,是多么难得。「你说的对,沈医生。所以作为患者的自觉,我决定再一次主动投医,还希望沈医生医者仁心,不要见死不救。」笑着打趣道,凌安楠还故意夸张的皱了皱眉,深怕沈冰就此抛弃自己。 「看在患者平日还算听话的份上,我就勉强重新收下吧。不过要重新定治疗方案,记得来咨询室重新进行诊断。」被凌安楠深邃的眼神直直的望着,有一种心弦被拨动从而漾起一片涟漪的感觉。掩饰的抬手将垂落耳边的头发拨弄到耳后,沈冰拿起一旁的清茶轻呷一口。 眼前沈冰的行为可谓满是慌乱的漏洞,凌安楠也不戳破,陪着她一起喝了一口茶水,微微散去舌尖淡淡的酒味。 「今天的主菜,香叶鲍片,椒香茄条,上汤芦笋,怀旧柚皮,和一道烤羊排。汤品是花胶鸡丝蛇羹。」将五道菜品一次上齐之后,他便不再介绍其中的工序,而是相信眼前的两位食客能够分辨出其中不同的用心。 花胶鸡丝蛇羹的汤底,使用火腿老鸡大骨文火整整熬制了十个小时的上汤作为汤底。芦笋是选取的尖上最嫩的十厘米,其他部分一概择去。桂花柚皮则是一直反覆蒸洗,才能够做到如今的甘香软糯入口即化。香叶鲍片,选用的是纽西兰黑金鲍鱼作为食材,最大程度保证了菜品的质量。椒香茄条,是用新鲜的青花椒入菜烹煮进行调味,能够最大程度冲击食客的味蕾。炭烤羊排其实本来不在今晚的菜谱中,是他刚刚在准备菜品时突然回忆起上一次凌安楠对他用石板煎烤出来羊排赞不绝口,难得的做了一次回头菜。毕竟相比素食,从他的观察来看,凌安楠更喜欢食肉一些。 「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不打扰二位,慢用。」将托盘握在手中,沈御文将空间留给二人,悄然离去。 沈冰手中的竹筷首先找上的便是那香叶鲍片,小心夹起一片厚度均匀的鲍片,沈冰得意的挑了挑眉。就这个长度,必定是黑金鲍鱼无疑,她刚才竟然是猜对了。 乖乖拿起茶杯,凌安楠回避沈冰挑衅的眼神,哪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如此不争气,一点创意都没有,害得他落了下风。 一餐饭就在静谧的氛围下愉快的进行,两人都不是需要将话说出来才懂的性格,只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所想。相知的默契渐渐瀰漫在席间,让两人心情愈发的悠然自在。 并不相搭的食材配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相契。沈冰不知不觉间便将碗里的饭消灭干净,最后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竹筷。算上汤品总共八道菜餚,就算是刻意控制了分量,对于两个人来说也是有些多了。 惋惜的看着盘中剩下的菜餚,沈冰实在是觉得可惜。凌安楠则是在心中感嘆,美女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自己的这位朋友竟然是第一次没有估计准确,实在是罪过罪过。 「准备好下一个治疗了吗,沈患者?」凌安楠见沈冰不再动筷,轻声说道。至少在现在,他还是主治医生,沈冰是他的患者。 眸中亮光一闪,原本还因为吃饱而显得有些呆愣的女人唇角忽的勾起一抹弧度,「谨遵医嘱,我的凌大教授。」 …… 从幽暗的街道走出,原非这才感受到背嵴蓦地一凉。他心底并不如所见到那般镇定,赌局期间他身后四散游走的人腰后都别着真枪实弹,大有一言不合就拔枪相向的冲动。 diaz也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温和。就在他走出大门,身后便传来一阵骚动,几声零星的枪响后街道重归平静。估计明早的哈德逊河中,又会飘起一具浮尸。 手中的名片是他今夜成功的象徵,上面的电话能够帮他完成计划中最艰难的一步。只要从一开始便逃离了警方的视线,阻断了国际刑警的追查,剩下的游戏就只在他和凌安楠之间。 他坚信自己给凌安楠留下的是不可能解开的死局,纵使最后得到清白,被无尽的死亡圈在其中,留给他的也只剩下坟墓一个去处。 绕过街角,凌晨一点的纽约街头依然喧闹。随便推开一家音乐声震耳欲聋的酒吧。坐在吧檯上,一杯接着一杯的辛辣液体灌入腹中,让他心中升腾起热血的欲望。酒精是帮助人们放纵的良药,阳光下一切的桎梏在此刻不复存在。 浓郁的香水味骤然包围,原非眼神迷离的看向身边衣着暴露的女子,将酒保重新倒满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再理智的认知,都需要荒诞的宣洩,他也不例外。 酒店就在不远处,不过十分钟的步程。可他连这短短的十分钟都不想经历。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隔间,粗暴的将身前的女人压在墙上。这样的一幕并不算鲜见,来往的顾客甚至体贴的为纠缠的二人带上大门。 缠绵云雨之后,原非取出支票,写下足以让对方满意的数字后漠然离开。对他而言这不过只是酒后的放纵,你情我愿交易而已。 重新走出酒吧,眼中的迷离便被清醒坚定的眼神所取代。心中短暂的负罪感瞬间消失在脑海之中,不过就是一个失败的卧底,牺牲也就牺牲了。 踏着夜色,原非回到住所。看着大厅里满屋的狼藉,和睡到在浴缸中的兰因,默默的嘆了口气。拿出一床被褥轻轻搭在妹妹身上,随后就悄声回房去了。 接下来便是仔细确认沈冰的行程,选定动手的最佳时机。 第312章 The King 第312章 the king 一个中国人在纽约失踪,最迟不会超过七十二个小时就会引起广泛的关注,纽约所有的警力都会投入其中。他可以利用的便是在这七十二小时内将人转运,远离这座城市。 与此同时,他还要留给凌安楠足够的线索,让他相信沈冰就在他的手上,使其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摩洛哥方面的第一个陷阱已经准备完毕,而纽约这边的人手问题经过刚才的交锋也顺利解决。然而从沈冰失踪的那一刻开始,游戏的齿轮便开始转动,巨大的修罗盘一旦进入轨道,就不再有停下来的机会。不光是凌安楠会跟在身后追寻真相,国际刑警,纽约警方都会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腾不出精力来同时应对凌安楠和警方,那只会让他疲于奔命。不行,计划要进行修改。 他要沈冰当天就死在纽约,死要见尸。 走到窗边,纽约的夜景永远是摄人心神的迷幻。高高在上的俯视给予他凌驾众生之上的快感,深吸一口混合泥煤酒香的空气,原非顿时感到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感。凌安楠近来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和沈冰悠闲的约会看展。每日闲庭信步,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日子自然是比他在外奔波流离要幸福甚多。 一丝阴狠在眼眸深处闪过,一个从深渊中踏出的倖存者,此刻越是幸福,将来失去一切的时候就会越疼痛。当眼前一片灰暗,丝毫生的希望都没有时,就是凌安楠重新坠入地狱的时刻,万劫不复。 掏出手机,找到一封白日里收到的邮件,将里面经过解密后的一串数字号码拨打出去,原非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身侧的茶几上。 「价格。」电话那端传出极其冰冷的男声,乍然响起时骤然间便夺走原非身周所有温度。 「一千万。」原非不是第一次拨打这个电话,自然对男人冷漠的反应不足为奇。 「资料,两个月。」不假思索,男人直接答应了这笔交易。娘娘每一次要求的对象虽然地位不低,落在寻常人手中定是头疼不已,难以完成。可在他眼里,不过就是麻烦多少的问题。 「我给你三个月,资料一会儿传到你邮箱。记住,手法业余一些,要求我也一併发给你。」电话中的这个男人是暗网中身价排名前十的杀手,与其他几人不同的是,他只接自己认为有把握的任务。而且无论成不成功,都要收取全部金额。单是这一点,许多僱主就不会考虑他。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个人的秉性。他不在意目标人物的身份,就算是各国政要,只要你价格给的合适,他都愿意铤而走险。算是暗网上,难得不挑剔的杀手之一。 「好。」冷冷回应一声,随即利落的挂了电话。 这是他为凌安楠设下的第二张大网,若是凌安楠就在此处,说不定还能够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些端倪,知道男人的身份。 theking(绝对王者)! 一个暗杀网络上的奇蹟,一个在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下逍遥在外整整十年的杀手。 他每一次和king联络,都是通过在论坛上不起眼的角落中找到king最新更新的信息进行解密,根据解密后的邮箱发送自己身份的验证信息。然后king就会在二十四个小时内发来他的联繫方式,king不接生单,必须要通过电话确认对方的身份。 这也是原非没有用软体改变自己声线的原因,king要通过声纹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说起声纹识别,那还是他在七年前为对方做的程序。不光可以通过声纹确定独一无二的身份,更可以通过声纹波动和振幅判断是否是在胁迫之下拨打电话,能够在最大程度上保证king的安全。作为交换,他获得了king的信任和友谊,知道了下单的方式。 他已经想不出,凌安楠一个普普通通的犯罪学教授,该拿什么和他斗。 …… 「沈小姐,这是我们的订餐电话,只要您提前一天致电,我们就能为您准备最完美的菜餚。期待您的下次光临。」见二人准备离开,沈御文从厨房中走出,双手递上自己黑底鎏金的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外,只有简单的一串号码。 凌安楠不经意的一瞥,瞬时无奈的摇了摇头。沈御文给的这哪儿是餐厅的订餐电话,明明就是自己的私人号码,居心不良啊。 一把搂上自己这位好友的肩膀,凌安楠压低声音半胁迫的说道:「好兄弟,适可而止啊。」他这个朋友也是风流名声在外,身边莺莺燕燕无数的典型。这举动显然就是看上了沈冰,准备今日留下完美的印象。 感受到凌安楠压在自己肩上的重量,沈御文心中失笑。他对沈冰只是最纯粹的欣赏,像沈冰这般独立优秀的女性可不是他逢场作戏的对象,也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这么做,明显就是想逗一逗自己这位冰山朋友。从未见他携伴前来,如此难得的机会,错失岂不可惜。 「多谢,今天食物非常美味。」眼神在电话上停留一段时间,将号码大致记在心中,沈冰才将名片小心收在钱包之中。抬起头来,看着凌安楠脸色稍霁的压在沈御文肩上,沈冰哑然失笑。沈御文这一手明显就是为了气一气凌安楠,她早就看了个明白。没想到平日里以观察细緻入微着称的凌大教授竟然还是落了圈套,真的生起闷气来,倒是奇观的很。 「既然美味,那就多来试试。我还有很多的创意没有展示出来。」绅士的欠了欠身,从凌安楠手下挣脱,沈御文嘴角勾起开心的弧度。 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凌安楠平静的说道:「下一个治疗的时间到了,我们出发吧。」只是并未留意,自己的声音相较往常要低哑沉闷几分,让人能够感受到压制的怒火。 沈冰微微颔首,算是向沈御文告辞。然后便跟着凌安楠的脚步向电梯走去。 见二人离开,沈御文这也开始解开身上厨师袍的纽扣,准备开始享受属于自己的夜晚。今晚他本不准备开业,要不是中午突然接到凌安楠的电话,说是要携伴前来,他此刻恐怕早就在某个夜场里喝的开心呢。 「你朋友待你不错啊。」站在电梯里,沈冰突然打破沉默。 凌安楠不解的侧头,没有想通沈冰为何有此感嘆。 「你朋友今天可是专门为了你才开业的,你没发现吗?」沈冰狡黠的说道,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今晚没有预定的缘故,后来在走进的过程中才发现一排厨师服整齐的挂在里间,再加上一整晚都没有见到一个服务员,全程只有沈御文一个人在前后操劳。 她才初初断定今晚沈御文应当是没有准备要开业。凌安楠中午才打电话约定她今晚吃饭,想来也不是提前定好的位置,结合沈御文临走时所说,提前一天去电,她才将前后连接起来。 愣了片刻,凌安楠早就下线的敏锐思路终于重启,在沈冰的提示下才明白过来。嘴中轻声碎骂一声:「这个御文……」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以为今天周五,怎么都会营业,才没想那么多。没想到这个浪人心思完全不在营业上面,就想着出去祸害别人。 「算了,反正这会儿大多数酒局都还没开始,耽误不了他。我们走吧,治疗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指了指手上的指针,凌安楠笑着说道。 来到展馆门口,沈冰都没有发现他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展览布置的极为神秘,建筑外什么标识都没有,只有一个身着黑色全套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微笑的看向凌安楠。 凌安楠微微颔首,从兜中掏出下午送达的邀请函递了出去。验证清楚凌安楠的身份后,男人从一旁的铁盒中取出一根丝带,解释道:「今晚的主题为黑暗中的牵手,需要将两位的手腕用黑色丝带连接在一起。」 沈冰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看了凌安楠一眼,意味深长的将自己的左手轻轻伸了出去。 收到沈冰的质询,凌安楠骤然间觉得背嵴一寒。他是真的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茬,等他知道时一切已经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伸出右手,任由男人将自己的手腕和沈冰纤细白皙手腕轻轻绑在一起,漂亮的蝴蝶结盖在上面。看着那并排的画面,凌安楠有几分愣神。 「好了,两位。请跟我这边来。」今天只是vip观展,每一位来的人自然是经过筛选,让他赏心悦目。「rose小姐就在里厅,二位走到最后便会见到,祝两位观展愉快。」 将两人引到通道前,男人微微欠身,示意两人向后继续前行。随后便转身离开。 沈冰定神望向身前的道路,一天笔直的通道,不过两米宽度,没有一丝灯光。只有在最远处似是出口的位置左侧,射入了一束微弱的白光,指引两人前进的方向。 感受到手背上细腻的触感,凌安楠心中大定,终于迈步向前走去。 第313章 黑暗中的牵手 第313章 黑暗中的牵手 骤然间和另一人绑在一起,多少都会多出几分不自在。那手背间似有似无的触碰,稍一接触又猛地弹开。随后又被丝带拉扯重新触碰,周而复始成为一个解不开的循环。 通道比两人想像的要延长许多,为了专注精神,凌安楠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脚下的步子。总共三十三步,他们才走完了整个漆黑的通道,全靠射入的一丝光亮支撑两人前行。而走到最后,因为多次摩擦,他明显感受到手背上微微出汗,多了几分粘腻。 轻轻舒一口气,凌安楠低声道:「左边,应该是到了。」那道光线已经斜斜的照在他的脸庞,笼罩出模糊的阴影,让他脸上鲜见的惊慌无处躲藏。 迈出两步,沈冰来到凌安楠身侧,心里开始打鼓。若是一整晚都和凌安楠绑在一块,这种通过外力强行打破两人之间界限距离的行为让她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奇怪。凌安楠并没有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可是从表情上来看依然十分镇定,让她捉摸不透。 「嗯,我们走吧。」心中思虑片刻,沈冰也悄声回道。 走入后,身周的光线明显要比通道中明亮一些,虽不如白日里完全清晰,但至少能够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心中打鼓。探照灯从各种角度打在墙上,为精心设计的展品提供光线,两人便一言不发的一幅一幅看了过去。遇见欣喜的还会停下脚步低声交谈一会儿。 展品有奇形怪状的艺术品,也有摄影师精心拍下的照片,每一副后面都配有一则简短的故事供人参考。 让两人驻足最久的便是一幅简单的黑白照片,画面中是一个衣衫齐整的男人,坐在悬崖边上,伸手向上像是在触摸些什么。拍摄者用的是侧影,让男人的表情看不真切,也是难得的没有註解的展品。 神秘的照片让两位心理学家心里起了好胜之心,开始了一场不小的争辩。 「向死而生,他应当是在向他心中的温暖伸手。你没有看见一束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吗?」沈冰率先发表自己的意见,全身黑色素服,男人明显是心中的苦闷外化到衣着上,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打在脸上,才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拥抱温暖。 「那他心中的温暖是什么呢?」钻研犯罪学的凌安楠不甘落后,下意识地反问道。「凡事总有指向,这束光从何而来总要有个说法吧。」 轻轻咬了咬下唇,沈冰下意识想要伸出左手只想图片,没想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拉扯感。耳廓一红,好在光线黑暗没人看的清楚。急忙换作右手,指向男人脚下的悬崖。 「如此大的空间,摄影者明显是为了展露他所处的绝境才特意选在悬崖边拍摄。这束光当然也应该是他心中的希望,凌大教授还是有不同意见吗?」心理咨询师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解读能力,凌安楠要在这件事上和她一较高低,她自然不会轻易退让。 凌安楠怔在原地,绝境吗?的确是绝境,可是绝境永远不会是如照片中那般,眼前就是悬崖。真正的绝境,就是无尽的通道,无边的黑暗,让你再也没有迈步的勇气。 倘若不是他的手腕和沈冰牢牢绑在一起,他或许都没有走完那三十三步的勇气,早就掉头就走。 他在黑暗中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久到所有的气力早已被消磨殆尽。 「你说的对,那束光的确是他心中的希望,你的理解没错。」凌安楠轻声认同沈冰的解读,他似乎明白了那黑暗的通道,和这幅画背后的含义,原来如此,好一个皇艺,名不虚传。 「两位似乎很喜欢这幅画?」一名身穿白色落肩西装的女人从黑暗中轻笑着走出,来到凌安楠和沈冰身前。「凌教授,久仰大名。」 「rose?」凌安楠反问道,能够知道他姓名的想来也只有今天的策展方。算算他们一路看过来的时间,应该差不多走到最尾端附近。 「难得凌教授能记得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rose是一个看起来不过才二十五岁出头的女人,站在两人中间稍微显得俏皮一些,不自觉挑动的眉毛看的沈冰忍俊不禁。 「这位是?」 「沈冰,心理咨询师。」简要为两人介绍,身份职位是了解对方最快捷的方法,在心理学家这里也不例外。「rose,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近来圈内有名的策展师,这次我也是託了不少关系才拿到今晚展览的门票。」 「凌教授可不要打趣我了,francis教授的高徒,您的大名在英国的学术圈可丝毫不小。刚刚似乎留意到,两位这是对这张照片有了争执?」话锋一转,rose将内容转到三人面前的这张照片上。 沈冰浅笑着点了点头,「这张照片没有註解,所以我们在解读上有了些相悖的地方,还希望rose小姐解读。」 贪恋的向前走了两步,rose沉醉的抚摸上墙上的这张黑白照片。「这是我全场唯一的私心,只在今晚展出,所以才没有配上註解。然而心中还是希望有缘人能够留意到它的出现。」 凌安楠好奇的环顾四周,的确没有见到另外一处没有註解的展品。 「这张照片,怎样解读都没有关系。你可以认为那是一道拯救他于深渊中的光芒,也可以认为那是有人向他伸出了拯救的手。一种是来自信仰的希望,一种是来自人的关爱,你心里缺少什么,就会如何去解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坐在悬崖上的濒死者,区别就在于生命中有没有这道光出现。」 沈冰怔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神。她终于明白自己和凌安楠为何意见相悖。因为长久以来她都是那道拯救别人的光,照射在冰冻的身躯上,为他们提供温暖。于患者而言,她就是一个象徵,一道照亮他们前路的光。 而对于凌安楠来说,他就是悬崖上的那个人,而此时此刻,他需要的不是那道光,而是向他伸出的那只手。 绑在一起左手微微颤动,牵引着另一只停滞在空中的大手。感受到微微的抖动,凌安楠才从照片的意境中抽离出来,看向身侧和自己并肩的沈冰。借着照向展品的微光,凌安楠细细打量着沈冰。 遮下阴影的长长的睫毛,一双明眸隐在其下轻轻颤动,高挺的鼻樑和唇角勾勒出的完美的弧度。身上淡淡的花香混合他身周清新的草木香让他不自觉地沉醉心神,手背上隐约的触感让他心跳随之乱动。 没有人可以孤身穿过黑暗,能够护着他周全的,并不是心中不变的信仰。而是坚定的站在身侧的那抹倩影,就算双手没有交握,就算两人间还隐隐的有些距离。那连繫彼此的丝带,在冥冥中将两人的命运勾连在一起,再也没有断开的可能。 黑暗中的牵手,一旦握住,便是永恒。他想这便是展览想要传递出的思想。 「展览到这里便结束了,我为二位将丝带解开吧。」rose见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依然绑定在一起,而凌安楠不时悄悄瞥向沈冰,心里升起一抹坏意。 「啊,好。」被rose陡然的提议所惊吓,凌安楠愣了愣神才惋惜的说道。解开丝带后,他和沈冰之间会不会回到朋友之间的距离,混合在一起的香味会不会就此分割,他不知道。 任由凌安楠连带抬起自己手递给rose,蝴蝶结的纽带很容易便解开。左手重新恢复自由,让她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抚了抚腕间轻微的勒痕。 「希望两位喜欢今天的展览,我们下次见。」眨着眼,rose就要转身离开。突然间回头,「这个丝带就留给两位做个纪念吧。」语毕便将丝带半塞的送到沈冰手上,而后潇洒的离去。 「我……我们走吧,时间也晚了。」他们本就到的很晚,不知不觉间竟是看了两个小时展览,现在已经是快要接近十一点整。 将丝带轻轻绕在手指上,沈冰点头同意,「走吧。」 走出展馆,双眼中本来单一的色彩霎时间被灯红酒绿的城市所填满,让寂静了两个小时的两人多少有些不适应。在路边缓缓地走着,两人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黑暗给人的冲击总需要时间来消化,最后蕴藏心底。绕着展馆四周走了一圈,两人才从刚才的气氛中缓解下来。 凌安楠有些不舍的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好。」沈冰并没有反对,只是声音软糯的答应了一声。随后又重新回到沉默。 一路无言,两人回到车上,驾驶着车辆平静的向沈冰的住所驶去。凌安楠没有按开音乐,不愿破坏此刻让他悸动的氛围,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种沉默不是尴尬的,不会让两人有企图破坏的欲望。这种沉默是蠢动的,一种若即若离的亲昵蕴藏在其中,让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 来到沈冰楼下,凌安楠终于侧头笑着说道:「今天的疗法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不过某人可不能扮演治疗师上瘾。明天中午十二点才是属于你的疗程,不准迟到。」羞赦的抛下一句邀约,沈冰急急忙忙的关上车门仓皇逃跑。只是匆忙之间,未曾遗忘那黑色丝带。 看着丝带在空中飞舞,凌安楠唇角弧度终是绽放开来…… 第314章 示警 第314章 示警 「梅林,有时间出来坐坐吗?」傍晚时分,原非拨通自己这位好友的电话。不出意料,片刻犹豫后,对方还是答应,二人约在酒店的餐厅半个小时后见面。 「kelly,你今晚可以随意出去开心了,自己小心一些就好。」敲了敲妹妹的房门,原非平静的说道。心里暗暗倒数:「三,二,一……」 房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拉开,兰因裹着浴袍惊喜的把头蹭了出来:「我可以出门了!不用窝在酒店?」她来纽约已经第三天了,每天除了酒店就还是酒店,哪儿都去不了,是个人都会被闷死的。 笑着点点头,原非从兜里找出新的身份证件:「你的口音太明显了,我给你做了一个新的英国身份,你用这个身份去夜店。」 一把抢过新的护照证件,兰因翻开姓名一页,失望的咂了咂嘴:「哥,不是我抱怨。实在是你取名字真的没有天赋,你有见过像我这样的emily吗?」双腿微曲,兰因诱惑的斜斜靠在门框上,眉眼朝着原非轻轻一挑。 看着妹妹性感诱惑的模样,浴袍领口大开一直到不容他探查的幽谷还未停下,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好了,这边的场子不比英国,鱼龙混杂。你自己小心不要沾上毒,知道没有?」酒可以喝,夜店可以泡,但是毒是绝不能够沾染的。没有任何人的意志可以抵抗毒品的侵袭,无论是四号还是冰毒,那都是通往死亡的通行证,万劫不复。 「知道了,我你还不了解吗?毒品是软弱者的选择,我当然不是。」需要在毒品中获得快感的人都是失败者,借用外力来享受那种失控的兴奋快感,她才不屑。 「知道就好,我出去了。」将房门带上,原非瞥了眼墙边的时钟,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可以换身衣物下楼会一会自己这位惊慌失措的朋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来到位于三楼的餐厅,在侍者的带领下原非在一处角落中落座。这里是全场监控最薄弱的位置,只有一处摄像头可以远远的从他侧面拍摄,确保没有人能够通过他的口型读懂他和梅林的对话。这是他的习惯,因为他可以阅读别人的口型,就代表自然有人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 「oliver。」大约十分钟过去,身侧传来梅林有些低哑颤抖的声音。 抬起眼眸,原非笑着点头:「来了,坐吧,」若不是笑意丝毫没有到达眼底,恍惚间梅林还以为他们回到了昨天之前,亲密无间的朋友状态中去。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虽然我利用了你,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过去会被抹去。」原非无奈的摇了摇头,梅林身上写满了抗拒,任谁看上去都是突兀的很,还不如直接在身上写清他在威胁他来的直接。 「你会得到你应有的一份,sara还未出生,你为她准备好一切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梅林勉强落座,冷冷的斜视坐在自己对面的原非,听见他突然提起sara这个名字,瞬间像炸毛的狮子一样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sara是他未出生的女儿的姓名,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原非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监视自己。「你监视我!?」 巨大的椅凳拖动的声音引得四周人的侧目,原非已经平静沉稳,「你先坐下,还是说你想告诉所有人你即将要做一件不能为人知的事情?」 梅林勉强坐了下来,依旧警惕的看着原非:「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是都答应你了么。」他已经要求审核的同事加紧审核沈冰的资料,尽快得出审核结果。此刻的他,无比希望有人能够阻止沈冰的资料没能通过审核,这一切便与他毫无关联。 「没干什么,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sara提供一个很好的生活。所以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一年后正式启动,会一直资助sara直到她有自理能力为止,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都会定期打进帐户中,今后你便不用为她的生活担忧。所有的学费标准都是按照英国最好的贵族学校设定的,一定给小sara最好的教育。」 「我不需要,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梅林双手紧紧的捏着桌布,嘴中传出嘶吼。天上没有凭空掉下的馅饼,原非绝没有这么好心。 将一旁的香槟握在手中,原非轻声道:「沈冰的审核资料,要是通过不了,后果不用我说吧。」他今天白天便从梅林的邮件中看见一封加急催促的内容,倒是让他颇感意外。没想到梅林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想要在沈冰的资格上动手脚。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梅林强自镇定,原非不可能知道他和同事的对话,他特意找了没有监控的角落进行的谈话,原非没可能知道。 「行了,你也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一提,沈冰如果没能通过,我便不保证小sara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所以你就不要在这上面动心思了,如何?」尾音上翘,原非胸有成竹的说道。他不需要知道确切的证据就能够猜到梅林的心思。若是资料审核没有通过,沈冰的美国之行便不会成行,一切都结束在起点。然而,他会容许这一切发生? 咽了咽喉,梅林勉强开口:「好,我会让他们通过的。」对不起,沈冰。这真的不能怪我,是你的对手太强大。 「帮这位先生倒一杯水吧。」叫住路过的服务生,原非轻声说道。 「好的,您稍等。」 水杯渐渐溢满,梅林一把拿起将整整一杯水灌下肚来掩饰自己心里的害怕。「你还要什么,一併说了吧,到时候我发给你。」 看见梅林自暴自弃开始合作,原非悠闲的说道:「不着急,你不能直接发送资料,这样会给警方留下痕迹追查。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网址,并教你该如何登陆。只要沈冰的行程敲定下来之后,你就上网站,按照我教你的编码方式把她的所有日程,入住酒店都一一详细上传。你记住了,只有这种方式能够让你免除怀疑,你要是胆敢泄露秘密,第一个进监牢的人,我保证是你。」 脸色平静,话语却十分阴翳。若是让国际刑警察觉梅林涉及其中,会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不愿意处理的局面。虽然他们此时的会面尚在三个月之前,被发现的概率极低,但不排除有聪慧之人当面质询梅林。 「好,到时候我会发给你的。」咬碎后槽牙,梅林艰难的说道。 「行了,吃饭吧。你不是已经辛勤工作了一整天了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菲力,我已经帮你点好了。」看着渐渐靠近的餐点,原非笑着说道。 原非此刻的体贴在他眼中是无比的刺耳,往日里无比喜爱的牛肉也味同嚼蜡,胃中作呕的感受不断上涌。终于挨到一餐饭结束,梅林匆忙起身:「我先走了,你把要的东西直接发给我吧,行程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的。听好了,你给我离sara远一点。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猛地俯身,梅林狠绝的说道。 「当然,只要你好好合作。」挑了挑眉,原非笑着说道。 望着梅林匆忙离开的背影,甚至还险些装上站在门边的侍者,原非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针对梅林的监控程序已经启动,但凡有什么不正常的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向他示警。这是必要的准备,虽然他相信梅林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他之所以要梅林给沈冰的行程原因也很简单,像这样的会议,出现临时调整,或者具体行程和计划上出现出入的可能性非常高。经常官方给出的行程会被线下手动更改,有梅林这个主办方提供第一手资料,他才能够确认一击即中。 除此之外,他还要再一次当面确认梅林的状态,接下来他便要离开纽约,这边不容出错。 「叮。」一声并不尖锐的声音从兜中传出,却让原非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他设置的示警铃声,怎么会突然响起? 四下环顾一圈,见没有人留意自己,原非将手机拿了出来仔细查看。想要找到究竟是哪一条警示线被触及。看见最上方richard的名字,原非心里一沉,竟然是他。 他曾经的继父,那个他主动逃离的环境,怎么会出现示警呢?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才发现示警是从他安装在richard居所的甄别系统发出,系统识别出有陌生访客拜访继父,才主动发出提示。原非很快便将richard所居住的别墅的监控权限掌握,进入监控系统。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坐在richard对面和他低声交谈,原非脸色渐渐发冷,喃喃低语道:「纪政阳……」 第315章 无功而返 第315章 无功而返 英国和中国没有签定引渡条约,纪政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非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中国大陆警方的追查最多在他离境后就会停止。没想到这个纪政阳竟然还穷追不捨,一路找到了他曾经的养父,他是不是应该给纪政阳颁上一个最佳持之以恒奖。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冷笑一声,原非将手机放回兜中。如果纪政阳认为richard(理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他这个继父,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否则当初,他怎么可能主动和自己卧病在床的母亲提出要一个人前往福利院生活呢? 指尖轻轻打在杯壁上,根据他所掌握的资料,沈冰要参加的会议开始时间应该是来年的一月下旬,恰好是过年期间春假,在行程上应该不成问题。今天是十月二十七日,距离来年一月份还有三个月时间,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好好琢磨琢磨凌安楠的性格和他在英国的过去。 纵使他可以设局陷害凌安楠,而那最后一脚踏入深渊的决定,那将自己放逐黑暗的选择,必须由本人来下不是吗? 招手叫来侍者,原非签单离开了餐厅,重新向房间走去。推开房门,妹妹果然已经离开,看来这两天着实是将她憋闷坏了。 坐回书桌前,将酒杯放在手边,推开电脑开始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 英国曼彻斯特郊外庄园 「先生,我们此次来想知道有关原微智以及您的第二任妻子祝心怡的事情,还希望您能够如实告知。」坐在客厅中,纪政阳沉声道。 见他停顿,身侧穿着灰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紧接着向richard翻译纪政阳刚才所言。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上级派他来辅助纪政阳在英国的调查工作,而他到现在做的最多的便是翻译工作。他就想不通,一个不通英语的人为什么非要坚持来国外调查呢。 坐在纪政阳和年轻男人身旁的是一个腰间别着当地警徽的英国中年人,他的任务就更加明显。一眼便能认出是接到指派,配合二人上门访查,解释身份的作用。 在落座前的片刻,理察便已经将三人的关系梳理清楚。年轻的这位中国警察明显是作为纪政阳的副手,无论是落座还是提问前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瞥向纪政阳,再加上他生涩的举止言谈,想看不透都难。 「lily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oliver随后就离开遭遇不幸离世,我想我应该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二位的。」 纪政阳微微皱眉,他没有料到理察会如此直接的拒绝他们的问题,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维繫。「我们还没有提问呢,理察先生怎么知道不能够提供帮助。」 年轻男人有些犹豫的回过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直接翻译纪政阳的原话。 「萧陌,直接翻译。」发现身边人有几分犹豫,纪政阳嘴角噙着冷笑说道。 萧陌微微点头,正要张嘴翻译纪政阳的原话,突然被身前传来的怪异的中文声调所打断。 「哦,那两位警官想要知道些什么。如果鄙人知道,一定知无不言。」理察浅笑着说道,「心怡在世那几年教了我不少中文,好在这些年没有生疏,二位要是说的慢些,我能听懂。」 纪政阳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想请问您,是否知道原微智如今的身份?」 「您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以外国人特有的怪异声调,理察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微智早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因为一场大病离世,我还参加了他的葬礼,为什么警官会提到他现在的身份呢,恕在下不明白。」 理察说话夹杂着许多古文的用词,配合他白人的面孔,让纪政阳心里多少有些不习惯。 「理察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原微智没有死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如今他在中国犯下大罪,正在全境通缉,还请您为我们的调查提供帮助。」纪政阳有些急切,如若理察执意否认原非的存在,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弯腰从桌上拿起茶杯,深吸一口香气扑鼻的红茶清香,小心的呷上一口,理察轻声问道:「怎么,英国和中国签定引渡条例了?」将茶杯放回杯托上,理察向后仰靠,「我想二位在英国并没有执法权,我能够礼貌地让二位进来也是看在身边这位警官的面子上。微智早就身亡,二位拿死人开玩笑恐怕不太合适吧。」 站起身,理察沉声说道:「管家,送客。」 被撵了出来,纪政阳和萧陌站在庄园门外,遥遥地望着巍峨的建筑,垂在身侧的双拳捏的爆出青筋。 「走吧,我们回去。」 和英国的警官礼貌告别,纪政阳和萧陌并未着急上车,而是沿着小道慢慢的走着。纪政阳垂下眼眸,在心中回忆起走之前杨震华对他的嘱託。 「我们和英国并没有签定引渡条约,除了寻求国际刑警少量的协助之外,剩下的事情必须只能靠你自己。而且,你不能够在境外抓捕原非。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当时的他坚定的点下了头,却并不知道会如此艰难。今天已经是他来英国的第五天了,才终于在当地警方找到人手空余,带他们前来理察的住所会面。当地警方有意无意地为难,人生地不熟地不适,前路漫漫的迷茫。让他多多少少信心有几分受挫。 「就是这样的,你要习惯。」萧陌跟在纪政阳背后,见他明显情绪不高,也不好意思伤口上撒盐。「好歹我们今天见到了richard不是吗。」 纪政阳没有回答,他在出国前夸下海口一定会找到原非的下落,想办法将他缉拿回国,杨震华眼中的担忧他不是不明白。可是他答应了那个人,一定会竭尽全力,怎么能该开始就想着打退堂鼓呢。 「走吧,我们先回去汇报。」绕着小路走了一圈,纪政阳指了指前方他们租下的车辆,沉声说道。 「好嘞,今晚吃什么,不要又点中餐外卖吧。好不容易来趟国外,还可以公费报销,不如我们去城里找点好吃的?」萧陌苦着脸走向驾驶位,来了五天,他就整整吃了五天的中餐外卖,经过国外口味修正的中餐怎么吃怎么不是那个味。他也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纪政阳就吃不厌啊。 「你想吃什么就去吧。」纪政阳没什么胃口,看着萧陌一脸苦相,他还是不忍心剋扣身边这位小了他整整十岁的年轻人。 「耶,我的大龙虾,我来啦。」手脚麻利的点燃车子,萧陌便奔着自己早就查好的餐厅飞车而去。这一次在部里领了命,摆明就是让身边这位刚刚提上来的市局刑警队长习惯部里的工作方式,磨掉身上那些地方上的脾性。不过接触之下他倒是发现,纪政阳并不算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在生活上也没有什么要求,一门心思扑在追查原非的下落上。 其实他心知肚明,就这么孤身出来调查,没有国内的资源支持,他们想要找到原非的下落根本就是海里捞针。部里那位组长为了纪政阳,倒是废了大力气。 「你查一查当年给原微智签字的那个医生,找到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草地,纪政阳沉声说道。原微智就是原非这一点至关重要,既然理察坚持要说原微智已经死亡,他就一定要把答案找出来拍在他面前让他哑口无言。 「我去,纪哥。你还没死心啊,要是找不到医生,你是不是准备要去掘人坟墓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萧陌对纪政阳的执着大为不解。据他所知,太虚幻境已经全盘瓦解,除了原非一人逃脱之外,其余人无一漏网。如此大功绩,纪政阳为什么非要追在原非一个人屁股后面不放呢。 「你把人找出来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管。」掘人坟墓,倒还真是个不错的提议。要是找不到这位当年签字的医生,他可能还就真的要走上挖坟开棺的老路。 萧陌有些心悸的禁了声,深怕自己身旁这位哥们突然想不开,就拉着他上墓园挖坟去了,那他可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轻轻敲击着车窗,纪政阳看着自己下意识地动作,想起了这动作的主人。不知道凌安楠此时是不是和他遇到一样的难题,对幽灵一般的原非束手无策。 沈冰公寓楼下,凌安楠确保大束的玫瑰藏在后备箱中不会上下颠簸,仔细调整好角度。小心的关上后备箱,凌安楠不自在的理了理西装的衣领,沈冰没有刻意提醒他,想来也不需要太过正式。 为了不会让两人看起来太突兀,他特意选了一身黑白的搭配,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针织长袖,黑色长裤很好的衬出他完美修长的腿型,白色板鞋更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新不少。 昨天回去,他可是把衣柜中所有衣服都扔到床上才搭出如此精心又不刻意的搭配,希望能够让沈冰眼前一亮。 来了! 眉毛一挑,凌安楠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沈冰,唇角渐渐弯起一抹弧度。 第316章 空棺 第316章 空棺 「今天这么准时?」经过一夜好眠滋润,沈冰今日比昨日心情更佳。刚一望见凌安楠站在车旁,便开心的打着招呼。 「治疗师可不能妄下论断,我哪天迟到过?」凌安楠故作委屈的摇头,不过嘴角的一抹微笑出卖了他的情绪。许是周末的原因,沈冰并未穿的如往常一般温雅,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牛仔服出门,让凌安楠眼前一亮。 与他一样,沈冰默契的挑选了一双mcq白色板鞋,两人站在黑色的车旁相视一笑。 「那敢问治疗师今天的疗程如何,我好提前进行心理准备。」从沈冰手中接过看着有些沉重的袋子,好奇的问道。瞥了眼袋中的物什,是一些崭新的书籍,少儿读物。 拉开车门,沈冰卖着关子说道:「今天做音乐治疗,就是不知道凌大教授的音乐细胞是不是一样优异。」语毕便挑了挑眉,将车门轻轻带上。 凌安楠苦笑着摇了摇头,音乐啊,他唯一的人生短板,一定要这么巧吗?将手中的书籍放到后座中,凌安楠也大步走向驾驶位,愉快的将车平稳驶了出去。 「我们去哪儿?」等在大门处,凌安楠才想起来问沈冰今天的目的地。 沈冰捂嘴轻笑:「我还以为你能够从我的行为中读出目的地呢,是吧,凌大教授?」她一直没有出声,就看着凌安楠大有准备一路疾驶的驾驶,索性就不提醒他自己还没有告诉去向。 「行了,别笑了。怎么走?」凌安楠见沈冰坐在身旁肩膀一抖一抖,实在是有些恼羞,「治疗师这么调皮,患者是要投诉的。」 「好啦,不逗你了。右转,我们先去吃饭吧,才睡了起来肚子早就饿扁了。」捂着自己的肚子,沈冰苦着脸委屈的说道。早知道今天就约十一点了,周末睡了个好觉,想着中午要吃午饭,就没有在家给自己做一个早午餐,就一直饿到了现在。 「吃什么?」凌安楠打下转弯灯,转头问道。 沈冰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想吃火锅,海底捞出发!」 凌安楠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微微收紧,和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火锅吗?「怎么想着去吃海底捞?成都本地人应该很少会选择海底捞吧?」像海底捞这种服务为主的火锅,味道一直不算是主打。只有像他这种久离家乡适应不了传统四川火锅过于麻辣的人才会选择,没想到沈冰也这么选。 「小龙坎吗?太辣了,我受得了,我的胃可受不了。海底捞有菌汤,我挺喜欢喝的。」趁着凌安楠不注意,沈冰望着窗外吐了吐舌,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和文羽一起吃最辣的火锅,配着啤酒下肚。可是年岁不饶人,现在的她就是吃一顿火锅都要准备许久,才能够让身体适应过来。 余光瞟见沈冰不经意的小动作,凌安楠被逗乐地笑了笑,却没有发出声音,脚下的油门却贴心的踩得重了几分。 这是他久违的温暖,和人不设防的相处,平静的做回自己。那些纸上的悲剧和曾经发生过的苦痛似乎从他的生命中剥离出来,不再阴魂不散的困扰着他。昨晚他第一次梦中不再有令人心生恐惧的梦魇,不再有魑魅魍魉围绕在他的身边,夺取他仅有的热量。 昨夜,他的梦中出现了一双手,悬在头顶缓缓地向他伸出。他一直向后探寻,想要看清那双手的主人,可是迷雾笼罩,阻挡了他的视线。一直僵持着,整个梦境都是如此地沉默和平静。直至最后,他不再犹豫,不顾身前的悬崖,不顾纵身一跃的后果。双腿猛地用力飞身握住了那双纤细的手。 他还清晰记得,那双手柔弱无骨,触感细腻嫩滑。即使被他用力握在手中,依然有一种若即若离的触感。好在那双手在他即将滑落之际,用力回握,将他拉到身前。 梦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他也不例外。就在他抬起眼眸想要看清眼前人时,闹钟准时响起,将他从梦中唤醒。 然而梦醒之后,他没有丝毫惋惜,因为他知道那双手的主人是谁。 那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遇见了一个愿意在黑暗中握住自己双手,为自己照亮前进道路的人。 …… 「纪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深夜站在墓碑前萧陌握着手里的铲子十分犹豫的说道。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想要找到当年为原非签定死亡认证的那个医生,没想到一查之下才发现医生早在十年前便因为心脏栓塞抢救无效去世,这下纪政阳便彻底坐不住了。 他手里只有微弱的证据,从理察身上下手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一旦他找到证据证明原非当年是假死,他就有机会让理察自乱阵脚,想办法和原非联繫,这样一来,通过监控理察的通讯,他说不定误打误撞就能够找到原非此刻的下落。 到底要不要挖墓,纪政阳想了很久,这个决定不好下。毕竟这是在国外,何况他还是一名警察。一旦被人发现必然会是个爆炸性大新闻,搞不好就会上升到两国之间的外交问题。 纪政阳带着萧陌悄悄地跑到墓地踩盘子,发现周围十分荒辟,墓地离公路大约一百米,就是在一片荒坡上,没有围墙,也没人看管,想来国外对死后的事并不像国人一样看重,而且别人国家的人都少,公路上半天也没见一俩车,哪像国内,人口众多。 眼见这大好环境实在是适合挖墓,本来只有五成想干,现如今一下就上升到九成。纪政阳下定决心,也不拖拉,当晚就直接上手。 看着眼前历经风霜的石碑,纪政阳冷哼一声,一咬牙,直接一铲子挖了下去,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多说无益。 萧陌见纪政阳发了狠想要挖开坟墓,四下小心的张望一番,确实没有人出现。实在还是有些不放心,从裤兜里取出两个黑色头罩,一个递给纪政阳:「纪哥,还是戴上吧。毕竟要是被发现了还可以赶紧跑,不被人看见样貌。」 无语的看着萧陌十足的准备,纪政阳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将自己的样貌遮了起来。萧陌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们现在毕竟在他国境内,一旦被发现是很难逃过责罚,还是小心为上。 戴好头套,纪政阳继续开始卖力的挖掘,以前的旧棺材埋得大多比现在的棺材要深几十公分,也许是因为以前的人实在,不像现在这般斤斤计较,多钻一厘米都要加收一分钱。 萧陌还是不放心的用手电四下照了照,最后确认没有人围观之后,才投入了挖坟的工作中。一边卖着力气,一面想要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应该也不会有人会选择大半夜来墓园熘达。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属于深夜。 纪政阳大多时候都很沉默,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配合默契的一铲子一铲子,直到看见棺材的顶盖,才停了下来。 「纪哥,你明天真的得请我吃好吃的了,否则都对不起我手里打出的这两个血泡。」萧陌伸出右手,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给纪政阳展示自己的付出。没有经常做工的人手上自然不会起厚茧,大量的摩擦之下,出现血泡已经算是最轻微的代价。 感激的微微点了点头,纪政阳沉声道:「你随便挑,不过现在先开棺吧。」黑色的棺材板掩在土下,在月色明亮的夜里是那么的神秘,里面藏着一个足以解开原非身份的答案。一把通往谜底的钥匙。 萧陌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从工具袋中找出撬开棺材板所用的工具递到纪政阳手中。将钉死的铁钉一一取出,纪政阳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冲着萧陌点了点头,两人手上猛地发力,用力一推! 一股腐烂陈旧的气味从缝隙中争相钻了出来,熏得二人眯起了眼睛。 一抹冷笑挂在纪政阳脸上,这不过就是衣料腐烂的气息,并没有他无比熟悉的腐尸的味道,那种气味他闻过一次便再无可能遗忘。 将头埋进去用手电筒找了找,萧陌惊异的说道:「纪哥,你说的真的一点没错,这真是个假棺材。理察果然在撒谎。」作为原非的继父,理察没可能不知道原非是假死,接下来该怎么辩驳倒是让他有几分期待了。 「拍个照纪念一下,就给人盖回去。」并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原非的棺材被人起底,所以拍拍手潇洒离开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萧陌哑口无言,他以为今晚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呢,还要给埋回去吗?「纪哥,能不能管挖不管埋啊,你看我这手……」血泡这种东西一旦产生就会一直伴随着你所有的行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它的存在。 冷冷的瞥了萧陌一眼,纪政阳沉声道:「你觉得呢?」 原非果然是假死,这也是一个空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从理察身上下手,只是不能够再以他们的名义出面,毕竟各方牵扯过多,若是被原非发现端倪,很有可能隐藏起来不留给他线索。再加上他们在境外确实没有执法权,现在行为倒是和犯罪无异。 「行了,别看了。动手吧。」见萧陌望着自己手上几个血泡发呆,纪政阳缓下语气轻声说道。「今天结束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进展了。」 眼眸蹭的发亮,萧陌不敢相信地反问:「纪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我们直接找上门去?打他个措手不及?」,理察肯定料不到他们真的跑来挖坟,说不定能有奇效。 「不,我自有盘算,你就别管了。」纪政阳摇了摇头,望着渐渐重新被掩盖起来地棺材,冷冷一笑。 他会给理察一个惊喜的! 第317章 禁忌 第317章 禁忌 窗外已是曙光微现,原非抱着浓茶依然聚精会神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根据他查到的记录,纪政阳是在六天前到达英国境内,除了陪在身边的小警察外出奔走协调沟通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甚至可以说在英国算是处处碰壁,虽然手中握着尚方宝剑,得到了国际刑警的一纸公函调查他的下落,然而英国警方的习性他是再清楚不过。 下班时间绝不会在办公室逗留多一分钟,平日里做事情能慢一点就慢一点,这样才会显得自己十分奔忙,不会受到苛责。纪政阳把国内的雷厉风行的一套用在这边,显然是要碰个软钉子。 在理察家中不过前后也就逗留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被管家请了出门,想来应该并没有达成共识。就算他和理察此时已经不属于一路人,贸贸然自己这位曾经的继父想来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倒是之后的行踪让他有几分好奇,出了出门觅食之外,便一直闭门不出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位警官是不是打算就此放弃,回到中国去安心当自己的抓贼警察。找到理察想想看也在他可以理解的范围内,毕竟自己那不害臊的母亲匆匆忙忙便嫁给人家,在国内留下记录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拉开窗帘,纽约的清晨甦醒的似是比其他地方更早一些。人潮涌动,交通繁忙,人手一份的报纸和咖啡宣示着他们不同凡人的优越身份。在高楼大厦中神色严肃的频繁进出,和同行的伙伴高谈阔论。 看着十年如一日的场景,原非笑着摇了摇头。佛祖之下,众生皆是蝼蚁,谁也不是意外。好在他有自知之明,早在十年前便决定完成属于自己的理想。就算此刻他一手创立的太虚幻境灰飞烟灭,但是曾经拥有那般快感,让他足以对凌安楠产生新的仇恨,不死不休。 和凌安楠这样的高手生死对决,岂不是比庸庸碌碌一生更加有意义。 推开房门,原非皱了皱眉,兰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过想来,以兰因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吃亏。原非索性便返身回房走进浴室快速的洗了个澡,让自己疲惫的大脑清醒几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时针渐渐指向早上八点,原非有些坐不住了。走到电脑前,思虑片刻便果断开启了兰因的手机定位程序,想要找到妹妹昨夜去了哪里厮混。 看着定位出来的地点,原非心中大骇。顾不得发梢上还渗着水滴,匆忙从一旁的衣柜中随手抓出一套衣物套在身上,推开门就沖了出去。 「去33街车站。」看见对街一辆刚刚停下的计程车,原非不管不顾的直接沖了过去,将正在下车的人一把挤开,蛮横的对司机要求道:「用你最快的速度,快!」 感受到手心微微发凉,背嵴轻微颤抖,原非不敢想兰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是他标记出来,属于diaz手下首屈一指的地下赌场。这个赌场的筹码很有意思,不光是赌钱。除了钱之外,女人,白粉,甚至性命都是可以放在赌桌上进行博弈的筹码。兰因好好的去酒吧,怎么会到地下赌场去。 「先生,到了。」也许是原非拍在他身上的一迭现金起了作用,司机不要命的在城市中穿梭,很快一个急剎就停在了33街车站的入口。 咽了咽喉,原非才定下心神推开车门,迈了出去。他一个人孤身犯险是经过周详的计划,纵使达成不了合作,也能够利用资料造成片刻混乱顺利脱身。可是一旦涉及了兰因,那些不敢想的后果,能让素来谋定而后动的他紧张到双腿微微颤抖。 按照脑海中清晰的记忆,原非没有进入车站,而是左右来回绕路,在小巷中找到了地下赌场的入口。入口被很好的掩饰在韩国商铺的旁边,一道不起眼的小门。 重重地敲响,里面人不耐烦的回道:「已经关门了,明天请早。」连小窗都捨不得拉开看一看瞧一瞧。 原非强忍心中地怒火,重新敲响铁门。「哐哐哐……」巨大的敲击声在小巷中回响,经久不消。 「干什么,说了今天已经歇……」看着原非拍在身前的名片,看门人勉强的咽了咽喉,半天没楞过神来。 「开门。」原非的声音有如死神镰刀一般滑过看门人的脖颈,浑身像被瞬间夺取了温度。急忙按下开门按钮,让原非进了门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手里有老大的黑暗名片,还请不要责怪。对不起,是我错了。」 「让开。」原非只觉心中强自压下的怒火已经到达爆发的边缘,掏出手机看了看方位,上面显示兰因的手机就在前方不远的位置。挥手将看门人赶到一旁,原非大步向前走去。 「啪啪啪……」一阵孤单的掌声在巨大的赌场中间回响,让原非眉毛猛跳。 「果然不愧是娘娘,反应如此迅速,不过才早上九点不到,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diaz低沉着声音笑着从原非正前方的黑影中走出。手里还握着兰因的电话。 「你想做什么?」对方明显是知道自己会通过手机定位兰因的位置,这才给他布下一个圈套。 diaz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微微一笑:「不做什么,只是想见一见您而已。毕竟,上次见面仓促,娘娘忘记了留下联繫方式。」老狐狸眼睛眯成一条缝,却丝毫看不出笑意。 「k……emily呢?」一时情急,原非险些将兰因的真实姓名脱口而出。 diaz指了指一旁角落里的沙发,上面隐约看得出伏着一道人影,「在睡觉呢,你放心,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倒是你这位妹妹不简单啊,一整个晚上,在我这场子里生生赢了五千万美金,是个人物。」今晨他便接到手下汇报,说有人在场子里搅局,也没有发现出老千的行为,可是始终保持在百分之九十的胜率,而且越玩越大,到最后才不得不惊动到他这里来。 「她怎么了。」 「给她注射了一针麻醉而已,要不了几个小时就会醒的。」将监控录像回放出来,那典型的英式口音和原非如出一辙,连俏皮的尾音都是一模一样,让他自然就联想到了这位带给他足够惊喜的男人。 「你提的要求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划算。一个中国人要在这片土地上不知不觉的消失,还要偷运到你指定的地方。光是一份资料,不够。」diaz老谋深算的看着原非微微浸湿的衣领和凌乱的发梢,成竹在胸的说道。 「你还要什么!」原非捏进垂落在身侧的双拳,面色平静的看着身前站立的diaz,努力不让自己探究妹妹的情况。 「我给你几个名单,你帮我彻查这些人,看看有没有像paul这样不知死活的人。」他当晚果断的处决了paul,可是没过一天时间,他手底下的场子便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清扫,不说损失惨重,但至少也让他心痛一阵。既然当局要将仇恨摆在台面,那他就必须要提前掌握线索,将手底下这些关键人物查个清楚。 「好。」低碎的吼声从牙缝中钻了出来,原非艰难的点了点头。涉入地下党派之争,明目张胆的站在警方的对面,这都是一个黑客的禁忌。你可以进出资料库如入无人之地,但是有些东西不能碰,否则会引来过分的关注。一个被所有人关注的黑客,他脸上的面具就戴不长久了。 「十个名单,我最多最多帮你查十个人,再多会引起动乱的。」十个名单,他还可以制造各种陷阱让警方认为是内部出了奸细,不会怀疑到有人凌空出手,插手他们的游戏。 「成交。」得意的笑挂在脸上,diaz微微偏头,示意隐在一旁的影子将兰因拦腰抱起,送到原非的身前。 先将自己名片取出,放在赌桌上。原非再小心翼翼地接过兰因抱在怀中,这是他今生在世上唯一的牵繫,若是兰因有个三长两短,这个世界就要准备承担他的怒火。 「希望合作愉快。」望着原非清冷的背影,diaz笑着说道。 原非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他不能回头,他怕自己抑制不住想要暴打diaz的欲望。一边走着,脑海中一边飞速思考,diaz展露出来的性格已经不足以让他信任。 之后在纽约的计划必须要调整,吸引眼球的工作依然要由diaz派人完成,可是真正暗度陈仓的关键步骤必须要找人替代完成。 可是在纽约,他又能够向谁求助呢? 皱着眉头,原非一步一步的向住所走去。怀抱中的重量,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重归平静。 第318章 探测装置 第318章 探测装置 坐在海底捞的大堂里,沈冰期待的等待锅底沸腾。无意间瞥见望着自己发呆的凌安楠,隔着渐渐升腾起来的雾气,沈冰笑着问道:「看我干嘛,秀色可餐的可是它们,不是我。」用头点了点身边的干冰铺垫的牛肉,沈冰用舌不经意的勾了勾唇。 凌安楠知道视线泄露了自己有些慌乱的心神,急忙笑着掩饰道:「秀色可餐可不是用来它们的,他充其量最多算得上是食指大动而已。」语毕便垂下眼睑,不再出声。刚才那一瞬间,隔着雾气,身前人的脸庞似乎变得有几分模糊,恍惚间想起了当年一起吃火锅的秦政阳,让他分了神。 他已经决定从过去中走出来,是时候将这段记忆封存在脑海中,开始新的生活。 「叮。」 沈冰放在身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在毛巾上擦了擦手,沈冰划开手机。是一封国外发来的邮件,还附了一封邀请函。 「天吶,不会吧。」沈冰瞪圆双眼简直不敢置信,她竟然能够收到美国心理学会的邀约,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面将食材放入锅中,凌安楠一面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吗?」能让沈冰都欣喜若狂,想来应该是很好的消息。 沈冰呆滞的递上自己的手机,让凌安楠自己浏览邮件内容,自己则是哆嗦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粗略的浏览邮件,凌安楠便抬起了眉梢,提高声调说道:「这是好事情啊,心理治疗分会看见了你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认为你的理念十分超前,邀请你去做演讲,你紧张什么?」沈冰在对面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看得他心里一阵失笑。这种受到邀约的事情一般只有学术界的大拿才会有的待遇,沈冰能够有这个资格,就算不是在主会场演讲,那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我这才不是紧张好吗?我明明就是喜出望外!」沈冰奋起反驳,凌安楠才不知道心理治疗分会在她们这些咨询师眼中是怎样的地位。心理学有众多分支,而心理治疗学会则是独属于她们治疗咨询这一分支,可谓是她们行业中的标杆。能够在心理治疗分会的会议上发表自己对自闭症的治疗看法,那简直就是天大荣誉。而且除了荣誉之外,回来之后她的治疗费还可以相应的提高,充实荷包的事情她自然是不会抗拒的。 凌安楠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就不去戳穿沈冰已经慌不择词的举动。什么喜出望外都来了,看来是真的高兴激动坏了。「那恭喜你了,沈大医生。」拿起一旁的柠檬水,凌安楠很认真的想和沈冰碰杯。 一个眼刀飞了过去,难道不应该是碰红酒杯吗,在火锅店碰水杯很奇怪吧。心里虽然不停在腹诽,沈冰依然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水杯,清脆的响声在翻滚的火锅上响起,愉悦了两人的心情。 「哎呀,糟了,我的毛肚去哪儿了?」没来得及放下水杯,沈冰就着急的在锅中翻找。刚才一不留神,她正在烫的毛肚就没了踪影,那可是她最爱的毛肚啊。 「喏,吃吧。」凌安楠淡笑的用漏勺轻轻一舀,便从锅底找到了微卷的毛肚,递给咬着下唇不开心的沈冰。 脸上表情一瞬间由阴转晴,沈冰送给凌安楠一个灿烂的微笑后,迫不及待地裹上小料,将毛肚送入嘴中。 看着沈冰吃的开心,凌安楠也渐渐开始动筷。他在国外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火锅这种只存在于少年时的食物早就没了执念,往往都是以前政阳会拉着他来吃,只是他每次都反驳:「两个男人结伴吃火锅,实在是太奇怪了。」 政阳每次都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乐意,你管那么多。快吃快吃,牛肉好了……」 「牛肉好了,快吃……」两个声音渐渐重合,凌安楠看着碗中突然堆迭起的肉山,哭笑不得。烫的刚熟的雪花牛肉还带有一丝丝粉色,入口柔嫩,配上红油麻辣的包裹,让人越吃越贪,恨不得能够一口将整盘吞下。 瘫坐在沙发椅上,沈冰轻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发现和你吃饭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多吃,简直就是罪孽。」可不是吗,她昨晚就吃了不少。好在后来逛展览的时候走了不少路才勉强消化,睡了觉起来又吃如此高热量的食物,再这么下去她非胖不可。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多吃一点不会耽误你的善缘的。」见沈冰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身材,凌安楠索性胡言乱语起来,回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沈冰嗔视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说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真的是……」热量和善缘有什么关系,凌安楠简直是一点都不会宽慰人。知道自己不该担心些有的没的,这也只是偶尔的放肆,无伤大雅。可作为女人,在意自己的身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凌安楠挑了挑眉,他是绝对不会说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沈冰摸着自己肚子的动作特别像他见过的弥勒佛,胖胖的肚子不时还自己摸一摸。那笑颜和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被女人知道她被比作弥勒,估计他的寿命就算是走到尽头了。 「你在想什么?说!」沈冰目光敏锐的看见凌安楠眼底的坏笑,严肃的逼问道。只是眼角再也降不下去笑意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没什么,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凌安楠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就算沈冰平日里再温和淡雅,这种时候一样会炸毛,他可招惹不起。 沈冰狐疑的剜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们去[来自星星的孩子]。」 凌安楠点了点头,自闭症中心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每一个自闭症孩子,在心理学上都会被亲切的称作来自星星的孩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独到天才之处,需要治疗师耐心引导。沈冰选择带他去见小孩,他倒是还不排斥。 在手机上买了单,凌安楠轻轻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 「嗯。」 …… 「纪哥,你在做什么?」回到他们租住的小屋,萧陌劳累的将自己摔进沙发中一动不动,半晌后才发现纪政阳半天没有传来动静,好奇的问道。 纪政阳埋在仪器设备前,没有功夫搭理萧陌。 萧陌猛地一抻懒腰,从沙发上麻利的翻身下地:「我说纪哥,你就不能休息会儿吗,我们才刚刚挖了坟回来,好歹先去洗个澡吧。」他躺了一会儿,就对自己身上的一言难尽的气味实在是受不了,准备起身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继续工作。 「那你去吧,我一会儿再说。」纪政阳回来之后就一头扎进电脑中,马不停蹄的准备要发的信息。 「哦,那我先去洗澡。」见纪政阳沉浸其中,萧陌耸了耸肩,准备回房去拿衣服。 突然想到什么,纪政阳骤然出声:「等等,你先帮我确认我安在理察公寓中的探测装置是否正常工作。」前天去拜访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将一个探测装置留在了茶几的下方。探测装置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捕捉并截取到半径五十米范围内所有拨打的电话,是他在进入部里之后才见到的新装备。 「哥,你这么阴的!」萧陌不敢相信地看向纪政阳,在别人家里安检测设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胆量做得出来的事情。毕竟他们是以真实身份前往的理察家中,要是被发现,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没事,你先检查,出了问题我负责。」纪政阳沉声道。 切,说是这么说。我能脱得了干系吗?这次出来杨处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要我看着你不要你做傻事,这下好了,挖坟做了,现在连非法监听都用上了。 「运转没有问题,应该还没有发现。」在电脑上操作两下,萧陌准确的说道。好在还没有被发现啊。 「行,你帮我把这条简讯加密发给理察,然后监听他手机联繫的人,确认对方的地址。」纪政阳猛地一推桌子,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萧陌凑到纪政阳身前,好奇的看向那条简讯,「我去,哥你不是吧。自投罗网?」这明明就是他们在挖开棺材后拍的照片嘛,纪政阳这么发给人家不是不打自招吗? 「所以我叫你匿名啊,行了,别叫了,赶紧动作。」纪政阳一把拍在萧陌的后脑勺上。他对这个部里派来协助他工作的,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实在是佩服不已,论技术身手,那是没得说,绝对一流。可是论起破案,侦察,那在他眼里就是菜鸟一个,一看就是没有进过基层锻鍊,稚嫩的很。 「哦好,那我就直接隐去号码吧,我真的发了?」萧陌手上飞快地操作,隐去了本机的地址。在按下发送键之前还回头最后确认纪政阳的表情。 「发。」纪政阳沉声道,他就不信挖开了原非的坟墓,理察还能够稳坐钓鱼台,不和原非取得联络! 第319章 解决麻烦 第319章 解决麻烦 学着凌安楠平日思考时的动作,纪政阳轻轻在桌案上敲打着节奏,静静的等待。 他就不信,收到陌生的照片后,理察还能够沉得住气。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算理察知道这一切是他作下的,没有证据,口说无凭。 萧陌见纪政阳投入了工作状态,索性也就不去洗澡,拉过一把椅子蹲在上面聚精会神的等待仪器电脑出现结果。 「下来,好好坐着。」纪政阳冷冷的瞥了一眼萧陌十分不雅观的姿势,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简直不知道小时候的教养学到哪儿去了。 缩了缩肩,萧陌乖乖的蹭了下来,肩背挺得笔直的坐在椅子上,佯装极为严肃的盯着电脑。 无奈的摇了摇头,纪政阳实在是拿他这个年轻的搭档没办法。论职位上来说,他虽然是要比萧陌高上一截,然而毕竟现在刚刚调入部里,不再是以前他一个人拍板说了算的刑侦队,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噔!」 纪政阳猛地回头,来了。 他提前安在理察家中的探测装置有了反应,在收到简讯后,理察此刻正在向外拨出电话。从桌上拿起耳机,一面示意萧陌打开录音按钮,将理察的通话内容记录下来。 「oliver,有人在查你身份,照片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自己注意。」 「我知道,是两个中国的警察吧。让他们查去,没关系。」 「你自己的麻烦最好不要牵扯到我身上,别人都找到了你的坟,侧面说明彻查你的决心,你尽快把他俩解决,知道吗?」 「没问题,没事就……等等。」一阵嘈杂声后,纪政阳和萧陌突然失去了谈话内容,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纪政阳和萧陌对视一眼,相同的想法在彼此心中响起:被发现了。没想到原非行事如此谨慎,他们的窃听手段已经算得上是很高的水平,可还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发现。 「地址呢,追踪定位的结果怎么样?」纪政阳着急的问道。 萧陌在电脑上最后努力的敲了敲键盘,还是失落的摇了摇头:「只能够锁定到是从美国的伺服器发出,在之后就被打断了。」原非发现的太快,在那一瞬间定位追踪的程序就被迫中止。 「砰。」纪政阳用力砸在书桌上,「该死。」一定是他们的窃听被原非发现,这才失了踪迹。 萧陌蹭了蹭后脑勺,骤然间想起什么,讪笑道:「纪哥,那是不是探测装置也取不回来了?」如果他们的窃听被发现的话,那留在客厅里的装备只能当餵了狗吧。 「呃,回去报个损坏吧,没办法了。」他本来打算的是之后再悄悄造访一次理察别墅将设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取出来,结果现在监听被发现,他们就万万不能再踏入虎口。本来他们还没有实证,要是被抓个现行,那可就是铁板上钉钉,铁证如山。 报个损坏,果真是没经历过不知道心疼啊。萧陌心中正在滴血,他们这般损失一个器械,部里确实有这个报销的额度,不过那也是有限制的。而且装备室的老陈简直就跟个吝啬鬼一模一样,对这些设备宝贝的很,他非得回去被念叨好几个星期不可。 「行吧,行吧……」挥了挥手,萧陌故作坚强的说道,然后就拎起自己换洗衣物向浴室走去,留下纪政阳一个人在客厅中思考。 美国,如果记得不错,原非应该是一直在英国生活,为什么此刻的显示是他如今正在美国,去美国有什么谋划吗? 他本以为此次来英国,至少又能够让他和原非处在同一国度,再利用他们掌握了兰因身份这一点,想办法将兰因带回中国。这样一来,原非就是想不回国都不行。 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他难道真的就和原非此生无缘了吗? …… 听见手机里传来窃听的警报,原非第一时间便启动了阻断程序,摆脱了对方的监听定位。 从身侧抽出电脑,没过多久他便明白过来,对方启用的监听方式并不是知道了任何的号码进行监听,而是利用探测装置,将半径范围内所有正在拨打的电话都收了线。他此次来到美国不过才几天时间,再加上照片上那原属于他的坟墓,对方明显是在英国动的手。 和理察,自己这位继父简单沟通之后,管家便在客厅中找到了这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的窃听设备。 手中握着小巧的装置,理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从中国来的警察,窃听这种事情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先生,要通知警方吗?」看着自家老爷玩味地眼神,管家惶恐地说道。被人悄悄在客厅安装窃听设备,都整整一天过去他都没有发现,这是他工作的失职,要是一个不好他就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 「不用,我们又没有证据,口说无凭,没人会相信的。」将装置把玩在手上,理察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一排地僕人和管家,冷冷的笑了笑。 「那要不要找人来守着,说不定他们会回来取这个装置。」这样的装置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对方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吧。 理察撑在膝盖上,缓缓站起身:「你觉得他们会这么蠢?」如果对方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又怎么可能会查到原非身上。虽然他不喜欢心怡的这个儿子,但是不可否认他在网络上有独到的技术,一般人连发现他行踪的可能性都没有。 「aaron,你跟着我很多年了吧。」理察平静的说道。 被理察点名的管家冷汗顺着额头滑进洁白的衣领中,「先生,二十四年了。」他太明白理察此时心中的愤怒,他是一个喜怒不形与色的人,这年头家中的僕人厨师换了又换,全是因为在不经意之间触犯了理察的禁忌,被干净利落的送走。他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虽然理察行事有时候有些乖张,但是薪水十分可观。他已经年过半百,让他此时失业,无异于送他上绝路。 「今天的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你就自己走人吧。」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的管家,理察淡漠的抛下一句。为了原非辞掉跟着自己几十年的管家,他还没这个分量。 「多谢先生,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绝不会再出现。」如获大赦的弯腰致谢,先生没有因为此次的事件迁怒任何人,真的是喜出望外。 「行了,去准备午餐吧。」 原非将手机紧紧捏在手中,不得不说纪政阳这一手让他产生了不小的威胁感。竟然为了探查到他的身份如此的紧紧咬住不放,甚至还开了他的坟,可以说是下定决心要将他找出来。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一个没了凌安楠的刑侦队长,在视野高度上绝不能和他匹敌,不足为虑。 倒是梅林这边,稍微鞭促之下,就得到了客观的进展。沈冰的资格审核已经顺利的通过,邀请的邮件已经发送到沈冰的邮箱,只等她考虑之后回复。这样高等级的论坛,沈冰不参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一点原非很肯定。 稍微稳下心神,原非将手中的网页重新打开,将中断的相貌匹配软体重新运行,眼神中阴冷的光芒闪烁。既然纪政阳一定要追在他身后撕咬个不停,那他就下手再狠一些,让他知道痛。 想了想,原非拿出电话拨打出去。 「king。」拨通电话,原非平静的说道。 接通电话,theking并没有出声,而是均匀的呼吸,沉默的等待原非说话。 「在曼彻斯特,有两个麻烦,你帮我顺手去解决了。」 「time(时间)。」 「三天内。」 「时间太紧了,不做。」三天之内完成一单,失手和被追查到的概率很高,他是不会冒险做的。 「两个中国警察,我出你的双倍价格。两千万。」原非咬了咬牙,坚决的说道。既然纪政阳敢犯险出国,那就不怪他不客气了。 对面始终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浏览他刚刚传过去的资料。原非丝毫没有心急,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后,终于传来清冷的一声:「成交。」两个在英国执行任务的中国警察,并没有表明身份,如果做成完美的意外,当局应该也不会说些什么。对于中国是僱佣兵和杀手的禁地一说,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中国大陆的确是安防严密,有进无出。可是在国外其他土地上,就不再是中国说了算。就是杀了人,也得给他自己咽下去。 「抓紧去准备吧,三天,你只有三天。」原非低沉的说道。三天后他就要有别的计划展开,再也没有心思能够顾及纪政阳和他的小跟班。 「行,就这样吧。」语毕,king便利落的挂断电话,准备出发前往曼切斯特。不知道这两位中国警察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第320章 被人盯上 第320章 被人盯上 「到了。」 冲着窗外眨了眨眼,沈冰指使凌安楠赶紧下车,把沉重的袋子拿下车去。 「老师,小冰姐姐来了。」坐在教室里,一个小姑娘突然指着窗外开心的叫道。听见小姑娘的声音,凌安楠站在车门前仿佛听见一阵地动山摇,随即便看见一群小孩蜂拥的沖了出来,向他身旁已经做好准备的沈冰扑了上来。 「乖,听话,一个一个来。」沈冰指着围在身边就要冲到她身上的小孩们,笑着说道。 被沈冰笑着警告,小孩们乖乖的停了下来,在沈冰面前开始挨个排队。见小孩们听话的开始排队,沈冰才蹲下身子,挨个和孩子们亲切的开始拥抱。 老师在后面缓缓的从教室中走了出来,一直笑眯眯的注视着沈冰和每一个孩子都拥抱完才走上前来:「小冰,今天带朋友来了?」说完还揶揄地指了指沈冰身后提着书袋耐心等待的凌安楠,她和沈冰已经认识了快三年时间了,就从来没见过沈冰会主动带朋友来自闭症中心。有自闭症倾向的小孩天生对陌生人有一种警惕,所以她们一般都不提倡带陌生人来探访。 陪伴自闭症儿童和助学捐助不同,需要陪伴者极高的耐心和同理心,也需要时间慢慢建立信任感,暖化这些小天使的心。 「啊,朱老师,我给您介绍。这位是凌安楠,也是一位心理学家,今天带他来接受一下老师的音乐治疗,顺便和孩子们一起玩一玩。」沈冰小心的隐去了凌安楠犯罪学的职业,对于常人来说,对从事犯罪相关职业的人有一种天生的好奇和敬畏,她不想朱老师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初印象。 「凌先生,您好。」朱老师上前两步,主动和凌安楠打招呼。 朱老师是一位面相上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因为常年和孩子接触,所以并没有画上妆容。然而脸上常年挂上的笑意让她看起来亲切温和,年轻不少。 「朱老师,叫我安楠就好。」凌安楠将书袋腾挪到左手上,和朱老师伸出的右手握在一起。 看见凌安楠换手的动作,朱老师才反应过来急忙说:「是送来的书吧,快给我吧。」她一时没有注意到凌安楠提着书袋,才伸出的右手想要握手,没想为凌安楠制造麻烦。 颠了颠手上的重量,凌安楠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来就好。」 轻轻抚了抚身边小孩的后脑勺,为他们理顺因为奔跑而凌乱的头发,沈冰轻声说:「朱老师,我们回去继续上课吧。」她也不愿意凌安楠一直拎着重重地书袋站在门外,赶忙说道。 「走吧,我们今天的音乐课才刚刚开始,正好小冰你来了,帮我搭把手,今天小宝和大宝一点都不听话。」被朱老师点到名字的两个小男孩瞬间和对方对视,然后默契的双双撇开头,鼻翼微张冷哼一声。 沈冰走到两个小孩身边,一手抱起一个,温柔的说道:「小冰姐姐来了,跟小冰姐姐一起去上课。」两个男孩被沈冰猛地抱起,没有丝毫惊慌,而是贪恋的趴在沈冰身上,只是眼神始终不看对方而已。 跟在沈冰身后,小孩们听话的向教室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还偷偷回头打量站在他们身后的陌生男人。 凌安楠走在最后,哑然失笑。没想到沈冰会如此得到小孩的喜欢。自闭症的孩子生性不愿与人交流,却能够全部主动迎接沈冰,其中花费的心血不言而喻。 「怎么样,不错吧。」在凌安楠进门后,沈冰刻意绕道凌安楠身后轻声说道,朱老师是专门使用音乐来刺激自闭症儿童的语言功能,尝试到现在可以说是收效奇佳。上周末来的时候,她就想到说不定可以带凌安楠来感受一下这样的氛围,毕竟音乐是小孩治疗和沟通的良药。再冷漠的人遇见小孩都会轻声细语,再孤僻的人听见音乐都会沉浸其中。 将书籍放到一旁的储物架上,凌安楠笑着点头,在最后一排找位置坐了下来。 「小冰,你来帮把手。」 「嗯,来了。」沈冰回头答道,说完又重新扭过头低声对凌安楠说:「那你就在这儿坐着,我去帮朱老师。」 凌安楠点点头,在小板凳上蜷缩的坐下,摊手表示自己绝不捣乱。 沈冰见他一米八几的大个缩在小孩的矮凳上,长手长脚无处安放,笑着捂了捂嘴,就离开了。 见沈冰离开,凌安楠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整整一节课结束都没有离开。 音乐课上,朱老师为小孩们弹琴,还不时哼上两句,教小孩一些简单易唱朗朗上口的旋律,沈冰则是挨个蹲在孩子身边,耐心地在他们耳边轻声哼唱。虽然钢琴声在教室中大声回荡,可在凌安楠的耳中,沈冰低吟浅唱的声音穿过整个教室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犹如俯身在他耳畔呢喃。 闭上双眸,凌安楠将心神沉寂下去,开始聆听。 下课声响起,凌安楠才重新睁开双眼,「哥哥,你能帮我解开这个鞋带吗?」一个从一开始就将视线落在他身影上的小女孩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凌安楠身前,指了指自己脚下已经绞作一团的鞋带脸带笑意的望着。 「好啊。」凌安楠褪去脸上的淡漠,挂起温暖的笑颜,「要帮你解开吗?」蹲下身,凌安楠认真的开始和携带进行斗争。 女孩似乎在班里有不少的拥趸,在凌安楠解开鞋带的过程中,身边逐渐地围上一圈人。沈冰在为孩子们答疑地过程中抽空抬起头,看见凌安楠被孩子们围了起来,开心地抿了抿嘴。能够看见凌安楠愿意敞开心扉,耐心和他人交流,脸上褪去疏离感,是她今天最开心的事,甚至超过了收到心理协会的邀请。 …… 「萧陌,收拾东西,我们先回去一趟。」一觉醒来,纪政阳敲响隔壁房间睡的和死猪一样的萧陌的房门,大声说道。 睡眼惺忪地起身,将房门打开,萧陌不解的问道:「纪哥,怎么了?」现在天都还没亮,才五点钟,为什么纪政阳要这个点来叫他,让他平静的睡到七点钟有那么难吗? 「收拾东西,我们去机场。」纪政阳平静的说道,不知为何,他心里又出现了淡淡地危机感,刚才四点钟的时候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喝了一大瓶水后心悸地感觉依然没有退去,他才有几分隐忧。 这种预测危险的直觉在过往十几年里救了他数不清的次数,作为一名职业刑警,直觉往往比证据还要值得信任。 乘着天刚刚开始微亮,他索性换上运动服出门去跑步。跑了两步,他才发现在住所千米的距离上,一辆车在街边从昨天晚上经过时就停在了那里,一辆陈旧的毫不起眼的车型。 回过身,模拟楼顶四楼的高度,应该恰好能够通过望远镜锁定他和萧陌的房间,客厅也能瞥见一个角落。皱了皱眉,纪政阳便折身跑了回去。 昨天被发现的事情绝不会就这么被原非轻轻揭过,他和萧陌的行踪就在明处,让他有些隐忧。现在不同在国内,国外的僱佣兵和杀手市场没有底线,只要价钱给的高,就会有人不顾一切出手,他担心原非会果断的出手,将他终结在国外。 「快点收拾东西,所有的设备都清点好,睡过的生物痕迹尽量抹除,半个小时后出发,我们去机场。」纪政阳仔细吩咐道。他们此次前来,自带了睡袋和所有的毛巾用品,为的就是不在这里留下生物痕迹。他刚刚已经把厨房客厅范围内所有的指纹仔细清扫过了一遍。人在国外,能小心就小心。谁知道他的头发和指纹会不会出现在某个敏感的现场,被人用圈套套死 「好,我去点器材。」见纪政阳说的严肃,萧陌一下从半睡半醒地状态中清醒过来,利落的走向客厅,开始收拾带来的设备。 纪政阳不经意的瞥了瞥窗外,他怀疑那里有人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因为如果是他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这间住所中的人,在超过五百米的距离上,那栋建筑是最好的选择。 想了想,纪政阳折身回了自己房间,将窗帘拉上,轻轻挑开一个角,将望远镜放在眼前开始窥望。 一阵反光突然射入他的眼睛,是刚刚升起的太阳被人刻意反射到了他的望远镜上。纪政阳猛地窜出房门:「把所有东西拿上,赶紧走。」 「怎么了,纪哥?」听到猛地响动,萧陌反应迅速的拔出桌下的手枪对准了房门,见是纪政阳跳了出来,才微微压低枪口。 「有人盯上我们了,赶紧走。」说罢便将身后的手枪取出来仔细检查,确认子弹已经上膛。 被人盯上了?萧陌没有惊慌,手上的动作却加速了好几倍,五分钟之后,点起所有的设备,萧陌从房门中换好衣物精神矍铄的走了出来。 「走。」 第321章 失之毫釐 第321章 失之毫釐 驾车平稳的驶入通往机场的高速,两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两人都是十分专注,时刻留意着身后出现的车辆号码牌,对于经受过反跟踪训练和跟踪训练的两人来说,很难有人能够吊在身后不被发现。 「纪哥,是不是你看错了?」他们来英国不过也就才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会有人就要痛下杀手想要除去他两人的性命。从出门到现在,他脑中的警惕雷达已经调到了最大程度,都没有看见任何可疑车辆出现。 清晨的高速路上并没有许多车辆经过,英国的道路大多都是乡间两道的小路,前后会车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此时天已经彻底亮堂起来,视野开阔,两边一望无际的草地田园,既没有可能的伏击点,更是没有隐匿的可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上车前两人已经检查过车辆,并没有被人做下手脚,进行定位,这么仔细小心的行动,纵使是经验老道的杀手,也不可能有下手的时机。 「先走吧,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就算不离开我们也没有可以追查的东西,先回去再说。」纪政阳沉声道,他不似萧陌那般完全放开注意力,心中的警惕依旧被调动,左手边的后视镜始终被他放在视野里监视。 萧陌的车技不错,右驾的车辆并没有和左驾开起来有任何区别,高度集中下,车辆速度已经来到了九十英里每小时。 一路平安行驶,纪政阳心中淡淡的隐忧并没有褪去,相反随着机场的临近,更加清晰。 「把车速降下来,慢慢开。」终于肯定下来,纪政阳低声说道。既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存在,他们不如就卖个破绽,试试水中深浅。 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萧陌兴奋的神经也被成功调动,来了英国一个星期,每天无聊的都要长虱子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活动活动。视野范围内,萧陌目测不过两公里就到达机场停车场,这是对方现身的最佳时机,也是他们辨认出来最佳的机会。 只有两道,一来一去。萧陌将车速降了下来之后,车后便堵了不少车辆,礼貌地打上转弯灯,一辆接着一辆的车从萧陌身侧疾驶而过,纪政阳和萧陌就这么转过头看向旁车的司机,想要找到那个带给他们威胁感的人。 今早在望远镜中他窥见的那一抹光亮,他很肯定一定是望远镜头的反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只是对方有没有跟上来,究竟有几人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一看过去,更多的还是凭藉他们作为警察的直觉。 「纪哥,你看。」一辆白色不起眼的小polo打着转弯灯飞速从两人身边驶过,里面的司机一头金发眼带墨镜,就在错车之际还淡淡的冲着萧陌微笑挥手致意。 「怎么了?」纪政阳并没有留意到车内的情形,不解的问道。 狐疑的皱了皱眉,萧陌不确定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突然太阳穴跳了一跳,没事。停车场到了,要进去吗?」他们是在停车场取的车,有人提前将车辆准备好,走的时候直接将车停在这里离开就好,过程中并不需要和人对接。将车钥匙放在储物箱中,自然会有人来将车开走,重新换上新的牌照。大部分的仪器都是他们在取车时一併拿到的,除了他们特意带来的一些尖端设备,比如说之前的探测装置,萧陌到现在都还在忧心这件事。 「走吧。」将身后的枪放入黑色的旅行袋中,扔进后备箱,将车辆锁上,萧陌利落的从后备箱钻了出来,和纪政阳相视一眼微微颔首。 停车场距离安检口并没有几步距离,两人步幅大跨,很快便见到了办理登机牌的位置。 「把护照给我,我去办理登机牌。」萧陌指着前方的自助办理柜檯,他们没有行李,领了登机牌就可以直接通过安检。 纪政阳微不可察的转了转身,将四周的环境扫入眼中,四周的紧急出口,洗手间附近,和入口的位置。看完之后,才从上衣兜里找到自己的护照递了出去,「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身边四处都是双手环在腰间皮带的警察,小心的维护机场的秩序和安全。 纪政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心中的疑问却更加扩大。现在是他最后的下手时机,再往后他们可就要通过安检了,对方不可能再有机会下手,为什么还在隐忍不发。 「纪哥,好了。我们走吧。」手里握着两张直飞bj的机票,萧陌大步走了过来。见纪政阳嵴背还处在紧绷状态,不放心的四下望了望。周边都是推着行李箱的行人,走路姿势和眼神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训练的普通人,像他们这般两手空空的人根本就没有。 「好,过安检吧。」没有遇到袭击自然是皆大欢喜,总不会有杀手能够丧心病狂的劫持飞机这么愚蠢的行为。他们两人的性命值不了这个价格。 通过安检后,纪政阳和萧陌才彻底放松下来。各大商铺逐渐开始营业,英式早餐特有的煎烤培根和炒蛋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惹得紧张了一早上的两人肚子十分有默契的响了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你找个地方坐会儿买点吃的?」纪政阳望着不远处的洗手间,觉得肚里一阵闹腾。这两天陪着萧陌吃了不少上火的食物,这会儿括约肌放松下来,释放的想法清晰的传达到大脑。 「好,就这家吧。」鼻翼翁张,萧陌确认的指了指身前这家店面,香味的确是从这个方向传来。 纪政阳点点头,便朝着洗手间走去。推开沉重的大门,一长排的隔间每一扇门都微微敞开,纪政阳习惯性的走到最后,确认没有人存在,进入了最后一格。转身正要落锁,骤然间一股势大力沉的冲力狠狠的撞在身上。 左脚微退,靠在马桶边缘,身子向后撞在墙上,弯成夸张的弧度。虽然肩背钝痛,好在一瞬间将身体平衡找了回来。右手一瞬间找上腰后,却掏了个空。 该死,他现在身上没有配枪。 对他发动袭击的人一身黑衣,面貌隐在面罩之下,瞳孔湛蓝身材十分高大。跟在他身后进入洗手间竟然完全没有被他察觉,这说明对方脚步轻盈,动作敏捷。再加上高大的身材和隐藏在黑衣下爆发力极强的肌肉,电光火石间纪政阳便在心中计算清楚对方的实力水平。 暴风的攻击便朝着纪政阳身上的脆弱点袭来,太阳穴,咽喉,鼻翼,肋骨,下颌。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中激烈的打斗,纪政阳被限制了所有腾挪的空间,只能被迫用手臂抵挡对方沉重的双拳。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毕竟在骨架上不占优势,这么抵死防御不是办法。 「砰。」 「砰。」 眼见对方猛地一拳直直的当胸而来,纪政阳咬了咬牙竟是放弃防御以招换招,攥起右拳,中指委曲猛地攻向对方的心脏。两人拼命换招,沉闷的低吼声在洗手间内同时响起。 纪政阳用力喘了两口气,将眼前一黑的眩晕感生生顶了过去。对方站在原地也没有动作,显然是吃下了这个闷亏。纪政阳感受到胸口的钝痛渐渐散去,知道刚才一招中他微微占了上风。 脚下踩实,眼神始终落在对方平稳没有起伏的肩上,肩膀是泄露格斗中进攻动机第一点,眼下陷入僵局,两人都不再轻易出手。 僵持半晌,骤然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手上银光一闪。 纪政阳太阳穴微跳,那一抹光亮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左手悄悄放到身前和右手手掌接触,錶盘背后的物什被纪政阳取出落在掌心。 向后仰躺,腰肢在空中弯成夸张的弧度,堪堪躲过喉间滑过的刀锋。将手中尖锐的物品落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手掌微微用力,顶了出去。 看着刀锋朝着心脏的位置笔直的刺来,纪政阳一咬牙,索性赌上一把,也和先前对拳一样,猛地将右拳打出。 短短两分钟之内,他和黑衣人已经对攻了不少回合,左手前臂渐渐乏力,应该是被撞门和强力的攻击撞断了桡骨,负伤之下,他一点优势都没有。 刀锋没有如同黑衣人所想顺利的没入纪政阳心口,反倒是自己心口传来钻心地疼感,染着鲜血的小锥尖从身上猛地拔出,黑衣人向后退开安全距离,左手捂上朐口,向右跳出,拉开窗户从三层高楼的位置消失了踪迹。 纪政阳这才长舒了口气,高度紧张的拼杀后,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为四肢供血。垂下眼眸看了看身前被划开的衣服和已经露出最后一层的护照,苦笑一声。这一轮他勉强赢在了运气上,再加上安检严格,对方并没有带杀伤性武器,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已经是极限,好在护照足够厚度,让小刀停留在了心脏之外。 感受着窗外吹进的微风,纪政阳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一声:真悬啊…… 第322章 回国 第322章 回国 「纪哥!」萧陌紧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唤回纪政阳失神的心绪。向右扭头看向大门方向,大门的门把上被黑衣人卡入了拖把,门没法顺利的推开。揉了揉心口,纪政阳缓缓地走了过去,将门把抽了出来。 手上微微用力,将大门拉开。 「哗——」 「你干嘛?」纪政阳高耸起眉毛,看着右脚已经高高曲在胸前,准备一脚踹出的萧陌,有气无力的说道。喘过气来,左手手臂桡骨的断裂感清晰的传入大脑,让他疼的皱了眉。 见纪政阳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身前,萧陌才长舒一口气放下了腿,指了指身侧的工作中的指示牌,「我突然看见有指示牌……你受伤了?」声调瞬间拔高,萧陌看向纪政阳耷拉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左手臂,和胸口被划破的衣襟,眯了眯眼。 纪政阳颔首,让开身子将萧陌带入洗手间,用下颌点了点洞开的窗户,「人走了。」 萧陌快走两步来到窗边,看着血迹从一步开外的距离再落到窗沿上最后消失在旷野之下,窗外的墙壁上有不少着力点,经过训练的人应该脱身不成问题。萧陌攥了攥拳,低沉的说道:「追不到了,这外面的环境太复杂。」对方竟然选在了机场内部动手,甚至还是在安检之后,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却又能够做到一击不成果断脱身,其中的自信与实力都不可小觑。 轻轻耸了耸肩,纪政阳知道在对方跳出窗户的那一刻,他们便无从追查。「他伤的不算轻,我俩算是战了个平局。」若不是萧陌及时反应过来,黑衣人便不会孤注一掷的和他对那第二招,自然也就不会在心脏上被他开了个窟窿。 天时地利人和,除了地利之外,其他都站在他这一边,他才堪堪保下性命。 「走吧,我先给你包扎,你的前臂应该是断了吧。」看着纪政阳抱着自己手臂的动作,萧陌轻声说道。他们刚一见面的时候,在部里的拳台上比过一次,纪政阳身手和他可谓是不相上下。他的身手在部里的警员里都是排得上号的,他从小就在进行武术训练,进入公安大学后又被格斗教练刻意针对开了不少小灶,若不是生死对决,要想将他拿下,寻常身手是绝不可能做得到。但是那次对决中,纪政阳十分钟之内就将他擒下,虽说他可以搭上一只手臂将纪政阳直接击毙,不过寻常切磋他算是差了半招。 没想到就在纪政阳进入厕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手臂便被打断,可见对方身手水平。 「嗯。」额间渐渐冒出冷汗,右手找到断裂的位置轻轻摸索,隔着皮肉感受到碎骨的尖锐,纪政阳苦笑的摇了摇头。谁叫他技不如人,回去等伤好之后估计还得加练,否则下回连自己命都保不住。 将手錶中拔出的小锥尖小心放回手錶錶盘下方,纪政阳率先朝着洗手间门外走去。不得不说部里发的这些装备,在某些时刻有奇效。特殊材料制成,可以顺利通过安检,握在指尖,尖端锋利无比,他敢肯定刚才那一拳至少划破了对方的肌肉,刺进了心脏,否则不会离开的那般干脆。 外套反正已经被划破,索性就直接脱下撕成十厘米宽的布条连接在一起,找来两块硬的木板和将手臂简单进行固定绑在脖颈上。粗略的包扎完成后,纪政阳才轻声说道:「是个老手,出手狠辣,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你现在负伤了,在下飞机之前,必须时刻和我呆在一起。」萧陌担忧的说道,手里握着纪政阳的护照,看着上面细微的切割痕迹,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纸张迭在一起其实是最难被刺破的东西,因为它并不受力,所以往往力道都会被卸掉。也对纪政阳心中准确的计算感到无比的倾佩,就差最后一层,赔上的就是自己的性命。薄如蝉翼的小刀刺入心脏造成大量的失血,纪政阳的性命会在五分钟之内流逝,任谁都回天无力。 「会的,你可要记得把我保护好才行。」纪政阳调笑的说道,不想气氛这么凝重。对方没有得手,应该不会再贸然出击。 「是原非吧。」没有搭理纪政阳的玩笑,萧陌显然动了真火,压抑的说道。 微微颔首,纪政阳轻笑一声:「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别人了,不过他应该也没有料到我们会走的如此利落,才逼迫对方仓促间出手,来不及计划周全。」在机场内部出手固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是他也没有占上优势。他本以为对方会在远距离击杀他和萧陌,或者在路上动手,没曾想会忍到机场内来。 在机场内部出手,对方便没有补救的机会,一旦被安保人员发现就必须要撤离,在机动性和成功率上远不及前两种。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对自己身手太过自信,还是太瞧不起他。 「登机了,回去再说。看看资料库里有没有这个人的信息。」萧陌指了指已经开始排起队伍的登机口,示意纪政阳先登机再说。锥尖上留下了对方的血迹,可以上传到他们的资料库中匹配对方信息,说不定能够找出对方身份。 「嗯,走吧。」 杀手行事低调,从头到尾完全不想被他人发现自己的行动,纪政阳便笃定对方不敢做出炸飞机这样只有恐怖组织才会做出的无脑行为。十一个小时的飞行,纪政阳吃下一颗止疼药后便沉沉睡去。可怜萧陌瞪着眼睛十一个小时片刻不敢疏忽,每每有人站起身前往厕所,萧陌都会风声鹤唳的看向对方的双手,盯得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人摸不着头脑。 好在语言不通,也没有人上前来质问,少了不少麻烦。 驾驶飞机的机长经验老道,为全机的人奉送上一个完美的kisnding(平稳着陆),降下速度,飞机平稳的在跑道上滑行。纪政阳和萧陌没有着急,而是等待全机的乘客全部下机后,才慢慢起身。 机场没有安排廊桥,需要乘坐摆渡车。 一辆不明身份的黑色越野车同样耐心地等在一旁,目送摆渡车离开后才等来他们的乘客。 「杨处。」纪政阳坐上后排,意外的叫道。他们临上机前通过秘密通道和部里进行了简要的汇报,只是没想到杨处会亲自来机场接他们。 杨震华将手边准备好的恢复特效药和矿泉水递给纪政阳,示意他先吃药。萧陌乖乖的在副驾驶上坐下,扭过头笑道:「杨处,你怎么来了。」往日执行任务回来可没有处长亲自接机这么高的待遇,这次怎么有这样的例外。 「按照你们的形容,我们核实了暗网上接单的杀手,你们遇上的应该是排名第十的theking。你俩小子这次能够活着回来算是撞上大运了,他出手还没有失手的记录,这次算是第一次败绩吧。」 「theking,就是那个接活只看价格没有底线的那个杀手?」萧陌显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诧异的问道。 「就是他,这段时间在英国活动的,蓝色瞳孔,身材一米九左右,就只有他。所以我说你俩命大,不过回来之后就没事了。我就不信他还敢闯我中国领土。」淡淡的自豪感在杨震华话语中展露,让纪政阳和萧陌心中大定。 是啊,还没有哪个杀手和僱佣兵敢贸然的来到中国大陆,这里是绝对禁区。 「回去吧,部里在等你们做简报。」杨震华沉声道,司机稳稳踩下油门在夜色的掩护下向bj市区驶去。 纪政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一盏一盏划过的路灯,恍如隔世。这次离开中国才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中国的力量,令人心安的治安环境,将一切混乱挡在国境之外的强硬,都让他感嘆不已。 「我们没有查到原非和theking交易的记录,所以这次的行为是不是原非还不确定,不过你们挖坟倒是够大胆的。」闭目养神的杨震华忽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让纪政阳和萧陌两人都愣在原位,脸上挂起讪笑。 「还算你俩聪明,知道低调行事,蒙了个面,对方算是没有证据,放过你俩一马。不过下次多动动脑子,换个高明点的招,听见没。」 「知道了,杨处。」纪政阳沉声答道,这次他的确鲁莽了些,不过他不后悔就是了。 「行了,闭眼休息会儿吧,还有不短的路程。」杨震华笑着摇了摇头,知道纪政阳下次还是会干出这些出格的事情,不过只要不惹麻烦,有效果他是举双手贊成的。部里有人要骂就让他们骂去吧。 …… 「什么!你失手了,还让他俩顺利回到了中国!」原非站在窗前,低吼道,「」 「嗯,我失手了。就这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看着镜子里胸口不断往外冒的鲜血,king走到一旁的手术台上平静的躺下,开始接受治疗。闭眼前,脑海中回忆起的便是纪政阳孤注一掷的眼神,久久不能散去…… 第323章 已经痊癒了 第323章 已经痊癒了 极致的冷静,狠绝。 那一刻,纪政阳眼中只有这两种情绪的存在。因为他便是这般应对所有的死亡,血液,那是上百次感受过鲜血的滚烫后才能渐渐习惯的自我保护的本能。眼神不显惊慌,双手不去颤抖。 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失手,第一次没有完成僱主的嘱託。对方还是一个中国的刑警,让他负了伤,事情确实是更加有趣了。 对招的过程中,他刻意卖的几个破绽并没有被纪政阳捉到,再加上纪政阳一命换命的打法,完全不是正规教导出身的正路子。而且下手也轻柔的多,如果换作是他,那最后刺出的位置绝不会在心脏上,而是直奔咽喉而去。插入后,直接扭动一百八十度,一瞬间断绝对方的生机,而不是刺完就匆忙拔出,还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纵使如此,他还是失败了,败在一个小小的警察手中。 「开始吧。」淡漠的说道,一旁早已准备就绪的医生驾轻就熟的开始为king进行手术。局部麻醉并不影响他的思维,医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否则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对方的刀下。 等这次他手术恢复之后,如果有机会。他会亲自去一趟中国,再会一会纪政阳,一较高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 玻璃碎落一地,原非将手边所有价值昂贵的酒瓶砸了个粉碎。 「哥,怎么了?」从麻醉中甦醒的兰因倚靠在门边,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这应该是哥哥第二次情绪明显外露,甚至还动手砸了东西。这种低劣的发泄手段都被使用出来,应该是被气到失去了理智。 原非双手撑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颈上青筋暴起,纪政阳就有这么福大命大?第二次了,这是他第二次从死亡的镰刀下活下来,他就有这么受老天眷顾。 第一次车祸被他化解,他也就认了。可是这一次和king交手,他竟然还能够平安的活下来,这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没有机会再除掉纪政阳,换来的将是纪政阳无止境的追踪。 「准备收拾东西,我们回英国。」等纪政阳回过神来时,一定会大肆调查英国有关他的身世,他必须尽快回去将剩下的尾巴清扫干净。毕竟当年他被兰因父母带走时,留下了不少纸质档案。 「好。对了哥,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兰因抬手轻轻揉捏自己的太阳穴,她很清楚感受出自己头痛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宿醉导致,而是有药物直接麻痹神经的后遗症。再加上对于赌场之后,她脑海中一丝记忆都不没有,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你去的场子是diaz的场子,他拿住你威胁我,我带你回来的。」原非并没有隐瞒,而是实话实说。 兰因裹紧身后的睡袍,眼神危险的眯起,她竟然成了被人用来威胁的筹码,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二次有人敢这么做。 「名单。」被人利用的兰因显然是动了真怒,声音不似往日的甜美,变得异常低哑。 原非没有感到意外,若是有谁小瞧他这个妹妹,认为是可以随意揉捏,那就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一个错误。翻开电脑,原非将已经查清的名单打开:「diaz没有办法,我还留他有用。其他这些人是昨晚所有和你刻意接触的人员名单,你自己看着办吧。」 兰因垫着脚,绕开脚下散了满地的玻璃碎片,来到书桌前将档案中每一个人的脸一张一张在眼前滑过,这些人她要一个一个找上门去。 「我留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我们离开。」原非皱着眉头说道,纵使他是很想纵容自己的妹妹,陪她好好在美国玩上一次,奈何事情有轻重缓急,二十四小时是他可以留给她的极限。 薄唇轻启,兰因将所有名单牢记在心:「够了,二十四个小时。」她要让这些人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那你自己去玩吧,记得不要留下证据就行。」叮嘱一声,原非便将书房留给兰因操作,自己回房去了。 兰因走到原非往常坐的位置,玩味地咬着下唇,开始十指翻飞的操作电脑,她太理解从心理上摧毁一个人该怎么做。每一个人都有他独一无二的软肋,而这些线索就写在他们的银行帐户,社交软体,交通数据中,原非电脑中有许多已经编辑好的程序可以直接将这些数据源读取出来,让她轻而易举的找到这些人的弱点。报复一定要打蛇打七寸,出手攻其要害才算漂亮。 一个家有母亲每个月都要靠政府的医疗保险进行治疗。那就把收入全部切掉,看看在绝境中,这位请她喝下第一杯酒的孩子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欠着高利贷,只能勉强居住在还有不到一个月租期的房间,帐户里没有一分余钱。那就将房子买下来,将他赶出去,看看流落街头没有安全居所的瘾君子能不能活过高利贷的追讨。 父母健在,家庭幸福和睦,这张合照看着就让她羡慕啊。那就试试看,在一夜之间档案中出现出卖公司机密信息记录的职员会不会继续活下去,还会不会在赌场里如此随意的一掷千金。 啧啧,这应该就是将她迷晕的人吧。看起来倒是真的很帅气,那就试试看被自己亲密无间的兄弟追杀的是什么样的滋味吧。将帐户上大笔的毒品资金转移到私人帐户上,留下足够蠢笨到极致的人都能够想的明白的证据,兰因满意的收手。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哥哥喜欢坐在电脑之后操作一切的原因,这种谋定而后动的快感,真的是让她久违的感受到血脉喷张。 狼在森林里猎捕猎物,拼上性命不死不休。而人类学会躲在安全的范围内,拿起猎枪,渔翁得利。这就是网络赋予的面具,让握有钥匙的人,能够随时随地打开潘多拉的宝盒,杀人于无形。 …… 两人一整个下午都被小孩围在中间,轻声讲述童话故事时偶尔抬起头来,隔着人头攒动的喧闹,定定神望向对方,得到微笑点头回应之后才带着满意地笑容继续轻柔的继续先前的故事。 凌安楠不像沈冰,将故事读的美丽动听,他粗略地看过一遍故事大概后便将童话书扔到一旁开始按照自己的想像丰富整个故事。他这一辈子读过太多人的人生,有些惊奇有趣,有些令人惋惜,将故事编造的合乎小孩子胃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易事。 自闭症的小孩虽然不愿意表露自己的意见,但是纯真的眼神往往泄露了他们的心绪,有心人便能读的出来。渐渐的,凌安楠故事来到精彩之处,所有的孩子屏住呼吸安静的等待结局。 「小王子回到了星球,来到玫瑰旁边对她说:我回来了,至此之后,我再也不会离去,我愿陪你看着世间的所有日升日落,陪你老去。」凌安楠轻声道,在他的版本里,历经磨难的小王子成功的回到了星球,并没有死在毒蛇之下。 沈冰的故事结束的要早一些,站起身,看着凌安楠,仿佛看见了穿越黑暗站在阳光下的他,是那么的耀眼。那是周身萤萤着一种气定神闲却又刺眼的光芒,平常的故事在他嘴里传出都像是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伤痛,清润的声线在此刻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再也磨灭不去。 沈冰知道,此刻的她已经被凌安楠摄去心魂,沉溺在那片平静却又幽深的湖泊中。他脸上挂着的淡然的微笑,让她定住视线,再也无法转移。 一个心理学家,此生最大的希望便是遇见一个爱你更懂你的人。两人相视无言的默契,举手投足不需察言观色的从容与信任,坚定彼此相伴一生的信念。 朱老师坐在一旁歇息,不知不觉,她似乎看见眼前的空间中,瀰漫出一股让她看不透的磁场,摸不透的屏障,将被围在中间的凌安楠与沈冰从世间空气中单独剥离开来,活在了另一个维度。 淡淡的一笑,朱老师打心里为沈冰开心。 「朱老师,你为什么要看着小冰姐姐笑?」小男孩点着脑袋,不解的问道。 朱老师将男孩抱入怀中,指着沈冰柔声说道:「我在为小冰姐姐开心呢。」 「开心什么?」软糯的小孩声音响起。 「开心,小冰老师终于找到她的幸福。」 陪着小孩在院子里玩闹,直到黄昏来临,满头大汗的两人才被堪堪放过,凌安楠和沈冰微微喘着粗气并肩站着,和恋恋不捨两步一回头的孩子们挥手告别,直到全部走进食堂,二人才同时扭头相视一笑。 「沈大医生,你这可不是音乐治疗,算是运动治疗了。」陪着小男孩打了沙包,踢了足球,他算是好生运动了一番。 沈冰忽然绽放出笑颜,在黄昏的光晕下:「那治疗成功了吗?」 凌安楠站定,认真的看向沈冰,眼眸中第一次闪烁出温柔的光芒:「已经痊癒了。」 第324章 开心是什么 第324章 开心是什么 黄昏的光晕下,人的面容都会被修饰的柔和许多,凌安楠微微弯起的眉眼印在沈冰的眼中,与往日相比宛如脱胎换骨。 凌安楠轻声的一句:已经痊癒了。熨烫着沈冰平稳跳动的心脏,一股暖流顺着全身的血脉蔓延开来,到达四肢。这种成就感与喜悦感,是她成功治疗多少个心理疾病患者都无可比拟。 逆光伫立的沈冰发丝被微风轻轻吹起,在空中自在的飞舞。额间渗出的汗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滑下,晶莹的汗珠在脖颈间折射出摄人的色彩,让凌安楠呼吸渐渐平静,悠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两个人傻傻的愣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断此刻的静谧。 朱老师将孩子们在厨房安顿好,折身出来想要和沈冰与凌安楠道别,刚刚探出身来,身子就停止下来,含笑的看着对视凝望的两人,摇了摇头。沈冰这么些年,身边虽然一直不断有追求者,可是那些人眼中掩藏都掩藏不了的欲望和贪恋连她都能看的出来。每次在中心外等待沈冰时,从没有一人会主动靠近院区,更不要说进来和小孩一同玩耍。那些一闪而逝的厌恶,只要有心并不难发现。 可是凌安楠和那些人完全不同,虽然表情总是淡淡的,兴致也不高。凌安楠眼眸始终温和的凝视着身旁的小孩,耐心柔软,并没有因为小孩不愿意沟通交流就感到挫败。 这些孩子心思敏感,对于大人们对他们的态度更是看的再清楚不过。就从结果来看,所有小孩都围在凌安楠身侧,就让她吃醋不已。 冰儿能选择凌安楠,她真的替她高兴。 「我们……我们走吧。」站了不知多久,凌安楠率先回过神来,已是初冬的季节,夜幕来临前的晚风吹在身上沁凉沁凉的,汗液蒸发带走温度,让沈冰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沈冰低头掩饰地撩了撩垂在脸庞的发梢,轻声说道:「我去和朱老师说一声。」语毕便匆匆转身,向食堂走去。只是微微发红的耳垂将她紊乱的心绪出卖个彻底。 「慢点走。」看着沈冰有些慌不择路的错开石路,一脚踏进草地里,凌安楠笑着提醒道。心中却在感嘆,这样……真好。 晚餐选定在一家环境舒适的日料店,二人中午才吃了火锅,晚上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清淡的菜色。 点过单后,服务员退了出去,贴心的为二人带上了房门。两人盘腿坐在软垫上,凌安楠率先打破沉默:「你每周都去吗?」沈冰的工作并不算轻松,能够长期坚持去做一件义务服务,既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他心生倾佩。 「嗯,有一次合作之后,我就对那里的孩子放心不下,索性就每周都去一趟。闲时逛逛书店,也会买不少的儿童书籍给送过去。」 凌安楠点头,「那里的孩子都是?」,他今天有特意留意,发现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严重的自闭症倾向,有很多其实还不到诊断的标准,为什么也会居住在那里。 「不全是。」提起孩子,沈冰的眉眼挂起一些忧愁,「那里的孩子只有一半是经过诊断的自闭症儿童。还有一半是因为平日里不爱说话,父母没有耐心引导,嫌事情麻烦,就直接当作自闭症扔给了朱老师。」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精心照料自己的孩子,还有许多枉为父母。 「有引进感统训练吗?我记得那对自闭症治疗很有帮助。」在脑中回想一圈国外的一些自闭症中心,凌安楠不确定的说道。他没有在自闭症中心有看见什么有关感统训练的设备。 其实感统训练,就是通过一些游乐项目,比如说用五颜六色的蹦床,攀梯,鞦韆,来刺激孩子的感知系统发展。在国外,这些治疗项目已经发展的十分完善了。 沈冰惋惜的摇了摇头,「朱老师之前有考虑过这一点,只是一套完整的感统设备价值太贵了,不是中心能够负担得起的。」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孩子使用的这些设备,价格并不低。首先在材料上就有诸多限制,而且安全性必须非常高。朱老师也只是想了想,便只能放弃。 凌安楠在心中暗自记下,不再聊这个话题。 「听说政阳回国了,不过现在在医院躺着。」凌安楠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笑着说道。他今早接到纪政阳发给自己的一张照片,上面只有一只被石膏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胳膊。背景看上去也是医院的背景。 「医院,他受伤了吗?」沈冰有些意外,纪政阳上次在缉拿江贵的时候,都没有负伤,怎么这才离开成都没几天时间就负伤入院。 凌安楠摇了摇头:「他没有细说,只是说伤势并不严重,养两天估计就好了。」凌安楠没有将后半截如实相告,纪政阳在最后还提醒了他:让他诸事小心,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那就好,文羽这两天还在跟我抱怨,说是纪政阳已经消失了好几天没有出现,让她怪不适应的。」离开成都后,纪政阳便开始每日找牧文羽天南地北的胡侃,只要不涉及保密条例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满足牧文羽的好奇心。倒是让两人发现了不少共同话题,经常抱着手机聊一整夜。 纪政阳这么多年的刑警生涯,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案子,许多牧文羽都因为工作原因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这下能够从知情人口中知道最真实的信息,自然要听个过瘾。 只是一个星期前,纪政阳便突然断了联繫,几天都没有出现。一开始时,牧文羽还想着他是不是出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无法和外界联络,然而一个星期过去,纪政阳还是没有出现,电话也无法拨通,才让她这位闺蜜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向沈冰抱怨起来。 「他俩现在倒是稳定,纪政阳挺好的。」凌安楠突发一声感嘆,牧文羽经历过一次失去,能够鼓起勇气再给纪政阳一次机会实属不易。而纪政阳的性格也是极具责任感,断然不会辜负牧文羽,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也很搭配。 「文羽说,这位纪队长的恒心倒是真的不错。软磨硬泡的功夫一点不输给他的枪法。」沈冰想起什么,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上次牧文羽把纪政阳拍给她的照片转发给自己,是一张手枪射击训练后的靶纸。 十二发子弹,硬是被这位曾经的刑侦队长在人形靶纸的心脏位置打出一颗俗不可耐的爱心出来,逗得牧文羽整整笑了大半宿。没想到外表粗犷的纪政阳内心还这么浪漫。 「那文羽怎么说?」凌安楠不禁有几分好奇,这么听起来,纪政阳是胜利在望了? 沈冰卖了个关子,偏不告诉凌安楠:「我这头告诉你,你不是下一秒就传达给纪政阳了。不行不行,你们这种旁敲侧击刺探军情的行为不能纵容,让他继续追着吧。」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闺蜜已经动了心,只是两人现在还分隔两地,并没有到捅破窗户纸的那一步。 如果纪政阳接下来要一直留在bj,两人之间就还有不少的现实问题需要解决。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恋爱不再是荷尔蒙爆发后的冲动行为,其中需要考虑和顾虑的事情已经不容忽略。 新鲜的刺身被端了上来,两人都喜好这一口,劳累了一整个下午,此时也顾不上再攀谈,开始风捲残云的消灭敌军。 凌安楠选定的餐厅,每天的食材都是当天空运,十分新鲜。两人解决完一盘刺身拼盘后,默契的抬眼相视一笑,知道对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去。凌安楠挑了挑眉,拉响身侧的铃铛,叫来服务员:「再帮我们上一份刺身拼盘,加一份金枪鱼大腹。」 沈冰笑眯眯的望着凌安楠点单,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现在觉得凌安楠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她都不用说话,就可以通过眼神传达心中所想,就像意念沟通一样神奇。 「你笑什么呢,怪瘆人的。」凌安楠点完单回过头来,见沈冰望着自己傻笑,下意识地打了个颤。被人盯着笑,不得不说也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嗔视的白了凌安楠一眼,沈冰赌气地不想理他,开始消灭桌上的蟹腿。 外壳已经被厨师贴心的剪开,轻轻掀起,晶莹剔透的蟹腿便被沈冰提在空中,沾上店家秘制的调料,一口全部送入口中,鲜滑爽嫩。 看着沈冰像小孩吃到心爱食物一般开心的抖了抖肩,凌安楠愉快的欣赏着。这段时间,他好像理解到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开心就是,饿的时候吃到好吃的食物;困的时候能够睡觉;爱的时候直接表达。 「你快吃啊,不然我可就全都消灭了。」沈冰疑惑的看着停下筷子的凌安楠,这么美味的食物放在眼前,今天运动量又已经达标,不赶紧吃简直就是罪过。 凌安楠忍俊不禁的拿起筷子,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第325章 回去 第325章 回去 左手吊在身前,纪政阳坐在bj的一处郊外俱乐部中,开始分析这一次英国之行的收穫。 「原非就是当年的原微智,这一点是现在能够肯定。只是当年的福利院如今全部断了联繫,我们没能够找到相关负责人了解当年的情况,而原非之后的下落到目前为止也不明朗。不过我们能够确定的是,原非对于我们出现在英国很紧张,否则不会找杀手在仓促间下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纪政阳和萧陌坐在会议桌一侧,杨震华坐在首位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男人开始解释:「小何,你给他们讲讲情况。」男人穿着浅灰色套头毛衣搭配衬衣,典型的技术人员:「根据你们的形容,我们将袭击者的身高,外貌以及活动地点交叉搜索。从你们被原非发现到受到监视,时间相隔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所以袭击者应该至少是在欧洲活动,我们前后对比,确认此人应该就是theking。」 站起身来,指着大屏幕上释放出的theking的资料,「theking,2006年出道,以身手狠辣作风犀利着称,这么多年一共成功击杀各国政要超过十五人,属于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榜单上的一员。不过几次缉捕行动都以失败告终。近两年来,theking接近退隐的状态,只完成一些熟单,因此有关theking的故事倒是少了不少。不过如果是他,你们这次还真是命大。」讲到这儿,小何忍不住瞥了眼纪政阳,一个小小的地方刑警,能够在世界知名的杀手手下活下来,还重创对方,这简直就是个奇蹟。这一天的时间,纪政阳头上的光环就又加上了新的一项。部里到处都在议论纷纷,更有好事者想要等他伤好之后比划比划,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不过我们在网上找到了不少娘娘近来的行踪,你们看看。」敲了敲键盘,小何将他们网侦找到的有关娘娘近来的高调行为一一展示出来:「摩洛哥,政党当权人变更,萨阿德丁顺利上位。我们在那边的消息传回说,是有人给了萨阿德丁一份针对本·基兰的资料,让本·基兰倒台。」翻过这一页,小何继续介绍到:「纽约最近黑道正在进行大清洗,当家人似乎掌握了不少卧底的真实资料,纽约警方算是损失惨重。根据综合消息判断,背后依然有娘娘的身影。」 「只是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公共环境之下,我们没有办法锁定他此刻的方位,也没办法提前掌握他下一步的去向。不过他现在行事十分高调,想来下一步行动露出马脚的可能性不低。」 作为他的角度,一个黑客在网上若是十分高调,触犯了一些国家机构的底线,被绳之以法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娘娘此次一反往日低调作风,引起了业界不少人的关注,据他所知,有不少人开始准备找他麻烦,就是不知道是要文斗还是武斗。 「你们这段时间就好好在部里把伤养好,也不要到处去蹦跶了听见没有。」前一句话杨震华明显是在关心纪政阳的伤势,后一句则是严肃的提醒萧陌。「等有了下一步消息,会及时通知你们的。」若是纪政阳他们此次空手而归,并没有受到袭击,部里就会将这件案子暂时搁置。可是纪政阳遇袭,事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部里已经发下话来,一定要将原非缉拿归案。 道理很简单,有些底线是不能被挑衅的。 「行了,暂时就这样吧。」摆了摆手,示意小何和萧陌先出门去,杨震华将纪政阳留了下来。 「政阳啊,你现在反正负伤,部里给你放个假,你要不要回去看看?」笑眯眯的望着纪政阳,杨震华贴心的问道。 纪政阳有些狐疑的向后缩了缩,杨震华不可能会这么好心,他到部里才多少时间,这就给放假。天上绝对不会落下这么大个馅饼。 「杨处,您别这么笑,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我这心里渗得慌……」抚了抚自己负伤的手臂,纪政阳苦着脸说到。他现在基本算是调在杨震华手下听用,提副处的程序已经快要走上日程,而拜这一次太虚幻境侦破的功劳,杨震华升副局的指令也即将要下达,这还是他昨天在医疗处听来的八卦。部里更讲究分门别派,杨震华上升势头明显,自己自然就不会遇到有心人使绊子,做起事来手脚都舒展一些。 「额……」被纪政阳老老实实回击打败,杨震华无奈的坦白道:「你师父这两天正在和你师母闹脾气呢,你要不要回去劝劝?」 瞪大双眼,纪政阳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不可能吧。」他师父可是出了名的耙耳朵,对师母好的不得了,是整个四川警界的典范,怎么可能闹脾气。 一拍脑门,杨震华苦笑着说道:「这都是些成年旧事,都怪我啊……」 纪政阳重新坐下,开始听杨震华解释当年的恩恩怨怨。 「当年有一个到bj进修并且留下的机会,当时你师父是不二人选,也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可是就在出发前的不久,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你师父负伤入院,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算是在生死线上熘了一圈。你师母那个时候眼看马上就要临盆,在你师父的手术室外她就找到了我,求了我件事。」 纪政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武局和杨震华的故事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双方当年不欢而散,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联繫过。没想到其中还有师母的原因。 「你师母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任我怎么扶都扶不起来,非要让我主动申请前往bj。那个时候名额虽然定了下来,但是你师父负伤,时间上就来不及,所以申请报告上去很快就批覆下来。那个时候潇潇刚刚出生,你师母还在坐月子,我不想你师父因此和你师母产生争执,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师父,算是我还了你师父的救命之恩。」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婚,也是这个原因。当警察的,带给社会的是安定。带给家人的,就只有无止尽的担惊受怕。既然他打定主意要报答武建新的救命之恩,那颗因为他失误才送进武建新体内的子弹,让他此生不再有资格组建家庭。 「怎么会这样……」他知道师父这些年心中一直憋闷,走到市局局长的位置,算是屈才,可没想到,当年的机会是被师母亲手掐断。 「你也别责怪你师母,焦虑担忧是人之常情,再加上武哥刚刚负伤还下了病危通知书,何况那时候调你师父进部里是准备干辑毒,危险性太大了,你师母有这样的决定并不奇怪。」抬起手在身上轻轻抚摸这些年留下的伤疤,那一次次晕厥后醒过来的庆幸,那些永久留在他体内再也无法取出的碎片。倘若他身后还站着家人,应该也做不到抛却生死,活到最后吧。 「可是……那师父知道了?」纪政阳反问。 微微点头,「在你调离成都前,我和老叶,还有你师傅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喝了顿酒,将尘封多年的故事揭开。不然呢,以你师父的脾气,哪那么容易放手,你现在也不可能顺利的站在这里。」杨震华回忆起那次的酒局,铮铮铁骨的汉子趴在桌上哭的昏天黑地,让他和叶厅都不忍心再看。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落,本以为是糟了小人算计,信错了兄弟。没想到最后全部是自己枕边人的私心,这让他该怎么面对。 「师父……」纪政阳有些担忧的喃喃道,心想怪不得武局一直不同意潇潇考公安大学,估计最大的障碍是师母吧,应该是师母不同意。 他能够想见知道了事实真相的师父会如何反应,这么多年纵然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是那个遗憾,就像心间漏了个缺口,时时刻刻灌入冷风,冷却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跳动的心。 慌忙找出自己的手机,纪政阳拨通电话:「小周,我问你,这两天武局是不是一直都呆在办公室里?」自己这个师父所有工资全部上交,除了办公室之外,哪儿还有第二个去处呢。 接到纪政阳电话的小周本还有些诧异,听到提起武局,这才皱着眉头说道:「是啊,武局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家了,潇潇也来劝过,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两天局里完全就是低气压,兄弟们都低头老实干活,生怕被逮着骂。纪队,你要不要也去劝劝,武局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睡觉也不是个办法啊。有什么问题总能解决的。」 总能解决,纪政阳现在头都大了,这种问题要怎么解决?时间倒退再来一次?还是说让武潇潇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里? 「哎……」深深的嘆了口气,纪政阳挂断电话,扭头说道:「杨处,安排我尽快回去一次吧。」看着师父心里如此难过,他这个做徒弟的又怎么能不在身边呢。 「晚上九点飞机,你直接去机场就好了。」杨震华脸上露出老狐狸的微笑,看的纪政阳后背一阵发寒…… 不过想着可以见到安楠和潇潇,还有晨浩那小子,他心里还是开心的。 第326章 老宅 第326章 老宅 「政阳说,他现在去机场,今晚回来?」凌安楠看着手边屏幕上呈现的消息,十分诧异。他不是今早才说自己在bj吗,怎么这么仓促的就回成都来,「难不成是犯了错,被人遣返了?」 沈冰不想搭理凌安楠非常让人无语的玩笑,而是挑了挑眉,将自己手机拿了起来,屏幕上写着:冰,我这会儿登机,临时在成都有个採访,被主编派遣回来了。 「你说,他俩这算不算,冥冥中自有天註定?」她能够想像得到,这一定不是牧文羽为了见纪政阳一面而特意从广州飞回来,世间的巧合总会将有缘人凑在一起,穿过漫长的距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俩啊……你说我们要不要给纪政阳一个惊喜?」纪政阳应该不会想得到牧文羽此刻在登上飞回成都的飞机吧,不知道两人若是在机场遇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以啊,我们吃了饭,去机场接机?」两人的航班只差了不到一个小时,正好一併接上还可以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 凌安楠爽快的点头,只是笑容突然凝结在脸上,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要是接机的话,那他车后备箱里的那么一大束花,该往哪儿放? 「怎么了?」敏锐的留意到凌安楠脸上出现的不自然,沈冰好奇的问道。 赶忙摇头,凌安楠看向闪着救星光芒出现的服务员,岔开话题:「没事,快吃吧。」要是被沈冰一眼看出他今天有准备,那这个犯罪心理学不就白念了。 「欸,安楠,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沈冰一面夹起一块金枪鱼大腹,满意的吞入腹中,一面提问到。 「你问?」 沈冰齿间轻轻咬住银筷,不笃定的问道:「你说,原非会不会再下手?」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虽说她曾经笃定自己可以很洒脱的面对死亡的威胁,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可毕竟原非行事没有底线,喜爱牵连他人,这让她多少有些放心不下。这些已经压在心底的忧虑,在一日的欢愉后,重新浮现起来,成为了现实的担忧。 脸上笑容隐去,凌安楠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找了之前的同事,拜託他们在网上追查娘娘的下落。到目前为止,只知道原非在摩洛哥和纽约出现过,只是具体在谋划些什么,和我们有没有关系,还尚未可知。不过他近来行事高调,被不少人盯上,应该来不及找我们的麻烦,所以暂时来看我们是安全的。」 经过几日耐心的等待,他收到了邮件回复,知道近来原非在网上的动作,只是这些动作他一时间还想不明白。究竟是原非打算藉由别的力量东山再起,重新创造一个太虚幻境,还是另谋他路,彻底放弃。 卫晨浩已经在沈冰手机上安装上了快速求救装置,只要按下,就会在瞬间报警,并且将她所在的方位传输到他的手机上。这样一来,沈冰的安全至少能够得到很好的保证。 当然不光是沈冰,他们所有人手机上都有这么一套装置,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就是兰因,她为什么一定要来亲眼见一见你?这很奇怪。」沈冰对此十分不理解,亲眼见到凌安楠,对兰因来说很重要吗。只要原非有心,可以在网上找到所有和凌安楠有关的资料,甚至能比凌安楠自己还要了解自己,为什么兰因还要大老远不辞辛苦的来到中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 「大概是想亲眼确认我这个对手吧。」凌安楠淡淡的说道,当你和对手面对面站定时,你能够清晰的从他的眼中看见他的性格,真实的去了解他。这些是纸质的东西无法替代的。 凌安楠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温水,眼光慢慢定向沈冰。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沈冰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汹涌的潮流将她高高捲起,水波并没有挤压她所在的空间,只是将她安全的围绕起来,渐渐向深处拉扯而去。这才是凌安楠,遇见对手绝不会退缩的凌安楠,如今自己头上似是遮起了一片羽翼,不用再故作坚强。 「安楠,你上次撒的那杯咖啡,不得不说效果奇佳。」沈冰想起已经许久没有受到的骚扰,扑哧地轻笑出来。上次歪歪扭扭蹬着自行车的凌安楠像极了还未长大的小孩,立在车边犯了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让那位齐先生一直沉默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就是可惜了那杯咖啡,浪费啊。」 凌安楠啼笑皆非的看着沈冰,沈冰不去惋惜那价值不菲的跑车和鲜花,现在来可惜那小小的一杯冰美式,这让他该如何评价。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冰美式,看着你把它泼了,我真的心疼。」一边说着,沈冰还一边佯装心痛的捂住胸口。 「你啊……」凌安楠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打定主意一会儿一定要找机会把花送出去,他人生第一次给人准备花,怎么能半途而废呢,绝不行! 两人在包间里悠闲的坐着,闲聊纪政阳和牧文羽的八卦,以及待会儿要怎么捉弄两人。算着时间差不多,凌安楠便叫来服务生买单离开。 行驶在机场高速上,凌安楠坏笑的说道:「待会儿见到牧文羽之后,我们先试试口风,看文羽知不知道纪政阳要回来的事情。如果不知道,我们就瞒他一瞒如何?」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沈冰立即便明白过来凌安楠打的什么坏主意。不过难得心情不错,她也就偏心一下逗一逗自己闺蜜吧。 …… 英国希思罗机场,飞机落地,原非和兰因拎着行李上了前来迎接他们的轿车,消失在了夜幕中。 「先绕去老宅。」坐在后座,原非沉声道。 司机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在转盘处调转方向,向着伦敦郊外驶去。心中却有几分诧异,他上一次开车前往老宅还是五年前老爷去世的时候,载着原非和兰因过去参加老爷的葬礼。为什么今天飞机一落地,原非就要赶去老宅? 只不过心中疑问只能是疑问,作为司机的本职,他需要管住嘴。 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变得格外短暂,兰因还未从长途飞行中清醒过来,车便在老宅大门前稳稳地停下。 其实这已经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宅子,称不上老宅。毕竟老宅老宅,总得要有老人居住不是吗?自从养父养母去世后,这里他和兰因便鲜少会回来,除了定期扫墓的时候,兰因会回来除一除坟头的杂草,放上一束鲜花。 「你在客厅坐一坐,或者去后面见一见父母,随你。」原非双手用力推开大门,看着入口桌面上积起的灰尘,想起曾经总是一尘不染,摆放好当日新鲜採摘的花束,垂了眼眸,沉声道。 回到小时候自由奔跑长大的环境,兰因也收起脸上游戏人间疏离的笑容,严肃了脸色,和原非点头分别,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看着兰因离开,原非才转身向楼上走去,沿着红木的栏杆,用手轻轻抚摸着,指尖的灰尘越厚,那些尘封的回忆翻滚的就越叫嚣。在这里生活的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不用想小时候跟在老人家身边终日惶恐不安,深怕哪天就会被抛弃。也不用像后来和理察生活在一起,终日观人脸色,委屈自己。更不用像在福利院中一样,被人戳着鼻子谩骂。 在这间屋子里,网络神秘的大门第一次在他眼前开启。在养父耐心地教导下,他在键盘上写下了自己的第一个代码,开启了他的人生。 这里是他重生的起点,告别以前的过去,代表着那个懦弱无能,仰人鼻息的原微智。这里开始,他成为了原非,手握权力高高在上的娘娘。 推开曾经的书房房门,原非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去,脚印踩在满地的灰尘上,清晰的映出他步履中的坚定。循着记忆,将保险柜的密码锁轻轻转动。 「咔。」 拉开保险柜大门,原非将里面的一迭资料,取了出来握在手上。这是他无意间发现,那些所有领养的证据,都被养父封存在保险箱内,给他一个可以回头的机会。只是,好意他心领了。不过,这样懦弱逃避的生活,他不想再活一次,苟且偷生,他不需要。 这里面写有的,便是他的过去。那些证明原非就是死去的原微智的资料。一页一页翻开,将所有的名字记在心中,直至最后一页结束。 现在有人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那他就只好将自己的过去一点一点抹掉,将原微智存在过的事实彻底泯灭在世间。无论是纪政阳,还是其他有心人,将来能够找到的,就只有一个人,原非! 第327章 弓箭岛 第327章 弓箭岛 走到书桌旁,在熟悉的位置找出火柴,指尖感受到火柴头并没有因为长期放置而变得潮湿。轻轻在黑色的柴盒边划亮,将手中这些纸张一一引燃。捏在指尖,直到炙热的烧灼感传来,原非才松开手,放任残张掉落。 望着地板上渐渐燃尽的火焰,原非眼中越发的冷漠。 「哥,走吗?」兰因轻轻推开书房大门,不露痕迹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她在坟前已经呆了整整一个小时了,想来哥哥要办的事情应该结束,她才走了上来,没料到会闻见一屋的焦味。 没有去探究哥哥为什么下机后要第一时间来到老宅,也没有追问被烧掉的资料到底是什么,兰因靠在门边只是不耐烦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撒娇的说道:「想吃肋排了。」她知道在伦敦街头藏着一家非常好吃的肋排店,每次遇到不开心时哥哥就会带她偷偷去吃。小小的她一个人就可以吃完一整块肋排,看的周围人往往大跌眼镜。后来没了管束,她就少有的想念这份禁忌的食物。今天回到了这里,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家店的味道。 「我陪你去吃,走吧。」最后望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原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离开了这座老宅。 坐在车上,兰因试探地问道:「哥,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原非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色,扭头笑着说道:「这次回来,短时间我们不会离开了,再说你书不读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瘪了瘪嘴,她还以为这次能够多去几个地方呢,没想到这才走了三个国家又回来,还要去学校里关起来。「我就几篇论文,很快就能搞定,不如我们再去义大利走一圈?」回去在那些书呆子教授的课堂上辩论佛教的理解需要讲究慧根,而不是用所谓的逻辑和理论去解释,这多无聊。 「你乖乖回去上课吧,之前带着你走,不过是为了让你摆脱追踪而已,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了。」原非直接将手摁在兰因的脑袋上,用力的揉捏一把。他们从瑞士到摩洛哥,再去纽约最后回英国,一路上他都十分小心谨慎,没有使用过重复的身份,为的就是将兰因的行踪清洗干净,不让人有可查之机。 「真没意思……」不满的躲开原非的手,兰因十分不满意哥哥的解释。不过她现在确实还没有完成课业,没有人生自由。 「行了,别斗气了。等你圣诞的时候,我们去海岛上住段时间吧。」无奈的看着自己妹妹,他是没辙了,只能许以利好。 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哥哥,兰因这才满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南印度洋?」 「应该是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原非回忆的说道,兰因一直以来都很想去南印度洋的海岛上度假。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不过这次倒是给了他不少灵感。 在南印度洋靠近赤道的位置附近,有几个无名岛屿聚集在一起,相互之间有凸起的礁石相连,最边的一个岛屿略大指向一端,从空中隐约俯瞰下去,像是一把满弓的弓箭,因此被命名为arrowind(弓箭岛)。 弓箭岛在五年前还只是隐在海面下的礁石,因前几年地壳运动导致海底火山爆发,同时伴随地震引起板壳运动,才让整个岛群浮出海面。被一个法国商人率先发现登了岛。 根据国际公约的海商法,无人登记的岛屿将归属于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岛群位于公海上,周边一片汪洋,没有石油或者其他燃料资源,也不是航行要道,岛上绿树成荫,除了飞翔的鸟之外,也没有其他动物生存。一切登记手续没有受到其他国家的制约,顺利完成。 经过这几年的开发,俨然变成了一个私人的度假之所。不像其他游客众多的营业型的海岛,弓箭岛只接受来自上流社会的预定,旁人来知晓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是在地下论坛上看见这个消息,这两天通过关系找上了这位法国商人,从他手中买下了岛群一年的使用权。也就是说,这一年里,弓箭岛将归他使用。 这是他留给沈冰的,世上最美丽的监狱。 毕竟如果不是细心去调看最新版本的世界地图,没有人能够在地图上超出连一个细小的点都算不上的岛屿。就是不知道,凌安楠在找遍世界之后,会不会惊然地发现,沈冰从这个世界上,已然消失。 如今兰因想要去度度假,那也无妨。毕竟岛屿还没有到迎来他们主人的时候。就现在来看,它不还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完美度假圣地吗? …… 「文羽,这里。」站在出口的位置,沈冰挥了挥手,示意牧文羽自己的方位。牧文羽倒是十分诧异的看着自己闺蜜,没想到会是凌安楠一併来接她的机,这倒是让她受宠若惊。 「安楠,你怎么来了?」 凌安楠瞥了沈冰一眼,示意她开始赶紧试探口风。收到凌安楠的信号,沈冰赶忙从牧文羽手中接过行李箱,笑着说道:「他来接一个朋友,我知道后就坐了个顺风车,晚上天黑,你知道我眼睛不好,不方便开车。」沈冰情急之下想起自己的轻微夜盲症,用来做挡箭牌。 「朋友,什么朋友?」牧文羽下意识反问道,心里想着要是不方便的话她就先走了,不要耽搁凌安楠的正事。 凌安楠和牧文羽对视一眼,知道纪政阳回来的事情还没有泄露消息,「一个从渖阳过来的朋友,不碍事。他的飞机马上就到了。」牧文羽从广州起飞的飞机受当地影响,延迟了近半个小时,此刻的纪政阳估计已经在落地的过程中了。看着自己早就瞧好的航班,凌安楠奸诈的糊弄牧文羽。渖阳的航班和纪政阳的航班不过前后脚五分钟时间落地,正好能够利用来欺瞒牧文羽。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等不了多久。」沈冰赶忙搂着牧文羽的胳膊,架着她就往一旁的咖啡店走去,还忍不住悄悄地回过头,朝凌安楠默契地眨了眨眼。 凌安楠朝着沈冰推了推手,示意让她将牧文羽带的远远的,自己在这里等纪政阳出来。 倚靠在栏杆边,凌安楠又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便看见一只手吊在身前地纪政阳气宇轩昂大步流星走了出来,站在一众人群中是是那么显眼。 「安楠?」纪政阳敏锐地看见看在一旁,身边甚至出现真空地带的凌安楠,诧异的叫道。就如同凌安楠能够一眼认出纪政阳,而纪政阳也能够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一眼锁定凌安楠所在方位,那种气场实在是和身周的人太格格不入,大相迳庭。 「政阳,你终于到了。」凌安楠挺直身子,指着手上的錶盘,摇头说道:「不过,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好心情的卖了个关子。看着纪大队长毫无头绪的摇头,凌安楠遥遥地指了指远处的咖啡店。 顺着凌安楠的指尖看了出去,纪政阳瞪大了双眼,那不是沈冰和……牧文羽! 她怎么也在这里,她不是回广州去了吗? 「安楠,你这什么情况?」用肩顶了顶凌安楠的胸膛,纪政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样,这个惊喜足以抵得上你的英勇负伤了吧。我们过去吧,文羽比你早二十分钟下机,索性就把你俩一起接了。」凌安楠笑着说道。 咽了咽喉,纪政阳有些措手不及。他可没预料到自己会见到沈冰,一点准备都没有。他现在耷拉着手臂,像什么样子。慌张的四处望了望,纪政阳就想赶紧把自己手上的石膏给打碎取下来。 「行了,赶紧过去吧,别一会儿人等得不耐烦了。」凌安楠被纪政阳惊慌的样子逗笑,枪林弹雨都不怕的人,竟然怕一个弱女子,算是一物降一物吧。 渐渐走进,纪政阳觉得自己心跳逐渐加快,几乎快要接近最大心率,喘不过气来。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只要能够抱着手机,他都一直在和牧文羽聊天。然而前几天出发前往英国事情突然,又不能够泄露消息,只能一声不吭的没有交代就消失。 他在飞机上就还在想,该怎么说开场白解释自己的失踪,还没想好呢,这就看见了正主,让他怎么能不慌。 「文……文羽。」纪政阳站在咖啡店外,结巴的叫道。 「政阳!你……你就是安楠要接的人。」说到后面,牧文羽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沈冰和凌安楠联手一起坑了一把,好哇,这个仇她不报复回来她就不姓牧。 「你手怎么了?」眼神下移,牧文羽突然发现纪政阳身上奇怪之处。 「没事,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受了小伤,过两天就好了。」纪政阳赶紧摇头。 将伤处看在眼里,牧文羽这才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两位,人也接到了,我们能走了吗?」大半夜的拉着她在这里喝咖啡,就知道这两人没安好心。语毕,牧文羽便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不过临走时,还是一把顺过纪政阳的行李袋放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疾步朝停车场走去。 纪政阳傻傻的站在原地,手上还在回味刚才牧文羽擦过的滑嫩感。 「走啦,吃夜宵去。」凌安楠一把揽过纪政阳的肩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纪大队长,可谓是彻底完咯! 第328章 牵挂 第328章 牵挂 站在车尾箱附近,牧文羽低着头聆听沈冰的唠叨,脚下一双马丁靴还在不停踢着地上的石子。 凌安楠和纪政阳晚了两步,见二人已经在等待,凌安楠赶忙走上前去,按开了后备箱方便安放行李。就在沈冰听见声响即将要转身的一瞬间,凌安楠冷汗从背后骤然渗出,脚下猛地发力疾步来到沈冰身边,接过牧文羽和纪政阳两人的行李,贴心的道:「你们上车吧,我来放就好。」 开玩笑,要是被沈冰看见里面那么大一盒花束,他不是就被拆穿了吗。虽然花乖乖的躺在盒子里,但是roseonly那么明显的包装,任谁都能够一眼认了出来。 「好,谢谢。」牧文羽有些错愕,但是没有多想,便拉着沈冰从后车门上了车。相较于凌安楠今晚的异常,她此刻心里挂记的更多的是纪政阳的出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纪政阳吊着左手,小心的闪身在副驾驶位置上坐下,鼻翼微微煽动,就在他这个位置上,沈冰身上的香水味瀰漫开来。只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看来凌安楠和沈冰今天应该是一起呆了整天,否则不会留香这么久。 后备箱轻轻扣上,凌安楠才松了口气,轻轻扇动自己的衣衫,散去发热感后,才绕到驾驶位上发动车辆。 牧文羽坐在纪政阳身后,被一阵向前席捲的微风所吸引。她对香水味,花香格外敏感。虽然这车内有三人都涂抹了淡淡的香水,但是其中还混杂了一种新鲜玫瑰特有的香味,而且是随着后备箱关门时向前传来的,稍纵即逝。 偷偷向后瞥了一眼,牧文羽狐疑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沈冰注意到她的不自在,不解的问道。 摇了摇头,牧文羽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认真开车的凌安楠,心中想了个明白。「安楠,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既然发现了端倪,自己自然不能还留在这里发光发亮,那是很缺德的。 「回家吗?」凌安楠有些意外,没想到沈冰会是这样一个提议。 「送我回警局吧,我想去看看武局,听说这两天出了些事,我想回去看看。」纪政阳垂了垂眉,没想到牧文羽连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和自己多呆,既然如此那他还是识趣的离开好了。 沈冰敏锐的察觉到两人的不自然,狐疑的在纪政阳和牧文羽脸上来回移动,半天没有明白究竟是为何。 纪政阳感受到来自后排的目光,赶忙苦笑的解释道:「这两天武局和师母吵架了,天天睡在办公室里不离开,这也不是办法,我想去劝劝。」 「这我好像听晨浩提起过,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凌安楠平静的附和道。 「嗯,把我在警局放下就好,明天出来吃饭吧,我还不知道这次能在成都呆多久呢。」纪政阳欣然提议道,就算是今晚牧文羽不想见他,明天总还有机会吧。 沈冰认同的点头,「没问题,明天中午?」明天星期天,正好是周末,约在中午正合适不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了。」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市局,纪政阳笑着下了车,绕道后备箱就要开启。凌安楠原地纠结再三,还是没有动作。他本就是停在路边,要是唐突的下车,沈冰说不定还会怀疑,想来纪政阳看见应该也不会戳穿他吧。 纪政阳按开后备箱后,才恍然大悟。原来牧文羽心里打的是这个算盘,而不是在对他撒气,那他这就放心了。 轻轻拍了拍凌安楠的车屁股,纪政阳就这么拎着行李袋缓步朝市局走去,开始忧心该怎么劝慰自己的师父。毕竟从情理上来说,这样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么多年有多少身边的同事死在刀口枪口之下,数都数不清楚,没有人知道哪天这样的悲剧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女孩,在没有父亲依靠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带来的性格缺陷是难以估料的。他也不再有一个调皮可爱的妹妹。 「纪队。」 「纪队,您回来了!」 「纪队!」 一路上,还在辛勤工作的警员们看见纪政阳出现,都十分惊喜,谁也没有料到纪政阳会深夜回来。 「纪队,您到了。」小周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赶忙从纪政阳手中接过行李,他在楼上无意间瞥见纪政阳的身影,这不就急着跑了下来,「这手?」 「小伤,骨裂而已。兄弟们今晚都在?」纪政阳看着小周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和额间的汗滴,这和他们往日刚出完任务回来差不多。 小周点了点头,「刚出了个警,好在虚惊一场,兄弟们都在楼上呢,要不要上去看看。」 纪政阳欣然同意,他也是怪想念自己这帮生死兄弟,那真的是过命的交情,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到的。 推开大门,小周神秘的卖起关子,「兄弟们,你们看谁回来了!」正在进行整理的众人好奇的抬头,刚才就见到小周一熘烟跑了下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谁。好奇的像身后张望,突然小汪眼尖得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纪队!」从凳子上猛地窜了起来,小汪就要往门口扑过去。小周赶忙做出防御姿态,且不说小汪的身板和他明显的对比,就是纪政阳手上的伤也不允许他胡来。「站住,别扑。」 纪政阳看着将他围作一圈的兄弟们,半天说不出话来。的确,部里的人见识身手的确出众,可他还是喜欢这群带着点傻气的小刑警们。 「纪队,说什么今晚我们都得聚一聚了,这段日子兄弟们可怪想你的。」小汪将眼睛笑成一条弯缝,逮住纪政阳不放。 身边叽叽喳喳闹作一团,纪政阳在心里暗笑道: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群大老爷们这么能说。不过嘴上还是开心的答应道:「行行行,今晚胖师,我请客。」 「纪队万岁!」 「兄弟们,赶紧收拾东西,我们撤吧。」在小汪的撺掇下,经受过训练的利落身手在此刻显露无疑,一干人等不过一分钟时间,就全部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纪政阳啼笑皆非的站在门口,「行了,你们先去点着,我上去看看武局就过来。」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纪政阳就转身朝楼上走去。 推开虚掩的局长办公室大门,武局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政阳,你回来了。」武局轻声说道,他看着纪政阳一步一步走进来,此刻能够有胆量推开他房门的也只有他了。 「师父。」现在不隶属在市公安局,纪政阳才改回来最初的称呼,叫武建新师父。 缓缓回过身,纪政阳敏锐的发现,武建新双鬓间的头发已是全白。临走前,武局还是一头黑发,精神抖擞。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竟是衰老至此,让他有些语凝。 「你知道了吧,杨子应该告诉你了。」武局自嘲的说道。他在心中默默恨了几十年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苦衷。睡在他身边几十年的挚爱,竟然隐瞒他做了这样的决定,让他一时间怎么能接受。 缓步走了进来,纪政阳垂下眼眸,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人,尤其这个人是他的师父时,更是束手无策。 「师父,您也不能一直在局里住着,这么下去,大家都会惴惴不安的。」实在是没辙,纪政阳只能这么说道。 武建新走回沙发上,将身体放松的靠了进去。这几天一直睡在办公室里,他旧时的伤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是,心里的这股气,让他实在不愿回去面对一切。还有那枚放在展柜里的,从他体内取出的子弹。 「师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纪政阳见不得师父脸上出现失落的神色,也乖乖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沉声道。 「这次我去部里追查原非的下落,是我第一次觉得离死亡那么近。」纪政阳也不等武建新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杨处告诉我,部里的牺牲率是地方刑警牺牲率的两倍以上。我一开始还没明白是为什么。直到我在英国遇袭,我现在垂在身前的这只手臂就是最好的证明。若不是我有心算无心,对方又是仓促出手,我可能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了。」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当你心里有牵挂的时候,面对死亡,就已经不再能够保持冷静。」在那一刻,小刀笔直的朝着他心脏而来时,他心中浮现的,便是牧文羽的面容。他在想,若是自己死在这里,牧文羽应当会为他感到难过吧。「我们选择了这条路,替我们承担风险的,反倒是那些在乎我们的人。我们面对的是死亡,而他们需要面对的,是相伴一生的沉痛回忆。我相信师母是能够支持您,这些年师母可从来没拖过您后腿,当时潇潇就要出生,她不能没有父亲,师母那时候心里一定已经恐慌到极点了。您说对吗?」 望向已经合上双眼的武建新,纪政阳低喃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武建新一直沉默着,其实道理他都明白,可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直到今天纪政阳坐在自己身前,告诉他心里的感受,他坚硬的心里才出现一丝裂缝。 「你回去吧,我再想想,再想想……」 第329章 流星 第329章 流星 「明天见。」站在小区楼下,凌安楠这次索性将车停了下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沈冰的视线。他有心掩饰,沈冰自然不会起疑,而是转身叮嘱牧文羽今晚早些休息,她明早来找她闲谈。 将行李箱拎在手中,凌安楠站到沈冰身边去,心里的大石才缓缓落地。就在手边裤带里的手机还停留在纪政阳传来的调侃简讯,惹得他刚才一时没控制好表情,好在夜幕遮盖,沈冰没有发现。 祝你今晚成功,花很不错。当然,要是成功,明天请不要秀恩爱。——纪政阳 沈冰上前两步,给自己的闺蜜一个用力的拥抱。长途奔波,牧文羽确实感到有些疲惫,在沈冰肩上休息半分钟,牧文羽觉得好多了之后,然后才抬起头来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潇洒的挥了挥手,向着单元门走去。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临走前,牧文羽似笑非笑的凝望了凌安楠一眼,勾了勾嘴角,什么都没说。 凌安楠被他看的嵴背有些僵硬,好在他修心功夫练得不错,没有手忙脚乱的让人尴尬。 目送牧文羽的背影一直消失在楼道中,沈冰才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转过身来,好奇的问道:「我们也回?」前后奔波,现在已经是将近十一点钟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凌安楠见沈冰被夜风吹得有些发抖,抬头看了看天色,脑中思索了半晌,试探地说道:「有个地方很美,要不要去走走?很快。」一边说还一边将沈冰向车门方向不露声色的推去。 沈冰感受到揽在自己肩上,温热的手掌,也不知道凌安楠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不过心里一点不排斥,欣然地点了点头,心想大不了陪着他疯一疯好了。 看见沈冰含笑答应,没有丝毫勉强,凌安楠心里的小人雀跃的跳起。不过行为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为沈冰带上大门,凌安楠快步绕道驾驶位,敏捷的钻上车,飞快地驶离牧文羽的小区。 一直偏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夜晚的成都不似白日的繁忙,凌安楠一路向南行驶,直到驶过三环路之后,沈冰才觉得有些奇怪:「我们这是去哪儿?」按照这个方向,一直开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到达凌安楠曾经彻夜躲藏的莲花公墓,这个人不会半夜发疯,带自己去公墓吧。 「你放心,不是去公墓。」被沈冰怀疑的视线落在侧脸上,凌安楠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这条路还没有彻底修好,地上有不少凹凸不平的位置,需要他全神贯注的驾驶。 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凌安楠在一处僻静之处降下车速,向右转进了一条无人的小道。小道四周极为宽阔,没有丝毫遮挡物,向前小心行事半分钟,凌安楠将车停了下来。 「这里?」四下漆黑一片,除了远处的城市传来些许亮光之外,沈冰丝毫不怀疑此处就是杀人抛尸绝佳的位置。 凌安楠没有下车,而是将车灯熄灭,按开了头顶的车窗,将自己座椅放了下来,顺便还探过身子,将沈冰的座椅放倒。 「抬头,仔细看。」 沈冰顺从的躺倒在椅子上,眼睛渐渐适应没有光源的环境,才发现,车窗外的星空是这么耀眼。 成都的夜晚大部分时候都有云雾遮挡,难得看到这么清澈的天空。 「好美!」嘴中不由地发出赞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漫天繁星,星星点点地挂在天上,交织成一幅世间最美丽的画作。 「怎么会?」平日里抬头往星星,不过就稀稀落落几颗,能够将北斗七星的全貌看清楚就很是不错,为什么今晚能够看见这么美的夜空。 「这里远离城区,没有光污染,再加上今夜没有云层遮掩,刚好能够看见星空。」 沈冰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像是透过一个小窗,整个银河在她眼前徐徐蔓延,展现浩瀚无边的震撼。 凌安楠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距离十一点五十七分还有几分钟时间,满意的将双手垫在脑后,开始陪着沈冰一起欣赏夜空。打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音乐,舒缓的弦乐和柔和的钢琴声交织在一起,让两人的心都渐渐平静下来,沉浸在夜空中。 沈冰脸上挂起柔和的微笑,凌安楠的选曲很讨巧,e小调第1钢琴协奏曲,萧邦弹奏的这第二乐章写的便是自己一段美好的爱恋。处在同一空间下,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凌安楠温柔却坚韧的爱意在车内静谧的空间内蔓延开,和音乐无比的契合。 「那是!流星?」沈冰突然坐起身子,指着刚才天边划过的一道亮光,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凌安楠。他们怎么会这么巧合能够看得见流星滑落? 十分钟的乐曲走到高潮段落,凌安楠温柔的笑着点头,没有破坏这一刻的氛围。 沈冰躺回软椅上,心情却不能平复下来。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流星划过,那一刻的震撼和惊喜,不是言语可以表达的。自然间的万物,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扩充她的想像力,让此刻渺小的自己赞嘆不已。 两人平静的呼吸声在车内伴随音乐的节奏起伏,渐渐同步,一同吸气,一同缓缓地呼出,连心跳的频率在此刻都同步起来。 直至音乐声渐渐隐去,沈冰才从这一刻的抽离中渐渐回神,她没有料到,凌安楠会带着自己到郊外来看星空,这种常人不会理解的无聊的事情。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从未有一个人会陪着自己去感受生命在此刻的美好。她也是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除了自己孤身一人之外,还可以有另外一人,如此准确的知道自己内心所想。 「你知道今晚有流星。」笃定地说道,她才不相信世间有这么美妙的巧合,一定是凌安楠提前查好了消息,才会执意这么晚带她出来。 凌安楠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取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走下了车。 沈冰好奇的眼光一直追溯凌安楠的身影,直到他走到身后,打开了后备箱,弯下腰不知在准备些什么。 将花束捧在手上,打开盒盖,凌安楠深吸一口气想要自己狂跳的心脏停住下来,追回一些理智。确认自己准备完全后,凌安楠缓步走到沈冰一侧的车门旁,抬手轻轻拉开车门,定定的凝望有些错愕的沈冰。 「安楠……」看见花束,沈冰自然已经明白过来,凌安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轻轻的呼出胸中的堆积的空气,凌安楠轻轻地,缓缓地开口:「沈冰,我……我的人生里,失去了太多的人,多到我已经快要麻木,心死。我选择了一道神秘的大门,从那天起,我就一直行走在世间最黑暗的角落中,去了解那些幽暗的思想。在过往的这十年里,我从未期待过有一个人能够理解我,读懂我,拯救我。」 「那天,你出现了,在墓园。你的出现,点亮了那一刻我身周的黑暗,点燃了我已经冰冷的身躯。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我发现遇见这个人,这个人懂我所有的欲言又止,懂我所有的心痛和不安。她愿意一次又一次安抚我焦虑的情绪。她愿意用她并不擅长的催眠一点一点让我找回安全感,活在阳光下。」 「那天的爆炸,我心里一直在后怕。后怕万一我去晚了一步;后怕我没有想起你来;后怕……我只能看见你陨落的样子。我才发现,担心你的安危已经成为了我心绪的一部分,它占据了我的脑海,一点点蚕食理智的空间。」 「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我并不是荷尔蒙作祟,而是大脑准确的决定。没有受到多巴胺和血清胺的影响……」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凌安楠的声音一直颤抖着,就算他极力抑制颤抖的声带,也无法消去。他是真的在紧张,在紧张自己第一次会错了意,猜错了别人的心思。 沈冰看着眼前呆呆直立的男人,虽然紧张的表情藏也藏不住,但是眼眸中依旧温润如水。她知道就算自己表现出一丝的为难和犹豫,凌安楠都会打消自己的行动,将她安然的送回家。 沉默的时间越长,凌安楠心里就越发的发紧,炸裂的胸口无法喘息。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格外注意凌安楠的呢?是那天在墓园看见凌安楠落寞的神色,还是在咨询室里凌安楠紧闭双眼默默流泪的时候?或者是,他渐渐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不再离去的时候?她不知道,她也说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也喜欢上了身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在她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奇蹟般出现的男人。 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沦陷进去。 轻轻抬起手,沈冰接过凌安楠一直抱在怀中的玫瑰,淡黄色的香槟玫瑰。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薄唇轻启,沈冰柔声道:「好……」 第330章 平静 第330章 平静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轻声的一个字,在凌安楠耳边如同炮竹般炸裂开来,将他冲上云端。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猛地向前一冲,凌安楠就想紧紧拥沈冰入怀。只是,才刚刚迈出半步,微微张开的手就定在半空。良好的修养在脑海中警醒,唐突的行为在此刻是不合时宜的。他不能够让沈冰感受到他想要将她揉进怀中的欲望,他不能一次性向前走太远。 收回手,凌安楠尴尬的抬手学着卫晨浩一般揉了揉后脑勺,他实在是有些太激动了,才一时没有控制住。好在理智终究占了上风,让他没有做出色令智昏的行为。 沈冰斜坐在车位上,看着凌安楠一通哑剧,手脚慌乱,心中失笑。转身将花小心的放在座椅上,站起身来向前迈出一步。 凌安楠怔在原地,下意识紧张地咽了咽喉,不知道沈冰准备要做些什么。他感觉,砧板上的鱼肉形容的就是此刻的他。 沈冰的动作轻柔,带着一分小心翼翼,又格外的坚定,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凌安楠身前一圈的距离站定,张开双臂,拥上了凌安楠宽厚的嵴背。 凌安楠表白的声音低沉,一句一句格外动听,砸进了她的心里。他想要拥住自己的行为在她晶莹的眼中是那么可爱,颤抖的双手是那么真挚,怎能让她不心疼。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向你索取拥抱,你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错愕的站在原地,任由沈冰将头紧紧的埋在自己的肩窝。随即狂喜的反应过来,圈起手臂,用力的收紧,似是想要将沈冰揉进自己身体内。 两人就这么在夜幕下站立相拥,直到一阵寒风拂过,沈冰身体出现一阵颤抖,凌安楠才赶忙松开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蛮横的圈在沈冰身上。「晚上凉了,我们回去吧。」如今沈冰是自己女朋友,给自己女朋友搭上衣服不算过分了吧。 英国是一个极为讲究绅士风度的地方,他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就适应了进退有度,尊重他人意愿的行事作风。男士也只有在女士身着礼服,在寒风中受冻时,才会贴心的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搭在女士肩上。其他时候,这种行为也是不被允许的。 裹紧身上带有凌安楠清冷气息的外套,沈冰微笑同意。 坐进车内,凌安楠微笑的重新播放新的乐曲,将车小心的调头,朝城内驶去。 …… 「秦刚的情况怎么样?」原非斜斜的靠在书桌旁,手里举着电话低声问道。 对方语气里显得有些恭敬,「已经查明疗养院的情况,所有的监控位置还有亚龙湾这边的警力部署全部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疗养院目前居住十五人,共有工作人员十八人,疗养师五人,以及疗养院院长。牧宏每日早上九点出门去菜市场买菜,张兰则是早上九点准时推秦刚出门散步,基本上是在就近的海边,直到十一点左右回家。康复训练的时间固定在每日下午,秦刚现在每日下午一时半前往康复中心进行复健练习,下午四时完成训练被工作人员推回家中。三人一般会在家中进行晚餐,晚餐过后会散步到活动中心,和固定的牌搭子打两圈麻将然后回家睡觉。目前看来,行为极其规律。」 「有没有可以下手的空当?」 「有,从家里走到康复中心的路上有一段位置前后都没有监控覆盖。一旁不远处有一个紧急通道可以通往地下车库,可以在那里下手,将秦刚带走。牧宏每天都要前往菜市场,下手机会很多。只是张兰一直呆在家中,除了集体散步之外一直在家中看书,要是分开下手有一定难度。」对方明显早有准备,将自己拟好的计划清晰的讲出。 原非沉吟片刻,「行,那你们小心的退出来吧,等到要动手的时候我再通知你们。」秦刚被凌安楠送到了三亚疗养,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还是逃不开他的视线。虽然不是此刻就要动手,但是知己知彼提前谋划,他才能更加从容的布局。 「好的,那我们就撤出来了,你要动手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们。」原非给的价码很宽厚,足够买下他们三个月的时间,所以他们一点都不心急。这单生意如此简单,不过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而已,再加上靠近海边,从海上隐蔽的逃离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拍了拍身侧搭档的肩膀,一辆一直停在疗养院对面的垃圾车终于驶离,朝着垃圾站方向驶去。 挂断电话,原非拉开窗帘。今天英国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蓝天上一点灰影都无法瞧见。兰因已经被乖乖送回学校继续完成她的学业,这座空荡荡的别墅中就只剩下他一人。 一直连续工作了二十四个小时,将自己前段时间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一一消除,他才彻底安心下来。摩洛哥和纽约的事情是他有些急促,行事不够妥当,让许多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复出。甚至有些高手已经摸到了他的门前才被他设置的防卫装置发现及时斩断,这在往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冷静下来,将所有的防护和攻击程序全部升级。那些已经伸到他身前的手脚,被他毫不留情面的斩断,甚至直接用自己编写的霸道程序让对方的硬碟烧毁自燃才算结束。 今早已经接到了king的电话,说是他身上的伤口需要一段时间康复,不过不会耽误他三个月后的行动。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纪政阳竟然能够有如此身手,伤到king,好在伤口并不算麻烦,在家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过后应该就没有问题。 拜託管家从仓库中拿出一些补气的药材,打包整理好。按照他『无意』中知晓的king的住所地址邮寄出去,英国的邮政服务向来发达,不过是到海边朴次茅斯的距离,应该一天左右就能送达。只是不知道收到礼物的king会不会觉得意外。 他所认识的这些艺高人胆大的朋友,一个个都喜欢住在海边,不知道是因为沾染过太多鲜血,想要靠大海的宽阔无边来洗净自己身上的罪孽,还是因为靠在海边一旦遇到追杀至少能够多一条逃跑的路线。 纪政阳从bj飞回成都的事情,他已经在航班信息上掌握。从机场看到的监控画面来看,手上的伤势也不算轻,估计也要安静一段时间。既然如此,那他就顺水推舟,让自己重新潜入水下,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人可以寻得踪迹。 他无意以一己之力挑战中国这个庞然大物,而现在在红色通缉令上挂着自己信息的情形并不如他表面上平静反应那么乐观,私下里拜託了一些以前认识的朋友,希望他们能够运作自己的关系,将这个通缉令撤下来。至少,不是红色通缉令。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毫无意义的追捕只会持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就会重新进行危险评估,一旦没有发现后续的危险或者恐怖行为,这个通缉令的等级就会逐渐降低,再加上有心的运作,重新回到正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咚咚咚。」 「先生,弓箭岛方面通知,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您随时可以前往。」管家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说道。 原非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弓箭岛上本来有不少的工作人员,是用来招待大批人员度假的标准。如今他接手之后,这批人员被他一一验清身份,进行危险程度评级,然后将可疑身份的人辞退。现如今岛上只留下了十名工作人员维持必要的运行工作。 「替我准备一趟私人航班,我明天出发过去。」他还没有亲眼确认过弓箭岛的地理环境,不知道用来作为沈冰的监牢是否真的合适,既然对方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去看看吧。 「我的行踪不要告诉兰因,就说我有事出去就好。」不忘叮嘱一声,原非深怕兰因就跟着自己前后脚的上岛,那他才是无话可说。 「那您要从南海转机吗?」站在原地,管家有些犹豫的问道。对方发来的转机路线其中就包含了中国南海,可是先生会想要从南海出发吗? 原非意味不明的抬了抬眼,淡淡的说道:「从斯里兰卡走吧,以后都不去中国了。」说罢便走到一旁的书架上,取下已经翻阅过无数次的红楼梦选取一个回合开始细细研读。 每当他心里慌乱无法冷静的时候,他都会读红楼。红楼里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能够让他的心平静下来,冷静思考。 这么多年,书页已经被翻的陈旧,但是书面依旧被小心的保存完整,没有丝毫破损。 见原非开始读书,管家默不作声地躬身,带上房门去安排明日的出行事宜,并叮嘱僕人不再打扰。 第331章 登机 第331章 登机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晃就是三个月。原非似乎已经完全淡去踪影,所有人的生活又回到正常的轨迹。 「一路上小心,落地给我微信。」站在t1航站楼,凌安楠一手拖着沈冰的箱子一面恋恋不捨的说道。 沈冰无奈的扶了扶额,「知道了,唐长老,你这一路上都说了八百遍了。」凌安楠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叮嘱了她多少遍,就差把自己也装进行李箱中一併出发,跟这个人在一起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唠叨呢。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那边的酒店信息我已经帮你确认过了,已经从主办方安排的标准间升级为行政套房,你可以住的比较舒服。」凌安楠眨了眨眼,邀功似的说道。他昨晚临时兴起,查了查沈冰入住的酒店信息,才发现为她是按照标准配备的标准间,趁着沈冰收拾行李的时间,他悄悄地拨通了希尔顿的电话,将房间升级。 「你啊。」她一个人去参加会议哪儿用得着住行政套房,不过凌安楠贴心的举动倒是让她很受用。 将行李箱挪到身前,凌安楠看了眼航班信息:「快进去吧,还有两个小时就起飞了。」要不是院里实在是要进行内部会议,不允许任何人请假,完成合作项目,他此刻肯定就和沈冰一同离开了。 还有四天就要到春节,沈冰五天后回程,看来这第一个春节他们得隔空度过了。 上前两步,将沈冰抱进怀中紧紧圈住,凌安楠低沉着嗓音说到:「我会算着你的时间和你视频,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复我,五分钟之内要是还没有消息,我就开始满世界找你,听见没有。」 凌安楠说的霸道,但语气中却是浓浓的不舍,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的时间,他的确心里闷闷的,堵得慌。 牧文羽站在一旁,见两人将她视若无物的秀起了恩爱,心里不免翻了个白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年人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了火,关键还是个从没谈过恋爱的老男人。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人。纪政阳上次在成都不过就呆了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在武建新回家和妻子重归于好之后,就再一次消失,期间只是很短的聊了两句,其他时候一直处于失踪状态,倒是让她想要有进一步进展都没有办法。 眼见好友渐渐安定下来,心里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此刻分离自然就表现了出来。 「够了,够了,让一让,让一让。小冰也给我抱抱。」她前段时间看了一句话,让她记忆深刻。在每一次分别时都用尽你的全力,因为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话虽让人不愿直面,但是道理确是真实。 凌安楠听见牧文羽抱怨的话,老老实实的退开,给牧文羽腾出位置。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话别,如今的他和半年前的他已经宛若两人,眉宇间写满了温柔和平和,现在再去分析案例,他也受到沈冰的影响,渐渐开始思考该如何拯救这些失足踏错的孩子,而不是单单思考他们的造成罪孽原因。 「好了,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见。」沈冰从凌安楠手中拿过自己的护照和登机牌,向后退了两步,和恋恋不捨的两人道别。 拖着行李箱,沈冰向前走了两步,才发现登机牌和往日的样子不太相同,拿起一看才发现是公务舱的机票。一定又是凌安楠搞的鬼,心理协会那边给她提供的只是经济舱的往返机票,才不是公务舱呢。 迅速回过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反倒是一点反省的自觉都没有,指了指一旁的公务舱通道,示意沈冰走错了方向。他才捨不得沈冰硬生生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呢,身体可受不了。 这笔钱沈冰也不是负担不起,只是最近咨询室进行股份重组,原先的大股东退股,沈冰索性就自己出资接手了大股东手中全部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再加上自己原先的百分之十,现在她手上已经握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成为心理咨询室最大的老闆。支出一大笔钱,这段时间沈冰花钱自然也就不那么随性了。 不过作为男朋友,他才不管这许多,再苦也不能苦了自己女朋友。再说,他用得着吗? 实在是受不了凌安楠秀恩爱的样子,牧文羽总感觉是自己过去的报应,老是叫秦政阳刺激凌安楠让他开窍。这下可好了,他的窍开了,纪政阳连人影都找不见。 「政阳还是没有消息?」时间久了,他们也渐渐习惯直呼纪政阳为政阳,时间总会让一切苦痛都趋于平淡,连死亡也不例外。 牧文羽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已经三十七天了,他要是再不出现,下次见面我直接就把他活颳了。」她这些天已经养成了个习惯,就是手机永不离身,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上有没有来自纪政阳的未读信息,在这么下去她非得失心疯不可。 「你别瞪我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应该是有什么秘密任务不方便和人联繫吧。」纪政阳被调走之后,接受的人物层面自然与以前不同,经常需要保密也不足为奇。 牧文羽沮丧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拿凌安楠撒气无济于事。 「走吧,我一会儿还要回学校一趟。」他这是抽了半天时间来给沈冰送行,下午还有两个又臭又长的大会要参加,他从这里回学校至少还要三个小时呢。 「好,你把我在报社附近放下来就行,我去把最新的稿子交了。」不再触景伤情,牧文羽终于在两个月前将自己工作岗位运作回了成都,以便纪政阳不时突然得到休假机会回来,毕竟她去广州本就不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只是为了不再活在这个写满秦政阳气息的城市中而已。 …… 「沈冰出发了?」对原非的计划知道一些的兰因躺在一旁的躺椅上,看着自己刚刚做好的美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原非进入机场内部系统,确定兰因已经顺利登机,如今已经在越洋航班上睡的香甜。「在飞机上了,纽约这边已经准备妥当,没什么可担心的。」 「谁说我担心了,我只是觉得弓箭岛那么美的环境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呢。」身上还残留着阳光肆虐留下的痕迹,白皙的皮肤被蜂蜜般嫩滑细腻的皮肤替代,让兰因看起来像是一只懒洋洋躺在草原上休憩的小豹子,浑身充满了野性的诱惑。 「不过我不得不说,你找的这个人,相貌和沈冰倒真是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认真分辨,估计参加会议的人没一个分辨的出来。在我们眼里,亚洲人长得都像,看不出多大的分别。」沈冰划开手机,看着原非找到用来替代沈冰的女人相貌,一个美籍华裔。 「这有什么难的,有资料库进行交叉对比,不过就是分析而已。程序我留在电脑里了,你要想用也可以。」原非不在意的说道,在偌大个美国找到一个和沈冰相貌相似的亚裔一点都不复杂。交易更是简单,只需要在会议最后一天前往会场签到录入指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消失在美国夜晚的街头,轻轻松松十万美金入帐,对于她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的馅饼。 哈德逊河里浮起的一具无名女尸,diaz会帮助确定这具尸体的身份,更有人主动被推出来背锅,沈冰的死讯将会在两天后传往中国。而那个时候,他和沈冰应该就在弓箭岛上第一次正式的会面。 泽莫在摩洛哥进行的布置也趋近完成,就等凌安楠一头扎进陷阱之中,等待他的一定是个天大的惊喜。 「欸不对,你今天下午不是有课吗?」看了兰因悠闲的神态半晌,原非终于缓过神来,好奇的问道。他这个妹妹可从来没有让他省过心。 兰因最后将食指指尖磨得圆润,将锉刀扔到一旁,笑着说道:「我知道今天是沈冰出发的日子,明天就是哥哥你离开的日子,我这不是回来给你送行嘛。」 冷眼看着兰因牵住自己衣角撒娇的模样,知道兰因就没安好心,「说吧,你想做什么。」 见哥哥直接拆穿自己,兰因一把松开衣角,没意思的瘪了瘪嘴,「切,看破不说破嘛。」垂了垂眼眸,兰因还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哥哥答应自己的无理要求。 「直接说,别想歪点子。」 「哦。」无奈的嘆了口气,兰因随即说到:「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我也想见一见这个沈冰。不知道像凌安楠这样的人,会选择怎样的伴侣。」从哥哥的监控结果来看,凌安楠和沈冰这段时间可算得上是你侬我侬,进展相当迅速。而且凌安楠眉眼间和先前相比的改变更是让她好奇,沈冰究竟有什么魔力。 原非心里深深的嘆了口气,他就知道兰因会是这么个要求。作为哥哥他知道不应该让妹妹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可是他同样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与其两人产生矛盾,不如他站在妹妹身后护她一程,替她清扫麻烦更加现实一些 被妹妹直愣愣地盯得不自在,原非勉强答应道:「行吧,你明天跟我一起出发吧,不过我让你离开的时候,你必须乖乖离开,听见没有。」 「好。」瞬间站的笔直,兰因俏皮地满口答应。她一定~乖乖听话! 第332章 准备动手 第332章 准备动手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落地纽约,沈冰打开手机后第一件事便是给某位一直提心弔胆的同学发报平安信息。现在已经是bj时间凌晨四点,不过从凌安楠一直碎碎念的信息来看,这个人非常不乖的还没有睡觉。 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蹦着: 「我今天开了两个好无聊的会,还给我安排了两个最无聊的任务,这些老头子一个比一个看起来面目可憎。」 「你怎么还没有飞到,为什么还有六个小时这么久?」 「今天航班上的红酒特供是什么?你有没有尝一尝?」 「为什么我一定要在院里开会,为什么不能陪你一起去参加会议。这样我就可以在飞机上抱着你睡觉。」 「还有三个小时,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我睡不着了。」 「还有两个小时十四分钟,软体上写你的航班预计会提早十分钟落地,是不是就可以早十分钟和你取得联繫。」 「你落地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小冰,你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航班不是都落地了吗?」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想听你的声音,你快开手机。」 「……」 一连串抱怨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蹦了出来,看的沈冰目瞪口呆。光是凌安楠无聊开会的过程中就发了不止上百条信息,扶着额将微信关掉,沈冰索性直接拨通了凌安楠的电话。 「小冰,你到了!」凌安楠一直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平时看起来津津有味的犯罪学书籍早就被扔到了一旁,他总觉得自己心也被沈冰装在行李箱内一起带走,今晚他难得找到卫晨浩一起吃了顿饭,可还是食不知味。自从他和沈冰在一起之后,卫晨浩就极具眼力见的从他这里搬了出去,在楼下重新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的居室。现在公司进入高速发展期,毛磊给卫晨浩开的工资很可观,也就没有必要再住在凌安楠这里。毕竟他和武潇潇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毕竟,沈冰杀人般的眼神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是啊,飞机刚刚停稳,我准备下机取行李。」从空姐手中接过驼色大衣,穿在身上,沈冰微笑的点了点头,按照空姐的示意拎起包小心的走下飞机。看着手机屏幕上方不断显示的信息,沈冰忍俊不禁的笑道:「凌大教授,你这是准备把我的手机电量耗光吗?」 凌安楠仰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枕头上沈冰清香的气息,耳朵开始有些发红,「那我……那也是你不回我信息我才一直发的,这只能怪你,不怪我。」 沈冰不和如今智商为零的凌安楠一般见识,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凌大教授的手机在万尺高空上都有信号,下次给我也准备一个?」 「可以,这是个好主意,下次我也给你准备一个,这样我们就可以沟通聊天了。」见沈冰调侃,凌安楠自然也开始装蒜。 「待会儿有人接机吗?」闲扯几句,凌安楠突然坐起身来关心道。 沈冰已经从快速过关通道过了海关,领上行李往外走去。看着前方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中拿着别扭的中文牌子,笑着说道:「有,我看见他了。你赶紧睡觉去,国内现在……」抬手看了看表,「都五点了,你赶紧睡,我挂电话了,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开会?」在心里算了算国内的时间,沈冰提高音量严肃的威胁道。 「诶,别别。」凌安楠赶紧阻止沈冰挂断电话的行为,「那亲一个?」笑眯眯的坐在床上,脑海中开始脑补站在出关口众人面前的沈冰突然红了脸的神情,他心里就一阵窃喜。 「你……」四下望了望,所有接机的人都看向自己的方向,你让她怎么亲的出来。 「我不管,你要是不亲我就不挂电话。你要是挂了电话我就继续打。」拿捏住沈冰害羞的软肋,凌安楠得意洋洋的按开免提,打开一旁的录音设备,准备好沈冰内心天人交战后挤出的娇羞的亲吻声。 「你把录音笔给我关了。」平日里淡雅温柔的沈冰此刻抿起嘴唇,显然被逼的有些没辙。听见熟悉的录音笔按键的声音,她就知道凌安楠没安好心。 被自家女友戳破心思,凌安楠还是听话的乖乖关掉录音笔,盘腿坐在床边,「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沈冰平日里害羞的很,在没有酒精迷醉的时候,就是稍微亲近一点都会红了整个耳廓,难得今天有机会逗她一逗,就这么放过可就不是他了。 「你等等……」沈冰站在原地,握着行李箱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变得有些发白,「唔嗯……」不似用力亲吻的声音,沈冰连亲吻都十分轻柔低吟。凌安楠听见令人遐想的轻吻声,直接屏住了呼吸,半天无法回神。 愣了片刻后,凌安楠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喧闹声眼神才缓缓重新聚焦,「那啥……我刚才没听见。」轻笑的说道,凌安楠忍不住使坏。 沈冰站在原地,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才不相信呢,凌安楠刚才那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她可是听的真切,直接挂断电话。径直走到接机人前,礼貌地表示自己就是沈冰,随后跟在身后朝停车场走去,心里开始扎名为凌安楠的小人,就知道欺负她,咒他明天被院里的老教授们欺负。 在心里诅咒了半天,沈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幼稚的想法。赶忙晃了晃头,打开车窗让自己冷静下来。 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好看的弧度,和凌安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办法维持淡定,总是做些幼稚小孩的行为。前几天还被凌安楠拉着去坐了摩天轮,天知道两个三十多岁的老人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中走进摩天轮是怎样一幅画面,简直不要太尴尬。 凌安楠虽然平日里对他人极为冷淡,但在她细心观察下来,这就是个幼稚到不行的小孩,完全和之前是两个人,不过都爱就是了。 满意的听见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凌安楠将手机扔到一旁充电开始合眼睡觉。还有五天就可以重新见面,睁眼之后就是四天,他得赶紧睡觉才行。不是说人类最有效的穿越方式就是闭眼再睁眼吗?最好一睁眼之后,直接到五天后,他就不用再受到相思之苦的折磨。 …… 坐在海岛上的办公室里,原非打开大屏幕,将沈冰站在讲台上演讲的视频播放出来。这是梅林切给他的直播信号。 今天已经是沈冰来到纽约的第三天,她的演讲被安排在了第一分会场,此时的沈冰身着合身白西装,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他不得不承认,受到爱情滋润的沈冰看起来容光焕发耀眼极了,本来许多参会者都不知道为什么沈冰会有资格站上讲台,听到她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见解和这么多年临床的经验分享出来,都不约而同的认同的鼓起掌来。 「人手到位了吗?」按住通讯设备,原非遥控指挥道。 diaz坐在会场外的越野车里,轻声道:「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她出来,所有的计程车上都是我们的人,晚上宴会的安保人员也已经替换完毕,你放心不会有人能看得出端倪。」 「那就好,按照她前两天的行为规律,今晚应该也会先回酒店更换服装,你们在酒店的电梯里动手,监控这边我会提前切断。记住,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时间再长就会被酒店的安保发现。」 「你放心吧,轻车熟路。」diaz自信的说道,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从未失过手,沈冰一个弱女子自然也不会例外。「行了,不说了,会场开始散会了。」 「去吧。」 看着沈冰被一群世界上有名的心理名医围了起来,原非笑着切断了和diaz的通讯,沈冰的演讲被安排在了第二天,明天还有一天的行程,但大多都是一些老师带着学生参加,所以大部分的教授大拿只会注重前两天的分享,明天他也不确定沈冰会不会到会场来,所以动手时间定在了今天。 晚上举行了大型的社交宴会,并且特意写到有晚礼服的服装要求,沈冰一定会回酒店更换服装。可惜的是美人出席,却没有绅士相伴。若不是他此刻不适宜出现在纽约,恐怕他也会忍不住想要前往相伴吧。 笑着和众多前来沟通的心理学界前辈一一道别,沈冰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脸颊都要笑僵了。不过她确实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演讲会得到众多的认可,一一留下名片,沈冰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吩咐前台帮忙叫一辆的士,现在已经是五点半,晚会晚上七点就会开始,时间很紧。她还想趁着晚上的时间,再和这些前辈好好交流在咨询过程中的困难,特别是该如何治疗初显抑郁症症状的自闭症患者。 「hiltonhotel,(希尔顿酒店,谢谢。)」和司机通报地址后,沈冰斜斜的靠在车窗上,想起了那个让她这两天魂牵梦绕的人。 司机调整了下后视镜,确认沈冰的面貌后,将一张红色的标志贴在了身前的车窗上,随后缓缓驶入车流中,朝酒店开去。 diaz看见红色标志张贴出来,拨通电话:「准备动手,沈冰已经出发。」 第333章 晕厥 第333章 晕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纽约的天气并没有顺应沈冰欣喜愉悦的心情,天空中正飘着鹅毛细雨,一点点清洗残留在地面上的灰尘,路边的行人接二连三的竖起衣领埋头行走。一月份,纽约的住户似乎并不喜爱羽绒服这种保暖又实用的衣物,而是清一色的选择更加偏重风度的大衣,匆匆在雨中行走。 沈冰顺着挂满雨滴的玻璃望着窗外,想到了凌安楠。听他提起过英国的阴雨天气,走在路上所有撑伞的人都不是英国当地人。英国人早已习惯随时飘来一片乌云,天空上便飘起大雨。英国当地能够买到的大衣都是专用材料制成,能够最大限度的防雨,下雨的时候往往都见怪不怪的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向前行走。 若是他此刻就在身边就好,两人就不必躲在车内,可以选择下车走一走,牵着手任由雨丝落在肩头。停在街边的摊贩前,来一份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热狗,挤上一点点辛辣的芥黄酱。 等这次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她放一个长假,带着凌安楠一起出来走一圈,好好旅游旅游散散心。咨询师再怎么自我辩解,每天的工作中总会接受许多的负面情绪,长久下来对自己的磁场难免造成影响,给自己放个假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充电的一种方法。 计程车稳稳的停在酒店大门前,门童体贴的走上前来为沈冰拉开车门。从包中取出车费递给司机,沈冰裹紧身上的大衣,顶着寒风快步向酒店内走去。心里想着趁这段时间,还可以抓紧和凌安楠打一个视频通话,算算时差凌安楠应该差不多该醒了。 凌安楠平日里的睡眠并不好,这是她无意间半夜醒来时发现的。 有一天在睡梦中突然感受到一阵狂风吹过,惹得她在梦里就是一阵颤抖。被冻的睁开眼,沈冰才发现凌安楠穿着单薄的睡衣拿着酒杯站在窗台边。悄悄起身,拿起一旁的睡袍不发出一丝声响的走到凌安楠身后。 直到感受到肩上一沉,凌安楠才回过神来,将酒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自然的将忘记给自己披上睡袍的沈冰圈进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他有睡眠问题,这是一直以来的旧毛病。 除了需要他好生休息养精蓄锐,他会给大脑下强制命令一觉到天亮之外,其他时候他大多都是睡到一半,四五点钟就会清醒,再难有睡意。长此以往,他也学会了巧妙应对。每每醒来之后,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来到窗边静静的站着。 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他的内心极度平静,可以抛去一切杂乱,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转而变成炙热的二氧化碳缓缓地呼出,藉此来抵御梦中那真实的场面。 「又做噩梦了?」沈冰被凌安楠抱个满怀,安心的向后依靠着。虽然只着单衣在外面站了许久,但是凌安楠的胸膛依然火热,让她瞬间不再感到寒冷。凌安楠夜里会做噩梦的事情前两天当作趣事聊给了她听,嘲笑之余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无论再强大的人在梦里总是无助弱小的,噩梦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大脑自行构建的陷阱,而在于那处在你内心深处的梦魇。 「嗯。」闷哼一声,凌安楠将头轻轻搭在沈冰肩上,就着这个姿势又拿起酒杯含了一口在口中。闭上双眼开始品味,并不愿分享噩梦的细节。这种恐怖的事情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何苦两个人坏了心情。 闻着浓烈的酒味,沈冰用肩膀轻轻顶了顶凌安楠的手臂,示意他餵自己一口。 凌安楠挪开手臂坚定的拒绝,为了打消沈冰的念头直接将杯中小半杯酒液全部吞入腹中。沈冰喝了酒之后就再难入睡,一直要折腾小半宿等酒劲下去才能重新入睡。天边渐渐开始破晓,还是回去再睡几分钟来的划算。 不满意的回头瞪了凌安楠一眼,还是妥协的任由他抱着自己一步一步挪回床上,相拥重新入睡。闻着威士忌的香味混合凌安楠身上淡淡的冷寂气息,沈冰很快便重新入睡。 只是黑夜中,凌安楠的眸子重新睁开,清醒明亮,没有一丝迷惘。 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酒精都无法让他平复。 梦里,沈冰躺在血泊中,鲜血顺着脖颈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向外流淌,浸湿了咨询室内的地毯,染红了他颤抖的双手。一只同样鲜血淋漓的小猴子坐在一旁,眼神死寂的注视着一起发生。 无论他如何咆哮,如何努力,都阻止不了沈冰生命的流逝。就如同当年一样,将父母抱在怀中,温度一点一点被抽离,宣告死亡的到来。 想着快走两步上了电梯回到房间就先给凌安楠打个电话,沈冰将手机都已经取出握在手中。电梯内站了两人,还有一个年轻男孩坐在轮椅上,腿脚并不方便的样子。沈冰礼貌地按下自己楼层后便闪到一旁角落静静的在心中默数着电梯一节一节攀高。 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阵窜动,颈间传来一阵刺痛,口鼻上被强烈刺鼻的气味猛地盖住。徒劳的挣扎两下,沈冰凭藉着自己最后的意识,将手里的手机摔落在地,借着声响,将戒指松松的挂在无名指的第二关节。随后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失去了意识。 身后的男人迅速将沈冰瘫软的身体接住,安放在轮椅上,为她带上柔软的线帽,盖上保暖的毛毯。将沈冰刻意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捡起,手上的针头收好,手帕放进裤兜中。重新按上电梯,电梯一路畅通的返回一楼。 「噔。」电梯门打开,三人推着沈冰四下警惕的朝着大门反方向走去,推开早就被原非提前打开控制锁的后门,钻进一辆黑色厢型越野车,消失在了纽约即将降临的夜幕中。 与此同时,早就准备在沈冰房间内的女人换上沈冰的衣物,妆容粗略看下来已经和沈冰有七八分相似,按照美国人对亚洲人脸盲的水平,只要低调不出声,自然不会有人察觉。身旁一脸严肃的男人将准备好的指模递了上来,女人忐忑的接过指模戴在手上,等待半个小时后出门。 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diaz拨通了原非的电话:「成功了,现在前往机场,十个小时后我们在摩洛哥交接。」航班是提前商定好的,私人申请的飞机接到乘客后准时起飞,穿过北大西洋直达摩洛哥达尔贝达,也就是卡萨布兰卡。 「好,到时候联繫。」原非切断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diaz手下利落干净的行动,笑着摇了摇头。进入酒店的监控系统,将所有的监控记录全部删掉,却留下了个小尾巴。 摆放在走廊一角的银色垃圾桶,刚好可以反射到一行人在电梯内隐秘的行动,其他两人站在身后都带了墨镜掩饰,轮椅上的人起身时却不小心的将自己脸部展露了出来。原非『好心』的将这段影片留了下来,希望纽约警方这些肢体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不会让他失望。 他的确已经按照diaz的要求将所有标记出来的摄像镜头抹掉,标记之外的收穫可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哼,用兰因来威胁他,若是不报复回去,就不是他娘娘的风格,diaz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算算脚程,沈冰估计最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就会到达岛上,他得精心去准备一番,不能怠慢了客人。 电脑旁兰因百无聊赖的被哥哥抓了壮丁,时刻准备回复凌安楠的信息。经过这么久的记录截取,电脑已经自动分析出来沈冰的说话模式,兰因只需要根据电脑给出的选项,就能够回复出比沈冰还要沈冰的对话内容。 提前告知了凌安楠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宴会,可能无暇顾及到手机。凌安楠虽然很是沮丧,还是体贴的表示让沈冰先去忙,可以暂时不用管他。 交代完所有后,兰因也走出了书房,找寻着自己的哥哥。 如今这个岛上已经备齐资源,食物用水在仓库中整齐的排列。哥哥前两天就将所有的工作人员驱离,除了她之外,岛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哥,今晚吃什么?」 看着哥哥在厨房里已经带起围裙准备料理今天的午餐,兰因好奇的问道。 原非颠了颠手上的椰子,勾起嘴角浅笑着说道:「今天给你做椰子饭配红酒烩牛肉?」两周前吧,他从凌安楠的消费记录上看见凌安楠在超市买了这些食材回家做给沈冰吃,还被沈冰难得的发在了微信朋友圈中,他今天兴致高涨,也来试试。 「行,那我去游泳,提前做做消耗,待会儿多吃点。」兰因满意的离开,准备回房换上泳衣下水锻鍊。来到弓箭岛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通讯设备就被收缴,全岛上下,如今只有哥哥书房内的电脑可以对外通信。而且电脑上设置了指纹识别系统,只有她和哥哥两人的指纹才能够进行操作,所以她才一点不担心沈冰来到之后会挣脱牢笼,就算是只有她和哥哥两人,并没有所谓的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也无妨。 毕竟——茫茫大海,谁又能轻言征服。 第334章 棋局开始了 第334章 棋局开始了 「安楠,我宴会上喝了点酒,先睡了。」 本章节来源于??????9.?????? 手边一直忙着写报告,凌安楠听见手机响起,以为是沈冰打来的视频通话,没想到只是一条简短的语音微信。凌安楠皱了皱眉,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一般的宴会上是会喝上一些低度的红酒或者香槟,可是沈冰酒量不弱,怎么会这么不胜酒力。 第二条语音接着便传了过来。 「乖,我先睡了,起来聊。」 带着酒意撒娇低喘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的传出,让凌安楠心底那一丝疑惑彻底荡然无存,浅笑着回了一条过去:「那你先睡,醒来给我电话。」之后就将手机抛在一边,忙自己工作去了。沈冰在睡觉,他也没有时刻把玩手机的必要。 兰因抻了抻自己涨的熘圆的肚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从沈冰过往的聊天记录里面找到了这两条微信,将前后的句子截断,凌安楠果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哥哥做的椰子饭和红酒烩牛肉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椰子饭的清甜格外的开胃,她平日不爱吃米饭的人整整吃了三碗才停下来。 「那接下来你是准备一直在这里呆着还是怎么样?」原非从门外走了进来,边走边将捲起的袖口放下。岛上没人,他的妹妹又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所有的事都得靠他自己做。不过好在,他从小就是这么长大,没什么不适应。 外面的布置已经全部完成,他也不再需要离开这座岛屿,接下来的时间,他只想好好和沈冰相处。 兰因皱了皱眉,海岛上的确景色宜人,让人心情愉悦,可是没有网络这件事着实让她有些难过。「那我再呆一段时间,等见到沈冰之后我再离开?」让她陪着在岛上呆一个月的时间,恐怕她是恕难奉陪。 「可以,你要走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就行。」原非点点头,走到一旁的酒柜为自己倒上浅浅一层威士忌作为餐后的放松。 眺望大海,原非的神情平静淡漠,似乎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即将展开的腥风血雨,都被这美丽的景色隔绝在外,最多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沈冰的失踪就会被凌安楠发现,不过那时沈冰已经被秘密转送到了海岛上,只能望洋兴嘆。 …… 作为执行人,diaz并没有原非那般悠闲自得,派人开车等候在宴会的会场外,目送冒充沈冰的女人小心的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会场。「阿德,小猫朝你的方向过去,注意。」 站在安检门外的阿德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轻轻抬手在话筒上节奏的敲了三响,随后便看见这个和沈冰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走到自己面前。接过她递上来的手包,打开粗略的检查后将手包归还给通过安检的女人。 女人接过手包,站在了指纹录入器前,有些忐忑的将手指对了上去。 一旁的电脑很快便显示出这是沈冰,礼貌放行。 见女人踩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向会场内走去,阿德换了个节奏敲响颈间的话筒,和身边人低头打了个招呼,顺着女人走的方向小步跑去。 同伴见他走向厕所方向,放心的回头继续安检工作。绕过所有追溯的视线和监控,阿德一把拉过女人,绕到提前探查好的后厨。后厨旁有一条用来运货的通道,平日里只有白天进货才会开启,今天下午他已经提前来到这里打开了门锁。 四下环顾,阿德手上使用巧劲,用一定力度推开小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门外有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正在等候,推了推女人的后背,示意让她自己走过去。 驾驶位上下来一人,身材高大看起来极具安全感。带着黑色墨镜冲着阿德点了点头,将女人小心的送入后排座位,快速的将车辆驶离。 阿德一直目送两人远去,才将小门轻轻合上,对着通话器里沉声说道:「利奥已经接手,一切顺利。」说完后,便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他今天的本职工作。 diaz从通讯里不断听见最新的进展,知道女人已经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心中悬起的大石才悄然落地。按照原非的要求,他们需要让警方以为沈冰是在参加宴会之后失踪,夜幕的掩饰下,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今夜之后,一具亚洲人的尸体会在哈德逊河上漂浮,被人刻意毁掉指纹,面貌,只留下身形一致的假象。 尸体当然不是沈冰,这正是原非计划中高明的一步。 用假的尸体戏耍警方,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警察们一定会恼羞成怒。 没了指纹和面貌,确定身份的时间将会大大延长。从中国获得沈冰相关的dna结果,再传送到纽约警方进行比对,这期间纽约警方一定会得到来自中国和舆论的巨大压力。压力之下,按照线索判断,沈冰消失的时间将会更快的固定下来——宴会之后。 从这个点之后,当晚没有船只离港,也没有任何私人飞机得到批覆离开纽约。纽约警方的焦点必定会汇聚在城内,他也可以藉助这段混乱的阶段清理清理组织内的毒瘤,一举两得。 至于摩洛哥作为交界点,他倒是没放在心上。原非选在那里对他来说和西班牙之类的地方没有任何不同,不过就是一个中转的地点,他自然也不会去探究沈冰接下来会被转运到何处。 至于那个女人,按照原非的意思,就让她当这个幸运儿吧,放了她一条生路。 银色的轿车此刻正在朝城外驶去,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褪去脸上属于沈冰的妆容,利奥会一直护送她直到离开纽约地界才会下车,十万美金的报酬已经打到她的帐上,连同这辆车都将归女人所有,条件便是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他并不担心女人会选择报警,一看便是胆小怯懦自私自利的性格,拼上自己的性命去警察局告发他这么愚蠢的事情她还做不出来。 将手边把玩的筹码随手扔在赌桌上,diaz起身向门外走去,等纽约警方动起来的时候,就是他藉此搅乱局面的时候,有些藏在深处的毒虫也该见见天日了。 …… 院里分配给凌安楠这个年轻人的工作并不少,没了沈冰的存在,凌安楠索性就在学校食堂吃了饭又继续回到办公室。直到月明星稀,凌安楠算了算时间才觉得有些奇怪,沈冰此时应该是上午十二点左右吧,就算是宿醉这个点也该醒了。 停下手中的工作,双腿向后一蹬,将椅子滑到窗边,凌安楠噙着笑意拨通了沈冰的电话。 一直等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凌安楠皱了皱眉,在手机里找到希尔顿酒店的前台电话。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1304号房的客户昨天是否有回到房间?」 「您稍等,我帮您查询记录。」 凌安楠指尖轻轻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耐心等待对方查询的结果。 「您好,根据我们内部记录显示,1304号房的住户昨晚十点三十回到了房间,您需要我拨通内部电话吗?」 得到肯定的答覆,凌安楠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用了,谢谢。」看来沈冰昨晚喝的酒不少,都这个时间了还没起床。 站起身凌安楠推开窗户任由凉风灌入,让大脑清醒一些。放假前这段时间工作量并不小,明天不想继续坐班,所以干脆就今天加把劲把所有的工作完成,然后再回家休息。 睡醒之后,他的小冰很快就要落地了。 兰因听见凌安楠挂断电话的声音,这才俏皮的沖原非挑了挑眉,邀功似的表示自己假扮的客服人员简直惟妙惟肖。凌安楠的电话早就被原非监视起来,所有拨往希尔顿酒店的电话都会直接转接到这台电脑上,她用变声设备轻微的改变自己的声线,之后的事情自然顺理成章的就发生了。 原非斜靠在一旁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凌安楠的这通电话自然是在他的计算之中,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不会那么快就拆穿的。 「泽莫,你准备,沈冰马上在摩洛哥落地。」拨通泽莫的联繫方式,原非沉声道。 泽莫此时就等候在机场停车场内,身旁电脑已经开启,就待沈冰出现后就立即开始工作。「早就准备好了,你就放心吧。」他做了三个月的模拟,终于能够见到真人了,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等完成了原非这一单,他一定要去一个景色宜人的海边好好给自己放个假,沙漠的环境他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住了。 空气干燥不说,还经常来个沙尘暴,光是躲地窖他这三个月就躲了不下十次,换个人来谁受得了。 「行了,不跟你说了,飞机马上落地,我进去接她。」发动车辆,泽莫缓缓地向机场内部驶去。沈冰乘坐的是私人飞机过来,自然是停在私人飞机停机楼那边。 「去吧,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原非放心的说道,他对泽莫十分信任,一点担忧也没有。 就是不知道,他的这个对手,究竟要何时才能反应过来,棋局已经开始了。 第335章 惊觉 第335章 惊觉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黎明来临,将电脑用力合上,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按照熟悉的轨迹找上了开始暴跳的太阳穴。 想到年前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全部完成,凌安楠心里就一阵轻松。收拾好桌面,凌安楠便准备回家去休息。走到窗边,将开启了整晚的窗户轻轻带上锁死,窗外冬季的旭日缓缓升起,驱走漫长的黑夜。 领着行李袋,凌安楠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披着厚重的羽绒服开心的走在校园里,他昨天进办公室后就将束缚的西装换下,迫不及待换上沈冰给他买的运动服。按照沈冰的话来说,既然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工作,穿的舒服一些不会影响他完美绅士的形象。他自然是欣然同意,举双手贊同。 一路畅通到达动车站,凌安楠安心的坐在一等座上闭眼休息。临休息之前,还给沈冰发去了一条微信,让她睡醒后给他通个电话。 劳累的一整夜,凌安楠很快便陷入熟睡中。 定好的闹钟在动车到达前五分钟准时响起,将熟睡的凌安楠惊醒。将扣在头上的帽衫拉下,凌安楠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看沈冰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 空空如也的界面,凌安楠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列车即将到达成都南站,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及时下车。」到站的提示声响起,凌安楠将羽绒服重新套回身上,不作他想的准备下车。 从列车上一步踏下,凌安楠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气,抱紧了身上厚重的羽绒服。羽绒服是前段时间他和沈冰在逛商场时两人难得小孩子习性选的情侣款,沈冰挑了一件白色,他挑了一件黑色款式。羽绒服从头包裹到脚踝,将寒冷的空气隔绝在外,让凌安楠感到温暖的同时勾起了嘴角。 走出停车场,凌安楠坐上自己的车向家中驶去。 距离家还有一公里不到的距离时,凌安楠突然在路中间踩了急剎,将车猛地打向一旁停了下来。地上摩擦出长长的一道剎车痕迹。 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双手紧紧扒在方向盘上,凌安楠的双眸渐渐发冷起来,沈冰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传来,绝不应该如此。就算是醉酒,也绝不可能到下午四点还没有清醒过来。 还有一个疑点,凌安楠感觉脑海中抓到了什么线索,呼之欲出但是又如鲠在喉。 对!灵光乍现,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口音,酒店接电话的人的口音! 凌安楠双眸骤聚,心下知道事情已经不妙。合上双眼,大脑强制性下达指令,全身放松,他现在着急于事无补,他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将那个心态冷静,思维敏捷的凌安楠找回来。 睁开双眼,凌安楠的心瞬间重新冰封,不带一丝情感的开始思考。 虽然不明显,仔细回想酒店前台接电话的人确实是伦敦城区口音,他听了这么多年断然不会将美式口音和英式口音弄混。 一个希尔顿酒店的前台,断然没可能是一个英国人。他知道英国人骨子里骄傲自大,就算是只从事平庸的职业,也绝不会到美国。而且,原非,这个他已经渐渐遗忘在脑后的名字,已经消失在他生活中整整三个月的名字陡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用力深呼吸,不稍一分钟,凌安楠额间的汗珠已经消失踪迹,从外表来看再无破绽。 按下车上的双闪灯,凌安楠心里略一思忖,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身在纽约的同学。 「ignatius,(伊格内修斯,请一定帮我个忙。)」接通电话,凌安楠不待对方反应过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对方显然有些没回过神来,听见声音想了半天:「安楠?」腔调奇怪的中文从对方口中响起,不过凌安楠此刻没有心情调侃这一点。「对,是我。你帮我去这个地址,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拜託了。」 见凌安楠语气凝重,伊格内修斯毫不犹豫地答应。看到手机上凌安楠传来的地址,「hilton1304,没有问题。我现在过去,二十分钟。」正好他所在的位置距离酒店不愿,只隔了两条街区,跑步过去要不了多久。 「好,多谢。」 伊格内修斯是他大学时的同学,因为是黑人的缘故在同学里受到了不小的排斥,凌安楠那是刚刚到英国,英语并不算十分流利,和伊格内修斯在课余经常会到酒吧坐坐,一来二往,交情就保留到了现在。如今伊格内修斯在美国联邦调查局任职,负责做犯罪行为分析。 二十分钟的时间此刻走的格外缓慢,凌安楠就一直定在远处,没有丝毫移动的想法。眼神落在远处的红绿灯上,看着信号灯交相变换。 红色,黄色,绿色,黄色,红色…… 就像是他心里的湖泊随之上下起伏,沈冰此刻的下落将要决定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水会不会掀起滔天巨浪。 「铃……」铃声刚刚响起一声便被凌安楠迅速接起,「怎么样!」 「没有人,床铺还有别的东西都铺的崭新。」伊格内修斯站在客房中,环顾四周担忧地说道。凌安楠电话里并没有交代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匆忙地要求他前来确认,不过从话语的严肃凝重里,能够窥见端倪。所以他想都不想便对前台亮出自己的身份,打开了这间房间。 「安楠,这里住着什么人吗?」 「伊格内修斯,帮我个忙,确定这间房间的住户是从什么时候……失踪的」凌安楠语气低沉,却格外坚定。沈冰此刻的情况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一定是原非下手,将她掳走。至于安危,他现在还不怎么担忧。 原非的目的一定是他,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沈冰,至少在受到威胁前,沈冰还活着。 「好,我现在去监控中心帮你查监控,不过需要时间。」伊格内修斯义不容辞的答应,不过这不是公务,他只能调用很小的资源帮助凌安楠。 凌安楠想了想,沉声道:「你帮我把所有的监控都上传到网盘上,我来查。」 「行,我现在去帮你做。」他有这个身份,在调取监控上有不少的便利。 凌安楠不再犹豫,脚下油门一轰到底,迅速掉头朝卫晨浩的公司赶去,与此同时,拨通了卫晨浩的电话。 「晨浩,你在不在办公室?」从朋友圈上看见,卫晨浩昨夜也是在办公室呆了一整晚没有离开,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被凌安楠的电话吵醒,卫晨浩沙哑着嗓子说道:「安楠哥,怎么了?我还在办公室呢。」加完班,他实在是困得不行,索性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衣睡下。 「我给你个网盘地址,你把上面新上传的视频全部下载下来,仔细找找。沈冰失踪了……」 「什么!」一个纵身卫晨浩从沙发上跃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冰不是去美国参加心理会议吗?怎么就失踪了。 「是,你帮我想办法定位沈冰的手机信号,你要什么权限告诉我,我给你想办法,动作要快。」连凌安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尾音悄悄地出现了一丝颤抖,根本无法保持绝对冷静。 「好,我立刻开始。沈冰现在在纽约市,我要纽约当地信号基站的进去权限,你找纽约当地警方或者fbi都可以。我已经看见网盘了,开始进行搜索。」 「十分钟我到你那儿。」卫晨浩的公司就在不远处,凌安楠此刻已经将车速提到了极致,无奈接近早尖峰时间,就算是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成都的道路依旧拥堵。 「好。」卫晨浩将手机扔在一旁,专注地扑向自己的电脑开始下载视频,同时运转自己公司完善后的面部识别程序。 随着车辆继续飞驰,凌安楠脑中越发的清明,下手的一定是原非无疑,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人会想到用沈冰来威胁自己。原非和他的游戏一旦开始,他首先需要做的便是找到原非的游戏规则。伤害他重要的人这一招原非已经使用过,自然不会再做,至少以原非的自傲来说,不会再用同一种方式来对付他。这一点至关重要,为接下来的应对找到方向。 那么游戏规则是什么? 需要他做些什么? 「叮。」 一封新的邮件发送到他的邮箱,凌安楠借着堵车的间隙,将邮件打开。 是一封没有发件人的邮件,只有一句标题。 「ready?」(准备好了吗?) 熟悉的挑衅,凌安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没有恼怒,也没有失去理智,一丝笑容渐渐爬上凌安楠本来冷峻的脸庞,整个身体慢慢的松弛下来,进入最佳状态。决战开始了,除了全力以赴没有别的选择。 偏了偏头,略一思索,凌安楠在手机上按照自己的记忆输入了一连串号码,拨通出去。 「喂,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请个长假。」 「去哪儿?」 「我们英国见。」 「好。」 第336章 海港 第336章 海港 沈冰在美国失踪,这个消息如同龙捲风席捲一般在众人间蔓延开。凌安楠把电话打到沈冰的咨询室,要求他们核实沈冰如今的下落。心理协会接到电话后没有耽搁,一个中国学者在参会过程中失踪,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冲击。 武潇潇放了假,正在家中煲剧休息。被卫晨浩一个电话紧急叫了过来,牧文羽也从报社赶了过来,众人齐聚卫晨浩的办公室,使得平日里并不狭窄的办公室此刻格外拥挤,烦躁的气氛在办公室内渐渐蔓延开。 「安楠,你怎么知道沈冰失踪了?而不是一时遇见意外,没有来得及和你联繫呢?」牧文羽实在是很难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纽约消失,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秩序了。 「我不知道。」凌安楠目不斜视的望着卫晨浩电脑中的监控视频,没有回头,平静的回答牧文羽的问题。他的确没有证据,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世界没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有心人刻意制造的。距离沈冰上次回复他已经快要接近十二个小时之前,在这十二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必须要完成他可以做的。 「铃……」还是只响了一声,凌安楠手疾眼快的便接通了电话,「伊格内修斯,怎么样?」 「安楠,我查了酒店的监控记录,沈冰在参加宴会后确实回到了酒店房间,可是记录上却没有她离开的画面,究竟她是怎么被绑走的,还不清楚。」伊格内修斯坐在酒店的监控中心,前后调度监控视频疑惑的说道。他已经将所有的通道都全部细细察看,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沈冰离开的视频。不光是没有沈冰离开房间的视频,连可以装人的大型手推车,行李箱他也没有瞧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好,我知道了。你再帮我个忙。」凌安楠垂下眼眸,冷静的说道。 伊格内修斯握着手机站起身来:「你说。」 「帮我给纽约警方施压,封锁全城搜查。」 皱了皱眉,伊格内修斯有些犹豫,「安楠,你确定?」一个中国人失踪,纽约警方的确要出动寻找沈冰的下落,可是凌安楠要求封锁全城,这可是纽约市,怎么可能。 「嗯,我会找老师帮忙,但是具体的筛查工作,我只信任你。」凌安楠轻轻把玩着指间的戒指,那是他在分别前送给沈冰的礼物,此刻只有戒指的冰凉触感能够时刻提醒他冷静下来。 「行,我现在赶去。不过,从对方的手法来看,不是庸手,你要有心理准备。」伊格内修斯见凌安楠连老师都用上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推辞的理由呢。不过就看监控的干净来看,对方一定是这方面的老手,一点痕迹都不留给他们。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沈冰如今要不就是已经命丧黄泉,要不就是已经远离纽约市,飘忽在外无处可寻。 「我知道,谢了。」心理咨询室那边已经通过中国驻纽约大使馆向纽约警方通报了失踪消息,失踪信息已经成功登记在案。不过没有舆论的压力,只是单单一个人的失踪,并不能够让整个纽约警局都沸腾起来,他必须要给这群办事懈怠的人加一把火。 「老师。」凌安楠拨通他在英国的老师电话。此刻正是老师那里的凌晨,凌安楠语气有些愧疚。 被电话从睡梦中吵醒,francis没有丝毫的慌乱,冷静的接起电话。这样的事情在他过往的人生中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安楠,有什么事?」 「老师,我的女友在纽约参加会议的过程中失踪,我怀疑是娘娘下的手,想拜託老师给纽约警方封锁城区,全城搜查。」他的老师在犯罪学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拿,常常作为专家帮助各大机构处理棘手案件,这么多年下来,当年一起办案的那些同僚自然就成为了各大机构的领头人。 「娘娘?」francis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听他手下研究网络犯罪的学生提起过。「安楠,定心。我现在帮你打电话。」老师敏锐的感受到凌安楠的呼吸比往日急促,沉声道。 被老师点醒,凌安楠顿了顿,让自己的呼吸舒缓下来,「老师,我懂了。谢谢老师。」 「你明白就好,放心,有老师在不会有事的。」francis利落的从床上起身,朝书房走去,开始拨通那些私人电话。 凌安楠知道老师的定心二字是什么意思,若是沈冰有什么不测,他会变成怎样,做出怎样人神皆怒的行为,谁都不知道。一个足够了解世间黑暗的人,当他选择走向犯罪的道路,对人造成的伤害将是呈几何倍数增加,而老师也不想亲手来清理门户。 「晨浩,定位的怎么样?」将电话收在兜中,凌安楠沉声问道,一到这里凌安楠就找伊格内修斯要了信号站的权限,伊格内修斯给卫晨浩开了一个临时通道供他使用。 「手机信号显示就在纽约的海港中,你看。」卫晨浩指着电脑上的定位说道,「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移动过。」对比纽约地图,卫晨浩声调陡然升高。 沈冰的手机出现在海港,这意味着什么他甚至都不敢想。「安楠哥,你说是被人转移了,还是……」消失在海上,那可是连尸体都找不回来的死法,卫晨浩心里开始发寒。 「把定位结果传给这个号码,让他调人去找。」凌安楠平静的说道,似乎沈冰只是被人转移到了一个仓库中一般。将伊格内修斯的号码写给卫晨浩,凌安楠不再去看定位结果,而是调出了脑海中的世界地图。 纽约旁边的海域正是北大西洋,可以到达的国家范围很广,正对的葡萄牙西班牙摩洛哥西撒哈拉,或者往南行驶到巴西也是极为有可能。不过航船速度缓慢,就算货轮全速行驶,此刻也还一定在海面上游荡,只要能够确认沈冰登上的船只信息,就还有追回来的可能。 「已经发送了。」卫晨浩很快在电脑上将定位结果发了过去,转过身子担忧的说道。沈冰在美国失踪,他们连应对的方式都没有,只能坐在这里等待别人的寻找的结果,怎能让他不心急。 「凌老师,是原非。」武潇潇肯定的说道,三个月过去,虽然原非没有再一次出现,不过他曾经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象依旧在她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沈冰在国外失踪,她能够想到的人就只有原非一个可能性。时隔三个月,娘娘终于出手了。 「嗯,是他。」凌安楠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心里下了决定,「晨浩,帮我订最近一班前往纽约的航班,我这就过去。」坐在这里不会对沈冰有任何帮助,原非不就是要他入局吗?他又有何惧。 「我也跟你去。」牧文羽站在门后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凌安楠决定离开时才猛地回过神来,坚定的说道。让她呆在这里日日夜夜受到煎熬,最后再去面对那个沉重的消息,她做不到。 凌安楠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我之前的签证没有过期,可以直接出发。」牧文羽坚持到。 凌安楠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让自己不那么严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别的事情要你做。」 一丝错愕定在牧文羽脸上,没有明白凌安楠的意思。有别的事情,如今沈冰情况如此紧急,还能有别的什么事情。 凌安楠走上前,悄悄凑在牧文羽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听完凌安楠的话后,牧文羽惊讶的看向凌安楠,「不可能吧,原非怎么会这么丧心病狂。」 「有备无患吧,你先去看看。要是没发现端倪最好,要是发现了端倪你看能不能联繫上政阳,让他想办法处理。」凌安楠冷静的说道。 「行,我一会儿就出发。」牧文羽郑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凌安楠的理由说服了她,打消了跟着凌安楠前往美国的想法。 「安楠哥,那我们呢?」卫晨浩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严肃的说道。他们也断然不可能安坐在家里,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凌安楠指了指身前的电脑,「你的战场在这里,把伊格内修斯传来的视频仔细分析,看看有什么端倪。原非在这方面是高手,我怕纽约警方的技术组没这个功力,你认真检查一遍。」从表面上来看,沈冰是凭空从酒店房间中失踪。不过障眼法而已,要不就是在动手上用了技巧,要不就是他们看见的监控是人为篡改过的,做不得真。 认真的点了点头,卫晨浩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作区前,开始梳理大量的监控视频。 凌安楠看向身边的武潇潇,想了想,「你跟我去个地方,我给你样东西。」说罢便朝门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武潇潇跟在身后,不明所以却步履坚定。 他们可以赢原非一次,就可以再赢他第二次。 第337章 寸步不离 第337章 寸步不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驾驶着车辆在早高峰中穿梭,凌安楠始终紧紧的抿住嘴唇不发一言。武潇潇坐在一旁,偏头望着窗外路边疾步前行的路人,一天时间,沈冰便失去了踪迹。隔着国界,当事情出现时才惊觉他们能够做到的十分有限,除了表示自己微不足道的关心之外,一丝实际的行动帮助都遥不可及。 原非的这次行动无疑是卡住了凌老师的命脉,她从未见过凌安楠有如此失控的时候。就算是当初江贵绑走了谢琪,最多脸色苍白而已,眼眸深处的冷静自处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只要他还没有放弃,一切便都还有转机。 可是如今的凌安楠,短短十分钟的路程,脚底的剎车都快要被踩断。安全带在身前勒出红印,她不敢出声。 踩着油门冲下地下车库,直到车辆在位置上停稳后,武潇潇才放松下双肩,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刚才就差一点,车头就和墙柱撞在一起,偷偷的擦去手心的汗珠,武潇潇小心的侧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凌安楠。 「凌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凌安楠会带自己回他家来,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赶紧出发吗。 从方向盘上猛地直起身,凌安楠沉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好……好。」带着些许迟疑,武潇潇答应道,彻底对凌安楠的行为摸不着头脑。 看着凌安楠轻轻扣上车门,大步向单元门走去,武潇潇坐在车内很是担忧。她认识凌安楠时,他已经渐渐从失去挚友的伤痛中走出,可是听卫晨浩的形容来看,那段伤痛中的凌安楠浑身上下散发的,是纯粹死寂的气息。她也能够看得出来,如今的凌安楠性格开朗,和沈冰有很大的关系。要是沈冰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没有人能够再见到这样的凌安楠了。 推着行李箱,凌安楠站在电梯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打量。 就在刚才推门的一刻,他看着满屋熟悉的装饰摆放,沈冰霸占了一大半的鞋柜,茶几上两人俗套的情侣水杯,竟有了落泪的冲动。 生理上的冲动让他感到有些惊奇。人类落泪的行为在科学上早有解释,他在文献上仔细研读过。人的眼泪分为三种,第一种基础的泪液,也就是平日里分泌来润滑眼球的液体,往往不会溢出眼眶。第二种是反射泪,当人睏倦或者是眼睛受到异物刺激时,涌出的眼泪。第三种则是情绪泪,人在极度悲伤或是极度喜悦时,会忍不住有落泪的冲动。 可他为什么想要流泪? 有自信保证沈冰此刻一定安然无恙的活在某处,没有性命之忧,他不应该感到悲伤。 闭紧双眸,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一步一步走到二楼书房,从封存的柜底找出一本厚重的书本握在手中。返身简单的为自己收拾几件衣物,凌安楠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充满他和沈冰回忆的空间,他怕再多呆一刻都会立即心智崩溃。 镜子里反射出自己双眼中遍布的血丝,微微湿润的眼眶,和失焦的瞳孔。往日分析行为的模式启动,他只读出了心慌二字。 他知晓自己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平静。也许沈冰的确没有性命之忧,可万一更残忍的事情发生了呢?一个女性,带着性别上天生的弱点,孤身面对敌人的禁锢,任何的可能性都有可能发生。一旦事情无可挽回,他该怎么面对自己。 「这个你拿着。」凌安楠将行李箱扔进后备箱里,回到驾驶位将手中的书籍递给武潇潇。 武潇潇接过后,低头打量了一阵。看标题特别像是一篇学术发表论文:「serialkiller:asystematicreview」(连环杀手:系统回溯)。 「凌老师,这个是?」为什么这个关头凌安楠还想着要给她学术资料。 凌安楠平静的说道:「这是我博士期间闲来无事写的一份对历史上出名的连环杀手的分析报告,这段时间你好好看看,三天后写份总结发到我的邮箱,谈谈你自己的理解。」 错愕的盯着凌安楠的侧脸,武潇潇没有从他跳跃的思路中回过神来,这是在给她……布置任务? 哑口无言的抱着厚重的资料,从这个手感上看起来没有四百页是结束不了的,为什么她跟上了一个变态狂魔的导师。「哦,知道了。」 在t1航站楼送机的地方停住,凌安楠不顾武潇潇疑惑的眼神,拍了拍武潇潇的肩膀,「车你帮我开回去吧,说不定过两天你们还会用得到,记住,这本书好好读,不要离身。我走了。」 沖武潇潇摆了摆手,凌安楠拎着行李箱就朝出发大厅走去。 武潇潇抱着书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凌老师就这么走了,还把车留给她,还要她将这本书留在身边片刻不离身。垂低眼眸,武潇潇皱了皱眉,觉得刚才凌安楠话里有话,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捉摸不透。 收紧手臂,武潇潇决定严格按照凌安楠的吩咐做事,将这本书片刻不离身,回去好好阅读。 看见一旁停留的警车,赶忙耸了耸肩,窜进驾驶室将车驶离。在这里停久了是要被拖车的,要是她被拖车,老爹那里没法交待,这个脸可就丢大发了。 「伊格内修斯,我已经到机场准备出发了,我们到时候碰头再说,电话里现在不安全。」临登机前,凌安楠左思右想,还是给伊格内修斯去了个电话,就算他此刻电话正在被原非窃听,也没有关系。 「你果然还是坐不住,这个人是你女朋友?」监控画面上,沈冰的中指上套有戒指,想来两人感情进展很是顺利。班上出了名的木头终于恋爱,着实是让他欢喜,要是能再换个情形,他可能会更开心。 「嗯。」那不只是他的女朋友,更是他的爱人,是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伴侣。 「行,航班给我,到时候我去接你,我们见面聊。」伊格内修斯站在纽约警局的大厅里,斜靠在办公桌上平静的说道,「哦对了,纽约这边已经动起来了,不过为了舆论着想,我把媒体报导全部压了下去,可以吗?」 凌安楠接过空姐递上来的热毛巾轻轻贴在双眼上,沉思片刻:「可以,那就一条消息都不要传出去。」 「行,回头见。」 「再见。」 无论原非有没有勾他的线,刚才的对话都是对他的一次试探。所有的消息都有来源,一旦伊格内修斯掐断了纽约方面消息泄露的源头,网络上所有出现的信息就只会指向一个人:原非。 有行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卫晨浩说不定就能反向摸索,找出原非的老巢。 倘若原非也按兵不动,让这个消息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便是对他行动最佳的掩护。 飞机平稳的起飞,谢绝空姐餐食的提供,凌安楠将座椅放平。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人在缺少睡眠时会出现行为迟钝,思维缓慢,判断失误等一系列负面作用,他要彻底恢复平静状态,沈冰还在等他。 …… 「哥,怎么样,你这消息是散还是不散了?」兰因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哥哥脸色越来越差。 凌安楠和伊格内修斯反手便将了他一军,按照他本来的打算,此时经过发酵之后便会公布于世人面前,舆论压迫,让凌安楠之后的行动处在风口浪尖上,无处躲藏。 可如今对方限制了消息渠道,倒是让他措手不及。他若再强行散播消息,很容易暴露自己。 「哥,我看你有点够呛,要不要我给你支上一招?」兰因魅惑的冲着自家哥哥眨了眨眼,她倒是有一个很好的主意。 原非抬起眼眸,愿闻其详的望着自己的妹妹。 「让diaz把尸体安排在白天浮出,然后让心理协会的人去确认尸体,这样一来要想低调都不可能了。」一个明面上发生的故事,又有谁能够限制它的传播呢。 原非怔在原地,兰因的想法很巧妙,用一具尸体作为引子,就算不是沈冰,这件事情也再也瞒不住。 愉快的抚了抚兰因柔顺的头发,「是个好主意,作为奖励明天中午不用你下厨了,我给你做饭吃。」兄妹俩生活在海岛上,自然是要轮流做饭养活对方,明天按照顺序来看应当是兰因下厨。不过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下厨不亚于一场七级地震,以此坚决抗议需要洗手做羹汤这件事。 「耶,哥哥你最好了。我回房看书去了。」虽然翘了课,但是任务还是要准时完成。学院里的老教授布置了几篇五千字论文,就算是她也得好好钻研个几天。 「去看书吧,不是还有几天就到最后期限了吗?」此时的原非眼神里满是关爱,活脱一个二十四孝哥哥的模样,让兰因很是受用。 潇洒的挥了挥手,兰因循着自己房间回去学习去了,留下原非站在书房中,脸色渐冷。 窗外的宜人的海岛风光丝毫不能吸引他的丝毫注意,电脑上追踪失败的红色提示刺眼的紧。那是他对凌安楠前一个电话号码追踪后的结果,追踪失败,他究竟打给了谁,会有能力摆脱他的追捕? 第338章 是你 第338章 是你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十五个小时的飞行,凌安楠除了起落时配合的升起座椅之外,其他时候皆是一动不动的平躺在座椅上。 原非这个名字始终挂在他的心头,将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消息在心里进行整合。 原非,在暗网上以娘娘的代号出道,出神入化的电脑技术再加上为人低调从不招摇着称。大部分时间都算不上一个黑客,不接各大政党人物的单,不参与各大特工组织的活动,所以长久以来并没有得到过多的关注。在许多人心中,他只是一个技术人才,收钱做事,活完成的漂亮,滴水不漏。从不多探听僱主的秘密,和他合作起来既稳妥又安心。 只是三个月前,按照他收到的消息来看,原非在纽约和摩洛哥高调的行动了一段时间。参与了摩洛哥政变的整个过程,将执政党的局势彻底搅浑,二号人物萨阿德丁成功取代一号人物本·基兰成功上位,组成内阁。纽约这边付出的代价还要惨痛一些,纽约警方卧底在地下组织中的八名警员一夕之间暴露身份,惨死在哈德逊河上。至此纽约警方元气大伤,一段时间内想要瓦解diaz组织的希望全部化为泡影。 信息,主导这一切变化的都是信息。原非定是通过他的电脑技术在网络上筛查到这八名卧底的身份,透露给diaz作为交易的筹码,换取的便是沈冰这一次失踪的便利。想要将人绑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美国这片土地上,fbi做事有时虽然蛮不讲理,但这台庞大的机器一旦发动起来,沈冰不太可能有机会离开。 原非对他的身份了解的很透彻,知道他有这个能力调动这些人力资源。自己开口,老师一定义不容辞的替他四方沟通,在这样的形式下,原非究竟藏了什么计划在其中? 「……我们的飞机将在二十分钟后降落甘迺迪国际机场,地面温度零下三摄氏度……」 机舱灯光被调亮,凌安楠适应的眯起双眼。纽约这边的动作已经成形,摩洛哥那边的棋局还没有掀开。他要求老师搜索纽约整个城区的要求看似无理,更多是要给原非制造一个假象,让他一切计划有条不紊的展开。悬在沈冰头上的铡刀不能被他人为加快。 舱门打开,空姐接到地面通知,疾步走到凌安楠身边低声耳语。 凌安楠点了点头,率先拿起自己的大衣大步流星地朝舱外走去,空姐落在身后歉意地朝疑惑地乘客躬身,示意其他人暂时稍等。 纽约的晚风吹过,夜很深,也很静。 看着自己身前黑色大衣包裹下的熟悉面孔,高大的身影肩背挺拔的站在黑色越野车前,笑容可掬的张开怀抱欢迎自己,凌安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伊格内修斯,你亲自来了?」说罢,由得好友将自己紧紧拥抱入怀,让他提前下机时,他就料到有人亲自到机场来接他,只是没想到老友亲自前来。 「你把老师都动起来了,这边的工作就不由我负责,来机场接接你呗。」他比凌安楠整整高出一个头的高度,给人以强烈的侵略感。脸上的笑容和语气里的和善和身形形成强烈的冲突。 「老师?」凌安楠有些不解,侧头看向他。 点点头,伊格内修斯沉声道:「老师一个电话通到了大老闆那里,大老闆发话派了个特别行动组过来专门负责帮助纽约警方锁定沈冰的下落,他们来了之后就从我手中把案子接了过去,四下无事索性就到机场来等你。」 「嗯,我们走吧。」指了指停在一旁的车辆,眼神瞥见楼梯上始终张望他们的空乘,凌安楠平静的说道。在他们离开之前,空乘是不会安排其他乘客下机,这是规矩。 「走,他们筛查找到些端倪,路上聊。」揽着凌安楠的肩膀,伊格内修斯和凌安楠两人上了越野车后座,司机立即发动车辆,借着夜色的掩护,两辆越野车迅速驶离。等候在一旁的廊桥迅速推进,和舱门口对接,一切井然有序,没有制造任何纷乱。 靠在窗边,昏黄的灯影一闪一晃的落在凌安楠平静的侧脸上。 「你看这段。」伊格内修斯拿出平板电脑递给凌安楠。 「晚上十二点,也就是沈冰回到房间后,这段监控视频有一段明显的嫁接痕迹,应该是被人从外部侵入,替换了信号源。沈冰所在的十三楼左端最远处是消防安全楼梯,只有火警响起才会开启,不过警方去检查后发现近来有人为打开的痕迹,不排除沈冰是被人从这里运走。消防楼梯直达地下一层的车库,当晚十二点后,从街道上的监控判断,有一辆银色轿车径直从车库驶出,直奔海港而去。」 「这便是海港方面的记录,当晚有一辆直达摩洛哥的航班驶离,起航时间恰好是在银色轿车到达之后十分钟。我们有理由怀疑沈冰是被运输到了摩洛哥。」伊格内修斯语调平稳,不带掺杂一丝个人情绪。 凌安楠点开酒店平面图,警方的分析有理有据,再加上沈冰手机最后定位也是在海港方向,一切纹丝合缝,顺理成章。 「船只现在在哪儿?」 伊格内修斯将平板画面切换到fbi的监控中心,「已经派了小队登上直升机迫停货柜货船,估计快有结果传回来了。 「好,等消息吧。」 …… 头痛欲裂,如千万根小针狠狠的扎在脑后一般疼痛,沈冰勉力的睁开双眼。明亮的灯光就在眼前,晃得她一瞬间失明。闭上眼仔细倾听周边环境,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 「你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脚底方向传来,不对,她为何是躺在柔软的软垫上。 努力挣扎着起身,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笨拙感,回想起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冰将一切连了起来。 她在酒店被人绑架。 适应明亮的环境后,沈冰缓缓地睁开眼,向声源方向寻去,熟悉的面孔站在房间的角落,微笑的凝视着她。 「是你。」原非,她曾经在机场的监控录像中见过短短一面的男人。 原非温柔的点了点头:「对,是我。」慢条斯理的走到沈冰的床边,「要见到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费了我多少功夫。」 沈冰环视周围,洁白的墙面,宽阔的房间,一侧有一道小门,从形状判断应该是洗手间浴室之类的地方,大门就在原非先前站的角落处。没有时钟,手上的手錶也失去了踪迹,没了时间判断,她不确定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 留心到她打量四周环境的动作,原非贴心的说道:「这里环境还不错吧,你需要些什么用品可以告诉我,只要合理,我一定满足。」 「我在哪儿?」沈冰平静的和原非对视,既然对方暂时没有表露出要伤害他的意愿,那她的反应自然是越平和越好。 立起食指,左右轻轻摆动,「现在你的表现还不足以让我告诉你你的方位,等之后再说。」 「之后?」沈冰噙着嘴角反问道,「你这是准备把我囚禁在这里。」 「如果你觉得囚禁这样的词更好理解的话,我也没有意见。」原非淡淡的说道,似乎对囚禁一词很是不满,「若是囚禁你,恐怕你此刻只能在地牢里呆着,这么好的居住环境,我更倾向于:邀请你来做客。」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邀请她来做客,沈冰眼眸闪烁,所有的行为都有目的,只要掌握原非的目的,她就能有机会谈判。 「嘘,现在先不要琢磨。你刚从大量的麻醉中甦醒过来,不宜用脑,你先休息,等你恢复精神之后我们再交谈。浴室里为你准备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睡醒后,请自便。」伸手按在沈冰肩上,淡淡的说道。 沈冰被他强制放回床上,才觉得浑身上下已经酸涩不已,全身乏力,脑中每一条细小的神经都在悲切的哀嚎。 「你放心,只要你不想着离开这间房间,我不会伤害你。」原非指了指门口的大门,除了墙上刷卡的卡槽之外,没有其他的扶手位置。 站起身来,原非礼貌地躬身,返身向大门方向走去,从手上变出一张通体黑色的卡片划过卡槽。厚重的大门悄无声息的弹开一个缝隙,原非转身,冲着沈冰双手合十贴在耳边,做了一个安眠的动作后,随即离开。 灯光渐渐转暗,沈冰仰躺在床上,强迫大脑重新清晰起来。慢慢的边想边理思路。 她被原非从纽约绑走,呆在这个环境内,她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方位,也没有办法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迷药打乱了她的生物钟,不过空气中的湿度让她有点思路,至少纽约的空气里没有这份咸湿。 她此刻可能是在赤道附近的海边,这是她用尽心力后重新睡去前最后的意识。 指间少去的异物感让她脸上爬上一丝笑容。 第339章 搜查失败 第339章 搜查失败 站在纽约警局,凌安楠和这次负责特别行动组的负责人sia(西娅),一个身材格外高挑的女子,金色长发利落的挽在头后。fbi深蓝色的制服被她婀娜的身材撑的满涨。冷眼扫过被伊格内修斯带进来的凌安楠,气势上并没有落下风。 凌安楠双眸微不可察的聚焦,一个女性能够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fbi里担任行动组负责人,就绝不是可以被小觑的存在。 「sia,这位是凌安楠,也是沈冰的男友,你应该接到总部电话知道他要来了吧。」伊格内修斯双手插袋,平静的说道。虽说他只是负责犯罪分析,在职务上和sia不存在交际,但论起职称,他只高不低。先前他并没有和凌安楠全盘交代,他完全是被这个性格泼辣的sia直接从警局赶走的,一点面子都没留。 「知道,大名鼎鼎的cris,francis的高徒,我听过您的演讲。」话语中虽然说着恭维的句子,可神态上没有丝毫笑意,甚至可以说带着分敌意在审视凌安楠。 女士没有先伸手,凌安楠自然不会唐突的握手。察觉到对方淡淡的敌意,凌安楠偏过头向伊格内修斯瞥了瞥身边人,表示自己的疑惑。 「总部下了命令,你将作为顾问参与我们的调查,这边来吧。」不等凌安楠回答,sia指了指一旁的临时指挥室,冷声说道。话音落下,便自己大步走了进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凌安楠这下彻底不理解,索性转过身来直视伊格内修斯,誓要得到一个答案。 被凌安楠冰冷的目光注视,伊格内修斯实在是忍受不住,老实交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一组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任务中被紧急抽调过来的,这个sia在局里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要不是看在她破案率高,行动果断,早就不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着了。」 凌安楠眸子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允许有人拿沈冰的安危来赌气。 「ready?3,2,1,」(准备,3,2,进攻) 推开临时指挥室的大门,凌安楠便听见sia已经带着耳麦开始指挥海上的行动。信号通过队员头盔上摄像头时有时无的传到指挥室的大屏上。能够看见巨大的货柜货轮被强行逼停,在海浪中上下轻微起伏。 行动人员顺着吊绳一次落在甲板上,船长站了出来开始进行沟通。 「开始搜索了。」见凌安楠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sia冷声解释道。任务是早就安排下去的,登船后将分为三队,一队搜查甲板,一队搜查船舱内部,还有一队则是一一检查货柜,确定里面是否有生命体徵出现。 「嗯。」礼貌地点头,凌安楠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屏幕,虽然sia对他态度不好,但是行动起来并没有疏漏,这让他稍稍安心。 三人平静地站在指挥室内,只有前方的实时信号不断传回。 随着搜索区域渐渐扩大,依旧一无所获,凌安楠的心开始沉入谷底。沈冰在货船上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一艘行驶速度不到三十节(五十公里每小时)的货船,怎么可能被原非用来匿藏沈冰。 「报告,全部搜索完毕,没有发现目标。」负责搜捕的队长按下通话按钮,将这个坏消息传回。等待指挥室下达指令。 sia不露声色的看了凌安楠一眼,这个男人从见面到现在沉默的反常,让她不得不注意。「收队。」 凌安楠见搜捕没有结果,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 sia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见凌安楠已经快要走到门口,赶忙跺了跺脚,长腿迈开追了出去,「你要去哪儿?」一只白皙的手掌落在凌安楠肩头,将他逼停下来,大有不说清楚就不会放他离开的架势。 屋内所有忙于手头工作的警察都停了下来,呆愣的望着刚刚空降的fbi美女和一个长相十分帅气的亚洲男人大听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果然厉害的人都是这么主动劲爆的吗? 平静的回身,凌安楠瞥了一眼对方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掌,眼底冒着寒光射了出去。 被凌安楠冷眼警告,sia赶忙松开手举在身前,表示自己并没有其他意思。「你要去哪里?在这里呆着不行吗?」一个上级钦点的顾问,所谓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在她看来都是花架子,没有半分实用。呆在这里至少不会添乱。 「sia小姐,我想去酒店,需要得到您的批准吗?」凌安楠视线抬平,和眼前抿住下唇的sia直视。呆在这里已经无济于事,只有到现场才会有新的收穫。 「所有的监控已经拷到这里,你去酒店还有什么意义?」sia很是不解,纽约警方已经完成对现场的勘验,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入侵的痕迹,更加没有陌生人的指纹,物证都验不出来丝毫线索的地方,凌安楠去有什么意义。 「我想,我并不是您的下属,不需要向您汇报我的一举一动吧。」凌安楠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这才是原本的他。 皱了皱眉,sia很是不满凌安楠的态度,「你……」 「我陪他去吧,不会有事。」伊格内修斯从身后走了上来,笑着化解尴尬。sia还接到了一个命令,便是保护凌安楠的安全,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伤害,有这种反应情有可原。 斜眼看着身旁一丘之貉的男人,sia勉强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行吧,那他的安全从现在开始由你负责。」 凌安楠玩味地望了sia一眼,沉默不言地转身大步离开,一点面子都不留下。 伊格内修斯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拿凌安楠也没有办法,追了上去赶紧为凌安楠把车开出来。他这个老同学一旦严肃起来,能把身边人冻得够呛,他是早有体会铜皮铁骨寒彻不侵。 「看什么看,把监控再拿出来好好筛一遍。」被凌安楠冷漠的态度碰了一鼻子灰,sia冲着周边看戏的警员怒吼道,大有迁怒众人的态势。被吼了个激灵,一众警员赶忙埋头开始工作,不敢出声,深怕当了出头鸟。 「是去酒店吗?」坐在后座,伊格内修斯偏头问向身侧静坐的凌安楠,害怕他刚才是说气话,故意诱导sia。 凌安楠点点头,依旧沉默不语的望向窗外。 对他的寡言少语并没有感到奇怪,拍了拍司机的靠背,越野车在天边破晓之前急速驶离警局,向沈冰失踪的希尔顿酒店开去。 货船的搜查耗费了大量时间,如今纽约城市逐渐甦醒,只不过并没有留心到三辆相同的越野车划破宁静,奔向事发地点,望着窗外哈德逊河上空渐渐升起的旭日,凌安楠缓缓地长舒一口气。 沈冰不在货船上,原非这次误导有什么意义。换个问法,他这么做有什么收益? 除了耽误时间之外,可以说对于他没有任何影响。沈冰依旧下落不明,他则是被困在这方天地,没有找到通关的钥匙。原非要这个时间来,做什么? 熟悉的节奏声在车内渐渐响起,伊格内修斯侧头望向凌安楠搭在窗边的指尖,熟悉欣慰地笑容爬上黝黑的脸颊,露出洁白的牙齿。凌安楠思考时便一直有这个习惯,大学时期有一次考试,一道应用题,凌安楠思考的忘我,在考场上直接敲了起来,引起了监考人员的注意。监考人员一口咬定凌安楠是在用摩斯密码和人沟通答案,将他带到了教导处。 还是当时的系主任francis赶到了教导处将这个倒霉孩子领了出来,解释那是他独有的习惯,一时没有注意而已。 而这个沉浸在问题中的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索要自己的试卷,他已经想出答案来了。你说让人是不是好气又好笑。 「到了。」二十分钟行驶路程,凌安楠一行来到希尔顿酒店。得到通知的大堂经理等候在门外,自家酒店出了这样的事故,怎么也要对外有个交代。好在警方没有为难,压下的消息为他们争取到了不少时间,可以思考该如何危机公关。 「这边请,沈冰小姐入住的是位于13楼04号房的行政套房,二位要上去看一看吗?」大堂经理走在侧前方,为二人解释道。 伊格内修斯完全一副听从凌安楠意见的模样,等待他发话。 凌安楠点点头,先去看看环境再说,平面图上有一部分并不是很清楚,他想亲眼见见。 「先生,您请稍等!」一声高呼从前台处传来,令众人好奇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一名穿着接待服装的白人男性从前台沖了出来,急匆匆地跑到凌安楠身前停下。喘了喘气,接待员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抓起凌安楠垂在身侧的手掌,仔细打量。 伊格内修斯身后的警员就要上前讲接待员挡开,被凌安楠骤然抬起的手臂阻止,缓缓退了出去。 凌安楠很耐心,没有催促。 似乎像是确认了什么,接待员肯定的说道:「……」 第340章 太顺利 第340章 太顺利 接待员因为激动有些口齿不清,凌安楠抬起眼眸:「你再说一遍?」 「这枚戒指……」理了理气,接待员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在储藏室看见了。」这枚戒指设计的很精巧,他路过的时候一瞬间便被吸引注意力,还特意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们酒店规定,捡到的所有顾客的物品在没有来认领前,都会统一存放在储藏室。昨天他去储藏室替别的顾客取存放的行李时看见了比凌安楠手上戒指小一个号码的戒指,特有的设计,错不了。 「你确定?」凌安楠有些不敢置信,戒指是他请人专门定制,样稿是他亲手绘画完成。开口的戒指设计,断口处一端是他的英文名首字母c,一端是沈冰的英文名首字母i。样式低调却格外别致,独属于他们的故事。 接待员坚定的点头:「不会错,另外那枚戒指是ic的顺序,还镶嵌了碎钻,我说的没错吧?」一看那就是枚情侣戒,被主人不小心落下。 凌安楠这下彻底相信,他的只是通体银色的戒指,而沈冰的那款的确是镶嵌有一圈碎钻,没错。 「戒指在哪儿?」 接待员望了望大堂经理,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指了指后方的一件不起眼的小门:「都存放在储藏室里,我去帮您拿出来?」戒指的主人来了,自然要物归原主。 「麻烦你帮我询问,是在哪里找到的这枚戒指。」凌安楠转过身,眼底有些兴奋的说道。如果沈冰的这枚戒指是掉在酒店房间,一定会被当作物证送到警局,而不是会存放在酒店的储藏室。 他有预感,这将会是这次案件的突破口。 等待戒指取来的过程中,凌安楠楞起了神,突然回忆起和沈冰在家中闲聊的场面。 「安楠,你说那些被绑架之后的人,该怎么自救,或者想办法给警察留下线索呢?」沈冰斜倚在沙发上,望着正在选择影片的他好奇的问道。 他笑着摇了摇头,「被绑架的人一旦想要刻意留下线索,其实很容易被绑匪留意到。因为在慌乱之下,你的所有行为都会自然而然地变得迟缓,你的行为本就在对方的注视下,根本躲不开。所以与其想着怎么给警方留下追踪的线索,不如思考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被撕票。」 沈冰有些不服气,追问道:「那我要是不经意的留下线索呢,比如说小的物件,这总可以吧。」 凌安楠选好一部心灵捕手,按下播放后,在熟悉的电影片头声中站起身来,向沙发走去。「当然可以,我相信冥冥中会有一种力量,让我看见你『无意』中掉下的东西。」这种极大程度上依靠运气成分的事情,他向来不去考虑,也没有实际意义。 他没想到的是,当初的假设一语成谶,而沈冰终究受到上天眷顾,让他见到了这枚戒指。 接过接待员小心递上的戒指,贪恋的用指腹温柔的抚摸,伊格内修斯明显感受到身边的好友陷入了低沉的情绪中。从身后站了出来,斜斜的挡在凌安楠身前,不让他的情绪外延。 「两位,这应该就是捡到戒指的清洁人员,有什么想问的你们问她就好。」大堂经理很快重新返回,身后还跟了一名身着灰色工作服的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伊格内修斯在此时发挥了他的作用,「请问,您是在何时何地捡到的那枚戒指?」敏锐的找到其中的问题,既然海港的线索是假的,就说明有人在时间线上做了手脚。 妇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她每日的工作极为繁杂,白日要负责酒店房间的清扫,下午到晚上还要负责大堂的清理工作。 凌安楠低头轻轻摩梭着戒指上两人名字的首字母,深深的嘆了口气。「你看看,这枚戒指有没有印象。」将戒指托在掌中,递到妇人眼前。人的记忆更多的都是感官记忆,要想刺激记忆加速回忆,重新刺激一次是最好的办法。 「啊,我记起来了。」看见闪烁的戒面,妇人拍手大叫道,「前天吧,前天晚上我八点交班之前,就在那边的地毯上。」指了指身后大堂的背面,妇人肯定的说道。 「你确定?」和凌安楠对视一眼,伊格内修斯再一次确认。 「确定,我那天轮前两班,八点就到我的下班时间,是我去更衣室换衣服的路上看见的,这枚戒指就躺在那边地毯的角落里,除非刻意走近,其他不会有人能够看见。」妇人见这几个连经理都小心对待的人有些不相信,赶忙指了指自己捡到戒指的位置,笃定的点了点头。 「安楠,八点。」伊格内修斯一瞬间便找到了问题所在,如果戒指是八点钟之前被人捡到,那就说明沈冰的失踪时间很有可能不是他们锁定的夜晚十二点,而是更早之前。 凌安楠沉下脸色,抢过伊格内修斯的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晨浩,我是凌安楠。你帮我用面部识别确认当晚回到酒店的人是不是沈冰,现在查。」 接到陌生的号码,卫晨浩先是一愣,随后才猛地扑到电脑前,开始运作程序。一边操作一边懊恼,他怎么就没有提前想到这个可能呢。「给我五分钟时间,很快出结果。」 「好,结果出来之后,你发到这个号码。」凌安楠话音落下便挂断电话,朝着楼上沈冰居住的房间走去。 伊格内修斯对为他们提供线索的两位酒店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后,指挥身后的警员分出一个为他们完成正式笔录,也追在凌安楠的身后进了电梯。虽说他很想给凌安楠私人空间,可是绑架的事情出现,纽约并不如他眼看上去那般安全,他还是寸步不离的好。 卫晨浩一如既往的准时,五分钟时间不到,面部识别的结果便传了过来。 「安楠哥,你说的对。当晚从宴会回到房间的人的确不是沈冰姐,我在视频上还发现了嫁接的痕迹,对方手脚干净,要不是我先确认了视频造假,还真看不出来。」卫晨浩声音很是清冷,他被人在电脑上耍了一道,还被骗了这么久,简直就是耻辱。 「那沈冰最后一次真实出现在画面中是什么时候?」凌安楠语调平稳,让人读不出情绪。 卫晨浩一边夹着手机,一边调动监控,「我用面部识别和步态识别分析判断,沈冰姐最后一次真实出现在画面中应该是白天完成演讲从外面返回酒店,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一直到她走入电梯位置,电脑结果都显示那是真的沈冰姐,也没有嫁接的痕迹。可是再往后,从13楼电梯出来的那个人,和沈冰姐不匹配。」 「等等!安楠哥,我看见个东西,现在发到你手机上。」 凌安楠将手机放到眼前,点开卫晨浩发给他的一个视频片段。卫晨浩解说的声音从免提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这是走廊另一端的监控录像,我将视频锐化之后,放大垃圾桶,刚好能够反射到同一时间电梯内的画面,这里有三个人将沈冰姐……带走了!」看着放大的画面,卫晨浩声音陡然升高,从凳子上无法保持淡定的蹭了起来。 垂在身侧的右手用力攥紧,凌安楠屏住呼吸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把你解析后的视频也发过来。晨浩……谢了。」 要不是有卫晨浩的技术支持,他没可能能够看见这段视频,也不会知道沈冰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事,安楠哥。你一定要把沈冰姐找回来。」卫晨浩站在房间里攥紧自己的拳头,对凌安楠充满了信心。 「嗯,我会的。」语毕,凌安楠便将手机递回给伊格内修斯,之后的工作不用他过多解释,fbi也知道该怎么做。 凌安楠和卫晨浩一直使用中文交谈,伊格内修斯不懂这门语言,只能一直呆站在一旁。直到凌安楠将手机还给他,看见视频画面后他才惊呼出声,这可是下午五点三十一分的画面,此时的沈冰就已经被绑架,那之后的就全是对方的障眼法。 迅速拨通临时指挥室的电话,吩咐他们开始按照新的线索进行追踪分析,找到沈冰的去向。却发现凌安楠已经走入了被封存起来的案发现场,径直进入最里处的卧房,将房门紧紧的关上。 望着凌安楠的背影,伊格内修斯有几分担忧,不过还是由得他去。既然沈冰不是在酒店房间内遇袭,这里就没有继续封存的必要,警戒线也可以撤销。 将自己的身体扔进柔软的床铺中,躺在沈冰曾经趟过的位置,凌安楠开始陷入自己的思考。 将沈冰落下的戒指紧紧握在掌中,就算划破手心也不肯松开。 他不相信原非的技术会粗劣到这个程度,一个恰到好处的垃圾桶出现在了最关键的位置,提供给他们想要的线索。一切都太过巧合,一切也都太过顺利。 只不过,就算是陷阱,他也必须往里跳。 不是吗? 第341章 英式早餐 第341章 英式早餐 凌安楠一直躺在床上,没人打扰。直至正午的时间,伊格内修斯实在看不下去,点了两人餐让人送了上来,敲响了凌安楠的房门。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安楠,你先出来把饭吃了。」酒店大厨的手艺精湛,牛排和海鲜意面的香味已经突破餐罩的防守,沿着边缘钻了出来,引得他食指大动。他可算是陪着凌安楠一整夜没睡,到这个点要再不吃东西,估计他就得先饿死了。 哗—— 房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拉开,凌安楠已经脱掉了身上厚重的大衣,只穿着舒适的灰色羊毛衫配黑色西裤。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在餐桌前安静的坐下。 伊格内修斯见他仍然愿意进食,大喜过望,赶忙陪坐在一旁。「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点了两份意面,两份牛排,你自己挑着吃。」意面一份是海鲜意面,一份是奶油培根意面。牛排他则是贴心的点了一份安格斯肉眼排和菲力,任由凌安楠选择喜欢的食物。 凌安楠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拿过奶油培根意面安静的开始食用。 伊格内修斯有些奇怪,这份奶油培根意面他几乎就是为自己点的,因为凌安楠平日的口味是绝对不会吃这么甜腻的食物,今天怎么转性了。 凌安楠用叉子小心的捲起食物,送入口中。的确是他不喜欢的味道,却是沈冰最爱的意面口味。强忍着反胃的生理反应,一口一口将食物吞咽下去。在临时指挥室呆了一整晚,再加上飞机上虽然强制入睡,但是不高的质量,让他的身体有些疲累。 伊格内修斯在一旁静静的切着牛排,配上黑胡椒送入口中。「安楠,sia那边在重新筛查沈冰的真实失踪事件和转运手段。下午五点半,天还没黑,应该能够找到下落。」 凌安楠只是安静的咀嚼,将伊格内修斯的话听入耳中,然后点头,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还有,根据你那个朋友处理后的画面,我们大概率锁定了其中一个绑匪的身份。robert,是纽约一个黑道组织squard的成员,他们的老大diaz在三个月前和你说的这个娘娘有过接触,当时的纽约警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几乎所有的卧底全部被灭口。」 将手上得到的消息递给凌安楠,伊格内修斯解释道。凌安楠提到娘娘的时候,他还特意登入总部的资料库查了查有关娘娘的资料,才发现三个月前纽约的事件被总部高度怀疑是由娘娘窃取资料而造成的。那之后,纽约警局有关卧底资料的保密等级生生的提高了一档也是因此。 「嗯,能够找到他么?」看着截屏出来的robert的画面,凌安楠反问道。 耸耸肩,伊格内修斯不确定的说道:「不知道,sia把人手已经撒出去了,不过你要知道如果diaz有心要把他藏起来,sia要想找到他有一定难度。」他在纽约呆了不短的时间,对diaz的势力有一定了解。像这样的人,不只是长期窝藏在地下,和政府的很多人物都有私交,不是说动就能动的。而有他在,纽约夜晚的秩序能够始终控制在一定危险程度之下,也不会有人想要打散重新洗牌。 「你帮我带句话给sia,告诉她。不要让我瞧不上她。」凌安楠冷冷的抬起眼眸,语调平淡的说道。 伊格内修斯怔在原地,半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那个女强人听到这番话,估计直接会在办公室炸毛吧。在局里,始终都要压过男人们一头的人,被凌安楠这般讽刺,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不过他也知道,凌安楠并不是本意这般,只是这样的手段是对sia最好的敦促,手段择优选择是他的本能。 「好,我帮你传达给他,不过后果自负。」伊格内修斯当作看戏一般将凌安楠的原话转发到sia的手机上,随后将手机扔在一边。 远在临时办公室里的sia手中正握着三明治,匆忙解决她今天的午餐。听见手机响声,赶忙抓了起来。果不其然,信息内容顿时让她觉得怒火中烧,这个一口拿腔作调的英式口音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正想要一个电话打回去,拨号的手顿在空中,sia脸上挂起冷笑。她决定用事实说话,让凌安楠瞧仔细了,她是不是花架子。 「你猜她要多久给你结果?」伊格内修斯仍不住好奇,用手肘顶了顶正在切牛排的凌安楠。 凌安楠被伊格内修斯打断,将刀叉放下,拿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小口,「今天晚餐前,她会给我答案的。」刚一照面,他就知道这个sia的能力一定出众,他这般挑衅也不是他平日里会做出的行为。可是当人在一定愤怒情绪下时,做事效率和大脑清醒程度都会达到一个巅峰水平,作为理性思考,这样做是是对案情最大帮助的方法。至于对sia的唐突,等到找到沈冰下落之后再来道歉和道谢好了。 挑了挑眉,伊格内修斯没有意见,他和凌安楠看法相同。 用过午餐,凌安楠便重新返回卧室房间,将好友一个人留在门外,苦笑的面对大门百无聊赖。 「铃铃铃铃……」平静了一整个下午的手机突然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凌安楠拉开房门,见伊格内修斯还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禁走上前来,接通电话。 「转告那个傲慢无礼的傢伙,我找到沈冰的下落了。」sia疲累的坐在办公室中,单手揉着太阳穴。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不知道看了多少视频,查了多少记录,才找到了沈冰被人带去了哪里。 「在哪儿?」凌安楠丝毫没有在意她的称呼,认真的问道。 怔了一怔,sia没有想到接电话的正是他口中傲慢无礼的傢伙,开口有些结巴的说道:「她……她被人直接送到了机场,之后有一架私人飞机起飞,根据申请的航线来看,目的地仍然是摩洛哥。」这一点她觉得有些奇怪,货轮便是前往摩洛哥,她本以为这是对方使得障眼法,想要将他们带入误区浪费时间。可是这一次飞机的目的地依然还是摩洛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她检查了一次又一次,中间的证据没有问题。 她已经将酒店周围所有道路的监控都细细筛查一遍,最后才确定沈冰被带走的车辆。车辆一路径直前行,中间没有停顿,直到进入私人停机楼才失去视线,不会有错。 「摩洛哥吗?我知道了,谢谢。」说完凌安楠便挂断了电话,果然还是摩洛哥,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听见手机中传来电话挂断声,sia错愕的呆在原地,张大嘴不敢置信,她竟然被凌安楠挂了电话,凌安楠竟然敢敢挂她电话!!! 「你准备怎么办?」伊格内修斯站在一旁,从漏出的声音里听了个大概,有些担忧的问道。出了美国国界,他能够给凌安楠提供的帮助就少之又少,而且摩洛哥国家坐落非洲,治安也并不良好,沈冰被送到那里要想再找,难度可想而知。 「你帮我申请国际刑警介入,让他们调摩洛哥机场的监控出来,我要知道沈冰现在的下落。」飞机早在一天前就已经落地,他已经晚了整整一天时间,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一天时间追回来。 「行,这方面我来做。」伊格内修斯点点头,表示包在自己身上,「……不过,你要去吗?」 凌安楠站在原地沉吟片刻,还是点下了头。任谁看上去,这都是一个陷阱,一个阳谋。一旦他踏入那片土地,很有可能面对的将是无法挽救的局面。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吧。」像是突然理解的凌安楠的选择,伊格内修斯的视线落在凌安楠已经渗出鲜血的手掌,和掌心中沾染血迹的戒指,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你的行李给你送过来了,要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吧。沈冰之前的行李检查过后也被一併送了过来,你帮她收着?」指了指一旁的行李,伊格内修斯轻声说道。 「多谢。」凌安楠瞥了眼自己的行李箱和沈冰的行李箱一黑一白并排摆放在一旁,出了神。 …… 「你醒了。」刷开厚重的大门,原非端着早餐来到软禁沈冰的房间中,微笑的说道。 沈冰靠坐在床上,双手怀抱胸前眼底谨慎的注视着原非,没有开腔。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将早餐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原非将双手平举身前,表示自己无害的说道:「我来,只是想和你聊一聊凌安楠,你的男朋友……」 「不过在我们开始聊天之前,你先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和凌安楠相比如何。」 沈冰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热气腾腾的早餐,原非烹饪了一整套英式早餐,和她曾经品尝过的,凌安楠亲手为她烹调的一模一样。 掀开被褥,沈冰平静的走了过去,拉开座椅坐下,开始进食。 从原非的态度来看,这场绑架大有走向拉锯战的节奏,她必须保护好自己。从身体到心理。 第342章 无解的棋局 第342章 无解的棋局 出乎所有人意料,凌安楠并没有立即出发前往摩洛哥,而是在房间里一个人呆了整整一天才推门出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没有知道这一天里,他为什么能够如此冷静,他为什么一点都不为沈冰着急。也没有人知道,这二十四小时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格内修斯还留心的瞥向凌安楠垂在身侧的左手掌心,之前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属于沈冰的那一枚戒指静静的躺在凌安楠的尾指上,和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并排排列,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安楠,你准备出发了?」一直守在门外,伊格内修斯从沙发上站起,看见凌安楠已经打包收拾好的行李。 凌安楠拎着沈冰的行李箱,平静的点了点头。他将自己的物品从箱子里取了出来,放进了沈冰带来的白色行李箱中,留下一件沈冰的衣服后,将其他的用品放进了他本来的箱子中。 「你帮我把这个箱子寄回中国吧。」指了指黑色行李箱,凌安楠平静的说道。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伊格内修斯内心暗嘆一口气,沉声答应道。「sia那边联繫了国际刑警,调来了摩洛哥的机场监控,已经确认沈冰由达尔贝达,也就是卡萨布兰卡入境,因为监控覆盖问题,后续的行踪还在追踪中。飞机已经在机场准备就绪,你随时可以出发。」 将手边的平板电脑递给凌安楠,顺手将上面的监控视频点击播放。 熟悉的身影被人用轮椅推在身前,大步向停车场走去,随后快速驶离。视频画面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时间,很快便放到了结尾自动停止。凌安楠垂着头,直直的望着轮椅走出画面的镜头,重新按了一遍播放。 画面中,沈冰斜斜的靠在轮椅上,双眼紧闭,手上本应出现的闪耀失了踪迹,瞬间黯然失色。 「用来运输沈冰的那辆车离开机场后很快就驶入了监控盲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要想找到她的下落还要再费些功夫。」伊格内修斯不满的说道,卡萨布兰卡这么大一个城市,竟然在离机场不远处有这么大一块监控盲区,甚至还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理喻,不是摆明了给这些有心人利用吗。 「好,安排车辆送我去机场吧。」凌安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失望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 转头低声吩咐两句,伊格内修斯身后一直跟随的警员利落的大步流星朝屋外走去,准备凌安楠接下来移动的车辆。 「哦,对了。sia中间来过,想要见你。不过我看你一直没有出门,不想被打扰的样子,她又没有什么急事,我就把她拦下了,你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狡黠的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了出去,伊格内修斯还很贴心的将sia的联繫方式输在了上面。 凌安楠有些疑惑的抬头,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之前你拿我的手机和别人联繫,我猜测你的手机应该是被人勾了线。所以我从局里给你申请了一个幽灵手机,你先拿着用,也方便。」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凌安楠之后没有手机联络一定非常不方便,幽灵手机没有号码,没办法被人定位监听,给他用再合适不过。 「谢谢。」他并没有开口,好友便主动为他做了这么多,除了一声谢谢之外,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 一把揽过凌安楠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用力揉捏他的头发,伊格内修斯宠溺的说道:「我们还用说这些,你还是要给自己一丝喘息的空间,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一天里想通了什么,但是你自己安全也很重要。摩洛哥那边我不能陪你去,之后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一个人了。听见没,保护好自己,将沈冰救回来。」他比凌安楠整整年长了五岁,当初相遇时,他便认为凌安楠是一个没有人关爱的孩子,心里憋了许许多多的委屈。 任由好友将自己抱在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双眼,休息片刻。被环抱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一丝安全感,心底流淌着丝丝暖意。 半晌后,听见门口远远传来动静,凌安楠才微微站直身体,伊格内修斯也松开手臂。 「我们走吧。」 「嗯。」凌安楠点点头,谢绝他的好意,将行李箱提在自己手中。 大门被门禁卡刷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外,sia。 凌安楠两三步外便停下来脚步,他和sia的武力值并不对等,万一对方冲动起来做出一些行为,就闹的场面不好看了。 看着凌安楠警惕的距离,sia撇了撇嘴,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语气冷淡的说道:「你确定要一个人去摩洛哥?那里没有保护,你很容易掉入别人的圈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娘娘是刻意留下线索,想要将凌安楠引到摩洛哥去,而这个傻子还一门心思的往里跳,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绑架沈冰的人他们也已经找到了,在城郊的路边。 尸体。 干净利落的两枪,一枪心脏一枪眉心,直接断去生的可能。被杀的就是在酒店垃圾桶上露出脸庞的人,对方用了这样的行为来做出一个交代,及时止损,让所有的线索断掉,让他们无法向下面推进。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diaz做事狠辣果断,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本来纽约警方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将diaz拉下马不说,至少掌握一些把柄,这些计划也全部打了水漂。 那个在酒店中模仿沈冰,在会场替她打卡的人,也被发现漂浮在哈德逊河面上,伊格内修斯想要做到的压制舆论报导的想法也完全破灭。心理协会前往河边认尸的行为暴露在大量的摄像头下,直接将沈冰失踪的这一事实传播到了整个世界。 各家媒体争相报导,就等着看纽约警方的笑话,她也得到命令从这里撤出,以免惹祸上身。中国方面一定会要纽约警方给个交代,现在查到人被运送到了摩洛哥,就不再是她的管辖范围,烂摊子就留给这些做事愚笨的当地警方解决吧。 「怎么,sia小姐想陪我去不成?」被人挡住去路,还冷嘲热讽一番,凌安楠自然也没有好脾气。 被他反刺一句,sia气急的说道:「你……」 「我怎么,我去救我的女朋友有问题吗?」凌安楠抬眼冰冷的平视道。 sia垂在身边的双手下意识握拳就想挥出,这还是她第一次关心一个男人的安危。没想到她好意的关心对方并不领情。一个能够为了自己女友,甘愿孤身赴险的人,一定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男人。不得不说,她很羡慕沈冰。当然,她也很欣赏凌安楠,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眼前人通红的双眼,遍布的血丝,和遮盖不住的黑眼圈。凌安楠知道,每一条汇聚到他这里来的消息都是眼前这位大美人千辛万苦才掌握的结论,想到这里,他的声线不自觉地轻柔了几分。 「我一定要去,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闯定了。」 sia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半晌后长长的嘆了口气,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通知我。」她对凌安楠一开始的敌意只是十分不悦她被紧急抽调,明显的私人关系,让她内心十分不爽。可是案件侦查下去,她才发现这其中涉及了方方面面,娘娘可是在fbi重点名单上排名前列的人物,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犯罪学博士也会给自己招惹这样一个对手。渐渐的她开始同情凌安楠,开始尽心竭力为他找寻沈冰的下落。 名片上的号码和伊格内修斯输在手机上的号码全然不同,一看就是二十四小时都会接听的私人号码。 对方抛出橄榄枝,凌安楠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多谢你,这两天辛苦了。」 见两人缓和下来,伊格内修斯开心的笑了笑,「一起走吧,送这个人去机场。」心里暗嘆,他这个老同学果然还是魅力无限啊,就是冷若冰霜还是能够轻易吸引女人的目光,人和人果然不能相比。 …… 海岛上,原非坐在沈冰对面,温柔的注视着她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吃完,才将手边的平板电脑划开。 「凌安楠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将会是摩洛哥。在那里我为他精心准备了礼物,想不想看一看?」像献宝似地,将平板推了出去,原非期待的观察着沈冰的表情。 拿起一旁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沈冰不疾不徐开始浏览原非的布置。半晌后,平静的将电脑推了回去,淡漠的说道:「我相信他会有办法看破你的计谋。」 「这可不一定,关心则乱。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担忧你的安危上,我才不信他有这个精力去留心……这个无解的圈套。」 沈冰没有开口反驳,在她看清原非的棋局后,她的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就如同原非所说,摆在凌安楠身前的,当真是一个无解的棋局,他该怎么解? 她想不出来。 第343章 两具尸体 第343章 两具尸体 「按照你的理解,你认为凌安楠会不会在摩洛哥就失手被擒?」饶有兴趣地站起身,沈冰给凌安楠治疗了这么长时间,按理来说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她还要了解凌安楠。棋局即将开始,他不禁有些好奇。 距离凌安楠落地,至少还有四个小时的航行时间,他可以就这个问题好好和沈冰进行探讨。 安放在双膝上的两手在原非视线不可及的地方紧紧的交织在一起,表面依旧平静的回道:「你认为他会有可能在摩洛哥就失手被擒?那岂不是荒废了你之后的布置?」 「哦?」原非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还有更多的布置。」他可没有透露给沈冰这些信息,平板电脑上也只有一些简短的聊天记录,其余什么都没有。 沈冰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靠背上,自信地说道:「因为你不敢赌。」 「怎么说?」原非这下彻底被沈冰的话所吸引,心理咨询师往往能够通过他们对人性的分析,准确预测判断行为人的具体举动和心理活动。他想听一听,沈冰是如何对他进行判断的。 本章节来源于??????9.?????? 「我了解过你的过往,从小在残缺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会普遍比完整家庭长大的孩子,性格敏感,心思细腻,更容易缺乏安全感。你从小居无定所,没有父母陪伴在身边,一定在这方面是极度符合这一描述。」提到自己的专业,沈冰不再谦虚,双眸定定的望向原非,眸底闪烁着让人倾佩的光芒。 「继续……」耸了耸肩,原非没有否认。 「和大多用网络技术为生的人不同,你的所有操作都不会唐突冒进,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谋定而后动。说明你做事格外谨慎,这样的人在完成重要任务时,总会提前做好备用计划,光是一个摩洛哥,你不会有这个自信。」 沈冰习惯的摩梭起左手中指的位置,上面虽然少了枚戒指,不过指腹的惯性动作让她有些失神。 她现今,没有自由活动权。被限制在这方圆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内,没有时钟,没有阳光,只能够通过体内渐渐失效的生物钟勉强判断白昼黑夜。作为被绑架的人质,她很清楚自己对于原非的作用。 筹码。 对于原非来说,凌安楠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而让这个对手投入游戏的筹码便是她的安危。所以在两人最终对决以前,她的安危暂时不用考虑。但是除了安危之外,她还需要考虑的便是自己的清白。 她没有忘记原非是运作了一整个太虚幻境的幕后人,如果他想要在此处侵犯她,作为弱势,她很难有招架之力。 所以她需要做的,便是想尽办法让原非认为自己尚且还有价值,不能轻举妄动。与此同时,在透露给原非的信息中,想办法夹杂错误的信息,给凌安楠传递自己的所在。 原非好心的在浴室中为她留下的吹风机,今早她已经通过被吹风完全干燥的纸巾重新恢复湿润的时间大致能够确定自己,是身处海岛之上。 如果要是能够离开房间就好了,至少能够想办法获得一些其他工具。 见沈冰沉默起来,原非有些心急,「还有吗?你要是能够多说出一点来,我说不定可以考虑让你出去走走。」原非像是在森林中猎捕食物的孤狼,放下一丝诱饵,等待猎物上钩。 「因为你在期待……你在期待凌安楠成为逃犯。」沈冰骤然抬起眼眸,目光如炬的死死盯住身前的男人。 沉寂,原非似笑非笑的望着沈冰出众的脸庞一言不发。沈冰也没有避开视线,两人就这般一个坐着一个站立的在屋中对峙。 平静的对视许久,原非才不得不佩服的抬起手,突兀的掌声在静谧的环境中回荡。「不愧是凌安楠选定的女人,果然有两把刷子。」他当然在期待,他期待凌安楠从天堂狠狠的坠入地狱,他期待凌安楠手上沾染鲜血,化身恶魔,堕入魔道。他期待凌安楠能成为他的同路人。 …… 踏出机舱的一刻,凌安楠感受到了非洲的热情。毛衣早就脱下放入行李箱中,身上只披着铅灰色大衣,内搭一件天蓝色衬衣,任由晚风将衣角吹起,在空中翩跹飞舞,将行李箱握在手中坚定的向着机场外方向走去。 摩洛哥与美国有四个小时的时差,再加上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长,此刻的天上已经暮色深沉,月光爬上枝头。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红色的计程车排成长队等在机场外面,挨个将到达的旅客接载。随手招来一辆,凌安楠沉声道:「去索菲特酒店。」 司机转过身给他报了个数字,凌安楠没有讲价的心情,直接点头答应。司机窃喜的转过身,在心里开心今天又宰到一个肥客。 凌安楠撇开头去,望向窗外独属于卡萨布兰卡的标志颜色,白色。摩洛哥的司机会在上车时狮子大开口的喊出两倍甚至三倍的价格,讲价时直接砍掉一半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记忆里有关摩洛哥的信息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浮现,凌安楠想起在飞机上收到伊格内修斯发来的最新进展。根据国际刑警强行联合摩洛哥当地警方,他们已经成功锁定沈冰现今的下落。 就在他的目的地:索菲特酒店。 监控视频和侦查过程他已经粗略的看过一遍,一切推论有理有据,除了一开始在监控盲区失去下落之外,其他地方运输的车辆始终没有离开监控的视线。一路疾驶,在酒店门前才缓缓停下。 看得出来,国际刑警费了大力气,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确认短暂失踪的车辆,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必须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将监控甚至一帧一帧的分析,才有可能在画面中看清车内人的面貌。 不知为何,得到的消息是,摩洛哥警方不能够为凌安楠提供支援,一切只能够依靠他自己。 「老师?」电话突然响起,是伊格内修斯塞给他的幽灵手机。 「嗯,我已经到摩洛哥了。是,正在往酒店方向赶去,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好的,谢谢老师,这一次麻烦老师了。」凌安楠用着英伦腔调,惹得司机不停从后视镜上观察凌安楠的一举一动。 「好,离开的时候我再跟您联繫,再见。」仔细听清老师的吩咐,凌安楠等到老师将电话挂断后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去到索菲特酒店的路上,司机还特意绕了两个街口,指着右侧的哈桑二世清真寺给凌安楠热情的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现任国王的父亲命名建造的清真寺,是排在沙乌地阿拉伯的麦加和麦地那清真寺之后的世界第三大清真寺。主体大殿可容纳5万名***祈祷,广场上可以容纳8万名***同时礼拜……」司机喋喋不休的讲解着,凌安楠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他拎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直奔酒店而去,自然是游客身份。 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看见远处大大的标志,凌安楠知道他的目的地到了。他身上只有美元,出机场的时候忘了换钱,直接抽出两张最大金额放在司机手上,示意他不用找零。 大喜过望的司机赶忙从驾驶位上推门出来,小心轻放的把凌安楠的行李放在地上,一直目送凌安楠离开才缓缓发动车辆驶离。 眼前的酒店就在海边,典型的度假酒店定位,每天人来人往,完全不符合藏匿人质低调的要求。凌安楠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有几分不妙。但还是按照伊格内修斯提供的房号来到大厅,要了离这件房间最近的一间房。 手里握着钥匙,踩着有些响动的木板,凌安楠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沈冰的所在。 引导员将凌安楠的行李放在他的门前,礼貌地欠身离开。凌安楠平静的瞥了一眼隔壁,将手中的钥匙插入自己的门锁,将行李放在了卧室后,为自己换上一身轻便的衣物。 将伊格内修斯偷偷放入行李箱的小口径手枪上膛,别在腰后,确定身上的黑色风衣能够完全遮掩,凌安楠来到窗台。 三楼的高度,俯瞰楼下喧闹的小贩小摊,凌安楠不带一丝犹豫的迈开长腿,直接越过了形同虚设的栏杆,轻声落在隔壁房间的阳台上。 阳台的玻璃门没有上锁,凌安楠小心将手枪握在手中,食指笔直的搭在枪身上,左手向前试探,一点点滑动玻璃门。窗边白色的窗纱被吹得随风飘起,有些挡住凌安楠的视线。双腿微微绷力,凌安楠一点点向前推进,不发出一点响动。 卧室中散落着一些行李,客厅方向传来电视的嘈杂声,靠在门边,凌安楠将手枪举在自己身前。 三…… 二…… 一! 吱啦! 随着门轴的一声轻响,凌安楠一跃进入客厅,目之所及,有人。 一男一女并排躺在地上,胸膛平稳,没有呼吸。 将手枪收到身后,蹲下身,将手背贴在两人脖颈处,没有心跳。但身体还是热的,应该才刚死。 凌安楠缓缓站起身,平静的望着眼前的混乱狼藉,桌面上所有的摆设散落一地,两具尸体。 第344章 全境通缉 第344章 全境通缉 环视四周,凌安楠双眸骤然凝聚,两只针管落在两人的手边,左手的袖口都已经被解开,微皱。 「咚咚咚。」房门方向传来清晰的敲门声,打断凌安楠的观察。而房门,则是在轻轻的用力中,推开一条门缝。 和门外的女服务员对上眼,凌安楠平静的直视。 「啊啊啊啊!」震天高亢的尖叫声在整栋酒店中上下回荡,女服务员一脸惊容迅速扔下手中的餐食,飞快地跑开。 凌安楠深吸一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切都是这般顺利,所有的线索顺理成章的将他引到了此处。原来是为了让他出现在这个环境下,他不得不承认原非还真是煞费苦心。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奔跑的脚步声从楼道上传来,听着节奏,至少有四名男人。凌安楠站在原地最后冷笑一声,返身回到阳台。向楼下的位置探了探,还不错,原非至少还给他留下了一个水管,方便他从这个困境中离开。 向后退开两步,脚下蓄力一个助跑,凌安楠竟是毫不犹豫的从三楼的高度跃了出去,双手在水管上微微借力,空中腰肢扭转,将自己稳稳地落在二楼的窗台栏杆上。脚尖点地,再次发力,故技重施,最后在一楼的栏杆上轻轻卸力,稳稳地落在酒店后巷的路面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酒店的前门,后巷此刻空无一人,也没有人留心到凌安楠利落的身手。 不作停留,凌安楠沿着小路走去,消失了踪迹。 …… 「什么!你再说一遍!」武潇潇突然接到一通越洋电话,里面号称是凌安楠的大学同学,说凌安楠在摩洛哥涉嫌一起命案,现今畏罪潜逃,正在被整个摩洛哥全境通缉。让他们如果能够和凌安楠取得联繫,就问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晨浩就坐在一旁,噼手便抢过手机,上面的号码他有印象,安楠哥之前曾经用这个号码和他取得过联繫,这个人暂且可以信任。 武潇潇站在一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凌老师怎么可能杀人。这一定是原非的计谋,凌老师一定是踏进了陷阱。 「好,如果我能够和安楠哥联繫上,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卫晨浩沉声答应道。对方冒着风险和他联繫,姑且是可以相信的。否则他们此刻还都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 「怎么样,那人说什么?」武潇潇着急的抓着卫晨浩的手臂,全境通缉,这可不是像电影中那些艺高人胆大的特工,全然不放在眼里。在这种非洲国家,一旦失手被人发现,很有可能会自由射杀。 「那人说是凌安楠在fbi的朋友,摩洛哥那边出示了案件现场的证据资料。房间内有安楠哥的指纹,落在身边的注射器上也一样。一些掉落的头发,再加上有人证指认安楠哥,对方现在已经将安楠哥定义为犯罪嫌疑人,正在极力追捕。」卫晨浩回忆到伊格内修斯的话语,不乐观的皱起了眉头。 对方有监控,有物证,有人证,这该如何是好。 「哦对了,死的那个男人据说还是安楠哥的同门师弟,最近一段时间正在帮助英国警方追查原非的下落,这次是度假,没想到会和妻子遭此横祸。」 武潇潇眉头彻底蹙起,这下可糟了。人都是这样,太合理完美的东西反而不会相信。若说凌安楠会下手杀害自己的学弟,谁都不会相信。可若是受到原非的威胁呢,凌安楠会不会为了保全沈冰的性命而动手杀人,这样的解释,大多数人都会相信吧。 「你看,果然是这样。」卫晨浩心有灵犀的找出凌安楠的私人邮箱,上面躺着一封已读的邮件,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段乱码。 乱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思路,没法解开,但这就已经够了,这张照片就足以说明一切的问题。 ……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亏我信错了他。」sia站在fbi总部,冷笑的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伊格内修斯。她刚刚接到通知,凌安楠转手便在摩洛哥亲手杀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是和他同一导师的学弟,没想到他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这么没有底线。亏得她还给凌安楠留下了自己的私人号码,没想到阅人无数的自己会在一个亚洲男人身上看走了眼。 「你……」伊格内修斯有些气急,就算他手里没有证据,他也决不相信凌安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 手机上传来一条新的信息,是技术部递给她的消息。因为之前跟进了沈冰的案子,所以她专门打了招呼有新的进展一定要及时通知她。「你自己看看吧。」将手机拍在伊格内修斯的手中,sia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伊格内修斯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是凌安楠出入案发地的照片,以及……他邮箱的登录情况,登录时间恰好是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的那天,登录的ip位址,正好是酒店的地址。 双手用力,伊格内修斯愤怒的快要将手机捏碎。这明显是一个圈套,针对凌安楠的圈套。长腿迈开,追上sia,咬紧牙关的说道:「我相信这绝不是他,绝不会是他。」 将自己手机抢回来,sia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究竟这里面的人不是他,还是看邮件的人不是他。技术部那边反覆核实,不可能有人造假。你要是想为他开脱,最好拿出证据。」 瞬间语塞,伊格内修斯怔在原地,无法反驳。他的确没有证据,有的只是对凌安楠的了解和信任。 「让开,我还有会要开。」身子擦在伊格内修斯身边,sia头也不回的离开。 …… 卡萨布兰卡往南,一辆停靠在小镇路边的黑色越野车。凌安楠头戴头巾坐在其中,望着手里的戒指发呆。 从小巷离开后,他不得已之下,做了一回妙手空空的行为,和别人错身时从对方敞开的背包中顺走了车钥匙,开走了对方停靠在路边的越野车。根据他判断,对方此刻入住酒店,至少今晚是不会再离开,他有整整一晚的时间可以使用这辆车。 这里是一座名叫西迪阿伊迪的小镇,距离卡萨布兰卡至少有八十公里的距离,小镇上人烟稀少,此时又是正值夜晚,四周空空荡荡,没有留心到车内坐着一个亚洲男人。 脑海中浮现起几个小时之前的画面。 那躺在地面上的男人他认识,甚至可以说,他无比的熟悉。 他的老师不光是在犯罪心理学上有深入的研究,在网络犯罪上也有不少的涉猎。惨死在酒店中的男人名叫finch(芬奇),网络犯罪的专家,三个月前他拜託帮忙探查原非在网络上的行动,想来应该是一来一回的邮件让原非起了歹心。他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牵连到对方,还害得妻子一同丧生。 胸腔中忍不住的开始酸楚,凌安楠仰起头,努力将眼中的湿润蒸发。经过今晚,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过去的三个月,是他在父母离世后,过的最开心最自在的三个月。 每日笑着入睡,笑着醒来。 白天在学校看着活力四射的学生,他们的笑脸映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感染。回家后,和沈冰有时在厨房鼓捣两个小时,研发出一道新菜,或者点个外卖窝在书房里开始回溯那些经典的影片。 被迫加班时,他会算着时间,当起外卖小哥为废寝忘食的沈冰送上餐食,以免饿坏了胃。 三个月时间,他才觉得在为自己而活。才觉得,自己行走在路上,不再是个游魂,而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 原非这一手好狠啊…… 他已经无法想像,就算最后他将沈冰救了出来,又该怎么面对这故事的结局。 任由自己放空在路边,思绪一点点飘远。然而他已经没有回头路,既然已经跳入陷阱,就只能慷慨赴局,别无他法。 摩洛哥的路边有许多野猫,望着两只一黑一白的野猫爬上自己的引擎盖依偎在一起取暖,凌安楠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趁着天尚未破晓的这段时间,赶忙打燃车辆,继续向前行驶。 手边拿出伊格内修斯为他准备的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要两本全新护照,一个全新的幽灵手机,现在就要。」依然是流利的伦敦口音,凌安楠平静的说道。 「好,成交。」对方开口二十个比特币,虽然高于市价,但是可以在摩洛哥境内马拉ks直接交易,他也就一口答应。 此处距离马拉ks至少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他需要尽快离境,再等下去,等到摩洛哥警方全部活动起来,他再想见缝插针的熘走,就很难了。 第345章 严阵以待 第345章 严阵以待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看来我们猜对了,凌安楠没有被当局抓捕,而是藏了起来。」照旧,原非托着为沈冰准备的晚饭,准时走了进来。 今天的餐食很丰盛,他亲自下厨,做了刚刚学会的两道新菜。前两天给兰因试过,得到了不小的称赞。 「试试看,椰子饭配红酒烩牛肉还有一道虾仁炒西兰花。我特地使用新鲜的椰子蒸煮的米饭,你应该会很喜欢。」将餐罩揭开,原非很是绅士风度得说道。 眼神定在热气腾腾的菜品上,沈冰刻意表现地有些激动,「你监视我?」这两道菜都是凌安楠为她做过的菜餚,原非这样端出来,无非就是想要看见她惊慌失措,既然如此那她就给他一个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恼羞成怒。 手掌重重地落在餐桌上,沈冰就要转身离开。 原非勾了勾嘴角,「坐下好好吃饭吧,你的演技远远比不上你分析人的能力。」沈冰的反应并不自然,眼底也没有过多的愤懑,显然是在演给他看。「难道你不想知道凌安楠此刻的下落?」 沈冰见被他当面戳穿,也没有慌张,而是缓缓坐回板凳上。只要原非还能够在表面上维繫绅士的行为,她至少还是安全的。 见沈冰倔强的沉默在原地,不张口说话,原非摇摇头走了过去:「就算你要和我对决到最后,也要有体力不是?」手上为沈冰将饭呈在碗里,将筷子摆在她的身前。 「试试看味道,和凌安楠做的有没有区别?」做完这一切,原非走到餐桌的另一端,拉开座椅不疾不徐的坐下,双手合十抵在身前。 沈冰已经渐渐开始习惯原非会坐在身前三米的另一端注视她食用餐食,并不抵抗的开始品尝原非做的牛肉。他说的没错,在危机情况下保护自己的身体也是自我保护中的一环,绝食抗议不会有任何积极意义。 慢嚼细咽的将满满一碗米饭下肚,西兰花和牛肉解决了一半,沈冰感受到微微的饱腹感,才将筷子放下。 整个过程,原非也不出声,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对面。似乎对他来说,就这么观察注视沈冰,就是一齣好戏。 「安楠没有被抓?」拿起放在一边餐盘上的餐巾,沈冰小心的擦拭自己的嘴角,表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喜悦的说道。 原非看的有些出神,听见沈冰的提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言细语地说道:「是,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被摩洛哥警方缉捕归案。」在案发的几个小时内都没有抓到凌安楠,让他冷静下来,就更加没有希望。这群蠢材果真和他预料的分毫不差。 「那不是正和你意?」沈冰看不出情绪的直直盯着原非,反问道。原非定然也没有想要在摩洛哥将凌安楠落网,一个伪装的杀人现场,就算制作的再精细,依旧不可避免的出现漏洞,以凌安楠的聪明才智,很有可能挣脱。这一点她早就想明白了。 「当然,我还在摩洛哥给他留下了一份大礼,要是这就被捕岂不可惜。」 「大礼?什么大礼?」沈冰警惕的提高声线,原非的出手越来越没有底线,留给安楠能反抗的空间越来越少。 原非将手指竖了起来,左右摇摆。「到时候你就知道,会很精彩的。」根据泽莫对凌安楠的跟踪,此刻的凌安楠应该正在往马拉ks。那里有摩洛哥境内最大的一个假证贩子,凌安楠这一举动显然是想离开。 不过,他会让他这么顺利吗? …… 「喂,卫晨浩。我是伊格内修斯,还是之前的网盘,我上传了几个视频片段给你,你想办法通知凌安楠吧,情形真的不妙了。」将车辆停在下班路上的街边,伊格内修斯从储物箱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手机和一张完全崭新的电话卡安了进去,凭藉着自己的记忆打给了卫晨浩。 从沈冰出事开始,卫晨浩的手机就再也没有关过机,电脑一直放在自己身边处于运作状态,时刻准备。 「好,我现在看。」他的话音刚落,伊格内修斯便将电话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声响回荡。 「伊格内修斯?」武潇潇坐在一旁,手边还放着凌安楠临行时给她的那本书。 卫晨浩沉着的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他说给我传了段视频,让我想办法联繫安楠哥。」 「先看看吧,以免有诈。」武潇潇犹豫的说道,五个小时以前凌安楠通过一个摩洛哥当地的座机和他们取得了联繫,并且告诉他们他受到人构陷,如今只能躲藏起来,要是他们找到沈冰现今的下落,就到中国的一个文学论坛上发帖。 帖子的名字为:寻找失落的黎明。 他会自己想办法和他们联繫。 视频下载完毕,卫晨浩迫不及待地点开。 画面中是沈冰坐在轮椅上,头上围着头巾,不过露在外侧的容貌足以判断她就是沈冰。在凌安楠达到酒店前三分钟被人带上了车辆,离开了酒店。前脚刚走,凌安楠便坐着计程车到达。 武潇潇皱了皱眉,难道他们一开始锁定的消息是正确的?沈冰的确是在酒店出现过,只是在凌安楠到达之前先行离开。 卫晨浩沉默不言的点开第二段视频,是沈冰坐在车辆后座上,车辆在道路上飞驰的画面。视频是道路监控的视角。同样的画面,六个小时之后,环境尚处在黑夜之中,早上凌晨五点,凌安楠驾驶一辆黑色越野车沿着沈冰离开的道路驶过。 「潇潇,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卫晨浩有些抓不着头脑,伊格内修斯为什么要传这样两段视频给他。 武潇潇俯下身,从卫晨浩手中抢过滑鼠,「还有一段语音,听听看。」 「告诉安楠,千万不要前往马拉ks,前方警方已经设置关卡,严阵以待,就在等他入网。载着沈冰那辆车已经在城内消失,摩洛哥警方正在封锁全城搜查,千万不要往里钻,明白吗。」 卫晨浩和武潇潇对视一眼,说不出话来。 五秒钟之后,三段文件全部销毁,再也找不到踪迹。卫晨浩没有阻止自毁程序,而是任由它们烟消云散,这些消息一定是伊格内修斯废了千辛万苦打听来的最新进展,对方已经做到这一步,他们自然不会再怀疑。 「联繫凌老师吧,前面摆明是个陷阱,不能就这么看着凌老师掉进去……」就算是为了沈冰姐。这不叫拯救,这叫自杀。 卫晨浩蜷紧双拳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论坛域址打开,一封寻找失落的黎明的贴子出现在了论坛最上方。两人开始坐在电脑前,耐心地等待凌安楠回信。 摩洛哥城镇间的高速上来往车辆并不多,凌安楠一路疾驶,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就可以到达城镇。整个车内十分静谧,只有规律起伏的呼吸声混合油门轰鸣的声音。 「叮。」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让凌安楠皱了皱眉。将车速降下,在车路口将车停了下来,将手机拿到眼前查看。 论坛上出现了他和卫晨浩定好的讯号。将路上购买的一张电话卡放入手机,将号码简单进行键盘加密后回复到帖子下方,开始等待。 「来了!」武潇潇眼疾手快的看到刷新出来的消息,兴奋的叫道。 卫晨浩看见熟悉的字母,唇边微微一笑。他和凌安楠玩过这个游戏,以键盘上的qaz作为数字1的替代,然后依次向右排列,每一个数字都有三种对应的加密方式,只要手边有键盘,就能够轻松加密,然而对解密方法一窍不通的人只能一头雾水。 「你能解开吧?」武潇潇笑着用肩膀顶了顶卫晨浩的嵴背,开心的说道。凌安楠此刻回复,就说明他至少现在还是自由身,还是安全的。 卫晨浩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得意洋洋的将电话拨了出去。他使用的是网络虚拟拨号,没有人能够定位追踪他的位置。 「安楠哥,我是晨浩。」 「晨浩,有小冰的消息?」凌安楠单刀直接切入主题。 卫晨浩戳了戳武潇潇让她来讲。「凌老师,我们刚刚接到了伊格内修斯传来的消息,马拉ks城镇上摩洛哥警方已经封锁所有通道,警方手里还有您驾驶的视频,就在等您自投罗网呢。他让我们提醒您,千万别往里去。沈冰姐在城里消失了,警方正在全力查找。」武潇潇一口气将眼下的情况解释清楚,顿了顿,犹豫的劝阻道:「凌老师,现在沈冰姐下落不明,你也不能眼前一抹黑的栽进去,再等等看,说不定会被摩洛哥警方找到呢。」 凌安楠坐在车内,表情平静的听完武潇潇的消息后,抬起眼眸望向高速的前方。 「好的,我知道了。要是有新的消息,再和我联络吧。」凌安楠匆忙收了线,将车辆熄火,将手机电话卡剪断揣在身上,跳下车。 戴上墨镜,裹好头巾,朝着一旁的小路上走去…… 第346章 借车 第346章 借车 武潇潇和卫晨浩又一次听见电话挂断声,面面相觑的傻愣在原地。这就挂电话了?到底还去不去是不是至少应该给他们一个准信,要知道两眼一抹黑的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堪比十八般酷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苦笑的摇了摇头,不用想凌安楠一定也把电话卡处理了来避免被人窃听追踪定位。再回拨过去想要得到肯定的答覆断然不可能。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卫晨浩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们就只有……等着呗。反正要么好消息,要么坏消息,总有一个会来。」 「啪」狠狠的一个巴掌落在卫晨浩头顶,武潇潇双眼冒火的怒视着卫晨浩:「你再给我说一遍,还敢有坏消息!」 「好消息,好消息……别打别打,疼……」卫晨浩歪着脖子,双手小心的悬空在自己耳朵旁边,想要解救自己饱受蹂躏的耳朵,却又不敢上手。「我怎么知道安楠哥会不会一意孤行,那人家都准备好了,别别别……安楠哥一定不会有事,你放心吧。」嘴角咧开,卫晨浩发出嘶嘶地惨痛声,求饶的说道。 武潇潇见他看着自己的眸子里已经泛出水光,湿润起来,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她也就是心里难受的紧,借卫晨浩出出气。 耳朵上的疼痛感渐渐减轻,卫晨浩趁着武潇潇失神之际,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耳畔低声呢喃:「放心吧,原非奈何不了安楠哥的。不会有事,啊乖……不会有事。」 「可是警方手里有枪,我担心……」 「别担心了,你要对安楠哥有信心,他没那么容易受伤。」卫晨浩笃定的说道,虽然他心里也没有底。 无论是他还是武潇潇,都清楚知道,为了虚无缥缈的一线机会,凌安楠都会往那严防死守的马拉ks里面钻,谁也阻止不了。 …… 走在高速旁的小道上,凌安楠心里很是平静。原非的这么一手无非是告诉他,沈冰就在城里,而你的行踪早就被我看穿。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陷阱,就看你凌安楠往不往里跳。 他的确可以不去马拉ks,甚至可以想办法尽快离开摩洛哥,辗转回到中国。摩洛哥的法律在中国并不通用,他完全可以找个山林之所隐匿起来度过此生。 可沈冰怎么办? 原非用来构陷他的邮件他已经确认过了,上面沈冰坐在轮椅上,双眼紧闭没有半分意识。还有那一串乱码,是他曾经发表过的一片论文中提到过的加密方式。利用邮件的特定发送时间和收件人的域址进行双向加密,解密出来就只有一个名字。 费强。 他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当初将金歆绑走困在家中切割皮肤的人就是他。原非是在用这个名字警告他,如果他不按照他规定的轨迹行动,沈冰也许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会不会受到金歆的同等对待,就不敢保证。 这只是他的猜测,可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马拉ks他非去不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小镇出现在眼前。四周渐起人烟,凌安楠瞥了一眼手里的地图,将头顶的头巾扣的再紧一些。脸上贴着在车上用透明纱布和头发做的络腮鬍,眼窝周边打上了一些阴影,让轮廓更深。整体的皮肤比平日里看起来要黑一些。短时间情况下,没有专业工具,他只能伪装到这个地步。 在一家户外运动专卖店门前停下脚步,凌安楠站在原地不露声色的四下小心张望,确认没有人留心自己行动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长相清秀的当地年轻人懒心无常的躺在电视机前观看足球比赛,听到门后有所响声全然不去理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阿拉伯语就算罢了。 凌安楠走到一旁的货架上开始仔细挑选起来,对方不迎上来纠缠,他乐的一身轻松。 手中动作迅速,坚实的尼龙绳,登山扣,匕首,登山者所用的坐式绳带和胸式绳带,手电筒,背包,卡其色户外服装,手套,面巾,墨镜一一握在手中。上下确认没有再需要的物品后,凌安楠走向柜檯。 只穿着简单的花衬衣和短裤,年轻人低着头一点一点轻点凌安楠的要购买的物品。点到后面,年轻人还惊奇的抬头望了凌安楠一眼,见他长得确实不太像当地人之后,好心的用英语说道:「不要头盔和全身式绳带吗?那个比你用两个分开的绳带要舒服些。」 凌安楠摇了摇头,刻意将自己口音变为印度口音后,谢绝的说道:「不用了就这些多少钱。」 对方报了个数字,凌安楠在脑中简单换算汇率后,直接从钱包中抽出所有美金,说道:「我只有美元,多了五十美金,就当是你去银行换钱的辛苦费,多谢。」说罢,便拎着所有东西塞入背包中径直走了出去,不给年轻人反应的时间。 店铺后巷,凌安楠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苦涩的笑了笑。他下机的时候忘了取钱,等他变成了通缉犯才发现身上没有多少钱了,自然不敢再到自助服务机上取钱,这下可真的是个光杆司令了。 没有将钱包抛下,而是小心的放在背包最里处。这是沈冰圣诞节时送他的圣诞礼物,可不能丢。 将背包背在背上,凌安楠正准备向前徒步行进时。突然看见一辆乳白色老爷车就停在路边,格外的显眼。一抹诡异的微笑爬上凌安楠此刻黝黑的脸颊,心里有一丝过意不去,几乎只是一瞬间心里善良的小人便被打败。 店铺背面的这条街道四下一个人都没有,凌安楠快步走到老爷车旁,曲起手肘用力的向车窗砸去。 「哗啦……」 玻璃碎了满车,将手探了进去,打开车门。将座椅上的玻璃碎渣大手一挥全部扫在地面上,从方向盘下扯出两根红蓝线,扯断后,一边直摇头,一边打着火星。 只有这种老式车才可以用这种方式点燃,只能说,今天车的主人并不走运吧。 双手没有丝毫颤抖,三两下,老爷车便被凌安楠打燃,颤颤悠悠的发动起来。将身侧的窗户摇低,将破碎的边缘掩藏起来,凌安楠脚下踩住油门,慢慢上路。 一面握住纤细的方向盘,右手伸到旁边的背包中将墨镜取出,挂在脸上。将自己的心态调整为前来旅游的游客,悠闲自得的上路。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远远的凌安楠能够看见马拉ks的城市,凌安楠在前一个城镇将车停在路边。心中实在是歉意的对着车说了一声抱歉,找来纸笔,在挡风板的位置留下一张便条后,便三两下钻进小巷中失了踪迹。 便条上写道:pleasereturnthiscartoabdelké(请将此车还给abdelkébirouaddar)后面是户外运动店铺的店名。 名字是他在店铺的墙上一张照片里发现的,年轻人挂在岩壁上,旁边写着他的名字。他实在是不知道这车的主人是谁,只好拜託这位年轻小哥多辛苦一些,毕竟还有五十美金的小费。 在城镇中东拐西绕,凌安楠来到一个火车铁轨附近。旁边是茂密树林,凌安楠将身上黑色衣物全数脱下塞入包中,换上卡其色的一身户外服装。再往前就要进入摩洛哥的腹地,周边四处都是沙漠,黑色有些太过显眼。 将攀岩用的坐式绳带绑在身上,微微收紧。匕首绑在右侧小腿上,掩藏在裤腿之下。面巾套在脖颈,登山扣握在手中,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将矿泉水瓶叼在嘴边,小口小口的吸取水分。 这瓶水他是从人家店铺门前走过时,看着堆放在门外的一整箱,实在是心动,小心的顺走了一瓶。 一夜未睡,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奔波,身体若是再缺水,在炎热的天气下,估计很快就会中暑。 在树荫下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火车碾压铁轨的声音传来,凌安楠精神瞬间振奋,将水瓶塞入侧包中,小心的匍匐到了路边。栏杆放下,想要通行的车辆被拦了下来。 凌安楠向后望去,大约四五辆车在单行道上等待,没有大型货车出现。 惋惜的摇了摇头,凌安楠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都到了这个位置,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待。 火车的行驶经过颇为规律,不出十五分钟时间又是一辆老式蒸汽火车经过,将来往的车辆停了下来。 这一次凌安楠的运气不错,有一辆运送超市食品的车辆停在了最尾端。小心的弯着腰,凌安楠迅速在旁边的丛林中行动,绕道车后。迅速矮身,向内滚了一圈,仰面朝上躺在了货车的车下。 登山扣上套有绳结,迅速找上可以借力的地方,穿过,固定。 双手猛地用力,他的身体骤然离地。车辆开始晃动,一阵沙土扬起。凌安楠忍着艰难的呼吸,将绳扣锁死,把自己牢牢地挂在了货车底端。 晃晃悠悠地朝马拉ks驶去。 第347章 小旅馆 第347章 小旅馆 摩洛哥的路况并没有想像中平坦,将自己身体悬空挂在车底的凌安楠被荡的浑身难受。虽然他知道一切的知识,也能够想到办法破解眼前的局面,并不代表他的身体就已经达到久经训练的水平。 从酒店三楼一跃而下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尝试。此前只是在一次和监狱中神偷交流时无意中得知。可以左右借力,只要能够准确踩在想要卸力的位置,冷静下来,六层高楼都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轻易跳下。理论归理论,实践起来他还是发现自己高估了这副在健身房里锻鍊出来的身材。 主要发力的右脚脚踝已经渐渐肿胀起来,此刻神经放松,疼痛感传到大脑,让他皱起了眉头。 轻轻转动脚腕,针刺的疼痛瞬间传来,让他低哼出声。如果他判断没错,至少是扭到脚筋,再严重一些,很有可能已经骨裂。腿被伤到,让他开始担忧起来,行动不便绝对是一个大忌,没想到他的逃亡一开始就成了这样被动的局面。 货车之后一路在高速上疾行,遇见转弯也蛮横的不踩剎车,全速驶过,直到靠近马拉ks的城区,飞驰的车速才慢慢降了下来。 他心里清若明镜,知道前方不远处应该便是安防检查的关口,过了这里进入城区,他就暂时安全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果不其然,从他手里的定位上能够确认,已经距离马拉ks的城区不足一公里的距离。顺着底盘的缝隙,货车前后停了不少车辆,凌安楠便知道前方已经设下了关卡,正在排队进行安检。 将身上的绳索拉紧,将身体贴近底盘,凌安楠耐心的等待。 「砰砰砰……」 几双军靴出现在凌安楠左侧的驾驶室旁,用力拍打着车门。司机嘴里碎骂着下车,停留了一瞬,似乎是交出了自己的证件。随后便迈开步子走向货箱尾端,将关紧的大门一把拉开,用不耐烦的语气叨叨了两句。其中一个士兵踏上了车厢,头顶传来四处翻找的声音。 身上的手机已经被他将电话卡拔出,停止了运作。 屏住呼吸,凌安楠死死的支起耳朵聆听周遭的动静。这是他短时间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进城方式,摩洛哥国内虽然没有许多治安监控的摄像头,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临检搜查这一套早就用的娴熟,要是想要使用其他夹带的方法进城,不见得会比他藏车底这一手安稳。 况且,他要是想着绕开临检入城,说不定还会自投罗网。 毕竟,许多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听不懂阿拉伯语,不过能够通过士兵聊天的语气中掩藏的情绪分析出来,他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砰砰。」车后的士兵连着拍了拍车厢,司机返身回到驾驶位置,重新打燃发动机,一摇一晃的开始向前开去。 直到远离哨卡,凌安楠高高悬起的才终于落下。死神镰刀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能够毫发无伤简直就是幸运到极致。要是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被发现,那他能够安然无恙离开摩洛哥的希望就被彻底封杀。他不会傻到用自己身后区区十二发子弹的手枪去和荷枪实弹的一队士兵拼命,那是自己找死。 货车驶入城区,地面上扬起的灰尘渐渐少了起来,凌安楠将墨镜上的沙土轻轻擦拭,向身侧望去。作为一个大城市,马拉ks比之前的两座小镇都要繁华,光是道路都要宽上一些。 货车东转西拐的,在一家大型超市的后门停了下来,连接的滑坡抵在尾箱处,员工开始努力卸货。 凌安楠小心的解开身上的登山扣,从坐了将近三十分钟的鞦韆上脱身。瞧见一个空隙,迅速向无人的一侧滚了出去,忍着脚踝的疼痛感,迅速闪身躲进一旁的三米开外的小巷,消失不见。 他已经将相貌伪装起来,再加上身上风尘僕僕,走在路上一点都不起眼,甚至让许多人都避之不及。 「给我开一个房间。」换作带有澳大利亚口音的英语,凌安楠拐进一家街角不起眼的小旅馆,将一迭迪拉姆拍在桌上。 「证件。」守在楼下的管理员看着那迭钱眼睛都发出了幽幽绿光,这个数目,能够将他们这里最好的房间包下来住整整一个星期,看来是遇到大财主了。 「没有证件不可以吗?」凌安楠望着财迷的管理员嘴角微微上翘,又取出同样一迭迪拉姆放在一旁,推向管理员。「一个星期,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可以可以,209号房,钥匙给您。」他们这里就是个靠近城市混乱边缘的一家小旅馆,每日人来人往的,经常会发生这样的场景。作为普通的管理员,他能做的便是不闻不问,收钱办事。要是多管闲事,会出什么样的后果,沙漠里的尸体已经告诉了他。 将金色的钥匙握在掌心,凌安楠勉强不让自己露出马脚,平稳的踩上嘎吱作响的木制楼梯。209在上楼后右转最远端,凌安楠上楼之后便忍不住扶上了墙,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右脚踝疼得针扎似的,额间冷汗冒出,浑身上下忍不住颤抖。 直到缓缓走到木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推门走了进去,凌安楠才右腿一软,猛地跌靠在墙上。 右脚踝如今已是扎心的疼痛,四下奔走,又要掩饰伤处,让脚踝受力更重,越发的疼了起来。将房门落锁,随手取过两只玻璃杯,一只套在门把上,一只迭在另一只玻璃杯上方,一个简易的警戒装置便已经做好。 一瘸一拐走到窗边,果然是最好的房间。窗户应该是唯一一个窗户风景开阔的房间,正对着一片广场空地,楼下熙熙攘攘,吵闹的很。将窗帘拉上,遮挡住视线后,凌安楠才一屁股跌进沙发中,拉过自己的背包开始往外掏刚刚买的物品。 从货车下脱身后,他先是辗转打听到马拉ks内的地下典当行位置,将自己的手錶卖了出去,换来了大约一万人名币等值的迪拉姆,也就是一万五迪拉姆。心里暗骂对方黑心,他还是只能咬着牙将手錶交了出去。 要不是他手里实在是没有现金,没有办法,他才不会将手錶给卖出去。 从典当行出来之后,他先去了一家私人诊所,购买了纱布,药膏,和几针吗啡揣在背包中。随后又走进一家化妆品店,买了许多染发膏,和化妆用品。最后还有伪装必不可少的,隐形眼镜。 在售货员奇怪的注视下,他买走了两对碧蓝色没有度数的美瞳。 简单的伪装并不是最万全的方式,为了能够更好的伪装自己的身份,他必须将自己容貌彻底改变。 从客观角度出发,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二,再加上鼻樑高挺,稍微化妆掩饰之下,改变发色和瞳孔颜色,再加上他完美的英语水平,将自己换装成一个来当地旅游的欧洲人完全不在话下。 先将鞋带小心松开,脚踝已经完全充血肿胀起来,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凌安楠啊凌安楠,让你逞英雄,这下知道要付出代价了吧。 撇开头,从包内将一袋冰块取了出来,搭在脚腕上开始冰敷。 闲着也是闲着,他将刚买的染发膏取了出来,开始翻出字典一点一点确认该如何使用。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这样的新奇玩意儿,不看懂说明书他可不敢贸然动手。 查阅着字典看了半天,凌安楠彻底拜倒在这些弯弯扭扭的文字上。恍惚间才突然回过神来,心里大骂自己一声蠢蛋,笑了起来。 全世界的染发膏应该也是一样的运作原理吧,为什么他不在网上找一个浅显易懂的解释来读呢。 拍了拍自己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长时间处在紧张状态下,无可避免的让他的思维出现停滞,迟钝。将所有物品扔在一旁不去打理,凌安楠就这么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发起了呆。 原非一定要和他玩这个捉迷藏的游戏,那他会将沈冰藏在哪里呢? 偌大的马拉ks,太过危险的地方他是一定不会孤身冒险的,原非也一定了解这一点。要想刁难他,却又不会这么轻易失手被抓住,还不能再次容易被设下埋伏的环境,有哪些选择。 凌安楠沉下心绪,开始琢磨原非的思路。 真正来到马拉ks,看着走两步就会飞驰过一辆警车的紧张气氛,他开始怀疑沈冰是否真的如同卫晨浩所说,被监控拍到正在往这里前行。这个担忧他早在卡萨布兰卡就有,只是他执意前来还有一个猜测。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原非留给他的线索,正在等待他去挖掘。 只是空无头绪,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始。再加上他不轻不重的脚伤,更是让他心急。 眼角瞥见一旁的手机,凌安楠手指无意识的打了个响指,噼手拿了过来,在中文论坛上又发去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码,按照相同的方式加密。 等待了没有几分钟,一通看不见来电号码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晨浩……」 第348章 伪装 第348章 伪装 「安楠哥,你现在在哪儿?」卫晨浩直接在睡梦中被电脑的提示警铃吵醒,将电话号码解密后迅速回拨。在等待凌安楠接通电话的这个档口。看着同样被吵醒的武潇潇挣扎的在床上揉着眼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他已经要被搞得精神衰弱了。 白天的时候,他和武潇潇两相合计,决定从现在开始两人寸步不离,以免又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毕竟,两个臭皮匠,就算赶不上诸葛亮,至少还能商量一下,不至于一个人抓瞎。 「晨浩,你帮我查一查打听一下马拉ks方面有没有找到沈冰的下落,还有想办法查一查周边驻军的调动痕迹。」凌安楠瘫在沙发上沉声道,今天他在车底的时候,依稀看见设卡检查的并不是所有人以为的警方,而是周边的驻军,身上的迷彩服他还不至于认错。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维护当地治安按理来说应该是警察的职责,就算摩洛哥国家政局动荡,在军事政变之前也不可能出现军人执勤的情况,其中定有蹊跷。 「好,我一会儿就查。安楠哥,你还是去了。」卫晨浩听着内容,就知道凌安楠没有听他们的劝阻,还是决定孤身犯险,好在现在没事。 「嗯,还有你查一查这两天马拉ks有没有什么比较着名的活动,或者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查清楚之后给我消息。」凌安楠沉声道,原非给他的提示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只能够自己往下摸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行,那安楠哥你自己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卫晨浩有些担忧的劝道。在他心里,凌安楠并不是无坚不摧的英雄,只不过是凡人的血肉之躯而已。上次安楠哥那样帮了他,将金歆救了出来。这一次他却只能远远的坐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让他心里很愧疚。 「我知道,放心吧,不会出事。」听见卫晨浩声音里浓浓的牵挂,凌安楠勾了勾嘴角,笑着答应道,「一个原非而已,还奈何不了我,你放心。」 挂断电话,看着呆呆坐在原地的卫晨浩,武潇潇心里一疼,从床上起身,绕道沙发上方将卫晨浩圈进怀中:「你放心吧,凌老师不会有事的。」不知为何,她对凌安楠有一种莫名的信赖感,是在心中的一点信念,任何难题在凌安楠面前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担心。」将手覆盖在武潇潇的手背上,感受到一丝清凉,让他清醒过来。 「放心吧,你的安楠哥不会有事的。」武潇潇将脸贴在卫晨浩的背上,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任由武潇潇抱了一会儿,卫晨浩微微抖动肩膀,柔声道:「嗯,你去睡吧,我给安楠哥找资料。」说完就准备拿起放在一旁的电脑开始工作。 武潇潇没有依言回到床上睡觉,而是把自己黏在卫晨浩背上,「你查吧,我陪你一会儿。」春节放假,她有的是时间睡觉休息,不缺这两分钟。 「好。」柔声答应道,卫晨浩就这么开始翻入外网,查起摩洛哥马拉ks的情况。只要是所有连接民用网络的监控都被他轻而易举的切入,看到了道路上真实的情况。既然凌安楠现今已经在马拉ks里面,他就必须时刻准备好提供技术支持的准备,有备无患。 …… 将手机扔到一旁,凌安楠见脚踝上的冰块已经化的差不多,脚腕上的肿胀消下去了不少,疼痛感也减轻。索性将冰袋挪开,将药膏直接贴在了脚踝上,用绷带缠绕固定上一蹦一跳进入洗手间开始为自己伪装。 将染发膏调开,均匀的涂抹在自己的头发上,凌安楠十分认真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丝不苟的完成工作。他本身黑发浓郁,按照网上的话来说则是极难上色的一种类型,第一遍的时候需要让褪色的染膏在头发上逗留时间长一些,之后才方便往上附着颜色。他必须要完成的非常完美,才不容易被别人瞧出端倪,但凡发根有一丝黑色,都会成为他丧命的原因,马虎不得。 靠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的过程很漫长,凌安楠又一次放空自己,缓慢呼吸,集蓄力量。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让凌安楠的右手第一时间找上了背后的手枪,警惕的望着房门的方向。 「您好,到晚饭时间了,您需不需要餐食?」楼下的管理员站在门外好心的问道,他见凌安楠上楼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楼,直到现在快八点中光景,让他有些坐不住了,主动上了门来。 「不用,今晚不用打扰我。」凌安楠沉声道,听见熟悉的声音让他一口气松了下来,将管理员打发走。 听见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凌安楠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心里只得苦笑,就算他知道一切的道理,没有真实经历过这样的陷阱,身体总还是会自我保护。 看了看时间,他头上的染发膏时间已经比规定的还多了半个小时,应该可以了吧。埋在浴缸上,小心的沖洗掉白色的染发膏,凌安楠满意的看着镜子中一头金发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折身从房间中取出碧蓝色的隐形眼镜戴上,他便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欧洲男人形象。宽大的骨架,清晰的脸部轮廓,在加上金发碧眼。再也没有半分亚洲人的模样。 「铃铃铃……」落在房间内的手机响起。凌安楠平静的返身,将电话接了起来。 「晨浩,怎么样?」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挂断电话,凌安楠走到窗前,将拉链猛地拉开。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还给这个城市宁静。 刚才的通话中,卫晨浩告诉他,如今马拉ks城内的所有建通要道都有警察和士兵执勤,光是今天一整天就搜查了不少的酒店。不过到目前为止,沈冰依旧没有下落。除此之外,马拉ks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一个节日活动都没有。 倒是政治上有一个大人物将在两天后因为私人行程到访,让他有些疑心。到访的大人物名叫萨阿德丁,是摩洛哥执政党的一号人物,在三个月前成功扳倒当时的一号人物本·基兰上位。卫晨浩还特意算了算时间,恰好能够和原非在摩洛哥逗留的时间吻和,在暗网的一些论坛上,有人说本·基兰的倒台是因为有人泄露了他早些年的私下交易,做的龌龊事曝光才被强行退休。里面能够窥见一些技术高手的影子。 萨阿德丁,凌安楠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如果事情没有这么巧合的话,在他的手上应该就有原非留给他的消息。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调动军队,萨阿德丁的身份倒是合乎情理。 卫晨浩特意黑进当地交通系统,检查过有关沈冰的那段视频,的确是没有破绽,没有被人拼接剪辑,所以沈冰倒还有一定可能就在这马拉ks城内。 两天后,还真需要去见一见这个萨阿德丁。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给自己换个身份。所有的证件都被他扔在了卡萨布兰卡的酒店中,况且上面是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没法再用。拿出手机,依旧打给之前联繫好的当地制作假证的人,交易不变,明天在城中的一家商场见面。 这个电话是他在暗网的论坛上面找到的,能够接受比特币交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动用的资金。身上的现金只有这么一些,用完可就只能另想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总不能每一次都妙手空空吧。一次应急还行,多了那可就过不了他自己心里那关。 「咕嘟……」 受到冷风一吹,凌安楠还没来得及打个冷颤,肚子倒是先叫了起来。刚才不饿,所以就没想着出门找东西吃。还拒绝了人家管理员的好意,这下可就自作孽不可活。 无奈的摇了摇头,凌安楠回到浴室,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泥泞和灰尘,清清爽爽的重新走了出来。直奔床铺上睡了过去,一夜安眠。 翌日一早,凌安楠在楼下管理员的眼神洗礼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在路边找了家小店,叫上一份当地特色的三角酥饼和古司古司将自己已经疲饿了一整晚的肚子填饱。 三角酥饼是将外皮捲成三角形后炸一下或者放进烤箱烤一下,便呈金黄色。里面的馅有碎肉、鱼肉和蔬菜等,其口感酥脆,香味扑鼻。古司古司则是当地有名的小麦类食品,将小米用鸡汁蒸熟后轻敷陈年奶油再蒸,反覆三次,鸡汁的甜、奶油的香郁都入渗后才将各式肉类、蔬果、汤汁淋上在米饭上混合食之。 经过一夜的休息,脚踝虽然依旧疼痛无法奔跑之外,正常行走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凌安楠在桌面上留下饭钱之后,便缓缓地朝着约定好的商场走去。 第349章 听故事 第349章 听故事 白日的商场异常的喧闹繁华,来来往往小孩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奔跑,让凌安楠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完成了新的伪装,他自然不需要再扮作当地人,将头巾取了下来。青色的墨镜挂在鼻樑上,金色的头发一看便是被主人小心呵护,狼奔的短发再加上凌安楠敞开足足三颗纽扣的衬衣,让过往的女人停下脚步小心打量,深怕漏了自己的女人心思。 小心的避让在商场前打闹的孩子们,毫不吝啬的向在场所有人送去完美的微笑,凌安楠走进商场。 数着脚边的步子,他在一楼的一家手錶店前停下了脚步。四下左右探望,抬手推开了玻璃门走了进去。这里是对方提供的交易地点,在暗网上的交易,因为单纯只靠彼此信任交易,没有第三方监管,这种情况下经营出来的口碑反而更加真实可靠。 「欢迎光临。」店员快走两步迎了上来,凌安楠这样明显游客的装扮让他敏锐的知道今天说不定有一笔大单。「您是想挑选怎样的手錶呢?我可以为您简单介绍一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我有一块黑色的机械錶被人打碎錶盘,想知道你们这里能不能修补。」凌安楠没有取下墨镜,平静的说道。 店员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没有表现出诧异,向后退了一步让开身,压低声音道:「老闆在后面等您,您自己进去就好。」说完还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有可疑人士在门外出现之后,走回柜檯伸到桌面地下,向上用力一摁。身后一道门便直接开启。 「多谢。」低头颔首,凌安楠一矮身便钻进了小门中,在他走进后,小门瞬间便被关闭,如同从未开启过一般。在周边仔细留心的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找到任何疑似开关的按钮,心中警惕性提高几分,向前走去。 「凌教授不用这么警惕,这道门拦不住您。」一个男声从前方响起,用的是英语,还带有几分当地口音。 凌安楠听见对方叫出自己名字,脸色阴沉几分:「你调查我?」 「那当然,行业规矩。凡是要从我手里买走护照身份的人我都会查清楚身份,要是带来毁灭型的麻烦,那我不是很容易就在这条道上栽了?」男人穿着阿拉伯的传统服饰,脸上显眼的络腮鬍,从货架后方踱步出来,手里还叼着一根雪茄。 「比如凌教授现在的身份,在这马拉ks城区内可就属于毁灭性的麻烦,一子错满盘皆输,我说的不错吧。」深吸一口雪茄,男人在狭窄的屋内吐出菸捲,模糊了视线。 「那这个交易还进行下去吗?」凌安楠不明意味的抬起眼眸隔着烟雾飘渺定定的望了男人一眼。右手手臂却朝身后微不可察的挪了一寸,靠近腰间的枪口。 毫不示弱的回望着凌安楠,脸上露出玩味地笑容:「当然,既然答应了您,交易一定会进行下去。」他已经另外收到一笔价钱,一定要将护照按照凌安楠地要求准备好,还附加了一个条件。 这让本来准备拒绝交易的他动了心思,对方开出的价码很高,诱惑到连他都心动的程度。再加上对方在业内的地位,让他有胆量忽视这些天天在外面巡逻的警察。警察只是会带来一些麻烦,而向他提出价码的人,却是他不敢招惹的对象。 毕竟,娘娘的名头,在暗网上不是随便什么小角色可以比拟。 「来吧,我给你现在的模样拍个照。」挥了挥手,让凌安楠坐在照相机前,拍好护照上需要的照片。拍完之后,就开始将凌安楠的信息上传系统,崭新的护照正在新鲜出炉。 凌安楠坐在一旁的沙发角落,将背后交给墙壁,默不作声地注意男人的一举一动。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这让他很意外。又有一丝疑惑在心中一闪而过,抓不住想不透。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男人将两本新的护照连同一个手机递给了凌安楠。 「因为你不会其他语言,所以一本是英国护照,一本是美国护照。还有你要求的,幽灵电话我也给你一併准备好了。二十个比特币,现在转帐。」男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点都不担心凌安楠拿了护照就想跑。 凌安楠从自己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下转帐按键,二十个比特币就打到了对方指定的帐户中。 「收到,合作愉快。」见电脑界面上弹出转帐信息,男人摸了摸下巴浓郁的络腮鬍,满意的说道。 在电脑上手速飞快地操作两下,工作桌的侧面墙上开出一道缝隙,阳光投了进来。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一旁商场门口的监控,沉声说道:「这边走吧。」 凌安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队士兵正在大门前列队,吓走了所有玩闹的小孩。 本就紧张的脸色更加阴沉,「好。」一把夺过护照揣在身上,凌安楠便从侧门钻了出去。 望着凌安楠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男人重新叼上雪茄,嘴里用阿拉伯语喃喃自语道:「别怪我……」 …… 「哥,信号激活了。」兰因坐在书房内,看着本来一动不动的红点开始移动,开心的说道。 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凌安楠已经拿到护照了,不得不说他这么伪装一下,除非十分熟悉他的人之外,还真认不出来这就是凌安楠。」看着手里收到的照片,原非乐呵的笑了笑。 手里的照片凌安楠十分英俊,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和黑发黑瞳不同。金发碧眼的凌安楠看上去多了几分异域风情,显得格外性感。 「要不要我把照片传过去?」兰因狡黠的说道,如果凌安楠的伪装曝光,她很期待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难的凌安楠会是什么模样。 原非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缓缓地摇头:「不要把他逼急,接下来还有的玩,要是现在就把他玩废了,之后会少很多乐趣。」现在马拉ks已经开始大量搜查酒店公寓,凌安楠的伪装要是再被戳破,可就逃不过去。 「那好吧,不发就算了。」知道哥哥没有想在摩洛哥就将凌安楠落网的打算,兰因悻悻的收回已经落在键盘上的手指。 「你自己玩吧,待会儿记得做饭。我去把这张珍贵的照片分享给沈冰,毕竟价值连城啊。」他算是费了高价才把这张照片买来,不用来刺激刺激沈冰岂不是可惜。 「呀,怎么又我做饭!」兰因不满的站了起来,早上才是她做的早餐,为什么中午她还要做饭。 「没有为什么,你不做就没得吃。」原非留下一句话后,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就走了。推开书房的门,穿过走廊来到海边的一栋独立建筑旁边。建筑通体白色,看起来十分干净,被细沙围在中间十分显眼。 站在大门前,先是输入密码之后,再将自己的id卡在卡槽上划过,最后在电脑上进行指纹识别后,大门才自动开启。 「原来你已经醒了,饿不饿,想不想吃早餐?」原非见沈冰已经起身,坐在沙发旁看起了书,体贴的问道。昨天他就为沈冰贴心的送来几本闲书供她解闷,毕竟整日呆在屋中,被限制人身自由是一件极为苦闷的事情。按照心理学家的话,应该是容易产生焦虑,造成心理问题。 沈冰将随手翻阅的红楼梦放在一旁,抬眼看着原非,不知道他今天又有什么花样。 她不是没想过用激烈的手段反击原非的控制,只是这个念头在出现的第二秒就被否决。原非生性冷漠,这一点从太虚幻境那些死亡的人身上就能得出结论,跟随多年的博微就这么自杀,也不见他有丝毫动容。 她若是反应过激,只会起到负面作用,使自己陷入困局。想通这一点之后,她便调整自己的心态,当作度假住了下来。 「你昨天不是还在问我凌安楠的近况吗?我这里有一张凌安楠最新的照片。」 「欸……还是老规矩,一个故事换。」见沈冰伸手就要抢夺平板电脑,原非向后退了一步,将平板电脑抱在胸前。 见偷袭不成,沈冰重新坐回沙发,缄默的望着原非,就是不开口。原非想要从她的嘴里了解凌安楠,绝不可能。 「一定要这样吗?」原非惋惜的摇了摇头,为什么非要他用出威胁的手段才肯乖乖配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转了过来:「这是凌安楠现在所处的方位,照片是凌安楠最新的照片,他的伪装术不错,已经全然大变,一般人都看不出来。你若是乖乖配合,我就给你看照片,要是故事讲的不错,甚至还能让你走出这个房间。」顿了顿,收起脸上的笑容:「你若是不配合,我就将凌安楠最新的相貌好心的发送给摩洛哥警方,让他们像瓮中捉鳖一样将凌安楠抓起来。怎么样,想好了吗?」 沈冰用力咬着下唇,眼神平静的望向原非。心里却跌到了谷底,从刚才的定位来看,原非已经掌握了凌安楠如今的所处位置。 深吸一口气,沈冰脸上挂起笑容:「说吧,你想听什么……」 第350章 地道?巧合 第350章 地道?巧合 原非饶有兴趣地在沙发上倚靠,右手撑在靠背上,歪斜着头望着沈冰:「说说他小时候的故事吧,我只知道他父母早前因为一场车祸而去世,具体的网上就没有记录。」一个人长大后的所有行为决定都是由这么多年的成长经历组成的,谁也不例外。 沈冰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交织在一起,深吸一口气。 「安楠父母的事情我所知也不多,他对此很避讳,从未提过。」直直的盯着原非脸上的三角区,想要说服原非。 原非扬了扬手里的平板电脑,像是在讽刺沈冰撒谎的技术实在是太拙劣。一个人在过分想要对方相信自己的时候,总会用力的直视对方,反而这样的行为会适得其反。 心里漏跳一拍,眼见原非手就要触及平板电脑,沈冰投降似的说道:「安楠对于当年父母的离世心里一直很愧疚,很有负罪感。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放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他的责任?这怎么解释,不是酒驾意外吗?」原非挑了挑眉,发现事情比他找到的资料要有意思的多。 沈冰垂下眼睑,这也是后来凌安楠渐渐对她敞开心扉之后才知道的事。「出车祸当天,凌安楠其实早就已经下课,但是老师拿给了他最爱吃的椰子糖,当年椰子糖在大陆还是稀有物品,凌安楠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就留下来偷吃了几块才离开。当时还有半年就要参加高考,凌安楠的母亲已经不允许凌安楠随便吃零食或者其他一些垃圾食品,几块椰子糖对当时的安楠诱惑力自然不言而喻。」 沈冰将头转向一侧,望着屋中唯一一盆绿色植物发起了呆,是一盆生命力顽强的仙人掌,也不知道原非为何要特意将仙人掌留在她的房间中。 那天两人一起逛街,她无意间发现凌安楠望着橱柜里的凤梨酥发起了呆,才开口询问,没料到会牵扯出这样的一出往事。故事里本是凤梨酥,被沈冰故意改成椰子糖,她希望能有机会传递信息给凌安楠。 若是凌安楠当时没有贪嘴,放学后马上离开,也许惨剧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假设在当时尚且年幼的他脑海中反覆出现过许多次,甚至每夜缩在家中,眼前都会出现幻觉。父母站在身前,指责他,谩骂他。 沈冰十分理解凌安楠的自我归因的症状和自我防御的方式,只有这样自我责备,他心里才好受一些,不那么悲伤。 这么多年,这个心结并没有被时间解开,而是埋藏进凌安楠的血肉中,成为他思想的一部分。前段时间无论是秦刚的手伤,还是她的险些遇袭,都让凌安楠彻夜无法安眠,他只是不说而已。 「是这样,看来我可以让他重新陷入回忆了……」椰子糖吗?英国应该能够买得到吧,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见原非陷入自己的沉思,沈冰长长的舒了口气,希望凌安楠能够读懂她的信息吧。自从看见小猴子的画之后,她便清楚的知道原非喜爱挑衅自己的对手,如果她能够好好利用,至少能够给凌安楠传递一些消息。 她将洗手间的水接了浅浅的一个杯底,今天终于蒸发干净,看见杯底白色的晶莹颗粒,她完全能够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问题,她的确是身处在海岛上。可是茫茫大海,她究竟在哪儿,还犹未可知。 椰子糖,安楠,我把原本故事里的凤梨酥改成了椰子糖,原非一定会利用这个来陷害你,你能不能懂我的暗示…… 摩洛哥,马拉ks。第二日傍晚。 黄昏的斜阳照在白色的墙体上,让城市散发出最后的余晖,晃得人睁不开眼。 凌安楠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脚下踏的是软底皮鞋,走路无声。他准备等到夜晚偷偷进入眼前这座庄园,萨阿德丁将在一个小时后入住的这座庄园。 根据他的观察,庄园的安保措施并不严密,在后院附近有长达五百米的监控死角地带,只要他挑准交接班七分钟的空白时间,应该能够顺利进入,见到萨阿德丁。 至于出来的事情,他还没考虑好。 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担忧,万一自己猜错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叔叔叔叔,您有零钱吗?」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来到凌安楠身前,用力拉扯凌安楠的裤腿,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凌安楠。 小女孩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身上地衣物看起来已经格外地破旧,满是破洞补丁。凌安楠蹲下身,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走,叔叔请你吃饭去。」剩下的事情再考虑吧,如果原非不是想让他就这么死在这里,自然不会让他陷入绝境。 在庄园不远处找了个饭店坐下,给小女孩点上了一桌丰富的菜餚,凌安楠隔着窗户远远的打量庄园的结构。从他的观察来看,庄园的东南角是书房,西南角是主卧室,这两个地方应该是萨阿德丁会呆在的地方。两个空间都处在二楼,他从南侧的后院翻进去,只有七分钟时间就必须要进入建筑内,否则就有可能会被巡逻人员发现。 「叔叔,你在看什么?」小女孩好奇的顺着凌安楠的视线望了去,看见自己平日玩耍的庄园后,兴奋的说道:「苏丹庄园,叔叔在看苏丹庄园吗?」 凌安楠收回视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随便看看,你快吃饭吧,不是饿了吗?」凌安楠惊异于自己的目光外露到连小女孩都能够轻易看穿,深吸一口气,将情绪调整过来,开始拿起刀叉吃饭。 「我还以为哥哥对苏丹庄园好奇呢,我们经常去里面玩。」小女孩嘟着嘴,闷闷不乐的说道。叔叔对她爱答不理,还撒谎,这一点她可是看得出来的。 「哦?」凌安楠来了兴致,「你们经常去里面玩?怎么进去?」根据他的打听,苏丹庄园平日虽然无人居住,只有一两个僕人会进行定期打扰,那也不是几个小孩子就能轻易进入的地方。 小女孩警惕的四下望了望,悄声说道:「就在这里不远处的丛林里,有一条密道。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可以直通苏丹庄园一楼的储藏室。储藏室里有一道侧门,可以直接走到院子里,我们平时就是从地道进去的。」 小孩子说的天真烂漫,凌安楠心里却起了疑心。在庄园里有一条地道,这是哪个年代的逃生方式了。要不要这么刺激。 苏丹庄园,苏丹是摩洛哥在1957年前对国王的称呼,而这里以前正是国王的私人庄园,后来变更为皇室的财产。就算是有地道,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有了瞌睡送枕头,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将怀疑的眼神收在眼底,凌安楠看向小女孩,笑着说道:「那你一会儿带叔叔去看一看这个地道怎么样。」 「好呀,我们一会儿就去吧。」小女孩不疑有他,开心的说道。 凌安楠点点头,为小女孩将端上来的牛排小心切成小块,送到她的面前。「慢点吃,不够还有。」 两人在餐馆逗留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小女孩看着人瘦瘦弱弱,饭量足足比凌安楠这个大男人还要能吃。她一个人就消灭了一份牛排,一份海鲜意面,还有凌安楠后加的甜点,蛋糕。拿起手边的餐布,凌安楠慈祥的笑着,为小女孩将嘴边的油渍擦掉。 满意的拍了拍肚子,小女孩主动跳下椅子,来到凌安楠身边牵起凌安楠的大手往门外走去。凌安楠任由她牵着,跟在身后朝她所说的地道走去。 凌安楠和小女孩所坐的餐桌斜后方,泽莫开心的盯着手机上凌安楠的定位重新开始移动。拨出电话:「他已经朝着地道移动了。」说完也跟着买单走了出去,朝另一个方向前行,坐进了自己的座驾。 刚刚上锁,身旁的道路便开来了一队统一的越野车,萨阿德丁到了。 他为了给凌安楠找到既能激发他父爱,又合适身份,演技绝佳的小孩,可算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没有他的帮助,凌安楠估计连成功潜入庄园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好在事情按照他盘算的一样稳定的发展,让他心里大石落下一半。 定位器上属于凌安楠的红点闪烁两下,便消失在屏幕上。泽莫知道,凌安楠已经下了地道,开始朝着庄园内部前行。将车辆缓缓启动,开到庄园侧面停了下来。 在配电器上安装好遥控炸弹,泽莫安心的走回车上。等待庄园内部喧闹起来时,就将整个庄园的电源断去。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忍不住腹诽娘娘。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告诉他下一步去哪里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弯弯绕绕,折腾人不说,还麻烦,反正他是理解不了。 「里面开始了。」给原非汇报一声,泽莫打开车窗,享受夜晚的凉风,沉醉其中。 第351章 英国 老师 第351章 英国 老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凌安楠跟在小女孩身后,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张灰黑色长布从地上麻熘的掀开,露出下方的正方形铁盖。小女孩煞有其事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捅进铁锁上用力扭了两下,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锁就在凌安楠的注视下真的被打开。 「就是这里,叔叔,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小女孩蹲在地上,费力的想要掀开铁盖,却发现自己力气完全不够,铁盖纹丝不动。 凌安楠见状赶忙蹲下身子帮她一把把铁盖提起。 「砰」地一声砸在泥土地上,让凌安楠心里泛起了嘀咕。 「走,叔叔,我带你下去看看。」将铁锁握在手里,小女孩认真的就朝地道里爬去。 凌安楠见小女孩自己身先士卒,四下张望了一下。这里是草丛荒地,除了小孩会跑到这里来玩耍之外,大人几乎不会踏足。他定了定心,跟在小女孩的后面,往下摸索走去。然而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将长布重新搭在入口上方,将洞口掩饰起来。 通道很长,而且建造的十分坚固,每隔十五米两侧都有石柱作为支撑。凌安楠将手电筒反手握在左手中,右手牵着小女孩朝前走去。 「叔叔,就是这里,这里直接推开上去就是一楼的储藏室了。」小女孩示意凌安楠向上望,一旁的梯子顶端能够透过手电筒的亮光确认上方的确是有一道出口。 凌安楠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手电筒,思忖片刻,将手电筒交到小女孩手中:「叔叔现在上去,要是一个小时之后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离开,好不好。」 小女孩将手电筒接在手中,用力的点头:「好的,听叔叔的。」之前的那个叔叔让她乖乖听这个叔叔的话,所以她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凌安楠情不自禁的蹭了蹭小女孩的头顶,将她发力抱起,放在一旁的石墩上,「真乖,叔叔走了。」话音落下,凌安楠就转身将手搭上墙边的楼梯,开始向上攀爬。一个人的心思都能够从眼睛里面窥探出真心假意,他能够看出小女孩并不是在敷衍他,而是认真的答应会在这里乖乖等待。 肩膀顶上头顶的木板,凌安楠沉下一口气,悄悄顶出一条缝隙。 新鲜的空气对流传入地道中,没有闻见任何脚步声,凌安楠小心的钻了出来,将木板暗放回原位。在心中记下边缘的大概位置后,起身来到储藏室的门边。 屏住呼吸,左手轻轻用力,右手将身后的手枪上膛,食指搭在枪身上做好准备。 打开大门后,凌安楠透过缝隙判断储藏室所在的方位。根据小女孩的形容,储藏室搂上是一间很大的书房,里面有很多书。那么就应该和书房在同一位置,他现在处在庄园的东南角。 看向手腕上新戴上的运动手錶,凌安楠在心里默算距离交班时间还有多久。 根据他白天的观察,这队安保人员进驻后,每隔一个小时会进行一次交接班,更换执勤地点。中间会大致形成七分钟的空挡,他需要在这七分钟内穿过庄园正中的楼梯上到二楼,然后找到萨阿德丁的方位。 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七分,距离在庄园前换班还有三分钟时间。 凌安楠看见安保人员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菸捲开始逐一朝楼下走来,五十八分。 五十九分,陆陆续续的窗外传来交谈声,还有打火机擦响的声音。早上入驻一个小队,总共八名保镖。晚上路过庄园前,萨阿德丁一共带来了十名保镖,加在一起应该就是十八名。 按照两班倒的规律,在大门附近有两名保镖,庄园内部应该只有七名。刚才已经过去六名,搂上还有一个人。 九点整。 凌安楠手心微微出汗,耐心地等待,秒针地跳动让他心里渐渐紧张起来。上面还有没有人,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额间滴下一滴汗水,凌安楠觉得自己快要被眼前的宁静逼疯。 「咔吱……」皮鞋踩在木板上,轻快的声音传到储藏室附近,让凌安楠心放松下来。最后一名保镖小跑着出去,难得抽菸放风的时间,要不珍惜恐怕一支烟的时间都不够。 所有的声音渐渐远去,凌安楠不再犹豫,将大门小心推开而后落回原位。疾步朝楼梯方向走去,成功上到二楼。 站在二楼的中间,凌安楠望着两旁的走廊,徘徊两秒,向右侧的书房走去。 扭开书房的房门,透过屏风,凌安楠隐约能够瞧见窗户旁有一道声音。绕过一旁的沙发,顺着窗帘边,凌安楠打开手枪保险:「别动。双手举高让我看见。」 站在窗边的萨阿德丁听见声音,脸上一瞬间出现一丝冷笑,稍纵即逝。配合的举起双手,让凌安楠看见:「你是谁?你想做什么?」眼前穿黑衣,藏在黑色帽檐黑色口罩下的男人,握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枪口始终对准他的心脏。 扳机已经扣到半击发状态,在稍稍用力枪声就会响起。 「不用装蒜,你在整个城内找我的下落,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凌安楠讥讽地说道,声音十分低沉寒冷。 「凌安楠,不得不说……你胆子还真大啊。」萨阿德丁将手放下转身正面对向凌安楠,透过一旁微弱地檯灯光线看着隐在黑暗中的凌安楠。「我封锁了整个城市,没想到你还是找到办法进来。」和那人说的一模一样。 「这一点就不劳您操心了。说吧,娘娘在哪里?」凌安楠没有心思和萨阿德丁过多兜圈子,单刀直入地说道。 萨阿德丁向前逼近的走了两步,「他在哪儿我不知道,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他在朝你亲近的人下手。就像你剪除他的羽翼一般,博微的自杀对他影响很大,你不如想想,谁在你生命中,扮演了博微这样亦师亦友的角色。」 凌安楠眼眸猛地微缩,后背一阵发凉。博微……博维…… 不会吧…… 「转过身去。」见萨阿德丁还想再往前迈进一步,凌安楠厉声低喝道。 萨阿德丁见凌安楠将枪口伸了出来,乖乖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来你想到了,对于娘娘来说,你全身都是弱点。你不会是他对手的。」 「沈冰在不在这里?」不去在意萨阿德丁的打压,凌安楠平静的问道。 缓缓摇头,「你觉得呢?」 良久没有得到回音,萨阿德丁才重新转过身来,借着一旁的灯光扫视整间屋子。没有见到凌安楠的身影,只有一旁的大门虚掩着。冷笑挂在脸上,双手合十拍了拍掌,「行了,他走了。」 萨阿德丁左手边的窗帘后出现一阵波澜,从后面钻出一名手里握紧手枪的西装保镖。 「首相大人,为什么不把他拿下。」保镖明显不理解萨阿德丁的做法,费了这么大力气,调动了大量的军队警察,不就是为了抓捕凌安楠吗?为什么当人站在眼前的时候,却要眼睁睁地放他离开呢。 「和你没关系,告诉海关那边,可以稍微松一些了。得保证人家能够顺利出境才行,等他走之后,发通缉令。就说已经确认凌安楠要为凶案负责,希望能够全球缉拿。」萨阿德丁沉声吩咐道。 凌安楠还是大意了,且不说他在房间里面安排了保镖队长,他衬衣之下就是最新型的防弹衣,手枪子弹的口径完全奈何不得他。 这一切都是娘娘安排好的,包括他特意走上这么一趟,来到马拉ks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为的就是让凌安楠急匆匆的赶往英国。并且在这一推一拉中渐渐失去平静和理智,最后步入深渊。 远没有到一个小时,凌安楠就重新返回了楼下储藏室,在保镖重新到岗之前钻进了地道中,一切无比的顺利。和他提前预料的一模一样,他被原非戏弄了一番,而下一个目标则是他远在英国的老师。 这一次沈冰出事,他拜託老师帮了不少忙,原非不会看不出端倪。 将手枪保险重新打开,插回腰后。凌安楠一把把乖乖坐在原位的小女孩抱在怀中朝出口走去。他必须尽快返回英国,否则一切追悔莫及。 …… 「他重新出来了,估计应该是得到了消息,准备返回英国了吧。」泽莫没想到凌安楠会这般顺利,庄园内一点异常响动都没有,信号重新出现在地面上开始朝下榻的小旅馆移动。 望了望周围,趁没人注意,将黏贴在配电站的炸药重新拆解下来。泽莫笑着摇了摇头,一个犯罪学界有名的大教授,被原非这般戏弄,到将来一切真相大白时,不知道凌安楠会不会羞愧万分。 不得不说,这样的报复手段,一步步将凌安楠逼入死角,如温水煮青蛙一般,果真是比直接一枪结果了性命要来的开心。 等到原非成功离开摩洛哥,他的任务也就完成。原非的尾款也会打到他制定的帐户,可以好好的度假,不理会世间俗事。 什么报仇,什么绑架,都和他半点关系没有…… 第352章 二选一 第352章 二选一 新拿到的护照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直到凌安楠在伦敦盖特威克机场落地的时候,安安稳稳地走出海关,他才仔细打量手中的两本护照。 浅浅的嘆了口气,将护照随手扔进包中,大步朝机场外走去。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少光明,脚下的土地深处一定有黑暗的滋生。这么多人费劲了心力想让自己的护照制作的万无一失,无法仿制。没想到还是区区十几万,就能够拿到一本足以乱真的护照,暗网的存在给了这些人便利,也给了他们天然的屏障掩护。 走到计程车上车点,凌安楠久违的说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去剑桥,谢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熟悉的右舵驾驶,熟悉的环境,都让凌安楠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在英国的那段岁月,是他心里的乐土,是他逃避现实的救赎,每日听着教堂悠远的钟声清醒,在窗外酒徒的大声喧闹中入睡。夜店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清晨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在图书馆的软椅上将就一宿的辛劳,这些都是他不可或缺的记忆是构成他这个人的一部分。 走进熟悉的教学楼,先绕去老师的办公室,发现大门已经上锁,里面空空荡荡。 侧头想了想,抬脚朝楼下的大阶梯教室走去。老师现在年事已高,除了带博士生之外,就只会在阶梯教室里上一些大课,平日的小课已经尽数分给了其他的教授讲师分担。 直到站在阶梯教室的门前,听见里面传出清楚熟悉的声音,凌安楠才勾起了嘴角。声色虽然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在走廊上就能听的真切。 小心的推开阶梯教室后方的大门,凌安楠安静的走了进去,在最后一排落座。 就在刚刚落座的一瞬间,台上老师的视线准确的落在凌安楠的肩头,表情没有欣喜,也没有意外,只是淡淡的一眼扫过。随即便继续自己的课堂,当凌安楠未曾出现一样。 被老师平静的扫过一眼,凌安楠忍不住捏了捏手里的戒指,努力压下心中的复杂。无论是不是他动的手,师弟终究还是丧了性命,这是他必须要背负的罪孽,是他无法逃避的现实。 课堂本就接近尾声,布置好这周的阅读任务,老师宣布下课。 大部分的人收拾起手里的书籍转身离开,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是涌上讲台,将自己不甚明白的问题重新请教。只是所有人在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扫视都让他心里越发沉重。 「是他吧?」 走廊上隐约传来的讨论声碎碎落落的在凌安楠耳畔响起,让他想要回避都没有办法。 「你说是他做的吗?」 「不知道,不过老师也没有发表意见,我们也不知道。」 「为了一个学生把另外一个学生的性命都搭了进去,也不知道老师会怎么做……」 「行了,走吧。」 直到偌大的教室中只剩下他和老师两人,他才缓缓起身:「老师,我回来了。」 老师一步一步踏在阶梯上,渐渐靠近凌安楠。最后在凌安楠身前站定,浅浅的嘆了口气:「走吧,我们出去走走。」他已经老了,经历不起太多的噩耗,没有心力再去责备谁。 「摩洛哥那边怎么样了?」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在古朴恢弘的建筑中穿梭。 凌安楠轻声回道:「出了定论,认定我就是凶手,正在全力缉拿。不过萨阿德丁知道我已经离开,摩洛哥内部的缉拿应该停止了吧。」 「原非呢?」老师点点头,这和他掌握的消息相差无几,合乎道理。 凌安楠摇了摇头:「我临走之前最后见了萨阿德丁,他只是有意无意地提示我您会有危险,所以我才赶过来,想要确认您不会出事。至于原非的下落,还有小冰,我都没有头绪。」原非打定了心思不让他知道沈冰的下落,他就只能够在外围毫无头绪的绕圈子。 「我有危险?他要将手伸到我这个老头子身上来了吗?」老师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这辈子经历了这么多风霜,他还从没有怕过。 「老师,您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一些吧,我不知道原非会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凌安楠远不如老师那般淡然,有些担忧的说道。 摆了摆手,老师朝前方的图书馆走去,「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他还想着去图书馆里翻一翻以前的藏书,更何况,他现在不想看见凌安楠。 凌安楠听清老师的话后,停下脚步驻在原地。他理解老师,眼下的情况,他再也没有立场开口要求老师的帮忙。而老师心里的痛他也感同身受。 毕竟在外界看来,自己已经是个手染鲜血的杀人犯,杀害的还是自己同门的师弟。在犯罪学的世界里,证据就是一切。你不能够空口无凭的宣示自己的无辜,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要用证据证明。老师愿意相信他,他已经很欣慰了。 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这里距离图书馆不过几分钟的脚程,是他每日每日都会走过的一段路,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的熟悉,熟悉到不用睁眼都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周边所有的景色。 老师安然无恙,一时间让他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之后该如何进行下去。 原非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连带着沈冰失踪,而他也成为了通缉榜上的杀人犯,四面楚歌。 「吱……」身旁的座椅传来嘎吱一响,引起了凌安楠的注意。向旁侧过头去,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坐在他的左侧,正满脸笑容的望着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整条长路上,安放有许许多多的长凳供人坐下休息,这人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自己身边。 「有人要我把这个交给你。」将手里的银色金属箱放在中间,金色长发的男人就抄着手离开,全然不顾凌安楠错愕的表情。 一剎那的错愕,凌安楠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将金属箱放在膝盖上。双手搭上锁扣,轻轻向上一拨,咔嚓一声,打开了。 里面零散的摆放着几张照片,一张迭起的白纸,一个平板电脑,一部电话,还有几颗椰子糖。 凌安楠先将平板电脑拿在手中,打开界面。出现的是一段实时传输的视频,里面的人让凌安楠心里大惊。 一个瞄准镜,正中的红点落在老师额头眉心上。而坐在书桌前正认真翻阅手中的书,丝毫没有留心自己已经被人锁定。 实时传输信号瞬间被切断,凌安楠猛地站了起身,向四周望去。老师坐在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里,身前正对的方向正是自己正前方。从视频里的角度和距离判断,至少有八百米以上,这个距离,对方有把握开枪,一定是高手。 他不敢打电话提醒老师,就像他不敢赌对方没有胆量开枪一样。就算理智告诉他,原非还没有胆量公然挑衅英国警方,在大庭广众之下枪杀德高望重的教授。 「叮。」一则简讯在手机屏幕上亮起。 「」(选择一个) 凌安楠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被对方监视起来,重新坐回座位上,开始仔细翻阅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从样貌上判断应该就是欧洲人。他不认识,其中一张照片背后被人用隽秀的花体写了一个地址。 将照片放在一旁,拿起迭在一旁的纸张开始阅读。 「yourprofessororstranger(你的教授还是陌生人)?」只有简单四个单词,却让凌安楠面色如霜,什么意思,原非到底想让他选择什么? 拿起一旁的手机,握在手中,凌安楠耐心地等待着。 没过一分钟,手机如他预料的响了起来。 「原非。」 「凌安楠。」 「你到底想我选什么?」 「照片里的这个男人,你亲手杀了他,我就放过你的老师,如何?」 「不可能,我决不可能亲手杀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没什么不可能的,凌安楠。这个人一直想要知道我的真实下落,被我在网上揪了出来,你不如送我个人情,把这个麻烦处理掉。作为优惠,我不但放过你老师,还告诉你有关沈冰的线索?」 「你痴心妄想,我不信你敢开枪。」 「不要和我玩心理游戏,我的确没有开枪的勇气。不过我相信你老师应该是逃不过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的追杀吧。」 凌安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杀手,theking。他听纪政阳无意中透露过,没想到他又重新出现了。 「你有三个小时时间考虑,如果到时候你还做不出决定,那么你老师和这个人,都要死。」话音落下,原非便将通话掐断,不给凌安楠反应的时间。 手上用力,大有将手机捏碎的欲望。 凌安楠双眼通红的怒视前方,心里无比清晰的知道原非的心思,他想把自己也拉到那个黑暗的世界里去。 原非! 第353章 椰子糖 第353章 椰子糖 「你可以离开了。」原非切换频道,沉声说道。 」好。」king伏在窗边,将手里的瞄准镜收了起来,小心的装在身旁的手提袋中,背在身后。他在教堂的顶端,距离图书馆正好一公里的距离,要是他想,这会儿一枪一个,恐怕他真的就全世界闻名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不过按照原非的要求和判断,他其实并没有带枪来,凌安楠不敢赌,他们谁都清楚这一点。在窗台上剩下一块椰子糖的糖纸压在石块下,露出小小的一角,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教堂。 胸口的创伤早就化作一道伤疤彻底留在心口,纪政阳从他手中逃走,这是他职业生涯的一大耻辱。所以前几天原非再次找上他的时候,他不做多想立刻就答应,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在这条道上混,信守承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上次是他欠原非,这次就算原非只是让他来虚晃一枪,他也没有问题。 在他黑色背影消失后的五分钟,凌安楠踩着沉重的脚步推开了教堂大门。 站在教堂门口,凌安楠能够遥遥地望见图书馆的顶端,但却远不够看见三楼窗口的高度。回身望了望教堂内部结构,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凌安楠找到隐在一旁的楼梯,向楼上走去。 教堂顶端是方圆半径内唯一可能的狙击点,就算他不会开枪,基础的判断他还是会。 脚踩在腐旧的木板上,嘎吱作响。来到窗口,将手聚在身前帮助汇聚视线。从视频中的角度来看,应该就是从这个窗户拍摄出去,能够将老师的身影完全收在眼下。 定神望了两分钟,凌安楠将视线重新收了回来,瞥见了一旁石砖下的糖纸。走进两步,将糖纸捏在手中。又是椰子糖,刚才银色的金属箱中也有几块椰子糖,此刻又出现相同的糖纸,原非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在他的生命中,椰子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而椰子糖此刻的出现,无疑就是和当初的小猴子画像一样的存在,用来刺激他的心绪,为什么是椰子糖? 将糖纸收在掌心,凌安楠将原非留下的电话重新拨了回去。 「你要我做什么,说吧。」 「留给你的这张照片上的人,我要他活不过今晚十二点,给你准备的工具就在你左手边第一块砖打开,我想你应该能用到。」接到凌安楠的回电,原非丝毫不感到意外。两个人都死,还是有一个能活,对于凌安楠来说不是什么难做的决定。 「你保证不会伤害我老师?」凌安楠瞥向身侧的石墙,沉声道。 原非坐在书房内,看着电脑屏幕上凌安楠阴沉的脸色,笑着说:「你放心,theking我已经撤回来了,交易已经取消。」 「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凌安楠平静说完,将手机直接扔在脚下,用力碾碎。 走到一旁,蹲下身,小心的取开第一块砖,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行李袋。拉开后,开始清点原非为他提供了些什么。 一把车钥匙,几支针管,三个小玻璃瓶。 小玻璃瓶里面装的是麻醉剂,凌安楠瞬间便明白过来原非想要他做些什么。摩洛哥那边的尸检报告他已经浏览过,表面上心脏栓塞突发。在尸检后能够清晰的在右心室看见一团空气,是有人从静脉注入一段大量空气进入身体,造成心脏栓塞的假象。 在学术上,这样的情况被他们称为空气栓塞,从静脉端注入的空气必须达到100至200毫升甚至更多才有可能致死。当这团空气被迅速注入,就会顺着静脉流向进入心脏右侧,阻滞输血功能。当人的心脏的跳动心机收缩时,会将液态的血液被迫排出并进入肺脏。然而空气收到挤压并不会前行,而是在心室内部压缩,形成气锁,阻挡血流,导致心脏停跳。至多一两分钟就会死亡。 看见尸检分析报告的当下,他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原理。当时他还不了解,为何原非要这么大费周折的选择如此费力的谋杀方式。没想到是在这最后等待着他,相同的死亡方式在英国同样的发生,在案发现场又能够提取到他的指纹痕迹,这样一来,他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将车钥匙握在手中,凌安楠把黑色的行李袋拎在手中,朝附近的停车场走去。 一辆灰色的越野车就停在停车场最外面,凌安楠坐进去之后,打燃车辆。自带的定位导航自行开启,启动。冷笑一声,原非连导航都为他提供好了,还真是周到。 将椰子糖拨出一块含在嘴里,凌安楠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朝一个小时外的诺里奇驶去。 椰香的清甜在口腔蔓延开来,让凌安楠陷入思索。 …… 「他还是答应了,看来你的判断没有错。」来到沈冰的房间,原非饶有兴趣地说道。在此之前,他和沈冰打了个赌,让沈冰猜测凌安楠的反应。 沈冰毫不犹豫地说道,凌安楠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就算是凌安楠自己下地狱,也不会让自己老师陷入险境,她了解他。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还是想继续羞辱戏弄他?」在摩洛哥马拉ks凌安楠曾经下榻的房间里,泽莫找到了使用过的绷带和药膏,再根据视频中凌安楠的身形判断,应该是脚踝受伤无疑。 为了让她出现心理波动,原非还特意把视频放给她看,就为了欣赏她脸上一剎那的担忧失神。 凌安楠在摩洛哥境内受到追赶缉捕,全都是原非的恶趣味,为的就是将凌安楠玩弄于股掌之中,而凌安楠因为自己,不得不甘心在局中被戏耍下去,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凌安楠平日性子是那么高傲,怎么会忍受被人如同猴子一般戏弄,监视。 「不不不。」将食指竖在身前,轻轻左右摇动:「我怎么会继续戏弄我们高高在上的凌教授呢,接下来就是我们欣赏好戏的时候,凌安楠亲手杀人的戏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看见的,你说对吧。」 「你在这里呆了快到一个星期了吧,我们出去散散步?」原非站起身,指着大门的方向笑着说道。凌安楠在看见椰子糖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和害怕并没有逃过他的监视。 沈冰给他提供了有用的消息,他自然不能亏待功臣。 沈冰诧异的望着原非,完全没有料想到他的这个提议。原来都快一个星期了,若不是每天的三餐变化,她恐怕连基本的生物钟都要紊乱。 没有自然光线,没有时钟,甚至没有多余的声响。 这样的环境无论再舒适,都会将人逼疯,都会将人彻底逼疯。她勉强通过人为制造水流声,通过在心中回忆和凌安楠过往的细节,才勉强维持理智到现在。纵使如此,她的神经也已经敏感到了极致,就算水管中一点水滴落下的声音,都能够夜里将她惊醒。 若是再持续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如今,原非竟然主动要求让她出去?原非会有这么好心?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的对手是凌安楠,并不是你。折磨你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也不会产生任何愉悦的感受,你不用这么敌意的看待我。」原非笑着摇了摇头,他将沈冰带在身边唯一的目的就是掣肘凌安楠,最多再从沈冰口中了解了解凌安楠,别无他想。 「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也让你看看这里美丽的环境。」绅士的走到沈冰身边,曲起手臂。 沈冰站了起来,完全无视原非的好意,大步向前走去。 被晾在空中的手自然的收回,原非来到门边,将大门打开,微微躬身:「请,沈小姐。」 在大门开启的第一眼,沈冰心就沉到了谷底。 宜人的海岛环境,洁净的沙滩,海面上掀起的海浪,无不印证她之前的猜测。可是一眼望去,没有船只,没有人烟。这里不是某个城郊的地下室,而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孤岛,天然的绝境。 「怎么样,这里很美吧。」原非很是得意的介绍到,「这里是我买下的私人海岛,方圆半径五十公里内没有任何其他海岛,更不是任何航线会经过的海域,人间仙境。」 光脚踩在细沙上,温暖,细腻,奇妙的触感让沈冰渐渐剥离的五感恢复。阳光洒在皮肤上,让沈冰苍白的脸色渐渐多了一丝红晕,薄汗沿着额头渗出。 「给你,喝一口吧,岛上自己产的椰子,很清甜。」从一旁的仓库中取出两个插上吸管的椰子递给沈冰,原非温柔的说道。 接过椰子,沈冰没有拒绝。冰冻后的椰子冰凉冷沁,是沙滩的绝配。 眼神微眯,落在海面上上下浮沉的一抹亮色,沈冰有些意外。难道这个海岛上还有别人。 原非站在身旁,干脆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他将沈冰带出来就是要绝了沈冰的希望,这两天将她关在房间里,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不少,像一朵绚烂娇艷的玫瑰开始枯萎,让他于心不忍。 学着原非的动作,沈冰也坐在沙滩上,捧着椰子小口小口的汲着。直到海面上那抹金色靠近海岸线,她才放下,期待的看向前方。 来了,是个人…… 第354章 人质 第354章 人质 「诶哥哥,你把沈冰姐姐放出来了?」抱着冲浪板,兰因将湿漉的头发用墨镜固定在头顶,惊喜的说道。前两天她想见沈冰,结果被哥哥阻止,让她好生郁闷了一番,没想到今天会在沙滩上看见沈冰。 哥哥?听见兰因的称呼,沈冰垂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那这个人应该就是曾经在监控上看见过的兰因,kelly。 「姐姐,你不用这么敌意的看着我,我就是顺便过来度假,你看。」一边解释,兰因还一边举起手中的冲浪板,力证自己确实是处在度假悠闲状态。 沈冰心里的震惊放到了最大,她敢保证自己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任何的敌意,她只是表情平淡的望向兰因,仅此而已。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微不可察的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是?」 「我是哥哥的妹妹,叫我兰因就好。」和中国人交谈,她总喜欢听别人叫自己中文名字,而不是kelly。 「兰因……」沈冰嘴里呢喃道,「你是原非的妹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将手里的冲浪板扔在沙中,将自己身体交给柔软的细沙,开始享受今日份的日光浴。「我当然是哥哥的妹妹,否则我怎么可能会见到你呢?」 被兰因淡漠的语气不软不硬的呛了回来,沈冰收了声,沉默不语的望向身前波澜四起的海面。从太阳的位置判断,现在应当是正值正午,烈日当头,让她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暖。 「你们聊聊吧,我去给你们做饭。」原非站起身拍拍身后沾染上的细沙,笑着说道。总不能三个人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期待喝海风能喝饱吧。 兰因全然没有反应,今天本就该轮到哥哥做饭,她才不出声免得惹祸上身。 原非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位大美人都对他爱答不理,他还要去卖力气做饭,可怜啊。 直到原非走远,兰因才猛地起身,身上的黄沙抖落,「你和凌安楠在一起了对吧?」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沈冰,兰因兴奋的说道。 沈冰本来望着海面发呆,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一问。毕竟她和凌安楠的资料,原非不应该全部都调查清楚了吗?不明所以的转过头,表示自己的疑问。 咂了咂嘴,兰因解释道:「我不喜欢看文件,我喜欢听当事人亲口讲述。」书写在纸上的文字已经经过了别人的一次加工,带有主观偏见,她不喜欢。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当事人口中去聆听最真实的感受,去了解她想要了解的人。 这段时间,看了凌安楠的生平经历,让她对他十分感兴趣。一个经历过悲怆的人,要如何坚强才能够依然谨守心中的那条底线,才没有堕落。因为哥哥的原因,她接触过许多视法律为无物的高手,这些人过往或多或少都经历过童年创伤,受到同伴欺凌,受到沉痛打击,这样的人见得多了。都是借着曾经受到伤痛的藉口,去堂而皇之伤害别人。而没有一个人像凌安楠这般,愿意站在黑暗中却心向光明。 她对凌安楠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兴趣,好奇,想要从他最爱的人口中听到有关他的故事。 「对,我们在一起了。」沈冰偏过头不去看兰因曼妙的身段,而是将视线定在海面上。元旦的时候,她陪着凌安楠一道飞往了三亚看望三位老人,当时他们在沙滩上漫步,一起嬉笑打闹,一起踏着海水,凌安楠将她拥在怀里,等待天边的落日彻底沉入海中。 那时的他在耳边呢喃:「这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和你在一起。」 沈冰能够共情他那时的感受,海风拂过,宁静,平和,似乎人生弹指一挥间就会过去,两人白发苍苍的时候依旧坐在这里,陪伴着彼此观赏海边落日。霞红的余晖映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幸福不过如是。 「能给我讲讲他吗?」兰因翻过身子,期待的张望沈冰平静的侧脸。 沈冰瞥了一眼自己左侧,平静的开口:「他大概是心底最善良的人,若你是他在意的存在,无论你提出何种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并且护你周全。」 沈冰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陷入回忆:「你应该也看过小猴子的那段故事吧……」凌安楠当时没有解释,并不代表她没有留心到凌安楠的失神,后来无意中,她还是提起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兰因点了点头,那段视频她后来看过,和原非一样,她对唇语也略知一二。中文的唇语并不复杂,字字铿锵,不算困难。 「当时我和文羽并不知道,凌安楠要想让刘建明翻供会将他心底那些阴暗的东西重新唤起,本以为只是轻而易举的举手之劳。」抿了抿下唇,她开始心疼起凌安楠来,虽说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浅淡到肉眼不可分辨,但那些记忆不会消失,它就在脑海深处,存在着。 「一开始我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一个实验,将动物……折磨致死。在我的逼问下,他才告诉我。他是为了尝试一下,自己到哪一步会坚持不下去,会踏上和猴子一样的路。」 「他想过要吸毒放弃自己?」兰因有些意外,没想到凌安楠这样的人也有过自我毁灭的倾向。 「嗯,他说,在英国的那段时间,他每天想的最多的事情便是自甘堕落。街角就有购买毒品的地下场子,只要有钱,什么毒品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而他计算过,按照父母留给他的遗产,他可以在花光所有钱之前,将自己吸死,一了百了。」 兰因变得沉默,她不曾想过凌安楠还会有这样的一面。英国过去的确对毒品的管制并不严格,深夜的夜店里,只要你留心,不用出场子就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品种。 「自我毁灭的倾向,大概是每一个经历过悲怆哀伤的人都想过的念头,只是凌安楠用实验的方式帮自己克服了过去。」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可能指责凌安楠。心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心疼。 兰因手里把玩着细沙,陷入沉思。凌安楠的行为就和那些为了刺激自己而触碰伤口的人一样,用剧烈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作为警示。这样的人,往往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而凌安楠却又不是这样,到底他是个怎样矛盾的性格。 「如果你愿意接近他,认真的了解他,了解绅士假面下的他,你就会懂了。」沈冰瞥见兰因脸上的疑惑,知道她不明白自己一个悲天悯人的心理咨询师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如此黑暗残忍的人。凌安楠的诸多行为在她看来的确出格,没有仁慈。可她更明白一点,没有人是圣人,能够毫无底线的全盘接受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痛。 牧文羽选择原谅凌安楠的一时之气。牧宏拍着凌安楠的背告诉他,他做得对,不要有愧疚。秦刚清醒过来后,握着凌安楠的手良久都不愿放开。 这些因为凌安楠的决定而受到伤害的人没有一个人责备凌安楠,没有一个人埋怨凌安楠。因为他们都了解他,都了解他心中的矛盾,都了解这些决定背后的不易。 她也不例外,那些过去,那些黑暗造就了如今的凌安楠,拯救了当时的凌安楠。作为他的女友,她没有资格去责备,去指责。她需要做的,是让他不再踏入那片黑暗,踏入那片深渊。 可她失败了…… 原非用她作为筹码,逼着凌安楠亲手杀人,逼着凌安楠面临通缉。她成为了凌安楠的软肋。 「你如果再选择一次,还会爱上他吗?」良久,兰因缓缓出声,认真的问道。 沈冰侧过头,阳光从头顶洒下,眼里带着晶莹的光芒:「会,就算让我知道,这一次我不能活着回去,我还是会爱上他。」 听见沈冰平静的字句,兰因心底无比的震撼。她不会认为沈冰是在敷衍自己,相反,她知道沈冰说的,是她的承诺,是时间倒回无数次都会坚守的承诺。 「上来吃饭吧。」站在阳台上的原非大声呼唤两人,露台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三套餐具。 沈冰用手将自己撑起身,缓步朝着餐桌走去,不去理会兰因的失神。心里却在暗自想到,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够让兰因对凌安楠产生兴趣,再对他靠近一些。 既然她没有办法告诉凌安楠自己的方位,为什么不给他送上一个人质呢?她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她可以不去伤害别人,但是当自己被伤害的时候,她也一定会选择自卫,用自己学到的所有心理学知识。 整一餐饭,兰因都神思恍惚,望着空处一直发呆。饭后就直接回了房间,连原非的追问也没有理会。 她心底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她还需要再说服自己。再多说服自己一些。 将沈冰送回她的房间,原非站在门外,温柔的道:「从今天开始,每天的餐食时间你可以出来,其他时候还不可以,请见谅。」 沈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凝视着大门一点点重新关闭。 不知道兰因会不会被自己潜移默化的说服。 第355章 动手杀人 第355章 动手杀人 双手扶稳方向盘,凌安楠一路向东沿着导航急驶。诺里奇是英国一座海边城市,凌安楠在英国读书的那段时间还在这里呆了不少天,好好的游览了村里的风光。 只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去关心周边风景。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亲手杀人,就意味着他一步步按照原非的期望走入万劫不复之地。到那个时候,就算他的师弟不是他杀的,又和他杀的有什么区别。 凌安楠车辆后半公里左右,一辆铁灰色跑车保持和凌安楠车速同步的节奏向前驶去,凌安楠加速超车他也加速,凌安楠减速避让他也减速。 theking望着一旁的定位追踪信号,嘴边叼着可乐口味的棒棒糖。这是他在路边经过小卖部的时候,特意绕进去买的。凌安楠身上装着三个定位仪,再加上车辆上也安装了定位装置,任他怎么熘达都跑不掉。 「他还有十分钟就到诺里奇了,路上没有出状况。」按下耳边的通讯,king和远在弓箭岛的原非进行通话。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好,你一定要确认凌安楠自己下了手,这一点很重要。」正值海岛上的凌晨,原非正开了一瓶新的轩尼诗,坐在海边吹风休息。算算时间,凌安楠该有电话再进来了。 「没问题,我会亲眼见证的。」king满不在意的说道,毕竟这次的订单并不需要他亲自下手,只用跟在后面确保任务圆满完成就好。对他来说,就和出门散步一样简单。 将吃完的棒棒糖棍子叼在嘴边,代替想要吸菸的冲动。 作为一名顶尖杀手,抑制自己的欲望上能力自然也是一流。抽菸时带来的火星和气味会让他暴露,而糖分的摄入可以让他集中注意力。 看向对面凌安楠在街对面停下的车辆,king挑了挑眉。万佛楼,一家开在城中的中餐馆,凌安楠径直走入一楼坐下。街边的最后一个停车位被凌安楠占据,他不得已之下,将车驶离,在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另一个街边找到停车位,也跟着推开玻璃门走进餐厅。 「」(一个人用餐。) king脸上挂着轻松戏嚯的微笑走进餐厅,选择了最里处视线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凌安楠就坐在门边的第二张餐桌上,正好在他一点钟位置。凌安楠淡定的坐在原位,开始仔细研读菜单,从外表看上去,全然没有即将要杀人的紧张和惶恐,让他多少有些钦佩。 翻开菜单,king倒是有些傻眼。这是他第一次踏进正宗的中餐馆,不是街边炒面炒饭左宗棠鸡的快餐中餐,复杂不明所以的菜名让他摸不着头脑。抬眼瞥了凌安楠的方向,见他已经点完菜,开始望着窗外发呆。 唇角微微上翘:「那边那桌客人点了什么,来份一样的就好。」指着凌安楠的方向,king轻声说道,「反正我们都是一个人来用餐。」 服务员有些错愕,不过良好的素养让她没有质疑,而是迅速转身回到后厨,确认凌安楠的订单。过了不到一分钟,重新返身回来:「那位先生点了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夫妻肺片,一份尖椒炒肉,一份蛋炒饭,您确定要一样的吗?」服务员小姑娘站在一旁,想要劝king更换菜单,又见他长得高高大大,眉眼清冷,不敢开口。毕竟不是每一个外国人都能够适应花椒和辣椒一齐攻击的。 「嗯,就这些吧。」所有的菜名都是按照中文名音译,king压根就不知道这些菜是使用什么食材制作,直接答应。 服务员小姑娘欲言又止的离开,既然顾客自己愿意尝试,那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凌安楠的这餐饭吃的很慢,很慢。细细的品尝每一口入口的食物,享受最后一刻宁静。 而另一端的king则是满头大汗,在他看见食物一道一道端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肠子都悔青了,明晃晃的红油让他怎么下口。这里的厨师做菜很良心,所有菜品用料都十分富足,光是麻婆豆腐上面厚厚的一层花椒粉就看的出来。 勉强刨了两口米饭,在柜檯小姑娘的注视下,king第一次将筷子伸向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豆腐。豆腐柔嫩入口即化,紧接着一股沖天的麻意,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哆嗦的转过身,king朝小姑娘招了招手,「onedietcoke,please,」(一瓶零度可乐,谢谢,快!) 小姑娘憋着笑意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king,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口气喝光。接下来连带麻婆豆腐和夫妻肺片两道浸在红油中的菜品再也没有触碰过,只是捡着尖椒炒肉中的洋葱和肉片将一整晚蛋炒饭吃光。 凌安楠中途听见这边动静还转过头来微笑示意,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怀揣着不同的心情走出餐馆。凌安楠坐回车上,将手机拿了出来,拨打给原非:「我已经到诺里奇了,你需要我怎么证明?」 原非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相信他会亲手杀人,这么神圣的时刻,他定然想亲眼见证。 「你打开储物箱,里面有一台手机,你到了之后用它回拨第一个号码,我要亲眼看着你杀人。」原非不出预料的回答让凌安楠依然皱了皱眉。 「好。」话音落下,凌安楠就将手机扔到一边,拨动操作杆将车辆驶离,朝着目标家中驶去。 原非手握视频,他隐不隐藏都没有任何意义。凌安楠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车停在了目标的家门前,将麻醉剂注入针筒中。再取出两只针管放在身上。 深吸一口气,做好所有准备后,凌安楠重重地摔下车门,走到门前,按响门铃。 「你是?」没过两分钟,一个欧洲人样貌的中年人打开门,探出头来,不解的望向凌安楠。 凌安楠背在身后的右手紧了紧,闪电般出手准确的扎在中年人的脖颈上,左脚向前踏了一步将中年人抱入怀中,不让他跌倒在门前。脚下发力,闪身进入了屋内,将房门带上。 king在五百米外的三楼阁楼上,用手里的手持望远镜看着凌安楠利落的动作,嘴里啧啧作响,「看不出来的,下手这么果断,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不做这行可惜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下手如此果断,况且凌安楠还是第一次,值得称赞。 「他已经进去了。」向原非汇报一声,king继续监视着屋子。只是空闲的右手不停揉着肚子,眉头皱作一团。 将迷晕的中年人放倒在客厅,凌安楠快步沿着房间走了一圈,确认屋内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能够不牵连到无辜,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路过书房时,凌安楠脚步顿了顿,将头转了过去,他好像看见了原非的名字。 走了进屋,书房内拜访了一张书桌,桌上是散开乱作一团的纸质资料。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最后的页面,有关原非的死亡证明。 凌安楠挑了挑眉,正准备继续浏览下去,兜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可以开始了。」原非冰冷的声线中蕴藏着嗜血的兴奋,猎物按照自己设定的轨迹一步一步踏进陷阱,怎么能让他不满足。 将电脑合上,凌安楠沉声道:「好。」话音落下,就走回客厅中,寻了个合适的位置架上手机。打开摄像头。 实时信号显示在原非身前的电脑上,「你去把窗帘拉开。」原非饶有兴趣地说道,精彩的画面有月光的参与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凌安楠看向左侧,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将拉的严实的窗帘一把拉开,任由月光洒落在他的竣冷的脸庞。如果窗外有人拍摄,一定能够补充证据,证实他的罪名。 「我可以开始了?」站在中年人身前,凌安楠冷声道。 「请便。」原非迫不及待地说道。 凌安楠从手中掏出另外一只空置地针管,将空气注入其中。浅浅地嘆了口气,在心中默念:对不起。 寻到左臂上的静脉血管,一点一点推了进去。原非为他准备的针管容量足有两百毫升之多,从头推到尾,眼看中年人一点生路都不再有。 「哈哈哈哈哈」原非仰天大笑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你终于踏了出去,凌安楠,我要你这辈子只能活在黑暗之中。」话音落下,原非径直将通讯掐断,迫不及待地起身和沈冰分享这个好消息。 窗外传来清晰地警笛声,透过窗户,凌安楠看见三辆警车停在门前,穿上制服地警察手里清一色的将手枪上膛对准了屋内。 「里面的人,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就会开枪。重复一遍,里面的人,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就会开枪。」 凌安楠冷笑一声,如原非所愿的将手中的针管扔在地毯上,迅速闪身进入书房,从书房旁的窗户跃了出去,在夜色中再一次消失踪迹。 英国普通警察好吃懒做这么多年,又没有对凌安楠的身手充分估计,追了两条街,在东安格利亚大学边缘失去了凌安楠的踪迹。 第356章 谁! 第356章 谁! 「他下手了,我确定。」king将手中的望远镜收了起来,冷声说道。他确实没想到凌安楠下手会如此果决,片刻犹豫都没有。针尖扎入静脉血管的时候连丝毫颤抖都没有,一瞬间便完成了注射。 这种谋杀方式,一旦空气进入血管,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留给受害者的只有短短一两分钟的寿命仅此而已。 警方已经顺着凌安楠逃走的方向追去,他开始收拾手边的工具,准备按照原非之前的嘱託进入现场最后检查中年人的尸体,确定他死亡后,他才能够百分之百信任凌安楠已经亲手杀了人。 从一旁的行李袋中取出物证组的服装,套在身上,临走前还对着镜子臭美的整理了一番上扬的发梢。 站在镜子前,右手抚过左边胸口,纪政阳留在上面的伤口还能够用指尖感受出轮廓。他整只手掌上下满是粗茧,除了食指指尖。扣动扳机需要食指保持十分细腻的手感,所以他的食指的触觉格外灵敏。胸口微微隆起的伤痕,让他想起了纪政阳。 等完成这一单,他就会开始追查纪政阳的下落,有些错误总要纠正过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等他下楼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警方已经开始现场鑑定,将凌安楠留在现场的针管收在证物袋中,上面不出意外一定能够验出凌安楠的指纹。停在门前的车辆也被开启,物证人员正在用一把小刷小心的处理方向盘。 将帽子扣在头顶,从其中一辆车背后拎起工具箱,king从现场不起眼的角落走进了房子,蹲在尸体前。尸体已经确定死亡,就没有再送急救的必要。法医组还没有赶到,完成现场证据拍摄后,就没有人再动过这具尸体。 迅速蹲在尸体前方,将手隔在脖颈间,没有温度,没有脉搏。 心脏位置,没有跳动。尸体从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开始逐渐出现尸僵状态。 满意的收回手,见现场人员各司其职,没有留心到自己的动作,将手套取了下来,起身朝门外走去。他的工作完成,地上那个人是死的不能再透了,凌安楠果真如原非所愿的下了手。 「如你所愿,他真的动手了。」拿出手机拨打出去,king轻笑着说道。 原非站在沈冰身前,脸上绽放出笑容。「他动手了,为了你,为了他的老师,他终究还是杀了人。」见沈冰错愕的看着自己,原非好心的解释道。 沈冰的脸色瞬间变得冷若寒霜,眼厉如刀的死死盯着原非,连最基本的涵养都不去维持。她知道自己不能激怒原非,可是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不让她愤怒,怎能不让她心疼。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稍微轻松一些,在下手之前,凌安楠犹豫过。」原非脸上勾起耐人寻味的微笑。无论是沈冰最初的失踪,让凌安楠关心则乱;再到后面摩洛哥的全盘布局,将沈冰作为诱饵,把凌安楠作弄的团团转;再到英国的两难抉择,凌安楠的每一步反应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人的心力是有限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算这个人是凌安楠,也不例外。在知道自己若是坚持处在光明之下,便全然没有营救沈冰的希望,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拥抱黑暗,这才是凌安楠,最真实的凌安楠。 「你满意了?」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沈冰冷眼瞧着原非,「他杀人了,你就满意了?」 在沈冰的目光中,原非像小孩子得到糖果奖励一般用力点下了头:「是的,我很满意。不过还不够满意,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凌安楠做了什么,我要让他毁于一旦,我要他今生今世都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在夹缝中生存,我要他堕入地狱。」 「你要干什么?」沈冰心中大骇,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原非想要做什么。 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翻转过来,上面是凌安楠动手杀人的视频,在配合上最后加上的一段警察出入屋内的视频,确认没有生命体徵。「这段视频,我会让想看的人都看到。然后再让他们知道,凌安楠杀人的动机,是为了救你,你说大家在网络上,会是同情他还是斥责他?」 一个犯罪学教授,本应该保护大家。却为了自己的女人而走上杀人的道路,究竟值不值得同情,他很好奇。 「你这么做……会下地狱的……」沈冰坐在原位徒劳的挣扎了半晌,最后只能低语道。 原非浅笑,摇了摇头:「地狱困不住我。」话音落下,手中已经准备好的群发邮件,到了定好的时间,成功发送。至此,凌安楠杀人的事实,彻底公之于众,不再有挽回的余地。 邮件中不止有凌安楠杀害中年人的视频片段,还有他进出摩洛哥酒店的片段。三个死者死因完全相同,甚至连麻醉剂的成分分析报告都会一模一样。面部识别系统会将凌安楠的伪装全数瓦解,有关凌安楠所有的经历,身份都会被媒体大肆报导。 将几大新闻媒体网站调出来,他在沈冰身侧坐了下来,期待到底是哪一家媒体会有这个魄力率先报导这则惊人的新闻。 不过十分钟,bbc(英国广播公司)新闻网站上的头条,开始更换内容,凌安楠在剑桥时的照片被放大摆在正中。接下来,reuters(路透社),英国另外一家通讯媒体紧接着报导新闻。再过五分钟n(美国有线电视网),times(纽约时报)开始接连发声。将之前中国心理咨询师纽约失踪的新闻联繫起来,twitter(推特)上开始疯狂转发。 英国警方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发出悬赏通缉令,希望有热心市民提供有关凌安楠行踪的线索。摩洛哥警方发出联合声明,证实凌安楠的确是一起谋杀案的嫌疑犯,正在全力追捕。 中国方面始终没有回应。 沈冰看着一则又一则的新闻接连报导,心沉入谷底。她不知道,凌安楠这一次还有没有翻身的余地。原非的这一手,利用了舆论,利用了警方。就算最后能够判定凌安楠是在胁迫下动手,无罪释放。无论是政法大学还是剑桥,都不可能再愿意和凌安楠产生任何瓜葛。 甚至说,整个学术界,都不会有人再愿意聘请凌安楠。他这一生的心血都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倘若不能无罪释放,两期谋杀案,三条鲜活的人命。按照英国的法律,凌安楠至少要在监狱中呆上二十年。若是判了无期,一个亚裔在英国的监狱,遭受到凌辱和歧视,都会让凌安楠熬不过十年。 原非看着沈冰全身一点一点冰冷,颤抖,压抑的愤怒出现在眼底却不敢表露。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燃烧。凌安楠付诸在他身上的痛苦,他都要原样返还。 …… 走在小巷里,凌安楠喉间低喘。他按照久远的记忆穿梭在东安格利亚的大学中,警方在校园附近执法总要小心一些,被他甩掉。 全水泥风的建筑让这座校园在夜里看起来更加阴森,绕到图书馆下方的车道,凌安楠顺着向前走去。脚踝的位置隐隐作痛,不过并不碍事,还能正常行走。 他知道今晚之后,他的一切都将被无情的摧毁,不过好在今晚并不是没有收穫。 看了看手边的电脑,凌安楠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欣慰的笑容。在临跳出窗的一刻,他将中年人的电脑握在了手中,等有机会和卫晨浩联繫时,能够将里面的资料发给他,说不定会对追查原非的下落有帮助。 现在他成为了通缉犯,而沈冰依旧下落不明。接下来一步该怎么走,还要仔细考虑清楚。沿着小道一路走到校园边缘。凌安楠才返身沿着外围向城区走去,想寻一个落脚之处暂时休息。 掏出手机,在民宿的软体上使用美国护照信息註册一个新的帐号,迅速下单了一处不需要和房东见面的住所。 离他现在的所在不过才半个小时步程,地处偏僻,在诺里奇和诺福克两座城市的边界,用来作为临时安定之所,最合适不过。 腰后的手枪片刻不离身,给他稍稍多了一丝安全感。踏在夜路上,头顶月明星稀,是个好天象。英国人口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偏僻的村镇,夜晚路上更是没有一个人,也减少了他会暴露的可能性。 走到民宿门前,按照上面制定的步骤打开门前的锁柜,输入密码将钥匙取出。 凌安楠回头左右望了望四周,很安静,没有看到人影。转过身来,屏住呼吸,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扭。 门轴嘎吱作响的声音打破宁静,凌安楠向前探身两步,一边关门,一边按开了墙壁上的顶灯开关。 叭的一声响,屋内骤然间亮了起来,一声浅浅的呼吸声倏地从客厅方向传来,让凌安楠心中大惊。右手电光火石间拔出手枪握在身前。 「谁!」 第357章 导演 第357章 导演 「不错嘛,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的身手有这么好。」熟悉的中文从客厅沙发传来,纪政阳和牧文羽站起身,笑着沖凌安楠展开怀抱。 紧握手中的手枪放心的塞回身后,凌安楠只觉浑身沉重的负担一下便被卸了下来,和两位好友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将头埋进纪政阳的肩头,感受纪政阳坚实有力的拥抱,让他心中一直以来压抑的担心和害怕瞬间宣洩而出。纪政阳用尽全力抱紧凌安楠,嘴中不停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我们在呢,一定会把沈冰救回来的。」 凌安楠的身体在他怀中不断地颤抖,让一旁的牧文羽看的眼眶开始发酸。沈冰已经失踪十天了,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她是生是死,她更是不敢询问,深怕得到不好的消息。 在纪政阳肩头休息了约莫三分钟左右,凌安楠重新振作的直起身,任由纪政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好友的支持让他疲劳的神经得到缓解,不再压抑难受。 咽了咽喉,凌安楠沉声道:「你们有什么收穫?」 纪政阳转头望向牧文羽,示意她来介绍。牧文羽意会的点了点头,从一旁抽出电脑打开,卫晨浩和武潇潇的视频通话出现在最上方。 「安楠哥,终于见到你了。」卫晨浩搂着武潇潇,开心的笑道。 「凌老师……」平日里大胆的武潇潇此时眼眶已经通红,泣不成声。褪去凌安楠身上的伪装,短短十天时间,凌安楠眼看就像是瘦了整整十公斤,黑青色的眼圈清晰可见。 「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吗?你们做的很好。」凌安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能够在英国和纪政阳牧文羽相遇,全靠卫晨浩和武潇潇从中穿针引线,两边联络,最终才在这间不起眼的小屋内会面。 卫晨浩受武潇潇感染,声音开始变得哽咽起来,「安楠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无论他们再辛苦,终究不是在死亡边缘游走的人,这段时间他通过监控视频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凌安楠从卡萨布兰卡酒店上直接往下跳的视频,落地时脚踝的失衡让他和武潇潇心揪作一团。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令人心疼又敬佩。 「我从grant书房里把他的电脑抢出来了,到时候你带给他。」将手边的电脑递给纪政阳,凌安楠笑着说道。 接过电脑,纪政阳点头答应,「好,他已经被送到安全屋严密保护起来,我明天就让人把电脑带给他。」 「安楠,你脚伤没事吧?我给你从部里带了特效药,先敷上。」眼尖的发现凌安楠的脚踝始终没有落地,纪政阳赶忙起身,从一旁的黑色行李袋中翻找出他一直带在身边的特效药。 当天他远处亲眼见到凌安楠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纵身跳下三楼,让他心中大骇。要不是赶忙联繫上了卫晨浩,知道凌安楠没有大碍,也许他早就按耐不住冲出来暴露。 「好。」配合纪政阳的动作,将脚下的靴子脱开。 一声冷吸在耳边响起,牧文羽双手捂住嘴,别开了脸不忍再看。 凌安楠低头瞧了一眼,浅浅的摇头笑了笑。他的脚踝已经肿成本来的两倍,勒紧的绷带死死的嵌入皮肉。他不是不痛,而是时间久了,早已麻木。 纪政阳一言不发的为他更换绷带,上药,从冰箱里找来准备好的冰块消肿。 「你们不用这样,不过就是一只腿而已,算不得什么。」看两人脸色难看的紧,凌安楠笑着说道,转头看向卫晨浩,「给我说说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刚才的问题被哭啼的两人岔了过去,还没说清楚呢。 「我们一直在追踪theking的信号,不过因为他手机更换的频繁,所以尚且还没有找到原非如今的下落。不过我们已经能够肯定,沈冰没有出现在卡萨布兰卡市区,更没有前往马拉ks。她是被一个叫泽莫的人在卡萨布兰卡机场直接接走,然后在机场旁边的一处长期废弃的厂房中呆了半天时间,然后从海上离开,之后的去向我们还在追查。」 泽莫,凌安楠在心中将这名字记下。 「萨阿德丁那边已经确定和原非有勾结,国际刑警方面正在着手调查,不过因为他的权势,可能最后依然奈何不了他。」 「我的师弟和他老婆呢?」凌安楠平静的问道。 蹲在脚边为他敷药的纪政阳抬起头:「我把他们接出来一併带回英国了,在伦敦周边的安全屋,你放心,他们都没事。」说完,又埋头继续工作。从他多年受伤的经验来看,凌安楠很有可能是骨裂加脚筋断了,全靠心里一口气顶着才坚持到现在。 「你说,原非会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们设下的圈套?」他心中大概清楚自己受伤的程度,几支止痛剂早就被他全部注射完,用来行走时止痛。 牧文羽蹲在纪政阳身边给他打下手,笑着打趣道:「说实话,任何人看了你今天的这场戏,都会认为是犯罪学教授为爱堕落,亲手杀人。」她当时就在不远处的车里,借着望远镜的功劳,将凌安楠注射的一幕看的清楚。 按照他们的计划,凌安楠手中的麻醉剂被纪政阳提前换成了另一种针剂,不仅可以让grant昏迷过去,更会产生假死症状,心跳微弱。再加上grant身上覆盖的一层仿生组织,可以有效的降低体表温度,让king察觉不出任何呼吸和心跳。 那一针空气的确是推进了grant手臂上的血管,只不过是仿生皮肤组织上的假血管。 这么一个计划还是凌安楠的老师提出来的,得知要配合自己学生演一场大戏,而且自己还是居中指挥,自导自演,可把老人高兴坏了,搞了一辈子心理学研究,居然还能来这么一场实地演习,这位异常兴奋的老教授在见面时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还亲自跑到隔壁的生物科学院系,在剑桥的实验室里逼着其他同样德高望重的教授们亲自下场,完成了所有的皮肤组织制作,反覆试验,直到万无一失才由萧陌紧赶慢赶的送到grant手中,为他穿戴。 「萧陌呢?」想到萧陌,牧文羽突然恍惚的回过神来,这个小伙子怎么又消失了。 他们在摩洛哥英国辗转的这么些天,萧陌经常走着走着人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一个人去了哪里。 纪政阳指了指楼顶,「他在阁楼上面望风呢,不用管他。」说完还不解气的咂了咂嘴,要不是这一次出来他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又捨不得牧文羽孤身犯险,他是绝对不会带上这么亮的一个电灯泡在身边。 「cris,好久不见。」卫晨浩将一个视频信号切了进来,一男一女坐在客厅中央微笑沖凌安楠招手。 两人正是惨死在摩洛哥的,凌安楠的同门师弟和他妻子。 「你这一次可是欠了我很大一个人情,将来我到中国不会放过你的。」将新婚妻子揽在怀中,男人笑着说道。他好好的度假被凌安楠就这么给搅和了,还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去世,他不狠狠削凌安楠一顿心里怎么过得去。 「行,没有问题。」凌安楠爽快的答应,师弟帮了自己这么大个忙,他再不答应可说不过去。 信号被切断,短暂的聊天已经是在安全限度内卫晨浩能够做到的极限。另外一个视频被切了出来,是凌安楠老师。 「老师……」凌安楠在看见老师花白头发的一瞬间,哽咽起来,「谢谢老师。」为了他的事情,这一次老师可谓是付出了极大的心力,不仅调用了多年的人脉,还亲身历险,暴露在king的枪口下,让他怎么不心生感动。 「行了,臭小子。你给我把你老婆带回来就行,记得到时候来看看老师。」老师笑骂道,他最见不得别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就算是凌安楠他也受不了。 在他接到凌安楠邮件联络开始,他就对此事格外上心。不为别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 刺激啊…… 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犯罪,这还是第一次设计这么刺激的圈套,还是一手由他主导,怎么能不让他血脉喷张。经常需要安眠药帮助才能成功入睡,被老婆子好生唠叨了一番,说他一把年纪还为老不尊,整天想着些年轻人才做的事情。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老头子我不中用了。」老师捶了捶自己肩膀,笑着摁掉通话。 凌安楠低垂眼眸,用手背轻轻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在朋友,老师的关怀下,他这段时间经受的一切艰难,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好了,你的伤口我给你处理好了,药留给你。我们就先走了,你这里不是久留之所,免得被原非发现。」纪政阳站起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凌安楠啼笑皆非的望向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踝,「行,还是按照约定的联繫方式,你们快走吧。」 第358章 螳螂捕蝉 第358章 螳螂捕蝉 是的,这一切都是他提前布下的圈套。 目送纪政阳带着牧文羽萧陌在夜色的掩护下乘车离开,凌安楠才缓缓挪回沙发上倚靠下来。脸上第一次出现自信的笑容。 原非绝不能想得到,早在从中国出发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临走时,他留给了武潇潇一本自己未曾发表过的作品。在那本堪比部头书的第十章里面,夹杂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的便是有关纪政阳的紧急联繫方式,以及让卫晨浩找到他的老师指挥行动的指令。 牧文羽按照他的要求第一时间赶到了三亚,将三位老人接了出来,离开了原非的视线。与此同时,前去和牧文羽会面的纪政阳发现在外围有人监视疗养院,将计就计,两人联合当地警方,将这伙人秘密控制起来。 从那天起,原非中间和那伙人的每次联络,便都是在警方的监视下进行,为原非制造了一个假象。 而他之所以要在没有人的酒店里一个人呆上整整一天没有离开,为的就是给纪政阳争取时间,从中国赶到摩洛哥。在美国的时候,原非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摩洛哥,而他能够寻求到的帮助又都是美国本土的执法人员,因此前往摩洛哥就会让他一瞬间失去资源优势,只能孤身犯险。 而孤身犯险的后果就是,容易制造口说无凭的假象。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原非自始至终没有展露出想要伤害沈冰的意图,更加没有像之前一样伤害他身边的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毁掉自己! 让一个犯罪学教授堕入地狱,就是栽赃陷害他。所以在纽约时,他就已经看穿了原非的全盘计划,除了细节上还有些模糊之外,其他都是分毫不差。 在卡萨布兰卡的酒店,早在他到达之前,纪政阳和萧陌就已经等在那里,将前去灭口的人全部拿下。然后为他的师弟和妻子进行伪装。因为在摩洛哥的杀人案后,并没有发现有人事后前往检查尸体,所以在车辆运送的过程中他们就已经将尸体偷了出来。然后在纪政阳的威逼之下,当地警局的法医出具了一份假的死亡尸检报告。 当地政局混乱,警方系统工作并不严密,其中空子数不胜数,并不是复杂的操作。 萧陌留在卡萨布兰卡,一直监视确保法医没有出卖他们。而纪政阳和牧文羽则是跟在泽莫的身后,一路朝马拉ks行进。这也是他敢孤身闯关的另外一个原因,纪政阳就在身后,给予了他极大的信心。 就算最后出现差错,也会有人出现营救自己。 看着眼前的手机和护照,凌安楠冷笑一声。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随身携带着定位器,在他出摩洛哥海关的时候,纪政阳就已经提前偷偷在餐厅给他留下的字句,让他小心。 伊格内修斯给他手机他到现在都没有丢弃,正是因为卫晨浩能够通过这部手机定位自己的位置,方便纪政阳的跟踪。 在马拉ks,纪政阳则是在两百米外的阁楼顶端为他提供掩护。萨阿德丁藏在窗帘后的人手一早便被纪政阳用狙击枪锁定,这个距离开枪。只要命中,那人一点活路都没有。好在萨阿德丁没有做蠢事,避免了血拼场面的出现。 萧陌则是从卡萨布兰卡直接出发,没有逗留,飞到剑桥找到了他的老师。老师火眼金睛,当即就看出原非将他引到英国是为了用他来威胁凌安楠。索性就将计就计,逼着自己的同事们,把最新的研究结果分享出来,制造了皮肤仿生组织。 他扎在grant身上的那一针,为了欺骗原非的眼睛,的确是准确的扎入了血管。仿生组织上的血管。教授们很巧妙的在组织内留下了空气存留的空间和位于手臂下方的出气口。那一管空气,他按照手臂上事先留下的细微小点准确下针,完美的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king出现在案发现场,更是在萧陌的全程监视下。 从他换装离开房间,再走到案发现场。在场所有的警察都是接收到了准确命令,佯装没有发现king的出现,将他顺利的放进去。 警察是老师一个电话打到警局,要求当地警局局长挑选最优秀的警员执行任务。又有萧陌在一旁监视整个过程行进,grant的假死完美的骗过了king的眼睛。 其实整个计划就是一个巨大的障眼法。他越是艰难求存,被各地警方逼得到处躲藏,原非就越不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原非为他设下的局,的确是个死局。然而这个死局的开端却是在第一个人死亡开始,一旦有人死亡,他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好在他布局在前,险胜了原非一筹。 今天在万佛楼中餐馆,在king出现的那一瞬间,他还起了坏心。没想到真的逗弄到了这位杀手,就算是有十八般武艺。辣椒和花椒,够他承受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king开车跟在他的身后;而纪政阳则是开车远远的跟在king的身后,将两人的行踪一併收在眼底。 这里面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纪政阳当真把牧文羽一併拐了出国,这一手算是让他嘆为观止。救人执行任务还不忘谈情说爱,果真是箇中高手啊。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便是等原非再次和他联繫,想办法掌握沈冰的下落。在原非眼中,此刻的他已经是重新回到地狱的孤魂,达到了自己复仇的目的。不出意料,他很快就能够有新的收穫。 起身小心走回卧房,凌安楠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近十天的奔波劳累,再加上和好友见面,让他的精神疲劳全部释放,阖眼的瞬间便已沉沉的入睡。 …… 「诶,你要不要去帮他们盯着king,毕竟那傢伙身手不错,要是他发现有人在监视,我担心小队里的人应付不过来。」驾驶在诺里奇夜间的路上,纪政阳用胳膊肘抻了抻身旁的萧陌。 萧陌脸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搞什么,又来!「哥,你今天让我回去好好睡个觉行不。我这都出来十天了,总共就没有在床上睡过两天,今天你让我回去好好休息,我保证回房间之后绝不出门,绝不打扰您和嫂子。」 牧文羽坐在纪政阳身后,瞬间涨红了脸。她和纪政阳可还没正式在一起,被萧陌这么称呼,让她羞愧的想要找地洞钻进去,又不好意思反驳。 「那行吧,你明早早点出来,我还是怕他们应付不过来。」纪政阳沉声道,他的确是担心那边的人手应付不过来,king的身手极高,他不想有什么意外的损失。 得到卫晨浩的通知后,他第一时间上报给杨震华。杨震华当机立断让他带着萧陌先行出发,而后出发的小队一共三人,则是和他们在英国进行会合。今晚正是因为king的行踪全权在他们的监视下,所以才敢和凌安楠在住所见面。 king的车上已经被他们安放了定位装置,此刻已经回到住所休息。 不过万事小心行事,毕竟是全世界享有威名的杀手,不容小觑。 「知道,我明天起床就去。」萧陌认真严肃的点头答应。 纪政阳手握方向盘,眼神却朝着后视镜瞄去。在三亚和牧文羽碰面的时候,可谓是万分惊险。 牧文羽就在疗养院内为秦刚办理出院手续,两辆厢式小货车就等在疗养院外,准备等他们出门就下手。若不是他到的及时,通知三亚特警队,将这两辆车上,一共十人一网打尽,可能牧文羽如今也是失踪名单上的一员。 将秦刚三人交给杨震华安全保护起来之后,他便动起了歪心思。那时他就在想,只带萧陌一个人同行,两人势必要分开行动。而他外语这项技能可谓是不及格到极点,没了沟通能力,伪装起来要平添不少麻烦。 所以他才想带着牧文羽一起出来,一方面是让牧文羽给她当个翻译,顺便乔装成他的女友,以免暴露。另一方面则是,为平日里工作繁忙的两人增添一些可以共处的空间和机会,要不然他这辈子都追不到人家。 怀着忐忑的心绪,纪政阳艰难的开口。 没成想牧文羽二话不说的就答应,说是为了救回沈冰,什么都愿意做。 他心里失望之余,对这趟旅程还是开始了小小的期待。 若是不算上萧陌这个神出鬼没的电灯泡,他这一路走来和牧文羽可谓是浪漫至极。沙漠中自驾,看见落日的余晖映照在牧文羽隽秀的侧脸上,他感受到什么叫心动的滋味。 「哥……好好开车。」瞥见纪政阳望着头顶的后视镜开始发呆,萧陌嘆了口气,轻声道。他还年轻,没找到老婆。不想就此客死异乡。 斜眼瞥了萧陌一眼,纪政阳心里想要将他踹下车的欲望愈发强烈。 回过神,纪政阳浅浅的嘆了口气。就算他们骗过了原非,可沈冰的下落目前为止依然没有线索,让人心生牵挂。 第359章 想见见人1 第359章 想见见人1 回到他们的临时住处,牧文羽和纪政阳却没有丝毫睡意。 从冰箱中取出两瓶气泡水,走到阳台上坐了下来。 「政阳,你说沈冰能被救回来吗?」对于凌安楠的计划,她了解的并不多,凌安楠只是在国内出发前嘱託她前往三亚将三位老人接走,之后的行动并没有计算她在内。若不是纪政阳死缠烂打,又小小的以权谋私,为自己处理好了签证问题,换了一个假身份证件,恐怕她此刻也只能呆在国内终日提心弔胆。 纪政阳将充满气体的苏打水含在口中,感受每一个味蕾被冲击的快感,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是凌安楠的全盘计划,接下来只能看原非的谋算,走一步看一步。」 按照两人私下里商量的,凌安楠认为此刻已经达到目的的原非心中一定会产生一种失落感。而这种失落感会让他失去往日的谨慎,给他提供一丝有机可乘的机会。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小冰……凌安楠当初为什么要找上你?」他们此次的计划,虽然成果十分完美,没有丝毫差错。然而中间过程,细数起来根本就是险象环生,凌安楠就算再冷静,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身手了得的特工。如果,摩洛哥警方将他抓捕,或者是原非玩够了,将凌安楠直接解决了,就算纪政阳跟的再近,也无法阻止。跟在货车后面的时候,她和纪政阳深怕前面一个剎车,凌安楠就从车底滚了出来,惨死在车轮之下。 「那天我们在卫晨浩建立的秘密通道中通了话,他说……」纪政阳站起身,倚在栏杆上,嘆了口气。算时间应该就是凌安楠到美国之后,他接到卫晨浩的通知需要立即出发前往摩洛哥,在出发前,凌安楠通过视频通讯见了他和杨震华。 最后挂断前,杨震华也问了凌安楠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找上纪政阳?和纪政阳合作,期间的不确定性太大。为什么不满足原非的愿望。就算是死局,你凌安楠应该也有办法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当时凌安楠呆在酒店房间里,怔在原地,半晌后才轻声回道。 「我一直以来都盯着鬼看,现在想见见人……」 牧文羽呆楞的坐在软椅上,半天说不出来话。她没有想到,沈冰对凌安楠的影响会如此巨大。研究犯罪的凌安楠可谓是乐在其中,甚至钻研到痴狂。她从未听秦政阳提过,凌安楠在夜里行走久了,也会累。 「当时我还记得,杨老大愣了半天,转身回去二话不说就批准了申请。」纪政阳嘆了口气,也许只有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才理解凌安楠话中的压抑与苦痛。凌安楠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渴望。他想牵着沈冰的手走在阳光下,他想活在人间。 是,以凌安楠的能力,他的确可以想办法在杀人之后和原非达成条件,找一处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隐姓埋名生活下去。一个国家的法律只在一个国家有效力。可是然后呢? 一辈子无法以自己最真实的面目行走在阳光下的生活,凌安楠不想要。 所以他才费尽了全部的心力,布置这么大一个局,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所求的便是,在将来有一天,真相大白于天下时,能够重新回到他嚮往的生活中去。 「希望不会让安楠等很久吧……」纪政阳浅浅的嘆了口气,将手中的易拉罐用力捏扁。 …… 第360章 想见见人(2) 第360章 想见见人(2) 翌日清晨,凌安楠在窗外射进的阳光照射下清醒过来,站在窗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他已经将原非的要求一一做到,接下来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原非主动和他联繫。等原非从欢愉的空虚中清醒过来。 在此之前,他没有任何办法。他甚至不敢去想沈冰看到视频时的反应,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是假的。原非一定会把所有的视频给沈冰看,刺激沈冰来达到自己报复的目的。就算心里再急也不能露出一丁点破绽,原非还在监控他,沈冰还没有确切的下落,他只能等,等原非先出招,除了一本正经的将这齣戏继续下去,别无他法。 将临时租的房间退掉,凌安楠来到一家私人租车公司。用假护照租了一辆旧雷诺,加满油,一路向南行驶,最终在南边的一座小镇停了下来。 第361章 想见见人3 第361章 想见见人3 朴次茅斯 英国皇家海军基地所在之处,亦是盟军诺曼第登陆的策划地点。一座海边的小城,人口数量并不算多。凌安楠在军港附近寻了一处正在租售的两层阁楼,一次交了半年的押金,竟是安心的居住下来。 king跟在凌安楠身后,在暗处注视了他整整三天,见他终日没有进食,只是偶尔酗酒。其他时间,要不就是坐在海边发呆,要不就在屋中拉上窗帘睡觉,魂不守舍。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将各处都安装好监控摄像头后,他得到原非的指令。悄然离开,不留下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 海边的生活格外的宁静,凌安楠似乎像是安心住了下来,不再去纠结沈冰的失踪。因为伪装而做的金色发丝被重新染回黑色,下巴上开始蓄起了鬍鬚。 原非透过监控每日看着凌安楠的一举一动,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日三餐,和沈冰见面时,总会将凌安楠最新的进展放给她看,作为佐餐的乐趣。沈冰自从那日瞧见凌安楠亲手杀人的画面后,就再也没有和原非说过一句话。只是顺从原非的一切命令,该进食便进食,该回房便回房。不再反抗,脸上不再泄露一丝情绪,和凌安楠的状态如出一辙。 「兰因,送沈小姐回房吧。」在第一次碰了软钉子后,原非就将看管沈冰的任务移交给了兰因。在兰因身前,沈冰好歹还会礼貌地出声道谢,活的像一个人。 「好。」将刀叉并排放在盘中,兰因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收拢衣裙小心起身。 「沈小姐,我们回房吧。」偌大的海岛,沈冰根本就无处可逃。无论是她还是原非,都不担心这一点。他们唯一担心的,只是怕沈冰会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 「我能去海边走走吗?」沈冰突然出声,面无表情的仰头看向原非。 原非将杯中的红酒仰头饮尽,含笑答应道:「当然没有问题,兰因陪你去。」整整三天过去了,沈冰总算是到达了情绪的极点,想要发泄。每日就这么看着两人痛苦的反应,他就觉得异常开心。凌安楠毁了他的一切他就要更狠的报复回来。现在,他成功了。 来到海边,沈冰将脚下的室内拖鞋扔在沙滩上,慢慢的走入海中。直到海水没过膝弯,才停下来。兰因站在她身后一个手臂的位置,歪头看着她。 「安楠,对不起……」任由眼泪在一瞬间滑落,落入大海中失了踪迹。她每日看见凌安楠生不如死的生活着,她的心就像被万千把钢刀插入一般痛不欲生。为了她,凌安楠付出了自己一切,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她对凌安楠此时的状态理解的再清楚不过。 深渊的注视来自于心,凌安楠根本无处可躲。生活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凌安楠囚禁其中,没有刑期,没有解脱,甚至没有重生轮回。 一股海浪扑打在身,沈冰任由脚底的暗流席捲,将她拖进海底。 入水的一刻,她仰面望着湛蓝的天空。原来解脱是这样的滋味,治疗了这么多人,她终于明白了。 沈冰头颅低下去的一剎那兰因就知道事情不妙。得到原非暗示,早有准备的她猛地扎进海中,向沈冰失踪的方向摸去。 好在两人站的位置海水尚浅,在海中憋气摸找了大约半分钟左右,沈冰纤细的手臂便被她握在手中。脚踩细沙,腰身发力,兰因直接将沈冰从水面下拖拽起来。 没有溺水,没有失去意识。 被拯救起来的沈冰,只是睁眼看了看兰因紧张的情绪,低头自嘲的笑了笑。连自杀都不被允许,连片刻的昏迷都不被允许。被囚禁的生活,真是无趣。 将湿漉的头发甩到一旁,沈冰平静的说道:「我们回去吧。」 兰因有些担忧的望着沈冰平静的神情,看她一点都没有自杀未遂人的歇斯底里,开始摸不着头脑。将她送回去之后,实在是担心不下,和哥哥交代一声,又重新来到了关押沈冰的房间。 沈冰在浴室里呆了很长时间,兰因就在屋外坐着,手里握着红酒杯一口一口小酌,耐心等待。 「你在这里干什么?」沈冰站在浴室门口,浑身散发着寒意冷声道。 兰因指了指桌面上另外一杯酒,「你不是心里难受吗?我来陪你一醉解千愁。」 垂下眼睑,沈冰不置可否的将手里的浴巾丢在一旁,径直走向兰因,拿起酒杯,将两指宽的酒液一饮而尽。 「说吧,你今天又想知道什么。」从凌安楠杀人那天开始,兰因便一直纠缠在她身边,想要知道有关凌安楠更多的故事,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舔了舔唇,兰因为沈冰斟上酒,开口道:「我想知道,他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第362章 平静的生活 第362章 平静的生活 「他……」沈冰低垂眼睑,将头埋进膝间,「他能为了我,而忘记我。」 兰因的中文还没有到可以听懂弯弯绕绕的地步,不思其解的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什么叫,为了你,而忘记你?」为了沈冰,不是应该将她牢牢地记在心中吗?为什么还要忘记? 沈冰凝望杯中紫红的酒液,突然想放纵的喝一次,将这么多天来心里的难受与煎熬一倾而尽。 一杯,又一杯。 沈冰几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脸颊很快就通红起来。望向兰因的眼神随之迷离,口齿变得模糊,「你知道,什么叫为了我而忘记我吗?」说罢,沈冰自嘲的笑了笑,自顾自的解释。 「你那个变态哥哥将我囚禁在这里,有放我走的一丝想法吗!没有!兰因,我告诉你,没有。」沈冰拍桌怒起道:「你知道他打算怎么折磨凌安楠吗?就是让我们此生都不再相见,永不相见。这就是你那个变态哥哥的计划,现在他成功了,他夺走了凌安楠生命中的一切,所有!他现在得意了,满足了,开心了!」 将手中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板上,玻璃渣骤然碎成一地。 沈冰从浴室中走出并没有穿上拖鞋,她的拖鞋孤零零的留在沙滩上,即将被上涨的海浪一个浪花捲走,失去踪影。 似是没有看见满地的碎渣,沈冰竟是一脚便踩了上去,「我明白这一点,凌安楠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你们以为他是在等,等原非出招,等原非将我放回去。让我告诉你们!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 滚烫的泪水早就爬满脸颊,沈冰努力抑制自己哽咽的情绪,「他在选择遗忘,他在海边住下,为的就是彻底将我忘记。他回到了地狱,心里不再牵挂我,放我自由……」 被割破的脚掌下,鲜血顺着玻璃的缝隙浸染了一地,十分刺眼。 沈冰身子晃了晃,眼见就要倒地。刚才在浴室,她根本就没有开热水,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冰冷的花洒下颤抖。 兰因离得远,再加上喝了不少酒,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睁大双眼,眼睁睁的看着沈冰双膝直接跪在了玻璃碎渣上,昏了过去。 怔怔地握住酒杯,兰因脸上看不出情绪。她从没有想过,凌安楠的选择竟然是这样,将沈冰从心里放弃。他在赌,赌当他将沈冰彻底遗忘的那一天,哥哥就会放沈冰自由。 这是怎样一种放弃,这是怎样一种绝望。 猛地睁开双眼,冷漠的眼神落在倒地的沈冰身上。她不信,沈冰的这番话,她不信。她不相信凌安楠对沈冰的爱,是能够说放弃就能够放弃,她更不相信,凌安楠这样一个人可以爱另一个人到如此深入骨髓的地步。 「行了,给她包扎吧。」头顶突然传来原非的声音,平静淡漠。 兰因这才清醒的起身,从门外取来医药箱为沈冰清理伤口。脚底的玻璃渣已经完全嵌入皮肉中,为了将所有的细渣全部取出,兰因不得不将一些伤口划开。 纵使是如此,紧皱眉头的沈冰依旧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直沉睡到二十四小时之后。 清醒的一瞬间,膝上和脚下的疼痛感清晰的找上脑部脆弱的神经。仰躺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沈冰平静的坐了起身。才发现屋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兰因。 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威士忌,一口一口的灌入口中。 「谢谢你。」包扎在脚上的绷带还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结,应该不会是原非的作品。 知道她在谢什么,兰因轻轻的摇头:「我要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好自为之吧。毕竟下次就没有人给你包扎伤口了。」沈冰生性温和,就算是被原非囚禁在此处,也从未有过任何的抱怨和过激行为。前晚的崩溃释放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出格的行为。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双方註定的敌对关系,她是会喜欢沈冰的。 「好。」沈冰没有问兰因要去哪里,况且去哪里也不是她能够干预和影响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不问。 潇洒的挥了挥手,兰因将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留在桌上,转身离开。 沈冰望着半瓶的酒液,愣了半晌,重新摔进床铺中,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一言不发。 兰因终于上钩了,沈冰借着被子的掩护,脸上洋溢起笑容。为了前晚的那场戏,她可谓是下了血本,为的就是让兰因真正的对凌安楠产生兴趣。这么多天下来,她对原非兰因兄妹俩了解得格外透澈。 自信,自负,为人冷漠,缺乏同理心,缺乏安全感,低自尊。 当他们的生命中出现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征服的对象时,那种好奇会化作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将他们全部的目光夺取。原非还要好些,年长的岁数能够让他控制自己的欲望,而兰因则不同。 涉世未深,又自负过人的性格会让她想要离凌安楠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可以离开这座海岛,可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办法自救。她可以将原非唯一的软肋送到凌安楠身边去。 兰因的身份早已暴露,是她们手中握有的仅存的底牌,唯一翻盘的机会。 原非坐在书房,微笑的看着沈冰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愈演愈烈。 「你准备去哪儿?」听见脚步声临近,原非平静的开口。 兰因推开大门,满不在意的说道:「你管我作什么,反正你的复仇已经完成,我在这里呆着没什么意义。」把她困在这个岛上,十天半个月还行,再长她就要淡出鸟来了。 「那好,下午我安排了船过来接你走。」原非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妹妹从小自由散漫惯了,这段时间能够陪在他身边,已经是破天荒头一回。 「再见。」转身离开,举起左手向后挥了挥当作告别,兰因大步向前迈进。 她有自己的目的地,她很期待。很期待和凌安楠再次见面。 …… 平静,凌安楠在海边的生活格外的平静。 整整两个星期过去,他再也没有收到来自原非的消息。英国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不过好在他进行了伪装,平日里又格外低调,倒也没有被周边邻居辨认出来,少了不少麻烦。 纪政阳牧文羽和萧陌在昨天已经在他的劝说下离开了英国,坐上了返回中国的航班。这样的等待是枯燥的,是乏味的。是无比漫长的。他不知道原非会在何时确切的感受到心中的失落感,会在什么时候再一次和他联络。 已经没有了危险,就没有必要将三个人都耗在这里。 卫晨浩那边始终没有放弃对沈冰的追查,只是原非的技术毕竟比卫晨浩要精通不少,以卫晨浩现有的能力,想要大海捞针的找出沈冰的下落,还是勉强了些。 「cris,你要的椰子糖。」周边两栋的邻居老奶奶路过凌安楠门前时,冲着他大喊。还将手里特意买来的椰子糖递给凌安楠。 椰子糖在英国并不常见,必须要走到市中心的大超市才能够买到。凌安楠在一次和老奶奶聊天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这一点,从五天前开始,老奶奶每次去市中心买菜的时候就会给凌安楠带上一盒回来。 勉强挤出微笑感谢老奶奶,凌安楠将椰子糖的包装拆开,取出一颗含在嘴里。 他依旧没有琢磨出椰子糖背后的秘密,不过好在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原非费这么大的力气给他准备椰子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还没有找到答案。 尖锐的剎车声在左侧响起,引起凌安楠的注意。淡淡扫过去一眼,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路边。在海边宁静的小镇,这样张扬似火的车辆款式并不常见,让凌安楠皱起了眉头。 不过关注也只是一瞬,凌安楠又将目光重新投在手中的糖纸上,陷入自己的思考。 将自己和外界封闭起来,是他能够保持理智唯一的办法。 兰因走下跑车,将墨镜推到头顶,微笑的向前迈步。 走进了凌安楠身侧的一栋房屋,从包中取出钥匙,将门锁打开。 凌安楠并没有觉得意外,前两天,身旁的这栋楼就一直有人进进出出,打扫卫生,搬运家具。眼看就是有人要立即入住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靓丽的美人罢了。 翻身回到屋内,凌安楠重新躺回床上去。他已经不再需要粘贴假鬍鬚伪装,他自己下巴上已经长出了浓密的鬍鬚,显得整个人格外的颓丧。 兰因和凌安楠就这么成为了邻居。 他们的第一句聊天在三天后,兰因手里捧着新出炉的甜甜圈,按响了凌安楠的房门。 从沙发上起身,凌安楠光脚来到玄关,将门推开。 黯淡的眼神扫过甜甜圈后,凌安楠压根就没有抬头,「不需要,谢谢。」话音落下,凌安楠就要关门。 「诶,等等。你确定不想尝尝吗?我亲手做的。」兰因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凝滞,她没想到凌安楠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假装定睛看了一会儿,兰因突然惊异的叫道:「凌老师?是你吗凌老师?」 听见来人叫出了自己名字,凌安楠才停下关门的动作,仔细打量兰因的面貌。 第363章 意外到访 第363章 意外到访 「你是?」凌安楠眯起双眼,阳光顺着门外照射进来,让他瞳孔失焦。关门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兰因站直身子,脸上洋溢起惊喜的笑容:「凌老师,我在政法大学听过您的课,当时下课我们还讨论过问题。」她的身份并没有暴露,此刻只是再巧合不过的偶遇。 「哦。你有事吗,没事就走吧,我要休息了。」外面艷阳高照,还不到下午五点,凌安楠这番话明显是不想和兰因继续交谈下去。 「凌老师,别急别急。我刚刚搬到这里居住。诺,就在您旁边,这是我刚刚做的甜甜圈,您拿去尝尝,要是好吃,今后我就多烤点给您送过来。」兰因赶忙将手中烤盘上递上,深怕凌安楠不接受。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为了这甜甜圈,她可是费尽了一整包面粉,才成功出品了这么四个,要是凌安楠不收,她就算是白费了这番功夫。 垂下眼睑,眼神在甜甜圈上不明意味的扫来扫去,良久之后,凌安楠终于松口:「谢谢。」说罢便接过烤盘准备关门。 「行,你尝尝。我明天过来拿烤盘,不打扰您了。」将甜甜圈送了出去,兰因明显十分开心,向后迈出一步,摆了摆手。「您好好休息,再见。」 凌安楠情绪低沉的将房门关上,直到房门紧闭的一刻,他才长舒了口气。 他终于等到了。 兰因的到来,给他的营救迎来一丝曙光。沈冰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整整半个月过去,没有半点消息。兰因的出现,从侧面证实了沈冰还活着的消息,也给事情带来一丝转机。 因为,兰因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快步回房,凌安楠着急将这个消息分享给纪政阳和卫晨浩。扔在一旁的甜甜圈,直到彻底冷却,再也没有得到他的半分关注。 将身前的纽扣摄像头取下,兰因将刚才拍摄下来的片段上传,发送给远在弓箭岛的原非。凌安楠的颓废并不像是演出来的表现,眼底的受伤做不得假,浑身上下散发出死寂的气息,让她都不禁想要远离,保护自己。 收到视频的原非正在书房里重读红楼,看见凌安楠颓丧的摸样,嘴里笑着碎骂一声:这个兰因,就知道不会乖乖回去。不过他对这个妹妹并不担心,网络上没有任何痕迹显示,有人,特别是中国方面在追查兰因的身份下落。 所以她愿意去亲眼瞧一瞧凌安楠失败的模样,就由她去吧。 将平板电脑握在手中,原非朝沈冰的房间走去。既然他的妹妹废了这么大力气去拍摄了这样一段视频,他怎么能够不成人之美呢。 「早上好。」 礼貌地敲响房门,原非才缓缓走进。从兰因离开后,沈冰再也没有下过床,一日三餐都是在床上完成,或者直接不吃。他也不勉强,不吃,饿了总会吃。不愿意说话,时间长了,自然会愿意说话。 「这里有凌安楠最新的视频,你要看吗?」望向被单里蜷缩成一团的人,原非柔声说道。 听到凌安楠的名字,沈冰有了反应。缓缓掀开被单起身,营养不良再加上失血,让她面色比起刚来时苍白许多,唇上没有半分血色。没有出声,只是执拗的沖原非伸出手。 体贴的向前走了一步,将平板放在沈冰的手中,再向后退出沈冰的安全距离。 始终低垂着眼眸,看着凌安楠鬍鬚已经长满脸颊,沈冰眼中的伤痛更加加重几分。右手轻轻抚在屏幕上,就像是轻抚在凌安楠的脸庞上一般。 他瘦了。 兰因和她预想的一样,终于出现在了凌安楠面前。安楠,你可懂得? 看着沈冰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的泪珠,原非始终保持微笑。沈冰和凌安楠越痛苦,他的心里就越发的兴奋,越发的满足。这种将人彻底摧毁的满足感,并不是经常都能够体会到的。 低声的啜泣渐渐停止,沈冰将片段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将凌安楠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中。 恋恋不捨的将平板电脑递回,她重新躺回床铺上,始终保持沉默,不和原非有半句交流。 原非也不恼怒,将沾满泪水的平板电脑握在手中,依旧温柔的说道:「你中午要吃饭吗?我准备做海鲜意面,有胃口吗?你要知道,在岛上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拱在被窝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我会准时把食物给你送来,多少吃点吧。毕竟我没有想要在肉体上虐待你。」肉体折磨是弱者才会使用的手段,他不屑一顾。 纪政阳在凌晨悄悄避过原非安在门外的所有监控,寻了个死角来到了凌安楠的卧房,和凌安楠见了面。 他回去汇报清楚所有的进展后,没有停留半天时间,就重新搭上前往英国的飞机,重新回来。将凌安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不放心。king虽然按照他们的分析,已经离开回到自己的城市,但这并不代表有一天凌安楠的伪装不会被戳穿。 king的身手他是领教过的,凌安楠一招都撑不过。 「你还是回来了。」凌安楠嘆了口气,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繫卫晨浩时,才知道纪政阳已经在返回英国的飞机上,来不及劝阻。 纪政阳才不管这许多,走上前给了凌安楠一个大大的拥抱。伪装也是一份辛苦的事情,每日要忍受内心的煎熬,装作颓丧的模样。不说别的,就按照他的肉眼判断,这十天来,凌安楠全身上下至少瘦了十公斤。 「终于等到了,要不要我安排人将兰因直接带走。我们和原非作交换?」纪政阳沉声道。对于原非来说,在世上唯一可能对他有影响的就只剩下这个妹妹,没道理会这么容易放弃。 「不着急,先等等。让我先摸清楚兰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意图。还有这椰子糖,到底是什么含义。」凌安楠缓缓地摇头,兰因的出现很是莫名其妙,按理来说,将他扔在这里,由他自生自灭才是最好的选择。兰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甘冒风险,亲自来到他的身边。 「不过既然兰因来了,你还是将这备用手段准备好,一旦事情暴露,我们就带着兰因立刻撤离。在此之前,让我再和她谈一谈。」 纪政阳点点头,一切计划都由凌安楠说了算。他只负责行动。「行,我叫萧陌回来。」 「那你小心,别被发现了。去吧。」凌安楠再次拥抱自己的好友,拍了拍他的肩。短暂的相见,像是一针营养剂注入他的心间,给予他安慰和动力。 纪政阳低头在身上到处摸了摸,「你上次提到的,我给你带来了。」从上衣口袋中,小心的取出一个小相框递给凌安楠。凌安楠之前的手机被他扔在了摩洛哥,手边没有沈冰的照片。 人的遗忘都是从声音开始,再到模样。时间久了,样子在脑海中渐渐就淡了,无论你再用力都回想不起。 临走时,凌安楠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他在上飞机之前,就拜託卫晨浩从他们家中取来沈冰的照片快递给了bj的杨震华,进行交接。一路从中国小心护送到了英国,亲手交到凌安楠手中。 「那我走了,我就在离你一公里的位置上,有什么事情你打这个电话,我五分钟之内一定赶到。」纪政阳在纸上写下一串44开头的号码,是他在英国新置办的电话,没有使用过。 「好,一切小心。」凌安楠将电话在心中默念两遍,确认已经记得十分牢固之后,将纸条撕碎,准备一会儿顺着马桶冲下去。 朝身后摆了摆手,纪政阳从二楼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夜幕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翌日下午,兰因拿着新出炉的蔓越莓蛋糕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凌安楠正拿着威士忌酒瓶,在客厅中独饮。听见门铃响起,嘴边勾起一抹笑容,来了。 迅速调整眼神,颓废,低迷,烂醉,很好,就是这样。 「是你。」将门打开,冷漠的扫视兰因一眼,凌安楠冷漠的说道。 举了举手中的蛋糕,兰因笑着说道:「今日份的蛋糕,顺便取走昨天的烤盘。」吃人的嘴短,她就不相信凌安楠今天还会将她拒之门外。 反身,将昨日的烤盘拿在手中,塞进兰因的怀里,凌安楠砰地一声将房门关紧,落锁。 虽然他心急如焚,很想和兰因沟通交流,达到套话的目的。但越是心急,做事就需要越小心。已经走到现在这步,离成功越来越近,决不能有半点差池,不能让兰因和原非有一点点警惕。 吃了闭门羹的兰因也不恼怒,凌安楠的反应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她现在就是个陌生人,凌安楠若是现在就理了她,其中的缘由她才是需要深究。 第三日下午。 兰因手中托着新鲜出炉的华夫饼站在凌安楠门前,按响门铃。 穿着和昨日相同的衣服,浑身散发酒气的凌安楠从酒瓶堆中勉强爬起,挪到门前。 「又是你。」看见兰因的一剎那,就要将房门关闭。 兰因这回学了乖,脚下一熘烟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不给凌安楠反应的时间,就已经站在屋中。他总不可能这么不绅士的把她赶出去吧。 凌安楠勉强抬起眼眸,从上到下扫视兰因一圈,便不再理她,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到沙发上开始喝酒。 第364章 哀莫大于心死 第364章 哀莫大于心死 凌安楠没有再驱赶兰因,让兰因喜出望外。 「今天做了杯子蛋糕,要尝尝吗?」兰因将手中的烤盘高举,小巧可爱的杯子蛋糕乖乖的排列在凹槽内。 凌安楠冷漠的瞥了兰因一眼,不去理会她。伸手拿起身旁的酒瓶,仰头猛灌。身边散落了一地的酒瓶,啤酒,威士忌,伏特加。按照瓶子的数量来说,凌安楠此刻还能够保持清醒,简直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凌老师,你……你为什么要酗酒?」很久没有得到回应,兰因终于忍不住开口。凌安楠如今的行为明显就是自暴自弃,毫无生念,和沈冰形容的分毫不差。不过,作为第二次见面的兰因,她必须要产生疑问。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凌老师,您别喝了。」见凌安楠径直仰起头,就要将手中的小半瓶伏特加一饮而尽,她乖乖的上前阻止。凌安楠的这个喝法,怕是要不了多久,还没等到把沈冰彻底忘记,就已经把自己喝死在这间小屋内。 兰因的手准确的按在瓶身上,阻挡了他喝酒的动作。凌安楠眼眸低垂的望着兰因的手背,微不可察的瞳孔聚焦。他确实已经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不太清醒。不过在他仅有的印象中,兰因的肤色并没有如今这么,健康? 兰因是纯粹的欧洲人血统,白种人。皮肤不经过暴晒或者医学美黑,是绝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产生肉眼能够分辨的肤色变化。 椰子糖。 肤色。 凌安楠感觉脑海中抓到了什么线索,却又消失不见。「放手。」僵持了半晌,他才冷声道。以他堕落的思绪,有人想要阻止他买醉的行为,一定会引起他的反感。 「带着你的蛋糕,滚出去。」 兰因秉持和原非一样的性格,并不恼怒。只是默默的将蛋糕放在桌上,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酒瓶。按照类别,在水槽下一一清洗干净,整齐的排列在门边。垃圾分类,酒瓶并不能够直接扔进垃圾桶中。 做完这一切,兰因笑着和凌安楠摆了摆手:「凌老师,我晚上煮了土豆汤和牛排,一会儿给您送过来。光是喝酒对胃不好。」话音落下,也不等凌安楠回复,就主动转身离开。 凌安楠直直的盯着房门,是时候了。 若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兰因的身份,在颓废的路上,真的遇到一个人可以如此不厌其烦地关心你,为你清扫房间。他也许真的会对兰因敞开心扉,对她产生兴趣。 不过世事都没有如果。他知道兰因的身份,所谓的颓丧也是演出来的假象。而兰因也并不是真的在关心他,而是想要来欣赏他的痛苦,从他的痛苦中获得畸形的满足。 两个人假面下都藏着彼此不愿人知的真实欲望,没有坦诚。 「凌老师,您的晚餐到了。」 直到夕阳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射在地板上,一整个下午都一动不动的凌安楠终于等到了兰因的再次造访。沉默的起身,不用过多伪装就能够在周身隔绝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把将门拉开,门外的少女手中托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摆了两份牛排,两份汤品。香味迎面而来,勾起凌安楠沉睡已久的味觉。 脸上保持平静的转身,不过没有再关门驱赶兰因。兰因得意的笑了笑,端着托盘便走了进来,用脚将房门带上。见屋内和她下午离开时一样整洁,凌安楠身侧没有添加新的酒瓶,兰因满意的点了点头。 「凌老师,来吃饭吧。你就是要难过,也得有力气才能难过不是。」将餐布垫在餐桌上,一次摆放上刀叉汤勺,然后再小心把托盘上的牛排和土豆浓汤挪了上去。 汤是刚刚从锅里盛出来,汤碗还特意被她加热,用来保持温度。用手触碰时,烫的她直摸耳垂。 兰因是刻意做出这个动作,原因便是她在和沈冰共桌吃饭时,无意间被烫到的沈冰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动作,被她留心观察到。她想知道,凌安楠对这个动作会不会有反应。 果然,瞥见兰因动作的凌安楠眼眸瞬间变得更加黯淡,心里暗喜,表面却不露声色。 「好。」凌安楠在第一次礼貌寒暄之后,终于再一次出声,声音低哑的不像话。让正在通过监视摄像观看的沈冰瞬间捂住了嘴,抑制脱口而去的哭腔。 坐在餐桌旁,凌安楠沉默的切着牛排,兰因的手艺不错,牛排控制到五成熟,肉汁被牢牢地锁在内部,鲜嫩多汁。 「凌老师,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不用在政法大学教课吗?」兰因像是忍不住心中地疑惑开始发问,算算时间,国内的大学这段时间不是应该开始上课了吗,凌安楠为什么还在英国。 凌安楠听见兰因的问题,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浅浅的嘆了口气,继续动作,没有回答。 「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说不定我能够帮到您。」兰因试探地问道。 凌安楠摇了摇头,「没有人能够帮我,是我自己把自己困在这里,出不去的。」一面这样说着,凌安楠一面在心中想到:若是沈冰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或许真的会寻一处这样的地方,将自己终生困在其中。他会无限放逐自己的灵魂,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您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兰因并不轻言放弃。凌安楠的伤口正在渐渐结痂,时间久了,也许就不会再痛。她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必须要将伤口重新挖开,看见里面血淋淋的白骨才行。 「那你先告诉我。」凌安楠将手中的刀握紧,抬眼落在兰因身上,「你为什么在这里?」兰因的出现太巧合,凌安楠必须产生合理的怀疑。 兰因佯装着急的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呼吸系统出了问题,所以在中国没有呆两天就回来了,治疗过后情况得到好转。哥哥见我在伦敦不便于疗养,所以才把我送到这里进行恢复疗养。」 海边气候宜人,空气清新,这是再好不过的解释。她和凌安楠租下的这排房子价值不菲,周边环境更是安静,无人打扰。 没有发表意见,凌安楠只是重新开始将牛排送入口中。 两人直到饭食结束,都没有再进行交流。 凌安楠很给面子的将牛排和浓汤全部一扫而尽,让兰因很愉悦。正准备起身收拾餐具回到自己家中,凌安楠突然猛地起身,奔向角落的洗手间。 一阵反胃的呕吐声清晰的传了出来,凌安楠将刚刚吃下的所有事物都吐了出来,连带还有苦涩的胆汁。长期没有进食,再加上酗酒,让凌安楠的胃已经虚弱到失去消化能力。 牛排生硬,根本不可能消化。 兰因赶忙用水杯给凌安楠倒上一杯清水等在门外,手足无措。 直到胃里吐了个干净,凌安楠才缓缓起身,按下抽水键。剧烈呕吐,导致头部充血。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兰因惊异的发现凌安楠双眸眼白的部分充满了猩红的血迹。 「凌老师,你……你眼睛。」 凌安楠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双眼通红,应该是眼球中的毛细血管被撑破,并不碍事。 接过兰因递上的水杯,轻轻漱口。凌安楠低声道:「你回去吧,别在这里呆着。爱去哪儿去哪儿。」 兰因倔强的摇了摇头:「您给我说说吧,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 凌安楠低垂着眼眸走回客厅,将身体重重地摔进沙发里。「我把她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是谁?」两人用的中文交谈,让兰因分不清楚究竟说的是他还是她。 「呵……」凌安楠自嘲的冷笑一声,「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拯救了我,我却没有保护她的能力。你知道那种无力感吗?就是你搭上自己所有的东西,还是没有办法将你所爱的人换回来,甚至到现在你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因为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哥哥亲手造成的,就连我,也是来欣赏你的怯懦,你的失败,你的无能。 「你不会懂。中国有句古话,哀莫大于心死。我现在真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涵义。」凌安楠摇了摇头,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入软布的沙发中失了踪迹。 沈冰坐在床上,看着画面中的凌安楠,终于忍不住的泣不成声。 她又何曾见过凌安楠的这副模样。当初秦政阳离世,凌安楠虽然心伤难过,好在还愿意活在人群当中,与人沟通交流。可是眼下的凌安楠眼眸中溢出的悲伤,早已远远超过了那段曾经。 从哀伤,到彻底绝望。 这中间,凌安楠究竟有多痛,或许这世间只有她能够共情体会到。 原非斜斜的倚靠在门边,含笑注视沈冰的反应,脸上勾起一抹微笑。果然只有别人的痛苦才能给他带来快乐,越是坚强的人痛苦越深,带给他的快乐越多。 第365章 海岛 第365章 海岛 「那个您生命中最重要的她……是您的爱人?」亲人的离世,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能够坚强的支撑过去;唯有爱人离世,能够给予脆弱的心防致命的打击。 抬眼扫了兰因一眼,见她乖乖坐在身旁,一副听故事的模样。凌安楠平静的开始他的故事:「是,她是我的爱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读懂我所有怯懦,可以包容我所有害怕,给予我安全感的人。」 「在所有人面前,我是犯罪学教授;是学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能够解决疑案悬案的专家;是所有人最后的依靠。可是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够缩在角落里,将伤痛的内心完全敞开,告诉她,我的心里很痛,很累。」 「我回国的第七天,我最好的朋友就离世了。是她不厌其烦地将我劝说到咨询室,接受她的咨询。」 「我帮助国内警方办理的第一个案子,受害者接连去世。从大人,再到小孩。凶手竟然还用邮件倒计时,挑衅警方。孩子真的失踪了,在所有人的严防死守下,我没有把她救回来。你知道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蝇类在尸体身上产的卵经过一天时间的成长化身为蛆,啃食着她的尸体。密密麻麻的伤口,就连法医都不忍心细数,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只有她知道,我当时内心有多愧疚,有多自责。明明我已经算到了凶手会对孩子下手,我却没能够及时阻止,你知道这种无力的感觉吗?」 凌安楠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回忆起三个月前的自己。 兰因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在资料上见过这个案子。凶手的名字叫江贵,最后在别墅和一个叫谢诚的人同归于尽收场。案卷里,大多都是对凌安楠的褒奖,感谢他的协助,救下人质。没有想到,故事在凌安楠口中截然不同。 凌安楠回想起当时的自己,因为内心的私慾想要了解更多江贵的心里,而选择将发现的线索和猜测隐下不谈,现在想来是多么愚蠢。然而沈冰连半分责备都没有,沈冰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安慰。 不是他的错,在沈冰心里,这真的不是他的错。 「你说这样的爱人,我竟然把她丢了……你说我是不是个混帐,或者我这辈子,不值得幸福……」 兰因抿住下唇,咽了咽喉不知该如何接话。按照她明面上的身份,她此时应该探听凌安楠为何会把沈冰丢了。然而,此时的凌安楠,看起来真的好悲伤,像是沙漠中最后的湖水,干涸到只剩下方圆一米的容量,距离彻底消失,不过咫尺之遥。那种绝望与自责,夹杂着懦弱的不知所措,以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果然……你也认为我不应该得到幸福。你知道一句话吗?」凌安楠反问道。 兰因不明所以的瞪大双眼,等待凌安楠出声。 「hewhofightstooloogagainstdragonsbesadragonhimself;andifthougazetoolongintotheabyss,(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兰因点点头,她是哲学系学生。断然没有没听过这句话的理由,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哲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谁都无法忽视。 「其实所谓的深渊,所谓的恶龙,就在你的心里。当你哪天将它们彻底释放出来,你就堕落了。」 「沈冰知道这一点,也知道那时的我,差一丝一毫就将失控。她是用自己,亲手在我心间的监牢上,加了一把无比牢固的锁。你说,一把锁,钥匙丢了,我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吗?」 凌安楠伸手从桌上抄起一瓶威士忌,就着仰躺的姿势,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只有用酒精,才能够麻醉他迷失的神志。 远在万里之外的弓箭岛上,沈冰只是呆楞的坐在床上,目光柔和的落在视频画面上。作为一名心理专家,能够遇到一个甘心敞开自己,被你阅读的人,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他不避讳你的能力,不掩藏他自己的秘密,用完全的坦诚,给予你世间最奢侈的安全感。而他更知道,你懂他,你理解他,你心疼他。 能够遇上这样一人,她此生又有何求。 原非敏锐的感知到沈冰身上的情绪开始转变,从绝望,渐渐新生一种坚韧的希望。让他开始思考,给沈冰看见凌安楠的视频,是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上前两步,将平板握在手中,将连线的画面切断。原非微笑着说道:「怎么样,满足了吗?」 沈冰平静的抬起双眸,「你知道,你不会成功的。凌安楠就算杀了人,但是他给自己设置了刑期,他并没有如你所愿,堕落。你的计划,终是失败了……」 原非脸上出现意味深长的笑容,半晌后,轻声道:「是吗?」我们走着瞧吧…… 「凌老师,那她是失踪了,还是……离世了?」凌安楠从头到尾都没有讲清其中的区别,兰因装作不知的问道。 凌安楠将被他灌空的酒瓶随手垂在身下,任由滚落。「我不知道……也许是失踪了,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也许是已经去世了,我连尸骨都没有机会见到。」 这样便是失踪吧,兰因主动说道:「您把她的名字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够帮您找到她呢?」 「没用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找到她。她被别人藏起来了,不用再白费力气。」 「您就把她的名字告诉我吧,万一我能找到呢,您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兰因格外的执拗,凌安楠无法拒绝。 「沈冰,她的名字叫沈冰。你去找吧……」 「最好你能够去海里找一找,说不定,葬身鱼腹;或者是在这茫茫大海上的一座小岛,谁知道呢。找吧,去找吧……」凌安楠睁开双眼,向身侧艰难的转身,想要重新拿到一瓶酒。不料,中间的空当过大,直接摔在地毯上,不省人事起来。 听见凌安楠提到海岛,兰因全身上下出现了一瞬的僵硬,虽然很快就恢复自然,但她知道,如果凌安楠有心,一定不会忽视。 「凌老师?凌老师?」蹲下身,轻轻摇着凌安楠的肩膀,想要确认他究竟是真醉,还是假装在试探。摇晃半天没有反应,兰因转头望滚落在一旁的威士忌,犹豫了一下,拊身拿在手中,凑到瓶口闻去。 确实是酒液的味道。 仰头将剩下的一点送入口中,真酒无疑。此刻她便不再怀疑,凌安楠短时间之内喝了这么多酒,绝不可能还保持清醒,刚才应该只是昏睡前的噫语罢了。 小心的将酒瓶放在桌面上,将餐具收拾干净,轻轻的带上房门离开。 门锁落下的一瞬间,凌安楠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从一旁艰难的取过手机,将信息发送出去后,终于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就算他强撑着清醒,一整瓶威士忌加上空空如也的胃,也够他受得。 当日凌晨。 二楼卧室的飘窗被一道黑色的身影小心推开,手中还握有安装消音器的手枪。 黑色身影检查完二楼卧室和书房后,小心的顺着楼梯往下,来到客厅。见凌安楠倒在地毯上没有动静,将枪收在身后,上前查探。闻到清晰的酒气和凌安楠平稳的呼吸,他心里才落下一颗大石。放松下来,靠坐在沙发上,等待凌安楠清醒。 「餵……你要不要醒醒?我总不能在你这里等到天亮吧。」在沙发上做了整整一个小时,凌安楠还是没有动静。 黑色身影终于按捺不住的用脚踹了踹凌安楠的背,叫他凌晨三点准时过来,自己却在睡觉,这像话吗? 被一阵晃动摇醒,凌安楠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便是头痛欲裂。「喂,帮我倒杯蜂蜜水吧,头疼。」熟悉的声音让他很安心,没有丝毫戒备。 纪政阳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摊手,感情他深更半夜前来就是为了伺候他凌安楠醉酒不成。心里虽然抱怨,身体倒很诚实的起身,打开橱柜找到蜂蜜,为凌安楠准备解酒的蜂蜜水。 「说吧,急着找我来,想说什么?」一面等待热水煮开,纪政阳一面轻声发问。 凌安楠勉强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靠坐在地上,酒精的作用还没过,全身无力。然而慢慢清醒的脑袋里却回想起昨天晚上兰因听到他说话时最后的反应,那一瞬间,他没有错过。望向纪政阳,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知道椰子糖是什么意思了……」 第366章 情侣装 第366章 情侣装 「你想出来了!」纪政阳激动的一跃而起,椰子糖的出现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很是奇怪。凌安楠确定椰子糖背后没有别的任何特殊故事,那么其中就一定另有深意。 「嗯。我想出来了。」揉捏着太阳穴,凌安楠痛苦的说道。等这次顺利结束,他恐怕整整一年都不会再喝酒,实在是太难受了。 将蜂蜜水调制好,纪政阳窜到凌安楠身侧坐下,好奇的问道:「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想出来的?」 接过蜂蜜水,含了一口在嘴中,温热的口感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抽痛的胃里,让他整个身子开始回暖。 「是肤色提醒了我,兰因的肤色。」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哦,怎么讲?」纪政阳回想了一下这两天观察兰因的画面,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兰因是白种人,因为基因原因,白种人的肤色若想产生改变,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距离我们上一次在中国和兰因碰面,过来才三个月时间,手臂上的肤色至少黑了两个色度。虽然总体上来看,并不明显,但是凑近仔细分辨还是能够觉察。」 纪政阳双眸微微凝聚,脑海中开始将两副画面比对。无奈他第一次并没有亲眼见到兰因,缺少对照对象。 「我中午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并没有立即肯定下来。三个月的时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所以晚上吃饭后,我试探了她一下。」凌安楠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兰因就算再小心,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对自己情绪的收敛还不到位。在听见海岛时,无论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还是挪动的脚尖。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顿在空中,无比的明显。 他还记得有论文研究表示,智商程度偏高的人,在撒谎时往往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然而,肢体动作,手指,脚部,都是更容易出卖他们的地方。撒谎时所有指令都需要大脑在同一时间强行下达,而工作量达到极限,就会自动放弃自我认知并不重要的肢体。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测谎的专家,更加注重身体反应的原因。 「你回去告诉卫晨浩,让他将兰因的画面进行分析比对,得到准确的结果。如果没有问题,就让她顺着兰因的行踪,反向查找,定位沈冰的位置。」凌安楠眼中跳动着希望的火苗,兰因的出现让沈冰的营救真正出现了一丝曙光。 「好,我一会儿回去就转达。还有,萧陌明天中午就要到了,要不要行动。」既然有了方向,他们就可以将兰因先行拿下,以免横生枝节。 凌安楠指尖点在桌面上,思虑片刻,摇了摇头:「还不保险,再等等。等你们能够锁定沈冰的方位后再说。不过既然萧陌来了,你们可以轮流盯着兰因,以免她突然离开。」 「好,那我回去了。你还是不要再喝酒了,面色真的难看。」纪政阳拍了拍凌安楠的肩膀,示意他保重身体。 凌安楠点点头,他自己也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你小心,去吧。」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的力气。凌安楠只好抬头沖纪政阳笑了笑。 纪政阳摆了摆手,上到二楼,驾轻就熟的从来时原路离开。 凌安楠坐在地毯上,从桌上取过一颗椰子糖,剥开糖纸含进嘴中。椰香清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开来,他的心渐渐安定。对于这个椰子糖,他有了猜测。 凤梨酥。 他真正不愿意面对的食物,内心深处腐烂的伤口,只有沈冰知道。这个椰子糖,应该是沈冰利用原非的心理,给他传递的消息。 之前的小猴子是这样,原非堪称恶趣味的行为,他和沈冰有过一番探讨。他们一致认定,原非是通过他的苦痛挣扎获得快感的性格。高度的满足和控制感,将人玩弄在股掌之中,能够带给他愉悦。 小冰,你真的太聪明了。 …… 「凌老师?你在吗?凌老师?」翌日清晨,兰因按捺不住的摁响了凌安楠的门铃,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担心凌安楠的身体状况,手上还捧着两碗小米粥,和下饭小菜。是她昨天专门前往中超买来的,为的就是给凌安楠调养身体。 沈冰昨日在房间内的反应,她从哥哥口中已经知晓。沈冰平静的应对,让她内心十分不舒服。她发现,就算凌安楠和沈冰天各一方无法见面,两人的心依旧是联繫在一起,没有丝毫对对方的怀疑。 她不相信凌安楠能够如此深爱一个人,她不相信凌安楠能够在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坚守本心不对她动心。 向来对自己的魅力很是自信,无往不利的战绩让她对凌安楠这个挑战十分感兴趣。她很期待,当凌安楠亲口说出对她的爱那一天,沈冰会是怎样一种表现。 「你又来做什么?」将房门打开,凌安楠平静的问道,态度中倒是比前两日少了些厌倦。 将手中的托盘奉上,「清粥小菜,帮你养胃。」兰因俏皮的眨了眨眼,凌安楠态度的软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嘴上没有表明态度,凌安楠平静的转身往屋内走去,房门却留给了兰因。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脸上露出信心满满的笑容,万事开头难,凌安楠如今已经不抗拒她的存在,是个好现象。「凌老师,给您熬了粥,小米粥养胃。您啊,这两天就不要再喝酒了。这两天医院人满为患,要是您胃穿孔,恐怕还等不到救护车估计就胃部大出血。」走到沙发边上,将所有的酒瓶整理好,找出一个纸箱,全部装了进去,看样子是准备全部打包带走。 凌安楠坐在餐桌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清香温热的米粥,没有阻止兰因的行动。一方面,他的确不想再用酒精来伪装自己;二来,兰因的态度他看的很清楚,想要用自己来俘获他。心里不禁失笑,不知道是这位小妹妹太高看了自己;还是太低估了他的心志。 他不是那些精虫上脑的蠢货,他对爱有极高的洁癖。一旦爱上,就绝不会轻言放弃。 「您待会儿吃完饭还是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否则您就这么走出去,别人会给您投币的。」兰因收拾完酒瓶,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凌安楠大概从一个星期前,就穿着身上这套衣服,酒液滴在上面,也只是任由其蒸发干净。时间长了,馊味自然就出来了。 「走出去?」凌安楠淡然的反问,他好像没有说过自己要出门。 兰因笑着走到餐桌旁坐下,开始吃早饭。「今天在海边有音乐节,我们去凑凑热闹呗。您之所以会这么萎靡,就是因为成天呆在家里您要是出去见见人,说不定很快就能够从阴影中走出来。」 「不需要。」凌安楠冷漠的抬起眼,沉声道。他根本就不需要走出来,无论是伪装的他还是真实的他。 「您先别急着拒绝,等吃完饭呢。您就去洗个澡,把鬍子刮一刮,然后换身清爽的衣服,我们出门走走。您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兰因才不在乎凌安楠的拒绝,坚定的说道。 凌安楠没有再拒绝,兰因打定主意要他出门,他反抗也没有用。 「好了,现在您就去洗澡。」见凌安楠把粥全部吃完,兰因的眼睛弯成细长的一条缝,「我就在这里等您,您快去吧。」 凌安楠平静的望了兰因一眼,良久后还是起身,朝楼上走去。 花洒打在头顶,让凌安楠得到久违的滋润,身体渐渐舒展开。在下巴上打上泡沫,一点一点将冒起的鬍鬚清理干净。 望着镜子中,瘦骨嶙峋的自己,凌安楠浅笑的摇了摇头。这么十来天,他至少掉了整整二十斤体重,身上肋骨清晰可见。往日的衣服穿在身上更是空空荡荡。 兰因不满意的望着身前黑裤白衬衣的凌安楠,太瘦了,瘦到宽大的衣袖落在身上无比违和。走到楼上打开凌安楠的衣柜,清一色黑白色系让她皱了眉,这哪儿是去音乐节,整一个就是参加葬礼嘛。 「您等着。」抛下一句后,兰因就一熘烟跑了出去,回到自己屋中。将凌安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客厅中。 索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凌安楠低头看着手背上清晰可见的血管,无力的捏了捏拳。 「来,您穿这个!」 兰因抱着一整套衣服风风火火的沖了进来,粉蓝色的套头卫衣,和浅色牛仔裤,以及灰白色的羽绒服。不顾凌安楠全身的抗拒,兰因强制的扔在凌安楠怀中,逼迫他上楼更换。 兰因身上穿的便是粉色套头卫衣配上白色牛仔裤,和她准备给凌安楠的服饰相配,明显的情侣装。 两人就这么对视,一人坐着仰视,一人站着俯视。 良久,凌安楠终于妥协的站起身,上楼更换衣服。 凡事最怕坚持,兰因满意的笑了笑,开始期待凌安楠穿上衣服是什么模样。她从来没有和别人穿过情侣装这么幼稚的行为,第一次的忐忑和期待,让等待的心开始躁动。 「嘎吱……」 凌安楠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传来,让她按捺不住的站起身,深切凝望楼道一方,屏住呼吸。 第367章 再次私会 第367章 再次私会 被迫换上年轻活力的服装,凌安楠手脚不自在的僵硬落在身侧,面无表情的望向兰因。 兰因向后退了两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清楚。不得不说,身材高挑纤瘦的凌安楠真的是衣服架子,挺阔的肩背将粉蓝色的卫衣撑满。浅色的牛仔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却又不显得羸弱。 「不错,凌老师,你现在走在外面,一定能让那些女人飞蛾扑火的往您身上扑。」音乐节上的女孩可不会像往日那般矜持。凌安楠这番下巴上挂着青涩的鬍渣,头上的黑发软软的塌在头顶,眼神低迷的模样,对于热情似火的英国姐姐们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她还真怕凌安楠进去就出不来了。 听清兰因的话后,一剎那,整个屋内的温度像是骤降十度,冻得兰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果然,她不能一次前进这么多,玩笑什么的,暂时还不合时宜。「凌老师,我们赶紧走吧。音乐节要开场了!」扬了扬手中的两张门票。 凌安楠将目光落在她挽上的手臂上,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没有做美甲,看起来格外干净。心里不禁陷入思考,究竟在兰因的成长生活中发生了什么,才让她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冷漠,无情,残忍。 兰因的嗜血心性甚至还要远超她的哥哥原非。 原非的确是一切报复的实施者,纵使如此,原非也不会如兰因这般,亲自来到他的身边,享受他的苦痛。靠的距离越近,享受到的快乐越强烈。 「嗯,走吧。」被兰因拖着手臂,凌安楠勉强点头答应。 户外的音乐节十分热闹,参与的众人脸上都印着红红绿绿的印花,手上套着彩圈。入口的地方支起帐篷,有各式各样冰镇的啤酒以供选择。兰因没有询问凌安楠的意见,而是径直买了两杯汽水冰沙。 一杯粉色一杯蓝色,喝了之后会在舌面上留下印记,是娱乐场所很流行的一种饮品。 「诺,你的。」将蓝色的那杯递给凌安楠,兰因开心的将吸管含入口中,手却自然的搭上凌安楠的臂弯。 两人明显的情侣装扮和不同的外貌种族吸引了绝大数的目光,周边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纷纷驻足回头,投以目光。更有大胆者还要请凌安楠和兰因加入他们的聚会,一起分食蘑菇。 被兰因抢先一步,一一礼貌回绝。开玩笑,她要是想磕药,用得到来这种地方寻开心吗?她今天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让凌安楠体会热闹的氛围,重新唤起心中生的希望,忘记过去。她可不想让凌安楠一怒之下报警,将一切都毁了。 「这些都是音乐节里的保留曲目了,断绝不掉的。」见身后人走开,兰因用中文低声解释道。 凌安楠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比兰因还要了解这种病态狂欢的文化,屡见不鲜。 台上歌手热情似火,点燃整个场子。周围所有人努力的蹦跳,沉浸其中。兰因则是带着凌安楠挤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两人就这么站着,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自己的身体。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兰因听见身侧头顶传来一声浅浅的嘆息,落在她的心上。 「凌老师,把她忘了吧……」 「找不回来的羁绊,何苦将自己困死在其中呢?」兰因转过身,认真的望着凌安楠的脸庞。似乎想要将这张平凡的面孔看穿,看透眸底的幽暗。 同样的眼神曾经出现在沈冰身上,同样将自己化作光亮,企图照亮他的世界。不同的是,沈冰的眸子,干净澄澈,不带一丝灰暗。而兰因的光亮下,隐藏的是和他眼底一样的骯脏。 「我们回去吧。」年纪大了,吵吵闹闹的环境呆一会儿就想离开。话音落下,凌安楠就脱开兰因的手臂向外走去。 兰因留在原地无奈的耸了耸肩,她总不能期望一天就走完长征路途,细水长流才是真实。 从那天开始,兰因每日登门,为凌安楠准备一日三餐。闲事就帮着凌安楠收拾屋子,添上一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摆件。虽然凌安楠依旧并不多话,然而逐渐软化的态度和默许,都给予兰因最大的鼓励。 兰因一面做着这些,一面将视频传回给弓箭岛上的原非和沈冰,告知他们凌安楠的近况。 在她看来,所谓的深情不过是虚伪的假象。没有忘记不了的人,也没有她攻克不下的堡垒。她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沈冰的判断是错的;然后再将凌安楠从人间再次重重地摔下,让他此生不得翻身。 音乐节后的第六天,送走晚饭后闲聊片刻的兰因。或者准确来说,送走一直在屋内念叨的兰因后,凌安楠终于等到了纪政阳的再次造访。 「你终于来了,要是再不来,我怕是要演不下去了。」平躺在床上,听见窗户传来响动,凌安楠笑着说道。 确认安全后,纪政阳将手中的手枪插回腰后。小心使得万年船,谁知道会出现怎样的突发情况。 「我看你这两天生活挺滋润的,就没来打扰你,还不好吗?」毫不示弱的调侃回去,纪政阳小心将窗户推回原位。转过身来,见整个卧室内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完全不客气的直接躺在了凌安楠身旁。 「你过去点,今天累死我了。」用手肘挤了挤凌安楠,让他往边上挪点。 凌安楠无奈的挪着身子,床就这么大,再往外走他可能就要掉到床底下去了。「行了,你赶紧说了赶紧走吧。」 「通过卫晨浩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在兰因的行踪里发现了一丝端倪。破绽是出在兰因落地的那一刻,根据官方记录,兰因的飞机是从瑞士起飞到伦敦落地入境。但是根据核查,当天的瑞士航班因为暴雪天气延误了三个小时,兰因入境的时候,飞机距离落地还有十分钟时间。卫晨浩就顺着时间线查到了当天的航班线路,和起降时间进行比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从马达加斯加岛起飞的一架私人飞机上。」 他今天一天来回伦敦,就是为了潜入机场,帮助卫晨浩黑进私人停机楼的监控系统,锁定兰因准确的行踪。 「马达加斯加?」凌安楠嘴里喃喃念道,「印度洋?」马达加斯加临靠的便是一整片印度洋海域,辽阔宽广,又缺少开发。不属于飞行航道,更不是船只会选择穿越的航线。 「嗯,根据卫晨浩的判断,兰因应该是从印度洋上的某个海岛出发,在马达加斯加上岸中转。再往前的线索被人抹掉了,他查不到。不过大致的方向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纪政阳平静的说道,他们如今是距离沈冰越来越近了。 「卫晨浩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纪政阳这摆明了不是来咨询他的意见,而是有了什么坏主意,来得到他的允许而已。 嘿嘿地笑了两声,纪政阳一抹脸说道:「先申明卫晨浩这小子想的馊主意,不是我啊。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在海岛上结婚嘛,然后卫晨浩他们公司的毛磊你还记得不?那个腿哥,新谈了个女朋友。在卫晨浩半推半就的劝说下逼着两人开始找婚礼场地。这不,就看上海岛了……」一本正经的说到最后,纪政阳实在是忍俊不禁起来,听到卫晨浩的这个计划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荒唐的不像话。 若仔细去想,才觉得里面有个中考虑。他们的解救行动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够出丝毫差错,更不能被原非提前知晓。无论是他还是卫晨浩,都是在原非的视线范围内。但毛磊不是啊,结婚找婚庆公司寻找海岛,是现下最流行的做法,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又能够一一筛查海岛的租用情况,最适合不过。 「这小子……」凌安楠倚靠在床头,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卫晨浩还能够想出这样的损办法,逼着人家举行婚礼可还行。 「我就觉得这小子肚子里蔫儿坏蔫儿坏的,还把我们潇潇给拐走了。想想就觉得,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凌安楠被纪政阳的怨念逗得肚子一阵抽痛,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停下来,还要刻意不笑出声,压低音量不被兰因察觉。 「行,你们去查清楚,一旦确认后,我们就动手,想办法把兰因带回中国。我就不信,原非还能忍着不出面。」 纪政阳皱了皱眉,「行动没有问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这里没有执法权,很难神不知鬼不觉的上飞机。」说的轻松,一旦实施起来就会遇到无尽的麻烦。 越境执法一旦被暴露在阳光下,他们会被舆论架在火上烧的灰都不剩。 「这个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把沈冰的位置找出来再说,让他们行事小心一些。」 「好,那我走了。」拍了拍凌安楠的肩膀,纪政阳猛地起身,从窗户跃了出去,不知道他这样偷偷私会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第368章 计划 第368章 计划 「你就把所有的海岛资料都拿出来,选到合适海岛后,我们再商定时间如何。」马达加斯加的婚庆公司店内,武潇潇勾起嘴角微笑说道。他们刚一落地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印度洋上的这些海岛大多都是私人岛屿,有一些会挂在网络上进行租赁,有一些并不会,必须要亲自到这样的店内才能够得到第一手信息。 掌握这一消息后,他们就伙同毛磊一起,强行给公司放了三天长假奔赴这里。有纪政阳和杨震华帮助,签证很快便解决。 「我们这里大大小小的海岛上百个,您是要全部一一看上一遍吗?」接待的黑人小哥哥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眼珠子被黝黑的肤色衬得煞白,这四名客人上来就想去所有海岛看上一遍,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要不您先看看我们这里出租的很好的几个海岛,看是否符合您的要求?」将手边的资料递给显然领头的武潇潇,黑人小哥哥试探地说道。 帅气的摆摆手,武潇潇豪气的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你找艘游艇来,带我们转一圈,我们自己挑。」 卫晨浩站在武潇潇身后,紧张的咽了咽喉。就算他们此行是来充大款的,找艘游艇是不是也太夸张了。根据凌安楠的判断,关押沈冰的海岛一定是私人岛屿,不对外开放的那种。这种海岛许多都不在各大网站的等级名单上,属于私人所有。 卫晨浩他们若是想摸清所在,就必须要亲自到海岛周围去观察,才有可能摸清楚底细。 「那……行吧,我去向老闆请示一下。」武潇潇冲动的要求让黑人小哥哥有些犹豫,不过身前的四人个个身上都是大牌名牌,应该不会是骗子坑人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晨浩,这笔钱你自己看着办啊。」被新女友挽着手臂,毛磊脸上露出令卫晨浩毛骨悚然的微笑。 卫晨浩在心里大致算了笔帐,感觉心间在滴血啊。安楠哥,这次我真的是亏大了。 老闆很快从楼上下来,爽快的答应几人的要求,安排了一艘游艇送几人出海。 上船后,卫晨浩便把电脑取了出来,将周边几个人满为患的旅游景点岛屿划掉,指着最远端的一片岛屿递给船长:「就从最远的地方,我们一个一个看吧。」 几人都是第一次出海,广袤无垠的海洋和吹打在身上舒适的海风让几人彻底从成都阴冷的冬天甦醒过来。因为卫晨浩钱付的爽快,婚庆公司的人还特意给他们搬了一箱香槟上来,配上刚刚打捞起来的海胆,众人开心的不亦乐乎。 渐渐的五个小时过去,看似风平浪静的大海展露了它可怕的一面。 「潇潇……你怎么样。」坐在洗手间门外,卫晨浩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刚刚才被荡晕,吐了出来。这会儿稍微好了一些,来关心一下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动静的武潇潇。 这种时候,什么晕船药根本就不起作用。 「我没事……」武潇潇挣扎的回应,她实在是连一分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头里面像有水在晃动,震得生疼。 「我们到了一片新的海岛,你们还要看吗?」甲板上,负责陪同出海的黑人小哥哥大声喊道,这几个中国来的客人都吐成这样,居然还坚持着不返航,了不起啊。 卫晨浩将全身的力气汇聚丹田,深吸一口气:「看!」这已经是他们看过的第37个私人海岛,在挂牌租赁。 手脚并用的扒在楼梯上,卫晨浩将自己一点一点挪到甲板上,勉强跪在地上伸手把吧檯上的电脑抱在怀中,对比海岛信息。 「这座岛现在空置,正好能够提前预定,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走一走?」黑人小哥哥倚靠在栏杆旁,迎面吹着海风,指了指前方的海岛。他早就习惯了海上的生活,海面上的波荡不过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已。 卫晨浩对比海岛信息,转头问道:「最近有人进出这个海岛吗?」 黑人小哥哥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这都空置好久了。基本上这些岛上的人想要进出,都要从码头上开船,我没听人提起过。应该有小半年了吧。」 「腿哥!你还有力气不,下去瞧瞧?」卫晨浩用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吼道。 「不去。」瘫在卧房内,毛磊抱着自己女友全身心拒绝卫晨浩的建议,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动,半分力气都没有,只想尽快返航。太受罪了,为了卫晨浩这事,简直就是咬着牙答应的,朋友果然是用来插刀子的。 卫晨浩见所有人都没有力气,只能自己挣扎着起身,坐上一旁的小艇,往岛上驶去。一脚落在海水中,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卫晨浩觉得大脑的眩晕瞬间好多了。用海水淋在手臂上,清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走上一圈,的确和之前没有区别,尘封许久的建筑,无人登岛的痕迹。 失落的返回游艇,卫晨浩呆楞的望着岛屿越来越远,已经找了三分之一了,依旧一无所获。天边的夕阳和海面融为一体,天空被抹上粉色的光彩,和他心中的担忧低沉形成鲜明的对比。 「诶!等等!」卫晨浩看着远处的一圈岛屿,奇怪的叫道:「我们为什么不去那边看看?」为什么那一群岛屿都被直接忽略了,不是说全部都看吗? 黑人小哥哥从船舱内探出头来,望见卫晨浩指的方向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啊,那边是弓箭岛,不对外开放。我们没有登岛的权利。」 卫晨浩脑中闪过一阵光亮,不对外开放。难道他们今天一天看的都是能够登岛的私人岛屿。卫晨浩发现他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以为通过婚庆公司就能够找到所有的岛屿一一排查,没想到在这些岛屿外还有漏网之鱼。「我们今天一路上还漏了那些地方?」 黑人小哥哥走到卫晨浩身边,将岛屿分布地图摊开,「这些岛有一些才出来没多久,很多都没有在地图上重新更新。或者是岛主人完全不对外开放,我们是不能登岛的,刚才那个弓箭岛就是这样,岛主人买下来之后,完全没有经过我们的手。之前倒是有人不断进出,不过具体是谁没有人知道。」用在地图上圈出几块区域后,卫晨浩眸底第一次泛出胜利在望的光亮。 他有强烈的预感,他若是原非,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有办法上去看看吗?」卫晨浩沉声道。 黑人小哥哥摇了摇头,「不行,要是被发现,我们会有高额的罚款。不能进去。」就算是海面上,也有需要维持的秩序,并不能为所欲为。 卫晨浩将地图收在手中,拍了拍黑人小哥哥的肩膀,「行了,我们返航吧。」 就在此时,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踪迹,整片天空霎时间灰暗下来。 黑夜,开始了。 三日后的凌晨四点,凌安楠临时住所的客厅里。 「不行,绝对不行。你走了这边怎么办?兰因这里不就穿帮了吗?再说,这里距离弓箭岛要穿越整个非洲,中转的时间要在二十个小时以上,万一出了差错,原非将沈冰转移了,我们不就功亏一篑?」 纪政阳双手抱胸站在客厅里,怒视执拗固执的凌安楠。凌安楠则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却格外的认真。 「我说了,我要亲自去将沈冰救出来。」凌安楠再一次重申到。 纪政阳有些着急,原非时刻都在监视这里的情况,凌安楠若是贸然离开,傻子都会有警惕心。 「安楠,你要相信我,不会出差错的。」 凌安楠平静的摇头,眼眸中却有不容抗拒的寒光:「我知道你不会出错。我只是,想让她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我而已。」按照他的嘱咐,卫晨浩没有登岛打草惊蛇,而是想办法黑入了周边监控。根据黑人小哥哥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他找到了当地船只租赁公司的出船记录。 得亏他们已经实现了记录电子化,为他提供了便利。 让他成功核对上时间,找到了兰因出入的监控记录。坐实了岛屿名称。 弓箭岛! 「我仔细思考过了。」见身前人不依不饶,凌安楠只好解释道:「我们想要将原非缉捕归案,就不能够在国境外动手,必须要将他诱到国境内,法律才有效用。所以设个圈套,让他不得不离开弓箭岛一天时间,我们趁这天时间将沈冰救出来,然后直接返回中国。」 「兰因这边也同时动手,让萧陌和我们在中国碰面。」 「反过来拿捏人质?」纪政阳沉声道。 凌安楠重重地点头:「到时候让卫晨浩配合我们行动,伪装视频信号,骗过原非。将战场转回中国。」 回到原点,事情在哪儿开始;就应该在哪里结束。 纪政阳思考良久,终于在凌安楠平静施压地目光中,缓缓地点下头,同意了行动方案。 第369章 谢谢你 第369章 谢谢你 「不行!」 凌安楠固执的计划在杨震华面前第一次没有通过,「简直是胡闹。且不说你们要怎么通过英国海关,要是事情出现差错,萧陌将会面对什么你们要想清楚。绑架,囚禁,这在英国都是重罪。你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兰因主动跟着凌安楠回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一次行动沈冰肯定能被救出来,不管谁去救都一样,问题的关键是兰因,如果兰因不能被带到中国来,对原非就再没有任何办法,我们在明,他在暗,他完全可以先蛰伏一段时间,再用别的法子对付我们,太被动了,只有千年做贼,哪有千年防贼的。现在是抓到原非最好的机会,不要因小失大,听见没!」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纪政阳坐在自己临时居所里,无奈的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样的计划不会被通过,他就是看不得凌安楠要死要活的求他。不过现在好了,杨处长不同意,这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有合理的理由回绝凌安楠。 「行,我们重新制定计划。」匆匆将视频通话截断,纪政阳趁着天尚未破晓的机会,咬了咬牙,沖了出去。 「你怎么又来了?」刚刚才送走纪政阳,为什么这个人又折返回来。 迎着凌安楠疑惑的目光,纪政阳摸着后脑勺讪笑一下,「那什么,杨处托我给你带话,你只能想办法让兰因主动和你回中国,不能够……绑架。」想了半天,纪政阳还是觉得只有这个词才能够表达清楚含义。 「我知道了。」凌安楠平静的从床上起身,没有对结果感到过分的惊异。心里其实早知道杨处不会同意的,只是不去争取一下不死心,现在结果出来,心里似乎也踏实了。 见凌安楠一言不发的往楼下走,纪政阳有些着急:「安楠,你要做什么?」 「通知杨处,在bj机场交接。你和萧陌出发吧,沈冰我就交给你们了。」说完,凌安楠就走下楼去,将纪政阳一个人丢在卧室中傻眼。 纪政阳今晚第二次无奈的摇了摇头,推开窗离开。他都还没站热乎呢,就又被赶了出来。为什么他就是个辛苦命啊,四处奔波劳碌。心里虽然这么想,到家之后却没有躺回床上,而是将所有的行李收拾整齐,将屋内属于自己的毛发指纹一一清理干净,悄悄上车离开。 他已经通知监视king的萧陌小队撤离,双方在机场集合,奔赴弓箭岛。 行驶在英国的高速上,纪政阳望着窗外升起的旭日,心里浅浅的嘆了口气,终于要落幕了。 「叮咚。」 手上小心托着两份英式早餐,凌安楠这几日没有再酗酒,脆弱的胃好了许多,已经能够吃一些肉类。 「叮咚。」 半天没有人前来开门,兰因觉得有些奇怪,往日凌安楠不会等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今天是怎么了?没有从监控上看见凌安楠离开的画面啊。 「叮咚。」 第三声门铃按响,在门外等了整整五分钟,房门都没有打开。手中的餐点从热气腾腾变得冰凉,窗外的寒风冻得穿着单薄的兰因瑟瑟发抖。实在是等不住,歪头想了想,翻身回到自己屋中,找出工具。 她从小经常干坏事,撬门熘锁的事情没少干过。更何况现在是开凌安楠的家门,万一要是里面出了什么意外,她还能救条人命不是。 将一字改刀捅进锁孔,用敲钉子的小锤用力的砸了上去。她是会撬锁没错,无奈手边没有工具,只好暴力一点,大不了通知人来换锁就行。十字改刀直接将门锁齿锯破坏,轻轻一扭,房门打开了。 「凌老师?」小心的探进头去,兰因低声唤道。 一股浓烈的酒味在屋中瀰漫,让兰因皱了皱眉。走到客厅,满地的空酒瓶,甚至无法下脚。而她寻找的人就这么半醉半醒的躺在酒瓶中,迷迷糊糊的往嘴里灌酒,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凌老师,您快别喝了。」直接上手将酒瓶抢下,凌安楠这不是在醉酒,这是在送命。 「还给我。」被人抢走酒瓶,凌安楠愤怒的低吼,「把酒给我!」 兰因心里有几分错愕,之前的凌安楠就算再低迷,也不会外向发怒,只会憋在心中。今天是怎么了? 落在一旁的手机进入兰因的视线,兰因横移两步,小心的将手机握在手中,打开查看。 「西南政法大学教授杀害恩师同袍……」 「犯罪学教授凌安楠被两国通缉……」 「凌安楠人肉搜索……」 新闻标题下还附着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评论,甚至有许多还在攻击凌安楠已经离世的父母。报导提到了凌安楠的学历,秦政阳,莲花公墓地址,家庭住址,和沈冰的关系。有一些复杂的字眼和方言她看不懂,不过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兰因皱了皱眉,她一直都知道中国的网络舆论十分恐怖,没想到会恐怖到这个地步。能够顷刻间将一个人全盘毁掉,连家人都不放过。 「凌老师,您别喝了。」趁着她看手机的空当,凌安楠干脆重新抽开一瓶红酒,咕嘟咕嘟灌了起来。地上散落的酒瓶,从啤酒到威士忌,伏特加,野格,红酒,什么种类都有。地毯上酒液也散落的到处都是,一脚踩下去能印出水来。 「行了,您别喝了。」想要将红酒瓶抽走,没成想凌安楠直接一掌就把她的手打开。 「你别管我,我什么都没有了。连家人还要受到连累,你说我还有什么用,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愤怒的吶喊,凌安楠蜷缩在地上,紧紧捂住自己抽痛的胃。 「您在这里喝酒有什么用呢?」兰因实在看不下去,将手中大半瓶红酒直接淋在凌安楠头上。这个时候,担心在意凌安楠的她应该要这么做。 被红色的酒液浇了个透,凌安楠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任由泪水被染红,「我活到现在,连保护去世家人都做不到。我连站在他们身前忏悔都做不到,还有什么意义。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我眼前。」 「凌老师,您醉了。起来回床上睡去。」兰因跪在凌安楠身边就想将他支撑起来。 凌安楠借着酒意一把推开,「滚。」 兰因咬住下唇,沉默片刻手上执拗的用力,不去在意凌安楠的话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凌安楠勉强搬到沙发上平躺,胸膛上下微微起伏喘气。 「你在这里喝酒又有什么用,发生在外面的辱……辱骂不会停止,你根本就无能为力。」兰因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背对自己的凌安楠,气的话都说不清楚,演戏演全套,她自然应该表现出爱的深切的模样。 「我连家都回不去,能做什么……」凌安楠闷闷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兰因眼珠子提熘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划。「凌老师……我陪您回中国吧。中国跟英国摩洛哥都没有引渡条约,回到中国你就安全了,再换个名字,至少这样,您还能陪着您的父母。就算隐姓埋名重新开始,我也陪着您,好吗?」趁虚而入,最简单的方式。凌安楠此刻眼见就是最脆弱的时刻,她只要陪在身边,甚至能够陪他回到中国,回到最熟悉的土地,对凌安楠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到时候,在凌安楠父母面前,她将这血淋淋的事实揭开,那才是世间最大的残忍。 甚至比哥哥做的,还要残忍百倍。 凌安楠猛地转过身,眼神寒光如矩地盯着兰因:「你凭什么说这句话,你有什么资格陪我回去。」 「就凭这两天是我在照顾您,就凭我是真的想帮助您走出来。您先睡吧,机票的事情我来负责。」兰因直起身,和凌安楠平静的对视,试图想要传递能量。 两人就这么对视,直到屋外响起一阵鸣笛声,才打破沉默的气氛。 凌安楠缓缓地开口,「谢谢你……」 兰因终于胜利,脸上洋溢满意的笑容,「不用谢,你只要好起来就行。」 结束最后的对话,凌安楠支撑不住的闭上双眼,昏睡过去。兰因则是小心的离开凌安楠的居所,回到房间开始预定机票。 听见房门落下,凌安楠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今天的这场戏并不好演,兰因不是好欺骗的人。若是言谈间有半分的不自然,都会被瞧出端倪。他必须要小心的透露信息,让兰因主动提出陪他回到中国,这样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套。 手机上的网页信息是卫晨浩现做出来的,兰因的中文水平并没有达到阅读文字十分流畅的地步,自然能够欺瞒过去。 终于要结束在英国的伪装,可以回到中国结束这一切。 望着窗外的天空,凌安楠将手背搭在额头上,心里开始盘算。按照纪政阳马不停蹄的脚程计算,他们感到马达加斯加和卫晨浩他们回合,应该至少需要十六个小时,到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和兰因一块登上飞往成都的飞机。 最快一班他已经查过,今晚九点英航中转bj再飞成都。十二个小时就能在bj机场落地,他就可以将事情的真相全部在兰因面前揭开。 他要告诉她,为人在世,持身立正最重要。妄想从他人的痛苦中得到快乐,最终只会落得悲惨的下场。 第370章 成功碰头 第370章 成功碰头 一旦打定主意,兰因的行动力就体现出来。查清最近一班前往成都的航班,今晚九点起飞,在bj中转,只需要不到十六个小时,他们就可以踏上成都那片土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她将一切准备就绪,重新敲响凌安楠的房门时,刚好是下午三点整。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泛起,晒得海边懒散的人们睁不开眼。 径直扭开门锁走了进去,兰因嘆了口气,凌安楠还躺在沙发上,和之前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显然是一直睡到现在没有起过身。 「凌老师,我们回中国了。」 听见兰因的声音,凌安楠缓缓睁开眼,对视半晌,眼眶变得湿润。沉默的起身,脚下踢开一地的酒瓶,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去。 兰因能够从凌安楠的眸底看出嗜血的挣扎,越靠近那片土地,凌安楠的心就会越痛。然而他不得不回去,不得不生活在阴暗的角落中,改名换姓掩盖身份,如同老鼠一般,偷食为生。 坐上副驾驶,凌安楠第一时间就将座椅放平,在兰因上车前就紧紧闭上了双眼。 兰因从储物柜中取出一副墨镜递给凌安楠,她可没有忘记在英国凌安楠还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要是两人在高速上被抓,今天这个事情可就有趣了。 凌安楠闭着双眼没有动作,兰因只好体贴的转过身,将墨镜小心戴在凌安楠脸上。随后,发动车辆,向两个小时车程外的伦敦希思罗机场驶去。她为凌安楠准备了全新的中国护照,希望一切顺利吧。 bj某建筑内,杨震华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胸神情严肃。 「怎么样了?」 身旁坐在电脑前的警员回道:「凌安楠和兰因已经成功通过海关,飞机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会起飞。」他们通过核对今晚的航班,找到了兰因使用的两个假身份。这倒是没费什么功夫,毕竟兰因是不会预定除了头等舱和商务舱之外的座位,筛查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杨震华点点头,和他预料的分毫不差。「纪政阳那边呢,还有多久到达?」 将纪政阳的航班信息调出来,警员心中计算清楚:「纪政阳小队大约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会落地马达加斯加。」他们得到通知后,整队放弃对king的监视,立即起身赶往机场,期间没有耽误什么时间,这眼看就要落地了。 「好,你将消息放出去,让英国警方核实原微智的死因,追查当年那个医生的死亡情况。」杨震华沉声道。等凌安楠bj落地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在弓箭岛动手的时机。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将原非调开。 他们在公海上没有执法权,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质解救出来,并不能够和原非正面相抗。若是想要将原非伏法,必须要让他主动踏上中国这片土地,在中国将他抓捕,送往审判。 「好的。」收到命令,手上将已经准备好的函件发送出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将凌安楠搀扶着走上飞机的一刻,兰因心里的紧张才稍稍缓解。凌安楠的酒意并没有清醒,一路上只能够将身体重量压在她的身上才能够勉强正常行走。这一路奔波下来,她已经累的浑身冒汗。 把大衣脱下来递给空乘,兰因终于放松的靠坐在座椅上。 凌安楠虽然小脑平衡能力受到酒精影响,不过神志还是有一些。不再眩晕,勉强眨了眨眼,撑着眼皮看向兰因:「谢谢你。」若不是兰因,他不可能登上这架飞机,于情于理都应该感谢。 伸出手,小心的理了理凌安楠额间的碎发,兰因莞尔一笑:「凌老师,都到现在了,你就不要跟我客气。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回家了。」 在兰因温柔地话语里,凌安楠的眼眸愈发平静,温和,安定。最后沉沉的睡去。 「政阳哥,你们终于到了。」马达加斯加首都塔那那利佛,塔那那利弗伊瓦图机场。纪政阳一行和等候多时的卫晨浩武潇潇成功碰头。 几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没有再交谈,而是快速登上卫晨浩租下的商务车,迅速汇入车道川流,朝临时住处驶去。 「你们观察的怎么样了?」 在客厅汇聚,一群人盯着航海图发愁。弓箭岛附近海域视线开阔,要想不知不觉的登岛,除非等到夜晚才有半分可能。原非一定在岛上安装了许多报警装置,一旦触碰,事情将会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卫晨浩指了指弓箭岛正下方,「我们借着游艇白日出游的幌子,又去远远看了几次。这个方位,从两岛之间的这个缺口进去,正好就是一排海边房屋,沈冰大概率有可能会被藏在这里。但是正面突破,也一定有许多阻碍。我还不知道原非究竟安装了什么安防措施。」 萧陌凑近,仔细瞧了瞧卫晨浩拍摄的现场图,再对比纸质地图,皱起了眉。 「纪哥,这地方不好下手啊。晨浩,有没有可能从岛后面上岛,然后我们摸到前面去?」作为主要登岛的位置,弓箭岛那排房屋前面一定是严加监视,不用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只要原非在外面安上运动红外探测,他们的行动瞬间就会暴露。根据卫晨浩探查到的消息,岛上只有原非和沈冰两人,除了每周会有船只定时运送一周的补给外,没有别的机会登岛。 「这个不好说,不过弓箭岛的背面是茂密的树林,如果你们从岛后面上岸,被发现的机会应当远远小于正面进攻。但是,我不是这方面的行家,说不准。」卫晨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确认。他一个小小的技术人员,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纪政阳此时展现出他的沉稳,「晨浩,你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行动,萧陌他们会轮流带你。一旦我们遇到什么技术难关,还需要你解决。计划已经展开,片刻都不能拖延。等原非离岛后一个小时,我们就动手。从岛后上岸,行动迅速抢夺时间,各自准备。」 拍了拍手,众人四散开来,开始各自准备。他们这次走的匆忙,所有人都没有夹带。现在只能三三两两结群离开,想办法在当地搞到一些趁手的武器装备以备不测。 「对了,毛磊呢?」在周围扫视一圈,纪政阳没有发现毛磊和他女友的身影,觉得有几分奇怪。 提到这个,卫晨浩和武潇潇面色都有几分奇怪。挤眉弄眼半晌,终于还是说了:「两人觉得呆着无聊,大老远来都来了,就跑去了赌场。」 纪政阳两眼一抹黑,没想到这两人连几天都忍不住。「打电话叫他们回来。」在外行动最忌的就是横生枝节,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大碍,可一旦出事堆在一起的时候,哭都来不及。 「好,我这就去叫他们回来。」 弓箭岛上,原非接到了一通电话。 「richard(理察),有什么事?」是他远在英国的继父打来,让他感到十分诧异。没有特殊事情,两人是从不会联繫的。 「英国警方找上了我,要求核实你当年的死亡信息。而且他们手里已经握着当年我给医生打款的记录。你的身份掩护,要盖不住了。」 原非脸色瞬间铁青,医生就是当年为他签署假死亡证明的医生,后来被他亲手杀害,用的就是静脉注射空气的方法,制造心脏栓塞的假象。加上理察的运作,尸体并没有经过尸检就被盖棺定论。 一旦英国警方找到了他真实的身份,兰因和他的关系便掩饰不住。他就是娘娘的事实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这些年招惹的仇家会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他早年刚出道时,电脑技术上多少还藏有兰因父亲的影子,要想追查身份,对网上这些黑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一旦事发,兰因会成为那些人报复的对象。一系列后果在脑海中罗列出来,让原非身子渐渐发凉。 「福利院呢?当年那些人还有谁活着,被找到了吗?」原非赶忙追问。 「警方正在尽全力寻找,不过根据我调查的消息看,应该不成什么问题,要不了多久就全部会拆穿。」 「我立即回来。」木已成舟,他必须要当机立断,将所有可能的线索抢先一步在警方发现前全部剪断,有一些人,不能再活在世上。他决不允许有任何威胁能够安眠在兰因身边。 「行,我们碰面再说。」 原非将电话挂断,双拳攥的青筋暴起。他走了,沈冰该怎么办?将她带在身边?这绝不可能,且不说是否方便的问题;沈冰绝不可能配合他离开。 兰因此刻又已经踏上前往中国的飞机,联繫不上。 没办法,只能这么做了。 定下决心,原非走到身后的保险柜中,取出一只黑色皮箱,将里面的针剂握在手中,朝屋外走去。 这是king拿给他的,特效麻醉剂一针下去,普通的成年人可以昏睡72小时。是用来让他备用,处理沈冰的运输问题,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三天时间,足够他来回解决所有问题。 第371章 全是假的 第371章 全是假的 「原非离开,没有发现沈冰的踪迹。」平静的海面上,两艘渔船摸样的快艇停在海面上。经过武潇潇的巧手伪装,众人都摇身一变,多了些非洲人模样,至少从肤色上判断,几乎是相差无几。 萧陌躲在船舱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将手上的计时器按下。从这里离开前往马达加斯加起飞离开,至少需要耗时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他们从航空航线批覆中得知,原非已经申请了一架私人飞机,从塔那那利弗伊瓦图机场起飞,直接在英国落地入境。 几人装作忙碌,将手边的渔网扔进海中,假装布网,目送载着原非的船只远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们整个小队,包括萧陌纪政阳在内一共是六人,纪政阳领着其中一人和卫晨浩在远处的船只,萧陌因为和原非没有照过面,所以领着另外一人靠的近些。不过依然是在足够安全的范围外,往常这些海上也会有大大小小的船只捕鱼,不会引起原非的怀疑。 剩余的两人则是在港口和机场盯梢,确定原非的脚程。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起,就是他们行动的时间。 「你说凌教授那边怎么样了?」萧陌盯了半天眼睛发酸,忍不住在耳麦中说道。 纪政阳正在帮卫晨浩检查全身的装备,卫晨浩没有丛林训练的经历,里面看似平坦,若是想要快速移动,脚下每一步都是陷阱。别的不说,走上两步一般裤子就会被划破。为此,他们专门携带了丛林服装,使用的是高强维伦材料,能够有效保护自身。帮助卫晨浩将裤脚塞进靴子中,鞋带绑死塞进靴子内测,纪政阳满意的拍了拍卫晨浩的肩膀,示意他上下跳动,看会不会血脉不畅。 卫晨浩上下跺了跺脚,这是他第一次穿如此干净利落的服装,满意的很。 纪政阳这才按下耳麦回覆:「没有得到总部通知,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他充分信任凌安楠的能力,不需要他过多关心,凌安楠一定能够将兰因成功的带上飞机。 纪政阳不会知道,他猜对了结果,猜错了过程。 事实是,并不是凌安楠将兰因带上飞机,而是兰因将凌安楠带上了飞机。 一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凌安楠完全没有清醒过,始终处在睡梦中。让几度起身想要查探他的情况的兰因十分无奈,只好一个人勉强下咽飞机上的食物。她还想着能够和凌安楠聊一聊他过往的经历,虽然她从沈冰处了解了不少,不过她依然期待从当事人口中听到最原始的故事。 想知道,当年眼看父母在怀中去世,在凌安楠记忆里,究竟是构造了怎样一副画面。 「凌老师,醒醒。我们到了。」飞机平稳的落地,兰因这才起身轻声唤着凌安楠的名字。因为他们处在前舱,所有的乘客必须要等他们先下飞机后再行离开。飞机停在了远端的停机坪,需要搭乘摆渡车才能够达到候机楼。 凌安楠就算是刚才调制座椅靠背的过程都没有睁开眼,眉头紧蹙,像是陷入无限轮回的梦魇,找不到逃离的出口。 听见兰因的呼唤,凌安楠睁开眼平静的注视,眼中没有丝毫迷离恍惚。冷静的目光让兰因感到几分诧异,不过没有多想,接下空乘递回的大衣套在身上,将身体虚弱走路摇晃的凌安楠扶住,落在人群的末尾向舱外走去。 按理说应该有vip的小巴车在飞机外等待,可当兰因扶着凌安楠走下舱门时,飞机外只有三辆清一色墨绿的越野车整齐停放。周边的停机位都空无一人,最近一架飞机至少在五百米开外。 见凌安楠出现,第二辆车中走下一人,身着黑色休闲西装,含笑凝望着二人。或者说,含笑望着她身侧已经挺直身体,眼神无比清明的凌安楠。 在楼梯下站定,兰因环视周边隐约的包围之势,以及身后舱门久久没有其他的动静。平静的转过身,直视凌安楠:「你骗我。」再没有丝毫怀疑,无比的肯定。若是到此刻她还没有明白的话,她就实在是太笨了。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伪装。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没想到到最后自己才是棋盘上被人摆弄的棋子。 「什么时候你发现的?」兰因不甘心的追问。 凌安楠早就从醉酒中清醒过来,除了身子稍微虚弱,其他没有半分不适。见兰因疑惑,凌安楠微笑平静的说道:「你刚离开中国,我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她不相信凌安楠展露出来的一切没有半分真意。 凌安楠顿了顿,没有着急回答。半晌后才说道:「大概,心里的焦虑是真的吧……」他虽然是为了伪装才终日沉沦,心中的焦急的确是真实存在,且无处诉说。只能够积压在心头,每日剧增。 一切都是假的,她被戏耍了。 心中猛然的痛击,让兰因向后踉跄地跌退两步。围在一旁的黑衣人瞬间向前靠近一步,断绝她逃跑的线路。垂下眼睑,心中一阵自嘲,兰因啊兰因,没想到你自诩聪明过人,从来只有将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没想到有也被人利用的一刻。 凌安楠执意要将她骗到中国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哥哥。他们要将哥哥骗到中国进行缉捕。 「你们找到沈冰的下落了?」兰因猛地抬头,不敢相信。 凌安楠将目光投到身后的杨震华脸上,见对方郑重地点头,凌安楠心上一方大石终于落下:「找到了,弓箭岛不是吗?」 最后一个筹码被人拆穿,兰因倏地大笑起来,疯狂的大笑,笑得悽然,笑得癫狂。「好一个沈冰,没想到最终被所有人小看的,竟然是你!是你啊!」若不是沈冰那晚地醉酒疯狂;若不是那晚沈冰眼中的嗜血癫狂;若不是那晚沈冰的死寂绝望。她又怎么能够下定决心来到凌安楠身边,不满足于只是间接欣赏他的痛苦,而执意亲自接触。这两人联起手来,竟然是如此默契,骗过了她,骗过了哥哥。 直到她被送进越野车前的那一刻,她心中只重复这一句话:哥哥,这个对手,你真的小觑了…… 「杨副局长,谢谢您。」杨震华已经成功升任副局长,还亲自出现,自然当得起这声谢。 杨震华上前一步,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凌安楠的肩膀:「他们在马达加斯加首都医院,还没有离开。」 凌安楠心中骤然漏跳一拍,怎么会在医院?不是应该按照原定计划立即返航吗? 「小冰怎么了?」除了沈冰出事之外,没有其他解释。凌安楠焦急的直接双手握住杨震华的肩膀,瞳孔开始害怕颤抖。 「你先安心,已经及时送往医院,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杨震华抬起双手,稳住凌安楠颤抖的双臂。和上次相见时,凌安楠已经瘦了太多太多,脸颊凹陷,双眼发黑。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竟然被折磨至此,真是苦了他了。 「杨副局长,我想……」凌安楠勉强镇定下来,如今兰因已经顺利交接,他不再被限制人身自由。他想去亲眼看看沈冰。 杨震华知道他想说什么,指了指最近的那架飞机,「去吧,这边就先交给我们。」他知道凌安楠忍耐不住心中的忧虑,所以提前查好了飞机航班,刚好能够无缝衔接,将他送往马达加斯加。 「这是你的新护照,飞机会在曼谷进行中转,然后落地马达加斯加首都机场。你要坚持住,她在等你。」杨震华用自己有力的臂膀扶住凌安楠在空中摇曳的身体,柔声说道。 「嗯,我知道。」凌安楠低下头,用力深呼吸将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那我就走了。不过杨副局长,兰因毕竟没有犯法,所以……」 「你放心,我们只是藉由她上次窃听警局的名义将她暂时控制起来,不会对她怎么样。」 「好,谢谢您。」凌安楠再次认真道谢,这一次真的要多谢杨震华的帮助,否则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身后的车门已经被黑衣人拉开,脸上挂着钦佩的笑容。 凌安楠在杨震华的注视下向远处的飞机驶去,在他登机后两分钟。飞机就推出停机位,向蓝天翱翔而去。 「杨副局,我们回去吗?」身后的助理走上前,在耳旁低语。他们等在这里,机舱里的人就没有办法下机。 杨震华最后看了一眼蓝天,沉默的点头。凌安楠在这一次事件中,展露出来的天赋实在是让他震惊,一个犯罪学教授能够根据行为模式抓到一两个凶手,并不出奇。难就难在,凌安楠此次展露出来的全局观,在原非落下第一子的时候,就猜透了整片棋局,让知道这一次行动的高层为之震惊。凌安楠这种近乎天赋性质的前瞻性,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宝物,是需要招揽的人才。 不过一切都要等尘埃落定后才有结论。 「开车吧。」 三辆越野车重新排队成列,迅速离开。等候在远处的摆渡车这才开了过来,飞机上的乘客陆续下机,踏上这片令人心安的土地。 第37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37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重新坐在飞机上,凌安楠褪去之前的伪装,眼神恢复清明。 杨震华没有具体告诉他沈冰究竟是什么情况,那就是说明情况并不乐观,好在人已经被救了出来,至少这一点是可以肯定。 「您放心吧,会一切顺利的。」将一条湿热的毛巾送到凌安楠眼前,航班的乘务长笑着望向凌安楠。 凌安楠接过毛巾,温热的触感让他清醒,不解的望向乘务长,不知她这番话从何而来,他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吧。 莞尔一笑,乘务长轻声解释道:「我们本来应该二十分钟前就起飞,之所以延迟,您想必也知道原因。您的情绪全写在脸上,放心吧,事情总会迎刃而解的。」说完,便微微一躬身,转身离开。 凌安楠怔在原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的情绪全写在脸上,这应该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的评价。情绪内敛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行事作风,没想到今天被乘务长一眼窥破。低头浅浅一笑,他如今才理解了一句话:当你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人,她可以牵动你所有思绪,你就已经深爱上她。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曾以为自己会是感情中极度理智的存在,不会轻易产生情绪波动,没想到最后还是掉入温柔乡。 平躺在商务舱的座位上,眼见机舱内光线调暗,凌安楠开始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原非想必此刻已经知道他们的全盘打算,那些所谓的伪装就不再有任何必要,兰因握在他们手中,倒是一个很好的筹码。只是他并没有把握,原非生性冷淡,不一定会为了兰因甘心冒险进入大陆。 他反过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兰因作为人质,诱原非入局;箇中道理,和原非的做法相仿。都是阳谋,将所有选择权交到你手中,来,或是不来都是你的选择。 倘若原非能够狠的下心,舍了这位陪伴多年的妹妹,这个局的威慑力便不复存在。 直到阖眼前的一刻,凌安楠还在心中推演,原非的性格,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落地,曼谷中转。重新登上飞机,前往马达加斯加。越是靠近,凌安楠心中越发忐忑。转机的空挡,凌安楠掏出杨震华为他准备的手机打给了杨震华,想要知道最新的消息。 反馈回来的只有一句,尚在昏迷中,具体情况不明。 带着焦虑的心情,凌安楠强自冷静下来。为什么沈冰会处在昏迷中,是被原非注射了药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无解的猜测在整个航班中始终啃噬他的内心。才发现,当人拥有了软肋后,竟是如此浮躁。根本没有丝毫办法,保持镇定。 「安楠哥。」卫晨浩冲着疾步走出机场的凌安楠挥了挥手,接到杨震华的通知后,他就算好时间来接机。 「晨浩,怎么样?」到底是煎熬了一路,凌安楠连寒暄都难以做到,直截了当的问道。 卫晨浩面露难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倘若他当时再小心一些,说不定就不会发生眼下的局面。 「对不起,安楠哥,是我太不小心了。」 凌安楠蹙了蹙眉,不思其解,「晨浩,到底怎么样?」 重重地嘆了口气,卫晨浩开口解释道:「沈冰姐现在陷入昏迷当中,医院无法判断究竟是麻醉的功效,还是大脑缺氧所致。」 「什么!大脑缺氧!」凌安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会大脑缺氧?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 卫晨浩指了指停靠在路边地车辆,「我们上车边走边说吧。」 …… 时间推回行动之前。 「纪队,时间到了。」萧陌在船舱内站起身,将经过最后检查的枪枝别入腰后,精神抖擞地说道。 纪政阳四下张望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别的船只出现,借着夜色地掩护,在耳麦中沉声道:「行动。」轻轻拉响发动机,两辆船只隔着九十度的夹角向弓箭岛背面行进,水波被一往无前的船头划开,岛屿渐渐窥见全貌。 他们选择的路线是沿着岛屿沙滩和森林的边缘行进,这是纪政阳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深夜穿过丛林,会遇见什么麻烦无人能够预料。沙滩上行动又动静过大,易被探测器发现。在丛林边缘十米的位置向前推行,最为合适。 一路向前推进,他们在树上的确瞧见了不少探测装置,大多数都是暗网市场上能够轻而易举购得的红外运动感测仪,不过好在方向都是朝外,面向沙滩。让在丛林中穿行的众人无比庆幸纪政阳明智的选择。 萧陌作为先锋,小心避让开所有探测范围,选取了最安全的道路一步一步来到醒目的白色建筑前。 整个岛上的建筑只有这一间屋子安装有门禁设备,功用显而易见。众人都判定,这应该就是用于关押沈冰的位置。找到房间,解锁的任务自然落在卫晨浩手中。这两天时间,他已经把萧陌带来的便携解码器研究明白,此时便不再犹豫。 先进入岛中的监控系统,截取早些时候的片段骗过原非。卫晨浩开始蹲在门前解锁。 卡槽和密码键盘的配置,卫晨浩确信这是双重密码设置,在解码工序上并不繁琐。「政阳哥,我开始动手了。」 纪政阳带着另外两人,背靠建筑形成半圆形的保护圈,将卫晨浩互在中心。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岛上有其他人员存在,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萧陌带着两人正在全力搜查其他建筑,确定安全。 「好,你动手吧。小心一些。」 用手中的工具刀将控制面板小心拆解,卫晨浩将解码器迅速连接上去,开始自动解码。 等待了约莫三分钟左右,两套密码装置便被卫晨浩破解,不费吹灰之力。正当两人准备起身,进入建筑时,警报声突然响彻全岛,众人心中霎时一惊。 纪政阳听见尖锐的鸣叫声,知道事情坏了,他们还是惊动了警报,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晨浩,检查警报,想办法把门锁解开。萧陌检查建筑四周,寻找可以攻破的弱点,或者强行破门。」纪政阳冷静吩咐道。 卫晨浩突然听到空气中除了潮水的响动外,多了几分嘶嘶地响声。「政阳哥,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几人怔在原地,屏住呼吸。 「坏了!」萧陌突然反应过来,耳朵紧贴在建筑的外壁上作最后确认,「有系统在运作,在抽空里面的氧气!」 「什么!」纪政阳不敢置信,原非怎么会在岛上安装如此恶毒的设备。 萧陌确定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响动,脸色如霜的点头,「没错,我确定。我在部里接受训练的时候听过这个声响,很熟悉。」 身后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脸色瞬间难看,显然是想到了相同的经历。这种抽走空气的装置,往往嵌在室内的顶端,平日作为呼吸循环系统使用,一旦开启,若是功率大,不出五分钟就能够将所有空气抽空;功率就算一般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他们经受训练时,知道该如何从内部破坏整个机器的运作。但这样的装置,在屋外是无解的。只能够想尽办法将屋门打开。 「晨浩!快破解密码!」反应过来,萧陌和纪政阳同时怒吼道。 「我去找工具。」萧陌拍了拍身侧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就抓紧离开。就算知道是不可行,他也要试试能不能暴力破门。 重新扑在密码控制面板前,卫晨浩在电脑上操作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都是因为他不小心,才落得现在这个局面,都是因为他。解锁,解锁……他明明将两重密码都解开了,为什么会触碰警报? 对……找代码,找代码看清楚!卫晨浩,你要冷静下来,你必须要冷静下来。安楠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冷静,沈冰姐还等着你去救呢…… 镇定……镇定。 该死,手不要抖了。一行简单的指令被他反覆输错两次,心中更加焦急。 装置已经开始运作超过一分钟,卫晨浩,你给我争点气!冷静啊! 在心中怒骂自己,卫晨浩恨不得一巴掌将自己抽醒,为什么到关键时刻他这么害怕。卫晨浩,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证明自己不是个失败者,为什么现在你怕了,你在怕什么! 就在他心乱如麻时,一双稳如磐石的大手落在他的肩头。纪政阳站在卫晨浩身后,沉声道:「冷静,回神。深呼吸。」 纪政阳就这么站在卫晨浩身后,用自己强有力的臂膀帮助卫晨浩在呼吸间将情绪稳定下来。他刚一回头就发现,卫晨浩的双手抖得不行,根本无法准确敲击在键盘上。 在纪政阳的安抚下,卫晨浩重新睁开双眼,双眸不再害怕躲闪,开始认真解析密码结构。 身周一切的声音都在离他远去,世界中只剩下眼前一行一行的指令。 第373章 技高一筹 第373章 技高一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卫晨浩额头渗出汗滴打在门前的大理石地面上。纪政阳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扶住他的肩膀,平静的伫立在身后。萧陌在岛上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趁手的工具可以替代撞门锤,怕使用其他工具反而将门锁破坏,无法打开,只能焦急的等在卫晨浩身旁。心中不断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纪政阳抬手瞥了眼手錶,距离抽气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门锁依旧没有破解。 「晨浩,再快一点。」萧陌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五分钟时间是他内心的设置的底线,从现在开始,里面的沈冰应该是处在缺氧中。 纪政阳没有出声,而是坚定的挺直身子。从开始营救到现在,屋内都没有传来一声呼喊,要不就是沈冰不在其中,众人虚惊一场;否则,就是最坏的结果。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马上马上马上!」卫晨浩嘴中小声碎念,十指在键盘上彻底翻飞,他从没有在高压下进行过作业,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六分钟,纪政阳打在卫晨浩肩上的手掌微微出汗,浸湿了衣衫薄薄一层。无论往日是经历怎样凶险的枪林弹雨,他握枪的手都不曾有丝毫颤抖。而今日,他无能为力的局面,让他真的害怕起来。 …… 原非是在飞机起飞后半个小时时间接到警报,加强信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脑中霎时间警铃大作。 出事了! 警铃的频率他第一时间就辨认了出来,是他特意设置的沈冰房门的监控装置。在设置房间格局时,他特意多留了个把戏。明面上,整间牢房只有两道密码,晶片识别和密码识别。然而实际上,还有隐藏在最后的第三重密码,指纹密码。指纹只有通过他手边的电脑可以输入,必须要在两道密码驶入完毕十秒内录入指纹,才可以打开房门。否则就会立即启动报警装置。 将电脑抱在身前,原非面色如霜的切换回岛上的监控。发现被人侵入切换信号源之后,原非不再犹豫,而是立即启动他事先就准备好的真空设备。 既然他保不住,也不能够让凌安楠得到! 站起身,原非走到窗边沉默的望着窗外的云海,一切都明白了。在凌安楠和兰因踏上中国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被消息通知,不得不离开弓箭岛。而对弓箭岛的袭击恰巧就在他离开一个小时后。倘若他还明白不过来这所有都是圈套,他就不配站在这里。 现在返航已经来不及,况且他一个人回去并没有任何意义。心中思绪一转,原非拿起手机拨打出一个号码。 「嘟嘟嘟……」耐心地等待对方接通,既然凌安楠不仁,就不怪他不义。 电话被接起,熟悉的口音不同的音色。话筒那端操着一口海南普通话:「我等你电话好久了,原非。」 海南sy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斜靠在审讯室的木桌边缘,爽朗的笑着说道:「来,给你们的僱主打个招呼。」 「对不起,我们全暴露了……」拷在审讯桌上的男人额头冒着冷汗,讪讪地说道。当时他们还在监视秦家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sy市警方围了个水泄不通。连跑都没地儿跑。 原非脸色铁青的将电话摁断。好一个凌安楠,算你狠! 至此,他所有的手段都被凌安楠彻底逐一击破。连自己的妹妹都在进入中国境内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其中含义不言而喻,凌安楠想要他主动前往中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新闻。」手机屏幕上现出一条简讯,没有来电显示。 原非正皱着眉头,不明其中含义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泽莫。 「娘娘,看新闻,出事了。」说完电话立即被挂断,没有半分拖沓。紧接着一条突发新闻连结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原非点了进去,平静的心绪瞬间暴怒上下翻滚。 当初死在摩洛哥凌安楠的师弟和妻子,死在英国的网络犯罪专家grant出现在新闻照片中,精神抖擞地应对记者的提问。凌安楠的老师francis满头花白,言笑晏晏的双手背在身后,在讲台旁站立。 没死!竟然一个都没死! 现在再去纠结其中究竟是为何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需要想方设法找到兰因,将她救出。要救兰因,要在中国大陆上将兰因救出,他一个人做不到。 在邮箱中四处翻找,原非找出一个电话拨打出去。 「king,我们二十个小时后在曼切斯特见面。」 「你确定吗?」king此时手上正握着遥控器,上身赤裸的收看弥天大局揭开的精彩一幕。若不是他曾经亲身参与,他真的想为凌安楠的心智城府用力鼓掌。能够在开局之初就看破原非的全盘打算,这一次,原非输的不冤。 「兰因在他手中,再说你不是一直都想和纪政阳再较量一次?」去年,在希思罗机场。king和纪政阳以命相搏,双方战成平手。对于孤傲自大的king来说,这是职业生涯的耻辱,有生之年一定要重新和纪政阳再次交锋。 「好。」不得不说,原非的邀请对他来说十分诱人,可谓是戳中了他心底的伤疤。摸上胸口属于纪政阳的伤疤,king嗜血的舔了舔唇。他很期待再次和纪政阳交锋。 原非对凌安楠,他对纪政阳。 看是谁要技高一筹! …… 「晨浩……」八分钟过去,纪政阳长长的吐了口气,将肺中积压的焦急全部一倾而空。大脑缺氧四分钟以上,就会达到耐受的极限,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最后两行指令,卫晨浩无暇顾及身后的催促。原非竟然设置了障眼法,将他骗过。原来他已经将前两道锁解开,败就败在没有留心最后还有一道指纹密码。直接绕过密码,卫晨浩将平日里研发的暴力程序进行飞速更改,直接暴力摧毁全部密码系统。反正已经被发现,不用再小心翼翼前行。 「纪队,九分钟了!」萧陌时刻注意錶盘上指针飞转,嗓音颤抖的说道。大脑缺氧四分钟,就算打开大门,救回的也不是完好的沈冰。 「开了!」卫晨浩疯狂地重重敲击回车键,将指令运行。 「咔。」一声清脆地门锁撞击声,沉重地房门轻轻弹开。 竖立地汗毛感受到屋内瞬间向内拉扯的一股气流,纪政阳心知不妙,猛地向前窜身一步,双臂势大力沉,直接将沉重的大门强行推开,钻了进去。 一眼便能够扫全的屋子,通体白色的风格,床铺上平静的躺着一个身影。 「沈冰……沈冰」纪政阳直接飞身跃上床,将手探在白皙的脖颈边。心中大松一口气,还有呼吸。 「萧陌将船调过来,我们立即去医院!」没有必要的急救设备,又不知道沈冰具体是怎样的情况。纪政阳连带着被子将沈冰包裹其中,抱出了房间,给予她充分的氧气。 萧陌沿着海岸线撒开了狂奔,他们的船只都停在岛的背面。来时半个小时行进的路程,硬是被他在全力奔跑下五分钟跑到,将船推进了海面全速前进。 凌晨两点,夜晚暮色最沉的时刻。他们终于见到了失踪多时的沈冰,生死未卜。 …… 听完卫晨浩的讲述,凌安楠伸手在他乱糟糟的头上胡乱揉了揉,嘆了口气。 沈冰如今昏睡在病房中,尚未清醒。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就怪他没有料到原非会在最后留下这样一手,猝不及防。 「医生说在她体内检查出了非常规的麻醉剂成分,他们无法推断成分含量,所以没有办法注射缓解麻醉的药剂。大脑的扫描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所以具体有没有造成脑部损伤,还不确定。」卫晨浩将眼角溢出的泪珠悄悄拭去,沉稳的说道。半个月的时间,他快要认不出凌安楠来了。 原本的凌安楠身材高大,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再加上学识加身,往往给人风度翩翩的感觉。可今天,往日合身的衣物像挂在衣架上,内里空荡荡的。双颊向内凹陷,脸色灰败。 「安楠哥……」轻轻唤出一声,卫晨浩再也控制不出都颤抖起来,死死拽紧方向盘。他内心的愧疚和自责无处诉说,无处发泄。他为什么就不能小心一些,为什么就没有发现那里面有一个陷阱。 搭上卫晨浩抖动的肩膀,凌安楠勉强笑了笑:「别哭,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会有事吗?他不知道。大脑缺氧四分钟以后,会造成大片大片脑组织缺氧坏死,就算沈冰最后甦醒,也会带有不同程度的神经功能失常。没想到曾经在生物心理学上学到的知识,如今真的会运用到身边。 推开病房的门,凌安楠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走去。 病床上的沈冰连接了呼吸管,脸色苍白,呼吸无力,双眼紧闭。 「小冰,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374章 彼此的软肋 第374章 彼此的软肋 兜兜转转一圈,他终于把他的小冰找了回来。就算此刻她只是平静的躺在这里,不能够睁眼看上他一眼,他心中也无比安定。他愿意相信,沈冰会睁开眼,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这段时间的伪装耗空了他整个身体。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每往前踏上一步,都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去克服全身的颤抖。快步疾走,肺叶更是接近爆炸,无法呼吸。 趴在沈冰的床边,凌安楠就这么第一次安稳的睡去。 卫晨浩站在门外,将武潇潇揽入怀中,任由她哭湿自己的肩头。 纪政阳点燃一根香菸,站在走廊的尽头抽了起来。此刻的凌安楠表现得越平静,他们这些外人心里就越难过。在这个世界上,爱应该是带有最大善意的存在,却在不经意间成为彼此心间最大的羁绊,将对方一道拉入深渊。 凌安楠和沈冰之间便是如此,原非将沈冰视作凌安楠的软肋,进行攻击。真真切切地伤害到了凌安楠的心上,付出了常人无法想像的代价。换作其他人,无论是他还是卫晨浩,或者是别人,在沈冰失踪的一刻想必就已经全然惊慌无措,失了方寸。而凌安楠竟可以在顷刻间寻到原非的谋划,想出破解全局的办法。那种极致的冷静,不仅仅是凌安楠的天性使然。更是对自己极致的残忍,残忍到可以捨弃自己的全部。 原非在太虚幻境表现出来的冷血残暴,泯灭人性,他始终记忆犹新。所以在接到卫晨浩通知的第一反应,便是沈冰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一路上按照凌安楠的安排,解决原非派来的杀手,伪装自己的行踪悄悄跟在凌安楠身后,甚至到英国为止。他心中一直都对沈冰尚还活着不抱希望。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凌安楠从未要求原非证明沈冰还活着,这一基本要求。对于他们警方的行事作风来说,根本就是不可想像的事情。人质的安危都未能确认,凌安楠便敢于和魔鬼进行交易。这种魄力,他过往人生中从未见过,想来今后也不再会有了。 「政阳哥,潇潇想回去给安楠哥准备些饭菜,我们先回去。」搂着双眼红肿的武潇潇走上来,卫晨浩低沉的说道。 凌安楠如今瘦骨嶙峋的模样,想必沈冰醒来见到一定会十分心疼。武潇潇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只能够从简单的饭菜下手,为凌安楠滋补身体。 「嗯,你们去吧。我们在这里守着就行。」纪政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武潇潇走上前,给情绪同样低迷的纪政阳一个大大的拥抱,在耳畔轻声说道:「政阳哥,会好起来的,沈冰姐不会责怪你。」作为行动的负责人,行动没有圆满成功,纪政阳心中的愧疚她能够体会到。 「嗯,你们路上小心。」纪政阳宠溺的揉了揉武潇潇的头顶,轻声说道。 目送他们沿着楼梯远去,纪政阳才嘆了口气,望向病房门前发呆。 「纪哥,医院值班表和医护人员名单已经搞到了。」萧陌从一旁的消防楼梯窜了出来,侧首在纪政阳耳边低声说道。 纪政阳微微颔首,「发给大家尽快熟悉资料,把轮班值守安排出来,一定不要出现差错。」沈冰现在情况不明,暂时是不可能离开医院。此处离弓箭岛并没有多远,若是原非回过神来孤注一掷想要将他们全部杀害在此处,或者还要对沈冰下手,这样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所以等他从低迷的情绪中缓解出来时,立即嘱託萧陌找出整家医院的医护人员资料,保证出入病房的人是负责沈冰治疗的医生护士。再者就是,将病房严加监控起来,不给对方有可乘之机。 将资料送到其他队员手中,萧陌回到纪政阳身边,学着他的动作倚靠在窗边,从兜中掏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纪政阳。 「你说凌教授会答应杨副局的邀请吗?」萧陌轻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不确定。 他们都接到了杨震华的嘱咐,希望能够邀请凌安楠到公安部工作,作为顾问帮助他们破获重大疑难案件,在某些时候协助他们制定行动计划。这样的工作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落入比此次还要惊险的局面。谁都不知道凌安楠会不会答应,此刻闲下来,心中不禁开始打鼓。 萧陌不得不承认凌安楠的确才智过人,思维敏锐周全,视角独到。特有的人物分析侧写精准到可怕,就连原非这样的人都算漏无疑。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比拼身手十个凌安楠都不够他看。淌进这趟浑水,能不能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 纪政阳摇了摇头,并不确定:「只有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吧,我也不知道。」 …… 马达加斯加的凌晨时分。凌安楠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双眼清明的盯着沈冰一动不动。 观察人是他的职业,是他的本能。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会从他的肢体,表情,以及细微动作中透露出来。就算语言上能够欺骗自己,身体总是无比坦诚,无比诚实。 睡着的沈冰和清醒时候的她一模一样,安静闲淡。如一汪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 而他的到来,如同一艘沾满污秽的小船,无意间闯入这片干净的湖泊。不仅没有遭到嫌恶,排斥。反而被湖中的清水沖涮干净了满身的污秽,如新生儿一般重生。 他每日便在湖上泛舟,惊起一片波澜,打破往日宁静。 「你若是再睡下去,恐怕我就要撑不住了。你最好快快醒来,我们一起调理身体。我陪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找一处湖边,养只小狗,每日熘熘狗散散步,聊一聊最近心理学界又有那些知识被重新推翻。聊一聊卫晨浩和武潇潇究竟什么时候会结婚。聊一聊我们什么时候有宝宝。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生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公主,用心将她养大,教会她分辨世间善恶。」 凌安楠喃喃自语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还记得那天下午,成都天气难得放晴,这个懒猫却不愿意出门走走非要窝在家里。 两人便各自选了本书在沙发两端坐了下来,平静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毛茸茸的乳白色毛衣套在沈冰身上,衬得她越发安静,直到快到吃饭的时刻。她突然将手里的书一扔,没来由的担忧道:「安楠,你说我们将来的宝宝会不会因为太会察言观色,而被别人排斥啊。」 两个心理学家的父母,会教出怎样的小孩,自然不言而喻。 他笑着捡起被无辜扔掉的原版书,拍了拍上面落得灰放回书架上:「要说察言观色,你可比我厉害。不过你从小到大被人排斥了吗?」 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沈冰苦恼的摇了摇头:「好像没有,身边从小到大都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烦死了。」她从小便喜静,不爱和大家聚会闹作一团。 凌安楠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我们把该教会的知识交给她,至于她想过怎样的生活,让她自己决定就好,你现在在这里担忧又有什么作用呢?」他从小到大也不合群,不还是这么过来了。内向的孩子天生喜静,不和大家玩作一团不代表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快乐。没想到身为心理咨询师的沈冰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没想到沈大医生还会担心这有的没的,不像你啊……」凌安楠双手抱在胸前,做好防御姿态开口调侃道。 沈冰转过身,见他肢体上已经明显展露出防备,佯装恼怒,径直扑向凌安楠:「好哇,凌大教授居然敢调侃人,看我不收拾你。」 她早就掌握了凌安楠的软肋,并且百试不爽。凌安楠的腰侧极为敏感,稍加触碰就会酸痒难耐。每次她说不过他时,就会淑女动手不动口,将他武力拿下。 直到凌安楠躺在沙发上接连吶喊求饶,沈冰才收了手威胁到:「说!还敢不敢调侃我的专业。」 「不敢了,沈医生妙手回春,小的不敢妄加评断。」 「好哇……什么妙手回春,凌安楠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 在脑海中回忆起这些幸福的片段,凌安楠的嘴角渐渐开始上扬。他和沈冰就因为见过了太多悲剧太多伤痛,反而内心深处保留了一丝童真,将这份童真毫无保留的展露给对方。 活成少年模样,肆意洒脱大概是世间最幸福的活法。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凌老师……」轻轻推开房门,武潇潇探进了头,轻声唤道。手上还提着一个保温桶,沉甸甸的,看起来很有分量。 「嗯,潇潇,怎么了?」凌安楠脸带笑容的回过头,情绪还没有从回忆中抽出来。 「我准备了鸡汤,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先吃点饭吧,您身子太弱了,沈冰姐看见会心疼的。」武潇潇怕凌安楠拒绝,还特意带上沈冰的名字作为震慑。 凌安楠偏过头,将视线落在沈冰安稳沉睡的脸上,心中呢喃道:「大家都说你会心疼我,你什么时候才会睁眼看看我,小冰……」 第375章 遇袭 第375章 遇袭 病房内,凌安楠站在原地双手垂在两侧,平静的和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对视。凌安楠的目光内敛,却极具压力,让本就心虚彷徨的医生额间一阵冒汗。 「你是说,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没有甦醒?」拿到手中的检查报告,凌安楠沉声道。 医生向后悄悄挪了一步,离凌安楠远了些:「不能这么说,只是我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他们在沈冰体内检查到了麻醉剂的成分,已经按照稀释的配方进行注射,按理说昨晚就应该清醒过来。可是一直到现在早上十点,沈冰都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大脑核磁共振的图像结果已经出来,没有观测到任何阴影区域。这就说明沈冰的大脑并没有在缺氧中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 「不知道?」凌安楠的声音冷了几分,「所以呢,就让她这么睡着?」 医生被凌安楠的起场逼退,向后踉跄两步,「再观察观察,说不定就醒了呢。」说完之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走。他从医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症状,病人就是不醒。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倚靠在门边的纪政阳在心中下出结论:这个医生不靠谱,这整个医院都不靠谱。 「安楠,要不然我们直接回国?」走上前来,纪政阳沉声道。 凌安楠心念电转,纪政阳他们只有六个人,偌大的医院要想保护他们一行四人安全着实不易。他们呆在这里对于原非来说就是个硕大的靶子,随时都能够打击。不再迟疑,凌安楠平静的开口:「好,回国吧。」 纪政阳微微颔首,朝外走去和杨震华沟通回国事宜。沈冰眼下的情况,想来是不能够自己登上飞机。 接到纪政阳的汇报,杨震华不做多想,大手一挥便同意纪政阳的请求,批了一条航线直达首都机场。他交上去的人才招揽计划已经得到大力支持,部长对凌安楠十分感兴趣,嘱咐他一定要将凌安楠收入麾下。 招贤纳才自然要付出代价,凌安楠只要承了他这个人情,将来自然就不再好意思开口。一想到这点,杨震华心中就开心的不行,没想到在遇见纪政阳和凌安楠后,他的事业会开启第二春。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后生可畏。 他能够走的高一分,就能够给这些后辈多一分庇护,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手脚。 「杨副局同意了,晚上七点,私人航班从马达加斯加机场起飞,直达bj。」纪政阳小心的将门锁落下,走到窗边的凌安楠耳畔轻声说道。 凌安楠有几分意外,没想到杨震华这次会如此大手笔。他本以为他们会搭乘民用航班回国,的确没有预料到连私人飞机都动用上。 「看来凌教授的面子不轻啊,我们这还算是沾了你的光。」纪政阳打趣道,部里每年都有私人航线的使用权,只是无论是他还是萧陌都远没有可以使用的资格。这一次为了凌安楠,杨震华不惜下血本,队里的猴崽子是好生羡慕。 「这份礼太重了。」凌安楠并没有感到洋洋得意,而是皱起了眉头。不会有平白而来的示好,想必这之后另有深意吧。「替我谢谢杨副局长。」不过沈冰的身体重要,此时此刻他也不再矫情,大大方方的承了杨震华的情。 因为即将离开,凌安楠带着武潇潇卫晨浩和医院沟通,一路上所需要的仪器,监控设备。沈冰因为大脑曾经处在缺氧条件下,因此氧气机自然是必不可少,上上下下的仪器加在一起,事情十分繁杂。好在武潇潇心细,陪在凌安楠身边一点一点打理清楚。 纪政阳这边,在医院留下四人负责沈冰的安全后,就带着萧陌离开,开始确定行进线路。 下午四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医院停车场,沈冰的病床被推了出来,凌安楠平稳的将沈冰抱上车,安坐下来。 纪政阳负责驾驶商务车,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商务车前后还有两辆悍马前后包夹,保护其安全。车辆平缓的驶出,直到第一个岔路的到来,领头的萧陌才在对讲中清晰的说道:「走四号线路。」 他们白天勘察了前往机场的所有行进路线,其中四号五号以及七号是伏击难度最大的三条。从距离远近上来说五号最近,不过一路都有红绿灯很容易将他们分开。七号其中有一段路比较僻静,危险相对较大。相较之下,萧陌还是选择了稍远不过更为安全的四号线路。 对方唯一可能伏击的机会便是在过桥时,用狙击枪在一公里外开枪。这个距离,再加上今天的风速,开枪命中的可能性都降到了最低。至于在马路上上演追车大战这样的电影桥段,自然也不可能。就算这里是马达加斯加,最基本的法纪还是有的。 …… 「你说的不错,他们的确是从伊库帕河大桥上经过。」原非坐在房间内,看着电脑上红点移动。身旁king静静的伏在木桌上,手指搭在狙击枪身的扳机上。听见原非的声音,将目光从狙击镜中挪开,勾了勾嘴角。纪政阳再厉害,也只是个警察,一旦从普通的打斗升级为战争,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从医院到机场的确有众多选择,不过从保险角度上来说,无论是纪政阳还是他身边的萧陌,诸多考虑下只会选择这一条。 判断清楚后,他便带着原非来到这座一点二公里外的酒店住下,耐心等待他们经过。大口径的狙击步枪,这个距离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能够完成原非的要求。 萧陌头前开路,一路畅通无阻,连丝毫堵车耽误都没有遇见。 「纪哥,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小心。一旦出了事,你不管我,直接往机场去。」萧陌思虑再三,还是讲心中隐忧的直觉讲了出来。这么好的机会,原非若是放过,就不是原非了。再加上king的威胁存在,让他始终无法安心。 「还有五分钟。」原非脸上噙着冷笑,红点距离伊库帕河大桥只有不到十公里距离。纪政阳一行车辆在道路上飞驰,车速极快。 轻轻活动右手食指,king将心绪沉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悠长。一口气吐尽,再慢慢吸入,身体起伏极轻。 五分钟后,三辆车准时出现在了狙击镜的视野中。 「空……」 「空……」 「空……」 狙击手最熟悉的声音便是他们自己的心跳声,每每沉入狙击的世界中,心跳声是他们寂寞的陪伴。心脏每有力的跳动一次,氧气便送往四肢,保持高度敏锐和有效的控制力。 狙击是一项有韵律的运动,成为顶尖狙击手首先要学会的便是熟悉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心跳的抖动会带动身体产生细微的抖动,放大后子弹便会偏离近十米远。他需要做的便是,在平稳跳动的间隙,准确扣下扳机,稳定击发。 食指搭上扳机,轻轻扣到半击发状态。 「嗒。」顶针撞击,一股热浪冲撞到眼前微微开启的玻璃窗上,火舌肉眼可见的从枪口喷射出来。一枪击发,势大力沉的后坐力落在king的右肩上。没有犹豫,直接重新上膛,第二枪! 「砰!」 第三枪! 「砰。」不去验证狙击结果,迅速起身将枪枝拆卸装入身旁的黑色行李袋中。手上还不慌不忙的拆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口中,补充大脑高度运算后消耗的糖分。 「走吧,这三枪有他们受的。」原非也没有来到窗前眺望远处的大桥,而是将电脑放入随身的公文包中,理了理身前微皱的衣襟,把左胸的领巾重新折了一遍,迭出完美的线条。 就算现在兰因已经落在凌安楠的手中,他也要让凌安楠知道,这件事情还没完。他并没有到不可翻盘的地步! 浓烈的汽油味,空气中炙热的灼烧感,肋间刺骨的疼痛,让凌安楠瞬间清醒过来。赶忙看向怀中的沈冰,还好还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直到这一刻,他才分出注意力留心自己的处境。整辆商务车都翻转过来,此刻他怀中抱着沈冰躺在车顶的位置。湿润感从额头传来,鲜血染红了视野,耳鸣的状态让他头晕目眩。 「安楠……」 「安楠……」 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疲累的敲打在他的耳边。身侧似乎有人在奋力敲打车窗,声音刺耳的紧,让他皱了皱眉,努力的想要恢复意识。 发生了什么?枪声,刚才响起了枪声。 凌安楠终于找回袭击前的记忆。枪声伴随的是车辆猛然失控,开始在空中打转,他情急之下没有办法,只得将沈冰紧紧抱在怀中,替她挡去危险。 「安楠,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窗外的人见凌安楠有了动静,惊喜的叫道。 凌安楠勉强转过头去,窗外有人正跪在地上,努力想要击破车窗。 是纪政阳! 第376章 灵魂对决 第376章 灵魂对决 「安楠,你怎么样!」敲碎玻璃,纪政阳奋力将车门打开,和跟上来的队员同心协力小心的抬出凌安楠和沈冰。确定两人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纪政阳心中才陡然松了口气。 狙击枪!不用多加思考,对方一定是用大口径的狙击枪集中了头车驾驶员,导致车辆失控。他驾驶的商务车和后车来不及躲闪,情急之下都选择了紧急剎车这一选项,给了对方迅速射击的机会。 他的车被命中在前轮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整辆车掀了起来,在空中翻滚。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萧陌萧陌,你怎样萧陌!」纪政阳望着车尾被撞得完全凹陷下去的越野车,担忧的喊道。 望向右侧车辆上盖,纪政阳咬了咬牙猛地一蹿身便向前飞扑出去,落地一刻瞬间团起身体就势一滚,在车头位置准确的停下。车头是整个车身中防弹效果最好的位置,对方虽然并没有再开枪,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已经离开。威胁尚还没有解除! 抬起眼眸,车窗上清晰的弹孔让纪政阳能够确定枪击方向。将驾驶车门拉开,纪政阳窜到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萧陌身旁,小心的探向他的脉搏。 「呼……」 长长的舒了口气,车窗的弹孔上没有血迹,萧陌脖颈处依然有清晰的脉搏,他没有出事。 解开萧陌的安全带,双手揽住他的腰背,纪政阳双臂陡然发力,将萧陌从车上抱了下来。「萧陌,萧陌醒醒,看着我……」萧陌的头就倚靠在纪政阳的大腿上,见他有了反应,纪政阳赶忙呼喊,想要将他唤醒。 听见身外世界传来响动,平躺的萧陌如同兔子被捉住尾巴一般,闪电般躲闪出纪政阳的怀抱。直到迷离的眼神重新聚焦,才松下口气。胸口传来剧烈的钝痛,伴随他的每一个呼吸在血脉蔓延开来。 沉下心判断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有萧陌自己知道刚才究竟有多么凶险。被杀机锁定的一刻,眉峰疯狂跳动,当机立断踩死剎车,并极力向后仰靠贴在靠背上。 他还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一瞬间,子弹就从他眼前不远处飞过,最多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银铜色的子弹在空中形成热浪,螺旋向前划过,灼烧了他的双眼。 那一刻,被死神吻过侧颈的真实感受,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胸骨的断裂应当是被身后的车辆大力冲撞,身体没有防备撞在方向盘上所致。不过好在,他捡回了条命。 「king?」纪政阳沉声问道,能够被原非请出山,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丧心病狂,除了king他没有别的人选。 萧陌将视线落在窗户上的弹孔上,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应该是他,这个距离至少在一公里以上,旁人没有这个水平。」四百米以上的狙击,空气的湿度风速变量就会大大增加设计难度,往往在野战部队八百米就是射击极限,只有天赋极高的人可以打到一千米的距离。这种人在每个军区都是凤毛麟角,属于兵王人物。 萧陌接受过狙击枪训练,不过勉强能够在五百米上有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而已,和king相比完全不够看。 纪政阳皱了皱眉,这是他第一次在实际任务中遇见有狙击阵地的情况,一时间拿不清楚解决办法。 萧陌忍住胸口的疼痛,从一旁的碎片中找到一面后视镜碎片反光向射击方向照去。然后等待三秒,将自己黑色外套脱了下来,轻轻向空中扬起。 没有任何动静,萧陌沉默了片刻,向后放松的倚靠在车门上,左手揉上自己巨疼的胸口,「等警察来吧,这个距离我们无计可施。」若是他身体没有受伤,说不定还可以翻出眼前的栏杆,想办法借着桥面的掩护回到陆地上。可如今他身上带伤,莫说去追踪king的下落,就是让他跑两步都十分勉强。刚才用镜子反光,为的就是引起king的注意。等待三秒起身诱他开枪是部里教官教授的应急办法,倘若对方始终没有反应只能说明两个结果。 教官的原话在他耳边响起:「第一种可能,对方已经离开,不在原本的狙击点。在城市中遇到这种情况便意味着对方已经放弃对你的狙击,一击既退。第二种可能,你遇上了真正的狙击高手。这种时候,你唯一能够做的便是耐心地隐藏自己的行踪,直到困境被人化解为止。千万不要冒险逞能,在一定的距离外,你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纪政阳听他这么一说,干脆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武潇潇和卫晨浩乘坐的车辆是最后那辆,被击中的油箱并没有爆炸,车上的四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现在正在照顾凌安楠和沈冰。 狙击枪都来了,原非是不是也太丧心病狂了些,这还是在市区附近。纪政阳此时才真切感受到,只有中国是真真正正的安全。就算是普通的枪击事件近些年都鲜少发生,更不要提及重火力武器和狙击枪这种稀有物品。 想到这里,从生死边缘走一遭的纪政阳不禁心中吐槽道:他不过就是个刑警队长,为什么认识凌安楠之后就要经历这些,究竟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以前的生活还不够疯狂。 急救车在二十分钟后才缓缓到来,将受伤的一行人重新送回了首都医院。前后离开的时间总共还不超过一个小时。 凌安楠和萧陌挨个被推进检查室拍摄ct图片,两人一个胸骨断裂一个肋骨断裂,最后躺在了一个病房内被包扎的严严实实,乖乖不能动。 躺在病床上,凌安楠望着天花板开始愣神。乍看之下他们福大命大都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几根骨头断裂算不得什么。一旦究其根本,他便发现其中有不少矛盾之处。 king远在英国,大老远被原非请过来,却只是不痛不痒的开了三枪。若是原非有心,以king的能力完全可以把他们一行人全部灭口。 相隔千米之上的三枪,像是一次示威,一次警告。 他和原非的第一局:太虚幻境被他和纪政阳联手告破,原非输了在中国的所有,输了博微。 第二局:原非对他进行报复,向身边亲近的的人下手,阴差阳错之下,被所有人活了下来。 第三局:针对他的一次对弈,编织了一个弥天骗局将他一步一步诱向深渊,企图毁掉他的名望,毁掉他的心性,毁掉他的人生。可惜的是,在骗局一开始,就被他提前洞悉,回以应对。 前三局,原非都棋差一招,输给了他。他更是直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原样的困局送还给原非,把兰因握在手中。 胜局在望,这是所有包括连他自己在内,心中都隐约浮现的感觉。为了兰因,原非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自投罗网来交换兰因的自由。 谁也不会料到,原非竟敢堵上兰因的安危,直接反击,毫不犹豫。 凌安楠心中暗嘆一口气,他心知肚明。和原非的生死对决,这一次是真的到来了。 而他手中握有的筹码,不再有任何优势。他的弱点软肋都摆在明面上,无论被原非拿捏哪一个,他都束手无措。这三枪里面传递出来的信息,他领会到了。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恩怨都将集中在他和原非之间,不再牵连旁人,真正的灵魂对决。而负责应对king的,便是上次堪堪打作平手的纪政阳。 医院走廊内。 纪政阳将身上细碎的伤口简单处理后,就走到门外拨通了杨震华的电话,汇报了这边情况。 杨震华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的情况,耐心嘱咐他们可以在马达加斯加多停留两天,等伤势稳定后再行离开。挂断电话后,杨震华来到了bj城郊的一处不起眼的住宅。 在门锁上输入密码并且录入指纹后,房门才被开启。 兰因手中捧着本中观论的哲学书,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阅读。她此刻算是理解沈冰被软禁在海岛上的感受,一方面有些许隐忧,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会受到威胁。另一方面则是异常的平静,似乎这一屋之外的世界都与她无关。 守候在一旁的便衣女警站起了身,向杨震华点头示意。 杨震华摆了摆手,表示她可以暂时先行离开。这里是公安部在城郊的其中一处安全屋,用于平日保护转运重要人证使用,没想到今天兰因会成为屋中客。 「杨副局长,有何贵干?」啪的一声将手中书页合上,兰因微笑着说道。除了不能够离开这栋屋子,二十四小时的行为都会有人时刻监视之外,这里居住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安静的环境能够让她的心静下来,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思考。 杨震华寻了处单人沙发在兰因侧面悠闲的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上一盏新茶。绿茶的清香向来是他的最爱,更何况是如此心情烦闷之时,自然是愈发的喜爱这一口清香的味道。 「你哥哥找上king,在马达加斯加对凌安楠一行动了手。看来他是真的不在意你的安危。」杨震华冷声道。 原非明明知道兰因在他们手中,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事,大大出乎了局里犯罪分析专家的预料。从过往的行为表徵判断,原非虽然麻木不仁嗜血残忍,却依旧对他这个妹妹格外疼惜,一点苦都不让她受,不让她吃。对于兰因的安全更是格外重视,稍有蛛丝马迹就会迅速下令撤离。 这一次原非的行动很是奇怪。 第377章 甦醒 第377章 甦醒 「所以呢,这又代表了什么?或者你直接说你想从我嘴中知道些什么。」兰因偏了偏头,不屑的说道。当初他们为了多了解凌安楠一点,就是这么逐渐攻破沈冰的心防。一想到这里,兰因就觉得十分苦闷,她万万想不到,没有得到凌安楠提前沟通的沈冰竟然也可以和凌安楠默契配合,联手破了这个死局。 「想知道什么?」杨震华先是错愕的一笑,而后才缓过神来,「小姑娘,我并不想知道些什么。破你哥哥案子的人不是我,所以你和我也没有丝毫关系。我只是帮助凌安楠暂时将你留下而已。」小姑娘看起来长得十分隽秀,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直接。 「我只是对你哥哥有几分好奇,想猜猜看他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分享?」杨震华极有耐心的诱导兰因,在他看来兰因也曾生活在那片岛上,对原非如今的行踪多少有几分了解。 兰因重新将落在沙发上的书籍翻开,抽入其中翻阅起来。原非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她也猜不出来,也许自己这个妹妹在原非心里并没多大意义。「我只能告诉你,我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如你们所愿前来中国,我在他心中,不一定有这么高的分量。」兰因抬起脸冷笑得看着墙上挂起的一副字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杨震华顺着兰因的视线望了过去,那是有人用草书在纸上提下的一句话。来自三毛老师的:「人之心如,有似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其中并无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轻轻在嘴边将此句话念出声响,杨震华满意的看见兰因铁青了脸色。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很喜欢此句话,原非的行径便如这句中情形一般,他已堕入万丈深渊,除了自渡,别无他法。 而原非并没有选择的自渡,他从明面上来并没有选择捨弃自己保护兰因。这让她的心境产生了很大的波动,根本无法像沈冰一样始终保持理智,给原非留下足够指向性的线索。 「你认为他不会来到中国换你?」敏锐的抓住兰因神态中蕴藏的情绪,杨震华平静的说道。这一点他在凌安楠一行遇袭前毫不怀疑,不过在凌安楠一行遇袭后,倒还真的产生了动摇。 「这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他想要做到的事情,这么多年还从未有失败过,你们小瞧他,自以为乱了他的方寸,才是大错特错。」捲起落在肩头的金色发尾,兰因得意的说道,「既然杨副局没什么别的事,我就不送了。」心中莫名堆积的情绪让她失去涵养,径直冷漠起来,下了逐客令。 杨震华从安全屋离开时,带有一丝疑惑,和一丝肯定满意的离开。 兰因在害怕,这种隐藏在她平静伪装下最深处的情绪,被他察觉。这一种害怕并不是担忧他们会给她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的害怕是,担心原非会真的放弃自己,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存在。 这就说明,兰因同样是在意原非。只有曾经得到,才会害怕失去。作为兰因今生仅剩的牵绊,原非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反之亦然。 回到部里,杨震华将手中已经掌握的原非和king的资料上传到资料库中,并要求海关方面严加核查出入境人员。务必在二人入境前将他们的身份行踪锁定。 …… 马达加斯加首都医院。 没能顺理利离开,百般无奈之下几人只能安心的住了下来。没有受伤的小队五人安排出了两班倒的值班表,将两间相连在一起的病房小心的保护起来。萧陌胸骨的断裂比凌安楠肋骨断裂的情况要严重一些。因此,在第二天晚上,凌安楠坚持挣扎着自己起身来到沈冰病房外时,萧陌只能够羡慕的干瞪着眼。他恨不得现在就能上窜下跳,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是痛。 小心的调整身体姿势,凌安楠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握住了沈冰垂在身边的右手。 已经第三天了,沈冰昏迷已经快要达到七十二小时。医院方面始终不能够给出准确的鑑定结果,无法解释为何沈冰依然陷入沉睡。而他则是每日心里都如同被蚂蚁啃噬一般焦虑难耐。 「小冰,你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你不可能就一直这么睡着,不肯睁眼看看我吧。」凌安楠手上轻轻为沈冰按摩放松肌肉以免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全身僵硬萎缩。 「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将你找回来,你是不是应该睁开眼看看我……」将沈冰的右手落在自己双手合十的手掌中,送到唇边小心亲吻。沈冰若是一天不恢复清醒,他就一天没有和原非斗法的心情。 就这么坐在一旁,平静的注视沈冰安睡的面庞。直至深夜,掌心中的手指突然传来一个细微的抽动,将阖眼睡去的凌安楠惊醒。 从半睡半醒中立刻恢复精神,凌安楠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自己确实没有看错,沈冰的右手真的在抽动! 惊喜的按下床头的呼铃,凌安楠此刻完全顾及不上自己肋间的疼痛,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他已经做好了这辈子沈冰就这么一直保持在怪异的昏睡中,再也无法醒来。没想到才三天过去,情况便有了进一步的好转。 「小冰……小冰!」你醒了! 还没等医生赶到房间,沈冰闭阖的双眼骤然间开始抖动,无力的挣扎半晌后,缓缓开启。 「小冰,你能看见我吗?我是安楠。」听到屋内呼喊声,守在门外的纪政阳瞬间夺门而入,惊喜的呆愣在原地,沈冰竟然真的醒了,在没有使用任何治疗的情况下,竟然主动清醒了过来,让他怎么能不喜出望外。 「安……安楠。」被注射了强力麻醉药剂的沈冰,虚弱的睁开眼。三天时间里,她所有的身体机能都被降到最低,此刻猛然清醒过来,只能够感受但浑身乏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拼尽全力。 「诶,我在我在。」俯身在床边,凌安楠大喜过望的凝视着沈冰的面庞。沈冰能够将他认出来,这就说明大脑并没有受到严重损坏,不幸中的大幸。 叫出一声凌安楠的名字后,沈冰就虚弱的重新合上了双眼。医生姗姗来迟,确认沈冰的确是恢复清醒状态,但是由于身体极为虚弱,才重新陷入昏睡状态。只要补上一晚营养液,明天一早清醒时,至少就能够开口说话了。 一整夜,凌安楠守在沈冰的病床旁,片刻都不敢眨眼,深怕错过了她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 纪政阳就这么守候在门外,默默陪了凌安楠一整夜。沈冰终于清醒,恢复神志。他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这段时间吞噬他内心的愧疚感渐渐淡去。上天终归是站在了他们一边,没有残忍的剥夺凌安楠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安楠。」翌日清晨,沈冰从漫长的梦魇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刻,落入眼眸的便是凌安楠深邃温柔的双眼,填满了无限的爱意凝视着她。 「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对视良久,凌安楠艰难的开口道。大半个月时间。在这大半个月里,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煎熬,他不能够试探,不能够主动提及,只能够被动完成原非的那些要求。 「你被折磨坏了。」补充了一夜的营养液,沈冰身体勉强恢复了些体力,缓慢的抬起手落在凌安楠深凹的脸颊上。胡茬杂乱无章的往外冒着,铁青的眼圈,和凌乱的发丝,使得凌安楠看起来颓废到了极致。 「你瘦了。」沈冰心疼的说道,她能够想见这段时间凌安楠为了能够将她找到,吃尽了多少苦头,费劲了多少心力。 「你也瘦了。」沈冰的脸色比起刚刚从家里离开时,要苍白许多。好不容易被他养起来的一丝圆润瞬间被打回原形,让看了一夜的他同样心疼不已。 手上把玩着沈冰纤细修长的手指,凌安楠沉默良久后说道:「我们再也不要分开,这次……我真的被吓坏了。」 听见凌安楠近乎软弱的说辞,沈冰霎时间红了双眼。能够让凌安楠都压抑不住心中的害怕,袒露心声,这段时间在黑暗中孤单前行的凌安楠该是有多难过。 不用多问,光是每日在原非处窥见的万分之一的消息,就足以让她心疼,心痛。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用力回握凌安楠的手掌,沈冰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她不会再将凌安楠一个人抛弃在那片黑暗,她握住凌安楠的手不会再放开。 满意的回握,十指相扣。凌安楠心中最后的一片阴霾也在沈冰平静的笑容中消失不见…… 第378章 悬赏暗花 第378章 悬赏暗花 「杨老。」躺在病床上,凌安楠言笑晏晏的拨通和杨震华的电话,也将称呼从生疏的杨副局长改作了亲切的杨老。 杨震华正坐在办公室中,得知凌安楠想要和他通话,还觉得有几分诧异,毕竟凌安楠这不还躺在病床上嘛。「恭喜你,沈冰终于醒了。」杨震华笑呵呵的调侃道。沈冰清醒后交代,原非在临走之前给她注射了一支针剂。在他们部里的医生建议下,对沈冰的血液成分进行一系列化验,最后才发现这是自发研制的麻醉剂,可以让人昏睡七十二个小时,普通的缓解药物根本不起作用,这也是为何医院的缓解办法丝毫没起作用的原因。 凌安楠笑着点了点头,心中不止一次感到幸运。公安部方面对沈冰的状态进行评估,得出了一个结论。正是因为麻醉针剂的缘故,使得沈冰的身体机能被很大程度的压制,身体所需的氧气也大幅减少,保护了大脑不至于因缺氧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可以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本章节来源于 「杨老,我想请你帮个忙。」凌安楠想起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平静的说道,脸上笑意渐渐隐去。 杨震华见他正色,也收敛笑容,严肃认真道:「你说。」 「现在是时候公开原非所有的身份,以及他就是娘娘的这个事实。」凌安楠眼眸中泛出冷光。原非这三枪给他提了个醒,若是放任king施展手段进入中国大陆,将会是一个永远隐在暗处的定时炸弹。他必须要将king在国外解决,这样他在国内的家人才不会受到伤害。 「你是说,他作为娘娘和原微智的身份?」杨震华挑了挑眉,对凌安楠的计划产生了好奇。他们之前只是向英国警方发出协查通告,希望能够帮助侦查当年有关原微智离奇死亡的事情,并没有将原微智和娘娘联繫起来。 「你知道这么做,就将原非赶上绝路了吧。」 凌安楠平静的点了点头,「知道,我就是要将他逼上绝路,临死反扑。」一旦原非的身份彻底公开,之前和他进行过骯脏交易的人会比警方更加迫切的希望找到他。 灭口。 那些代表着自己骯脏的过去,见不得光的手段,都会是悬在这些人头上的一把铡刀。与其相信原非有可能躲过警方的追捕,或者是在警方的严刑逼供下不会吐露事实。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将原非提前除了去。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好,你给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所有资料都会公开。你们也做好准备。」杨震华爽快的答应道,同时也不忘提醒凌安楠一句,临死反扑的力度最大,凌安楠一行此刻还在国外,他们鞭长莫及,只能够靠自己。 「好,多谢杨老。」凌安楠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了解。 杨震华满意的关掉视频通讯,他对凌安楠称呼上的变化很是满意,比之前的杨副局长听起来顺耳多了。 关上电脑,站在背后依靠墙面的纪政阳才直起身,「我们这样很危险。」他们现在只有五个可用人手,需要保护的人却有五人之多。凌安楠和萧陌都有伤在身,暂时还经不起颠簸。沈冰刚刚甦醒,身体恢复如初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再加上卫晨浩和武潇潇,他们的人手明显是捉襟见肘。幸好毛磊小俩口一早就先期回国了,不然再加两个负担,还是被他们给拖累的无辜群众,真要出点事都没办法交待。 「我知道,所以这才是个天赐良机,原非最后的机会。他不得不冒险抓住。」凌安楠好整以暇地躺在病床上,中国大陆不是那么好闯的,如果有能够在境外解决的办法,原非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你这个……疯子。」纪政阳这才明白,凌安楠是又一次拿自己做饵,诱原非上钩。都躺在病床上了,还不肯消停一会儿。 凌安楠轻轻耸了耸肩,表示抗议。他这不是为了掌握主动权嘛。「你大概准备一下,四个小时之后原非差不多就要动手了。给他在医院下个套。」马上就要天黑,今夜将是原非最后动手的机会。 纪政阳点了点头,「你说要怎么做?」 「现在卫晨浩和潇潇都在住处,你分两个人过去把他们保护起来,免得受到牵连。我判断原非最终想要除掉的人无非就是你我,而我现在躺在病床上无法移动,目标比你明显,所以原非下手的对象只可能是我。」凌安楠表情平淡,丝毫没有让人感受出来自己便是那个诱饵。 「然后你再预定明天回程的机票,给原非我们即将离开的假象。这样一来,今晚的医院,是他唯一的机会,绝不能错失。」 「好。我去商量一下。」纪政阳直起身,严肃的说道。虽然凌安楠并不在意自己会遇到的危险,但他不得不放在心上。 「嗯,辛苦了。」 重新将头靠在枕头上,凌安楠仰望着天花板,嘴角渐渐爬上一丝笑意。 …… 三个小时后。 摩洛哥首都,拉巴特城外的一处庄园。 「老爷,出事了。」管家站在书房门外,躬身对萨阿德丁说道。 萨阿德丁接过递上来的电脑,上面的资料让他瞬间变了脸色。国际刑警发出红色通缉令,全球缉捕原非的下落,称有证据证明他便是暗网上鼎鼎有名的娘娘,并涉嫌与多起政变,刑事案件有密切勾连。 他的上台并不光彩,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倘若原非一旦失手被抓,他的政途将在顷刻间毁于一旦。身后如豺狼般的政敌将会在瞬间将他撕得粉碎。 萨阿德丁对管家说道:「我们必须抢在警察的前面下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管家躬身道:「老爷放心,我这就去联繫。」 美国纽约,diaz的地下赌场。 暗花悬赏人头的通缉令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收到消息,思虑片刻。他当机立断找上在纽约的一名掮客,将本来悬赏一千万美金的赏金翻到了两千万美金,令所有人瞩目。 之后短短一个小时内,赏金不断在增多,增加速度之快令所有人瞠目结舌。未知来源的汇款如同信件般飞速投入网上公开的悬赏帐户,直到定格在五千万的顶级悬赏金额。 曾经所有和原非有过骯脏交易的人,被原非握住把柄的人,在此时都活跃起来,加速收割原非的性命。 誓要在原非被警方逮捕之前,将其灭口。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原非被捕,他们所有人藏在地下的那些骯脏交易都会被放在檯面上,他们一辈子的生涯顷刻间就会毁于一旦。 走在这片灰暗世界里,当你倒下的一刻,就是你死亡的警钟敲响之时。 …… 原非坐在书房中,脸色铁青握着手中的电话。 好一个凌安楠! 半个小时前,他为了安排之后前往中国的行程,在暗网上找到一个愿意接中国相关生意的中间人,希望能够在bj想办法打听到兰因的下落。这个中间人是他以往曾经合作过,太虚幻境初始很多关系都是通过他搭建起来,两人可谓是未曾蒙面的旧友。 结果他在对方口中得知了,两条最新的消息。 一,他的身份被中国警方揭露,他是娘娘,原非,原微智的事情彻底公开。 二,掮客在暗网上发了他的暗花。 资金来源暂且不知,不过金额之庞大算是这么多年闻所未闻。只能够收到消息,有一批人联合起来出五千万美金,买他的项上人头。五千万美金,这个价格足以买到发达国家的高级政要,甚至是首相。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迫切的想要他死。 「咚咚咚。」书房门被敲响,原非平静的抬起眼眸,直视含笑走进来的king。 「你的身份暴露了,原非。」悬赏榜上第一名的位置就在十分钟前进行了变动,不只是他,所有道上的杀手都得到了通知。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接下这笔生意,大家都在观望,不过这种僵局不会维持多久就会被打破。 「虽然我很讨厌毁约,不过我不可能为了你和整个地下世界为敌,中国之行看来只能作罢。」原非的身份彻底暴露,他若是执意还要同原非前往中国,那才是不知死活,他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并不代表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原非冷哼一声,「怎么,你不选择开枪直接得到这五千万的暗花?」只要king想,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背信弃义的事情真的做了,会遭受报应的。」king摇了摇头,对原非冷淡的态度并不在意,「不能同你去中国,但是我可以在这里替你再出手一次。不过嘛,我不能保证是否会成功。」 他当然想过就这么将原非拿下,去换取那高达五千万美金的悬赏。这样一来,他将直接一跃成为世界排名前三的杀手。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他对纪政阳还留有一丝兴趣,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好,今夜你去医院将凌安楠直接解决了吧。」原非双眸冒着寒光,既然凌安楠不给他活路,那就不要怪他不顾游戏规则。 第379章 凌晨一点 第379章 凌晨一点 「好。」king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他走这一趟为的就是和纪政阳再斗一次,收割对方的性命。错失这次的机会,等纪政阳他们回到中国,再想去复仇,困难度会大幅提升,他不想让这个小警察成为自己职业杀手生涯里的污点。为此他甚至可以暂时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五千万美金。说完之后,便将原非一个人扔在书房出了门去,再不走只怕自己会捨不得这五千万了。 原非返回电脑前坐下,详细去查探究竟是哪些人发布的暗花。既然对方不让他好过,就不要怪他不仁不义。每一个和他进行过合作的僱主,在手中都握双方往来的交易,以及对方骯脏手段的把柄。这是他能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行走这么长时间的手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暗网上悬赏的暗花来源,都是通过掮客进行发布,虽然资金流向难以追查,不过所有资金从现实货币转向虚拟货币时,会有一个修改不去的记录,给了他下手的方向。 网络上的游戏,凡存在必有痕迹。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谁都躲不掉。 从临时住处走了出来,king带上一顶黑色的弯檐帽,将自己亮眼的金发藏了起来。住处离医院不过十分钟的步程,嘴里含着棒棒糖,沿着小路很快便熘达到了医院周边。 因为处在首都市中心的缘故,医院周围的街道上站满了小贩。大到用三轮车摆放食物,小到胸前挂个大玻璃盒子贩卖香菸。周围的建筑都是黄土墙面原色,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当地人黝黑的皮肤上,泛出光亮。 径直从医院正门前走过,king没有作停留,反而是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走出八百米后,右转钻进一条小巷,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上走去。这栋楼是医院周边唯一一栋比医院还要高的房屋,从他收集到的资料来看,应当是恰巧能够观察到凌安楠和沈冰的病房。 走到最顶端,就在他抬手准备推开楼顶的铁门时,动作突然定在空中。眼神下移,在门轴的不起眼位置,放置了一个红色的砖块。 king脸上挂起冷笑,蹲下身,将砖块小心移开,在门轴上一根黑色电线露了出来。从小腿中拔出匕首,小心挑出电线。 是一个简单的红外感应装置。当铁门处于关闭状态,红外射线便不会照射到感应装置上。若一旦门被推开一个缝隙,感应到红外线的装置就会自动发出警报。这样的装置他也会使用,在狙击点外设置警戒范围时,很常用。 看来这群警察是被他上一次的狙击惊吓到,这回提前在可能的狙击点都设下警戒线,以免他故技重施。 小儿科的手法,最多只是在教学的课堂上学习的三脚猫功夫,连最起码的伪装都没有做到位。在顶楼的大门上,居然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放置了一块和整栋楼建筑风格不符的砖块。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掩耳盗铃,用来形容这种行为再合适不过。 没有再执意推开铁门,这样的装置一时半会儿不好拆除,平常遇到绕开便是。 向下走了一层楼,挨个在每家门前用手指轻轻擦拭门把,直到在一家门前,指尖感受到厚重的灰尘,king才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一番,见没有人留意,右手掌根猛地向下发力,直接将年久失修的门锁整个切断了去。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king一脚踩在地板上,灰尘上印出清晰的脚印。 来到窗边,小心挑开一条缝隙,将望远镜架在眼前。 从医院等级的资料来看,萧陌和凌安楠睡在一间病房,沈冰则是单独一间病房,两间病房就在隔壁。沈冰虽然从沉睡中清醒,不过身子骨依旧虚弱,之前脚上的伤口更是不小心感染,康复起来需要一些时日。 萧陌伤在胸骨,根本无法落地行走,终日躺在病床上,除了推出进行检查外,轻易不会离开病房。 凌安楠伤在肋骨,两根断裂。倒没有被强制限制在病床上,偶尔会下地熘达到沈冰的病房,直到晚上睡觉前才会回到自己的病房。两间都是vip病房,若不是沈冰病房内仪器数量不少,凌安楠估计早就吵着闹着要搬进去。 按照原非窃取的医院监控记录,守在他们周围的是纪政阳和手下的四个队员。四名队员分两班,一个守在病房门外,一个守在楼梯口和电梯口旁,时刻注意有没有可疑人物上楼来。 他和纪政阳打过照面,想必这些人自然能够认出他来。 纪政阳则是终日呆在凌安楠的病房内,要不和萧陌说话,要不和凌安楠唠嗑,几乎没有分开过。 医院前后上下一共有八处消防楼梯,分布在大楼的每个角落,只是能够直接到达凌安楠所在顶层的只有中央的电梯和其中两个消防通道。在心中盘算一下可能的进攻路线,king不得不在心里夸赞一下对方虽然人手短缺,不过严防死守的本事还算不错,没有暴露太大的漏洞。 背靠在墙面上坐下,他拔出身后的手枪开始耐心检查每一发子弹。将手枪拆卸,用随身的手帕擦拭枪身,最后仔细抹上枪油,重新装了回去。消音器就放在身边,在医院动手,不能惊动警报是首要原则。 夜幕渐渐降临,距离他动手的凌晨一点还有三个小时。和往常一样,他有足够的耐心猎捕猎物。他曾经在冰天雪地中静静的趴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吃捂在怀中的压缩饼干,渴了就从旁边掰下一块冰含在嘴里。一旦身体出现小范围僵硬,就会开始局部活动。 作为一名以狙击着称的杀手,他的耐心绝对排得上前三。不过狙击不只是远远的开上一枪,将目标任务爆头。更多的是伪装潜伏,用最合理的方式完成任务。 在这个距离上,他只有开一枪的机会,屋内有三人,所以一开始他便放弃了狙击的计划。再加上,之前在桥上已经制造过一起新闻,他可不想公告天下他的行踪。他的子弹底部有他独特的标记,有心人一查便知。 …… 「你说他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纪政阳坐在一旁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针筒。这是他无聊时从刚才护士车上顺来的工具,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天都黑了,为什么king还不赶紧动手。 「估计凌晨一两点吧,三四点的时候你们肯定会有所警觉。如果我是他,估计会选择凌晨一点动手。」凌晨三点,往往是常人意志最为薄弱,防备最为松散的时候,这一点无论是警校还是军队,都会教导。因此,经过训练的人,往往会在这个阶段强行打起精神,小心戒备。毕竟教官每次都选择这个时间段发动突然袭击。 然而真正到了夜间一点钟左右,其实人的注意力和集中力就已经下降到白日的百分之五十左右。只是你的大脑还在欺骗你,自我认知十分清醒。殊不知,四肢的敏锐度早已不知不觉下降,反应迟钝。 「嗯哼,和我估计的差不多。」躺在靠近门边的病床,萧陌嘴中吃着武潇潇临走前削好切块的苹果,一面感嘆这两天躺在床上除了吃还是吃,不知道回去要辛苦多久才能把他的腹肌练回来。要知道,他刚才偷偷试了试手感,上面已经软的一塌糊涂,连脂肪都有了。 「行了,你少吃点,否则回去加训有你哭的。」和他不一样,他在部里负责的大多都是侦破等脑力工作,而萧陌目前还处在纯粹卖体力的阶段,这一趟出来,每天吃又不运动,他已经肉眼可见的堆起了双下巴。 「我就再吃一口,就一口!」萧陌直接一次性插起三块苹果,塞得两个腮帮子高高鼓起。好不容易出来,连吃口东西都要被训导,真的是活着不易,且吃且珍惜。 凌安楠笑着欣赏两人斗嘴,他算是对这个萧陌多了几分理解。不执行任务时,骨子里就是一小孩。就算是等待king来到的这段时间,他也从来没有展露出丝毫忧虑,是个心志不错的人。不过守在门边的那位队员就相对紧张多了,脚下不停在门口徘徊熘达,片刻都没有停歇。要不是知道这样的动作有助于他舒缓情绪,他还真担心他把鞋底踩穿。 「你猜他现在在哪儿?」转过头,凌安楠饶有兴趣地问向纪政阳。 纪政阳朝窗外望了望,站起身来将自己躯体整个暴露在窗前,轻声道:「我估摸着正在那个地方看着我们吧。」 无论是他还是凌安楠都判断,king不可能再选择击杀地手段,必须要贴身干掉他们两人。所以此刻他越是大胆暴露自己,就越是刺激king的心态。紧张就会导致肢体颤抖,从而在打斗中分神,露出破绽。他们也就多一份胜算。 三个小时的时间在几人的闲侃中度过,距离凌晨一点只有不到五分钟。 黑暗的房间中,king终于平静的站起身,从包中取出小刷子,小心抹去他在屋中地面留下的脚印,所有灰尘恢复如初。 按下手中装置的红色按钮,将黑色背包背在身后,推开窗,双脚发力,纵身一跃便跳了出去。 第380章 进步飞速 第380章 进步飞速 借着夜幕的掩饰,以及楼间的高度差,king操纵着滑翔伞在医院楼顶成功落地。 医院楼顶装有两个上下的安全楼梯,king选择了远离凌安楠病房的一端走了下去,消失在黑暗的楼道中。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连声控装置都没有反应。 「铃铃铃……」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病房内响起,是卫晨浩打来的。 「政阳哥,房间突然断了电。」卫晨浩站在客厅中,眼神微眯的望着窗外冒烟的配电站。就在两分钟以前,配电站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然后便开始冒白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纪政阳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我知道了,我把李根和小天给你们派回去。」看来king已经来了,在用这种方式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拿卫晨浩和武潇潇作调虎离山之计。 走到门外,纪政阳招呼正坐在门外休息的两名队员:「你们今晚就先回去吧,明早再回来交班。晨浩和潇潇房里突然断电,回去小心点。」刚刚轮完班的两人一道站起身,重重地点头离开。 「你俩去沈冰房间里守着,以免出了什么问题。」纪政阳佯装自然的指了指值班的另外两名队员,让他们进到沈冰的病房中去。嘱咐完之后,重新缩回凌安楠的病房。 「你们准备,时间上差不多了。」他能够敏锐感受到king已经来了,那种淡淡的威胁感,以及熟悉的气息。 「那我睡了啊。」萧陌平静的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双眼紧闭,腹腔却震动出声,模糊的说道。他已经这么装睡了整整两个小时,活人能被尿憋死,他早就憋坏了。 纪政阳眼睛看向凌安楠,嘴里却对萧陌说道:「你就赶忙给我闭嘴吧,就你话多。」 「行了,你就别欺负他了。从今早开始就没吃药,到现在犯病很正常,多忍耐忍耐吧。」凌安楠忍俊不禁的说道。 萧陌这下心内才纳闷的紧,明明是你不让我吃药,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纪政阳无奈的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沙发上,把玩着手上的针筒。和萧陌这小孩儿一起执行任务,就总是没个正型,天天嬉皮笑脸的,也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呵责。 是的,从凌安楠决定给原非设下圈套的一刻开始,萧陌就没有再注射任何药物。 所有注射车在推进来的时候,都会被他妙手空空的更换为他们提前准备的葡萄糖溶液,也就是说萧陌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糖分能量,连带伤口也会更加敏感,嘴上抱怨两句自然可以理解。 两个小时前,一名女护士推着注射车走了进来,给萧陌更换吊瓶。针剂被他换了下来,打开一闻便知不是什么曲马多一类的镇痛剂,而是无臭的氯胺酮。氯胺酮在手术中往往作为局部麻醉剂使用,或者是配合全麻使用。那时他就知道原非和king已经来到医院,只是不知何时会动手。 夜里的医院走廊不复白日喧闹,除了偶尔有医生护士匆匆走过,四周安静无声。纪政阳和凌安楠也不再说话,而是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 顺着医院走廊,king来到凌安楠病房所在的楼层。所有的监控设备已经被原非切断,保安室值班的保安也被他全部制服昏迷过去,医院的自动报警系统信号被他人为切断。这样一来,他至少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完成任务,不会受到干扰。 将手中的实心铁桿小心落在沈冰病房的门外,卡住门把手。这样一来,房门从内再也没有办法打开。 护士站的护士们已经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其他几个房间中的病人也被提前注射的麻醉剂麻晕过去。一间一间走过,确定整个楼层不再有人清醒后。king来到凌安楠门前,屏住呼吸敲响房门。 纪政阳眉峰一挑,和凌安楠对视一眼。 来了! 踩着轻缓的节奏,纪政阳来到门前,缓缓转动门把手。 「砰」 房门被猛地撞在纪政阳胸前,势大力沉,纪政阳顺势向后倒退两步,电光火石间将墙边的顶灯啪的一声关闭。这间病房他已经呆了很长时间,黑暗中对战他比king要有优势。 本已将枪握在手中准备击发的king眼前突然失去光亮,黑暗中立时失去目标,装有消音器的手枪顿了顿没有开枪。 沉默,一瞬间双方都沉默。 king需要至少二十秒时间重新适应眼前的光线。而纪政阳则是需要从胸口的钝痛中缓解过来。就算他早有准备,king这一下依然还是撞得他喘不过气来,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果然名不虚传。 凌安楠仰靠在病床上,平静的看着打斗的两人,冷声道:「」 king一袭黑衣站在房间的角落中,目光如炬的死死锁定在纪政阳的身上,没有去回应凌安楠的话语。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犯罪学教授,在这场战争中不是他的对手。 靠近房门的病床上,萧陌始终没有动静。借着窗外的月色,盖在身上的棉被平稳的上下起伏,就连他闯进门的一刻,都没有丝毫变化。心下初初判断原非那边的行动应该是成功了,萧陌应当是被成功注射了麻醉剂,并且在两个小时后已经发作。 「纪政阳。」king用一种奇怪的腔调喊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中都吐露出蚀骨的寒气。 纪政阳则是轻松一笑:「king,你终究还是来了。」后面这句话纪政阳是用中文说的,king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他能够感受出来纪政阳和凌安楠对他的出现没有感到惊异,心下有些疑惑,将眼神放远,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整件屋内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凌安楠之外,就只剩下睡死过去的萧陌。单凭纪政阳一人,还不可能自大到是他的对手,除非窗外有人支援。 整颗心瞬间沉寂下去,一片寂静空明。狙击枪的瞄准对于他来说,会有一种天然的敏锐感应,那种杀机不可能逃过他的感知。 没有人。 窗外没有人支援,他瞬间肯定了这一点。手腕轻轻抖动,枪口被他瞬间抬起,毫不犹豫地击发。 纪政阳始终眼神紧缩,落在king的肩上。当他出现第一个抖动时,脚下瞬间发力,腰肢向前一弯直接扑了上去。 第一枪落了空,子弹嵌入纪政阳身后的白墙上。 纪政阳右肩直接撞上king空门大开的胸前,向左扭动腰肢,双手找上握住手枪的右手手腕,顶住手背上的穴位向反方向一拧就将手枪下了下来,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卸掉手枪,king被纪政阳抵在大门和他的后背之间,失去活动空间,左腿曲起,在门板上重重一踹,借着纪政阳过肩摔的力度,直接从纪政阳头顶空翻越过。 刀光一闪,锋利的刀片在纪政阳脖颈前一公分划过,失之毫釐。 电光火石的交锋,两人身手不相上下。 纪政阳背后依靠门板,从腰后将匕首握在掌心,落在自己身前,将自己全身的漏洞藏在刀刃后。 「当你面对比你高大的敌人时,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刀刃亮出来,将你的武器亮出来,放在身前。然后将你的身体尽量收缩,然后再猛扑出去。这种时候你一旦选择被动防御,就是死路一条。」 纪政阳脑海中回想起在部里二次受训的时候,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教官教导他们的近身搏杀技巧。在警校他们学习的更多是,该如何制服你的对手,而不是该如何一击致命。 不再等待,纪政阳双腿同时骤然发力向前扑去,刀刃横转斩向king的腰腹。 king向后堪堪躲闪,让过锋利的刀锋,曲起手肘,朝纪政阳暴露开来的肩背砸去。 纪政阳重新落地的右腿微曲,跪倒在地,双手交叉架起,挡住king由上至下的肘击。左腿直接高高发力抬起,一招高蹬踢朝着king的下巴踹去。 下巴是人类脸部最弱点之一,一旦被踹中势必会陷入昏迷。借着纪政阳反推他手肘的力度,king偏头向后闪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两人重新向后分开。 king心中暗自重新为纪政阳的身手进行评定,对比上一次在希思罗机场交锋,纪政阳的身手大有进步,搏杀技术甚至初见雏形。不再需要以命换命,就能够和他战成平手,这么短的时间进步如此之快,king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妙。 纪政阳双手垂在身侧,快速的反覆攥拳捏紧,想要从刚才的麻痹中恢复过来。就算他这段时间拼命训练,技巧上突进一大步,在身体力量上和king对招始终还是落在下风。 光是刚才的单手肘击,他用双手防御都险些吃不消。 凌安楠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平静的看着两人对招没有动作。 急促的喘息声在屋中响起,纪政阳重新向前扑去。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人知道门里已经打得热火朝天,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这层楼发生的状况。 第381章 好险…… 第381章 好险…… 纪政阳将手中的匕首调转,刀尖笔直的朝king门户大开的胸前刺去。 king沉下呼吸,落在身前的左脚脚尖点地,发力提膝精准的踢在纪政阳的右手手腕上。 「嘡……」匕首高高飞起,落在一旁阴暗的角落中。 手腕彻底发麻,没了知觉。纪政阳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剧烈的疼痛强行抑制下去。他的右手手掌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连最简单的攥拳都做不到。果然,这才是king的真实实力吗? 眼见纪政阳右臂无力的垂在身侧,king乘胜追击,手中的刀片重新落在指缝间,开始疯狂的朝纪政阳的脖颈动脉,喉管,太阳穴攻击而去。 纪政阳曲起手臂,且挡且退,一直到右脚踩住身后的墙面无路可退。 「砰。」king势大力沉的一拳落在纪政阳左脸旁,狠狠的砸在墙壁上。眼旁刀光一闪,窗外的月光顺着刀片的反射落入纪政阳的左眼视野。匆忙向下低头。刀片将将从头顶贴着头皮划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屈膝下蹲的纪政阳,左手中指微曲,直直向前击打,准确落在king前胸正中,给自己腾挪出一米安全的区间。 被纪政阳重拳击中,king向后踉跄几步,右脚落地时脚尖一转,站定稳住身子。脚下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让他皱了皱眉。 「哐哐哐哐……」病房门外传来疯狂摇动门锁的声响,应该是另外两个警察回过神来,正在想办法挣脱出来。king心道: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沉下心神,视线落在身后侧的凌安楠和萧陌。凌安楠始终双手抱在胸前,作壁上观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让他一时间还猜不出凌安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萧陌依然陷入沉睡,呼吸节奏和上下起伏的幅度始终没有有过任何变化。到这一刻,他能够肯定萧陌确确实实陷入了昏迷状态。 「」(你很好。)轻轻转回头,king看着在对面大口喘气的纪政阳说道。他出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普通警察可以和他见招拆招这么多回合,又一次伤到了他。 纪政阳落在他正胸上,曲起的一指刚好定在膻中穴上,让他的胸骨和腰椎开始隐约发麻。 收起较量的心态,king落在身前的左腿向前大跨出一步,右腿蹬地发力续上后力,强有力的腰肢转动,左侧摆拳朝纪政阳太阳穴袭去。最后重重落在纪政阳小臂上,不做过多思考,右手并掌,刀刃夹在指尖朝咽喉刺去。 纪政阳抬起左臂手并如刀由上向下斩在刀片上,刀片向下噼去,划破纪政阳的衣襟,刺破皮肤。一瞬间的凝滞,鲜血沿着笔直的伤口渗了出来,和黑色的衣襟混染在一起。若不细查,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才能够发觉纪政阳已然挂彩。 纪政阳折了一只手臂,在进攻上更加难以和king对攻,只能拼命防守。 king手中的刀刃在纪政阳身上留下了越来越多的伤口,身体渐渐出现失血徵兆。 「哗……」 被染的鲜红的刀刃终于划向纪政阳的胸膛,撕开衣襟鲜红的伤口向外翻,露出皮肉。 凌安楠坐在床上,落在两边的双手紧紧的捏拳,隐在薄被下的双臂青筋暴起。计划他已经拟定,但是执行寻找时机全看纪政阳一个人判断,他无能为力。实际上,以他的身材板儿,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眼看着两人以命想搏,干着急。 king双臂同时挥出,夹向纪政阳的太阳穴。被左右夹击,纪政阳只得曲起手臂挡在头前。用手臂硬生生接下这一招。手臂撞在头上,让他一阵眩晕,身体摇晃,给近距离的king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没有着急收回双手,king脸上挂起冷笑,高高抬起右腿,猛地下坠发力,踹向了纪政阳右腿膝盖内侧。 斩铁! king近身搏斗的绝技,一旦被踹中,膝盖立时粉碎,绝不可能会有任何侥倖的机会。 纪政阳被踹中膝盖,身体霎时间失衡,重重跌倒在地。痛苦的抱上膝盖,再也没有起身的力气。 king右手重新伸到腰后,取出匕首,握在掌心。 「it』」(这是你註定的命运。)话音落下,匕首猛地下挥,眼看就是瞄准了纪政阳暴露出来的脆弱的脖颈。 「砰!」 「砰!」 两声利落的枪响从king的身后传来,攻击的动作僵直的定在空中,匕首从指尖滑落,落在纪政阳身前。 萧陌坐在病床上,左手平举握枪,眼神无比坚定,千钧一发之间开枪没有丝毫犹豫。 king满脸不甘心地勉强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子弹没有穿胸而出,留在了他体内。或者,换一种说法,子弹嵌入了他的嵴椎。 「啪……」全身地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空,king直直的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纪政阳这才放开捂住膝盖的双手,转而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半天回不过神来。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凶险的一次任务。 直到king倒地为之,萧陌才陡然松了口气,握枪的左手颤抖起来,右手捂上剧烈疼痛的胸口。肯定是刚刚才恢复一些的伤势全部崩开,手枪的后坐力带来全身震动。更何况他是两枪速射连发,更是需要依靠身体强行发力稳定枪口。 向后仰倒,萧陌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发起了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king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倘若他没有负伤,和纪政阳联手,说不定会有三分胜算,若是一人遇上,能够捡回条命恐怕都是大幸。 一想到这里,他就对凌安楠心生倾佩。脑海中浮现下午商量对策时的场景。 「等到晚上的时候,你们把门外的四个队员都撤了吧。」凌安楠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他和纪政阳同时愣住,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纪政阳站起身来,不解的反问:「这是为何。」按理说即将遇到袭击,应该将手里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一起才行,为什么要将他们都撤了? 「政阳,你应该想得通为何。对于king来说,人多没有用。」凌安楠沉声道。对于king这种身手的人来说,敌人数量过多时,就会将对战改变为运动战,说是五对一,实际上在每一次短兵交接时都是独自面对冷静可怕的king。纪政阳和萧陌或许能够走上几招,但其他的队员显然不够看。拉出来,只是平白地赔上性命而已。 纪政阳脑中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凌安楠地忧虑,咬了咬牙,「好,到时候我让他们待到沈冰的病房去。king的目标是你我,那边暂且安全。」 顶级杀手有他的骄傲,沈冰不是他的首要目标,甚至不是他的目标。他就不会横生枝节的狠下杀手。 「萧陌,晚上的时候,你一定要保证呼吸平顺,不能够让king看出丝毫破绽来。成事与否,就靠你了。」凌安楠回过头,看向同样躺在病床上的萧陌。 就算king再小心,在激烈的对战中,一定会疏忽对萧陌的关心。而他神经最松懈的一刻,一定是纪政阳被他击倒的一刻。 杨震华已经将最新收集到的king的资料传了过来,除了标志性的远距离击杀之外,另一手成名招数便是这右腿上的功夫,斩铁。 一旦被他踢中,小则膝盖骨裂,大则整个膝盖粉碎,下半辈子再也没有直立行走的可能。 收到这个资料,凌安楠瞬间便犹豫了。倘若要让纪政阳来做这个饵,诱king上钩,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 「交给我吧。」纪政阳读出了他脸上的犹豫,坚定的说道。他们就这一个机会,一旦错失必定悔不当初。再说,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的杀手锏,要想预防还不容易。就算打不过king,假装受伤还是可以做到的。 从医院找来医用绷带和硬木板,牢牢地绑在自己右膝上。厚重的绷带和木板缓冲,虽然他的膝盖如今依然疼痛难忍,但是他的腿部仍有知觉,应当只是简单的硬伤,骨头没有出事。 「小子,枪法真不错。」仰躺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冷却着他身上炙热的皮肤,汉水顺着脖颈滴下,水渍渐渐扩大。 萧陌的两枪完美的打在king的嵴椎骨上,瞬间破坏了他的嵴椎神经,顿时丧失行为能力。 「纪哥……好险……」萧陌此刻才心中才响起一阵后怕声,倘若他开枪的时机不对,或者没有命中king的嵴椎,纪政阳这条命就算栽在他手上了。 「是啊,好险……」纪政阳长长的一声嘆息,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发起了呆。 直到五分钟后,得到通知的医生涌入,为他处理身上伤口。生理盐水浇在满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上,针线穿过皮肉打出漂亮的蝴蝶结,纪政阳才渐渐回神。 他们真的将king拿下了,一个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最终折在了他,萧陌,以及凌安楠的联手算计下。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爽! 第382章 回国 第382章 回国 「人我们就交给你了。他现在这样,你们需要担心的恐怕不是他要逃跑,而是有人要来杀他。」凌安楠站在king的病房门外,回头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king嘆了口气。他的确是嘱咐萧陌开枪不要伤了king的性命,打得他下半生没办法自理就好了。没想到这孩子倒是实诚,两枪都准准的击中king的嵴椎,医院努力进行了一番抢救。将其中一发落在神经边缘的子弹取了出来,另外一发嵌入嵴椎骨里的子弹,根本没法下手,只能由得它留在体内。 「行,凌教授。交给我们吧。」身前国际刑警的负责人含笑看着凌安楠,king一直是他们通缉令榜上有名的人物,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马达加斯加,两个中国警察和一个犯罪学教授手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唉……」重重地咽了口气,凌安楠转身离开。既然事已至此,当时又是情况危急,他总不能去责备萧陌吧。将来这位曾经的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您就自求多福。 「你嘆什么气?」沈冰站在电梯口的位置,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难不成你还想再来一次?」 此刻已经整整两天过去,萧陌和凌安楠的伤势有所好转,沈冰在营养液的帮助下,身体恢复迅速。所以在国际刑警出现交接后,凌安楠和纪政阳当机立断地决定,不再拖延,即刻回国。 「你怎么起来了?」凌安楠不满的看着沈冰站在那里,赶忙小跑两步过去,将她摁回轮椅上:「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赶紧给我坐着。」沈冰脚底还有伤口呢,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晨浩!」凌安楠站在沈冰轮椅背后皱了皱眉,高喊道。 「这儿呢,安楠哥什么事?」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卫晨浩艰难的从病房中走了出来,今天几人出院,没想到就通知他来当苦力。 凌安楠回过头忍俊不禁的看着卫晨浩一脸苦样:「行了,别苦着脸。小天你帮他接下东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站在一旁看戏的队员小天,这才走上前,将卫晨浩手中沉重的大包小包拎在手中,看起来云淡风轻毫不费力。 「你过来推轮椅就好,我受伤了,走不动路。」凌安楠寻到旁边一辆为他准备的轮椅,乖乖坐了上去。他虽然能够行走,不过哪儿有坐轮椅来的舒服。要知道,他可是实打实的病人,脚伤肋骨断的,享受一下卫晨浩的服务不为过吧。 卫晨浩本来还开心终于安楠哥还是知道心疼他,还没高兴两分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敢情在这里等着他? 「赶紧的,政阳他们估计在楼下都等烦了。」拍了拍轮椅把手,凌安楠脸上挂着笑意揶揄的催促道。 「哦。」无奈强权重压,他这个小奴隶只能乖乖走到凌安楠身后推起轮椅,向电梯里走去。李根推着沈冰落在身后,笑着摇了摇头。都是群活宝啊,这次出来的任务,算是他任务生涯中最愉快的一次。 一路安全平稳的行驶到机场,这一次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沈冰和凌安楠自己走下车,等待卫晨浩将两人的轮椅拿出来放好后,才一本正经的坐了上去,证实自己病人的身份。 前一辆车上,医院友情贊助的急救车后门被打开,萧陌和纪政阳躺在病床上被小心的落在地面上。萧陌胸骨的断裂情况没有半点康复,甚至还因为连发两枪导致伤口更加恶劣,被纪政阳勒令躺在床上睡回国。 而纪政阳右腿膝盖则是高高肿起,就算提前作了准备,king势大力沉的一脚还是伤到了他,虽然没有膝盖骨断裂,但是轻微的骨裂在图片上还是看的出来,索性他也不再折腾,陪着萧陌躺在床上。 至此,两个活动病床,两个轮椅。凌安楠一行十人终于重新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在三万尺高空上,凌安楠和沈冰并肩坐着不时小声嘀咕着些什么,沈冰靠在他的肩头不时低笑。纪政阳躺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终于是忍不住,拖着自己的一条病腿坚强起身。将身体全部压在自己的左腿上,一拖一拖地来到凌安楠对面坐下。 「别……政阳,你这样我真的好想笑。我现在真的不能笑……疼」凌安楠双手按压在自己的肋骨上,努力忍住自己想笑得冲动。 纪政阳出现满头黑线,低头打量自己。他全身上下因为伤口数量太多,被马达加斯加首都医院的医生十分友好的全部包扎起来,他现在活脱脱就是个真人木乃伊,整个上半身都裹满了白布,连衣服都免了。右腿膝盖上打上石膏固定,牛仔裤被武潇潇很友好的隔中剪断,还十分流行的刨出几条鬚鬚随风飞舞。 「政阳,这个造型真的很适合你……」沈冰没有顾虑,直接发出一阵爆笑。其他队员散布在机舱各处,纷纷抿住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纪政阳是他们的队长,千万不能笑,千万不能笑。 「哈哈哈哈……疼……疼……纪哥,你真的太好笑了。我胸骨疼。」萧陌仰靠在最后一排,纪政阳憋屈无奈的表情直直的落在他的眼中,笑得他忘乎所以,胸骨又开始疼痛起来。 凌安楠笑够了,将视线投向窗外,心里长舒一口气。他总算是可以回国了,这么兜兜转转快一个月的时间,当真是恍如隔世。 笑够了闹够了,神经紧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队员很快便依次进入梦乡,这个机舱内只有凌安楠沈冰和纪政阳还清醒着。 「安楠,原非怎么办。」纪政阳蹙起了眉头,从king落网开始,原非便彻底失去了踪迹,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儿。 凌安楠同样不知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们会在中国见面的。」原非现在究竟还在不在马达加斯加,或者已经离开动身前往中国都说不一定。king的袭击失败,断绝了原非的最后一层保险手段,接下来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前往中国,用自己交换兰因。 中国的国境线不仅是能够保全他们的安危,更是能够保全原非的安危。 卫晨浩已经将暗网上的暗花悬赏给他看过,原非现在处境可以说是十分危险。曾经所有的朋友在此刻都有可能倒戈相向,无人能够信任。此时的原非,当真算得上是孤立无援。 「你说他一定会去中国?」沈冰把玩着凌安楠的手指,突然歪头开口道,不理解的看向凌安楠。 凌安楠微微颔首,「他没有别的路了,除了到中国来之外,别无生路。」 「作何解释?」纪政阳同样想不明白,按理说原非可以隐姓埋名在世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生存下来,不一定非要跑到中国来送死。要知道一旦踏上中国的土地被捕,他将要面对的可是死刑的刑法。 「他有他的尊严,不会选择逃避的。更何况,我俩这最后一局还没比呢。」凌安楠脸上挂起冷笑。king输在了纪政阳手中,可他原非还没有输,他还有一条命作为筹码。凌安楠心里很清楚,原非一定会很快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尊严?」沈冰嘴中轻轻呢喃,似乎明白了凌安楠有此判断的原因。 纪政阳皱了皱眉,凌安楠每一次的分析他都半知半解,脑中往往都稀里糊涂的。 凌安楠见纪政阳仍旧满脸疑问,笑着解释道:「可能你还不是很理解在暗网上发布通缉令的效果。这样的通缉令一旦发布出来,直到有人完成任务为止,将会一直有人前仆后继的想要找到原非的下落。这样的追捕力度之大,是官方无法想像的。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原非在地下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虽然明面上并没有暴露过多的身份信息给警方掌握。却并不代表地下的那些人不清楚他的身份,不清楚他的根据地。纵使原非能够做到狡兔三窟,可也耐不住全世界的人发了疯似的找他吧。五千万美金的暗花,足以让很多人疯狂。」 纪政阳这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若换做是他,要是此生都将活在无尽的追杀下,连睡觉都无法安眠,恐怕他也会自投罗网,将自己交给警方,换半宿安眠。 凌安楠指尖轻轻点在扶手上,原非不仅会去中国,甚至这一次见面时间会比他所想像的还有近在咫尺。 「会没事的。」感受到凌安楠心绪中隐约的担忧,沈冰用力握了握凌安楠的手掌,将他的手臂抱紧。 凌安楠抬手在沈冰头顶轻轻拍了拍,「嗯,会没事的。」在国外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原非都奈何他不得,更何况是到了中国,他的土地上。 窗外的云海是那么的壮丽,让凌安楠的心绪飞远。他的命运从来都不平凡,对于他来说命运无可掌控,充满了无奈、未知。 然而,他依然要走下去。 为了获得一份心安。 第383章 交换自由 第383章 交换自由 「杨老,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凌安楠没有再坐轮椅,而是坚持自己站起身。当然他绝不承认管不到五十的杨震华叫杨老其实是故意的。 黑色大衣被晚风吹起,内搭浅灰色高领毛衣,显得凌安楠不再那么消瘦单薄,反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见到凌安楠的很是瘦弱的模样,杨震华心里嘆息。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凌教授,你终于折腾够了。」杨震华笑着将凌安楠揽入怀中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虽然他和凌安楠相识时间不长,当初破太虚幻境主要是跟纪政阳合作对凌安楠所知不多。不过此次联手合作双方的全然信任,使得他对这个后辈十分欣赏。这个时代,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处变不惊的年轻人,已经少之又少。 这一次的行动,为了全力支持凌安楠的想法,局长办公室不知道被他跑了多少次。全世界折腾,还大闹特闹,欺骗整个世界他一个剑桥大学犯罪学博士为了自己的女友,受人威胁手刃师兄师弟。不知道有多少人追到他老师的门前想要知道是作何感想,是不是决定要将凌安楠逐出师门。也亏得老教授一把年纪还能陪着凌安楠疯,把手头的资源都运作起来,促成了整个大局,骗过了媒体,骗过了原非。 凌安楠被杨震华这么一调侃,耳朵瞬间发红起来,赔着讪笑说道:「这不是还有您嘛,不然我怎么敢把我的小命这么容易豁出去。」平心而论,这一次若非部里愿意通力合作,光凭他和纪政阳两人,估计什么都做不成。 光是最简单的假死一步,就不是两人能够完美做到的任务。再加上部里派遣出来人手,萧陌和小队其他四人,才能够将king的一举一动都监视在眼底。 「行了,你等会儿回去好好谢谢你老师吧,他可是费了大力气。」杨震华已经收到通知,说是francis教授亲自发送邮件到政法大学,和刘建明院长解释凌安楠的情况,将两年的客座教授合约稳定下来。等寒假一过,凌安楠就可以回去上课。 「会的,老师确实帮了大忙。」凌安楠眼含笑意的点了点头。老师在新闻发布会上为他澄清的画面他昨天在病房里收看过了,两位师兄师弟站在镜头前,用最直观的证据证明了一切都是个障眼法,没有去世,没有人受伤。当天所有国外的新闻版面上,都是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各家媒体绘声绘色的讲述整个故事的发展经过,包括凌安楠是如何骗过所有人,成功让他的师弟假死在摩洛哥的酒店。在英国又是如何布置,让原非相信针筒是真实插入凌安楠师兄的手臂。 当然,所有故事的最初来源都是凌安楠的这个老顽童教授。站在台上,十分认真的开始讲述仿生皮肤组织是如何设计制作,讲述针筒从哪个血管刺入静脉可以让气泡更快到达心脏,惊得在场众人全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一段是不是应该放在报导中。 好在发疯的老教授还保有一丝理智,并没有提及这当中有纪政阳的存在,将中国警方从这次事件中隐了过去。毕竟跨境执法,无论对于任意一个主权国家都是十分忌讳的行为。 美国方面,老教授出面和fbi进行了交易。凌安楠将king移交给美国警方作为交代,藉此抵偿之前的协助和善意的欺骗。 sia作为之前的案件负责人,一怒之下将梅林从心理学会中揪了出来,从一开始便是他从中作梗,将沈冰诱到美国。可以说梅林才是一切阴谋的开端,没有他很有可能便没有后面的悲剧发生。那么……她也不至于被这个亚洲人着实羞辱一番。自从从内部得到消息,这一切都是凌安楠的计谋。他所有展露出来的惊慌,愤怒,失去理智不过都是演的一齣好戏。当时得知凌安楠在摩洛哥杀人的消息,她那一刻心中出现的憎恨,厌恶,如今统统化为羞愧和恼羞。 看着坐在审讯室中交代的梅林,sia抱胸站在单面镜前,脸上挂起不明意味的笑容。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坐在车上,杨震华扭头看向身侧十分平静的凌安楠,询问他的意见。 现如今兰因握在他们手中,实际上主动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更。如今攻守易势,原非大势已去,再想在中国大陆搞出什么么蛾子来,基本就没有可能。 「这种时候耐心等待吧,原非会主动出现的。」凌安楠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回过神来答道。 杨震华心中略一思索,「你要回成都去?」凌安楠这话中隐约透露出来这一层含义,让他皱起了眉头。原非丧心病狂,凌安楠为什么不呆在bj,在他们的保护下,为什么要回成都? 「嗯,我准备去看看兰因,稍作休整就回到成都去。」凌安楠平静的点头,「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不过放心吧,他不会再找人出手,我们都会是安全的。」 原非走到如今的一步,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隐姓埋名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下去,依靠他之前的资产积累,逍遥后半生不成问题。二则是孤身潜入大陆,和他进行一场交易。 用他自己,交换兰因的自由。 兰因如今掌握在公安部手中,一旦凌安楠出了什么事情,就更加不可能将兰因放回。原非不可能在颓败到如此地步时还敢孤注一掷。 「一会儿我想见一见兰因,见完之后我就离开。说不定原非此刻已经在成都等着我了呢。」凌安楠用笑意安抚下杨震华的担忧,他算对了这么多次,不可能会在最后一步出错。 「既然你坚持,那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一定万事小心,我还是对原非不放心,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杨震华终于松口,既然凌安楠坚持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纪政阳萧陌以及沈冰在下机后,就径直送往了公安部秘密医疗处进行检查身体,虽说在马达加斯加首都医院进行了治疗。不过杨震华对外国的医疗技术并不敢苟同,所以算是强制下达命令。凌安楠则是独自来到了兰因所在的安全屋。 几日的枯燥软禁让这位性情飞扬的女孩异常烦躁,若不是尚有教养约束,恐怕早就将安全屋闹得天翻地覆。 纵使如此,兰因也还是用自己绝食来表达了自己的愤怒。晚餐被工作人员放在门外,房门并没有关闭,兰因则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发呆。按照杨震华的吩咐,兰因想吃什么都尽量满足,想看什么书也可以,只要不和外界接触就没有问题。 整间房子都开启了信号干扰,凌安楠随身携带的手机在踏入范围圈的一刻便失去了信号。 「兰因。」凌安楠在门外站定,柔声道。骗了兰因,他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愧疚。针对他的人是原非,其实归咎到底和兰因并无太多瓜葛,抛开兰因不良的用心,她在岛上对沈冰的照顾的确是实实在在的,他理应道谢。 「谢谢你在岛上对沈冰的照顾。」双手垂在两侧,凌安楠十分认真的道谢。 兰因没有坐起身,眼神瞥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凌安楠,冷冷的说道:「我并不是真心实意在关心她,你用不着道谢。」她当时纯粹就是想从沈冰口中套话,完全没有照顾她的想法。 凌安楠偏了偏头,没有否认。「那我就感谢你在英国照顾我那么多天。」虽然大家那时心中都算是各自打着算盘,不过也要多亏兰因选择用食物来关心他,否则将他抛在屋子里自身自灭,又不能主动寻找食物,恐怕他早就饿死了。 听见凌安楠的第二句感谢,兰因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瞪着凌安楠:「所以你现在是在讽刺挖苦,还是来宣布我可以走了?」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除了杨震华上次造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主动和她交谈。她很怕再下一次见到人的时候,带来的会是哥哥的死讯。 「不好意思,你现在还不能走。」凌安楠惋惜的摇了摇头,他倒是很想放兰因离开,可惜暂时还不可以。 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兰因掀开被单走下床,径直掠过凌安楠朝客厅走去。路过时还弯腰将地上的晚餐提在手中,躺了这么多天没怎么进食,突然走动大脑刚才就已经一阵眩晕。 将盒饭打开,公安部给她配的伙食还算不错,两荤一素标准的中餐。红烧排骨,黑椒牛肉配清炒西兰花。虽然饭菜已经冰冷,不过兰因还是固执的往下吞咽,她还不能离开,就说明哥哥还没有被捕,哥哥此刻还算是安全。 凌安楠缓缓走了过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兰因。 兰因吃的很慢,可就算是再慢也有放筷的一刻。二十分钟后,兰因将盒饭扣了起来,随手扔在一旁的茶几上。转头回视凌安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别绕弯子了,累。」 凌安楠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转而变得平静严肃:「如果你想救下你哥的性命,就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第384章 可怕的洞察力 第384章 可怕的洞察力 凌安楠一针见血的话瞬间刺穿兰因的心理防线,脸色瞬间惨白。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兰因勉强嘴硬道,凌安楠的洞察力实在是太可怕了,仅是一眼竟然就能够看穿她心中所忧。 凌安楠将身体倚靠在沙发背上,减轻肋骨的负担,平静的说道:「你也在担心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知原非已经自杀的消息。」兰因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时,身体陡然放松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既然兰因有这样一种忧虑,他自然能够肯定自己的推测。 兰因紧闭双唇,怒视凌安楠,一时间找不到该如何反驳凌安楠的话。因为那确实是自己心中的忧虑,无可辩驳。 「你知道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暴露的吗?」凌安楠见她不愿开口,也不强迫,反而将话题引到了兰因身上。 兰因不解的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告诉过她,她的伪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识破。下飞机时只是说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然而是因为什么被识破,或者说是怎么识破的,并没有详细说。 「你的破绽很早就出现了,早在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课堂;早在……你监听武潇潇的时候。」凌安楠见她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平静的解释道。 「什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兰因不敢相信的窜起身,俯视凌安楠平静的面容,「你们那个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份!」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她只是短暂的出现了几分钟而已,回来之后原非反覆在网上确认,的确是没有任何人打听过兰因的下落。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就暴露了,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兰因猛地摇头,不相信凌安楠说的话。 「那天你放在武潇潇包里的窃听器,当即就被发现。你跑得很快,我们发现窃听器时你已经离开了中国,为了不惊动你,我们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探寻你的身份,而是将此事隐了下来。除了我们几人之外,没有人知晓你就是原非的妹妹。」凌安楠回想起卫晨浩给他的转述。小汪噼手抢过窃听器,一眼就认了出来。然后李尤和卫晨浩两个人鼓捣半天,就把窃听器拆解,最后在监控录像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兰因。 「所以……你在英国一眼便将我认了出来,对吗?」兰因不敢置信的盯着凌安楠,没想到自己一开始便输了先手。 凌安楠勾了勾嘴角算是认同,「准确一点说,我并不是将你认了出来。我在那里居住,为的就是等你上门。」 兰因本来已经颓丧的低下头,原来哥哥的计划竟然是败在自己手里,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曾想,凌安楠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是将她万箭穿心,艰难的咽了咽喉,兰因勉强出声:「等……我?」凌安楠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会前往,她明明是临时起意啊。 「我并不知道你何时会来,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所以,我在那里等你。」凌安楠站起身,将兰因随手扔在电视机旁的心理学导论拿在手中。心理学导论,所有心理学学子都要认真学习的一本书,勾起了凌安楠脑海中许久以前的回忆。 「怎么解释?」兰因不死心的望着凌安楠,想要一个答案。 将导论托在手中,凌安楠看着里面的批註,嘆了口气。事实争相的揭开,往往会给对方留下血淋淋的记忆。 「知道了你的身份,再思考你出现在课堂上和我频繁互动的举动,就不难判断其中缘由。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由于你父亲和哥哥从事的网络工作,你的道德感十分薄弱,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也就是说,你缺乏常人该有的同理心,善良,等一系列品质。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你会主动靠近我,了解我,为将来欣赏我的痛苦,提高内心的幸福值。」 人内心能够感受到的幸福,是和他内心的期待感息息相关。当你只期望考到六十分时,得到七十分都是一种极大的喜悦。若你期望考到九十分,只得到八十九分你都不会感到开心,这便是其中道理。 兰因越是了解他,了解他平凡幸福的生活,就越能在他堕入地狱时欣赏他的苦痛,从中获得快感。 「所以呢?」凌安楠就凭藉着些许的蛛丝马迹,就能够安心的住在海边? 将书页翻到其中一页停住,凌安楠将这页书翻过来展示给兰因:「passion,intimacy,(激情,亲密,承诺)这是斯滕伯格提出的爱情三角理论,他认为最完美的爱情,这三点要素缺一不可。在这个问题上,很多人分出了不同的排名。而我认为,最重要的,便是这最后一点,承诺。」 凌安楠将书扣在桌上,转身直视兰因:「承诺,不是中文词理解的那个承诺。其实它真正的含义,更像是一种相知的默契。无论我许下什么诺言,只要说出口就一定会实现。这种承诺的基础,便是彼此了解。沈冰就在兰因身边,倘若你们把她只是想成一个单纯的人质,你们便错了。」 「我了解她,她断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呆在那里等我去救她,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给我传递消息,给我可以翻盘的机会。」凌安楠笑着解释道,嗒然脑中灵光一现,回想起有关椰子糖背后的故事,还是给兰因解释清楚为好。 「你们想看着我堕落,想欣赏我的痛苦,自然要有来源。所以,你们恰好从沈冰口中得知了有关椰子糖的故事,原非于是就将椰子糖送到了我的跟前。殊不知,真正对我有刺激作用的,应该是凤梨酥。在见到你之后,我看破了椰子糖背后蕴藏的含义,让卫晨浩顺着海边这条线索,果真找到了弓箭岛。而你的到来,给了我掣肘原非的机会。乍看之下,你们所有的招数都是被我化解。实而不然,这些全是沈冰送到我的手中,我不过是抓住了机会而已。」 重新和沈冰见面后,他无意间问起椰子糖的故事,沈冰才真正为他解惑。沈冰果真是想用原属于凤梨酥的故事传达消息,着实令他好生佩服。 兰因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兰因此刻真正意识到,原来他们并不是棋差一招,并不是败在运气上。她和哥哥败在了,凌安楠和沈冰的这种彼此相信相知相爱。正如沈冰从未怀疑过凌安楠会放弃找到她,会不爱她。而凌安楠则是无比相信沈冰,相信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是你们赢了……」眼神空洞的定在眼前那本书上,书本上的知识只有在现实中出现惨痛的经历时,才会让人刻骨铭心。那一页书,她看过,转瞬即逝。 「正如我了解你的性格一样,我知道你哥哥再次和我相见,一定会心怀死志。所以我请你告诉我,他究竟想做些什么?」凌安楠解开兰因心中的疑惑,彻底瓦解她心中的防御后,重新绕到话题初始。 「哥哥……其实我也不知道哥哥究竟会怎么做,我们之间并没有进行过相关的讨论。」兰因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哥哥从未想过自己会失败,又怎么会聊起失败后该如何换回。 凌安楠摇了摇头,「不一定要和这一次的事情有关,你可以告诉我原非,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每一个人的行为轨迹都写在他的过去,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就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那些藏在幽暗中的过往,那些记忆深处不愿回想的昨天,造就了今时今日的你。 兰因被凌安楠的话提点,想起了什么:「如果你这样说,可能哥哥最想的便是回到自己原本家庭里,那应当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虽然他嘴上从未说过,不过这一点我能够感受出来。之后无论是在richard那里,还是在我们家,哥哥多少都有几分不自在,眼神中更是时常会出现艷羡的神色。」两人兄妹了这么多年,十几年的感情,很多话不用说出口就能够彼此知晓。 兰因一直都刻意的称呼原非哥哥,本身就是希望给原非更多的情感暗示,要知道西方人总是喜欢称呼名字或是暱称。被父母争相抛弃,养育他的老人没过两年便因病去世。只剩五岁大的小孩独自在这个残忍的社会生存,那应当便是哥哥心中最大的障碍吧。 凌安楠垂在腿边的右手轻轻敲打着节奏,嘴中呢喃道:「原生家庭吗?祝心怡已经去世,剩下的只有原非那个将他抛弃的父亲。原非真的会想重新见他父亲一面吗?」 「其实我也读不懂哥哥,哥哥从小到大总是会满足我所有的要求,从不亏欠我一丝一毫。但是有关哥哥自己过去的故事,的确鲜少提起,我也不知道。」 兰因在此事上并没有丝毫隐瞒。原因很简单,因为一旦哥哥选择来到中国,就很难会不被发现,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然而一旦被发现,她担心哥哥会选择走上绝路。 毕竟无论是她,还是哥哥,都不会选择接受法律的审判。绝不会! 第385章 尘埃落定 第385章 尘埃落定 「安楠,你真的不在bj多呆一会儿吗?」纪政阳拄着拐杖站在医疗处的大厅里,遗憾的望向凌安楠。他的确没有料到凌安楠会这么匆忙就要离开,才在bj停留了仅仅一晚的时间就要离开。 沈冰的身体经过医疗处的医生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后遗症留下,回去好生调养身体即可。萧陌则是躺在病床上,老老实实的养伤,彻底不敢再到处蹦跶。他膝盖上的伤不算严重,医生诊断后表示可以完全恢复如初,不影响行动。 「嗯,多呆下去也是枉然,见你们没事,我就先走了。」凌安楠上前,将这位为他出生入死的朋友拥入怀中,用力收紧手臂。若不是有纪政阳,恐怕一切的结局都将重写。对他来说,纪政阳在心中已经是能够比肩秦政阳的存在,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欸欸……行了,你突然这么主动热情,我受不来。」被凌安楠第一次抱个满怀,纪政阳嘴上喋喋不休的抱怨道,身体倒是诚实,将凌安楠抱紧。 「好兄弟,谢谢你。」将头轻轻埋在纪政阳的肩头,凌安楠安心的说道。 纪政阳感受到凌安楠身体的微颤和释然,心中莞尔一笑:「没什么好谢的,你都说了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需要道谢。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好。」凌安楠看似性格清冷,实则全拜所学专业所赐,他的本性十分真挚善良,对朋友甘愿付诸一切,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甘愿闯。就算因为办案而遭到原非针对,报复,凌安楠口中始终都没有出现半点埋怨,让他既感激又心疼。 「好,回头成都见。」凌安楠点了点头,轻拍纪政阳的后背。 两人分开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感消融在这一眼中,随风逝去。 「走吧。」凌安楠侧头对等候在一旁的沈冰说道。沈冰温柔的点了点头,挽上凌安楠的手臂走向大厅外的车辆,向机场驶去。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身侧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纪政阳轻声道:「杨老,您这是失败了?」杨震华在凌安楠辞行前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番恳谈,希望凌安楠能够考虑在公安部任职。 「你小子,跟他呆一起时间久了,是不是也学会察言观色了?」一巴掌拍在纪政阳后脑勺上,杨震华笑着摇了摇头。不出意料,凌安楠的确是拒绝了他,不过话没说死就是。 脑海中回想起凌安楠端坐在他身前,听清他的邀约后凌安楠垂头浅笑了下,平静的回道:「杨老,您这话估计已经憋了很久了吧。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找上我吗?」 杨震华嘆了口气,看来凌安楠早就有所准备,看这架势是准备拒绝了。 「不得不说,是你对原非性格和行为的准确判断引起了部里的注意。我们在很多行动中,往往会对犯罪人的性格估计不准,导致行动失败或者,行动没能取得最好的结果。所以引入专家帮助制定行动计划,三年前就已经是我们的工作项目之一。不过一般会涉及到心理专家的案件,都是极端恶劣的大型案件,出不得错,所以在人选方面我们很谨慎,这些年一共才找到两名专家愿意协助我们。」杨震华惋惜的说道。的确,犯罪学专家,心理学专家各大高校都有,但是有这个能力胜任这个位置的人选,就大大降低。理论和实际之间有多少的距离,只有他们这些一线摸爬滚打的人心里才清楚。 这些专家们每一次都用数据来搪塞他们,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出现这种结果,还有百分之十的特殊可能。这样明显的推诿之词,是严谨,学术上没有纰漏。然而破案不是科学,那就是生死一念之间的抉择。 凌安楠算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唯一不会用数据搪塞你,而是用自己的学识基础和强大的洞察力判断力,肯定的告诉你结果。由此就能看出,凌安楠的存在有多么宝贵。 「杨老,我不想现在拒绝您。您给我一些时间考虑,等原非出现之后,我给您答覆,如何?」凌安楠心中暗嘆口气,杨震华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再执意拒绝,未免有些翻脸不认人。 从心出发,凌安楠并不想再参与到刑事案件中去。这一次的经历就告诉他,不知道何时你就会给自己竖立藏身暗处的敌人。如今他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了朋友,有了父母,有了爱人。那些因为他行为而产生的代价,他不想再牵连到他们身上。 杨震华只得点头,凌安楠这番表情应该是就是委婉拒绝了吧。换位思考他也理解,毕竟这一次沈冰几乎是险些送命。倘若原非在将她拐走的第一时间就痛下杀手,凌安楠甚至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诶,杨老。」见杨震华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纪政阳起了坏心思,用肩膀顶了顶杨震华的手臂:「杨老,我这儿反正都伤着,给我放个假养伤呗。」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过假了,这次连轴转了两个月,先完成了上海方面的一起大案,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摩洛哥,英国,印度洋弓箭岛。就算是头骆驼也该被累死了吧。 「放假?」听见放假两个字,杨震华下意识地回神,盯着笑得心虚的纪政阳,杨震华仰起头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你这怕不是想养伤,是想跑回成都吧。」 被杨震华戳破,纪政阳也不恼,害羞地蹭了蹭自己后脑勺:「杨老,人家都说看破不说破,您就不要揭穿我了嘛。再说,我这都两个月没有休过假了,在部里医疗处呆着又不允许使用手机,你看我这恋爱还谈不谈了。」医疗处就在部里地秘密基地中,为了避免地址泄露,纪政阳他们在医疗处里面养伤是不允许使用私人手机,简单来说就是不能和外界进行联络,这两天可算是把他憋坏了。 杨震华看纪政阳一脸委屈,逗弄地说道:「难不成我不给你放假,你就不谈恋爱了,人都被你拐到英国去谈恋爱了,你还想怎么样?」牧文羽那姑娘他已经私下里查过资料,除了他父亲的案子之外,其他没有什么问题,法制记者,是个不错的行业。 纪政阳嘿嘿直笑,这种假公济私的事干一回也就行了,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行了,明天去问问你的伤势,要说没什么大碍,你就开始放假吧。通知你们小队,一个星期长假,然后回来报导。」杨震华拍了拍纪政阳的肩膀,这离年关过了快一个月,大部分的事情重新走回正轨,也该这些辛苦了许久的人好好休息休息。 「杨老威武,我这就回去躺着养伤。」纪政阳高兴的差点将手中的拐杖直接扔了。终于可以回去见到牧文羽啦,一个星期长假,看起来部里的工作还算不亏,缺的年假还带补的。 「你小心点。」杨震华看着他单脚蹦蹦跳跳的往病房方向去,忍不住叮嘱道。纪政阳到部里的三起案子都办的漂亮,算是成功开了个好头,有不错的上升势头。 原非的事情,现在基本就是缓和下来,实时监控罢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来中国,只要他们手中一天捏着兰因,主动权就一天掌握在他们手中。 部里的网侦已经将原非的所有信息都输入了系统,只要发现疑似人物就会立时响起警报。他们布控抓捕便是。 大概,原非一案算得上是尘埃落定…… 两个小时的飞行后,凌安楠和沈冰终于回到了阔别整整一个月的家中。推开门的那一刻,沈冰终于控制不住的转身扑进凌安楠的怀中,痛哭起来。 纵使她一路上表现得是多么镇定,她心中对死亡的恐惧是真实的,对命运的未知是真实的。那一段海岛上的生活,每到深夜总会被噩梦惊醒,然后整夜整夜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纯白色的环境带给她的不是安定,而是无尽的空虚与幽冷。白日还要打起精神应对原非和兰因,维持心态的稳定。这一个月,已经将她所有的心力全部消磨的一干二净。 将沈冰抱在怀中,凌安楠轻轻细吻着她的耳廓,低声呢喃道:「我们回家了,回家了。」沈冰脆弱的哭声听的他心都要碎了。沈冰在被囚禁的过程中表现得越淡然,心中就有多害怕。归来之后,大家满是对沈冰机智应对的称赞,可作为一个女人,谁又不想安全的躲在身后,享受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呢。 「对不起……」晶莹的泪水顺着凌安楠的面庞滑落,消失在沈冰的衣领中消失不见。 埋在怀中的沈冰摇了摇头,沉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不是你的错,遇上原非,就说明我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她纵然心中委屈,然而她心中更担心凌安楠又将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成为心结。 「不会,你放心。我不会再将所有责任都扛在肩上,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放下,什么叫面对。今后有你在身边,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了。」凌安楠读出她话中对自己的担忧,笑着解释道。 此刻幸福在望,他真真觉得遇上沈冰,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第386章 回家 第386章 回家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凌安楠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两人的行李扔在客厅中央后,再也没有心思收拾,径直拥住沈冰倒在了沙发上。卡其色的软布沙发,熟悉的家的气息,两人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兜兜转转一个月,他终于把沈冰寻了回来,重新回到两人的小屋。 躺了半天,沈冰终于忍受不住空放了一整个月的家,起身去把窗户敞开,顺便取过一支火柴划燃,点起了香氛。 好在凌安楠临走时嘱託卫晨浩和武潇潇来将家中的食物全部带走,否则回来之后整个家里只可能是堪比生化实验室的存在。 沈冰满意的检查了一遍整个家,除了各处积了不少灰尘之外,其他和她临走前基本没有区别。 凌安楠躺在沙发上完全放松了四肢,一动不动。只有眼神依旧跟在沈冰身后在屋中各处飘荡。「来歇会儿吧,明天请阿姨来打扫就是。」凌安楠见她站在阳台上,蹙起眉头盯着吸尘器,终于忍不住出声。心里暗自腹诽道:不至于一回来就犯洁癖吧,就算是生理反应不适导致大脑产生焦虑情绪,经过这么多天,也稍微放个假休息一天。活的粗糙一点,寿命相对悠久,创造力更突出,这是科学依据啊! 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体力,沈冰还是放弃现在就亲手打扫的念头。她属于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的性格,整间房子这么大,要打扫的话没有四五个小时一定是没跑的,她还是算了。 重新回到沙发边上,找个舒服的位置窝在凌安楠怀中,沈冰柔声道:「兰因怎么办?」她早在bj时就想问这个问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耽搁到了现在。 他们手中并没有掌握兰因犯法的证据,当初窃听警局也只是间接证据,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就算是公安部也不可能长久这么关押兰因。 凌安楠将手掌落在沈冰的柔发上,轻轻抚摸着:「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出来了。」 仰起头,沈冰不解的看向的凌安楠:「这怎么说?」难道公安部就这么放人,除非……「你是说原非?」 微微点头,凌安楠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最多不过一个星期吧,我应该就能见到原非。五千万暗花高悬,他在国外待不了多久,还不如回国内安全。」辗转从马达加斯加到中国境内,换作他和原非易位相处,至多不超过十天,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中国大陆。警方的确在各大要道进行了封锁,不过这个社会,尽管有不少人在维护正义坚守秩序,但也总有些人能够寻到破绽,成功突破封锁。且不说海上松散的海关布置,就说北方和xj相邻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正上方的蒙古,以及俄罗斯交接处。据他所知,偷渡入境就有不少路数。这些渠道可谓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无论警方费多大力气,根本不可能全部根绝。 「那你觉得他想做什么?」沈冰没想到凌安楠甚至能够给出准确的时间限制,担忧的问道。原非现在在她心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半分伦理道德逻辑理智都没有,丧心病狂到极点。 凌安楠摇了摇头,凭空这么猜,他也想不透:「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会给我对弈的资格的。」到了这最后,一无所有的原非不会再孤注一掷,他会堂堂正正的和自己进行对决。 「你……不担心吗?」拽紧凌安楠的衣袖,原非现在大势已去,凌安楠只要呆在bj,一切都有杨震华和纪政阳照应,至少可以护他安全。既然凌安楠都能够判断原非很快会出现,为什么不多等两天? 「留在bj,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处理起来麻烦一些而已。而且在bj,我猜不到他会选在哪儿。」最终的对决,原非一定会选择一处对他格外重要的地点,在bj他找不出来。不过换在成都,他倒是还有几分思路。 「你有思路了?」沈冰意外的望向凌安楠,不曾想到他已经胸有成竹,「在哪儿?」 「叮。」 裤带中的手机响起,打断了凌安楠要脱口而出的话。将手机从裤带中掏出来,上面是卫晨浩发来的信息。一眼扫过信息内容,凌安楠脸上噙着笑意拿给沈冰看。 沈冰眯起双眼看清楚信息内容后,恍然大悟的醒神,「原来是这样。」 「如果我判断的没错的话,应该错不了。政阳已经通知了小周小汪他们,到时候会配合我们行动,过两天他也会回来。所有的事情在这里开始,就让它在这里落幕吧。」凌安楠在心中失笑,不知道是该感动纪政阳对他放心不下,执意跟着回来。还是应该感嘆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瘸着腿也要奔回来以解相思之苦。 「政阳也要回来?」 「嗯,估计一半以上是为了文羽吧,他现在瘸着条腿,基本上战斗力为零,要他有何用。」凌安楠忍不住揶揄他这个兄弟,就算是枯木逢春,好歹还是收敛收敛,出个国还要把人带上公费旅游一圈。 「诶,说到文羽,她是不是和政阳一起去了摩洛哥?」沈冰还是偶然间听萧陌聊起,当时得到凌安楠的通知后,纪政阳专程去了一趟三亚将牧文羽和三位老人接上,到bj安顿下。然后就不知道费了什么口舌,说了什么谎话,将牧文羽骗着一起出了国。 凌安楠一想到这,心里就想笑:「你知道纪政阳用的什么理由吗?」 「什么?」沈冰好奇的反问。 凌安楠拍了拍沈冰的头顶,忍俊不禁的说道:「纪政阳这坏蛋告诉人文羽,他要去摩洛哥帮助我摆脱困境,将你救出来。不过他不会英语,怕一个人去容易出现纰漏。这话一亮出来,文羽二话不说就给杂志社请了长假,准备陪着纪政阳出发。杨老见纪政阳谈个恋爱不容易,而且一对中国情侣去旅游易于伪装,索性就答应了政阳的请求。结果……」凌安楠笑得肋骨有些疼,倒吸了两口凉气。 沈冰被他的故事吊的难受,佯装恼怒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催促道:「赶紧说,结果什么。」 好不容易不那么疼,凌安楠收敛几分笑意,「结果一上飞机,萧陌就坐在纪政阳位子的旁边沖他挥手。是杨老见纪政阳带着牧文羽出发,怕两人只顾着谈恋爱,不办正事,一道把萧陌也给政阳派出来了。」凌安楠现在都能够想像出来当时纪政阳那个臭脸的样子,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活生生变作三人行,换成是谁都不乐意吧。 「这……杨老也太顽皮了吧。」沈冰将手掌落在双眼上,感嘆的说道:「当时文羽是什么反应?」等她打探打探消息,过两天好好去逗弄逗弄文羽。没想到这么尴尬的事情还能出现在纪政阳和牧文羽身上,不容易啊。 「还能有啥反应,两人到现在还磨磨唧唧的,半点没有要正式在一起的意思。根据萧陌那小子说,整个航班上,纪政阳都摆着臭脸,文羽一路睡过去的,除了刚开始和他打了招呼之外,再也没有给纪政阳半分好脸色。」 沈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这又是为什么?」 凌安楠伸手将她额间的碎发拨弄开,「因为萧陌一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纪哥,我又给你当翻译来了……」 「哈哈哈哈哈……」沈冰再也忍不住的爆笑起来,这个萧陌真的是太逗了,不是自己讨打嘛。当着牧文羽的面拆纪政阳的台,难怪这两人到现在都没凑活到一起。 凌安楠脸上也挂着浓浓的笑意,当时给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纪政阳在病房内就一直黑着脸。要不是看萧陌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估计早就拳头相加。 「哎……我不行了,这俩人怎么能这么逗。」沈冰笑得蜷起身子,笑得眼眶溢出泪水,到最后笑得累了,窝在凌安楠的臂弯沉沉的睡去。 凌安楠就这么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替她放松紧绷的嵴背。 从弓箭岛出来后,沈冰就再难安眠,每到夜里便会惊醒。他就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小心的抚摸她的嵴背,抚摸她的头发,帮助她放松心神。就算是夜里醒来,她也能够感受到安全。这样的拍打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替换大脑中的记忆,让沈冰从梦魇中挣脱。 创伤后应激障碍,又作创伤后压力综合徵。他能够清晰的诊断,沈冰身上已经初显临床症状,不过好在他就在身边。当身边有人愿意一直安慰,照顾你,这种症状就会逐渐减轻,最后痊癒。 这一次,就换他用无尽的耐心和温情,来治癒沈冰。 第387章 耽误 第387章 耽误 牧文羽面无表情的望着身前这个瘸了条腿的男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转身往客厅走去。 纪政阳讪笑的摸了摸后脑勺,赶忙向前小跳两步,把自己挪进牧文羽家中,不给她赶走自己的机会。早上缠着医疗处的主治医生给自己开了可以出院的证明,他连行李都不要,直接奔赴机场,马不停蹄的赶到成都。通过萧陌的远程帮忙,成功定位牧文羽的所在,直接找上了门。 一面往里走,纪政阳一面在心中骂自己,干什么没有在路上买一束花再上楼来,自己究竟在猴急些什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也许凌安楠和沈冰在,才能够看透他这一行为背后的含义。纪政阳这是在害怕,经过原非这一劫之后,纪政阳害怕幸福和意外中,意外会率先到来。他的工作可谓是比凌安楠还要危险,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说不定哪天就被犯罪分子盯上,实施打击报复。 「你吃饭没。」定在厨房前,牧文羽没好气的转过头,冲着门口发呆的男人吼了一声。 被突然点到,纪政阳打了个激灵,赶忙摇头:「还没呢,我下飞机就过来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纪政阳这一看就是一路奔波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嘴皮完全都干裂。 「先喝水。」砰地一声将装满矿泉水地玻璃杯扔在餐桌上,牧文羽挽着衣袖就往厨房里去,准备先给纪政阳下碗面垫垫肚子。 嘿嘿地傻笑一声,纪政阳乖乖坐在餐桌前望着牧文羽在厨房操劳的背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这样的一幅画面,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本着不想耽误别人的想法,这么多年身边基本没有主动靠近过女人,牧文羽应该是近五年来第一个,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想要靠近的存在。 在外面一个人坚强久了,总还是会想找一处避风港,安安静静的过上一会儿真正的生活。 手边匆忙,牧文羽平日也不是会下厨的主,在厨房勉强鼓捣了半个小时,终于端出一碗清汤挂面放在纪政阳身前。 纪政阳闻了半天饭香,抢先一步接过竹筷,也不挑剔没有青菜少个煎蛋,径直大快朵颐将满满一碗一扫而空。牧文羽坐在一旁,用手撑着头安静的看纪政阳将食物全部吃光。 不过几分钟时间,纪政阳满意的把筷子放下。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发表自己的看法:「下次可以不放糖,放盐,多个煎蛋。」 「砰。」牧文羽一巴掌落在纪政阳脑后,「再多嘴,下次什么都没有。」然而耳廓的通红暴露了她害羞的心思,早知道平时就少叫些外卖,多做饭锻鍊锻鍊厨艺,也不用现在这么尴尬。 「你腿伤怎么样?」为了化解此刻空气中的尴尬,牧文羽将话题转到纪政阳的伤势上,这人一瘸一拐走进来的样子她可没有忽略。千叮呤万嘱咐,怎么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呢。 纪政阳大咧咧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用这条腿换了世界前十杀手一条命,值了。」这恐怕是他从警生涯中最值得称赞的功绩。 一道寒光射了过来,纪政阳突然觉得身周温度骤降,僵硬了脖子,勉强转头过去看向牧文羽。果不其然,牧文羽此刻已经完全黑脸,一丝笑容都瞧不见。 回想起临走前,牧文羽扭捏的嘱託他千万要小心安全,不要受伤。结果他就一瘸一拐的出现,送上门找骂。 「那什么,我……那可是king,我能从他手下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老实的缩了缩肩,纪政阳坦白交代了整个动手过程,包括凌安楠是怎么一步步算计原非和king,放松king的警惕心,最后萧陌开枪一击命中。 听完之后,牧文羽才目瞪口呆的坐在原位,心中暗道:沈冰这究竟是看上了哪路神仙,竟然还可以这样。 「你们这次行动接受採访吗?」回过神后,牧文羽发动自己记者的本能,挂着坏笑看向纪政阳。 纪政阳赶忙摆手,拼命摇头:「这回不行,不能被别人知道我们警方有参与其中,不过你可以去採访凌安楠,他这下算是在整个警界都出名了。」新闻轮番报导,一度让剑桥大学和政法大学并肩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牧文羽眯起双眼,开始在心中盘算到底该怎么通过沈冰将凌安楠拉下水。毕竟,朋友嘛,就是用来两肋插刀子的,本着资源合理利用的想法,她怎么也不能错过这个新闻。 …… 这方被牧文羽念叨的凌安楠才悠悠从床上起身,一把拉开窗帘,窗外阳光照射进屋,落在沈冰白皙的皮肤上,看的凌安楠痴迷。 「看什么……」沈冰沙哑着嗓音说道,手臂高抬挡住刺眼的阳光,慵懒的撑了个懒腰。 腰背隐在棉被下形成的优美弧线被凌安楠用清晰的头脑勾勒出来,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恢复神志。「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沈冰抱着棉被,凄楚可怜的点了点头,撒娇道:「我想吃英式早餐,全套。」在原非那里,唯一一点好的就是,全天下来三餐都很丰富,一开始并没有产生厌恶情绪时,她勉强还能夸赞两句原非的手艺。只是后来看见凌安楠在英国的消瘦模样后,生理的厌恶让她再难下咽,每每吃上两口,就会产生呕吐的生理反应。若是再继续那样的日子,恐怕就跑不掉会得厌食症了。 凌安楠将一旁的棉袍披在肩上,乖乖的走下楼开始准备早餐。为心爱的人做饭,大概是他最钟爱的事情。取出几个鸡蛋打散,在热好的锅中刷上热油,小火翻炒。不出五分钟,scrambledegg(英式炒蛋)就已经出锅。 在浴室简单洗漱后,沈冰寻着香味下楼。看见凌安楠专注的站在灶台前,埋头翻炒的模样迷人的紧,忍不住走上前去,乖乖的圈住凌安楠,将头放在肩膀上。 「很快,你再去坐会儿。」凌安楠回过头蜻蜓点水的吻了吻沈冰的额头,柔声说道。 沈冰点点头,松开手走到一旁取出刀叉软垫,平铺在桌上,等待凌安楠将美味的早餐端上桌。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沈冰举起手中的手机沖凌安楠挥舞了一下,「文羽说政阳也回来了,让我们晚上聚一聚。」没想到后脚纪政阳果真跟了回来,看来是思念心切,难忍寂寞。 「叫他们到家里来吧,还有晨浩和潇潇。这一次多亏了他们,否则的话,我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凌安楠转过身手上端着两份丰盛的早餐,或者说是下午茶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煎培根香肠,炒蛋,茄汁黄豆,烤蕃茄。烤的恰到好处的面包,草莓果酱。还有两杯新鲜煮出的咖啡。 「晚上晚一点吧,现在已经三点了。约他们晚上七点来家里,我们打个火锅?」凌安楠突然想到这几人都很爱吃火锅,特别是卫晨浩,已经在微信里和他抱怨过好几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大家聚一聚。 沈冰一边小口小口将面包送入嘴中,一面点头答应。「可以,我待会儿要去趟咨询室,说是有一个棘手的案件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刚才她同时收到了来自同事的信息,里面说的紧急。 据他们描述,是一个有自杀倾向的患者前来求助,病情十分特殊,其他咨询师不敢贸然接受,正好沈冰回来了,所以就定在今天下午再次见面,了解病情。 「那我送你去吧,顺便去商场买点食材,家里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凌安楠点了点头,他过两天也需要去一趟学校,解释清楚之前的事情。毕竟对学校的名声产生了影响,怎么都要有个交代。 两人在温情的气氛下用完早餐,车钥匙昨天就被卫晨浩送了回来,还附送了满缸油。将沈冰在咨询室门前放下,凌安楠就掉头前往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场,开始准备今晚火锅的食材。 一路推着手推车前行,嘴中还念念有词:「黄喉,毛肚,鳝鱼,雪花肥牛,腰花,鸭肠鹅肠……」凌安楠选择了附近食材最齐全的一家超市,很快就将食材选购完毕,驱车回家。 将火锅底料准备好,食材清洗处理完毕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半接近七点光景。 在围裙上蹭了蹭额头的汗水,凌安楠拿起手机检查信息。 武潇潇:安楠哥,晨浩公司突然出了紧急状况,我们可能要晚几分钟过去,不用等我们。 纪政阳:安楠,队里出了大案,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牧文羽:安楠,报社这边突然通知加班,我可能今晚去不了了。 沈冰:我这边还要多耽误一会儿,案子有些棘手。 凌安楠将手机扣在桌上,皱起了眉头。半晌后,凌安楠将围裙解了下来,抄起沙发上的大衣摔门而出。 第388章 最后的赌局 第388章 最后的赌局 城郊,墓园。 三月的成都不过晚上五时便会进入漫长的黑夜,今夜没有云层遮盖,漫天繁星散落,构成一副美妙的星空。凌安楠一路驱车向南,来到了这个久违的地方。 手里捧着来时买的鲜花,凌安楠缓步迈上台阶。曾经不止一次,他独自一人走在这条路上,去看望政阳,看望他的父母。 纸钱燃烧的灰烬被一阵风吹起,落在凌安楠的衣襟上。抬头望向远处,隐约有火光从尽头的墓碑前传出,依稀的身影让凌安楠觉得熟悉,也不出意料。 「你说,我们在这里烧纸钱,他们在地下能收到吗?」原非听见凌安楠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专注地将手中的纸钱投入火盆。 凌安楠走到原非身边,拿起三支香烛点燃,插入一旁的香炉中。平静的站起身:「通灵之事,你信则有,不信则无。再说,活着的人做这些,大多是为求心安罢了。」 站在原非身侧,凌安楠帮他将手中的纸钱尽数燃尽。最后取出几张,在一旁地上点燃。 原非不解的皱眉,疑惑的看向凌安楠,不知他为何这么做。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凌安楠站起身解释道:「小鬼难缠,这是捎给信差的过路钱。」看着墓碑,凌安楠在心里算起来,过年期间,因为沈冰的事情奔波,他都忘了来给父母上香,心里有些话憋到现在都没机会说,倒是原非给了他这个契机。 「爸妈,还没来得及将沈冰带来给您二位看看,儿子我……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凌安楠没有在意一旁的原非,而是径直靠坐在了墓碑上,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能够恰好读懂你们的儿子,是她的出现,将你们的儿子从深渊拯救出来,也是她的出现,才让你们的儿子没有继续堕落下去。」 原非一声不吭的站在凌安楠身后,不去打扰他和家人团聚的气氛。 「……等过两天,我就把她带来,你们一定会喜欢这个儿媳妇,包您满意。」凌安楠絮絮叨叨的说了五六分钟,就收了话头,拍了拍墓碑,重新站起身来。 回身站定,直视原非冰冷的双眼,凌安楠平静的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原非脸上挂着微笑,「你果然能猜到。」 正如原非能够选择在此处等待凌安楠,凌安楠也能够猜到原非会在此处现身。两人对决到此刻,已经彼此相互了解到了很深的地步。 在全世界警方和地下势力的大力围剿下,原非依旧平静的站在他身前。没有半点恼怒,有的只是平静,像一汪死水。池底的淤泥翻起,浑浊不堪,却又无人搅动。凌安楠能够在这一池静水中,窥见向死的欲望。 「兰因在我手里。」 「我知道。」 凌安楠微眯双眸,他在用兰因试探原非,想要从原非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他的情绪,读出他此行的目的。特意安排,支开他身边所有的朋友,明显的邀约,要他只身赴约。所以他来了,来看看原非究竟想做什么。 然而一切的试探都是枉然,原非没有对兰因的名字有任何反常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随机敛去笑容。 「我手中握着沈冰,所以你去了美国。你手中握着兰因,所以我来了。接下来这局棋怎么走,还看你落子。」原非淡然的说道,辗转几天时间,他才勉强从哈萨克斯坦绕了一大圈偷渡入境。再耗费一天时间将所有计划安排周全,寻到良机,将凌安楠约到了墓园。 「你会面对法律的审判吗?」凌安楠微笑反问道,似乎早就知道答案。 原非摇了摇头,无论是他还是凌安楠。倘若一旦行差踏错,做出了杀人的行为,都会选择自我了断。法律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约束和限制。 「你想错了,倘若那天我真的杀了人。在救回沈冰之后,我会投案自首。」凌安楠读出原非心中掩藏的想法,纠正的说道。这个问题在他心中早有答案,若是不可为,纪政阳一行行动失败,他必须被迫下手时,他会杀人的,为了救回沈冰。 因为他清楚,倘若他有半分犹豫,原非都会通过伤害沈冰来刺激他,胁迫他。这样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所以就算自己背负罪孽,他也会竭尽全力将沈冰救回。然后投案自首,在狱中度过剩下的岁月。 「或许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大的区别吧。你敬畏法律,我蔑视法律。」原非背过手,站到栏杆旁,俯视满山的墓碑,嘆息道。同样经历过了人生悲剧,父母双亡的凌安楠那时已经几乎成人,价值观成型。而他被父母无情抛弃时,尚且不过幼年,老人含辛茹苦的抚养了他一段时间,相继去世。他也是在那段时间看透这人间冷暖,看透这冷漠的社会。 「不要归结于你从小的经历,那不是你成为现在这番摸样的理由。」凌安楠毫不留情地一针见血,原非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这样的信息,他所有的行为,不过是当年父母造下的孽。「你毁了原林现在的家庭,你将原林所在的公司购买下来,将他以出卖商业信息的理由开除公司。毁了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污衊她学术作弊,毁了她的前程。你得到你想要的快乐了吗?」他之前见过兰因后,就拜託卫晨浩调查原非父亲近来的情况。回到家中的那天他收到了回复,结果不出乎他的意料,却依旧触目惊心。 「快乐,我大抵是快乐的吧。他们当年毫不犹豫地抛弃我,现在又将所有心血都付诸到我这个所谓的妹妹身上,你觉得不讽刺吗?」原非听到凌安楠提起原林,他的生父,嗓音更加阴冷几分。 「报复的快乐,从来不会让人真正地快乐,这个道理恐怕你这辈子都明白不了。」凌安楠摇了摇头,走到原非身边并肩站立。就算当初那个醉酒的司机现如今活的逍遥自在,他也没有动用手中资源找到他实施报复的想法。古人所说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其中蕴藏的道理又岂是简单就能参透的。何时了,了却的并不是来自仇家的报复,而是你的心魔。 「明不明白的,我还不是都做了,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原非笑着摇了摇头,为凌安楠的单纯感到好笑。没想到这么幼稚劝导的话竟然会从凌安楠嘴中说出,真是让他『另眼相看』。 「看来沈冰改变了你很多。」原非感慨道,曾经在监狱威胁刘建明的凌安楠绝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那时的凌安楠,冷情,如他一般对别人残忍,对自己心狠。哪像现在,凌安楠周身上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不似往日的凌厉。 「的确,她的出现改变了我很多。我的人格中,嵌有她的一半。」提起沈冰,凌安楠顿时温柔了双眸。 原非没有再接话,慢慢走回墓碑前,将自己放在那里的电脑握在手中。平静的开口:「秦刚,张兰,纪政阳,牧文羽,卫晨浩,武潇潇,沈冰。这七个人,註定是你的软肋,你又是从何处来的自信,敢于孤身前来,你就不怕我下手伤害他们吗?」明知他是刻意牵制住其他人,凌安楠还敢这么笃定,他不得不承认心底对他的倾佩。 「你难道就不怕我提前安排好人手,就算你们将我缉捕归案,暗网上的悬赏没有完成任务之前都是不会取消的。我若是想要实施报复,他们根本无处可躲。」原非双眸直视凌安楠,想要对他施压。他就不信凌安楠面对亲友的生死威胁,还能够保持平静。 凌安楠将双手插入大衣兜中,低头嘆了口气,「你越是将威胁挂在口上,你就越不会真正去做,我说的对吗?原非,你自诩天资聪慧,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喜欢掌控一切,就如你创建太虚幻境一般,几乎无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可是越是掌控欲望强烈的人,就越容易被人看透。你这么明显的希望我赴约,又怎么会不给我赢棋的机会。」 原非怔在原地,凌安楠的话逐字逐句都印证了他的心理过程,连半分错误都没有。半晌后,原非醒神笑了笑,「好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名不虚传。」就算凌安楠能将一切都猜中,那又如何,棋局的走向还是握在他的手中。 他不相信,他决不相信凌安楠能够够胆和他赌完全场。 凌安楠看着原非表情变化,从吃惊讶异,到低沉阴郁,到如今的崩溃疯魔。面色渐渐严肃,就算他能够预判原非的计划,可事情总会有万一,七个人,半分意外他都无法承担。 最后的赌局,开始了…… 第389章 亲情 友情和爱情 第389章 亲情 友情和爱情 将手中的电脑翻转,原非神情格外专注,就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亲情,友情,爱情。人活在这世上最大的三种情感。今天,我就用这三样东西和你最后赌一局,如何。」原非将电脑递在凌安楠身前,屏幕上通体黑色,只有三排输入密码的方框。 「虽说你釜底抽薪的一击将我这么多年辛苦全部毁于一旦,但这个世界上依旧是贪财者众。你早年父母双亡,是秦刚和张兰填补了你心中对于亲情的渴望,是一种牵挂更是一种负担,你必须要扛起的责任。我支付了一百万的手术费用给这个男人,他现在就在秦家门前,而他身上带的是烈性炸药,一旦爆炸,整层楼都不得倖免。」原非还特意滑动手机,将一张男人的照片展示给凌安楠欣赏。 照片中的男人,皮肤黝黑,身体瘦弱矮小,脸上皮肤深深浅浅的沟壑中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叫左明,成都当地的外来务工人员,唯一的独生女儿左婷婷在半个月前被诊断为白血病。不过才六岁的孩子,诱导化疗和后续干细胞移植的高价医疗费用对于这个勉强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家庭来说无疑是沉重的负累。这才半个月时间,这个家就已经被各种检查费用治疗费用掏的一干二净。能够借钱的亲戚家,门槛已经被踏破。我去了医院探望左婷婷,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就算躺在病床上,依然十分乐观向上,这是我拍下来的画作。你不是心理学家吗?读一读这幅画中的情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原非将自己的手机推给凌安楠,「无底洞的疾病,就算是放在普通家庭也根本无法负担,漫长的治疗就像是一条永远走不到终点的荆棘道路。左明很爱她这个女儿,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所以我决定给他这个机会。」 凌安楠接过手机,将里面五彩斑斓的画放大仔细观察。左婷婷用蜡笔描绘了一幅玩乐的画面,跷跷板,鞦韆,滑梯。高高在上的火红的太阳,父母一左一右牵着小女孩的手,坐在翘翘板上。脸上大大的笑脸,让凌安楠更是无法忽略。 红黄绿的主色调,左婷婷没有选用任何阴郁的着色。隔着手机屏幕,凌安楠甚至能够想像到出院后的左婷婷在父母的陪伴下开心的在游乐区玩耍,嘴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带有这个阶段特有的天真活泼。 生活的折磨往往不在一剎那的悲剧,而在于漫长的岁月,没有止境的痛苦。凌安楠将手机扔回给原非,平静的看着他:「亲情?」 「对,亲情。第一个密码,你不是自诩能够猜透我所有心思吗?我现在就让你猜,只是这一回猜错的代价,你承担不起。」原非见凌安楠依旧能够保持平静,欣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能够作为他对手的人,不愧是让他三次败在阵下的人,不愧是毁掉他所有心血的人。 凌安楠没有急于去尝试密码,而是指着后面的两行,「你一次性把题出完吧,友情,爱情。让我看看,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难关。」左明对左婷婷,就是原非所谓的亲情,为了挽救自己女儿的性命,在金钱的诱惑下,踏破内心的道德底线。 站在他的立场上,没有资格去责备一个父亲,但是左明的行为将要伤害到秦刚和张兰,便是他决不允许的。 「友情。我把你和纪政阳、牧文羽、卫晨浩、武潇潇都归在了此类中。纪政阳车上的后备箱中装有今天才收到的快递,是他准备给你的礼物,被我沿着运输线路换了出来。里面一样,遥控装置的炸弹,我想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原非指了指身旁的电脑,「报社牧文羽的办公桌旁边,卫晨浩办公室里的纸箱,都和这第二个友情的密码联繫在一起。和他们不过咫尺距离,我相信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们能够侥倖躲过爆炸范围。」 凌安楠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捏紧,语调依旧平稳:「爱情呢?你对沈冰又使了什么手段?」 原非笑着摊摊手,「到了这个地步,时间又如此紧迫,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那个去咨询室求助的女人背包里就装有炸弹。不要怪我没有新意,实在是你将我所有的资源掐断,短时间内,我只能够安排人体炸弹。」中国大陆外有人无时无刻不再监视他的资产,帐户,行踪。只要被人发现,引来的就是无尽的追杀。 百般无奈,他只得寻上内陆一个十年前专门在大陆供给炸弹的供货人。当年因为一次意外,炸弹意外爆炸夺走了这个供货人妻女的性命,还惹的仇家追杀。是兰因的父亲来中国时无意间将他救下,并且利用自己的电脑技术为他制作了全新的身份,这些年才得以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当年欠下兰因父亲的这个人情,原非在今日前往兑现,换来了这几枚遥控的炸弹。 这段往事只与兰因的父亲有关,父亲死后除了他之外就再无人知晓,连兰因也无从得知。中国警方一定在心中暗道他如今的遭遇,一定没有任何办法掀起滔天巨浪,正在等着他冒头就直接抓捕,没曾想他还能玩出这么一手。 前去咨询室求助的女人身患抑郁症,已经多次诊断出自杀倾向。幼时遭到生父的侵犯,导致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噩梦之中,不得安眠。前段时间和男友的悲剧收场,来自自己曾准备託付终身的男人口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污秽词句在网络上散播开来。躲在屏幕后的人指指点点,随意发表自己的看法。横加指责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给女孩的母亲成立了养老基金,每月定期支付生活费。作为交换,女孩单纯的终结自己的生命,不如替他做人生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还能够妥善照顾自己年迈的母亲。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最纯粹的爱情,甘心包容呵护曾经受伤的爱人。 「自杀倾向?」凌安楠冷冷的说道,人体炸弹的恐怖之处,最早还是体现在战场上。有名的黑寡妇部队,是由车臣战争中遭俄军击毙车臣匪徒的遗孀或姐妹组成。被恐怖分子利用人类固有的亲情,煽动她们为亲人复仇的狂热激情,把她们变成不惜屠戮老弱妇孺的冷血杀手。她们随时准备毁灭自己,为在车臣战争中死去的父亲、丈夫、兄弟或儿子复仇。 人类天生对女性的保护欲会本能的让人轻视女性,从而遭受到惨痛的打击。 「车臣的手段,借来用用。」原非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人人都有自我毁灭倾向,只是多和少的问题而已。他既能够帮助女生达成心愿获得解脱,又能够保证其母亲下半生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凌安楠垂下眼眸瞥向原非放在墓碑前的电脑。三排八位数密码,最有可能的组合便是年月日。若是再复杂变幻,原非的这场赌局就太过捉摸不透,不含道理。 「三个日期,请吧。」原非伸手微微躬身,示意凌安楠可以开始尝试破解密码。 凌安楠平静的望了原非一眼,从上衣口袋中取出自己的手机。 无服务。 屏幕上清晰显示,半点信号都没有,断绝了凌安楠想要电话通知别人的选择。 「我安装了手机信号干扰器,除了这台电脑,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手机设备有信号。」原非指了指远处台阶顶端上的白色机器,好整以暇地盯着凌安楠,期待他面色惊变。 凌安楠平淡地收回手机,既然无法和外界通信,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破解密码。 走到父母合葬的墓碑前,凌安楠重新倚靠着墓碑坐下。前些日子脚腕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他并不能久站。 大多数人没有夜里来过墓园,是以为夜里,墓园中白日隐藏的鬼魅魍魉就会在园中出没。使得大多数人,自然而然对墓园产生敬畏。不过凌安楠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多个深夜,从未见过鬼神,守夜的大爷见过不少面。 心思没有被局限在密码上,凌安楠刻意放任自己的思绪四散,将压在心上的生死重量倾泻一空,保证自己大脑一片空明。 原非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寻了处没有镌刻姓名的墓碑斜斜的依靠上去,平静的注视凌安楠的一举一动。 他来见凌安楠这一面,就意味着他不打算安然无恙的离开。无论今天的赌局他赢或是输,属于他的结局依旧是失败的。兰因尚且年轻,养父养母的养育栽培之恩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三十几年生命中难得的温情。于情于理,他都该用自己来交换兰因自由。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他要最后一次证明,凌安楠没有赢,而他也没有输! 这是最后的赌局,他不信凌安楠能够分毫不差的解开这三道密码。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可以做到! 凌安楠盯着一个个规则摆放的方格,开始思索。 第390章 破解!第一道密码 第390章 破解!第一道密码 「我有多长时间?」凌安楠盯着三排密码格,平静的问道。任何事情都有时间限制,解题也不例外,不知道原非会给他留下多少时间。 原非手中摩挲着一枚旧式的硬币,在指缝间翻转把玩。听见凌安楠的提问,原非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一个小时,当初在弓箭岛,你们打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差。今天我给你留一个小时时间。」 凌安楠没有反驳,一个小时。解开一个密码或许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想要解开这三个密码,并不容易。三个密码,对应的就是亲情、友情、爱情三个主题,相互之前彼此关联,同时又独立。他需要从一开始就找对解题的方向,否则一子错满盘皆输。 「我们打个赌如何?」突然开口,凌安楠似是想起了什么,有几分急躁地开口。 原非双手一摊:「你说。」 「如果我将三个密码全部解开,你就去面对法律的审判。」凌安楠双眸凝聚,定定地看向原非。原非不会主动接受法律的审判,这是从一开始他就能够准确预判出的结果。「既然是赌局,我赢了,自然要有彩头。」 原非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望了凌安楠片刻,微微点头:「好。」 凌安楠见他答应,这才垂下头,盯着三个密码出神。没有题干,没有提示,这三处密码之间究竟又有何种联繫。 凌安楠将视线落在远处的原非身上,开始一道一道题思考。亲情,对于原非来说,他的亲情构成部分十分复杂,生父生母,抚养他一段时间的两位老人,出国后母亲祝心怡再婚richard形成的新的家庭。而后福利院的居住经历,最后才被收养到了兰因的家中。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当初兰因的父母为何要收养你?」凌安楠就这么仰靠在墓碑山,丝毫没有认为自己提问有任何冲突之处。 高高抛起的硬币稳稳地落在掌心,原非自嘲的笑了笑,「你这个问题从一开始便不对。谁告诉你是他们主动收留我?」轻抬眼眸,原非淡淡地扫过凌安楠一眼。 凌安楠微不可察地收缩瞳孔,反问道:「不是他们收留你?」原非这话是什么意思,除非他是主动…… 「你猜得没错。」原非将凌安楠讶异的表情收在眼底,轻声道:「当初在福利院,我就想通了。这辈子靠不得别人,只能靠自己。而那时网络刚刚兴起,暗网的概念第一次被美国军方提出,英国很快借鑑过来。我便知道,一个划时代的转折点即将到来。我最后一次找上richard,拜託他帮我打听英国这方面的专家名单,最终在所有人物中挑中了兰因的父母。」 「然后呢?」凌安楠安静的聆听原非当年的故事,这对他解开密码一定有所补益。 「然后……然后我主动找上门去,希望能够得到收养,并且改名原非。在上门之前,我自己核查过他们的资料,那时兰因刚刚出生,高龄产子的兰因母亲不可能再怀上二胎,而兰因父亲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表达过惋惜,说没有一个儿子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技术。再加上两位早年来过中国进行学术交流,对中国文化十分心喜,整个收养工作顺理成章。」原非在脑海中回想起十几年前,他第一次按响门铃时的画面,那一刻心中的忐忑,焦灼,不安,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 凌安楠在心中暗自为原非的画像填补上新的一笔。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就能够有如此的心智,能够准确剖析人性,精准出击。不愧是如今的娘娘,名不虚传。 卫晨浩曾经对原非的技术有过评价,更准确的说是有过揣测。若两人在相同条件上比拼,十个卫晨浩都抵不上一个原非,一旦开始比拼,不出十分钟卫晨浩就会一败涂地。那种岁月的积累,伴随整个网络时代发展的时光,不是卫晨浩短短几年就能够迎头赶上。 「怎么样,你对我的故事有什么看法?」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原非玩味地看向凌安楠。只是这第一个密码上,凌安楠就不可能猜透他的心思。 凌安楠双手撑住膝盖,勉强站起身。双脚因为久坐而酸麻不已,害得他双手扶在墓碑上休憩了好长一段时间,眼中地金星才渐渐消退。 走到原非身前,将他手掌上的硬币握在手中。旧式硬币一元硬币,上面印有国徽。如果凌安楠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属于的是第四套人民币,第五套人民币是1999年国庆节期间第一次发售,用菊花的图案替换了原有的国徽。 原非手中把玩的这枚,上面标註的铸造信息正好是1996年。他离开中国前往英国的年份。 「九六年?」凌安楠将年份念了出来,好整以暇地看向原非,期待他有什么反应。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原非还有心情把玩这样一枚保存完好,几乎崭新的硬币,其中必有道理。 「九六年,我的人生在那一年踏上了不同的轨迹。倘若当时我那母亲没有选择将我带上,或许我就会是这普通云泥中的一点,毫不起眼。」原非将凌安楠手中的硬币取回,放在自己宽厚的手掌中。「这枚硬币我从离开中国那天就带在身上,直到这一次回国,我才把它从保险柜中取出来。」 一九九六年。 凌安楠在心中默念这个日子,一九九六年,原非生命中第一个转折点,从此踏上不同的命运道路。 原非看着凌安楠扭头缓缓走向电脑,在上面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上1-9-9-6。脸上的笑容渐渐绽放,凌安楠从一开始就答错了方向,看来这一局从一开始他便赢了。 「啪」 原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随着一声清脆的键盘声,凌安楠将四个数字全部删除。 回身,凌安楠自信的笑着,「不错的手段,1996年,的确对于你来说,是生命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不过却不是这道谜题的谜底。」凌安楠没有错过原非眼底闪过的那丝错愕。 「从你手上不停把玩这枚硬币开始,再到你被收养的过程,那些令人同情的故事。所有的这一切,为的就是让我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身上。这么多次交锋,我已经证明过,我能够看穿你的一切。因此,最后这一局,你出的所谓的三道密码,其实与你并无关联,我说的没错吧。」双眸如刀的紧紧锁定在原非的微表情上,凌安楠满意的看到了惊愕,差异,不敢置信在眸底闪过。面部肌肉细微的抽出,四指垂在身侧轻微的蜷缩。原非在紧张。 「一叶障目,你越是认为我会执着于你的故事你的经历,就一定会一步步踏入你的圈套你的陷阱。反向思考,和你无关的三道谜题。剩下就只有一个选择,我。」凌安楠伸手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你这三个日期,都是与我有关。今天的这场赌局,赌的不过就是我能不能看透我自己。」 一个呼吸后,原非终于敛起眼中的震惊,他没预料到,凌安楠竟然能够这么快就看透其中玄妙。 凌安楠没有在意原非的错愕,重新拖着自己开始疼痛的右脚走回墓碑前,勉强扶着碑面蹲了下来。 「你给我的第一道题是亲情,而你给我的提示是1996。倘若我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猜不出来,就真的枉费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上碑面,轻轻勾勒上面的一笔一划。 父母的姓氏,名字,生辰,忌日。 「儿凌安楠敬立」 直到勾勒出最后一笔,凌安楠已经双眼通红,悬在空中的手臂不住的颤抖。原非生命中有关亲情的第一个转折点,是离开这个伤心的国家。那么对他来说,最疼的一天,便是父母离世的那一日,天崩地裂,整个世界都被摧毁。 蜷缩收回手指,凌安楠紧闭双眼,垂头收敛泛滥的情绪。原非的这道密码让他久违的重新忆起十六年前的那一天,2002年5月13日,一个醉酒驾驶的货车司机,在他眼前带走了父母的生命。 父母的身体就在他怀中渐渐停了心跳,丧失温度冰冷彻骨。 将一臂外的电脑取过抱在怀中,凌安楠不再犹豫,利落的将八位数字输入进去: 在凌安楠的屏息等待和原非的面无表情中,第一排密码后出现了绿色字体「sess」(成功)。凌安楠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埋藏深处的记忆会以这种方式重新浮现于脑海。 父母离世的那一天起,他就再无可能收穫完整的亲情,也正是原非设下的第一道密码。 原非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不过才短短十分钟,凌安楠就将第一道谜底解开。而且半分犹豫迟疑都没有,难道说,他就真的天生是自己克星?精心准备的密码,如纸张一般被轻易撕碎。 凌安楠将视线下移,落在第二排的八个方格。 友情! 第391章 大结局 第391章 大结局 原非脸色彻底阴沉,投向凌安楠的目光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静。 凌安楠轻轻捶了捶自己发麻的双腿,长时间的营养缺乏再加上劳累,他的体力早就大不如前。陪着原非在这郊外吹了这么久的风,四肢已经开始发凉,微微颤抖。 「亲情,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人格缺失的一部分,虽说我如今有秦叔和张姨作为牵绊,尽孝道。然而,没能真实奉养我的父母,终究是一种缺失。所以你的第一个密码,只要相同最关键的那一点,不难猜到。」凌安楠保持微笑看向原非。 两人沉默的对视,直到原非率先嘆了口气,浅浅的嘆了口气。学着凌安楠的动作靠着墓碑坐下,「继续吧,还有两道密码。」经过短时间内的心情起伏,他已经重新恢复往日的淡然。他的性格本就是谋定而后动,所有的一切都在事先准备就绪,以免当下受到情绪的影响,做出不可控的危险举动。别的不说,若是凌安楠顺着亲情的思路,友情的密码他一定会填错。 凌安楠直起后背,望了望远处来时的道路。晚上的墓园寂静,渐黑的天色下浓厚的雾气渐起,凌安楠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里离政阳的墓碑太远,看不清。」 原非表面上默不作声,心中暗自窃喜,果不其然。 「友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陌生的主题。然而每个人此生遇见的朋友都不相同,有真心实意的关心你,爱护你,甚至比你的爱人还要了解你。也可能一个人终其一生都交不到知己好友,至于酒肉朋友,利益来往,却无半点真心相托的可能。」凌安楠一反刚才的状态,不再询问原非问题,也不再给机会原非让他开口插话。 「而你,原非。博微,袁青鉴,视夷,听希,这些人对于你来说,不过就是棋盘中的棋子,也许你会为他们的去世感到惋惜,感到难过。你却绝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进行交换。」凌安楠的声音在墓园内飘远,最后落在原非的心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梅林因为诱引沈冰前往美国,和你合作的事情被披露出来,正在接受fbi的审讯,他在心理协会的工作资格已经被取消。萨阿德丁协助你的事情已经被揭发,他的上位过程正在被摩洛哥国王核查,一旦证实本·基兰的证据中有半分造假,他将顷刻间失去现有的权势。泽莫因为曾经帮助你欺瞒警方,制造伪装监控视频,导致行踪暴露,正在被国际刑警全力缉拿。king后背中两枪,准确的打在嵴柱上,导致整个人高位瘫痪,今生都没有重新再站起来的可能。至于你给diaz造成的一堆麻烦,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手底下的人蠢蠢欲动。」 凌安楠将脑中知道的消息一条一条数给原非,「这些都是曾经帮助过你的,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算得上你的朋友。你们之间只有最基本的利益往来,威胁,交易。既纯粹,我又为你感到可悲。」 「所以对你而言,友情是你这辈子内心深处最渴望获得,又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凌安楠瞥了一眼原非,见他脸色依旧如常,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所以在我的生命中,能够满足你这种奢望的人,应当是秦政阳吧。是他将我从无尽的黑暗中拯救出来,没有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凌安楠在心中默念那个令他记忆深刻的日子,秦政阳逝世那天,他无法忘记的一天。 去年的五月九日。 「我身边能够得上这份密码重量的人只有政阳,我说的可对?」凌安楠抬眼,好整以暇地看向原非。 原非落在身侧的双拳捏了又松,松了又紧。片刻后才轻笑着回答:「不愧是凌大教授,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既然你已经想到答案,何不试上一试。」原非右手向前伸,示意凌安楠可以直接将密码解开。 凌安楠微微颔首,将电脑放在膝上,心中思忖片刻,小心的键入数字。 2-0-1-6-0-6-2-0 轻敲回车键,密码正确。 凌安楠脸上再一次挂起开心的笑容。原非站在远处脸色彻底铁青,什么意思,按照凌安楠的说法,他明明输入的不是秦政阳的忌日吗?为何电脑显示密码输入正确。 快步走了过来,噼手将电脑从凌安楠身上抢走,原非这才发现凌安楠键入的并不是秦政阳的忌日,而是真正的密码。 双眸冰冷的俯视凌安楠,原非想知道一个答案,就算凌安楠猜了出来,他也要知道一个原因。 凌安楠感受到头顶的阴寒,微微抬起下颌与暴怒边缘的原非对视,平静的说道:「秦政阳的确是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存在,然而那是对过去的我来说。我们之间的过往,因为时间久远,你能够追溯的记录并不算多。这个密码,与其说是在考验我是否能够读懂自己,不如说是在考验我能够猜到几分,你理解下的我究竟是怎样。」 「每个人都无法完全剥离自己的主观偏见,我不例外,你也不例外。你所嫉妒,羡慕的友情,并非是我和秦政阳漫长岁月中的彼此陪伴。你真正想要得到的,是纪政阳甘愿为我捨弃自己的决心和信任。你的全盘计谋并不是输在我一人手中,而是输在了我和纪政阳的联手。」 伸手指向原非手中的电脑,凌安楠勾起一侧嘴角,「所以,友情的密码,应该是我和纪政阳的第一次见面。那一天纪政阳的出现,我们的相遇,改变了你的命运。那天在酒吧,我冷面拂袖而去的日子。恰巧的是,那天酒吧有人庆生,六月二十日,我还记得。」 凌安楠心中暗舒一口气,他这番推测仅有不到百分十七十的把握。若非刚才试探时,刻意只用了政阳两个字,原非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和不确定,眉峰微微耸起,而后陡然放松,欣喜。典型的紧张思虑后大意放松的表现,他也不敢这么果断的输入。 人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就算原非故作紧张的捏拳等一系列肢体语言动作都在诱导他做出错误判断。然而五分之一秒内的反应,往往都是最真实情绪的体现。 原非早在将他立为对手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收集所有有关他的资料,又怎么可能错过他和纪政阳的第一次不愉快会面。 在心中将所有的线索脉络梳理清楚后,他终于得出了第二道密码的答案。 连续被破两道密码,原非心中再也无法稳定,他精心算计,坚信凌安楠绝不可能光凭几个捉摸不透的方向就能够轻而易举参透。连续的挫败感,原非向后踉跄两步,腰身重重地撞在墓碑上,做最后一博:「还有最后一道密码,倘若你能解出来,便算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将胸中暴怒的情绪度过,此刻的原非已经彻底颓丧。凌安楠能够解开这第二处密码,其实他便已经赢了,因为他这最后一道密码准确来说,已经违背了游戏规则。 连破两道密码,凌安楠只觉得太阳穴狂跳。郊外的夜晚不比城内,冷风吹过带走不少身体温度,更是让他头痛欲裂。 「爱情……建立太虚幻境的你来考验我爱情,这倒是新鲜了。」凌安楠双手环抱在胸前,想要保存身体温度,「我还有多少时间?」 原非瞥了眼手錶,「还有半个小时,我想对你来说应该绰绰有余。」 凌安楠点头,接过原非手中的电脑,不再犹豫,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猜到这最后的一道密码,独属于原非的性格,只有他会设置的密码。 指尖没有敲下数字,而是径直找上回车键,用力敲下。 最后一抹绿色出现在屏幕上,所有密码都被凌安楠破解。 原非怔在原地,表情从诧异转为沮丧,落寞,死寂。原来,凌安楠真的能够做到,将他的性格,将他的行为,计算的不差毫釐。这最后一场赌局,凌安楠彻底赢了,而他彻底输了,一败涂地…… 凌安楠见原非跌靠在墓碑上,头埋的低垂,平静的出声解释道:「你来到这儿的目的,为的就是用自己交换兰因的生命。正如我对你的了解,你对我同样了解。倘若你胆敢伤害沈冰一毫,拼着我的性命,我也会将兰因杀害。于你而言,在此刻,这最后一道密码反而失去了意义。我想你敢于伤害秦叔张姨,敢于伤害纪政阳牧文羽,卫晨浩武潇潇。但你绝不敢伤害沈冰,你不敢再挑战我的底线。」 凌安楠的话平静而残忍,一刀刺进原非血肉模糊的心脏。当时到这最后一道密码的时候,他的确没有设置密码,因为他怕,他不敢,不敢拿兰因的性命去赌,他不敢赌…… 「所以想通这一切,密码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索性这最后一关,干脆没有答案。你笃信猜不出来,人的关心思维往往会欺骗自己,你认为我也会陷进去。」凌安楠拍了拍腿上蹭到的灰尘,平静的站起身。 「你输了。」 原非听见凌安楠最后的宣判,从一开始的平静,转为仰天大笑,震得山林传来回响。 「好好好……我输了,我输了!」 重新低下头,原非面容诡异的咧嘴一笑:「不……凌安楠,我没有输,你也没有赢。你永远不可能将我带到法律前审判,正如你永远不可能一直赢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输,你会堕入地狱,我能从你眼里看见对深渊的渴望。」 凌安楠看着疯癫的原非,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气:「你还有多长时间?」原非这番反应,想必早就心存死志,已经无法挽回。 原非毫不在意地指了指表:「半个小时。」当游戏终止的一刻,就是他生命走到尽头的一刻。在凌安楠开始解题时,他已经服下了药片,生命的倒计时的时钟轮转,走向尽头。 惋惜的看了原非一眼,凌安楠将衣领上的领针取了下来,凑到嘴边:「把兰因带过来吧,这里结束了。」话音落下,周边的山林中传来人群移动悉悉索索的声响,小周和小汪一前一后的走下山,拿起手中的对讲:「于佳,把兰因带上来吧,动作要快。」 走到凌安楠身前站定,小周郑重地朝凌安楠点了点头。小汪来到原非身后,将他的双手放在身后铐紧。 「纪队已经带着排爆组在排查炸弹,他托我转告您:下次这种事少来,他累了。」小周抿住双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场。早前接到凌安楠电话通知,要他们悄悄来到莲花公墓埋伏下来,并且将早在一天前就转移到成都的兰因带上,他那时还很纳闷,为什么不是通知纪政阳。按道理说,纪政阳已经回到成都,通知纪政阳想必更加方便。没想到在这里不远不近的听了几分钟后,他才明白过来,纪政阳另有任务。 知道炸弹的方位后,他这才赶忙提醒纪政阳紧急出动排爆组清查炸弹。 原非挫败的望着凌安楠,任由小汪将他铐住。他马上就要死了,抓不抓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早就知道?」 凌安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准确来说,我不知道你究竟会怎么做。大致只能够猜到,自傲的你不会甘心连续三次败在我的手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最后赢一次,所以我拜託杨老将兰因送了回来,通知小周时刻待命,等你出现。而我之所以陪你玩这最后的赌局,为的就是看清你,看清我自己,同时也为纪政阳争取时间。在我看来,你最后的挣扎是可悲的,你需要通过战胜我来证明你并不失败,证明你不是个弱者。索性,我就奉陪到底。作为对你最后的同情,我把兰因带来,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你亲情,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远处,兰因被于佳带着,缓步走了过来,双眼通红。 她又怎么不懂此刻的局面,哥哥现身,被警察团团围住,就只剩下一种结局。 这一面之后,两人即将天人永隔。 「兰因……」看见世上唯一的亲人,原非突然有几分哽咽,「对不起,哥哥不能陪你再走下去。等离开后,回到英国好好生活,好好念书。今后没有了哥哥的照顾,你可千万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听见没有。」 兰因含泪点了点头,将头埋进哥哥的怀中,双手紧紧环绕。临终的嘱託,哥哥依然在为她考虑。就算原非再作恶多端,手上再沾染诸多人命,对这个妹妹确是尽心尽力,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血缘然而胜似血缘。 凌安楠平静的站在一旁,没有丝毫动容。原非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而兰因就算法律无法惩治她,若她将来的行径还似如今这般泯灭良心,自会有人施以惩戒。 长舒一口气,原非一事到今日终于完结。他不用再怕有人终日惦记,可以真正的回归属于自己的幸福中去。 在兰因怀中,原非平静的闭上双眼,服下的药片准时发作,悄无声息的带走原非的生命。凌安楠沖小周点了点头,沿着小路离开,回家。 兰因的遣返工作自有杨震华与纪政阳负责,轮不到他来操心。此刻,他只想回家拥住沈冰好好的睡一觉,结束这长达半个月的梦魇。 …… 一年后,春节。 冬季的三亚永远是国内避寒最佳的去处,避开人流拥挤的三亚湾,凌安楠在亚龙湾寻了一处海边僻静的私人别墅租了下来。 秦刚的腿渐渐恢复,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缓慢行走。张兰正搀扶着他沿着海岸线散步,当作饭后锻鍊。 纪政阳躺在吊床上,手中正接听着杨震华打来的电话,进行工作汇报。 沈冰牧文羽和武潇潇,站在浅水处,正在开心的嬉戏打闹,相互泼着清凉的海水。卫晨浩手里握着相机,单膝跪在沙滩上,努力想要抓拍几人灿烂的微笑。 凌安楠躺在躺椅上,悠闲地看着海平面上,夕阳渐渐沉入海面,火红地余韵和碧蓝的海水相交,映衬出大海另一种震撼的美。 「诶,杨老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回复。你这都拖了一年了,就算是三顾茅庐,你也得给个答案不是。」不知什么时候,纪政阳收了线,笑着望向凌安楠。 当初原非的事了,凌安楠藉由自己身心疲惫的藉口,无限期的推诿杨震华的邀约,直到今天还称自己尚在疗养期,劳累不得。 「我可是问过沈冰了,她说你如今身心健康,完全可以重新投入工作。」纪政阳狡黠的说道,他这可算是抽了凌安楠的斧底之薪,不得不正面给出回复。从内心来讲,他也希望能够再和他这位好朋友联手破案。 直到海面上最后一丝光晕消失,凌安楠才轻声应道:「好,我答应他。」 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尘世获得幸福。 他才能够在黑暗中前行时,得到心安。 一年的平静生活,终于让他体会到了一位诗人流传大众的诗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全剧终—— 第392章 完结感言 第392章 完结感言 终于写完了,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先要感谢一众书友,不包tv,哈哈,玩笑,谢谢joshuali666,水生生,18505826020,liutaocash,瘦不了先生,林胖纸,兔兔宝,香自浮沉,m13143821166,豆豆,五月,威威,番茄君,陈陈,bobo,无邪,味道,安安reina,许小神,绿毛惨的大提琴课堂,思棋,手机用户8972,lzwcz,13858182034,叶子,大炮兵,毛线,黎可可,怪人,酒和故事,m13764533061,沉睡的小五郎,静静,手机用户1689,城壁,wangxu,小刺猬,游戏人间实在太多不能一一列举,谢谢你们的付费阅读,是你们对原创的尊重给了我写书的动力。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开始的时候没想到会写到120万字,当初的打算是写50到80万字就够了,开了头居然就没剎住手,洋洋洒洒写出个百万字的书来。每天两更共6千字没有一天断掉的,多少次想停下来歇会儿,只是看到粉丝榜上各位书友们天天紧紧的追,真怕大傢伙儿满心高兴刷出一张请假条来,会不会想要给我套麻袋呀。于是咬着牙写,中间还要完成硕士毕业论文,再来一次,真心不敢说还能做得到。 还好,总算是完成了,没有断更,没有太监,也没有脱轨,文笔一开始确实不太好,后面自己也感觉有了点进步。这书的题材比较小众,点击一直不高,收藏数现在2百多,然而就是这样,我的付费粉丝榜居然高达近百,只差几位。估计完结后还能再涨,实在让我感动,可见现在的书友们对于认真写作的作者是认可的。 近期要休整一段时间,8月中就能毕业回国,新书正在酝酿中,估计会在9月出来。就这样吧,出了新书就来这里回复一下大家。 祝大家都能在书中找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