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系法医》 第1章 学神周正 第1章 学神周正 周正漫步在江海医科大学的校园里,看着周围那些略有岁月痕迹的建筑,内心之中有种沉淀的感觉。 五月份的天气刚刚转热,往来的女大学生们就已经开始穿得清凉起来,随便看上一眼就有许多的大长腿。 他一直走到大学生服务中心的门口处,向着周围张望了一圈,漫漫咖啡店的招牌映入到他锐利的视线之中。 「铃铃铃——」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没有被特别设置过的初始手机铃声响起,周正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苍蝇」的备註名,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周正,你到了没呢,我可是把我最好的闺蜜介绍给你了,你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听筒里响起了爽朗的女声。 「刚到,在门口,我就纳闷了,伱上辈子是红娘吗,怎么这么愿意安排这种事?」周正无奈道。 「切,你以为我谁都管吗,谁让你是我哥呢,快点去吧,别让人等急了!」话音刚落,便是忙音。 「哎……」 周正无奈的摇摇头,打来电话的人名叫张莹,是他的妹妹,不过并不是亲妹妹。 周正滑动手机打开微信,视线落在列表中一个粉色小猫咪的头像上,备註名依旧还是「苍蝇」,打开聊天框,看向最近的聊天记录。 【5月1日上午10点,江医大大学生服务中心漫漫咖啡店,你可不许迟到!】 周正确认位置无误之后,迈开步子,向着漫漫咖啡店走过去。 他是江医大法医学专业研三应届毕业生,今年26岁,正在准备毕业相关的论文以及实习工作问题,偏偏这几天张莹像是电视剧里的老母亲似的突然发神经,说什么要他介绍女朋友,还是以相亲的方式见她的闺蜜。 这就离谱! 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这个妹妹太执着了,只得走个过场…… 漫漫咖啡馆的生意不错,里面有几十个座位,其中三分之二都被坐满了。 周正快速的环视一圈之后,视线落在了一个坐在窗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身上,桌子上有着两杯咖啡,随即一步步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周正来到桌边,并没有直接坐下,嘴上说着歉意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啊?!」女孩子明显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头发寸短戴着眼镜的男子,消瘦的脸颊稜角分明,那双眼眸宛若刀锋般锐利,跟学校里的男孩子有着明显不同的气质差别,不禁疑惑道:「你是……」 「你是王酸酸吧,我叫周正,张莹的哥哥……」周正说到最后,点了点头,一切在不言中。 「噢噢噢,快坐吧。」王酸酸显然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或许是有点突然,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在周正坐下以后,想了想说道:「你没迟到,是我来早了。」 「那个……」王酸酸又想到了什么,指着周正面前的杯子说道:「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给你点了跟我一样的香草拿铁。」 「谢谢。」 周正直接坐下,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咖啡,这是一家需要先买单的咖啡馆,也就是说对方已经付过钱了。 这是在他来之前没有预想过的事情。 周正没有主动去找话题,气氛变得沉默了下来,他则是趁着这个间隙,打量起面前这个名叫王酸酸的女孩子,也就是张莹的闺蜜。 王酸酸看起来年纪不大,22岁左右,身着白色长裙,身材高挑,目测168左右,长发被随意的挽在脑后,只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庞,鹅蛋脸,皮肤白皙细腻,眉毛精心修饰过,涂了睫毛膏,口红色泽饱满不是什么便宜货,耳朵上的耳钉镶嵌着晶莹的钻饰,在灯光的映照下绽放着亮晶晶的光芒,手上涂抹着浅粉色的指甲油,上面还有白色的小图案,不久前刚做过美甲。 周正扫过一眼之后,心中快速的分析起来,他在初中时期经历过那场事故之后,大脑就仿佛激活了一般,记忆力极强近乎过目不忘,逻辑思维能力更是变得无比缜密,渐渐的,也就成为了同学们口中的「学神周正」。 这个女孩子的年龄跟张莹年纪相仿,应该是在校大学生,还没有毕业,这一点从她脸上的妆容也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妆点得颇为精緻,但还是显现出青春校园气息,显然还没有被社会的染缸浸染。 她所使用的化妆品档次不低,身上的装饰毫无廉价感,说明对方家境优渥,物质条件应该不错,并且是一个爱漂亮的女孩子,愿意将时间花在妆点自己上,这点确实跟张莹的圈子契合。 从待人处事的态度上来看,对方家教不错,彬彬有礼,待人谦和,没有那种被娇惯的感受,父母应该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从事体面的工作,或者是公职人员。 张莹这个闺蜜还可以! 周正在心中下了一个结论,他对这个女孩子的第一印象不错,不过并不是以相亲的角度,而是看看妹妹闺蜜的质量。 「那个……」 王酸酸感觉到周正一直在盯着自己,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赶忙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在杯口留下了一圈口红印,顿时恍然大悟,拿起纸巾快速的擦了擦,随后尴尬的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没有我的照片,也不知道我坐在这里啊!」王酸酸好奇道,她还在等张莹的微信,想确定周正来了以后,先观察一番,再去说自己的衣着和位置,这样可以让她更从容一些。 「其实,不需要照片的,你可以向周围看看……」周正摇摇头,说道:「漫漫咖啡馆在江医大校园里面,面对的顾客群体就是学生,现在这个时间点太早了,情侣不会来,基本上都是考研学习的学生。」 周正说话的时候,抬手向着其他的座位比划了一下,王酸酸的视线也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向着周围看过去。 她来这里等待时,心里很紧张,倒是没怎么注意里面其他人的行为。 「这里绝大多数座位上都摆放着厚厚的书籍,这是来学习的特徵,没有书本的算上这里只有三桌,其中一桌的女生吃着马卡龙拿平板追剧,另一桌则是玩手机的男生,而只有你桌子上有两杯咖啡,而且都没有动,在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你托着下巴惴惴不安的望着窗外,那么很明显,你在等人,或者说,你在等我。」周正笑着分析道。 「啊这……」王酸酸愣了一下,看向周正的眼神中发生了一丝丝的变化,明明是一件没有什么头绪的事情,怎么被他说完之后,好像特别的简单,但她仔细看过之后,发现确实是那么回事,问道:「这样就可以确定了吗?你就不怕弄错吗?」 「有时候我们不必直接找到答案,只要将其余的备选统统排除掉,剩下来的就是答案了。」周正拿起面前咖啡杯喝了一口,香草糖浆搭配浓郁咖啡味,有着非常不错的口感,继续说道:「张莹这么急着让我见你,说明你不是江医大的学生,甚至校区距离相对较远,来一次不那么容易,那么就算是顺便见面,也不至于在等人的时候看书学习或者追剧吧,更何况明显表现出等人状态的只有你。」 「那……那如果……」王酸酸抿了抿嘴,好奇问道:「你来的时候有好几桌都是我这样等人的呢?」 「打电话问张莹。」周正晃了晃手机,应答得很自如。 「害……」王酸酸噗嗤一声自己先笑了,对周正的第一印象还蛮不错的,觉得这个人挺灵光的,没有那种木讷的感觉,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眨动,漂亮的眼眸灵动有神,眼眸深处泛起一丝狡黠,说道:「难怪莹莹说你聪明,你这么能猜,那我考考你,你觉得我是哪个学校的?」 「江海师范大学。」周正不假思索般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王酸酸脸颊微红王酸酸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神」的人。 「刚刚我已经说了,张莹这么着急,说明你来江医大一次不容易,那么校区可能会很远,江海市总共有三个大学城。」 周正脸上流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首先排除我们江医大所在的大学城,其次江海理工所在的大学城到这里并不远,那就只有江海师范所在的大学城了。」 周正眼眸之中闪烁着锐利的眸光,有条不紊的分析道:「江海师范大学所在的大学城只有两所高校,另外一所是男女比例极度失衡的江海交通大学,再加上你的家境殷实,父母应该希望你未来从事稳定的工作,教师就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所以,我猜测你是江海师范大学的学生,而且应该是大三,大一大二没有那么宽裕的时间,大四就要忙着找实习了。」 「好……好吧……」王酸酸人都傻了,这样的问题换做她是根本猜不到的,可是听周正说完之后,反而觉得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问了个傻瓜的问题,至于家境殷实这个推理条件,她则是默认为是莹莹提前说的了。 「铃铃铃——」 突然间,初始铃声响起,正是周正的手机,打破了聊天的氛围,还以为是张莹打来的,向着屏幕一看,赫然显示着三个字——范教授。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周正歉意的指了指手机,范教授的电话不得不接,在看到王酸酸善解人意般点点头后,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与周围的人都隔开一段距离。 「范教授,您好。」周正立即接听电话。 「周正,你现在立即来我办公室,我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找你。」手机那边的声音显得很凝重。 「啊?」周正愣了一下。 「不管你在做什么,把你手头的事情放下,非常重要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动作快一点。」话音一落,便是嘟嘟嘟的忙音,对方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周正脑袋里面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以他与范教授相处的经验来看,范教授不是会夸大其词的人,肯定出什么事了。 时间差不多了,过场也走完了,现在恰好范教授有紧急的事情,必须的立即过去一趟了。 周正重新将视线落在王酸酸身上的时候,发现后者正在打量着自己,单纯的眼眸中闪烁起复杂的神色,有疑惑,有好奇,还有那么一丝丝掩饰得不太好的失落。 「不好意思,临时有紧急的事情,我必须得走了,回头我请你。」周正歉意道。 「没事,你去吧。」王酸酸嫣然一笑,脸颊透着红晕,嘴唇娇润透亮,看不出任何生气的迹象。 「谢谢!」 周正没再多说什么,快速转身离开,向着咖啡馆的门口走出去,步子略显急切。 王酸酸默默盯着周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随后嘟起了娇艷的嘴唇。 「我的第一次相亲就这么结束了啊!」 王酸酸抬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向着窗外看过去,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快步离开的周正身上,直到周正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恍然嘆了口气。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就是当做莹莹安排的游戏,这个人走了以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解脱才对,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她并不清楚周正所说的请吃饭是理由和藉口,还是真正这样想的,也不知道刚刚的电话是不是周正对她不感兴趣而让朋友打电话救场…… 想着想着,她又抿了一口咖啡,拿出套着粉色壳子的手机,打开微信,手指快速滑动,进入到有张莹在的闺蜜群,快速的敲下了一行字。 【莹莹,你哥人挺有趣的,把我兴趣都调起来了,要不让我试试?】 王酸酸发出这条文字之后,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脑海中浮现出周正夸夸其谈的样子,再次向着咖啡馆窗外看过去,美眸之中含有期待。 —— ps:新人新书,跪求支持! 求收藏,求月票! 第2章 实习机会 第2章 实习机会 周正向着江医大教学区2号教学楼快步走过去,那边是心理学专业的教室,位置相对来说较偏僻,哪怕是课程密集的时候,往来的学生也不是很多。 医科大学的心理学专业,选择报考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周正第一专业也选择的法医专业,辅修的第二专业选择了犯罪心理学,今年顺利通过答辩就可以获得双学位了。 范国良教授是江医大心理学的荣誉教授,尤其是在犯罪心理学专业更是享誉业内,获得了数不尽的赞誉,而周正就是他最欣赏的学生。 周正一直上到教学楼的四层,轻车熟路的找到了407房间,轻轻敲门。 「范教授,是我,周正。」周正的声音颇为礼貌。 「请进。」深沉沧桑的声音透过办公室的门传递了出来。 在得到了许可之后,周正立即扳动门把手,仅仅只是将门推开一个门缝,就嗅到了其中浓郁的烟味。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有客人! 周正心中瞬间做出判断,范教授是不抽菸的,而且还特别讨厌烟味,能允许对方在办公室里面抽菸,说明关系不一般,那么着急的将自己叫过来,说明找自己的事情跟这个客人有关。 带着这样的问号,周正走进办公室。 这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人,其中范教授一如往常般淡然自若的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手肘撑在胡桃木的办公桌上,手上捧着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视线透过略微发黄的镜片阅读着书上的文字,没有因为周正进来而有任何的变化。 范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啊! 周正每次来范教授的办公室都有这样的感受,仿佛对方的内心浩若渊海深不见底,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微表情和微动作判断其心理,不愧是国内着名的心理学教授。 办公室里负责接待客人的木质硬沙发上则是坐着一个略有发福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便装制服,嘴上正叼着一颗烟,深邃的眼神从周正进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打量着他。 桌子上的菸灰缸里有十几个菸蒂,正是这个将办公室环境变得烟雾缭绕的罪魁祸首留下的证据。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在深吸一口烟之后,将视线转移回到办公桌那边的范教授身上,沉声道:「老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靠谱吗?」 「你答应我的事算数吗?」范教授头也没抬依旧在看书。 「算数。」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无奈,也很无力,他用左手使劲揉了揉脸,在宛若烟燻般黑眼圈的点缀下,能够看到他双眼中浓重的红血丝,可以感觉到,他的压力很大。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范教授终于合上了手中的书,不紧不慢稳稳的放在桌子上,抬眼向着站在门口处的周正看过去。 「周正,我最得意的学生,在犯罪心理学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说罢,他又向着坐在沙发的中年男人看过去,「秦望德,江海市局副局长,我们是几十年的朋友了。」 「老范,伱还知道我们几十年的朋友,也不肯帮帮我,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吗!」秦望德将手中的半截烟掐灭在菸灰缸里,使劲拧了一圈,动作停下来以后,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又从烟盒中拿出了一颗烟,重新点燃吸了起来。 周正地站在原地,从进入到办公室之后,他就一直在默默观察,心里更是在快速的分析判断。 「老秦啊,我这不就是在帮你,我可是把最得意的弟子都给你叫过来了!」范教授摘下眼镜,拿起眼镜布擦了起来,说道:「我老了,思维跟不上了,是时候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了,你跟周正说说情况吧!」 这算什么机会吗? 这可是命案啊! 不是什么带新人的项目! 秦望德在心里暗暗的吐槽了几句,但现在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心里说服自己,要相信老范的判断。 「好吧……」 秦望德深邃的目光在周正的身上再次打量了一番之后,说道:「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江海市连续发生了三起入室凶杀案,我们希望你师……嗯……你来协助我们破案,作为报酬我代表江海市局愿意给你提供一份市局法医中心实习的机会,请问你愿意吗?」 原来如此! 周正观察到这个时候,心里已然明白了大概,更是知道了为什么范教授那么紧急的将自己叫过来,但实际上范教授又没有那么的着急。 这是在给自己牵线呢! 市局法医中心实习的机会,这确实非常的有诱惑力,尽管他辅修了犯罪心理学的学位,但本职上他想要得到的仍旧是法医的工作,更何况十二年前的那件事情,依然还悬在他的心头,若是以后能在市局工作,对于调查当年之事有莫大的帮助。 至于秦望德现在所面对的案子,根本不用猜,势必是一件非常棘手的案件,否则也不会来这里找范教授。 周正以前就听说过范教授往年的经历,曾经以犯罪心理专家的身份,帮助市局破获过许多奇案,深受市局信任,但是,与之相应的,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情况,否则市局的人也不会来请范教授出面,更何况是秦望德副局长亲自前来邀请。 秦望德轻描淡写的说三起凶杀案,明显是在等自己答应,在没有明确身份关系之前,必然不会将更多的细节透露给自己。 「我愿意!」 周正态度坚决的快速回答道,他明白就算是以他自己的学识,只有通过警察公务员的考试,也是可以拥有进入市局实习的机会,但若是能够帮助秦望德破案,对于他未来实习转正以及工作生活都会带来更多的便利。 这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选择! 周正做出决定之后,秦望德默默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在抽菸,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安静且压抑起来。 几分钟之后,秦望德将手上的这颗烟吸尽后,起身径直走到范教授的桌子前,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又指了指周正。 「周正,你来。」范教授将桌面上的一摞装订好的a4纸大小的文件前向推推,说道:「这是你的实习合同,上面清楚的写有你的工作要求和保密条款,你先看看,能接受就签个字。」 「好。」周正拿起这份特别的实习合同,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最大的约束就是保密相关的内容,随后拿笔签字,并且在名字上按了手印。 「可以了,周正,我叫你小正吧,既然你是老范的学生,私下叫我秦叔就行,但在局里一定要叫我秦局,现在跟我走,我们直接回局里,案件的材料全在那。」秦望德直接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 「啊,好。」 周正愣了一下,倒是并不意外,从秦望德与范教授的对话中他已经明白了命案发生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后面又知道了数量有三起,那么作为市局的副局长,压力一定很大。 周正快步的跟上,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感激的向着范教授看了一眼,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感谢范教授。 「拿出你的学识,认真的协助老秦破案,其他的不要想了。」范教授似乎看破了周正心中所想,随意的摆摆手,又把手中的书拿了起来,隐隐看到书名上有着『变态心理』几个字,紧接着又补充道:「把门带好。」 「嗯。」 周正点点头,他知道范教授就是这样的脾气,寡言少语,外冷内热,因为过分严厉让学生们都害怕选范教授的课,但对学生非常的负责。 周正关好门之后,一路跟着秦望德下楼梯向外走,两人一前一后,什么话都没说。 秦望德不愧是刑警出身! 周正在心中感嘆,秦望德的年纪在五十往上,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还保持着这么好的体能,无论是下楼梯的速度还是迈步的幅度,让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差点跟不上,气息都不匀称了。 几分钟之后,两人相继走出教学楼,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这是周正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 「以后你想留在市局的话,现在就要开始锻鍊身体了,法医中心的工作特别繁重,对体能的要求很高,你这样下个楼就气喘吁吁明显不行。」秦望德突然开口。 「是。」周正点头。 「会开车吗?」秦望德拿出车钥匙解锁。 「不会。」周正摇头。 「实习工作不会特别忙,下班以后就去学,等你毕业正式入职以后时间就少了。」秦望德说话间拉开主驾的车门。 「明白。」周正顿感压力倍增,秦望德的身上不断散发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几句话之间就让他有一种被上了强度的感觉。 「坐副驾。」秦望德见周正向着后排的车门拉过去的时候,没好气的说道:「你坐后排显得我像个司机。」 「懂了。」周正快步绕到副驾车门,他平日里钻研法医学和犯罪心理学的知识,一直处于校园之中,接触较多的还是范教授这样的老顽固,自然而然的在人情世故当面有些欠缺。 伴随着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车子从江医大行驶出去,一路向着江海市局的方向前行。 「小正,名义上我给你提供了一个市局法医中心实习的机会,实际上你应该明白,当下你要做的不是去法医中心,而是协助刑警队破案,你明白吧。」秦望德语重心长的说道。 「明白。」周正对于当下的局面还是很清楚的,那所谓的实习合同能不能生效,还是要看他在这个案件之中的表现。 「我简单跟你说一下案件吧。」秦望德一边开车一边说道:「4月12日上午9点24分,我们接到报案,位置在江海新区井安街328号明珠小区3号楼b座1201室,被害人张勇在家里惨遭杀害,入户门完整没有被损坏的痕迹,是邻居闻到了浓重的臭味敲门没人应答之后,联繫过物业之后一起报警的,我们的人到达的时候,现场保存得十分完好,没有被破坏,痕检科的人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细緻的检查,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痕迹。」 周正安静的聆听着,在秦望德将时间地点以及被害人的姓名说得如此清晰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些天后者怕是将案件的卷宗都翻烂了,更加让他意识到,应该是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了。 「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血痕,也没有找到凶器,现场干干净净,就像是被精心打扫过,到了局里以后,你可以查看现场的照片和录像。」秦望德语气愈发凝重与无奈。 「嗯。」周正轻轻点头,依旧是倾听的姿态。 「被害人张勇,男性,22岁,就是案发现场房子的业主,未婚,独居,没有确认名分的女朋友,尸体躺在客厅的地面上,下身赤果,衣物被整齐的迭在尸体不远处,脖子上有勒痕,经过法医鑑定死于机械性窒息,被害人心血毒理化验乙醇含量高,生前处于醉酒的状态,关于尸检的法医报告和照片录像你都可以到局里以后查看。」秦望德介绍情况的时候,前方有些堵车,令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嗯。」周正再次点头,正如秦望德所说,现在就是初步了解案件,具体的细节一定要看了刑事卷宗和法医报告,进一步了解之后才能去分析和判断。 「不过,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也是我们将近期发生的三起命案併案在一起的依据。」秦望德攥着方向盘的手都变得更加用力了,骨节之间微微发白。 特别的地方? 周正侧过脸向着秦望德看过去,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这三起案件的现场都是在室内,现场被收拾得也很干净,但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支持我们併案处理。」秦望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沉声说道:「最重要的是,这三个被害人的命根子都被整齐的切了下来!」 第3章 凶手是 第3章 凶手是…… 「三起命案全都切了吗?」周正眉头紧紧皱起,他骤然间意识到了问题。 这不是正常的犯罪行为! 通过犯罪现场可以反应出犯罪行为,再从犯罪行为分析犯罪心理,这是犯罪心理学推理的过程。 现在听到这里,就算是没有看到卷宗,周正心中也几乎可以确定,这起系列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心理问题。 「是的。」 秦望德点点头,他脸色严肃,沉默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具体案件细节到了局里看吧,半个多月的时间连续发生三起命案,还是这么变态棘手的案子,上面要求我们尽快破案。」 「明白。」 周正视线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眼神看似在盯着车流,心中快速的思考起来。 秦望德并没有将话说得那么清楚,但他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 不知不觉间,目的地到了,秦望德将车子停在市局院内的停车场中。 「跟我来。」 秦望德快速的下车,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周正直接向着市局的大门走进去。 门卫见到来人是秦望德,立马放下手机坐直,视线看向跟在秦望德身后的周正,并没有阻拦。 在秦望德的带领下,两人一直走到二楼,在走廊上就能听到激烈的讨论声音。 随着距离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越来越近,议论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大,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望德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霎时间,议论之声戛然而止,办公室中一道道目光全都聚焦在秦望德的身上。 「夏炎,你出来一下。」 秦望德的声音严肃,像极了上学时期班主任抓住了偷偷做坏事的学生,语气之中充满了威严。 「来了。」 男子快速的小跑出来,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映入到周正的视线里。 周正默默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名叫夏炎的男子,年纪跟他相仿,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寸短的头发显得很干练,端正的五官给人一种正派的感觉,身材高大差不多有一米九,穿着藏青色的制式长裤和浅蓝色的t恤短袖,面部精神状态看起来颇为疲惫,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飘过来的烟味,应该是个老烟枪,俨然已经腌入味了。 「夏炎,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周正,咱们市局最新的实习法医,我把他临时调到重案组里面协助你破案。」秦望德说道。 「秦局,伱不是在开玩笑吧?」夏炎的嘴角狠狠一抽,向着周正轻轻瞟了一眼,随后又将视线收回到秦望德的身上,说道:「我们现在要的不是法医啊!」 「他是老范的学生。」秦望德沉声说道。 「老范?」夏炎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范教授吗?」 范教授他还是知道的,帮助市局破获了不少奇案,在刑警队里面还流传着范教授的传说。 秦望德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夏炎看了几秒钟,没有说话,浑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周正,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夏炎,刑警队队长,这段时间你跟着他。」秦望德在向着周正介绍完之后,狠狠瞪了夏炎一眼,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人交给你,三天,把案子给我破了!」 「三天我怎么破啊……」夏炎看着秦望德的背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他控制着音量,不敢让秦望德听见,随即看向周正,招招手道:「周正是吧,你真能破案吗?」 「我得先看看卷宗。」周正不置可否,现在他已经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并且心里隐隐的有那么一点思绪,但又不是特别的清晰,需要更多的案件信息。 「行。」夏炎点点头,向着办公室走去,说道:「下午两点开会,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在此之前,不要打扰大家。」 「好的。」周正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他见王酸酸的时间是上午10点左右,然后就在范教授的引荐之下被秦局带到这里,现在应该是11点半左右,不会到12点,至少有2个小时的时间。 夏炎带着周正进入到办公室里面,这是一间大面积的集体办公室,里面有着一张张办公桌。 「现在没时间给你加桌子,你又是临时借调过来,这会就坐我的桌子吧,我那里刚好有完整的卷宗,你直接拿着看吧。」夏炎交代着。 「好。」周正感受到了一道道打量的目光,但他并没有在意,而是无视了他们。 「就是这里。」夏炎拍了拍办公桌,又补充一句,「抽屉里有泡面,门口桌台上暖壶里有热水,饿了自己泡。」 「谢谢。」周正直接坐了下来。 「你要是能把案子破了,就换我谢谢你。」夏炎说完转身离开,向着刑警队其他队员的方向走过去。 「我会尽力的。」 周正悄声自语道,他还挺喜欢这样自由的感觉,若是刑警队的人跟他说什么结论,反而容易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周正面前的桌子极为凌乱,上面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随意摆放的本子,没有盖笔帽的中性笔,一些没来得及扔的速食包装袋,以及零散着揉成团的纸巾。 这是一个粗神经的糙汉子。 平时的注意力应该都在案子上。 周正将视线聚焦在一个深蓝色的档案夹上,正是这个案子的卷宗。 「呼——呼——呼——」 周正连续深呼吸几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平静着自己的心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随即快速的打开了卷宗,认真的翻看。 一张张现场的照片出现在他的眼中。 他打算先看现场与尸体的照片,这样会让他有一种直接观察现场的感觉,然后再去看文字的记录,以免被文字误导了自己的判断,尽管他直接记录在卷宗上的都是不带情绪倾向的严谨描述性文字,但他更需要通过现场的细节去感受凶手的心理。 半个小时之后。 周正将卷宗记录和尸检报告全都看完了。 第一起命案: 4月12日上午9点24分,江海新区井安街328号明珠小区3号楼b座1201室,邻居闻到了浓重的臭味敲门没人应答后由物业报警,破门后被害人张勇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家里,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没有财物遗失,尸体是被邻居发现并由物业报警。 张勇,22岁,理发师,就是案发现场房子的业主,未婚,独居,没有确认名分的女朋友,尸体躺在客厅的地面上,脖子上有勒痕,下身赤果,命根被整齐切断,衣物被整齐的迭在尸体不远处。 经过法医尸检鑑定,张勇的死亡时间在4月9日晚上21点到23点之间,死因是被具有弹性的尼龙材质丝带类物品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心脏血中提取到大量乙醇,死后被细緻备皮后切掉命根子。 经过大量的走访调查,由于张勇被害时间较晚,目前没有目击者。 明珠小区的进出口监控和电梯监控的储存时间是48小时,张勇被害时的监控画面恰好被覆盖掉了,在张勇的衣物口袋里面发现了车钥匙,小区地库中发现其车辆,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12公里之外的星星酒吧,消费金额是4890元。 第二起命案: 4月24日上午6点11分,江海中城区黑石街道18号3-201室,上下楼邻居闻到楼道内有奇怪的臭味,确定来源之后敲门无人应答后报警,破门后发现命案,现场保存完好,痕检员没有提取到有用痕迹。 被害人李轩,19岁,学生,房屋租户,未婚,没有女朋友,独居,被发现时尸体仰躺在卧室中,脖子处有严重勒痕,下身赤果,命根被整齐切断,裤子被整齐的迭卧室床上。 经过法医尸检鑑定,李轩的死亡时间在4月20日晚上22点到24点之间,死因是被具有弹性的尼龙材质丝带类物品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心脏血中提取到大量乙醇,死后被细緻备皮后切掉命根子。 经过走访调查,没有目击者。 黑石街道属于待拆老旧小区,周围没有什么监控,无法提取到有效影像信息,生前最后出现在江海交通大学的自习室。 第三起命案: 4月30日早上5点48分,江海新区长湖湾小区9号楼1401室,保洁在清理走廊时发现该户住户门没关,敲门提醒无人应答,向里看去发现玄关处尸体后报警。 被害人张云虎,22岁,无业,独居,房产为其女友所有,尸体脖子处有勒痕,下身赤果,命根子被切断,现场无有用痕迹,裤子被迭放在尸体身上。 经过法医尸检鑑定,张云虎的死亡时间在4月30日凌晨1点左右,死因是被具有弹性的尼龙材质丝带类物品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心脏血中提取到大量乙醇,死后被细緻备皮后切掉命根子。 长湖湾9号楼电梯监控显示张云虎是在4月29日晚上23时22分独自搭乘电梯从地下停车场回家,其后没有人再在14层下过电梯,直到被保洁发现,走廊处没有监控。 …… 三起命案的作案手法相似度极高,再加上有切掉命根子的特殊现象,可以确认是同一人所为。 现场均是被打扫得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仅仅只有最后一起命案具有视频监控参考,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效的信息。 目前为止,关于凶手的任何一点信息都没有,连怀疑对象名单都列不出来。 这就是江海市局当下艰难的处境。 「呼……」 周正在将关于卷宗的一切都看完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那模糊的影子,已然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出来了。」 周正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在最近两年里,他跟着范教授学习犯罪心理画像,翻阅过无数的案例,早已经在心里形成了判断理论体系。 「好饿!」 周正在将高度集中的精神放松下来以后,顿时感觉到一阵飢饿,这是他从初中时期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就拥有的后遗症,或者说是代价吧。 他的记忆和思维能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在思考之后体能消耗巨大,需要食物来补充能量。 想到了夏炎的交代,他立即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桶红烧牛肉面,撕开包装后去拿水壶沖泡。 三分钟后,开始吃面。 就在周正吃面的时候,夏炎步伐急切快速走进办公室,他用手重重的敲了敲白板,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开会!」 夏炎的声音非常洪亮,刑警队的队员们执行力也非常强,快速的向着白板的方向走过去。 周正看了看吃了一半的泡面,恍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正是夏炎交代的开会的时间。 看样子不能再吃了! 周正将泡面放下,跟在人堆里,坐在了最外面角落的椅子上,一起向着白板上看过去。 上面有着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分析图,上面还贴着照片,还记录有被害人的信息。 「都没有什么进展吧,那就听我说吧!」夏炎目光扫视众人之后,拿起记号笔,准备在白板上去写。 「队长,有发现了吗?」其中一人好奇问道。 「你们听着好了!」夏炎脸上露出笑容,一边在白板上画一边说道:「根据我这两天的走访调查,我发现三个被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是渣男!」 夏炎在黑板上写出了「渣男」两个字。 「第一个被害人张勇经常出去酒吧,与不同的女人厮混在一起,私生活非常的混乱,虽然被害时没有女朋友,但是被他噼腿过的还是挺多的!」夏炎在张勇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第二个被害人李轩是江海交通大学的学生,经过调查发现,他在社交媒体上非常活跃,经常约泡。」夏炎又在李轩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第三个被害人张云虎是有女朋友的,并且还居住在女朋友的家里,但是他经常背着女朋友去酒吧,引起了女友的强烈不满。」夏炎最后在张云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三个圈画完之后,屋子里的人均是眉头紧皱,眼中闪烁着思考。 「因此,我推断,这三起命案系情杀,凶手应该被这三人渣过,他们应该是凶手的三个前任,在凶手被最后一任刺激之后,心情沉郁,选择杀人,被切掉的命根子就是她复仇的心理写照,所以我们应该重新调查这三个人与女性之间的关系,与他们有共同交集的那个人,就是犯罪嫌疑人!」夏炎越说声音越大。 啪啪啪啪啪…… 沉寂了片刻之后,现场掌声雷动,他们被困扰在这案子好几天了,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心情非常激动。 「不愧是队长!」 「还是队长厉害!」 「队长牛批!」 「……」 现场众人一个接着一个赞嘆起来,他们的脸色都变得轻松多了,不怕调查困难,就怕没有调查的方向。 夏炎脸上露出笑意,对于这些人的反应很满意,随即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有。」 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唯一没有鼓掌附和的周正举起了手,骤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说。」夏炎点头。 「凶手是……」周正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说出了一句令现场所有人都大为震撼的话,「男性!」 第4章 犯罪心理画像 第4章 犯罪心理画像 「男性?!」 包括夏炎在内的警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看向周正的眼眸之中,闪烁起了一丝丝的戏嚯。 在这个短暂又没有接触的时光里,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新面孔是实习生。 他们都是队里的老油条了,明白一些新人在刚来的时候,喜欢特立独行标新立异,常常发表一些突显自己个性的观点,以显示自己的存在。 「从凶手的作案手法上来看,她所选择的都是被害人醉酒时的状态,这恰恰是女性凶手在弥补自己力量不足的时候常用的手段,再加上这些被害人的命根子均是被切掉,也正是符合情杀的这个特点,你为什么会觉得凶手是男性呢?」夏炎眉头紧皱不解的问道:「男性凶手会去杀死完全没有交集的被害人并且切掉吗?」 「是啊!凶手将每个现场都打扫得这么干净,不就是怕泄露了自己的信息,这说明是熟人作案啊!」其中一个刑警附和道。 「从现有信息上来看,确实是这样,女性凶手的可能性极大,三个现场都没有财务遗失,根据既往经验,杀人案的动机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仇杀、情杀、谋财害命、斗殴,这现场明显就是被伪装过的情杀或者仇杀!」又一个刑警补充道。 提供最快更新 「其实,我们对张云虎的女朋友王淇进行了严密的监控,发现她的闺蜜陈思颖跟张云虎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只是没有查明陈思颖与前面两个被害人有没有联繫,并且在三起案件案发的时候,陈思颖都是说她在家里睡觉,也就是没有不在场的证明。」另一个刑警说道。 现场的这些刑警都是跟夏炎相处了几年的老人,他们在一开始就判断了凶手可能是女性,只是这样的话由队长说出来而已,并且,他们均是有一种在一起打压下这种心高气傲的新人实习生的感觉。 「周正,说说你的想法吧。」 夏炎眉头皱得更紧了,想到这个实习生终归是秦局带回来的人,而且还是范教授的学生,说不定确实有什么独到之处。 当然,如果是譁众取宠的话,这件事情也不会轻易的算了! 「凶手,男性,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身高不足170,体型偏瘦,未婚或者离异,个性孤僻,不擅长与人交往,绝大多数的时间比较宅喜欢躲在家里,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没有工作,喜欢喝酒或者说酗酒,偶尔会在夜晚出入酒吧等场所,但会离异性很远,最近半年或者一年的时间里应该在本市医院的男科门诊或者男科医院就诊过,x功能有些问题并且不那么容易治癒,会开车但是没有车,居住的地点应该与案发现场都不远……」周正吐字非常清晰的做着犯罪心理画像。 「等等,我打断一下,三个犯罪现场的距离可都不近啊,其中第二起命案还在中城区。」夏炎脸色略显古怪,他在听周正说这些的时候,觉得像是在听神棍算命。 「地铁。」周正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说道:「你们可以查查地图,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三个命案现场,都在都在地铁站周边。」 顿时,其中一个刑警拿起地铁,三个命案现场都有画圈,立即向着上面看过去,说道:「江海二号线!明珠小区、黑石街道,长湖湾小区都在江海二号线上,三个案发地点到地铁站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发生了变化,骤然间变得严肃了起来,意识到周正不是在说笑。 「可是……」刚刚那个刑警话锋一转说道:「江海二号线末班车的运行时间是晚上24点,第三起命案的被害人张云虎经过法医鑑定死亡时间是凌晨1点左右,那个时间凶手是赶不上地铁的。」 唰!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周正的身上,等待着周正的解释,他们看向周正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 「凶手的住所不会与案发现场太远,伱想想看,要是赶不上地铁,他怎么回家呢?」周正眼中锐利的眸光变得更盛了。 「你的意思是……」夏炎突然瞪大了眼睛,胳膊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凶手应该就住在长湖湾小区!」周正坚定的说道。 「这……可这都是你的猜测啊!」夏炎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明白以往范教授在帮助警局破案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样犯罪心理画像的方式来圈定范围,但面前这个人终归不是范教授,他还是想要更加确信一些,以避免浪费宝贵的破案时间,随即说道:「能解释解释吗?」 「你想听什么?」周正面色淡然,内心里还在不断地进行补充分析,推论着这个凶手的心理。 「先说说为什么你觉得是男性,而不是女性吧,这一点你还没有说服我呢。」夏炎语气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你们怀疑凶手是女性,无外乎就是情杀或者仇杀,而所谓仇杀的动机也不过是因情而生仇,这一类案件凶手有着非常明显的心理特徵。」周正轻轻的摇动手指,他大脑中的思路已经快过了嘴,说话跟不上他的想法了,「情杀往往是家庭、夫妻、以及情侣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这类案件凶手往往是亲属或者配偶,所以他们会尽可能的将自己与案件之间的关系割裂开,那么就会对案发现场进行伪装,伪装的不是杀人手法而是杀人动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周正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种是伪装成强~姦杀人,另一种是伪装成图财杀人,三起命案的特殊点都是被害人命根子被切掉,财物没有损失,不符合伪装动机的心理,这不是情杀的凶手能做出来的反应。」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仔细的聆听着周正的话,不自觉的跟着点头。 「再说仇杀……」周正的声音接续响起:「仇杀凶手的心理动机一般有三种,私仇、报复、以及政治,在犯罪的行为上是要宣洩心中的愤怒,往往可见手段极为残忍,被害人身上有多种致命伤或者死后伤,还会出现分尸或者抛尸的现象,可是这三起命案现场都没有这样的徵象,尽管三个被害人的命根都被割掉了,但是凶手用非常细腻温柔的手法进行了备皮,除了颈部致命的勒痕之外,被害人身上没有多余的痕迹,没有发现情绪的宣洩点,衣物更是被堆迭整齐,这明显不符合仇杀的特点。」 「周正,你说的有道理,那么按照你的分析,凶手属于什么动机?」夏炎眉头皱得更紧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是被周正的道理给说服了。 「若是一定要与常规逻辑上的动机契合在一起的话,那么最合适的动机是图财杀人。」周正说道。 「图财?」夏炎愣了一下,全场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压根就没有往这个动机上去想,「现场没有任何财物丢失啊!」 「其实,有的。」周正抿嘴一笑,说道:「命根都被切掉了,对于男性而言,难道这不是宝贵的财富吗?」 「这……」夏炎人都麻了,忽然觉得周正刚刚露出的笑容很可怕,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理由吗! 「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这三个被害人的命根,杀人只是排除障碍的手段,毕竟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不会心甘情愿被割掉的。」周正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夏队总结得很到位,这三个被害人的女人缘都不错,算得上是渣男,这就成为了凶手挑选猎物的目标,在心理学的结果导向上来看,这三个被害人能在与异性相处的过程中取得成功,说明他们有一定的『过人之处』,那就是凶手想要的东西,这一点从精心的备皮和整齐的切口也能看得出来凶手的珍视。」 「嘶……」 包括夏炎在内的警队众人均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身下一缩,这种被人惦记上的感觉,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感。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女性仇杀案件,那么宣洩的方式不会将被害人的器官带走,更可能是当场剁碎。」周正有条不紊的分析道:「所以,从本质上来讲,这三起连环凶杀案本质上是入室盗窃杀人案,将思路换一下,后面的侦破工作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这……这这……」夏炎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变态,没有办法体会那种变态的心情,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问道:「凶手要那玩意干嘛?」 夏炎的问题正是整个警队疑惑的重点,他们的思维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僵住了,一个个均是怔怔盯着周正,不知不觉间,这个新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断攀升。 「这一点还要感谢认真做尸检报告的法医,将备皮的细节写详细的写进了报告之中。」周正先是给未来的同事来了一发彩虹屁,接着说道:「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无外乎就是不希望带走的东西上带有毛发,那么大家想像一下,他为什么要带走一块肉还要去毛呢?」 「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夏炎被这么一问,脑袋里面冒出来好奇的问号。 「一块没有生活反应的肉能有什么特殊的玩法呢!」周正摇摇头,说道:「凶手如此精细小心的带走,充满了仪式感,恐怕不是收藏那么简单,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要吃掉。」 「?!!!」 现场众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精彩了,顿时感觉一阵肠胃不适,夏炎的眉头更是狂跳不止,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刑警这行做久了什么变态都能遇到,但这么变态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未免太过于夸张了! 最重要的是…… 能将变态凶手心里看得这么透彻的人又是什么物种? 一时之间,人们看向周正的眼神一变再变,先前的轻视和戏嚯早已荡然无存,眼底深处甚至多了一抹恐惧。 「备皮这样的行为,给我带来的感觉,就像是做饭之前摘菜一样,将不能吃的多余部分去掉。」周正补充道:「所以,我判断凶手的身上还携带着饭盒,用来盛装切下来的食物。」 「这也太变态了吧!」夏炎想想就有点要干呕的感觉了,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理解变态,脑壳嗡嗡作响,想不通凶手是如何下得去嘴的,突然心中灵光一现,问道:「凶手该不会是gay吧?」 「应该不是。」周正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凶手是gay的话,那就不会吃死的,而是要吃活的。」 「……」全场再度一阵无语。 「这类案件在推断时可以当做盗窃案,但却又属于变态性的x犯罪,可推断出凶手是处于关注x关系的时期,再结合凶手可能是因为x关系不和谐而去就诊,从而引发的一系列特殊心理现象,推测凶手的年纪大多在25岁到35岁之间。」周正大脑快速运转,在表达上愈发的自信,说道:「遭遇这样的事情,若是年轻太小会产生自暴自弃等负面情绪,往往对自身破罐子破摔,反而不在意了;若是年纪太大则是会趋于平稳,哪怕自身有问题也可以坦然面对,接受这个结果。」 现场众人默默点头,渐渐听得入神。 「凶手由于身体x能力出现问题,没有办法提供和谐的x生活,会出现自卑的心理,无法与女性建立正常的关系,甚至逃避与女性的接触。」 周正继续分析道。 「他可能有过女朋友或者有过婚姻,但无法维繫这段感情,最终情感破裂,那么他应该是单身。并且独居,名下不会有房产。」 「近期也没有心情工作,但可能会做一些兼职支付房租等生活费用。」 「他会突然间连环杀人,说明在近期上受到了什么刺激,这种身体能力上的刺激,往往来自于诊断书,更有可能是复诊治疗结果不佳的诊断书。」 「所以,凶手应该在一年之内有过就医的经历,甚至可能半年内,或者几个月前。」 现场众人听得傻了,得出的结论他们听的懂,可是让他们分析的话,则是会满头雾水。 「在复诊诊断书产生的刺激与冲击,凶手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大量的负面情绪,产生一定的心理问题,最直观的表现为郁郁寡欢性情孤僻,这样的心理问题会令他食慾不佳,出现阶段性的暴瘦。」 周正思绪越转越快。 「因此,凶手体型偏瘦,力气不大,打不过这三名被害人,所以挑选他们醉酒的时刻接近,又因为尸体上脖子勒痕有着向下的角度,结合三人的身高综合计算,凶手的身高在170以下。」 现场众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们隐隐觉得这并不是在开会分析案情,而像是在听犯罪心理学的讲座。 「生理问题带来心理问题,郁郁不得排解往往会带来酗酒,酒精在麻痹凶手的同时也加重了凶手对于x能力的渴望,再看到那些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会愈发去想要让自己的能力恢复,从而引发出盗窃案中最原始的占有欲望,那么,这个时候,他在看到那些被异性环绕的渣男时,能想到什么?」周正快速的摇动手指,嘴角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自问自答道:「以形补形!」 「嘶……」 现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变态心理居然可以分析得头头是道,简直让他们觉得背嵴发寒。 「现场没有啃食的痕迹,并且採用切割的手法,说明凶手想切下来带走,回家以后再食用……」 周正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右手掐着自己的下巴,嘴巴说话的速度也在加快。 「那就要带携带工具!」 「以凶手重视的程度来看,大概率会有饭盒这类的东西。」 「至于车……」 「凶手长期酗酒,再加上没有工作,哪怕以前有车,可能也卖掉了,所以凶手没有车。」 「但他需要乘坐公共运输工具!」 「那么……凶手可以活动的区域半径就会非常的有限,作案会考虑在公共运输工具覆盖的区域,也就是地铁!」 「并且作案的时间会控制在地铁运营的时间内。」 「所以,长湖湾小区就被暴露了出来,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凶手是如何接近被害人的呢?」 周正手指摇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一种种可能性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滤过,思维变得愈发灵敏和缜密。 「这三个被害人能被凶手发现,应该是出入过共同的场所,也就是酒吧。」 「第一起命案的死者张勇最后出现的位置也是酒吧,那么酒吧就是将三个被害人串起来的线,至于如何让被害人开门,很有可能是送外卖,结合卷宗中介绍第一起命案的被害人张勇和第三起命案的被害人张云虎的车子都停在地库之中,也可能是代驾。」 「嘶……」 夏炎以及车内的专案组成员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听过了周正的推论之后,不禁感嘆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变态,更是对于周正的思维嘆为观止。 「凶手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说明他有很强的强迫症,断然不会出现第三起命案那样忘记关门的情况。」 「那么这种连环凶杀案中的特殊变化点就代表着凶手心理的变化。」 「他在尸体被发现之后感觉到了兴奋和刺激!」 「不仅如此,第三起命案与第二起命案之间的间隔时间,明显要比第二起命案与第一起命案的时间更短,这说明凶手的欲望在升级。」 「若是没有能够尽快抓到凶手,他在短时间内必定再次作案,而且会选择更加暴露尸体的方式,必然也会引起更加不好的社会反响以及舆论压力。」 说到这里,周正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则是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的锐利。 「夏队,按照我刚才做出的犯罪心理画像,在长湖湾小区寻找这样一名租客,他昼伏夜出,兼职外卖员或者代驾,会佩戴头盔或者帽子,随身带着包,里面应该有饭盒和凶器,圈定到这个范围之后,应该很容易就找到了。」 感谢【九和十二】【江落月】大佬打赏支持! 第5章 锁定嫌疑人 第5章 锁定嫌疑人 现场死寂般的安静。 在这段时间里,刑警队的每个人都陷入到了不断推翻自己的循环之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这起系列凶杀案中没有获得什么能够指向凶手身份的线索。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经过了周正的犯罪心理学画像推理之后,凶手的形象俨然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就差把名字直接说出来了。 「差不多就这些……」 周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刚思考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起身向着夏炎办公桌的方向走过去。 「周正,你干嘛去?」夏炎疑惑问道。 「吃面,都凉了。」周正泡的那碗红烧牛肉面连一半都还没吃完就开会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小子……」夏炎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说道:「等我将嫌疑人抓回来,咱们一起吃大餐去。」 「先把人抓到再说吧。」周正摆了摆手,他非常的清楚,现阶段只是将凶手的画像画了出来,还远远没有到结案送检的步骤上,庆功酒还早着呢。 「行。」夏炎点点头,视线扫过刑警队的队员们,严厉道:「嫌疑人的形象大家都听到了,现在立即随我去长湖湾小区抓人!」 「是!」刑警队队员们齐声应和,随后相继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至此,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正自己一个人,正在默默的吃面,并且在大脑之中持续的过一遍刚刚做出的画像,确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行为反应个性! 把自己摆在那个傢伙的位置上,去揣摩他的心理活动,感受他在挑选被害人时的规律,以及犯罪过程之中呈现出来的特有行为模式以及引发的现场徵象。 「你有明显的强迫症,哪怕是租的房子,也会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子里各种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就算伱以外卖员或者代驾的身份出门的时候,身上的着装也是干净整洁的,这点倒是忘记告诉他们了。」 周正吃面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快速的自言自语着,他在复盘着刚才所说的话,又思考着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结果还是出现遗漏了。 不过,并没那么重要,前面那些范围的圈定应该差不多能够抓到凶手了。 长湖湾小区是江海新区的新建楼盘,哪怕是依靠着地铁,交通出行相对便利,但位置远离市中心,还是比较偏,入住率并不高,其中选择租住在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毕竟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画像,而且还要回答他们的提问,要解释做出判断的理由,思维运转太快,话语跟不上,难免有漏说的地方。 「你第一次杀人在4月9日,第二次是4月20日,间隔11天,你花费至少10天才吃完,还是需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吧,说明你这时还没有那么的变态。」 周正将塑料叉子扔进吃完的方便面桶里,有了食物的加持之后,他的思维重新变得敏锐起来。 「第三次在4月29日,间隔9天,能让强迫症打破特定的行为时间模式,说明这次你的心里舒服多了,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动作也更熟练了吧,即便如此,按照现在的时间,你可能还没吃完,那么剩下的部分,你会放在哪里呢?」 「嗯……冰箱!」 「没错,你会放在冰箱里,等夏队他们找到你的时候,还会在冰箱里找到被害人的人体组织,这样通过人体检材做个人物质识别分析之后,只要认定同一,证据链就完整了。」 「你在杀死张勇和李轩的时候,将衣服迭在旁边,说明你只是想要取东西,对杀人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当你杀死张云虎的时候,你将衣服放在他的身上,又将门敞开,这是为什么?」 「你在杀人的过程之中找到的乐趣!」 「不对!」 「不是在杀人的过程中!」 「杀人对你来说,依旧还是没有感觉,你的乐趣来自于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那么触动你的是什么,其他人惊恐的目光吗,你不是那么无趣的人。」 「你的x能力有问题,取材补形之后必定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当这些本身能力很强的人,在能力被剥夺之后,暴露在人们的面前,会让你有一种变态的快感,这算什么……」 周正连续自言自语了几句之后,突然停止了说话,脸上涌现出一抹瞭然。 「这是仇富的心理!」 周正在做出更加细緻的分析之后,自己都跟着笑了,这是范教授教导他的关于犯罪心理画像和犯罪现场分析的基本要素,要去仔细的思考罪犯的全部心理过程。 范教授将犯罪心理画像简单的分为三个小问题。 什么? 为什么? 谁? 其中的「什么」是犯罪心理画像的第一步,指的是要通过细緻观察和了解,去弄清楚罪犯具体做出了什么样的犯罪行为。 第二步则是「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犯罪行为。 最后一步便是通过最后的推断,「谁」会做出这样的犯罪行为。 这样就可以通过犯罪心理学的分析和判断,通过凶手做出来行为线索来推测出这个人的特徵,以此缩小调查的范围,加速案件的侦破过程。 …… 「铃铃铃!」 复古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苍蝇」,这让突然紧张了一下的周正又将刚刚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哎,想什么呢,又没给夏队留手机号! 周正在听到手机铃声的那一刻,还以为是夏炎传递过来的好消息,毕竟命案的侦破对于他来说,还有另外一层意义,那就是可以保住在市局法医中心实习的工作。 周正按下了接听键,听筒中立即响起质问的女声:「周正,你对酸酸做了什么?」 「啥?」周正眉头狠狠一跳。 「酸酸跟我说,她对你印象很好,甚至还想跟你试试,你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张莹继续质问。 「不是,等等,不是你给我介绍的相亲吗,人家对我印象好还有问题了?」周正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明明是研究心理学的,却发现根本看不懂这个妹妹的心理。 「我给你介绍相亲,那是让你真的相亲吗,总之,你不许再接近酸酸了,她这个人恋爱脑,要是真喜欢上你,你甩都甩不掉!」张莹气鼓鼓的说道。 「你不是说她没谈过恋爱吗,哪来的恋爱脑?」周正已然听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了。 「就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才是恋爱脑啊,我可太了解酸酸了,整天幻想着白马王子踏着七彩祥云来找她,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对异性有这样的评价,你听清楚没有,不许再联繫她了!」张莹语气中透着撒娇式的威胁。 「你是不是傻了啊,你都没给我联繫方式,我怎么联繫,而且你好好捋捋你的逻辑,你给我安排的相亲,还让我别给你丢人,人家对我印象好,这有什么不对吗?」周正满头雾水,觉得妹妹的心思比找凶手还难,至少凶手的行为模式还是有迹可循的。 「不对!哪哪都不对!你太气人了!我不理你了!」张莹丢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 周正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顿感脑壳嗡嗡的,俨然有一种这么多年心理学的书白读了的感觉,在应对这个妹妹的时候,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 「踏踏踏踏踏……」 就在快要到下班点的时候,周正听到走廊外面不断响起细密的脚步声,声音很急促,绝不是急着下班的那种感觉。 顿时,他心有所感,将身体仰靠在椅背上,悬着的心逐渐宁静。 又过了一会。 一道快急的脚步迅速停在门口。 随后这偌大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名穿着制服的刑警,停下之后略有气喘。 周正认得这个人,正是刚刚办公室里的一员,吃面的时候留意过墙上的名单,此人名叫赵磊。 这些人在出去抓人的时候,赵磊与夏炎走得很近,从肢体语言上来看,两人关系紧密。 不是朋友,就是师徒。 再看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赵磊二十四岁左右,应该在警察学校毕业没多久,夏炎又是刑警队长,师徒的概率更大一些。 「周哥,人,人找到了!」赵磊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过来,但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灿烂而轻松,「跟你说的一样!」 「找到凶器了?」周正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决定性的证据。 「找到了!」赵磊举止激动的说道:「他有一个外卖箱,里面有一把擦得干干净净的刀,还有一条大面积脱丝的尼龙丝袜,已经送到物证科去做材料鑑定了,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在那人的家里找到半截人体组织,应该就是被害人的,切片检材送到实验室做dna检验了,等结果出来以后,证据链就闭合了,你猜我们在哪里找到那个东西的?」 「冰箱。」周正淡淡说道。 「这你都知道?!」赵磊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新人太神了,随即感嘆道:「周哥,多亏了你,才能这么快破案,看样子今晚就能喝庆功酒了。」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庆功酒没那么容易喝的,画像只能作为辅助,不能作为证据,以我们目前手上掌握的证据,若是他拒不坦白的话,送检之后还是会有一定风险的,并没有完整的将案子做实。」周正大脑快速的思考着:「凶手有很强的强迫症,会将凶器上的血渍擦拭得干干净净,指向性的证据还是太少了,他完全可以说外卖箱里面的丝袜是捡的,冰箱里的东西是送外卖的时候其他人塞进去的,从他的行为模式上来看,他是一个性格严谨思维缜密的人,在作案之前可能就已经想过被抓时使用什么样的说辞。」 「那怎么办?」赵磊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兴奋的心情瞬间凉了半截。 「继续查。」周正眼神锐利起来,「只要他去过案发现场,那么就必定会留下痕迹,你将我接下来的话传递给夏队,让他不要将时间全都浪费在审问上,在这个人的身上可能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是!」赵磊立即应声,就像是听到了上级的命令,在他的心中已然将周正当做了领导,直接拿起笔准备记录了。 「让夏队去调取4月9日晚上20点到24点之间明珠小区附近地铁站的监控,应该能找到凶手类似体貌特徵的人,下车的地点就是长湖湾小区的地铁站,同样的方式,再查4月20日晚上20点到24点的地铁监控,只要查到就可以证明凶手在案发时间可以到达案发地点。」周正交代道。 「是!」赵磊快速的记录。 「4月29日23点22分,张云虎出现在长湖湾小区9号楼的电梯中,调查在这前后时间里的电梯录像,寻找与凶手体貌特徵相似的人,张云虎住在14层,以凶手的体能,绝对不会全程爬楼,那么他可能会在10层到18层之间下电梯,衣着样貌很可能是伪装成外面员送外卖。」周正再次说道。 「是!」赵磊的笔快要飞起来了。 「再查查他的手机,有没有代驾订单或者外卖订单,张云龙是从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回家的,当天又饮了酒,那么很可能找了代驾,张云龙手机里的app被删除掉了,但是凶手必定还会再使用这样的模式,订单有很大的可能会查到。」周正脑子越转越快。 「是!」赵磊写着写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刚刚让他感觉到复杂的局面,现在又变得清晰了。 「就让夏队先查这些,要是有结果的话,就可以喝庆功酒了,要是还不行,我再想其他的办法。」周正觉得差不多了,要是再往下深挖,起码得再吃一桶泡面。 「周哥辛苦了!」赵磊再次感觉到了破案的希望,心情一阵大好,心里对周正的评价更高了,随即说道:「那我去了。」 「等等,跟我说说,嫌疑人什么情况?」周正问道。 「哎呀,瞧我这脑袋,来干什么都给忘了!」赵磊使劲拍了一下脑袋,将手中的本子往回翻一页,说道:「嫌疑人名叫王帆,27岁,长湖湾小区租客,身高167,长得白净斯文,我们入门逮捕的时候,他身上的开衫睡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屋子特别干净,现在没有工作,通过社保记录查到半年前在一家it公司离职,身份证记录显示两个月前与妻子离婚了,没有子女,在他家里发现了外卖服、代驾服和头盔,被带走时身上有浓重的酒气,没有抵抗也不慌张,冷静的可怕。」 「应该是他没错了。」周正点了点头,心里一块大石跟着落下,实习的工作保住了。 感谢【好吃的煲仔饭】万赏支持! 第6章 你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第6章 你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行,你快去告诉夏队吧,按照这个思路查下去,一定会有收穫的。」周正向着赵磊点点头道。 「谢谢周哥!」 赵磊脸色喜色连连,他来到刑警队的时间并不长,也遇到过多次命案,像是本案这种毫无头绪的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内心难免焦虑。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不仅是他,整个市局都没有找到侦破的方向。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但是,初来乍到的周正仅仅只是用了两个小时,就把嫌疑人的画像给画出来了,这在他的眼中,已经封神了! 崇拜的种子在赵磊的心中默默生根发芽。 说罢,赵磊快速离开,向着审讯室的方向跑过去,摆动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本子,过分激动的心让他想要尽快将这些情报告诉给师傅,以至于忘记了有手机这样的现代化通讯设备。 …… 一段时间之后。 周正看着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已经到了晚上的6点半,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 他还留在办公室里面,走不走都不太合适,毕竟队里的人都没走,可他继续留着也没什么事做。 「咯吱——」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动了,高大健壮的身影停留在门口的位置,「小正,你果然在这里。」 「秦局。」周正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之后立即起身迎去。 「没人的时候叫我秦叔就行。」秦望德随意摆摆手,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完全没有上午初见时的那种威严。 「是,秦叔。」周正跟着笑了笑。 「嫌疑人王帆已经找到了,这事你知道了吧。」秦望德双眼死死盯着周正,深邃的眼眸中泛着各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嗯,我知道了。」周正点头。 「在王帆的家里发现了凶器和被害人遗失的命根子,没有意外的话,他就是凶手,现在夏炎正在审讯他,等他招供之后,我们就可以喝庆功酒了,这顿我请,伱必须到场。」秦望德抬起右手重重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说道:「我原以为三天破案对你来说,已经是非常严格的要求了,但没想到你三个小时不到就给破了,不愧是老范的弟子!」 「秦叔,审讯情况怎么样?」周正欣然接受了夸奖,有了这些话之后,他明白自己的实习工作板上钉钉了,更多的心思则是放在了案情上。 「不是很顺利。」秦望德摇头说道:「王帆从被带过来开始就一言不发,无论夏炎说什么他都没反应,看样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以他的性格可能见到棺材也未必落泪吧。」周正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他会一直这样沉默,直到开庭审判以后?」秦望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非常有可能。」周正认真道。 「这样负隅抵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但对于我们的送检工作则是会麻烦很多。」秦望德一阵头疼,就算凭藉物证达到完美闭合的证据链可以送检开庭审判,但是没有获得实质性的证词总是会有些被动,以往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开庭现场矢口否定的案例,大大的增加了检方的工作量和不良的社会影响。 「要不让我试试?」周正突然开口道。 「好小子,你是故意往这边引导的吧,我还纳闷你怎么关心起审讯的问题来了,不过连夏炎他们这些专业的刑警都没有办法撬开王帆的嘴,你能有办法吗?」 「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让我试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什么都不说,万一成功了呢!」周正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抬头看向秦望德,说道:「秦叔,我可是范教授的弟子,再有一个多月,就拿下心理学硕士学位了。」 「那就试试吧。」秦望德盯着周正看了看说道:「事先说明,下不为例,这事本身就不符合规矩,要不是看在你是老范的弟子,并且这么快就将案子推进到这里,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明白明白,谢谢秦叔!」周正当即连连感谢。 「你小子,跟我走吧,去审讯室!」秦望德笑了笑转身向外走去。 「好的!」周正快步跟上,紧随秦望德的脚步,心中兴奋又忐忑。 他太清楚这样能够跟凶手接触的机会有多么的难得了,尤其是这种变态凶手。 范教授常常教导自己,要抓住一切可能与凶手交流的机会,每一次的交流都是经验的吸取。 这就像是想要了解某位艺术家,那么要先了解其作品,对于凶手来说,犯罪现场就是作品。 与之对应的,在与艺术家的交流之中,可以弄清楚为什么要创作这样的作品,这也是跟凶手交流的意义所在。 犯罪心理画像并不是凭空捏造或者猜测出来的,而是基于刑侦技术的现场勘验和法医学尸检报告所呈现出来的客观事实,根据其上反映出来的特徵,进而推断凶手的心理。 凶手的心理反映出了犯罪的行为,进而产生了各自不同的犯罪结果。 若是想要让自己不断的进步,那就要不断的去了解凶手,而了解凶手的办法,就是参与审讯。 周正将范教授的教诲铭记于心。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法医学是犯罪心理学的基础,也正因如此,周正这位法医学的学生,选择了辅修犯罪心理学。 走着走着,周正就跟着秦望德到了审讯室隔壁的监控室,通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内的情况,额外还有三台对应着审讯室内监控的显示器正在全程录音录像。 周正通过玻璃可以看到夏炎正在里面坐着,旁边是一个拿着纸笔等待着记笔录的警员,只是本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帆,你就拿定主意不说话了是吧,你以为这样我们就治不了你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你沉默抵抗,我们一样可以给你判刑!」夏炎怒气沖沖的说道,他的嗓门比以往要大很多,情绪明显很不爽,连嗓子眼都冒烟了。 「你现在坦白我还能给你算主动交代,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别浪费了机会!」夏炎再次说道。 然而…… 无论他怎么说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周正在进入屋子之后,视线就定格在犯罪嫌疑人的身上,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睡衣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睡衣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理上抹有发蜡,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在审讯室灯光的映照之下,脸色显得惨白无血色,隐隐可以看到黑眼圈和眼白中的血丝。 这个人的形象跟画像非常的契合,正是他推断出凶手的模样! 「王帆的资料有吗?」周正立马向着监控室盯着审讯的赵磊询问道,这毕竟是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人,说起话来还是方便一些。 「有的。」赵磊当即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的是都是列印出来的王帆的资料,随后补充道:「视频录像我们都已经带回来了,还在分拣中,目前没有更多可靠的证据。」 「谢谢。」周正接过资料,拿在手里,并没有要打开翻看的意思,他对此并没有意外,观察视频监控是一件非常细緻的工作,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周哥客气了。」赵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他心里,周正已经接近于神了。 「秦局,让我试试?」周正拿着资料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想进审讯室跟王帆聊聊。 「嗯。」秦望德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今晚能不能喝庆功酒,全都看你的发挥了。」 霎时间,监控室中,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周正的身上,这里有一部分人还不认识周正,顿时觉得有些好奇。 这人什么来头能让秦局这般重视?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秦望德轻轻拿手指敲了敲监控室中负责的那个刑警,说道:「让夏炎回来。」 「是。」这人立即应声,随后拿起话筒,向着夏炎的耳机传递信息。 监控画面中,夏炎抬头向着这边看了一眼,起身走出来,拐过一个弯就到了监控室。 「tmd,这傢伙油盐不进,好话坏话都说烂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跟冷暴力似的,憋死我了!」 夏炎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开启了吐槽模式,他本身就有些急性子,心里压不住事,遇到这样的嫌疑人,非但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还给自己造得很痛苦。 「秦局,你找我?」 夏炎的视线立即在人群之中找到身影高大伟岸的秦望德,苦笑着无奈的摊开双手,说道:「今天可能喝不成庆功酒了。」 「先不要急,让周正去试试。」秦望德眼神示意了一番。 这个时候,夏炎方才注意到,周正已经来到监控室了,他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但又挺住收了回来。 秦局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没意见。 「周正,这傢伙就跟哑巴一样,从我们把他带过来到现在,我就没听他出过声,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傢伙就是凶手!」夏炎沉声说道,经过了画像的事情,他对周正的印象也发生了大幅度的改观。 「我随便试试,不行你们别笑话我,王帆有很严重的强迫症,这类人在某些地方格外的坚持,若是用对了方法,也有可能让他破防,只是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周正认真说道。 「耳机给你。」夏炎把耳机摘下来递过去,本想叮嘱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毕竟他已经意识到了,在心理学的领域上,周正的段位比他高多了。 「嗯。」周正接过耳机,没再说什么,拿着档案袋,走出监控室,转弯进入到审讯室里。 同一时间,周正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室视频画面上,立即引起了监控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王帆安静的坐在带有镣铐的审讯椅上,淡漠的瞳孔没有一丝神采,根本没有在意周正的进入,看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在这些监控摄像头的注视下,周正坐在了刚刚夏炎所在的位置,将档案袋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拿出里面的材料,默默地翻看。 「???」 监控室的众人看到这样的画面,脑袋里面冒出了一大堆的问号,不明白周正要做什么,但没有任何人去向耳机传递声音打扰周正。 「唰啦~唰啦~唰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面显得格外清晰,明明是很轻微的声响,却意外的牵动着人们的心。 渐渐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正坐在审讯室已经20分钟了,他一直在看王帆的资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周正异常的举动引起了王帆的注意,只见王帆的眼球微微移动,将视线转移到周正的身上,眼底深处隐隐有着疑惑和不解,想不通这个人是在玩什么花样。 又过了五分钟。 审讯室的气氛随着沉静已经变得压抑了。 周正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经过刚才的过程,他对王帆这个人的经历了解得差不多了。 「王帆,你的所作所为,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最终等待你的将是死刑的判决,你心里有数吧。」周正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轻缓,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楚,不像是在审问,更像是在聊天。 此话一出,监控室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这等同于在谈判中上直接亮底牌了,将拉扯的过程统统省去了。 不给嫌疑人量刑上坦白从宽的待遇考量,对于审讯来说,属于大大的忌讳,这么做很容易引起嫌疑人的反感,产生破罐子破摔的情绪,不利于询问出与案情有关的真实信息。 这就像是在买东西砍价之前,先透露出自己不会购买,那卖家还谈什么啊! 秦望德不禁抿了抿嘴,新人还是新人,哪怕是老范的弟子,但终归缺乏经验,这场审讯刚刚开始,就已经谈崩了。 审讯室里面的反应也如众人所料想的那样,王帆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人家都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敢作敢当,这个案子你交代或者不交代,你都只有死刑一条路,可你现在的沉默以及犯罪过程给我传递一个信息……」 周正的语气依旧还是那么平淡,话音骤然一顿,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你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第7章 童年 第7章 童年 此话一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王帆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明显幅度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注视着周正的眼眸中一抹阴狠闪逝而过。 仅仅剎那,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王帆依旧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 只是,这片刻的情绪波动,被全场所有注视监控屏幕的刑警们敏锐的收入眼中,在座各位都神经灵敏的刑警,随后心都跟着紧张起来。 夏炎喝水的动作都停住了,瞪大眼睛盯着那怼着王帆脸拍摄的监控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审问王帆几个小时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帆有这样的反应。 不得不承认,周正是有两把刷子的! 夏炎不由得跟着期待起来,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期待着后面要发生的事情。 审讯室中。 周正像是没有看到王帆的反应,依旧低头翻看着资料,气氛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 这样的举动再次引起了监控室中众人的不解,在他们看来,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王帆的内心防御明明有所松动,接续在这个角度发力,很有可能令其破防。 可是周正却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路数? 别说正在被审讯的王帆搞不清楚,就连这些审讯经验丰富的刑警也不知道周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帆,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我来替你说吧。」周正抬手拍了拍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说道:「将我接下来的话记下来。」 「这……」警员愣了一下,他是记录审讯口供的,主要是以问答的形式,这种由审讯人代说的方式,明显是不符合规矩的,就在他想要反驳的时候,耳机里响起了声音,「按照他说的做。」 顿时,这个警员点点头,应声道:「明白。」 「犯罪嫌疑人王帆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则是一个变态暴力狂,通过我手上的资料已经研究得清清楚楚了。」周正晃动了一下手上的档案,说道:「在这三起凶杀案中,我们发现一些共同的特点,比如现场无比混乱,遍地都是被害人的血迹,室内的柜子被翻得无比凌乱,这都足以说明犯罪嫌疑人王帆是个性情凶戾,做事没有分寸,对社会极度具有危害的暴力分子!」 周正的话清晰的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传入到监控室里面,顿时听得现场所有人满脸问号。 「赵磊,你给周正的资料有问题?」秦望德脸色难看的问道。 「没问题啊,我刚看过啊,资料上不是这么写的啊!」赵磊连忙解释道,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凌乱。 「不对啊,有问题,资料我看了,王帆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而且童年还挺不幸的,怎么到周正嘴里变成这个样子了?」夏炎也跟着疑惑起来。 「难道他是故意的……」秦望德眉头紧蹙,透过屏幕盯着周正,心里疑惑的感觉更强烈了,不禁觉得老范这个弟子比老范本人还更不按套路出牌。 王帆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呼吸极其细微的发生了一点变化,但很快的又被克服掉了。 「伱在被害人的尸体上划来划去,应该是感受到了杀人的快乐,你切掉他们的重要部位,反映出内心深处的支配慾望,啧啧啧,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呢!」周正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发现,王帆脸上的肌肉再次抽动了一下。 「资料显示你的父母去世得很早,在你上学校的时候就独身一人了,但是,你的父母是着名的模范夫妻,他们让你在一个非常有爱的家庭中长大,哪怕生活再苦再累,都将全部的爱给了你!后来你被姑姑收养,你有一个哥哥,他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了你,可是,你呢,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情!」周正语气骤然一顿,然后以凌厉的语气呵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对得起你父母的期望吗,对得起你姑姑的培养吗!」 剎那间,王帆双拳死死攥在一起,骨节之间毫无血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暴起,看起来极为愤怒,但还在忍耐。 监控室中,所有人都沉默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明白了,要么是周正的资料拿错了,要么就是周正的策略,他们可以肯定的是资料是没错的。 「都记下来了吗?」周正向着旁边的警员看过去。 「记下来了。」警员点点头。 「嗯,那我们继续。」周正拿起资料中的一张纸,纸背对着王帆,后者根本看不到纸上写的什么,「就在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接收到了来自于你前妻朱静的指控,上面提及了你种种罪状,你是一个喜欢酗酒的有暴力行径的人,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你经常对她进行打骂也就是家暴,所以她才会离你而去,说到底,还真是咎由自取啊!」 「你闭嘴!」 突然间,王帆状若疯狂,瞪大的双眼中充斥着血丝,用戴着手铐的双手狠狠地砸桌子。 与此同时,监控室之中的众人在看到这样的一幕之后,脸上均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喜色。 王帆自从进入到审讯室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终于开口了,这是非常大的进步,难免不让人产生期待。 「戳到你的痛处了。」周正淡淡一笑。 「你知道什么!」王帆怒道。 「我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替你说,你可以继续沉默了。」周正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闭嘴,你不许说了,你说的根本不对!」王帆的举止变得更加疯狂,双手砰砰砰的不断砸着审讯椅,手铐与小桌板碰撞在一起,声音非常的剧烈。 「哪里不对?」周正右手极为自然的搭在了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手上,这样的举动不仅是在提醒这个警员要将后面的话记录下来,更是拦住了这个警员想要出言呵斥王帆的行为。 「你说得全都不对,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王帆使劲摇头,看起来就像是要将自己的脖子摇断,紧紧攥着的拳头更是体现出他内心的挣扎,眼睛里面的红血丝随着激动则是变得更加明显。 「那事情是什么样子?」周正当即追问道。 「我根本不是故意要杀死他们的,我没有暴力倾向,我一直都是好人,他们之所以会死,全都怪他们自己,总是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若不是他们那么高调的炫耀自己的能力很强,我根本不会杀他们!」王帆呲着牙激动的说道。 「好人?」周正微微眯起眼睛。 「你闭嘴,听我说!」王帆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好好好,你说,你说。」周正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这样的局面落入到隔壁监控室人们的眼中,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王帆的话几乎等同于承认了他就是凶手,那么对于后续的事情,就非常的有利了。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模范夫妻,更没有营造出友爱的家庭,他们能在车祸之中死亡,对我就是一种解脱!」王帆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眸中迸射出一缕回忆的眸光。 「他们是谁?」周正当即询问,打破了王帆沉浸在过去的幻想。 「我的父母!」王帆没好气的答道。 「你的父母是谁?」周正继续询问,并且提示旁边的警员要将这些话记录下来。 「王星宇和魏芳!」王帆不假思索的立即说道。 「他们哪里对你不好了?」周正在听到名字之后,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在进行正式审讯之前,也就是他沉默的那段时间里,已然将王帆的个人资料都看完了,名字完全对得上,不过,他仍旧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可别瞎编啊!」 「在我母亲怀孕的时候,我的父亲就说想要女儿,我们全家都是按照女儿来打算的,我的名字就是按照女孩名字来取的,可我偏偏是个男孩,最大程度的打破了父亲的幻想,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父亲开始每天饮酒,日复一日,终于在有一天,在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子之后,他狠狠地打了我,并且对前来阻挠的母亲大打出手。」王帆声音之中泛着强烈的波动,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事情,依旧有着非常大的童年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这一次,周正没有打岔,他能够从王帆的声音中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明白王帆已经开始说真话了,并且,这些内容与王帆资料上记载的内容非常的相似。 「从那天以后,父亲就经常打我和母亲,任何一点琐碎的事情,都可能会成为父亲脾气的宣洩口,他的动作越来越凶狠,有几次将母亲打得鲜血满地,我甚至觉得母亲可能要死了,而在我挨打的时候,我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反抗,那是就连做梦都会恐惧的岁月,现在回忆起来,我曾经多么迫切死神来将我父亲的性命收割走啊!」 王帆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只是看起来那副笑容非常的悽惨,接着说道:「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有死神,他听到了我的心声,车祸夺走了父亲和母亲的性命,让我一度感觉整个世界都晴朗了。」 王帆在讲述过往经历的时候,监控室的人们沉默了。 他们手上都有王帆的资料,上面清晰的记录着王帆的母亲魏芳有过多次的报警记录,电话里诉说着被家暴的事情,可是,在民警到达以后,浑身有着多处明显淤青的魏芳则是声称自己打错了,身上的伤痕是买菜的时候摔倒的。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直到那场意外车祸的发生。 每次魏芳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时候,就会拨打报警电话,可是就在这短短的出警时间后,她又矢口否认,让辖区的民警也倍感无奈,只能进行批评教育和心理疏导。 这些事情是写在王帆资料上的,这只能在公安系统里面确定有这样的事情,但却并不清楚具体发生在王帆家庭内部的事情,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原来如此,你的故事还真悲惨啊,好在峰回路转,你的姑姑收养了你,重新给你提供了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更是有一个对你非常好的哥哥。」周正再次添一把火。 「放屁!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闭嘴不许说话了!」王帆的表情变得更加疯狂了。 「行,我不说了,那你说,你姑姑怎么对你了,你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周正引导着说道。 「这还要从我的父亲说起,我刚刚说了,他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但我偏偏是个儿子,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之后,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 王帆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说道:「在我上学校的时候,父亲买了许多粉色的小裙子,还有白色的裤袜,一些看起来精緻的女鞋,我在看到这些的时候是懵的,而我至今都还记得父亲看向我那痴狂的表情,以及他所说的话——『帆帆,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我的女儿吧!』」 「这是什么意思?」周正眉头紧紧蹙起,他心中隐隐有所感觉,似乎马上就要揭开王帆心理变态的诱因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这可是资料上根本没有记载过的内容。 「父亲强制性的将我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除了穿上这些女孩子的衣服之外,他的给我准备了许多款式的假发,甚至还亲自给我化妆,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还好学校有穿校服的规定,让我这种打扮只不过是周末的限定,渐渐地,随着穿女装的时间久了,我有时会觉得自己就是女孩子!」 王帆不停地摇晃着脑袋,通过这样的微动作,不断地体现出他内心之中的躁乱,这些回忆的侵袭,让他想到了许多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片段。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那天姑姑全家来串门,那天恰好是周末,我至今还记得哥哥看我的眼神……」 感谢【狗不理大中小包子】【小徐森飞过海】【夏之幻v】【十二栏憨憨】【又双啜涰惙龊】大佬打赏支持! 第8章 救赎是什么意思? 第8章 救赎是什么意思? 监控室里面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王帆诉说着过往的经历,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作为刑警他们的心里很清楚,往往真实发生的事情要比编造的故事更加的离谱。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王帆的故事就是典型的例子! 仅仅是从现在听到的内容来看,他就在童年时遭遇到了父亲的家暴以及变性的打扮,这对于心理健康将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姑姑和姑父带着他们家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哥哥,他们来到我们家里的那一天,父亲刚给我梳妆打扮完没有多久,我身上穿着奶粉色的连衣裙搭配白色的猫爪裤袜,咖啡色的假发与蝴蝶结发饰搭配起来,再加上父亲特意学习过的化妆技巧,让我看起来确实就像是一个女孩子……」王帆诉说的语气逐渐趋于平静,但是眼神则是变得更加冰冷,仿佛对全世界都产生了绝望。 「他对你做了什么?」周正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监控室的众人脸色大变,他们都没有往这个层面上去想,脑子里突然间冒出了恐怖的东西。 「他能做什么,他也没做什么……」王帆摇了摇头说道:「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绵羊,至今回忆起来,我还能记忆起那充满了占有欲的贪婪眸光。」 「仅此而已吗?」周正进一步套话。 「当然不是,如果只是这样结束,那一切都还好,我们在这次见面以后,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就在车祸之中去世了,然后姑姑收养了我,我搬去姑姑的家里居住,我本以为一切都解脱了,可是……」 王帆说到这里的时候,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好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继续说道:「我被安排在跟哥哥住在同一间卧室之中,起初的几天并没有什么,后来哥哥放学之后跟我说,觉得我女孩子的样子更好看,于是要求我在他放学回到卧室之后的时间里,换成女装的打扮,这让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无比的噁心!」 「他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吗?」周正再次追问。 「没有!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要不是你编排我哥哥对我好,我根本懒得解释这些东西!」王帆不耐烦的说道。 「行吧,伱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我走了。」周正摆出起身要离开的架势。 「等等!」 王帆几乎毫不犹豫的叫住周正,眼眸里闪烁着急切的眸光,问道:「朱静真是那么说的?」 周正只是默默看着王帆,不置可否,进而对其制造心理上的压迫。 「这个倒打一耙的女人!」王帆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扭曲起来,说道:「事情不是她说的那个样子,当初确实是我追的她,我很喜欢她,我就像是舔狗一样,从她的备胎做起,一直默默的守护了她十几年,我们是高中同学,我见证过她的每任男朋友,见过她的欢喜与悲伤,甚至连她打胎都是我陪着去的,直到最终轮到了我,她说她愿意嫁给我,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周正听到这里直接沉默了,他很想吐槽一句,这已经不是很像舔狗了,而是舔狗很像你! 只是,他并没有说,现在正是王帆完整诉说生活过往的时候,适当的说话是推动,不适当的说话就是打断了。 王帆现在所说的事情跟案件本身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对于周正本身的素材收集以及审讯的进程来说,则是有着莫大的意义。 范教授曾经跟他说过,一个人生长时期最重要的就是童年的事情,母爱决定心理问题,父爱决定性格问题,许多最终走上犯罪道路的人,他们或多或少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童年时期能够得到父母充分的关爱,可以建立起积极向上的人格,未来在成长的过程之中遇到再大的艰苦,也可以勇敢的去面对。 快乐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的不幸,不幸的童年则需要一生的快乐来治癒。 但是,往往这些犯罪人所处的环境和条件,并没有那个伸出治癒之手的人来拉他,而是不断的坠入到更加不幸的深渊。 周正能够在王帆的态度上感觉到朱静在其心里有多么的重要,若是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王帆与朱静之间快乐的生活,则是可以慢慢治癒那段不幸的童年。 不过,从结果来看,他们离婚了,王帆杀人了。 王帆的故事讲述到这个地方,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我们在结婚之后非常的快乐,至少我很快乐,可是我们之间又暴露出了一些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王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戴着手铐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非常的用力,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说道:「我不行,我根本不行!童年的经历让我对一些事情感觉到噁心!最终这场婚姻走到了尽头,我选择放过她,我不再耽误她,但是,我必须要说,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之中,我对她非常好,根本不存在打骂和家暴的情况,她也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不理解为什么她要指控我!」 原来如此! 周正渐渐明白了因果逻辑。 王帆这种心态的根源恐怕就是童年时期女装打扮埋下的心理变态的种子。 「离婚之后你就开始积极的进行治疗了,对吗?」周正将话题跳转,没有在朱静的身上继续纠缠。 「对,我在积极接受治疗,我去了医院,许多家医院,我查看男科问题,直到一个教授跟我说,我这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在我接受心理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效果,我的情况依旧没有变化,这让我越来越烦躁,我开始爱上了喝酒,我发现喝酒可以麻痹我的神经,让我短暂的忘却烦恼,直到我在酒吧看到了那些异于常人的人,我便开启了这场自我救赎之旅,只是可惜了,被你们抓住了,不然等我恢复了,我就可以重新去找回朱静了,我就可以带给她真正的快乐了!」 王帆脸上有着懊恼,只不过他懊恼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杀人被发现,这也是许多杀人犯懊悔的最主要原因。 「救赎是什么意思?」周正微微眯起眼看,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细节,顿时追问道:「你在哪里接受心理治疗?哪个医院?主治医生叫什么名字?」 「你不就是想要让我坦白吗!」王帆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周正的眼睛,说道:「你能听我说说过去发生的事情,我心里还挺舒服的,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说了,那三个人都是我杀的,我没有对尸体进行暴力破坏,,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们想知道的所有细节我都可以交代,这样你满意了吧!」 「等等,你说的救赎到底是什么意思?」周正再次追问道。 「我说了我会坦白杀人的所有事情,但是,涉及到我自己隐私的跟案情无关的事情,你就不要再问了,我也不想说。」王帆的语气骤然间变得决绝起来。 「周正,可以了,你做得很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耳机里响起了秦望德的声音,随即审讯室的门开了,夏炎走了进来,轻轻的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说道:「剩下的交给我吧。」 「可是……」周正眉头微微皱起,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并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可能还有更深一层次的东西,他已经感觉到了。 「你真是太厉害了!」夏炎咧嘴一笑,说道「去吧,秦局等你呢!」 「好吧。」 周正点点头,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在这种布满监控的屋子里,不能做一些不冷静的事情给自己添麻烦,紧接着他起身向外走去,心里已然意识到,这次离开后,他可能没有机会再与王帆对话了。 周正离开以后,审讯室的主导权交还到了夏炎的手上,夏炎是市局刑警队的队长,在犯罪嫌疑人已经坦白的前提下,非常清楚具体询问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案子尽快的去走结案送检的流程。 「救赎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正站在审讯室的门外,脸上尽是思索之色,他的大脑也在飞快的运转起来。 根据心理学的知识,人们在说话的时候,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将话题引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而这样往往反映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王帆的问题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但是,不管是什么,对于正常人来讲,更应该使用的词彙是「治疗」,而不是「救赎」,这种用词的本身就具备一定的仪式感。 周正抿了抿嘴,他明白现在没有继续追查这种细枝末节的理由,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只是在心里涌现出这样一种念头,王帆有没有可能是受人蛊惑了。 这种事情想要查清楚就比较困难了。 根据王帆的病例上,仅仅只是记录了关于生理问题的就诊记录,完全没有心理问题的记录,也就是说,只要王帆不交代,就查不到那个医生。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周正重新回到了监控室,就在他刚刚推门进入的剎那,屋子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啪~啪~啪~」 周正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所有人都用一种带有崇拜的眼神盯着他,双手都在兴奋的鼓掌。 「周正,你让我刮目相看了,真不愧是老范的弟子,这么顽固的王帆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了,现在正在交代夏炎问的所有问题,今晚我们就能喝庆功酒了!」秦望德满脸笑容的夸赞道,他对于周正的表现简直不要太满意,就连看向周正的眼神都充满了欣赏与喜爱。 「我……」周正本想提起医生的问题,但他并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而且每个人的心情都那么好,着实不适合再说什么。 「周哥你简直太神了!」赵磊竖起大拇指说道。 「真的太厉害了!」 「王帆全都交代了!」 「终于可以不再僵持下去了!」 「我本来都做好了加班的心理准备……」 「周神yyds!」 「……」 监控室里面俨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这里的每个人在最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均是绷紧了神经,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看向周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偶像一般。 「谢谢大家。」周正知道再没办法说什么了,也就将那一抹疑惑压在了心里,选择跟大家一起庆祝。 「赵磊,你去法医中心把老崔叫上,让他一起喝庆功酒。」秦望德交代道。 「崔科长不是向来不喝庆功酒吗?」赵磊愣了一下。 「让你去,你就去,磨蹭什么,你跟老崔说我叫他,让他必须来!」秦望德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的。」赵磊连忙起身离开。 秦望德向着周正点点头,没有多说,意思表达得很清晰了,随后又将视线聚焦在屏幕上,关心着夏炎审问的情况。 「周正,我有一个问题,你在审问的时候直接说明王帆会被处以死刑,是你故意这么说的,还是不懂审问的规矩?」秦望德盯着屏幕语气随意的问道,这个问题一出,监控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周正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王帆在知道自己交不交代都会死之后就拒不交代了?」秦望德问道。 「秦局,我去审问的时候,王帆就已经不交代了,而且,就算是用夏队那种坦白从宽在量刑上考虑的话,也根本打动不了王帆,王帆属于有预谋性的杀死陌生人,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有着最起码的常识,明白自己被抓住以后,就只有死路一条。」周正顿了一下,说道:「王帆有着非常严重的强迫症,我先告诉他,他活不成必定要死,那么接下来在说一些他心里不舒服想要解释的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就会告诉他,没必要在死之前委屈自己,要将污衊自己的话驳斥回去。」 「艺高人胆大啊!」秦望德感嘆道。 「秦局,你能不能通过耳机向夏队传递一句话,让他在审讯结束后跟王帆说。」周正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什么话?」秦望德问道。 「朱静没有对他提出指控。」周正沉声说道:「刚才的场合我不能立即做出解释,现在他都交代了,我也不想让他带着对恋人的误解上路。」 「我明白了。」秦望德突然笑了笑,说道:「这根本不算什么事情,你要对我们警局的人文关怀有信心。」 「我就是怕忘了。」周正也跟着微微一笑,若是他没能及时去解释,以后王帆被执行死刑之后,他的心中会有挥之不去的歉疚感。 …… 长湖湾小区,地下停车场。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在嘶吼的引擎声下缓缓倒车,停在专属的停车位上。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赵志勇拿起手机,正是微信的语音来电,眉头紧紧皱起,直接划到了红色的拒听按钮上。 挂断后解锁屏幕,进入到微信界面,在熟悉头像的对话框上,看到了一连串的未接提示,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我就应该把你拉黑!」 「嗡——嗡——嗡——」 然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依旧还是这个名字。 「你有事吗?」 赵志勇的语气变得极度不耐烦,短暂的听了电话里的声音后,冷冷道:「我没钱!」 他当即挂断了语音通话,然后将微信好友拉黑,顿时觉得全世界都清净了。 将手机锁屏,准备下车回家时,透过挡风玻璃隐隐看到地下停车场黑暗处有人拿着棒球棍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他推断可能是仇家。 「长湖湾小区的治安真是太差了,前几天刚死了人,现在又有这种小混混,要不是离公司近才不住这种地方,明天跟物业反馈一下,没有妥善解决的话,我就搬家算了!」赵志勇狠狠吐槽道,谁也不希望居住的小区总是出事。 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翻着手机,在微信上与一个头像是身材窈窕的美女聊了几句之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驱散了先前被引发起来的坏心情。 他将手机放好,打开车门,掏出钥匙锁车后,向着前方2号楼的电梯口走过去。 他的家就住在2号楼,这里是他每天回家都要走的路。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向着四周看过去,发现刚刚在车上看到的那个棒球棍的身影不见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当赵志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黑暗中拿着棒球棍的身影迈开大步快速向着2号楼电梯的方向走去,同时又用手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鸭舌帽,将自己的脸遮挡住大半。 感谢【江落月】大佬打赏支持! 第9章 崔军 第9章 崔军 夏炎回到审讯室的时候,脸上满是轻松,晚上这段时间的审讯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完全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情况,王帆配合的样子跟先前比像是两个人。 「周正,你丫的真牛逼!」 夏炎直接走到周正的面前,使劲的拍了拍周正的胳膊,笑着说道:「这小子全招了,笔录都做好了,明天带着他指认一下现场,这案子就算是结了,要不是你帮忙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破案。」 「这是大家努力的功劳。」周正笑笑说道。 「你就别谦虚了,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这个案子要不是伱帮忙,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破案,甚至还会出现更多的被害人!」夏炎直言不讳道,他就是这么直性子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周正能帮他破案,已经在他的心里有了重要的地位,毕竟他们此前连侦破方向都是错的,等到他们自己破案,怕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对啊,周哥,你就别谦虚了,你可太厉害了,我都看在眼里呢!」门口响起一道熟悉的声响,正是刑警队的赵磊。 赵磊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休闲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略显凌乱,能够在耳朵处看到明显的勒痕,他脸上的皮肤微微泛黄,黑眼圈很重,眼神茫然,充满了疲惫,看起来没精打采。 这个人正是江海市局法医中心的科长崔军。 崔军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二十八九岁的年纪,齐耳短发看起来很精神,高挺的鼻樑将五官搭配得颇为精緻,身上穿着职场式剪裁合身的衣裤,脚上踩着很高的高跟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女子的身高明显不高,在这样高跟鞋的加持下,看起来不过一米六出头。 「人都到齐了,大家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可以下班了,我们一起去门口的森宇饭店,我已经定好位子了,201号包间。」秦望德立即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哪怕是在略显嘈杂的审讯室里面,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好耶!」 现场的刑警们顿时大呼出声,他们在最近半个月的时间,一直都在忙着案子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加班,精神极度紧绷,现在案子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之后,每个人心里紧张的心情都跟着放松了下来,也非常需要这样一场庆功酒让他们释放情绪。 整理工作并不会耽搁太多的时间,毕竟每个人的心里都长了草,恨不得赶紧飞到森宇饭店。 周正本想跟着夏炎他们回到刑警队那边,他来这里就刚跟这么几个人熟悉,但却被秦望德给叫住了。 随着人们各自去忙收尾的工作,监控室里面就只剩下了四个人——周正、秦望德、崔军、以及那个女子。 监控室里的显示屏相继都关闭了,审讯室已经清空,王帆也收押走了,这里就留着灯还亮着。 「周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局法医中心的崔军崔科长,以后你就跟着他了。」秦望德指着崔军介绍起来,随后将视线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继续说道:「她是黎妍妍,老崔的弟子,市局法医中心的法医助理,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崔科长,妍妍姐。」周正立即向着这两个人打招呼。 「这位是周正,明天开始正式入职,老崔,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秦望德笑着说道。 「嗯。」崔军向着周正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子背景挺强,曾经他在黎妍妍转正之后跟局里说过,法医中心不需要那么多人,没必要把那些需要实习经历的学生塞进来,换得一片清静。 不仅如此,他还明确的表达过不愿意参加庆功宴这样的聚会,更喜欢下班之后回家陪老婆孩子。 可现在他不仅被秦望德强行的叫过来参加庆功宴,更是还要往法医中心塞进来一个实习生,这要是没有背景,他打死都不信! 「明天早上7点30分准时报到,不许迟到,任何理由都不行,一会你和妍妍交换一下联繫方式,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半夜睡觉有情况喊你,你一样也要来。」崔军交代道,他没有说拒绝的话,明白秦望德亲自搭线介绍,那就是必须得接受了。 「是!」周正立即点头,这些要求确实挺严格,但他的心里却涌现出强烈的喜悦,能够成为一名法医是他的梦想。 「周正,既然你跟着我,就跟妍妍一样叫我师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以接受你的能力不足,但不能接受你的态度不行,在以后的工作中你做得不对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教你,你必须要拿出一个认真的学习态度,法医中心是神圣的地方,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崔军严肃道。 「好的,师父!」周正再次点头,直接改口叫上了。 「老秦,你看我把人接过来了,也见过面了,够意思了吧!」崔军转头向着秦望德看过去。 「够意思!必须够意思!」秦望德笑着说道。 「那庆功宴我就不去了吧,老秦,你也放我一马,家里老婆孩子还等我回去呢。」崔军指着黎妍妍说道:「我跟妍妍说过了,让她来替我,庆功宴年轻人多,我这样的老傢伙在那里,小伙子们放不开。」 秦望德思虑了一下,又向着黎妍妍看了一眼,说道:「行吧,老崔,我也不为难你,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得嘞!」崔军当即转身快步离开,看起来就像是怕秦望德反悔一样。 「那我们走吧!」 秦望德对着周正和黎妍妍招招手,有了崔军离开的事情之后,他的心中感觉有点怪怪的,尤其是那一句「老傢伙」,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也该给年轻人留点空间。 …… 周正跟着秦望德一直走进森宇饭店201包间中,这一路他都在打量着黎妍妍,并不是因为后者是女子,而是他想知道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可能会经常接触到的同事是什么样的人。 周正找个位置坐下之后,黎妍妍则是直接坐在了周正的左手边,顿时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周正,你毕业了吗?」黎妍妍找个话题问道。 「没呢,正在做论文和毕设,六月底就差不多了。」周正回答道。 「那你岂不是要学校和单位两头跑,你在哪个学校上学,远不远?」黎妍妍接着问道。 「江海医科大学,坐公交过来就行,不算远。」周正嘴上这么说,心想确实是个问题,法医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随着突发状况得随叫随到。 「一会你怎么回去?」黎妍妍眼睛一眨问道。 「可能会打车吧。」周正不假思索的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坐地铁不太现实了,再加上喝点酒,打车更方便。」 周正并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但也没有那么的排斥,今天的庆功宴在局里很多人的口中直接叫庆功酒,那就说明大家都约定俗成的想要喝上几杯,甚至不醉不归。 这种情况要是在学校里面,他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推掉,可在这里就没那么容易了,他本身就是破案的最大功臣,一会怕是会被这些人轮番照顾,根本不可能推掉。 既然如此,何必扭扭捏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喝点了,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喜欢喝酒,自己的酒都没人帮忙挡,更别说给别人挡酒了! 「要不这样吧,我不想喝酒,你替我挡酒,我开车送你回学校,怎么样?」黎妍妍不断的眨着她的大眼睛,向着周正散发魅力,并且在说话的时候稍微向着周正的方向靠近了过去,令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一些。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周正几乎没有犹豫的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黎妍妍愣了一下,她以前就使用过这样的招式,没有男人能招架得住,这种主动示好加示弱,完全可以调动起男人的保护欲,这样的做法也让她屡试不爽,没想到面对着她觉得十拿九稳的学生,却是出现了问题。 「我不太会喝酒!」周正找了一个蹩脚的藉口,说道:「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哈哈哈你真有趣!」黎妍妍没想到居然败在这样的理由上,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坚持,刚才就是逗逗周正这个新人。 刑警的工作是非常压抑的,尤其是在遇到那种沉重的案子,所以在结案的时候庆功宴可以宣洩情绪,几乎都是不醉不归的局面。 她不想多喝,可又不好现在就走,心里泛起了嘀咕。 「周正!」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门口处响起一道兴奋的声音,根据音色就可以判断出说话之人正是夏炎。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夏炎带着整个刑警队的人都来了,大家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视线都定格在周正的身上。 夏炎快步走过来,他在看到周正的同时也看到了旁边的黎妍妍,顿时眼前一亮。 「妍妍,你也在啊!」 夏炎立马坐在黎妍妍旁边的椅子上,整个过程非常的自然,跟着他进来的那些刑警脸上均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整个刑警队谁不知道夏炎对黎妍妍有意。 只是夏炎一直不敢表达,这才拖到了现在。 「夏炎,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黎妍妍主动凑向夏炎柔声撒娇式说道。 「什……什么事?」夏炎嗅到那股香水的气息,顿感喉咙干涩,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你能帮我挡酒吗?」黎妍妍想了想补充道:「我今天不方便。」 「这事容易,交给我吧,我都给你挡掉!」夏炎毫不犹豫道。 「太感谢了!」黎妍妍脸上绽放出笑容。 「妍妍,我有个条件,你看我喝多了就懵了,你得送我回家。」夏炎说出来心里的想法。 「没问题!」黎妍妍点头道。 周正看着黎妍妍与夏炎的互动,能够隐隐感觉到,夏炎似乎对黎妍妍有意。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法医助理跟刑警队长的接触还是很多的! 要是能够内部消化,总比到外面相亲更好。 想到相亲,他脑海中浮现出王酸酸天真烂漫的身影。 还欠她一顿饭呢! 感谢【唐雨凌啊】大佬万赏支持! 第10章 命案 第10章 命案 随着菜品不断地上齐,包间里面也跟着变得热闹了起来,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了啤酒瓶子,一个个默契的给自己酒杯里满上了酒。 「咳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秦望德笑着清了清嗓子,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包间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简单说两句,然后咱们就开吃!」 到了领导说话的时候,顿时在场的众人都将腰杆挺直,默默地等待着后面的话。 「412连环杀人案截止到今天已经有大半个月了,终于告一段落,这段时间里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这顿庆功酒我来请,只管吃好喝好,都给我尽兴,放松之后明天还要投入到新一天的工作之中!」 秦望德举起酒杯,环视着坐在桌上的每个人,作为市局的副局长,他也是从刑警走过来的,太明白这种片刻的放松对于他们这些时刻紧绷的人们心里有多么难得。 「我敬大家一杯!」 秦望德高高举起酒杯,在他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后,现场的人们纷纷起身,也都跟着拿起了酒杯。 「每次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我都会回忆起以往做刑警时的岁月……」 秦望德面露追忆之色,拿着酒杯发言。 「自从做了刑警以后,常年与社会阴暗面打交道,经常出入凶案现场,每次站在那些被害人的尸体旁边时,我的心里就忍不住会对死者感到悲悯,人最宝贵的就是生命,任何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了一己私慾,漠视法律,残忍的剥夺其他人的生命,每次遇到命案的时候,我都会暗暗发誓,一定要抓到凶手,命案必破,凶犯必惩!」 秦望德的开场白瞬间将现场代入到沉重的氛围之中,并且不断的上升高度。 一时之间,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许多人隐隐攥着拳头,眼神泛红,似乎回忆起了过往的一些凶案现场的画面。 「刑警这份工作不好做,收入不高,时间颠倒,私人生活不断为突发情况让步,还有跟凶犯接触时要面对的凶险境况,但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没有产生过退缩的心思,侦查破案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要为每个被害人讨回公道,这是我们对于刑警的热爱,以及对于内心正义的坚持。」 秦望德的话极具感染力,令现场的人们心中热血沸腾,每个坚持在一线的刑警,都在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和法律的尊严。 「其实,我真心希望社会安宁,岁月静好,宁愿我们这些一线刑警统统失业,也不想再有像王帆这样的杀人恶魔出现,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敬你们!」 说罢,秦望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样的一番话瞬间感染了现场的所有人,他们每个人都是怀揣着心中的那一份热忱,方才能够不计辛苦的坚持到现在,这些话让他们心里非常感动,涌动起了一股股的暖流。 「干了!」 包括周正在内的所有人都拿起了酒杯,将其中的啤酒灌进肚子里,每个人的情绪都在这种压抑而深沉的感觉之中得到了缓解与释放。 然而,秦望德在提完第一杯酒之后,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拿起酒瓶又满上了一杯。 「这第二杯酒……」秦望德举起酒杯,随即环视众人一圈,说道:「大家都满上,我们一起敬周正!」 「敬周正!」夏炎当即应和一声,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周正,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敬周正!」紧接着众人纷纷应声。 周正心里有料想过这样的情景,但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这种被所有人视为英雄的感受,跟以前上学的时候考试班级第一的感觉都不一样,内心之中会涌动起一股满足的感觉。 「周正,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破案,这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仅是工作的问题,更是保护了潜在的被害人免受伤害,这次能破案,你居功至伟!」 秦望德举起酒杯对向周正,言辞之间给予后者非常高度的赞誉。 这让周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隔着一个位置的黎妍妍美眸顿时瞪得大大的,她还以为周正是有背景强行塞进法医中心,是托着背景来的庆功宴…… 可是,从秦局话里所体现的意思上来看,似乎这次能破案跟周正有极大的关系。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黎妍妍心中暗暗惊嘆,不禁多看了周正几眼,毕竟以后他们是同事。 「干了!」秦望德拿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干了!」包间里的众人也都将酒杯里的酒喝光。 周正面对这样的景象,心里有着诸多的感慨,但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拿起酒杯,将酒饮尽。 两杯酒接连下肚之后,周正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了,他并不擅长喝酒,但也被这样的情绪所感染到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今晚的庆功宴计在我的帐上,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免得伱们放不开。」秦望德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向着众人摆摆手离开了包间。 随着秦望德离开每个人的心都跟着放松了一些,副局长这样的头衔摆在这里,就是会让他们产生拘谨和约束,尤其是一些刚刚进队没几年的菜鸟,根本不敢在秦望德在的场合里说话。 顿时,包间里的人们开始动筷,一边吃菜一边互相敬酒,说话的声音逐渐跟着大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刚刚一起敬过周正的酒,又可能是因为没有那么的熟悉,最开始的阶段,恰恰没有人来找周正喝酒。 周正恰好趁着这段时间夹菜吃起来,他明白这只是一时的假象,根本不会持续太久,必须得先垫垫底,并且,他在吃的间隙还观察着屋子里的人,大脑分析着这里每个人的情况。 这个包间里的刑警们在秦望德在场的时候,一个个就像是乖孩子般,现在则是原形毕露,每个人的性格都有所不同。 夏炎属于酒量好的那种,拿起酒杯就是挨个敬酒,嘴上的词一套一套的,想推脱都推不掉,还可以抽出间隙挡掉黎妍妍的酒。 赵磊则是刚好相反,看起来酒量连周正还不如,只是两杯下去就明显的迷糊了。 有的人明显健谈,有的人沉默寡言,小小的酒桌上尽显人间百态。 「周正,来,轮到你了!」夏炎在连续喝了七八杯之后,转头向着身侧的周正看过去,右手直接搭在了周正的脖子上,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缓慢了,依然有了些许醉态,「哥们是打心眼里佩服你,这么麻烦的案子,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你就像算命似的把凶手的特徵给我们说出来了,就差直接把王帆的名字告诉我了,你也太吊了吧!」 夏炎说话的时候,黎妍妍悄然将注意力放在这边,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话,更加确信了这次破案跟周正有着非常大的关系,心里对周正进一步产生了好奇。 「这个……都是老师教得好。」周正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拿起酒杯,准备喝酒。 「我就是想问问,现在你来市局上班了,以后我们遇到的每个案子,你都可以通过这样神奇的魔法,把嫌疑人画出来?」夏炎端着酒杯并没急着喝。 「犯罪心理画像并不是魔法,这是基于刑侦技术、法医鑑定和犯罪心理学协同分析推理出来的,绝大多数情况下,刑侦技术和法医鑑定都足以提供出指向嫌疑人的线索,只有在没有明显头绪的时候,方才需要根据现有的资料进行心里侧写,借用秦局的一句话,我倒是希望以后没机会再画犯罪嫌疑人。」周正说道。 「你啊……哎……听不懂……喝酒!」夏炎本身就搞不懂这些东西,再加上喝酒晕晕乎乎,只感觉字都明白,连起来就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 …… 赵磊紧随夏炎之后,来到了周正身边敬酒,他的到来也带来了队里的其他人,这些人围在周正的身边,根本没有放过周正的意思。 每个人敬酒时嘴里说得话都差不多,无外乎就是赞嘆和膜拜,毕竟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破案方式。 渐渐地,随着时间推移,桌上的空盘越来越多,地上的空酒瓶也摆成了队列,喝酒的人都东倒西歪的没了战斗力,庆功宴进入到了尾声。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撤了,都回家睡个好觉,别喝倒了睡这里。」夏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晚上11点多了,明天还要工作,宣洩一下情绪就够了,没必要弄得太狠。 包间里的人们也都识趣的做着离开的准备,大家都没少喝,也都没彻底放开了喝。 或者说……只要他们还有一天没退休,就没有完全放开了喝的机会,心里始终有那么一根紧绷的底线,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事情。 夏炎心情不错,喝得晕乎乎的,还在屋子里安排大家退场。 黎妍妍送周正出门打车。 「妍妍姐再见。」周正上车后摆摆手,便关上了车门。 就在计程车准备走的时候,他隐隐听到黎妍妍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语气冷漠,说道:「高笙,你有完没完……」 车子行驶,风噪环绕在耳边,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 计程车停在江医大宿舍区门口,没有驶入其中,周正付款下车,没有多说什么。 周正看破了计程车司机的心思,若是白天的时候,送进去很可能拉几个学生出来,现在这个时间点,进去就是空车跑出来,少送一段路省些油,还能更快的去载客。 恰好周正喝了不少的酒,计程车还很晃,他想下车走走透透气。 月光如水洒在宿舍区的青石板路上,宛若给地面撒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粉,江医大研究生宿舍的关门时间比本科要晚一些,临近12点的时候才会关门,而断电熄灯的时间是凌晨2点,这是为了照顾研究生更加自由的生活。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的研究生选择在校外租房住,这里不乏一些情侣合租。 微凉的夜风吹过周正的脸颊,令他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了许多,随后隐约间看到树林中人影晃动。 「嗯?」 周正刚刚在宴席上听那些刑警们说起过往刑侦破案的经历,尤其是那些惊魂的瞬间,顿时心中一紧,本能的想着不会有人要害自己吧! 这个时候太晚了,路上除了泛黄的路灯,一个人影都没有,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他可谓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立即探手进入口袋,默默地摸出手机,时刻准备拨通夏炎的电话。 「嗯?」 周正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下,耳边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仔细的看过去,才发现树林之中晃动的人影是情到深处相拥的情侣。 「靠!」 周正心里狠狠地怒骂一句,这都几点了,就不知道出去开个房间吗,大半夜在树林里面,简直吓死个人。 霎时间,周正酒醒了大半,再没有游荡的心思,快速的向着自己的宿舍走了过去。 研究生宿舍是二人寝室,屋子里面配有能洗澡的卫生间,整体条件都比本科的时候要好很多。 周正回来的时候,舍友徐超正在使用笔记本电脑看着一张x光的图片,上面是一排排的牙齿。 徐超是江医大口腔医学专业的研究生,已经找到了一份私立口腔医院的实习工作,从每天回到宿舍的心情上来看,只要拿到毕业证就可以随时转正了。 「周正,你喝酒了?」徐超深嗅了一下问道。 「你是狗鼻子吗这么灵!」周正调侃道。 「你喝这么多酒是个人都能闻出来好吧!」徐超立即放下手上的事情,满脸八卦的盯着周正,胖乎乎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说道:「看你挺高兴的,是不是搞定了?」 「嗯,还挺顺利的。」周正点点头,确实拿到了市局法医中心的实习工作,明天就可以办理入职手续了。 「今天那姑娘是谁啊?」徐超眼中顿时迸射出兴奋的眸光。 「你说什么呢?」周正眉头狠狠一跳。 「就是挺漂亮的那个!」徐超歪着脑袋问挤眉弄眼道。 「啊?」周正愣了一下,顿时想到了王酸酸,不禁问道:「你在漫漫咖啡馆?」 「不在。」徐超依旧满脸八卦,没有解释,继续追问:「现在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情况。」周正没好气道。 「你的要求还是太高了!」徐超摇摇头说道:「我可太羡慕你了!」 「我羡慕我什么?」周正满脸无奈,怎么觉得徐超奇奇怪怪的,就像是谜语人。 「羡慕你的女人缘呗!」徐超撇了撇嘴,随即伸了个懒腰,说道:「睡了,养精蓄锐,明天有个患者来拔牙,医院要我来操作,横向阻生智齿,这是我第一次操作,心里又忐忑又激动。」 「休息吧,我也睡,明天要上班了。」周正拿着脸盆,里面装有洗发水、沐浴露、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向着卫生间里走过去。 「你找到实习的工作了?」徐超的动作当即定格了下来,眼中八卦之火重新燃烧了起来。 「是啊,市局法医中心,应该挺忙的,得适应一段日子。」周正说话之间,走进了卫生间。 十几分钟之后,周正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不紧不慢的爬上了桌床的上铺。 「周正,周正……」对面的上铺床上响起了徐超的呼唤声。 「你还没睡呢。」周正看到旁边床铺上徐超探着头看向这边。 「细说,细说……」徐超那双好奇的眼睛在关了灯的宿舍里依旧闪闪发光。 「说什么?」周正躺下以后就觉得自己无比睏倦,分析案情消耗了大量的脑细胞,又喝了不少酒,已然准备入眠了。 「你的实习工作啊!」徐超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要是不把这事说明白,他都没法睡觉了。 「呼……呼……」回应徐超的则是周正匀称的呼吸声。 「别啊!说清楚再睡啊!」徐超无奈的躺了回去,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越是告诉自己要睡觉了,越是睡不着,尤其是听着旁边的呼吸声,更是越来越精神。 …… 「铃铃铃——」 第二天一早,周正还没睁开眼睛,就被初始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他拿起手机,皱着眉看过去,眼前的景象还有重影,脑壳一阵生疼。 来电显示备註上写着「黎妍妍」,正是昨天刚存的同事的电话。 再看一眼时间,6点22分,还没到上班的时候。 「餵……妍妍姐……怎么了?」周正接通了电话。 「周正,发生命案了,赶紧收拾东西来现场,打车过来,师父在等我们,位置是长湖湾小区!」黎妍妍严肃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响起。 「好!」 周正腾地一下从床铺上弹了起来,在他听到「命案」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困意全无,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感谢【太阳真火1号】大佬打赏支持! 第11章 现场勘验 第11章 现场勘验 「又是长湖湾小区!」 周正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直奔卫生间而去,正好遇到了在里面洗漱的徐超。 「找(早)啊!」徐超正在刷牙,口齿不是很清晰。 「让我先来。」周正毫不客气的直接走到洗手池边上,将徐超向着旁边挤了挤,快速的拿起牙刷,进行暴风快刷。 「啊,你这,这么着急啊?」徐超满嘴牙膏的泡沫,根本没办法放开了说话,想漱漱口还没有地方。 周正根本没有理会徐超,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次流程式的刷牙,随后将牙桶放回到洗手台上,快速跑回去准备穿衣服。 这样的一幕直接把徐超给看傻眼了,他重新回到洗手台上,漱漱口将嘴里的泡沫清理干净。 「周正,你干嘛这么着急啊!」徐超有些不解,发挥着自己的专长,继续说道:「像你这样敷衍刷牙起不到效果的,时间久了牙齿上残留的物质会腐蚀牙釉质,那时候伱就得找我来看牙了,不过,咱们这关系,你找我肯定给你打折。」 「有命案了。」周正声音沉郁的说道。 「啊?!」徐超脸上的肌肉明显的抽动了一下,连贯的刷牙动作的停了下来,眼皮更是狠狠一跳,嘴唇微微蠕动,想要说什么,却全都咽了回去。 咣当! 宿舍关门的声音传入到徐超的耳中,他知道周正已经走了,可是在听到命案这样的字眼之后,他的心绪久久难以平息。 「还好当初没选择法医专业,相比于尸臭,突然觉得患者的口臭不算什么了……」 徐超重新开始刷牙,只是他的动作变得没有那么连贯了,正在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 周正在离开了宿舍之后,并没有看到计程车,随即快速的向着宿舍区大门的方向跑过去。 一般来说在宿舍区内想要打到车是要看运气了,若是刚好有车送学生回来,就能碰巧打到,但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还是需要到宿舍区外打车。 周正心里着急,连续不停地快速奔跑,足足跑了五分钟,这才到达了宿舍区的门口,连忙对着一辆行驶过来计程车招手,上车以后气喘吁吁的说道:「长湖湾小区。」 「好嘞~」计程车司机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脚油门直接出发了。 …… 「铃铃铃——」 周正刚刚下车,站在长湖湾小区的门口,拿起手机准备询问的时候,铃声恰好响起,正是黎妍妍的来电。 「周正,你到哪了,最多只能再等你十分钟,你再不来就赶不上现场勘验了。」黎妍妍的语气很急促。 「我在长湖湾小区门口了。」周正说道:「然后我去哪里?」 「2号楼,1701室,你快过来我在楼下等你。」黎妍妍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呼……」 周正现在气息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已然意识到了秦望德所说的锻鍊的重要性。 现在才刚刚开始,他连入职手续都还没办理,法医中心长什么样子都还没看到,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出现场了,就给自己累成了这副模样,要是长久下去,身体还真的容易吃不消。 周正走到2号楼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换上一身白大褂的黎妍妍,后者的脸上还戴上了一副无框眼镜,俨然有一种制服版深田老师的感受。 现在的时间尚早,但是已经有一些围观的群众了,嘴里都是在说长湖湾小区不祥这类的话。 毕竟这已经是半个月来的第二次命案了! 王帆的案子昨天刚破,还没有将材料完整的总结,结案的事还没有发出通告,民众并不清楚这些,还以为是连环凶案,不禁人心惶惶。 长湖湾辖区的民警为了防止现场被破坏,直接将警戒线拉到了2号楼之外,尽可能的保护现场不许进入,但是2号楼的居民正常上班还是允许出去的。 黎妍妍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给守护现场的民警看了一眼,还说明了周正的问题,因为崔军早早就交代过了,民警并没有阻拦。 「事发紧急没时间去法医中心,没有给你带衣服,现场勘验你就用眼睛就好,发现什么叫我,不要自己擅自乱动,这个给你一会小心些别破坏了现场。」黎妍妍拿出一个密封好的袋子,里面蓝色一片。 「好的。」周正接过之后打眼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一次性的口罩、头套、手套和鞋套,防止破坏现场的痕迹。 「死者名叫赵志勇,长湖湾小区2号楼1701室的业主,江海市三家连锁自助餐饮店的老闆,已婚,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儿,老二是儿子,他的妻子在中城区的一家瑜伽馆里做老师,两个孩子跟着妻子居住,发现尸体的是赵志勇的母亲王翠芳,她说早上有事情来找赵志勇,结果就发现了尸体。」黎妍妍一边走一边说道,在进入到2号楼的时候,她拿出了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电梯卡,刷卡按下了17楼的按钮。 周正默默地听着这些信息,眼神略显凝重,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咦,你怎么不说话啊?」黎妍妍眨着眼睛盯着周正。 「说什么?」周正懵了一下,看着正在攀升的电梯,酒精的影响还隐隐存在,没有完全代谢掉。 「凶手啊!画像啊!能分析出嫌疑人的特徵吗?」黎妍妍好奇的问道,她特意跟刑警队的人打探了这些情报,等着看周正的表演。 「犯罪心理画像是要基于证据的,又不是魔法,我连现场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做画像……」周正嘴角微微一抽,脸上满满都是无奈。 「这样啊,那好吧……」黎妍妍有些失落,她还挺想见证那种神奇的时刻,尤其是想到昨晚聚餐的时候,那些刑警们眼中散发出来的源自内心的崇拜,对于周正愈发的好奇了。 电梯停在17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周正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样的血腥味怕是有大出血!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嘀咕了一句,1701室在出电梯的左手边,同样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他立即打开一次性用品的包装袋,将口罩头套手套和鞋套都穿戴好。 就在这个时候,夏炎从现场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徒弟赵磊。 「周正,你来了,案子还得拜託你,我去走访调查,下午开会见。」夏炎向着周正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现在都有公务在身,不是闲聊的时候。 「周哥,一定要抓住那个傢伙,实在是太狠了!」赵磊心有余悸的说道。 「嗯。」 周正轻轻应了一声,不用进去也知道现场很惨,这么浓重的血腥味,绝对不是一般的杀人案能做出来的。 周正跟着黎妍妍进入现场,这是一套面积宽敞的大平层,进门之后,血腥气更加浓郁,客厅的地面上都已经被血迹染红了。 血泊正中躺着一具尸体,双眼瞪大,嘴巴大张,脸上的模样略显绝望,头部有着非常明显的变形,脖颈处血肉模糊,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周正,你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正是崔军。 「师父。」周正连忙走过去,注意着脚下的血迹,避免踩到,黎妍妍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现场已经有痕检同事拍过照了,现场我也勘验过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的基本能力素质,妍妍也经历过这样的考核,耽搁不了几分钟的时间。」崔军简单的交代了一句之后,说道:「我跟着你,你来勘验现场,要是表现得太差,我可是要向秦局退货的!」 「好的,师父!」周正顿时感觉一阵压力,同时心里也有些兴奋,立即向着尸体的方向看过去,说道:「杀人案现场的勘验应当以尸体为中心展开全面的检查,第一步要对尸体勘验,第二步勘验现场的血迹,第三步勘验现场的物品,那我就先从尸体开始。」 说罢,周正直接向着尸体的方向走过去,浓重的血腥气味不断地透过口罩钻入鼻子里,哪怕他是经历过实践课的医学生,但是真实的尸体跟大体老师比起来,还是要更加感官的冲击力,从视觉到嗅觉难以抑制的调动起心理与生理的不适感。 崔军默默地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在评估周正的能力。 现场的血迹浸染了整个客厅的地面,周正眼睛一动,视线落在了崔军带来的勘验箱上。 「师父,这里面的东西我可以用吗?」周正问道。 「随便用。」崔军心里进一步评估着周正,至少这不是一个愣头青,做事情在思考没有鲁莽。 「谢谢师父。」周正打开勘验箱的底部,从里面拿出一个勘察踏板,上面有着最新清理的痕迹,明显是不久前刚使用过,他铺好勘验踏板之后,向着尸体靠近。 见到这样一幕,崔军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靠近尸体,而是站在原地观察周正的现场勘验。 「死者躺卧在地面上,头部变形,有明显被钝器击打的痕迹,颈部有多处砍创,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地面血迹太浓,无法辨认是否有过搏斗的痕迹。」周正缓缓说道,他在严格的根据现场勘验的步骤,先对尸体状态与现场痕迹和物品的关系进行判断。 「死者身着黑色西装,内搭衬衫,领带还没有解开,脚上没有穿拖鞋,衣着相对完好,不过……」周正在对死者衣着状况进行勘验的时候,眉头骤然皱起,说道:「死者的衣服看似完好,但是有被翻找的痕迹,应该有物品遗失,师父,没有发现他的钱包吧。」 「钱包和证件都不见了。」崔军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随即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死者躺在血泊之中,背面的衣服浸染大量的血迹,但正面则是只有喷溅状的血痕,颈部的砍创有着明显的生活反应,双侧颈动脉和颈静脉以及气管和食管全都被砍断了,说明死者是保持着这个躺卧的姿势被砍死的,在此之前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西装内的白衬衫上除了喷溅状的血痕之外,还有擦蹭状的血痕,这说明凶手整理过死者的衣物,所以我推测凶手翻找过死者的东西,最有可能的就是钱包,以及……」周正眉头再次皱起,说道:「手机!」 「没错,死者的手机也没了。」崔军对周正的表现很满意。 周正拿出勘验箱里面的尺子,开始对尸体进行全方位的测量,又拿出了尸温计,解开西裤,塞入到直肠中。 「死者出血量巨大,尸斑浅淡,尸僵还没有在大关节处形成,角膜透亮尚未开始浑浊,应该死亡没多久,可能在五六个小时之前,具体的时间还要等尸温计的结果。」周正收起尺子,继续说道:「死者身高188,身材健硕,体格强壮,身体未见畸形,尸体身上的伤痕细节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的解剖检验。」 「尸体勘验做得非常不错!」崔军毫不吝惜的称赞,就算是他这种老法医,能够从尸表发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接下来就是现场勘验……」周正开始准备观察现场。 「现场不用勘验了,痕检的同事检查过了,他们人已经走了,什么有价值的痕迹都没有。」崔军说道。 「师父,你是在考验我吧,我明白作为法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一定要亲自做出检验得出结论,否则可能会因遗漏或假象错过有价值的痕迹。」 崔军愣住了,他这还真不是在考周正,而是觉得对于尸体勘验到这个程度可以了,现在可以去解剖了,可是却没有想到周正误会了。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做的吧!」 周正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对于他来说,勘验现场并不仅仅是收集有效的痕迹证据,更是探查凶手心里的必要步骤。 犯罪现场就是犯罪者的作品,被害人是一部分,案发现场是另一部分,两者迭加在一起,缺一不可。 「只要凶手来过犯罪现场,那就必定会留有痕迹,哪怕再小心谨慎,清理得再干净彻底,至少也会留下心理的痕迹,通过现象折射出行为,根据行为反应出心理,无论凶手将现场如何伪装,他都跑不掉的!」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嘀咕道,随即开始细緻专注的对现场进行勘验,尽可能的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感谢【剑曾安】大佬打赏支持! 第12章 血痕的预试验 第12章 血痕的预试验 周正站在勘验踏板上,凝目向着周围仔细的观看着,能够在现场去亲自查看,带来的效果要远远超过于看案件档案卷宗,这让他能够切身的感受这一切。 「现场有这样大面积的血泊,并且没有转移血迹的出现,在死者身旁的墙壁上有着大量的喷溅状血迹,在客厅房顶的吊顶上可以看到挥洒血迹,说明这里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周正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他在现场勘验,许多保护现场的民警的视线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血泊的面积很大,已然将内径中原本存在的喷溅血、擦拭血和血脚印掩盖在了下面,现在仍然没有干涸,进一步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并没有太长,而且是生前被人砍死的!」 周正说话之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蹲下来从死者身上取下了尸温计,并且水平水准视线看了过去。 「死者直肠温度29度,现在季节刚刚入夏,昨夜温度超过了20度,人死后直肠温度每个小时下降约为83度,夏天下降的速度差不多是春秋的4倍,大致推断死亡时间是在测量的7~8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昨晚22点30分到23点30分之间。」 周正快速的完成了心算,将死亡时间估算了出来,随后稍微挪了挪位置,站在了血泊的另外一边,也就是死者的右手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里应该就是凶手砍死死者的地方,虽然脚下的痕迹都被血泊盖住了,但是这里后方的墙壁上有着一片空白区,空白区之外可以看到喷溅状的血迹,说明这里有东西将颈动脉中喷出的鲜血遮挡住了,再结合死者头部的重创,初步断定死者是遭到钝器打晕之后被砍器杀死,不过,具体的死因要等进一步的解剖鑑定才能确认。」 周正说完之后,从血泊之中走了出来,以尸体为中心,向着外面细緻的检查现场。 黎妍妍美眸圆瞪,难以置信的盯着周正,她有想过周正很厉害,但是当她看到周正这样抽丝剥茧的将现场痕迹分析出来之后,内心之中还是非常的震撼。 她来到法医中心一年多了,一直在做崔军的助手,见到过许多的尸体,出现场的次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可是,她到现在也没有这样勘验现场的能力。 这倒不是她不够细緻,而是在现场如此凌乱的地方想要找到有用的细节,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连痕检人员也没有找到什么指向性的证据,但是周正却因为一些小小的细节,不断地进行着推测。 崔军依旧站在原地,他默默地点着头,看向周正的眼神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看来不是绣花枕头! 崔军并不清楚王帆的案子跟周正有关系,他只是本分的法医,工作之外的事情一概不问。 昨天在秦望德介绍周正的时候,他还以为周正是托关系走后门进入法医中心来实习,心里不愿意但还是给了秦望德面子,今天的这场考核,也是他临时起意,想要给周正一个下马威,让后者明白法医的工作并不是儿戏,不是谁都可以来这里玩耍的。 但是,现在,他完全对周正改观了,这个刚来的实习生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然是一名成熟的法医助理的工作素养了,甚至于比他的助手妍妍还要更仔细一些。 周正进入到厨房之中,四处看了看,心中大概有了想法,随后又向着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在卧室里有凌乱的被翻开的抽屉。 「死者的拖鞋呢?」 周正眼神凝重的在屋子里找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又来到客厅处,依旧没有找到。 「拖鞋?」崔军都跟着疑惑了起来,以往他所做的就是检查尸体,简单的勘验现场,以及回到法医中心进行解剖检验,从来就没有在现场找过拖鞋。 「死者的皮鞋脱在门口,上面没有沾染一滴血,再加上他的衣服还没有换,说明遇害的时候他刚刚回家,脱鞋的目的是换居家的拖鞋,可是从尸体的身上以及现场都没有看到脱鞋,难道是被凶手带着了吗?」周正大脑快速的思考着,不解道:「凶手带走拖鞋干什么?」 「你找拖鞋做什么?」黎妍妍满脸问号,前面周正做的事情,她至少还能看得懂,可现在她看不明白了,有种跟不上思路的感觉。 「卫生间里面有一双拖鞋,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保护现场的民警突然说道。 「嗯?」 周正立即再次向着卫生间走过去,他在检查各个屋子的时候,去到过卫生间,主要是看了看洗手盆上有没有留下血痕,以确认凶手是不是在这里处理了血迹,但什么都没有,并没有往拖鞋那边去想。 这次重新回到卫生间,抱着找拖鞋的想法,顿时在门口马桶旁边看到了一双档次不低的帆布拖鞋。 周正心中一紧,他站在马桶边,视线穿过卫生间的门,刚好可以在斜角上隐约看到入户门的位置。 「原来如此。」 周正的大脑快速的思考起来,不断的整合着在现场发现的情报,心中逐渐的捋顺出了一条脉络,他小心的拿着拖鞋走了出来,向着勘验箱的方向走过去。 「师父,有预试验的试剂吗?」周正询问道。 「瓶子上都贴着文字,右边第二个是联苯胺无水乙醇饱和液,你确定可以操作?」崔军看向周正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是有师父您盯着呢嘛!」周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走到勘验箱边上,拿出了一张滤纸,在鞋底蹭了蹭,紧接着便将拖鞋放入到了透明的证物袋里。 「伱这一步操作是什么意思?」崔军饶有兴致的盯着周正,对于后者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了。 「对这个拖鞋的鞋底进行检材提取。」周正回答道。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崔军追问道。 「联苯胺试剂对血痕有较大的破坏作用,若是直接滴在拖鞋上,就算是能证明鞋底有血迹,但也不能再进行种属检验和遗传标记检验了,所以要使用滤纸检材来进行预试验。」周正对答如流。 「那你为什么要进行预试验呢?」崔军这次不是在考核,而是他很疑惑,按照平日他工作的模式来讲,怀疑拖鞋鞋底沾有血迹的话,直接装入到证物袋里送交实验室检验就可以了。 「因为我怀疑鞋底根本没有血迹,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猜想,在血痕检验的步骤里,要先确定是否是血,然后再确定是否是人血,最后再确定遗传标记,只要我在预试验中证明鞋底没血,就给后续的检验部门节省了无意义的工作。」周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行,那你操作吧,我看看有没有问题……」崔军眼皮一跳,别人工作都是检验物品沾染了血,周正则是要证明物品没沾染血,这思维方式跟正常人还是有些差异的。 「好的!」 周正当即抓紧时间,他的思维已经快速的在运转了,所以动作必须跟上来证明他的猜测。 他在勘验箱中拿出了白瓷反应板,将刚刚蹭过拖鞋鞋底的滤纸放在其上,随后拿起贴着「冰醋酸」标籤的瓶子中的滴管,将之滴在滤纸上。 他的动作并没有任何的迟滞,紧接着将联苯胺无水乙醇饱和液滴在滤纸上。 整个过程操作下来之后,滤纸没有任何的颜色变化,只是变得潮湿了。 周正并没有着急,而是默默地等待,大概过了2分钟之后,他又取出3%的过氧化氢,将之滴在滤纸上。 依旧没有反应! 「拖鞋的鞋底没有沾染血迹。」周正立即做出了结论,联苯胺试验已经完成了,他重新的将使用过的东西按照规定的步骤收拾了起来。 「周正,联苯胺预试验的原理,你还能说得出来吗?」崔军盯着周正问道。 「血痕中的血红蛋白或者正铁血红素具有过氧化物酶活性,能够将过氧化氢分解,释放出新生态氧,可以将无色的联苯胺氧化为联苯胺蓝,表现出翠蓝色的阳性反应。」周正说出了极为标准的答案。 「你小子真不错!」崔军点头称赞道,他带过不少的实习生,其中许多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记住了各种试验的反应,但却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那样是不行的! 因为预试验除了联苯胺试验之外,还有诸如酚酞试验、邻联甲苯试验、鲁米诺试验、孔雀绿试验、氨基比林试验、愈创木脂试验等等,死记硬背是不行的,要知道其中原理,就可以灵活运用。 崔军对周正流畅的回答非常满意,眼眸之中洋溢出浓浓的欣赏。 黎妍妍一直盯着周正的操作,联苯胺试验她早已经掌握得非常纯熟了,但若是突然间问她原理的话,她明白自己没办法像周正这样说得那么清楚明了。 这不是简单的预试验的问题,而是师父问得太过于突然,这种不亚于临时抽查的考核。 在法医学的知识里面,各种各样的试验非常多,要将这些原理都烂熟于心灵活运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更多的时间慢慢的积累。 「师父,痕检部门的同事走了吗?」周正说话之间,已经将勘验箱整理好了,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就连严格的崔军都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现在应该在检查逃生通道的楼梯。」崔军思考一下说道。 「我去找一下他们。」周正心有所感,快速的向着入户门走过去。 「尸体你还看吗?」崔军赶忙问道。 「不看了,检查完了,嗯,那个……」周正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崔军咧嘴一笑,说道:「师父,不好意思,我忘记还在考核的事情了,我表现的还行吧?」 「可以了,你小子比我想像中好多了,没事你去找痕检员吧,我跟妍妍将尸体带回中心去,我最多等你到上午8点半,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就先解剖了。」崔军看了一眼手錶,现在已经7点08分了。 「谢谢师父!」周正心中一阵感动,他不是傻子,瞬间就听出来崔军话里的意思,那是在给自己参与解剖的机会,这对于一个刚来还没入职的实习生来说,已然是非常难得了,但是,现在他必须有事情要去跟痕检部门的人员进行确认。 周正走出屋子之后,便在黄线内看到了一位正在哭泣的妇女,她的手机不停响起,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着,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好。 旁边的民警手中拿着纸巾,随着等待着她取走。 周正看到了这一幕之后,心念一动,并没有急着去消防通道,而是走了过去。 「王女士,你好,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周正蹲在妇女的面前,能在这里哭泣的人,除了死者的母亲王翠芳之外,也没别的可能性了。 「你们不是都问过我了。」王翠芳的声音嘶哑说话间还有些哽咽,显然还接受不了儿子被害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可能随时会向你提问,这是为了更快的抓住杀害你儿子的凶手,希望你可以配合。」周正的语气很亲和,非常有耐心,他辅修的心理学专业,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有帮助的。 「你问吧,只要你们能抓住凶手,问我多少次都行,我知道的都说出来。」王翠芳一边擦眼泪一边擦鼻涕,状态看起来很憔悴。 「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吧!」周正柔声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我保证这样的问题只会问你这一次,希望你可以趁着记忆最清晰的时候,将所有的细节都说清楚。」 周正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眸光,尽可能的让王翠芳感觉到温暖,不让她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王翠芳不久前刚刚见证了儿子被杀的凶案现场,这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 在这样的精神冲击之下,记忆会逐渐变得模糊,周正知道现在询问这些很残忍,但若是时间拖久了,则是会遗漏掉很多的细节,甚至产生记忆的幻想,滋生出不存在的记忆片段,这些都会扰乱侦破。 「呼……」 王翠芳深吸一口气,先前有个叫夏炎的刑警队长问过一遍了,她本能有些抗拒,但面前的小伙子很有亲和力,她也是真的希望杀害儿子的凶手被抓住,随即将心一横,说道:「那我就说最后一次,让我想想,将过程完整的说出来,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店里还有一批採买清单没有结算,给小勇打电话,但他一直没接,当时我也没多想,现在看来,可能他当时已经被害了……」 感谢【江南小富婆】大佬打赏支持! 第13章 第一次解剖 第13章 第一次解剖 周正抿了抿嘴,蹲在原地,没有说话,默默等待着王翠芳后面的话。 现在这个时候若是说什么「请节哀」之类的话,不会有任何的效果,任何人经历到这样一种不幸的时候,都需要经历内心伤痛这一关。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后来这一夜啊,我就怎么睡都睡不踏实,心里没着没落的,大概是半夜2点多吧,我又试着给小勇打了一个电话,那时电话里面显示对方关机了,我还以为小勇已经睡了,就强行将心里的担忧压了下去,直到今天早上,我4点多就醒了,辗转反侧怎么都不踏实,又怕时间太早打扰到小勇休息,就拖到5点以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来这里看看他,我有他家的钥匙,可我刚到门口……」 王翠芳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捂着嘴哽咽起来,眼泪连成串的往下掉,不得不说,回忆这样的事情确实非常的残忍。 「慢慢来。」周正安慰道。 「我刚到门口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比我们店里杀鱼放的血水还浓,当时我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拿起钥匙就去开门了……」王翠芳不断地哽咽。 「门锁有什么异常吗?」周正问道。 「没有,我还特意看了,跟平时一样,门是锁着的,也没有被破坏过。」王翠芳摇摇头,随后说道:「进门后我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儿子,吓得我赶忙打了110和120,然后就是你们到了以后的事了,我根本没敢进屋子,里面的东西我什么都没碰。」 「你进屋的时候灯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周正严肃的问道。 「我没动啊,我什么都没动,我开门之后怕里面有凶手,赶紧就把门给关上了。」王翠芳摇摇头说道。 「这么说屋子里面是黑的对吧,毕竟5点多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要是客厅开着灯你肯定能注意到。」周正继续说道。 「伱这么说,我倒是能确定,客厅肯定没开灯,我刚到的时候还看不太清楚,又害怕又伤心,可怜我的儿子怎么遭遇这样的事情了呢!」王翠芳抹着眼泪说道。 「我明白了,这样就够了,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将凶手抓到,还死者一个公道,请你放心!」周正态度坚决的说道。 「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王翠芳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现在她的心里就这么一个诉求,她根本不缺钱,她不需要任何的赔偿,不接受任何的调解,只要让凶手杀人偿命。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的跑了出来,眼睛扫视一圈之后,立即落在了王翠芳的身上。 「妈!」 这个中年男子喊了一声之后,直接朝着警戒线里面跑过去,他的头发染成了深褐色有着韩范造型,脸上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是斯文,脸上有着强烈的悲怆。 这个人的出现将保护现场的民警们吓了一跳,同样被吓到的还有周正。 诈尸了?! 周正眉头狠狠一跳,他刚刚在现场里面看过赵志勇的尸体,现在这人就站在面前了? 不过…… 经过了短暂的视觉冲击之后,周正立即反应了过来,虽然这两个人穿着的都是西装,但是赵志勇内搭的是白衬衫和棕色领带,面前这个人则是高领毛衣,而且两人的发型也不同。 双胞胎吗? 周正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对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知道得并不多,这些调查是属于夏炎他们刑警队的范畴,他所得到的就只有在黎妍妍那里听到的这些,并不知道被害人居然还有双胞胎兄弟。 「小刚!」 王翠芳在看到来人之后,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宛若洪水决堤般狂涌流下。 负责保护现场的两个民警相互对视一眼,均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意思,并没有阻拦这个中年男人,让后者跑到了王翠芳的面前,两人相拥在一起。 「呼……」 周正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的气氛有点压抑,心中更加坚定一定要抓住凶手。 这是以往在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哪怕是王帆的案子,他在看卷宗的时候,都还有一种被考核做题给出答案的感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见证了案子的发生,见到了被害人的家属,这种有血有肉的灵魂碰撞,让他深切的明白了那种不幸。 他明白自己可能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不幸发生,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凶手绳之以法。 周正默默地离开,向着消防通道走过去,现在这样的时刻对于王翠芳来说,确实是最艰难的阶段,见到了双胞胎的儿子,虽说心里会有一个依靠,并不是完全孤零零的结果,但是由于双胞胎兄弟一样的面容,难免会弔起她心中悲伤与难过的情绪。 …… 上午8点26分,江海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外。 周正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现在他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张胸卡,上面有他的照片、名字和职务,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警徽。 「师父,我赶上了!」 周正脸色惨白,感觉有点低血糖,他在消防通道里面和痕检人员对接过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打车来到市局,还好长湖湾小区的电梯按一层是不用刷卡的。 他来到市局以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来法医中心,按照规定和流程,必须是具备资格的人才可以去解剖室,他需要先办理入职手续,拿到实习法医助理的头衔。 「还挺准时的,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吃点东西?」崔军关切的问道。 「不吃了,怕吐。」周正摇摇头,他昨晚刚喝过酒,胃还不是很舒服,早上在没吃饭的前提下,又被案发现场浓重的血腥气给刺激到了,马上还要对尸体进行解剖,他的心理没问题,但怕生理上顶不住。 「吃块巧克力吧。」黎妍妍突然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个小包装的丝滑巧克力。 「谢谢。」周正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毕竟一会还要进解剖室,哪怕不会是主刀法医,但很是要保证自己的状态,接过巧克力之后,快速的打开吞食了下去。 「妍妍,你给周正找一身解剖服,换好后你们一起来这里集合,8点30分准时开始解剖检验。」崔军交代道。 「好嘞!」黎妍妍应了一声后,拍拍周正的肩膀,示意跟着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周正,你真厉害,我从来没见师父这样夸过人。」 「师父有夸我?」周正没什么印象了。 「师父夸你可不会当着你的面,我听的可清楚了,而且师父很重视你,今天你第一天来,就直接做法医助理参与解剖,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黎妍妍笑着说道。 「妍妍姐,你来多久之后开始参与助理工作的?」周正好奇问道。 「我都来一年了,还没做过助理呢,你别看我的身份是法医助理,师父解剖的时候向来都是大包大揽,全都自己包办了,别人根本插不上手的,他不放心其他人做解剖尸检。」黎妍妍摇头道。 「啊?!」周正当时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禁更疑惑了,问道:「那你平时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拍照,录像,做笔记,写报告……」黎妍妍笑着说道:「其实,我还挺满意的,虽然是法医专业的学生,但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懂得法医知识是一回事,亲自要拿着手术刀去解剖尸体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能感觉到师父也是在保护我,所以每次进解剖室之后,都是师父包办一切,我拿着相机录像记录。」 「原来如此。」 周正心中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崔军不希望别人来到法医中心,连实习生也不愿意接待,因为崔军根本不相信其他人的能力。 这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心理,能够自己搞定,自然不需要菜鸟帮忙,甚至有时候说不上是帮忙还是添乱。 崔军需要一个没那么「上进」的法医助理,黎妍妍需要一份不会让她那么「噁心」的工作,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难怪江海市局法医中心的实习工作那么困难! 周正在江医大的时候,就听闻过想去市局法医中心实习非常困难,哪怕是专业第一都未必会得到那份offer,现在看来,崔军需要的并不是专业实力强的助理,而是能够完成相应图文工作的助手。 「周正,你可是很特别的哦!」黎妍妍眨着大眼睛,刻意的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师父可能是想找个机会把我赶走吧。」周正随意的说道,完全没有迎接黎妍妍的眼神。 「谁知道呢~」黎妍妍噘了噘嘴,对周正的无视感到不满,跟这个小子接触之后,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法医中心里面准备的是加厚覆盖膜无纺织布材料的蓝色分体一次性解剖服,覆膜无纺布隔水隔菌防传染,整套包含衣服、裤子、帽子和鞋套,能够有效的防止血液渗透,提供良好的防护性,同时兼顾透气和舒适,具有排汗功效,可以避免过热虚脱,做到防护性和舒适性之间的完美平衡。 周正并不是第一次穿上解剖服,江医大的每次法医实验课都是需要穿戴解剖服的,他快速的按照步骤将解剖服穿好之后,打开了一次性的材料包,将其中的一次性口罩戴在脸上,随后戴上天然橡胶制作成的医院乳胶手套,并将袖口拉紧。 「你还挺熟练的嘛!」 黎妍妍将解剖服穿戴完毕之后,还想着来帮一下周正,发现后者已经穿完了,不禁心中感嘆,这个新人倒是颇为老道。 「我们走吧。」 黎妍妍拿好相机,美眸中闪烁着期待,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只要是在解剖室,都是她负责录像,内容均是崔军解剖尸体。 起初她还挺新鲜的,时间久了渐渐麻木了,日复一日的工作根本没有什么激情。 现在周正可以跟着一起解剖,倒是让她感觉到了更多的新奇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证在解剖室里会发生什么了。 「嗯。」 周正点点头,他的心里同样期待,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参与解剖工作,与在学校的时候拿着人偶练习完全不同。 周正和黎妍妍来到解剖室外的时候,同样穿上解剖服的崔军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了。 「我们开始吧。」 崔军分别向着周正和黎妍妍看了一眼之后,率先打开了解剖室的门。 这间解剖室并不算大,大概四五十平的样子,室内配备有排风装置和新风空调,令其中的空气不显得那么腐臭。 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格外明亮,将解剖室照亮如白昼。 解剖室中平行放着两张有着滚轮的移动尸床,只是每个轮子都被固定住了,以确保解剖时尸床的稳定性,其中左边靠近门口的尸床上摆放着一个尸袋。 根本不用猜就可以知道,这尸袋里面躺着的正是本次命案的被害人赵志勇。 周正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在灯光下看着那绿色pvc防水材质的尸袋,心中涌现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尊重死者,尊重尸体,还原真相,伸张正义。 当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后,周正更加清晰的感悟到了生命的意义,这是以往在上学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切身体会的。 崔军走到尸床边上,动作老道一丝不苟的将尸袋的拉锁缓缓向下拉开,他的动作很轻柔,整个解剖室变得无比安静。 尸袋里一张苍白僵硬的脸曝露出来,正是刚刚在案发现场看到的赵志勇。 「周正,你没问题吧?」 崔军关切得向着周正看了一眼,毕竟后者是第一次参加解剖,产生不适的生理反应属于非常正常的现象。 「没事。」周正摇摇头。 「妍妍,开始录像。」崔军交代道。 「嗯。」黎妍妍的状态明显更好一些,她重复这样的工作一年多了,早就适应了。 顿时,崔军将尸袋完整的取下,赵志勇穿着那沾染浓郁鲜血西装的尸体,就这样躺在了冰冷的尸床上,等待着解剖的命运。 「尸体是死者最后的遗言,他将告诉我们在死亡之前经历过什么,我们的工作就是替死者把这些话说出去。」崔军严肃的声音在解剖室中回荡。 第14章 这味也太沖了吧! 第14章 这味也太沖了吧! 「周正,你是实习生,这次我来主刀,你来给我辅助,其间我会对你进行提问,伱没问题吧?」崔军拿出手术刀,站在尸床边,严肃的提问道。 「我可以的。」周正点点头,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更何况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我们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对尸表进行了初步的检查,死者衣服后背部有明显的浸染血迹,说明死者被害时就是躺卧的姿势,从尸体血泊中痕迹来看,那里就是第一现场,没有被移动过尸体,死者衬衫前有擦蹭状血迹,这说明凶手在杀死被害人之后,解开过被害人的衣服,在拿走了什么东西之后,又重新的将纽扣给扣上了,所以留下了这样的痕迹,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被害人的钱包、钥匙和手机,印证了我们的猜想,这些东西非常有可能被凶手带走了!」崔军分析道。 「贊成。」周正同意道。 「初步检验中我们能够提取到的有效信息就这么多,周正,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崔军的目光一直盯着赵志勇的尸体,眉头紧锁,尽可能的不去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有了,我觉得可以进入尸表检验了。」周正凝重的说道,体表的检验要从外向内依次进行,顺序若是错了,可能就会破坏掉一些细节和线索。 「嗯。」崔军点点头,慢慢的褪去尸体身上的衣物,并且在经过细緻的检查之后,确保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然后装进证物袋里面。 整个过程黎妍妍都在认真的录像,只是现在抽出来更多的精力去观察崔军与周正之间的交流,心里愈发的惊讶。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两个人看起来周正是法医助理,但实际上她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崔军似乎真的在将周正当做徒弟来培养,或许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让周正开始主刀解剖了。 崔军将尸体全身的衣物都除掉之后,可以看到双手手腕的位置有着浅色的红晕,伴随着一些骨骼上的形变。 「周正,你来看看。」崔军沉声道。 「好的。」周正明白了这就是考验的时刻,毕竟这对于整体的解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拿起死者赵志勇的右手,顿时感觉到关节处的骨擦感,随后又掰了一下左手,手背上有骨擦感,又反过来仔细的查看,说道:「死者左手手背处有条状凹陷形挫裂创,有严重的手骨骨折,右手手指形变严重,指骨粉碎性骨折,均有生活反应是生前损伤,死者生前双手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打击,从皮下出血的颜色来看受伤与死亡时间接近,尸僵微弱,应该跟颈部大出血有关,不像是搏斗痕迹,更像是单方面的挨打。」 「哪一种挨打?」崔军追问道。 「死者右手指骨骨折集中在中指的第二节和无名指的第三节,左手则是在手背,通过骨折线可以拼凑起连贯的条状挫裂创,应该是双手迭加在一起被打的,但又不像是被控制后的虐待伤,更像是抵抗伤,再结合死者头部有钝器打击的痕迹,我判断是死者双手抱头护住后脑时被棍棒打击所致,从条状挫裂创的角度来看,凶手打击的位置在死者的左后方。」周正回答道。 「非常不错。」崔军称赞道,紧接着向着头部摸过去,拿起剪刀给死者剃头,很快就将粘着血的头发剃光,露出了破损严重的头皮,进行着非常细緻的检查,这一次,他没等周正,自己开口说道:「死者头部总共有7处创口,均是钝圆创,创口内有组织间桥,创缘边界光滑,造成颅骨凹陷形骨折和粉碎性骨折,骨折线一直延伸到颅底,颅内有密集的出血点,颅脑损伤非常严重,伤害足以致命。」 说罢,崔军又拿出带带有刻度的黑色软尺,放在其中一处创口上,说道:「创口2cm,妍妍,拍照记录。」 「是。」黎妍妍立即拿起相机,对着死者颅骨处的创口拍照。 接下来崔军又依次的将赵志勇头上的7处创口依次进行尺寸上的记录,并由黎妍妍来配合拍照,整个过程非常的细緻。 「周正,你觉得是什么凶器?」崔军突然问道。 「应该是棍子。」周正回答道。 「哪种形状的棍子?」崔军追问道。 「从创口的样子上来看像是圆柱形的棍子。」周正认真道。 「材质呢?」崔军不给周正停歇的时间。 「能够造成这样的颅骨碎伤,凶器一定非常的坚硬,相比于木质我更倾向于金属。」周正思考着回答道。 「金属的圆柱形棍子,你觉得凶器是什么?」崔军提问一句之后,继续说道:「作为一名法医,一定要时刻关注生活,身边很多东西都可能会成为作案工具,要能够根据损伤的形态来分析出致伤物。」 「防暴棍?」周正率先想到了这个。 「不对,是棒球棍。」崔军摇摇头,说道:「这个猜不出来并不怪你,你还没毕业,接触得比较少,等你工作上一年半载,你会发现这种类型的损伤几乎都是由铝制或者实木的棒球棍所致,若是防暴棍的打击,创口中间不会是凹陷形,而是会呈现出圆弧状或多棱状的孔状骨折。」 「明白。」周正默默地记在了心里,他所学习到的知识还停留在书本上,没有丰富到实践之中,缺少足够的经验积累。 崔军右手捏着死者的下巴,用力将口腔掰开,反覆的确认了一番,嘴里没有什么东西。 在这个过程之中,难免会注意到死者颈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是周正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惨的样子,心情颇为复杂,但是,他的心里明白,尸检的时候不可以代入个人情绪,要保持冷静的头脑。 「这些砍创够狠的了!」崔军向着赵志勇脖子处看过去,视线聚焦在尸体颈部密集且凌乱的砍创创口上,每一处创口都有碗那么大,并深入到颈椎骨上,在骨头上留下深深的砍痕,不禁嘆息道:「凶手一定跟死者有仇,这几刀剁得再狠一点,可能就身首异处了,死者颈前区肌肉、经脉、动脉、气管、食管、全都断了,并且断成了好几截……」 「棍棒造成的颅脑损伤就足以要赵志勇的命了,从颅骨的损伤上来看,左侧后脑那处单独的损伤较轻,应该是凶手的第一击,造成了死者意识模糊,并且下意识的用双手来抵抗,这也就造成了双手的骨折,在这之后,死者就昏迷了,随后凶手连续对昏迷的死者进行打击,造成了头部右侧颞部的六处密集的创口……」周正眼神凌厉而凝重,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凶手作案的画面。 「继续。」崔军听得连连点头,命案现场重现也是法医要做的事情,他对周正的分析极为认同,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损伤足以致命,就算是凶手立即拨打120来抢救,赵志勇也保不住性命了,凶手可以放任不管,但他没有,而是去厨房拿出了菜刀,将赵志勇的身体翻到正面朝上,挥动菜刀连续挥砍,形成了颈部大面积的砍创。」周正沉声说道。 「为什么是菜刀?」崔军问道。 「现场勘验的时候我去被害人家里的厨房看过,刀架上恰好缺少了一把菜刀。」周正回答道。 「你为什么说是挥砍,而不是剁,这两种动作能够达到的效果差不多,但是动作的幅度相差很大。」崔军再次问道。 「我在客厅的吊顶上发现了挥洒状的血迹,凶手的颈动脉被砍断的时候喷溅大出血,墙壁上有许多喷溅状的痕迹,凶手所在的位置会产生血迹空白区,那些血迹被凶手的身体遮挡了下来,可是在空白区上方的吊顶上有起点是弧形渐变成椭圆形的血迹,那些血迹与喷溅血迹的方向呈现一定的角度,那些血滴边缘呈现锯齿状,有小的溅血点,出现『小卫星现象』,连线交汇的位置正是将血滴甩出去的客体的位置,也就是空白区上凶器的位置,这说明凶手在挥动凶器也就是菜刀的时候,菜刀上沾染的血迹被甩了出去形成的血迹。」周正解释道:「足可见凶手使用了非常大的力气,应该是奔着砍头去的,但可能是菜刀崩了,最终没能实现,我非常认同师父的话,凶手跟死者有很大的仇怨!」 「周正,你比我想像中还更要仔细,我觉得你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胜任法医的工作了,未来也必将是一名优秀的法医。」崔军称赞道。 「谢谢师父。」周正欣然接受了夸奖。 「死因呢?」崔军问道。 「颅脑损伤联合大出血死亡。」周正略微思考之后说道。 「为什么不是单独的大出血?」崔军眼中明显浮现出满意与欣赏。 「联合死因是两种或两种以上难以区分主次的死因在同一案件中联合在一起引起死亡而共同构成的死因。」周正先是解释了一下联合死因的意思,他这么说并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学习好,而是便于做出后面的解释,他继续说道:「死者头部遭遇钝器打击,有多处颅骨粉碎性骨折,造成颅内出血和脑挫伤,这种程度的颅脑损伤足以致命,但是死者在遭遇砍器挥砍前还活着,颈动脉的大出血同样也可以导致死者死亡,在这两个原因之下,我们无法确定死者死亡的那一刻,究竟是由哪个原因造成的。」 「非常好。」崔军点点头,让黎妍妍都记下来,随后拿出手术刀一丝不苟的一字划开死者胸腹部,确认没有其余的脏器损伤之后,提取了心脏血,交给黎妍妍,说道:「把死者心血送实验室毒理检验。」 「是。」黎妍妍接过採血管。 「周正,这种情况就算是我们可以明确死亡原因,也要对死者进行毒理检验,为侦破工作提供更多的线索。」崔军教导了周正一句之后,开始仔细的缝合尸体解剖的伤口,认真得宛若手术室的吻合器,没有丝毫对待尸体的敷衍。 「明白。」周正点头记下,这都是崔军多年的工作经验。 「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崔军向着周正问道。 「没有了。」周正摇头。 「那解剖就到这里了,你们也挺辛苦了,剩下交给我吧。」崔军缝合好尸体之后,在尸床上盖了一块布,转而向着周正看过去,说道:「舒缓一下心情,然后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以后这样的场面多着呢,法医不能饿着肚子。」 「好的。」周正应声。 「妍妍,你去把录像中的细节记录下来做出法医报告,做得仔细点,将每一处的损伤配合图片分别记录,再做一份现场勘验笔录,把现场的血迹分布、尸体的姿势、衣着、位置以现场平面示意图的方式绘制出来。」崔军交代道。 「明白。」黎妍妍对于这种文案的工作,已然是轻车熟路了。 「那就这样吧,你们去休息吧,我把尸体送到尸库区,办完入库手续就可以让家属认领了,别耽误了死者家属办丧事。」崔军感慨一句,言语悲怆,情绪却很平稳,作为市局法医中心的主刀法医,对于这些早已经麻木了,这也是为什么法医一定要有尊敬尸体的口号,要在任何时候都不忘初心。 …… 周正和黎妍妍从解剖室出来以后,到换衣室将解剖服脱了下来,黎妍妍连忙在身上喷了大量的香水。 这股香水的味道很熟悉,昨晚庆功宴的时候,周正就一直能够闻到。 「你要不要来点?」黎妍妍见周正看向自己,拿着香水瓶子问道。 「我就不用了。」周正摆摆手。 「你没准备什么吗?」黎妍妍接着问道。 「准备什么?」周正愣了一下。 「难道你就这样顶着浑身的尸臭出去?」黎妍妍笑着说道。 「我身上有臭味吗?」周正向着自己的衣服上闻了闻,并没有感受到什么。 「现在你的鼻子比你衣服还臭,你当然闻不到,等你出去见到其他人,到时候你看他们脸上的反应就明白了,我可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用。」黎妍妍喷完香水之后,将香水瓶放进手提包里,说道:「我去准备报告了,你吃点东西去吧,我知道你第一天入职难免会紧张,放心,师父允许了,那就没什么问题的。」 「好……好吧……」 周正嘴角一抽有些无奈,他知道黎妍妍说的可能是真的,可他也不能喷那种浓郁的女性香水,看来回去以后,还真是要准备一下。 周正刚走出换衣室,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正是在案发现场他找到的痕检部门的同事,名叫冯雨。 「周正,真巧,我刚回来,你找我问的事情,我调查清楚了,这是痕检报告复印件。」冯雨从怀中拿出一个文件夹,向着周正递过去,刚刚靠近,顿时眉头紧皱,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不禁嘀咕道:「我靠,你不会刚解剖尸体吧,跟特么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似的,这味也太沖了吧!」 感谢【天灯大道】大佬打赏支持! 第15章 死者的社会关系 第15章 死者的社会关系 「有这么明显吗?」 周正眉头狠狠一跳,黎妍妍的话还言犹在耳,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尸体的解剖,倒是忽略了这些以往在书本上学习不到的东西。 「你自己闻不到吗?」冯雨捏着鼻子将文件塞到周正的手上,随后赶紧拉开距离,说道:「以后你可得处理一下,带着这样的味道,别说找不到女朋友了,连男朋友都要被你熏跑了。」 「那我也整瓶香水。」周正尴尬一笑。 「得嘞,不多说了,都在报告里,伱自己看吧。」冯雨逃跑似的转身离开,他本来还想跟周正说几句,可是实在是做不到啊,那股味道不停的往他的鼻子里钻,根本没有心情了。 「我送送你。」周正连忙说道,但实际上没动地方。 「你快收了神通放过我吧!」冯雨跑的速度更快了,眨眼就不见了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身上尸臭的味道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周正又向着袖口闻了闻,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他的嗅觉渐渐恢复,顿时觉得有点上头,无奈自嘲道:「以后可得注意了,这样下去真没朋友了!」 周正拿着手中的文件夹,本想着立即就翻开,随着肚子发出咕噜的抗议声,决定还是先吃点东西,思考案情消耗的能量太大了,现在必须要摄入食物了。 周正沿着楼梯下楼,在他来的时候,记忆中楼下是有一间饺子馆的,肚子饿起来以后,倒是想吃饺子了。 当他进入饺子馆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服务员一个顾客都没有,这里主要面向的用餐群体就是市局的警察们,但现在有命案发生,几乎每个人都努力在一线去收集各种可能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 「一份素三鲜水饺,在这里吃。」周正坐在椅子上说道。 「咦,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服务员阿姨打量一下周正说道。 「连市局楼下的饺子店都会破案了吗!」周正顿觉意外。 「你们这些人吃的最少的就是三鲜馅的,吃完了嘴里有韭菜味,容易呛到同事,你看看要不要换换,我们店香菇鲜肉馅也是特色。」服务员说道。 「没事,我爱吃韭菜馅的,熏不到他们。」周正随意摆摆手。 「那行吧,我也就是提醒一句,初来乍到别影响了同事之间的关系。」服务员说话之间默默的下了单。 「嘿嘿,没关系,不差这一口了。」周正身上的尸臭随着他走出市局之后进入到通风的环境之后,已经散去了大部分,但在衣服上还是沾染得比较严重,若是距离比较近,还是可以闻到,反而不在意多迭加一个韭菜的buff了。 没过多久,水饺就煮好了,服务员端过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隐隐嗅到了什么怪味,没多想就离开了。 周正太饿了,根本顾不上烫嘴,连续大口吃掉三个饺子,那种飢饿的感觉才稍稍有所缓解,脸色也不那么的惨白了。 他又连续吃了五六个水饺,这才放缓吞食的速度,在餐桌将冯雨送过来的文件打开了。 这里面总共有几页a4纸,上面配着图和文字,均是对于现场痕迹的鑑定报告。 「果然如此!」 周正眼睛骤然一亮,跟他在现场猜想的情况完全一样,只是当时他是在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作为支撑,现在已然可以确定了,自语道:「现在知道了凶手的行凶过程,再配合上夏队那边调查回来的信息,汇总之后就可以进行初步的画像了。」 周正因为看文件而放缓的吞食速度,在放下文件的那一刻重新变快起来,几个来回就将盘子里的饺子都吃光了。 「买单。」 周正快速的结帐付款,然后快步返回市局,他没有去法医中心,而是直奔刑警队的方向,轻车熟路的走回到了那间集体办公室的门口。 「咚咚咚……」 周正轻轻的敲门,顿时引起了里面一部分人的注意,这些人看清楚来人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容。 「周哥,你来了!」 「周神快进来!」 「周神,你是不是有思路了?」 「……」 现场这些刑警们立即向着周正围聚了过去,经过王帆的案子之后,每个人对于周正的态度都改观了。 刑警队的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可能是因为前一晚刚刚喝过庆功酒,大家的睡眠都不太好,一个个眼圈发黑,眼睛红肿,只能靠吸菸来提神。 恰恰是这股烟味将周正身上沾染的尸臭味道盖过去了,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身上是不是带着怪味。 「周正,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炎的视线聚焦在周正的身上,将手头上的事情都放下了,对于这个案子还有许多的疑点,目前还处于初步调查的阶段。 「几点开会?」周正问道。 「惯例,下午两点,不过你要是有想法的话,随时都可以。」夏炎对于周正已然是非常的重视了。 「能先跟我说说,你们的调查情况吗?」周正问道。 「可以。」夏炎点点头,随后起身,敲了敲小白板,大声说道:「大家手上的工作放一放,临时开个小会。」 「是!」刑警队的人们全都聚集过来,就是昨天,他们刚刚在这里见证了周正的神奇,现在回忆起来就像是刚刚发生过似的。 「那我就对案情梳理一下,你们有什么补充的地方,随时可以打断我!」夏炎向着周正看过去,若是换做其他的法医,哪怕是崔军,他也不会在这样宝贵的时间里停下手上的工作,但是周正不同,后者已经在他的面前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随后说道:「周正,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打断我。」 「嗯。」周正点点头,专注的盯着小白板,准备好了去接收这些信息。 「我们高度怀疑是熟人作案,所以对死者的社会关系整理的比较清楚,还没有依次进行排查。」夏炎拿起照片贴在小白板上,又用黑色记号笔写名字信息,说道:「那就先从死者的社会关系说起吧。」 「死者,赵志勇,男,44岁,巴西烧烤自助连锁店老闆,已婚,有两个孩子,平日里出手阔绰,很有女人缘,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人。」 夏炎又拿出一张照片贴在小白板上。 「李贺,女,22岁,空姐,与被害人赵志勇系情人关系,根据赵志勇银行卡信息的转帐记录,他在每个月的1号都会给李贺转帐8万元。」 夏炎又在李贺的照片后面划了一道红线,指向处贴上了另外一个照片。 「丁昊,男,24岁,与李贺系情侣关系,两人处于异地恋的状态,三天前丁昊来到江海市找李贺,撞破了李贺与赵志勇的关系,当场与赵志勇大吵了一架,在李贺租住的小区中有诸多目击者,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夏炎在丁昊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赵志勇玩得够花的了,居然包养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这女人也有问题,都这样了还不跟男朋友断干净。」赵磊无奈吐槽道。 「你懂什么,这叫备胎,赵志勇要是没出事,指不定这对情侣还可能会奉子成婚呢。」另一人笑道。 「许多情杀的案件里面,这类断不干净的三角恋最多,骑驴找马往往会引起无法化解的矛盾。」又一人无奈的摇头道。 「还不止是这样呢!」 夏炎又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看起来颇有气质,说道:「陈婷,女,39岁,被害人赵志勇的妻子,她的问题也很严重……」 说话之间,夏炎又拿出一张照片,开始连线。 「王文鑫,男,20岁,江海交通大学学生,他是……」夏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陈婷在外面养的小白脸。」 「好傢伙这对夫妻各玩各的啊!」赵磊跟着惊嘆道,他负责调查监控,对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还是现在才知道,整个人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这个王文鑫也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夏炎补充了一句。 「嗯。」周正默默点头,都是感情关系的问题,从赵志勇尸体的砍创来看,确实有着极大的仇怨,暂时不能排除情杀的可能性。 「赵志勇与陈婷育有两个孩子,大女儿赵雪6岁,小儿子赵阳3岁,均由陈婷抚养。」夏炎只是在陈婷的关系上多写了两行字,他认为这两个孩子跟命案没有关系,但又本着信息尽可能完善的态度上,也都写了下来。 「王翠芳。」夏炎转手拿出一张照片,正是报案人,说道:「女,64岁,被害人赵志勇的母亲,江海志勇餐饮有限公司也就是巴西烧烤自助连锁店的註册公司的法人,实质上这几家餐饮店真正的老闆,赵志勇只是经营者。」 「赵志刚,男,44岁,被害人赵志勇的孪生弟弟,江海交通大学的大学老师。」夏炎又贴了一张照片,说道:「经调查两兄弟关系非常好。」 「这是目前我们所整理出来的涉及到赵志勇的社会关系网,肯定还有不完善的地方,毕竟时间有限,我们又没有一个调查的方向,不可能将每个人都调查一遍。」夏炎向着周正看过去,眼神凝重的问道:「周正,有什么突破口吗?」 几乎是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小白板转移到了周正的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期许。 「电梯的监控查了吗?」周正没有回答,依旧询问。 「查了。」赵磊立即说道:「5月1日晚上22点41分,赵志勇搭乘电梯从地下1层到17层,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电梯间内没有人,直到晚上23点10分,居住28楼的住户从地下1层搭乘电梯到达28层。」 「再往前查查,这个时间不对,凶手提前很久就已经躲在赵志勇的家里了,正如夏队所说的那样,这起命案是熟人作案,凶手可以拿到赵志勇家里的门钥匙。」周正分析道:「凶手在杀人之后可能会从消防通道下楼,但是在提前埋伏的时候,应该不会直接爬到17层,那样太消耗体能了,对于埋伏杀人的成功率还是会产生影响,我觉得凶手还是可能会在早前搭乘电梯,绝对不会停留在17层,而是或上或下的楼层。」 「那电梯卡怎么办?」周磊不解道:「长湖湾小区只有业主可以刷卡到特定的楼层。」 「外卖员是怎么送餐到门口的呢?」周正没有回答赵磊的话,而是反过来提问:「你们刚刚审过王帆,他又是怎么搭乘的电梯呢,这件事情你们问过了吗?」 「外卖电梯卡!」夏炎顿时恍然大悟,说道:「长湖湾小区的物业有租赁外卖电梯卡,200元一个月,可以随意刷卡到小区内任何一栋楼的每一层电梯,达到畅通无阻的效果。」 「没错,我认为凶手的手上就有这样一张卡,他对赵志勇家的位置很熟悉,甚至对赵志勇的作息都很熟悉,知道赵志勇什么时候会回家,或者说知道赵志勇什么时候不在家。」周正说道。 「哎,外卖电梯卡原本是便民的举措,现在却成为了罪犯突破百姓居住安全屏障的法宝,同时还成了物业盈利的工具。」夏炎摇头无奈道:「外卖电梯卡是不记名的,根本没有办法查找凶手的身份。」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赵磊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他立即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没有挂断,向着夏炎说道:「师父,监控视频那边打过来的,我接一下。」 「快接。」夏炎点头。 赵磊立即按下拨通键,话筒那边的声音听不清楚,他听得连连点头,脸上也露出喜色。 挂断电话之后,赵磊立即向着夏炎看过去。 「师父,有突破,通过监控视频整理,在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一名可疑男子,他将自己捂得很严实,手中拿着一根棒球棍,在赵志勇停车返回电梯的路上跟踪尾随,疑似犯罪嫌疑人。」赵磊说道。 「快把视频画面传过来。」夏炎心中一喜,这可是大大的突破,直接指向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是。」赵磊立即拿起手机连续打字,几分钟之后,他拿起手机,调出了视频,说道:「监控画面来了。」 感谢【狗不理大中小包子】大佬打赏支持! 第16章 监控视频 第16章 监控视频 此话一出,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着赵磊的手机上看过去,就连周正也是如此。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他还没有看到监控视频,但仅仅是这件的事情,就让他觉得本案似乎比他想像中要更加的复杂。 顿时,赵磊拿起手机,播放刚刚接收的监控视频画面。 视频的右下角还有时间显示。 画面起始时间,5月1日22点32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行驶进入到长湖湾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中,停车以后驾驶员并没有立即下车。 监控画面并不是那么的清晰,隐隐可以从挡风玻璃处看到里面闪烁着的微光。 「就是他!」 赵磊指着监控画面角落的位置上,可以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的男子,头上戴着鸭舌帽,右手拎着一根棒球棍,来回走来走去。 「这个人非常的可疑!」夏炎双眼宛若鹰隼般盯着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说道:「在视频画面里面,我们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在移动的体态上,我可以确定他一直盯着那辆保时捷,这个人有一定的防范意识,但能力终归有限,跟以往抓到过的抢劫犯蹲点姿态如出一辙。」 周正默默盯着视频画面,没有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视频画面继续。 时间就像是陷入到了轮回一样,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一直没有动静,若非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光影闪动,怕是会以为里面没有人。 「赵志勇居然在车里待这么久!」夏炎无奈的嘀咕道,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时间已经来到了22点39分,赵志勇足足在车里待了7分钟。 赵志勇从车中离开以后,顿时牵动着屋子里面所有人的神经,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是赵志勇生前倒数第二段影像,最后一段是电梯里面的监控画面,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随着赵志勇离开车子,向着2号楼的电梯口走过去,那道躲避着的身影,也跟了上去。 画面到此为止。 结束时间22点41分。 刚好就是赵志勇进入到电梯监控画面中的时间。 「这个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夏炎猛地起身,声音洪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毕竟这可是重大的线索。 「从监控的最后画面里,可以确定此人尾随赵志勇而去,但是他并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之中,应该是从消防通道爬上了17层的楼梯,这点倒是跟我们的判断有些出入,如果不是监控画面提供了支持,事情还不那么容易了。」夏炎兴奋的说道:「赵磊,现在你带着监控视频带去信息科,让他们把这个人的身高体态数据分析出来,案子已经有眉目了,看来很快就能破案了!」 「是!」赵磊立即起身,向着外面跑出去。 「周正,你有什么想法?」夏炎转而向着周正看过来。 「现在还说不好……」周正摇摇头,监控视频的出现,打乱了他心中的推测,说道:「还是先收集证据吧,我心里有一些想法,但是证据无法证明,而且还有点相悖,无论怎样推理都比不上证据来得实在。」 「那……」夏炎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我们先继续调查?」 「嗯,我也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周正点点头。 「行,那就先这样。」夏炎拍了拍手,将现场认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说道:「现在我们有了新的方向,你们将丁昊和王文鑫的资料都总结出来,然后跟那个身影进行比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两个人之中的一个。」 「是!」现场的刑警们顿时应声。 「夏队,我先回去了,下午开会见。」周正起身离开了刑警队的办公室。 一时之间,刑警队的人们目送着周正离开,谁都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明白,这一次周正并没有那么的顺利,看来那种神奇的时刻也不是每次都在的。 …… 周正回到法医中心之后,坐在解剖室外面的椅子上,这里的椅子是留给被害人家属的。 按照流程上来讲,每次解剖都可以有一名被害人的家属旁观,但是那种血腥的场面很少有人能够顶着住,所以大部分到场的家属最后会坐在解剖室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没有道理啊!」 周正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大脑快速的运转着,在那条监控视频没有出现以前,他对于自己的推论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可是那条监控视频却是否定了他先前的推论,不禁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不对,不对,不对,这里面有问题……」周正的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他收集到的证据正在不断从他的大脑之中浮现而出。 现场勘验时的血迹,尸体检验时的损伤,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以及那段对于推理突兀的监控录像。 周正快速的思考,将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成完整的景象,不断在大脑之中闪回。 「周正,伱怎么在这里坐着,有心事啊!」就在这个时候,崔军的声音响起,他坐在了周正的身边,脸上依旧还带着口罩,但是能够从曝露出来的眼睛里面看到温和的笑意,「刚才解剖带来的刺激吗?」 「师父,你觉得凶手有几个人?」周正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崔军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周正原来不是因为解剖受到了刺激,而是心里惦记着案情。 「我只是想听听您的意见。」周正抿了抿嘴说道。 「其实你的心里是有答案的,我的答案跟你的是一样的。」崔军笑着回答道。 「可是,出现了一些其他的状况,让我对于自己的判断并不是那么的有信心。」周正沉声说道。 「你就是太紧张了,这种事情难不倒你的,秦局把你的事情跟我说了,没想到那个吃鸡狂魔王帆被你给画出来了,连我在知道那东西被那傢伙给吃了以后,我都觉得一阵恶寒,你能想到这种奇葩的可能,说明你的天赋非比寻常。」崔军安慰道。 「可是,王帆的案子我并没有参与,我看到的都是优秀的刑警队成员们调查好的细节,以及师父你在尸检的时候标註的特别之处,也就是那个备皮,提醒了我凶手可能别做他用。」周正眉头紧皱,嘆了口气说道:「现在这个案子我亲自在跟,自己去总结这些资料和情报的时候,才发现有多么的困难,有太多的因素让我想不明白。」 「周正,你能够受到影响,那是因为你想得太多,而我没有发现凶手的问题,则是因为我想得太少,在做报告的时候,像是备皮这样的事情,能做得多么细微就多么细微,这是法医工作者应该做的,不能遗留任何一点点的细节,因为那都可能会成为破案的线索,但是……」崔军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说道:「若是站在刑侦的角度上,那么无论是基于证据的传统刑侦,还是基于行为的心理侧写,你要做的是分析有效的细节,而不是什么细节都去分析,你要在这些细节里面进行筛选,将里面的干扰项排除掉。」 「干扰项……」周正若有所思,以往他在锻鍊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就像是做题那般,题干上面会有信息,通过这些信息可以做出答案,但是,落入到现实之中,则未必会有那么丰富的信息,同时有些信息也未必能用得上。 「这就跟我们法医解剖尸体确定死亡原因一样,想要找到最终的真相,那么就需要将其他的干扰项排除掉,我随便举个例子,就比如若是在刚刚那具尸体的心血里面查到微量砷化物,那么你会认为他的死因是毒死吗?」崔军问道。 「不会。」周正摇摇头,说道:「砷化物少量多次服用在体内,病程可达数年,要是赵志勇的血液内含有微量砷化物的话,那么只能证明他曾经服毒或者有人给他投毒,却并不是影响到他的死因。」周正说到最后的时候,骤然瞪大了眼睛,眼眸中精芒闪烁,非常凌厉。 「看来你想明白了。」崔军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跟着刑警们查案,不仅享受破案带来的解谜般的兴奋感,更是有着可以亲手将凶手绳之以法的信念,曾经我也遇到过你的问题,因为我们在搜集线索的时候,会尽可能将可能用得上的线索都收集起来,但是有一些线索对于查案并没有帮助,只能是干扰项,你要将这些干扰项屏蔽掉。」 「师父,我明白了,谢谢您!」周正已然恍然大悟了。 「赵志勇的案子在经过细緻的尸检之后,凶案现场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可以还原了,这是死者通过尸体给我们传递的最后遗言,我们要相信自己给出的报告,也要相信我们基于一名法医对现场还原的推断,避免被干扰项影响到,尤其是有些情报可能是凶手想要让我们看到的。」崔军语重心长的分享着这些年的经验心得。 「我懂了!」 周正连续点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也是许多应届毕业生在就业的时候常常会遇到的问题,理论知识与实践经验的转化,他以往所学的知识停留在理论的层面上,当自己身处案件之中的时候,就容易产生当局者迷的现象。 这就像是欣赏过许多艺术家作品的学生,对于这个艺术家的路数和特性研究得明明白白,处于获得知识的自信阶段,但是轮到自己去艺术创作的时候,便会接连遇到难关,反而容易产生自我怀疑的心理。 「周正,你是范国良的学生,要学习到他的沉稳,既然你想通了,那这个犯罪嫌疑人的画像,你能画得出来吗?」崔军眼中闪烁起了好奇,他来这里本意并不是来安慰周正的,只是恰好赶上了周正情绪出现了问题,他是想来问问周正画像的事情,亲自见证一下神奇的犯罪心理学。 「现有的情报样本有点少,但还是可以画出一些的。」周正点点头,说道:「凶手,男性,体格健壮,身高在180以上,认识被害人,并且有着非常深的仇恨,对长湖湾小区很熟悉,居住地不会太远,应该有车,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案,而且应该是凶手第一次作案,要是没有被抓到的话,很可能未来不会再作案。」 「就这些?」崔军听得意犹未尽。 「情报样本太少,仅仅只有一起案件,没有办法从其中的特定规律找到凶手的特徵,但本案的特性也非常清晰,那就是仇杀,这类人往往要经历一种忍无可忍、重新再忍、以及无需再忍这三个心理阶段,他们在杀人的时候已经满足了心中复仇的意愿,又对着尸体宣洩了自己的情绪,心里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周正说道:「犯罪心理画像属于样本越多越是容易找到联繫,更加适合于复杂的连环杀人案,本案的凶手以后未必会再继续作案,所以还是要从被害人赵志勇的社会关系查起,能够如此残忍杀人必定不是简单的仇恨,能够这样恨赵志勇的人应该并不多。」 「你的方向是对的,就这样继续吧,下午去刑警队开个会,也算是咱们法医中心参与了破案。」崔军笑着说道。 「师父,为什么你不去协助破案了呢?」周正好奇的问道,他从崔军的话语中得知,后者曾经也跟着刑警队一起破案。 「挺久以前的事了,发生一些意外,不提也罢,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崔军摆摆手,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曝露在口罩之外的眉宇之间发生了一些不自然的变化。 「原来如此。」 周正立即听出来崔军的身上有故事,但是后者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讲,他就不再追问,以免适得其反招人烦。 「师父,我再跑一趟刑警队,这次我要亲自看看电梯的监控视频,我还是不觉得凶手会在杀人之前爬上17层楼梯,说不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感谢【江南小富婆】【七玄羽】大佬打赏支持! 第17章 他来自首了! 第17章 他来自首了! 「周正。」 崔军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周正,语重心长的说道:「法医在勘察完现场之后,会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对案件性质的初步判断,这种初步判断并不一定会有充分的依据,可能只是一种猜测,属于经验与本能联合反应而产生的直觉。」 周正耐心听着崔军的话,没有出言,但他明白这样的道理,任何事情在熟能生巧之后,都会产生类似于肌肉记忆的直觉反应。 「我们不能盲目的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在拿到足以确证否定自己的猜测之前,还是要适当的相信自己的直觉。」崔军沉声道。 「我明白了。」 周正点点头,崔军的话有些拗口,意思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要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随即快步跑出去,「师父,我去查查电梯监控。」 「去吧。」 崔军看着周正的背影,眼中满满都是欣慰,隐隐间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 中午时分,整座城市都进入到了午休的状态中,这段时光往往是各个餐馆最忙碌的时光,外卖员的身影更是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上快速的穿梭。 刑警队的人们也纷纷去吃饭了,现在的情况确实紧急,但还不到不让人吃饭的地步,一些警员去了周正不久前去过的饺子馆,还有一些人选择吃盒饭套餐,也有坚守在岗位上泡面敷衍了事的。 市局建筑后面的马路边上,黎妍妍正在缓步前行,她独身一人,目的是两个路口后的轻奢素食店,女生都很在意自己的身材,她也不例外。 「嗷——嗷嗷——」 汽车轰鸣的引擎声宛若咆哮的嘶吼在黎妍妍的耳边响起,顿时令她停住了脚步。 她向着路边看过去,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埃文塔多慢慢停在路边,停稳之后还轰了几道声浪,就像是鸣笛打招呼似的。 紧接着,副驾的车窗降下,驾驶员的视线越过副驾注视在黎妍妍的身上。 「妍妍,你怎么躲着我呢?」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透着疑惑,并没有不满的情绪。 「高笙,我们不合适,你是个好人,是我配不上你。」黎妍妍摇头道。 「行吧。」青年说升上车窗,猛地一脚油门,那辆大牛携着狂躁的轰鸣声疾驰而去,眨眼间转过一个路口消失不见了。 「哎……」 黎妍妍无奈的摇摇头,她明白这个阔少爷是什么心思,根本就不是喜欢她,而是以往的人生经历里面,从来没有跟女法医玩过罢了。 她很享受异性的追求和欣赏,也喜欢若即若离暧昧的感觉,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要是玩真的,她就怂了。 尤其是那种家世显赫的富二代,不仅不会让她有攀上高枝的想法,反而会涌现出源自内心深处无法化解的自卑。 「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家里逼婚越来越紧,要是实在没有看对眼的人,就听老妈安排相个老实人嫁了吧。」 黎妍妍自嘲着无奈一笑,在她想到老实人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被她拿来当做挡箭牌的周正,而是刑警队的队长夏炎。 她明白夏炎的心意,对方也确实是个很暖的男人,就是少了那么一些刺激,平日里相处时总是规规矩矩的,跟榆木疙瘩没什么区别。 …… 下午两点,市局刑警队。 偌大的办公室里面坐满了人,令这里宽裕的空间变得拥挤了许多。 市局办公室里面依旧烟雾缭绕,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环境之下,唯有香菸能够让他们处于内心宁静的状态。 不仅刑警队的人在这里开会,秦望德本人也亲自过来了,除此之外,还有痕检部门的人。 周正走进来的时候,立即看到坐在角落的崔军,后者正在向他招手,旁边座位还坐着黎妍妍。 「师父,伱怎么来了?」周正连忙过去,眼中有着疑惑,不是说不参与案子很多年了嘛! 「来看看你的表现。」崔军笑着说道,那笑容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与以往传递出来的严肃截然不同。 「师父可是亲自来为撑场面的,以往这样的例会,都是让我把法医报告带过来把尸检相关的结论说出来就完事了。」黎妍妍探出头说道。 「谢谢师父。」周正顿时心中一暖,他明白是师父知道了他初次完整的跟案子,哪怕学识再过于充沛,总有心态紧张的问题,所以亲自过来稳住局面。 「相信你的判断,这个案子没有那么复杂,这是你必须要走过的路。」崔军笑着随意说道。 「嗯。」周正没有再说什么,说多了显得自己矫情,默默地将师父传递来的温暖记在了心里。 没过多久,刑警队的人就全都到齐了,副局长秦望德走到小白板面前,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开会之前我先说两句,昨天刚喝完庆功酒,今天就来了命案,想必大家都没有休息好,没有办法,这是我们的使命,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始终坚持命案必破,还逝者公道,给被害人家属交代。」秦望德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三两句就能把刑警们的情绪调动起来。 「夏炎,你们刑警方面先说说案子的情况,各个部门将信息汇总一下。」秦望德招招手说道。 「好的。」夏炎快步来到小白板面前,指着已经画好的人物关系图,说道:「我先将本案被害人赵志勇的社会关系说明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炎所说的内容就是不久前刚刚跟周正说过的,若是这个会议没有领导在的话,他就不再重复了。 不过,跟上午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同的地方。 「我们在进一步调查的过程之中,发现死者的妻子陈婷还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闺蜜,名叫马悦。」夏炎拿出一张新的照片,贴在了陈婷的关系上,紧接着又拿出了一张照片,继续说道:「马悦有个男朋友名叫宋博,身材高大,体格强壮,远航大酒店的保安,此前代泊车的时候把顾客的车碰了,欠了三万块钱的债务,而我们查到就在案发前一天,陈婷给宋博转了五万块钱,这笔钱非常的可疑,再结合监控路线的画面,我认为宋博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秦望德听得连连点头,对于将被害人社会关系捋顺到这样的程度表示满意。 「现在我们还没有充分的证据,所以没有进行抓人行动,目前丁昊、王文鑫、宋博三人都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并且他们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夏炎表述着他的推断。 「丁昊说昨晚22点10分在电影院看电影,他的手里确实有票根,但是电影购票并非实名制,更没有任何目击者能证明他看过那场电影,」 「王文鑫自己在学校的宿舍里面睡觉,寝室的室友趁着五一假期跟女朋友出去了,这样没人能证明他在寝室,我们对他的三个室友进行了调查,昨天确实都不在寝室。」 「宋博昨天休息不在班,他声称自己一直跟马悦在一起,马悦与宋博两人相互证明,但没有其余任何人可以证明他们就在家里,这样的不在场证明显然是不成立的!」 「我们在摸排走访的时候,从远航大酒店其他保安口中得知,宋博确实有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与视频画面中那件皮夹克很像,但不敢确定。」 「我觉得凶手就是他们三个人之中的一个,结合监控视频提供的画面,更倾向于宋博,但我们缺少证据,需要痕检部门和法医部门共同协助提供证据。」 夏炎一句接着一句将他心中的怀疑说了出去。 「夏炎,你直接怀疑他们三个,有什么依据吗?」秦望德问道。 「被害人死得很惨,以我的经验来看,凶手与被害人之间有很大的仇,这三个人刚好就符合这点。」夏炎回答道。 「可是你最怀疑的宋博跟赵志勇没有仇怨啊!」秦望德接着说道。 「如果凶手是宋博的话,那么他与赵志勇妻子陈婷之间一定有着财务交易,也就是买凶杀人。」夏炎说道。 「五万块钱就可以买人的性命了吗?」秦望德微微皱眉。 「宋博明显处于债务危机之下,一分钱都可能会难倒英雄汉。」夏炎坚持道。 秦望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向着冯雨的方向看过去,问道:「痕检部门有什么发现吗?」 「有的。」冯雨点点头,拿着几个文件夹走上前,分别递给秦望德、夏炎、以及崔军,每个人都有一份,他在给崔军的时候,还不忘向周正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这是痕检报告的复印件,我们一边看一边说。」 「我们在案发现场的血泊干涸之后,通过手电筒侧光倾斜变化角度,发现了一枚浅浅的鞋印,44码,但是在门外没有发现任何鞋印,凶手可能在屋子里换了鞋。」 「案发现场屋子里的电闸总闸被关上了,总闸开关上的灰尘有被擦蹭过的痕迹,说明人为关闭的,没有指纹留下,应该佩戴着手套。」 「我们在死者的家门外的门铃上提取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和其家属的陌生指纹,又在逃生通道第4层的垃圾桶里面找到了一根棒球棍,从棒球棍上提取到的指纹与门铃的陌生指纹比对同一,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我们没有在棒球棍上提取到任何的血迹,这是疑点。」 「就这些……」 冯雨很快就完成了发言,现场乱成这幅样子,想要获取到一些有效的痕迹非常的困难。 「凶手穿的鞋子和另一件凶器没有找到吗?」秦望德问道。 「没有。」冯雨摇头。 「秦局,破案了啊,棒球棍和门铃都有指纹,只要我们去提取了丁昊、王文鑫和宋博的指纹,逐一进行比对,匹配上的那个人不就是凶手了嘛!」夏炎激动得说道,他就是差一些证据,现在证据就来了,不由得赞嘆道:「痕检部的兄弟们给力啊!」 「凶手一直在地下停车场蹲点,看到赵志勇回家之后,一路尾随,通过安全通道爬上17层,然后按下门铃,当赵志勇开门之后,拿出棒球帽将其击晕,再拿刀砍死泄愤,最后通过安全通道离开,将棒球棍扔进4层的垃圾桶里,这应该就是凶手作案的全过程。」夏炎快速的分析道。 「我有不同意见。」周正突然开口,他本不想抢白,但觉得若是再不说的话,可能夏炎就要开始抓人了,顿时众人的视线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眼神坚定的说道:「凶手不是……」 踏踏踏踏! 周正的话还没有说完,刑警队办公室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后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开了门。 「秦局,夏队,宋博来了,他来自首了!」 这个警察气喘吁吁的说道,显然刚才经过了非常急促的奔跑,连身体素质极好的他们都吃不消了。 「你说什么?」周正当即被打断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推断还没有说出来,就又被打断了,而且还是说不下去的那种打断,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太好了!」 夏炎眼睛一亮,直接起身向着门口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对着身侧的徒弟吩咐道:「赵磊,你把宋博带去审讯室,去之前先提取指纹进行比对,我就知道凶手是他!」 「是!」赵磊的情绪也非常的高涨,快速的向外跑。 办公室里面刑警队的人们也都纷纷跟着出去,每个人的脸上不由得轻松了许多。 「要是能够一天就破案,那就太好了,不仅不会降低人民心中的公信力,还可以彰显我们公安干警的效率,王帆的案子还没有做最后通告,正好两个案子可以一起宣布!」秦望德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在听到「自首」这样的词彙之后,哪怕案子还有疑点,只有向凶手问清楚就好了。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师父,我们也去审讯室看看,如果宋博就是视频中的那个人,那么他不可能是凶手!」周正瞳孔狠狠一缩,心脏跟着扑通扑通狂跳。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凶手的行凶过程不是夏炎陈述的那个样子,我跟你一起去审讯室。」崔军立即起身,他只是不想参与破案了,并不是破案的能力消失了。 「谢谢师父!」周正的心中再次受到了鼓舞,这个案子对他的心情来说确实是一波三折,连续两次在他想要说出自己的推断之时被这种变数打乱了节奏。 「我也要去看看!」黎妍妍也跟着起身,她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已经完全调动起来了。 「难道还有意外吗?」秦望德眉头狠狠一跳,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直接跌落到冰点,不禁皱起了眉头,跟着周正三人一起向着审讯室走过去。 感谢【江南小富婆】大佬打赏支持! 第18章 周正,你早就知道,对吗? 第18章 周正,你早就知道,对吗? 审讯室旁的监控室。 周正几人到这里的时候,监控录像设备都已经打开了,可以从画面之中看到里面带着镣铐的座椅上坐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 男子的身上穿着一件皮夹克,下身是牛仔裤,耷拉着头,看起来很沮丧。 从身体仪态上来看跟监控视频中的画面非常的相似。 夏炎站在监控室大屏幕的正前方,脸色凝重,就这么一直盯着画面之中的宋博,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二十分钟,监控室里面等待着的除了刑警队的人之外,就只有周正、崔军和黎妍妍三人,所以人都没有着急。 「咯吱!」 监控室的门打开了,赵磊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说道:「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赵志勇家门铃上和棒球棍上的指纹就是宋博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夏炎眼睛一亮,接过文件走出监控室向着审讯室走了过去。 一时之间,监控室里的人们都盯着屏幕,心情均是跟着紧张了起来。 「周正,你怎么不去说?」黎妍妍眨着好奇的眼睛小声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宋博是来自首的,那就先听听他怎么说,在进行推论之前一定要先将情报梳理起来,说不定有些不清楚的地方会被宋博交代清楚。」崔军回答了黎妍妍的话。 「嗯,是这样的。」周正点点头,现在他没有办法去阻拦夏炎去审讯一个来自首的犯罪嫌疑人,必须要等宋博将该要交代的事情说明白。 …… 审讯室。 夏炎带着一个负责记录笔录的刑警一起走了进来,在宋博自首被带到这里之后,已经独自坐在这里超过半个小时了,内心之中的忐忑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是江海市局刑警队的队长夏炎,这是我的证件。」夏炎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摆在宋博的面前,让后者看清楚,继续说道:「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应当如实回答我们的提问,不能说谎,否则会追究伱的法律责任,审讯全程录音录像,当然,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夏警官,我是来自首的,我坦白,昨天晚上……晚上……」宋博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宛若受到了惊吓。 「你先不要急,我们先确定一些信息。」夏炎看得出来这个宋博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交代犯罪事实根本没有难度,再加上主动自首的情节,让审讯的难度降低许多,现在要做的反而是安抚宋博的情绪了,说道:「如实回答,明白吗!」 「嗯,嗯嗯。」宋博连连点头,似乎是因为不用说这些,心里舒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夏炎问道。 「啊?」宋博愣住了。 「名字?」夏炎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宋博。」 「性别?」夏炎接着问道。 「……」宋博嘴角微微一抽,紧张的心情果然缓和了许多,回答道:「男。」 「年龄?」夏炎瞥了一眼旁边的警员,已经开始在记笔录了。 「三十四。」 「说实话!」夏炎大声道。 「我真的是三十四岁,身份证都交给你们了,不信你去看看,哦,我说的是周岁。」宋博明白被吓了一个激灵。 夏炎是刑警队长,有着丰富的审讯经验,明白如何在安抚对方的时候再继续攻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炎将宋博的住址、籍贯、户籍所在地、职业、简历、家庭情况等等都询问了一个遍。 在这种可以令人高度紧张的审讯室里面,宋博在接连回答了这些问题之后,明显的呈现出疲惫感,这为接下来的正题在铺路。 「说说昨晚的情况,你并没有跟女朋友在一起,而是在长湖湾小区,我没说错吧?」夏炎的话锋一变,不再是那种让宋博交代的提问,而是变成了是否的回答。 这样审讯的目的可以直接变相告诉对方自己掌握了一定的情报,能够产生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毕竟双方的信息是不对等的! 宋博来到这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警方都掌握了什么,在经过了夏炎的透露之后,令他心中感觉到极大的压迫感,潜意识里就会认为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说谎,否则很容易就会被戳穿。 「啊……是……」宋博脸色一黯,明白自己的事情,警方可能已经知道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极为萎靡,宛若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你拿着棒球棍在长湖湾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等待赵志勇对吧?」夏炎问道。 「对。」宋博坦白道。 「赵志勇下车以后,你尾随着他,但是你怕被电梯里面的监控摄像头拍到,所以去爬消防通道的楼梯,一直上到17层,没错吧?」夏炎沉声询问着,就算是宋博表现出很配合的样子,但是即将询问到关键点的问题,在宋博没有坦白杀人事实之前,他悬着的心始终无法落下来。 「嗯……」宋博没有像前面两次那样直接点头,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夏炎显然被宋博的态度弄得很不满,语气变得生硬起来,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现在做审讯笔录呢,你实话实说。」 「昨天我跟着赵志勇到电梯口,想要趁着他不备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我对那边的地形不熟悉,当我进入到电梯前的时候,发现赵志勇乘坐的电梯已经上去了,我没有电梯卡,所以我只好爬楼上去。」宋博解释道。 「你到了17楼之后,按下了门铃,然后进门将赵志勇给杀了,我说的对吗?」夏炎以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 「没有!不对!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杀人!赵志勇不是我杀的!我在门口刚打算按门铃,就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声,然后就是砸东西的声音,吓得我根本没敢按门铃,我将耳朵贴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宋博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道:「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 「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夏炎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说道:「宋博,请不要浪费你的自首情节,现在你坦白交代我们还可以给你争取宽大处理,但若是你继续跟我们说谎的话,最后的判罚将会对你很不利!」 「我真没杀人啊!」宋博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惊恐了,他昨晚被这样的事情吓得惊魂未定,现在又要被刑警惊吓,整个人都不好了,「昨天我害怕极了,我听里面的动静像是来真的,我怕被里面的凶手发现就赶紧跑了,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好,今天你们来询问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赵志勇真的死了,我越想越怕,就觉得要过来跟你们坦白这件事情。」 「你蹲点赵志勇想做什么?」夏炎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按照惯例去询问。 「我只是想揍他一顿,给他个教训,就没打算杀他,更没想到他还死了……」宋博哭笑不得的说道。 「就这样?」夏炎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嗯,就是这样。」宋博点头。 「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夏炎再次问道,他已经掌握了宋博的收款信息,这些话让宋博自己说出来,就可以辨别是不是在说谎。 「我欠了不少的外债,这段时间为了偿还债务入不敷出,前段时间马悦来找过我,跟我说她有一个闺蜜非常的有钱,但是老公经常花天酒地,早就忍让不下去了,希望我可以帮忙揍她老公一顿,答应给我5万块钱报酬,不仅可以偿还债务还可以让生活变得更好些,我狠狠心一咬牙,就同意了这件事。」宋博解释道:「可是,还没等我出手,赵志勇就惨死在家里了。」 「你怎么知道赵志勇死在家里?」夏炎沉声问道,他在敏锐的捕捉细节,试图寻找宋博话中的漏洞。 「因为当时我就在门外,我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那个时候我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矛盾,在你们询问我的时候,我才得知赵志勇死了,再加上你们询问的那个时间我就在长湖湾小区,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屋子里的那个人是凶手。」宋博解释道。 突然间,夏炎的耳机里面有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正是周正。 「夏队,回来吧,宋博不是凶手,我把我们所获得的情报跟你们说说。」 「可恶!」夏炎死死的攥着拳头,他一度觉得本案即将告破,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这让他的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甘,但又不能冤枉被卷进案子之中的无辜者。 顿时,夏炎起身,不再审讯。 「宋博,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你再好好想想,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喊我!」 夏炎丢下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审讯室,快速的向着监控室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咯吱——」 伴随着一道开门的声响,夏炎走进了监控室的屋子里,视线快速的聚焦在周正的身上。 「周正,你早就知道,对吗?」夏炎显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说话中还带着审问的语气。 「嗯。」周正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夏炎眉头紧皱。 「我确实想说,但没办法说,每次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都被打断了。」周正无奈摊开双手,说道:「中午那会我就想说凶手的行凶过程,可是突然出现的监控视频指向了另外的一条路,让我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猜想,刚刚开会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确定我的推测了,但是宋博突然跑来自首,我又有什么办法……」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也是着急破案,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炎脸上连忙挤出一抹笑容。 霎时间,监控室里面的所有人全都向着周正看过去,就连秦望德也不例外。 除了崔军之外,每个人的眼中都满是好奇,全都等待着这位神奇的新人来揭开答案的谜底。 「宋博根本就不是凶手!」 周正的语气之中充斥着强烈的自信,凌厉的目光在监控室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灿烂。 「在没有刚才的审讯之前,我只能确定的是监控视频中那个拿着棒球帽的人不是凶手,现在既然证明了监控视频中的那个人就是宋博,那么宋博就不会是凶手。」 「为什么?」夏炎问道。 「因为凶手是提前埋伏在赵志勇的家里,而不是尾随赵志勇回家,或者敲门以及破门而入。」周正坚决道。 「说说你的依据。」夏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得不说昨天喝酒有点多,现在脑子转得没有那么快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找痕检部门的同事冯雨帮我调查过,这是他出具的调查报告。」周正拿出了文件夹中的复印件,说道:「门锁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门口处的客厅灯的开关处于开启的状态,上面检查到了赵志勇的指纹,屋子里的电源总闸处于关闭的状态,从上面灰尘擦蹭的痕迹可以判断出最近有人动过,还有就是,消防通到的楼梯处没有血迹,说明凶手是有备而来的!」 「这些就能证明宋博不是凶手吗?」夏炎听得云里雾里。 「夏队,我们先捋一下凶手行凶的过程,赵志勇在将近晚上11点的时候回到家里,那么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周正反问夏炎。 「进屋以后……我会开灯换鞋。」夏炎忽然瞳孔收缩,隐隐联想到了什么。 「没错,赵志勇也是这么想的,他进入到屋子以后,按下电源开关,发现没有通电,然后开始换鞋,却没有找到自己的拖鞋,那么在这样黑灯瞎火的时候,想要找到拖鞋,他会怎么做?」周正再次提问道。 「怎么做?」夏炎更迷糊了。 「我猜他会拿出手机照明!」周正脸色骤然变化,看起来无比凝重,说道:「这样突然出现的光亮,就是隐藏在暗处凶手行动的信号,他可以拿起凶器直接向着光源的方向打过去!」 第19章 我杀了她! 第19章 我杀了她! 周正的话说到这里以后,众人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微微发生变化。 「我们没有在现场发现死者的手机,并且没有查到手机的相关使用信息,赵志勇家里没有财务损失,那些翻找不过就是一个幌子,凶手用以干扰我们的视线。」周正说道:「赵志勇手机不见的最主要原因应该是被打碎了!」 「我明白了,凶手处理掉手机,就是想要掩盖他早已经躲在屋子里的事实!」夏炎的思路当即就跟上了。 「没错。」周正再次点点头,说道:「这些足以证明凶手是提前埋伏在赵志勇的家里了,凶手的手上必定有赵志勇家里的钥匙,并且熟悉赵志勇的生活规律,不会在家里埋伏太久,毕竟一直等待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 「嗯……」夏炎的心情也跟着沉静了下来,跟着周正的思路在思考。 「凶手用钥匙打开了赵志勇的家门,关闭掉了总闸电源,将门口摆放的拖鞋拿到了卫生间中,这样就布置好了一个类似于捕兽夹般的陷阱,等待着赵志勇陷进去,为了防止被赵志勇察觉,凶手应该是躲在卫生间中,现场勘验的时候,我们就是在卫生间里找到了赵志勇的拖鞋,并且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刚好可以看到入户门的方向。」周正说道。 「这么说凶手是有赵志勇家钥匙的人,这也符合我们一开始推定的熟人作案,现在宋博排除了嫌疑,那么凶手应该就在丁昊和王文鑫两个人之间。」 夏炎掐着下巴,快速的思考起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昊是李贺的男朋友,李贺是赵志勇在外面包的情人,那么李贺未必会有赵志勇家里的钥匙,当然,这也不能排除丁昊获取到钥匙作案的可能性。」 「至于陈婷的小男朋友……」 夏炎的思维发散起来,在明白了凶手提前埋伏在家里的特徵以后,思路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陈婷肯定有赵志勇家里的钥匙,那是他们共同的家,哪怕陈婷搬出去住,也不会没有钥匙的!」 「再加上陈婷对于赵志勇有积怨,串通王文鑫倒是有非常大的可能性。」 「至于动机嘛……」 「为了情,也为了财,赵志勇的资产丰厚,一旦死去,陈婷的两个孩子以及她本人都将继承一大笔的遗产,那样王文鑫能享受到的也不会太差。」 夏炎有条不紊的分析了起来,他自觉已然逐渐的接近真相。 现场众人听了以后,默默点头,这样对比之后,王文鑫作案的可能性确实是大于丁昊的。 「追查凶手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负责给你们提供思路,让我把凶手的犯罪行为说完。」 周正迈开步子向着监控室中间的位置走过去,俨然就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交汇处,将这里当做了专案会议室。 「赵志勇详细的尸检报告我们已经带来了,其中一些细节的地方,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接着刚才的推测继续说,凶手躲在赵志勇家里的卫生间中,手中拿着一把棒球棍,等待着赵志勇进门。」周正说道。 「棒球棍?」夏炎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赵志勇那血肉模糊的头颅,不由得问道:「真的是棒球棍?」 「对,就是棒球棍,所以我在看到监控视频的时候,一度怀疑我的推测错了,现在从宋博的口供以及他扔掉的棒球棍没有血迹这点来看,他只是恰好拿了和凶手一样的凶器,他在门外听到的砸东西的声音,应该就是听到了凶手作案的时刻。」周正点头道。 「这还真是巧了。」夏炎揉了揉脑袋。 「凶手在听到了赵志勇进门的声音以后,就握紧棒球棍准备行动,待到赵志勇拿起手机照亮,便可以在漆黑的客厅看到赵志勇的头,于是凶手拿着棒球棍狠狠地砸了过去。」周正说道。 现场顿时一阵沉默,每个人都在仔细认真的听着周正的话。 「这一击并没有将赵志勇打晕,但足以令他失去抵抗的能力,他本能的双手抱头护住脑袋,双手刚好抵挡住了凶手的第二击,伴随而来就是双手骨折,宋博听到的惨叫声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周正继续说道:「紧接着,凶手在赵志勇彻底没有抵抗能力之后,连续密集的向着赵志勇的头上打了六下,造成了足以致命的颅脑损伤。」 周正在还原现场的时候,人们的脑海之中仿佛浮现了凶手作案的画面。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刑警,想像到那棒球棍挥动的场面,心里也都会跟着发寒。 「这就是为什么赵志勇的头上有七处创口,而有六处都是在颞骨附近,唯有一处是位于后脑,以及双手位置不同的骨折线。」周正解释道。 现场众人看向周正的眼神再次发生变化,他们原本以为周正的神奇不在了,现在来看,依旧还是那个令人震撼的周神。 「至此,赵志勇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但凶手觉得这样继续打击并不会带来快感,所以到厨房拿出菜刀,狠狠地向着赵志勇的脖子挥砍,一边砍还一边叨咕,目的就是想要将赵志勇的头砍下来,但应该是菜刀卷刃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凶手停止了行动,凶手应该是在赵志勇家里处理了血衣和鞋子之后离开的现场,他走的那个时候,血泊还没有形成,并没有再沾染到新的血迹。」周正完整的将凶案现场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按照你这么说,凶手应该对赵志勇的家里很熟悉啊!」夏炎皱眉道。 「没错,但也可能是现场熟悉的,凶手在来的时候可以将要换的衣服和鞋子都提前准备好,并且提前戴好了手套,这样才可以不留下指纹,所以我下午的时候重新翻看了电梯的监控,发现在昨天晚上8点23分,有一个背着包的男子进入到电梯中,他穿得很严实,手上带着布手套,刷卡上到了24楼。」周正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证据。 「太好了!」夏炎眼睛一亮,说道:「这样我们只需要调取这几天电梯的监控,就可以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只有在昨晚上过电梯了。」 「还要注意看看他是不是没有出去过。」周正严肃道:「我从一开始就认为,凶手不会爬17层楼,那样会消耗很大的体能,会为埋伏杀人增添不确定性,但在杀人离开的时候,为了躲避监控的拍摄,绝对不会再去坐电梯。」 「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夏炎点点头。 「夏队,有一点我始终想不太明白,那就是凶手与赵志勇之间究竟有多大的仇恨?」周正抿了抿嘴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丁昊被赵志勇给绿了,确实有很大的仇恨,王文鑫反而是绿了赵志勇的人,就算是为了财,这样愤恨似乎有点过了……」夏炎现在也有点动摇了。 一个人更符合仇恨的心理,一个人更具备作案的可能性。 这两个人还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均是具备作案的可能性。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讲,凶手连续挥动棒球棍将赵志勇打死的行为可以理解成初次作案的恐惧,但是拿起菜刀狂砍就是极为明确的表达泄愤的情绪,通过这样的犯罪行为我可以确定,凶手与赵志勇之间有着难以化解的深仇!」周正言之凿凿的说道。 「这么说丁昊的嫌疑反而更大了。」夏炎揉捏着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痛,说道:「最重要的还是我们没有指向性的证据,连凶器都还没有找到,只有那还不是特别确定的电梯监控录像。」 「这个案子还是要从赵志勇的社会关系查起,尤其是陈婷和李贺,目前我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多,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必须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周正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个案子还挺麻烦。」夏炎也是很无奈,摊开双手说道:「大家要加个班了,一起查监控,除了电梯监控以外,还要查长湖湾小区内的其他摄像头,找到这个人,至于丁昊和王文鑫那边,依旧紧紧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不到万不得已时刻,不要打草惊蛇。」 「是!」 监控室中刑警队的人们立即应声,每个人都站起身来,准备开始接下来的取证工作。 不过,相比于白天时查案初期的大海捞针,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方向,相应的动力也就更足了。 秦望德在听完全程之后,走到周正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道:「不愧是老范的弟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谢谢秦局。」周正道。 「伱觉得丁昊和王文鑫哪个是凶手?」秦望德突然问道。 「不知道。」周正摇摇头。 「直觉呢?」秦望德似乎不想就这样放过周正。 「丁昊吧。」周正想了想说道:「他一定很爱李贺,在知道女友被包养后,心理会产生愤怒,倒是符合凶手的行为特徵,毕竟这种被绿的情绪很容易引起心理上的变态,可是,这种心理的罪犯,应该会先杀掉女朋友才对啊!」 说到这里,周正沉默了。 秦望德也跟着沉默了。 屋子里还没走出去的那些刑警同样沉默了。 「保护李贺!」 夏炎的反应非常的敏锐,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正在负责监视丁昊的刑警的电话,「丁昊这个人很危险,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交代过后,夏炎向着旁边的赵磊说道:「赵磊,你现在带人去找机场找到李贺,将她接回到警局来,她很有可能是下一个被害人!」 「是!」赵磊脸色凝重,已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监控室里的刑警都快步的走了出去,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肩上沉重的担子。 一时之间。 监控室里面就剩下周正、崔军和黎妍妍三个人。 「周正,你太厉害了,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凶手作案一样,将案发现场中的事情都还原了出来。」黎妍妍崇拜道,她不是在恭维,是真心在惊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正眉头紧皱,脸上全无笑意。 「你还发现了其他什么吗?」崔军疑惑问道,周正做到这个样子,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这种现场还原程度属于主检法医的能力范畴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正摇摇头,说道:「刚刚秦局问我直觉,可从直觉上来看,我在凶手的行为中感觉到了宣洩与满足,出现这样的情绪,应该不会再作案了,那如果凶手是丁昊的话,他为什么要放过李贺,难道是真爱吗?」 「说不定丁昊就是真心喜欢李贺呢!」黎妍妍跟着说道。 「周正,我理解你的心情。」崔军上前拍拍周正的肩膀,安慰着说道:「我们法医要为死者发声,但同样也要懂得取捨,我们都是人不是神,谁也不可能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有些无关紧要的疑点可以放一放,或者等将凶手缉拿归案之后,亲自问问凶手吧,没必要一直困扰着自己。」 「师父说的是。」周正点点头,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 江海市局大门口。 赵志刚搀扶着浑身无力的王翠芳向外走,两人神色悲怆,尤其是王翠芳,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妈,别难受了,警察一定会将杀死哥的凶手抓住的!」赵志刚攥着拳头说道。 「就算是抓住了凶手,你哥也回不来了。」王翠芳看起来很憔悴。 「妈,你不是还有我呢吗,我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赵志刚安慰道。 「你又不是你哥,你哥已经回不来了。」王翠芳说着说着更难过了。 「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要是让我知道谁是凶手,我一刀捅死他!」赵志刚狠声说道。 「还能是谁!」王翠芳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愤恨起来,说道:「还不是你那个嫂子,她跟你哥的矛盾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我连看一眼孙子孙女都很难,人老了还要看儿媳妇脸色。」 「陈婷!」赵志刚眼神一狠,说道:「我杀了她!」 第20章 毛发 第20章 毛发 市局法医中心办公室。 「这里就是你的办公桌了。」 崔军指着一张收拾得很干净的桌子说道,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总共有八张办公桌,其中六张都空着,另外两张就是崔军和黎妍妍的。 「好的。」周正点头,坐了下来,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向后勤部门申请了,最晚明天会给你来安装一台电脑。」崔军接着说道。 提供最快更新 「谢谢。」周正看着办公桌,脸色并没有涌现出太过于兴奋的神色,心中还是在思考着赵志勇的这个案子。 「法医中心的工作说忙很忙,说不忙也清闲。」崔军拿着茶杯喝了口茶,说道:「忙起来的时候连轴转,想歇会都没时间,空闲的时候每天喝喝茶水看看电脑没什么事做。」 「嗯嗯嗯,我明白。」周正点点头,市局法医中心接收整个江海市的法医工作,在这样的人口基数之下,每天都会有事情发生,相比于普通人的生活,则是在不断的见证社会残忍的那一面,更是用自己的职责来守护法律的尊严。 「我们主要负责的工作是命案的现场勘验、尸体检验、现场重建分析、死因鑑定等等……」崔军简单的介绍着工作,说到这里,又补充道:「还有一些基层法医工作的技术审核。」 「没有伤情鑑定这部分吗?」周正好奇问道,他在学法医的时候就明白,法医并不仅仅是针对于尸体,更是有针对于活人的鑑定,比如打架斗殴或者交通事故的伤残鑑定,烧伤冻伤鑑定等等,这类鑑定的结果具有法律效应,可以用来量刑或者工伤赔付以及保险理赔等相关事宜。 「伤情鑑定事件以及非自然死亡事件都是交由基层法医来处理,市局法医中心主要负责非自然死亡的案件,事件和案件仅仅只有一个字的差别,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性质,这个你明白吧。」崔军说道。 「嗯,我懂的。」周正再次点头,这里所涉及到的就是死亡相关的知识点了。 死亡分为自然死亡和非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又称非暴力性死亡,指的是符合生命和疾病自然发展规律,没有被暴力因素干扰的死亡,其中又分为生理性死亡,也就是老死,以及病理性死亡,也就是病死。 非自然死亡则是暴力性死亡,是法医遇到最多的死亡! 可是,非自然死亡中,也并非全是案件。 从死亡方式上划分,非自然死亡可以分为四种,自杀死、他杀死、意外死、以及无法确认。 基层法医在接到非自然死亡的检验工作时,首先要判断是否是命案,也就是他杀死。 命案被称为案件将会移交到市局的法医中心做进一步检验,不是命案便将尸体交给家属去处理。 有了这样一个筛选的过程,就可以大大节省市局法医中心的工作,同样也会减少警力资源的消耗。 崔军在做出了解释之后,周正就明白了,市局法医中心专门负责命案的检验工作,虽然没有那种进行伤情鑑定时与人的交流,更多则是在与死者接触,但承担的则是更重的责任。 …… 没过一会,几个负责后勤的警察就抱着一台崭新的桌上型电脑走进了法医中心的办公室,在崔军的指挥之下,摆放在周正的桌子上,并且帮忙调试联网。 当周正使用这台电脑的时候,已经可以接入到公安系统的内网中了,他开始继续翻看传导到案件信息上面的监控视频,当然,他现在也只能看这个案子的信息,其他的案子并没有对他开放授权。 「还看监控呢!」崔军看向电脑屏幕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能是我多想了,现在没什么事,让我看看心里也踏实。」周正说道。 「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回去以后好好休息,电话随时保持畅通,我们法医一定要将精神养足。」崔军交代道。 「明白。」 周正点点头,嘴上这么说,视线依旧集中在电脑的视频上,他感觉眼睛有点酸,不禁伸了个懒腰。 法医部门和痕检部门的工作性质差不多,主要是为案件的侦破提供思路和线索,具体布控抓人审讯等相关的工作,还都是由一线的刑警们来做。 所以哪怕赵志勇的案子没有破,可周正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完全可以下班回家了。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他已经调整成震动模式了,但因为办公室里面着实安静,发出了非常大的动静。 周正赶忙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着「苍蝇」,便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啊?」周正问道。 「听说伱去市局法医中心实习了?」张莹的声音从电话的另外一边响起。 「你消息挺灵通的嘛!」周正惊讶了一下。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到下班点了吧,我和我爸在市局门口等你呢,你快点下来,别碰到交警算违停了。」张莹催促道。 「我还没下班呢!」周正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说话之间向着崔军看了过去,恰好与后者对视在了一起。 崔军直接对周正摆摆手,表示可以走了。 「行吧,你等我,我这就下来。」周正连忙挂断手机,向着崔军看过去,说道:「师父,谢谢你啊!」 「快走吧。」崔军笑着说道。 「好嘞!」周正没带什么东西,离开也很轻松。 「明天别忘了准备点香水。」黎妍妍交代道,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包,看样子也准备离开了。 「嗯。」 周正应了一声,他对男人喷香水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在意,不过,他发现接触到的刑警队的人都是老烟枪,弥散的烟味完全可以将尸臭掩盖掉。 但是,考虑到形象的问题,他觉得还是要想想办法。 总是要回宿舍的,要是尸臭味没处理掉,徐超那傢伙怕是会往他身上抹牙膏的。 …… 周正从市局门口出来之后,立即看到了停在对面路边打着双闪的炭黑色宝马x5,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张叔你怎么亲自来了啊!」周正看向驾驶位的中年男人笑着打招呼,语气极为亲切,此人是江海中心医院脑神经科室的教授,名叫张健,是张莹的父亲,更是周正父亲的至交好友。 周正上初中的时候,父母双双发生了意外,他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失去了那段时期的全部记忆,根本不知道那场意外事故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那以后,周正就居住在张健的家里,张健将他当做亲生儿子般看待,更是不遗余力的供养周正上大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早已情同父子。 「听说你进市局法医中心了,这样的事情不得好好庆祝一下,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牛羊肉,咱们回家涮锅吃。」张健笑着说道,他五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出头,皮肤白皙,身材清瘦,脸上佩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再加上教授职称赋予的光环,整体呈现出一种极具学识的感觉。 「哈哈哈,谢谢张叔。」周正听到涮火锅之后,顿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下午的开会消耗了他非常多的体能。 「快上车吧。」张健说道。 「好的。」周正从车头的方向绕过去,看到副驾空着,问道:「陈姨没来吗?」 「她晚上加班,不用等她,咱们先吃。」张健笑道。 「好的。」周正向着后排看了一眼,张莹就坐在后排等着他,稍微犹豫之后,他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副驾没人的时候要坐副驾。 不然会让驾驶员心里有司机的感觉。 这是周正在秦望德的身上学习到的知识。 车里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就像是处于医院走廊一样,张健车里常年都是这个味道,包括周正在内的每个人都适应了,倒是掩盖了周正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尸臭味。 「周正,你什么意思,跟我保持距离吗?」后排的张莹当时就不乐意了。 「你这理解倒也没问题。」周正笑笑说道。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就会气我,看剑!」张莹从后排起身探出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摆出剑指的样子,向着周正的后腰捅了过去。 「噢,我不行了,大出血马上要死了,张叔,我们不用回家涮肉了,直接拐进公安局报警吧,车里有凶手啊!」周正摆出一副遇刺的样子,直接摊倒在副驾上了,摆出奄奄一息的姿势。 「哇啊啊啊,你这个人,就会气人!」张莹看着周正的模样,气的牙痒痒,可偏偏什么办法都没有,双手攥成小拳拳,对着周正一顿乱锤。 张健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脸上流露出慈祥的笑意,这种场面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让他觉得非常的温馨,他抬手关闭双闪,拨动左转转向灯,确认道路安全之后开车行驶。 张健只有一个女儿,但他一直都想要个儿子,可是在张莹出生后没多久,他的老婆就患上了卵巢癌,经过一系列的化疗和靶向治疗之后,命是保住了,也没有再复发,但是在治疗的过程中双侧卵巢全都切除了,再没有了生育的可能性。 周正是张健从小看到大了,两家的关系非常好,属于是知根知底了。 收养周正直接补足了张健想要儿子的想法,看着周正与张莹的互动,顿时有一种儿女双全人生赢家的感觉,内心之中无比满足。 怀揣着幸福的心情,张健驾驶着汽车,向着家的方向行驶过去。 …… 云麓园小区是江海市的老旧小区,不仅没有地下停车位这样的配套设施,连小区围栏和物业都没有,居住的人中绝大多数是本市的老年人和外来租户。 云麓园小区内的每一条路上都有着一排侧方位停泊的车辆,其中一辆白色的suv中,夏炎、赵磊、还有两个刑警坐在车内,视线始终观察着不远处楼口的动静。 「师父,机场那边有消息了,他们没有接到了李贺,通过对相关工作人员的询问,李贺早早就回了家。」赵磊说道。 「你是说李贺现在就在家里?!」夏炎瞪大了眼睛,说道:「李贺很危险,对于丁昊来说,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这种捉姦情杀把出轨的两人都杀死的案例太多了。」 「那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赵磊说道。 「走!」夏炎立即起身,他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稍微抢走那么一点时间,可能就会避免一场命案的发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口出现一道身影,看起来与电梯监控视频中的形象一致,正是嫌疑人丁昊。 丁昊的出现令即将行动的夏炎停下来动作,他们都向着丁昊看过去。 丁昊的衣着邋遢,手上拎着一个黑色塑胶袋,向着楼前的垃圾桶走过去。 「要不要将他抓住?」赵磊问道。 「不要动,先看看。」夏炎沉声道。 「好的。」赵磊始终盯着丁昊,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丁昊一直走到垃圾桶前,掀起垃圾桶的盖子,将手中的黑色塑胶袋扔了进去。 扔完垃圾之后,丁昊转身返回,进去到楼道内。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现场刑警们的节奏,赵磊三人一起向着夏炎看过去。 「师父,现在怎么做?」赵磊问道。 「走,我们去看看,这傢伙到底扔了什么东西。」夏炎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赵磊三人立即跟上。 很快,夏炎四人就来到了垃圾桶前,由于那个黑色塑胶袋就是刚扔进去的,掀开盖子就直接找到了。 夏炎向着塑胶袋摸过去,将塑胶袋拎了起来,顿时感觉有些重。 「这是什么?」 夏炎摸到塑胶袋口有些黏腻的东西,仔细看去,是一些黑色的毛发,看起来就像是人的头发,顿时令他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第21章 引狼入室 第21章 引狼入室 江海明珠小区,1号楼,22层,a户。 张健将电磁炉放在餐桌上,正在准备锅底,现在时间已经晚上6点多了,每个人都饿了。 江海明珠小区位于江海市沿海侧,是着名的富人区,沿着海边可以看到许多的联排别墅,小区内1-3-5这样的单数住宅楼处于观海海景房,2-4-6的双数楼则是处于小区内侧,无法看海,所以尽管是同一小区,但不同的楼号房价相差甚远。 周正现在他们所处的1号楼就是整个江海明珠小区地理位置最优渥的地方。 现在这个时候,周正穿着拖鞋,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夜晚下深蓝色的海面。 从22楼的视角看过去,海面平静无比,宛若深邃的镜面,但是,周正明白,在这看似平静海平面之内充斥着涌动的暗流。 「准备好喽,可以开饭了!」 张健慈祥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客厅中,餐桌上的锅子已经翻腾冒泡,桌面上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盘子,有的装着羊肉卷、有的是牛肉卷、还有许多的蔬菜和海鲜。 顿时,周正和张莹都坐了过来,都做好了干饭的准备。 …… 「周正,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张健将蘸着芝麻酱的羊肉卷塞进嘴里之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张叔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提就是了。」周正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后者会突然这样客气。 「你爸妈出事那年,你才十四岁,现在转眼十二年过去了,伱已经二十六岁了!」张健感嘆道。 「张叔,这些年你待我如亲生儿子,在我心里你早就跟父亲一样了。」周正隐隐感觉到张健有什么情绪。 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张莹睁着大大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往嘴里塞菜,美眸中闪烁着疑惑,就连她也不知道老爸想说什么。 「张叔,我们不等陈姨吗?」周正立马岔开话题,他觉得张叔的表现略有反常,以往没有流露过这样的情绪,难道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不等她了,你听我接着说……」张健摆摆手,根本不在意周正的打断,说道:「今年你就要毕业了,现在也找到了实习的工作,看到你能在市局的法医中心,我心里挺高兴的,这些年也算是没有辜负老周。」 「张叔,您怎么了,突然说这些,我有点不适应,您抚养我十二年,我就是您的亲儿子。」周正连忙说道。 「周正,你别多想,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张健深吸一口气,说道:「当年你父母留下的资产都是我保管着,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现在你有工作了,以后还要娶妻生子,我和你陈姨商量了一下,决定将你们家的老房子卖了,我们再给你添点,在楼下给你买一套房子。」 「张叔你说什么?」周正嘴角狠狠一抽,这里可是江海明珠小区,他家的老房子确实能卖点钱,但是买在这里的房子,添得可不是点的问题,不禁说道:「楼下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跟21楼的房主沟通过了,他们近期有卖房子的打算,我准备给你买过来,然后重新装修一番,以后就是你的婚房了。」张健笑着说道。 「这……这……」周正倒是没想这么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和莹莹都是我的孩子,我可不想你们兄妹住得太远,能够楼上楼下最好了,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张健笑着说道。 「张叔您说什么?」周正突然愣了一下,脑海中隐隐的浮现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等莹莹结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最好结婚以后也能继续住在这里,那样你们就住在上下楼,我的心里就满足了。」张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老两口也退休了,就可以出去旅游了,等你们需要带孩子我们再回来。」 「等等……」周正瞳孔狠狠一缩,脑海中骤然灵光闪烁,捕捉到了一些东西,随即说道:「我好像知道了。」 「嗯嗯,你能理解就好,我们也没什么别的事。」张健照旧吃肉。 周正沉默了下来,陷入到思索之中,他的心里已然掀起了狂风巨浪,但他依然稳坐在椅子上,毕竟到饭点了,要先吃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思考。 …… 夏炎盯着手中的塑胶袋,眼神格外的凝重,旁边赵磊三人也都没有说话,气氛一阵沉默。 「赵磊,取物证袋来。」夏炎思忖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没有打开这个黑色的塑胶袋。 「是。」赵磊快速的向着他们开来的车跑过去,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套在了黑色塑胶袋外面。 「给崔法医打电话。」夏炎将这个已经套好了物证袋的黑色塑胶袋放了下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心中产生了不祥的念头。 「是。」赵磊立即应声。 「给局里打电话请求增援,丁昊非常危险,我们要做足准备。」夏炎再次交代道。 「是。」另外一个刑警应道,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 「今天你还回宿舍吗?」张健好奇的询问道。 「回吧。」周正想了想回答道:「毕竟我还没毕业呢,总不能将室友抛下吧。」 「说的也是,你们还能在一起住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回忆起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真的是,毕业之后许多人就再也没见过了。」张健忍不住感嘆道。 「嗯嗯,是的。」周正点头。 「那行,一会你看时间自己决定,我就不送你了,你打车回去吧,我把锅子收拾一下。」张健起身收拾饭后残局,刚刚他喝了点酒,就没办法开车了,索性就不送周正了。 「我来。」周正起身准备帮忙。 「不用,你刚实习,这一天挺累了,去沙发休息一会,这种收拾的工作我自己来就行。」张健没有同意。 「我来帮你。」张莹突然立即起身。 「算了吧,我怕你帮倒忙,以前怎么没看你愿意做家务呢。」张健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想法,说道:「与其你在刷碗上去表现,倒是不如跟周正聊聊天,一会他就要回去了。」 「我才不要跟他聊天呢!」张莹使劲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说完之后,向着客厅里周正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健无奈的摇摇头,这女儿都被自己惯坏了,随后开始收拾碗筷。 「周正!」 张莹来到沙发上,坐在周正的旁边,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到嘴边的时候,就剩下了那么一句,「我闺蜜漂亮吗?」 「啊?」周正没反应过来。 「酸酸啊!」张莹梗着脖子道。 「挺漂亮的,看起来知书达理,家教挺好的。」周正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家教不好?」张莹眉头猛地皱起。 「???」周正诧异的看向张莹,嘴角一抽,反问道:「我有这么说吗?」 「你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张莹嘟着嘴道。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周正顿时极为无奈,他清楚张莹的性格,有时候就是会无理取闹,但大部分时候还都挺可爱的,也就没有计较。 「酸酸说还想考虑你,你还考虑她吗?」张莹已然进入到了下一个话题,不过还是跟这个闺蜜有关系。 「不考虑了吧。」周正想了想摇头道,现在他还没有什么心思去想感情的事,更多的还是那种为死者发声的使命感。 这还差不多! 张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这样表现得是不是太明显了。 「周正,你怎么回事,酸酸怎么说都是我闺蜜,你就这么敷衍吗?」张莹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但她的心里实际上想听的,就是一个正面的回答。 「这也不行?」周正当即就傻眼了,赶忙调转话头,说道:「那我就再试试吧。」 「你……你……你……」张莹当即脸色大变,纤纤玉手指着周正,气鼓鼓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还想她!」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的手机震动响起,他下班以后忘记调整回来了,还是震动的模式。 「师父,怎么了?」周正看到手机来电显示之后,心中微微一沉,这个时间点上,师父的电话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你现在立即到云麓园小区,这边可能有情况,现在尚不明确,我现在就过来,咱们到现场会面。」崔军严肃的声音响起。 「好的。」周正立即应声,脸色跟着阴沉了下来,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或许有命案发生了。 挂断电话之后,周正快速向着门口走过去,以最快的速度穿鞋。 「张叔,我有急事先走了,改天我再来陪你聊天。」周正说道。 「去吧,去吧。」张健还在刷碗。 周正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开门离开了,随后将门关好。 「可恶!」 张莹气鼓鼓的跺了跺脚,这个榆木疙瘩居然走的时候都不跟自己告别。 不过,想到了周正之前的话,她的嘴角不由得翘起,心里美滋滋的。 她拿起了手机,找到王酸酸的微信,点开头像,编辑发送。 【酸酸,不好意思啊,刚才我问我哥了,他说不考虑你了。】 发送之后,心里舒坦多了,这几天她一直被这件事情梗着,当时就不该玩这种大冒险,实在是太冒险了。 早就该想到周正这么优秀的人,身边可能会有许多女孩子接近,拦都来不及呢,怎么还往里送呢! 「哎,我的脑子坏掉了啊!」 张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就在这个时刻,手机提示响起,王酸酸回话了。 【没事,你哥挺好的,他不考虑我,那我考虑他,你不是常常跟我说要谈一场恋爱吗,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就是一直没有让我心动的人,我这两天越发觉得你哥不错,我记得你教过我说,女追男隔层纱,我想试试,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坏了。」 张莹在看完这段信息之后,整个人都麻了,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怎么了?」张健从厨房走出来疑惑道。 「引狼入室了!」张莹欲哭无泪,心里有许多话,拿着手机打不出半个字来。 「什么狼,你说周正吗?」张健还在想给周正买房的事。 「大白狼啊!」张莹委屈得撇了撇嘴,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大白狼是什么品种?」张健愈发听不懂女儿的话了,说道:「不是大灰狼吗?」 「小灰兔与大白狼的故事,不就是大白狼嘛!」张莹说着说着,拿起手机,并没有给王酸酸回话,而是找到了周正的微信,连忙编辑了一条信息。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小心大白狼,会吃人的!】 张健看着女儿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看来女儿长大了。 …… 坐在计程车上的周正收到张莹信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喝假酒了?」 周正连回复都懒得回,根本不知道张莹这神经发得是哪一处,重新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 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 计程车停在了云麓园小区的门口。 周正付款下车,直奔小区走去,还没等进小区门,又一辆计程车驶来停靠在路边,里面走出一名套上了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周正,等等我。」崔军从计程车里下来以后,拎着勘探箱走了过来。 「师父,你回家都带着勘探箱吗?」周正好奇道。 「对啊,我们这行随时可能有情况,勘探箱我都是随身带着不离手的。」崔军点头道。 「里面什么情况?」周正心中感嘆师父的敬业,随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这边。 「夏炎来的电话,他们在小区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黑色塑胶袋,疑似里面装着的是人头,不敢轻易打开,叫我们过来鑑定。」崔军说道。 「分尸案?!」周正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现在是不是案件都还不能确定,我希望最好不是吧。」崔军神情严肃,接着说道:「夏炎经验丰富,轻易不会出错,还是要重视起来。」 两人说话之间,走过小区的街道,来到了夏炎发送的位置,看到了刑警们等待在这里。 第22章 她可能有个弟弟 第22章 她可能有个弟弟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周正脸色凝重,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临近事发的区域,已然可以看到封闭的警戒线了。 现在并没有确定是命案,未必一定是案件,有搞错的可能性…… 周正在心里这样的安慰着自己,他刚来市局法医中心一天,不想再见证命案的发生了。 从他选择法医这个行业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后的日子都将与尸体相伴度过,但是,仅仅就是今天,他的心里不希望再有命案发生了。 这一天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不想在一天的时间里见证太多的不幸! 周正和崔军走到了警戒带前,崔军向着守护的民警出示了一下证件,就带着周正走过去了。 「周正,今天太晚了,还未必是案件,我就没叫妍妍来,一会你负责拍照记录现场的状况,越是详细越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崔军走着走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相机包,向着身侧的周正递了过去。 「好的。」周正接过相机。 「许多线索在现场勘验的时候是容易忽略掉的,人的肉眼能够看清楚的细节远远比不上高精度照相机,后续在将照片放大之后,可能会发现一些肉眼注意不到的线索。」崔军说道。 「明白。」周正将相机从包里拿出来,是一台单反,他对于拍照没有什么研究,脑子里想着一会多拍几张,把没有成功对焦的模糊的照片筛除出去就可以了。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刑警们聚集的地方,周正能够看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夏队长,怎么回事?」崔军迈步走过来沉着的问道。 「我们在监视丁昊的时候,发现他下楼扔了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我过来查看发现了类似头发的物质,怀疑里面可能是……」夏炎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我明白了。」崔军向着垃圾桶的方向走过去,戴上一次性的橡胶手套,蹲在地上看着那个黑色的塑胶袋,说道:「周正,拍照。」 「好的。」周正快速的拿起相机,对着黑色塑胶袋咔咔咔一顿拍照,尤其是那系扣的方式,统统都记录了下来,均是有可能会成为破案的线索。 「确实像头发。」 崔军在解扣的时候,发现有一缕粘稠的长长黑色毛发漏了出来,跟袋子缠在一起,隐隐能看到一些暗红色,心情就已经沉重了下来。 紧接着,崔军慢慢的将扣子解开后,缓缓打开黑色塑胶袋,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随着他将袋子里面的东西往上一提,拎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而那黑色的毛发,正是这颗人头的黑发,其中部分被鲜血浸染,黏糊糊一片。 「嘶……」 饶是现场这些刑警见多识广并且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这样的画面之后,仍旧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拍照。」崔军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周正脸色惨白,刚才他也被这样的景象给震撼了,现实中能看到的人头远远要比恐怖片中的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 这颗人头有点像李贺啊! 周正在拍照的时候,透过照相机的屏幕,看着人头的模样,心中默默地思忖着。 尸体身份的确认并不是那么草率的,他没有见过李贺,仅仅只是在夏炎梳理社会关系的时候看过照片,现在这颗人头的面部有些扭曲还有鲜血,想要辨认身份还需要更多的细节。 但是,在他的心中,觉得李贺的可能性非常大。 奇怪! 周正在拍照的那个瞬间脑海里面闪过了非常多的念头,他回忆起赵志勇被害时的场面,凶手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满足感,这说明不会再去作案了。 可是为什么要杀死李贺呢? 还是这样短的时间间隔。 这明显就是打算将两个人都杀死,让他们在同一天的时间上路。 更大的疑点是…… 为什么要选择以这样一种明目张胆的方式抛尸呢? 抛尸的部分还仅仅只是一颗人头! 剎那间,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一大堆的问号,这些东西都是让他觉得违背常理的地方。 「嗯?」 周正好似心有所感,抬头向着不远处楼梯口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楚什么,耳边就响起了崔军命令的声音,「拍照。」 「是!」周正立即将注意力重新挪回来,咔咔咔连续拍照,在这个过程中,崔军非常细緻的检查了这颗人头的具体情况。 「附近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尸块?」崔军向着夏炎询问道。 「没有,丁昊只扔了这一个袋子。」夏炎摇头。 「丁昊在什么地方?」周正连忙问道。 「我们没敢打草惊蛇,在确认他回到楼里之后,就将周围封控了起来。」夏炎说道。 「不好!」周正心中顿时一惊,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当着你们的面将这颗人头扔出来了。」 「为什么?」夏炎下意识的问道。 「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周正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说道:「快,他可能会趁着这个时候跑掉,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靠!」夏炎怒骂一声,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拿起对讲机,命令周围的刑警,收缩封控范围,立即捉拿丁昊。 霎时间,现场的刑警都快速的动了起来,这里只留下崔军和周正两个人。 「哎,还是发生了命案,这个五一假期不太平啊!」崔军感慨道。 「都怪我,是我判断错了,我天真的以为凶手在杀死了赵志勇之后不会再作案,这才导致疏于防范,酿成了悲剧。」周正自责道,现在他的脑袋里面还在思考着赵志勇的犯罪现场,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起来。 「这种事情谁能说清楚呢,不是伱的问题。」崔军摇摇头。 「我跟范教授学习了那么久的犯罪心理学,自认为对凶手的心理很了解,但偏偏还是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这就是我的问题!」周正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内心之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心里默默的做了一个决定,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拿着卷宗去跟范教授交流一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他疏忽大意导致出了纰漏。 「放宽心,不要想那么多,尽人事听天命。」崔军拍了拍周正的肩膀安慰道。 「嗯。」周正点点头,仍旧心事重重。 「从这颗人头你能判断出她是怎么死的吗?」崔军突然问道,似乎是想要缓解周正的心情,他是老法医了,经验丰富,非常清楚在侦破的时候遇到困难是很容易让人钻牛角尖的。 「啊?!」周正当时就愣住了,「那颗头不是收起来了……」 「你的相机里有照片。」崔军说道。 「那我试试。」周正拿起相机,开始翻看历史照片,说道:「从照片上来看,死者颜面肿胀发绀呈青紫色,部分疏松皮肤处有点状出血,具有生活反应,有窒息的徵象……」 周正说话的时候,继续的翻看照片,发现了崔军检验透露颜面部时拍的照片,开始将照片放大观看,能够呈现出来的清晰度远远超过视觉所见。 「死者眼结膜处有散在的点状出血,口腔黏膜也存在点状出血,鼻孔有毛细血管破裂……」 周正说到这里,眼神恢复了自信,说道:「死因应该是机械性窒息。」 「嗯,很好,再具体一点。」崔军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欣赏,他对周正非常看好,后者仅仅是一个刚刚入职一天的实习生,能够做出这样的表现实属难得,没必要对自己提出那么高的要求。 「嗯……」周正快速的翻动照片,准备寻找一张将颈部拍得比较清晰的照片,在找到之后开始放大,「死者颈部的切口有出血但并不多,切口处没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属于死后伤,颈部可以看到两个椭圆形的擦伤,上端有新月形的挫伤,应该是手指和指甲产生的扼痕,她是被扼死的,剩下的痕迹应该在头部断面以下的颈部上,在我们找到剩余尸体部分就可以得到验证。」 「你说的没错。」崔军点点头表示称赞,随即继续问道。:「通过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死者是被右手扼住颈部致使机械性窒息死亡,那么死亡时间呢,你能推断出来吗?」 「头部被割下来的时候有少量流血,说明凶手在割头的时候,死者刚被扼死不久,死者的眼结膜有点状出血但角膜未见浑浊,说明死亡不超过5个小时,现在是晚上19点37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下午14点30分到晚上19点30分之间,很可能就是夏队看到丁昊出来扔黑色塑胶袋的不久之前。」周正分析道。 「周正,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能够在内心自我怀疑的情况之下将信息快速的汇总,已然具备了法医的职业素养。」崔军再次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说道:「调整心态,好好干,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 没过多久,夏炎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脸色看起来很难看,表情明显焦急,不停的在对讲机里面说着话。 「怎么样了?」周正紧张的问道。 「让那小子跑了!」夏炎说话之时脸色阴沉,说道:「我们到李贺租住的房子之后,敲门无人应答,破门后里面空无一人,搜查的时候发现卧室的床上有着一具无头女尸,血液染红了床单,初步判断死者就是李贺,现场没有破坏,你们快上去看看,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崽种!」 「夏队,丁昊很可能是在我们来检查黑色塑胶袋的时候跑掉的,当时大家的注意都在这边,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看看当时哪里的布防出现了松懈,然后再调查相关区域的监控录像。」周正提醒道,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丁昊要当众抛尸,那就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实目的是趁机逃窜。 「他跑不掉的!」夏炎无比坚定的说道:「现场就交给你们了,最好能多提供一些有效的证据,现在只要抓住丁昊就可以准备结案了。」 「周正,跟我上楼。」崔军脸色凝重的迈开脚步向着楼上走过去,周正应了一声之后紧随其后,这次的心情跟刚才不同,明确了将要去到案发现场。 李贺所居住的云麓园小区是江海市的老旧小区,小区连物业都没有,人员非常的闲散,她所租住的3楼更是连电梯都没有,只能沿着具有年代感的水泥楼梯往上爬,金属扶手上早已经布满了铁锈。 「这个李贺不是赵志勇在外面包养的情人吗,根据夏队的调查每个月给8万块钱,怎么还租住在这种环境的地方?」崔军一边爬楼梯一边忍不住吐槽。 「我能想到的有三个理由吧。」周正快速的思索了一下。 「哦?」崔军转头看了看周正,对于这个由他来带的徒弟越来越有兴趣了,他也学习过心理学的课程,不过是法医心理学,所涉及的则是另外的领域,更何况平时工作他根本用不上,好奇道:「说说看。」 「第一,李贺应该真的很缺钱,她有一份空姐的工作,据我所知空姐的待遇是很不错的,而且她还有丁昊这样爱她的男朋友,并且在被包养之后也没有分手,说明她也很爱丁昊,那么能够选择做赵志勇的情人,应该是赵志勇给的太多了。」周正分析道。 「钱还真是个好东西啊!」崔军感嘆道。 「李贺在被包养之后没有选择辞职,依旧还在努力的工作,说明她并不想要长久处于这样的生活之中,但又没有去在工作之余做其他的兼职,说明她并不是愿意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糜烂,勉强接受一个赵志勇已是极限了……」周正思维越转越快,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查一下她的资金流向,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都打给家里了。」 「看来她的家里很困难啊!」崔军继续感嘆。 「李贺的家境应该没那么好,但还不至于那样缺钱,否则她也不会在工作了几年之后突然做赵志勇的情人,应该是家里出现了急需用钱的事情。」周正分析道。 「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呢?」崔军下意识问道。 「这个不难猜,有可能是父母突发重病,需要一大笔医疗费用,也可能是父母沾染上了赌博,欠下了一笔外债,肯定是在短时间里需要大量的金钱,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周正说到这场,抿了抿嘴,说道:「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崔军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徒弟有个特质不太好,就是喜欢卖关子,吊得人心里痒痒。 「她可能有个弟弟。」周正沉声说道:「从李贺的年龄来看,弟弟到了婚配的年纪,要买房买车娶妻结婚,这些都需要钱,她的家境没那么好,压力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崔军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或许还不止一个弟弟。」周正嘴上这么说,心里非常不希望调查后得到这样的结果,他更希望是李贺的父母因病住院需要大量的金钱,尽管那样显得他藐视了他人的身体健康,但却是他心中最能接受的结果。 感谢【风来也】大佬打赏支持! 第23章 不愧是师父啊! 第23章 不愧是师父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这……」 崔军在听到了这些话以后,整个人都沉默了,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脑子里想的就是等解剖尸检过后,向着夏炎询问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命案的侦破了,一直都是作为法医提供尸检结果,然后就不再去管后面的事情,现在因为周正的这些话,让他产生了参与案件的想法。 「你说有三个理由,那么另外两个理由呢?」崔军问道。 「第二,云麓园小区距离长湖湾小区并不远,大概10分钟的车程,附近还有一个可供停车的商场,这为赵志勇来找她提供了便利。」周正分析道。 「嗯……」崔军皱眉思索着这边的地形,确实如周正所说,从长湖湾小区过来,直接就是主干道,然后停在隔着两个路口的商场停车场就行了,可他还是有些不理解,问道:「那样也没有多么的方便啊,赵志勇完全可以给李贺租住一个停车方便的小区,不需要往商场里面停的,那样太麻烦了。」 「师父,那么做才是更麻烦呢,你还记得赵志勇开的是什么车吗?」周正笑着问道。 「什么车?」崔军还真没有关注这点。 「保时捷911。」周正答道。 「这意味着什么?」崔军依旧不解。 「这是一辆跑车,并不适合日常代步,偏硬的底盘配合运动型座椅会久坐会腰酸,往往赵志勇这种有钱人只会在特定的场合开这种车,日常则是会选择一款偏向于舒适性的车,但他依旧还这样坚持,说明他喜欢这辆车,而且,从监控视频的画面来看,他停车以后也愿意留在车里,并且车子保养得很干净,也证明了这一点。」周正解释道。 「可是这跟李贺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关系呢?」崔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若是李贺租住在不方便停车的小区,那么赵志勇的车就要停在小区外的路边上,非常有可能出现剐蹭,而且也不能保证每次来的时候都有停车的位置。」周正说道。 「可他能选择具有地下停车场的小区啊!」崔军眉头紧皱,说道:「就算需要支付租车位的钱,但赵志勇明显不差这个钱。」 「没错,赵志勇不缺这个钱,那他为什么没有这么选择呢?」周正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说道:「因为这样的小区地下停车场都有监控,那样就给他留下了视频上的证据,他选择云麓园这样的小区,就是看中这里监控资源稀缺,难以留下视频证据。」 「这也太谨慎了吧!」崔军倒是没有往这个地方去想,顿时觉得周正思维太过于发散了。 「赵志勇与陈婷之间的关系已然破裂,两个人在外面各自都有情人,他们明面上还处于一种和谐的状态中,但脆弱的婚姻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两人怕是各怀心事,要是他被发现了视频的证据,会令他在离婚官司里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将直接影响资产的分割。」周正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崔军这下彻底明白了,归根结底,还是跟第一个理由如出一辙,主要还是钱。 「第三个理由就比较简单了,这里租客比例很重,在没有视频监控拍摄到的前提下,最大化避免了固定邻居的视线,以便于减少目击者。」周正继续解释道。 「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崔军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不禁感嘆道:「不过,这种有钱人还真是有瘾啊,要想出这样一个地方,还要像特务似的躲避监控跑过来,他就不累吗?」 「师父,他应该乐在其中呢。」周正笑着说道。 「我就不理解了,赵志勇明明有老婆,为什么还要想着在外面找情人呢?」崔军疑惑的问道,他是一个顾家的中年男人,每天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陪老婆孩子,根本想不通赵志勇事业有成又儿女双全却为何不知道珍惜。 「以前我在跟范教授学习的时候,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周正没有正面回答崔军的问题,而是说起了那个故事,「富豪的儿子在幼儿园里抢了同学的玩具,引发了争执被叫了家长,当富豪来的时候,他问儿子,『家里有那么多的玩具,为什么还要去抢别人的?』他的儿子回答说,『因为他没玩过。』」 霎时间,崔军沉默了,他听出了周正所说的话中的典故,理解了,又不完全理解。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爬到了五楼,这里就是李贺租住的地方,就连周正想到赵志勇每次来的时候都要爬楼,也为后者的瘾而感觉到惊嘆。 云麓园小区是老旧小区,五楼总共有三户,李贺租住的是中间的那一户,现在入户门敞开着,已经拉上了警戒带。 「周正,我来做现场勘验,你还是负责拍照记录。」崔军交代道。 「明白。」周正已经举起了单眼相机。 紧接着,崔军率先走进了已经被封锁的现场,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两居室,现场无比凌乱,各种物品被翻得到处都是。 「现场有明显翻动的痕迹,应该会有非常多的线索,让痕检科的人过来一趟。」崔军说道。 「好的。」周正拿起手机,找到冯雨的联繫方式之后,拨通了电话,「冯雨,云麓园小区有命案,需要伱们痕检部门来收集证据。」 「这种事还用等你来通知我?」冯雨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不说了,我们到楼下了,现在就上去。」 伴随着一阵电话忙音,周正将手机收起来,重新举起单眼相机。 「周正,你来这边。」崔军的声音明显变得比先前凝重了,此刻正站在卧室的门口。 「来了。」周正快步走了过来,好奇的向着卧室里面看过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骇到了。 卧室里面无比凌乱,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粉色的床单,床上仰躺着一具全身赤果的无头女尸,胸前和腹部满是血迹,床边的墙上以及被单上都有许多的血痕。 「被害人应该就是李贺。」 崔军向着女尸的方向走过去,当下他说出来的是一个初步判断,后续还要进行个体检材实验才能明确女尸的身份。 「拍照记录。」 崔军交代了周正一句之后,开始按部就班的检查尸体,那双深邃的眼眸观察着注视到的一切细节。 「尸体背部、腰部、臀部以及四肢背侧面都已经出现散在的小点状尸斑,与尸体低下未受压部位符合,尸体死后应该没有被移动过尸体,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1个小时。」 崔军用手指在尸斑的地方按压了一下,顿时令尸斑的颜色消退了下去,抬起手指之后,尸斑重新出现。 「嗯,沉降期尸斑,点状没有连成片,死亡时间在3个小时以内。」 崔军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依旧对尸体进行检验,但是身体所处的位置又恰好可以让周正完成拍照记录。 崔军轻轻的摆动无头女尸的双臂,又动了动腿,随后动作停止了下来,脸上涌现出思索之色。 周正默默的拍照记录,没有去打扰崔军,他忽然发现负责拍照记录的人就像是游离在现场之外的第三者,根本没有办法将注意力处于现场中去思考,只能被动的记录。 「尸体颈部小肌群出现微弱尸僵现象,双臂和双腿暂未尸僵,属于下行型尸僵,死亡时间不足2个小时。」 崔军说话间拿出了肛温计,看向上面的读数,「肛温35度,死亡时间在2个小时左右,考虑到没穿衣服的温度误差,结合先前的信息,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在1个小时到2个小时之间,也就是晚上的17点30分到18点30分之间。」 「死者脖颈断端未见明显生活反应,颈部下端有三个椭圆形扼痕,腹部有大概三十处伤口,其中一部分有生活反应,一部分没有生活反应,需要经过解剖才能做出进一步的推断。」 崔军快速的将尸体检验了一遍之后,就将死者的死亡时间进一步缩短了。 周正录像与拍照双管齐下,记录着崔军现场勘验的过程。 崔军拿起尸体的手掌,仔细的向着手指指甲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 崔军打开勘验箱,从中拿出物证袋和镊子,向着指甲内侧刮过去,说道:「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新鲜的皮屑,应该是在被扼颈时本能挣扎抓破了凶手的皮肤,这些皮屑送实验室做个人身份检材,没有意外的话,可以提取出凶手的dna。」 「这么不小心?」周正眉头紧皱,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赵志勇的死亡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而这个现场则遍地都是痕迹,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干的。 「死者被扼颈时应该是抵在这面墙上。」崔军指着地面,说道:「地上有滴落状血迹,应该从死者腹部的伤口流出来的,被害人应该是右手扼住死者的颈部,左手拿着凶器向着死者的腹部连续刺击,这才形成了密集的刺创,死者在被刺的过程之中窒息死亡,凶手又连续刺了十几次才肯罢休,然后将死者扔到床上,用菜刀或者砍刀切断死者颈部软组织,将头颅割下。」 周正默默记录,没有说话,他觉得崔军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已经无限贴近现实了。 「死亡方式倒是与赵志勇如出一辙。」崔军感嘆道。 「不一样。」周正摇摇头,说道:「他们的死亡方式不一样!」 「这些话等尸检之后再说。」崔军似乎并不想在这里讨论,他向着门口站着的痕检部门的警察招招手,示意他们可以来收集物证了,然后对着周正说道:「咱们一起将尸体搬进尸袋中,送回法医中心,立即进行解剖尸检。」 「是。」周正蹲下身,打开勘验箱,从最下层拿出一个迭得很省空间的尸袋,将其舒展撑开,协同崔军一起往里面装尸体。 「跟你们夏队长说一声,尸体我们带回去检验了,有什么问题来法医中心找我。」崔军向着现场的刑警交代了一句,就和周正一起抬着尸体离开了。 …… 江海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已经穿戴整齐的崔军与周正站在尸床的两侧,冰冷的尸床上面摆放着一个裹尸袋。 崔军将解剖所需要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周正则是继续担任着录像拍照的任务。 崔军小心翼翼的将尸体从裹尸袋里面拿出来,又将物证袋里面的人头拿过来,放在尸床上对接在一起,切面完美的契合,并且将颈部的五个手指印都突显了出来。 「死者脖颈处扼痕明显,均有皮下出血,有生活反应。」 崔军拿出手术刀沿着尸体已经拼凑好颈部划过去,割开软组织,将甲状软骨曝露了出来。 「甲状软骨上角骨折,舌骨大角骨折,窒息徵象明显,死因是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稍后解剖心包做进一步的确认。」 「死者的胸腹部有点片状浅色红晕,不像是我们搬运尸体时导致的尸斑转移,好像是挫伤。」 「用酒精试试。」 崔军说话之间,从工具台上拿了一瓶无水乙醇,用镊子夹取棉花蘸上酒精,向着尸体体表可疑之处擦拭过去。 随着酒精挥发带走皮肤上的水分,使得皮肤的通透性变强,擦蹭过的尸表开始出现皮革样化,原本不是很明显的红晕,开始干燥变硬颜色加深,变得清晰可见。 「这些挫伤颜色较深,不像是死后伤。」崔军拿起手术刀,向着其中一处挫伤划下去,随后拿纱布轻轻擦拭,顿时纱布上沾染了鲜血,说道:「有生活反应,确认是生前伤,而且出血灶呈现暗紫褐色,这是1天内的新伤,死者生前遭受过暴力殴打。」 周正依旧拿着单眼相机,默默的记录着崔军的尸检过程,不断收集着关于案件的信息。 「周正,关于皮下出血,你说说颜色的变化过程?」崔军眼睛一转,突然考问道。 「嗯……」周正的思维立即运转起来,说道:「出血灶早期会呈现暗紫褐色,然后渐变为绿色,继而变成黄色,最后消退。」 「不错。」 崔军简单的称赞了一句,随后开始检查死者腹部右侧的那些密集的刺创。 「死者腹部总共有33处圆锥形刺创,创口直径在1厘米左右,均是盲管刺创,刺创管较深,需要解剖才能确定刺创管长度,其中一部分皮瓣收缩有明显生活反应,另一部分生活反应不明显,属于濒死伤,腹腔脏器的具体损害程度也要解剖后才能确定。」 崔军做出判定之后,重新又拿起了镊子,夹取蘸着酒精的棉花,向着尸体下方涂抹过去。 「死者双腿内侧有挫伤,生殖道有擦蹭伤,均是1个小时内的新伤。」崔军语气顿了一下,说道:「死者生前被强x过。」 「周正,你跟我一起将尸体翻过来。」 崔军向着周正看了过去,他已经开始准备对尸体的背部进行尸表检验了。 顿时,周正将相机挎在脖子上,上前去帮忙,心中还跟着感慨…… 不愧是师父啊! 专业! 周正原以为他对赵志勇的尸检很细緻了,可仍旧还要在对应的损伤上进行思考,跟崔军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尸检过程相比,显得稚嫩许多。 当然,这也给了他学习的动力! 周正心中已然将崔军视为了奋斗的目标,作为学神,面对专业性的挑战,绝不退缩! 感谢【安成林本林】大佬打赏支持! 第24章 要压抑,要克制! 第24章 要压抑,要克制!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在周正的协助之下,崔军将尸体翻了过去,背对着尸床。 顿时,呈现出一副恐怖的画面。 尸体是背部朝上的,但头还是正对着,因为死者的头颅被切下,与尸体没有了连接,转动尸体的时候,并不会带动头颅一起。 「师父,这头……」周正有心想要提醒一下,毕竟这么看起来怪别扭的。 「先不要说话。」崔军立即喝止住周正,他的双眼仔细的观察着尸体后背上的痕迹,再次用镊子夹起了棉花,再次蘸上酒精。 「尸体在死后没有移动过,尸斑的位置在低下未受压部分,背部两侧的点片状斑点是尸斑,那么后背上这些痕迹,应该就是受压形成的浅层肌肉出血,以及一些表皮摩擦的擦蹭伤。」 崔军将酒精涂抹到那些色浅难以辨认的区域。 没过多久,尸体体表处的擦蹭痕迹开始皮革样化,变得明显起来。 「周正,拍照记录。」崔军说道。 「是。」周正举起相机,配合着崔军将尺子放在伤口处,拍下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死者后背处的这些伤痕应该是被凶手扼住喉咙抵在墙上的时候受压摩擦产生的,我让痕检部门的人员检查墙壁了,应该会发现死者的皮屑组织。」崔军说话之间,又向着死者臀部检查过去,同样发现了一些受压的出血痕迹。 崔军拿起酒精棉花擦拭了一下,伤痕依旧不是很明显。 「死者臀部的压痕是被凶手强x时所留下的,挤压处是质软的客体,应该是床垫,损害不大。」崔军说道。 周正有条不紊的拿着相机拍照记录,他忽然意识到,黎妍妍平日里所做的工作,也不是那么特别的轻松。 「周正,我们把尸体翻回来,开始解剖。」崔军说道。 「是。」周正再次将相机挎在脖子上帮忙,他明白崔军的尸表检验已经结束了,现在要进行深度的解剖检验了。 尸体解剖非常的重要,能够将死者的遗言表达出来! 尸体翻过来以后,崔军稳稳将尸体摆正,拿起手术刀联合打开了尸体的胸腹腔皮肤,动作力量恰到好处,曝露出尸体的皮肤,却又没有伤害到软组织。 如此便可以直观的看到那些暴力殴打导致损伤的具体形态。 崔军停顿了片刻,他在观察尸体的时候,也是在给周正留下一个拍照的时间。 紧接着,崔军再次动刀,分离肌肉,切断肋骨,打开胸锁关节,夹断第一肋骨,取下尸体的胸骨,切开腹膜,将尸体的胸腹脏器全都曝露了出来。 「死者胸腹部软组织受到的打击致使深层次皮下出血,应该是徒手的拳击伤。」 「死者腹部的刺创创腔直径1cm,刺创管最长达15cm,被刺部位软组织有轻微凹陷,凶手的行凶过程很残忍。」 「圆柱形的刺创尖端呈现十字形,33处创口之中,9处创口较浅,只是刺入到皮下,18处创口深入腹腔,刺破腹膜,造成腹壁出血,有4处刺破小肠造成肠破裂,还有3处创口深入到嵴柱腹侧面,在骨头上留下了3道印痕。」 「印痕的形状是十字形。」 「这是一把轻便的,具有一定锋利尖端的无刃刺器。」 崔军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便立即有了判断,但他还没有说出来,而是向着周正看了过去。 「周正,你能猜到吗?」崔军问道。 「刺器大多是有刃刺器,比如刀剑匕首,区别就是单刃刺器、双刃刺器或者多刃刺器,若是有刃刺器则比较难以辨别,但是,无刃刺器的话,又有着这么明显骨上印痕,再结合创口与创腔的尺寸,应该是……」周正将声音微微拉长,说道:「螺丝刀,还是十字螺丝刀。」 「嗯,没错,这种形态的刺创,确实是螺丝刀造成的,我们比较常见的是一字螺丝刀,尖端比较锋利,更容易刺入,很少会遇到十字螺丝刀的刺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死者身上有9处较浅的刺创,应该是凶手在一开始手持螺丝刀刺入的时候,死者处于挣扎的最大力量之下,凶手需要分出精力去控制右手扼颈的力量,再加上手持螺丝刀的手是左手,但随着死者逐渐失去抵抗的能力,刺创便越来越重,最后3处刺创更是深达嵴柱骨。」崔军沉声道。 「右手使劲掐着脖子,左手持螺丝刀刺腹部,这凶手也太狠了!」周正仿佛看到了李贺临死前抵抗时的那种无力感,但是想到丁昊在得知自己被绿以后的心情,心里对这场悲剧更多的感觉是无奈。 「死者腹腔有出血,但出血量不致死,应该在被刺之后剧烈的疼痛与惊吓合併在一起,令得原本就被扼住的颈部肌肉痉挛气管收缩闭合加速窒息,我们打开心肺做最后的确认。」 崔军说话之间,左手拿出止血钳,夹起心包处的血管,右手拿着组织剪,按照人字形剪开心包,将死者的心脏曝在外面。 「心尖有出血点,右心扩张,充满流动性暗红色血液,左心空虚。」 「肺部扩张,肺泡膨胀,肺表面有灶性分歧中,可见小血管破裂出血点。」 「机械性窒息徵象明显。」 「可以确实死因就是扼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崔军做着非常细緻的解剖检验,他在检查完心肺之后,又仔细的观察了胸腺、甲状腺、小肠黏膜等气管,均是发现了出血点,与判断相符合。 「死因已经确定,就不开颅了,她的头已经被砍掉了,我们没必要让死者更残忍。」 崔军一边说话一边提取心脏血,将採血管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用提取了生殖道擦拭物,将之收好,随即绕尸体一圈观察,最后确认有没有遗漏的疑点。 「周正,你有什么补充的地方吗?」崔军询问道。 「没有。」周正摇摇头,尸检做到了崔军这个样子,已然可以写进法医学的教科书了。 「那解剖尸检到此结束,开始尸体缝合,我们要仔细的缝合尸体每个创口,给死者最后的体面。」 崔军拿起持针器,细緻认真的做着缝合工作,若是仅仅看这个步骤,说是做完手术之后的缝合也会有人相信。 先缝合心包,再缝合胸腹腔,然后是体表的那些刺创,最后将死者被砍掉的头也缝合到了脖颈上,令尸体看起来就像是躺在尸床上睡着了。 「周正,你去把视频照片总结一下,写一份法医报告给市局刑警队送过去,我将尸体送往尸库入库,时间不早了,咱们分头行动。」崔军给尸床盖上单子,将尸体遮蔽到里面。 「明白。」周正抱着相机返回办公室,他也想将尸检的资料系统的总结一下,这样可以让他对案情有着更加清晰的分析。 「法医报告写完以后就可以下班了,我就不等伱了,我老婆还等我吃饭呢。」崔军说道:「年纪大了,熬不动了,现在都快9点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好的。」周正这才注意到时间,刚刚他的注意力一直沉浸在崔军的尸检上,没注意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一个多小时就这么没了,不过,这也就是崔军的能力超强,正常来说这种强度的尸检没有两个小时根本做不完。 「嗯……」崔军推着尸床往外走,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周正,说道:「再考你一个问题,知道为什么窒息死者的血液不凝固吗?」 「知道。」周正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因为窒息死者的血液缺氧,纤维蛋白溶酶生成增多,致使尸体血管中凝固的纤维蛋白血块溶解,从而使血液呈现流动性。」 「你真是学生吗?」崔军忍不住问道。 「是的。」周正再次点头。 「现在学生的职业素养都这么高了吗?」崔军内心之中俨然产生了一种后浪要将前浪拍在沙滩上的感觉,但还是以师父的角度交代道:「所以,只要是疑似窒息的尸体解剖,要使用止血钳夹住主要血管,防止血液溢出浸染尸体组织,造成难以分辨是生前出血还是解剖误操作。」 「我记住了。」周正满脸认真,他所掌握的绝大多数都是理论知识,他的大脑记忆能力远远超过常人,倒不至于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只要是他想记住的,就可以记住,在学习里没有问题,来到法医中心之后,他清晰的发现自己缺乏的是将理论转化为实践的操作能力,这正是他要向崔军学习的地方。 「嗯,去做法医报告吧。」崔军推着尸床离开解剖室。 「好的。」周正紧随其后跟着离开了解剖室。 …… 周正坐在法医中心的办公室里,一边看崔军尸检的录像,一边用为照片搭配文字来写法医报告。 渐渐地,他投入到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下,制作法医报告的过程中,好似重新做了一遍尸检。 这样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将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做完了。 这种书面上呈现的东西对于周正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就像是上学的时候交一份报告那般。 「咚咚咚……」 就在周正将资料上传的公安系统内网相应的案件卷宗后,准备去列印一份实体报告出来时,法医中心办公室的门口响起了一连串敲门的声音。 「来了。」 周正起身向着门口走去,顺带着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钟,已经9点45分了,列印完报告该回学校宿舍了。 同时,他的心里也涌现出一个问号。 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谁会来? 好在法医中心办公室在江海市局大楼的内部,哪怕时间晚点,眼前又都是血肉照片,也不会有太大的担忧。 周正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门前站着的正是穿着便装的刑警赵磊。 「赵磊!」周正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说道:「法医报告我提交上去了,现在正准备列印出来,弄好之后我亲自送到刑警队,不要着急。」 「周哥,不是法医报告的事情。」赵磊摇摇头,沉着脸说道:「抓到凶手了!」 「凶手?」周正眉头一皱,说道:「你是说丁昊?」 「嗯,就是丁昊,大家都知道,他就是凶手!」赵磊点头道。 「凶手这个词还为时过早,我们不能带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做出判断需要证据来支持,否则可能会出现错误。」周正说道:「抓捕过程很辛苦吧!」 「还好吧,他跑不了的,要是让他在我们眼皮底下熘了,我这身衣服也可以脱了。」赵磊的心情看起来很沉重,似乎是因为接连发生命案的原因,随即说道:「师父在审讯丁昊,他让我来问你,想不想去看看,希望你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和证据。」 「提取丁昊的血液了吗?」周正问道。 「提取了,已经送实验室做dna检验了。」赵磊说道。 「我们也将死者指甲缝中提取到的皮屑组织送检化验了,只要与丁昊的dna认定同一,那么就可以确定,他是凶手!」周正说完这些话之后,心中却高兴不起来,这个案子里还有许多的疑点。 「周哥,审讯要开始了,你去吗?」赵磊再次问道。 「去。」周正转身快速的向着自己的办公位跑过去,拿起手机并将电脑关机,随后又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 周正跟着赵磊向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早些时候刚刚去过那边,路线已经很熟悉了。 这一路上赵磊都沉默不语,与他此前展现出来的开朗截然不同,看起来心情有些沉闷。 「赵磊,你没事吧?」周正想着想加快两步,与赵磊并排一起,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表示安慰。 「没事。」赵磊抿着嘴摇摇头。 「说出来能好些。」周正说道:「别忘了我是学心理学的,说不定能给你帮助。」 「你不是法医学的吗?」赵磊愣了一下。 「双学位。」周正马上将话题转移回来,问道:「是不是因为案子的事?」 「我负责布防李贺的住所,从死亡时间来看,我来的时候李贺还活着,可是我一直在车里等,等到那个杀人犯拎着李贺的头走出来……」赵磊死死攥着拳头,骨节间因为用力过猛而呈现道道白色,不甘心的说道:「要是我直接上楼的话,就能避免这场悲剧了。」 「这种事情没办法的,谁都不能预知未来,就算你是刑警也无法去避免还没发生的凶案。」周正再次拍了拍赵磊的肩膀,这次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可是……可是……可我就在楼下!」赵磊的声音都变得大了起来,显得有些嘶哑,他眼眶红红的,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略带哽咽着说道:「李贺在家里遭受暴力虐杀的时候,我就在楼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对此无能为力,我没办法放过我自己。」 「赵磊,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凶手,为死者伸冤,人生中会有许多擦身而过的瞬间,只要我们尽力而为,就可以问心无愧。」周正的手直接搭在了赵磊的肩膀上,他能对赵磊的心情感同身受。 「嗯。」赵磊抿了抿嘴,没再说话,那死死攥着的双手显示着他依旧挣扎的内心,但那泛红又坚定的眼神表明他已经好了许多。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心里会产生不良的情绪。 慢慢就好了。 每个刑警都是在见证阴暗面的路上负重前行。 在一场场悲剧之中磨砺自己强大的内心。 走过这段沉默的路程之后,周正与赵磊来到了审讯室旁的监控室里,透过屏幕可以看到了戴着手铐的丁昊。 监控室里的刑警们,每个人的眼睛都泛着愤怒的眸光,这是每个坚守正义的人在看到凶犯时都会流露出来的感情。 要压抑,要克制! 面对着这样十恶不赦的存在,他们能做的只是确定证据链送检,等着检方向法院提起公诉,让凶手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这个过程之中,无论他们心里有多么大的情绪,都不能对犯罪嫌疑人做出任何的暴力动作,否则就会有暴力执法的嫌疑。 这些热血沸腾的刑警们盯着做出惨无人寰凶杀案的凶犯,连踢上一脚扇个耳光这类的事情都不能做。 周正处于监控室中,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每个人的情绪,内心里也跟着压抑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动了,夏炎走进了审讯室,面色冷冽的坐在了椅子上,对着丁昊怒目而视。 第25章 殉情 第25章 殉情 「我是江海市局刑警队队长夏炎,这是我的证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 夏炎拿出了自己的警察证,在丁昊面前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依旧还是非常的不自然。 丁昊仰靠在审讯椅上,哪怕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依旧还是摆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潇洒的姿态。 丁昊身上穿着一件棒球服,搭配运动裤,脚上穿着帆布鞋,一头寸短的头发看起来颇具痞气,面对夏炎的到来,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点的慌张。 「接下来我要问你的话,你要……」夏炎按照流程去说审讯的话,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当场给打断了。 「别问了,李贺是我杀的。」丁昊直接就承认了。 「伱倒是挺直接啊!」夏炎眼眸之中的厌恶变得更加浓郁了,现在他的手上只有一份简单的指纹比对同一的报告,但因为现场是李贺的租处,丁昊又是李贺的男朋友,证据并不那么有说服力。 「我都坐在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人都是我杀的,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吧。」丁昊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你为什么要杀李贺?」夏炎皱眉问道。 「不是,警察叔叔,你人傻了吗,居然问这么弱智的问题,难道你们都没有去调查吗?」丁昊冷笑一声说道。 「至于吗,两个人的关系是不能强求的,既然没爱了,彼此放过不好吗,何必要将生命都搭上呢!」夏炎摇头说道。 「你懂什么!」丁昊讥讽道:「看你这幅样子就知道你没怎么谈过恋爱,现在还是单身狗吧,你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从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们已经相处十年了,早就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了,她背叛了我,给我戴了绿帽子,害我永远的失去了挚爱,那我只能带着她一起殉情了啊!」 「这能叫殉情吗?」夏炎被丁昊的言论震撼到了,严肃的说道:「你的这种做法叫杀人,你明白吗,你犯了杀人罪!」 「反正到头来我们一起死,不管你怎么理解,在我这里就是殉情。」丁昊满脸微笑的看着夏炎,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种对于生命的蔑视,顿时令得夏炎内心中涌动起一股怒火,可是,作为负责审讯犯罪嫌疑人的刑警队长,他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既然如此,交代一下你的作案过程吧。」夏炎向着旁边负责笔录的警察点点头,示意后者可以开始记录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丁昊冷笑道:「你们直接枪毙我吧。」 「你逃跑的时候可没有你现在表现得那轻松啊!」夏炎眉头紧皱说道。 「我跑不是怕死,而是还有一点没做完的事,不过,赵志勇和李贺都死了,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丁昊依旧还是那副无所谓的姿态。 「没做完的事?」夏炎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问道:「是什么?」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啊!我都已经承认是我杀的人了,你们直接枪毙我就好了。」丁昊不耐烦的说道。 「丁昊,我不妨告诉你,你的死罪是肯定躲不过去的,但是,我们不能对你滥用私刑,需要拿到你的口供坦白交代之后送到检查机构,然后由法院审判宣布你要接受的刑罚,你这样不配合的态度,只会让案件处理的进度变慢,你想死也不会那么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夏炎沉声说道,双眼死死的盯着丁昊。 经过了周正审讯的那件事情之后,他渐渐没有那么的死板了。 以往在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说「你已经要死刑了,统统交代吧!」这类的话。 但是,在看过周正的审问后,忽然让他灵光一现,领悟了许多以往忽略的技巧。 现在这个时候,丁昊拒不配合,倒是不妨试试。 「什么玩意,你们警察怎么回事,都把我给抓住了,我想死都不行吗?」丁昊嘴角狠狠一抽,嘀咕道:「早知道我就自我了断了。」 无论是现场的夏炎还是监控室里面的人们,在听到了丁昊在对待生命时这样草率的态度的时候,心中均是感觉到强烈的冲击。 还好抓住了! 不然要是让丁昊自杀了的话,那么案件的复杂程度就要再提升一个级别了。 自产自销的案子最难办了! 「你现在坦白交代,晚上我们就将资料送检,将你诉求告知他们,可以尽快给你安排死刑。」夏炎沉声说道。 「行行行,你问吧。」丁昊无奈的点点头。 成功了! 夏炎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 他知道刚才审讯的话是非常冒险的,稍微出差错可能就会将这个案子引入到一个麻烦的境地上。 虽然现场和尸体上提取到了许多的物证,这些应该可以和丁昊比对成功,但是,只要丁昊没有交代,那么案子始终是没有做全的。 「说说你杀死李贺的过程吧。」夏炎再次向着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察看了过去,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差不多三天以前吧,我特意买机票来江海,想着给李贺一个惊喜,可当我到了她租住的房子以后,我刚想要敲门,却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然后我就没敲门,没有打扰他们。」丁昊说道。 「什么声音?」夏炎问道。 「你说呢!」丁昊冷笑道:「就是做那种事的声音。」 「你怎么确定里面的人就是李贺?」夏炎接着问道。 「你是不是傻啊!」丁昊刚要继续骂,就被夏炎给打断了。 「你好好说话,我问你问题,不是我不知道答案,而是需要你回答之后记录下来,你要配合,明白吗?」夏炎强忍着心中的怒意。 「好好好,可以,我明白了。」丁昊点点头,收起脸上的笑容,眉宇间变得冷漠了许多,仿佛是回忆起了三天前的景象,说道:「李贺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能分辨出她的声音,况且,虽然我没有敲门进去,但是我也没有离开,我就坐在了上面5楼与6楼之间的楼梯上,这样可以看到李贺家门的情况,我就想知道,他是谁,打算什么时候走。」 「然后呢?」夏炎还没有问下一个话题的打算,这里的内容还没说完。 「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几个小时吧,每分每秒都很漫长,那个时候我就做了决定,我要为爱殉情,我要拉着那个男的陪葬,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就算是下辈子,我也要跟他们纠缠在一起。」丁昊的双眸之中迸射出强烈的凶光。 「所以你就杀了赵志勇?」夏炎突然插嘴道。 「是的!没错!我杀了他!我杀了赵志勇!我都要为爱殉情了,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既然我们都是李贺的男人,那我们两个就都应该跟李贺一起殉情而死啊,我们还要一起纠缠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丁昊状若疯狂的说道,脸上早已不见那种潇洒,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狰狞。 「可以了,你继续刚才的说。」夏炎的脸色沉了下来,实在是不想听这种疯言疯语,但与此同时,他心里更是松了口气,这两起命案的凶手找到了,距离结案只是时间问题了,一天的努力也算是没白费。 「我看见赵志勇从李贺的房间里走出来,我就跟在他的身后,他没有注意到我,我一直跟到附近的富华广场,亲眼看着他坐上了价值不菲的豪车,然后我就回家了,我就去问李贺这件事情,她也跟我摊牌了,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能理解,所以我本想宽限一段日子,过段时间再一起殉情,但没想到她居然跟我提分手,那我可就等不了啊!」丁昊满脸的不悦。 「李贺的苦衷是什么?」夏炎疑惑道。 「她说家里的弟弟要结婚娶媳妇,得在城里买房,一套房子就要200万,还要买50万的宝马车子,还有给女方的30万彩礼,以及举办婚礼杂七杂八的钱,总之,要300万,她觉得我拿不出这个钱,没办法帮她弟弟,也是心疼我,为我分忧,亲自去赚这份钱,所以才给赵志勇做情人,以此来赚钱。」丁昊无奈抿了抿嘴,说道:「我确实拿不出这个钱来,这么看她还是爱我的,确实是在心疼我,那我当然要跟她患难与共了,我原本打算等她凑够300万再一起殉情的,毕竟给她弟弟娶媳妇是她的愿望,我们走之前总得实现了吧!」 「你为什么选择先杀赵志勇后杀李贺?」夏炎询问道:「按照你的思维,你是想要杀死李贺之后自杀,难道你就不担心杀死赵志勇之后就被我们抓住吗?」 「我要是先杀了李贺,赵志勇知道以后跑了怎么办!」丁昊顿时咧嘴一笑,似乎话题到了他觉得轻松的地方了。 「说说你杀人的过程吧。」夏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杀人犯的心理准备,但却没有做好遇到变态的心理准备,尤其是丁昊的神态表情和话语,给他强烈的不适感。 「今天你们来过以后,我就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本想跟李贺来一场告别炮,可是,她居然拒绝我,她是我的女朋友,我那么体谅她,她连最起码的告别体面都不留给我,再加上她又一次跟我提分手,还要把我撵出去,最后说我不走她就要报警,那就没办法了……」丁昊脸上的表情转而变得残忍起来,这种瞬间的切换呈现出极大的反差感,说道:「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她拼命的挣扎,但没有任何的效果。」 夏炎死死盯着丁昊,已经没有语言了,就这样安静的听着后面的话。 不断关注着这边情况的监控室里面也是无比安静,每个人都攥着拳头,盯着屏幕之中的丁昊,俨然有一种在看着恶魔的感觉。 「她越是反抗,我就越是使劲,可是她依旧还没有放弃抵抗,我就生气了,将她推到墙壁,顺手拿起螺丝刀,一边掐着她一边捅她,没多久她就死了。」丁昊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在楼下监视,就去厨房拿菜刀把她的脑袋切了下来,送给你们,这样或许还能再给我争取到一点时间。」 「争取到的这点时间你打算做什么?」夏炎疑惑道,刚才丁昊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把赵志勇的老婆也杀了!」丁昊笑着说道。 「你们三个人的事情,跟陈婷有什么关系,她也是受害者!」夏炎使劲压制着内心中的火气,可是每次当丁昊轻描淡写的说出藐视生命的话之后,他都有一种难以控制的躁动。 「要是那个女人能管好自己的老公,李贺就不会出轨,我们还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丁昊摇摇头,说道:「很遗憾,她什么都没管,不过,就算我没能杀死她,也没有关系,现在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说你是怎么杀死的赵志勇?」夏炎深吸一口气问道。 「昨晚我悄悄的坐电梯上楼,在楼梯处蹲着他,等他回来以后,趁着他开门的时候,就抢先一步追了上去,然后在屋子里面,我把他给杀了,就是这样。」丁昊那副淡然的姿态,似乎根本没有将杀人的事情当做一回事,随即说道:「我累了,你问完了吧,我也不想说了。」 「行,那今天就这样。」 夏炎也感觉到无比的乏累,他倒是没有跟丁昊有太多的斗智斗勇,可是在听丁昊讲故事的时候,内心受到的冲击反而是更强的。 「夏队,等一下,我有问题,帮我问问丁昊。」 就在这个时候,夏炎的耳机里响起了周正的声音,若是换成另外一个人,他根本就不理了,回到监控室说上一句你自己去问,但是这两天周正给他太多的惊喜,在他心里的地位早已经不同了。 顿时,夏炎站在原地,抬眼向着摄像头看过去,什么话都没有说,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晰。 第26章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第26章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问问丁昊,为什么将李贺的脑袋砍下来以后,会用黑色塑胶袋拿下来,但是赵志勇的头,你砍下来以后,为什么只是扔到了垃圾桶里?」 周正的声音从夏炎的耳机里面响起,顿时令夏炎满脸的疑惑。 不对啊! 赵志勇的头没掉下来啊! 夏炎没有说话,依旧死死盯着摄像头,要不是怕丁昊听到,他就直接问出来了。 随即,他似乎觉得这样不够震撼,直接转头向着那单向玻璃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眼神是没有聚焦的,看起来就像是盯着墙壁,但是,监控室里面的每个人都知道,夏炎是在向这边看过来。 「夏队,回头我再给你解释,伱就这么问。」周正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炎沉默了片刻之后,对着单向玻璃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回到审讯室的椅子上。 「丁昊,我再多问你一句。」夏炎凝神盯着丁昊,说道:「为什么你将李贺的脑袋砍下来以后用黑色的塑胶袋拿下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给你们的礼物,看你们监视半天了,总得有点收穫吧,顺便吸引下注意力,不过都不重要了。」丁昊不耐烦的说道。 「我还没问完。」夏炎摇摇头,继续说道:「那你为什么砍掉赵志勇的头之后,只是将他的头放在垃圾桶里?」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丁昊笑了笑说道:「他就是个垃圾,当然只配待在垃圾桶里,我只是将他放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丁昊此话一出,夏炎脸色骤然大变。 不仅是他,整个监控室的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并且有许多道的目光,纷纷的向着周正的身上看了过去,眼神之中有着疑惑凝重和崇拜。 夏炎刚要再说什么,便听到了耳机中周正的声音,「夏队,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 夏炎强行忍住后面的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一副轻松姿态的丁昊,说道:「今天的审讯到此为止,先将犯罪嫌疑人丁昊收押。」 说罢,夏炎直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向着旁边的监控室走进去,直接推开了门,脸上满是惊疑。 「怎么回事?」夏炎脑子已经乱了起来,直接向着周正走过去,问道:「丁昊为什么要说谎?」 「你觉得他在什么地方上说谎?」周正反问道。 「这……」夏炎愣住了,略加思考之后,说道:「现在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是他杀死了赵志勇,但是不愿意说更多的细节,要么就是……」 夏炎后面的话已经不想说了,可是,说到这里,就算不说,大家也都明白了。 霎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原本以为丁昊在受审的时候承认了杀人的罪行,可以顺利的结案了,却反而令得这个看起来似乎清晰的案子变得迷雾重重。 「丁昊不是杀死赵志勇的凶手。」周正摇摇头,说道:「因为赵志勇和李贺是情人关系,两人又是在同一天死亡,所以我们先入为主的觉得这是系列杀人案,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能够支持併案调查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夏炎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不是因为周正的话,而是这逐渐迷离的真相。 「赵志勇的案子和李贺的案子属于两起性质不同的杀人案,丁昊是杀死李贺的凶手,但不是杀死赵志勇的凶手。」周正语气坚定的说道。 「那我就不理解了,丁昊为什么要承认杀死了赵志勇?」夏炎不解道。 「他在顶罪,替杀害赵志勇的真凶顶罪!」周正分析道。 「为什么这么做呢?」夏炎依旧不解。 「这倒不是很难想明白,我们可以将思维代入到丁昊的逻辑里,在他知道李贺出轨之后,心理就发生了变化,这是一种极端的恋爱,得不到,就要毁掉,哪怕对方已经提出分手,仍旧一厢情愿的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并且称之为『殉情』,所以,他是一定要杀死李贺和赵志勇的,这点不需要怀疑。」周正分析道:「电梯的监控视频就是丁昊,那天他就是打算去杀死赵志勇,可是被真凶捷足先登了,因为真凶藏在了赵志勇的家里!」 「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他要替那个人顶罪,他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啊!」夏炎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或许……他在感谢那个人吧!」周正略作思考之后,缓缓说道:「你在审问他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他没有多少时间,那么他的心里已经代入到了自己杀死了赵志勇,但实际上却并不是他,这给他争取了可以杀死李贺的时间,若非如此的话,以你们的调查速度,他可能没有时间能杀死李贺。」 「特么的,这案子居然有两个凶手,赵志勇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居然在同一天有两个人要杀他。」赵磊忍不住吐槽一句。 「不止呢。」夏炎无奈的摇头说道:「别忘了,还有一个宋博,他都拿着棒球棍上去了,他倒是没想杀人,打一顿少不了的。」 「等等!」 赵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说道:「如果宋博和丁昊都不是杀死赵志勇的凶手,那么怀疑的人之中,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王文鑫!」夏炎瞪大眼睛,说道:「错误的选项都排除了,剩下那个就是正确答案了!」 「夏炎,你的人还在监视王文鑫吧?」周正揉了揉额头问道。 「有的。」夏炎点头。 「陈婷呢?」周正继续问道。 「也有人监视。」夏炎回答。 「有没有人在保护陈婷?」周正眉头紧紧皱起,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保护?」夏炎摇头,说道:「那倒是没有,只是在楼下布控。」 「我心里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总感觉陈婷似乎有危险,但又没有证据和理由。」周正抿了抿嘴说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加派人手,布控在陈婷家附近,保护陈婷和她的孩子。」夏炎说道。 「孩子……」周正眉头皱得更紧了,大脑正在快速的运转着,问道:「陈婷跟两个孩子生活在一起,那王文鑫在哪里呢?」 「他们都是白天的时候相处,晚上王文鑫会回到大学的宿舍里。」夏炎答道。 「暂时想不出什么了」周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用脑过度消耗极大,已然感觉到了飢饿感,可是,他的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似隔着朦朦胧胧的马赛克在看世界,已然非常接近真相了,但就是看不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夏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就联通了。 「王文鑫有什么异常吗?」夏炎问道。 「没有。」对方回答。 「王文鑫人在什么地方?」夏炎继续问。 「江海交通大学宿舍,进去以后没有出去过,我们还在严密的监视。」对方回答道。 「明白了。」夏炎挂断了电话,向着周正看了过去,说道:「王文鑫已经回到了学校。」 「嗯,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了,检验报告要明天才能有结果,要不明天再说吧。」周正饿得有些低血糖了,思考能力渐渐地消失。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炎走到周正的身前,拍了拍肩膀,说道:「我请你吃夜宵。」 「好的,谢谢。」周正恰好饿了。 「赵磊,一起来吧。」夏炎向着徒弟看过去。 「我就不去了,没心情,也没胃口,我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赵磊的眼眶还有些红,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他根本吃不下去什么,如果一定想的话,那就是喝点酒,可是在查案期间,切忌饮酒误事,所以只能将一切的苦恼都埋在心里了。 「行吧。」夏炎也没强求,他早就看出来徒弟的心情出了问题,作为过来人,明白这个时候谁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自己走出来,随即向着周正看过去,说道:「我们走吧。」 「嗯,好的。」周正点头,他非常饿,必须吃点东西再回去。 夏炎带着周正离开了监控室,随着他们两人的离开,刑警们也都依次离开,准备下班回家。 调查到现在这个程度,今天已经可以了,熬夜不利于长久的发展,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倒是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迎接第二天的挑战。 夏炎与周正走出江海市局的时候,外面已经入夜,没有了白天的喧嚣。 「怎么样,法医的工作还适应吗?」夏炎一边询问道,直到走出了警局的大门之后,他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挺好的,就是参与两场解剖,身上的味道不太对劲了。」周正开玩笑道。 「没事,我们烟重,什么都闻不出来,只要能破案,这些都是小事。」夏炎指着市局对面的街巷,说道:「这里有一家烧烤大排档,晚上挺热闹的,我们去那吃吧。」 「我听你的。」周正没有意见。 「你觉得凶手是王文鑫吗?」夏炎还是不能完全的放松,三句话离开不案子,他是市局的刑警队长,只要案子没破,心里就没办法完全踏实下来。 「我不知道。」周正摇摇头,眼眸中闪烁着思考,肚子却跟着咕咕叫,「我们姑且可以假设一下,如果是王文鑫的话,那么他是怎么潜藏在赵志勇家里的呢?」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王文鑫就算是从陈婷那里得到了钥匙,可他是怎么上楼的呢,难道是硬生生的爬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去的?」夏炎说着说着眼睛一亮,语气变得坚定了许多,说道:「对啊,就是这样,他就是爬楼梯上去的,电梯的监控我们都翻烂了,除了丁昊之外,已经没有可疑的对象了,那么凶手应该就是爬楼梯上去的。」 「我贊同你的想法,可是,夏队,还有一个问题,你思考过没有?」周正越说肚子越饿,但他也沉浸在案子里面,大脑的思维根本停不下来。 「什么问题?」夏炎迫不及待的问道。 「命案发生的时候,或者说前后的时间里,丁昊在什么地方?」周正问道。 「他……」夏炎眯着眼睛,开始汇总关于丁昊的情报,思忖片刻之后,眼睛猛地一亮,说道:「丁昊说过他躲在李贺家5楼到6楼的楼梯处,赵志勇的家住在17楼,按照丁昊的行为模式,很可能躲在17楼到18楼之间的安全通道里。」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周正点点头,说道:「丁昊就像是狩猎的野兽,早早就坐电梯上到了24楼,然后通过安全通道停留在17楼与18楼之间的楼梯处,默默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嗯,应该是这样。」夏炎跟着点头。 「夏队,你有没有意识到什么?」周正再次问道。 「你的意思是……」夏炎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丁昊在命案发生之前很可能见过凶手!」周正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炎深吸一口气,在审问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跟着说道:「丁昊8点半左右就躲在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处,那么只要有人爬楼梯上来,他就会听到声响,也就是说,无论是凶手还是宋博,他应该都见到了。」 「没错,丁昊就是命案的目击者,他应该是见证了凶手藏匿进赵志勇家里的过程,但我认为,凶手不知道丁昊的存在,否则很可能会顺便杀人灭口。」周正分析道。 「那我们直接问丁昊就好了啊,他已经被收押起来了,继续在他的身上突破,询问凶手的信息,这样只要找到凶手,案子就破了!」夏炎再次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如果只是单纯的依靠从丁昊的嘴里套出东西来,恐怕是非常困难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丁昊应该认识凶手,而且,他甘愿为了凶手顶罪,又怎么会轻易将凶手供出来呢!」周正摇头道。 「你说的也是,丁昊这条线,可能走不通,让一个满心求死的人去说点什么实话,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这案子越来越麻烦了。」夏炎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现在根本没有头绪。 「夏队,这种时候就应该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劲去思考。」周正肚子咕咕叫,饿得脑袋思维无比缓慢。 「到了,到了,就在这里了,胖姐烧烤,我们熬案子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夜宵。」夏炎指着前面一个门面不小的烧烤店指过去,「现在这会晚上还有点凉,我们去楼上吃吧。」 「嗯嗯,我没意见。」周正跟着进了店。 就在夏炎和周正两人进入到烧烤店的时候,迎面一个胖乎乎的妇人笑脸迎了上来。 妇人身上穿着深红色调的普通衣服,外面套着围裙,弯卷的头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已经忙活得没什么时间注意形象了。 「夏队,你来了啊!」妇人连忙打招呼,她认识夏炎,看得出来,夏炎是这里的常客了。 「胖姐,楼上还有位置吧。」夏炎问道。 「有,有,有,必须有啊,你们是上去点,还是点完再上去?」妇人问道。 「我们点好再上去。」夏炎说道:「把菜单给我看看,我这朋友第一次来,可能不知道有什么。」 「好嘞。」妇人动作麻利的在前台处拿一个塑封好的菜单递了过去。 「周正,你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夏炎笑着说道。 「夏队,你是真的讲究,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周正立即将视线聚焦在菜单上,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处响起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些喧闹声,通过这些凌乱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有一批客人吃完下楼了,并且还喝了不少的酒。 「胖姐,你们家的楼梯也太陡了,喝点酒下来忒费劲,装修的时候就没想过安个电梯吗?」说话的是一个满脸通红明显喝酒上头的中年男人,他的语气带着打趣,显然是熟人了,走过来买单的时候带着调侃。 「我们小本经营,哪里装得起电梯,更何况就是个上下楼,走楼梯不是比电梯方便多了。」胖姐笑着回应道。 轰! 剎那之间,周正的脑壳仿佛炸开了,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神变得极为凌厉。 「电梯。」 「上下楼。」 「方便。」 「隐瞒。」 「……」 周正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他在说话的时候,夏炎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愣愣的盯着周正,满脸懵逼。 「男性,体格健壮,身高180以上,认识被害人,对长湖湾小区非常的熟悉,居住地不会太远!」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案,但又是凶手第一次杀人!」 「对被害人有着非常深的仇恨!」 「除了最后一点全都对上了,现在就剩下动机没弄清楚了,或许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夏队!」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周正突然向着夏炎看过去,眼眸之中的坚定达到了难以撼动的程度,脸色更是无比凝重。 「谁?!」夏炎顿感头皮发麻,烧烤还没吃上,凶手就被周正找出来了。 「可我现在没有证据。」周正仿佛没有听到夏炎的话,依旧沉浸在思维的世界里,嘴上还在不停地嘀咕着。 「他为什么要杀赵志勇呢?」 「丁昊为什么要替他顶罪呢?」 「等等……」 「莫非是什么事情让丁昊的计划发生了改变!」 「我知道了!」 「原来如此!」 这一刻,周正的眼眸中涌现出解开谜团最原始的快乐,不过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就立即抓住夏炎的肩膀,说道:「快,打电话,保护陈婷和她的孩子,他们有危险!」 「哦,好。」夏炎满头雾水的再次拨打电话,现在他的心里已经被问号填满了,但他选择相信周正。 「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陈婷,无论是多么熟悉的人都不行,因为那个人就是杀死赵志勇的凶手!」周正赶忙补充道。 这个时候,电话接通了。 「陈婷那边没事吧?」夏炎紧张的问道。 「没事。」对方回答。 「那就好……」夏炎明显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没人去陈婷家吧?」 「那倒也不是,有人去看望了,没什么问题,没看到王文鑫的身影。」对方说道。 「不好!」夏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道:「现在立即马上去陈婷家,我们这就过来,一定要保护陈婷的安全,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赵志勇的凶手!」 「他……不可能吧!」对方明显迟疑了。 「谁?他是谁?快告诉我他是谁?」夏炎根本不顾上吃夜宵了,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拽着周正,快速的向着市局的方向狂奔。 第27章 更重要的事情 第27章 更重要的事情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就在十多分钟以前,赵志勇的弟弟赵志刚去了陈婷的家里,手上拿着不少的礼品盒,我们都看到了他,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对方说道。 「赵志刚?!」夏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前浮现出那个与死者赵志勇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弟弟,嘴上难以置信的嘟囔着:「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为什么是他?」 「夏队,我们要怎么做?」对方询问道。 「集合人手立即行动,不能耽搁一点时间,现在陈婷非常的危险,我这边现在马上赶过来。」夏炎急切的说道。 「是!」电话的另一端立即应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夏炎并没有停下来,转而再次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秦局,我这边有线索,杀死赵志勇的犯罪嫌疑人是赵志刚,现在赵志刚就在陈婷的家里,陈婷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请求立即行动!」夏炎没有将先斩后奏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这样的行动,总要跟上级汇报的。 「赵志刚?你没搞错吧!那不是赵志勇的弟弟吗?」秦望德不解道。 「应该不会错吧。」夏炎向着周正看了一眼,但没有说出周正的名字,自己将这个责任承担了下来,说道:「秦局,现在我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但是我相信抓住赵志刚就会拿到证据,要是行动晚了我们可能就只能见到陈婷的尸体了,如果搞错了的话,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行吧,那你行动吧,别整出太大的动静来,注意下影响。」秦望德思忖了片刻后同意了。 「谢谢秦局。」夏炎又挂断了电话,但依旧还没闲着,继续拨打了另外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赵磊,你将队里的同志全都集合起来,已经走的也叫回来,今晚要加班了,让他们全都去陈婷家里集合。」夏炎急切的声音响起。 「师父,难道是案子有进展了?」赵磊的声音中充斥着紧张。 「嗯,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就要抓住杀死赵志勇的真凶了!」夏炎说道。 「那个人是谁?」赵磊焦急的问道。 「等伱到了就知道了。」夏炎并没有说出来,随后挂断了电话。 怀疑赵志刚的事情影响太大,他也只是在跟秦局汇报的时候提了一句,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一切都不过是在怀疑。 既然是怀疑就没必要让那么多的人都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夏炎方才松了口气,转而向着周正看过去,饱含歉意的说道:「周正,这会没能请你吃东西,我们先忙正事,回头给你补上。」 「话说这么说,能不能让我垫点。」周正苦笑道,他已然飢肠辘辘了。 「我车上有饼干,你凑合一下。」夏炎说道。 「嗯嗯,有点吃的就行,太饿了。」周正连走路都快没有力气了,自从初中时期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后,他的大脑变得更灵敏了,但是消耗相应也更大了,只要思考就会饿。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回到了江海市局大门口,门卫保安看到是夏炎之后,二话不说果断开门放行。 夏炎拿出钥匙,带着周正来到停车场里面,解锁了一辆大众牌的涂装警车,率先坐上了驾驶位。 周正毫不犹豫的坐上副驾的位置。 「喏,给你的饼干。」夏炎从中央扶手箱里面拿出了一盒还没有拆开的奥利奥,直接丢到周正的身上,又补充了一句,「把安全带繫上,要是被交警同事给抓了,我们可都丢不起这个人。」 「好的。」周正熟练的繫上安全带,他明白夏炎的意思,虽然今天是他实习的第一天,但是他也弄明白了江海市局里面警种很多,一部分交警大队也在这里,被同事扣分罚款是很丢人的事。 夏炎点火开车,在通过了门岗之后,将车顶的警笛打开,随即一脚地板油便向着陈婷家的方向沖了过去。 江海市夜晚的道路上车并不是很多,再加上夏炎娴熟的车技,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塞的地方。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达了陈婷所居住的书香苑小区。 书香苑小区相对于江海市的绝大多数小区来说,属于偏向于老旧了,但是地处江海市实验中学的学区内,算得上是非常优质的地脚,房价一点都不便宜。 能够在这个地方买房居住,至少说明陈婷是非常为孩子着想的,希望两个小孩都可以上江海市最好的中学。 夏炎下车以后,向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的未接电话,这段时间完全没人联繫他,顿时令他的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走。」 夏炎拉着周正快速的向着陈婷居住的地方走过去,在车上的时候,周正已经吃完了饼干,现在没有那么饿了,思路也开始变得更加灵活了。 几分钟后,两人到了楼下,见到了值守在楼下的刑警。 「夏队!」 这两个刑警一起向着夏炎打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说不出来的表情。 「陈婷怎么样了?」夏炎赶忙问道,现在一点反馈的消息都没有,让他的心中有点慌。 「这个……嗯……那个……夏队,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刑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夏炎脸色一冷,语气更严肃了。 「那个……我们敲门的时候,最开始并没有人应答,结合夏队的要求,我们都挺慌的,敲门的力气就更大了些,已经做好了破门的准备,可就这个时候,门开了,开门的就是赵志刚,只是他,仅仅穿着一条大裤衩,我们担心陈婷有事,进去看的时候,发现陈婷躺在屋子里的床上,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裙,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太正常,我们当时就明白了刚才他们在做什么。」这个刑警说道。 「你是说赵志刚跟陈婷有那层关系!」夏炎瞪大了双眼,转而看向周正,问道:「这是什么回事,赵志刚跟陈婷有关系的话,还会杀陈婷吗?难道这就是他杀死赵志勇的动机?」 「等等,让我想想,我们先进去看看,赵志刚这样的举动太异常了,或许是故意这么做给我们看的。」周正紧紧皱着眉,这个案子的社会关系太乱了,他仔细的回忆着赵志勇的死亡现场,那绝对不是简单的情杀,而是宣洩内心的仇杀。 「行,我们先去看看。」夏炎的语气显得底气不那么足了。 「陈婷的两个孩子在什么地方?」周正突然问道。 「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这个点孩子都睡了。」那个刑警回答道。 「孩子睡觉的时候跟别的男人做这样的事情,这正常吗?」周正向着夏炎问道。 「你在问我啊?」夏炎瞪大了眼睛。 「对啊。」周正点点头。 「你才是学心理学的那个人啊!」夏炎有些无奈。 「可我又没结过婚没有孩子,不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有点叫不准是不是我想多了。」周正坦然道。 「说得好像我结婚了有孩子一样……」夏炎嘴角狠狠一抽。 「夏队你是老刑警了,见多识广,应该有这方面的经验。」周正一本正经的说道。 「呸,你才老呢!」夏炎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太正常,不过,虽然他们知道我们在监视这里,但应该没想到我们能敲门,至于陈婷在将两个孩子哄睡着了以后做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第一次这么做,也就是说,赵志刚与陈婷的关系早已出现了问题。」 「还是有突破口的,就看我们能找到多少线索,我倒是关注到了一个点,若是说赵志刚与陈婷早有关系,他拿着东西看望就是一个幌子。」周正沉声说道:「要么他是想要杀死陈婷,要么就是陈婷也与本案有关。」 「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取两个孩子的dna,检测一下他们到底是谁的孩子?」夏炎突然问道。 「不太可行。」周正摇头说道:「赵志勇和赵志刚两人系同卵双胞胎,dna的相似率高达9%,若是使用甲基化修饰差异法倒是可以分辨出这两个人的dna,但若是做出具备权威的亲子鑑定,他们两个人无论谁去跟孩子鑑定,结果都是一样的,真正的答案恐怕只有陈婷知道。」 「这就麻烦了,如果陈婷和赵志刚串通在一起,而且孩子还是赵志刚的话,那么连验都验不出来,调查起来就困难多了。」夏炎揉了揉脑袋,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赵志刚是凶手,但却完全找不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 「我们先去看看。」周正眼神凝重的说道。 「嗯,他们家就在一楼,进去就是了。」夏炎率先踏出一步,带着周正往里走,他明白自己要扛起这份责任,不能让周正这个实习生的身上背负有太大的压力。 陈婷家的门没有上锁,门口有刑警守着,他们人不在里面,但随时听着里面的动静。 夏炎与周正来到这里的时候,轻轻一拉门就开了,两人进去以后,均是换上了进犯罪现场需要佩戴的鞋套。 「用不着那么麻烦,在你们之前来的人早就将这里踩得到处都是脚印了,不差你们两个。」赵志刚的声音响起,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面上摆着一壶茶,说话时他端着茶杯在淡定的喝茶,完全没有看到警察的恐慌。 太淡定了。 这种过分的淡定往往就代表着问题。 周正在看到赵志刚的时候,心中本能的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前面的同事太着急了,照顾不到那么多的程序,现在没那么紧急的情况,还是要按照流程办事的。」夏炎笑着说道,不管如何,陈婷没出事,他就算回头挨骂心里也愿意。 「坐吧。」赵志刚指着客厅上空着的沙发,说道:「夏警官,你们不加紧查我哥哥的案子,跑这里打扰嫂子的生活干嘛?」 「我们就是在查你哥哥的案子啊!」夏炎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灿烂起来,以他多年的刑警经验,他愈发觉得赵志刚有问题,他四下看了看,问道:「陈婷呢?」 「哄孩子呢。」赵志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还不是你们这些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把孩子都给吓醒了,等嫂子把孩子哄好之后就出来了,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先跟我说。」 「你母亲王翠芳知道这件事吗?」夏炎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妈因为我哥的事情,已经心力交瘁了,我看着都心疼,你们不好好查案,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怎么,难道你要跟我妈说,我在这里安慰大嫂吗!」赵志刚眼眸中闪烁一抹冷意,攥着茶杯的手明显很使劲,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你的提议非常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开口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可以洞悉一切。 「你代替逝去的哥哥安慰大嫂的这种事情,必须得让你母亲知道,否则怎么能彰显出你对大哥的哀思呢!」周正说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志刚眉头渐渐拧成一团,脸色无比难看。 「夏队,让赵磊把阿姨接过来吧。」周正严肃的说道。 「你是认真的?」夏炎也很不解。 「嗯。」周正点头,说道:「我不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赵志刚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受惊炸毛了的猫,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扭曲起来。 「我当然知道。」周正骤然转头向着赵志刚看过去,收敛笑容,脸色严肃,说道:「我们在调查赵志勇被杀的案子,而你,赵志刚,死者赵志勇的双胞胎弟弟,我们怀疑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哈哈哈哈哈好!」 赵志刚当时就笑了,状若疯狂的连续点头,说道:「好!好!好!非常好!我哥死了你们怀疑是我!我现在就找律师,你们等着,这件事没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正双眼凌厉无比,整个案子的过程在他的心中已经补全了,现在就差最后的证据链闭合,这些他有些猜想,还不确定,但已有了眉目。 他的心里知道这样做有点冒险,但当下证据险中求,根据他做出的心理画像以及对凶手心理的分析,此人是第一次作案,并且很可能不会再作案。 那么…… 这次赵志刚来到陈婷的家里,不是为了杀死陈婷,也不是想要温存许久,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果然饿着肚子不能想事情! 周正眼眸中流露着强烈的自信,在得到了饼干的补充之后,他的思维无比顺畅,所有的一切都清楚了。 第28章 礼盒 第28章 礼盒 夏炎看着周正的样子,确认后者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立即拨通了赵磊的电话。 「赵磊,把王翠芳接过来。」夏炎对着手机的话筒说道:「对,就是现在,动作要快。」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随后挂断了电话。 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赵志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脸上的肌肉还在不住的颤动着。 「这就是你们警察办案的态度吗?」赵志刚冷冷说道。 「这是我们面对犯罪嫌疑人的态度!」夏炎冷冷的说道,现在他看出来了,周正的心中是有底气的,这让他的内心也跟着坚定了起来。 「我奉劝你们不要这样做!」赵志刚离开沙发,迈着步子向着周正的方向走过去,眼神变得冰冷起来,透着强烈的危险气息。 「你要干什么?」夏炎一步抢到周正的身前,将之护在身后,脸色格外严肃。 「我出来很久了,要回家了,有什么问题吗?」赵志刚向着周正的方向试探了几步之后,就转而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那架势就像是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伱现在还不能走!」夏炎阻拦道。 「我偏偏要走,你能拿我怎样。」赵志刚好似根本不在意般快步向着房门的方向走过去。 「不行!」夏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抢到了赵志刚的身前,挡住了赵志刚出门的路。 「滚!」 赵志刚双眼圆瞪,眼睛里面充斥着浓浓的血丝,突然一拳重重的向着夏炎挥过去,那疯狂的模样俨然有一种情绪失控的感觉。 夏炎没想到赵志刚会突然动手,不过这种程度的动作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只见他非常轻松的向后闪避,同时小腿弹出,猛力踢在赵志刚的腹部。 「你打我……」 赵志刚吃痛的跪在地面上,脸上憋得通红,双手捂着肚子,这一脚当场给他踢出了肠绞痛。 「你袭警在先!」 夏炎说话之间一步抢出,突然将左手的小臂伸进赵志刚的右手腋窝处,左手直接扳住赵志刚的右手手肘向怀里拉,右手快速跟进扳住后者的右手前臂猛力下压。 「啊!疼疼疼疼!」 赵志刚吃痛大叫,他的右手手臂已经被掰到了后脑勺处,强烈的痛楚让他本能的顺着关节的方向倾斜舒缓,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面上。 夏炎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他的右腿弯曲,将膝盖抵在赵志刚的臀部。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夏炎的动作行云流水,当场将赵志刚擒拿住了。 「赵志刚,你动手袭警,现在我要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夏炎拿出手铐,铐在赵志刚已经向上背过去的右手手腕处,又将赵志刚的左臂抬起举过头顶,令其向着脖颈处内弯,铐上左手的手腕,呈现一字直线的姿态。 「我要找律师!」赵志刚挣扎着大喊,但是他的双手被这样的姿势铐住,只能趴在地上,连起身都做不到,这种被限制的感觉本能的在心中滋生出绝望地情绪。 「找吧,你要是没熟人,我都可以为你联繫。」夏炎点点头,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赵志刚,对方就主动袭警,给他名正言顺动手的机会,说道:「根据我国刑罚规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夏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这样闯进我家里铐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愤怒的女声响起,卧室的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婀娜的穿着睡裙的女人,正是赵志勇的妻子陈婷。 周正的目光聚焦在陈婷的身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婷,毕竟关于死者社会关系调查方面的事情,都是刑警队来做的,大家各自有不同的分工。 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之中,刑警接触更多的活人,而法医接触更多的是死人。 工作的性质略有差别,但目的都是一样的,尽可能多的找到线索,确定嫌疑人的身份。 陈婷身高164左右,容貌姣好,三十九岁的年纪保养得像是二十七八,身上穿着深色睡裙和粉色拖鞋,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妆容,愤怒的眼眸之中依稀可见慌张。 尽管她有刻意的在用愤怒去掩饰了,但是面临着进入家里的警察,依旧还是底虚。 「陈婷,我们是为了你老公赵志勇的案子来的,希望你积极配合调查。」夏炎起身说道。 「我配合,你调查吧。」陈婷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眸忍不住向着赵志刚瞟过去,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夏队长,我们不是你想像之中的关系,我们什么都没做。」 「做与没做不是你说的,要看证据的,我们部门就有女法医可以为你鑑定,你确定还是坚持现在的立场吗?」周正突然说道:「我相信这个案子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么你要因为包庇和伪证把自己拉下水吗?」 周正此话一出,陈婷当即不说话了,她只是使劲白了周正一眼,随即双手环抱于胸前,沉默了下来。 …… 十几分钟之后。 门口响起嘈杂的声音。 赵磊带着王翠芳走进了陈婷的家里。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王翠芳的脸上满满疑惑和不解,她被接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句配合调查。 说完之后,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赵志刚,以及不远处的陈婷。 「这是小刚?」 王翠芳皱着眉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儿子之后,脸上疑惑之色更浓郁了,说道:「小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让我来解释吧。」周正迈开步子向着王翠芳走过去,一直走到后者的身前,柔声说道:「您还记得我吗?」 「嗯,我记得。」王翠芳点点头,说道:「早上的时候你问过我现场的情况,还承诺要抓到杀死我儿子的凶手,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查清楚了,找到了杀死您儿子的凶手,这才把您叫过来,当面跟您说清楚。」周正礼貌道。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有本事,谢谢你!」王翠芳听说凶手找到了,眼眶一红,泪水奔涌向下,娇弱的身躯跟着不停摇晃。 「赵磊,麻烦拿把椅子,让王女士坐下。」周正向着身旁不远处的赵磊说了一句。 「好勒!」赵磊麻利的拿了把椅子过来,若是换做其他人,他绝对不听使唤,在刑警队里只有师父夏炎能安排他做事,但是,周正是个例外。 王翠芳坐在椅子上之后,身体有了倚靠,整体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累了,又将视线聚焦在了趴在地上的赵志刚身上。 「小伙子,你还没告诉我,小刚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还戴着手铐,他该不会跟我儿子的案子有关系吧?」王翠芳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确实有关系,听我慢慢说。」 周正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仅王翠芳好奇,就连夏炎和赵磊等人,也都非常好奇,他们都不知道周正是怎么将案子破解的。 「先说今晚的事情。」 周正向着王翠芳看过去,缓缓说道:「我们布控监视陈婷的时候,发现赵志刚来到了陈婷家里探望,随后我们的人敲门进去,正好碰见赵志刚与陈婷在做那种事情。」 周正此话一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精彩,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地方入手。 陈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依然保持着双手环抱的姿态,静静地靠墙站着不发一言。 赵志刚趴在地上,双手手腕已经被勒地充血肿胀,他侧着头想要抬头去向王翠芳的身上看过去,但是角度有限,只能看到裤腿和鞋袜。 「你说什么?」王翠芳的脸色无比难看,下调视线到地上的赵志刚身上,呵斥道:「小刚,那可是你哥的老婆,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个人吗?」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赵志刚无力的辩解道,他趴着的姿势就连说话都没那么连贯了。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王翠芳冷冰冰的摇头。 「哈哈……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失望……我习惯……了……」赵志刚还在努力抬头想要看到王翠芳的面容。 「哼!」 王翠芳转头看向周正,说道:「小伙子,你接着说,把杀死我儿子的凶手揪出来!」 说完之后,她还向着陈婷看了一眼,眼眸中有示威的态势。 这让周正意识到,在王翠芳的心里,早已经认定了凶手是陈婷。 「其实,在抓住丁昊的时候,我就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他要为凶手抵罪,直到后来我听到丁昊的遗憾,也就是没有能够杀死陈婷,我就明白了,他是希望杀死赵志勇的真凶可以像他一样,以『殉情』的名义杀死陈婷!」周正的声音缓缓响起。 陈婷听到这里脸色骤然惨白下来,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在被杀的名单上。 「丁昊是谁?」王翠芳眼中满是疑惑。 「所以在赵志刚来的时候,我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是要杀死陈婷,但实际上只是来到这里与陈婷温存,这就让我的心里更加困惑了……」 周正并没有回答王翠芳的话,而是开始还原事情的真相了。 「赵志刚,陈婷,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只是各自用不同的手段去瞒过了其他人,甚至还拉出王文鑫做挡箭牌!」 「那么问题来了……」 「通过赵志勇死亡的现场可以判断出凶手是一个非常细心思维缜密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的指向性证据,那么现在为何要冒险与陈婷见面呢?」 「难道是这几天都挺不过去了吗?」 「这显然是不符合凶手心理的行为!」 周正说到这里摇摇头,眼眸中智慧的冷芒愈发灿烂,脸上的表情更是无比自信。 「既不是为了杀人,又不是克制不住,那么就说明必定有另外的更重要的理由!」 「赵志刚,能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一定是你感觉到了危险,不得不在今晚做出一些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出现了变数呢?」 「李贺死了!」 「没错,李贺死了,丁昊被抓了,你就明白了那天可能会有目击者!」 「那个目击者就是丁昊!」 「你知道事情要藏不住了,所以你必须处理一些东西,我说的没错吧!」 周正在得到了饼干的加持之后,思绪无比迅捷,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处理什么东西?」夏炎忍不住问道。 「夏队,你还记得负责布控的同事在电话里面说,赵志刚来的时候拿了几个大大的礼盒,那么礼盒在什么位置呢?」周正问道。 「对啊!礼盒在哪里?」夏炎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他来的时候看没有凶案发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不禁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他向着陈婷看过去,问道:「赵志刚带来的礼盒呢?」 「在卧室里面,我给你拿过来,还没打开呢。」陈婷说道:「我去给你们拿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夏炎立即跟上,他明白在这个时候,一定要注意掉包。 「来吧。」陈婷似乎并不在意。 很快,夏炎从卧室走了出来,戴着手套的手上拎着三个礼盒。 「夏队,在打开之前,麻烦痕检的同事先提取礼盒上的指纹,再拍照记录下来。」周正说道。 「哎……」就在这个时候,赵志刚无奈的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我是真没想到……你们……真的会查到……我的身上……」 赵志刚的心里酸楚,案发的时候天还没亮,此时此刻刚刚入夜,仅仅是一个白天的时间,连24小时都没到,这些警察居然就怀疑到了他这个双胞胎弟弟的身上。 谁说刑警效率低啊! 赵志刚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 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想! 「你是……怎么……猜到的?」赵志刚努力的向着周正的方向看了看,这里有许多事情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的异常行为。」周正沉声道:「你谨慎并且不想再继续作案,那么这个时间节点,你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说明你要做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你当下还有什么着急的事呢,这就不难推测了吧!」 周正话音刚落,痕检人员完成了提取指纹和拍照工作,在夏炎的帮助下,打开了这三个礼盒。 霎时间,礼盒中的东西曝露出来,令得全场每个人都脸色大变。 第29章 双生花 第29章 双生花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陈婷家里的客厅上已经聚满了刑警,容纳了80%的刑警队员。 其余的20%则是守在门外。 随着赵磊将王翠芳接过来以后,这些人就跟着一起进来了,尤其是看到周正推理案情,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疑惑的心情中夹杂着激动。 礼盒的打开,同样被这些人见证。 夏炎打开的第一个礼盒是中等大小宽度较窄的礼盒,看起来就像是中秋节时送礼的月饼礼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纸,这些纸上还有着暗红色的血迹。 夏炎并没有立即将纸拿出来,而是让痕检部门的同事拍照,之后装进物证袋里面,准备送往市局实验室做血迹检验。 在将这些染有鲜血的纸张取出来之后,一把卷刃崩裂的菜刀赫然曝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周正向着菜刀看过去,脸上依旧保持着凝重的姿态。 「如果我没猜测的话,这把菜刀就是赵志勇脖子上那些砍创的凶器,我们会将对菜刀的锋刃与砍创的创口进行比对,也会对上面的血痕做检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正的声音在这个时候适时响起,他的话是对趴在地上的赵志刚说的,但同时清晰的传入到现场每个人的耳中。 陈婷见到礼盒里面染血的菜刀以后,娇躯不禁微微一晃,连续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才缓过来许多。 「刚子,你……」 陈婷脸色惨白无比,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这是一种正常人看到杀人犯时源自内心本能的畏惧。 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无法完全克服。 「赵志刚,原来是你,你居然杀了伱的哥哥!」 王翠芳紧紧攥着拳头,愤怒得连悲伤都没有了,双手左右来回摸过去,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随后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毫不犹豫的重重向着赵志刚的脑袋上摔过去。 「嘭!」 一道巨大的声音响起,这串拴着多把钥匙的钥匙串直接打在了赵志刚的后脑上,顿时鲜血开始蔓延出来。 「王女士,请您不要冲动,就算赵志刚是杀死赵志勇的凶手,那么也要经过正规的流程,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周正说道。 「赵志刚,你还我儿子,你怎么能这样!」王翠芳脸色不断扭曲,愤怒与悲伤交加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说话之间,夏炎打开了第二个礼盒。 这是个大一点的礼盒,里面是拆卸成12截的碳纤维棒球棍,其中11截是球棍,还有1截包覆层,上面有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就是你趁着黑夜连续击打赵志勇所用的钝器凶器吧!」周正的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就在他来到这里,明确了赵志刚与陈婷之间的关系之后,他意识到了这礼盒之中所放的很有可能是凶器。 这是一场豪赌! 若是输了则是打草惊蛇,赵志刚回去以后不会再留下任何的证据,案子会陷入到死局之中。 可若是赢了的话,将直接找到凶器,这是具有决定性价值的物证。 显然,他赌赢了。 周正并没有多少刑侦的经验,但是他灵敏的感知到,这可能是本案唯一的机会。 现在避讳太多没有动手,那么事后赵志刚必定会将凶器处理掉。 夏炎开始打开第三个礼盒,这是一个小宽体礼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着几个染血的塑胶袋,还有沾染着血迹的衣服和鞋子,以及一部破损的手机和钱包。 「现在所有物证都齐全了。」 夏炎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心里顿时就有底了,转而起身向着赵志刚看过去,冷冷说道:「赵志刚,你涉嫌杀害赵志勇,我们要依法将你逮捕。」 「妈!」 突然间,趴在地上的赵志刚抬起头,双眼向着王翠芳的方向看过去,眼眸之中尽是复杂之色。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赵志刚大声嘶吼道,语气之中透着极为浓郁的情绪。 「你,你,你,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杀了我的儿子,我没什么好说的。」王翠芳神色冷漠,眼底深处的悲伤尽数化作愤怒。 「难道我就不是你儿子吗?」赵志刚痛苦道。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王翠芳嘴唇都在颤抖,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对,没错,妈,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是儿子,我哥才是你的亲儿子,我始终就像是被捡来的,我就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呢?」赵志刚眼眶渐渐变红,说道:「就因为我晚那么几秒钟被取出来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翠芳顿时怒视着赵志刚,要不是这里有许多的刑警,她怕是要直接就打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从小就这么过来的!」赵志刚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流落了下来,嘴角翘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说道:「每个人都觉得我与哥哥是双胞胎,这样的家庭非常的幸福,但是,这里面的酸楚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在你的心里从来就只有哥哥一个儿子!」 「现在我已经没有儿子了。」王翠芳根本听不进去赵志刚的话,沉浸在悲怆之中。 「哈哈哈哈,没错,你没儿子了,你儿子被我杀了!」赵志刚的表情变得疯狂起来,说道:「哥哥对我一直很好,非常非常的好,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但却是我最恨的人,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我每时每刻不想杀掉他!」 「你真是个疯子,我真不知道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畜生,我就不该生下你!」王翠芳听到这番话之后,面容变得更加扭曲了。 「是啊!没错啊!这样的话,你少跟我说了吗!如果不是因为我,当时你就只怀有一个孩子,那样就不用剖腹产挨上那么一刀了,就因为我被晚取出来几秒钟,我就是弟弟,我就是那个让你挨刀的人!」赵志刚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将这些年的所有怨恨的宣洩出来。 在这样的景象之下,夏炎并没有阻止赵志勇的话,而是任由他说下去,毕竟这些话的内容都是跟案情息息相关的。 「我从小就恨他!」 赵志刚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每次有什么好的事情,都是轮到哥哥的头上,我只能捡哥哥剩下的,就连你们去搞这个餐饮公司,哥哥都可以做总经理,而我连服务员都不配。」 「赵志刚,你看看你做出来的事情,哪里能跟你哥相提并论,我还真就没想过凶手可能是你,你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忍心杀死他,你到底是不是人!」王翠芳泪水不由自主的流淌出来。 「就是因为他对我好,我才留他到现在,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如果没有了哥哥,我是不是就可以获得你的重视,就可以得到一份完整的母爱,而不是从小到大备受冷落与辱骂。」赵志刚哭着说道。 「够了!」 王翠芳摆了摆手,从椅子上起身,转身的瞬间眼角滑落晶莹的泪花,说道:「谢谢你们抓住了杀死我儿子的凶手,把他带走吧,我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妈!」 赵志刚突然声音变得高昂起来,连刚刚入睡的孩子都个吓醒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 「虽然我的心里对你有很多的抱怨,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我一直渴望得到你的爱!」 「我说过,要是让我知道谁是凶手,我就一刀捅死他!」 「我会兑现承诺的!」 赵志刚说到这里,突然瞪大了双眼,身体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顿时向上挺了起来,随后重重的下坠。 直到这个时候,现场众人方才注意到,在赵志刚的脖子下面,多了一串钥匙,其中有一把钥匙正好是竖立着的。 「噗嗤!」 根本来不及去阻拦,一道刺破的洞穿声响起,赵志刚的脖子直接将钥匙压了下去,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救人!」 夏炎率先跑过来,他立即将赵志刚的身子反过来,只见后者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鲜血不停地往外冒,大喊道:「周正,你快来看看,赵磊,你去打120急救!」 周正立即一个箭步蹲了过去,只是仔细看了一下,就觉得不妙,说道:「钥匙刚好刺破了颈动脉,现在有钥匙压迫着血管,还没有形成大出血,在急救人员到来之前,我们不能动钥匙。」 「他这个姿势怎么办?」夏炎看了一眼翻白眼的赵志刚,问道:「要不要将手铐解开?」 「嗯……」周正隐隐觉得这样不合适,但是这双手背后的姿势确实是令颈部的血管凸起,血压非常大,若是一个不小心把钥匙给挤出来了,那么赵志刚也就完蛋了,点头说道:「行,解开吧,然后将他平躺放倒,尽可能保持一个稳定的姿态。」 夏炎立即拿出手铐的钥匙,在他解锁的这个过程中,赵磊已经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 整个过程均是在现场众人的见证下完成的。 陈婷靠在墙壁上,双腿不停地打颤,她是与双胞胎兄弟都交往过的人,对他们的情况颇为了解。 哥哥赵志勇备受宠爱,他明白弟弟在家里处境不太好,便处处留意照顾。 弟弟赵志刚则是完全没有获得过母爱,双胞胎之间不同的境遇造成了极大的反差,长此以往内心积怨已深。 「我们……就像是……双生花……」 赵志刚微弱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可能是因为钥匙的缘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很连贯,说起话来非常的吃力。 「你不要说话。」周正当即叮嘱道。 「一花灿烂……另一花……枯萎……」赵志刚仿佛没有听到周正的话,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一花凋零……另一花……衰败……」 「赵志刚,你不要说话,医护人员马上就到了!」周正再次叮嘱道。 「双生花……一蒂双花……同时开花……同时凋零……」 赵志刚在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将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那已经被手铐控制得红肿的手,向着自己的脖子上抓过去。 「噗嗤!」 赵志刚脖子上的钥匙被自己抓掉了,颈部动脉血管的鲜血顿时顺着创口向外喷溅而出,宛若喷泉般鲜血漫天。 「不好!」 周正立即在第一时间冲过去,他顾不上那么多,立即按压赵志刚喷血的位置,但是能起到的效果,已然微乎其微了。 「咳咳……咳……」 赵志刚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他的脸颊憋得通红,鲜血顺着喉咙往上涌,又向着气管里倒灌,没有当场毙命,濒死时格外痛苦。 弥留之际,赵志刚目光逐渐迷离,视线无法对焦,但依旧还在向着王翠芳的身上看过去。 渐渐地,赵志刚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王翠芳都背对着赵志刚,连看都没看一眼,眼眸之中充斥着愤怒。 这不是装出来的。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王翠芳根本没有在意赵志刚的死活,心里怀恋的只有已经死去的赵志勇。 这样的一幕也令得现场这些刑警们心里堵得慌,案件明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只要总结证据就可以结案了,但是他们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 救护车来的时候,赵志刚的气息极度微弱,处于休克的状态下。 医护人员没有多说什么,以她们的经验,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时间太晚了,我已经困了。」王翠芳完全呈现出一副漠然姿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丢了灵魂般,说话都没了力气。 「让赵磊送你回去吧。」夏炎点点头,随后补充说道:「明天我们会找你录一份口供,然后就不打扰你了。」 「嗯。」王翠芳轻轻点头,迈步向外走,她的身形看起来都苍老了许多。 「陈婷,你也是,明天录一份口供。」夏炎向着瘫软在墙角的陈婷看过去说道。 陈婷神色木然,没有回答,但夏炎知道,她已经听到了。 夏炎与周正从陈婷的家里走出来以后,夜色变得更晚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11点了。 「周正,这么晚了,你回学校宿舍是不是来不及了?」夏炎问道。 「嗯,来不及了。」周正点点头,他的心情,同样很复杂。 「案子破了是好事,这样吧,我请你吃夜宵,把刚才的那顿补上,今晚你就在我家凑合一下,正好明天一起上班。」夏炎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说道。 「也好。」 周正点点头,感受着吹在身上的晚风,视线落在前方那处于黑夜中模糊了轮廓的建筑,其中有着一户户盒子般亮着灯的家庭。 无论是在学习法医学的时候,还是在跟范教授学习犯罪心理学的时候,他都阅读过许许多多的案例,那些都是真实案例。 但是,当他真正的去参与案子,亲自去对被害人进行尸检,去通过逻辑思维和犯罪心理学揪出凶手,以及对凶手身上过往的了解,让他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真正的案子不是卷宗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有血有肉的生活。 双生花,若是父母偏了心,其中一朵便会不断地汲取另外一朵的养分。 或许…… 王翠芳多给赵志刚一点母爱与关怀…… 赵志刚的内心世界就会呈现出另外的模样。 「周正,其实在刚才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一个问题,但是我没问,因为我觉得不该问。」夏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问题?」周正问道。 「陈婷的两个孩子到底是赵志勇的,还是赵志刚的?」夏炎问道。 「你没问是对的。」周正嘆了口气,说道:「如果以后王翠芳问起来,你就说我们经过了dna的比对,确认了孩子是赵志勇的。」 「不是比对不出来吗?」夏炎疑惑道。 「确实比对不出来,我之前也说过,这个真相可能只有陈婷自己知道,这种与案情没有关系的问题,索性就到此为止吧。」周正摇头说道。 「你说的也是,这样的结果是王翠芳能接受的,不然可能她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都变了,刚才你也看到了,赵志刚都快死了,她完全无动于衷,跟早上看到赵志勇尸体时的情绪截然不同。」夏炎感嘆道。 「是啊!这两个孩子是他们兄弟谁的又能怎样呢!他们都已经死了!至少这两个孩子都是他们赵家的后人,为了两个孩子,我们不妨就这么说了。」周正心情有些沉重,他最不喜欢见证这种悲剧,可是职责所在,他可能会经常目睹这种事情的发生。 「走吧,上车,我都饿死了,我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我们边吃边聊!」夏炎一把搭上周正的肩膀,说道:「你的脑子太厉害了,我是真心佩服你啊!」 …… 「咚!咚!咚!」 张大春被一阵规律的响动吵醒,他揉了揉眼睛,眉宇间浮现出强烈的不满之意。 「都几点了!」 张大春翻了个身,耳边依旧还是响起这样的声响,最近每隔一段时间,楼上就会在深夜发出这样的声音,就像是在剁排骨似的。 哪有人大半夜剁骨头啊! 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张大春心里忿忿不平,忍耐慢慢接近极限。 渐渐,半个小时过去了。 咚咚声依然没有停下。 「烦死了!」 张大春起身披上外套,拿起钥匙,怒气沖沖的出门,准备上楼与对方理论。 第30章 猜猜我是谁? 第30章 猜猜我是谁? 胖姐烧烤店。 夏炎与周正坐在二楼的包间里。 在他们面前是一张盖着玻璃的桌子,其中有一个燃烧着空心碳的烤炉。 桌子上摆着各种样式的烤串,其中以羊肉串最多。 「周正,你是怎么猜到礼盒里面有凶器的?」夏炎一边撸串一边问道,他是真的饿了。 「案发现场没有发现凶器,这说明凶手带走了,无论是消防通道还是外面的垃圾桶,均是没有发现凶器,又没有血迹滴落,那么说明凶手包起来带走了。」周正也同样吃了起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是,你又怎么想到是赵志刚的呢?」夏炎再次问道。 「这还要从张叔要给我买房子说起……」周正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道:「赵志刚的住处就在赵志勇的楼下,房子都是赵志勇的名下,我起初以为觉得这是王翠芳照顾两个孩子方便,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赵志勇照顾弟弟方便的决定。」 「所以那天赵志刚是直接爬楼梯上来的,在他上楼的时候,被躲在楼梯间的丁昊看见了。」夏炎无奈道:「要是没有赵志刚,丁昊也会去杀了赵志勇吧!」 「是啊,赵志勇命中有此劫,躲不过去了。」周正感嘆道。 「这个案子到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夏炎又将羊肉串吃进嘴里。 「等明天看看各种报告的结果吧。」周正点点头。 「没想到刚来一天就遇到这样的案子吧!」夏炎向着旁边的窗户看过去,他们处于烧烤店的二楼,虽然并不算太高,但依旧可以看到外面街巷的风景。 「是啊!」周正同样向着窗外看看过去,迷离的夜色就像是要将一切吞噬的深渊,不禁感嘆道:「不知道这寂静的夜里又会发生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 两人离开烧烤店的时候,已经超过午夜12点了,乘坐着夏炎的车来到了市局背后的宿舍楼,将车子停到了下方的警车专属车位。 「夏队,你住宿舍啊?」周正愣了一下。 「不然呢,伱该不会以为我会买得起房子吧。」夏炎笑着说道:「租房子又要那么多钱,市局宿舍是免费提供的,只要交水电费就行了。」 「这倒是让我没想到啊!」周正感嘆道。 「少废话了,跟我上楼,队里许多的同事都在宿舍住,反正也没女朋友,何必自己出去租房子,要是有什么行动的话,还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市局。」夏炎招招手示意周正跟着上楼。 「倒也是挺便利的。」周正抬头看了看整体黑乎乎的宿舍楼,里面就算是有同事在居住着,现在这个时间也入睡了。 市局的宿舍楼并不算高,总共只有五层,夏炎的宿舍在三楼的304,这是一个类似于大学生宿舍的四人间。 当然,虽说是四人间,现在只有夏炎一个人居住。 市局在宿舍这块还是比较人性化的,若是没有想要合住的需求,那么在没有住满之前,会尽可能将新入住的人安排在其他空着的宿舍里面。 「我这里有一床干净的被褥,咱们先整理一下,然后去洗漱睡觉。」夏炎从旁边床铺的衣柜里面拿出了迭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放在了他的对床上,开始帮忙铺起来。 「好的。」周正连忙上去帮忙。 没过多久,两人就将床铺弄好了,随后一起去洗漱,之后开始进入到了休息的模式。 经过了这一天高强度的调查之后,两人的消耗都非常的大,身躯极为疲惫,必须要通过睡眠恢复精力了。 …… 翌日,清晨。 周正跟着夏炎洗漱完毕之后,就早早的来到了市局上班,当他到达法医中心的时候,刚刚7点出头。 可尽管是这样,法医中心的办公室里面,崔军已经开始办公了。 「师父,早!」周正立即打了个招呼。 「周正,听说你昨晚把案子给破了,挺厉害的啊!」崔军笑着抬头向着周正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实也是挺侥倖的。」周正挠头嘿嘿一笑。 「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上天不会轻易眷顾他人的,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接不住这份幸运。」崔军说话之间,工位的印表机开始往外吐纸,「鑑定结果都出来了。」 「怎么样?」周正立即凑了过去,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我直接说结果,你听一下,然后把报告送到刑警队那边去。」 崔军从印表机处将那些已经列印好的报告拿了出来,并没有交给周正自己去看,而是选择由他来说的方式,也是一种独特的仪式感。 「李贺家屋子里的血迹上採集出来的指纹与丁昊比对同一。」 「李贺脖子上的扼痕与丁昊手指大小比对同一。」 「李贺指甲中提取到的皮屑组织dna鑑定结果证明属于丁昊。」 「李贺家里提取到的螺丝刀上採集到的血迹鑑定为李贺的血,把手上提取到的指纹属于丁昊。」 「也就是说……」 「在李贺被杀一案中,丁昊系杀人凶手,证据确凿。」 崔军的手中拿着的正是昨天下午他们提取送检的物证,随着这些证据链闭合,周正也跟着松了口气。 「下面是昨晚送检的棒球棍和菜刀上上,提取到的人体组织和血迹经过鑑定均属于赵志勇,确认是杀死赵志勇的凶器,证据确凿。」 崔军将几张鑑定报告一起递给周正,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脸色难看了许多。 「这些证据送过去以后,再做一些细节的补充,就可以结案了。」周正拿着这几页薄薄的纸张,有着说不出的沉重感。 「杀人案我见多了,双胞胎之间互相残杀这样的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崔军感慨道:「以前我倒是参与过一起双胞胎的案件,现在想来我都觉得是顶包的,可是没有办法,那对姐妹的dna检验结果一致,哪怕使用甲基化修饰法,也没有办法找到能够标定不同的片段,至今都觉得遗憾。」 「我不知道赵志刚的童年经受了什么,从他最后与王翠芳之间的对话来看,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不小的隔阂,而且,王翠芳的态度着实有问题。」周正抿着嘴说道。 「母亲对待双胞胎能有明显差异,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按照常理来说,往往是有着年龄差距的二胎家庭会出现一碗水端不平的情况,双胞胎家庭极为罕见。」崔军点头道。 「这里面具体有什么内情,我并不是很清楚,但仅从我见到的状况,王翠芳对待两个孩子双标极为严重。」周正回忆道:「赵志勇死的时候,她哭得快要晕过去了,那种伤心的姿态根本不是装出来的。但是,到了赵志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则是冷漠得令我这个外人都感觉到了不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世上竟有如此奇怪的母亲!」崔军听后感嘆不已,这完全超乎了他理解的范畴。 「可能王翠芳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吧,不过,我们没机会去探知她的内心世界了。」周正无奈的摇摇头,王翠芳不是凶手,不会被审问,只能配合做案件相关的笔录,其余的内容想要再探究就越线了。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你去把报告送到刑警队吧,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情,他们可以一起把这三件案子都结了。」崔军摆摆手,示意周正不要在这个话题上浪费脑细胞了。 「好的。」 周正点点头,他的心里也明白,许多案件是无法刨根问底到将所有的疑点都解开,往往都是找到凶手就可以结束了。 他拿起鑑定报告,又回到工位上,将昨晚没有列印完的尸检报告列印了出来,随后合併在一起,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 当周正走到市局刑警队门外的时候,还没有进去就感觉到了里面有着急切的气息,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不停地忙碌着。 「夏队呢?」周正站在门口看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夏炎,继而向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刑警询问道。 「周神!」那个刑警在看到周正之后,眼睛骤然之间冒出了崇拜的光芒,说道:「夏队去医院了,赵志刚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在昨晚抢救过后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刚才医院说可能要不行了。」 「王翠芳去了吗?」周正好奇的问道。 「哎,她要是去了,就不用夏队过去了,医院连个亲属都没有。」那个刑警摇摇头,说道:「明明都是儿子,赵志勇死的时候伤心成那副样子,赵志刚奄奄一息了连看都不看一眼,偏心到极致了。」 周正沉默了一会,跟他猜测的一样,王翠芳有很大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却跟犯罪没有任何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唏嘘。 「这是尸检报告,还有物证鑑定,全都在这里了,你们整理一下吧。」周正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那个刑警的桌子上。 「谢谢了!」这个刑警立即感谢道。 「周神,等等!」 就在周正要走的时候,突然之间,刑警队里面的一个刑警快速的跑了过来,说道:「我负责做场景重现的部分,现在对案件的全过程还有些不清楚的地方,能给我讲讲吗?」 「五月一号晚上8点半左右,打算杀死赵志勇的丁昊通过使用外卖电梯卡搭乘电梯,直到24楼,然后顺着安全通道到达了17楼与18楼之间,等待着赵志勇归来。」 周正点点头开始说道,对于整个案子来说,他的已经完全弄清楚了,不过现场的这些刑警们则是绝大部分都满头雾水。 周正说话之间,几个刑警都开始记录起来,哪怕是没有这样的工作需要,也想听听案件梳理,增加破案的逻辑思维能力。 「一段时间之后,楼梯间里发出声响,赵志刚从16楼爬楼梯向17楼走上去,这样的声音惊动了丁昊,他在看到赵志刚的时候愣住没反应过来,等他想动手的时候已经完了,赵志刚进入到了房间里。」 「我觉得在那个时候,丁昊可能将赵志刚误认为是赵志勇,所以并没有离开,还在等待着机会。」 「赵志刚拿着钥匙进入到屋子里之后,先将拖鞋藏了起来,放在了卫生间之中,又打开了电闸盒,将电源总闸关闭,他们是上下楼都是一样的户型,这样的操作并不难,然后便躲在卫生间里,盯着门口的位置。」 「在这个期间丁昊一定不是盲目的等待,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会给赵志勇打电话,目的是将他约出来,哪怕是说在地下停车场见面,赵志勇都需要从家里出来以后去搭乘电梯,那么在那个时候,丁昊就有了动手的机会。」 说到这里,周正顿了顿,目光扫过现场的刑警们,说道:「我觉得你们可以查一下赵志勇的电话记录以及丁昊的电话记录,他们两个人手机应该都在你们手里。」 「嗯。」刑警们点点头。 「我猜这部分内容可能跟钱有关,毕竟丁昊说过,想要在『殉情』以前给李贺弟弟凑到那笔钱,所以他可能会向着赵志勇要钱。」周正分析道。 「有道理,手机这一块,我们还要再深入的查查。」刑警们再次点头。 「赵志勇回家以前,宋博拿着棒球棍过来了,他是听陈婷的话,想要给赵志勇一个教训,也是目睹了赵志勇乘坐电梯上楼,他没赶上只好爬楼梯追到17楼。」 周正继续重构案发经过。 「丁昊在楼道里等待的时候,看到了回家的赵志勇,那个时候他一定是懵逼的,所以才没有立即去动手,而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又一次的错过了。」 「可是,就在赵志勇进入家门以后,立即遭遇到了赵志刚的袭击。」 「赵志勇回家的时候,按下客厅灯的开关,发现灯不亮,他脱了鞋以后,又没有找到拖鞋,便拿起手机照明,就在这个时候,赵志刚挥动着棒球棍,向着赵志勇的脑袋上打了过去。」 「赵志勇被突如其来的重重击打后本能的用双手去抵抗,当时没有任何效果,棒球棍连续的重击给他造成的严重的颅脑损伤,在赵志勇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之后,赵志刚又觉得不够泄愤,去厨房拿起菜刀想要将赵志勇的头砍下来。」 「这个时候,宋博爬了上来,他同样也被丁昊发现了,在门外偷听到里面的声响之后,吓得跑开了。」 「赵志刚在杀人之后,冷静的处理了现场的脚印,并且把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脱了下来装进塑胶袋里,带着凶器重新沿着消防通道离开返回16楼家里。」 「这些全都被丁昊看在眼中,他没有对赵志刚下手,我觉得不仅说明他们是同样行为的人,或许他觉得赵志刚会对陈婷下手。」 「这就是整个案件过程。」 「至于丁昊杀死李贺的案子,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应该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 周正的大脑中快速的将案件过了一遍,这里有一些复杂的关系,这些刑警没有能够捋顺清楚,也很正常。 「谢谢周神!」 那个向着周正求助的刑警脸上流露出了喜色,他负责的就是这个部分的报告,现在只要将周正的话严谨的写出来就行了。 「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周正向着刑警队的人们摆摆手,随后离开向着法医中心的方向走回去,将案件梳理了一遍之后,让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个结束。 …… 「咕嘟!」 就在周正走到法医中心门口的时候,他手机响起了提示音,这是微信的声音。 周正打开微信,发现通讯录的位置有一个提示,竟然是一条加好友的请求。 申请人微信头像是一个穿着白裙子比剪刀手的自拍。 头像上的人周正认得,正是先前见过面的王酸酸,背景图则是在漫漫咖啡馆里。 【哈喽,周正,你那么聪明,猜猜我是谁?】 第31章 江海师范大学 第31章 江海师范大学 江海师范大学,11号教学楼,4楼,411教室。 这是一间画室,由于假期的缘故,并没有安排课程,里面只有两个漂亮的女孩子。 这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并排坐在一起,共同面向同一张画板。 其中一个女孩子穿着素雅且精緻的白色连衣裙,宛若瀑布般的黑发披散在身后,从裙摆处露出的纤细小腿包裹着薄薄的肉色丝袜,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则是令腿部线条更加的修长性感。 另外一个女孩子则是穿着白色的女款衬衫,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白底蓝面带有骷髅拉锁点缀的帆布鞋,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发根已然可见长出了的黑发。 现在这个时候,白裙子女孩拿着手中的画笔,蘸着色盘上调好的颜料,在画板上的画纸上描绘,不时还向着桌边放着的手机上瞟过去。 「酸酸,你真的打算倒追啊?」 穿着衬衫的女孩子手上有着一杯奶茶,她百无聊赖的喝着,那双化着精緻眼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白裙子女孩,语气之中尽是难以置信的腔调。 「是啊!」王酸酸手上的画笔顿了一下,轻声说道:「说来也奇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对哪个男生有过感觉,他还是第一个,我也想试试。」 「莹莹那边怎么办?」白衬衫女孩再次问道。 「小晴,你是知道的,那可不是我主动的啊!」王酸酸展颜一笑,仿佛世界都明媚了,说道:「莹莹用相亲大冒险来惩罚我的,我可是照做了,就是没想到在相亲之后,我会对他念念不忘,觉得挺合适的。」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以前总是听莹莹吹她哥哥有多么的优秀,没想到居然把我们的酸酸大美女给迷住了,伱知道吗,这感觉就跟做梦似的,我现在都还觉得是不是你们联合起来忽悠我们大家玩呢!」白衬衫女孩无奈苦笑,她也是张莹闺蜜团的人,名叫孙小晴,跟王酸酸在同一所学校。 「我可是认真的噢~」王酸酸突然转头看向孙小晴,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副俏皮的姿态。 「她哥真有那么好吗?」孙小晴仍旧不敢相信。 「嗯,绝对比你想像中要好上一万倍吧!」王酸酸回忆起初见那天对方令她惊嘆的逻辑能力,精緻的俏脸上不由得攀上一团红霞。 「完了,完了,这是沦陷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高冷的酸酸女神居然是恋爱脑,还没开始就已经向着他说话了。」孙小晴捂了捂脸,不敢相信会在王酸酸的身上看到这样的场面。 「我没向着他说话啊,我说的是事实,他真的很厉害!」王酸酸一本正经道。 「你这……」孙小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个好闺蜜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 想起张莹提起哥哥时的神态。 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咕咚!」 就在这个时候,王酸酸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她快速的将画笔放在一边,猛地拿起手机,看到了微信上一个崭新的头像在跳动。 顿时,王酸酸的脸上浮现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手指连忙将头像点开。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了】 紧接着还有一条。 【你是王酸酸。】 「咯咯咯~」 王酸酸看着手机屏幕,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手指连忙快速的在虚拟键盘上跃动。 【猜对了,真聪明,给你什么奖励好呢?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王酸酸在将所有字都敲出来以后,赶忙将信息发送出去,生怕没有秒回而显得自己不礼貌。 「哎呦呦呦,这还是那个高冷的酸酸女神吗,让我看看这开场白,还猜猜你是谁,等等,不是吧,你主动加的好友啊?」孙小晴凑过去盯着王酸酸的手机屏幕,杏眼圆瞪,语气惊呼。 「我直接说请他吃饭是不是太草率了?」王酸酸好似没有听到孙小晴的话。 「确实有点,显得不够矜持。」孙小晴点点头。 「要是他不答应怎么办?」王酸酸自顾自的说道。 「……」孙小晴眼皮狠狠一跳。 「他怎么还没回我?」王酸酸盯着手机屏幕,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孙小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王酸酸紧张的嘀咕着,随后开始在对话框里面输入文字,可随后又快速的删掉了,然后一字一句的反覆斟酌,转而向着孙小晴问道:「我这里是不是应该加个微笑的表情更好?」 「我觉得你适合加个害羞的表情。」孙小晴满脸黑线。 「害羞不行,感觉有点奇怪,这个愉快的表情可能更好点。」王酸酸找到那个脸颊红红的表情,又冒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发两个还是三个呢?」 「你真的,我哭死!」孙小晴摆出双手揉眼睛的动作。 「你说我是应该现在再发一条呢,还是等他回复呢?」王酸酸纠结道。 「酸酸,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孙小晴探手向着王酸酸的额头上摸过去,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啊,我没事,这不是基本的礼貌嘛!」王酸酸俏脸微红,眼神略有闪躲。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你主动加他的微信,那你是怎么弄到微信号的?」孙小晴突然意识到了关键的问题,将脸凑近到王酸酸的面前,紧紧盯着后者的眼睛,说道:「我可不认为莹莹能给你她哥的微信号!」 「这个……那个……」王酸酸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快说!你到底是怎么拿到微信号的?我没记错的话,你相亲那天被他丢下了,根本没机会留联繫方式,你用了什么方法啊?」孙小晴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摆出一副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架势。 「我,嗯,就那天,他走了以后,咳咳,我跑去男生宿舍那边去问了。」王酸酸掐着裙角低头说道。 「你认识他的同学?」孙小晴惊诧道。 「没有,我,我,我就知道名字,莹莹说他很出名,我就见到一个问一个,结果恰好遇到了他的室友。」王酸酸头更低了。 「不是吧,我的天吶,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孙小晴整个人都傻了,她根本想像不出这位平时连男生都不搭理的闺蜜,主动去找路过的男生问其他男生的微信号,简直不可思议。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嘛……」王酸酸的脸颊已经愈发的红了,随后说道:「不过,我没有说我是谁,只说是他的小迷妹,他的室友还真信了,然后就把微信号给我了。」 「这么说的话,你应该是1号拿到的微信号,现在都3号了,你怎么才加啊?」孙小晴脑袋里面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我就是想等等,看看他会不会主动加我。」王酸酸解释道。 「那你可以再多等等啊!只能两天有什么效果!」孙小晴揉了揉脑袋,有着一种说不出话的感觉。 「可是……可是……」王酸酸深吸一口气,说道:「莹莹说她哥对我不感兴趣,那我就不能等下去了,只能主动出击了。」 「我的妈耶!还能有男生对你不感兴趣?我倒是对他感兴趣了」孙小晴眼睛瞬间圆瞪,她只觉得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在颠覆着她的认知,「不过,话说回来,他对你不感兴趣,你居然还这么主动!」 「总要争取一下的嘛!」王酸酸红着脸说道。 「咕嘟!」 就在这个时候,微信的提示音响起了,在与周正聊天的对话框里面,多出了一行文字。 【上次走得匆忙,应该我请你的,你已经回学校了吧,没意外的话我晚上5点下班,到你学校的时候差不多6点左右,到了以后我联繫你。】 王酸酸看到周正的回覆以后,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连忙删掉了刚刚犹豫不决的那条信息,转而快速的回覆起来。 【好哒(愉快)(愉快)(愉快)】 王酸酸的信息带了三个愉快的表情,在回复完之后,整个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成功了!」 王酸酸手舞足蹈着表示自己的开心,拉着旁边的孙小晴说道:「我们庆祝一下,我请你喝奶茶。」 「我手里这杯还没喝完呢!」孙小晴晃动了一下手里的奶茶。 「那就再喝一杯!」王酸酸拉着孙小晴往教室外走。 …… 市局法医中心。 周正在看到王酸酸的微信申请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根本没有想到。 他还想着去漫漫咖啡馆问王酸酸的支付手机号呢。 没想到对方率先加了他的微信。 「这个猜测也太简单了吧,难不成是有人调侃我?」 周正怀揣着疑惑的心思,再次点开对方的微信头像,自己确认了照片之中传递出来的信息,觉得应该是王酸酸,这才通过了验证。 可是…… 就在他将答案说出来以后。 对方居然直接说要请他吃饭。 这让周正再次陷入到迷惑之后,盯着手机屏幕思忖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怎么会突然请我吃饭,该不会是莹莹的恶作剧吧?」 就在他想要联繫张莹去验证的时候,崔军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正,刚刚我收到微信消息,妍妍有事请假,今天就我们两个了。」 「好的。」周正应声道。 「要是今天有现场出的话,还是按照昨晚咱们的分工,我来检验,你来拍照。」崔军交代道。 「没问题。」周正点头回应。 「以后妍妍在的时候,我会尽可能多的让你来参与现场勘验与实体检验,不过你能参与的程度还是会有限,但不妨碍在这个过程之中持续的锻鍊。」崔军认真道:「周正,你要认真做事,我很看好你的。」 「谢谢师父。」周正连忙感谢。 「现在你还是实习期,在局里的权限比较有限,闲着的时候多看看公务员考试相关的东西,等你正式转正以后,只要是这样不出现场的时候,就要多看看以往的案件卷宗和法医报告,有些案情会惊人的相似,我们可以从中找到许多类似的突破口。」崔军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明白!」周正默默记在心里。 「今天没什么意外的话,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可以不用那么累。」崔军笑着说道:「法医中心的工作就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连串忙,没事的时候也是真没事,不像是基层法医日常就有那么多的解剖和鑑定。」 「我也希望没事。」 周正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毕竟在市局法医中心之中任职,确实可以避免一些基层的法医工作,但只要是需要到他们了,99%以上都是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 他拿起手机,稍微想了想,给王酸酸回了一句,既然现在有时间那就要珍惜,忙起来的时候连泡面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周正刚将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还没等去做一点自己的事情,崔军桌子上的手机便响起了催命般的刺耳铃声。 电话铃声立即吸引了周正的注意。 崔军宛若条件反射般快速的拿起手机,他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沉了下来。 「我是崔军。」 崔军立即接通了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始终沉默点头。 几秒钟之后电话挂断。 「周正,收拾东西,带好相机,有命案发生了。」崔军沉声说道。 「好的。」 周正嘴角狠狠一抽,他刚刚还想着今天可以清闲点,却没想到这么快又发生了命案。 他动作迅速的将相机和勘探箱收拾好,做着法医助理的职责,跟着崔军向楼下走过去。 「师父,什么案子?」周正问道。 「具体情况没有多说,要到现场去看看,似乎挺奇怪的。」崔军说道。 「现场在什么地方?」周正再次问道。 「江海师范大学。」崔军沉着脸,下楼的脚步都变快了,语气严肃道:「发生在校园里面的案件会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我们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找到线索侦破案情,给公众交代,将舆论平息,否则案件很容易在网际网路上发酵。」 感谢【安成林本林】大佬打赏支持! 第32章 致爱丽丝 第32章 致爱丽丝 「就算我爱喝奶茶也不能这样吧!」 孙小晴嘟囔着嘴抱怨道,不过她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仍旧跟着王酸酸往外走。 「你的画!」 走到门口的时候,孙小晴恍然间想起来,王酸酸除了人什么都没有带走。 「我差点忘了!」王酸酸赶忙往回走。 「你这是差点吗?」孙小晴没好气的说道:「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伱已经忘记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太高兴了嘛!」王酸酸开始收拾画板上的画,以及她带来的那些工具。 「谈恋爱真的那么有趣吗?」孙小晴若有所思的嘀咕道,随后拿起手机,盯着上面一个头像,犹豫再三,发出了一条信息,脸色不由得也跟着泛红,赶忙岔开话题,说道:「酸酸,你也挺勇敢的,昨天我就听说你们艺术系的教学楼有闹鬼现象,大家都不敢来了,你还敢跑过来画画。」 「哪有什么鬼啊!」王酸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道:「不是有你陪着我的呢嘛!」 「谁让我们是好闺蜜呢,不过,这也就是白天,你要是晚上来,我可不敢。」孙小晴煞有其事般说道。 「谁晚上来啊?」王酸酸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呸呸呸,不是晚上来,而是晚上走,她们是舞蹈系的,在二楼的舞蹈教室排练,临走的时候听到三楼有钢琴声,然后她们就去看了,你猜看到什么了?」孙小晴突然神经兮兮的说道,在说话的时候直接凑到了王酸酸的面前,突然令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看到什么了?」王酸酸嘴角微微一抽,说道:「你可别吓唬我!」 「什么都没有看到!」孙小晴板着脸严肃道。 「那不就没问题吗?」王酸酸不知为什么,心都跟着提了起来,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的简单。 「当然不是啊!」孙小晴再次靠近,声音都变得瘆人起来,说道:「三楼琴房就那么一台钢琴,她们是听到了钢琴声后立即就过去了,当她们走到琴房门口的时候,琴声刚刚消失,琴房的门开着,但是琴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说不定她走了呢。」王酸酸嘴上不承认,心里确实有点害怕。 「琴房只有前门开着,后门是上着锁的!」孙小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酸酸,你说是不是鬼在弹琴啊?」 「去去去,哪来的鬼,这个世界就没有鬼!」王酸酸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你还是别给我讲这东西了,我们快点离开吧。」 「我听说钢琴曲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就是不知道这种柔美动人的曲子在夜晚艺术系教学楼的走廊听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孙小晴仍旧在输出。 「你吓死我算了!」王酸酸突然觉得这安静的艺术系教学楼不那么香了,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 「嘿嘿嘿嘿,我确实是吓唬你玩的,谁叫你突然之间就要谈恋爱了,我受刺激了嘛!」孙小晴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瘆人的氛围。 「快别说了,我们赶紧走吧。」王酸酸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是上午时分,明媚的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洒在屋子里,但仍旧给她一种浑身冰冷的感觉。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段美妙的和弦在艺术系教学楼响起,钢琴声清晰的传入到四楼的画室之中。 「致爱丽丝!」王酸酸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惨白,手中装着绘画工具的包包都拿不稳了,整个人不由得晃动了一下,一股难言的恐惧感在心头蔓延。 「这……恶作剧吧……」孙小晴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在讲述昨夜闹鬼弹钢琴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吓到了,只是故作镇定,现在听着旋律悠扬的钢琴曲,握着奶茶杯的手都变得更加用力了。 「我们快点走吧。」王酸酸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等等,我才反应过来,这大白天的我们怕什么,就算是鬼弹琴也不会选在大白天,我们去琴房看看。」孙小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确实害怕,但她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吓唬了她。 「还是别去了吧!」王酸酸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更惨白了,可见是真的很害怕,声音略带颤抖着说道:「小晴,我有点不舒服,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谁弹琴根本不重要。」 「怕什么!你要是不敢的话,我去看看,你在楼梯那等我或者先下楼。」孙小晴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其实,她的心里也害怕,但她看到王酸酸这样害怕之后,反而想要证明自己的胆量更大,这可能是为数不多她能占据优势的地方。 「我……我还是跟你一起吧!」王酸酸根本不想去,但她也不敢自己下楼,跟在孙小晴的身边,还能更有安全感一些。 就这样,两人一起下楼,来到了琴房所在的三楼。 当她们走到琴房门口附近的时候,琴声骤然消失了,走廊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现在明明是白天,阳光透过各个教室的玻璃能映照在走廊上,令这里没有什么光线的问题,可是却让两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就连向前的脚步都变得极为轻缓,生怕弄出声音来。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琴房门口,王酸酸停住脚步,不敢走了。 「我在害怕什么?」 王酸酸在心里询问着自己,她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怪的,能弹钢琴的一定是人,可是,在先前那个故事的心理暗示之下,恐惧不断侵袭着她的心。 「琴房里不会没人吧!」孙小晴突然回头向着王酸酸看过去,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将王酸酸吓了一大跳。 「孙小晴!」王酸酸压低的声音中语气略有气愤,噘着嘴说道:「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我悄悄看一眼。」 孙小晴突然向前一步,探头向着琴房看过去。 琴房的门开着,灿烂明媚的阳光挥洒在屋子里,呈现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讲台的黑板旁摆放着一架钢琴,钢琴没有发出声音,不过,钢琴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 这个女人身上穿着一套浅蓝色的连衣裙,腿上有着黑色的丝袜,看不清楚穿什么鞋子,袖口处曝露出来的双臂僵硬的搭在钢琴上,黑色的头发遮住了脸颊。 「呼……」 孙小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向着身边不远处的王酸酸看过去,摆出嘴型,无声的说道:「有人。」 王酸酸拍了拍饱-满的胸脯,连着缓了几口气,随后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居然被孙小晴编造的鬼故事给吓到了。 只是这钢琴曲恰好是致爱丽丝,直接钻进了她心理防线的裂缝中,致使她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就说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鬼的!」 王酸酸的心情放松了许多,脸色略有恢复,不禁开始好奇起来,究竟是谁在弹琴? 想到这里,她向前一步,凑到了孙小晴的身边,视线越过琴房敞开的门,向着里面看过去,顿时看到钢琴前坐着一个身躯直挺的长发女孩。 「她的姿势怎么看起来有点僵硬?」王酸酸的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酸酸,她的手好像有点不对劲……」孙小晴好奇的向着琴房里面走进去,并且向着里面的女孩子打招呼,「你好!」 「你好?」 孙小晴又问了一句,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不太对劲! 孙小晴的步伐变慢了,站在门口的王酸酸觉得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刚刚落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我去看看!」 孙小晴一步步走到钢琴的面前,视线聚焦在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身上,瞬间双目圆瞪,瞳孔狠狠收缩,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啊——」 孙小晴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尖叫,直接打破了艺术系教学楼的宁静,就连在附近散步的学生都能清晰的听到。 「咣当!」 孙小晴在向后退的时候,姿势跌跌撞撞,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她的视线始终盯在钢琴前的那个女孩子身上,已然被吓得花容失色,瞬间涌动出来的恐惧化作泪水夺眶而出,完全无法抑制。 「出什么事了?」王酸酸在门口处关切的询问道,在她听到孙小晴的声音之后,惊惧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别!别过来!酸酸你别过来!快!打110!有人死了!」 孙小晴声音嘶哑的大声喊道,她双眼凸起充斥着血丝,不敢看眼前的场面又不敢将视线挪开,眼前画面滋生出来的恐惧宛若浪潮般不停地将她淹没。 钢琴前坐着一个死人! 没错! 死人! 她可以非常肯定这点,原因很简单,钢琴前穿着裙子的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商场里展示服装用的塑料模特! 不过,这个塑料模特的头部则是一颗人头! 人头的脸上铺着浓浓的粉底,令肤色看起来与塑料模特的颜色相近,眼角处有着两行鲜红色的泪痕,鲜红的嘴角则是上扬到了脸蛋处,形成了一副流着血泪的笑脸模样。 「啊?哦!」王酸酸非常听劝的没有进来,甚至连续向后退出几步,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呼……呼……呼……」 孙小晴用尽力气向后爬,她双腿瘫软站不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这温暖舒适的五月天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曝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尽是鸡皮疙瘩。 「死人了!」 「有人死了!」 「尸体是塑料模特!」 「刚才……刚才是塑料模特尸体在弹琴!」 「不对……不对……」 「可能是尸体的鬼魂在弹琴!」 「真的有鬼啊!」 孙小晴一边卖力的向外爬一边自顾自的嘀咕着,她的双眼不停地在流泪,将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手上的奶茶杯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小晴,我报警了,我来帮你。」王酸酸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不要!」孙小晴大声叫道:「酸酸,你别进来,你不要看,我能出来,你千万不要进来!」 孙小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从琴房爬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她不知道爬了多久,只感觉很久很久,那张流着血泪微笑的脸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 周正和崔军到达江海师范大学的时候,门卫并没有当场放行,而是检查证件后才抬杆。 假期期间的校园本该是很热闹的,但由于突然出现了这种事情,显得格外萧条,不禁透着一股凉意,车子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艺术系教学楼的楼下。 「崔法医,周哥,你们来了,我特意在这里等你们,跟我上去吧。」赵磊在教学楼门口招了招手。 「现场怎么回事?」崔军疑惑道:「有什么电话里说不清楚的?」 「崔法医,你别急,别说是电话里了,就现在我都说不清楚,你们还是自己看吧,这样也避免了我的误导。」赵磊无奈道。 「现场很特殊?」周正皱眉问道。 「这已经不是很特殊了,那是相当特殊,从我入职以来,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现场,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赵磊满脸苦涩。 「除了现场有什么其他的情报吗?」崔军问道。 「除了有两个发现尸体的报案人之外,现在还没有什么收穫,就连尸体的身份都还没搞清楚,不过……」赵磊说到这里突然欲言又止,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不过什么?」崔军疑惑的向着赵磊看过去。 「根据我们对报案人以及学生们的初步询问,许多人都说这个案子跟闹鬼有关!」赵磊硬着头皮说道。 「扯淡!」崔军没好气的说道:「哪里有什么鬼,不过是凶手故意伪造的假象罢了。」 「可是……报案人说……她们在发现尸体之前,听到尸体在弹钢琴!」赵磊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弹钢琴?」周正眉头紧皱,意识到案子不简单,问道:「乱弹的吗?」 「不是,有曲子的,尸体弹的是贝多芬的那首《致爱丽丝》!」赵磊沉声说道。 第33章 血泪微笑 第33章 血泪微笑 「致爱丽丝?」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这首经典曲目的旋律。 「尸体弹钢琴?」崔军疑惑的点则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上,「尸体怎么可能弹钢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这点是发现尸体的报案人反馈出来的,现在她们正在做笔录,两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其中一个情绪还算稳定,另外一个见证尸体的人,嗯,受到一些惊吓。」赵磊说道。 「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吧。」崔军当即说道,听再多的描述都不如亲眼去看。 「现场在这幢艺术系教学楼三楼的琴房,我们要先爬楼梯上去。」赵磊带着崔军和周正进入到教学楼里面,指着走廊正中间巨大的楼梯,说道:「除了正中间的主楼梯之外,教学楼两边还各自设有楼梯,总共有三个楼梯可供上下楼。」 「监控的情况怎么样?」崔军问道。 「艺术系教学楼是老楼,监控覆盖面并不全,我们来的时候问过了,现在我们所处的主楼梯有监控,但两侧楼梯没有监控,每层的走廊只有主楼梯对应的位置有一个广角监控,没有办法拍到两侧楼梯的情况,除此之外,每个教室里都有监控。」赵磊解释道:「队里正在保安室调取监控,晚点应该会有结果的。」 三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教学楼的三楼,在楼梯处就已经拉上了警戒带。 这是第二重警戒带,在艺术系教学楼外,已经用警戒带将整栋楼围了起来。 毕竟现在处于学校的假期,教学楼并没有安排学生上课,短期内使用警戒带不会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 「这里就是现场了。」 赵磊指着那敞开着门的琴房,门外有着两个民警把守,琴房内的痕检人员已经在提取可能有用处的痕迹了。 「周正,你负责录像和拍照,照片不怕多,一定要仔细,尽可能将细节都照顾到。」崔军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穿戴一次性鞋套等保护性的衣服了。 「明白。」周正也将鞋套和口罩都戴好,拿起相机,跟随崔军进入琴房。 就在周正进入到琴房的那一刻,他立即注意到了钢琴前穿着蓝色裙子的服装模特,模特所呈现出来的姿势,就像是在弹钢琴,只是肢体的动作比较僵硬。 「这现场真变态!」 崔军忍不住吐槽一句,小心翼翼的将周围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明显的血痕,便向着模特的头上看过去。 「现在可以明确的这里是抛尸现场,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而且,这个现场被凶手精心设计过,除了抛尸之外,有着非常强烈的仪式感。」崔军沉声道。 「是的。」周正点点头,表示贊同,他的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在收集信息的同时进行思考,只是在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之前,不会将思考的东西说出来误导他人。 「这颗头……」 崔军走到这颗人头前,近距离观察之后,更加意识到了其中的诡异。 「死者的面部被精心化妆过,掩盖了许多的信息,我们需要进一步检验才能确定其上的信息。」 崔军说话的时候,周正拿着相机对人头进行录像和拍照,并且仔细的观察着人头的情况。 这颗人头的脸上有着非常浓厚的粉,将脸颊原本的颜色掩盖住了,但也正是因为抹了粉,整张脸的颜色无比苍白骇人,看起来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样的景象就算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而且还经常遇到尸体,都能感觉到极度的不适感,甚至莫名的有些难以抑制的源自于内心的恐惧,更别提那个发现尸体的女大学生了…… 粉饰过后的白脸上,外眼角处有着两行「血泪」。 乍一看去就像是在流泪,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那是口红画上去的。 同样的痕迹还有死者的嘴唇,鲜红的嘴唇两边向上翘起,涂抹的口红向上延展到两腮处,看起来就像是着名的「滑稽」表情包的嘴角。 死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上佩戴着美瞳,黑乎乎一片将整个眼球都覆盖住了。 再搭配上那头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整体呈现出极为诡异的氛围。 血泪微笑。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凶手这么做是刻意为之,想要表达某种特殊的情感。 「死者的眼睛……」 崔军戴着手套的手向着死者的眼睛处扒过去,发现眼皮粘黏住根本动不了。 「美瞳上应该是被涂抹了胶水,将整个眼球粘住了,连带着眼皮都动不了,没有办法通过眼结膜的浑浊程度来辨认死亡时间……」 崔军摇了摇头,转身说道。 「这颗人头初步检验无法获得有价值的信息,需要回去卸妆解剖才能做进一步的检验,目前连死亡时间也没办法给出具体的答覆,但可以肯定的死亡不会太久,这颗人头并没有腐化的迹象。」 「现在我们将人头带回去。」崔军双手托起人头的双颊,轻轻往上一拿,便直接将人头给拿起来了。 人头脖颈处切面光滑,与下方模特的脖子相契合。 模特脖子断面中心处有着一个凸起的圆柱体,大概食指般粗细长短,用以固定其上的人头。 人头被拿下来以后,并没有流淌出任何一滴鲜血,崔军将人头转过来才发现,这颗人头脖子下面已经被白色的固体封住,材质看起来像是石膏。 「变态!」 崔军脸色阴沉狠狠怒骂一句,在他这种老法医看来,这是凶手对于尸体的玩弄与亵渎,属于对死者的极度不尊重。 随即,他小心翼翼的将头颅放进尸袋里面,再仔细的看了看模特人偶,确认其与尸体接触的部分全都是类似石膏物质的填充物,完全没有任何的人体组织。 「对这个模特进行细緻的检验,不要错过任何一点的细节,最好能够找到指纹。」崔军向着痕检部门的人说道:「重点检查钢琴,人偶是不可能弹钢琴的,这里可能有其他的线索。」 「好的。」痕检部门的同事应答道。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任何可疑的地方,都有可能是破案的钥匙。」崔军又交代一句之后,向着周正看过去,说道:「我们回法医中心。」 「好的。」周正点点头,跟着崔军向着外面走出去。 两人刚刚从现场走出来的时候,立即看到隔壁的教室里面,夏炎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素雅长裙,手中拿着大大的斜挎包,长发披散在肩膀之上,身材窈窕却并不暴露,仅仅只是背影,就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让人心生咫尺天涯的距离感。 另外一个女生就没有这么好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向外走的脚步虚浮,眼角还残留着将妆哭花的痕迹。 「感谢你们配合调查,回去以后多多休息,要是想起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也可能会再次向伱们进行询问。」夏炎沉声说道。 「嗯嗯。」两个女生均是点点头,随后向外走去。 这个时候,夏炎看到了从现场走出来的崔军和周正,当即询问道「崔法医,周正,尸检有什么结果吗?」 「暂时没有。」崔军摇头沉声道:「凶手挺变态的!」 周正?! 两个女生在听到夏炎的话之后,均是愣了一下,今天上午她们一直在聊这个名字。 不会吧? 王酸酸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有人重名,这个周正根本就不是她相亲遇见的那个周正。 但是,她还是转头看了过去,视线聚焦在周正的脸上。 剎那间,她双眼圆瞪,俨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周正?! 这个人不就是周正嘛! 那个与她相亲时在咖啡馆里进行推理的那个人! 怎么他真的在这里? 王酸酸停住了脚步,她认出了周正,但又不敢去认,生怕是自己一厢情愿认错了人。 毕竟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晚上6点左右,现在连中午都还没到,时间明显不对。 孙小晴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她在听到周正这个名字的时候,就隐隐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预感,只是她受到了惊吓,思维还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下,可她在见到了王酸酸的样子之后,预感更强烈了。 这一刻,仿佛有所感应般,周正的视线也落在了王酸酸的身上,两人瞬间对视在了一起。 视线碰撞的瞬间,王酸酸便立即挪开了目光。 「酸酸?」 周正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长发女孩,那不就是刚刚微信联繫过的相亲对象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真的是你吗?」王酸酸重新盯着周正,眼神颇为复杂,这种案发现场的相遇,在她的心里已经顺利的解读为特别的缘分了。 「嗯,是我,难道……」周正看了看王酸酸,又看了看旁边的孙小晴,说道:「是你们发现了尸体?」 「我没敢看,小晴发现的。」王酸酸拉了把旁边的孙小晴,后者的脸色不太好,但却仍旧睁大眼睛打量着周正。 「碰见这种事情挺不幸的,回去好好休息吧,今晚恐怕没办法一起吃饭了。」周正沉声道。 「嗯吶!」王酸酸点点头,紧接着好奇道:「你怎么在这?」 「忘了跟你说,现在我在市局法医中心实习,职务是法医助理。」周正解释道。 「那……那我们发现的尸体……是不是你来检查?」孙小晴突然问道。 「算是吧。」周正模稜两可的说道,他觉得没必要跟孙小晴这种初次见面的人仔细解释自己的工作性质。 「那……那……你要小心……这具尸体的鬼魂……可能还在……」孙小晴说着说着脸色变得更白了。 「你这是惊吓过度的症状,要放松心情,缓解精神压力,必要时去看看医生。」周正向着王酸酸看过去,说道:「照顾好你朋友。」 「我会的。」王酸酸点点头,她仔细盯着周正看了一会,脸颊微微泛红,说道:「你去忙吧。」 「嗯,改天我请你。」周正摆了摆手,快步向着崔军的方向走过去。 此时此刻,崔军拎着尸袋默默地等着他,见到周正过来,八卦兮兮的小声说道:「你女朋友?」 「不是。」周正摇头否认。 「那还不抓点紧!」崔军凑近道。 「啊?」周正显然没想到崔军会这样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姑娘我觉着不错,挺适合你的,我能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崔军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可是法医,看人很准的。」 「师父你看的不都是死人吗?」周正眼眉挑了挑。 「活人也能看看。」崔军嘀咕道:「这案子破了以后,我给你放一天假,跟人家姑娘好好约个会,我们法医整天与尸体为伴,要是错过了,我怕你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师父你还操心这种事呢!」周正有些无奈,他发现很多人都愿意为别人的感情着想,尤其是牵红线,乐此不疲。 「谁让你是我徒弟呢!」崔军拎着尸袋开始下楼,带着周正离开。 另外一边。 王酸酸站在原地目送周正离开,她能看到周正与崔军在嘀咕什么,但没有往心里去,觉得可能是案子相关的事。 「我们也走吧。」 王酸酸搀扶着孙小晴,后者被那么惊吓过以后,双脚软若面条,连独立行走都能摔跟头。 「酸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周正,虽然没有想像中那么的帅,但看起来挺斯文的,难怪莹莹总是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看到。」孙小晴聊起八卦的事情,语气顺畅了许多,也不像说案情时那么的哆嗦了。 「我觉得挺帅的。」王酸酸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笑容,哪怕是约会取消了,至少见到了一面。 「哎……你啊!」孙小晴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状态好多了,说道:「恋爱脑!」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法医,还挺神秘的呢!」 王酸酸心中对于周正的好奇变得更浓郁了,在她的认知当中,周正就像是一本厚厚的书,随着不断地翻开,总能看到不一样的惊喜。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上瘾。 感谢【安成林本林】大佬打赏支持! 第34章 妍妍,你去哪了? 第34章 妍妍,你去哪了? 「这个现场你怎么看?」 崔军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作为一名老法医,他的心里更加惦记的还是案子。 「说不清楚。」周正摇摇头,说道:「回去后我得再看看现场的照片。」 「你觉得还会发现其他的尸块吗?」崔军沉声道。 「难。」周正继续摇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案子与常规的碎尸案和抛尸案不同,凶手似乎并不在意死者的身份被暴露出去,还是用这种非常容易发现的方式。」崔军眉头紧皱,继续说道:「往往碎尸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抛尸是为了隐藏案发的第一现场,可是这个案子给我很怪的感觉。」 「是啊。」周正略显沉默,不是他无话可说,而是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在运转了。 现场勘察出来的关于凶手和死者的信息并没有多少,暂时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也没有目击者,监控画面还在调取中,未必会有什么发现,而死者则是只有一颗头,头上的表皮徵象全都被掩盖住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但是,现场布置的非常诡异,倒是传递出不少信息,只是没有整合之后,脑子里一团迷雾。 为什么要抛尸琴房? 为什么要弄一个模特人偶? 为什么要将尸体的头插在模特人偶的身上? 凶手不仅给模特人偶穿了衣服,还给死者的脸化了妆,并且还用某种方法弹奏了一曲《致爱丽丝》。 凶手为什么这么做? 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一大堆的问号,在见过这样的现场之后,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这种极具仪式感的布置吸引了,只是现在欠缺一个安静下来思考的时间。 「周正,你会开车吗?」崔军询问道。 「还没学……」周正答道。 「尽快学学吧。」崔军没再说什么,拿出车钥匙解锁,随后向着主驾走过去。 「嗯,我晚上抽时间去学。」周正连忙点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愈发的意识到了会开车的重要性,因为他们法医的工作并不是停留在办公室里,随时都可能会出现场。 说话之间,周正坐上了副驾,车子发动,离开江海师范大学的校园,向着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 江海市局法医中心。 崔军与周正都换上了整套的一次性解剖服,站在解剖室之中,看着尸床上摆放着的特别的「尸体」。 「周正,伱把相机架拿来,头颅解剖我自己一个人不行,需要你搭把手,到时候相机放在架子上。」崔军说道。 「好的。」周正向着解剖室的角落看过去,相机架一直放在那里,随后他将相机安在架子上放好。 崔军见一切都准备妥当,缓缓打开尸袋,将里面的头颅拿了出来,放在了尸床的解剖台上。 解剖室中无影灯明亮的光线打在孤零零的头颅上,令得那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透着一股瘆人的感觉。 崔军站在尸床解剖台的右侧,仔细的看了一遍头颅之后,说道:「周正,你双手握住两侧颞骨,我先给她卸妆。」 「师父你还懂这个?」周正惊讶道,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卸妆,只是知道化妆后有卸妆这样的步骤。 「这是必备技能,我现在教你,以后遇到女性尸体的时候,要记住先卸妆,这样才能看到一些被遮掩的尸体表象。」崔军认真的说道。 「好的。」周正点点头。 「不过,在卸妆之前,我们要先对化妆品进行提取,检验其中的化学成分,确认品牌和来源,或许能为案件的侦破提供线索。」崔军拿起棉签,分别提取了头颅面部的粉底和脸上画出来的口红。 紧接着,崔军拿起卸妆棉蘸上卸妆水在死者脸部湿敷,然后手指打圈温柔擦拭。 周正仔细的盯着,默默的学习这个步骤,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复杂的操作,就是擦干净而已。 毕竟是给尸体卸妆,不是给真人卸妆,只要将妆干净卸掉就可以,不用顾虑后续护肤的问题。 很快,经过卸妆的面部露出了要本的样子。 「做到这样就可以了,注意不要有化妆品残留影响判断,也不要破坏颜面部的皮肤。」崔军交代道。 「明白。」周正在心里默默学习,这两天的时间他愈发的意识到,学校里面学习的是理论知识,而在正式工作之中则是要积累经验。 「女性头颅,头发长度约为45厘米,面部未见明显的开放性损伤,口鼻腔黏膜无损伤,口鼻和外耳道内没有发现异物。」崔军拿着头颅仔细的检查着:「眼球完全被胶固定住,无法找到具有价值的信息。」 说话之间,崔军拿出镊子,向着死者的眼球上刮过去,轻轻的刮掉一小块胶状物质,装进了物证袋里面。 「死者眼中胶水送到实验室化验,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成分,确定来源。」 崔军把物证袋放在一边,继续检查死者颜面。 「口唇紫绀,有窒息徵象,但不是很明显。」 随后他拿起手术刀,向着死者脖颈处刮过去,将糊在上面的石膏一点一点拨开。 「死者颈部皮肤呈黄白色,断口相对齐整没有捲缩,没有生活反应,死者是在死后被人切断脖子的。」 崔军将头颅转动,向着下方看过去,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死者舌骨和甲状软骨以及周围的组织都被掏掉了,从切口处判断,断头位置是在第五到第六颈椎骨附近,但是这部分颈椎骨都被抽掉了。」 崔军说完之后,将这颗人头放了下来,他用尽了法医学知识以及自己的经验,但是在这样的一颗被特意处理过的人头上,想要找到一些线索,还是非常不容易的。 「周正,你扶着头颅前边。」 崔军将这颗头颅转了一圈,重新放好之后,拿着手术刀沿着发根剃头。 崔军的刀法颇为精湛,轻便快速将头发剃落,又没有伤害到头皮。 随着头颅的长发飘落在尸床上,死者略显青色的皮肤曝露在两人的视线中。 「头部和后颈部没有明显损伤,头上没有明显尸斑,说明……」崔军抬头向着周正看了一眼,沉声说道:「死者在死后极短的时间里就被断头了。」 崔军重新拿起头颅,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留给我们的信息太少了,就算是美瞳没有被粘住,也没有办法做出判断,颅脑内的血都随着断头流出去了。」 哪怕是隔着口罩,都能看出崔军的脸色很难看,他从事法医工作以来,遇到过各种各样复杂的尸体。 有尸蜡形态的溶化尸体,有高度腐败的巨人观尸体,有在河堤中浸泡的霉尸,有荒野中白骨化的尸体等等…… 那些尸体不断地挑战着人类承受的极限,给予极大的感官刺激,但终归是有迹可循。 但是现在他的手上只有一个头颅,偏偏还是被破坏成这个样子,连检验都极为困难。 从外面看还保存着女子生前的模样,可是颅脑里面却被灌注着石膏,就算是从表现上找到的可能有用的信息,实际上会不会是干扰项都难以确定。 「周正,你给我扶住这颗头,我要做开颅解剖。」 崔军向着解剖室边上的工具台走去,那里放着开颅用的开颅锯。 法医常规对尸体进行的解剖就包括开三腔,也就是解剖胸腔、腹腔和颅腔。 不过在一些死因格外明显的尸体检验室,往往联合打开胸腹腔就足够了。 需要进一步确认死因的时候,才会进行开颅,不仅是因为开颅相对来说比较麻烦,更是法医们尽可能的不对尸体造成额外不必要的破坏。 周正脸色凝重的双手扶住头颅,将其稳稳固定住,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真实解剖中开颅,心里难免紧张。 「周正,你要拿住了,这种断头开颅是比较麻烦的。」崔军拿起开颅锯就直接走了过来,来到了尸床边上。 「嗯,明白。」周正点点头,道理他是懂的,若是头颅连接着躯干,那么开颅的时候会有身体的固定,相对比较容易,但是这种脱离了躯干的头颅,就像是球一样,在被开颅锯压迫以后会向着周围转动。 「一定要固定住,不行的时候喊出来,千万别让开颅锯碰到自己的手,只要碰上就没了。」崔军叮嘱道。 「明白!」周正握着头颅的手更加用力了。 这一刻,崔军打开开颅锯,轰鸣的声音响彻解剖室,在原本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刺耳。 几分钟之后。 死者的头颅被打开。 里面的景象映入到崔军与周正的视线中。 这颗头颅就像是打开的皮球,其中下方大概三分之一都是被灌注的石膏,上方才是保留下来的脑组织,在崔军将颅底的硬脑膜掀起了以后,头颅的颞骨岩部曝露出来。 「死者脑组织瘀血,颞骨岩部乌青,窒息徵象明显,基本可以确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崔军说话之间,又重新的将头颅检查一遍,确定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便让周正多拍几张照片,尽可能的将头颅现象在高精度照相机中记录下来。 在这之后,崔军又提取了死者一部分脑组织,装入到瓶子里,准备送往实验室进行dna的检验,以便于确认尸源。 「周正,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崔军询问道。 「没有了。」周正摇摇头,崔军尸检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非常的细緻,根本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当崔军和周正从解剖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两人身上的衣服里都浸着汗水,对一颗头颅的解剖尸检简直比全尸还要更加耗费精力。 「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然后将法医报告整理出来给刑警队送过去。」崔军将头颅的硬脑膜重新扣上,然后将头皮缝合,重新装进了尸袋里面。 「师父,你去吃吧,我泡个面就行,我想快点整理出来。」周正认真道,他的想法很简单,早点整理出报告,他就可以早点看着报告思考,在进行这些琐碎的助理工作时,他根本没有办法耐着性子的思考。 「泡面对身体不好,我们法医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在保证健康的基础上才可以为死者言,这样吧,我去楼下给你打包一份饺子上来,你喜欢什么馅的?」崔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素三鲜。」周正也没客气。 「韭菜啊?」崔军眼皮一跳,说道:「一会你还要去刑警队呢!」 「他们抽菸闻不到。」周正摆手道。 「行吧。」崔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说什么,经过刚才的解剖工作,他是真的累了,除了到了中午进食的时间外,他还想走走透透气,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变态的案子了。 崔军离开之后,周正快速的回到他的工位上,将照相机的内容导入到内部系统的案件信息里面,一边回放着崔军尸检时的话进行记录,一边选择适配文字的照片,快速认真的总结着法医报告。 渐渐地,周正沉浸其中,投入到思考的状态内,随着现场的照片在眼前不断地划过,思维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待到崔军拿着饺子回来的时候,周正已经将法医报告弄完了。 周正在快速的将饺子都吃完之后,拿起列印好的法医报告,直接向着刑警队的方向疾行而去。 「这小子……」 崔军看着周正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隐隐在周正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随着周正的身影消失以后,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了起来,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直接向着最近联繫人点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崔军嘆了口气,无奈的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抬头顺着玻璃看向窗外,眼眸中泛起一抹担忧。 「是我想多了吗?」 「听到有命案的时候吓死我了!」 「还好这颗头不是你!」 「可是……」 「妍妍,你去哪了?」 崔军自言自语道,他从前一天检验李贺尸体的时候开始,就联繫不上黎妍妍了。 感谢【饕魑魅88】大佬打赏支持!感谢大佬慷慨,老粉了,跪谢! 第35章 凶手还会杀人? 第35章 凶手还会杀人? 周正从法医中心走出来以后,就直奔市局刑警队的办公室。 当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遇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市局副局长秦望德。 「秦叔。」周正立即打招呼,现在在走廊上,没有其他的人,这样称呼没有什么问题。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小正啊,尸体那边有什么发现吗?」秦望德也看到了周正,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立即开口询问。 「这是法医报告。」周正抬手将文件递给秦望德,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发现更多的尸块,根据头颅可以鑑定出来的东西目前就这么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这个案子有点棘手,江海的大学城都传开了,社会影响非常恶劣,我们的工作压力也非常的大,希望你可以发挥在老范那里学习到的知识,帮助我们尽快破案。」秦望德声音之中尽显疲态。 「我一定尽力。」周正重重点头。 「去吧,把报告给夏炎他们看看,他们刚好准备开会汇总一下信息,你也跟着听听,大家集思广益,将那个凶犯给揪出来。」秦望德拍拍周正的肩膀,将法医报告重新递给周正,随即迈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嗯。」 周正目送秦望德离开,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秦望德肩膀上的压力很重。 短短的五一假期接连发生命案,这对江海市局是很大的挑战。 随即,周正轻轻敲门,推门进去到刑警队的办公室里面。 刚进去就感觉到其中烟雾缭绕,夏炎正在小白板前说着案情相关的事情。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对被害人的身份做出确认。」 夏炎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他看到了走进来的周正,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继续说起来。 「由于案发的时候处于假期之中,江海师范大学的艺术系学生更是没有什么上自习的习惯,整栋教学楼内并没有几个人,完全没有发现目击者。」 「通过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凶手是打着一把黑色雨伞进去艺术系教学楼的,在雨伞的遮挡之下,完全看不见身影。」 「凶手非常熟悉艺术系教学楼内的监控位置,在进入教学楼后在监控下方使用不知名的罐装喷剂对着摄像头喷出,致使监控摄像头处于反光的状态下,什么都记录不到。」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凶手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 「我觉得凶手应该是先一步进去到教学楼里,对抛尸路线上的三个监控摄像头喷雾处理,然后再去将服装模特人偶带上楼。」 「抛尸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是在凶手遮蔽摄像头之后到报案人发现尸体之前,也就是今天上午6点38分到9点51分之间。」 「教学楼门口的保安室只有一名保安值班,根据他的口供,并没有看到有可疑的人进入教学楼,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曾经去卫生间蹲过大号,可具体的时间他记不得了,凶手很可能是利用这个时间段进入到教学楼里进行抛尸的。」 夏炎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这是他们上午调查的时候为数不多的收穫,至于整个案子还是处于一筹莫展的阶段。 「我们刑警队目前的情报就这么多,接下来由痕检部门的同事来说说吧。」夏炎向着坐在椅子上的冯雨点了点头。 「嗯。」冯雨直接起身,他的手上拿着报告,但并没有交给他们,而是走到了夏炎刚才的位置。 「案发现场在教学楼三楼的琴房里,我们对教室里的钢琴、玻璃、桌面、黑板、墙壁等处总共提取出78枚不同的指纹,现在还在比对他们之中的重复情况,但是,在人偶模特上完全没有提取到半点痕迹,所以……」 冯雨说到这里的时候,抿了抿嘴,脸色并不是特别好。 「从我工作经验的角度出发,我觉得凶手是个谨慎的人,他在模特上没有留下指纹,应该是戴着手套,刚刚夏队也说了,视频中的凶手戴有黑色手套,我们提取到的这些指纹,可能跟凶手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在模特裙子的面料上提取到了一些细微的化妆品残留,正在与死者颜面部提取到的化妆品进行化学成分的比对。」 「若是认定同一的话,应该是凶手拿头颅的时候留下的,但若是不同的话,则可能会为调查凶手的住所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 「现场脚印很多,并且残缺不全,正在鑑定中,不过可能有效的信息不多,毕竟这里是教室,人来人往留下脚印很正常。」 「我们在对钢琴详细检查的时候,在钢琴的内部发现了一部手机,手机处于锁屏的状态,电池电量充足,内有sim卡,现在正在物证科进行检验。」 「目前发现就这么多。」 冯雨突然深吸一口气,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跟着有点复杂。 随着夏炎与冯雨相继说完调查的情况,现场的刑警们脸色均是很难看。 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至少目前为止,他们连被害人的身份都还不清楚,案件调查陷入到一片僵局之中。 「周正,尸检有什么结果吗?」夏炎向着周正询问道。 霎时间。屋子里的一道道目光均是向着周正聚焦过去,每个人的眼眸之中都闪烁着期待。 越是这样让人有劲没处使的案子,越是让他们想要迫切的获取一定侦破的方向。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周正抬手将整理好的法医报告递给夏炎,说道:「只能看出这些。」 「没有什么可供辨认的尸源信息吗?」夏炎追问道。 「女性,长发,没整过容。」周正想了想说道。 「就这些?」夏炎不甘心的问道:「年龄呢?」 「从牙齿磨损程度来看,年纪不大,应该不会超过30岁,不过不能够完全确定。」周正沉思道:「尸体信息太少了,只有一颗头颅,而且还是被破坏过的头颅,其上对确定尸源有用的情报就算有也被凶手毁掉了。」 「呼……」 夏炎不禁深吸一口气,现在将情报整合一下之后,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清楚。 「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还是要先确定死者身份,只有在知道了死者身份以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夏炎说道:「现在我们将调查的范围扩大一些,不仅要调查江海师范大学失踪的女大学生,还要在整个江海市范围内的大学里调查失踪的女大学生。」 「是。」现场的刑警们当即应声。 「我明白这样的工作量非常的大,但现在我们只能使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夏炎沉声说道。 「明白。」刑警们谁都不是傻子,明白案子基本上没有什么突破口,哪怕是最笨的办法,至少当下还有一点点办法,不怕方法笨和累,就怕最后不奏效。 「周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之间,夏炎再次向着周正看了过去,经过王帆与赵志刚的案件以后,他对于周正灵敏的判断能力非常有信心,因而在行动之前,还是想要徵求一下周正的意见。 「关于被害人的信息,我确实没有办法提供更多,不过,凶手的画像我倒是能画出来一点点。」周正表情严肃,脑海中不断闪回现场的模样。 「哦?!」 夏炎眼中骤然一喜,办案的本质就是捉拿凶手,他现在急于调查出被害人的身份,也是想要通过被害人去调查凶手。 但若是直接能有凶手的情报,那就再好不过了,可以让他们在调查被害人的同时对凶手进行调查,极大程度的减少了时间消耗。 「伱快说说看!」 夏炎的语气之中透着一抹迫不及待。 不仅是他,现在的每个人都在等待着这样的时刻,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在他们侦破案情达到死胡同时来送线索的人。 「凶手,男性,年龄在20岁到35岁之间,身体强壮,外表干净,衣着整洁,有一定的强迫症或者洁癖,动手能力很强,孤僻,或者说有些孤独,未婚,应该没有女朋友……」 周正在说话的时候,双眼视线是看向前方的,但是眼神却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焦点,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琴房现场中。 「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颅脑没有明显的外伤,说明死者很可能是在凶手的约束之下死亡的,凶手可以轻易的将死者控制住,再加上可以把模特拿到三楼不被人看到,说明身体比较强壮有力气。」 「琴房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抛尸现场,更像是凶手展现作品的舞台,这个弹钢琴的人头模特就是他的杰作,从现场的布置来看,凶手很有耐心,并且动手能力很强。」 「凶手具备设计现场和执行的能力,那么说明他有充足的空余闲暇时光,尤其是具备时间空间去分尸,这是已婚和有女朋友的人很难做到的。」 「从死者妆容的表情来看,凶手是一个比较悲观的人,他的笑只不过是展现给外界的伪装,他的生活可能没有表现得那么快乐,他会将外表伪装得干净得体,看起来会很斯文。」 「这是个仪式感很强的现场,凶手这么做的目的不是抛尸,而是曝尸,他特意将尸体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就像是在发布自己的作品,所以我觉得他的内心很孤独,希望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周正的大脑思考的速度非常快,怕现场的人们不理解再去询问打扰到他的思路,索性在画像的时候一併做出了解释。 「他非常了解江海师范大学,很有可能是这里的学生,或者已经从这里毕业,又或者具备经常出入这里的条件。」 「这一点从选择琴房就可以看得出来。」 「若是对这里不了解的话,可能根本不知道这里有琴房。」 「而且,凶手还那么清楚这里摄像头的位置,这都不像是简单的提前踩点。」 「琴房,或者说艺术系教学楼,亦或者是江海师范大学,这里会给凶手内心深处提供安全感。」 周正双眼之中的精芒变得璀璨而闪耀,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刑警队办公室里面的刑警们也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着。 「他极有可能会弹钢琴,艺术类专业出身,但他未必喜欢弹钢琴,就像是他通过死者的脸从表达的情绪那样,善于掩饰伪装自己的情绪。」 「他的家境不错,有房,有车,但他现在应该是独居,有属于他的单独空间,可以用来处理尸体。」 「他应该是一个言谈温柔但内心暴躁的人,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心理,头脑灵活,思路清晰,平日里会是耍小聪明的人。」 「主动曝露尸体不仅是为了炫耀,更是有挑衅的意味」 「他挑衅的是谁呢?」 周正分析到这里的时候,脑袋里面浮现出了更多的问号,这些现场的特殊现象,具备强烈的个人心理记号,相对来说较为容易对凶手的心理进行分析。 「没了?」 夏炎听到最后都有点恍惚了,原本看起来一筹莫展的案子,在经过了周正描绘的犯罪心理画像之后,似乎变得清晰了许多。 「目前只能看出这么多。」周正点点头,他也在努力的分析,但缺少更多的资料来支撑。 「周正,你进化了啊,赵志刚的案子你都没有画出太多的信息,这个案子如此难,居然还能让你看出这么多!」夏炎称赞道。 「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凶手精心设计的场景,恰恰暴露了他内心之中真实的想法。」周正认真道:「这个案子在你们看来比赵志勇被杀的案子复杂,但是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来看,给出来的信息也是更多的。」 「我大概明白了。」夏炎点点头,心中默默思忖着。 越是简单的案子,越是容易找到证据,通过证据确定凶手,这类案件往往没有什么犯罪心理学发挥的余地。 但是,与之对应的,越是这种看起来复杂的扑朔迷离的案子,凶手在布置的时候,越是要花费心思,越是容易暴露出自己本能的心理状态。 「对了,还有一点。」 周正突然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说道:「凶手的行为就像是艺术家在展现自己的作品,那么在他的作品问世之后,应该会想要看看作品的反馈情况,那么他应该会关注案件引起的反响,并且很有可能会再次向世人展示作品!」 「你的意思是」夏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压着嗓子说道:「凶手还会杀人?」 第36章 凶手就在现场! 第36章 凶手就在现场! 「非常有可能!」 周正重重点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说道:「从凶手大费周章布置的这个现场来看,具备着极强的个人情绪,我暂时还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情绪,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可能还没有宣洩完。」 「情绪……」夏炎也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没错,就是情绪,那张化妆后涂抹的脸就代表着类似的情绪!」周正沉声说道:「从犯罪心理学的理论来说,没有任何人生来就是罪犯,也不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成为罪犯,产生犯罪行为的诱因往往是经过长时间积累的,也就是说,从埋下犯罪的种子到一点点成长为真正的犯罪,需要一个时间发酵的过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夏炎点点头,说道:「你想说凶手的情绪不是突然萌生,而是在很早以前就存在了,随着时间积累到现在,所以他的情绪不是这样一件案子可以宣洩完的,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他最近一定受到了什么刺激,那件事情可能并不大,只是一个导火索,将他这么多年积压的情绪彻底点燃了,让他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周正沉声说道。 「你觉得凶手和被害人认识吗?」夏炎突然提出来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他双眼直直盯着周正,眼中闪烁着思考。 ??????9.??????提供最快更新 「不确定。」周正摇摇头说道:「若是从常规角度推断,凶手可以将死者的头颅丢出去,说明他并不在意被害人身份暴露,也就是大大削减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但是,本案的凶手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变态倾向极重,做出一些不在正常人理解范畴之内,但是又在他自己独特逻辑内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我明白了,暂时不能排除熟人作案的嫌疑,要做两手准备去调查。」夏炎脸色无比严肃。 「抱歉啊,没帮上什么忙。」周正抿着嘴说道,他非常清楚现在这个案子能够提供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刑警们想要筛查凶手就像是在大海捞针,需要排查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伱说什么抱歉,要不是你给我们提供画像,我们还处在一点思路都没有的情况下,现在范围已经缩小得非常多,而且,经过你的分析之后,我们对凶手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夏炎勉强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那我就不妨碍你们办案了,要是有什么线索,记得跟我说,我再想到立马联繫你。」周正认真说道。 「放心,你可是我们的大军师,只要有发现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保持联繫。」夏炎说话之时,立即起身,啪啪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说道:「周正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我们从两个方面同时调查,一边去调查符合凶手特徵的嫌疑人,一边去调查本市各个大学内女学生的失踪情况。」 「是。」现场的刑警们立即应声点头。 「师父,我有一点不解的地方。」赵磊突然举手,说道:「现在我们只能确定死者是年轻女性,但她未必是女大学生啊!」 「赵磊,我们人手有限,凶手布置的现场就处于江海师范大学内部,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现在社会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网络上各种言论满天飞,我们必须要优先排查女大学生,先确定死者是不是女大学生。」夏炎解释道。 「那如果不是呢?」赵磊接着问道。 「若是我们能确定死者不是女大学生,确认全市的女大学生没人出问题,那么我们至少可以先给社会面一个交代,尽可能的减除大学生们的恐慌情绪,再做接下来的调查。」夏炎相对耐心的解释道:「总之,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主次进行!」 「明白了!」赵磊立即应声。 「现在开始大家都辛苦点,晚上18点之前,我们必须要有一个阶段性的结论。」夏炎拿起手中的本子,带着刑警队的人率先从办公室里面走了过去。 随着刑警队中刑警纷纷离开以后,办公室里面就只剩下周正一个人。 「你们这些人还真没把我当外人。」 周正向着门口走出去,离开的时候带上了门,在这里短暂实习的两天时间里,他与刑警队的接触让他对于刑警们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往就算他是法医专业的,学习了许多相关的知识,并且在学习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对传统的刑侦学也有所涉猎,但是,那一切终归体现在理论之上。 来到这里之前,他只是一名学生,破案就像试卷上的一道道题目,他只需要去填写答案就可以了。 可现在并不一样,当他亲身去勘察过现场,解剖过被害人,见过凶手,感受完整的犯罪,经过这些事情以后,他愈发的感觉到那种源自于职业的神圣使命感。 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这样的话在真正的处于这个职务之前,就像是口号一样,但唯有见证过被害人惨烈的模样,以及在解剖尸检时判断被害人生前遭遇的时候,宁静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躁动的内心。 不知不觉间,就连周正也没有意识到这一路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他已经重新回到法医中心,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他的视线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反覆的看着现场的照片,感受着那现场的仪式感。 渐渐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正像是在发呆般,盯着屏幕上不断翻过的照片。 这些照片已经不知道被翻过多少次了。 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翻找微信,找到了王酸酸的头像。 【方便接电话吗?】周正立即发送了一条信息。 【方便】 几乎是秒回的,就像是住在了微信上。 顿时,周正拿起手机,按下语音通话,刚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酸酸,我有些事情,需要向你询问下,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残酷,希望你尽可能的说确切的答案,不确定的直接说不知道就可以了。」周正快速的说道。 「嗯,你问吧。」王酸酸的语气颇为温柔,还透着那么一丝丝的羞怯。 「我大致看了一下笔录,今天上午你和孙小晴两人是在四楼的画室,为什么会去三楼的琴房呢?」周正问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我知道你在笔录里面说过了,我只是想听你说说。」 「嗯,早上的时候,我约了孙小晴去画室画画,因为我这个人紧张的时候就想画画,画画可以让我的内心安静下来,在我们准备走的时候,恰好就听到了楼内响起了那首《致爱丽丝》。」王酸酸解释道。 「紧张?什么事情让你紧张了?」周正敏锐的捕捉到了特别的地方。 「这是可以说的吗?」王酸酸的语气更害羞了。 「我不是审问你,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方便可以不回答的。」周正立即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跑偏,跟发现尸体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没事的,我不是要了你的微信号码吗,我准备向你发出好友申请,又不确定你会不会通过,所以心里紧张,想来画画……」王酸酸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 「向我申请好友紧张什么,我又不是坏人!」周正眉头微微一跳。 「人家没说你是坏人……」王酸酸声音细若蚊吶。 「不问这个了,酸酸,我主要想问你,你确定你听到的是钢琴曲,不是其他设备发出的声音吗?」周正严肃的问道。 「你……你别这样……我害怕!」王酸酸想起那首曲子,身上就不自禁的泛起鸡皮疙瘩。 「没事,别想了,当我没问。」周正能听出王酸酸语气中的惊惧,想到后者刚刚经历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么问确实有点残酷。 「其实……也未必是钢琴的声音……」王酸酸略微思考之后,说道:「我只是听到了《致爱丽丝》这首曲子,而且是从三楼琴房的方向传出来的,因为当时孙小晴给我讲了个鬼故事,地点还是在琴房,让我下意识觉得是钢琴曲,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又不太像了。」 「那你觉得像什么?」周正立即问道。 「手机铃声,没错,有点像是手机铃声。」王酸酸惊疑着回答道。 「果然。」周正点点头,眼眸一闪,随即问道:「你在四楼画室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比如走廊上来往的人。」 「我没注意啊!」王酸酸回忆道:「我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和画画上,走廊可能没人吧,要是有人我总不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你们从画室出来到琴房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周正再次问道。 「你说的我好害怕。」王酸酸的声音变得愈发惊恐了,说道:「应该没人吧,天挺亮的,我没看到什么身影啊!」 「可以了,就问这么多。」周正停止了追问,说道:「酸酸,谢谢你,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帮助,等我处理完这个案子,我请你吃饭。」 「没,没事,我请你也行。」王酸酸的语气从惊惧重新回到了娇羞。 「那先这样,我这边还要做一些调查,挂了。」周正直接挂断了通话。 紧接着,他拨通了夏炎的手机号码。 「夏队,我知道尸体是怎么弹钢琴的了。」电话连通之后,周正率先说道。 「你怎么不吓死我呢!」夏炎没好气的说道。 「手机!凶手使用的是手机!夏队,你还记得在物证科有一部电量充足有sim卡的手机,冯雨说是从钢琴里面发现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手机的铃声就是《致爱丽丝》。」周正没有理会夏炎的吐槽,连忙汇报说道。 「这倒是一个方法……」夏炎略微思考之后,说道:「那是谁打的电话呢?」 「凶手打的!」周正说道:「他就是想要让他布置的现场被人发现。」 「这样说也有道理,可是,他怎么能确定现场会有人去呢?」夏炎疑惑道,随即语气一变,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就在现场!」 「没错。」周正点点头,说道:「这部手机在被我们发现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电话,那就说明凶手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现场,手机铃声也就没有必要再响起来了。」 「这确实是重大的发现,我会催促物证科尽快对手机进行破解,再对接电信公司调查sim卡的相关通话记录。」夏炎说道。 「其实,我们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可以立即确定,那就是将随便一个人的sim卡换到那部手机上,然后拨打他的电话,测试一下手机铃声是不是就是那首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周正急切道。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这样吧,你去找冯雨测试一下,我这会在外面摸排,等我回去怕是要很晚了。」夏炎思考后说道。 「行,我先去跟冯雨对接一下,等你回来的时候直接跟你说结果。」周正点点头。 「ok,那就先这样。」夏炎挂断了电话。 …… 江海市局,痕检科。 周正到这里的时候,其中的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这里的办公室完全呈现出一副高科技的样子,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仪器和设备。 「周正,你来了,夏炎给我打过招呼了,恰好我们刚准备好,跟我来吧。」冯雨迎上了门口处的周正,不过走到一定的距离之后,就停了下来,彼此保持着距离。 「麻烦你了。」周正沉声道。 「应该的。」冯雨没多说什么,直接带路,向着办公室里面走过去。 此时此刻,几个人正在围着一个台子,其中一人手上戴着白手套,将sim卡放进卡槽,然后插入到手机里,继而向着旁边的同事点了点头。 那个同事拿起手机,拨打出一通电话。 短暂的延迟之后,台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非常嘹亮的手机铃声。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 第37章 天花板上的倒影 第37章 天花板上的倒影 手机铃声设置的极为响亮,不是那种最大音量,更像是将音响改制过。 饶是现场的每个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样的铃声之后,依旧还是被吓了一跳。 「《致爱丽丝》!」 周正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一阵瞭然,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那所谓营造出尸体弹钢琴的假象是由手机铃声制造出来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手机铃声应该是自己录制的吧!」冯雨皱着眉说道:「不像是下载的那种,听起来质感类似将钢琴曲录下来设置成为的铃声。」 「应该是这样,所以才在一定程度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周正点头说道。 「手机铃声终归还是铃声,没有办法完美的代替钢琴曲,所以会被你发现这个破绽,不得不说,你小子的嗅觉还真是敏锐。」冯雨拍了拍周正的肩膀随即倔强道:「不过,就算你没有发现,我们痕检也能发现的。」 「那是自然。」周正微微一笑,顺势说道:「这个案子还指望着伱们呢!」 「你这个人……」冯雨说说也笑了,他刚刚还有点较劲的,想要证明痕检部门并不比法医部门差,但是被周正的回答将这些情绪瞬间化解了。 「冯雨,今天谢谢你了,sim卡的通话记录还要查一查,没有意外的话,最后两通电话都是凶手打过去的……」 周正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正立即快步跑开,看得痕检部门的人愣愣的,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急匆匆。 周正快速的跑回到法医中心,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熟练的打开电话,还不时的喘着粗气。 「周正,你怎么了?」崔军疑惑的问道。 「我记得有一个细节,需要确认一下。」周正立即登陆内网后台,进入到这个案子的文档,精准的找到口供的部分。 「有什么发现吗?」崔军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 「马上就知道了。」周正打开了王酸酸与孙小晴的笔录记录,视线在上面快速的跃动,最终定格在其中一行上面,说道:「找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崔军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周正的身边,向着屏幕上看过去,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根据发现尸体的孙小晴的笔录,她说校园里最近闹鬼,有舞蹈系的同学在前一天晚上听到有人弹钢琴,弹的就是那首《致爱丽丝》,但是当这些学生去三楼琴房的时候,发现钢琴前根本没有人,就有出了鬼在弹钢琴的传闻。」周正盯着笔录说道。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崔军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师父,这不是重点!」周正沉声说道:「刚刚我在痕检科回来,已经证明了钢琴声是由手机铃声发出来的,若是孙小晴听到的传闻是真的,那么至少就说明了手机在昨晚就已经在钢琴里面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可以确定凶手是有预谋布局的,甚至可能布局的时候被害人还没有死。」崔军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仅如此,刚刚我去刑警队开会的时候,夏队说过凶手在早上6点半左右的时候打伞进入到了艺术系教学楼里,并且向着摄像头喷雾,但是,实际上,凶手早在前一天就已经去过了!」周正眼神之中闪烁着道道精芒。 「这确实是不小的发现!」崔军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等一会夏队他们回来,我就将这个消息同步过去,凶手为了不引起怀疑,在昨天进入教学楼的时候未必会打伞或者使用喷雾,这一套举动是为了将模特人偶与死者头颅带进来,所以监控视频上可能会留有凶手的影像。」周正认真的说道。 「没错,这是重大的突破,或许可以一举锁定凶手的身份!」崔军看向周正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欣赏,随即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没有能够确认凶手的身份,也可以将怀疑的对象缩减到视频画面中的那些人身上。」 「我就是这个意思。」周正点头道:「可惜监控视频还没有同步到系统上,不然我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看一遍了。」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你若是有心,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再去想想,还能发现什么线索。」崔军拍拍周正的肩膀,重新回到了自己工作的位置。 「嗯。」周正点点头,开始重新审视卷宗,现在案件还在初步调查之中,现有的资料非常的稀少,只能反覆观看寻找遗漏的地方。 …… 晚上18点,江海市局,刑警队办公室。 周正早早就来到了这里,现场除了原本刑警队的人之外,还有痕检部门的人,以及他所熟悉的副局长秦望德。 秦望德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此人身高将近一米九,身材健硕,隔着衣服都可以感觉到其身上充满力量感的肌肉,脸上表情极为严肃,俨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受。 江海市局局长,马岩。 周正在市局走廊的展示墙上看到过局长马岩的照片,以及一部分履历和取得的荣誉。 「我先将这个模特人偶抛尸案的情况汇报一下。」 夏炎起身走到小白板的边上,开始诉说起先前开会时汇总过的情报,将其中法医部门和痕检部门结合后的信息一併都整合在了一起。 当他将这些都介绍完了以后,稍微顿了顿,开始进入到正题之中。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在全市范围内的31所高校进行了地毯式的摸排调查,总共发现了联繫不上的失踪女学生3人。」 「其中有2个人是江海师范大学的学生,另外1人是江海医科大学的学生。」 「由于当下处于五一假期之中,学生们夜不归宿也不会被宿舍管理员查,所以各个寝室中的女学生没有回寝室属于非常常见的事情,对于调查的工作还是增添了不少的难度。」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三个人依旧还处于失联的状态中……」 夏炎说到这里的时候,手上拿出了三张照片,贴在了小白板的背景墙壁上。 「一号,徐若阳,江海师范大学旅游管理专业大三学生,根据室友提供信息,她声称假期期间去见男朋友,至今没有联络,无论是手机还是社交帐号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二号,谢雨珊,江海师范大学地理信息科学专业大二学生,根据室友以及同学提供信息,她也是去见男朋友了,目前为止处于断联的状态。」 「三号,韩娜,江海医科大学护理专业大三学生,根据室友反馈的消息,她跟前面两人一样,也是去见男朋友了。」 「无论是她们的室友、同学、朋友、还是老师……均是没有见到过她们的男朋友,甚至于连名字都不知道,非常的神秘。」 「只是根据二号谢雨珊的同学反馈说,她的这位男朋友似乎非常有钱,出手很阔绰。」 「调查过程之中发现,这三个女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比较要强,不是那种特别依赖他人的性格,在校内的学习成绩也很不错。」 「目前我们已经将从三人宿舍里面提取到的毛发组织送到实验室检验,若是其中有人与那颗头颅的dna匹配,就找出了死者的身份。」 「至于另外两个人,我们也会时刻关注。」 夏炎一板一眼的汇报着下午的调查结果,别看仅仅只是挖出来三个人,这可是从30多万名大学生中筛选出来的,完全是在争分夺秒赶出来的结果。 「大家辛苦了。」马岩点点头,说出了一句安慰的话。 「应该的。」夏炎沉声道。 「大家还有什么补充吗?」马岩面无表情的询问道。 「有的。」冯雨起身走了过来,站在白板前以后,向着周正的方向看过来,与后者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 「我们在勘验现场的时候,发现钢琴内有一部手机,手机的来电铃声就是那首《致爱丽丝》,这等于说是确认了凶手让尸体弹钢琴的一个方法。」冯雨解释道。 「嗯。」马岩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问道:「还有吗?」 「目前只发现这些。」冯雨摇摇头。 「我还有一些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立即起身,快步的走上台,说道:「关于手机铃声的事情,我做一些补充。」 剎那间,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周正的身上,就连局长马岩的眼中都泛起了浓厚的兴趣。 「凶手使用铃声这样的方式吸引人到现场,这是一种希望自己布置现场被发现的心理,那么当时那个时候,凶手应该就在现场附近。」 周正将自己的逻辑以最快的速度讲述出来。 「根据孙小晴的笔录,昨晚有舞蹈系的学生听到过《致爱丽丝》钢琴曲,我们应该在这个地方进行深入调查。」 「昨晚舞蹈教室的人都有谁?」 「有没有人中途离开过?」 「她们在听到手机铃声之后,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总之,若是能够证明她们在昨晚听到过手机铃声,那么说明手机在更早的时间放到了钢琴中,那么凶手在布局的时候,很可能已经出现在监控的画面中了。」 周正说完之后,全场都跟着沉默了下来,紧接着在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起道道私语声,均是在讨论这件事情。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角度,凶手提前到过现场,又没有提前破坏监控,那么凶手的身影会在监控里面,只要我们进行逐一排查就可以了,如此将会大大的缩短侦查的范围。」马岩点点头称赞道。 …… 江海师范大学。 初夏的晚风吹拂着寂寥的校园,经过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学校已经进入到了警备之中,学生们也都纷纷被安排回到自己的宿舍里面。 毕竟这样的事情只要发生了一次,就会对学校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校方当然不希望再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 现在这个时候,两个保安走在校园内,从今天开始,他们新增了校区巡逻的工作。 「你听说了没有,咱们校园现在闹鬼!」其中一个保安说道。 「开什么玩笑,哪里有什么鬼,不过都是人吓唬人罢了,警察已经介入了,要不了多久,案子就会破了。」 「你没听说昨晚鬼魂弹钢琴的事吗,据说今天尸体发现的时候,就是听到了尸体演奏的钢琴曲。」这个保安继续说道。 「你啊!我劝你平时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人正不怕影子歪,你内心没有愧,怕什么鬼怪!」 「老王,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光啊!」这个保安突然指着远处的十号教学楼,那是数字多媒体教学楼,属于计算机专业的教室。 「你吓唬我?」 「没有,你看,我们差不多一个小时前锁的楼,那边的灯我记得都关了啊!」这个保安的脸色难看起来。 「嗯……你还别说,好像确实有亮光。」 「老王,你说,会不会就是咱们校园的那只鬼啊!」这个保安语气变得更紧张了。 「哪里有什么鬼,我看是有人趁乱行窃,要是丢了东西可就是我们的责任了,现在我们就去看看。」 「我有点害怕!」这个保安不太想去。 「你丫的这点胆子还做保安呢!不能干趁早辞职回家陪小孩算了!」 「不是,你看,那不像是灯光,怎么时而亮时而暗的,来回不停地闪烁啊!」这个保安已经后悔提起灯光的事情了,当做没看到就好了。 「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这两个保安快步向着十号教学楼的方向跑过去,初夏的夜黑得没有那么快,朦胧的夜色下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窗户渗透出来的光。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保安的注意力相对集中,再加上其他的窗户都是暗的,那一点点的光亮就凸显了出来。 远远看去,十号教学楼五楼的三扇窗户上光影律动,看起来像是什么影子在闪,但又一直在变化,让人看不清楚。 随着两位保安距离十号楼越来越近,他们看向窗户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仰视的角度。 通过这样的角度,两人惊疑的发现,不断律动的光线映衬出两个人的影子。 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天花板上,在光线变化间明灭不定。 第38章 猫和老鼠 第38章 猫和老鼠 银月高悬,夜色朦胧,幽静的校园里只能听到一些风声和蛐蛐声,路灯将两位保安的身影拉得很长,使得他们两人看起来更加的孤独。 两人站在十号楼前,相继停下了脚步,均是盯着紧闭的大门沉默不语。 「什么声音?」疑神疑鬼的那个保安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之中,他能清晰的听到一些哗啦啦窸窸窣窣的声响,配合此前他们看到的诡异灯光,让他内心之中更加惊惧。 「扑通!」 突然之间,响起一道较大的动静,声音的源头就在十号楼门口的垃圾桶。 两位保安均是被这样的景象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只小野猫从垃圾桶里跳了出来,嘴上叼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在路灯的映照之下,隐隐可以看到袋子里有某些深色的物质。 「喵~」 小野猫似乎感受到了两位保安的目光,扭头向着两人看过去,猫眼在灯光下泛着瘆人的色彩,随后跳进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老王,要不算了吧,我们就是来打工的,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别为了这点连命都不要了,万一里面真是鬼的话,我们就完了!」这个保安已经开始发抖了。 「你别叫!」王同心里多少也有点发憷。 「老王,我们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拼命的,不至于吧,我们回去吧,就当做没看到,好不好?」这个保安心态已经快要崩了。 「这门……」王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丢下那个保安,率先一步快速的向着十号教学楼的门口走过去,抬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鬼!一定是鬼!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将门都锁好了,怎么会突然开了呢!」这个保安脸色惨白,看得出来内心处于惊惧之中。 「你别乱叫!」王同背嵴满是汗珠,他根本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现场的气氛过于诡异,被这个保安乱吼乱叫得他心里发慌,随即沉声说道:「我怀疑楼里进了窃贼,我们在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五楼有人影闪动,说明他还在楼里,这事我们不能不管!」 「呵呵呵呵……」这个保安没有接话,冷笑不止。 「现在我们还在职,要是学校真丢了东西,我们难辞其咎,到时候就不是扣工资的事了,说不定还要赔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王同冷冷说道,现在他反应过来了,屋子里闪烁的灯光,应该就是窃贼在翻东西。 「不行的,我害怕,学校里已经有人死了,伱怎么能保证这里面不是鬼而是贼?」这个保安的心态已经崩了,「而且,大不了就赔嘛,总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行,那这样,你害怕的话,就守在保安室,盯着点监控,我们把门锁好,我去对付这个窃贼。」王同打开十号楼的大门以后,脸色无比严肃,说道:「这样就算我们没抓到窃贼,至少也努力了,不至于被说成坐视不理。」 「你自己能行吗?」这个保安心态缓和了许多,但想到要独自待在保安室里面,心脏还是扑腾扑腾狂跳不止,说道:「要不我给老李他们打电话,把他们都叫过来?」 「随便。」王同使劲白了一眼,觉得自己这个搭档没出息,说道:「只要你不让那个窃贼从正门跑了就行,我先将两个后门都锁上,你可以在监控上看我的动向,我一层层上去,给他来个瓮中捉鳖,等我把人抓住,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是人还是鬼!」 「你你你……算你牛逼……行了吧!」这个保安是真的害怕了,他根本不敢上去,不过见王同这么说,他也不能太怂了,硬着头皮走进教学楼向着右手边的保安室拐进去,声音立马小了许多,气势都跟着弱了,说道:「我还是把老李他们都叫过来吧。」 「没出息的玩意!」王同的鄙视已经不加掩饰了,他走到墙边打开灯,教学楼的一楼骤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极为安静,那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道道阴影,看起来就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嘴巴,随时可能将周围路过的人吞噬掉。 如此一幕就连向来大胆的王同心里也多少有点发憷,不过,这还处于他能承受的范围呢。 王同走向教学楼的两个后门,确认内部的反锁没有打开后,又拿钥匙进行了第二重反锁。 如此一来,就算是窃贼走到后门,也根本打不开后面,无法逃离。 王同从最近的楼梯登上二楼,哪怕二楼处于黑暗之中,他依然可以凭藉对于这里的了解,快速的摸到开灯的开关。 黑夜之中的教室要比白天恐怖许多倍,哪怕是熟悉地形的保安,在没有开灯之前,心里也是跟着无比紧张的。 开灯以后,二楼明亮通透,光秃秃的走廊上连半个身影都没有,这让王同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他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心中认定了楼上是来了窃贼,但他并不是十分确定窃贼的位置,笼罩着黑暗的走廊会给他来到源自本能对未知的恐惧,有了灯光的映照之后,这种恐惧减轻了许多。 王同抬头向着走廊上的监控看过去,对着监控摄像头摆了摆手,挤出一抹笑容,随即他握着手中的防暴棍,壮着胆子向着三楼走上去。 只是 他并不清楚 坐在保安室的那个保安盯着屏幕上的监控,脸色早已无比惨白。 除了一楼是亮的,其他楼层都是黑的! 「老王你这个傢伙上楼怎么也不知道开灯,这黑乎乎的我哪看得到你,而且」这个保安心里害怕极了,说道:「这种监控我也不敢盯着看啊!」 当王同到达三楼以后,刚要准备重复二楼的动作,抹黑去将走廊的灯答案,耳边就隐隐听到一些很细碎的声音。 这些声音立即令他身体绷直,向着一侧墙壁靠近,右手死死攥着防暴棍,随时准备应对突然情况。 王同持续着这样紧绷的状态,足足一分多钟的时间,但他却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这样漫长过。 那声音像是在做什么事情,而且似乎还有背景音乐,可是时断时续,非常细碎,听不真切。 王同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若是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还没有这样恐惧,都是那个同伴说了一堆闹鬼的话,将他的心已经铺垫到一个惊惧的氛围上了。 不要怕! 没有鬼!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鬼! 全身人装出来的! 不过就是一个到两个窃贼罢了! 王同壮着胆一点点向着三楼走廊灯光开光的方向蹭过去,短短的距离走了三分多钟才到,他微微眯起眼睛,尽量避免灯光对于瞳孔的刺激,随后迅速的开灯。 「啪!」 伴随着开关清脆的声响,三楼走廊的灯也亮了。 什么都没有! 「呼……」 王同不由得松了口气,就算他再不愿意也还是要承认,他心里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背后已经满是汗水,保安制服紧紧贴在后背上,攥着防暴棍的手心都浸湿了。 继续上楼。 王同通过楼梯上到四楼的时候,耳边响起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意识到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这次他依旧没有那么快速的开灯,而是在四楼缓了两三分钟,慢慢的沿着墙壁蹭到了开关处,当他打开灯以后,走廊泛起冷寂的白光,依旧什么人都没有。 「呼……呼……呼……」 王同连续大口喘着粗气,同时控制着自己弄出的声响,他明白在将四层楼这样简单的排查之后,就剩下五楼了。 一楼到四楼的灯都打开了。 明亮的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跑不掉的!」 王同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他眼神一狠,做好了与窃贼搏斗的心理准备,迈开步子,向着五楼走上去。 他刚刚踏上四楼到五楼的楼梯,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臭味,也不刺鼻,有点像是化妆品的脂粉味。 没错,就是那种味道! 王同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以往学校里有女学生在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空气中沁着的都是这种味道。 只是……这种味道往往随着人走过就散去了,能够潴留在楼梯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当他到达五楼之后,声音更加的真切,隐隐听过去,不像是人在说话,更像是在播放着什么…… 漆黑的走廊中有着明显的光亮,不断地闪烁起各种影子,透过教室墙壁上的小窗户,映入到走廊之中。 王同当即意识到,他在楼下看到的光影还在,对应的就是那个教室。 那个窃贼还在屋子里! 王同小心翼翼的半蹲身子,沿着墙壁小心翼翼慢慢前行,尽可能不发出任何的动静,以免惊动了教室里的窃贼,并且没有开灯。 渐渐地,他走到教室门口,赫然发现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光影闪动,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大,闻到的化妆品味道也更加浓郁了。 他缓缓的探头向着门缝,向着里面看去,视线之中看到了教室的双人桌后并排坐着两个人,均是长发女人,她们看向桌面上摆放着的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屏幕非常亮,应该是播放着视频,那些律动的光影就是从屏幕上闪烁出来的,光芒映照在她们的脸上,将倒影映在天花板上。 平板电脑中的视频播不时响起非常简单的音效。 这个音效王同以前听到过,特别的熟悉,在这种恐怖氛围的刺激之下,瞬间就想到了这是什么视频的音效。 动画片! 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正是经典动画片——《猫和老鼠》。 「你们在干什么?!」 王同突然起身大喝一声,同时拿起防暴棍对准两人,准备来一场先声夺人,率先给两人一个下马威。 可是…… 他的吼声并没有引起她们两人的注意! 那两个女人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教室,摆出盯着屏幕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霎时间,王同的心中涌动出一抹不祥的预感,他没有向前走过去,而是按开了教室的灯。 随着灯光亮起,教室内的全貌呈现在王同的面前。 「这……这……这……」 王同瞪大了双眼,瞳孔狠狠收缩,眼睛上布满了红血丝,心脏骤然快速狂跳,惊恐的血液直冲脑顶,强忍着喊出来的冲动。 在他的视线之中,两个女人脸上妆容怪异。 其中右侧的女人脸上铺着浓浓的粉底,眼睛上画着宛若眉毛粗的眼妆,看起来就像是画了个圈,嘴巴上鲜红的嘴角向下撇,透着一种不开心的诡异恐惧感。 另外一张脸同样有化妆,但却是塑料模特的脸。 这两张脸在这一刻给王同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死……死人了……」 王同在这一刻俨然意识到了问题,他双手颤抖着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 周正坐在法医中心的办公桌上,不断地翻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 这是痕检部门最新上传到卷宗里面的艺术系教学楼往前一周的监控录像。 艺术系教学楼属于老楼,总共有四层,每层只有3个监控摄像头,可这加起来就有12个摄像头了,再加上琴房内的监控录像,足足13个摄像头拍摄出来的东西,想要翻找什么线索,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不过,让周正欣慰的是,除了今天早上6点半凶手将视线遮蔽之后,此前摄像头记录下来的东西都还在。 「铃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手机铃声响起了,来电显示上写着「崔科长」三个字。 他的心微微一慌,平时没事的时候,师父都不给他打电话,可是电话来了,就代表有事情了。 顿时,他接通了电话。 「周正,有命案,江师大十号楼,我这边直接从家里过去,你跟夏炎他们一起去,我们到现场汇合。」崔军在电话里说道。 「是。」周正立即应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果然又发生命案了! 他在做犯罪心理画像的时候,就在现场那强烈的仪式感中感觉到了凶手作案的情绪,认为凶手还会作案。 只是这频率也太快了吧! 一天之内两起案子! 「铃铃铃……」 还没等周正仔细去想,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夏炎打过来的电话。 周正立即起身,一边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跑过去,一边接通了电话。 「我现在就过来。」 周正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坚决,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一会去看新的现场时,有极大的可能会掌握到凶手更多的线索。 感谢【小风喜喜】大佬打赏支持! 第39章 凶手正在注视着我们! 第39章 凶手正在注视着我们! 周正刚刚跑出法医中心,突然意识到没有拿相机,又立即快速的折返回去,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将负责现场拍照的相机拿了出来,随后奔跑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法医中心与刑警队办公室的距离并不算远,都在市局大楼内,再加上他这几天时间里跑过了许多次,早已经非常熟悉了。 三分钟后,周正到达刑警队办公室门口,探身向着里面看过去,里面只有赵磊一个人。 「周哥,师父交代我带你过去,他要去询问报案人,率先出发了。」赵磊立即迎了过来,他的手上拿着车钥匙,拉着周正就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好。」周正点头跟上,在心里感嘆了一下刑警队的效率,几分钟的时间全都出发了。 赵磊和周正两人快速的来到市局大楼楼下的停车场,赵磊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顿时一辆大众牌警车亮起双闪解锁成功。 「周正,这辆!」 赵磊指着那辆解锁的车走过去,他也不知道拿出来的是那一把警车的钥匙,他来队里的时间并不算久,还没有做到只看钥匙就跟车辆匹配,每次都是到停车场去寻车。 赵磊坐在主驾驶位上,周正紧跟坐上副驾,车子点火启动,向着市局大门门岗的方向行驶。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之后,赵磊抬手按下了中控台位置的按钮,警笛声骤然响起,车顶的警灯也闪烁起红蓝变换的光芒。 「周哥,你觉得这两起命案是同一个凶手吗?」赵磊快速驾驶着警车向着江海师范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好说。」周正眉头皱了皱说道。 「哎每到法定节假日就不安生,各种案子连成串出来,真是想睡个好觉都难。」赵磊无奈的抱怨道。 「节假日确实是犯罪的高峰期。」周正点点头。 「说实话,周哥,这话我也就是跟你说说,我心里还挺希望是同一个凶手再次作案,要是江海师范大学里面一天发生两起凶手不同的命案,那就麻烦了」 赵磊满脸的苦涩,无奈的感嘆着,继续说道。 「这两起命案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么对于社会面的影响,还可以通过破案来抵消。」 「可如果是两个不同的凶手在作案,就会进一步提升校园安全危机这种舆论话题的讨论度,社会影响极为恶劣。」 「而且不同凶手就是不想干的案子,调查起来侦破的难度也更大更麻烦。」 赵磊嘀咕了几句以后,见周正没有接话,抿了抿嘴,没有再说。 「这些话伱跟我说说吐槽一下就过去了,跟其他人可别乱说,祸从口出知不知道。」周正严肃道。 「明白,明白,我知道说这样的话并不合适,这不是跟周哥你熟嘛,就没顾虑那么多。」赵磊连连点头,他就想吐槽几句排解一下这几天的压抑。 没过多久,车子就来到了江海师范大学的门口,因为警车的特徵十分明显,并没有像是此前崔军开车时那样被门岗保安阻拦,直接就行驶了进来。 赵磊驾车长驱直入,疾驰在校园之内,很快就来到了十号楼的位置,将车停好之后,两人一起下车,向着十号楼的方向走过去。 十号楼并不难辨认。 黑压压的校园中只有这栋楼灯火通明。 灯光从一楼亮到五楼,极为显眼,就像是夜晚海上的灯塔,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就知道这里是案发现场。 十号楼的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接到报警的民警以及部分刑警队的队员已经率先抵达了现场。 「周哥,案发现场在五楼,师父那边还有事找我,我先上去了。」赵磊交代一句便急匆匆的向楼上跑过去。 周正拿出手机,显示时间19点53分,什么信息都没有,说明师父还没有到,应该是在开车。 崔军居住的地点应该离江海师范大学有点距离,以至于就算第一时间开车赶来,也没有从市局到这里快。 「等等吧。」 周正站在十号楼的门口,初夏的夜风还是有点微凉,吹拂在皮肤上有着清爽的感觉,尽管他的心里迫切的想要辨别是不是系列凶手案,但他还是愿意跟师父一起去揭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以往他每次到现场的时候,师父也都在等着他,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了,痕检部门的人应该开始提取足迹和指纹了,倒是也没有那么急迫。 更何况勘探箱还在师父手上,他就算想提前勘探现场,也没有工具。 十分钟之后,一辆轿车在黑暗的校园中行驶了过来,停在十号教学楼的门口,车门打开以后,走出来的正是崔军。 崔军下车以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勘探箱以及一次性鞋套、手套和帽子,随后向着周正走过去。 「等很久了吧。」崔军将一次性用品扔给周正,他的脸色阴沉,看起来情绪有些压抑。 「我也刚到没多久。」周正答道。 「嗯,我们去看看现场。」崔军拎着勘探箱向着楼上走过去,脸色依旧无比阴沉,而且从说话的语态上能感觉到他不太想多说话。 「嗯呢。」周正应了一声,紧随其后,向着教学楼五楼走上去。 崔军与周正到达五楼的时候,看到了来来往往不少刑警,每个人都集中在那间开着门的教室前。 503教室。 周正看了一下教室的门牌号。 就在他们准备进去的时候,夏炎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当即就看到了崔军和周正。 「崔法医,周正,你们来了,现场保存完好,说实话,跟第一起案子的感觉很相似!」夏炎说道。 感觉! 周正敏锐的捕捉到了夏炎的用词,心里有了一定的准备。 所谓感觉应该就是现场独特的仪式感吧! 「我们去看看。」崔军点点头,向着教室里面走去。 「报案人是学校的保安,据他反应在校园里巡逻的时候发现教室的灯亮着,以为来了窃贼,一路上盯着上楼,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到五楼的时候教室门是虚掩的,推门进去就看到了这一幕,当时桌子上的平板电脑还播放着动画片《猫和老鼠》。」 夏炎快速的复述了一下发现现场时的情况,在他说话的时候,崔军和周正已经进入到了教室里。 周正在看到现场景象之后,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 这两起命案就是同一凶手所为! 当然,根本不需要他来说,来到现场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变态杀人狂!」 崔军冷冷的嘀咕了一句,立即将一次性鞋套、手套以及帽子都佩戴好,向着尸体的方向走过去,说道:「周正,多拍点照片,对焦要清晰。」 「明白。」周正也将一次性的用品穿戴好,拿着相机靠近现场,哪怕只是透过相机的屏幕看过去,都能感觉到那熟悉的强烈的仪式感。 现场是在教室第二排正中的课桌上,双人课桌的椅子上摆放着两个穿着整套运动服的塑料模特,两人身上的衣服呈现出深蓝色调,穿插着白色的装饰,看起来就像是学生时代穿的那种校服。 这两个模特人偶都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桌子,面部朝向桌面上的平板电脑,除了姿势有些僵硬之外,俨然一副追剧的模样。 周正以自己的位置作为参照物,他正对着两个模特人偶,处于他左手边的是完整的人偶,脸上铺着厚厚的粉底,化着恰到好处的妆容,看起来自然而不妖艷,再配合齐刘海马尾辫的假发,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就像是初高中时期的女学生。 重点在他右手边的那个人偶! 这个人偶的动作形态与左侧人偶一致,身上的运动服也是同样的款式,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是一颗披散着头发的人头。 这颗人头脸上的粉明显要比人偶头更厚,整体色调看起来偏向于惨白,完全无法看到脸部皮肤原本的颜色。 通过眼线笔画出来的黑圈非常大,从鼻樑处一直画到了眉毛处,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椭圆,但是这两个椭圆在脸上的位置却不是对称的,均是向着右上方偏移了许多,使得那圆瞪的眼球看起来在椭圆的左下方。 这种妆容离近了看会显得非常奇怪,若是稍微拉远一点,就会将那两个黑圈当成是眼睛,看起来就是眼睛斜向下在看人。 死者脸部另外一个吸引目光的地方就是嘴唇,跟钢琴尸体一样涂抹着口红,但却不是笑脸,而是一副向下撇嘴不高兴的模样,嘴角处同样继续向下画,一直到腮部下颚。 斜眼悲伤。 周正的脑海之中立即冒出了这样的一种情绪,他隐隐感觉凶手是在表达什么,可是目前他又不能完全清晰的体会。 「这个死者的眼睛跟上午的死者一样,胶水将佩戴的美瞳粘在了眼球上,根本无法取下。」崔军戴着手套的手扒着死者的眼皮确认道。 「死者脖颈处切面光滑,没有生活反应,可以确定是被死后断头的。」崔军轻轻的将头颅从模特人偶上拿下来,人偶脖子处有一个凸起的圆柱体,大概手指般粗细,负责固定头颅,他向着头颅断面看了一眼,说道:「死者头颅脖子处被封上了石膏。」 「呼……」 崔军缓缓吐了一口气,他在对头颅颜面检查的时候,尽管化着浓浓的妆看不出来真实面容,但从脸型和头发长度可以判断出,并不是黎妍妍。 「目前从头颅上能够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剩下的需要进一步解剖才可以确认,不过,从现场的仪式感来看,夏炎,直接申请併案处理吧。」崔军向着身旁不远处的夏炎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併案需要法医报告嘛。」夏炎点头说道。 「法医报告我让周正明早给你,你直接去写书面申请就好了,明早上班的时候你直接向秦局申请吧。」崔军一边说话一边将头颅放进尸袋中。 「没问题。」夏炎转而向着旁边的周正看过去,说道:「辛苦你了。」 「等等……」 周正收起相机,眉头紧紧皱起,抬起右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就在刚才的剎那,他想到了什么东西,灵光一现而过。 「我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周正在众人疑惑目光的注视下,突然瞪大了眼睛,眼中精芒闪烁,说道:「凶手故意将抛尸现场弄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两个被害人被抛尸的样式略有区别,但是凶手的符号没有改变!」 「模特人偶。」 「死后断头。」 「饱含情绪的妆容。」 「粘着胶水的美瞳。」 「以及……被石膏封上的脖子。」 「这些特定的符号不仅体现出了凶手的仪式感,更是暴露出了凶手的情绪。」 「他渴望从这种饱含情绪的人偶拼接尸体上获得杀戮时的愉悦感和满足感。」 「不仅如此,他还在享受被重视的感觉,哪怕重视他的是警方!」 「这就像是艺术家在完成了作品之后,渴望被更多的人关注,并且期望得到夸赞。」 「那么……」 「凶手很有可能在布置的现场被发现之后重返现场,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来满足心中特殊的窃喜。」 周正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突然瞪得很大,其中迸射出来的凌厉目光就连面前的夏炎都感觉有点发憷。 「夏队,凶手可能在某个角落远远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周正冷声说道。 「凶手在校园里吗?」夏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未必!」周正快速的分析着,他向着503教室的窗户向外看过去,神情严肃,坚定道:「凶手所在的位置不仅可以看到这里,还可以看到艺术系教学楼的琴房,那么他应该处于这扇窗户与琴房窗户的交汇处,也就是那个方向……」 周正并没有伸手去指,但他的身体已经侧过去,面对着一片距离不算太远的建筑群。 「凶手会观察现场,但是校园里有警戒线,不能近距离观察。」 「而且在校园里无法看到楼上的景象。」 「那就只能是具有一些距离的住宅区,并且那里应该就是凶手杀人分尸的地方。」 「这么远的距离观察现场,凶手家里应该有望远镜!」 「或许……」 周正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双眼盯着校外住宅区的方向,沉声道:「凶手正在注视着我们!」 第40章 搬家 第40章 搬家 蓝雨小区地处中城区大学城附近,距离江海师范大学的教学区仅仅隔着一条道,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某栋楼内,有着一家拉着窗帘关着灯,看起来黑乎乎一片,但是屋内却有一道身影,隐于黑暗之中,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呈现出阴森的感觉。 这道身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前方架着一部单筒的高倍望远镜,正在眯着眼睛观察。 望远镜正对着江海师范大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漆黑一片的校园之中,有着一栋楼灯光明亮,透过望远镜可以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这道身影一边盯着望远镜,嘴上还一边嘀咕着。 「夏队,凶手可能在某个角落远远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凶手所在的位置不仅可以看到这里,还可以看到艺术系教学楼的琴房,那么他应该处于这扇窗与琴房窗户的交汇处,也就是那个方向。」 「凶手会观察现场,但是校园里有警戒线,不能近距离观察,而且在校园里无法看到楼上的景象,那就只能是具有一些距离的住宅区,并且那里应该就是凶手杀人分尸的地方。」 「这么远的距离观察现场,凶手家里应该有望远镜,或许,凶手正在注视着我们。」 「啧啧啧……」 这道身影嘀咕的时候,他的嘴型与望远镜画面中周正的嘴型保持一致,说完嘴角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转过头,向着旁边的床上看过去。 黑暗中的床上有着另外一道女子身影,她的双手双脚都被分开捆绑起来,嘴上塞着东西贴着胶带,她明显不再挣扎了,似乎知道没有效果,而是仔细的听着那个人说的话。 「不得不说,周正还是挺聪明的,居然看到两个人偶以后,就可能推测到我在这边,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这样玩起来才更有趣嘛!」 这道身影从椅子上起身,不再通过望远镜看那边的景象,他晃了晃头,伸个懒腰舒展筋骨,全身发出咯咯蹦蹦的骨节声。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警察就找过来了,我们必须得转移阵地了。」 说话之间,他转头向着女子身影走去。 …… 三分钟之后。 这道身影重新恢复了理智,他嫌恶的朝着女子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冷声道:「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老子追你是给你脸,你居然敢拒绝我!」 说罢,他似乎不解气,又狠狠扇了一巴掌,声音很清脆,女子白皙的脸颊上涌现出一道红红的手掌印。 「该搬家了。」 这道身影解开床脚处连接女子右手腕处的绳子,将女子的右臂别在身后,又解开左边床脚连着女子左脚的绳子,将女子左腿后翻,与右手捆绑在一起。 在这之后,他又重复这样的动作,将女子的左手和右脚从身后交叉捆上,令女子呈现出四肢向后的体态。 「伱先下去待会。」 这道身影一脚大力踢在女子身上,直接将女子从床上踢了下去,女子的胸口重重的拍在地面上,硌得她生疼,可是她眼前的画面,让她根本不敢发出声音。 当然,她叫不出来,跟嘴上的胶带有一定的关系。 臭味不断地从床底向她的鼻孔钻进去,令飢饿的她产生了噁心反胃的感觉。 女子被踢下去以后,床铺上的空间空了出来,可以看到那米黄色的床单上浸染着大片的血迹,在这幽暗的环境中看起来非常的瘆人。 「还有一个宝贝只能带走了。」 这道身影迈步向着卧室外走出去,顺手按开了卧室的灯光 没一会,这道身影走了回来,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制式古朴看起来造价高昂的名贵斧头。 斧头面上还有些祥云的图案,只是被血渍染得通红。 顿时,他抡起斧头,向着尸体砍过去。 咚!咚!咚!咚!咚! 斧头砍在尸体的脖子上,引动床铺撞击地面,惊起具有联动效果的震颤声。 没一会便尸首分离! 那颗人头在力量的挤压下飞了出去,经过墙壁的反弹咕噜噜滚动着,最终停留在女子面前,恰好四面相对。 剎那间,女子的脸比死人还要白。 …… 「你说什么?!」 夏炎在听到了周正的话之后,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一冷不自觉的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话说得太瘆人了吧! 凶手拿望远镜盯着现场?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夏队,我们必须要尽快抓住他,他一定会继续作案的!」周正沉声说道。 「他已经再次作案了!」夏炎气愤的说道。 「不对,这次不算,这个现场应该和琴房算作一次。」周正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了一句让现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话,随后说道:「凶手应该是带着两个人头一起来到江海师范大学的,就在我们将注意力都放在琴房的时候,他将另外一个现场在这里布置好,只是我们一直到晚上才发现而已。」 「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夏炎皱着眉问道。 「同一天的时间里,连续两次到达现场抛尸,还是在警方有着严密监视的情况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他应该是一口气布置了两个现场,然后回到家里再远远的观察。」 周正转头向着桌面上的平板电脑看过去,说道:「让痕检科的同事们检查一下平板电脑的播放时间就能得出结论了,凶手总不至于在布置尸体之前就闲着没事一直看《猫和老鼠》吧。」 「有点道理。」夏炎默默点头。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根据监控画面来证明,凶手应该使用了类似的手法将监控的画面遮蔽了,遮蔽的时间应该跟艺术系教学楼差不多,不一定两个现场谁更早呢。」周正严肃道。 「尽快核实清楚。」夏炎向着痕检部门的冯雨看了过去,对着后者重重点头。 「回去我第一时间就确认这个。」冯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江海师范大学校园里面的监控也要查,凶手非常熟悉校园的环境,所以会躲避监控拍摄或者遮蔽监控画面,这样我们就可以分析出他的大概路径,他肯定是有车的,无论是人头还是人偶,要是用手拿过来的,那样就太招摇了。」周正快速说道。 「凶手躲避监控怎么画路径图?」冯雨愣了一下。 「我们先弄一张江海师范大学的校园地图,依次在上面标註上监控的位置和拍摄范围,我们不需要监控里面拍摄到凶手,只要确定没问题,就能证明凶手没有从那里路过,将几个岔路口的关键监控分析清楚,没有监控覆盖区域的路线图就可以确定,毕竟凶手的目的地我们是知道的,艺术系教学楼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栋楼。」周正解释道。 「这倒是个办法!」冯雨眼睛一亮,感嘆道:「这种想法你都想得出来。」 「因为校园属于幽闭的环境,凶手想来到这里就必须要通过门岗,那么他能走的路线可选性就很低。」周正又解释了一句。 「这么说的话……」冯雨的思绪也跟着快速的转动起来,说道:「门岗的监控里可以看到往来车辆,其中就会有凶手的车!」 「没错!」周正点点头,说道:「凶手的车一定是在监控摄像头被遮蔽之前来的,又在我们到达之前离开了现场,符合这样条件的车绝对不多,再结合行走路径,很容易确定凶手的车辆。」 「找到凶手车辆就可以确认凶手的身份信息了!」冯雨脸色一喜。 「希望如此吧。」周正心里隐隐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从布置的现场来看,凶手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未必不会想到这点,所以车辆很可能是套牌车,大概率查不到个人的信息,随即说道:「基于目前的信息,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难为你了……」夏炎拍了拍周正的肩膀,他太清楚这起案件的复杂程度了。 没有案发现场。 没有完整尸体。 这样就无法辨明具体案件的性质,不清楚凶手的作案动机! 不仅如此,当下连被害人身份都还没能够确认,更是无法进一步梳理出被害人的社会关系…… 这样几乎没有什么线索的现场中,周正能够抽丝剥茧找到这些,对于刑警队来说,已经非常有帮助了。 「现场交给你们了,我们回去解剖头颅。」崔军突然插嘴道。 「崔法医,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解剖也是一样的。」夏炎连声说道。 「连续发生命案,我还怎么睡得着觉呢,没事,我还年轻,这班还是能加的,算不上熬夜。」崔军摆摆手道。 「行,那就麻烦崔法医了!」 夏炎也没有再说客气的话,随后向着刑警队的人们看过去,说道:「兄弟们今晚都加个班,先分出一个小队,去对面的住宅区看看,剩下的人跟我去调查那三个失踪女大学生的信息,现在既然出现了第二个被害人,那就将她们都当做被害人去查,时间不等我们。」 「是!」 现场的刑警们均是应了一声,他们的心里或多或少的有过抱怨,但是命案当前,这种刑警的使命感让他们内心都处于激愤的状态下。 …… 周正跟着崔军一路下楼,崔军的手里拿着尸袋,脚上的步伐有些快,将周正拉开两个身位。 周正觉得自己下楼很快了,可是崔军更快,这让他有点怀疑,究竟谁才是年轻人了。 「师父,你有心事?」 周正跟上去以后,看崔军闷闷不乐,那紧锁的眉头彰显着他在想着什么事情,但绝对不是案情。 「周正,有件事情,在我心里压了一天,不知道该不该说。」崔军脚上的步伐突然降下来,与周正并排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吗?」周正疑惑道,他还没见过崔军这么严肃,近距离看完全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从昨晚这个时候开始,妍妍的手机就关了,直到现在还都联繫不上。」崔军沉声说道。 「妍妍姐不是请假了吗?」周正心中更加疑惑了。 「嗯……话是这么说……」崔军点点头,抿了一下嘴,说道:「这事挺奇怪的,昨晚我打妍妍电话之后,发现她关机,就在微信上跟她说了一声,让她不用到现场了,看到以后也不用紧张,当时我没多想,觉得她手机可能没电了。」 「嗯。」周正跟着点头,昨晚确实是他跟崔军两人去的李贺家,当时也是一个断头案,只是李贺的尸体在屋子里,他接手的就是平日里黎妍妍做的事情,随后说道:「然后呢?」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收到了妍妍的微信回复,她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我看到以后关怀的询问情况,她完全不回复,再打电话过去,又是手机关机,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崔军脸色凝重着说道。 「师父,你怀疑妍妍出事了?那为什么不报警啊?」周正脑袋里面的问号更多了。 「失踪要24小时才可以立案调查,更何况我又不算是妍妍的家人,直到现在我都在想,会不会因为我是法医,见惯了命案,所以稍微有点异常,就觉得可能会出事,要是换成其他的工作,员工早上发信息请假,白天没来上班不接电话,作为上司直接打电话报警,会不会有点夸张了?」崔军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这也是纠结了他一整天的事情。 「这么说也有道理。」周正略微思考了片刻,说道:「或许妍妍姐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为了避免打扰就关机了,明天就照常上班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往她就有一次不舒服,当时就是手机关机,我心里紧张,但等到第二天就好了。」崔军无奈道:「我本想给你放半天假,我去妍妍家看看,确认一下情况,还没等去呢,命案发生了,就没有去成。」 「师父你刚刚是不是去妍妍姐家了?」周正突然感受到了崔军的心情,眼神变得凝重了许多。 「是的,我按照妍妍资料上的地址,到了她家门口,按门铃敲门都没有人应答,这让我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强了,可这个时候命案又来了,我一路上都担心会是妍妍,到了现场以后,你也看到了,死者不是妍妍。」崔军长长嘆了口气。 「师父,我理解你的苦衷了。」周正眉头紧皱,说道:「有妍妍姐的信息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到现在就不足24个小时,还没有到立案的条件上,再加上江海师范大学一天连续两起命案,已经将市局的精力全都集中了过来,不会消耗更多的精力在一个未必会发生的失踪案上。」 「就是这个意思。」崔军无奈点头道:「在这种性质恶劣的大案面前,未满24小时的失踪案太不值一提了,就算我现在说出担忧也没用,只能等等看,明早妍妍再没来的话,就必须得报警了。」 「师父,你别想那么多,妍妍姐可能太累睡着了……」 周正轻声安慰,他的心里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发个信息之后就关机了,这种操作不像是正常情况能做出来的。 不过,没办法。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今晚说是一定没效果的,还不如等明天的结果。 「周正,说出来以后我心里好受多了,今天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乱七八糟的事先不想了,我们回去把头颅解剖了。」崔军打开汽车后备箱,将尸袋固定妥当,确认不会被撞击到,然后坐进了驾驶座。 感谢【安成林本林】大佬打赏支持! 第41章 手办底座 第41章 手办底座 随着引擎轰鸣之声响起,崔军驾驶着车子向着市局的方向行驶,周正坐在副驾上,脑中依旧回想着刚才的话。 黎妍妍失踪了! 这件事情跟案子有没有关系? 目前来说,他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地方,可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祥之感。 「难道因为我做了法医吗?」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思忖着,夜幕下城市的景色不断在风挡玻璃前划过,这个时间点的路面上并没有多少车,他愣神看着往来的车辆,心里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感触。 这些车里的人在想什么事情呢? 可能是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吧 不管在想什么,他可以肯定,不会是命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绝大多数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命案,可他们不知道,命案有时候就发生在身边。 …… 江海市局,法医中心。 崔军和周正刚刚回来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这边的副局长秦望德。 「秦局!」 「秦局!」 崔军和周正两人分别向着秦望德打招呼,这么晚的时间了,后者还在局里没回去,这是职责,也是坚守。 但凡有命案发生,局级的领导是必须要到场的,这是对命案的重视。 局长马岩在前方的现场,副局长秦望德守在市局为破案提供支持,两人分工还是挺明确的。 「现场怎么样?」秦望德看了一下周正之后,目光灼灼般盯着崔军,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跟上午那起钢琴案一样,被害人的身体部位只有一颗人头,没有其他的尸块,现场肯定提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周正通过犯罪心理学的知识推测到了凶手大概的位置……」崔军耐心的向着秦望德解释道,把周正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不错!很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今晚布控,明天白天对住宅区的住户逐一排查,希望可以顺利锁定嫌疑犯!」秦望德脸色缓和了许多,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现在我们准备尸检,争取找到更多的证据。」崔军报备道。 「尸体的dna送去检验了吗?」秦望德问道。 「痕检部门已经提取好了,明早比对结果就全都出来了。」崔军点头道。 「嗯,行,那你们去吧,结束就赶紧回家休息,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住在局里也可以,在与犯罪分子斗争的同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秦望德语重心长的交代道。 「明白。」崔军和周正同时点头。 「去吧,我去痕检部门看看,尸体方面要是有什么发现,随时跟我沟通。」秦望德交代一句之后,率先离开了。 「我们去解剖室。」 崔军拎着尸袋直接向着解剖室里面走去,将尸袋放在冰冷的尸床上以后,跟周正一起去穿戴一次性解剖服。 穿戴好了以后,两人一起进入到解剖室中,面对着那张摆放着孤零零尸袋的冰冷尸床。 经过了一天时间的历练,周正对于解剖的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尤其还是相似的尸体,他直接拿起相机,调整到摄像与拍照兼顾的模式,做起了尸检的辅助工作。 「准备好了。」周正点头说道。 「嗯。」 崔军拉开尸袋的拉锁,轻手轻脚将里面的头颅拿出来,反正那被灯光映照得清冷的尸床上,那化着苍白妆容的人头面部呈现出一种窒息感。 「这个凶手实在是太变态了,这样的头颅连我这种见惯了尸体的老法医都能感觉到生理不适,更何况发现尸体的报案人,但是,凶手却乐此不疲,这是什么心态啊!」崔军嘀咕道。 「他甚至能从中感觉到兴奋……」周正补充道。 「周正,我问问你啊,你觉得凶手是先断头后化妆,还是先化妆后断头?」崔军突然提问道。 「先断头后化妆。」周正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没错,从死者脖颈处的切痕来看,切面光滑没有生活反应,头颅下半部分的人体组织都已经被剔除了,又用石膏封好,我在上午的尸检剥开石膏的时候,看到了石膏上面有粉底,说明凶手将死者的头颅处理好了以后最后才化妆的。」崔军感嘆道。 「师父,伱说什么?!」周正在听到了这番话之后,突然之间脑袋里面灵光乍现,一股强烈的灵感汹涌而来,他快速的向前跃出一步,近距离的观察着那颗已经被放在尸床上的头颅。 「我说石膏上有粉底。」崔军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正反应这么强烈,但他能看得出来,周正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去打扰。 「师父,刚才你问我的时候,我思考的是另外一个角度,觉得先化妆的话,断头可能喷溅出来的血渍会破坏妆容,但是你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周正的眼眸之中闪烁起了一缕精芒。 「你想到了什么?」崔军疑惑的看向周正,心中下意识的感嘆年轻真好,现在他年纪大了,在很多反应和思维上,比不上年轻人了。 「凶手为什么要将死者头颅里面的人体组织掏出去,再用石膏封装起来,这么做对应着什么心理呢?」周正努力的把自己代入到凶手的视角之中,大脑正在快速的运转着。 「我觉得应该是为了方便将头颅放在模特人偶身上,石膏上面留有一个凹陷,而在模特人偶的脖子处恰好有一个凸起,这样契合在一起之后,起到了固定的作用。」崔军解释道。 「确实可以这样解释,但我总觉得有一些引申的意义,比如……」周正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手办底座!」 「什么?」崔军没听明白。 「手办需要放在底座上,以便于观看和展示,凶手千辛万苦的布置现场,弄得这么有仪式感,说明他非常重视也极为在意他的这个特殊的『作品』,那么……或许他并不是想让人头与人偶拼成人,而是单纯的将人偶当做是展示人头的手办底座!」周正表情严肃的说道。 「这个观点倒是挺新颖的。」崔军愈发觉得这个新来的徒弟脑子很灵光。 「不然若是单纯的一个头,孤零零的扔出去,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周正仔细思考道:「凶手费那么大精力弄布置现场,给人头化妆还摆放模特,这些做法归根结底都是在妆点这颗人头,这说明……」 「说明什么?」崔军听到这里来了兴趣,毕竟对案情有意义的推理才是需要的推理。 「说明死者是凶手的熟人!」周正自信道。 「熟人作案这点我是认同的,不过我的角度跟你不太一样。」崔军点点头,说道:「这两颗头颅的体表都没有明显的外伤,这说明没有出现击晕和捂口鼻的现象,而被害人又是窒息而亡,那么很可能是绳索勒死或扼颈掐死,无论哪一种,在被害人神志清醒的情况下,陌生人是很难做到的。」 「没错,所以这个案子只要确定了被害人的身份,就会拨开眼前的迷雾,撕掉凶手神秘的面纱,让他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了。」周正思路非常清晰,尽管凶手犯罪动机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到死者社会关系中,就会使案情明朗许多。 「现在已经出现了两个被害人,凶手极有可能是在这两个被害人社会关系的交集中。」崔军认同周正的话,随后从尸床边的备品处拿出卸妆棉,说道:「我们先给死者卸妆。」 周正立马拿起相机,对着尚未卸妆的面容连续拍了几张照片,紧接着开始配合尸检工作。 「死者,女性,发长约为30厘米,面部未见明显的开放性损伤,口鼻黏膜没有损伤,口鼻和外耳道没有发现异物,跟上午头颅的尸体徵象高度相似。」崔军尝试着扒开死者的眼皮,发现被固定住了,继续说道:「死者眼球同样被胶水固定。」 「死者口唇紫绀,有窒息徵象。」 崔军抱着头颅仔细的观察,确认没有错过细微的出血点之后,拿着镊子将死者眼球中的胶水和颈部的石膏提取出可供化验分量的检材,装进证物袋里面。 他拿起手术刀,沉稳得将死者颈部的石膏剔除掉,刮干净以后,俨然就像是一个空碗。 「舌骨大角和甲状软骨还有软组织以及颈椎也都被拿掉了,分尸手法与上午的案件一模一样。」 崔军脸色阴沉的说道,他正在做着跟上午尸检时一样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敷衍,均是全情投入去仔细寻找细节。 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尸体! 崔军坚信每个尸体想要告诉法医的话都是不一样的,他会认真的对待每一具尸体,哪怕尸体只有一个脑袋。 不仅如此,他在法医中心担任法医这么多年,绝大多数的常规非自然死亡方式他都见过了,无外乎就是这么几种手法,早就习惯了做重复的事情。 「周正,你来给我搭把手,我把死者的头发剃掉,观察没有异常的话,就可以解剖了。」 …… 江海市是一座沿海城市,初夏的夜晚相对来说有些凉爽,或者说有点冷。 袁三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女朋友,假装翻身故意碰了她一下。 「嗯~」女生睡梦中发出一声呓语。 这是睡熟了! 袁三改在确认以后,突然睁大眼睛,黑暗难掩眼中跃跃欲试的眸光。 「玛德!」 「隔壁老王下午钓到一条将近十斤大鲫鱼!」 「我特喵却是空军!」 「太难受了!」 袁三改心里越想越是难受,竿瘾从心中不停地往外钻,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他现在出去夜钓的话,可以连竿上钩爆护而归。 「不行!」 「这感觉太真实了!」 「我得去!」 「晚上水库人太少,去跨海大桥吧!」 「趁着这波感觉就应该去海钓!」 袁三改想着想着缓缓起身,在确定没有惊扰到女朋友之后,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拿起钥匙便轻轻开门出去。 他的渔具早已经收拾好了放在车的后备箱里,就是为了随时可以出门钓鱼做准备。 「咔哒——」 伴随着一道极轻的锁门声之后,他离开家,按下电梯,准备驱车前往跨海大桥钓鱼。 袁三改刚刚离开家门,女朋友就睁开了眼睛,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到联繫人列表里熟练的找到了备註为「疏通下水」的好友。 这个好友的头像是一张自拍,有着健康的古铜色皮肤,灿烂的笑容中展示着洁白的牙齿。 她立即打开聊天界面。 【王哥,那个钓鱼佬又夜钓去了,这一宿肯定不会回来了,人家自己一个人,好寂寞好害怕哦(害羞)(害羞)】 微信发完之后,她脸上洋溢起了小女生般羞怯的姿态,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梳妆打扮,让自己看起来美丽诱人。 …… 袁三改到达跨海大桥的时候,已经开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足足20公里的路程,若非竿瘾支撑着他,绝不可能大半夜跑到这里。 可是,当他看到桥面右侧侧方位停满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大桥栏杆处人们一个挨个一个钓鱼的时候,心里顿时升起强烈的喜悦感。 不是真正的钓鱼发烧友,那是不会在夜晚出现在这里的,顿时让他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一个人钓鱼没意思,一群人钓鱼才快乐。 想到这里,他有点后悔没叫老王了,他们一起钓鱼多年,妥妥的同道中人。 袁三改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好之后,迫不及待拿起渔具来到大桥栏杆处,夜晚的海水看起来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海面上映着一道惨白的月光,给初夏夜晚带来了丝丝凉意。 他架好鱼竿之后,便默默地等待,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钓鱼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更何况还是海钓,等得久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在他做好了要等许久的心理准备之后,他突然发现鱼竿动了,瞬间令他精神一紧,全身心都投入起来。 上竿了! 袁三改抓住机会快速拉竿收线,就在他体内多巴胺强烈分泌,整个人都觉得无比喜悦的时候,手上鱼竿传来的感觉却又跟钓鱼有些不同。 随着鱼线收回,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钓上来的并不是鱼,而是一个系得死死的塑胶袋。 「什么玩意浪费感情!」 袁三改将黑色塑胶袋从鱼钩上取下来,刚要顺手扔到海里,突然觉得这样很不环保,又有点好奇塑料底里装着什么东西。 索性他蹲下身子,将黑色塑胶袋放在脚下的桥面上,将塑胶袋打开,里面的东西顿时令他跌坐在地上,脸色骤然惨白无比,张大嘴巴哼哼说不话来。 第42章 夺命铃声 第42章 夺命铃声 崔军在快速的将死者的头发剃掉之后,视线盯着那颗光秃秃的人头,可以看到脑后枕部位置有着明显的颜色。 「死者头部和后颈部没有明显损伤,枕部有暗紫色尸斑!」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崔军向着头颅枕部的头皮上按下过去,随着他将自己的手指按在尸斑位置,按压的力量很大,连手指指甲都跟着变成了白色,却没令头皮上的颜色产生任何影响。 紧接着,他拿出手术刀,向着尸斑的位置划过去,向着组织断面看了过去。 「尸斑完全固定,按压不会消失,组织细胞已经浸染成暗红色,无血液从血管的断面流出,这是浸润期的尸斑,被害人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再结合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尸血不凝,易于沉淀,应该死亡一段时间之后再被断头的。」崔军沉声道。 「这个被害人应该比上午那个被害人更早遇害。」周正点点头道。 「两个被害人的头颅都是死后被砍掉的,凶手处理掉了头颅脖颈处的骨骼和组织,将石膏灌注了进去,只要我们将石膏的检材做出凝固时间检测,最终结果若是差不多的话,就可以证明这两个被害人是在相同时间被断头的。」崔军分析道:「这样就可以推定出第二个被害人至少比第一个被害人早死亡一天的时间。」 说罢,崔军向着周正看过去,说道:「帮我扶住了,我要解剖头颅了。」 「好的。」周正立即双手扶着头颅的两端,哪怕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开颅尸检,但仍然会有紧张的感觉。 崔军在交代过后就去拿开颅锯,随后在刺耳的轰鸣声中,将死者的头颅打开了。 这次比上午的时候顺利了一些,可周正依旧感觉到了一些骨粉飘向自己的脸上,空气中更是泛起了难以形容的恶臭气息。 这股臭气在崔军将死者颅底硬脑膜揭开以后变得更加明显,就像是掀开了下水道的井盖,恶臭的味道开始在解剖室中弥散开来。 「死者的脑组织已经开始腐败,依旧可见颞骨岩部有大片乌青色出血点,窒息徵象明显,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崔军在做完尸检之后,配合周正拍了几张照片,也没有再去询问什么,直接开始进行缝合。 到了这个时间点,明显可以感觉得到,崔军已经体力不支,眼皮都在打架了,但还是坚持完成了这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尸检工作。 「周正,法医报告还得交给你,将这颗人头送去尸库以后,我得睡一会了。」崔军晃了晃脑袋,他年纪大了,有点熬不动了。 「师父你要开车回去吗?」周正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打车吧。」 「我不回去了。」崔军摇摇头。 「时间还早吧,完全来得及的,回家睡觉多舒服啊!」周正愣了一下,他没有注意时间,但根据他的感受,满打满算不会超过晚上23点,完全可以回家休息。 「周正,这就是你经验不足的地方了,这种一个人制造了两个现场的命案,我还是第一次见,但是系列凶杀案我见过许多次了,这类凶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崔军说话之间将人头放进尸袋里面,无奈摇头道:「那就是不让人省心。」 「师父伱的意思是今晚还可能有尸检?」周正眉头狠狠一跳,他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过就是拍照赶报告,但也实打实的出了两个现场,参加了两次解剖,精力的消耗让他产生了疲惫之感。 「你不是都说了凶手还会继续犯罪嘛!」崔军向着周正看过去。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确实是如此,但我无法判断出他要什么时候作案。」周正无奈道。 「从一名老法医的经验上来说,这种系列凶杀案发生的时候,局里是没办法安宁的,案子往往都是扎堆出现的,就像人们爱凑热闹一样,今晚我还是不回去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要么今晚,要么明早,还会有案子发生。」崔军感嘆道。 「师父你这不是乌鸦嘴吗!」周正眉头再次狠狠一挑。 「怎么跟你师父说话呢!」崔军没好气的白了周正一眼,说道:「这是经验,懂吗!」 「懂懂懂,经验,经验!」周正连连点头。 「这还差不多,你别在这晃悠了,赶紧写报告,要是报告积压起来可有你忙的,我们法医部门就算不能给破案提供帮助,也不能拖后腿。」崔军交代道。 「明白,明白!」周正赶忙转身离开解剖室,准备将法医报告给赶出来。 …… 咚!咚!咚! 就在周正在工位上整理法医报告的时候,法医中心门口处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痕检部门的冯雨迈着大步快速走进来,目光直接聚焦在周正的身上。 「周正,dna检验报告出来了。」冯雨走到周正的旁边,面色无比凝重。 「给夏队看过了吗?」周正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冯雨会来送报告。 「没呢,我想先让你看看。」冯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出什么问题了吗?」周正疑惑道。 「你看看吧……」冯雨无奈的呼了口气。 「行吧。」周正拿起这份dna检验报告,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这份检验报告总共比对了四份个人物质检材。 三个失踪的女大学生,徐若阳、谢雨珊和韩娜,对比的是人偶安的一号被害人,比对结果均是不符合。 也就是说…… 这三个失踪者都不是被害人! 「夏队说过他们排查了全市的女大学生,命案当前他们不会出现疏忽吧?」周正问道。 「绝对不会。」冯雨摇头道。 「那就是侦破方向出现了问题。」周正将报告放在桌子上,双手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其实在他的心里,已经觉得这个被害人就是三个失踪者之一了,可是dna的比对结果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周正,我来找你就是这个事情,你觉得我现在给夏队合适,还是明早给夏队?」冯雨问道。 「早晚都要面对,这种事情拖着也不会改变结果,没有任何的意义,早点说还能及时的变更侦查方向。」周正依旧维持着揉捏太阳穴的动作,心里在快速的思考着。 「我是觉得今天挺晚了,要是不说的话,刑警队的同事们还能好好睡一觉,说了以后怕是觉都睡不好了。」冯雨揉了揉脸,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拖延的好。」周正坚持自己的看法。 「嗯,行,那我去找夏队。」冯雨点点头,他拿起报告,刚准备走,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周正,你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也看到死者的样貌了,就是大学生的年纪啊,难不成是社会人员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周正沉声道,他骤然间觉得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让他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质,那迷雾就在眼前,似乎随手可以拨开,但偏偏抬不起手来。 「看来你也没什么思路,这种事情就挺意外的,夏队连这三个失踪者的社会关系都摸排得差不多了,可却用不上了,案子发生到现在,连被害人的身份都难以确定,以前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冯雨无奈的嘆了口气,他的脸上有着非常明显的懊恼情绪,为自己没有能够帮上忙而感到沮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尽量再提供出更多的信息,以便尸源的辨认。」周正沉声道。 「嗯嗯,那我去找夏队。」冯雨心中无奈,他也不想看到夏队他们一天的努力白费,出结果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这才来问问周正的想法。 冯雨走了以后,周正呆滞片刻后,立即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巧克力,快速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甜食从提供的幸福感和喜悦感萦绕在心间,让他大脑运转的速度都变得更快了。 「死者居然不是女大学生?」 周正眉头紧锁,他强忍着将卷宗调出来的冲动,忙起了手上的法医尸检报告。 现在手上可用的线索太少了。 没有完整的尸体就很难真正的追溯的尸源,目前除了黎妍妍之外,市局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失踪报案的记录。 不仅如此,现在他们连案发的第一现场都没有见到,这样无法确定案件的具体性质,也就没有办法探索到凶手作案的基本动机。 案件性质和作案动机均是侦破缓解极为重要的点,可是现在却在这里制约了他们。 半个小时之后。 周正完成了法医报告,将电子版传到内网的案件卷宗上之后,开始使用印表机列印实体报告。 周正在等待法医报告的时候,向着崔军办公桌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后者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师父辛苦了!」 周正在心里默默地感嘆了一句,在这一天的工作里,就连他这个只是负责照相的都觉得很累,更何况要承担全部责任的师父。 两次对头颅的解剖不仅消耗精力,还格外的消耗体能,再加上黎妍妍联繫不上,对师父的内心增加了多一重的担忧。 现在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疲劳的极限。 周正拿起列印好的法医报告,向着市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在想,如果这两个被害人不是女大学生,那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等等…… 周正突然站住脚步,眼眸之中泛起精芒。 「我们都被凶手给欺骗了!」 「抛尸现场在江海师范大学,并不代表着被害人被杀的地点是江海师范大学,也不能说明被害人是江海师范大学的学生!」 「这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只是因为凶手将头颅和人偶布置在江海师范大学里,引起了许多舆论,造成了强烈的社会反响,让我们先入为主的觉得被害人可能跟江海师范大学有关。」 「可如果没关系呢……」 「那么凶手这样的做法就另有意义了。」 「可是……」 「意义是什么呢?」 周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觉得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重重迷雾已经变成了薄薄一层,俨然可以看到其中的内容,但却还差最后一点点,致使模模糊糊的并不能看清楚。 「可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凶手和死者究竟是谁?」 周正感觉到有一种强烈的挑战,这是他年少时期经历过父母的案件之后第一次遇到这样难以解开的谜题。 这样的谜题若是在学校的时候出现的,那么他会非常的有兴趣,可是,这不是文字的谜题,而是生命的谜题,由被害人来编织起来的沾满血的谜题。 「铃铃铃——」 周正的思忖被手机铃声给打断了,他在听到铃声的那一刻,下意识泛起了鸡皮疙瘩。 仅仅只是听到铃声就有一种出现了命案的感觉。 这就像是夺命铃声,只要响起,就有案件,使他浑身上下不自禁的涌现了应激反应。 他紧张得拿起手机,视线聚焦在来电显示上,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刚刚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崔军。 「喂,师父,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买点夜宵去……」周正先声夺人主动说道,他在看到崔军电话的那一刻,不祥的感觉已然沾满了整个大脑。 「你人在哪呢?」崔军略显嘶哑的嗓子里透着沉重的疲惫感。 「我在前往刑警队的路上,刚做好法医报告,还没送过去呢。」周正心里不祥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不用去刑警队了,现在回法医中心,我们碰个面,然后一起出现场。」崔军嗓子愈发沙哑了。 「不是吧,又来了?」周正嘴角狠狠一抽,心里不禁吐槽,这凶手晚上不睡觉吗。 「我们刚刚接到报警,报案人称在跨海大桥钓上了一个黑色塑胶袋,里面装满了碎肉,看起来像是剁碎的人体组织,因为从袋子里发现了几节手指,我们过去看看。」崔军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的疲惫。 「是,师父,我这就回来。」 周正的心中一沉,在他听到崔军的描述之后,心中立即快速思考起来。 如果塑胶袋里面确定是尸块的话,结合目前正在侦办的案子…… 非常有可能是这两个被害人躯体的部分! 第43章 跨海大桥抛尸案 第43章 跨海大桥抛尸案 周正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崔军已经将现场勘验的用品都准备好了,只是后者的脸上有着掩饰不掉的疲惫。 「我说什么来着,命案连着串就来了。」 崔军使劲睁了睁眼睛,尽可能的让自己从睏倦之中走出来,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盒口香糖,向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两粒,随后向着周正问道:「你吃吗?」 「不用了,谢谢。」周正摆摆手。 「薄荷味的,特别提神,你想要的时候跟我说。」崔军没有坚持,重新将口香糖放回口袋里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嗯。」周正应了一声,将手中没有交出去的法医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随后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两人动作非常迅速的从法医中心走出来,快速的下楼,到达市局大院里面停车场的时候,可以看到周围的那些警车都已经不见了。 很显然,这些一线的刑警,在接到报警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了现场。 崔军拿出钥匙解锁车子,拉开主驾的车门,坐上去以后繫上安全带,缓缓将车窗欠个缝,令有些发闷的车内透入一丝丝初夏晚风的清凉,而他本人更是连续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精神状态。 周正坐在副驾上,看到崔军的模样,生平第一次真正的源自内心想要去学习开车。 「年纪大了,没年轻时那样的精神头了,那会连跑几天现场都不会累,现在明明还没到24点就熬不住了。」崔军自嘲一笑,随即点火关手剎调到d档发动车子。 「这个案子结束后我立即去学车。」周正坚定道。 「你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真的很不错。」崔军驾车向着跨海大桥的方向行驶。 …… 二十分钟后,车子行驶到跨海大桥入口前,这里已经有交警连夜进行交通管制,对道路进行封堵,想要通过的车都被劝返回去,只能绕行前往目的地。 崔军在向交警展示过证件之后,就被放行了进去,车子刚刚上桥没多远,就看到了将桥面拦截起来的警戒带。 崔军将车子停在了警戒带外,熄火停车,他率先拉开车门,向着车尾走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勘验箱。 进入警戒带之内,沿路可以看到路边有许多停泊的车辆,这些并不是警车,而是私家车,都是那些前来钓鱼的人的车辆。 现场的刑警们正在对着这里垂钓的人进行询问,并且认真的做笔录。 「崔法医,伱们来了!」 夏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之后,立即小跑了过来,说道:「这么晚了还把你们叫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接到报案,报案人称在这里钓鱼的时候,钓上来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打开看到里面的碎肉像是人体组织,我们在听到之后立即出警,考虑到时间有点晚,就没有通知你们,想着我们先做一步筛查。」 夏炎语速很快的解释着。 「若是我们到现场以后能确定是恶作剧,或者很清晰能辨别出不是人体组织,就不折腾你们了,可是……」夏炎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黑色塑胶袋里面有手指模样的尸块。」 「只有一个塑胶袋吗?」崔军问道。 「目前总共找到三个,海上搜寻队已经开始了,这些尸块都是放在黑色塑胶袋里面,里面没有装重物,可以漂浮在海面上,就是现在天色已晚,不那么好找了。」夏炎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嗯……」 崔军向着跨海大桥栏杆处走过去,让自己的视线里面可以看到外面深邃幽暗的海面。 几艘搜寻船正在海上缓缓的行驶,船上配备有亮度极高的灯光,片刻不停的搜索海面上的可疑物品。 「看看尸块的情况吧。」 崔军的脸色略显阴沉,由于黎妍妍的事情,这一天的时间里,他只要是出现场,心里就不免会有一份担忧。 周正跟在崔军的身后,拿起照相机,时刻准备记录着现场的模样。 「跟我来吧。」夏炎带着两人向着大桥深处走去。 没一会,他们就来到了桥体差不多三分之一处的地方,那里有几个正在接受问询的男子,从他们身边的渔具上来看,都是来这里钓鱼的。 「三个黑色的塑胶袋我们都打开确认过了,塑胶袋上没有特殊的绳结,就是一个常规的繫绳方法。」夏炎说道:「我们打开查看也是确定里面是不是尸块。」 「嗯。」 崔军点点头,向着第一个塑胶袋看过去,他稍微等了等周正,侧身找了个角度,让周正可以顺利的拍照。 崔军打开黑色塑胶袋,顿时看到了一块一块的碎肉,经过海水的浸泡之后,并没有太多的血迹,整体看起来极为苍白。 「这确实是人类的尸块,看似切得很碎,但都是从关节断端被切割开的,袋子的尸块应该是死者的大臂、小臂、手掌以及手指,从数量上来看,里面装着死者的双上肢。」崔军面色严肃,这根本不用种属鑑定,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是人类尸块。 紧接着,崔军向着下一个黑色塑胶袋看过去,打开一看,眼睛的表情都跟着变化了一下。 「呼……」 崔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拿起里面的大块组织,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说道:「这是一个女性的骨盆,上端从腰椎关节处截断,切口处可以看到死者的大肠、膀胱和子宫,下端从两侧股骨关节处于截断,可以确定是一名女性死者!」 崔军说话的时候,周正拿着相机拍照记录,夏炎还能正常的观看勘验的过程,现场有部分刑警以及被询问的钓鱼人根本不敢往这边看。 不仅是怕做噩梦的问题,更是受不了这种血腥的刺激,他们的胃里已经开始在翻腾了。 崔军打开第三个塑胶袋,简单的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第三个袋子里装着是死者的腹壁软组织以及部分内脏器官,这些器官都已经在海水的浸泡下脱水了,实际检验的意义并不是特别的大。」崔军感嘆道:「要是有更多的尸块就好了。」 「剩余的尸块已经在全力搜寻了。」夏炎面色凝重道:「就是夜晚光线不足,寻找尸块的难度很大。」 「嗯,能越多的发现尸块,肯定是更好的事情,不过,这次的收穫也不小,三个袋子里有两个袋子都有骨头,在碎尸案中,骨头的价值远远要高于软组织,更何况还有盆骨在。」崔军摘下一次性手套,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充满血丝的眼睛不断的显示着他正处于睏倦之中。 「我们尽快打捞,崔法医尽可能帮我们确认尸源,像这种碎尸案,尸源找到了就等于是破获了一半,尤其是跟那两颗人头比对一下dna。」夏炎满脸的忧虑,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上一个案子还满头雾水,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案子,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是同一个案子。 「周正,你有什么看法吗?」崔军向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正看了过去。 「我们拿到了最有价值的盆骨,对于尸体的个体识别有非常大的帮助,现在我们急需解决的就是确定死者的身份,就像夏队说的,身份找到了案子就破一半了。」周正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抛尸地点很可能就在跨海大桥上。」 「哦,把你的观点说说看。」崔军眼中泛起欣赏之色。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懂海洋的洋流,但从我个人的生活体验来看,海水在日落涨潮以后,会不断的向着海边捲起浪花,许多塑胶袋易拉罐之类的东西都会被卷到岸上,那么如果这些塑胶袋没有被找到的话,可能明天就会在海边发现,而不是漂向更远的深海。」周正低声分析道,毕竟对于海流不是特别的了解,说起观点来也没那么自信。 「确实是这样。」夏炎点点头,说道:「我们的搜索船也是在大桥向着海边的方向搜索。」 「那么既然是在海面上向着海边的方向漂过去,这些塑胶袋不会凭空出现在海面上,也不可能是由飞机扔下来恩,这样就只剩下这座跨海大桥了。」周正分析道。 「继续说。」崔军的眼中含着鼓励。 「凶手抛尸的时间应该就在塑胶袋被钓上来前不久,那个时候天色已晚,黑色的塑胶袋在幽深的海面上极难辨认,不会被立即发现,至于为什么要用塑胶袋而不是直接将尸块抛入海中……」周正眉头紧锁,大脑快速的思考起来,片刻之后,说道:「应该是有被发现的风险,那么说明凶手抛尸的时候,周围还是有不少的眼睛,也就是说……」 周正说到这里,突然向着夏炎看过去,明白了为什么这里钓鱼的人都被封在了警戒带之内,哪怕是做完了问询也没有放他们离开。 「不愧是夏队!」 周正立即竖起一根大拇指,摆出一副敬佩的样子。 「你不用佩服我,我就是经历多了,有经验了,在我做刑警的时候,经历过两次海上抛尸案,凶手都是从跨海大桥上将尸块扔下去的,只是那两次发现尸块的地方都在海边。」夏炎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师父经历的只会比我更多,也是他率先提出来凶手是在跨海大桥抛尸的。」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这是在考我啊!」周正回忆起两人看自己的眼神,一个欣赏,一个欣慰,明显都知道考题的答案。 「尸块被钓上来还是第一次。」夏炎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这说明凶手刚刚抛尸不久,就被钓上来了,现场又有那么多钓鱼的人,若是一辆车路过向海中抛尸一定会被注意到,在这样悄无声息情况下做到这些,就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在这些钓鱼人之中!」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正点点头。 「我们已经协同交警部门,调取跨海大桥上的监控,凶手抛尸的过程未必会被拍摄记录下来,但是我们可以查看到在接到报警前后的时间里,有哪些车辆离开了大桥,不断的缩小嫌疑人范围。」夏炎说道:「说不定现在凶手就在这里。」 「伪装成钓鱼来抛尸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钓鱼原本就需要携带渔具和容器,具有挟带尸块的条件,又可是趁人不备悄悄将尸块扔入大海,事后若是突然离开,则很有可能会暴露,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凶手还留在这里。」周正跟着分析道。 「其实,我还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夏炎骤然一亮,说道:「我事先说明啊,这个想法就是刚刚想出来的,刚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想到。」 「什么想法?」周正好奇问道。 「我们的搜寻船搜寻有一阵子了,可仅仅只发现了两个塑胶袋,算上被钓上来的那个,就只有三个,今晚的洋流并没有那么的汹涌,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装有尸块的塑胶袋推向更远的海域,那有么有一种可能性……」夏炎欲言又止,盯着周正,俨然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周正的思路瞬间跟上,说道:「凶手的抛尸过程还没结束,或者说刚刚开始,就被钓上来了?」 「没错!」夏炎重重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场的车辆中,或者装鱼的容器内,说不定还藏有尚未来得及抛掉的尸块!」周正瞪大眼睛,更加深切的理解了夏炎封锁大桥的重要性。 「对!就是这样!马上就开始搜查,今夜这起案子,必须要有一个结果!」夏炎目光坚定道。 「不愧是夏队!」周正心中佩服,在一些用不上犯罪心理学的案子里,刑警的经验与嗅觉很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我是刚刚才想到的,此前也没想到,废话不说了,我们立即开始搜查,要是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等着看看结果吧。」夏炎说完之后,转身向着刑警队队员的方向走过去,他拍了拍手,将附近刑警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随后大喊一声:「兄弟们干活了!」 第44章 凶手说不定是同行! 第44章 凶手说不定是同行! 「周正,上车。」 崔军的声音缓缓响起,率先向着车子的主驾走过去。 周正不明所以,快步更上,坐在了副驾了。 「师父,打算回去了吗?」周正疑惑问道。 「不着急,先看看情况,要是像夏炎猜测的那样,能够找到更多的尸块,对于我们尸检工作也将提供巨大的帮助。」崔军摇头说道。 「那……师父准备去哪?」周正依旧疑惑。 「去哪?」崔军愣了一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对啊,我们不是要走吗?」周正脸上的疑惑更浓郁了。 「我什么时候说走了?」崔军眼皮一跳。 「师父你说的上车啊!」周正眨着大眼睛说道。 「噗嗤……」崔军突然没绷住,在这种严肃的场景中笑了出来,随后摇摇头,说道:「周正啊,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智商最出类拔萃的那种,但你这情商怎么有点跟不上呢,是不是将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哪怕以后只是做一名法医,也要在为人处世上下点功夫啊!」 「啊?」周正越听越懵,不过对于崔军所说的话,他确实有心得体会,以往他一直在校园里面,只要课业成绩优异,就会得到老师们的赏识,在那种象牙塔里面根本不需要太过花心思去考虑如何与人相处,尤其是这种步入社会中的上下级相处,思忖片刻,说道:「难道师父上车不是要走?」 「大桥上海风太大了,我岁数大了,现在又晚,折腾过来有点冷,来车上避避风,不然明天我该感冒了。」崔军使劲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好。 「原来如此!」周正恍然大悟,他倒是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脑子里沉浸的都是案子。 「既然说到这个话题了,那我多问伱几句,你给那个小姑娘发信息了吗,就是发现尸体的那个,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点意思。」崔军拿出一颗烟,点火之后又将车窗向下降了一些,让烟向着外面飘。 「师父你说王酸酸啊,我给她发过信息了。」周正点头道。 「哦?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比我预想中要积极多了!不错!不错!继续保持!」崔军眼睛明显瞪大了许多,以他这几天对于周正的观察,后者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挺让他意外的,随即又好奇的问道:「准备约她出去吃饭?」 「没有,我就问问案情相关的事。」周正摇摇头说道。 「案情?」崔军眉头瞬间拧在一起,连指尖的烟都不抽了,嘴角抽搐着看向周正,问道:「你给人家小姑娘发信息去问案情?」 「对啊,我确认了一下笔录的地方,尤其是在发现尸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周正一本正经道。 「徒弟啊,我是应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笨呢,这种笔录的事情刑警不会问吗,你直接在卷宗里看就行了,发现命案现场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都可能成为一生的梦魇,许多人甚至以后一直都需要去咨询心理医生,你倒是好,不安慰人家,去揭伤疤?」崔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当时我就是想要确认一下我的猜想,我觉得那首《致爱丽丝》是手机铃声,这样那部从钢琴里面拿出来的手机就能指明凶手在没有遮挡监控之前进入艺术系教学楼的身影。」周正思索着说道:「我聊的都是正事啊!」 「确实是正事没错,就是怎么说呢……」崔军被周正那副正经的样子给整不会了,想了想之后,说道:「你可以试试不聊正事。」 「那没什么聊的啊!」周正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与王酸酸之间的共同话题,最能聊到一起去的事情,就是那起艺术系教学楼内的钢琴人偶案。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崔军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没有。」周正直接摇头。 「难怪了。」崔军以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看了看周正,意味深长的说道:「本来我们这个行业另一半就需要更多担待和体谅,以后你的女朋友或者老婆恐怕更不容易啊!」 「我还没那么急着找女朋友。」周正坦诚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崔军无奈的连着笑了几声,结果被唾沫给呛到了,又连续的咳嗽了几声,憋得连通红。 「没事吧师父。」周正赶忙拍拍崔军的后背。 「没事……」崔军摆摆手,示意周正可以不要拍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感慨道:「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你的属性点都加到学习上去了,不愧是学霸!」 「其实我学习没多好。」周正谦虚道。 「没多好?」崔军眉头再次拧到一起,死死盯着这个看起来谦逊的徒弟,冷笑道:「你当我没看你的资料吗,你在江医大上了八年学,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每年考试你都是全校第一名,连续拿了八年的特等奖学金,你管这叫没多好,我闺女要是有你一半的成绩,我都得去烧香。」 「上学里的成绩都是死读书的,没什么大用处,这几天实习我愈发的发现,我还差的远呢。」周正发自肺腑道。 「你才刚刚实习几天就做成了这个样子,你知道其他的实习生是什么样吗,再给你一段时间,我这位子都是你的了,你还想要多高的起步……」崔军突然间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参差,觉得自己此前担忧周正情商的样子像是一个小丑,转而问道:「我看了你的高考成绩,我挺好奇的,你明明能上清北,为什么要去江医大?」 「我想学法医,江医大的法医专业在全国都是顶尖一流的,在高考前我就想好了,而且江医大还对录取分数最高的学生颁发一万元的助学金。」周正说道。 「清北的法医专业也不弱啊,在那样的名校出来底蕴明显会更强,毕业后说不定可以留在燕京做法医,最不济回来也是去省厅,怎么都不至于在咱们江海市局。」崔军说话之间发现手指上夹着的烟都烧没了,说话太过于投入,连烟都给忘记了,「江医大的法医学生绝大部分是进不了市局的,他们要么去派出所做基层法医,要么去医疗鑑定机构,还有不少去到一些县城或者农村,像你算是幸运的了。」 「其实就算是去了清北,我也会回到江海做法医的。」周正坚定的说道。 「那你也应该去清北啊!」崔军不解道:「为什么当初没选呢?」 「清北在燕京,太远了,江医大离家近。」周正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他的眼底深处闪烁一抹复杂,唯有他自己清楚,昔日的案件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离家近……」崔军眼皮不停地跳,他沉默了,没有语言了,他发现自己终归难以理解学霸的任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快到零点了,车外的刑警们依旧在来回忙碌,远远看去大家脸上的表情似乎都不是很好。 「这个案子怕是要麻烦喽。」崔军揉着满是睡意的眼睛,坐在车子里打着哈欠。 「我也有同感。」周正点点头,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足够他们将这里的车翻个底朝天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怕是真的没有了。」 说着说着,夏炎的身影向着这边走过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一屁股坐在后排的椅子上。 「没有收穫?」崔军率先开口问道。 「如你所见。」夏炎摊开双手摆出无奈的手势,说道:「每一辆车,每一套渔具,所有能查的地方我们都查了,什么发现都没有。」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崔军感慨道。 「崔法医,凭藉现有的尸块,大概可以查出多少死者的信息?」夏炎已经做好了找不到更多尸块的心理准备。 「不好说,我只能说尽力,不过,还好有骨盆在,情况也不是太糟糕。」崔军沉声道。 「跨海大桥限速80,通过这里的车辆时速往往都在80往上一点,桥面上有四个车道,哪怕是最边上的车道距离最外边的护栏都有超过1米的距离,再加上车辆高速行驶所带来的风阻,基本可以排除车子行进间抛尸的可能性。」夏炎眉头紧紧皱起,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分析道:「那么我们的推测应该没有错,凶手一定是将车子停在桥面上抛尸,还是在钓到前不久抛的尸,不管那些尸块最终在什么地方,现场这些人里面有凶手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 「夏队,这样的推测是建立在凶手抛尸之后没走的情况,一旦他走了,就不成立了。」周正想了想说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来到跨海大桥之后就立即抛尸,在抛尸之后又立即离开现场,这样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崔军讨论道。 「凶手有可能不是立即抛尸,我的意思是说,我贊成凶手是伪装成为钓鱼人,或者说他确确实实是一个钓鱼人,他先在这里钓一段时间的鱼,同时观察周围的情况,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快速完成抛尸并离开现场。」周正思维快速发散。 「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更多的尸块,这就说明凶手并没有抛尸结束。」崔军立即说道。 「按照我们掌握的这三个塑胶袋的装尸程度,想要将一具被肢解的尸体完全装袋,最少要装八个袋子,我们在这里没有找到更多的塑胶袋,在夏队你推测的基础上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周正在思考案情的时候,思绪变得异常敏锐,在排除了凶手可能在现场的情况之后,立即做出了更进一步的推测。 「什么可能性?」夏炎下意识的问道。 「凶手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打算在这里扔掉三个塑胶袋,他明白这些尸块迟早会被警方发现,所以他可能会选择多个不同的地点进行抛尸。」周正严肃的说道:「按照在这里扔掉三个塑胶袋的数量来看,凶手应该是打算将尸体抛到三个不同的地点。」 「烦死了!」夏炎狠狠地吐槽了道:「钢琴人偶案还没头绪,又来了个平板人偶案,两个人偶案都还没什么线索,现在又来了一个碎尸案,凶手还非得选多个地点抛尸,这不是给我们增加工作难度嘛!」 「就是要让我们找起来麻烦,延缓我们查明尸源的速度,才能更长时间的逍遥法外……」 周正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眼中闪烁起思索之色。 「这个凶手年龄在25岁到35岁左右,工作稳定,喜欢钓鱼,生性谨慎,对人体结构很了解,很可能是医学生毕业,但并没有从事医学相关的工作。」 周正开始对凶手进行犯罪心理学画像,在他说话的时候,夏炎立即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对他来说这都是破案的关键。 刑警们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遇到任何事情都需要记在本子上,不然真的容易忘,或者是记串。 尤其当下一起要处理多件案子,每个案子的细节都要分开,彼此不能相互影响,这对于刑警们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是巨大的考验。 「凶手应该住在跨海大桥附近的区域,或者是经常来这里垂钓的人,多地抛尸往往会将熟悉的地点作为首次抛尸地,在大桥上抛尸会让凶手的心中产生强烈的安全感。」 「凶手一定是有车的,碎尸现场不在他的家里,应该是在被害人的家中,凶手和被害人一定是非常熟悉的,也正因如此,才有肢解碎尸。」 「凶手碎尸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更好的处理尸体,还要对被害人的身份进行隐藏,这说明只要我们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案子就会有突破性的进展,甚至一举锁定嫌疑人并破案。」 「所以……」 「师父,我们应该回去睡觉了。」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将车里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可最后的话却像是踩了一脚急剎车,令两人措手不及。 「凶手今夜一定会将剩余的尸块抛出去,或许明天就有更多的尸块被找到,那时进行尸检可以获得更准确全面的信息。」周正解释道:「若是我们连夜在这几个尸块中找信息,可能很辛苦找到的结论,随着明天更多尸块的发现而变得很轻松,这样我觉得可以不用那么的急促。」 「说的在理,今晚没必要进行尸检,只要将尸块带回去存放在尸库里即可,先进行dna的提取和比对,至少先确定跟人偶案的死者以及失踪的女大学生是否有关系。」崔军点头说道。 「嗯,今晚确实没必要继续耗着了,就算找到了个人信息,也没办法在夜里展开调查。」夏炎表示贊同。 「那我们就撤吧。」崔军提议道,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对了」夏炎刚要下车,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向着记录有犯罪心理画像的本子看过去,说道:「凶手的性别呢?」 他原本没有在这个地方有什么疑义,可是想到以往周正的画像都是率先说性别。 「以目前仅有的尸块来看,只能说凶手是男性的概率更大一些,但并不排除女性凶手作案。」周正抿着嘴说道:「装着尸块的塑胶袋暂时无法明确判断是否凶手没有足够的力气。」 「这个角度我倒是没想过」夏炎揉了揉脑袋,因为疲惫和睏倦思维都阻塞了。 「我们可以让时间给出答案,如果明天能确定凶手分三次抛尸,每次两到三个塑胶袋,那么」周正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说道:「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不将两三个袋子的尸块装进一个袋子里,那样岂不是更方便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细思极恐,凶手又谨慎的多地抛尸,又再同一个地点抛多个尸块,确实挺矛盾的,力气不够倒是说得通。」夏炎双手手指使劲揉着脑袋。 「看来我们要对尸块的内脏器官做一个毒检了。」崔军脸色复杂起来,犹豫再三,问道:「你为什么觉得凶手是医学生?」 「师父,刚才你肯定在专注尸块都有哪些,没有太在意碎尸的细节,其实等把尸块拿回去尸检的时候,你也能发现。」周正声音低沉,拿出相机,翻到一些尸块的照片,说道:「凶手分尸的手法挺专业的,刀口干净利落都是一次成型,分尸的位置全在关节处,根本不费力气。」 崔军瞳孔狠狠一缩,眼神复杂的盯着照片,嘴唇有些颤抖。 「说实话刚才我没有好意思说」周正再次开口,说道:「凶手说不定是同行!」 …… 袁三改坐在车子的主驾上,后备箱里放着收拾好的渔具,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一辆辆警车撤离,道路重新恢复了交通。 一时之间,经历了钓上尸块这样的事情后,他完全没有了继续钓鱼的兴致,当下只想回家。 谁知道继续钓下去还能钓出什么东西来…… 有这样感受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大桥上的这些钓鱼佬纷纷收起渔具准备回家。 「回去吧。」 袁三改发动车辆,向着家里的方向行驶,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让他的心冷静了下来,竿瘾暂时得到了抑制。 「她应该还没醒,不知道我出去了,这样我悄悄的回去,就可以像没出来过一样。」 第45章 不眠之夜 第45章 不眠之夜 江海师范大学所处的大学城位于江海市中城区,属于市中心的地带,学校偏西方向不到10公里的距离处,便是江海市图书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江海市图书馆属于集文献收藏、信息咨询、社会教育、学术研究于一体的大型综合性现代化公共图书馆,是江海市最大的文献信息集散地和社会文化教育中心。 午夜12点。 图书馆前方的道路空无一人,仅仅只有夜风吹拂树枝所留下的沙沙声,偶尔连路灯也会随风晃动几下,引得灯泡明灭变化,响起呲呲的电流声。 这样一条在人们拍照打卡的林荫大道,在午夜之后竟有几分诡异之感。 在没人注意到的路边阴影里,有一道黑影悄然而至,向着图书馆的正门走过去。 黑影从衣服里掏出一串钥匙,挨个在门锁上尝试,终于在咔哒一声之后,将大门打开了。 紧接着,黑影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图书馆。 …… 凌晨1点。 黑影从图书馆的正门跑出来。 在他出来的那一刻,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隐隐间可以看到他佩戴着一副面具。 面具上化着浓浓的妆,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那具有嘲讽色彩的眼神,均是跟经典表情包「微笑」有着相似的神韵。 黑影消失之后,差不多过了三分钟的时间,图书馆三楼的窗户开始冒起了滚滚浓烟,同时拉响了馆内自动的消防警报。 骤然之间,报警声响起,图书馆里面的报警系统开始喷水,但却并没有起到效果,浓烟越来越猛,随着一道玻璃的炸裂声,窗口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夜空,收藏有超过50万册的图书馆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 消防车的警笛声刺破了夜晚的宁静,图书馆的火警报警系统在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递给了消防队,24小时待命的消防战士们瞬间做出响应,一辆辆满载的消防车快速向着图书馆的方向前行。 江海市图书馆不能算是地标性建筑,但是它的代表性极强,在人们心中有着极高的形象,这里失火是非常大的事情,消防队特别重视,队里的消防车几乎倾巢而出。 七辆消防车抵达现场的时候,图书馆俨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穿着橙红色衣服的消防员们立即从消防车上跳下来,他们动作迅捷的爬上车顶,架起车上的高压水枪,对准图书馆中已经破裂的窗户,强大的水柱顿时喷涌而出。 「报告报告,图书馆的火势太大,我们需要支援,现场大门紧闭馆内浓烟密布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确定是否有人员损伤!」中山消防中队队长云陵急声对着对讲机大声汇报导。 「收到。」对讲机内的声音立即做出回应。 下一刻,中城区内距离图书馆近的消防队都收到了配合救火的调遣令,一辆辆消防车快速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行进。 没过多久,又有五辆调配的消防车赶来,停稳之后消防员快速下车,拿着高压水枪对着图书馆的火场中喷水。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图书馆的火势渐渐得到了控制,各个消防车中储备的水源也消耗殆尽了,现场余温依旧炙热,不断的向外冒出滚滚黑烟。 云陵见图书馆窗户处的明火已经扑灭,立即戴上防火面罩,背上灭火器,向着图书馆的正门跑过去。 「兄弟们,跟我沖,将里面还没熄灭的火苗扑干净!」云陵大声喊道。 「是!」 现场的消防战士们均是做出同样的动作,一个个背着灭火器向着图书馆里涌入进去。 由于火焰的烧灼,图书馆的大门早已破败不堪,根本不需要钥匙,随便踹上一脚就可以破门而入了。 …… 一段时间之后,图书馆的火势完全被扑灭了,被烧焦的建筑主体不断提醒着注意这里的人们,不久前它刚刚经受了什么样的遭遇。 随着消防战士们从图书馆的正门走出来,每个人的脸都黑黢黢的,随后有四名消防战士用帆布抬出来一具浑身焦黑的尸体。 「报告,出人命了,总共死了三个人!」 云陵通过对讲机向着上级汇报,在他说话的时候,又有四名消防战士抬着尸体出来,总共抬出来三具尸体,均是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我立即联繫刑警部门做进一步检查,你们原地待命做好交接工作。」对讲机那边指示道。 「明白!」云陵立即应声。 …… 市局法医中心。 崔军和周正回来以后,已经快要到凌晨一点了,经过了这样的连番折腾之后,两人都有些疲惫了。 「不行了,我得睡了,不管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崔军直接躺在了将椅子拼凑起来的临时床上。 周正则是盯着电脑屏幕,默默地打了个哈欠,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很困了,但还是想将刚刚拍摄的照片再看看。 照片上的内容是那三个塑胶袋里面的尸块,在桥面上看的时候,由于光线不足,没有办法太过于细緻的看清楚,将拍下来的照片在电脑的大屏幕上放大,反而能够将更多的细节暴露出来。 「凶手的手法还真是专业啊!」 周正仔细看着每一块尸块的切割处,没有试探,极为精准,这种干净利落的切割,根本不是看过几本书就能做到的。 难道真的是同行? 周正从心里不愿意这样去想,可是,这样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以后,就会不断地生根发芽。 他不停地浏览着这些照片,渐渐双眼开始闭拢,困意席捲了他的大脑。 「嗡嗡嗡——」 「铃铃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正和崔军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周正在听到电话铃声之后,下意识差点没跳起来。 他立即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夏炎,并且向着崔军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后者已经起身接电话了。 夏队。 求求了。 一定是好消息!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了一番之后,按下了接通键。 「周正,叫上崔法医,江海市图书馆发生重大火灾,现场三人死亡,请务必尽快到现场进行勘探和尸检工作。」夏炎语气极为凝重。 「明白!」 周正挂断电话,转头向着崔军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后者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师父,你还行吗?」周正眼中闪烁一抹心疼,没有这么造的,根本连休息都不让。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啊!」崔军无奈的感嘆道。 「师父,要不我去将尸体接回来,咱们明天再解剖,火场也可以明天去勘验。」周正提议道。 「如果是小火场的话,那么按照你说的做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崔军睏倦的脸上写满了无奈,说道:「起火的可是江海市图书馆啊!」 「确实有些麻烦。」周正点点头。 「何止是有些啊!」崔军再次从口袋里面拿出口香糖,劲凉薄荷味,非常的提神,现在他已经抽不动烟了,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按理说发生命案的话,副局级往上的领导一定要到场,但这种图书馆级别的建筑发生重大火灾,再加上三具尸体,市里的领导怕是都要到场,我们怎么能不去。」 「师父伱就没打算多招几个法医吗?」周正感觉到市局法医中心的工作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清闲,有种严重人手不足的感觉,要是能有靠谱的法医来倒班,那么大家都会轻松许多。 「哪有那么容易,就拿现在这种情况来说,你能胜任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胜任,尤其是这种案件扎堆连轴转的情况时,那些新招来别说帮忙了,不添乱就不错了。」崔军嘆了一口气,从语气之中,隐隐感觉到了故事。 「这……」 周正心里有许多的话,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全都咽了回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非常真切的意识到师父是一个好人,更是一名优秀出色的法医。 但是…… 师父还是一个不太愿意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这似乎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从语气与表情来看,更像是以前经历过什么事情,导致有了这样的行为和思维。 …… 崔军驾驶着车辆穿梭在没有什么车辆的午夜道路上,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行驶过去。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来到了图书馆前的道路,这是进出图书馆的必经之路。 只是现在这条路已经被警车和消防车封堵住了,正如崔军所说的那样,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情,市里面的领导根本没办法继续在家里睡觉。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白天江海师范大学内发生命案,夜里江海市图书馆发生重大火灾。 这两件事情单独拿出任何一件都是轰动的大事件,更别说两件事情合在了一起。 这一夜,太多的人无法入眠了。 崔军与周正赶到这里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只能停在前面一个道口,然后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过去。 两人来到图书馆前的时候,这里的空地已经被消防车的灯光照得透亮,在出示证件进入到警戒带之内后,机灵的赵磊立即迎了上来。 「崔法医,周哥,你们来了,火场内发现三具尸体,需要你们来检验一下,原始现场因为救火的原因已经被破坏得没有任何价值了,消防战士们急于救火,没有时间拍照,所以关于尸体的画面,需要在我们进行交接之后,调取到消防战士们身上携带的视频信息才能给你们看。」赵磊用最简洁的语言诉说着目前的调查结果。 「死者是什么人,目前有眉目吗?」崔军询问道。 「三具尸体身上的头发和衣物全都烧掉了,当前我们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信息,不过,我们联繫过图书馆方的人,据他们反应每天晚上都会有两名保安值守,也就是说,他们其中有两人应该是今天当值的保安,具体的轮班信息需要进一步确认,因为排班表好像跟着一起烧了。」赵磊回答道。 「三具尸体,两个保安,另外一个呢?」崔军眉头皱起,表现出思考的样子,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他比起不久前变得更愿意询问案情的事情了,而不是冷冰冰的提交尸检相关的报告。 「目前尚不清楚。」赵磊摇摇头。 说话之间,崔军三人来到了放置尸体处,三具尸体均是映入到他们的视线之中。 三具尸体身上散发着被烧焦的味道,全身皮肤重度碳化,并且均是呈现出类似打拳的斗拳状姿态。 「拍照。」崔军沉声交代道。 「是。」周正立即拿出相机,现在他已经熟练了,硬是练出来了。 「准备尸表检验。」崔军立即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向着第一具尸体检查过去。 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响起阵阵骚动,吸引了崔军和周正他们的注意力。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警戒带之内,普通人根本进不来,能够在这里引起争执,必然是在这里面的人。 「夏队长,麻烦你的人快点将路让开,我们接到了火警中心的命令,蓝雨小区发生火灾,我们必须要尽快赶去灭火!」 云陵的语气极为焦急,第二场火灾的出现,让他们这些刚刚扑灭图书馆大火处于体力不支状态的消防员们完全措手不及。 蓝雨小区距离这里并不远,但问题是他们的消防车被憋在了图书馆前狭窄的道路上,想要开出去就必须要让警车挪车。 不仅如此,最让他着急的是他们的消防车已经没有水源储备了,在刚刚消耗一空,现在不能直接去火灾现场,必须要开回队里先加水。 「我们积极配合。」夏炎立即招呼着刑警们将警车挪开,为消防车提供离开的通道。 顿时,警车们有条不紊的相继倒车,以最快的速度让出一条路来。 云陵在等待挪车的时候,不断的通过对讲机汇报这里的情况,语气急切的让控制中心先调配其他消防队的消防车去灭火。 「蓝雨小区……」 周正脸色凝重,拿出手机查看地图,精准定位小区的位置之后,眼神中透着思索。 「这个小区的位置正好处于艺术系教学楼和十号教学楼的交叉连线上,偏偏在消防资源耗尽的时候起火,难道这是巧合吗?」 周正的眼前再次笼罩出一层迷雾,他好似可以透过迷雾看到其中的景象,但又看得非常不真切,总觉得缺少将这些事情串起来的东西。 第46章 无头尸体 第46章 无头尸体 「尸体情况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声音的来源就在周正的身后,将专注在消防车上的几人吓了一跳。 周正立即转头看过去,说话之人正是市局副局长秦望德。 「秦局,三具尸体的体表均已重度碳化,必须要经过进一步的解剖才能确定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崔军汇报导:「这三具尸体能够被烧成这幅样子,说明距离起火点非常接近。」 「三具尸体距离起火点都很近?」秦望德微微眯起眼睛,明显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没错。」崔军点点头,说道:「图书馆的火势凶猛,但消防战士们在第一时间就赶来灭火,以尸体烧灼碳化的程度来看,绝对在起火点附近。」 「这么说三具尸体在发生火灾的时候处于同样的位置,并且还是起火的地方,那么,如果他们不是放火自焚,就是被人烧死或焚尸!」秦望德依旧还保留着灵敏的刑警思维。 「是的,我怀疑这是刑事案件,就算三具尸体不在一起的话,那么也会分处于三个不同的起火点位置,但是,现在我们没有现场的具体影像资料,没有办法判断是否有多个起火点,需要等待消防部门提供的火场鑑定,或者明天我们亲自来鑑定。」崔军点头说道。 「明天你们亲自来一趟吧。」秦望德拍了拍崔军,说道:「老崔,我知道你是火灾事故现场的鑑定专家,你能对现场鑑定,我更加的放心,顺便也带带周正。」 「没问题。」崔军再次点头。 「现在将这三具尸体运回去吧,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不急着解剖了,明天一早再说吧。」秦望德摆摆手说道。 「好的。」崔军继续点头,有了秦望德发话,他的心里跟着轻松了不少。 「那没什么事就散了吧。」秦望德使劲睁了睁眼睛,到了这个时候,借着路灯的光,才发现他也已经疲惫不堪。 「秦局!」 周正突然开口,他眉头紧皱,叫住了即将要走的秦望德。 「还有什么事情吗?」秦望德疑惑道。 「我们不去蓝雨小区看看吗?」周正询问道。 「伱说第二个火灾现场吗?」秦望德提起这样的事情,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感慨道:「今天不仅命案连着串来,就连火场都跟着来,哎……」 「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预感,觉得蓝雨小区的火灾并不像是那么的巧合,或许现场还能发现尸体。」周正沉声道。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说什么呢,还嫌事情不够乱吗!」秦望德使劲白了周正一眼。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周正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那这样吧,夏炎,你带着周正过去,还有谁想去也可以一起带上,其余的人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调查,谁都不是铁人,都别给我逞强,好好睡个觉,明天认真查案!」秦望德命令道。 「是!」现场众人都跟着应声。 随即,秦望德转身离开了,他是真的累了,人都是有极限的,就算是意志再坚定,也没办法对抗身体的自然规律。 「还有想去的吗?」夏炎环视四周,大声的说道。 在他说话之后,全场一阵沉默。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几乎每个人都达到了疲惫的极限,就连开车都快要睡着了,根本撑不住再去看一场救火现场。 「我,我去。」赵磊举起手从人群里面走出来,跑到夏炎的面前,说道:「师父,带着我,我想去。」 「行,那就咱们三个去。」夏炎点点头,然后向着周正招手,说道:「跟我上车。」 「嗯。」 周正应声点头,随后向着旁边的崔军看过去,低声说道:「师父,把勘探箱给我吧,若是真的有尸体,我将他们装进尸袋里带回来,明天一起解剖。」 「行。」崔军盯着周正凝重的看了看,他确实是太累了,并且周正的表现已经获得了他的认可,极为难得的选择了信任,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崔军快步向着停车的路口走过去,现在消防车离开以后,图书馆门前的道路已经清空出来了。 没一会,崔军的车子就行驶了过来,他停好车后从驾驶位下来,打开了后备箱,将勘探箱拎了出来。 「勘探箱给你,里面的东西你应该都会用,具体位置就自己找吧。」崔军又拿出了一张圆形片状的门禁卡,将其递给周正,说道:「这是地下尸库的门卡,要是真有尸体,你就将它们放在地下尸库a区的待解剖停尸位内,切记,走到的时候关好门。」 「谢谢师父。」周正接过勘探箱和门禁卡,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他感受到了崔军的信任。 「交给你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年纪大了,真的撑不住了。」崔军摆摆手之后,向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周正拎着勘探箱,向着夏炎所在的警车小跑过去,车子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周正将勘探箱放进后备箱里后,发现夏炎坐在了后排,驾驶位坐着的是赵磊。 「这边。」夏炎向着周正招招手,示意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样好吗?」周正拉卡后排车门坐了进来。 「没事,他就是司机,出发吧,去蓝雨小区。」夏炎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嘞!」赵磊立即发动车子。 「夏队,不好意思啊,因为我的任性,害你没能回去休息。」周正歉疚道。 「你觉得我有不高兴吗?」夏炎歪着脑袋看向周正,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 「好像有……」周正认真道。 「有个屁啊!」夏炎没好气的说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觉得蓝雨小区的火灾不简单,在你推断了凶手可能观察现场的位置之后,我就第一时间锁定了蓝雨小区,但是由于时间比较晚了,走访调查的工作比较难以进行,只是与社区和物业进行了联繫,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那里起火了,我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 「蓝雨小区确实可能是人偶案凶手藏匿和分尸的地方。」周正沉声道。 「所以我觉得这场火灾没那么简单!」夏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江海市图书馆怎么会平白无故突然起火,而且,刚刚崔法医已经说了,这可能是一场刑事案件,那么就是有人纵火,若是没有蓝雨小区起火的事情,我还没多想,觉得可能是独立的案件,但是……」 周正默默的听着夏炎的分析,并没有打岔,因为他们怀疑的方向高度一致。 夏炎越说脸色越是严肃,说到最后的时候,眯起的眼袋都跟着跳动。 「图书馆起火吸引了周围消防队的全部注意,消防车几乎倾巢而出,在刚刚与云陵交涉的过程中,我更是了解到他们想要救火还需要让消防车回去加水,只能让部分消防战士先一步到现场进行灭火,这样就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遏制住蓝雨小区的火势,我不相信这是巧合。」夏炎冷冷说道。 「夏队,你是不是觉得,两场火灾的始作俑者是同一个人?」周正问道。 「没错,我就是这样认为,所以我想来看看,若是蓝雨小区的现场真有东西,那么就印证了我的猜测。」夏炎点了点头,说道:「那样不仅两个火场的始作俑者是同一个人,就连人偶案的凶手都可能是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正缓缓点头,既然已经想到了一起,就没有再说什么,最终的一切还是要看火场的结果。 「周正,你跟秦局说想要去现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夏炎意味深长的说道。 「嗯。」周正点点头。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夏炎双手攥着拳头,在内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惨绝人寰的凶手给揪出来。 …… 赵磊驾驶着车辆来到蓝雨小区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慌乱气息,消防车笛声四起,小区内站满了围观的人。 这些围观的人拿着手机拍摄着视频,记录着午夜震撼的经历。 起火现场是在蓝雨小区一幢住宅楼的六楼,滚滚浓烟正在顺着窗户向外冒出来,隐隐还可以看到火光。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幢楼总共就只有六层,失火地点位于顶楼,向上飘的火势对于住宅整体的损失并不算特别大。 饶是如此,火场依旧还是烧灼了一阵子,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消防员到达现场的时间比往日慢了一些。 ……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大火完全被扑灭,忙碌的现场渐渐接近尾声。 「队长!」 就在这个时候,楼道里跑出来一名消防员,他是负责深入现场的,只是着火住户家里的大门一直锁着,他根本没办法破门,刚刚在拆了门之后,发现了惊骇的一幕。 他慌乱的跑到了云陵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炭黑污渍,那双圆瞪的眼眸之中满是惊惧。 这样的表情发生在消防员的身上非常罕见。 「出什么事了?」云陵眉头一皱,隐隐间意识到了问题,说话的时候将声音压低了很多。 饶是如此,现场依旧还有不少围观群众按耐不住好奇心,竖起耳朵聆听着这边的情况。 夏炎三人也都下了车,向着云陵的方向走过去,还没等询问情况,就见到了这个慌张的消防员。 顿时,夏炎向着周正看过去,恰好迎上了周正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彼此之间均是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随即看向那个消防员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尸体……现场有尸体……」 这个消防员显然没有领悟到云陵的意思,他的声音还有些许的颤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依旧以一种比正常说话声音偏大的音量说道。 云陵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不仅是因为死人,更因为面前这个队员不知道注意,现场有这么多围观的群众,这样说话容易引起恐慌。 果然,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现场的群众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顿时变得八卦起来,彼此之间更是窃窃私语,消息如瘟疫般快速的传播了出去。 「屋子里的住户被烧死吗?」云陵沉着脸问道。 「不……不是……」这个消防员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刚要再说,就被云陵给制止住了。 「小点声说话!」云陵命令道。 「是……」这个消防员当即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压低声音说道:「现场发现了三具被烧焦的无头尸体!」 「无头尸体?!」 云陵瞳孔狠狠一缩,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这种形态的尸体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考虑,必定是死后焚尸,那么这里就是命案现场了。 「立即通知刑警队!」 云陵向着那个消防员命令道,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小楼,六楼的窗户已经不再冒烟,大火已经被扑灭,但他的心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云队长,我们已经来了。」夏炎立即走上去打了个招呼。 「今晚上真是邪门了!」云陵嘆了口气道。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不是故意偷听的,属实是你的队员声音太大,自己就钻进耳朵里了。」夏炎站在云陵的边上,说道:「既然是命案,那就交给我吧。」 「理应如此。」云陵点点头,对着旁边的消防员说道:「告诉兄弟们撤出来,尽量不要破坏现场,不要乱动尸体,配合刑警接管现场,做归队准备。」 「是!」 这个消防员明显已经缓过来了,他只是没有想到进入现场之后,会遇到无头尸体,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灵冲击。 若是死于火场的人,他的心里有准备的,但没有头的尸体,显然是先被杀死再纵火,那么这种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见到这种凶案现场,让他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顿时,他快步的向着楼内跑过去,传达起云陵的指令。 另外一边,夏炎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接连拨通电话号码,将蓝雨小区的情况反馈回去。 第47章 我发现他了! 第47章 我发现他了! 「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坐在警车后排的秦望德接到夏炎电话之后,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的抖动,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 挂断电话,秦望德对着正在开车的刑警说道:「通知刑警队,前往蓝雨小区,火场中发现无头尸体,这是重大刑事案件!」 「是!」 驾驶着警车的刑警立即应了一声,向着后视镜看过去,准备在前方的路口调头。 副驾位置的刑警则是拿起手机进行通知。 秦望德坐在后排,透过车窗向外看,通过车玻璃可以隐隐看到自己的倒影。 「可恶!」 秦望德死死攥着手机,内心中有着极强的不爽与不忿,通过夏炎简单的汇报,他的内心中就将案件的性质轻而易举的整理了出来。 出现无头尸体就代表着被害人是先被杀死,再被焚尸的,那么这不仅仅是一场谋杀案,更是一场纵火案。 在火场周围的某一单位或者相邻地连续发生多次火灾,或者在同一地区内多次起火,这种情况均是预示着有人恶意纵火。 此前在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丝不愿意面对的侥倖心理,毕竟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愿意看到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 事情还是发生了! …… 周正站在云陵的身边,并没有四处乱转,也没有去夏炎车子的后排拿勘探箱,而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围观的群众。 从刑事侦查的角度来说,放火案有非常显着的特点,犯罪行为人在作案前多有预谋,案件因果关系比较明显,现场暴露快容易被发现,以及现场原始状态容易遭到破坏等。 周正在心里快速的判断起来,他还没有进入过火场,但是当他听到有三具无头尸体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起放火案的凶手,就是人偶案的凶手,这也是在车上夏炎与他说过的分析内容。 凶手在放火之前是有预谋的,应该是刻意的选择过的放火时间,并且准备了放火物和助燃物,尽管这些只是他的判断,但到了现场之后,就会得到印证。 凶手在预谋准备的时候,并不仅仅是这个放火现场,还有另外一个地方,那就是江海市图书馆! 凶手在江海市图书馆放火的目的也跟着清晰了起来,就是吸引消防队的注意,通过性质明显更恶劣的图书馆起火来达到让蓝雨小区住宅烧得更久的目的。 那么…… 凶手的真实目的就是想要掩盖这里的痕迹! 周正的大脑快速的运转着,通过对放火案特点的分析,逐渐的将整个事情看得更加清楚。 任何放火案的犯罪行为人,均是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目的! 有的是出于对社会的不满,放火想要报复社会。 有的是由于私仇或嫉妒等负面情绪,故意放火泄愤。 还有就是为了掩盖犯罪…… 周正在对比过人偶案的犯罪心理画像之后,觉得这个凶手并不是报复社会的人格类型,并且,现场明确的找到了三具无头尸体,那么掩盖犯罪的这个特点就非常明确了。 这样在一场大火之后,无论是消防员们所使用的高压水枪,还是因为消防员没有及时赶到而引起的小区群众自发组织的救火,都会对现场的痕迹进行破坏。 不仅如此,那个屋子在经过大火之后,所有可能跟凶手相关的痕迹都将被抹去。 周正觉得这就是凶手最真实的目的! 另外,在放火案件中,作案人一旦实施犯罪,在放火得逞之后,火势往往会很快蔓延,再加上提前准备好的助燃物等,几乎在数分钟之内,就可以形成火光沖天浓烟滚滚的态势。 也就是说,作案人若是不想被吞噬在火海之中,就必须要在放火后的第一时间离开现场,但是那个时间与火场被发现的时间又不会间隔太多。 那么…… 凶手一定就在现场! 周正的双眼向着周围围观群众的面孔上扫过去,想要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毕竟,一般的纵火犯可能在离开现场之后逃掉,但是这个纵火犯极有可能是人偶案的凶手,那么以那个凶手的做法,势必会留在现场,混进围观群众当中,近距离的欣赏他的杰作。 周正开始谨慎起来,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凶手本人就在这里。 突然间,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黑影。 这道黑影隐于人群深处,处于光线没有照射到的角度,整体在阴影下遮蔽了起来,身上穿着的似乎是一件黑色的连帽衫。 连帽衫的帽子套在头顶的鸭舌帽上,总共迭加了两层帽子,并且还佩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 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可能未必会发现这个人。 但是…… 周正在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赫然发现后者也在注视着他。 「夏队,跟我来,我发现他了。」 周正压低声音,拉着夏炎的手腕,示意后者跟着他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道人影似乎听到了周正说的话一般,立即转身,直接开跑。 「追!」 周正指着那个人影说道:「夏队,他有重大嫌疑!」 「明白!」夏炎没有多问什么,他对周正非常的信任,迈开腿便沖了出去,奔跑的速度非常的快,立马就将周正落下一大截。 周正并没有停下来,他尽可能快速的奔跑着,追捕着那道可能双手沾满血腥的人影。 「咦?!」 周正远远能够看到夏炎的身影,但是已经看不到那道黑影了,可是他意外的发现,现在他们所走的路,正是蓝雨小区通往江海师范大学的路。 往往人逃跑的时候,会选择自己熟悉的路线,那样不仅会带来熟悉地形的优势,更是会让内心中具有安全感。 那么,这条路就是凶手熟悉的路! 「不见了。」 夏炎懊恼着摇摇头,向着周正这边走过来,经过剧烈的奔跑,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说道:「那小子跑得太快了,刚拐到这条路上,就钻进了左边的树丛里,那里面光线太暗,他又是黑衣服,直接就不见了。」 「树林那边就是江海师范大学的围栏了吧。」周正皱着眉问道。 「对,那里面就是校园,没多远就是艺术系的教学楼。」夏炎点头说道。 「如果从正门进入江海师范大学,需要绕一个大大的圈子,但如果从这里翻墙过去,就没有那么远了。」周正掐着下摆判断道。 「可是,如果他是人偶案的凶手,那就还要携带模特人偶翻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夏炎皱眉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不需要翻墙呢?」周正思维越转越快。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围栏有破漏的地方?」夏炎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现在太晚了,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夏队,明天你带人仔细研究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穫。」周正左右摇头活动着颈椎,刚刚的奔跑让他耗尽了力气,关节都跟着酸痛。 「行,明天看看,这说不定是一个思路。」夏炎点点头。 「这条路附近有监控吗?」周正四下看过去,道路整体呈现出幽暗的氛围,黄昏的路灯时亮时不亮,道路两边都停着车,其中一些布满了尘土,看起来似乎许久没有挪动过了。 「应该是没有的。」夏炎寻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监控摄像头,说道:「你该不会是怀疑凶手将车停在这里,然后从围栏钻进去抛尸的吧!」 「目前不能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当然,这需要建立在进一步的调查上。」周正沉声道。 「明天我再跟交警部门交涉一下,看看这边区域的道路监控,只要凶手是开车的,那么就必然会被拍到,若是真的可以确定与这条路段有关的话,那么嫌疑车辆的范围就缩小了,说不定还可以锁定嫌疑车辆!」夏炎脸色凝重道。 「嗯,我们回去吧,该去看看现场了。」周正说话的时候,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连番的消耗令他再次感觉到了飢饿感。 「周正,伱怎么发现嫌疑人的?」夏炎疑惑道,他与周正并排向着蓝雨小区返回,一边说话一边四处观望,再也没有发现那道身影。 「放火现场比凶案现场更容易被发现,尤其是这种小区内的失火,还会引起群众们的恐慌,那么当人们发现火情的时候,作案人根本来不及跑得太远,而且若是这个放火人真的是人偶案的凶手,势必会留下欣赏他的作品,所以我就注意了一下周围的人。」 周正缓缓解释起来,他的气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变得格外紊乱,这让他在心里默默地下定了要锻鍊的心思。 「我发现那些围观的群众不是在看火场,就是在看消防员,还有一些在窃窃私语讨论,以及一些拍视频的人,大家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直到我的视线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周正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他没有看火场,他在盯着我,他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并不关心火场,更关心我们看到火场之后的反应,所以我觉得他有问题。」 「原来是这样!」夏炎点了点头,脑补刚才的画面,在黑夜的环境里,大家都关注火灾现场,但有一个人却盯着他们,不禁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说道:「周正,你还挺细节的,我都想把你调到刑警队来了。」 「夏队,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周正无奈摆摆手。 「我没开玩笑。」夏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刑警队需要你这种精通犯罪心理学的人才!」 「做法医挺好的,我可不想像刚才那样需要亲自去追凶,而且还要到处去摸排问询调查等等,我的体力跟不上。」周正感嘆着说道:「犯罪心理学需要通过现场证据来分析罪犯的心理,法医则是可以亲自去检验现场和尸体,这对我来说相得益彰,我觉得很合适也很舒服。」 「行吧,不过我话放在这,刑警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有想法,我亲自去求马局,给他跪下磕一个都行。」夏炎无比严肃的说道。 「夏队,谢谢你啊。」周正突然正经起来。 「跟我客气什么。」夏炎一副好爽的样子。 「其实,话说到这里,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周正略微思忖了片刻之后大胆的说道。 「什么事?」夏炎脑袋里面立即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一点点私事。」周正想了想,说道:「等这个案子破了以后再说吧!」 第48章 楼顶上有惊喜!(求首订求月票) 第48章 楼顶上有惊喜!(求首订求月票) 夏炎和周正回到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拉上了警戒带,现场围观的群众也都已经被松散了,其中有一些刑警正在对现场的目击者进行笔录。 蓝雨小区经历过这样的事件之后,亮起的灯光明显变得更多了,太多的家庭在回去以后讨论纷纷,聊起刚才的所见所闻。 周正在这一路上不断地记忆着这条路线,脑袋里面不停地思考着,肚子也跟着咕噜一声。 「师父,秦局来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赵磊看到了夏炎回来之后,率先一步跑过来迎上,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压低声音说道:「秦局挺生气的。」 「发生这种事情能不生气吗!」夏炎无奈点点头,白天发生的事情暂且不论,仅仅是夜里就发生了两起火灾,并且在火场内都发现了尸体,性质极为恶劣,说道:「我去看看现场。」 「师父,我觉得你还是先去秦局那边看看吧。」赵磊抿了抿嘴说道。 「行吧。」夏炎向着旁边的周正看了一眼,说道:「先去看看秦局……」 周正没有说什么,他的大脑还在快速的思考,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摆在面前,几乎不给喘息的余地,完全没有静下来思考的时间。 但是,这不是理由,也不是藉口,作为法医工作人员,哪怕是再艰苦的条件,都必须要克服。 周正跟着夏炎来到了秦望德的面前,远远就能从肢体语言上看出秦望德的心情很差。 「秦局。」夏炎和周正一起过去打了个招呼,不过,秦望德明显表情严厉,眼神泛着威严。 「夏炎,你怎么回事,作为刑警队的队长,你人怎么还玩起了失踪呢!」秦望德的语气颇为严肃,冷声道:「我们到的时候只有赵磊一个人守着现场,如果不是消防队帮忙配合保护现场和安抚群众,后果不堪设想!」 「这点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夏炎也不争辩,积极认错,态度非常端正。 「说说吧,干嘛去了!」秦望德说一句以后,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他也明白夏炎不是擅自行动的人,说道:「伱明明比我们都先到,却又不见了人影,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秦局,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应该是看到了嫌疑人,我们立即追了上去,但是天色太黑,让他给跑了。」夏炎得到了解释的机会以后,立即说明原因,说道:「当时事情紧急,嫌疑人在跑,我必须得追上去。」 「嫌疑人?」秦望德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倒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脸上摆着的不满架子骤然放下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我来说吧……」周正将刚才解释给夏炎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其中对一些细节进行了补充,将凶手眼中的作品从火场更正为了他们见到火场之后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说,放火现场的嫌疑人,极有可能是人偶案的嫌疑人,并且这个人有一种想要挑衅警方的心理。」秦望德总结道。 「就是这样。」周正点点头。 「情况我了解到了,你们在紧急时刻正确处理,做得很棒!」秦望德脸色严肃着重重点头,交代道:「你们还没去过现场吧,痕检人员已经到了,你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能够支持併案处理,就立即写一份报告给我。」 两起案件和一起连环案件,完全是不同的性质。 从恶劣程度上来讲,必须是连环案影响更大。 但是…… 在连环案已经出现的前提之下,再发生其他的恶劣案件,影响就会比连环案继续作案更大了! 基于这样的心理,秦望德宁愿是连环案的凶手继续作案,也不喜欢在已经有了连环案的基础之上,再发生其他更多的案件。 周正先是跟着夏炎去车的后备箱里拿回了勘探箱,随即两人一起向着火灾现场走过去,迈步进入到楼道的时候,就已经将内心中的猜测全都抛之脑后了。 现在要做的不是猜,而是查,不能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一切都以事实证据为准。 「案发现场在六楼,蓝雨小区是老旧小区,没有电梯,也就是说火场的出入口就只有这条楼梯。」夏炎沉声道:「不知道群众的笔录做得怎么样,有没有目击者,凶手应该是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从楼梯口跑了出来。」 「这里的楼梯还不算狭窄,发生火情的地点在六楼,楼里的住户在得知消息之后,哪怕是急迫的下楼逃生,也可以避免发生拥堵和踩踏事件,这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周正分析道。 「确实,要是再发生什么其他的意外,那就更麻烦了。」夏炎缓缓舒了口气。 楼梯幽暗无比,全靠两人手机的灯光照明,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及时断电已经不会再亮了,光影流动间能看到楼梯上有着杂乱的黑色脚印。 这些脚印应该是消防员留下的。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判断着,随着他们距离火灾现场越来越近,已经能够嗅到烧焦的味道了。 「到了。」 夏炎率先踏上六楼的楼梯之后,视线落在了前方一个打开了门的住宅里。 现场还有几个痕检工作人员正在对火场内的一些痕迹进行提取。 周正跟上来的时候,向着房子里面看过去,敞开的门内有着手电筒的光线来回转动,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呛鼻的气味不断地顺着门口往外钻,瞬间就让他的鼻子非常的不舒服。 这是火场烧焦所带来的味道,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很复杂,一般来说,只有火灾现场才会出现,而且不同的火场,味道还不一样。 比如在图书馆的火场,绝大多数的燃烧物是纸张,火场的主要气体就是植物纤维不充分燃烧所产生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硫,味道会很呛很刺鼻。 现在这里的味道有一种塑料类被燃烧产生的臭味,以及蛋白质燃烧的焦糊味,还有那种木头燃烧的刺鼻气味。 总之,楼道里的气味很复杂,并且久久挥之不去。 在两人上楼的过程中,越是往上,气味越浓,现在处于门口处,还没进去,便感觉里面充斥着有毒气体。 周正和夏炎对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决,两人谁都没有因为火场的味道而有所退缩。 「夏队,我这里有一次性口罩鞋套等,我们进去之前先换上,简单勘验一下,便带着尸体离开,火场现场不适合在第一时间勘验,更适合在后续寻找线索的时候覆勘。」周正沉声说道。 「嗯。」夏炎脸色阴沉,这里的气味令他有种窒息般的感觉。 周正蹲下将勘探箱放下,熟练的打开箱子以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次性的鞋套、手套、口罩等等。 这些物品倒是非常的好找,位于勘探箱最醒目的地方,毕竟每次去现场最先要拿的就是这些东西。 周正将这些一次性用品递给夏炎,两人一起穿戴。 穿戴结束之后,周正拿出了勘探箱里面的相机,同时发现这里面还留有手电筒。 不得不说,佩戴好口罩以后,他们的鼻孔均是好了许多,许多空气中微不可见的颗粒物都被口罩的滤网阻隔住了。 「我们进去看看。」 周正左手拿着相机,打开录像模式,右手拿着手电筒照明,非常合理的搭配在一起。 进入现场以后,更加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面目全非,隔着口罩依旧还能闻到那浓浓的焦糊味,已然分不清是人肉的味道,还是木头或者塑料的味道,这里的味道已经完全乱了。 客厅的地面上有着一圈奇怪的特殊残骸,呈现围聚状向着中间位置靠拢过去,这些残骸溶化在地面上,能够看出一些丝状物,上面覆盖着焦黑的糊状物。 残骸处还有着灯泡的碎片,地面上的瓷砖崩裂成许多块碎片,给人一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客厅之中,两名痕检人员正蹲在地上,有手上勺子般的工具,在地面上刮焦黑的物质,随后装进物证袋里面等待检验。 「现场的气体收集了吗?」周正向着现场的痕检人员询问道。 「已经取样了。」痕检人员回答道。 「这里也取过了吧。」周正看着那些地下的残骸。 「嗯,取过了,明天化验。」痕检人员再次回答道。 「嗯。」 周正点点头,他缓缓蹲下身子,拿着手电筒照着地面上的痕迹,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他不时的调换着手电筒中光线的角度,通过不同的位置,可以在多个角度中折射出地面上的痕迹。 这么一看就是三分多钟的时间。 周正凝重的眼神透过眼镜片聚焦在地面的痕迹上,一边看一边思考,最后默默点头,缓缓起身。 「周正,你有什么发现吗?」夏炎急迫的问道,他憋了很久了,他看着周正的动作,根本不敢打扰,现在看周正起来了,这才按捺不住了内心之中的疑惑。 「有一点,让我想想,我再确认下。」 周正在尽可能不去破坏现场的基础上,重新换了一个角度。 其实,火场在经历过救火的过程后,现场已经面目全非了。 周正抬头向着天花板上看过去,拿起手电筒照射,发现客厅吊顶上的灯泡已经尽数碎裂,吊顶处只剩下处于熔断状态的暗金色金属框架,上方顶部有流动状的烟燻痕迹。 「周正,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夏炎忍不住再次追问道,这种一言不发让他心里很是沉闷。 「地面上的这些残骸应该就是模特人偶!」周正当即说了一句令夏炎震撼的话。 「这么说跟人偶案有关了?!」夏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从地面的痕迹上来看,这里是一个中心起火点。」周正沉声说道。 「你还懂这个?」夏炎眉头狠狠一跳。 「中心起火点最大的特点就是炭灰层处于地面层和瓦砾层之间。」周正蹲在地上,用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在地面的焦糊状上面摸了一把,说道:「就是这里!」 说罢,周正抬头看向夏炎,对后者点了点头。 「起火点在地面上,从地砖的爆裂痕迹以及地砖下方曝露的混凝土点片状爆裂痕迹可以确定,若是在顶部起火,地面层不会被破坏成这个样子。」 「客厅只有这个位置的地砖被烧爆,并且爆裂的痕迹是呈现蜘蛛网状向外发散,也证明了这个位置的温度是最高的。」 「起火点处的可燃物燃烧可以使产生的炭灰落在地面上,形成炭灰层,随着火势继续发展,温度升高,导致热气流向上扩散,从而烧毁上部的陈设或结构,令得瓦砾掉落在下部起火点的炭灰层上,形成瓦砾层。」 「地面上吊顶的残骸和灯泡的碎片就形成了这里独特的瓦砾层,而在其下那些黑乎乎的残留物,就是这里的炭灰层。」 「炭灰层的这些残留物应该是玻璃钢纤维,其上覆盖着的黑乎乎的物质,应该是环氧树脂不完全燃烧的产物,而玻璃钢与环氧树脂就是模特人偶的主要材料。」 「其余的位置则是出现了炭灰层覆盖在瓦砾层之上,形成了一层焦糊状的特别炭灰层分界线。」 「所以我断定这里就是起火点!」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分析道,刚才他用手电筒仔细的观察了这里的现场细节,再以所学的知识进行判断。 哪怕这里是他第一次进行火场的现场勘验,但他依然没有手忙脚乱,而是耐心的寻找细节。 「看不出来你还挺了解火场的啊!」其中一个痕检人员惊讶的看向周正,他在这里都没有办法做出这么明确的推测,绝大多数火场事故都是交给消防部门来鑑定的。 「上学的时候看过一些书。」周正谦虚的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确定就是人偶的,总不能通过燃烧够的材料吧?」夏炎拿着手机的灯光反覆的向着现场看过去,他能确定这里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可是完全形变之下,唯有地面上黑乎乎的一片,人偶的判定对他来说,意义极为重大。 「夏队,你自己看,将这里划分开,是不是每个地面上都像是有一双脚的形状,但是脚上又有着奇异的东西覆盖在上面,从这残迹来看,这里应该站着许多的模特人偶。」周正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这些焦黑的糊状物,并且拿着相机将影像记录了下来。 「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像……」 夏炎使劲眨着眼睛向着地面看过去,那些焦黑的糊状物还在不断地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残留的温度令他的眼睛并不是特别的舒适,但是有了周正的话之后,他再去看,就觉得是这么回事了。 紧接着,夏炎又围绕着这个地方看了一圈,默默地点头。 「这里的脚印均向着阳台的方向,说明这些人偶模特整齐的摆放在这里,从它们残留在地上的痕迹来看,它们是向着中心店倒塌的,也就是火场现场经典的迎火方向倒塌,由此可以推定这里就是起火点!」夏炎眼睛一亮说道。 「不愧是夏队!」周正称赞道。 「你快拉倒吧,可别拍我马屁了,这都是你发现的,不过是从我嘴里说出来而已。」夏炎摆摆手。 「现场光线太暗了,地上的物质又是黑的,如果不是玻璃钢纤维将倒塌方向指了出来,确实非常难以判别,不过到了明天天亮了以后,夏队你随时都可以判断出来。」周正又来了一记彩虹屁。 「你小子跟谁学的?」夏炎嘴角微微一抽没好气道。 「学校的老师啊。」周正愣了一下,没想到夏炎会这么问。 「我说的是花言巧语的拍马屁,我怎么记得以前你不会这东西!」夏炎吐槽道。 「夏队,这不是跟你待久了,慢慢被感染到了。」周正说话之间,又向着他们所判别的起火点位置仔细的看过去,有手轻轻一挂,说道:「这里的玻璃钢纤维明显有堆迭的痕迹,但是糊状焦黑物却反而最少,糊状物下方有着粘稠液体,这里是这个区域火势最汹涌的地方,而且,有助燃物!」 「这里地面的炭化也是最严重的,将这里的物质提取一下回去做理化检验,看看是什么助燃物!」夏炎立即向着旁边的痕检人员说道。 「已经提取完了。」痕检无力吐槽,这两位在原地分析了半天,虽然说得话都很有道理,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该提取的都已经提取了。 「尸体在什么地方?」周正突然开口问道,好像他们此前根本不关心尸体一样,俨然就像是消防来对现场进行复盘,不过,唯有他心里明白,客厅里那些残骸极有可能是人偶模特,只要鑑定结果证实这一点,就是在为併案提供依据。 「确实该去看看尸体了。」夏炎的表情凝重了下来,人偶模特只能是併案的依据,但却不是决定性的证据,必须将尸体与人头的dna比对同一,那么消防员口中的三具无头尸体则是至关重要。 「尸体在卧室,特别惨,你们进去前做好心理准备。」痕检人员善意提醒道。 周正向着卧室里面走过去,那里一片狼藉,最显眼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张大床,除了周围的钢圈,几乎全都烧掉了,完全坍塌了下来。 卧室的吊顶在火焰的燃烧之下,已经坍塌了下来,连带着灯组一起破裂在床铺上,地面上有着各种各样崩裂的碎砖,周围的墙壁被熏得漆黑无比,并且全部被水渍浸透,地面上还残留有混杂着污渍的积水。 周正站在门口向里面看,地面上的积水还不断折射着手电筒的光芒,一眼望去,除了残骸,并没有看到尸体。 「周正,你看到了吗?」夏炎低声问道。 「没有,你呢?」周正拿着手电筒不断地寻找。 「废话,我要是看到了,还会问你吗?」夏炎摇头道。 「可以确定卧室是火场的第二个起火点,客厅的起火点与卧室的距离很远,并且没有火势蔓延的痕迹,卧室里的燃烧程度明显更重,甚至于比客厅还要更重,损坏成这幅样子,应该是这里先起火的。」周正站在卧室门口分析道。 「这间卧室在蓝雨小区的背阴面,消防车到来的时候,能够率先扑灭的是客厅的明火,卧室需要消防战士进入到屋子里之后才行,所以就算这里是后起火的,也是烧得更久的。」夏炎跟着分析道:「不过,我贊成你的说法,这里应该是最先燃烧的地方,作案人要是先点燃客厅再去点燃卧室,很容易将自己困在火场之中。」 「那么……也就是说……消防员是在灭火之后发现尸体的。」 周正迈步进入卧室,他手上手电筒的光芒在不停地移动,清晰的光束在寻找尸体,却依旧不能在明面处看到。 「我大概知道尸体在什么位置了。」 周正向着床铺的方向走过去,他的大脑在快速的思考着,卧室被烧成这幅样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尸体,也就不会对消防员造成那种程度的惊吓。 「消防员应该是无意间发现的尸体,也就是说,他应该在起火点的位置进行痕迹提取,床铺处烧灼的痕迹最为强烈,这里最有可能的起火点,那么消防员要调查的位置……」 周正踩在积水上,来到那被吊顶压住的床架边,以从上到下的角度直观的向床里看过去,当手电筒的光芒照耀在那里时,焦黑一片的炭化尸体,已然出现在视线中。 三具焦黑的尸体被压在床架之下,重度炭化的皮肤呈现顺皮纹状龟裂,整体视觉效果看起来极惨,并且三具尸体均是没有头颅。 浓郁焦糊的烤肉味道扑鼻而来,令周正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试想一下,若是消防员在这里提取痕迹的时候,原本现场就黑乎乎的,再加上尸体也是漆黑一片,灯光照射到上面时,确实容易引起那种惊吓的感觉。 「这里有三具尸体,并且都是无头尸体,如果真的与人偶案相关联的话,那么我们还有一颗人头没有被发现!」夏炎沉声说道。 「凶手应该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里焚尸,但是时间出了点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原计划是在将第三个人头的现场布置好以后,可是,究竟是哪里的问题,让他提前焚毁现场呢?」周正并没有检验尸体,在这个情况下,尸体并不是那么容易挪动,反而不如先保持着现场的原样,切身的去感受凶手的感受。 「直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按理说根本不会对凶手造成威胁,难道是……」夏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难道凶手知道我们明天要对蓝雨小区进行调查了吗?」 「你们打草惊蛇了?」周正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队里的人在晚上的时候确实来过,但并没有做什么明显的举动,凶手的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吗?」夏炎顿觉一阵不可思议。 「有可能。」 周正暂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他在卧室里看了一圈之后,向着窗户的位置走过去,由于火场高温的炙烤,窗户处的玻璃早已经破裂了。 「夏队,你来看看,站在这里是不是能看到江海师范大学艺术系的教学楼和十号教学楼?」 「位置上好像差不多。」夏炎的心里也不敢确定,现在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明天拿一部望远镜过来试试了,要是能够对得上,再加上尸体dna比对同一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人偶案凶手分尸藏尸的地点,或许也是凶案的第一现场,仔细勘探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痕迹,就是很难了。」周正眼神颇为凝重,从他见到钢琴前的人偶时,就意识到这个案子不简单,但却没想到会演变得这么复杂。 「这些都的明天再做了,希望这难熬的夜晚不要再出什么事情。」夏炎的身体算得上是比较棒的了,但经历过这些现场的反覆折腾之后,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夏队,我们一起将尸体运出去吧。」 周正连续对着尸体所处的位置拍照之后,向着夏炎看过去,并且两人一起去找到了客厅处的另外两个痕检人员。 在痕检人员将卧室火场的痕检尽可能多的提取之后,一起将三具无头尸体放入到尸袋里,向着楼下搬运。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周正和夏炎往外抬出的时候,周正突然停留在门口,向着对门看了过去。 蓝雨小区是老式住宅,一层有两户,另外一户紧紧关着门。 「夏队,你知道对面住着什么人吗?」周正突然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夏炎摇头。 「那楼上呢?」周正向着楼梯的更上方抬头看过去,六楼并不是楼梯的尽头,再往上还有半截楼梯,旁边还有一副梯子。 「那里上去应该是楼顶了吧!」夏炎盯着看过去。 「夏队,你等我一下。」 周正轻轻的将装有尸体的尸袋放在地上,然后快步的爬上半层楼,来到梯子边,仔细的向着梯子上看过去,又看了看梯子所处的地面。 霎时间,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仿佛这个梯子具有生命般,正在向着他招手,叫他上去看看。 这个梯子摆放的位置实在是有些突兀,不像是长年累月放在这里的样子。 「夏队,我们先将尸体送下去,然后再去楼顶看看,那个梯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梯子上没有灰尘,看起来放在这里没多久。」 「你的意思是……」夏炎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这梯子是凶手放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周正点头,重新下来,抬起尸袋,不管怎么说,都要先将尸体运回去。 「等等,我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怀疑楼顶有东西吧?」夏炎突然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莫名复杂的惊讶情绪。 「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周正没有多说,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也猜不出来,只是在他的心里,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楼顶或许有什么东西! 那个梯子…… 看起来就像是火灾发生前不久刚刚放上去的! 周正强行压住立即就爬上去的冲动,跟夏炎一起将尸袋拿到楼下,将本职的工作安排好以后,抬头向着楼顶的方向看过去。 天空之上,群雄璀璨。 皎皎月光披在这幢刚刚经历过火灾的住宅楼上,为这座建筑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楼顶上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周正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在他等待的时候,夏炎已经跟秦望德报备结束,带着三个刑警一起走了过来。 「周正,天色太晚,现在不确定楼顶有什么,不如让我们刑警队上,你留在这里等消息就行了。」夏炎诚恳道。 「我跟你们一起上去。」周正坚定的说道:「梯子是我发现的,我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行,那你跟在我们身后,保护好自己。」夏炎也不在坚持。 「走吧。」周正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楼顶上有什么东西了。 重新再次向着住宅楼爬上去,周正顿觉双腿宛若灌了铅一般,无比的沉重和酸痛,不由得使劲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又觉得不够解劲,握着拳头重重的锤了几下。 「腿酸了吧!」 夏炎注意到了周正的动作,微微一笑,说道:「你平时的锻鍊太少了。」 「这栋楼我们往返了三次,相当于爬了十二层楼,又下了十二层楼,腿酸是正常的。」周正咬着牙说道。 「你确定还要上?」夏炎再次询问道。 「上。」 周正强忍着腿上的酸痛,再一次爬到了六楼的后半截楼梯上,当他再次看到那副梯子的时候,那种被呼唤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个时候,他重新审视梯子,意识到这个感觉并不是梯子具有什么生命,而是这种突兀的摆放,就像是人偶案凶手所呈现出来的特有仪式感,仿佛就是在通过梯子传递着话语。 你快上来! 楼顶上有惊喜! 周正不知道自己的解读是否正确,但在他的心里,这样的感觉异常强烈,同时将他内心中的好奇心完全的调动了起来。 「夏队,我们上去吧,别耽搁太久了!」 周正的语气颇为低沉,他的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三具无头尸体,两个人偶案人头,还有一个头…… 在哪里? 跪谢大家订阅支持! 第49章 怎么会是她! 第49章 怎么会是她! 「我先上去,你们跟在我的身后,周正在最后面,大家注意力集中一点,保持警觉!」 夏炎严肃的叮嘱一句,他的心里非常的清楚,这个梯子放在这里很不搭调,并且梯子上没有什么灰尘,明显放在这里没多久。 那么…… 如果不是对门的住户放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凶手放的。 夏炎暂且并不清楚凶手这么做的目的,但是,他觉得凶手能够做出人偶案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无意义的做这种事情。 最起码楼顶上可能会有对警方的挑衅! 夏炎将这里的梯子搬起来,放在旁边,示意身后的刑警队员将他们的梯子拿了过来,在支撑起来后,他开始向上爬。 「这里是通往楼顶的通道,上面有着一扇门,处于紧闭的状态,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推开。」夏炎一边往上爬一边说道。 「夏队,要不别去了。」周正站在梯子旁抬头看着上方的夏炎,他们不敢拿手电筒去照夏炎,只能借着夏炎的灯光来确定后者的位置,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有点害怕了,他担心这上面是凶手布置的陷阱。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来都来了,自然要上去,我倒是希望这是凶手能给我留下的什么东西呢!」夏炎说话之间,抬手向着上面的铁门推起来,锈迹斑驳的折页泛起刺耳的声响,顿时清晰凉爽的空气灌注而来,「门没锁!」 夏炎嗅着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感觉更加清醒了许多,在此前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奔波往返在火灾现场的楼道中,不断上楼下楼本就是耗费体力的事情,还吸入了大量的有害气体。 这些有害气体倒不至于立即令他的身体出现什么不良反应,但当他呼吸到新鲜的时候,让他顿感一阵神清气爽。 与此同时,在铁门推开的剎那,无论夏炎还是周正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必定是凶手准备好的! 夏炎在将铁门完全推开以后,继续向上爬,楼顶上的空气流速很大,刚刚露出半个身子,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楼道里面的温度很高,再加上来来回回上楼下楼,让夏炎的衣服里面存在不少的汗水,楼顶的风让他觉得有点凉。 不过,这样的感觉并没有阻碍夏炎的动作,他继续向上攀爬,很快便登上了顶楼。 夏炎爬上去之后,第二个刑警队员开始向上爬,在经过夏炎的探路之后,速度明显快多了。 「周正,你快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夏炎的声音从楼顶的通道响起,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让周正先上,其余人守在梯子边,暂时不用上来了。」 「是!」刑警队员们立即应声。 周正毫不犹豫的开始向着梯子上爬,他也想像刚才那个刑警一样快速的爬上去,可是他做不到,他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稍微使点劲就不停地颤抖。 饶是如此,他还是强行的爬上了梯子,穿过夏炎打开的那扇铁门通道,来到了楼顶上。 一阵晚风吹过,周正不受控制的激灵一下,随即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过来。 「周正,在这里,你来看看。」夏炎的声音在另外一侧响起,语气格外深沉。 周正循声望去,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楼顶并不昏暗,可见度还是挺高的,他发现楼顶上并不像他想像中那样空荡荡的,反而极为的杂乱。 目之所及之处,可以看到楼顶上有许多太阳能热水器,还有一些木条和铁丝,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使用完的建材垃圾。 随着视线的转移,他看到了夏炎,以及夏炎眼前的景象。 「这……」 周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景象他确实设想过,可是跟他料想中的事情,又有着极大的差距。 「可恶!」 周正死死攥着拳头,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双眼始终盯着夏炎身前的位置。 「我原以为可能会在这里看到人偶案,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如此随意丢弃的尸体,难道说凶手另有其人,还是火场跟人偶案没关系?」 周正的大脑快速的思考起来,他的思绪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搞得乱糟糟的,瞬间涌上的飢饿感就连面前的景象都看不太清楚了。 「周正,伱先勘察一下现场吧。」夏炎沉声说道,他之所以让周正先上来,就是在楼顶处发现了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一具女尸。 「夏队,你带吃的了吗?」周正感觉大脑中的血液都不顺畅了。 「我车里有,你需要吗,我让赵磊送上来?」夏炎问道。 「好。」周正点点头,随即补充道:「让赵磊把勘探箱也拿上来。」 「行。」夏炎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赵磊的手机号,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并且通知了后者要做的事情。 三分钟后,赵磊从梯子处探头出来,他的左手拎着勘探箱,快步向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周哥,这是两碗泡面,就是现在没热水,你只能干嚼了。」 赵磊将两盒桶装的方便面递给周正,又将勘探箱放在了周正的身边,随后向着夏炎的方向看了过去。 「哎呦我滴妈呀!」 赵磊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个趔趄,他在电话里面已经听到了关于楼顶上有尸体的事情,可是,当他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无比惊恐。 「咔嚓~咔嚓~咔嚓~」 周正开始咀嚼着方便面,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顶上显得格外清晰,更是平添了一抹诡异之感,让赵磊觉得毛骨悚然,再加上楼顶温度较低,他身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周正吃面的声音不停地响起,并且极具节奏感,好似每口咀嚼几次都是固定好的。 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之下,赵磊更是觉得浑身发寒。 「那个……师父……楼顶有点冷……要不我先下去?」赵磊试探性的问道。 「挺会。」夏炎淡淡说道。 「是,师父!」赵磊立即站定,将脑子里的念头丢弃掉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炎没有再说话,赵磊也沉默不语,楼顶上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并且耳边还不停地响起周正咀嚼方便面的声响。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五分钟的时间,随着周正将两盒方便面都吃完以后,他探手打开了勘探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次性的手套,将手中现有的一次性手套摘掉,放入到了物证袋里。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太饿了,补充点能量。」 周正在吃过东西之后,大脑的思维重新恢复了灵活,他拿起相机,调整到录像的模式,准备进行现场的勘探。 「夏队,赵磊,你们两个帮我打一下光。」周正发现仅仅凭藉月光的话,相机里录制的内容就会显得很模糊,这样就算回去放大,可能也会忽略掉一些细节。 夏炎与赵磊都没说什么,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两束光线照射在尸体上,将这个特别的现场提供了出来。 周正来到尸体前,拿出相机开始录像。 这是一具女尸,有头,但身上没有衣物,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皮肤上散发着惨白之色。 「尸体背部有大片创口,没有生活反应,颈部」 周正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尸体,骤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具尸体粗略看过去的时候,第一反应均是尸体趴在地面上。 理由很简单! 尸体的头颅面部朝下,掩埋在乌黑的长发之下,看不清楚具体的面容。 尸体的双腿直挺挺的趴在地面上,脚踝处没有任何的支撑,脚背压在地面上。 尸体的双臂摊开,掌心向着地面。 整体看起来就是一具趴在地面上的尸体! 可是…… 周正拿着照相机去录像以及近距离观察的时候,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死者的腰部往上居然出现了肚脐! 「等等……」 周正的视线从照相机的画面中挪开,已然完全用肉眼去观察尸体,并且蹲在了尸体的边上,仔细的盯着尸体各处的关节来看。 「这是一具先分尸再抛尸的尸体!」 周正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见证到这样的场面,就连他这个早已经对见证尸体做心理准备的人,可是在这个案子里,却是见识到了许多不同样式的尸体。 这些尸体不断地冲击着他内心之中的承受极限。 毕竟他还不是像师父崔军那样在法医的岗位上从事了多年,神经早已经磨砺的无比强大。 周正死死攥着拳头,从蹲着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抬头看着群星点缀的星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夜空中清冷的空气,尽可能的让内心平复下来,但心跳依旧还是有些紊乱。 或许,跟这一天的忙碌也有些关系吧! 「夏队,死者的双臂从肩关节处被肢解开,进行了180度的单转,然后又用线重新的缝合了起来,使得双臂前后颠倒,下半身从腰椎关节被截断,同样是反转180度,之后又重新缝上了。」周正说话的时候重新蹲在地上了,依次在几个细节的地方检查,说道:「头部也是,被砍断之后,旋转了180度。」 「师父,我不行了,我去旁边站会……」赵磊立即转身向后,他的体能也消耗尽了,这会身体有些不适,看不了这样的场面。 「你的意思是……」夏炎双眼瞪得大大的,没有理会赵磊,继续向着尸体看过去,因为现场主体偏向于黑暗,最初他还没有想那么多,但仔细看过以后,发现确实如周正所说,内心中的惊骇变得更加强烈了,说道:「死者除了躯干部是正面向上的,其他连接的位置都已经被扭转了180度,导致我们误以为死者是趴在地上,那么,这两处创口,实际上是……」 「没错,夏队,你猜的没错,这两处就是被切掉的胸组织,整个被凶手砍掉了,现场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体组织,将这里的现场封锁之后,明天再做进一步的勘验,若是没有找到的话,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周正眼神凝重的分析道。 「变态!太变态了!居然还带回去!这是还要再继续玩弄吗?」夏炎死死的攥着拳头,默默地发誓,一定要将凶手抓住,将他绳之以法。 「未必。」周正摇摇头,说道:「凶手这么做可能是想要羞辱死者,如此处理过的尸体,会让人乍一看就像是在趴着,这是一种具有羞辱的情绪,想要体现正面和背面没有区别。」 「凶手这么费心思的处理尸体,那就不是简单的抛尸在楼顶那么的简单,他还在延伸楼梯的位置放了梯子,恐怕是想要主动引导我们上来,就算今晚我们没上来,明天做详细的勘探时,也会发现这个细节,那么这具尸体应该是凶手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夏炎在周正此前分析的基础之上,进一步的分析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周正点点头。 「目前能确定是人偶案的凶手做的吗?」夏炎说出了当下他心中最为关切的问题。 「仅仅只是在看这具尸体的时候,我没有证据能将她跟人偶案的被害人联繫起来,凶手的作案手法完全发生了变化,这在系列案中是极为少见的,暂时没有找到明确标籤的地方,需要进一步解剖尸检,从死亡方式上对几具尸体进行判断。」周正回答道。 「那我们将尸体运回去吧。」夏炎无奈的说道:「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就像是一场噩梦,希望能快点过去。」 「稍等,我再检查下。」 周正蹲下抬起尸体的胳膊,发现手臂下方两侧有着小条纹状的浅色尸斑,用力按压之后,尸斑褪色消失,挪开手指后又重新出现。 周正又去检查腿部与背部的尸斑,发现尸斑整体是一致的。 「沉降期尸斑,刚刚形成不久,死者刚死亡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姿势,但是在重新变换了姿势之后,又形成了新的尸斑,死亡时间应该都两个小时以内。」周正分析道。 「两个小时之内?」夏炎惊呼一声,说道:「那岂不是图书馆起火的时间!」 「应该就是在那个时间点附近,我心里更倾向于凶手杀人肢解之后,前往图书馆放火,然后回到蓝雨小区,将死者带到楼顶上,摆好姿势后再回去放火,这个时间差恰好令消防车的水源消耗一空。」周正眼眸中迸射着精芒,说道:「这是一场计划周密的预谋作案!」 「这么说的话,我们还是有一颗人头没找到,要是凶手想的话,人偶案还是可以继续的……」夏炎脸上的青筋都凸起了。 「夏队,凶手是一定还会继续作案的,这种变态的凶犯在被按下了开关以后,唯有被抓住的时候才会停下来,我们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要是没有抓到他的话,以后绝对不止是一颗人头的事情,他已经在作案过程和抛尸过程中找到了兴奋感,以凶手的残忍程度,就算没有了人头,他也可以随时的去制造人头!」周正眼神变得冰冷无比,经过越来越多的案子,他心中凶手的心理画像愈发的清晰。 「我们绝对不能让更多的凶案出现,那没有发现的最后一颗人头就是最后的底线,一定要在新的被害人出现之前,将这个变态杀人犯抓住!」夏炎死死攥着拳头,骨节之间因为用力过猛而泛起了阵阵白色,指尖在掌心的肉中压下了深深的痕迹。 「现场我已经拍好照片了,夏队,我们将尸体装进……」周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死者关节处的缝合痕迹,说道:「我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在关节处分尸了!」 「不是为了羞辱死者并向警方挑衅吗?」夏炎疑惑道。 「确实是如此,但是,还有另外的一层意义,凶手是爬梯子将尸体运上来的,整个尸体难以直接抗上来,他是将死者分尸后分批次送上来的!」周正冷冷的说道。 「你是说凶手就在楼顶上对肢解的尸体进行缝合的?」夏炎不由得汗毛倒竖而起,他是刑警队长,见到过许多穷凶极恶的人,只要是人类,对于人类的尸体就有所畏惧,许多亡命之徒可能是杀人,但却并不敢长时间面对尸体,他从此案凶手的行为上,感觉到了极为变态扭曲的心理素质。 「带回去吧。」 周正从勘探箱里面拿出迭好的尸袋,将起延展开之后,起抬动尸体。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尸体长长的黑发骤然从脑袋上脱离了下来,掉落在两人的脚下。 乌黑的头发丝丝缕缕极为柔顺,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泛起道道瘆人光芒,当即给两人吓了一跳。 「假发!」 夏炎惊呼一声,随后脸上浮现出思索,似乎发现了与人偶案之间的联繫。 人偶案中的每个模特人偶头上都佩戴着假发。 凶手能够在这样时间紧迫的时刻将假发佩戴在死者的头上,说明凶手的身边一直有假发,获取并不困难。 「凶手为什么要给死者戴假发呢?」 周正疑惑的看着假发掉落之后死者的头,发丝凌乱不堪,透着挣扎的痕迹,难以想像生前都经历过什么。 他将死者的头轻轻抬起,视线的焦点聚焦在死者面庞上。 「是她!」 周正瞳孔狠狠收缩,内心之中受到了极强的震撼与冲击,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是她!」 感谢【安成林本林】万赏支持,跪谢大佬~ 兄弟们求月票~ 第50章 挑衅! 第50章 挑衅! 周正的视线一直落在这颗人头的脸上,根本不需要反覆辨认,就可以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谁?」 夏炎好奇的探身过来,眼眸之中写满了疑惑,他从周正刚才的语气之中,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样的问号同样吸引了现场的赵磊,令得原本不想在这里继续接触尸体的他转过身来,好奇的向着死者的面庞看了过去。 霎时间,现场三人,视线定格在死者的脸上。 「这……这……这……」 夏炎盯着尸体的脸,眼中的疑惑瞬间转化成为强烈的震撼与惊惧,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起来,连续的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是真的。 「搞错了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是在做噩梦吧!」 「全是假的吧!」 「没道理啊!」 「为什么?」 「……」 夏炎的嘴上接连嘟囔个不停,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在他的额头冒出来,死死攥成拳头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着,显眼这样的景象,已然极大程度的冲击了他的内心。 「师父……」 赵磊抿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的内心之中能够理解师父的感受,但也仅仅只是理解,谈不上能够感同身受。 周正三人在看到死者的面部特徵之后,瞬间就辨认了出来,正是在法医中心工作了一年的法医助理黎妍妍。 对于现场的每个人来说,发生这种事情都是极大的冲击,只是,周正的心里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他此前就已经知道了黎妍妍失踪的事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妍妍怎么会死!」 夏炎依旧处于一种崩溃的状态之下,这一年来两人所经历的往事不断地在眼前划过,宛若走马灯般的记忆片段糅杂着尸体的伤感以一种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现在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完全确定死者身上的肢体是不是属于同一个人,需要将尸体带回去,经过明天详细的尸检之后才能确定。」周正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周正的内心也颇为复杂,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解剖自己的同事。 他与黎妍妍之间的接触并不算太多,毕竟他刚刚进入法医中心实习,还没来得及相处几次,黎妍妍就失踪了,然后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反倒是夏炎与赵磊的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快要绷不住了。 他们在一起共事足足有一年的时间了。 虽然办公地点不在同一个区域,但是只要发生命案,就需要刑警与法医之间的通力合作,崔军还是一个仅仅只是专注尸检的人,写法医报告等琐碎的事情都是交给黎妍妍去做的,这也无形的增加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时时光。 「太突然了……」夏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将燥乱伤感的心情完全恢复过来。 他对黎妍妍很有好感,还想着在将人偶案破获之后,私下里请黎妍妍吃饭。 但未曾想到案子还没破,就已经天人相隔了,甚至于黎妍妍还成了人偶案的一部分。 「夏队,我们要做的是将凶手给揪出来,将他绳之以法,绝对不能放过他!」周正沉声说道。 「嗯,我明白,我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伤心事情的时候,我一定不能让黎妍妍就这么冤死,我会将案情查清楚,还给黎妍妍一个公道!」夏炎掷地有声的说道,能够看得出来,他对黎妍妍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说罢,夏炎重新回到了尸体边上的位置,蹲下来准备帮周正抬尸体。 「周正,我没事了,我们将尸体带回去,你一定要仔细的检查,妍妍是法医助理,名义上也是一名法医,在她知道自己明显要死了的时候,或许会留下什么记号,只属于你们法医才能懂的证据。」夏炎强行的将内心之中的悲伤压了下去,毕竟他的身份是刑警队长,绝对不能因为见到尸体而失了方寸。 「这一点我们绝对会着重注意的。」周正点了点头,他的心中也在跟着感嘆,根本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居然会在楼顶这样的地方。 随即,夏炎开始帮助周正搬动黎妍妍的尸体。 「妍妍,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向伱保证,一定会将凶手缉拿归案!」 夏炎对着尸体默默地发誓道,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突然愣住了,那双原本就极为冰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彻骨的寒。 「这……这……太狠了……太变态了吧!」夏炎狠狠地说道。 在他搬动尸体的时候,想着不让黎妍妍头部朝下,那样看起来很别扭,同时,他也不希望那看起来像是背部一般被割掉胸组织的身躯就这样在不断地曝露在空气中。 正因如此,他选择了转动尸体! 黎妍妍的尸体被旋转过来的时候,惊人的一幕映入到了三人的面前。 尸体上部分与下部分的截断是在腰部位置,反过来之后,下部分就变成了朝上。 顿时,另外的一部分景象映入到三人眼中,尸体下身那浓郁到已经化作血痂的血迹,一直连带到大腿之上,仿佛曾经出现过一个血泊,尸体压在血泊上形成的。 另外,最醒目之处,便是尸体的下身生殖道处插着一把匕首,已然是血肉模糊。 夏炎在见到这样的一幕之后,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手臂抖动的幅度变得更大了,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夏队,冷静点,先将妍妍姐的尸体装起来,她生前那么的爱美,肯定不希望在死后被我们这样盯着尸体。」周正将尸袋的拉锁完全打开。 「嗯。」夏炎对尸体的惨状不忍直视,内心之中的情绪极为复杂,许多种兴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为强烈的愤怒。 很快,两人便将尸体装进了尸袋里面,当周正将尸袋的拉锁拉回以后,夏炎与赵磊都跟着舒了口气。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见到凶手,我绝对不会让他跑了!」夏炎咬着后槽牙恨恨说道。 「师父,别想那么多了,他绝对跑不了的!」赵磊重重拍了拍夏炎的肩膀,以一种安慰的口吻说道,他的心里很清楚师父对于黎妍妍的爱慕。 「废话不说了,赵磊,我们一起将尸体运下去,周正今天很累了,不能再让他耗损体能!」夏炎摆摆手,示意赵磊过去搬运尸袋。 周正看到这样的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这就是刑警们的一种对于情绪的呈现方式吧。 搬运尸体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尽可能的不能有磕碰,否则会为法医尸检提供额外的难度,那样需要根据与现场照片的对比,确认某些死后伤不是凶手做的,而是搬运过程中产生的。 当然,夏炎和赵磊也不想在搬运的过程中,对黎妍妍有什么磕碰,整体发力以平稳为主,这样紧绷反而对体能的消耗更大,并且等待着他们的还有那相对狭窄的通道。 …… 半个多小时之后。 尸体终于成功的运到了楼下,平稳的放进车里,夏炎与赵磊均是一身的汗。 「周正,这是什么情况?」 秦望德走过来向着周正询问起来,现在他的脸就像是经历过火场的消防员战士,整体看起来漆黑如炭。 连续两场火灾,并且可以确认是人为放火,这种情况产生的不良影响就很大,更别说两个火场之中,均有命案发生。 这样的情况已经让他难以接受了,可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夏炎只是申请上了一下楼顶,居然还能在上面找到一具尸体。 这一天究竟要死多少人才算完! 秦望德的内心之中充斥着强烈的愤怒情绪,从他坐上副局长的位置开始,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性质恶劣的案件。 「我们在楼顶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过初步的身份辨认,死者的身份应该是法医中心的法医助理,黎妍妍。」周正沉声道。 「你说死者是妍妍?」秦望德眉头狠狠跳起来,眼皮都跟着抖动,作为一名老刑警,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同事出意外,这也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以往跟他同期的那些刑警,几乎都已经为国家为人民贡献了自己的全部。 「嗯。」周正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只是通过我们肉眼来辨认还不准确,明天尸检的时候,我们会比对死者的dna,进一步确认身份。」 「跟我说说,怎么就突然想上楼顶了?」秦望德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关于死者身份的问题,若是一名法医和两名刑警都已经辨认出来了,那几乎没有什么翻盘的可能性,心里纵然悲伤但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倒是更想知道案子是怎么出现的。 「我们在火场所在的六楼上部楼梯上发现了一副崭新的梯子,梯子上面没有任何的灰尘,干净得特别意外,这种感觉就像……」周正回忆着每次看到梯子时的强烈内心感受,说道:「就像是凶手在跟我招手,让我去楼顶看看,而且,传递出来的情绪,似乎是在说……楼顶有惊喜!」 「你能确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吗?」秦望德从周正的话中听到了弦外之音。 「确定!」周正重重点头。 「按照这样的思路,凶手是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在对现场勘探的时候,发现楼顶可能会有异常,进而让我们在探寻楼顶的时候,发现上面的尸体。」秦望德快速的分析道:「而且,尸体的身份还是我们市局的人!」 「凶手在挑衅!」 周正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之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芒,他与黎妍妍的关系并没有多么的深,仅仅只是刚认识几天的点头之交。 但是,当他看到死者的惨状时,脑海中依然会浮现出黎妍妍的音容样貌,这是他从事法医生涯将要解剖的第一个熟人。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结束,还是一个开始,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能确定凶手与人偶案有关系吗?」秦望德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他的脸依旧严肃,但是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隐隐可以看到泛红的眼底,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压抑着波动的情绪。 「从证据上,我还没有拿到,但从直觉上,我敢肯定就是他!」周正坚定的说道。 「这个案子市里的领导非常的重视,为了消除对社会面的影响,我们务必要尽快破案,既然你觉得凶手是同一个人,那就尽可能抓住他,至于併案方面的材料……」秦望德略微思考了一番之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听他说话,微微低头贴近周正的耳边,说道:「小正,就按照你的直觉来查,我相信你的直觉,但是,没有材料,不能併案,你明白吧!」 「明白。」 周正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他清楚秦望德表达的意思,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些案子若是单个调查的话,指向凶手的证据均很少,但若是合併处理,就可以丰富凶手的资料。 当然,从流程上讲,必须要先提交併案申请,方才可以併案调查。 这么做是为了避免调查人员在推理案情的时候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产生为了证明结论而去寻找证据的侦查方式,从而忽略了一些对特定结果没有帮助的证据。 「小正,一定要把凶手给我揪出来!」秦望德冷冷说道,他私下让周正灵活处理,就是相信周正的直觉,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那就是黎妍妍也死在了这个案件中。 「明白!」 周正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这幢住宅楼上,那整体偏向于黑暗的风格,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就像是庞大而神秘的怪兽,隐藏着吞噬生命的嘴巴。 「秦局!」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刑警快速的跑了过来,汇报导:「火灾现场的房主联繫到了,他马上就到,您要去看看吗?」 「去!」 秦望德不假思索般说道,随后示意这位刑警带路,在迈步前行的时候,还向着周正看了一眼,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并不难解读。 感谢【苏家九姑娘】大佬万赏支持!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第51章 突破点 第51章 突破点 周正随着秦望德一起向着另外一边走过去,在他们将尸体带回来以后,现场的围观群众已经非常少了,笔录收集得也差不多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秦望德很快就来到了夏炎的身边,他左右看看,都没有看到人。 「案发现场的房主呢?」秦望德开口询问道。 「正在来的路上,应该就快到了,他家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望春园小区。」夏炎解释道,他也是在将尸体送回来以后,才知道队员跟房主联繫上了。 「望春园小区……」秦望德点点头,说道:「挺有钱的嘛!」 「房主名叫王琦,根据初步问询得到的资料,他是一个宅男,每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家里打游戏,父母都在魔都创业,王琦本人名下在本地有三处房产,均是对外出租的状态,保守估计每个月的租金收入在4000~5000元左右,他本人属于这种躺平的生活。」夏炎拿着手上的本子,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缓缓的介绍道。 「躺平的富二代呗。」秦望德再次点头,感嘆着说道:「像是这种富家少爷,宅在家里玩游戏倒是没什么,有点兴趣爱好不是坏事,只要不去参与家里公司的运营,只是花钱的话,家底一般是败不光的。」 周正默默地听着秦望德的话,觉得后者并不是在说王琦,而是有感而发在说其他的人。 可能认识的人里面有富少吧! 而且,还有可能是不自量力接手父母的公司从而导致家道中落的那种吧。 「轰轰轰——」 就在这个时候,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在已经安静下来的蓝雨小区内显得格外突兀。 「这动静起码是个大v8!」赵磊撇了撇嘴,语气中略显羡慕。 黑夜之中,一辆白色的轿跑行驶过来,极为丝滑的侧方位停靠在路边,两道明媚的光束在璀璨的钻石大灯中迸射出来,整体的车身曲线彰显出难以言说的优雅。 车子停好以后,车门打开,这是一辆双门车,从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蓝色短袖t恤,搭配着灰色八分破洞牛仔裤的男子,男子戴着眼镜,脚上穿着人字拖,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穿搭,完全没有富家少爷的既视感。 「欧陆gt……」赵磊脸上的表情变得激动了许多,喉结连连滚动,眼中满是羡慕,默默嘀咕道:「我的梦中情车啊!」 周正审视着全场每个人的表情,明确发现赵磊是这里面情绪最激动的,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应该很喜欢车。 至于那个名叫王琦的富少…… 周正还处于收集信息的阶段,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判断,可他隐隐的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那局还没结束,打完了就立马过来了。」王琦下车以后,一路小跑着过来。 「没事,你能来配合就好。」夏炎点了点头,目光在王琦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后说道:「以后开车别穿拖鞋,容易出交通事故。」 「明白,明白,我一定听话!」王琦摆出一个敬礼的手势,笑着说道:「这不是来得匆忙没换鞋嘛,平时我都不开车的,起码半年没碰过车了……」 「这次找你来配合调查,主要是因为伱家的房子被火烧了,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经济损失?」夏炎询问道。 「没事,没事,不重要,这房子我租出去了,里面绝大多数东西都是租客的,其余的不过是一些家具家电,不值钱的。」王琦很随意的说道。 家具家里还不值钱…… 现场的刑警们在听到了这样凡尔赛的话语之后,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在心中感嘆人生的参差。 「可以把租客信息提供给我们吧。」夏炎不动声色的说道。 「当然可以,我把租房合同都带过来了,上面还有租客的身份证号呢,方便你们查证。」王琦直接从裤袋里面拿出了一张迭得皱巴巴的纸,直接递给了夏炎。 「谢谢。」 夏炎接过租房合同,将其打开,仔细看着上面的信息。 房主一栏上面填写着王琦的名字,还有身份证号和联繫方式。 租客的名字叫王佳美,从名字判断是一个女孩子,再通过身份证的数字推断出年纪22岁。 合同的最后还有两个人的签字和手印。 「王琦,你给我们提供了重大的线索,谢谢你的帮助,我们找过你的事情以及具体的聊天内容,希望你不要对其他人提起,最近一段时间保持在本市活动,如有外出需求,请提前跟我们报备,以便我们有什么问题随时向你询问。」夏炎将这张合同收了起来,放在了物证袋里面。 「不是吧,你在怀疑我?」王琦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我们只是按程序办事,一切都靠证据说话。」夏炎不置可否,缓缓说道:「车挺不错的,怎么听你刚才的意思,你不怎么开吗?」 「我这个人对车就没什么兴趣,这是我老爸给我买的,而且我平时几乎都不出门,就连收租都是微信转帐,现在的游戏都太好玩了,还是玩游戏最舒服!」王琦笑着说道。 「这车平时停地库吧?」夏炎试探道。 「那必须啊!」王琦点点头,说道:「地下停车场我还是买得起的,平时它就在固定车位上停着,什么时候需要出门了,我才开一次。」 「行,今天你给我们提供了不小的帮助,这么晚还折腾你过来,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夏炎说起了结束语。 「不客气,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回家了,好友还等我开黑呢!」王琦始终保持微笑。 「嗯,没事了。」夏炎点点头。 「那就拜拜喽~」王琦转身向着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那个……王琦……」夏炎犹豫了一下,好似在想什么,欲言又止道:「不去看看你的房子吗?」 「那不是现场嘛,我又进不去,等你们调查清楚了,我再找人收拾收拾。」王琦摆了摆手,摇头笑道:「现在就不看了,没有打游戏重要!」 夏炎没有再说什么,目送着王琦上车,随着引擎的声音响起,优雅的白色轿跑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之中。 「赵磊,给你个任务,连夜调查王琦和王佳美,我要他们的资料,越多越好!」夏炎盯着车辆驶离的方向冷冷说道。 「王琦的资料也要?」赵磊已经做好了调查王佳美的心理准备,甚至连王佳美可能是死者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师父居然还说出了王琦的名字。 「王琦这个人没有说实话,而且他的身型,跟我今天追的那个人影很像,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有非常大的嫌疑!」夏炎坚定的说道:「而且,他表现得太积极了,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夏炎,我理解你的心情,妍妍出事了,你有情绪,调查王琦我觉得没问题,但是不能带着主观的想法,以直觉认为这个人有嫌疑,那样很可能会被自己的情绪蒙蔽了双眼。」秦望德走了过来,极为认真的说道。 「秦局,我是有依据的,妍妍只是受害人中的一个,我不会因为妍妍是受害人而对破案产生情绪,我对王琦有所怀疑是因为他在说谎。」夏炎坚定的说道。 「你说说看……」秦望德点点头,准备听听夏炎的意思。 「王琦嘴上说着半个月都开不上一次车,但是从他来时候油门的角度以及侧方位停车的熟练度,根本不是许久没有开车的人可以在光线不足的夜间做出来的,所以,他在说谎,他应该经常开车,他的驾驶技术非常的娴熟!」夏炎瞪得眼睛说道,黎妍妍的死仿佛激活了他的神经,令他完全紧绷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的认真。 「这不过就是你的推测罢了……」秦望德摇摇头,如果仅仅只是这些,那显然是不够的。 「王琦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穿着,这在一个富二代的身上极为罕见,哪怕是宅男也不会穿得那么的随意,而且,他的皮肤很黑,就连穿着拖鞋的脚都很黑,但是在他短袖袖口处,却可以看到明确的分界线,这就说明,不是他天生皮肤黑,他是被晒黑的,能够被晒出这样的色差,他应该常年都在户外!」夏炎冷静的分析起来,他观察得很细緻。 「根据王琦的自述,他每天都在家里打游戏,应该是不怎么见光的,确实不该晒成这幅样子。」赵磊点点头跟着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要是他常年在户外,那他做什么呢?」秦望德凝重的皱着眉头,说道:「王琦的体型还是偏胖的,不像是会经常运动的样子。」 「这就是我要赵磊调查王琦的原因,我觉得他的身上有许多矛盾的地方,而且又没有跟我们说实话,尤其是他还有一些极其反常之处,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房子被烧成什么样子,这倒是可以用有钱来解释,可这是不是太洒脱淡然了?」夏炎又抛出了一个观点,在他与王琦对话的过程中,就在不断地审视着后者。 「嗯,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你做的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了冷静,其实现在想想,他这么晚特意跑到现场配合调查,就不去现场看看,确实是说明了一定的问题,他应该不想去局里吧。」秦望德思索道。 「确实是这样的!」这个时候,一个刑警点点头,说道:「王琦是我联繫到的,最开始我说的是要他明天来局里问话,但他坚持立刻来现场配合,这样我们也没有了明天约见他的理由。」 「难道局里有什么他害怕的事情吗?」秦望德眉头越皱越紧,脑海里的问号也跟着变大,说道:「夏炎,你很敏锐,这个王琦确实有问题,他的身上疑点很多!」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正突然开口了,他刚才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这种置身事外般的感觉可以让他更加清晰的做出判断。 霎时间,周围人的视线都被周正吸引了过来,恰恰此时大家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会有被打断的感觉。 「请问,你与王琦之间的对话,有录音吗?」周正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闪烁着智慧的眸光。 「没有……」那个刑警摇摇头。 「在你提出明天需要他来局里配合调查之后,他明确表达了不想去局里吗?」周正追问道,语气颇具压迫感。 「嗯……」这个刑警脸上浮现起思索之色,仔细的回忆着当时的对话,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他没有表达不想去局里,他只是问我们现在在哪里,他要来找我们。」 「我明白了!」 周正眼睛骤然一亮,他此话一出,现场几人满头雾水,不禁纷纷疑惑的盯着他。 「王琦确实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们搞错了方向,不是地点的问题,而是时间的问题!」 「他的话实际上表达的是什么地点都可以,若是我们现在在局里,他可能就会来到局里,他只是不想明天被问话,所以特意跑过来一趟。」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周正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之中的光芒变得更加灿烂了,大脑在快速的运转着,一个更为合理的可能性,在经过他站在王琦角度上推断了出来。 「他明天有事!」 「夏炎,立即派人在王琦所居住的望春园小区附近布控,监视他明天的所有行程,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事!」秦望德立即命令道。 「是。」夏炎立即应声。 「王琦确实说谎了,这点我跟夏队的意见一样。」周正继续说道:「你们在问他话的时候,我悄悄的靠近了他的车,车身非常干净,说明他很爱惜这辆车,绝不像他说的那样在车位上接灰。」 「难不成他还真是犯罪嫌疑人?」秦望德觉得有些不解,按照他目前掌握的资料,人偶案的凶手极其谨慎,怎么会在自己家的房子里放火呢,可若不是凶手的话,为什么又要这般遮遮掩掩。 「还真的有可能!」 周正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出,全场都傻眼了。 「王琦下车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身上有一些特别的点,就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直到刚才秦局说起嫌疑人,我才灵光一现,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快说!」秦望德迫切问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琦衣着简单普通,与他所拥有的经济条件极度不符,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对于穿着没有要求的人,衣服裤子只要能穿就行,这是一种独特人群才有的特点。」周正一边说一边捋着思路。 「低欲望人群?」赵磊皱眉道,不过他说完以后,自己就给否定了,说道:「那也不至于买欧陆gt啊!」 「这类人只有在穿着上不在意,其余的地方,生活品质还是不低的。」周正摇摇头,继续说道:「他的右臂明显比左臂肌肉坚实,他整体肌肉的状态却很松弛,说明他平时缺乏锻鍊,但他的右臂锻鍊却并不少,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不仅宅还总是打……」赵磊还没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摇头说道:「他那么黑看起来也不宅啊!」 「没错!」 周正眼眸之中闪烁着自信的眸光,迎着现场众人的注视,一点一点分析道。 「现在我给你们捋捋……」 「王琦经济实力出众,在其他地方捨得花钱,但却并不愿意在衣着方面入手,说明他不在意穿什么,只要有的穿就行了。」 「王琦身材虚胖,明显不做运动,但右臂肌肉紧实,皮肤黝黑且有分界线,属于户外晒黑的。」 「王琦经常开车,并且车技很不错,对侧方位停车非常的熟练,但却开着一辆并不经常出街的喜爱属性更大的车,这说明他家里还有另外一辆车,一辆可以兼顾他日常出行使用的大空间家用车。」 「不在意穿着、身材发福、右臂肌肉坚实、晒得很黑、有大空间家用车……」 「对了,还有一点,他连这么晚的夜都能熬得住……」 「你们想想他用肥宅的标籤来掩饰的真实爱好是什么?」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在他以这样清晰的思路来分析问题的时候,现场每个人的思维都在跟着他一起思索。 「我知道了!」夏炎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原本就已经发现了疑点,只是没有这样的梳理,在周正的思路之下,他瞬间一阵明悟,说道:「王琦的爱好是钓鱼!」 「嚯!」 现场的刑警们在听到了夏炎的话之后,就像是考题得到了答案一般,发出了一声声惊呼,却也明白了这很可能就是答案。 「江海市图书馆失火之前,我们在跨海大桥上发现了装有尸块的塑胶袋,当时我们高度怀疑凶手跟钓鱼有关,再结合王琦极力掩饰着钓鱼这个爱好,我觉得有很大的问题!」夏炎极其认真的推理起来。 「好!太好了!案子终于有了突破点!这个王琦很有问题!我们要重点查他!」秦望德脸上的线条终于变得缓和了许多,这一天接连发生命案,让他的内心无比压抑。 「是!」 包括夏炎在内的刑警们立即应声,每个人的眼眸之中都有着极强的干劲。 对于他们来说,不怕苦不怕累,怕的是完全没有一点线索的悬案,那会让他们无从下手,心中不断滋生出强烈的挫败感,以至于自我怀疑。 刑警队中一些跟了多年未破悬案的老警,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心理问题,纵然心理调节也难以治癒,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凶手缉拿归案。 兄弟们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第52章 她在地下尸库 第52章 她在地下尸库 周正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强烈的睏倦席捲着他的大脑,再不睡觉就快要通宵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以往他在上学的时候,就听老师们说起过,法医这个职业作息非常没有规律。 其他的职业忙碌一些,还能多赚一些钱,但对于法医来说,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是好事! 老师以调侃的语气跟他们说过,若是未来什么时候,法医不忙了,清闲下来了,反而是天大的好事,说明犯罪少了,社会的治安变好了,人们的生活也变好了。 现在他深有感触! 他仅仅只是来到这里报到了两天,就已经没有回去过宿舍了,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几乎连喘息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地下尸库里面还停放着许多待检验的尸体…… 最重要的是连法医助理都被杀了! 这些事情迭加在一起,可谓是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让还处于实习期的他更加清楚的明白了法医的艰辛与不易。 周正回到法医中心以后,看到崔军身上盖着衣服,躺在三个椅子併拢所形成的床上,已然沉沉的睡去,也就没有去打扰。 毕竟,若是这会将黎妍妍的事情说出去,崔军怕是这一夜都没有办法休息了。 …… 翌日,清晨。 崔军一如既往保持着早起的习惯,哪怕他还没有完全睡醒,但多年的生物钟早已形成,即便还有一些睏倦,仍旧睁开了眼睛。 「以后再也不想在这里睡了!」 崔军从椅子上起来,用右手搀扶着自己的腰,昨天的操劳加上这一宿并不舒适的休息,让他有一种腰要碎了的感觉。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的关键,顿觉一阵飢饿,便从抽屉里拿出加班用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向着法医中心的卫生间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之后…… 崔军重新回到了法医中心,手里拎着两份早餐,均是从楼下摊铺买的包子。 他走到周正的工位上,现在这个时候,周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从身体弯曲的姿势上来看,根本一点都不舒服。 「醒醒。」 崔军拍了拍周正的肩膀,力道适中,不会吓到后者,但又兼顾了睡眠的唤醒。 周正使劲睁开迷离的眼睛,他的大脑还处于一种迟滞的状态下,昨晚没有睡好,让他现在感觉无比的疲惫,他视线中的重影渐渐清晰,最后结合在一起,形成崔军的样子,缓缓说道:「师父,你醒了……」 「给你带了一份早餐。」崔军将包子放在了周正的工位边上,随后向着黎妍妍的位置看过去,嘀咕道:「我给妍妍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等一会到了上班点,她要是还不出现的话,我就要找她了,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说妍妍姐啊!」 周正在听到了黎妍妍的名字之后,顿时困意全无,腾地一下直接坐了起来,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宛若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划过,一幕幕仿佛是电影片段的剪辑,最后又重新的结合在一起。 「她跟伱联繫了吗?」崔军突然紧张的问道,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黎妍妍的事情,连睡觉都没有睡踏实。 「师父,怎么说呢,妍妍姐她……」周正在心里默默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昨晚他们撤离的时候,秦望德将他叫到了一边,语重心长的跟他聊了聊,意思是黎妍妍的事情,就由他去说了,他们就不跟崔军去提了。 崔军是老法医了,刑警队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专业能力完全挑不出毛病来,但就是不那么好相处,总是给人一种不好说话的感觉。 就连秦望德跟崔军说什么事情,都是以一种商量的口吻,更别说黎妍妍这样的大事。 现在…… 压力来到了周正的身上。 「妍妍怎么了?」崔军疑惑的问道。 「她已经来了。」周正抿了抿嘴回答道。 「来了?」崔军顿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这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人呢,在什么地方?」 「咳咳咳……师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周正本想着委婉一点说,可是看到崔军那明显放松的心情,顿时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方法,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情况不太好。」 「我明白了,你说吧。」崔军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了起来,作为一名资深法医,早已经见惯了生死,尤其是听到坏消息的时候,冷静下来的能力极强。 「妍妍姐她……」周正深吸一口气,几度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但他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隐瞒得了,索性咬咬牙说道:「她在地下尸库。」 剎那之间,崔军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许多。 不过,他的面部表情却没有明显的变化。 显然在刚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再加上他们职业的特殊性,并没有将内心中的情绪直接表露在脸上。 「什么时候的事?」崔军调整了一下心情沉声问道。 「死亡时间大概就是在我们去跨海大桥的时候。」周正回答道。 「尸体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崔军继续问道。 「第二场火灾现场的楼顶上。」周正继续回答道。 「怎么在楼顶上?」崔军眉头紧紧皱起,问道:「怎么发现的?」 「我在火场所在的六楼看到了一副梯子,梯子非常的新,一点落尘都没有,看起来格外突兀,就像是指引我们上去。」周正解释道:「等我们上去以后,就发现了妍妍姐的尸体。」 「别给我挤牙膏,问一句答一句,把昨晚你单独行动之后所发生的事情,统统说给我听。」崔军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明白。」周正点点头,随即一边回忆一边复述,事无巨细的将后续的所有事情,哪怕是一些细节,全都说了出来。 「周正,你去刑警队找夏炎,把这个案子所有的卷宗复制一遍拿给我,我现在去地下尸库将妍妍的尸体提上来,准备进行解剖检验。」崔军的语气极其的深沉,他没有多说什么,可看起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 「好的。」周正没有说什么,拿起桌上昨晚没来得及送过去的法医报告,快速的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 师父要出山了吗? 周正一边走一边想着,从他进入到法医中心开始,就听说过师父以前还是挺厉害的,能够在尸检的过程中发现线索,并对线索进行整理,尸检结束了,案子也被梳理得差不多了,破案就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 渐渐地,师父已经开始跟着他破案了,只不过并没有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输出的想法越来越多。 刚刚那个时候,师父主动让他去要这些案子的卷宗,足以说明师父想要亲自的调查这个案子,黎妍妍的事情,对师父还是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 周正到达刑警队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匆忙的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处于忙碌的状态之下,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查资料,看似凌乱的背后却是各司其职的快速运转。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正在听汇报的夏炎身上,后者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周正走了过来,那个汇报的刑警也说完了自己的事情,转身离开了这里。 「夏队,这是昨晚没来得及拿过来的法医报告,我们还有几具尸体待检验,后续的法医报告等我们统一解剖之后一起汇总拿过来。」周正将手中的法医报告递给夏炎。 「麻烦你了。」夏炎点点头接过法医报告,随即欠身向前,压低声音问道:「崔法医那边还好吗?」 「师父比预料之中更加的淡定。」周正抿了抿嘴说道。 「哎……也是!」夏炎眼神中微微一黯,说道:「能让崔法医有情绪波动的事情不多了。」 「其实也不是,师父他表面上看起来淡定,但实际上内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然怎么把我支开单独去取尸体……」周正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师父要案子卷宗的复印件。」 「复印件……」夏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忆道以前秦局说过,崔法医以前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只要是参与案子,那么就必须手里要有卷宗复印件,以便于随时翻看,后者不愿意经常坐在电脑前翻卷宗,那样没有迸发灵感的感觉,随即屏住呼吸紧张问道:「崔法医要哪个案子的卷宗?」 「全都要。」周正沉声道。 「崔法医要出山了?!」夏炎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眸之中尽是惊骇,但眼底深处还是流露出了强烈的震撼,自从他来到刑警队开始,崔法医就是这幅样子,据说是跟以前某个案子有关,具体情况他也没有去打听。 「我觉得是这样。」周正点点头。 「太棒了!」夏炎的眼眸之中顿时泛起喜悦的眸光,说道:「崔法医若是愿意参与这个案子,那么凶手必定跑不掉,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真有那么厉害吗?」周正好奇的问道,他对自己的老师,了解并不多,眨着眼睛询问起来。 「当然!」夏炎的表情明显变得轻松了许多,紧接着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周正,正经说道:「周正,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行,我特别相信你的实力,只是崔法医确实非常厉害,老一批的刑警们几乎每个人都很敬佩他。」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就是想听听师父的本事。」周正嘴角狠狠一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崔法医是天府大学法医专业毕业,研究生是在华夏人民公安大学读刑事科学技术专业,从他进入到警察系统的时候,最初的身份就是一名刑警,他有着极其专业扎实的刑侦思维,在各方面现场鑑定的领域里都是专家,那种将案情抽丝剥茧的能力非常恐怖,破案能力极强!」夏炎的脸上满是崇拜,感慨道:「只是我一直没机会见识崔法医破案的能力。」 「师父居然这么强!」周正在心中感嘆道。 「以前崔法医协助破案的时候,他在解剖室出来以后,就可以将凶案现场重构,甚至找到直接指向凶手的证据,让队里的老警们工作轻松了一大截,后来崔法医不协助办案了,队里才发现,以往案子破得那么顺利,崔法医的功劳至少占90%,以至于在遇到一些情况并没有那么复杂的案子时,处理得也不是特别的顺利……」夏炎苦笑了一声,说道:「崔法医的实力掩盖了队里刑警能力不足的客观事实。」 「难怪夏队你能做队长!」周正惊呼一声。 「臭小子你内涵谁呢!」夏炎没好气得狠狠瞪了周正一眼,不过下一秒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的说道:「其实,我的经验确实不够丰富,队里整体也偏向于年轻化,许多老警在崔法医不参与案子之后感觉到了那种刑侦的艰难,再加上身体劳损,纷纷退居二线,有的去搞行政,有的去做了民警,我这队长的位子确实是队里没人了提起来的。」 「夏队,我跟你开玩笑呢!」周正赶忙拍拍夏炎的肩膀安抚后者。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夏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确实能力不足,我也不找理由和藉口,但我相信我不会一直如此,我会不断的学习进步!」 「我相信你!」周正重重点头。 「其实,你能来这里,跟崔法医也有些关系。」夏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周正说道:「就是因为崔法医不参与案子了,许多案子没有头绪,市局压力很大,无奈之下只好找范教授帮忙,你能来市局跟范教授的徒弟有很大的关系。」 「这种层次的因果关系是我没能想到的……」周正足足愣了几秒钟,消化着这里面的逻辑链条。 「越扯越远了,这样吧,周正,卷宗有点复杂,我需要整理准备一会,你先去协助崔法医解剖尸检,等你们尸检结束,我们立即开会,将各部门的所有信息汇总,以确定侦破方向,争取尽快破案!」 「好!」周正点点头,说道:「那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在这里闲聊了,妍妍姐的尸体应该化冻了,我随师父去尸检了。」 「去吧。」 夏炎在听到黎妍妍的尸体之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夜里发生的事情,黎妍妍的惨状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脸色再次黯然了下去,只是他尽可能的将这些情绪隐藏了起来,不去影响其他人。 …… 周正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崔军已经等在门口了,脸上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坚决,这是周正未曾见过的。 「卷宗呢?」崔军直截了当的问道。 「夏队说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总结,等他总结完了就复印好,还有就是等我们尸检结束,准备召开专案会,师父也去听听吧。」周正缓缓说道。 「专案会我去,尸体还要化冻一会,你先把早餐吃了,包子都凉了!」崔军严肃道。 「好的。」周正恍然意识到,他忘记吃早餐了,就说哪里不对劲,他立马拿起桌子上崔军带给他的早餐,猪肉馅的小笼包,直接一口一个,快速的消灭干净。 「嗯,不错,前天你刚来的时候,解剖尸检还不敢吃什么东西,现在更从容了。」崔军毫不吝惜的称赞道,眼眸中满是期许,他隐隐从周正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再怎么也不能饿着肚子嘛!」周正将包子全都吞下之后,大口大口的喝着水,说道:「经历过昨夜的事情之后,我愈发意识到,法医要时刻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 「你说的不错,跟我来解剖室吧,以后妍妍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就向市局提交一份实习生的能力检验报告。」崔军紧紧盯着周正,说道:「当然,这并不是说你通过了实习期,而是可以延长你的实习期,直到你通过公安系统的公务员考试之后,你就可以在市局做一名法医助理了。」 「明白!」 周正重重点头,心里悬着的关于法医工作的一块大石,也在这一刻落地了。 师父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晰了! 从现在开始,他将接替黎妍妍从事法医助理的工作,但名义上仍旧还是实习生。 那份报告足以帮助他将这个法医助理的职位锁定住,直到他具备资质,就可以正式入职上岗。 如此一来,在此之前,市局就不会去其他的机构借调,或者招纳其他具备资质的法医助理,将这个职位留给了周正。 至于为什么是破案以后…… 周正在与夏炎交流过以后,明白了师父以往的辉煌履历,意识到师父要尽全力破案,这样便有了话语权,再加上黎妍妍是法医科的人,师父可以人事调动方面可以说得上话,局里会给他这个面子。 「时间差不多了。」 崔军抬手看了看表,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让我们去听听妍妍的遗言吧!」 求月票~ 大力求月票~ 第53章 你生前遭遇了什么? 第53章 你生前遭遇了什么? 崔军和周正换好解剖服之后,站在解剖室停尸床的两侧,脸色肃穆,停尸床上的尸体盖着一层白布,只能隐隐看到轮廓,并不能看到尸体。 「开始吧。」 崔军淡淡开口,在他说完之后,与周正两人同时向着尸体鞠躬。 随即,周正拿出相机,打开了录像的模式,并且向后退出一步,将更多的空间让给了崔军。 在相机的镜头之中,崔军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他轻轻的掀开尸体上的白布,已经化冻好的尸体,就这样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从面容上看……正是黎妍妍! 此刻,黎妍妍是头部朝上的姿势,在这个姿势之下,四肢和下躯部分都是朝上的,唯有上躯部分是背部朝上的。 「想不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崔军强行忍住眼眸中流动出的悲怆,让自己可以用最为专业的态度,对黎妍妍进行尸检,以确保可以找到对罪案有用的线索。 崔军抬起黎妍妍的手,开始仔细检查体表的伤势。 「尸体手腕及手臂部有明显的勒痕,呈现深紫色,属于约束伤,妍……死者生前被控制住了,从勒沟的形态来看,应该是那种比较粗的麻绳。」 崔军说话之间,拿出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向着尸体的手臂上涂抹过去。 霎时间,浅红色的红晕渐渐呈现,并且越来越清晰。 「尸体的手臂上有许多的挫伤,从伤势损伤的色泽程度上初步判断是新伤,损伤时间在12个小时左右,死者的行动能力被束缚之后,遭遇过暴力虐待,从致伤面的形态来看,应该是拳头印和鞋印,以及……」 崔军说到这里,突然盯着尸体手臂上一些密集的点状伤痕看过去,眼神愈发变得冰冷。 「创伤呈类圆形,与皮下组织无粘连,表面皱缩,分布不均匀,这应该是菸头的烫伤!」 崔军说话的声音微微停滞了一下,脸色变得愈发凝重,随即沉声说道:「死者生前遭受过凶手的暴力虐待,包括但不限于拳打脚踢和菸头烫伤!」 崔军一边说一边拿着小尺子,依次在每个挫伤处停留片刻,留给周正拍照的时间。 具体有多少个挫伤两人在检查的时候都没细数,数量密集且多,不过每一处都留下了影像资料,留做报告的时候再进行统计。 「死者指甲青紫,指甲异常干净,应该被清理过,清理人应该是凶手。」 崔军拿出镊子,慢慢将尸体的指甲取下来,依次装入到物证袋里面。 「凶手会去清理死者的指甲,说明死者生前曾有机会抓到什么东西,也有可能抓伤过凶手,指甲缝隙中留有重要物证,一会我们将指甲送往实验室检验,使用光镜查找未曾清理掉的细微的痕迹。」 崔军说话之间,已经将尸体双手的十个指甲全都装进物证袋里作为生物检材准备进行实验。 「死者的另一只手也有同样的勒痕和密集的挫伤……」 崔军快速的将尸体的另一只手过了一遍,他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得不说,这些损伤极大程度的超乎了他的预料,他难以想像在黎妍妍失踪的那段时间里,遭遇到了什么样非人的待遇。 纵然解剖过上千具尸体,也见识过许多极惨的尸体,但是这种长达一年共事的同事,还是让他的内心中涌现出了极大的愤怒。 顿时,崔军咬了咬牙,向着黎妍妍的头部看了过去。 他决定先将最难的部分检查清楚。 当他的双眼聚焦在那张熟悉的脸颊上之时,以强烈的专业知识和职业素养压制住内心之中的混乱与愤怒。 「死者颜面部肿胀,鼻孔中有粉红色蕈状泡沫,眼球结合膜……」 崔军正在检查死者的窒息徵象,可是当他扒开死者眼睛的时候,发现眼球整体呈现一种浅浅的粉色,不由得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即贴近身子,瞪大双眼,仔细检查死者眼球的损伤。 「死者眼球视网膜和晶状体脱离,玻璃体出血,有暴力侵害的痕迹。」 崔军嘆了口气,他本想看看眼球结合膜是不是有出血点,以此来进一步判断机械性窒息的徵象,毕竟鼻孔中有蕈状泡沫已然具备了溺亡的徵象,但不能以此来轻易做出判断,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紧接着,他伸出双手,按压着死者的脸颊两侧,将死者的嘴巴打开。 「死者口中同样有蕈状泡沫。」 崔军又拿镊子仔细的检查嘴巴里的痕迹,没有什么具体的发现,但却在碰触到一颗牙齿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依次去检查了其他的牙齿,脸色愈发凝重,其中两颗门牙和对应的下压通过镊子直接就可以摘取下来。 「死者牙齿松动,与颜面部的挫伤一致,生前遭遇过暴力打击!」 崔军在检查的时候,周正拿着相机一边录像记录一边拍照,这些材料都将用以写入到法医报告之中。 昨天在发现黎妍妍尸体的时候,天色太晚,许多细节没有办法看清楚,现在处于解剖室的无影灯之下,身体上的损伤均是变得清晰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崔军对尸体的双腿做了体表的检验,结果与双臂几乎一致,除了束缚的勒痕之外,剩下的就是暴力虐待的痕迹。 密密麻麻的痕迹遍布着双臂双腿,仅仅是通过肉眼去看这些损伤,根本无法想像黎妍妍遭遇到的是何种暴力侵害。 这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损伤了,更多还是精神上的打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恐怕都是处于在一种极度惊恐之下。 「死者背部有挤压和擦蹭的痕迹,生前可能被侵犯过,需要做进一步的检验。」 说完之后,崔军的视线,开始落在整体尸表最惨的生殖道位置。 那里插着一把匕首,但早已血肉模糊。 「拍照。」 崔军冷冷说道,随后缓缓将匕首拔出来,仔细的盯着其中的伤口痕迹。 「呼……」 崔军看到伤口痕迹之后,不禁舒了口气,这样的伤势可能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死者生殖道处有形态复杂的刺创,从致伤痕迹上来判断,致伤物就是这把匕首,创口处皮瓣平整无捲缩,属死后伤,凶手虐待尸体泄愤,或者说损坏其中的证据。」崔军仔细观察道:「死者生殖道肿胀有被侵害的迹象,死者生前曾经被多次强行发生关系。」 检查到这里的时候,无论是崔军还是周正,两人的心里均不是滋味。 这样残忍的事情发生在陌生人的身上就已经极为严重了,更别说是他们认识的熟人,内心之中难免五味杂陈。 法医也是人! 遇到这样的情况,心里也有人类该有的情绪,也会伤心,也会愤怒。 妍妍…… 你生前遭遇了什么? 崔军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这样的问号,以至于他开始出现一些分神的状态,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强行让自己专注起来。 「死者的头部、双臂、腰部均有被截断又缝合的痕迹,现在我们将这部分重新打开,以还原尸体原本的姿态。」 崔军拿出剪刀,将肢解处的缝合线剪开,重新将这部分肢体重新分解开。 随后,他将尸体的躯干抬起,翻转过来,将躯干部正面朝上。 两处碗口般大小的切创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呼……」 崔军和周正同时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景象他们两人均是都已经见过一遍了,但是,再次看到的时候,内心之中还是有着极为强烈的压不住的怒意。 周正是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就看到了,而崔军则是将尸体从尸库中取出来的时候看到的。 「尸体的胸组织被完全切掉,产生了两处切面齐整的切创,从伤口的着色来看出血量不大,切面光滑,没有皮瓣捲缩,属于死后伤。」 「尸体躯干部有多处挫伤以及菸头的烫伤,整体痕迹与尸表的其他部分一致,基本属于同一时期的伤痕。」 「根据尸体表象初步推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是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也就是溺亡,死者生前遭遇过暴力侵害,死后尸体遭遇虐待并分尸,在经过重新缝合之后抛尸。」 「尸体被切割部分在重新纠正位置之后,与切口部完全吻合,基本可以确实是同一尸体,但还要再经过dna比对以进一步确认。」 崔军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断的对尸体进行检查和分析,当他将尸体完全拼凑起来,以一种最正常的状态躺在停尸床上的时候,已然近乎还原成为了死者的最初模样。 当然,死者的胸组织还没有找到! 「周正,在正式解剖之前,我想问问你,对于这样的尸体表象,你有什么感觉?」 崔军沉声问道,他以往在尸检的时候,几乎没有在中途停止的时候,均是一气呵成。 可是,唯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看似在考周正,但实际上他想缓一口气。 黎妍妍身体上的复杂的损伤在极大程度上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这位从业多年的老法医,也需要稍微聊几句题外话,稍微分散一点点注意力,然后再重新集中回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在尸检过程中对于心态的自我调节,目的是在接下来的解剖尸检时不会被内心中压抑的情绪所影响到判断。 兄弟们,求月票,随便来几张助助兴,下午再加更一章! 第54章 物证找到了! 第54章 物证……找到了! 「凶手很愤怒!」 周正不假思索的说道,这种感觉不是在被崔军问到的时候去想的答案,而是在尸表鑑定的过程之中清晰感觉到的。 「根据妍妍姐身上的整体伤势来看,她生前应该有一段时间处于被囚禁的状态,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住,身上也有被捆绑的痕迹,并且她还在短期内多次被侵犯,再加上身体上数不胜数的暴力痕迹,足以说明凶手在短时间内持续施暴!」 周正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眼眸凌厉泛着思索,仿佛眼前已经看到了黎妍妍遭遇到的事情,通过尸体各个部位的伤痕,在脑海中还原了现场所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之中,凶手最开始的心情是报复!」 「他为什么报复?」 「复仇?」 「不对,不对,他们之间没有仇恨,更像是宣洩!」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尸体身上的那些损伤均不致命,可见凶手只是想要通过这样暴力折磨的方式获得快感,并没有要杀死妍妍姐的意思。」 「肢解再拼接是为了羞辱!」 「可是……从凶手传递的感情上来看,他并没有极尽羞辱,更像是在挑衅,向着警方挑衅,但又不完全挑衅,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似乎……嗯……凶手希望警方理解为是挑衅!」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凶手特意在楼梯处摆放梯子,引导我们找到尸体,就是要让我们觉得他在挑衅,那么实际上,他是在通过这种看似挑衅的行为来掩盖真实目的!」 「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嘟囔道,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在回答着崔军的提问,可是说着说着则是沉浸到了这种思维之中,他将自己代入到凶手的视角里,以凶手此前做过的事情为基准,模拟着凶手的行为方式,从而推断凶手的心理。 崔军意识的出来周正的状态,并没有打断,而是认真在听,他想要参与这个案子,想要抓住凶手,所以,对于他来说,周正的思维非常的重要。 「我知道了!」 突然之间,周正瞪大双眼,眼眸之中光芒闪烁。 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处于精神集中的思考状态之下,完全屏蔽外界的一切,思考着案情相关的事情,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起。 「伪装,是伪装!」 「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伪装!」 「妍妍姐尸体上的生前伤,那些是凶手本能的想要达到目的留下的,而那些死后伤,则完全是误导!」 「死后伤是在掩盖一些事情,否则,凶手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刻意的肢解再缝合是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让我们先入为主的觉得妍妍姐身上所有的死后伤都只是为了挑衅而已。」 「但其实不然……」 「凶手在妍妍姐的下身用匕首连续刺击,这说明凶手想要毁坏证据,那么我们在检查的时候,应该刻意注意生殖道附近是不是有体液等残留!」 「凶手刻意的割掉妍妍姐的胸组织,也是在刻意的引导,因为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凶手已经达到了侵犯的目的,内心中的情绪有所释放,又没有额外的仇恨,一般不会持续羞辱尸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上可能有牙印!」 「初步判断妍妍姐的死因是溺亡,这是一种比较特别的机械性窒息,从尸体体表的皮肤与尸斑上来看,并非在水中溺亡!」 「水中溺亡的尸体皮肤受冷水的刺击,会出现毛孔收缩,毛囊隆起,毛根竖立,呈鸡皮状,并且在手足部的皮肤会出现发白、肿胀及褶皱等现象,但妍妍姐的尸体上并没有这样的徵象。」 「而且,皮肤血管受到冷水的刺激,会发生收缩,致使尸斑不明显。」 「妍妍姐体表尸斑清晰,虽然有些浅淡,但那是因为肢解倒挂失血造成的。」 「妍妍姐的口鼻中有蕈状泡沫,极有可能是被倒浸在水盆或浴缸等装水容器里溺亡的,再结合尸体被拦腰截断的位置正是胃部,我怀疑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在找东西!」 「凶手使用这种呛水的方式,希望妍妍姐能够自己吐出来,或者在灌入大量的水之后,导致胃内被水沖洗,那么……」 「妍妍姐极有可能吞食了能够确定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凶手突然採用这样极端的抛尸方式,就是在毁灭妍妍姐身上的证据,这也是我从凶手身上看到愤怒的地方。」 「师父,我说完了!」 周正的思路几乎没有任何的断续,嘴巴就像是机关枪一般在快速的输出,并且将他所做出的分析,一半录入到了视频之中。 「你的分析非常棒!」 崔军重重点头,看向周正的眼神隐隐发生了一些变化,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经过周正的分析之后,反而令许多疑惑变得豁然开朗,并且渐渐清晰的明白了黎妍妍在生前都遭遇到了什么对待。 「不过……」 崔军突然将声音拉得很长,凝重的盯着周正,询问道:「你为什么说妍妍是被倒挂入水溺亡的?」 现在这个时候,崔军已经从刚刚愤怒的状态之中缓解过来了,毕竟他是一名职业法医,对于尸体早已司空见惯,刚才只是在对熟悉的人进行尸检时产生的特殊的情绪。 在这些情绪得到舒缓之后,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下。 当下这个问题是真的在考周正了。 「从尸体表象的痕迹来看,只有头部入水,身体其他部分在水面之外,这种溺亡方式一般来说两种可能!」 周正眼眸之中散发着自信的眸光,缓缓说道。 「第一种,将死者的头按在水里,那样可以在脖颈后检查到按压的痕迹,我们在对尸表检验的时候,并没有在颈后发现挫伤,考虑到死者入水后本能的挣扎,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二种,则是抓着脚部倒挂入水,考虑到尸体身上的勒痕,再加上脚踝处大片的挫伤,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而且,很可能是在被捆绑之下完成的!」 「当然,这些只是我基于尸表痕迹做出的推断,准确的结果需要在解剖之后方才能够得出!」 周正在做出了解释之后,再次将视线聚焦在黎妍妍尸体被拦腰截断的部分。 「妍妍姐在被束缚的那段时间一定在思考如何给我们留下证据,她是法医助理,知道她的尸体在被发现以后,我们一定会解剖她的胃,所以应该是吃下了某个能证明凶手身份的物证,而且不止一次!」 「我推测她吃物证的时间应该是在凶手外出抛尸的时候,也就是凶手早上前往江海师范大学的那段时间。」 「原本她应该不会被发现,但她可能担心证据不足,又一次吃下物证,时间就在凶手准备放火的时候,可就在那个时候,她被发现了。」 「凶手不断倒挂妍妍姐去呛水的行为,应该是想要让她自己吐出物证,但并没有奏效,这样的行为激怒了凶手,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么……」 「若是我推断没有错的话……」 「凶手在打开妍妍姐的胃之后,应该取出了第二次吃掉的物证,但是,第一次吃掉的物证,按照时间来说,应该还在小肠或大肠内!」 「我们在解剖小肠和大肠的时候,极有可能找到妍妍姐留给我们的物证!」 周正仔细的推测着,他所说的一切前提都建立在黎妍妍会特意将证据留下的基础上,若是换做其他的死者,他不会往这边去想,但是黎妍妍做了长达一年的法医助理,就算极少亲自去解剖,可见过的解剖却并不少,自然明白法医解剖的流程。 周正在说起这些话之后,崔军的拳头狠狠地攥了起来,骨节之间因为用力过猛而泛起了强烈道道白色。 「我们开始解剖吧!」 崔军深吸一口气,他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处于一种平静的状态,这个时候比较适合解剖,但若是再听周正说一会,怕是又要陷入到了此前的那种愤怒之中,反而浪费了时间。 顿时,他拿起解剖用的手术刀,向着周正点点头,示意后者准备录像拍照。 周正当即领会,立即举起相机,刚刚他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对于案情有了一个新的理解,当然,他想说的,也都说完了。 崔军用手术刀以极其娴熟的手法联合打开了尸体的胸腹腔皮肤,快速的切开皮肤,分离肌肉,切断肋骨,再分离胸锁关节,夹断第一肋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的迟滞感,完全一气呵成,似乎是想要让这个徒弟最后一次感受到师父的专业能力,崔军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胸骨的摘除,并且打开了腹膜,黎妍妍的胸腹腔脏器就这样曝露在两人的视线中。 崔军用手术刀精准的划破气管之后,盯着里面的景象,清晰说道:「死者的气管和支气管内充满了与口鼻相同的血性蕈状泡沫,未见泥沙和水草,具有溺亡徵象。」 随后他向着肺部看了过去,并且用手依次捏了捏双肺。 「死者双肺表面湿润,光泽感强,颜色较淡,呈浅灰色,夹杂有淡红色出血斑块,体积膨大,充满整个胸腔,前缘覆盖心脏,表面有肋骨压痕,边缘钝圆,有揉面感,指压后形成凹陷。」 崔军快速的说完肺部表象之后,拿起手术刀,轻轻的将肺部切开,顿时大量的血色泡沫流淌而出,点头说道:「水性肺气肿,基本可以确定是溺亡了!」 紧接着,崔军轻轻挪动肺部,将心脏曝露出来,仔细的进行检查。 「心血管经脉瘀血怒张,右心瘀血,为暗红色不凝固血液,溺亡徵象明显。」崔军快速的提取心脏中的血液以及肺内的液体,准备送往实验室进行检验,在这个过程之中,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向着周正看过去,问道:「你觉得妍妍是在淡水中溺死的,还是在海水中溺死的?」 「淡水,就是家里的自来水,可以化验成分比对。」周正言之凿凿的说道。 「猜的?」崔军歪着脑袋,再次问道:「知道怎么检验吗?」 「知道。」周正点点头,说道:「淡水溺死的尸体,左心腔的血液成分比右心稀释,血液粘稠度、比重、血红蛋白量以及红细胞数均比右心低,可以做心脏血化验比对确认,海水溺死则完全相反。」 「不错。」 崔军称赞道,嘴上在问着周正,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提取了一小块肺组织、心肌组织和肝组织做检材取样。 「尸体的胃部被直接裁成两半,内部干净未见食糜,什么都没有,跟伱的推断很像。」 说罢,崔军重新抬起头,眼神凝重的盯着周正,整个人看起来无比严肃。 「周正,既然你推测妍妍的小肠或者大肠里面有物证,那接下来我们就要仔细解剖检查了,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能放过,我们绝对不能辜负了妍妍以死换来的信任!」 「我一定将整个过程都清晰的记录下来!」周正比划了一下手中的相机。 「那我们开始吧!」 崔军不再说什么,眼神骤然无比坚决,拿起手术刀,快速的向着小肠切过去。 由于担心其中有什么物证,所以他在切割的时候手法格外柔和,尽可能做到只是切开皮膜,生怕稍微用力过猛,破坏掉其中可能存在的物证。 周正举着相机,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发生抖动,他的眼神同样凝重无比,几乎每一次的切割翻找,都让他觉得距离证据更近了一步。 小肠一寸一寸被切割开,崔军与周正两人在不同的行为下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不会抖动,紧张的心情提升到了极点。 渐渐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两人均是觉得在小肠里可能没有收穫,准备转去解剖大肠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不该出现在小肠内的东西,吸引了崔军的注意力。 「物证……找到了!」 加更来了,兄弟们,求月票,大力求月票啊~! 第55章 重要物证! 第55章 重要物证! 崔军拿着镊子,小心翼翼的从小肠中夹起一个占满土黄色物质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袋子,古囔囔的,里面装着东西,并没有遭到破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一个用过的套子,边缘口打上了结,里面的体液保存完好!」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崔军并没有对这个物体进行清理,而是直接装进了物证袋里面。 「凶手非常的谨慎!」 「以这个打结的手法来看,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事情了。」 「凶手在侵犯妍妍的时候有使用这样的防护工具,极大程度的避免了体液流失,所以我们应该不会在妍妍的生殖道里面检测出什么来。」 「这种谨慎的做法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在现场可能都不会发现凶手的体液。」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妍妍居然把这东西吃了进去,等鑑定结果出来以后,我们就掌握凶手的dna了!」 「他跑不了的!」 崔军将物证袋扣好,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作为多年的老法医,他太清楚这种级别的物证意味着什么了。 现在已经具有了凶手的dna! 只要能够将身份对比成功,那么就等于是决定性的证据,无论如何抵赖都没有用。 「妍妍姐……」 周正的视线一直落在所谓的物证上,他想像不出来做出这样的事情,究竟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毕竟那可是凶手使用过侵犯她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想到这可能还不止一次,最后还有一次,当时还被凶手发现了…… 不容易啊! 周正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仔细的去思考着现有的证据,不断梳理着自己的思路,这个案子可以说是他入职以来接触过的最复杂的案子了,当然,他也没有接触过几个案子。 其实,这样的案子就算是放在夏炎的职业生涯里,也是比较罕见的连环案。 「现在我们有了重要物证,接下来就相对容易多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对尸体进行详细完整的尸检,不能因为当下有收穫,就掉以轻心!」 崔军突然开口,也不知道这些话是对周正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总之,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重新拿起了手术刀,继续进行解剖检验。 周正同样稳稳的端着相机,只是在发现了物证之后,他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没有刚才那种紧张感了。 崔军在做完一系列的检验之后,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然后开始对尸体被打开的胸腹腔进行缝合。 缝合结束后,他的视线转向到了下躯的位置。 「尸体的生殖道有非常复杂的刺创,创口有12处,每2处创口对应着匕首的两边锋刃,可以确定死者在死后被连续刺了6下,最后刺击的那一下将匕首留了下来。」崔军冷冷说道。 周正一边拿着相机记录,一边用肉眼粗略的判断着创口的形态,从创角到到创腔再到创缘,每一处看起来都完美的符合。 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伤口都是由这把匕首形成的! 「尸体的生殖道内没有特殊的体液,只能提取到属于死者的分泌物以及一些油脂,准备送往实验室比对。」 崔军拿着棉签将提取物放进封存管里面,根据他的初步判断,油脂应该就是那个小袋子上面的,只不过小袋子上面附着了太多的物质,可能没有办法做出细緻的检验了。 「周正,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地方吗?」崔军转头向着周正看过去。 「嗯……」周正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么关于死者黎妍妍的尸检就到此为止,等我们将其余的尸体解剖之后,你一併将法医报告提交过去,现在我要对尸体进行缝合,将被肢解的躯体重新安装回身上。」崔军开始拿着缝合专用的持针器,对黎妍妍的身体组织进行缝合,法医在解剖尸检的过程中,都是需要佩戴橡胶手套的,隔着手套拿针非常容易打滑,所以在缝合的时候,会选择使用持针器。 崔军很快就将黎妍妍的尸体重新缝合好,他最后的看了一下黎妍妍的面容,便将其推入到解剖室内的临时冻库里面。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内具有临时冻库,比冰棺稍微要高一些,但又达不到日常冰箱的那种高度,从上到下依次排列,总共有六层,每层可以装载两具尸体,总计可以暂存十二具尸体。 其中上面三层是冷藏层,下面三层是冷冻层,跟冰箱的使用习惯倒是颇为相符。 这是考虑到有些时候法医需要连续解剖,那么这些预检验的尸体可以放在冷藏层先化冻处理,做完解剖尸检的尸体可以暂时放在冻库中冷冻,等到全部的解剖结束以后,再统一将这些尸体搬运到地下尸库中。 如此可大大的节省时间成本,避免多具尸体需要解剖时在往返地下尸库路途上的时间浪费。 「跨海大桥找到的尸块还没有其他的消息是吗?」崔军将黎妍妍的尸体放进去以后,整个人明显看起来轻松了一些,但从身型上来看,又苍老了许多。 「没有。」周正摇摇头。 「那我们就从江海市图书馆的三具尸体开始吧!」崔军严肃的说道:「这三具尸体都是全尸,相对来说尸源比较容易确认,对案情的侦破有着更大的帮助,况且,图书馆的大火影响更大。」 「好的。」周正默默点头,现在他所做的就是一个助理的工作,负责拍照录像写报告,就是黎妍妍此前做的工作,他没有去主刀,但同样也没有将自己置身事外,不断地在跟着崔军学习,悄然之间积累经验。 「那我们就开始吧。」 崔军向着解剖室内临时的冻库走过去,打开最上方右手边的抽屉,一具满是焦黑的尸体,就这样曝露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抽屉拉开以后,顿时一股焦糊味迅速的涌现在解剖室中,哪怕已经经过了冷冻储存,但是在化冻以后,依旧还有浓郁的烤肉味。 剎那间,周正的肚子咕噜涌动一下,隐隐有一些反胃的感觉。 周正强忍着这股难言的感受,协助崔军将已经烧得焦糊的尸体放在尸床上,随后稍微拉开一点点距离,让自己鼻息之间可以吸收到的空气不是那么的刺激,并同时举起了相机。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昨晚他也去过火场的现场,那里焦糊的气味更加的浓郁,甚至于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室内充斥着有毒气体。 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他都没有受不了的感觉,但现在明明是在解剖室里,还仅仅只是面对一具烧焦的尸体。 「是不是很香?」崔军突然开口说道:「馋肉了吧!」 「啊……」周正眉毛狠狠一跳,根本没有想到向来严肃的师父居然会在解剖室调侃,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开个玩笑,我看你太紧张了,妍妍的事情结束了,不要沉浸在里面。」崔军的语气中有着极力掩饰的悲怆。 「明白。」周正点点头,心中暗道,看来师父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的冷酷,对于妍妍姐的死,还是非常的在意。 「我看伱刚才的表现,被尸体的焦糊味刺激了吧!」崔军尽可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嗯,师父,其实我有一个疑问,本来不想在这里问,不过话说到这里了,我就随口问一句。」周正犹豫了一下,说道:「昨晚我去过火场现场进行鑑定,那里的气味明显更加难闻,可我都能挺过来,但是这焦尸的味道却让我难以接受,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这毕竟是人类的尸体,跟烧木头烧塑料之类的不一样,尸体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气味是身体组织烧灼之后产生的独特的味道,这种味道对于我们人类来说,不是那么的容易接受。」崔军解释道:「不过,你也不用过虑,经历多了就适应了。」 「好……好吧……」周正在听到崔军最后的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酸楚,经历过了,确实能适应,可是这样的经历,他宁可不要。 每检验一具烧死的尸体,就说明至少有一个人葬身火场。 这样的死亡方式挺痛苦的! 周正在学习法医的时候,内心之中就有一种期盼,希望这个世界上有越来越多的人可以自然死亡,无论是病死也好,老死也罢,不会被暴力干涉,不会被强行剥夺生的权利。 崔军将这具烧焦的尸体摆放平整之后,尸体依然呈现出比较坚硬的拳斗姿势。 「检验烧死尸体的第一步要确认的是什么?」崔军上下检验着这具尸体的体表,并没有向周正看过去,但他所说的话,明显是在考周正。 「第一步要确定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这能对案件的性质进行判别。」周正回答道。 「这两种分别对应什么样的案件性质?」崔军继续问道。 「根据数据统计,生前烧死绝大部分属于意外,这种概率超过了90%,其次是自杀,单独用烧死的方式杀人比较少见,往往会配合毒物一起进行,但是,在具备下毒条件的时候,又不需要费力制造火场将其烧死。」周正眼神凝重,快速的分析道:「死后焚尸则是为了毁尸灭迹掩盖罪行,几乎可以判定是他杀!」 「那我再问问你,生前烧死和死后焚尸要如何鑑别?」崔军再次追问道,他的心中对周正的基本功非常认可,尽管这是每一个法医都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但周正毕竟刚刚来实习,还没有正式毕业,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然比其他的实习生更加的优秀了。 「通过皮肤、眼睛、气管、呼吸道、肺部、以及血液中一氧化碳含量都可以进行鑑别。」周正回答道。 「详细说说。」崔军愈发满意。 「若是火场没有造成尸体全身炭化到无法检验的话,那么可以通过皮肤的生活反应来鑑别,烧死的尸体皮肤有红斑水泡等等,死后焚尸没有生活反应。」周正默默说道,他的大脑极为灵敏,俨然有着近乎过目不忘的效果,那些曾经在书上学习过的知识,就像是印在他的脑袋里面,随时可以翻阅查看。 「继续。」崔军点点头。 「通过尸体眼部的徵象也可以进行鑑别,烧死尸体的眼睛有睫毛症候和鹅爪状改变,但死后焚尸没有这样的变化。」 周正慢慢的说道,在说完以后,见崔军没有反应,便继续开口。 「烧死的尸体在口、鼻、咽喉、气管等黏膜的表面会有沉积的菸灰与炭末,死后焚尸的尸体则没有这样的徵象。」 「其余部分要通过解剖可以检验尸体内部徵象来鑑别,生前烧死的尸体,死者在烧死的过程之中,仍然具有呼吸功能,热作用于呼吸道产生损伤,具有典型的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徵,死后焚尸则没有这样的徵象。」 「生前烧死的尸体肺部明显充血,产生水肿,重量明显增加,富含蛋白性液体,具有典型的休克肺改变,死后焚尸的尸体则没有这样的症状。」 「还有就是……」 周正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仔细的看了看崔军的脸色,确认后者依旧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便继续说。 「火场中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和有毒气体,若是生前烧死,那么死者在火场中会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这些可以在尸体的血液中提取到,而死后焚尸的尸体血液中,则是无法提取到一氧化碳。」周正缓缓说道。 「差不多可以了,你知道这些就足以鑑别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了,剩下一些不过是细节的部分,慢慢我都会交给你的。」 崔军点点头,停下了对于这具尸体的检验,转而向着周正走过去,直接抬起手,拿过周正手中的相机。 这样的行为令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崔军说出了一句让周正极为震惊的话。 「周正,这具尸体,你来做尸检,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放手去做,有我盯着,不会让你出错!」 兄弟们求月票! 第56章 我希望解剖我的人是你! 第56章 我希望解剖我的人是你! 「这……」 周正愣在原地,眼眸之中闪烁起了强烈的震撼,疑惑的盯着已经拿走了相机的崔军。 「师父……」 周正回忆起了刚刚来到法医中心的时候,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当时黎妍妍就跟他说过,师父几乎不会让其他人去解剖,只是会做一些助理的事情。 黎妍妍来到法医中心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都在做法医助理的工作,一次尸体解剖都没有做过,她的心里还乐得如此,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留在了市局的法医中心。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以往许多人就是因为在崔军的手下做法医助理几乎没有晋升的途径,纷纷转投他路,寻找一个可以历练自己的机会,至少慢慢能混成主刀法医。 周正倒是并没有往深了去想那么多,目前的状态对于他来说还挺好的,可以跟在崔军的身上学习很多知识,不断积累经验。 他的心里很清楚,想要做一个好法医,就要先看看好法医是如何在做的,在他看来,崔军就是那个好法医! 「这不合适吧!」周正犹豫了一下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崔军歪过脑袋,将戴着口罩的半张脸从相机后面露出来。 「我实习期都还没过,而且我也没有主刀的资质……」周正摇摇头,说道:「师父,你在考我吧!」 「让你解剖就解剖,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在旁边看着呢,你还能出什么错误吗,再说了,要是伱一直不去练的话,你的解剖数字不够,更不会有资质的!」崔军坚决道。 「可是……」周正还是觉得这样太突然了,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还不觉得什么,崔军最近几年都没有将解剖的手术刀交到别人的手上,正是因为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才觉得极其不真实。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认真做尸检就是了,按照你所学习的知识,一步一步的进行,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从今天开始我会逐渐让你接手解剖……」崔军说到后面,情绪渐渐变得古怪起来,说道:「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我遭遇到什么不测,我希望解剖我的人是你!」 「师父你在胡说什么?!」周正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脑海之中瞬间回忆起了刚刚黎妍妍被解剖时的样子,那种熟悉的人躺在解剖台上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没什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好了,别磨蹭了,赶紧解尸检吧!」崔军摆摆手催促道。 「行……行吧!」 周正拗不过,仔细看了看崔军,发现后者满脸欣喜的拿着相机,俨然一副与世无争退居二线的感觉,这样的一幕,让他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心疼。 不过,时间有限,待检验的尸体还有七具,这还是在今天不会再有命案发生的前提之下。 周正先是向着解剖台上的尸体鞠躬,随后向着这具已经被烧到焦糊的尸体上看过去,准备从尸表检验开始做起。 「死者的周身皮肤已经完全炭化,说明在火场内持续处于高温度的烧灼之下,初步推测被烧的地点在起火点附近。」 周正开始一点一点的从这具焦尸的尸表开始检验,一边检验一边说着自己的结论。 当他说完第一句话之后,下意识向着崔军看过去,见后者举着相机,没有任何的反应。 「死者手臂处以及腿部有皮肤组织顺皮纹破裂的梭形创口,应该是高温烧灼产生的破裂创。」周正说完以后,又向着崔军看了一眼。 「专心尸检,不要一直看我,我不出声就是认同你的观点,不认同的地方我会发出疑意的,不会将问题带出解剖室。」崔军一本正经的说道。 「明白!」周正得到了认可之后,将悬着的心往下放了放,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刀尸检,师父还在旁边看着,哪怕他对自己的推断有信心,但还是希望看到师父点头。 随即,他开始动手去摆动尸体,此刻尸体仍旧处于拳斗姿势,在死亡时间和冷冻的双重加持之下,尸僵达到高峰遍布全身关节。 「死者由于全身炭化,肌肉受到高温热作用而凝固收缩,因为屈肌强于伸肌,所以四肢完全,呈现出类似拳击比赛时的防守姿态,这是法医学四度烧伤的徵象,但是无法判断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周正摇了摇头。 「为什么无法判断?」崔军突然问道。 「死后焚尸的尸体由于火势凶猛,也会出现拳斗姿势,死者尸体高度炭化,拳斗姿势没有判定的意义了。」周正眼神凝重的说道。 「嗯。」崔军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周正手上触碰到死者手臂的破裂创上,稍微用力,便发出一道脆响,被烧焦破裂的皮肤就这样掉落了下来,紫黑色的皮下组织。 这样的一幕在解剖室的无影灯下变得格外清晰,反而有一种难言的恐怖感。 「死者炭化的程度很高,完全破坏了皮肤及深层组织,肌肉组织内水分丧失,蛋白被破坏呈现黑褐色,炭化部质脆。」周正的话稍微停顿了片刻,紧接着说道:「尸体炭化的程度没有办法判断生活反应。」 随即,周正向着尸体的颜面部看过去,脸颊整体焦糊一片,眉毛头发均已经被烧掉了。 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禁心中感嘆,这种死法,实在太难看了。 周正探手去扒死者的眼皮,只是轻轻一碰,就变成了小块状碎渣,曝露出了已经被烧灼干瘪的眼眶。 「外眼角褶皱没有炭末,炭化燻黑的程度相同,未见鹅爪状改变。」 「眼皮整体被烧掉,没有内睫毛残留,角膜烧损炭化,未见睫毛症候现象。」 「口鼻部呼吸道黏膜未见菸灰与炭末。」 「死后焚尸徵象明显!」 「初步判断死者是被死后焚尸!」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在他最开始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的留了一点空隙,等待着崔军的指正,但随着崔军并不说话,他的语速渐渐变快了。 尸体的尸僵非常严重,他先用力掰开关节,将尸体放平,然后他拿起了手术刀,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抖。 此刻拿着手术刀的感觉,跟医生做手术的感觉不同,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等待着救命的活人,而是一个等待着他伸张正义的冤死者。 他的身上同样背负着生命的压力,只是压力的形式不同而已。 「呼……」 周正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焦尸散发出来的气息,浑然没有在意其中的味道,而是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随后拿起手术刀,联合打开了死者的胸腹腔。 周正动刀没有崔军那么的熟练,他的动作稳健而缓慢,尽可能注意不要伤到内脏,这种切割的过程,让他有一种在拿刀具切割一块烧糊的牛排。 「肺脏没有烧伤的痕迹,心脏没有异常之处,死者的胸腹腔很干净,未见灼烧伤。」 周正看到这里的时候,在心中已经可以确定,死者是被死后焚尸,但是谨慎起见,他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採取了进一步的检验。 周正找到死者的气管,用止血钳牢牢夹住气管,换了一把干净的手术刀,慢慢切开气管壁,小心翼翼的将气管打开。 顿时,气管内壁的样子曝露了出来,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炭灰。 「可以确定死者是死后焚尸!」周正坚定的说道。 说罢,他并没有停下来,从上到下仔细的检查着尸体的异常部分,寻找可能致死的原因。 几分钟之后,周正的视线停留在死者的脑袋上。 「我要解剖头颅!」 周正站在死者头部的位置,双眼仔细盯着上面的龟裂的头皮,看起来就像是被烧黑的烤地瓜皮,又硬又脆,补充说道:「死者头部有伤。」 一直到这个时候,崔军都在安静的拿着相机拍摄记录,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相机的屏幕上,以保证画面的清晰稳定,但是,从他的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欣慰和赞赏。 就在他解剖黎妍妍尸体的时候,恍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在未来的什么时候,他可能也会死去,总要为市局培养下一个能够扛鼎的法医。 周正并没有直接下刀去解剖,也没有使用开颅锯,颅脑有损伤的时候,要先观察损伤的形态。 他用镊子一点一点的夹取头颅上烧焦的头皮,只要轻轻一碰,头皮就脱落了下来。 渐渐的,颅脑的破损情况,完全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颅脑处有外伤!」 周正看着那崩裂的头骨,隐隐间可以看到里面糊状发红的脑组织,他观察着死者头顶部的破损,说道:「死因是颅脑损伤!」 「我有一点疑问。」 就在这个时候,崔军开口了,但他并没有向着周正看过去,视线依旧聚焦在相机的屏幕上,透过屏幕盯着周正与尸体。 「尸体在死后受到高温作用,也会发生颅脑骨折,这是颅内热气体膨胀导致压力增大导致的头骨崩裂,这种现场叫热作用骨折。」 「尸体烧焦成这个样子,证明了处于高温之下!」 「所以……」 「你为什么说这是外伤?」 「如何确定的?」 崔军疑惑的声音响起,言语中没有特别强烈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在询问,还是在质疑。 「没错,无论是烧死的尸体,还是死后焚尸的尸体,在高温处具有可能发生颅骨崩裂的现场,脑组织在膨胀之后内部压力增大,再加上颅骨烧灼之后脆化,形成的热作用骨折,但是……」 周正突然话锋一转,整个人看着无比严肃,眼神变得极为锐利,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建立起了信心,已然处于最舒服的状态了。 「这种热作用骨折常见于颞骨,或者头部骨缝处,而死者颅脑破裂的地方是坚硬的顶骨,颞骨和骨缝处反而没有损伤,这说明尸体在被高温烧灼的时候,颅脑早已破损,无法形成颅内高压现象。」 「热作用骨折的骨片呈放射状向外膨出,骨折线都是线性的,而死者的颅脑损伤是凹陷性骨折,脑组织内有出血,但是又没有对沖伤,这说明此处的颅脑损伤是外力作用所致。」 「所以……我可以断定……」 「死者是被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在死亡之后对图书馆放火死后焚尸!」 「至于凶器是什么……」 「我目前还判断不出来!」 周正快速的分析道,他一直盯着死者颅脑处的破损痕迹,经过了师父的提问之后,他心中对此更加的确定了。 「不错,不错,你推断得不错,这名死者的死亡原因如你所说,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我给你一个提示,你拿纱布将颅骨的骨膜擦干净,仔细的分析骨折线的形态,说不定就可以推断出致伤物的形态了。」崔军眼中欣慰之色更浓郁了。 「好的!」 周正眼睛一亮,这就是书本上没有的属于经验的部分,他拿起镊子,夹住蘸着酒精的纱布,仔细擦拭着颅骨骨膜。 十几分钟后。 经过周正细緻认真的擦拭,颅骨骨膜上的炭灰已经完全被清理掉了,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以及清晰的凹陷性骨折线。 「死者的颅脑上只有一处凹陷性骨折,直接击碎顶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足以令被害人当场毙命!」 「骨折线呈现圆锥状,损坏程度极大,直接可以导致脑组织的损坏。」 「凶手的力气很大!」 周正深吸一口气,随即又重新的检验了一下尸体的整体状态,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了,转而向着崔军看过去。 「师父,到这样可以了吗?」周正问道。 「可以了。」崔军点点头。 「那我现在对尸体进行缝合。」周正拿起持针器,认真仔细的对这具已经被烧焦的尸体进行缝合。 「周正,你先缝合尸体,我将下一具焦尸推出来,还是由你来检验。」崔军将相机放在一边,朝着冻库走过去,又补充了一句,说道:「火场有三具尸体,但绝对不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三具尸体未必死亡原因一样,所以均要认真的检查!」 感谢【两鬓风霜早客行】大佬打赏支持!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第57章 凶手真正想要焚尸的对象! 第57章 凶手真正想要焚尸的对象! 「明白!」 周正应了一声,他仍旧细緻认真的在缝合被他解剖开的这具焦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唯有真正的亲手解剖过尸体,方才能够清晰的意识到将自己打开的伤口缝合回去的重要性。 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周正耐心的将尸体缝合完毕之后,默默地盯着尸体看了一会,这是他正式从事法医行业以来所解剖的第一具尸体,而且还是独立完成的。 「第二具焦尸来了!」 崔军推着移动尸床向着解剖台的方向走过来,尸床上摆放着同样散发着焦糊气息的尸体,乍一看黑乎乎的,跟方才解剖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们先将这具尸体拿下来,然后你将解剖台清理一下,我将尸体存放回去。」崔军交代道。 「嗯嗯。」 周正点头,对于这样的流程,他还不是特别的熟悉,毕竟从他来到市局法医中心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在解剖室里面连续解剖多具尸体。 周正默默地记下了师父所做的事情,这些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很有可能用得上。 顿时,两人一起轻轻的抬起解剖台上刚刚被检验过的尸体,将其放在另外一架尸床上,随后崔军推走尸床,朝着冻库的方向前去。 「呼……」 周正再次深吸一口气,恋恋不捨拿出消毒工具清理尸床上解剖检验所留下的痕迹。 师父今天怎么了? 周正在清理解剖台转换思路的时候脑海之中冒出了这样的问号。 不仅让自己去解剖尸体,而且还连续解剖,对于即将迎来的第二具焦尸,他的心里还充满了期待。 刚刚初试身手,现在肯定想巩固一下,让自己的双手逐渐找到解剖的感觉。 周正刚好将解剖台清理完毕,崔军就将解剖检验过的那具尸体放进了临时冻库的冷藏柜中,随后走回到解剖台边,两人一起将第二具焦尸放在了解剖台上。 崔军重新更换了一双手套,拿起相机,打开录像拍照的模式,将镜头对准了待检验的尸体。 「可以开始了。」 崔军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他躲在屏幕后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轻松,以往他将解剖的事情抓得太紧,只要是检验的事情都事必躬亲,不愿意轻易相信其他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尸检这样的事情交给别人他不放心,那么干脆自己做就好了。 直到解剖黎妍妍尸体的时候,突然一下子想通了,觉得以往一直都是在钻牛角尖,许多在意的事情,其实并不算什么。 他的心态渐渐发生了变化。 周正解剖第一具尸体的时候,他控制着自己不去说什么,将最大的自由度给周正,但他心中的紧张程度比周正还要更高。 直到周正解剖尸检结束之后,他也跟着松了一大口气。 不仅是对于周正实力的认可,更是对于自身选择的一种肯定。 原来…… 将心放开一点,也是挺轻松的! 就连崔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口罩后面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已然没有先前那么的严厉了。 「好!」 周正应了一声,向着解剖台上的尸体鞠了一躬,随后眼神凝重的盯着尸体,心中默默地思索着。 一股股焦糊的气息不断地向着他的鼻孔里面钻进去,哪怕他佩戴着口罩,但依旧没有办法完全阻隔,不过有了前面一具焦尸打底,周正对于这样的味道已然具备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力。 周正仔细的盯着尸体,暗暗思考着,突然,他眼睛一亮,意识到了问题,稍微整理自己的状态,准备开口说了起来。 「我们需要率先确定死者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 周正下意识的在改变自己的表达方式,在他适应的运用犯罪心理学去推理的时候,这些思考的过程都是在内心之中进行。 他会将自己代入到凶手的角色里,模拟着凶手的心理,在心中梳理思考,最后得到犯罪心理学的画像。 推理就像是在偌大的迷宫里去找到那条能够出去的路,在这个过程之中,可能会走一些岔路,那些都在他的心中推演过去,为了能够更高效的协助破案,他最终所说的是得到的正解,往往会将岔路省去。 但是,尸检不同,需要法医按部就班的将每一步检验到的结果和想法说出来,这样便于后续的整理记录,制作法医报告。 周正在刚刚查看尸体的时候,许多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这样沉默的尸检行为是不正确的,他意识到之后,立即开口说起话来。 「根据刑诉法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利决定解剖。」周正缓缓说道:「我们必须要先确定案件性质,若是死者为烧死,则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想要解剖就需要后续的流程和手续。」 「你思考得很周全。」崔军点点头,说道:「对于非自然死亡的尸体,我们法医需要率先确认案件性质,究竟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 周正得到了崔军的认可之后,开始极为细緻的做尸体的体表检验。 崔军透过相机的屏幕盯着周正的身影,心中有一句话,默默地憋了回去。 其实…… 能够送到市局法医中心的尸体,都是需要解剖尸检的,均是与刑事案件有关! 毕竟市局法医中心是江海市公安局内法医科成立的,隶属于公安机构,跟其他乡镇县级的基层法医以及私立的法医鑑定机构有着本质的差别,很少会处理活人的事情。 然而,从法医整体的工作来看,接触最多的就是活人,基层法医部门有着做不完的伤情鑑定和医疗事故鑑定,给出的结果牵扯到保险理赔和责任判罚等等一系列纠纷问题。 崔军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原因很简单,他觉得作为一名优秀的法医,不能失去最本能的嗅觉,不能因为有市局作为筛选,能够让他们经手的均是刑事案件的检验与侦破,就让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每一具尸体均是死于他杀,不需要判断性质便直接去解剖。 这样长久下去,很可能会因为思维惯性忽略一些细节,从而在尸检的过程中出现问题。 崔军的视线一直盯着相机的屏幕,透过屏幕看着周正认真的样子,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并没有打扰到周正的状态。 「死者全身皮肤高度炭化,从烧灼的程度和时间来看,他也在起火点附近!」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思忖片刻,说道:「根据现场消防战士的说法,火场的三具焦尸分别从不同的位置带出来的,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没有去过现场,也可以根据尸体判断火场中至少存在有两个起火点。」 「两个起火点足以说明是人为纵火了。」崔军点头道。 「师父,这足以证明是刑事案件了吧!」周正突然认真的分析了起来,说道:「第一具焦尸我们确定死后焚尸,在不结合火场情况的时候,只给确定在被烧之前就死了,但是没有足够证据来说明意外起火还是蓄意纵火掩盖证据,现在我们可以确认起火的性质是纵火,那么哪怕是烧死的被害人,也是刑事案件,我说的没错吧!」 「嗯,你的逻辑没有问题。」崔军点点头,他的思路一直跟着周正在动,这种建立在暂且不明火场性质的前提之下,通过尸体来逆推性质的想法,还是挺不错的。 「那么,师父,在确定了火场性质之后,这就是刑事案件了,不管是被烧死还是死后被焚尸,均是跟放火的作案者有关,也就是说,三具焦尸都可以直接进行解剖尸检,对吧!」周正眨了眨眼睛说道。 「可以。」崔军再次点头,他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其实,只要是运送到解剖室的尸体,就是通过了解剖流程的,这些判断是在现场进行的,没有确认刑事案件需要通过家属同意才能解剖的尸体,会在徵得同意之后方才运到法医中心,否则尸体会运往殡仪馆。 「好嘞!」 周正在得到了师父的肯定答覆之后,将心中的负担释放了下来,随即仔细的盯着尸体,准备进行检验。 「死者的身上遍布着梭形破裂创,从创口的痕迹很密集的程度上来看,第二具尸体相比于第一具尸体而言,所处的位置火势更旺,烧灼的时间更久,那么他所处的起火点应该更早燃烧,助燃物相对更加的丰富。」 周正一边检验一边说道,相比于刚刚的初次尸检,他的思维也更加的清晰,做出的判断更加笃定了。 他围绕着焦尸检查一圈之后,发现尸表上均是梭形的破裂创,这些创口是因为高温烧灼肌肉产生的,没有实际参考的意义。 他仔细的在这些破裂创之中寻找可能掩藏在其中的其他伤痕,最后没有什么发现,便向着尸体的颜面部检查过去。 「死者身上未见除破裂创之外的其他创口,由于皮肤高度炭化,已经无法鑑定身上是否有搏斗的痕迹。」 周正探手按在死者的脸上,稍微用力挤压,脸皮就跟着剥脱了下来,直接可以透过腮部看到嘴里的牙齿。 「咦?」 周正立即靠近尸体的头部,向着破损的口腔看过去,瞪大眼睛说道:「死者口中有炭末!」 「能确定是被烧死吗?」崔军搭话道。 「不好说。」周正摇摇头,说道:「仅仅凭藉炭末是不够的,有可能是脸部被烧灼之后组织剥脱所致,毕竟尸体是现场消防员抬出来的,可能会碰到,还是需要进一步检验确定。」 「嗯。」崔军满意点头,对于周正这种不冒然下决定的沉稳,还是非常满意的,他年轻的时候带过实习生,许多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稍微懂一点点就恨不得飞起来。 周正拿起一根棉签,向着尸体的鼻孔处掏了一下,棉签拿出来的时候,覆盖着一层黑灰。 「死者鼻孔里也有炭灰!」 周正眼神一凝,心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预感,沉声说道:「难道他是被烧死的?」 崔军依旧拿着相机,没有回答周正的问题,当然,他也知道,周正不是在问他,而是处于思考的状态之中。 「解剖看看吧!」 周正抬手将尸体扶正,由于处于拳斗姿势,扶正以后双手依旧护在身前,再加上冷冻存储与尸僵问题,尸体的肢体非常坚硬。 只能暴力打开关节的尸僵! 周正用力的掰开死者僵化的关节,慢慢将尸体放平,随后拿起手术刀,开始联合打开胸腹腔,他的动作并不快,但肉眼可见比先前更快了一些。 打开胸腹腔之后,周正开始细緻的检验起来。 「死者肺部呈现黑褐色,有充血现象,具有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徵!」 周正眼神变得更凝重了,他用止血钳夹住气管,换了一把干净的没有沾染炭灰的手术刀,轻轻的切开气管,向着气管内壁看过。 整个气管里面满满都是炭灰! 「死者气管黏膜有被灼烧的痕迹,具有生活反应,气管内充满炭灰,他是被烧死的!」 周正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狠狠收缩,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同样的一个火场之中的焦尸,死因居然是不同的,想到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被活活烧死的,他的心中便涌现出强烈的不忍。 如此死法太过于残忍了! 「周正,第一具尸体是怎么死的?」就在这个时候,崔军突然开口了。 「死于钝器打击所致的颅脑损伤。」周正立即回答道。 「这说明了什么呢?」崔军再次问道。 「嗯……」周正皱眉思考起来。 「死者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并且在起火点处烧得最久,如果起火的时候他活着,为什么要任由大火将他烧死?」崔军再次问道。 「嗯……」周正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的一切推断都是基于尸检所得到的情报,但要是尸体现象与现场逻辑明显出现问题,我们就要做更加细緻谨慎的检查。」崔军提示道:「究竟是什么让死者可以活活被烧死?」 「等等……」 周正听到这里的时候,眼中灵光一现,眼中精芒闪烁,快速的向着尸体的头部跑过去,说道:「师父,我好像明白了!」 周正拿起镊子,夹着酒精棉,一点点慢慢的擦拭着死者破裂焦糊的头皮,动作很缓很慢很轻柔,内心之中却是非常的着急。 十几分钟过去了。 周正将死者的头骨清理干净了,与第一具尸体一样,头部额骨有线性骨折而无凹陷,着力点呈现圆锥型。 「从死者额骨受伤的形态来看,与第一具尸体顶骨上的凹陷性挫裂创形态相似,推定致伤物一致!」 「两具尸体的死者均是被同一致伤物打击过!」 「第一具尸体是凶手在背后发动袭击,顶骨受到击打碎裂导致颅脑损伤当场死亡。」 「第二具尸体则是迎面被打击,由于额骨是人体最坚硬的骨头,其硬度大于顶骨,死者在遭遇重击之后,并没有造成足够致命的颅脑损伤,但却昏迷了过去。」 「凶手在放火焚烧现场的时候,第二具尸体的死者还活着,所以,他是先遭到钝器击晕之后被烧死的!」 「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两具尸体一个是被死后焚尸,一个是被生前烧死!」 周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刚困扰着他的疑惑都被解开了,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上瘾,跟以往站在第三方视角去看崔军解剖的时候截然不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死者的身份就是图书馆值班的保安,第一个死者应该是带着凶手去什么地方,而第二个死者则是被当面行凶打晕的!」 「伱觉得是熟人作案吗?」崔军突然问道,对于周正刚才的推断,他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内心中更是非常满意,这个徒弟的天赋很棒,一点就透,能够瞬间从钻牛角尖的迷局中清醒出来,这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不像。」周正摇摇头,说道:「如果确定死者的身份是保安,那么熟人的话,没必要跟着,能够一前一后的带路,说明凶手准备了某种说辞,让保安带路去某个位置。」 「你说的很有道理。」崔军沉声说道:「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两具尸体的被害人就是图书馆的两位保安,刑警队已经统计出了当值人员,并且联繫过家属,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过,等到经过了dna比对之后,就可以确认了。」 「拿到排班表了?」周正眼神一紧。 「拿到了,他们两个就是当值保安,没有换班过。」崔军说道。 「也就是说,这两个保安之死属于凶手随机杀人,他们会死于火场就是因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凶手并不是在针对这两个保安,而是恰好这两个保安当值……」 周正声音一顿,冷冷说道:「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在第三个被害人身上了,那个原本不该出现在图书馆中的人,就是凶手真正想要焚尸的对象!」 感谢【两鬓风霜早客行】大佬打赏支持! 求月票支持~ 第58章 这不符合常理啊! 第58章 这不符合常理啊! 崔军在听到了周正的话之后,稍稍沉默了一段时间,他站在原地没动,双眼始终盯着相机的屏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周正,第三具尸体,也由你来尸检。」崔军缓缓说道。 「嗯,好!」周正重重点头,有了这两具尸体打底,他的心中已经建立了极大的自信,尤其是对于这种火场中焦尸,更是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经验和心得。 「这具尸体你解剖完之后,辅助我解剖后面的三具无头焦尸以及被抛尸入海的女尸,这样我们可以在上午之前完成,下午就可以提交法医报告并且参与案情讨论会。」崔军又补充一句,说道:「当然,前提建立在今天不会发生新的命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明白。」周正从师父的话里面听到了弦外之音。 今天他们的解剖任务还是比较重的,不算他将要解剖的第三具尸体,还有三具无头焦尸和被肢解的残尸,再算上妍妍姐的尸体,他们总共需要解剖八具尸体。 按照正常的速度来说,平均解剖检验一具尸体要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左右。 由于他们两人均是住在了法医中心,早早就开始进行解剖尸检了,到现在的时间也才堪堪九点出头,可若是想要在中午时分完成所有尸检,那么就必须要在后面几具尸体之中追回来。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正抿了抿嘴,心中涌现起一抹感动,在这样时间紧迫的时刻,师父还要他去检验第三具尸体,这已然体现出了对他足够的重视。 「你先缝合尸体,我去将下一具尸体拿过来。」崔军将相机放在一边,然后去推着移动尸床,向着临时的冷库取尸体。 「嗯。」 周正点点头,拿着持针器,极为细緻认真的一针一线缝合被解剖开的尸体。 缝合结束以后,他与崔军一起,将解剖台上检验过的尸体抬到了移动尸床上,随后开始清理解剖台,崔军则是将尸体存储回原本的位置。 崔军走到解剖台边,跟周正一起,将焦尸抬到了已经清理好的解剖台上,紧接着,他将沾染着焦炭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重新换上了一副全新的手套,拿起相机,准备录像记录。 「尸体没有拳斗姿势,可以确定是死后焚尸。」 周正向着尸体的手肘关节摸过去,明显感觉到关节松弛,随便就可以移动,完全没有僵直感。 「死者身上的尸僵已经完全缓解,正常来说想要达到这样的程度需要3-7天的时间,但从尸表上来看并没有明显的腐败现象,按照现在的季节,死亡时间应该在1天之内。」 「那么,能够造成这样的现象,应该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凶手曾经暴力打开过尸体的尸僵,在死亡6-8小时之后破坏尸僵,便不易形成新的尸僵了。」 「第二种,火场的高温烧灼加速了尸僵的缓解。」 「我心中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若是保持尸僵不变,则是不利于凶手携带尸体,凶手很有可能是为了方便将尸体带入到图书馆内,暴力的将尸僵打开过。」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凶手去图书馆放火之前,被害人已经死亡很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凶手就是为了焚烧这具尸体去的图书馆!」 周正盯着焦尸的姿态,快速的分析判断着,说着说着,他的脑海之中,冒出了一个更大的问号。 「奇怪!」 「按照我们先前的推理,凶手是为了燃烧第二个火场,方才点燃图书馆的!」 「第二个火场里面也发现了三具焦尸!」 「既然如此,凶手为什么要带着一具尸体前往图书馆呢?」 「这样冒着的风险更大啊!」 「他完全可以将这具尸体一起跟着第二个火场焚烧掉啊!」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他的眼眸之中闪烁起了疑惑之色,对于案件的发生和凶手的行为逻辑极为不解。 「周正,先不要想案子的事,先做尸检,尽可能多的找寻细节。」崔军沉声说道。 「行吧。」周正点点头,将心中的这些疑惑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尸体的身上,细緻进行尸表检验,说道:「尸表烧焦的程度是三具尸体中最少的,尸表连梭形的破裂创都没有……」 周正拿起镊子夹着酒精棉,在尸体的体表上轻轻的擦拭,很快就将尸体原本的皮肤擦拭了出来。 「咦?」 周正眼眸之中不解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 「越来越奇怪了!」 「尸体的尸表上并没有明显被焚烧的痕迹,应该距离起火点有很长的距离。」 「尸体身上的焦黑并不是皮肤组织炭化,而是火场的炭灰覆盖在尸体的表面上。」 「这不对劲啊!」 「师父,凶手冒着风险将这具尸体带到图书馆内,难道目的不是焚尸吗?」 「可是这具尸体就像是随便扔在火场之中,而那两位随机值班的保安则在起火点的位置上被焚烧。」 「这不符合常理啊!」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这个案子侦破到这个阶段,让他的心中产生了极大的迷惑感,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从两个人偶案中所感受到的凶手的心理,在后续的案件之中则是发生了莫名的突变。 一个人的行为模式可以发生这样强烈的变化吗? 周正以往在跟范教授学习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案例,这让他的心中俨然涌现出了一股迷茫感。 「既然是火场抛尸,那就想清洗看看吧!」 周正心中打定主意,将手中的镊子放下,重新去拿了一个蘸着酒精的毛巾,轻柔的擦拭着尸体身上的灰渍。 几分钟之后,尸体表皮已经被擦拭干净了,身体表面有轻微的灼烧痕迹,但是,从整体来看,就是覆盖了一层炭灰。 「尸体枕部、背后、手部以及腿部低下未受压部位有明显尸斑,说明死者死后处于躺卧的姿势,中途并没有被移动过。」 「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颈部有着黑褐色的勒痕,具有明显的生活反应,极有可能是被勒死的!」 「具体死因需要进一步解剖确定!」 周正简单的对尸表进行了检验,特仔细看了看尸体的手,指甲内均是炭灰,他拿着小镊子将指甲缝里面的东西颳了出来,放在物证袋里面装好。 「凶手的力气果然很大!」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判断了一下,说道:「一般来说被勒死的死者,在死前会本能的挣扎,手指指甲缝里面可能会有一些痕迹,希望如我所愿吧!」 崔军一直默默盯着周正,没有说话,这也给周正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都是正确的流程。 「现在开始解剖!」 周正重新换了一副干净的手套,拿起手术刀,开始联合打开死者的胸腹腔,向着里面的内脏器官看过去。 「死者心脏有出血点,右心瘀血严重,肺部扩张,肺泡肿胀,机械性窒息徵象明显。」 周正认真的说道,说完之后,开始提取心脏血,取肺部组织、肝脏组织和肾脏组织做生物检材,将其装入到特定的器皿中保存起来。 「现在我要开颅做进一步的检查。」 周正向着崔军看过去,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他便去拿开颅锯。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开颅锯,他拿过来之后,模仿着崔军的样子,但却还是没底。 可是,崔军并没有制止他,对视之后的眼神之中还充满了鼓励。 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道道剧烈的声音响起,周正打开了死者的颅骨,当他将硬脑膜掀开之后,顿时看到了红白相间的脑组织。 「死者脑组织有出血点,窒息徵象明显,师父,他是被勒死的!」 周正立即向着崔军看过去,眼眸中无比坚决,以一种肯定的口吻说道:「死者先被凶手勒死,然后在某处放了一段时间,那里很有可能是案发的第一现场,然后凶手带着尸体来到了图书馆,并且在图书馆放火。」 「我贊成伱的推测。」崔军点点头说道,他将相机放了下来,拿起持针器,走到解剖台边上缝合已经被解剖开的尸体,说道:「这三具尸体的解剖工作,你完成得非常棒,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机会去锻鍊,直到你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法医。」 「师父,我有点想不明白,凶手在图书馆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周正疑惑的问道。 「其实我也不明白。」崔军认真的缝合尸体,沉声说道:「如果凶手想要焚尸,显然这具尸体不应该剩下,这不符合焚尸的行为,但如果凶手想要抛尸,他为什么要选择在图书馆里,而且还要放一把火?」 「这里的疑点很多啊!」周正点点头说道。 「现在我们暂时没有在办法得到这些疑问的答案,只能将问题记录下来,下午开专案会的时候一起提出来,我不觉得凶手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崔军沉声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周正眼神凝重,分析说道:「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讲,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不会出现没有理由的事情,凶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他想要做的一定是掩藏真正的目的,可这个目的是什么呢?」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还有四具尸体,换我来检验,你做好摄像拍照记录,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崔军将尸体缝合完成之后,立即站直身子,身躯看起来高大挺拔,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 「好的!」 周正重新开始做起法医助理的工作,将崔军缝合好的尸体,向着冷库推过去。 …… 中午时分。 在崔军重新进行主刀解剖后,经过了连续三个多小时的解剖尸检,终于将那四具尸体统统检验完毕了。 其中三具是从第二火场找出来的无头女尸,尸体上均没有衣物痕迹,烧灼程度非常严重,全身重度碳化,比起周正检验的图书馆中被烧焦的尸体烧灼程度更强。 经过细緻的解剖鑑定,这三具无头女尸的死亡方式高度一致,均是死于机械性窒息,而且都是被类似的,在断头处的脖颈上可以发现深深的勒沟,并且具有生活反应,断头处伤口齐整没有生活反应,全都是被死后砍头。 每一具尸体都提取了心脏血,准备做dna检验比对。 仅仅只有几个尸块的尸体,在没有能够找到更多尸块的前提下,能够检验出来有效信息非常少。 尸块之中具有盆骨部分,可以确定死者系女性,通过趾骨联合的测量推测出年纪在22岁左右,身高在165到172之间。 「师父,辛苦了!」 周正从解剖室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已经粘在了身上,一次性卫生帽内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直接贴在了头皮上。 在解剖的过程之中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解剖室出来以后,顿时有着一种极为强烈的脱力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法医的工作非常累了。 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消耗,更是体能上的消耗,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身体上的疲劳,但是,当他放松后,疲惫感涌上全身,最酸的位置就是腰了。 「现在是12点43分,我去楼下打包两份饺子,你去做法医报告,务必在13点30分之前弄完,没有问题吧?」崔军摇晃了一下脑袋,随后盯着周正,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没问题。」周正立即答应,他明白时间紧急,必须要赶在下午开会之前将材料总结出来。 「很好!」 崔军满意的点点头,拎着箱子直接向着外面走出去,里面是装得满满的待检验的生物检材,等到这些结果出来以后,说不定会对案情有极大的帮助。 「法医报告做完之后,我们就去开会,实验室那边我去加急处理,今晚下班之前差不多就可以出结果!」 求月票! 第59章 大学老师 第59章 大学老师 「这是你的盒饭。」 崔军拎着两个打包好的盒饭走到了周正的办公桌前,将其中一份放在了周正的桌子前。 「不是饺子吗?」周正看到盒饭之后愣了一下,跟原定计划有一些出入,而且,师父回来的速度有点快。 「我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局里来送饭,我们一直在解剖室里面尸检,不清楚外面的情况,领导为了我们能够专心破案,给我们送了午饭。」崔军解释道。 「原来如此。」周正点点头顿时瞭然。 「快吃吧!」崔军已经打开了饭盒,将一次性的方便筷子掰开,说道:「实验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优先鑑定咱们法医部门提供的检材,夏炎他们知道有了指向性的物证之后,已经申请去提取王琦的个人信息物质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明白了,报告这边我也不能拖了后腿!」周正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起盒饭和一次性筷子,准备狠狠地填饱肚子。 盒饭是套餐,除了米饭之外,还有三道配菜,青椒炒蛋、炖豆腐以及锅包肉。 从扑鼻的香气来看,倒是并没有敷衍。 咕噜~ 周正的肚子在这一刻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整整一上午的解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需要食物来进行补充。 吃饱了才有劲破案! 周正想着法医报告绝对不能在痕检报告和实验室报告之后做出来。 市局内的几个科室并没有明确的竞争关系,但是只要出现了案子,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谁也不甘于人后。 周正索性端起饭盒,眼眸中满是思索的盯着前方的电脑屏幕,倒是没有任何的操作,而是回想着解剖时的一幕幕画面。 他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其中,第三具尸体出现在火场之中,又没有被过度焚烧,这种反常现象极大程度的牵动着他的内心,让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过程之中,周正大口大口的将饭盒里面的饭往嘴里扒,随便咀嚼没两下就往肚子里咽,俨然一副连吃饭都要抢时间的样子。 「截止到目前为止,本案总共出现了七个被害人。」 「这里不论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的那具不完整的残尸。」 「妍妍姐的尸体被抛在小区楼顶上,体内留有确认凶手的重要物证。」 「图书馆的火场之中发现三具焦尸,有两个是图书馆的保安,刚好赶在凶手抛尸的时间值班,被凶手杀死焚尸,另外一具尸体的身份还有待查明,不知道刑警队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另外在第二火场发现的三具无头女尸很有可能就是人偶案中被害人的躯体。」 「那么……」 「除了跨海大桥抛尸案中尚未找到的尸块……」 「凶手的手里还有一颗人头!」 周正的大脑快速的思考着,对案情的已知信息进了一次梳理,案子到现在已经发生超过24小时,仍旧还有许多待查明的东西。 「咚咚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法医中心的门被敲响了,没等周正和崔军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赵磊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红润,透着奔跑过的迹象,不断地喘着气。 「找到了!」 「尸源找到了!」 「我们查到被害人的身份了!」 「三个被害人很可能都江海师范大学的老师!」 「师父让我叫你们开会!」 赵磊一句接着一句的快速说道,直接把周正和崔军给说愣住了。 「老师……噗……咳咳……咳……」 周正刚要说什么话,急切间忘记了嘴里还有咀嚼一半的饭菜,顿时沾着青椒的饭粒通过嗓子眼呛到了鼻腔里,随后不受控制的咳嗽了起来。 「周哥,你没事吧?」赵磊见状快速跑过来,极有眼力见的拿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周正,说道:「快喝点水。」 「谢……谢谢……」周正连忙喝了一口水,或许是因为赵磊有点着急了,水接得有些烫,他刚刚呛得正是青椒,顿时一股火辣的感觉顺着嗓子直接涌到了胃里,眼泪都跟着在眼眶里打转。 「周哥,伱刚才想说什么?」赵磊疑惑道。 「辣……」周正摆摆手,他觉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了。 「周正,这次我们确定了被害人的身份,局里决定即刻召开专案会,我是来通知你们的,法医报告晚点没关系,至少你们到场可以先将情况说清楚。」赵磊严肃道。 「嗯……嗯……」周正点点头,他的嗓子依旧火辣辣的,那一颗饭粒酿成的惨剧还没有完全结束。 「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发,到刑警队办公室集合。」崔军走了过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本子,俨然一副要仔细记录的架势。 「那我们一起走吧。」赵磊连忙拉起周正,刑警强健的体魄将周正从工位上拽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随即,三人一起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 …… 十分钟后。 市局刑警队办公室。 现在这里已经摆放了许多把椅子,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两个人赫然便是局长马岩和副局长秦望德,显然这个案子的恶劣程度已经引起了整个市局的注意。 崔军作为市局法医科的科长,也坐在了第一排,并且负责说明和汇报法医尸检的内容。 周正挑了一个角落里并不是特别明显的位置,但是视野非常的好,可以看到几乎所有人的状况,他想要通过这次专案会仔细收集情报,进而找到一些线索。 随着被邀请过来的成员纷纷到齐,局长马岩起身向着身后的诸多椅子看过去,几乎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人,但现场却非常安静,极具纪律性。 「开始吧。」 马岩点点头,视线落在第一排角落上的夏炎,缓缓开口说道:「夏炎,你先来说说吧,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调查到的情报告诉给大家。」 「是。」 夏炎当即起身,走到了小白板的前面,现在这个时候,小白板后方已经拉开了投影仪,上面显示着「专案会」三个大字。 他的手上拿着厚厚一摞资料,由于大家基本上都是坐着的状态,直接将他突显了出来。 投影仪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发生变化,率先出现的是钢琴人偶,极具仪式感的坐在钢琴前,哪怕仅仅只是一张照片,都会给现场人们带来身临其境般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见证现场的时刻。 「这是人偶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夏炎向着投影仪看过去,缓缓说道:「这个不是死亡顺序,而是我们发现尸体的顺序。」 现场众人点点头,每个人都很认真,夏炎的解释还是很有必要的,这里有许多人是没有经历过连环凶杀案的。 「经过我们持续的调查,发现那失踪的三名大学生都已经陆续取得了联繫。」 「其中有两人与男友见面,这几天都在酒店里,没有注意电话和信息。」 「另外一人在五一期间回了老家,手机在火车上被小偷摸走了,在挂失补卡之后,重新取得了联繫。」 「随着全市大学生全部排查一遍确认没有失踪人口之后,我们开始转移了排查的路线。」 「今天上午,我们收到校方电话,经过五一假期之后,学校里总共有四名老师没有报到,并且均无法取得联繫。」 「我们立即联繫失踪者家属,经过家属辨认之后,确认一号尸体为江海师范大学地理科学专业辅导员张玲。」 「现在我们已经在张玲的住处提取了牙刷上的dna,正在与人头的dna以及三具无头女尸的dna做比对,结果今天就可以出来。」 夏炎眼神凝重,在他说话的时候,投影仪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从钢琴人偶变成了人头经过卸妆妆后的模样,旁边还配有张玲的证件照和日常生活照。 几张照片看上去差别还是挺大的,人头是经过卸妆并且有颜面肿胀等窒息徵象的,生活照则是有着一些基础的淡妆,乍一看并不明显,但能在轮廓中看出相似的感觉来。 若是熟悉的人看到这颗人头之后进行辨认,应该还是能认得出来,不过要是陌生人的话,则是很难将这张脸与照片上有着明媚灿烂笑容的女子联繫在一起。 「大学老师……」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在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学生,而是老师。 为什么要杀死老师? 周正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避开眼前的迷雾了,但是尸体的特殊抛尸现象以及尸源身份让这件事情重新又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云,令眼前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张玲,女,32岁,未婚,独居,江海师范大学博士毕业,两年前开始留校任教,她所租住的位置恰巧就是第二场火灾所在的蓝雨小区,而且,还是在火场对门的那间房子。」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就连周正都瞪大了眼睛,眼眸之中满满都是震撼。 难怪那天没有看到六楼对门的住户。 起了那么大的火,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看起来就像是没人住似的! 或许…… 真的就没人住! 「不仅如此……」 夏炎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压过了全场众人的议论,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说道:「我们在去提取张玲dna的时候,在进门之后,发现屋子里有奇怪的异味,配合痕检科检验发现,地面上有擦拭过的滴落状血痕,血痕连成串直通卧室。」 「我们到卧室里面进行进一步的痕检,那里有一面巨大的化妆镜,可是从现场摆放位置以及灰尘痕迹来看,那面化妆镜原本不存在卧室中,应该是凶手带进去的!」 「化妆镜的前面是一个奇怪的支架,下面是一个厚厚的圆盘,上面有着奇特的图案,中间位置有着一根圆柱形结构,在上面检验到了石膏的成分,正在与死者头颅颈部切口处的石膏做比对。」 「我们严重怀疑那间卧室就是凶手用来给人头化妆的地方!」 夏炎非常细緻的说道,在他说的过程中,身后投影仪中播放出现场的照片,客厅的地面上就像是有着一条蓝色的血滴通道,而卧室里则是非常突兀的摆放着镜子和圆盘。 周正在看到那个圆盘的时候,心中再次涌现出了那股强烈的念头。 相比于抛尸现场的那个支撑头部的人偶,化妆镜前那巨大的特制的圆盘,更像是手办的底座。 周正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他在那间卧室之中,感觉到了强烈的仪式感,但是,却依然摸不到什么头绪。 …… 江海火车站。 出站口处人流涌动,初夏的午间骄阳似火,令每个排队出站的人都感觉到一阵阵燥热。 人群之中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男子满脸烦躁,他左手拉着一个行李箱,右手不断地拉扯着自己的衣领扇风,他的身上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裹在身上的衣服宛若一张粘稠的膜,贴在身上极为不舒服。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男子裤兜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连续的震动根本不停下,令他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男子将行李箱换到右手边,左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心里更加的烦躁了。 他刚要按下接听键,电话就挂断了,随即屏幕上显示着32个未接来电。 「就这么一会倒是挺能催的!」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嗡嗡——嗡嗡——嗡嗡——」 男子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放回口袋,手机就又震动了起来,依然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喂!」男子按下接听键,没好气的说道。 「李强,你长本事了是吧,我一个不注意你就跑了,你人在哪呢?」手机中响起愤怒的女声。 「我去江海了。」名叫李强的男子语气沉沉说道,他的手用力的攥着手机,俨然是在压抑着内心之中的不满。 「你去江海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我妈让你说清楚,你家到底能不能买房子,咱们这婚到底还能不能结了?」女声更加的愤怒了。 「不结了。」 男子眼神骤然变得冷漠,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闭着眼睛呼了口气,继续向着出站口走过去。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再次响起,男子这次连看到没看,直接就挂断了,紧接着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男子在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已经走到了出站口,将手中的车票给车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之后,顺利的走了出来,拉着行李箱站在江海站的大门口。 「姐,我来看你了。」 男子抬头望着天空,丝毫不顾灼眼的阳光,眼角泪花涌动间不停折射出灿烂的光芒。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感谢【书友20201111205953406】大佬打赏支持! 第60章 他就是人偶案的凶手! 第60章 他就是人偶案的凶手! 「关于张玲的社会关系,我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排查,晚上下班点之前,可以得到一个阶段性的结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夏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脸色严肃而认真,眼眸之中已然泛起了道道希望之色。 对于他们这些刑警来说,最艰难的时间段已经过去,现在找到了案发第一现场,哪怕已经被大火给烧毁了,但依旧是突破性的进展,并且又及时的确定了被害人的身份。 「接下来说说第二具人偶案的被害人。」 随着夏炎的声音响起,投影仪之上的画面开始变化,呈现出了在计算机系多媒体教室里面的样子。 两个人偶坐在一起,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平板电脑,其中一个人偶是死人的头。 「经过校方人员辨认,第二个被害人应该是江海师范大学的英语老师,杨芸。」 夏炎说话的时候,投影仪上面的内容再次发生变化,开始出现与第一个被害人布局模式一样的证件照和生活照,依旧是依稀间才能看出眉眼与轮廓相似。 「杨芸,女,31岁,目前教大二学年的英语课,江海外国语学校英语专业博士毕业生,去年开始来到江海师范大学职教,目前未婚,不确定有没有男朋友,具体社会关系需要进一步的排查。」 「杨芸居住的地方是学校宿舍,其中个人物品齐全,没有被翻找和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强行撬锁的痕迹。」 「根据走访调查反馈的情报来看,杨芸在4月30日下午15时10分下课以后便不知去向。」 「由于教工宿舍的管理相对宽泛,没有查寝人员,再加上五一假期教师也放假,所以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了杨芸的失踪。」 「目前我们已经将杨芸宿舍里面使用过的生活用品如牙刷以及地面上的头发收集了起来进行dna检验,待到检验结果出来以后,就可以确认身份了。」 夏炎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投影仪的屏幕发生了变化,重新将两个人偶案的案发现场提取了出来,将之摆放在一起。 「这两个人偶案有着极为相似的仪式感,均是在表达凶手某种情绪,被害人均是江海师范大学的老师,共同点实在是太多了,可以确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我们在蓝雨小区的第二火场找到了三具无头女尸,若是可以将dna比对成功,确认是被害人的话,那么被烧毁的现场应该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而对门张玲家的卧室,则是凶手用来处理断头以及给头颅化妆的地方。」 「但是……」 「我们还发现一个问题!」 「截止到现在这个时候,江海师范大学总共有四位教师失踪,但是我们目前得到的尸体只有三具。」 「要是凶手还有其他可以作案的地方,在我们没有抓到他之前,人偶案将还会继续发生!」 夏炎脸色无比凝重,他最不希望的事情就是案情再现,那样将会让他有极强的无力感。 「这样还不够!」 就在这个时候,局长马岩骤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此刻办公室里面极为安静,声音瞬间钻进每个人的耳中,直接将每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我们知道凶手的手里还有一颗人头,火场是用来焚尸以及销毁第一案发现场的证据,那么凶手将人头带走就只有一个目的……」 马岩坐在前排,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起身,看起来就像是在盯着投影仪的屏幕,现场众人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可饶是如此,众人的心情都跟着被这些话牵动了起来。 「凶手显然是想要再现人偶案!」 「这样的恶劣影响是我们不能承受的!」 「无论凶手是否要杀死第四个教师,我们要赶在凶手将第三个人偶案现场制作并展示出来之前,将他缉拿归案!」 「人偶案绝对不能再次出现!」 马岩的声音极为严厉,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语气和语调并没有刻意的去处理,这是久居高位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明白!」夏炎立即点头。 「夏炎,刑警队做的不错,一定要尽快确定被害人之间的联繫。」马岩紧接着鼓励道。 「是!」夏炎连连点头。 「继续。」马岩重新向后依靠在椅背上,盯着投影仪上的画面。 「好。」 夏炎心中微微一紧,他非常理解局长要求的必要性,但同时也清楚这样做的压力有多大。 顿时,投影仪上的画面再次变化,出现了两张照片。 照片上是同一个人。 一个短发女生,气质颇为可爱,能够看得出年纪不小,但是眉宇间的神色并没有遭遇到社会的洗礼,依旧还保持着难得的天真与烂漫。 生活照中更是穿着一些粉白色主题的衣服。 「夏可欣,32岁,未婚,江海师范大学语文系老师,更是校园期刊杂志的主编,她是江海本地人,平常在家里住,五一假期前曾经跟家里打招呼说学校假期有活动,便没有再回来。」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学校并没有与夏可欣匹配的活动,她也没有参加什么其他的活动。」 「直到我们上午调查发现夏可欣没有来学校,才真正的意识到她失踪了。」 「结合以上两个人偶案的被害人,夏可欣与那两个被害人之间的特徵是重合度非常高,均是大学女教师、未婚、年龄超过30岁、失踪未归,我怀疑她很有可能是三具无头女尸中的一个,她的头就在凶手的手中。」 夏炎快速的介绍着目前已经获得的情报,将被害人从学生转化到教师之后,隐藏的身份就逐渐浮出水面了。 「你说有四个失踪的老师,但你觉得夏可欣是第三个人偶案的被害人,为什么呢?」秦望德开口问道。 「因为第四个失踪的老师不是特别符合被害人的特徵,但确确实实的失踪了,而且失踪的时间还要更久一些。」 夏炎深吸一口气,他向着投影仪看过去,屏幕画面中的照片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名年纪颇大的成熟女性,浑身上下散发着知性的气场。 仅仅只是看照片就知道她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并且整个人的气质极佳,那是一种浓墨书卷所浸染过博闻强识的书香气质。 「谢婉芳,女,54岁,丧偶,有一子,江海师范大学名誉院长,最后一次被人见到是假期之前,从此便再也联繫不上了,就是因为校方联繫不上她,选择了报警,从而指引我们发现了死者的身份。」夏炎说道。 「嗯,确实,其他三个人都是30多岁,属于凶手猎杀的范畴,谢婉芳54岁,并且还不是未婚,或许是巧合吧。」秦望德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至今没有找到谢婉芳,所以我们先提取了dna进行比对,等到比对结果出来以后,就可以确认了。」夏炎说到这里,向着崔军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说道:「谢婉芳失踪的时间有点长,我们怀疑她可能遇害了,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没有确认身份的尸体,就是跨海大桥的碎尸块。」 「那个碎尸不是谢婉芳,根据趾骨联合进行判断,碎尸被害人的年纪不大,我推测在22岁左右。」崔军沉声道。 「如此确实对不上了。」夏炎点点头,说道:「谢婉芳那边我也会跟进的,只能期望江海师范大学不会在相同的时间里出现不同凶手在作案了。」 「图书馆火场尸体的尸源信息有眉目了吗?」局长马岩再次问道,相比于刑警们想要破案的心情,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他看到的风景是不同的,此刻他考虑更多的是如何消除这些恶劣案件所带来的影响。 「有的。」 夏炎点点头,他恰好就准备说这个,随即向着旁边操作电脑的技术员看过去,示意后者切换ppt的页码。 「昨夜,江海市图书馆燃起大火,其中实体书籍损失惨重,在火场中更是发现了三具烧焦的尸体。」 「其中两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定,就差通过dna比对具体确定是具体哪具了,尸体被烧成那副样子,没有办法叫家属来辨认,只能等待结果。」 「这两个人是昨晚江海市图书馆值夜的保安,一个叫唐宏威,一个叫于池,均是退休返聘人员,家属确认失联。」 「至于另外一具尸体……」 「我怀疑可能是张大春!」 夏炎说话之间,投影仪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属于长相普通的邻家大爷。 「张大春,男,62岁,同属江海市图书馆的保安,老婆在魔都照顾孙子,目前处于独居状态。」 「今天早上我们江海派出所接到魔都派出所协调函,张大春在魔都的家人已经联繫不到张大春了,希望民警开锁进屋去看看,担心突发疾病没人发现。」 「哎,这也是许多老人的现状,老伴帮着子女去看孩子,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有时候生病昏迷了都没人发现。」夏炎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民警到现场开锁之后,并没有发现张大春的身影,随后按照失踪处理移交给了市局。」 「我们在接到资料之后,发现一个惊人的事情!」 「张大春所居住的地点是蓝雨小区,而且正是起火的那栋楼!」 「被焚烧过的案发现场在六楼,张大春的家在五楼,恰好就是垂直的楼下。」 「我们已经提取了张大春家中的头发,送去实验室做dna比对,尚不明确张大春被害的原因,不过,我们在勘察张大春家里的时候,没有找到属于他的那把图书馆大门的钥匙。」 「我怀疑凶手知道张大春的身份,利用后者身上的钥匙打开了图书馆的门,由于图书馆晚上是锁门的,值夜的保安并没有意料到会有人出现,所以遭遇到了不测,最后被焚尸死亡。」 「张大春死亡的第一现场很有可能就是六楼被烧掉的火场!」 夏炎沉声梳理着案情,一点一点的将六个被害人全都结合在一起,与独特的人偶案渐渐产生了联繫。 「除此之外……」 夏炎的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投影仪上的画面开始跟着变动起来,出现了昨晚在蓝雨小区楼顶上拍摄到的画面。 「这是本案中的第七个受害者,也是我们市局法医系统里的同事,黎妍妍。」 「我们暂且并不清楚黎妍妍是怎么被凶手盯上的,但是,在她的死亡方式中,我们可以确定,凶手是在向警方挑衅!」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凶手!」 夏炎双眼红彤彤的,在说起黎妍妍的时候,内心之中依旧还有着极大的波澜。 原本他打算等这个案子过去了,约黎妍妍一起吃饭,试图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一步,可是还没等他去行动,一切就都已来不及了。 「关于刑警队工作的部分暂时就说到这里,接下来法医部门和痕检部门来说说阶段性的结果吧!」夏炎向后退出一步,将小白板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在他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黎妍妍的死对他造成的打击还是挺大的,可他却不能像是其他被害人家属那样肆意的宣洩自己的情绪,连大哭一场都不行,根本说不上什么振作的话,他必须将一切情感压下来专注到案情之中。 凶手还没有落网! 时时刻刻都需要去精神紧绷,避免更多被害人的出现。 「咚咚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刑警队办公室的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随后根本不等里面的人说话,门就被强行推开了。 跑进来的是一个梳着马尾戴着眼镜的女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奔跑的时候不时露出白皙的美腿,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仿佛直接踩在了夏炎的心跳上。 一时之间,夏炎呆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跑过来的女子。 「比对……比对同一!」 女子气喘吁吁的说道,显然是奔跑得太剧烈,气息都不均匀了,她举起手中刚列印出来的文件,感受到聚焦过来的一道道目光,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呼……」 女子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们实验室优先检验了法医中心送来的物证,在保存完好没有破损的套子里提取到了男性的体液,确认了dna信息!」 「然后我们又在检验了图书馆尸体指甲缝中的炭灰,发现了皮屑组织,同样提取到了dna!」 「通过比对发现这两组dna信息一致,属于同一个人!」 「就在刚刚不久,刑警队送来了血液样本做dna检测,我们在检测后发现,dna信息一致!」 「结论就是……」 女子连续说了这些话之后,连忙抽空喘了一大口气,随后盯着手中的文件。 「刑警队送来的属于王琦的血液样本中提取到的dna与法医中心送来的指向凶手的体液和皮屑dna一致!」 此话一出,现场譁然。 「立即抓捕王琦!」夏炎率先反应过来,他瞳孔狠狠一缩,连忙大声喊道:「他就是人偶案的凶手!」 求月票~ 第61章 不在场证明 第61章 不在场证明 「是!」 随着夏炎一声令下,现场的刑警们纷纷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外奔行出去。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振奋之色,整体看起来还保持着严肃,没有到真正破案的那一刻,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刚刚汇报了dna比对结果的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夏炎从身边走过,不禁又转头目送夏炎等人离开了刑警队的办公室。 「专案会到此为止!」 局长马岩当即起身,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轻松,那坚毅威严的面部轮廓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干得不错!」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马岩向着那个年轻的女子看过去,点了点头,语气中颇为赞许,随即直接向着大门离开。 秦望德跟在马岩的身后一起走了。 「老秦,我总感觉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你去见见老范吧。」走到门口时,马岩低声说道。 「行。」秦望德沉着脸,他也有同样的感受,他见过王琦,凭直觉看不像杀人犯。 …… 随着刑警队投入忙碌之中,拥挤的办公室看起来宽敞了许多。 「终于破案了啊!」 冯雨伸了个懒腰,他简单活动着脖颈,扭头向着周正的方向看过去,说道:「我都不记得多少天没睡过好觉了!」 「希望可以破案。」周正回应道。 「这次你们法医中心立功了,找到了这那么重要的物证,既然dna已经比对同一,那个王琦无论怎么抵赖都没有用。」冯雨看起来确实轻松多了,他是痕检部门的人,由于工作和职位的原因,做事判断只认证据。 「嗯……」 周正沉默了下来,这样的功劳,他倒是不希望落在他们法医中心的身上,毕竟是用黎妍妍的命换来的。 只是他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感受。 就是感觉蒙在眼前的迷雾并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他起身向着前排走过去,坐在了崔军的身边。 「师父,dna比对同一,就说明王琦是凶手了吧!」周正压低声音问道,他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可是现场过于安静,痕检部门的同事以及站在不远处正在调整呼吸的女子都盯着他,所以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你有什么想法?」崔军皱着眉问道。 「说不上来。」周正掐着下巴,抬眼盯着那停留在黎妍妍死亡现场画面的投影仪屏幕上,说道:「难道真的是王琦做的?」 「周正,伱怎么了,物证是你们法医部门提交上去的,实验室已经给出结果了,现在你们自己又不相信了?」冯雨起身走过来,脸上满是不解。 「是啊,我们实验室可是特意将其他的检验都延后了,优先检验的这个能直接指明凶手的物证,怎么你还有疑惑了呢?」女子嘟着嘴有点不太开心,仿佛周正的疑惑是在否定实验室的检验结果。 「没事。」周正摆摆手,咧嘴露出一抹尴尬的假笑,说道:「可能在我心里觉得凶手不应该是王琦的样子吧。」 「因为犯罪心理学画像吗?」崔军问道。 「王琦身上的特徵是符合画像的,我在现场见过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是有事情在隐瞒的,物证细节都是我们自己找到的,案发现场是王琦的住房……」周正十指交叉看着屏幕,无奈道:「可能是在我心中先入为主觉得凶手另有其人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要尊重事实证据。」 「周正,犯罪心理学是辅助破案的,以前我也曾经学习过,那是基于现场和证据来推定罪犯的心理,但是,不能将犯罪心理学的推测当做是证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崔军意味深长说道。 「明白。」周正点点头。 「最难看透是人心!」崔军压低声音说道。 「我明白了。」周正再次点头。 「这就对了嘛!」冯雨笑着插嘴道:「不管是你们法医部门,还是我们痕检部门,以及刑侦部门,亦或是最后的司法部门,每个部门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一切都要看证据!」 「你说的有道理。」周正顿时将心中的疑惑收起来,他们法医就是要从尸体上找证据,没有比证据更能证明凶手的东西了。 「周正,你刚来不久,经历还不够,可能有些事情会过度多想。」冯雨继续说道:「许多罪犯在没有见到实质性证据之前,都会百般狡辩,死不认罪,我们不能被他们伪装出来的表象所欺骗,面对罪案和疑点,我们要仔细的调查,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要相信证据。」 「冯雨,谢谢,是我钻牛角尖了。」周正将内心之中的那些疑惑都压了下去。 或许……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犯罪心理学是基于证据的推测,但不能用推测来否定证据。 他见过王琦。 那个人的身上有着许多疑点,满口谎话,倒是符合凶手的形象。 只是……他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案子的凶手很聪明,可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作案,那样岂不是太明显了。 还是说…… 这就是王琦高明的地方? 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让自己处于一个不太符合常理的位置上,以此来摆脱嫌疑。 「周正,我们回去吧,抓紧将法医报告做出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晚上应该还能再有一次专案会,届时所有的物证检验结果应该就都出来了。」崔军率先起身,向着刑警办公室门口走去。 「嗯。」周正立即跟上。 「我们也走吧。」冯雨对着痕检部门的同事们说道。 「我……我也走了……」那个急匆匆跑来的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她本来将结果通知一下,就要回到实验室的,还有一大堆东西等待检验,可是在看到困惑的周正之后,又多听了两句。 直到走的时候,才觉得是听了个寂寞。 自己发现的证据,自己还怀疑,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嘛! 想到这里,她没有将周正当回事,脑海中浮现出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看起来强壮的刑警队长。 以前她也见过几次面,根本不熟,没什么感觉。 就在她进入到那间办公室之后,当那些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她只能将视线落在夏炎的身上。 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她从那道目光上感觉到了炙热的深情,眼睛上蒙着的氤氲雾气都无法遮挡那眼神中的惋惜与依恋。 不仅如此,她还在对方的眼底深处感觉到了一抹极强的悲伤。 坚强、炙热、深情、压抑…… 她从未想到这些复杂的情绪居然能出现在同一双眼睛里面。 这让她内心之中最柔弱的部分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让她莫名的感觉有些心疼,产生一种想要去安慰的冲动。 …… 法医中心。 周正和崔军两人回来以后,崔军就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了一些东西,最后拿出了一个勘探箱。 「周正,你继续写法医报告,我去一趟江海市图书馆。」崔军拎着勘探箱向外走去。 「师父要去鑑定火场吗?」周正问道。 「昨天答应了秦局,总要过去看看,要是能找到什么补充的证据,对案子的侦破也是好事。」崔军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周正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目送崔军离开。 法医报告需要整理的地方非常多,不仅是文字性的说明,还要将照片配合插入在相应的位置,适当的时候还要绘制现场立体图。 这些工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属于那种挺麻烦的事。 相比于制作法医报告,周正更喜欢拿起手术刀去尸检,不过,几乎每个法医都是从写报告走过来的,毕竟在写报告的时候,可以锻鍊尸检的思维逻辑以及不同的表象所对应的致伤情况。 「铃铃铃——」 周正在制作法医报告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听到手机铃声的那一刻,他应激反应般从椅子上跳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瞬间紧绷,精神状态调整到了极佳的程度。 他来法医中心实习就这么两三天的时间,但他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就会下意识觉得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徐超……」 周正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之后,顿时长舒一口气,可饶是如此,他的心脏依旧还在砰砰砰的狂跳。 「这小子没事打什么电话。」 周正无奈的吐槽了一句,徐超是他的室友,两人之间的关系挺不错的,在寝室聊天的时候也颇有共同语言,同时,他们都还默契的没事不打电话,除非需要带饭。 「喂,超子,怎么了?」周正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按下了接听按键。 「我我我没打扰到你吧?」徐超八卦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中响起。 「打扰我什么?」周正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小子哪里不对劲。 「你可两天没回寝室了,怎么样,逍遥快活吧?」徐超的语调中愈发变态。 他本身就是那种特别八卦的性格。 那天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主动找他,结果要的是周正的微信,这就让他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 原本他还想要悄悄观察周正,想要从周正脸部表情上细微的变化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谁知周正都没回来。 这让他心痒难耐……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我手上还有一大堆的法医报告,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可就挂了。」周正没好气的说道,他并不知道徐超指的是什么,但他觉得从徐超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有事,有事,有事,我今晚上可不回寝室了,我怕你没看见我害怕,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徐超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你也别担心我,不用给我打电话。」 「怕被打扰直接关机不就好了。」周正无奈的撇了撇嘴,说道:「放心吧,我没那么闲,也没那么八卦。」 「嘿嘿嘿,那就没事了。」徐超笑得声音愈发变态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周正突然问道。 「我单身啊,哪来的女朋友,难不成你要给我介绍?」徐超顿时来了精神。 「这样啊,那我误会了,我还以为……」周正说到这里眉头一皱,难不成自己思想邪恶了,可是这小子笑得明明那么荡漾。 「周正,你不是说你不八卦吗?」徐超的声音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问,你小心点,别搞出人命来!」周正善意的提醒道。 「去去去,我不跟你说了,你没什么好话,晚上别给我打电话,再见!」徐超灰熘熘的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 周正听到了听筒中的忙音,将手机放在一边,随即盯着电脑屏幕,继续整理起法医报告的资料来。 渐渐地,下午过半,时间来到了15点30分。 「终于整完了。」 周正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后,复杂的法医报告全都整理清楚了,他打开印表机,开始将报告列印出来。 唰——唰——唰—— 印表机卖力的工作着,一张又一张的报告被吐出来,迭摞在一起。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起来,随后门开了,赵磊直接向着周正的方向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周哥,救命,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赵磊快速来到周正的面前。 「?」 周正疑惑不解的盯着赵磊,一时间竟没有语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审了王琦一个下午,他什么也没招,还请来了律师,现在局面僵住了!」赵磊连忙说道 「证据确凿,还怕他不认吗?」周正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在想另外的事情。 「我们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想着等证据收集下来,不管他认不认,就直接送检了,可是……」赵磊的脸上极为无奈,说道:「王琦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周正瞪大眼睛,瞳孔中尽是惊骇,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 「王琦在4月30日下午12点43分乘坐飞机前魔都,在与他的父母汇合之后一起从魔都飞往萨瓦迪卡度假,直到昨晚图书馆起火的时候,他返程的航班才刚降落,根本不具备作案时间!」赵磊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可以肯定是王琦本人吗?」周正询问道。 「能肯定。」赵磊点头,说道:「机场的监控、头等舱的空姐、王琦父母公司的员工、萨瓦迪卡的导游等等均能作证,王琦根本不可能是凶手,但是,所有的物证都指向王琦,这个案子有很大的问题,师父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可恶!」周正眼中冷芒一闪,说道:「我们都被凶手给耍了!」 感谢【笙歌夜场】大佬打赏支持! 求月票~~~ 第62章 他叫高笙 第62章 他叫高笙 「王琦还在局里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周正立即开口问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大脑快速的运转着,罪案现场的画面以及收集到的线索和信息不断地浮现出来。 眼前依旧还有着浓郁的迷雾,但是,已经比「确定」王琦是凶手的时候清晰多了。 毕竟,在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周正的心里就很疑惑,他在回到法医中心整理法医报告的时候,又将案子过了一遍,对于自己的困惑也更加的清晰了,在他内心深处所期望是套子内体液的dna与指甲缝内的dna比对结果一致,但是,这个结果要跟王琦没有关系。 王琦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对于自己的行为有所隐瞒,目前暂且并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可以肯定的是,他想要掩盖的并不是杀人。 周正的脸上变得凝重许多,脑海中的思绪快速的转动,这种确信的dna比对结果反而就像是给他排除了错误答案一样,让他的思维反而更加的集中。 「在的,在的,尽管他的律师已经来了,但是我们在进行刑事抓捕的时候,是有物证存在的,现在我们能刑拘24小时,只要在这个时间之内,我们能够破解掉他的不在场证明,或者找到他异地作案的方法,就可以延长拘留时间。」赵磊认真说道。 「那倒是不至于。」周正摇摇头,说道:「王琦不是凶手!」 「什么?」赵磊的心里已经做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可是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他的内心之中依旧有着极大的震撼,更多的还是接受不了已经抓到了「凶手」,但却发现是错误的,无奈道:「难道真的不是他?」 「嗯,应该不是,我们被真凶耍了!」周正意识到先前的用词可能让赵磊误会了,特意强调了「真凶」二字,后者或许以为是被王琦耍了,随后说道:「犯罪具有时间和空间的唯一性,嫌疑人必须同时具备时间和空间才可能作案,若仅仅只是时间不对或者空间不对,还可能有其他的手段来弥补,但是,王琦同时不具备时间空间,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他是幕后主使,那么作案的人也必定不是他!」 「明白了,那这个案子跟王琦还有关系吗?」赵磊疑惑道。 「有!肯定有!他的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不在场证明可以摆脱干净的!」周正重重点头,说道:「无论是套子里的体液,还是被害人手中的皮屑,全都检查出了他的dna,那么至少有一点我们可以确认,凶手认识他,或许,他也认识凶手!」 「周哥,你跟我去见见师父吧,现在我们处于僵局之中,有点难以打破了。」赵磊提议道。 「嗯。」周正向着印表机看了一眼,后者正在不断地往外吐纸,再看看屏幕上列印的进度,说道:「再等我三分钟。」 「好的。」赵磊拽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心中依旧忐忑不安,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觉得夏队的心里有答案,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肯定,他能将王琦留下,显然明白王琦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就算王琦跟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只要去询问去深挖,一定能够找到线索。」周正沉声说道。 「我就纳闷了,如果不是王琦,他的体液是怎么出现在妍妍体内的?又怎么会有皮屑组织出现在死者的指甲缝里?」赵磊脑袋里面的问号变得更多了,他眼神疑惑的盯着周正的电脑屏幕,嘀咕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了!」周正忍不住感嘆道,现在说这些对他来说也是马后炮,当时他也没有想到,直到得知王琦有不在场证明之后,才将一些想明白,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妍妍姐的尸体要弄成那个样子抛尸在楼顶,也明白了为什么张大春明明是被抛尸在火场,但身上的烧灼痕迹却最少,我们现在所得到的一切证据,都是凶手故意给我们的,我们自始至终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周哥,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凶手的局,就是为了嫁祸王琦?」赵磊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一边说一边揉着太阳穴。 「不完全是……」周正摇摇头,眼眸中闪烁着沉思,沉声说道:「那三个被凶手砍头的被害人,一定是凶手真正想要杀死的人,他用特定的仪式感去妆点凶手,让他内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释放,更是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感,这是凶手真正想要做的事情,而其他的那些都是在掩盖他的犯罪行为并且将我们指引到另外的方向。」 「这设局能力也太强了吧!」赵磊忍不住感嘆起来,他进入刑警队并不久,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案子,在听到周正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是麻的,觉得自己的脑容量都不够了,随后,下意识问道:「凶手为什么要嫁祸王琦呢,难道是有仇吗?」 「凶手在挑衅。」周正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之中闪烁着冷芒,说道:「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料,无法确认凶手与王琦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我能确定,凶手在将那个套子塞进妍妍姐嘴里的时候,必定知道王琦人在国外,若是要嫁祸的话,他完全可以使用更加高明的手段,比如等王琦回国以后都做,或者换做他人的体液嫁祸,所以,我认为,凶手就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周哥,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的?」赵磊眉头狠狠一跳。 「没错!」周正重重点头,说道:「从人偶案开始,凶手採用的就是将尸体曝露出来的方法,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弄出来的具有仪式感的画面,就像是艺术家在精心的制作自己的作品,那么他是渴望观众的,而我们警方就是他的观众,从整个案件开始的时候,他就牵着我们的鼻子走,除了杀人与抛尸之外,他还有一个更大的快感来源,那就是戏耍我们,我们越是抓不到他,他越是开心!」 「这人心理得多变态啊!」赵磊眼皮一个劲的狂跳,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揣度这样的心态。 「当王琦被我们带走以后,他的心情应该好极了,因为他的目的不是嫁祸王琦,而是想要看我们抓错人毫无头绪的样子。」周正瞳孔微微一缩,说道:「凶手自始至终都将我们当做他这场戏剧的观众,那么他应该在持续的关注着我们的动向。」 「啊?」赵磊听到这样的话,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顿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说道:「该不会是那个望远镜吧!」 「市局大楼附近的小区位置不好,难以观察这边,应该不是望远镜,而是……」周正将声音拉长,他在人偶案现场猜测到凶手有望远镜之后,回来就研究了市局的地形,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当初城建的时候有设计,周围的小区想要直接通过望远镜观察是做不到的,随即,在赵磊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凝重的说道:「灯光!」 「什么灯光?」赵磊的思绪完全跟不上了。 「要是我们加班的话,哪怕是站在楼下,也可以看到市局大楼亮起的灯光,只要我们晚上亮起的灯光足够多,就证明了凶手给我们造成了足够的困扰。」周正沉声说道:「除此之外,还有案发现场派出的警车数量,这些都可以被凶手观察到。」 「在第二火场能碰到凶手,我倒是不觉得奇怪,放火案凶手往往就在附近,可是伱说大楼灯光,难不成凶手会来市局周围观看?」赵磊想到这里,就觉得凶手的行为不断超乎他的思维能力范畴。 「说不定现在他就在市局门口,毕竟我们没人认识他,他甚至可以近距离来观看我们的紧张情绪。」周正认真道。 滴滴滴…… 就在这个时候,印表机发出了声响,所有的文件都已经列印完了。 他立即将这些文件整理好,分别装进不同的文件夹里面。 「我们走吧。」 周正拿起法医报告,示意赵磊可以一起去刑警队了。 「好嘞!」赵磊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两人一路并肩同行,步伐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刑警队的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里面浓郁的烟味,向着里面看去,可以清晰感觉到其中沮丧的情绪。 办公室里面的刑警坐在椅子上,将脸埋在卷宗里,低着头,没有言语。 气氛格外安静。 夏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他的双手不断地揪着头发,低头盯着办公桌的文件,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周正在赵磊的带领下向着夏炎的办公桌走进去。 在夏炎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张列印着文字的a4纸,纸上面落满了被揪掉的碎发,旁边的菸灰缸中已经插满了菸头。 「师父,周哥来了。」赵磊凑过去小声说道。 「周正!」 夏炎猛地抬起头,向着周正看过去,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周正发现夏炎的嘴边已然长出了胡茬。 「哎……」 夏炎无奈的摇头嘆了口气,他用烟燻的嗓音嘶哑着说道:「这个案子比我想像得还要复杂,我原以为可以为妍妍伸冤了,可是特么的那小子怎么会在国外,他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夏队,王琦不是凶手。」周正压低声音说道。 「你能确定吗?」夏炎的声音也压低了下来。 「能。」周正点点头。 「其实,我在知道王琦有不在场证明的时候,就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但我不敢确定,毕竟dna的比对结果是一致的,这样的物证太关键了,可是他的不在场证明也同样关键,如此矛盾的事情让审讯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他也拒绝回答所有关于案子的问题。」夏炎说话之间,再次点燃了一颗烟。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铁证,证人证物太多,无法伪造,但是,现场的dna却可以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要是就这样送检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是无罪释放,还要说我们无能。」周正认真说道。 「现在案子进入到死胡同了。」夏炎无奈摇头。 「夏队,问他关于体液的事情了吗?」周正的声音依旧很低。 「没,当时我没反应过来,本能觉得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审讯结束后确定了不在场证明没问题,这才意识到可能是物证方面出了问题。」夏炎盯着周正,说道:「现在还有22个小时,我只能困住他这么久,要是我们不能在这个时间内破案,那么我们就要背上骂名了。」 「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周正摇摇头,说道:「只要人偶案再现,我们立马就变成小丑。」 「可恶!」夏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将办公室里面的其他刑警吓了一跳,不过他明显没有在意这些,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都怪我,破案心切,抓错了人,现在陷入到这样被动的局面里了。」 「那样的物证换了谁都会抓人,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凶手给我们编织了一个圈套,夏队,我就这么问你,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抓不抓人?」周正凝重的问道。 「嗯……」夏炎沉默了片刻,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抓!」 「不管给我多少次机会,在这种dna比对结果一致的物证面前,我绝对不会给嫌疑人逃跑的机会!」 「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依旧还是会选择抓人!」 「哪怕依旧还有抓错的可能,但这种情况,我绝对不能放他走!」 「周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 夏炎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眸之中重新有了光,刚刚他就是陷入到了间歇性的迷茫之中,在周正的询问之下,他明白了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后悔和懊恼的。 「夏队!」 突然间,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跑进来一个刑警队员,视线聚焦在夏炎的身上。 「被害人家属来认领尸体了!」 「嗯?」夏炎眼中闪烁起疑惑之色,说道:「哪个被害人的家属?」 「谢婉芳的儿子。」刑警答道。 「你没跟他说吗,谢婉芳应该不是本案的被害人!」夏炎皱着眉说道。 「确实不是。」周正补充说道:「根据我们尸检鑑定,三具无头女尸的年纪都在30岁出头,谢婉芳不会是被害人。」 「我说了,可是他坚持要在局里等到dna比对结果出来再走。」刑警无奈道。 「怎么这么轴呢,哎……」夏炎满脸不悦的起身,本来就够忙的了,还要去处理这个不是被害人的「被害人家属」,无奈问道:「这个家属叫什么名字?」 「他叫高笙。」刑警答道。 求月票! 第63章 嚣张的疯子 第63章 嚣张的疯子 江海市局,接待处。 夏炎、周正和赵磊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个青年坐在沙发上,身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一次性纸杯,其内冒着热气,看得出来是速溶咖啡。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三人走过来的时候,青年突然抬头,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表情,最吸引人的就是眼睛,他的眼睛非常大,看起来就像是圆瞪的猫眼,隐隐流露出渗人的眸光。 剎那间,青年与周正对视在一起,他的下半部脸颊渐渐发生变化,嘴角扬起,露出一抹微笑。 轰! 周正的脑袋在这一刻仿佛炸开般,瞬间一幕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在第二火场他看到的眼神。 当时天色昏暗,现场凌乱,再加上嫌疑人刻意遮蔽,样貌根本看不清楚,但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让他印象深刻。 周正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所见过的东西,就像是拍了照片印刻在脑袋里,在需要的时候就会调取出来。 这也是他不认为王琦是凶手的原因之一,他在火场现场就见过王琦,他能确定王琦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但是,王琦不是凶手。 此时此刻,周正脑海中的眼神在眼前浮现出来,与面前这个正在朝着自己微笑的被害人家属盯着自己的眼神重合起来…… 居然惊人的一致! 是他! 确认过眼神之后,周正立即意识到…… 高笙就是凶手! 周正尽可能让自己不会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令自己看起来极为平静,但内心深处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法医中心的时候,就在跟赵磊聊天的时候思考过,觉得以凶手的性格,应该是将警方当做观众,那么凶手可能会近距离观察警方的反应。 但是…… 他并没有想到,凶手居然会这样悠闲的坐在警局里面! 这未免太嚣张了吧! 周正的视线在与这个名叫高笙的被害人家属碰着过之后,心中就做出了许多的判断,他在第一时间将目光转移开,以免对方有所察觉。 紧接着,他开始打量起面前不远处的这个青年。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发型飘逸但经过精心设计,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衬衫和浅灰色西裤,再加上手錶等装饰物,整体看起来呈现出一种轻奢小资范。 「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队队长夏炎。」夏炎率先伸手摆出握手的姿势。 「高笙。」青年起身与夏炎握了握手,并没有与其他人打招呼,就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夏炎则是坐在了高笙对面的沙发,周正和赵磊并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一旁等待。 原本他们就打算过来将这个被害人家属打发走,然后进一步商讨案情该如何处理,所以就没打算坐下。 不过,在有了刚才的发现之后,周正刻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在尽可能不让对方察觉的基础上,默默观察这个人。 「高先生,事情是这样的,经过我们初步的判断,现阶段被发现的死者之中,并没有您的母亲……」夏炎态度诚恳认真说道。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高笙仿佛没有听到夏炎的话,直接询问起来。 「暂时还没有,应该快了,不过,我们的法医已经判断过死者的年纪了,跟您的母亲是不相符的。」夏炎摇头道。 「夏警官,你的意思是,我妈妈生死未卜呗?」高笙面无表情,神态镇定,看起来就像是在谈判一样,完全看不出焦急。 「目前来说……」夏炎眉头微微皱起,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言语之中感觉到了咄咄逼人的意味,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 「我妈失踪多久了?」高笙依旧还是这副模样,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没变。 「四天吧。」夏炎粗略的计算了一下。 「夏警官,准确的说,是五天!」高笙抬起手,五指分开,示意这是一个「五」。 「好吧,抱歉,是我记错了。」夏炎感觉一阵头大,他很少与被害人家属接触,可就算是接触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过这样难搞的存在。 「你们有在寻找我妈吗?」高笙再次问道。 「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备案登记了,现在尚不明确是否是刑事案件,所以我们刑警还没有正式介入,若是有您母亲的消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还请您相信我们,回去耐心等待。」夏炎认真说道。 「刚才……」高笙向着屋子外面的走廊看了一眼,说道:「我听说案子的凶手抓住了?」 「谁说的?」夏炎下意识眉头紧皱。 「伱们警局的人我怎么认识。」高笙再次咧嘴微笑,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并不灿烂,更是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案子的进展我们不方便透露,等有具体结果的时候,会发布公告给公众一个交代的,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关注我们江海公安的公众号和微博,我们会在有结果的时候进行更新的。」夏炎说到最后的话里已经有些官方了,他平时并不擅长这样说话,可是面前这个青年的言语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抓住凶手是好事!」 高笙依旧像是没有听到夏炎的答覆一般,他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的速溶咖啡。 「江海市发生这样恶劣的案件,网上的讨论度很高,希望你们可以尽快解决,不要让公众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尤其是江海师范大学的学生。」高笙自顾自的说道,说话的时候,他又喝了几口咖啡。 「那是一定的。」夏炎点点头。 高笙将一次性纸杯放回到桌子上,里面的咖啡已经被他喝光了,他脖子微微前倾,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夏炎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严肃。 这样的动作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高笙突然笑了,他的笑容依旧还是那样的诡异,不会牵动面部肌肉,仅仅只是咧起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公安局的咖啡真难喝!」 高笙收起笑容,淡然起身,没有跟夏炎几人打招呼,直接迈开步子向着接待室门口走去,看起来像是准备离开市局。 高笙离开以后,接待室里面就只剩下夏炎三人。 「这个人真奇怪!」 夏炎无奈的嘆了口气,说道:「其余那几个被害人的家属都还没来,他倒是挺积极的,明明说了死者跟他母亲没关系,偏偏还跑来等dna的结果。」 「师父,要不是你刚刚说这些话,他怕是要等到结果出来的时候才能走。」赵磊无奈道。 「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他的母亲谢婉芳失踪五天,这样的失踪时间大概率遭遇到了不测。」夏炎摇摇头,随即起身,说出:「总算是处理完了,我们回去吧!」 「夏队。」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凝重的声音响起,清晰的传入到了夏炎和赵磊的耳中。 「给我狠狠地调查高笙!」 周正说话的时候,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之间由于用力过猛而泛起道道白色,他紧绷的脸颊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瞪大的双眼眼白中充满了红血丝。 「你觉得高笙有问题?」夏炎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不是有问题。」周正脸上的肌肉都跟着颤动,双眼瞳孔散发出锐利的眸光,以一种坚定的口吻说道:「他就是人偶案的真凶!」 「你……你是认真的吗?」夏炎的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 「在第二火场中,我见过他的眼睛,他就是当时我们追的那个人。」周正指着自己的双眼,说道:「我对他印象非常深刻,绝对不会忘记,更不会记错!」 「凶手怎么会跑到公安局?」夏炎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他想看我们抓错人的挫败感,他迫不及待,他等不及了,他能从中获得强烈的喜悦,他变得越来越疯狂了!」周正冷冷说道。 「我现在就把他抓回来!」夏炎鼻子一皱说道。 「不行!」周正摇摇头,说道:「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局里已经有一个王琦不好处理,要是再抓一个,最后都放了的话,那么影响就太大了,而且,这正中凶手的下怀,他会更加的满足。」 「那至少让我揍他一顿吧!」夏炎想到了黎妍妍的惨状,怒火就忍不住往头上烧。 「那样更不行了。」周正拍了拍夏炎的肩膀,说道:「现在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既然凶手已经现身,那么他必定有恃无恐,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姑且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明确目标可比先前的大海捞针容易多了。」 「我明白了。」夏炎坚持了一会之后,无奈的舒了口气,说道:「今晚下班之前,我会将高笙的所有资料都查出来。」 「除了高笙本人的资料之外,还要查高笙与被害人之间的联繫,包括他与王琦之间的联繫,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我们认真的找,一定能发现他犯罪的证据。」周正的大脑已然开始进行疯狂的思考。 「明白。」夏炎的精神重新振奋了起来,就像周正所说的那样,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知道了凶手是谁,那么针对性的调查就会容易很多。 「对了,调查王佳美,就是王琦房子的那个租客,我怀疑她遇害了,并且跟高笙和王琦都有关系,房屋里提取不到什么有用的痕迹了,我希望能找到王佳美的dna,夏队,拜託你了。」周正隐隐觉得,这个租客可能是比较关键的存在。 「我尽力而为。」夏炎点点头,突然间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内心不再迷茫,这是在查案之初并没有的心态。 「我再去几个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蛛丝马迹。」周正想到了妍妍姐的家,那边痕检科的同事应该去过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收穫。 「赵磊,你跟着周正,开着警车走,去各个现场方便点。」夏炎交代道。 「是。」赵磊应了一声。 「谢了。」周正眼中凝重,说道:「最好派人盯着点高笙,不过别太紧了,机灵点,他很聪明,别被套路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夏炎心中在思考着人选。 紧接着,三人一起离开了接待室,均是向着外面走出去,现在时间紧急,他们都知道凶手的手上至少还有一颗人头,人偶案随时可能会再现。 周正三人刚刚走到市局大楼大厅的时候,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端着一次性纸杯向着他们走过来,里面装满了咖啡。 「高笙,你怎么还没走?」夏炎瞳孔一缩,在经过与周正的对话之后,他认定了高笙就是凶手,所以对于高笙所做出来的行为感到反常。 「夏警官,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等到dna比对结果出来以后再走,现在我妈不明不白的失踪了,我总得为她尽一份孝。」高笙咧嘴微笑,笑容依然还是那样假,看起来颇为虚伪。 「你还要去接待室等着?」夏炎疑惑道。 「是啊。」高笙走到夏炎的面前,说道:「我得到结果以后就走,这样也不用浪费你们的时间和精力特意通知我。」 「行吧,那你去吧。」夏炎没有再拒绝,他觉得让高笙在接待室里,反而更加容易监视,并且,凶手控制在警局内部总比放任外面更安全。 「祝你们顺利!」高笙举起纸杯,像是敬酒般,轻轻抿了一口,继而向着接待室的方向走过去。 「高先生,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这的咖啡不好喝。」周正突然开口说道。 「这可是江海市局的咖啡,平时不是那么容易喝到,就算难喝,也想让人多喝两杯。」高笙笑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高先生喝咖啡的兴致了。」周正心中愈发确定了高笙就是凶手,后者特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看警方在遇到各种事情时的不同反应。 「对了,我有个疑问。」高笙脸上的微笑像是印在脸上般,缓缓说道:「你们这么急匆匆往外跑,莫不是又出现新的案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炎突然停住脚步,他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情绪,让自己表现得跟方才一样,防止被看出来。 「没什么意思。」高笙又抿了一口咖啡,说道:「真难喝!」 说罢,他转身向着市局内走进去,留给三人一个从容的背影。 周正盯着高笙的背影,压低声音说道:「夏队,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人偶案要再现了吗?」夏炎眯着眼睛,眼眸中尽是冷芒。 「他特意留在市局里面,除了想要看我们的反应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制造不在场证明,要是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都是他的证人。」周正思考道:「那么这段时间就非常适合再现人偶案。」 「这是伪不在场证明,人偶案现场属于抛尸现场,完全可以提前布置好,他在这里的行为无法证明抛尸现场跟他没关系。」夏炎冷冷说道。 「嗯,说的也是,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周正快速思索起另外一种可能性,说道:「那就是要近距离看我们的笑话吧!」 「太嚣张了!」夏炎死死攥着拳头,恨恨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凶犯,他简直就是个疯子,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求求求求求月票~ 第64章 两只老虎 第64章 两只老虎 半天之前,早上9点左右。 江海欢乐岛儿童乐园。 这是一家占地面积15000平的大型儿童乐园,可以同时容纳超过1500个儿童共同进行游玩。 乐园内拥有包括蹦蹦床、海洋球池、空中滑翔、独木桥、铁索桥、旋转滑梯、彩虹梯、攀岩等诸多游乐项目。 属于专门为儿童设计的集游乐、运动、益智、健身为一体儿童活动中心,可以将儿童置身于一个惊险刺激又安全放心的游乐环境中。 欢乐岛儿童乐园在江海市颇为有名,每逢节假日就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玩耍,乐园内还专门给家长设计了休闲区,可以让家长陪伴孩子的时候不那么的无聊。 五一期间乐园内部几乎处于爆满的状态,这里俨然就是儿童欢乐的海洋,随处可以听见孩子们的嬉戏声。 现在是五月四日,刚刚过了假期,对于这种主打孩子的乐园来说,将会立即迎来客流的低谷期,类似于旅游景点的淡季。 乐园的开馆时间是上午9点到晚上21点,其余则是在进行消毒归整等工作,此刻正是即将开门的时候,但是,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口上贴着一张告示。 【通知:乐园将在5月4日9点到15点进行电力系统故障维修,15点恢复营业,望周知,对您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告示的最下方还有一处落款字样,上面加盖着乐园的公章。 【江海欢乐岛儿童乐园,4月29日。】 这张告示早早就贴了出来,这些天但凡来过儿童乐园的人,几乎都知道5月4日会有大半天的故障维修时间,倒是没有在意什么,毕竟这个日子学校都开学了,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可是,依旧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并不知道情况,特意跑过来一趟,发现关门,便悻悻离开。 欢乐岛儿童乐园入口处。 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售票处还是检票口,全都非常的安静,日常上班的人都没有来,他们都提前接到了大老闆的通知,今天带薪休假。 唯有两个保安负责守护门口,等待着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工人,并且不让任何家长带着孩子进去。 这两个保安身后各自跟着一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三四岁的模样,一个是穿着蓝色短袖短裤的短发男孩,另一个则是穿着粉白色连衣裙的梳着沖天辫的女孩。 两个小孩在一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的不亦乐乎,仿佛其他的所有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老郑,这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人怎么还没来呢?」其中一个保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说好了8点就到,现在都9点了,足足迟到一个小时,有点过分了。」 「老郭,这事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本身我们也没假期,等着就好了,放宽心。」郑姓保安倒是看得挺开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忘记了,最后没来呢?」郭姓保安使劲眨了眨眼。 「这我可不知道,我也没有修护人员的联繫方式,要不我们给大老闆打个电话?」郑姓保安依旧还是很随意的。 「不着急啊!」郭姓保安笑了笑,转而向着身后的小女孩看过去,那个小女孩正在跟小男孩玩耍,随后说道:「我们家琳琳一直想来乐园玩,但是我一直没时间,她爸妈也忙,我是这么想的,要不让我带琳琳跟小博去乐园里面玩一会,等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人来了,我们就出来。」 「你个老傢伙原来这么打算的啊!」郑姓保安转头看着自己的孙子,宠溺道:「奥博,你想去里面玩吗?」 「想!」郑奥博奶声奶气的说道,稚嫩的脸蛋上顿时流露出了笑容。 「爷爷,我也想玩!」郭琳不停地向着郭姓保安连连跳过去,眼中满是渴望。 「老郑,伱看……」郭姓保安使劲眨眼睛。 「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人兴许堵在路上了,这样吧,你带他们玩一会,我在这里守着,外面有动静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就带着孩子们出来。」郑姓保安俨然被说动了。 「妥了!」 郭姓保安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喜悦的表情,转身牵着两个小孩,笑着说道:「琳琳,小博,爷爷带你们去玩,但是你们要答应爷爷,不能离我太远,明白吗?」 「明白!」 两个小朋友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的眼睛里面均是散发着跃跃欲试的眸光。 「走,跟爷爷玩去!」 郭姓保安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处,已然笑开了花,带着两个孩子便向着欢乐岛乐园中走进去。 「爷爷跟你们说,现在乐园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的乐园都是我们的,你们两个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郭姓保安心中一顿暗爽,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终于可以走内部「特权」白嫖入场了。 「好耶!」 两个孩子同时兴奋得跳了起来,随后便开始欢快的讨论起来。 「小博,要不我们玩捉迷藏吧!」郭琳大大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 「可以啊!」郑奥博满脸兴奋,「这里地方大,玩捉迷藏肯定有意思!」 「好哇好哇,那我们这么玩,我们两个藏起来,让爷爷当鬼,他要是发现了谁,谁就再去当鬼,要数一百个数,再找人!」郭琳笑嘻嘻的将所有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好哇好哇!」郑奥博跟着连连拍手。 「捉迷藏就算了吧,你们在里面随便玩会。」郭姓保安心中有些犹豫,他觉得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人可能会快就来了,还是盯着两个孩子比较好。 「不嘛~不嘛~爷爷~我要玩捉迷藏~」郭琳拽着郭姓保安的袖子,使劲的来回摇动。 「行行行,那你们两个先藏好,我数一百个数就来找你们。」郭姓保安无奈点头,看向孙女的眼中满是宠溺。 「爷爷,你别进来了,就在这里数数,等到了一百,你就进来找我们!」 郭琳丢下这样一句话之后,拉着郑奥博的手,两人一起向着欢乐岛游乐园里面跑进去。 「好,好,好……」 郭姓保安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在他看来现在是一个比较难得的跟孙女互动游玩的契机。 一直以来他都在找寻这样的机会,他也想在家里抱孙女,可惜家庭条件没有那么的优越,他必须要继续工作来赚一份收入补贴家用,所以跟孙女玩的时间并不多。 「一,二,三,四……」 郭姓保安开始在原地数数,他一本正经完全没有糊弄的意思,在跟孙女玩游戏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郭姓保安认认真真的数完了一百个数字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迈开沉稳有力的步伐,向着欢乐岛乐园之中走去,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了手机铃声响起。 「嗯?」 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面写着郑鸿两个字,心中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郑,怎么了?」他接通了电话。 「老郭,你快点回来,我刚才接到电话,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人半路堵车了,梁经理也在车上,可能很快就到了,要是来了以后看到你不在岗位上,那就麻烦了!」电话里的声音响起。 「两个孩子还在里面呢……」他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淘气堡,还有各种游戏的项目,就是一眼过去根本看不到两个孩子,心里明白他们已经藏好了。 「哎呀,你先回来吧,让两个孩子在淘气堡里面玩会海洋球,现在电力故障监控都是黑的,根本看不到,梁经理也不会进去,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进去了,发现两个孩子,咱们大不了补票,还都说得过去,但是你无故离岗就很难说了。」电话那边的语气颇为急切,毕竟这样的事情,若说被发现的话,他同样也有责任。 「三分钟,给我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就肯定回来!」 郭姓保安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走进乐园之中,他的步子变得更快了。 「琳琳!」 「小博!」 「你们出来吧!」 「不能继续玩了!」 「琳琳!」 「小博!」 「……」 郭姓保安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乐园之中回荡。 …… 欢乐岛乐园内,立体管道之中,郭琳和郑奥博两人趴在一起,处于横向的那一截橙黄色的管道内,共同透过小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他们两人均是看到了站在门口喊他们的爷爷,两个孩子脸上满是笑容,强行忍住不笑出来,他们还各自摆出「嘘」的噤声手势。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他们看到爷爷从大门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什么,只是他们处于紧张刺激的躲藏阶段,根本没听清楚。 「爷爷找不到我们了!」郭琳小声说道。 「嘘,我猜他没走远,可能在什么地方偷偷看着我们,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呢!」郑奥博悄声说道。 「有道理。」郭琳探头向着外面看着,低声说道:「我们就藏在这里,看爷爷什么时候能找到。」 「好哇好哇!」郑奥博眼里满是兴奋,他们所在的立体管道是给孩子玩的,大人钻不进去,尤其他们还在横向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内部的所有景象。 渐渐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20分钟。 20分钟对于许多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能很快就过去了,但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趴在管道里,相继打起了哈欠。 「小博,爷爷是不是找不到了,要不我们出去吧?」郭琳眼皮开始打鼓了。 「嘘!」小博眼看闪着光芒,透过小窗向外看过去,说道:「爷爷来了!」 郭琳和郑奥博顿时将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在他们的耳中可以听到清晰的脚步声,还可以隐隐听到具有曲调的口哨声。 嗯? 郭琳和郑奥博两人对视一眼,均能从对方那爽萌萌的大眼睛里面看到疑惑,他们一直盯着乐园的正门,并没有看到爷爷进来。 「在后面……」 郑奥博悄悄说道,随后带着郭琳在管道中稍微移动了身子,向着后方的小窗看过去,骤然看到了一道身影。 「他不是爷爷啊!」郭琳疑惑的说道。 「嘘,别出声,我们是偷偷进来的,要是被发现了,你爷爷就要挨骂了。」郑奥博明显更懂事些。 「好。」郭琳赶忙闭嘴。 两个孩子透过管道的小窗口,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在他们的视线中,这道身影拎着一个箱子,吹着口哨立体弯折的滑梯走去。 口哨声节奏简单,稍微仔细听,就能辨认出是经典歌曲——《两只老虎》。 那个箱子看起来很重,想要往上拿并没有那么容易,但还是被这道身影拿了上去。 滑梯顶层停留处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那道身影打开箱子,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条白皙的手臂。 「!——」 郭琳在看到这样的画面之后,惊惧得差点叫出声来,就在她刚刚要出声的时候,被郑奥博捂住了嘴,这才安静了下来。 郑奥博摇了摇手指,示意不要说话,视线则是一直盯着对面的滑梯。 这个时候,那道身影又掏出了一条手臂,随后拿出了没有四肢和脑袋的躯干,然后开始拼装。 原来是塑料人偶! 郑奥博眼中的好奇更浓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带这种东西进在游乐园。 就在两个孩子天真无邪好奇的注视之下,那道身影在滑梯顶层将塑料模特人偶拼接好了,只是,那个模特没有头。 拼完之后,那人开始给人偶穿衣服,那是一套蓝白格子的睡衣,看起来非常的严肃,并没有家庭温馨的氛围。 这些奇怪的举动一直吸引着两个孩子的注意,将他们的好奇心调动到了极点,他们就像是在看动画片一样,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那个人给人偶穿好睡衣之后,将人偶调整到了跪姿,再调整脖颈的角度,令其诡异的弯折其成45度角。 然而,就在那人将人偶弄好以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戴着假发的人头,人头脸部化着浓浓的妆,看起来就像是可爱的憨笑。 第65章 难忘的生日 第65章 难忘的生日 郭琳的头刚刚凑过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依旧充满了好奇。 「别看!」 郑奥博快速伸出另一只手,将郭琳的眼睛蒙住,慢慢将郭琳往小窗边上挤过去。 郭琳脑袋里面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现在她的视线被遮蔽了,看不到那边的景象,她想问问小博是怎么回事,可是嘴巴也被捂住了。 郑奥博双手分别捂着郭琳的嘴巴和眼睛,不让她发出声音,也不让她看外面的景象,他自己则是紧紧盯着那个身影,额头上不断地冒出冷汗来。 人头! 那是人头!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是模特人偶的头! 郑奥博的心脏砰砰砰狂跳,幼小的神经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强忍着内心之中涌动起来的惊恐和想要尖叫的冲动,整张脸已经涨得红扑扑的。 口哨声在乐园内飘荡,直到滑梯上的人偶布置完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那道身影环绕着人偶转了一圈又一圈,反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脸上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那道身影拎起携带人偶的拉杆箱,顺着螺旋的滑梯滑下去,直接掉进海洋球池子内,然后从里面爬出去,慢慢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仅仅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对于郑奥博来说,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时光,远远比他躲藏的时间更长。 「小博,怎么了?」郭琳在郑奥博的耳边小声问道。 「啊?!」 郑奥博这才发现,他的双手已经失去了作用,没有再遮挡郭琳的眼睛和嘴巴,而是悬在空气中不停地颤抖着。 「没,没事,你不要看!」 郑奥博再次将郭琳向着旁边挤了挤,他在小窗处能看到的角度并不大,那道身影进入海洋球池子以后,他就没有办法再看到了,现在他并不确定那个人走没走,内心之中无比紧张。 「怎么了?」郭琳天真的眼眸之中有着大大的疑惑,她到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印象中的那道身影还只是在滑梯上拼接人偶。 「嘘,那人可能还在,我们躲在这里不要动,直到爷爷找到我们。」郑奥博表现出了与年纪极为不相符的沉稳与冷静,他的爷爷就是保安,经常跟他说,遇到事情不要慌,说道:「一定不要出声,明白吗?」 「知道了。」郭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渐渐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漫长的等待之中,郑奥博和郭琳都已经开始饿了,郭琳更是趴在管道里面睡了一觉。 郑奥博则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因为在他的角度上,依旧可以看到滑梯上那个已经摆好了造型的人偶。 在等待的过程之中,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两只老虎》这首歌。 当这首歌在他心中唱响的时候,在特定的旋律与歌词出现的时候,脑海中就能浮现出那道身影拼接人偶时的动作,以及人偶被完成的进度。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电视剧时播放的片头曲,画面与音乐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致的效果。 他不想这样。 可是,他越是告诉自己不去想,脑子里越是忍不住的想,以至于这首《两只老虎》在他的心中不停地单曲循环……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乐园的灯亮了起来,电力系统恢复了正常,大门也重新打开了。 「琳琳!」 「小博!」 「你们在哪里?」 郭姓保安站在门口处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回荡在乐园之中,成为了压倒郑奥博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琳琳,走,我们去找爷爷。」郑奥博拍了拍睡着的郭琳,将她唤醒之后,又交代一句,说道:「记住了,我们在管道里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滑梯上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啊?」郭琳不解道。 「我看见了那个人的脸,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们,他是坏人,我们要躲着他。」郑奥博板着小脸严肃说道:「琳琳,你们幼儿园的老师没说过吗,不能跟坏人说话!」 「噢噢噢。」郭琳困惑着嘟嘴,没有多想,她一直觉得小博懂的特别多,明明只是比她大两岁而已。 郭琳和郑奥博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管道中钻出去,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出去以后便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跑过去,直奔郭姓保安。 「哎呀,伱们两个跑哪里去了,我喊你们也不出来,藏了这么久吗?」 郭姓保安在看到了孙女和郑奥博之后,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刚才的时候,电力系统的维修人员一直在工作,梁经理也在这里,他想抽身去看看两个孩子都没有机会。 那是一段非常矛盾的时间,他希望两个孩子能藏好,这样不会给他和老郑带来什么麻烦,但又怕两个孩子在里面有危险。 直到现在看到他们什么问题都没有,脸上慢慢绽放出了笑容。 「我们藏起来之后,郭爷爷你一直没找到我们,我们就睡着了,这会才刚睡醒。」郑奥博撒谎道。 「没着凉吧!」郭姓保安关切道。 「没事。」郑奥博摇摇头,向着旁边的郭琳看过去,问道:「琳琳,你没事吧?」 「嗯,我也没事。」郭琳心中还在想着那个滑梯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只看了个开头,后面还没看到,心中极为好奇。 「行,那我们出去吧,一会乐园要开门接待顾客了,改天再带你们来玩。」郭姓保安牵着郭琳的手,带着她和郑奥博往外走。 郑奥博跟在两人的身上,他走步时双脚都在跟着打颤,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害怕的时候能如此冷静,现在给他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是……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现在往外走的时候,他的心情并不放松,因为他的心里莫名有种感觉,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不敢回头看。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的。 总之,他害怕极了,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但他不敢将自己的恐惧说出来,他怕被那个人听到,他默默决定将看到的一切都压在心里。 当他们走出乐园,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郑奥博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小博,怎么样,乐园好玩吗?」郑姓保安郑鸿迎了上来,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孙子。 「好玩。」郑奥博眼睛红红的,他从来没有感觉到爷爷的怀抱是这般温暖,他使劲板着脸,不停地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鼓动的喉咙体现着他幼小又坚强的神经每时每刻都在被刺激。 「等爷爷有时间了,一定带你玩,爸爸妈妈都太忙了。」郑鸿笑着说道,他感激的向着旁边的郭姓保安看了一眼,现在意识到这位同事想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以往他都没时间带孙子去乐园玩玩。 「好。」郑奥博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了,但是,在他脑海中,仍然在不断单曲循环着《两只老虎》这首歌。 …… 下午15点。 欢乐岛儿童乐园的门口已经聚满了家长,哪怕明明不是假期,仍旧还是有许多家长与孩子具备自由且灵活的时间。 只是现在的人并没有平时那么多。 随着乐园重新开启,已经购票的家长带着孩子有序的排队入场,门口处的两个保安监督着每个家长刷票进入。 门禁处的角落里,郑奥博和郭琳默默看着这样的景象。 郭琳的眼眸中闪烁起了浓浓的羡慕,她跟着爷爷来过许多次乐园,只是来的时候,爷爷都是在工作的时候,她只能在这里玩。 郑奥博也是一样。 以往他的眼眸中也满是羡慕,但是,现在他则是在盯着每个入场的家长看,想要确定这些副面孔里面,有没有那个他在管道上看到过的那个人。 …… 乐园之中,家长们带着孩子来到了休息区,他们坐下以后,拿起手机,开始刷起了今天的新闻,还不时在论坛中互动,孩子们则是进入乐园内自由玩耍。 「爸爸,我进去玩了!」 休息区中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开口说道,他的身高明显比其他孩子高出一大截,从模样上看,起码已经是小学高年级的孩子了。 「建波,你能玩三个小时,等妈妈下班了,咱们就去吃饭,妈妈给你订好了蛋糕!」西装革履的男子并没有抬头,而是从皮包里面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看起来似乎还有许多的业务要做。 「好的。」 王建波点点头,他今天过十岁生日,爸爸特意去学校给他请了半天假,他们原定要去看一场电影,但是他的爸爸临时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只好来到了欢乐岛儿童乐园。 他明白来这里的原因,不是这里好玩,而是爸爸可以将他丢在这里以后处理工作。 他什么都懂,心里有些难受,但不去计较,也算是随遇而安。 王建波在简单的跟爸爸交流一句之后,率先进入到了乐园里,他自认为是孩子们中的大人,不愿意跟那些小孩子一起玩,再加上那些孩子还都在被大人叮嘱着,他是最先一个进入到乐园里面的。 入场之后,他的视线落在滑梯上,他记不清多久没有玩过滑梯了,这里的滑梯有许多不同的滑道,更是足足有三层,攀爬的路径也是多种多样,倒是比较吸引他这种体能比小孩子更好些的大孩子。 王建波毫不犹豫的直接向着滑梯跑过去,他根本没有看那种简单的楼梯,他觉得那是小孩子才会爬的,而是选择了具有一定困难的会摇晃的绳梯。 绳梯周围有一圈护栏,可以让攀爬的孩子抓住,可饶是如此,整体攀爬的困难系数也是最高的。 王建波在爬绳梯的时候,找到了一些挑战的快感,当他爬到了第一层的时候,向着下面看过去,看到许多小孩子也都陆续入场玩耍,还有一些向着他的方向看过来,顿时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顿时,他继续向上爬,视野也越来越高。 没多久就到了第二层。 他的视野更好了,甚至能够透过休息区的玻璃看到里面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的爸爸。 「哼!今天可是我生日!就给我这样的生日礼物!」 王建波嘟起嘴,脸上有着些许的不悦,早在半个月以前,爸爸就答应陪他看电影作为生日礼物,可是到了他生日当天,生日礼物则是变成了欢乐岛儿童乐园,这在潜意识里令他滋生了许多不满,只是他没有说出去而已。 他没有在二层停留,而是继续攀爬,对于他这种大孩子来说,二层不算高,要登顶才刺激。 他继续向上攀爬,不得不说,距离地面越来越高,他的心里也有些忐忑,那摇摇缓缓的绳梯让他没有安全感,负责抓握的双手已经从抓着绳子变成了抓周围的护栏。 终于,他爬上了第三层,就在他准备站在第三层向下俯瞰享受登顶的乐趣与被其他孩子注视的那种满足虚荣心的成就感时,他忽然发现,在他面前不远处,跪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蓝白格子款式的睡衣。 这种睡衣的款式很老,并且还是女款,别说是他的妈妈了,就是他姥姥都不会穿这种睡衣! 女人黑色的长发披在身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是武侠电视剧里被点了穴一样。 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她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她在做什么? 这种滑梯大人也能玩吗? 好奇怪的人…… 王建波的脑袋里冒出了一大堆的问号,他不敢去打扰到那个女人,决定绕过去从前面的双管滑梯滑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绕过去,发现这个女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整张脸的颜色白得吓人,嘴唇被口红涂抹得扬起笑容,看起来非常的恐怖和诡异。 最重要的是…… 女人的头是被插在身上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 王建波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这样近距离面对尸体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内心中的恐惧直冲大脑,让他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 他本能的向后退,恰巧直接倒在了管道滑梯上,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着滑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王建波的尖叫丝毫没有因此而停止,他尖锐的声音回荡在乐园之中,不断向下滑的身子随着叫声引入到众人的眼中。 一时之间,孩子们还以为他是倒滑太刺激了,才发出的叫声,不禁引起了乐园内响起阵阵笑声。 王建波的声音很大,再加上刚才乐园内很安静,坐在休息室内的爸爸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抬头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当即看到了儿子顺着滑梯倒着往下滑,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孩子,还挺会玩的,他能开心就好!」 他重新低头向着电脑屏幕看过去,心中的那一丝丝愧疚感也跟着消失了,他从孩子愉快的叫声中感觉到,儿子将在这里度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第66章 人偶案再现! 第66章 人偶案再现! 「叮叮噹~叮叮噹~铃儿响叮噹~」 夏炎刚刚走出市局的门口,还没有跟周正分开,口袋中的手机就响起了。 顿时,周正也停下了脚步。 经过了这几天的实习工作之后,他对于手机铃声格外的敏感,不假思索的向着夏炎看过去。 夏炎比周正更加的敏感,在第一时间已经接通了电话。 「嗯,是我,好,知道了,现在就去……」 夏炎连连点头,脸色变得愈发严肃,说完之后很快就挂断了手机。 「周正,欢乐岛儿童乐园发现了疑似人偶案的尸体,你跟我一起去现场,崔法医那边你替我打个电话吧,我要交代赵磊盯紧了那个高笙!」夏炎交代了一句之后,开始再次拨通电话。 「好的。」夏炎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师父崔军的电话,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人偶案果然再现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有没办法阻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们刚刚就见过高笙,而且,他心中非常的明确,那个人就是凶手,但偏偏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最可狠的是凶手本人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警局之中,如此猖狂的表现,让他产生了难以遏制的要抓住高笙的想法。 这个案子必须破! 一定要找到证据! 「有命案了?」电话在接通的瞬间,崔军的声音透过听筒响起,清晰传入到周正的耳中。 「师父,你知道了?」周正愣了一下。 「不是伱告诉我的吗!」崔军的语调中几乎听不出任何一点点的波澜,说道:「如果不是发生命案这样的事情,你会给我打电话?」 「说的也是……」周正不禁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现场你替我去吧,你的现场勘验能力我是放心的,注意多拍一些照片,更多注重些细节。」崔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父……」周正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的师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解剖的时候就让他去历练,现在更是让他自己去现场,这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信任。 「你不要误会,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现场就由你去,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再去复勘。」崔军解释道:「我在图书馆的现场发现了疑似物证的东西,具体等我回到法医中心以后再说。」 「好……好的……」周正点点头,坚定道:「我一定认真完成任务!」 「嗯,去吧,我相信你的能力。」崔军最后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的地方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呼……」 周正长长舒了口气,他骤然间感觉到了背后的担子更重了,同时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期待。 师父说找到了物证! 图书馆放火案的作案人应该就是人偶案的凶手,那么找到物证就等同于是可以确定凶手的罪行。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那物证不是凶手故意留下用来误导他们的。 周正挂断电话以后,夏炎也打完了电话,立即拉着周正,严肃道:「我们去现场。」 「等我去拿勘探箱。」周正丢下一句话便向市局内跑过去。 「让崔法医带过去吧。」夏炎喊道。 「师父不来了,这个现场我来勘验。」周正摆摆手,人已经跑进了楼里。 「崔法医不来了?!」夏炎的眉头狠狠一挑,在他的印象里,崔军向来是大包大揽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放权了? …… 夏炎带着周正上了一辆警车,周正坐在副驾,养精蓄锐,沉默不语。 在这个过程之中,市局内一个个刑警均是快速的跑出来,纷纷上了一辆辆警车,他们都已经接到了发生命案的通知。 霎时间,一辆辆警车疾驰行驶出了市局大院,车上奏响的警笛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就在这些警车驶离之后,一道身影从市局内部走出来,站在大门口,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从这阵仗上来看,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哎,你们这些做刑警的,还真是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啊!」高笙不禁感嘆,他转身向着身后看过去,视线聚焦在一个身材高大又很年轻的身影上,说道:「这种场面他们不带你玩吗?」 「你还要赖在这里吗?」赵磊没有在意高笙的调侃,他负责盯着高笙,心中仍旧没办法将这个人跟嫌疑人联繫在一起,觉得高笙太淡定了,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可是被害者家属,当然要在这里等待结果了,要是没有我妈的确切消息,我哪里都不去!」高笙的语气非常坚定,但整个人却是呈现出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您的母亲没有被找到之前,你不会离开市局?」赵磊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要看破这个人的想法,但他根本做不到。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高笙连连点头。 「市局不管饭。」赵磊使劲白了一眼。 「没关系。」高笙毫不在意,随后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几乎没有一丝云朵,笑着说道:「多么好的天啊,居然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要是放在影视剧里面,应该要下雨才对。」 「你看起来好像很希望发生不好的事情!」赵磊冷冷说道。 「赵警官,你可别给我扣这种帽子,我可是被害人家属,我来这里是监督你们的工作,督促你们找到我失踪的妈妈。」高笙说话之间转过头来,向着赵磊走过去,一直走到赵磊的身影,摇摇头,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说道:「却没想到你们刑警不去认真办案,反而在这里监视我,真是让人心寒啊!」 「你……」赵磊心中有一万句脏话想说,但又不能说,憋在心里,特别难受。 「算了,我这个人大度,不会举报你们的,这阳光真刺眼,还是回去等着吧!」高笙迈开步子从赵磊的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轻轻嘀咕道:「你们这里的咖啡是真的难喝!」 「那你还喝!」赵磊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限定的嘛~」高笙没再说什么,轻车熟路的向着接待室的方向走去,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多趟了,对于市局内的一些房间布局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和记忆。 「哼!」赵磊跟在高笙的身后,可谓是寸步不离,他相信周正的判断,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凶手,可是,他也意识到,这个凶手跟以往他认知中的那种凶手不同。 …… 江海欢乐岛儿童乐园。 周正跟夏炎来到这里的时候,时间是下午15点47分。 接到报警率先赶到的民警们已经在欢乐岛儿童乐园的大门口拉好了警戒线,并且守在门口的位置。 夏炎拿起手中的证件,向着民警出示,表明自己的身份。 其实,民警认识夏炎,市里发生的刑事案件几乎都会有夏炎经手,只是夏炎平日里接触的人太多,不确定这个区域的民警是否认识他,为了效率率先出示了证件。 「怎么回事?」夏炎问道。 「夏队,事情是这样的,15点17分,我们接到报警,在欢乐岛儿童乐园的滑梯上发现了尸体,我们以最快的时间赶到这里,已经封锁了现场,并且对发现尸体的报案人进行了简单的笔录,这里的家长和孩子都已经核对过身份并做了记录。」民警说道。 「滑梯上?」夏炎眉头一皱,问道:「监控查了吗?」 「今天恰好是乐园电力系统故障维护的时间,所有的电源在早上的时候就切断了,包括监控视频,直到下午15点才恢复,我们检查过了,从早上8点到下午15点这7个小时的时间里,什么视频录像都没有。」民警答道。 「没有备用电源吗?」夏炎眉头皱的更紧了。 「有。」民警点头,说道:「我特意问了保安,有备用电源,但是没有开启。」 「为什么没开启?」夏炎追问道。 「保安的意思是说既然要对电力系统故障维护,并且已经停业了,就没有开启备用电源的必要,也就没有开。」民警回答道。 「这个说辞明显有问题。」夏炎眼神中闪过一道精芒,问道:「保安在哪里,我亲自问问他们。」 「就在乐园里面的休息区,我带你过去。」民警立即带路。 夏炎紧随其后,跟着民警向着乐园内部走过去。 周正跟在夏炎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他没有急于检查尸体的情况,对于报案人和保安的问询对于他后续的判断有着重要的作用。 走进乐园内部之后,周正便被这里吸引了,面积非常大,各种游乐设施很齐全。 「要是我小时候有这样的场所,爸妈肯定会带我来的,可惜了,我没有这样的记忆。」周正心中默默地感慨道,自从那次事故以后,他对父母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许多童年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他环视一周后,视线落在了那个高高的滑梯上,滑梯总共有三层,向上攀爬的方式就有许多种。 最简单的是长长的斜梯,一个个台阶可以直接通向第一层,再往上就是之字形的楼梯,能够登上二层和三层。 还有旋转楼梯、竖直梯子、绳梯等等多种方式。 整体看起来很复杂,可玩性非常高,向下滑的方式远远超过于攀爬,仅仅第一层就有三个不同样式的滑道,角度比较轻缓,不会太过于刺激,适合年纪不大的孩子,第二层则是多了旋转的滑道。 第三层则是整个滑梯最好玩的部分,不仅滑道倾斜角度更大更刺激,还有一个长长的螺旋滑道可以直接滑进海洋球的池子里,连通前往欢乐堡的甬道,将这两个游乐设施连接在一起,令娱乐性大大提升。 「那里就是抛尸的地点吧!」 周正视线紧紧盯着滑梯的三层,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滑梯上的护栏,上面有什么根本看不到。 「对,就是那里,我们已经布置了子警戒带,将滑梯封闭了。」民警继续道:「我们询问了报案人,除了一个孩子与保安之外,没有其他人登上过楼梯,并且没有人碰触尸体,我们到现场确认过尸体之后对接你们刑警,尽可能没有损坏滑梯上的痕迹。」 「辛苦了。」周正点头道,能够尽可能还原抛尸现场,对于现场勘验取证有着重大帮助。 「这都是应该的。」民警向着其中一位保安走过去,说道:「郭坤,这位是市局刑警队的夏队长,有话要问问你。」 「哦,好,好的。」郭坤拍了拍旁边小女孩的头,说道:「琳琳,你在这里不要动,爷爷去跟警察叔叔说几句话。」 「嗯嗯嗯。」郭琳抿着嘴点点头。 郭坤起身,走到夏炎面前,说道:「我叫郭坤,欢乐岛儿童乐园的保安,报警电话就是我打的,你们有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积极配合。」 「谢了,我叫夏炎。」夏炎拿起自己的证件,给郭坤看了一眼,随后问道:「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下午15点整,乐园正式营业,我和郑鸿负责在门口检票,没多久就听到乐园里有尖叫声,然后就有家长跑出来给我们说死人了,我听到这样的事情之后,哪里还能继续检票,赶紧进去查看,在滑梯上发现了那个特殊的尸体,就立即报警了。」郭坤说道。 「乐园里其他的工作人员呢?」夏炎敏锐询问道。 「当时比较混乱,可能保安比较好找吧,就直接来找我了。」郭坤回答道。 「尸体是开园之后被发现的,你们在监控中没看到吗?或者说,你们在开园之前没有对内部进行检查吗?」夏炎质问道,他是有些生气的,只是尽可能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种情况在他看来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只要工作人员多尽心一点,就可以在开园前发现尸体,那样就不会引起现在这样的骚动与恐慌。 「这个……」郭坤挠了挠头,说道:「监控在保安室,我们在忙着检票,就没注意,至于乐园内部,因为今天是下午上班,顾客排队了很久,就没来得及检查,总不能让顾客一直等,也就让顾客先进来了。」 「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过乐园?」夏炎收起情绪,继续着问询。 「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盯着乐园的正门,肯定没人进去过!」郭坤拍着胸脯说道。 「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时候你盯着正门干什么?」夏炎微微眯起眼睛,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这个……嗯……夏队长……我跟你们说……你们能不能保密?」郭坤明显有些犹豫。 「请你配合调查。」夏炎冷冷说道,他以前就遇到过跟刑警讲条件的,他从来不惯着这种事情,尽管他会保护报案人的隐私,但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哎……」郭坤嘆了口气,没有坚持,说道:「当时我趁着乐园没人,让两个孩子在里面玩,我盯着大门就是怕有人进去发现这件事。」 「两个孩子?」夏炎立即向着坐在那边的郭琳看过去,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郑奥博,说道:「就是他们两个吗?」 「是的。」郭坤点头。 「他们看见什么了吗?」夏炎顿时紧张了起来,要是有目击者的话,那么就容易多了。 「没有。」郭坤摇摇头说道:「我问过他们了,当时他们在跟我玩捉迷藏,躲在了管道里,没等到我找到他们,他们在里面睡着了,并不清楚滑梯上发生了什么。」 「挺好的。」夏炎缓缓舒了口气,其实,在他的心里也很纠结,他既希望有目击者,又不希望那么小的孩子看见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从后门进来的,在报案之后,我第一时间去检查了后门,发现门虚掩着没上锁,那个后门不太好找,就算是经常来这里的人都不会轻易找到,而且,平时都有上锁的,不知道怎么就开了。」郭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后续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我倒是有另外一个问题,就算是电力系统发生故障,像是你们这种规模的乐童乐园,应该设有备用电源吧,为什么监控没有打开?」夏炎紧紧盯着郭坤,沉声说道:「该不会是你为了让两个孩子在里面玩耍,故意关闭的吧!」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郭坤连连摇头,说道:「我可不敢擅作决定,尤其是关闭监控这样的决定,以往乐园在电力系统故障维修的时候,也都是关闭监控,毕竟乐园内部是没人的,开着监控也没用,备用电源也是要节省着使用的嘛!」 「现在出事了,以后还是开着吧。」夏炎在心中默默判断着,要是没有人为主动关闭监控,就说明凶手至少是熟悉欢乐岛儿童乐园在电力维修时的一贯做法。 「以后肯定开!」郭坤心中暗暗吐槽,谁能想到会出命案啊! 周正听了一会问话,将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便跟夏炎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抛尸现场看看。 他打开勘验箱,将一次性的鞋套手套等等武装好,再将相机拿出来,随时准备拍照记录。 当他走到滑梯下方的时候,抬头看过去,近距离观察发现这个滑梯比他想像中还要更高,而那能够攀登的梯子则是高度很低,更适合小孩攀登。 这样的梯子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在尽可能令孩子方便的情况下,大人想要爬就非常的别扭。 「凶手抛尸在滑梯的三层,那么他就必须要将尸体运上去,他就只能走斜梯!」 周正视线扫过每个可供攀爬的方式,无论是旋转楼梯还是绳梯等方式,均是有着一圈护栏,大人想钻进去都很困难,更别说还要携带着尸体了。 做出判断之后,他走到斜梯前。 斜梯的宽度大概在40cm-50cm之间,大人会明显感觉到狭窄,但对于孩子而言,则是可以非常方便攥着两边护栏扶手。 「斜梯上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周正没有急着往上爬,他立即去通知痕检部门的冯雨。 待到冯雨带着人到来以后,他开始说明理由。 「凶手携带尸体从这样狭窄的斜梯往上爬,不可能完全碰不到扶手,他一定会留下某种痕迹!」周正解释道。 「明白了。」冯雨点点头,随后叮嘱痕检部门的人员小心认真检查。 周正眼神凝重盯着斜梯看了一会,心中洋溢起一抹强烈的期待,哪怕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但他相信一定会留有痕迹。 系列杀人案的凶手几乎都具备这样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会随着作案的进程而逐渐放松并愈发胆大。 凶手选择在儿童乐园的滑梯上进行抛尸,那么就必定要为那该死的仪式感付出代价。 「该去看看尸体了!」 周正选择了攀爬坚硬的金属梯,经过他的观察之后,这可能是最适合他的方式了。 求月票~ 第67章 我知道她是谁 第67章 我知道她是谁…… 周正爬上了滑梯的最顶层,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背影。 「背影……」 周正默默地思考着,他拿起相机,记录着眼前看到的一切,并且观察周围的攀登路径。 「无论是从哪个地方往上爬,到达滑梯的第三层之后,率先看到的都是背影,也就是说,凶手想要展现出来的主要就是背影!」 周正将他思考的话等跟着说了出来,这样可以将此刻的发现和状态统统记录在相机录像的内容中。 他举着相机向着周围拍摄记录,确认滑梯上没有留下任何的血迹,作为抛尸的现场,这里确实是精心挑选并且布置过的。 「这一次的人偶跟在江海师范大学发现的人偶有些区别,那些人偶是一个整体,而这个人偶是可以拼接的,暂时不能通过人偶来断定这些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需要更多的标籤来支撑。」 周正仔细盯着人偶身上的衣服,那是一套蓝白色格子的睡衣,分成睡衣和睡裤的两件套,睡衣是系扣的翻领衬衫款式,剪裁合体但偏显中性,搭配上色调呈现出冷静的感觉。 「往往这种偏性冷淡风格的睡衣,出现在年长女性的身上,而且,其中一大部分会是体制内工作的人,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 周正默默地判断着,他转移到人偶面前的时候,刚好看到人偶脖子上插着的那颗人头抬头瞪着自己,角度恰好合适。 「这种仪式感……」 周正向后退了一步,将人偶完全看在眼中,这个人偶跪在滑梯上,仰着头,看起来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认错,整体表达一种低下的姿态。 连续拍了许多张照片之后,他凑近死者的脸,浓浓的妆容已经令容貌极难辨认了,他向着死者的眼睛处看过去,脸色凝重许多。 「死者的眼睛上佩戴有美瞳,并且被涂抹了胶水,无法摘掉。」 周正轻轻将头颅从人偶上拿起来,向着断端看过去,只能看到留有一个凹形圆柱体的石膏,完全看不到颅脑内的组织。 「死者头部的断端经过特殊的处理,灌注有石膏。」 「并且……」 「死者头上有假发!」 周正在拿起头颅的时候,假发就随着摇动而变得倾斜,露出了死者原本的头发。 「应该是人偶案没错了!」 「有着那个凶手独特的符号和标籤。」 「该死的傢伙!」 周正狠狠地吐槽了几句之后,将现场反覆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的发现,便从勘探箱里面拿出尸袋,小心翼翼的把头颅装了进去,人偶则是留在了原地,等待痕检部门去检查。 周正并没有从滑道滑下去,他觉得凶手在完成了抛尸之后,大概率是从滑道滑下去的,那么若是他选择滑道的话,恰好选了跟了凶手相同的滑道,则是可能会将凶手留下的痕迹擦掉。 「凶手极有可能是从滑道下去的。」 周正在滑梯上检查了一会,心中大概就有了判断,自顾自说道:「凶手想要将这个拼接的人偶带上来,手上势必会有箱包这样的工具,现场并没有这种箱包类的物品,那么凶手必定将这些东西带走了,如此一来,就不太可能在这种费力的斜梯下去,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滑道!」 「我贊同你的观点!」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周正脚下的方向响起,随后冯雨从绳梯处爬了上来,补充说道:「在滑梯周围都没有发现箱包,地面上也没有被丢下去的痕迹,应该被凶手带走了,现在的问题是,他最可能从哪个滑道下去呢?」 「这就麻烦你们了,我去尸体上找找线索。」周正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是分别向着几个滑道打量过去,判断着落点与乐园后门的距离,突然,他的视线聚焦在淘气堡的方向,看着那边的立体管道,若有所思的说道:「冯雨,当时现场有两个小朋友,他们说睡在了管道里,你觉得管道什么位置能睡人?」 「肯定不是倾斜的地方。」冯雨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他顺着周正的目光看过去,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横向的管道,管道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着一处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由得眉头一皱,说道:「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凶手抛尸的地方,现在我们能看到的小窗,理论上都是可以看到这里发生的情况。」 「光沿直线传播。」周正点点头。 「没人在这里跟伱说物理课,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那两个小孩可能会看到凶手摆放尸体?」冯雨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管道,说道:「能够平整让小孩睡觉的地方确实不多,而且,除了那个横向的管道,还有几处可以看到这里,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性。」 「跟夏队说说吧,看能不能再问问,不要太直接,也不要太强行,毕竟是孩子。」周正淡淡说道。 「小孩子会说谎吗?」冯雨下意识问道。 「任何人都可能会说谎,当然,只是可能,他们有可能看到了,更大的可能是没看到,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没看到很正常,看到了就是意外收穫。」周正说完之后,右手拎着勘探箱,左手拿着尸袋,准备从滑梯下去,却发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正,如果你是凶手,手上拿着那么多的东西,你会选择哪条滑道?」冯雨见状再次追问道。 「肯定是缓和的。」周正拎着东西分别向着几个滑道看过去,其中有几条倾斜角非常大,那种刺激属性更大的滑道显然不适合携带东西下去,随后又向着几个封闭式的滑道看过去,摇摇头,说道:「不能是封闭的,以人偶的体积,箱包不会太小,封闭滑道为了照顾孩子的安全,设计得都不太大,就算入口处箱包能进去,也很容易卡在中间,凶手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那可选的就不多了啊!」冯雨的视线向着一条弯曲的并没有封闭的滑道看过去。 「是啊!」周正的视线落在同一条滑道上,说道:「尤其是这条滑道直接通往淘气堡的海洋球池,着陆的时候也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更不会对箱包的控制有太大的要求。」 「周正,谢了!」冯雨立即拿出对讲机,说道:「重点检验海洋球池!」 「光嘴上谢不行,最起码得用手。」周正抬起双手,示意他手上拿着的勘探箱和尸袋,他自己一个人无法将这些东西运下去了。 「明白。」冯雨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说道:「我帮你拿勘探箱,这种东西碰一下没关系,尸袋你自己拎着,我可不想造成什么破坏影响到尸检的结果。」 「行。」周正点点头,只要分出一只手,往下爬梯子就容易多了。 没一会,两人就从滑梯上下来了,冯雨将尸袋递回到周正的手中。 「现场情况怎么样?」夏炎看到周正下来,第一时间赶来,他一直在休息区向着欢乐岛儿童乐园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不过,并没有问出什么重要的线索。 「可以确定是人偶案。」周正脸色严肃的点点头。 「高笙做的?」夏炎压低声音问道。 「嗯。」周正再次点头。 「可恶!」夏炎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他只要想到那个傢伙现在人就在警局之中,心中的愤怒就不可遏制的涌现而出,从他坐上刑警队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嚣张的存在。 「刚才我跟冯雨思考过,现场的那两个小朋友可能看到过凶手抛尸的过程,当然,仅仅只是可能!」周正拍了拍夏炎的肩膀,说道:「夏队,一会你问问,注意点方式。」 「刚才问过了,那两个孩子什么都没看到,况且我们现在知道凶手的身份,不需要他们来提供线索来缩减嫌疑人范围,至于目击证词,这种事情没有也没办法,我们只能从其他的地方下功夫了。」夏炎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抱有期待,毕竟前面两个人偶案包括放火案都没有目击者,足以说明凶手是谨慎的人,不太可能被孩子看到。 「送我回去吧,我要对这个头做进一步的尸检。」周正没有在小朋友的话题上过多的纠缠,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夏炎刚要说什么,方才意识到是他送周正来的,现场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他还不能走,又不能将周正留在这里耽误进度,随后无奈道:「我找个人送你回去,你赶紧给我学车。」 「知道了,学车也是要时间的啊,最起码等这个案子结束以后,而且这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我票子下来不知道要多久了。」周正愈发的意识到了会开车的重要性,他们做法医的要经常跑现场,每个现场的位置都是不重样的,这跟上下班通勤不同,必须要会开车才行。 「能学多快就多快吧!」夏炎揉了揉额头,一般来说,实习生中会开车的并不算多,他们都会要求去学习,平时跟着车就行了,但像是周正这样需要频繁出现场的实习生,以往从来没有过。 …… 周正回到市局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夏炎特意派了一位刑警开车送他回来。 毕竟他的手上拿着的是尸袋,不太适合乘坐其他营运车辆。 周正小心翼翼的拎着尸袋,尽可能确保其中的人头不会遭受到其他的创伤,径直向着法医中心走过去。 当他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正在电脑前忙碌的崔军。 「师父,我回来了,确定是第三起人偶案,模特人偶上的脑袋我已经带回来了。」周正拎着尸袋走过来。 「我这里的报告还差一点点,你先去解剖室,提取死者的组织送往实验室做dna检验,尽快确定死者的身份,实验室中待检的检材不多了,应该可以赶在晚上专案会之前出结果。」崔军头也没抬,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 「好的。」周正拎着尸袋就直接向着解剖室走进去,将尸袋放在了解剖室的移动尸床上,并没有急着打开尸袋,而是去隔壁的更衣室换解剖服。 …… 崔军盯着电脑屏幕,他的思路还维持着连贯性,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对图书馆火场检验的报告写完。 「呼……」 崔军长长舒了口气,双手扬起伸了个懒腰,顿觉一阵轻松。 「原来放手一些可以这么舒服!」 崔军斜眼向着解剖室里面看过去,透过玻璃看到了其中周正忙碌的身影。 他已经不记得这样信任别人是什么感觉了,但他清楚记得,此前最后一个被他信任的人,也是他的弟子,名叫封瑞。 正是因为他的信任,让封瑞在主检的时候出现了重大差错,最终导致整个案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至今都是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人,准确的说,是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法医。 所有关于尸检的事情统统都由他亲自来做,市局给他分配过来的人手全部都只能做助理的工作,长此以往,不经意间就过去许多年了。 这次要不是黎妍妍出事,他也不会突然想通,进而转变心态,他看着周正忙碌的样子,想着若是两人可以分工的话,那么上午之前必定可以将那些尸体通通检验完毕。 「报告写完了,该看看那个人头是怎么回事了,等我手上的证据鑑定结果出来,这个案子也该结了,他跑不掉的!」 崔军进入更衣室,换上了一身解剖服,进入到解剖室内,恰好看到站在原地发愣的周正。 解剖台上,一颗人头赫然而立,脸上的妆容已经被卸掉,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尸体颜面部略有浮肿变形,容貌与生前有着一定的差别,但是,作为专业的法医,崔军对于人像鑑别学颇有研究,瞬间就有一种熟悉感。 「师父,你是不是见过死者?」周正突然开口,视线聚焦在崔军的身上。 「有印象,好像见过,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崔军皱眉思索着,他看着死者的脸,有着很强的熟悉感,似乎就在近期见过,可是最近忙碌的事情太多了,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她是谁……」 周正语气深沉,言语中透着难以形容的情绪,缓缓说道:「只要是我认真看过的东西,我都能清清楚楚的记住,当我看到死者的脸时,我就知道她是谁了!」 「谁?」崔军下意识的问道。 「江海师范大学名誉院长谢婉芳!」周正眼神凝重,语气深沉,死者正是高笙失踪的母亲,而本案最大可能的嫌疑人就是高笙! 求月票哇兄弟萌 第68章 嫁祸 第68章 嫁祸 「谢婉芳?」 崔军眉头紧紧皱起,在经过了片刻的思考之后,意识到了这个名字出现在不久前的专案会上,说道:「夏炎说的那个不太可能是被害人的被害人吗?」 「是的,当时我们也认同这个观点,毕竟从第二火场发现的那三具屋头尸体之中,并没有54岁的女尸,现在看来至少又多了一个被害人。」周正语气凝重着说道,他并没有想到谢婉芳会成为人偶案的一部分,毕竟他的心里已经确定了凶手是高笙,现在想想,居然连自己的母亲都杀害,简直已经泯灭人性了! 「不是至少,而是明确,这个系列案就是多了一个被害人。」崔军盯着周正,慢慢说道:「dna检验结果出来了。」 「具体什么情况?」周正顿时紧张起来。 「基本上没有什么意外,符合我们在专案会上的推断。」 崔军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抹黯然,详细的说起了鑑定的结果。 「顶楼发现的尸体在经过了dna鑑定之后,确定均属于同一个人,并且与妍妍的dna匹配,可以确定妍妍是被分尸后缝尸。」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火场中的三具焦尸在经过dna鑑定之后,身份确定,均是图书馆的保安,分别是于池、唐宏威和张大春。」 「第二火场之中发现的三具无头女尸也在dna鑑定中得到了身份的匹配……」 崔军一句接着一句诉说着dna鑑定的结果,在他从图书馆现场勘验回来以后,就收到了实验室发回来的消息。 「人偶案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就是钢琴人偶,头颅dna与其中一具无头女尸比对成功,死者是江海师范大学的老师夏可欣。」 「人偶案发现的第二具尸体,教室里发现的那个,头颅dna与另一具无头女尸比对成功,死者是江海师范大学的老师杨芸。」 「剩下的那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在经过比对以后,死者属于江海师范大学的老师张玲。」 「我原以为最新出现的人偶案的头颅会是张玲的,现在看来,江海师范大学失踪的那四名老师全都遇害了!」 「至于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的尸块,实验室的dna鑑定结果也出来了,不属于我们调查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是第二火场房间的租客王佳美,暂时身份不明。」 「另外还有就是……」 「王佳美失踪了!」 崔军快速的将他所知道的消息跟周正汇总一遍,若是其他的法医助理,比如说黎妍妍,那么他根本不会将这些说出来,但是,周正不同。 他非常信赖周正的能力,先前两个案子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他需要周正对于罪犯心理画像的能力去抓住凶手,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妍妍,他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凶手。 「三具无头女尸的身份得到了确认,那么就可以通过三人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凶手在制作第三个人偶案的时候,并没有使用张玲的头,而是谢婉芳的头,那说明凶手的手上还有一具尸体和一个头颅,要是我们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他还会再次制作案件!」周正快速的分析道。 「我已经把dna鑑定的信息发给刑警队了,夏炎应该已经看到了,希望可以通过这些死者身份的确认,尽快确定嫌疑人的身份吧。」崔军感嘆着说道:「这样我就可以提取嫌疑人的血液样本,进行dna检验,确定他的犯罪行为!」 「师父,你手上有证据?」周正愣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盯着崔军,瞬间意识到了师父话里有话。 「我在图书馆的火场进行勘验的时候,发现了两个起火点,凶手所使用的可燃物就是现场的书籍,不过我发现了助燃物,我将起火点区域的痕迹进行了提取,现在实验室结果没出来,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汽油。」崔军眼神凝重的说道。 「这只能说明凶手可以拿到汽油吧。」周正脑中浮现出高笙的形象,对于高笙的具体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是他看到了谢婉芳的资料,间接能看得出来,高笙的家庭条件优渥,想要弄到汽油,并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随即脑中灵光一动,问道:「实验室可以确定汽油的标号吗?」 「恐怕不行。」崔军摇摇头,说道:「在这样的大火之下,什么标号的汽油都会充分的燃烧,我明白你的思路,想要通过标号反推凶手所拥有的车辆,这根本行不通,看来你的火场鑑定经验很少啊!」 「嘿嘿嘿……师父,伱快说说,这说明什么?」周正尴尬笑了笑,他不仅火场经验不够,对于汽车的知识也很匮乏,所以这个问题直接碰触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上。 「其实,鑑定结果不重要了,我在火场勘验的时候,凭藉经验觉得助燃物应该是汽油,那么这属于液体助燃物,凶手想要将之携带到火场,就需要有容器,不仅如此,凶手将张大春的尸体运送到火场内,同样也是需要箱包之类的工具,但是在起火点并没有发现类似的残骸,所以我仔细的翻找了图书馆的垃圾桶。」崔军没有直接说结果,而是给周正讲述分析的过程,将自身积累多年的经验传授给周正。 「师父你有发现是不是?」周正眼睛瞪得更大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是的。」崔军点点头,说道:「图书馆属于重点管控区域,起火之后会在第一时间报警,起火点不是在一楼,而是在三楼,凶手这么做是为了让消防员灭火的难度更大,但是,与之相应的,他在离开火场的时候需要更短的时间,那么我猜测他未必会将箱子和容器带走,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丢弃在一个并不算起眼的地方,并且还是火焰可是烧得到的地方。」 「凶手放在什么地方了?」周正的好奇心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图书馆三楼的垃圾桶里。」崔军摇头说道:「这个凶手很聪明,可他对于火场的常识也并不是特别的懂,他将残留有汽油的桶放进了一个箱包里,在箱包上还浇有汽油,扔进了一个塑料的垃圾桶中,他的预期应该是垃圾桶和箱包一起在火场中被烧掉,恰恰垃圾桶的位置就在窗边不远处,属于率先被水枪冲到的地方,箱包燃烧掉了一半,还留有一半。」 「这样应该提取不到什么有效的指纹了吧。」周正跟着说道。 「指纹就不指望了,箱包的那种材质也不是很容易留下指纹,我在箱包拉锁上发现了一根毛发,夹在了金属拉锁之中,被夹住的部分完好无损,可以鑑定出毛发的dna。」崔军眼中闪烁起了冰冷的眸光。 「这可是重要的证据啊!」 周正心中顿时一喜,他太明白这种物证的价值了,说道:「那个箱包应该是凶手抛尸用的,在去图书馆的时候,里面装着的是张大春的尸体,可是到了火场以后,他一定会将箱包整个打开,把尸体拿出去,那么在处理箱包时,拉锁上能夹住的头发,极大可能就是凶手本人的头发,应该是凶手不经意间掉落的碎发。」 「我跟你的想法相同,凶手本人不会是长发,也就不会出现被夹住拽掉的情况,这样凶手本人未必会发现,当然,也有可能是张大春的头发,就看实验室的鑑定结果了,要是跟图书馆火场的三个被害人都匹配不上,并且与王琦的dna也匹配不上,应该就是凶手的dna了!」崔军沉声说道:「这总不至于是凶手特意留给我们的吧!」 「凶手在图书馆的火场特意布置了一个张大春,在后者的手指指甲缝内塞入其他人的皮屑组织,为了做得更加真实不被发现细节,便特意抛尸到火场中,令那些皮屑与炭末混合起来,能够做到这样,已经非常的细节了,我不认为他还能细到将王琦的头发留在箱包的拉锁中,若是那样得什么恐怖的布局能力啊!」周正跟着感嘆道。 「其实,当时也怪我,火场焦尸检验的时候,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难的地方,在你进行尸检的时候没有提供帮助,我回看了当时的录像,并且去地下尸库重新检查了张大春的尸体,张大春的指甲处并没有受力性皮下出血,也就是说,他生前并没有抓挠过凶手,指甲缝中的皮屑组织就是凶手故意将我们引导到一个错误的方向。」崔军说道。 「对不起,师父,是我检验的细节不够,造成了这样的纰漏。」周正立即道歉,这确实是他的问题,在看到指甲缝中有炭末等物质之后,先入为主觉得可能张大春在被勒死的过程中有抓挠过凶手,没有仔细判断可能是凶手抛尸的时候特意布置的。 「这不能怪你,当时我也没能发现,要不是王琦有不在场证明,我们差点就做成了冤假错案。」崔军无奈的嘆了口气,说道:「我没想到凶手这么的聪明,不过,他在这么做的时候,也明显的出现了特别的地方,只是我们都没有留意到。」 「以后我会引以为戒,认真检验每一具尸体,不会冤枉无辜之人,也绝不会放过犯罪者!」周正眼中闪烁起懊恼的眸光,现在回忆起来,确实有一些大意的地方。 「凶手特意将张大春的尸体留给我们,目的就是让我们找到其中的皮屑组织,将嫌疑人的身份指向到王琦的身上,妍妍的事情,也是同样的道理。」崔军语气变得沉重了许多,说道:「我们从妍妍体内提取到的安全套就是凶手故意让我们发现的,从妍妍被抓走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布局了。」 「可恶!」周正死死攥着拳头,他有一种被凶手,也就是高笙,当做小丑来戏耍的感觉。 「凶手思维缜密,做事谨慎,作案到现在我们没有拿到任何一点实质性的证据,甚至于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将如此明显的证据暴露给我们呢!」 崔军还不知道周正已经确定了高笙是凶手,不过,周正也没有打算现在说出来,毕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不想误导了师父的判断。 「妍妍的身上有着许多的约束伤,通过对手腕脚踝等处的伤痕,基本可以还原她当时被束缚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从垃圾桶中拿到安全套这样的东西。」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凶手在抓走妍妍的那一刻,就强行的将装有王琦体液的安全套塞进了妍妍的嘴里,然后在他准备杀死妍妍的时候,特意使用了那种倒灌溺水催吐的方式,让我们在尸检的时候误以为妍妍吞服了某种物证。」 「如此一来,我们在妍妍小肠中发现安全套的时候,先入为主觉得其中的体液属于凶手。」 「在体液与皮屑双重验证之下,均属于王琦的dna,便将我们带入到了提前设定好的圈套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凶手!」 崔军将自己的推断一句句的说了出来,自从他知道黎妍妍是被害人之后,他对这个案子就有了极为认真的态度,更是抽丝剥茧般做出了分析和推理。 「凶手应该是王琦的熟人,并且与王琦社交距离比较近,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没有那么好,所以凶手在向警方挑衅的同时对王琦进行了嫁祸。」周正顺着崔军的推理说道。 他在心中默默地给师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并且对于高笙这个人危险程度的评估更高了一些,以至于他都不敢跟师父说,本案的嫌疑人此刻就在警局内看热闹。 「你觉得王琦和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同伙?」崔军突然问道。 「不太可能!」 周正现在也不敢将话说死,毕竟王琦的身上也有许多的问题,但根据他对于凶手心理的判断,高笙不是那种愿意将自己的作品去分享的人。 高笙需要的是观众,而不是在创作者一栏再加一个名字。 「我觉得凶手就是要嫁祸王琦,他费这么大得劲做了这样的案子,绝对不仅仅只有向我们警方示威挑衅这般简单的目的,他确实将我们视作是他作品的观众,但他同样也有想要达到的目的,王琦就是他的目的!」 周正快速的分析起来,他心中有着非常强烈的想法,被嫁祸的人不是随便挑选的。 「王琦去萨瓦迪卡应该是比较突然的决定,这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凶手的计划,不过,凶手并没有选择停止,而是依旧按照自己的进程,这足以说明凶手非常的自我,宁可只是扣屎盆子,也还是要做!」 「我们的想法比较一致。」崔军点点头,他在问周正的时候,就是想听听周正的意见是否跟自己的相同。 「所以,我觉得本案的突破点还是在王琦的身上,等解剖尸检结束以后,我要跟王琦聊聊。」周正说道:「我们不清楚凶手怎么获得了他的体液,但是他本人一定很清楚,只是基于某些原因,他不想说而已。」 「你能撬开他的嘴?」崔军的眼中突然浮现出惊讶之色,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跟死人打交道,为死者发声,几乎从来没有跟凶手或者嫌疑人打过交道,那种跟活人斗智斗勇的节目并不适合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正口罩后面的嘴角微微翘起,在崔军将嫁祸的过程推理还原之后,他的心中就产生了跟王琦聊聊的念头。 审问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一场打信息差的战役,谁知道的更多,谁就更有底气。 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去审问,连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没有办法快速分辨。 反之亦然。 被审问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会连警方说得是真话假话都无法分辨,根本不清楚警方手中握有多少证据。 求月票啊兄弟萌 第69章 这个人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第69章 这个人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周正与崔军两人在解剖室里面对案子进行了一定的讨论,这些信息与思维的交流,令他们两人对于案子都有了各自不同的深入理解。 「解剖吧。」崔军戴好手套,示意周正拿起相机,随后走到了那颗头颅面前。 周正熟练举着相机进行记录,在经过了几具尸体的磨砺之后,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工作。 这颗头颅的颜面部妆容被卸掉了,露出了本来的样子,整体看起来有些肿胀,不断地散发着难忍的臭味。 「头颅已经开始腐败了,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以上,比人偶案其他的几具尸体更早死亡,极有可能是这个系列杀人案的第一个死者。」 崔军检查着死者的颜面部,他扒开眼皮,发现眼睛里面佩戴着美瞳,并且被胶水死死的粘住了,又向着颅脑底部检查,发现被填充了石膏。 「头颅的整体徵象与前两个人偶案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崔军立即做出了判断,仅仅是目前所呈现出来的这些相似的标籤,就足以作为併案的依据了。 除了警方以及报案人之外,几乎不可能有外人接触到现场,尤其是这种抛尸现场,更是在第一时间就会被封锁。 想要接触到尸体,那就更是难上加难,哪怕是报案人往往都不敢在尸体上多看几眼,甚至还会做好几天的噩梦。 正因如此,连环杀人案的模仿行为很容易就会被识破,模仿的罪犯没有办法精准的确定这些尸体共同的特徵,比如人偶案的尸体,颅骨的处理方式都是一样的,这些细节只有警局内部才知道,其他人若是想要模仿,也不可能做到跟前面两个人偶案的颅脑处理方式完全一致。 崔军说完之后,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固定着死者的头,拿出手术刀,开始剃掉死者的头发。 资深法医的提头本领都很厉害,不能留下太长的头发,否则不利于观察头皮的细微伤痕,但又不能伤害到头皮破坏原本的样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具有难度的工作,还要在兼顾精度的基础上控制速度。 崔军手上的手术刀慢慢刮着死者的头皮,露出白色发根的黑发不断地在头部下方堆积,露出灰白色的头皮。 「死者经常染发,最近一次染发应该在一个月前,颅脑部没有明显的损伤,按压未发现骨裂,没有受到机械性损伤。」 崔军将人头调转,用手术刀一点一点的拨开颅底凝固的石膏,直到可以看到脑部组织为止。 「死者的颈椎骨以及附近的软组织都已经被清除掉了,清除的深度与前面两个人偶案完全一致,其中封堵了大量的石膏,并且留下了一个圆柱形的凹陷,这些都与前面两个人偶案的头颅一致。」 崔军在检查到这里的时候,内心之中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个死亡的死亡原因,毕竟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么杀人方式将会非常的类似。 就算有所猜测,他依旧还是在做细緻的尸检,查案要讲究证据,不能靠猜测,越多的细节越是可能会带来准确的结果。 「我们现在开颅!」 崔军去取开颅锯,并且示意周正帮他扶着。 周正放下相机,深吸一口气,向着头颅的方向走过去,其实,他不喜欢开颅,开颅锯高速旋转所扬起的被高温烧灼后的骨屑会喷溅在脸上,那种特别的味道会附着在口罩上,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有困难就要克服,尸检不能不开颅,必须要确定颅脑的情况来对死亡原因和死亡方式做进一步的判断。 伴随着开颅锯的声响,以及不断喷溅到脸上的骨屑,死者的颅盖骨被打开了,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红白相间的闹组织。 「死者颅脑有密集的出血点,窒息徵象明显,被害人死于机械性窒息。」 崔军最后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问题,便开始做颅骨缝合。 「周正,这里交给我,你去写报告吧,速度要快,写完之后直接提交给刑警队,为併案调查提供依据。」崔军交代道。 「明白。」周正点点头,转身直接离开了解剖室,刚刚的尸检并没有那么的困难,死亡原因以及处理方式与前面两个人偶案完全相似,就像是凶手复制粘贴的一般。 …… 周正快速的敲击着键盘,整理着第三个人偶案的法医报告。 以往他在整理法医报告的时候都是非常的专注认真,不过,这一次,他一边做法医报告,心里一边想着高笙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确认过眼神,认定了高笙就是凶手,那么,在他看到谢婉芳死亡之后,若仅仅只是看资料的话,还真是很难怀疑到高笙的头上。 只能说…… 高笙太嚣张了! 居然亲自跑到警局之中,高调招摇的与他们打招呼,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周哥!」 周正的法医报告还没有写完,便听到了门口响起了赵磊的声音。 这段时间赵磊经常找他,对于赵磊的声音,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抬头向着门口方向看过去,顿时看到了赵磊的身影,心中暗暗一沉。 赵磊来找自己准没好事! 正如周正所料想的那般,赵磊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前,满面愁容说道:「王琦要走了!」 「不是可以留24个小时吗?」周正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起人偶案出现了,具备明确的抛尸时间,那两个小孩是上午9点以后进入到进入到欢乐岛儿童乐园中的,其中那个男孩明确表示没有看到过尸体,保安郭坤表示在12点30分左右进入园中寻找两个孩子,也没有见过尸体,而下午15点开园就发现了尸体,那么抛尸时间就是在12点30分到15点之间,在这个时间点内,我们警方一直在监控王琦,根本不可能是王琦作案!」赵磊解释道。 「人偶案肯定不是王琦做的,但是,这些跟王琦要走有什么关系?」周正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律师得到了消息,在双重不在场证明的加持下,我们已经没有理由再将人扣留下来了。」赵磊无奈的说道。 「这个律师真是坏事啊!」周正无奈摇摇头,说道:「高笙还在警局吗?」 「在,他在等第三个人偶案被害人的dna鑑定报告,坚称没有找到自己的母亲就不会回去,我就不信他今晚能住在警局里。」赵磊没好气的说道。 「他肯定不会住在警局了。」周正意味深长的说道:「第三个人偶案的被害人就是他失踪的母亲。」 「难道高笙不是凶手?」赵磊的眼眸中闪烁一缕迷茫。 「高笙绝对是凶手!」周正眼神锐利,他绝对不会记错,他看过凶手的眼睛,高笙的眼睛跟凶手一模一样,他不认为可以在短时间内看到两双一样的眼睛。 「这么说……」赵磊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满脸的不可思议,嘴角抽搐着说道:「他杀了亲生母亲?」 「嗯。」周正点点头,说道:「我尚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原因,但他确实这么做了。」 「他疯了吧!」赵磊瞪大眼睛,他来到警局的时间不久,遇到过不少的凶犯,这些人因为某些原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却没有到杀害自己母亲这样泯灭人性的程度,冷冷说道:「他杀了那么多人,将死者的人头做成人偶,又杀害了妍妍挑战警方,他明目张胆的跑到警局里面看我们的笑话,现在又将自己的母亲杀死,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现在他在警局里面挺好的,省得我们对他进行抓捕了,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很快我们就会拿到证据了。」周正微微眯起眼睛,他始终觉得高笙是个危险人物,以他们当下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控制高笙,可后者自己就在警局里面,那么反而避免了一些麻烦。 「要是出意外了呢?」赵磊显然没那么乐观。 「带我去见见王琦,我争取填补这个意外的空间。」周正立即起身,在他站起来以后,方才意识到法医报告还没写完。 「你去吧。」崔军的声音从周正的背后响起,说道:「法医报告我来弄吧。」 「谢谢师父。」周正心中再无后顾之忧。 「这个案子必须破,周正,要是你能在王琦那里得到什么线索和证据,那么情况将会对我们非常有利。」崔军沉声道。 「明白。」周正点点头,随即对着赵磊说道:「带我去见王琦。」 「好!」赵磊立即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他来这里就是找周正的。 崔军看着周正离开的背影,缓缓嘆了口气,说道:「对于死人的研究,我可能比伱在行,可是跟活人打交道,你的头脑和思维更加重要。」 …… 江海市局,临时羁押室。 赵磊在对着门口守卫的两个警员点点头之后,他们将门打开,让出了一个空间,周正直接走了进去。 周正进去以后,临时羁押室的门就关上了。 此时此刻,一个穿着t恤衫八分裤的青年坐在里面打着哈欠,整个人一副无聊的样子,当周正走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警官,你回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什么事情跟我的律师谈吧。」王琦说话间又低下了头,说道:「我的律师应该跟你们说了吧,外面又发生案子了,根本就跟我没关系,尽快放了我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周正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王琦的旁边。 「拜託,我又不是傻子,昨晚我们见过面的,就在蓝雨小区。」王琦没好气的说道。 「你的记忆力挺不错的啊!」周正笑着说道。 「一般般吧。」王琦很敷衍,已经不想答话了。 「我来这里就是跟你聊聊天,说几句贴心话,你可以搭理我,也可以不说话,这些都随你,我只是觉得有些话我不说的话,这里过不去。」周正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表达良心不安的意思。 「哼。」王琦不屑一顾。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录音,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完之后完全可以当没说过,只要你不承认,就根本不算是证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周正淡淡的说道:「我也不屑于做录音这种事情,只有你亲口作证才有用。」 「废话一堆。」王琦依旧满脸不屑,不过,周正的话,确实是让他心中没有那么的牴触了。 「在正式问你之前,我需要提前确定一件事情,当然,你完全可以不回答。」周正突然转头,目光凌厉的盯着王琦,顿时令王琦感觉有点害怕,缓缓问道:「王琦,你不是帮凶吧?」 「当然不是!」王琦没好气的说道,他本不想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就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要是他不回答的话,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那我就更奇怪了,既然你不是凶手,又不是凶手的帮凶,你为什么要这样急着出去送死呢?」周正噘着嘴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王琦被周正给说懵了,他经历过夏炎的询问,根本不是这样的套路,现在他明知道这个人是来套他话的,可就是听不懂这个人到底要表达什么。 「你觉得凶手为什么嫁祸你?」周正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容。 「我怎么知道?」王琦没好气的说道。 「不,你知道,你当然知道,不然凶手怎么可能会有你的体液和皮屑,这样的话骗骗我们没关系,别把你自己也骗了就行。」周正摇摇头,继续说道:「凶手这么做就是想要置你于死地,只是恰巧赶上你出国罢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出去以后亲自问他,不过,那样只是送死罢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更谈不上出去以后找凶手。」王琦眼中的疑惑消失了,听到这里他就明白了,归根结底还是在套路罢了。 「哎……你这个人挺聪明啊,刚见面就认出我来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周正凑近王琦,低声说出:「你莫不是以为警察会害你?」 「当然不是,我真不知道!」王琦依旧死不松口。 「其实,我们知道的远远比你要更多,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说这些话,你不跟我们说,是为了保护你的朋友高笙吧!」周正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王琦下意识瞪大眼睛,瞳孔狠狠收缩,明显被惊讶到了。 「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周正并没有一直盯着王琦,但他一直感受着王琦的心理变化,他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律师那里有没有得到全部的消息,我给你算算,现在这个系列杀人案总共有8个被害人,也就是说,你的这位好朋友,杀了8个人,还精心嫁祸在你身上,你还要为他隐瞒吗?」 「不是7个人吗?」王琦不解道。 「律师没跟你说今天又发生了人偶案吗?」周正微微眯起眼睛,他能够感觉到,王琦渐渐陷入到他的节奏中了。 「火场有三具无头女尸,应该就是三个人偶案的头颅吧!」王琦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这些是律师跟我说的,我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我知道你跟这个案子没关系,但我要告诉你说的是,今天我们发现的人头不是第三具无头女尸的,而是高笙的母亲谢婉芳。」周正根本不给王琦喘息的空间,继续说道:「你的这位朋友,连亲生母亲都能杀死,更别说你这个嫁祸不成的傢伙了,他人就守在市局的接待室里,随时可以看到你出去,那么你自己说,现在你出去是不是送死?」 「杀死自己的母亲不至于吧……」王琦脸色不禁一变,想着想着确实挺吓人的。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从人偶案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来看,他们都是在你出国以后被杀死的,也就是说,你的这位朋友明明知道无法嫁祸成功,还仍旧不放过你,只要你进过警局,你就会知道他是谁,能取走你体液的人不多吧,你说,你会不会被灭口呢?」周正突然向着王琦咧嘴一笑,笑容看起来有些森冷。 「谢姨真死了?」王琦有点害怕了。 「我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忽悠你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等我们的dna鑑定报告出来。」周正说完之后,缓缓起身,向着门口走去,说道:「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执意要走,我们也拦不住你,但是,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在为你的生命安全考虑。」 「你不问我了吗?」王琦看周正起身要走,眼中的疑惑之感更强了,这个人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不问了。」 周正摆摆手,没有再回头看,丢下一句话,直接就走了。 「你要是想说,自然会找我们,不想说的话,问你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力。」 求月票 第70章 我真有嫌疑啊! 第70章 我真有嫌疑啊! 「等等……」 王琦盯着准备走出去的周正,眼眸之中闪烁起了复杂的眸光,缓缓说道:「再陪我说说话。」 「你要说了吗?」周正停在门口,背对着王琦,没有回头。 「我……」王琦愣了一下,其实,他还没有想好,就是不想让周正这样走了,还想再多思考一会。 「我走了。」周正迈开步子,极为果断,从架势上来看,俨然完全不在意王琦。 「别走,我说。」王琦脸色明显变得有些着急,不得不说,刚才周正的话,已经说到了他的心坎中。 「晚了,不想听了,你走吧,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抓错了人,马上就会释放你。」周正直接离开,并且顺手关上了门。 「啊?!」 王琦傻傻看着被挂上的门,临时羁押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个人还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明明都要说了,结果对方不听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喂!」 王琦走到临时羁押室的门口,用力的拍着门,但是没有任何一点点回应,就像是最开始他来时那个样子。 「我找伱们有事啊!」王琦大声的喊道。 依旧无人回应。 就像是没有人听到那般。 「什么情况啊!」 「询问还限定吗?」 「我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啊!」 「我现在想通了行不行?」 「人呢?!」 「……」 王琦在临时羁押室里面一边拍门一边喊道,但是回应他的依旧是无声的沉默,就仿佛外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实际上…… 外面真的没人! 周正从里面走出来以后,就直接将门给关上了,并且对着门口的警卫说道:「直接将门锁上,跟着我走,不用在意他说什么。」 「这……」 两个警卫在听到了周正的话之后,均是满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意思,纷纷向着赵磊看过去,眼眸尽是询问之色。 「你们就听他的吧。」赵磊摆摆手说道。 「好的。」两个警卫完全无视了临时羁押室内王琦的声音,快速的将门锁上之后,跟着周正一起走了。 在这之后,王琦的所有喊声,根本没有人听到,更不会有人回应了。 …… 「周哥,我不懂。」赵磊跟在周正的身旁,疑惑的问道:「王琦不是要坦白了吗,为什么不让他说?」 「现在他说的未必是实话。」周正淡淡说道。 「什么意思?」赵磊更疑惑了。 「王琦这个小子鸡贼的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吗,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宅男,他说起谎话来都不用打草稿,现在交代的东西未必值得相信。」周正坦然道。 「那我们不是白费功夫了,他要是一直这样,岂不是我们怎么问都没用,他均是有可能会说谎。」赵磊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果然不能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再等等,只要再多等一点时间,王琦就会说真话了。」周正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赵磊脑袋里面的问号变得更大了,他在跟周正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有这样的感受,那就是他发现自己跟不上周正的思路。 「等他的律师接他出去的时候。」周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为什么?」赵磊歪着脑袋问道。 「你猜猜吧。」周正并没有直接说答案,他一步步的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去,脑子里面已经开始继续去思考案情了。 对于王琦这样的人,不能逼得太狠,越是强求,越是会不得,要反其道而行。 周正没有接受过刑警的培训,警察公务员也还没有开始备考,对于审讯没有什么技巧,不过他学习了两年的犯罪心理学,在对话上可以通过心理学来不断地观察对方的反应,揣测对方的心理,并做出相应的应对。 周正刚刚到刑警队以后,迎面就看到了夏炎,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单子,正在耐心的阅读,而站在他面前的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正是实验室刚来不久的实习生姜落落。 「落落,你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困的时候送枕头啊!」 夏炎在看完鑑定单之后,眼中迸发出激动之色,当场摊开双臂,给姜落落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 姜落落明显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瞬间惊恐的尖叫出声,随后奋力的挣扎出来,略带青涩的稚嫩面庞上满是惊慌,宛若受了惊的小兔,将自己蜷缩起来。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夏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连忙松开手,尴尬的笑了笑,想要上前关切,却又不敢靠近。 姜落落脖子微微缩了缩,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再加上众人被尖叫吸引过来的目光,她又低了低头,气氛不禁变得更加尴尬了。 「咳咳咳……」 周正清了清嗓子,带着赵磊向着夏炎的方向走过去,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说道:「夏队长这么有闲心啊,案子还没破呢,就开始撩妹子了!」 此话一出。 更尴尬了! 姜落落低着的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尤其是那洁白晶莹的耳根,更是红的发烫。 「你乱说什么呢!」夏炎使劲白了周正一眼,他早就听说过周正智商明显高于情商,但是没想到情商会有点拖后腿,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周正是来解围的,可偏偏表达出来的效果像是火上浇油,顿时他灵光一笑,捂着自己的右上腹说道:「刚才我突然肝疼,可能是最近案子太多,熬夜太狠,太肝了!」 「夏队,肝脏在另一边。」周正一本正经的说道。 「噢!噢!噢!对!对哦!疼的就是这边!」夏炎脸色更尴尬了,赶忙将手转移,向着自己的左腹部摸过去,这样窘迫的状态引得现场刑警们露出久违的笑容,将他们从压抑的案子里拽了出来,仿佛在水中憋气太久终于得到了浮出水面透气的机会。 赵磊看着师父的样子,狠狠拍了自己脸一下,以往他几乎没有见过师父如此吃瘪,心中暗道还得是周正。 姜落落一双美眸落在夏炎的身上,不由得打量着这位刚刚突然举止轻浮的刑警队长,眼底深处闪烁一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如此蹩脚的理由。 「那个……夏队……肝脏是你刚才摸的位置,我逗你的。」周正连忙说道。 「……」夏炎人麻了。 「……」赵磊也没有语言了。 「……」姜落落直接懵了。 「不开玩笑了,夏队,你手上的单子是怎么回事,究竟什么鑑定结果让你这么高兴?」周正收起笑容,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现场的气氛经过他这样的玩笑之后,确实是变得更加尴尬了,但却让夏炎与姜落落都不那么拘谨了,下意识的将先前的事情忘掉了,印象最深刻的点则是变成了肝脏的位置。 「这是箱包拉锁中毛发的dna鑑定报告,不属于火场中死亡的任何一个被害人,而是与我们提取到的高笙的dna样本比对同一,也就是说,高笙曾经到过火场!」夏炎瞪大眼睛说道:「在箱包拉锁中发面了高笙的头发,箱包里装着残留有汽油的瓶子,这足以证明高笙去过火场,并且在倾倒出汽油之后拉上过箱子,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高笙就是江海市图书馆纵火案的犯罪嫌疑人!」 「太好了!」周正猛地握拳,终于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这两天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终于要逆转过来了。 「多亏了实验室落落小姐姐的鑑定,让我们有了逮捕高笙的证据!」夏炎当时就是一记彩虹屁。 「不是我师父找到的吗?」周正愣了一下,这明明是崔军的功劳,怎么跑到姜落落的身上了。 「周正!」夏炎猛地一步窜到了周正的身前,贴近耳边,咬着后槽牙说道:「跟破案不相关的事情,你还是别说话了。」 「好的。」周正笑着点点头,拿到了这样的证据,他的心里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我立即去申请搜查令,对高笙的住处进行细緻的搜查,绝对会有所发现!」 夏炎拿着这张dna鑑定单,迈着苍劲有力的步子直奔局长办公室。 第三个人偶案的死者并不是没有发现头颅的张玲,而是高笙的母亲谢婉芳,这说明最起码还有一具无头尸体和头颅没有被发现。 高笙本人就在市局内部,身上不可能携带头颅和尸体,那么必定会放在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高笙可能不会那么在意尸体,但绝对会认真对待头颅。 那么…… 一定能找到! 只要找到了头颅或者尸体,就可以确定高笙是人偶案的凶手! 夏炎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了,当下的证据足以证明高笙是图书馆纵火案的凶手,焚烧江海市意义重大的图书馆并且造成三人死亡,这样的罪行完全可以判处死刑。 但是,仅仅以这样的罪名来给高笙定罪,还远远不够! 几乎整个市局都清楚,纵火案的凶手就是人偶案的凶手,但是缺乏足够的併案依据,暂时没有找到能够联繫在一起的证据。 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高笙只能作为图书馆纵火案的凶手,却不足以证明是人偶案的凶手,但若是在他的家里发现了人偶案的尸体或者头颅,便可以证明这一切了。 …… 另外一边,临时羁押室。 王琦连续喊了十几分钟之后,渐渐觉得累了,也就不说话了,这屋子里连个水杯都没有,想喝水都要叫外面的警卫,可现在警卫都没了。 「什么套路嘛!」 王琦彻底被搞迷糊了,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双手撑着脸颊,眼神空洞不停发呆。 要是这里的人强行问他,他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本来他也没打算说! 不是他要包庇高笙,而是他这个人也是有脾气的,明明不是凶手,还被说是凶手,简直蛮不讲理。 当他被误解以后,心中无比委屈,便决定什么都不说,让警方慢慢查。 可是…… 就算是他再不愿意承认,也清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周正的话已经拨乱了他的心! 「咔咔咔——」 就在这个时候,临时羁押室的门口响起了钥匙开锁的声响,顿时将王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王琦,你可以走了。」大门打开,赵磊的声音传了进来,门外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说罢直接转身离开了。 「等等……你们不问我什么了吗?」王琦猛地追了出去,向着走开的赵磊看过去。 「你的律师来接你了,你签个字可以走了。」赵磊步子停了下来,侧过脸看向王琦。 「我不签!」王琦梗着脖子说道。 「你的律师已经给你签完了。」赵磊随意摆了摆手。 「他签的有用吗?这东西不需要本人吗?律师可以代签这种东西吗?」王琦嘴角狠狠抽搐,周正的话还言犹在耳,让他觉得市局里面反而是安全的,外面无比凶险。 「赶紧回家吧。」赵磊不耐烦的催促道,他脸上满是不悦,看起来很厌恶,实际上在强行的忍着不笑出来。 「你等会!」王琦快跑了几步,追上了赵磊,说道:「你们知道嫌疑人是谁了?」 「知道啊。」赵磊点点头。 「谁?」王琦紧张问道。 「无可奉告!」赵磊冷冷说道:「你确定了与本案无关,关于案子的事情,我不能透露给你。」 「那……抓了没?」王琦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没抓。」赵磊摇头说道:「不是,你走不走啊,废话这么多呢!」 「你别急啊!」王琦心里觉得不对劲,这个警察越是催他,他越是不想走,再次问道:「为什么抓啊?」 「不是,你是不是傻啊,你说为什么不抓?」赵磊使劲白了一眼,没好气道:「没证据呗!」 「那你们不赶紧去找证据啊!」王琦心中凉了半截,他明白高笙在针对他,再想到周正说过的话,顿觉一阵嵴背发凉。 「所以我们将你放了啊!」赵磊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是凶手想要嫁祸的对象,说明凶手对你有极大的仇恨,把你放出去,当做鱼饵,凶手说不定就会咬钩,那不就钓上来了。」 「不是,不是,不对劲,哥们,你们放我出去是这目的啊?」王琦的心更凉了。 「不然呢?」赵磊像看傻子一样盯着王琦,说道:「高笙在我们局里喝了一下午的咖啡了,再不把你放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证据。」 「不行啊,我承认这种方法能找到证据,可是你们找到证据的时候……」王琦眼皮狠狠跳个不停,脑袋摇晃得像是拨浪鼓,急声道:「那我就凉了啊!」 「放心吧!」赵磊突然回头,重重的拍了拍王琦的肩膀,说道:「周正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法医,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在对你解剖检验的时候,一定会找到能够证明凶手的证据,还你一个车公道的。」 「没这个必要吧……」王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还没想死呢,赶忙说道:「我想跟你们谈谈。」 「没空。」赵磊摇头道。 「那我想继续留在这个临时羁押室。」王琦大声喊道,情绪已然有些不对劲了。 「不行。」赵磊还是拒绝,说道:「没看到『临时』两个字吗,这里是给犯罪嫌疑人提供的,现在你没有嫌疑了,不能留在这里。」 「我有嫌疑啊!」王琦快速跑到赵磊的面前,抬起右手食指不断地指着自己,说道:「我有嫌疑,真有,我绝对有嫌疑,我可太有嫌疑了……」 「别浪费我时间了。」赵磊强硬压住心中的冲动,他能做到这样稳健,就是周正事先交代过的,只要王琦不说实质性的内容,就坚决撵王琦走。 「跨海大桥的尸块是我扔的!」王琦实在没办法了,朝着赵磊大喊道:「没错!我扔的!我真有嫌疑啊!」 求月票 第71章 拿捏 第71章 拿捏 卧槽?! 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赵磊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的盯着王琦,瞳孔中满是惊骇,根本无法掩饰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赵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必须要再次确认一下,以确保不是最近查案太累而出现的幻听。 「装有尸块的黑色塑胶袋是我从跨海大桥上扔下去的!」王琦被迫又重复了一遍,他本想将这样的事情掩藏在心底深处,永远不说出来,但是在经过了与周正的谈话之后,他的心中已经想开了。 警方掌握情报的能力太强了! 现在这个时代,无论什么事情都经不起调查,做过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磨灭掉,只要认真细緻的去找,终归还是会有证据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高笙的案子是这样,他扔尸块也是这样,根本不可能当做没事一样。 「你有什么证据?」赵磊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问道。 「靠!」 王琦差点就骂街了,他发现自己面对的警察和认知当中区别很大。 以往他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剧集之中的警察都是严肃敏锐的,审讯室中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他人的心灵。 可是,他来到这里之后,除了最开始被刑警队长询问过以后,情况就完全变了。 现在自己主动坦白交代都要证据了! 「黑色塑胶袋上应该有我的指纹吧,我扔的时候没有戴手套。」王琦挠了挠头说道。 「我劝伱想清楚了再说,我们没时间陪你玩,你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套我的话。」赵磊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明白了周正所说的方法是可行的,这个王琦不知道是被娇惯了还是怎样,顺着说话不行,必须逆着说,随即赶忙说道:「我不妨告诉你,每个塑胶袋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指纹。」 「不应该啊!」王琦眉头紧蹙,紧接着眼眸中灵光一现,说道:「明白了,一定是被海水冲掉了,我还能提供一些其他的信息。」 「比如?」赵磊眼神狐疑盯着王琦。 「我总共扔下去三个黑色塑胶袋,全都扔进了海里!」王琦认真说道。 「哦。」赵磊轻轻回应一声。 「难道你们没找到吗?」王琦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并没有在赵磊的身上看到想要的反应。 「还有吗?」赵磊不耐烦道。 「这还不够吗?」王琦眼皮连连跳动,他从来没如此这般被动过,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没有我走了。」赵磊淡淡说道。 「有有有!肯定有!你让我想想……」王琦使劲揉着自己的脑袋,脑中开启回忆着,说道:「塑胶袋里面有只胳膊,当时给我吓了一大跳!」 「你能不能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这种随便可以听到的东西,很难有什么说服力。」赵磊还在继续套路王琦,他愈发清楚该要如何拿捏这个人了,心中不禁感嘆周正对于心理的精准认知。 「这种事情应该不是随便就可以知道的吧……」王琦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王琦,别闹了,案子跟你没关系,你快回家吧。」赵磊满脸不耐烦。 「你以为我不想回家吗?」王琦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周正找到他之前,他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当他从周正的空中得知高笙连亲生母亲都杀了做成人偶,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现在怎么办? 王琦仔细思考了一圈之后,发现最终能够说服面前这个警察的只有跨海大桥抛尸案。 这个案子应该不是高笙做的! 所以在提起这个案子的时候,面前这位名叫赵磊的警察才那么惊骇。 还是警察的情报多啊! 王琦发自内心的感嘆起来,明明是自己经历的事情,可是却很难说出一个让这位警察感觉到哇塞的点。 无论说什么都是警察已知的! 这太绝望了吧! 他只想留下来啊! 被羁押的时候想要离开,现在可以离开了,反而想要被羁押回去。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知道了!这次肯定没问题,就是这个!」王琦的眼睛骤然一亮,赶忙向着裤袋里面摸过去,可是发现什么都没有,急切道:「我的个人物品都在你们那边保管着,你们能找到的,其中有两把车钥匙,拿着保时捷的那把,去我家的地下停车场,车位编号我记不清了,不过特别好找,我的那辆卡宴就停在欧陆边上,你打开后备箱,那里有渔具,你们自己检查,肯定能查到死者的血迹!」 「你用卡宴钓鱼?」赵磊嘴角微微一抽,他算得上是汽车爱好者,在看到王琦驾驶着欧陆gt来火场的时候,就被惊艷过一次,现在从王琦的话中不难听出来,卡宴居然是钓鱼车,这些富哥们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是重点吗?」王琦的脸急得都变形了,说道:「赶紧去查啊!你们查到了死者的血迹,不就能证明那个装有尸体的袋子在我的车上吗,这不也就说明了袋子是我扔的,我这不就有嫌疑了吗!」 「你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赵磊没好气的说道:「我们还没查到你,你自己就供出来了,真有的你!」 「不对啊!明明是你不对劲!怎么搞得好像我的不对!不是说好了坦白从宽吗?现在我坦白了,你们怎么还不听了?」王琦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名叫赵磊的警察,根本就不是调查嫌疑人的态度,不禁脸色一冷,问道:「你们该不会是不在意跨海大桥的抛尸案吧!」 「你说的这些,我们自会查明,现在你可以走了。」赵磊沉着脸说道,他强忍着直接将王琦抓住的冲动,若是换做以前的他,他一定会动手,但是,他谨记周正的话,越是不断地撵王琦走,越是可能会获得更多的东西。 现在就已经挖出不少东西来了! 赵磊此前根本没有想到,跨海大桥的抛尸案居然跟王琦有关! 「黑警!」 王琦脸色惨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你们都是黑警!」 王琦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看向赵磊的眼神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已然将后者打入到了黑警的行列中。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们根本就不在意跨海大桥抛尸案!」 「你们在意的是高笙的案子!」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让我走,你这是典型的不顾大局!」 「你们一定没有高笙的证据!」 「你们希望通过将我放出去的方式,让高笙来杀我,从而获得高笙的证据!」 「你们太卑鄙了吧!」 「黑警!」 「你们都是黑警!」 王琦一句接着一句说道,在他的心情产生了强烈的牴触情绪,更是对当下的市局环境感觉到无助和愤慨。 简直无法无天了! 连嫌疑人都要放走! 王琦在宣洩了一顿之后,心情好了许多,但是,面对目前这样将他当做诱饵的局势,他深感无力,完全不知道该要如何应对。 赵磊怔怔看了看王琦,心中涌现出一抹不忍,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这场戏再演下去的话,怕是要破坏了王琦心中警察的形象,容易得不偿失啊! 踏踏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躯走了过来。 「秦局!」赵磊顿时立正站定行礼。 「嗯。」秦望德点点头,像模像样的问道:「怎么回事?」 「这位是人偶案中我们误会的对象王琦,经过调查确定了他不具备作案时间,不是人偶案的嫌疑人,我们决定将他释放。」赵磊汇报导。 「嗯,既然不是嫌疑人,那就放了吧。」秦望德再次点点头,他的目光转移到王琦的身上,语气温柔道:「不好意思啊,让你受委屈了,现在你可以回家了,感谢你接受警方的调查,谢谢你的配合!」 「等等!」 王琦眼睛顿时一亮,他对于秦望德有印象,昨晚在蓝雨小区他见到过秦望德,但却并不清楚秦望德的身份是局长。 局长这会的身份仿佛一根救命稻草,在他的面前不停地摇曳,让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要是错过了这根救命稻草,那么最终等待着他的可能就是去做人偶案的诱饵了。 江海市局有问题! 但总不至于从上到下都有问题吧! 王琦心中这样暗想。 「秦局长,我有问题,我有重大嫌疑,我是嫌疑人啊!」王琦当即一步跨出拦在秦望德的对面。 「胡说!」赵磊顿时脸色大变,说道:「秦局,这个人无理取闹,他已经确定了没有嫌疑,还非要留在局里,与此同时,他还找律师不断给我们施压,要我们放人,不然就用舆论攻击我们,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还有这样的事情?」秦望德眉头紧皱。 「不是这样的!」王琦连连摆手,他没想到赵磊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不过他从这件事情中意识到,秦局应该不知道赵磊他们做的事情,求生欲再次暴涨,赶忙说道:「律师的事情我能解决,让我见他一面,他就不再闹了,但我真有嫌疑啊!」 「你有什么嫌疑?」秦望德饶有兴致的问道。 「昨晚海面上飘着的装有尸块的黑色塑胶袋是我在跨海大桥上扔下去的!」王琦快速说道。 「你是凶手?」秦望德眯起眼睛,淡淡说道:「你是准备自首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凶手,我只是有嫌疑,你们可以将我抓起来调查啊!」王琦摇摇头,现在他已经豁出去了,只要能够留在局里,做什么都行,反正他又没有真正的犯事。 「行,那我们坐下来详细说说吧,把你抛尸的过程说清楚。」秦望德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点头,不过他所呈现出来的样子,明显不是很相信。 「我……我还不能说……」王琦咬着嘴唇道。 「你耍我?」秦望德脸色难看了许多。 「不是这个意思。」王琦实在是没辙了,他向着赵磊看了看,咬咬牙,说道:「秦局,我只是有嫌疑,可我说完了以后,就没嫌疑了,那我就留不下来了。」 「你要是主动跟我说清楚,那么你是有自首情节的,在没有找到明确证明你没有证据之前,我可以不放你走,你觉得怎么样?」秦望德好似看穿了王琦的意思,允诺王琦可以留在市局。 「太好了!」王琦面露喜色,说道:「行,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只能是你!」 「我不负责审讯这些,你放心好了,赵磊是非常专业的刑警,你把知道的都告诉他就行。」秦望德严肃道。 「不,不,不……」王琦脸上的表情瞬间加垮了,他看到赵磊的眼神极为古怪,就好似这个人的脑门上写着「黑警」两个字,坚持道:「秦局,我只跟你说!」 「你信不过赵磊?」秦望德疑惑道。 「没……没有……」王琦感受到赵磊的目光,哪里敢说什么坏话,解释道:「秦局,我觉得你人比较亲切,跟你说我能想到更多的东西,要是跟别人说的话,我就记不清楚了。」 「你小子。」秦望德无奈嘆了口气,抬起右手,向着手腕上的表看过去,略微犹豫了一番之后,说道:「行,跟我来审讯室吧,我的时间不多,把你知道的都交代说来。」 「谢谢!太感谢了!秦局长,你是好人啊!」王琦都快要哭出来了,天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从周正来过以后,他便意识到这个市局不简单,里面的水深得很啊! 「跟我来吧!」 秦望德带着王琦向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赵磊跟在他们的身后,这样的行为让王琦心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审讯室的门口,秦望德打开审讯室的门,按下灯光的开关,令这个面积不大的小房间里格外明亮。 「你进去吧,先想想怎么说,我去准备一下。」秦望德淡淡说道。 「好的。」王琦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审讯室,精准的找到了被审问专用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顿时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全感萦绕在心头,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秦望德将审讯室的门关上,严肃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当即咧嘴笑了起来。 赵磊也跟着笑了。 「我的演技还不行吧?」秦望德整理了一下警服,说道:「会不会显得有点假?」 「专业!」赵磊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也不差,居然能让王琦把跨海大桥的案子吐出来,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秦望德夸赞道。 「王琦完全被周哥拿捏了,秦局,你没看到他绝望的样子,瞪着我一口一个黑警,我看着都心疼啊!」赵磊不禁感慨,他被周正叫过去当演员的时候,他还在想这种桥段能不能行,演到现在他完全震撼住了。 「周正这小子行!」秦望德点点头,他刚刚跟赵磊飙戏,过了一把演员瘾,还是那种没有ng的一气呵成,现在还觉得极为刺激无比过瘾,说道:「不愧是老范的学生,揣度人心这方面,已经有老范的影子了,简直就像是下棋般精彩,王琦的所有反应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天才人物必须要留在市局!」 第72章 一颗棋子 第72章 一颗棋子 王琦坐在审讯室里面,刺目的灯光照在脸上,有着一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 在他丢弃装有尸块的塑胶袋时,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被警方带走进去到审讯室中的场面。 可是……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当他真正的坐在审讯室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如此的复杂与迫切,他想要快点坦白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这样不仅会让他感觉到心安,更是可以让他暂时避过这段时间,当他得知高笙本人就在市局内的时候,他觉得高笙就是在盯着他。 这让他有一种背嵴发凉的感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嫁祸他的人是谁,毕竟那是他的体液。 …… 十几分钟以后。 就在王琦等待得有些不耐烦了,审讯室的门打开了,秦望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久等了。」 秦望德向着王琦看了一眼,随即坐在了靠外的椅子上。 在秦望德坐好以后,另外一个警察坐在了旁边,拿起本子准备做笔录。 「好了,说说吧。」秦望德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呈现出一副时间忙碌的样子。 「昨天我飞回到江海以后,许久没有钓鱼了,杆瘾犯了,就开着我那辆钓鱼车去跨海大桥钓鱼,可是当我到了以后,我发现后备箱中凭空多了三个黑色的塑胶袋,我打开一看,居然是人的手,当时可吓死我了!」王琦说话间不断地咽着唾沫,越想越是觉得害怕。 「所以你就将那些袋子扔进了海里?」秦望德问道。 「不然我还留在车上啊!」王琦无奈道:「我刚扔下去,还没等缓过来,就被人钓上来了,吓得我赶紧开车跑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装有尸块的塑胶袋,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你的车上?」秦望德眉头微皱,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蹩脚。 「对!」王琦重重点头。 「谁有伱的车钥匙?」秦望德继续问道。 「只有我自己。」王琦摇头答道。 「这就说不通了吧,没人有你的车钥匙,那么别人怎么把塑胶袋扔到你的车上,难道你没锁车门吗?」秦望德渐渐觉得王琦没说实话。 「我就是没锁车门!」王琦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脸,这种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嗯?」秦望德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你知道的,我喜欢钓鱼嘛……」王琦组织着解释的语言。 「我不知道。」秦望德语气严厉了许多,说道:「你不是整天打游戏的宅男吗?」 「咳咳……咳咳咳……」王琦连忙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当时不敢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在看到尸块以后,肯定会觉得跟钓鱼佬有关,我说自己是宅男,不是想着尽可能的逃避调查嘛。」 「现在说的就是实话了?」秦望德越发觉得王琦嘴里没有几句准话。 「绝对是实话!」王琦坚定道。 「行,你接着说。」秦望德再次看了一眼手錶,随后敲了敲旁边警察的桌子,说道:「都记下来了吧!」 「记下来了。」这位负责笔录的警察点点头。 秦望德抬眼看向王琦,说道:「继续。」 「我是一名资深的钓鱼爱好者,我家里有辆车,专门钓鱼使用,后备箱里满满都是渔具,我的个人物品还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拿着那个保时捷的钥匙把车打开调查后备箱,应该会尸块的血迹残留。」王琦现在无比后悔在回家以后将后备箱清理了,不然找到证据就更容易了。 「现在怎么锁车了呢?」秦望德眯着眼睛问道。 「这不是发现尸块了吗!」王琦满脸无奈道:「我要是再不锁车,稍微一个不注意,车里再多出其他的尸块,我岂不是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 「刚才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以前不锁车?」秦望德姑且相信了王琦的话。 「我在小区里有一些比较聊得来的钓友,偶尔有时候他们会借用我的渔具,所以我干脆就没有锁车,这样的习惯维持几年了,没想到我五一假期出国玩一圈回来,竟然发现车里有黑色塑胶袋,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位钓友落下的鱼,打开一看差点没把我吓死!」王琦现在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小心眼砰砰砰跳个不停。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车就是第一抛尸地点,你在发现了抛尸后的尸块后,将其再次抛尸,是这个意思吗?」秦望德沉声询问道。 「是这样的。」王琦点点头回答道。 「你发现袋子里的尸体以后,决定扔到海里,所以去了跨海大桥,对吗?」秦望德揉了揉额头,摆出一副有些倦了的样子。 「不是,不是,我是到了跨海大桥以后,才发现的黑色塑胶袋,我当时害怕了,想都没想就扔进了海里,我应该报警才对。」王琦极为懊恼,在发生事情以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报案而且遮掩。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秦望德的眼睛斜着瞟向旁边警察的笔录,上面已经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下来,其实,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在与王琦的对话之后,居然会得到其他的收穫。 关于跨海大桥抛尸案,截止到现在还没有到24小时,不过,这个案子处于一个相对来说僵持的阶段,侦破的进度绝对不算快。 跨海大桥抛尸案没有预料中那样发现更多的尸块,仅凭现有的信息很难确认尸源信息,在不确定被害人身份的时候,案子就很难推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因为黎妍妍的死,以及接连两起大火,引得市局内所有的侦破重点全都放在了棘手的人偶案上。 如此一来,跨海大桥抛尸案的监控审查都被压后了,更是连嫌疑车辆都没有能够确认。 秦望德知道这样的情况,但是处理案子有轻重缓急,人偶案的凶手疯狂程度明显更高,若是不能以最快的时间抓获,那么很有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人偶案有了眉目,夏炎已经派人去搜查高笙的家,有极大的可能性获得更多的关键证据,所以,跨海大桥抛尸案的信息就显得难能可贵。 「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秦望德问道。 「没有,啊,不是,有。」王琦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到底有还是没有?」秦望德眉头再次皱起,他不是特别敢相信王琦的话。 「我觉得是高笙。」王琦冷声说道。 「理由。」秦望德听到高笙的名字之后,眼睛骤然一亮,要是能够将跨海大桥抛尸案也併案在一起的话,对于社会面就更好交代了。 「他嫁祸我。」王琦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了。 「你指的是体液和皮屑的事?」秦望德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是他在意的事情,他强行压住紧张感,尽可能不去表现出来。 实际上,王琦根本没注意到秦望德的表情,他被刺眼的灯光晃得看不清东西,他之所以还愿意去说,就是被先前铺垫好的这些情绪带动了。 王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定般重重点头,眼神都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 「在我出国之前,有一天……」王琦刚要开始说,便被秦望德给打断了。 「哪天?」秦望德突然问道。 「四月底吧。」王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种事情有点记不清楚了,他的脑袋晕晕的。 「具体点,到底是哪天,四月几号?」秦望德微微眯起眼睛,这种时间是非常重要的。 「我记不清了,可以给我看看手机吗,我能通过微信的聊天记录来确认。」王琦提议道。 「手机暂时不能给你,这不符合规矩,那你先继续说,时间的事情等你想起来或者后续再确定。」秦望德略微犹豫了一番,便拒绝了王琦的提议,倒不是说给王琦手机有多难,而是现在不确定手机上有没有其他的信息,要是王琦反悔了或者突然不配合,那就得不偿失了。 「行。」王琦不疑有他,接着刚才的思路,说道:「四月底的某一天,具体我记不清楚了,我收到了蓝雨小区租客王佳美的信息,当时我正在钓鱼,等着的时候没什么意思,就回答了几句,她给我说没钱交房租了,想要换一种方式抵租金。」 「什么方式?」秦望德追问道。 「嗯……就是那种。」王琦挠了挠头。 「哪种?」秦望德微微眯起眼睛,他当然清楚王琦说的是什么,但是必须要落实在笔录上,必须要清晰的回答。 「她说要拿身子来抵租,愿意跟我发生关系,用一次来抵一个月的房租。」王琦抿着嘴说道。 「你答应了?」秦望德皱了皱眉。 「显而易见啊!」王琦摊开双手,说道:「那天我如约去到蓝雨小区的房子里,当时王佳美非常的主动,让我有点招架不住,没多久就缴枪了,她死死的抓着我的后背,让我感觉好像被抓破了,只是当时没有多想没在意,在我想要将安全套扔掉的时候,她说要留作纪念,作为抵租的凭证,就系上收了起来,后来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这跟高笙有什么关系?」秦望德听了半天,已经大概明白了王琦的体液和皮屑是怎么回事,可是对方是王佳美,暂时没有找到与高笙之间的联繫。 「王佳美是高笙介绍给我的!」王琦大声说道:「半年前,高笙跟我说,他认识一个女孩子,没地方住,想要租我在蓝雨小区的房子,为了帮他我特意将原本的租客给赶走了,还赔付了一个月房租的违约金。」 「你的意思是高笙为了害你,利用王佳美来租你家的房子,再以无法交房租的方式来接近你,从而获得你的体液和皮屑?」秦望德大概明白了这个过程,听起来逻辑有些牵强,但却并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偶案的凶手是个疯子,连自己的母亲都能杀,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他也不觉得意外。 「绝对是这样的!」王琦语气坚决道:「我最开始没有多想,后来你们说在死者的体内找到了具有我体液的安全套,我就在想这个事情了,最近一个月来,我唯有四月底那么一次,恰恰还被收藏了起来,那就说明王佳美有问题,在被羁押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个案子不像是王佳美做的,她身子小小的,做不出这种事情,再加上人偶的表达形式,高笙一直是个资深的手办收藏者,很难不联想到他。」 「你的逻辑还是有些牵强。」秦望德摇摇头,说道:「你怀疑王佳美是合理的,通过王佳美怀疑高笙则是不合理的。」 「感觉!就是感觉!秦局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当夏队长审问我的时候,当他给我看到现场的照片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高笙。」王琦咧嘴一笑,说道:「你们可以去高笙的家里看看,他给收藏的每个手办都化了妆,不是笑脸就是哭脸。」 「他为什么这么做?」秦望德问道。 「谁知道呢?」王琦摇头说道:「没人知道,问他也不说,可能跟他是精神病有关系吧!」 「你说他有精神病?」秦望德眼睛瞬间瞪大,若是杀人凶犯有精神病的话,那么就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是啊,高笙有重度精神分裂症,曾经因此住过精神病院,这个你们都应该能查到吧,我猜就是因为这样的症状,他才给手办化妆吧。」王琦思考着说道。 「他有精神病是怎么出院的?」秦望德顿时觉得这里有很大的问题,若是不查清楚的话,可能会对案件的侦破产生很大的困难。 「高笙就是半年前刚出院的,他在江海精神病院治疗了四年多吧,他出院以后找我一起吃饭叙旧,我看他挺正常的,之后没几天就把王佳美介绍过来租房子了。」王琦解释道。 「这就更有说服力了。」秦望德倒是没有想到,高笙居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没多久,更重要的是,高笙出院以后就将王佳美介绍给了王琦,怎么看都像是在提前埋下一颗棋子。 感谢【期待缘分2012】大佬打赏支持! 第73章 有恃无恐 第73章 有恃无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秦望德基本已经掌握了情况,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部分无外乎就是王琦的体液是如何被收集起来的。 那是相对来说私密的东西,不会轻易的被人获得,所以,能够得到王琦体液的人,肯定是熟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凶犯的身份就很容易被确定。 不过,在他与王琦谈话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凶犯的身份,并且,现在这个时候,夏炎正在前往高笙的家里进行调查,那么与王琦谈话的意义,就是尽可能多的获得证据。 「我可以继续被羁押了吗?」王琦紧张的问道。 「嗯,从流程上来看,你确实跟人偶案没有关系了,但是,你涉嫌二次抛尸,我们需要在跨海大桥抛尸案上对伱进一步调查,希望你能配合。」秦望德沉声说道。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王琦连连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稍后需要你对笔录进行签字认定,我会把你的个人物品交给你,你与对接的刑警确认一下高笙将王佳美介绍给你的时间,以及你与王佳美进行交易的时间,我们的痕检部门也会拿着你的车钥匙对你的车进行调查,你没有问题吧。」秦望德说道。 「没……嗯……跟我对接的刑警是谁啊?」王琦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道。 「赵磊。」秦望德很是的随意道。 「啊?」王琦嘴角狠狠一抽,脱口而出,「那个黑……」 「黑什么?」秦望德疑惑道。 「没,他,他长得黑。」王琦赶忙将话圆过来。 「你不比他黑多了,晒成这样还说自己是宅男,当天晚上你就被看破了知道吗!」秦望德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问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可以说是将王琦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 审讯室旁的监控室内。 周正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王琦所说的东西是他事先没想到的,他从王琦的表情和神态中感觉到对方没有说谎。 事情的真相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美人计? 倒也不算! 王佳美并不是从开始就在诱惑王琦,那样就显得目的性太强了。 如此缓慢循序渐进的过程,可以看得出来确实精心设计过,足以做到顺理成章的令王琦就范,最终成功拿到体液。 就是有些事情,他还没想明白。 「咯吱——」 就在这个时候,监控室的门被打开了,秦望德走了进来,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周正,真有你的,王琦那么硬的嘴巴都被你撬开了,你小子可真行!」秦望德兴奋道,他真的没想到审查人偶案的时候,可以获得了跨海大桥抛尸案的线索,简简直可以说是满满的收穫。 「这都是秦局奥斯卡级别演技的功劳!」周正连忙道。 「行了行了,你小子拍的马屁一点都不香,人情世故这方面你还得……嗯……跟你师父也学不到什么,老崔的脾气一般人还真顶不住,你起码多跟夏炎学学吧!」秦望德连连摆手,他对周正了解得很到位了,这就是一个将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没有那么在意人际关系的天才,拍的马屁实在是过于刻意了。 「嘿嘿嘿……」周正尴尬笑了笑。 「挖到这里是不是可以了?」秦望德瞬间变得正经起来,问道:「你觉得他还有东西吗?」 「我能跟他聊聊吗?」周正并没有回答秦望德的问题,转而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行,去吧。」秦望德心情大好,便不觉得这算什么了。 「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吗?」周正紧紧盯着秦望德的眼睛。 「你们要说悄悄话啊,像是羁押室那种吗,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谈话不具备什么证据的效力。」秦望德愣了一下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在审讯室就行,不需要做笔录,我就跟他闲聊几句,你们想听都可以,不算是悄悄话。」周正认真道。 「可以。」秦望德点点头。 「谢谢秦局。」周正立即走出监控室的门,转而向着隔壁的审讯室走进去。 …… 王琦在将这些话都说完以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段时间身上所背着的包袱全都卸掉了。 他又没杀人! 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他非常后悔当时的遮掩行为,这种做法反而给他带来了更多的麻烦,还不如当时就报警,做一个报案人,配合调查就完事了。 咯吱——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他本能的以为进来的人会是他的律师,或者跟他对接的那个名叫赵磊的黑警。 可当他看到来人的脸时,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古怪,他太认识这个人了。 周正! 王琦根本不知道该要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个人。 当时在羁押室内的时候,就是周正说的那些话,让他内心之中处于焦虑并惊恐的状态下,始终担忧高笙会对他不利。 「你先出去吧。」 周正进入到审讯室以后,没有向着王琦看过去,而是率先看向那个负责审讯记录的警员。 「可是……」这个警员愣了一下,仍旧坐在椅子上,没有移动。 「审讯已经结束了。」周正淡淡的说道。 「明白了。」这个警员没有再多问什么,拿起已经记录好的笔录,走到王琦的身前,让其仔细看看,说道:「王琦,你确认一下,记录内容没有出入的话,麻烦你签个字。」 「嗯。」王琦接过递过来的笔,在笔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警员拿回已经签过字的笔录后,直接起身离开了审讯室,他的工作已经做完了,这样就可以了。 他在看到周正的时候,心里就有些疑惑,在听到周正的话之后,心中顿时瞭然。 秦局一直知道这件事! 或许…… 就是秦局授意的! 负责笔录的警员离开以后,审讯室里面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王琦,我们又见面了。」 周正的视线聚焦在王琦的身上,他严肃而凝重的脸上骤然间绽放出一抹笑容,说道:「现在没人能打扰到我们了!」 「你要干什么?」王琦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对周正的印象太清晰了,还停留在临时羁押室的时候,他的眼中不时浮现出那将他抛弃的身影。 「跟你聊聊天。」周正脸上挂着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聊什么?」王琦眼中有些牴触。 「随便聊聊,比如……」周正笑容不减,说道:「人生。」 「你是来消遣我的吧?」王琦没好气的说道。 「我很好奇,你真的觉得高笙会杀你吗?」周正迅速进入正题,突然说的话令王琦为之一愣。 「你为什么这么问?」王琦眼神骤然凝重。 「你为什么这么怕?」周正并没有回答王琦的话。 …… 现在这个时候,审讯室边上的监控室中,秦望德死死盯着屏幕,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仅是他,现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紧张了。 每个人都觉得秦望德在审问的时候,已经将能挖出来的东西统统弄出来了,可是,周正简单的一句话,就牵扯出来了一个非常潜在的原因。 为什么如此害怕高笙? 难道只是因为人偶案吗? 还是因为王琦是被嫁祸的对象? 这些理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牵强,只是大家顺理成章的这么认为,现在听到了周正的提问,众人恍然间意识到,莫非这里面还有其他的理由……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屏幕上,审讯室里面没有人记笔录了,但录像设备还开着。 …… 「高笙这个人挺危险的,我一直都挺怕他的,在我的体液被发现的时候,我怀疑过他,但不敢确认,直到谢姨被杀了,我就明白了,他又疯了!」王琦抿着嘴说道。 「又疯了?」周正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点,追问道:「他以前疯过吗?」 「嗯。」王琦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眼眸中闪烁起一抹回忆之色,说道:「差不多就在四年之前,高笙杀死了他的爸爸,当时经过精神科专家的鑑定,他患有重度人格分裂症,杀人行为出现在无意识的发病期间,所以并没有承担刑事责任,而是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这种事情你们警察应该都能查得到吧。」 「这样你就害怕了吗?」周正继续追问。 「这还不应该怕吗?」王琦的脸颊狠狠一抽,说道:「高笙发起疯来,连爸妈都杀了,那他要是想杀我的话,我怎么可能跑得掉,要是鑑定出一个他在无意识的状况下杀人,我岂不是白死了。」 「你当初为什么要接纳王佳美?」周正突然转换了话题,他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总不会是因为租金吧,我刚才听你说,你还特意赔付了前一位租客的违约金。」 「我害怕啊!」王琦的脸颊再次一抽,说道:「高笙找到我的时候,脸色非常的恐怖,当时我就很害怕,得知他只是介绍一个租客,我哪里还敢犹豫。」 「你就没想过以高笙的条件,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王佳美的问题吗?」周正继续问道。 「我想过,我当然想过,他提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就非常的困惑,我就觉得不至于吧,可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能不得罪他,我就不得罪他。」王琦面露难色,仿佛回忆起了旧日的时光。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周正淡淡的问道:「你为什么要与王佳美发生关系,难道你就没想过这是骗局吗,毕竟,高笙介绍来的女孩子,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是应该先去找高笙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鬼迷心窍,王佳美是真的漂亮。」王琦揉了揉额头,他心中在询问自己,若是回到过去的时光,让他重新选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毕竟这种事情只会对他造成麻烦,在他的不在场证明面前,根本无法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可是…… 那时的快乐却是真实的! 「你知道王佳美在什么地方吗?」周正问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从萨瓦迪卡回来以后,蓝雨小区就起火了,当时我刚将装有尸块的塑胶袋扔掉,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害怕极了。」王琦摇头道。 「你害怕?」周正冷笑一声,那天的王琦非常从容,与他现在的说辞并不相符。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深究,明白了王琦畏惧的根源以及做出那些决定的原因之后,他脑袋里面的问号已经得到了答案。 「就聊到这里吧。」 周正起身向着审讯室外面走出去,并且丢下一句话,说道:「你的律师很快就到了。」 说罢,周正离开了。 就在他刚刚走出审讯室的时候,立即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磊。 「这么快就交接了吗?」周正疑惑道。 「师父回来了。」赵磊拉起周正的胳膊,拽着往外走,说道:「在高笙的家里搜到了头颅与尸体,现场还有大量的血迹,应该是凶案的第一现场,现在我带你直接过去。」 「好!」周正重重点头,这样的话在他的心中无异于是一剂强心针,顿时令他精神大振,仅仅是这样的几句话,就意识到现场可能会有大量的物证,足以证明高笙的犯罪事实,立即说道:「带我过去。」 …… 市局一楼,接待室。 高笙一直在里面坐着,当他看到走廊上有人匆匆路过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容。 突然间,他眼睛一亮,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快步起身,向着门口走过去,打开门的瞬间刚好碰见周正和赵磊。 「赵警官,这会不盯着我了?」高笙笑眯眯说道。 「你跑不掉的。」赵磊不悦道。 「你们这样急匆匆是想去哪里?」高笙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我们疑似发现了你母亲谢婉芳被害的第一现场。」周正冷冷说道。 「太好了,必须严惩杀害我母亲的凶手,你们终于有点警察的样子了,不过,怎么说呢,效率还是太慢了。」高笙笑着摇头说道。 「高先生,你知不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就在你的家里。」周正眯着眼睛,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这样啊!」 高笙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眸中闪烁起了浓浓的惊骇,随即说道:「难道他出来了?」 「他是谁?」赵磊下意识问道。 「另一个我啊!」高笙依旧笑眯眯。 「你扯什么呢?」赵磊怎么看都不觉得高笙是精神病,只是觉得这个人是疯子。 「赵警官,我要申请精神鑑定!」高笙笑着说道,直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周正恍然间明白了这个人为何有恃无恐。 第74章 格子睡衣 第74章 格子睡衣 周正眼神凝重的盯着高笙,眼眸之中闪烁着复杂的眸光,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足足持续了几秒的时间。 「没空。」 周正丢下一句话,直接绕过高笙,向着市局大门的方向走去,心情变得复杂了许多。 关于高笙有精神类病症的问题,他此前并不清楚,毕竟,高笙的资料他还没有拿到手。 不过…… 周正的心里非常清楚。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如果高笙真的是重度精神分类症的患者,要是能鑑定出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人,则很有可能逃避掉法律的制裁。 必须要对高笙再进行更多的调查! 需要去一趟精神病院拿到高笙的病志,进行深入研究。 周正的心情颇为沉重,他已经锁定了高笙是凶手,具备一定的证据,并且还在高笙的家里发现了命案的第一现场,很有可能会拿到更多的证据。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高笙要进行精神鑑定! 挑衅! 丝毫不加掩饰的挑衅! 周正突然之间明白了高笙为什么要留在市局之中! 不得不说,这跟王琦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想要在最佳的观赏位置来欣赏警察们的反应。 现在又明白了一点。 高笙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对于警方的严重挑衅。 赵磊紧随周正的身后,一起向着外面走出去,他的心情无比复杂,在他看到高笙要求做精神鑑定的时候,仿佛已经看到了得出结论的那一刻。 「周哥,高笙这事……」赵磊欲言又止,紧盯着周正,眼神凝重。 「现场勘验结束之后,我们去一趟精神病院吧,我正亲自了解高笙的情报。」周正沉声道。 「没问题。」赵磊点点头。 「我们还是先去现场。」 周正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隐隐感觉,这个案子就算是在高笙的身上得到了证据,或许都还没有办法解决。 从工作的角度出发,他将案件的鑑定检验材料提交上去就可以了,至于案件最终的判罚结果,不是他们可以干预的。 这让他的心里有一种无力感。 他能做的只有找到高笙的犯罪证据,侦破这个系列凶杀案,然后将人偶案送检,可是,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还需要法院的定夺。 …… 赵磊驾车带着周正前往高笙的家,一路沿着跨海大桥,向着江海市着名的富人区走过去。 「高笙的家里是做什么的?」赵磊一边开车一边嘀咕道:「怎么这么有钱,居然住在钻石湾别墅群。」 「他的母亲是谢婉芳,江海师范大学的名誉院长,现在已经死了。」周正淡淡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赵磊疑惑道:「大学的名誉院长能赚那么多钱吗?」 「不能。」周正直接说道。 「就是啊!钻石湾别墅群里面全是独栋别墅,刚才我还特意在二手房的app上搜索了一下,交易价格居然高达10万元每平,高笙家的别墅最起码有450平以上,就算是一个月能赚10万,也要450个月,那是多少年,根本不可能赚得出来!」赵磊撇嘴道。 「你不是不漏算了高笙的父亲?」周正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他的父亲不是被他给弄死了吗!」赵磊从王琦坦白的事情里面,获得到了许多的情报。 「他的父亲确实死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父亲很有钱,可惜我们手上没有他的情报,话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高笙的资料和社会关系调查清楚?」周正询问道。 「快了吧。」赵磊解释道:「我们在调查情报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准确性与真实性,不能听风就是雨,所以需要核对的内容很多,要确保拿到专案会上讲的时候,不会出现错误的情报,影响到各个部门的判断。」 「嗯。」周正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问题,总不能随便听到什么情报,还没有经过确认,就当做是真实发生的。 …… 钻石湾别墅区。 赵磊驾驶的警车毫无阻塞的通过了门岗,显然是有人跟保安打过招呼了。 警车一直行驶到c1区,最终停在一幢独栋别墅前,在院落的大门口处就已经拉起了警戒带,隐隐能够看到院子里有刑警忙碌的身影。 「就是这里了。」赵磊停车道。 「嗯,进去吧。」周正拿起手机,看到了师父崔军的留言,师父已经到了。 刚刚进入别墅的门,就发现许多刑警拿着铁锹,在庭院的地面上挖掘着。 「这是什么情况?」周正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这些刑警挖掘的地方并不规律,不像是要将庭院挖个底朝天那般地毯式搜索。 「师父发现院子里的泥土有翻动的痕迹,很有可能会被近期挖开过,所以大家在这里寻找线索。」赵磊解释道。 咯吱——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的大门打开了,两个刑警抬着担架率先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尸袋。 周正看到这样的场面以后,瞳孔狠狠收缩,明白这具尸体应该是师父崔军给收起来的,这说明现场的初步检验已经完成了。 顿时,崔军紧随其后走了出来,他立即看到了站在院落里的周正。 「周正,你怎么才来啊?」崔军摘下自己的手套,放进随身携带的垃圾袋里面。 「我……」周正本能的想要顺着崔军的话去解释,但是想到在审问王琦的时候所耽搁的时间,说出来并不是那么的有说服力,索性就不去解释了,说道:「我错了。」 「现场没什么特点,找不到血迹,尸体我也初步做了检验。」崔军没有再继续刚才关于迟到的话题,继续说道:「这是一具无头女尸,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在脖颈处发现有勒沟,并且甲床发绀,与火场中的那几具无头女尸的死亡徵象很像,死者是被死后砍头的,断口处没有生活反应,几乎没有形成出血,倒是对脑部处理的时候,发现了丢弃在垃圾桶内的部分脑组织。」 「死者是谢婉芳吗?」周正紧张道。 「嗯,我觉得是,不过要做dna的比对鑑定。」崔军说道:「现在我带尸体回去解剖,伱去别墅里面看看吧。」 「我不跟着回去解剖吗?」周正愣了一下,他是法医,又不是现场的痕检人员。 「其实,我特意没等你,这次的尸体我快速的完成尸检之后,顺便就可以把法医报告写完了。」崔军语气深处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就告诉你!」 还没等周正说话,崔军就继续说道:「我来到这里以后,发现他的房间很不一般,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说不定会有收穫,至少在我的视角里,看起来还挺瘆人的。」 「师父,你说的该不会是高笙给手办化妆的事情吧!」周正眼神凝重,他回忆起了王琦在审讯室内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崔军愣了一下,旋即眼眸中闪烁起强烈的疑惑,说道:「你应该还没有接触到进过现场的人吧?」 「师父,是这样的,刚刚我们审问了王琦,他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坦白了,说起过高笙有收集手办的兴趣爱好,并且还愿意给手办化妆。」周正解释道。 「我觉得你最好亲自看看。」崔军脸色颇为复杂,随即说道:「我们找到了疑似凶器的绳索,以及断头用的刀具,痕检部门已经带走去检验鑑定,物证方面应该够了,本案差不多有结果了,就是一些细节方面,还需要进行补充,我觉得你可能会发现我们未曾发现的东西。」 「好的。」周正抿了抿嘴,顿时发现自己当下处于另外一种视角上,面对即将到达的现场,他的思维不再是法医,而是要以更大的视角来看这里。 「我回去写报告。」崔军使劲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这样的动作中饱含着他的情绪。 「好的。」 周正默默目送崔军离开,他隐隐能够感觉到师父那种独特的情绪,这个案子毕竟牵扯到了黎妍妍,当案件即将结束的时候,内心中却是有种难言的感触,说不上难受,也算不上兴奋。 周正迈步向着高笙的别墅内,入眼可见便是一个大厅,其内装饰豪华感十足,无论是地砖的材质还是家具的用料均是极具档次感。 客厅里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痕检部门的人在细緻的检验取证并且拍照记录。 赵磊跟在周正的身上,他看到这样的景象之后,不禁感嘆道:「真是有钱人家啊!」 「这里看起来挺正常的,师父说的应该是高笙的房间。」周正淡淡的说道,可是他并不清楚高笙的卧室在什么地方,他也没有去询问,毕竟他人已经进来了,一间间的看,总会找到的。 「周哥,你慢慢看,我去跟师父汇报一下王琦的事情。」赵磊口中的师父指的是刑警队长夏炎,跟周正的师父崔军并不是同一个人。 「嗯,好。」 周正拿出鞋套,随后又戴上手套,迈步走进别墅内,现在他没有特定的任务和目的,在忙碌的现场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毕竟每个人都有忙碌的事情。 现场的痕检人员没有在意周正,继续做着属于自己这部分的鑑定。 这里的家具设施看起来极为豪华,几乎每个家具家电上面都有一串英文字母。 周正不认识这些品牌,他对家具完全没有了解,不过仅仅只是通过肉眼观看,都能感觉到价格不菲。 几分钟后。 周正来到了别墅二楼的一间房间。 现在别墅里所有的门都是敞开的状态,当他迈入屋子里的那一刻,就深切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情绪。 这是一间看起来格外冷静的房间。 棕红色的主旋律以及偏暗的色调将整体氛围烘托得奢华又宁静。 周正进来的那一刻就觉得像是进入到了会议室里面。 这里是别墅的主卧。 屋子里的痕检人员是最多的,地面上还有着红线,标记出一个人坐在地上依靠着床的姿势。 无头女尸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吧! 周正心中默默地判断着,他步入到主卧之中,在他进来以后,除了先前的感觉之外,又多了几分压抑,这里的装修风格给他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周正,你怎么才来啊,崔法医都走了。」冯雨迎了上来。 「我跟师父碰过面了,他先回去了,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周正解释道。 「尸体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没有头,流血不多,现场可以提取到非常多的指纹,考虑到这里很可能是死者的卧室,能够提取到指纹非常正常,但我们也在尽可能的提取更多的指纹,来比对是不是有不属于死者的指纹出现在现场。」冯雨认真说道:「这种现场的鑑定任务还是比较繁重的。」 「辛苦你们了,我随便看看。」周正淡淡说道。 「嗯,看吧,快点抓住凶手吧,我真是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惨案了。」冯雨感嘆着说道,从人偶案出现到现在,已经超过了24个小时,短短的时间内爆发出了那么多的命案,哪怕痕检部门的人长期做着这样鑑定的事情,也在疲惫之余感觉到了心力交瘁。 「谢谢!」 周正默默点头,他明白痕检部门同事的辛苦,只要发生了命案,就有大量的检材需要进行鑑定,而且,绝大多数的鑑定都可能是没有效果的。 比如,在赵志勇被杀害的案子中,现场出现了有着大量积血的血泊,那么就要对那滩血泊进行大量的鑑定工作,每隔一定的距离就要取血样,足足取了100份的血样,就是为了鑑定血泊中除了赵志勇的血液之外,是非掺有其他人的血。 一旦在这样的现场内发现了属于两个以及以上不同主体的混合血,那么被害人之外的血液,则很有可能属于凶手。 绝大多数这样的鑑定,最终都是无功而返,但是,鑑定依旧还是要做,无论有多么的困难和辛苦,都要在任何的可能性中找到能够证明凶手的线索。 周正在主卧转了一圈,就在他准备出去,寻找高笙房间的时候,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主卧衣帽间中打开的衣柜上。 衣柜的门统统打开着,将里面的衣服曝露在每个人的视线中,便于搜索和检查。 衣柜内前半部分都是正常的,或者说,整个衣柜都是正常的,只是,周正的注意力锁定在一部分睡衣上。 「冯雨,衣柜来的时候就这样吗?」周正突然问道。 「没有,衣柜的门都是我们打开了,有什么问题吗?」冯雨好奇道。 「这里的睡衣有使用的痕迹吗?」周正再次问道。 「有,这里的衣服我们都检查过,确定是使用过的,就是女主人谢婉芳的衣服。」冯雨点头道。 「我认为这些睡衣应该带回去检验,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跟第三起人偶案中模特所穿的睡衣材质相同。」 周正的目光紧紧盯着衣柜,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挪开,在衣柜的后半部分,挂着大约六七件睡衣,均是格子款式,只是颜色不同。 人偶案现场的模特所穿的睡衣是蓝白格子的,衣柜里面还有红白格子、灰白格子、黑灰格子等等搭配,唯独没有了蓝白格子。 「谢婉芳似乎很喜欢格子睡衣……」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第75章 这些手办的脸就是他的心情日记! 第75章 这些手办的脸就是他的心情日记! 「可能是吧?」 冯雨向着衣柜里面看过去,心里有些疑惑,这种事情很重要吗? 就算是鑑定了这里的睡衣与现场给模特人偶穿的睡衣是同一种款式,也没有办法证明模特人偶身上的衣服就是从这个衣柜里面拿出来的。 从物证鑑定的角度出发,要是现场留下布条或者衣物纤维,可以通过鑑定是否属于某件衣服,但要是鑑定两件衣服属于同样的材质,那么没有当做证据的效力。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周正掐着下巴,强行的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繫,站在原地,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三个人偶案现场的模样。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那个模特人偶身上穿着蓝白格子睡衣,谢婉芳的头就插在模特人偶的脖子上,人偶跪在地面上,头部呈45度角仰起,整体的布局跟前两个人偶案一样,极具仪式感。 通过这样的画面隐隐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情绪。 人偶跪在地上,表现出忏悔之感,不过这并不是凶手在忏悔,而是凶手希望人偶在忏悔。 人偶穿上了格子睡衣,那是谢婉芳的衣服,再配合上谢婉芳的头,这种方式表达了凶手将人偶看做是谢婉芳。 也就是说…… 这是凶手希望谢婉芳做出的样子! 只是这种样子唯有在死亡之后才能做出来,生前是没有指望的,所以凶手才将尸体换成了模特人偶。 不对! 周正想着想着默默摇头。 尸体也是可以摆出这样的造型,只要提前计算好尸僵,或者是採用冷冻的方式。 凶手能够特意去布置现场,那就不存在嫌麻烦的情况,而且,无论是模特人偶,还是那颗被砍掉的头,都是经过处理的,所消耗的时间和精力都是远远超过于直接将尸体丢出去。 那么…… 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控制! 支配! 掌控! 这样一种种情绪在周正的心中浮现而出,考虑到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高笙,而被害人又是高笙的母亲,那么这种情绪就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作为儿子,为什么要想着控制、支配或者掌控母亲? 这个问题并不难!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往往在受到控制的时候,就会产生摆脱控制的想法,渐渐到反过来控制他人。 这是一个心理变化的过程。 从三个人偶案的现场来看,均是透着强烈的情绪,这些情绪原本看起来比较零碎,但若是组合起来,将情绪的主角从三个人变成一个人,那么似乎比较能够说得通了。 「究竟是什么呢?」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心中在不停的推演着高笙的情绪,可总是到将这三起人偶案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一些模糊地带。 好似有最后一团迷雾还遮挡在其上。 案子的整体情况在他的心中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但偏偏因为还有最后这样一个核心区域没有完全被发现,所以使得案子里疑云重重。 「你在说什么?」冯雨疑惑的盯着周正,眼中满是问号。 「高笙的房间在哪里?」周正突然问道,脸色异常凝重,现在他的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大脑高速运转,不断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在三楼。」冯雨下意识回答道。 「我去看看!」 周正丢下一句话,转身快速的向着屋子外面跑过去,他的心中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似乎在高笙的屋子里,能够揭开一切谜题的答案。 他登上楼梯,身形矫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三楼。 别墅的第三层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卧房,另一个则是书房,均是属于高笙的。 周正最先打开的是卧房,里面的东西收拾得非常整洁,其中有着不少痕检人员在拍照和取材。 「不是这里!」 周正的视线快速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这里干净的就像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似的。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卧房,向着书房走过去,刚刚踏入这扇门,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手办给吸引到了。 俗话说得好,宅男一堵墙,首都一套房! 周正打眼看过去,觉得不止一套房了,偌大的书房里已经不是一堵墙的问题,周围的墙壁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办,其中桌子上还有着几个较大的手办。 只是…… 这些大大小小的手办上都被画上了浓浓的妆容。 妆容各有不同。 其中最多的就是哭脸。 很少会有笑脸。 还有一部分是笑着哭的脸。 浓浓的妆容泛着极为强烈的情绪,将手办原本的脸遮盖住了,让整体看起来呈现出异样的感觉。 「高笙画脸干什么?」 周正盯着手办上的妆容,不禁揉了揉脑袋,他有很强烈的感觉,高笙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快要猜出来了,但还是隔着一层纱,不能完全看清楚。 「周正,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傢伙挺变态的!」夏炎从书房内层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说道:「里面有一架钢琴,琴键都泛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致爱丽丝!」周正在听到钢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第一个人偶案中的一个关键的元素,那就是学生们两次听到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第一次听到是在半夜的时候,当时舞蹈系的学生们还以为发生了闹鬼事件。 第二次则是直接被王酸酸和闺蜜发现,成为了率先发现抛尸现场的报案人。 「凶手希望我们听到致爱丽丝!」周正眼睛骤然一亮,盯着夏炎,声音顿时高了许多,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夏队长,你真是个天才!」 「我……我说什么了?」夏炎愣了一下,他满头雾水,努力回忆,可是他才刚来啊,而且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致爱丽丝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钢琴,凶手是想要告诉我们钢琴!」周正的声音颇为激动,继续道:「第一个人偶案现场中的元素并不仅仅是人偶,还有人偶身上穿着的蓝色裙子,以及那一架钢琴,这也就是凶手一定要选择音乐教室抛尸的真实目的,钢琴是那场仪式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夏炎愈发懵逼了。 「伱等我一下!」周正没有回答夏炎的话,转而快速的向着门口跑出去,出去之后直奔楼梯下楼,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夏炎脑袋里面一大堆的问号,这让他回想起了在处理赵志勇那个双胞胎案子的感觉,当时就是这样,周正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可是他什么都听不明白,给他一种思维很慢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会觉得自己变笨了。 …… 周正重新回到了谢婉芳的屋子里,进去以后再次见到了冯雨。 「怎么了?」冯雨见周正又回来了,疑惑的问道。 「衣柜!」 周正只是吐出了这么两个字,随后直接来到了衣柜前,开始快速的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他立即翻出了几件运动服。 这些运动服整体色调较为单一,整体以两种颜色搭配为主,灰白色、蓝白色等等,看起来就像是校服。 「果然!」 周正眼睛一亮,刚刚他只是捎带着扫过,没有仔细的去观察,现在看到以后,对于自己的推断更加确定了。 紧接着,他继续找过去。 又在下一个衣柜中看到了几件连衣裙,有白色的、米黄色的、靛青色的…… 这些连衣裙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花纹,以单一色调为主,整体看起来却并不显低档,用料材质很不错。 「找到了!」 周正在冯雨疑惑目光的注视下,转身快速向外跑出去,重新攀登楼梯,回到了三楼的书房。 直到周正回来的时候,夏炎都还没回过神来。 「我知道高笙想要表达什么了!」周正气喘吁吁的说道,他连续快速的上下楼,让气息有些不稳,他毕竟不是专业警校毕业的学生,没有经历过严格的身体训练。 「你说!」夏炎竖起耳朵,已经将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了强烈的期待。 不仅夏炎好奇,现场那些痕检的人员都将手上的动作放缓了,悄悄将注意力集中在周正的身上。 「凶手的布局主要表达的是情绪!」 周正的语速明显加快,随着他刚才在谢婉芳卧室衣柜中的发现,他的思维已然打开了,嘴巴说话的速度跟不上大脑思考的速度。 「就拿第一个人偶案来说……」 「凶手布置了一个人偶弹钢琴的场景!」 「这个场景应该指的是他以前学习钢琴时的经历,教他钢琴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谢婉芳。」 「可以查查谢婉芳有没有教钢琴的经历,或者是学习过钢琴。」 「这一点可以从模特人偶所坐着的位置偏向于钢琴的左边看出来,她坐在钢琴偏向左边的位置,眼睛上的美瞳被胶水粘上,看起来微微向右倾斜,还有她的身姿也有一点点偏向于右方的角度……」 「这说明她是教琴的姿态!」 「她是坐在钢琴的左边,看着右边的人在学琴,眼睛观察着学琴人的左手。」 「那个学琴的人就是凶手!」 「而且,当时的这个场景,学习的曲子应该就是《致爱丽丝》!」 「凶手通过这样的布局,还原了他曾经经历过的场景,那是他学习钢琴的画面,教导他的钢琴老师就是穿着这样的深蓝色连衣裙,盯着他弹奏那曲子《致爱丽丝》。」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说道,他的语速非常的快,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夏炎刚想要问什么,周正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了起来。 「凶手将当时的场景以手办的形式还原了出来,那个模特人偶就是手办的底座,人头则是手办的上部分。」 「凶手之所以将人头用做真人,不仅是在作案时的仪式感,或许是觉得真人在化妆的时候能够更加真实的呈现出他的心理状态,更好的完成他的作品。」 「被害人脸上的妆容就是凶手当时的情绪,不是抛尸的时候,而是学习钢琴的时候!」 「屋子里这些手办的脸上都被化着妆,上面又哭又笑,其上蕴含着强烈的情感,这不是随便画的,而是根据当时的心情画的!」 「这些手办的脸就是他的心情日记!」 「他在将屋子里的手办都记录完之后,不甘心于使用常规的手办来记录,再加上当时受到了某种刺激,他开始自己制作手办,有人头与模特来制作手办!」 「他用自己制作的手办还原出记忆中重要的场景,再为这样的场景记录上自己的心情!」 「那么……」 「他在学习钢琴的时候是又哭又笑的!」 「或者说……」 「他是表面在笑而内心在哭。」 「究竟具体是哪一种心情,我还要亲自去问问他才能弄清楚,总是,绝对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周正连续将自己的思路说完了以后,视线转而落在了夏炎的身上,说道:「夏队,你刚才想问什么?」 「没事了……」夏炎无奈摇摇头,他想问的就是妆容的事情,还没等问就得到了答案,也就没有问的意义了。 「第二个人偶案,又多了一个人偶,我们可以将这个人偶理解为钢琴那样的道具。」周正又开始说了起来,他的思维正处于快速运转的阶段,说道:「考虑到凶手没有在钢琴人偶中加入自己,那么教室中的那个人偶不像是在表达凶手本人,也就是另外某个人,她们穿着同样的运动服,观看着平板电脑中的《猫和老鼠》。」 「同款运动服说明年纪相仿吧,为什么会看《猫和老鼠》呢?」夏炎这次成功的问了出来。 「那应该也是凶手记忆中比较深刻的画面,具体代表着什么样的场景,我还没有想明白。」周正眉头紧紧蹙起,刚刚他就没有想明白第二个人偶案要表达的内容,在他分析过第一个人偶案之后,依旧还没有头绪,处于案子的迷雾地带,随即说道:「不过,从凶手赋予的情绪来看,那段记忆并不快乐,那是一种滑稽的悲伤。」 「第三起人偶案呢?」 夏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在第三起人偶案的现场待了很久,对许多孩子与家长都进行了笔录,印象也是最深刻的。 当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凶手会选择在这样的儿童乐园内抛尸,可是,经过周正对于前面两起人偶案的解读,尤其是第一起的钢琴人偶,他对于滑梯上的人偶更好奇了。 「下跪,仰望,还有忏悔……」周正眼神凝重,缓缓说道:「第三起人偶案使用的就是谢婉芳本人,凶手还有一颗人头,但他没有使用,说明这是一种不同意义的场景,应该不是发生在记忆里,而是发生在幻想中!」 第76章 他对社会没有危险! 第76章 他对社会没有危险! 「这……」 夏炎满脸惊讶的盯着周正,现在听到这样的话,让他的心中有着难以形容的感觉。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炎下意识问道。 「我看到了谢婉芳的衣柜。」周正解释道:「三起经过处理的人偶案中,每个人偶穿的衣服都是谢婉芳的,这代表着凶手为人偶赋予的意义,就像是他所收藏的这些手办一样,承载着他的心情。」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除了第三起人偶案之外,其余两起人偶案的衣服上都没有鑑定出任何的皮屑组织,不过,痕检部门说过,确实有使用痕迹,可以从衣物纤维中检查出洗衣液的成分,并且使用的是同款的洗衣液。」夏炎掐着下巴快速的思考起来。 「我们可以提取高笙家里的洗衣液进行比对化验,说不定能够鑑定出是同一种品牌,还可以将谢婉芳衣柜中的衣服进行鑑定,看看会不会具有同样的鑑定效果。」周正满脸的严肃与认真。 「嗯,这些一定会做的!」夏炎点点头,随即好奇问道:「你刚刚急匆匆的跑出去干嘛了?」 「我去看了一下谢婉芳的衣柜,我来到这里之前,在谢婉芳的衣柜里面看到了具有格子整体基调简单的睡衣,这样的睡衣款式与第三起人偶案中模特身上穿着的完全一致,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凶手想要通过睡衣传递某种情绪,直到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夏队你说屋子里有钢琴,我一下就明白了,我又去回看了衣柜,确定谢婉芳拥有第一起人偶案和第二起人偶案中模特所穿的衣服。」周正快速的解释道。 「也就是说……」夏炎渐渐缓过来了,毕竟刚刚周正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他的思维在短期内并没有一个快速的定位,现在思绪逐渐跟了上来,说道:「凶手的这三起人偶案的情绪全是针对谢婉芳一个人的?」 「我是这样认为的!」周正点点头,说道:「不过,为了严谨起见,夏队还是去另外三个被害人的家里去复查一遍,看看是否具有相同款式的衣服。」 「嗯,一会我就去。」夏炎重重点头。 「现在我们有多少证据能够证明凶手就是高笙?」周正立即问道。 「不是很多,但也足够。」夏炎沉声说道:「抛开崔法医在图书馆中发现的箱包中的毛发不谈,目前在高笙的家里,我们发现了一把浸染有鲜血的菜刀,疑似是砍下谢婉芳头颅的分尸刀具,另外,我们还发现了麻绳,粗略比对后与谢婉芳脖子处的勒痕符合,再加上谢婉芳的尸体就在家里,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高笙与命案有关!」 「这些不太够啊!」周正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这部分证据只能证明谢婉芳是死在家里,并且确定凶手,但是,将凶手锁定在高笙的身上,还是有些勉强的,说道:「还需要更加直接一些的证据。」 「周正,伱也不是不知道,高笙那小子太狡猾了,我们明明是在搜查他的家,但是,这里就像是他临走前特意准备好的一样,我刚刚还给市局打电话确认过了,他就在市局的接待室内喝着咖啡,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嫌疑犯!」夏炎每次想起高笙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凶犯。 「说不定这里确实是他准备好的,故意给我们看的。」周正点点头。 「那我们在这里还能找到什么证据吗?」夏炎听到周正这样说之后,也跟着紧张起来,说道:「会不会还像是先前一样,找到了一堆指向其他人的证据,误导了我们的侦破方向。」 「这倒是不会。」周正摇摇头说道:「我能够感觉到,高笙将我们当做是观众,他已经不拘泥于只是让我们看到人偶案,而且他也知道我们在怀疑他,所以他将这些手办就放在显眼的位置,我能感觉到他很孤独,他想要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要是在这里放入指向他人的证据,那就是对于他的艺术作品的侮辱了。」 「艺术作品?」夏炎眉头狠狠一皱,说道:「你该不会说是人偶案吧!」 「站在高笙的角度上,确实是这样,三起人偶案的人偶何尝不是特殊的手办,在他的视角里与屋子里的这些没有什么不同,这些是他的精神寄託,承载着他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在人偶案中留下过其他人的线索,就像是艺术家不会将自己的作品署上其他人的名,那些嫁祸的证据不过是扔在了火场以及其他被害人的身上。」周正特意省去了黎妍妍的名字,就是不想给夏炎造成更大的刺激。 「我有些想不通,既然他已经预感到我们会来,为什么还要将凶器留在这里,带走岂不是更好?」夏炎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跟不上了。 「因为他知道仅仅凭藉凶器根本无法给他定罪,鑑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我可以大胆的预测,上面必定没有他的痕迹,那么他就可以看着我们搜查了他的家,知道他是人偶案的凶手,却拿他无能为力,这种情况我们最多只能将他拘留24个小时,可是他人就在市局里,如此一来,我们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周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可能这就是他最想要的效果吧!」 「太气人了!」夏炎死死攥着拳头,这些事情迭加在一起,让他的怒意不断的上升,内心中不断汹涌起躁动的情绪,他压低声音,问道:「周正,你觉得怎样才能找到他的决定性证据?」 「王佳美。」周正沉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王琦家里的那个租客吗?」夏炎作为刑警队长,功课也没有少做,尤其是涉及到嫌疑人的社会关系,已经尽可能的捋清楚了,他摊开双手无奈道:「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王佳美,已经跟民警对接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信息。」 「王佳美应该还没有死,她能帮助高笙拿到王琦的体液,说明她与高笙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现在可能躲在什么地方了。」周正揉着脑袋,最近他思考的东西太多了,脑袋中无比凌乱,许多事情都还没有思考清楚,喃喃自语道:「王佳美是做什么的呢?」 「这个我们是有一些调查的。」夏炎眼睛一亮,赶忙说道:「这是最新调查的结果,也是我们锁定了王琦以后,重新确立了调查方向之后,才将租住在起火房间的王佳美提起调查的,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女孩子在上小学的时候开始,就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以后就一直在江海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直到半年前刚刚出院。」 「半年前出院?」周正脑中灵光一现,顿时一阵瞭然,恍然道:「我明白高笙是如何跟王佳美认识的了!」 「什么意思?」夏炎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盯着周正,期待着他后续的话。 「我们在与王琦的对话之中发现了一件事情,关于高笙的事情……」周正解释道:「高笙曾经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症,就是在江海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半年之前出院,现在来看,高笙和王佳美很有可能是在精神病院认识的,而且他们出院的时间高度重迭,这里面很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明白了。」夏炎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在接通之后,严肃问道:「小张,高笙的资料什么时候能弄好?」 「已经弄好了,正在整理。」电话那边的声音说道。 「现在立即给我发一份过来。」夏炎命令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们确定高笙是嫌疑人的时间太短了,此前并没有发现高笙这个人,甚至于在没有发现谢婉芳的头颅之前,高笙连被害人的家属都算不上,根本不在怀疑之列,没有调查过相应的资料。 「周正,你等我一下,我看看高笙的资料,总不能闭着眼睛判断,拿到资料以后,可能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夏炎一边说话一边查看着自己的手机,等待着发送过来的信息。 没过多久,微信提示音响起,几张整理好的文件照片就发了过来。 「周正,你看看!」 夏炎立即将照片转发给周正。 周正拿起手机,将图片放大,一项又一项的仔细看着关于高笙的事情。 不得不说…… 他在看到刑警队在短时间内获得的关于高笙的资料的时候,心中产生了强烈的震撼感,他本就知道这对于刑警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当他看到这样详细的信息呈现在面前的时候,依旧内心惊骇。 在警察面前就不要想着有什么大秘密了。 人生履历比简历上还要更加丰富。 周正快速的在高笙的资料上扫过去,渐渐对于高笙的境遇,有了更加丰富的了解。 高笙出生在一个父母忙碌的家庭。 他的父亲是商人,专门做食品的批发和零售,平时非常忙,每周大概要有两三天要去外地出差,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关照。 他的母亲是大学老师,属于心气非常高的那种,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学校里忙课题,对于他的关爱也非常的少。 最重要的是…… 根据资料显示,他的父母双亲关系并不和谐,曾经因为家暴报过警。 只是家暴的对象跟常规意义相比是反着的。 被家暴的是他的父亲! 资料上显示着民警出警时的调解笔录,他的母亲作为大学老师,心理定位上在家里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尽管家里90%以上的金钱都是来源于他的父亲,但是,他的母亲依旧瞧不起他的父亲。 暴力侵害的直接结果带来了夫妻关系更加的不合,终于,在高笙11岁的那年,他的父亲无法承受这样的身心压力,选择了离婚,但却依旧给高笙与母亲优渥的经济生活。 父母的离婚并没有带来家暴的停止,而是从父亲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高笙成为被母亲家暴的对象。 只要在学校里稍微有不顺心的地方,母亲回到家里,就会对高笙进行家暴。 这样的出警记录还有许多条。 甚至可以说高笙的资料能有那么多,其中绝大多数的篇幅,都是高笙报警的结果,不过,现在看起来,即使是报警也没有能够解决问题。 高笙父母离婚的时候,抚养权落在了母亲的手里,在之后的6年里,他多次提出过想要将抚养权转移到父亲的手上,均是被父亲拒绝了。 高笙17岁那年,精神分裂症爆发,被送到了江海精神病院。 以上,便是高笙在进入精神病院之前的经历。 周正逐条仔细的看过以后,发现这些干瘪的文字背后,蕴含着浓浓的伤害,只是这些伤害,唯有高笙自己能体会,别人只能想像。 高笙进入精神病院之后,被主治医生评定为非常聪明,属于从来没有见过的天赋,在经过长达半年的治疗后,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主人格,不会爆发出具有杀戮倾向的第二人格。 医生的评语是,高笙聪明的将自己所有悲伤与不幸的童年都封印到了第二人格之中,他开始变得阳光开朗散发魅力,并且对于精神病的治疗与鑑定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他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心理医生。 接下来的篇幅,就连周正看到都格外惊奇,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高笙在精神病院一年之后,便不再被关押,受到的待遇也不是精神病人,而是在主治医生的身边做了助理,他与精神病院中的所有医生和患者都建立起了非常友好密切的关系,还在医院里学会了如何读懂唇语。 直到半年之前,高笙21岁的时候,他从精神病院走了出来,他总共只在精神病院待了4年。 医生毫不犹豫的在诊断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给出了权威的诊断意见,上面写道:他对社会没有危险! 第77章 江海精神病院 第77章 江海精神病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周正阅读的速度算是比较快的,在他看完了以后,又重新的看了一遍,尽可能多的寻找这份资料里面的细节。 这只能算得上是高笙的人生简历,不可能囊括所有的事情,更不可能在一些事情上显示出更多的细节。 仅仅只能作为参考。 不过,这依旧给周正提供了许多的灵感,他快速的思考起来,双眼不停的在手机上图片的文字上来回看,思绪早已飘飞。 「他对社会没有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夏炎发出了一句源自于灵魂的惊呼,在他说完之后,他的嘴角还在狠狠的颤抖着,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吧!」 「这个医生收钱了吧?」 「人偶案都给搞出来了,还叫没有危险?」 「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夏炎一句接着一句的吐槽起来,他的语气很不爽,江海市发生这样的重大案件,会对民众造成极大的恐慌,社会影响非常恶劣,这给他们的压力非常大,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尽快的破案。 「不至于。」周正沉声道。 「高笙现在的行为还不危险吗?」夏炎嘴角抽搐得更狠了。 「我指的是医生不至于收钱,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事情,我们要去一趟江海精神病院,在那里可能会找到答案。」周正抬眼向着夏炎看过去,在他反覆看过几次高笙的资料之后,觉得最有可能发生问题的地方,还是在江海精神病院中,随即问道:「那颗头找到了吗?」 「没有。」夏炎摇摇头,他知道周正指的是谁,整个案件之中唯有一具无头女尸没有找到对应的头,就是江海师范大学的老师张玲。 「这就对了,但也不对,就很奇怪,难道他还有什么避风港吗?」周正疑惑道:「夏队,你查查高笙在本地还有多少房产,不仅仅是他的名下,他的父母名下也算,他们租住的房子也算,对了,还有王佳美,她的名下有没有住房和租房的记录?」 「名下房产比较容易查到,但是租房信息比较复杂,一般来说不会串联到户籍系统里,除非办理有本地的居住证,否则不会那么容易查到,倒是酒店的开房记录比较容易。」夏炎回答道。 「不可能是酒店的!」周正坚定的说道:「高笙非常聪明,他明白我们要搜查他的别墅,所以特意留给我们一些模稜两可的东西,这里发现了他母亲的尸体和凶器,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他完全可以推给有其他作案人的可能性,除非我们能找到被害人的头。」 「周正,我有一个问题,你觉得张玲的头此前会在这里放着吗?」夏炎问道:「我的意思是高笙是知道了我们会来调查他的住处,然后特意将人头带走了,还是压根就没有放在这里?」 「根据心理学中安全区域的效应,像是这种只要曝光就会对他造成极大威胁的人头,他一定会放在自己心理上最安全的地方,那也是他最为信赖的属于他自己的私密地点,所以我才让你调查一下那些高笙还有没有其他的房产。」周正沉声说道。 「我插一句嘴哈!」就在这个时候,跟在夏炎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磊像是学生般举起了手,在夏炎与周正的视线都聚焦过来以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说道:「高笙的心理安全区会不会在精神病院中?」 霎时间,周正瞳孔狠狠一缩,他意识到这是非常有价值的提议。 「刚刚在进入这里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强烈的仪式感,就是跟人偶案现场相似的仪式感,但是我不明白高笙为什么要给手办化妆,直到周哥说那是在记录心情,那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赵磊见两人都没说话,继续说道:「高笙在精神病院住了4年的时间,精神病院里面是不可能有手办的,那么他的心情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排解呢?」 周正默默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场这些手办上的妆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手办上面有落灰,并且脸妆上的粉都有些脱落了。 从手办的妆容看,并没有近期的妆容。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情。 高笙从精神病院出来以后,并没有延续在手办上记录心情的方式。 要么戒掉了这种行为。 要么更换了其他行为。 无论是哪一种,都将线索指向了精神病院。 「我贊同赵磊的观点。」 周正略微沉思之后,补充说道:「无论是这里带着妆容的手办,还是三起人偶案,均是有着非常强烈的仪式感,这种仪式感是可以让我们明显感觉到某些情绪蕴含在其中。」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 周正的思维快速的发散了起来,赵磊的话就像是一点小火苗,瞬间掀起了燎原之势。 「表达方式!」 「手办的情绪就像是日记,写给自己看的,没有观众,也不需要观众,被别人看到或者了解到,他的心里会难受。」 「人偶的情绪则是类似于艺术品,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观众的,他给这具有仪式感的抛尸现场赋予了庄重感和使命感,将蕴含的情绪表达出来,最终呈现给观众。」 「前者适配的是个体心理学中的仪式感部分,可以将个人生命划分出一个个有特殊意义的节点,只是这些节点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高笙自己知道。」 「后者适配的则是社会心理学中的仪式感部分,可以在漫长的生命时光中赋予事件特殊的意义,让个人更有归属感,给自己打上符合的身份标籤。」 「高笙在精神病院4年的时间里,他更喜欢表达了,或者说表现,他愿意将自己的情绪以及过去经历的事情分享出去,只是分享的方式非常的凶残!」 「仪式感本来是积极乐观的正向表达,但是,在高笙扭曲的心理中,变成了促使他杀人的变态心理。」 「所以……」 「我贊同赵磊的观点!」 「要是我们想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或者更加的了解高笙,那么我们就要从江海精神病院查起!」 周正一句句说道,他的思维转动很快,赵磊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恰好在他大脑凌乱的时候指明了方向。 从仪式感心理学的部分可以看出高笙心理的变化,变化的时间节点又恰好是在高笙进入精神病院以及出院的过程中。 那么高笙一定在精神病院里发生了什么,哪怕只是最为基础的治疗,也在改变他的心理状态。 「我们现在就出发!」 夏炎立即做出了决定,他明白时间的重要性,现在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发现,整栋别墅里面遍地都是痕检人员。 就算是有什么发现,也不需要他们去发现,完全可以将时间抽出来,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赵磊,伱去跟冯雨交代一句,这里的痕检工作一定要做到细緻细緻再细緻,只要能够发现任何属于人偶案以及放火案尸体的皮屑组织或者指纹,那么对于案件的侦破将会起到重大作用。」夏炎转而向着赵磊看过去叮嘱道。 「是!」赵磊站定应声,向着门口跑去,跑到门口的时候站住了,转头疑惑的看向夏炎,问道:「师父,我也想去精神病院,可以吗?」 「我有说过不带你吗?」夏炎并没有正面回答,摆摆手说道:「交代完了之后去开车。」 「好嘞!」赵磊得到了这样肯定的答覆之后,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高笙这个案子,他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抛开刑警的职责不谈,仅仅只论他在监视高笙期间所见到的嚣张表情,他就要与那位目无法纪的罪犯硬刚到底。 …… 江海精神病院。 赵磊驾驶着的警车停好以后,三人便一起下了车,径直向着精神病院的大门走过去。 精神病院有着高高的院墙,防止内部的精神病患者偷跑出去,门口更是有保安把守,周围布满了摄像头。 夏炎进入院区内,拿出自己的证件,向着咨询处的工作人员出示。 「我是江海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夏炎,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我们有事情要找杨征主任,有事情需要他配合调查。」夏炎干净利落的说道。 「请稍等。」这个工作人员在看到了夏炎的证件之后,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即拨打了科室的电话,在进行了沟通之后,按着电话的话筒,问道:「请问,你们希望杨主任下来,还是你们上去找他?」 「我们上去就行。」夏炎随意道。 「好的。」这个工作人员重新拿起电话,交代过之后,向着夏炎看过去,说道:「杨主任的办公室在5楼,你们可以乘坐电梯上去,出电梯以后向着右手边一直走到尽头,诊室门牌号是501。」 「谢谢。」夏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周正和赵磊向着电梯走过去。 很快。 电梯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身后跟着一个满脸焦虑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的手上拿着一张全新的病志,她一只手牵着小男孩,一边拨打着电话,语气非常的不善:「郑向荣,你爸怎么搞的,我就在医院里呢,博博刚做完检查,抑郁症,他才多大啊!」 女人的声音非常具有穿透力,根本没有人特意去听她的电话,但周围的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跟你说,这件事情没完,要是博博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跟你离婚!」女人狠狠的撂下一句话后,挂断了电话,随后,她轻轻拍拍小男孩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说道:「博博,你别担心,不要给自己压力,我们没事,医生说了,这种病药物治疗效果确切,只要我们进行正规的治疗,按时吃药,绝对可以痊癒的。」 「嗯。」小男孩乖巧的点点头,他一双略显暗淡的黑眼睛盯着斜侧电梯旁等待着他们出去的几个人,眼中没有一丝丝的波澜,只是迈着步子从电梯轿厢中走出去。 中年妇女与小男孩走出电梯之后,夏炎三人进入到了电梯里,并且按下了5楼的按钮。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左右,竟然患有抑郁症,这是有多重的心事啊!」赵磊忍不住感嘆道:「我是真的想不明白,这样的孩子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能给自己多大的压力啊?」 然而,周正与夏炎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保持着沉默。 叮! 伴随着电梯的声响,5楼到了,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三人都走了出去。 夏炎出了电梯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向着周正看过去,沉声说道:「周正,你的记性好,我没记错吧。」 「没错。」周正点点头。 「这么说那孩子撒谎了!」夏炎咬着牙冷冷说道。 「是的。」周正再次点头。 「可恶!」夏炎双手死死的攥着拳头,眼睛瞬间变得红红的,说道:「要是他真的看到了,那么他可能是唯一的人证了!」 「夏队,你也看到了,现在他患有抑郁症,现在强行让他作证,不太现实,就算他不出声,他的家人都会拒绝的。」周正已经透过这个现象看到了小男孩的家人会怎么做。 「可是……」夏炎心有不甘,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夏队,你别忘了,我们在现场对小男孩有过最少两次询问,他一直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是不会出来作证的。」周正摇头说道。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赵磊听得一脸懵逼。 「刚才那个孩子就是第三起人偶案中处于现场内的潜在目击者,只是他一直坚称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从确诊抑郁症来看,他说谎了,他应该看到了凶手抛尸的全过程。」夏炎冷冷的说道。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挺残忍的。」赵磊深吸一口气,说道:「师父,这种事情真不能强求,说不定什么回头他想通了,会主动来做证明。」 「去见见杨征吧。」 夏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明白这种情况是无法强求的。 不能在证人非自愿的情况下去做证明。 更何况是这种咬死什么都没看到的孩子。 要是稍微问得紧了,怕是家属都不会同意,那样反而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夏炎三人向着五楼尽头的房间走过去,在他们沿途经过的时候,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子,他穿着一身西装,双手不停地揉着额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还有着一张诊断书。 诊断书的报告单上清晰的写着医生的诊断意见,赫然有着抑郁症相关的字样。 男子从包里拿出了干瘪的钱包,看向里面的装片,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穿着一身小学的校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照片,眼中闪烁一抹温柔,似乎唯有这样的物件,方才能让他抑郁的心灵得到一丝丝的温暖。 第78章 那张牌就是精神病! 第78章 那张牌就是精神病! 江海精神病院,主任办公室。 杨征看着面前坐着的三个人,其中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还将手上的刑警证出示给他看。 「夏警官,你们不是来看病的吧!」 杨征微微一笑,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许多,他摘下了眼镜,从抽屉中拿出眼镜布,仔细认真的擦拭着镜片上的痕迹和灰尘。 他的眼镜有些歪了,明显使用了很久,镜片在灯光折射下能明显看到许多划痕,间隔一段时间就得擦拭落尘。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些事情需要杨主任配合调查。」夏炎沉声说道,他觉得这里有些压抑,顺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烟。 「医院里不可以抽菸。」杨征不亢不卑道:「夏警官想抽菸的话,可以出门口右转进消防通道下楼,到院外抽菸,抽完再回来,我可以等你。」 「不必那么麻烦了。」夏炎重新将烟放了回去,微微前倾身子,盯着杨征,说道:「我想问问你关于高笙的事情。」 「高笙?」杨征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许多,问道:「夏警官说的是哪个高笙?」 「能让杨主任印象深刻的高笙不多了吧!」夏炎拿起手机,将其中的照片呈现在杨征的面前,尤其是上面的照片,在经过放大之后非常的清晰,说道:「就是这个高笙。」 「我知道他,特聪明的孩子,因为家庭不好,精神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痊癒了。」杨征点点头说道。 「伱确定已经痊癒了吗?」周正突然插嘴问道。 「嗯,确定。」杨征视线转移到周正的身上,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医生,你要相信我的诊断。」 「那这段评价也是你写的吧?」周正同样拿出手机,将上面的图片展现了出来。 「是我写的。」杨征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说道:「高笙就是有些轻微的精神分类症,偶尔会出现一些幻觉,我发现这些幻觉是跟童年的遭遇有关,经过半年的治疗他就已经完全康复了,但是,鑑于他曾经有精神病发作杀人的事件,我还是多观察了大概三年半的时间,他再也没有发作的现象,我可以肯定,他不会再发病,他对社会没有危险了。」 「杨主任,事情是这样的,具体细节我不能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怀疑高笙与一起连环凶杀案有关,所以想要了解一些关于高笙的事情,除了我们现有的资料之外,我希望你能说说。」夏炎语气凝重的说道。 「什么?」杨征瞬间瞪大眼睛,瞳孔狠狠收缩,眼眸中有着明显的震撼,疑惑道:「没道理啊,高笙不可能再犯病,我对他的病情太了解了,他绝对已经痊癒了!」 「杨主任!」周正突然大声,将杨征从疑惑之中唤醒,说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高笙犯案,那么属于他的自身行为,跟精神病没有关系!」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但是凡事都有万一,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精神,不是机器,所以我肯定不能跟你说肯定这样的话,这种话谁也不能说,必须要对他重新进行精神鑑定评估才行。」杨征皱着眉认真说道。 「跟我们说说高笙的事吧。」夏炎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那个孩子……太聪明了!」杨征眼眸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在得知了高笙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心情更是五味杂陈,感慨着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聪明的人,以前我还是医学生的时候,老师就跟我说过,精神病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可是,我一直不相信,我觉得病人就是病人,不在正常人的行列里,而天才还是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直到我见到了高笙,我才知道,原来正常人在天才面前会显得那么无知,而人类在面对未知的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的时候,就会将之认为是病!」 「那个,杨主任,还是直接说说高笙的事吧。」夏炎被绕得满头雾水,尤其是杨征进入到那种看起来像是学术研究的状态时,更是不想过多的浪费时间,毕竟对于破案来说时间非常的重要。 「嗯,高笙来到这里以后,并不像其他病人那样显示出怯意,不知道你们对精神病院有没有了解,送到这里的病人在初期都会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恐惧与无助,就像是我先前所说的那样,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精神,病人也是有精神的,只是精神出了一些问题,他们在许多时候表现得很单纯,就像是孩子一样,在他们被送过来的时候都会害怕,但是,高笙没有,他很安静,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杨征深吸一口气,眼神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面前不远处的少年,说道:「我走到他的身边,他想我看过来,漆黑的眼眸透着纯粹的宁静,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解脱,就像是笼子里的鸟被释放出来时迸发出来的姿态。」 夏炎眉头紧紧皱起,不过他没有再打扰杨征,尽最大的耐心听着关于高笙的事情。 周正则是注意力完全集中了起来,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初入精神病院的孩子,没有惊慌,没有是错,有的只是挣脱牢笼之后的宁静。 牢笼是什么? 父亲? 毕竟高笙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还是说母亲? 通过这次谢婉芳的死亡可以逆推出过去的那个时光,高笙对于母亲也是有杀念的,否则不会在出院半个后就立即动手。 又或者说……双亲? 周正隐隐感觉到,对于高笙来说,可能那个由父母组成的家庭,就是束缚着他最大的牢笼,精神病院则是一片属于他蔚蓝的天空。 「前面我提到过,高笙的病情根本不严重,往大了说是精神分裂症,往小了说则是幻想症,在经过了为期半年的心理疏导以及药物治疗后,已经跟正常的孩子没有区别了。」杨征说到这里,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让我感觉到欣慰的事情,来到这里的精神病患者有很大一部分会将我们医生视为敌人,只有小部分能意识到我们是在帮他,但也没有明确友好的意思,能出院的人几乎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这一点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跟外面的医院没什么区别,高笙在痊癒之后,没有像是其他痊癒的病人那样申请出院,而是提出想要跟我学习关于精神病类的知识。」 「你教他了?」夏炎眼神一紧问道。 「当然。」杨征笑着说道:「我看到你们的资料上也有写了,其后的三年多的时间里,他都是在做我的助理工作,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助理,他聪明的头脑可以将整个精神病院里每个病人的资料和病情记得清清楚楚,连治疗应对的方案都了如指掌,我甚至觉得他已经不需要再学什么了,要不是院方不同意返聘一位出院的精神病患者做医生,高笙的能力足够来这里做一名精神病科的医生,他有着非常高的天赋,未来超过我只是时间的问题。」 「杨主任的评价会不会太高了?」周正沉声问道。 「一点都不高,我还怕你们觉得假,将这些话往低了说的。」杨征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在大学做过老师,不清楚现在的医学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高笙在精神病院跟在我身边学习的这三年,绝对不会比在学校三年学到的知识少,尤其是到了他出院之前的那段时间,在医院接入新的病人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在我之前做出精准的病情诊断已经给出后续的治疗方案了。」 「这就太可怕了!」周正一直仔细的观察着杨征的表情变化,确定后者没有说谎,那些对于高笙的赞美都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这从侧面可以证明高笙确实非常聪明,随后他继续问道:「杨主任,我有一个问题,以你对于高笙的了解,他可以做精神病的评估工作吗?」 「完全可以!」杨征毫不犹豫的直接回答道。 「这么肯定?」周正愣了一下。 「你别忘了这里是江海精神病院,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就是精神病的评估,你们在正常生活之中,根本接触不到什么精神病人,所以就会有精神病不多的印象。」杨征再次推了推眼镜,说道:「我每周会出门诊三天,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是完全没有空闲时间的,几乎每一个来看病的精神病人都需要进行精神评估,其余的时间我会在精神病院里跟院内的属于我们组的精神病人进行跟进评估,所以,精神评估是我们每天都要做的事情,高笙跟着我三年的时间,上千个日日夜夜,他经手过太多精神评估了,当然可以进行评估。」 「我理解杨主任的话,就像是我们做法医的,每天忙的要死,按照我师父的话,平均每年要解剖400具尸体,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接触不到那么多的罪案。」周正点点头,他思考着杨征刚才的话,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原来你也是学医的。」杨征看向周正的眼神瞬间变得亲切了不少,随即缓缓摇头说道:「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些稀有的疾病一样,只要你到了那个科室,你看到的都是这种病,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些病非常遥远,可能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类病。」 「杨主任,我还是想问,精神评估很难吗?」周正眼神凝重的问道。 「不难,也不简单,不同的精神病有不同的评估标准,评估的考题内容也非常多,根据不同的得分会得出不同的结果。」杨征回答道。 「那……」夏炎突然灵光一现,问道:「杨主任,高笙会不会将精神评估的考题都记住?」 「不会吧!」杨征愣了一下,下意识摇摇头,说道:「虽然评估精神病有相对固定的题库,但是里面的题目也太多了,根本不是随便能记住的。」 「你不是说高笙聪明吗?」夏炎反问道。 「他确实聪明,可是我没见过他背题库啊,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背题库啊,他的精神分裂症已经痊癒了,只要正常发挥答题就可以通过精神评估,背题也没用啊!」杨征下意识再次推了推眼镜,从他的表情中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于这样的答案也有些叫不住。 「如果高笙不是为了通过精神评估,而是为了无法通过精神评估呢?」周正突然再次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杨征极为震撼的话。 「为什么啊?」杨征不理解,说道:「这就像是学校考试,要是有学生背题也是为了选中正确的答案,难道还专门背题避开正确答案去选错吗?」 「因为精神病患者在杀人后不会受到刑法的制裁!」周正冷声说道:「如果他真的将精神病考核的题目都背了下来,那么他就完全可以通过逆向思维,将自己的答案往精神病上去选,如此一来,他就无法通过精神鑑定,就会变成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在发病无意识的境况下作案,以此逃避法律的制裁!」 「这……这……这不太可能吧!」杨征听得一愣一愣的,说道:「以往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案例啊!」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会有,更不能说以后也不会有,在我们将高笙列为犯罪嫌疑人之后,他就在我们市局的接待室内,亲自跟我说,要提出进行精神鑑定。」周正咬着牙冷冷的说道,他终于明白了高笙的倚仗是什么,明白了高笙一直以来有恃无恐的真正底牌。 那张牌就是精神病! 要是高笙真的背下了所有的题库,那么他可以轻易的将自己鑑定成为精神病,以此逃避法律制裁,从监狱转入到精神病院中。 等到过一段时间,案子结了,人们忘了,他便可以通过自己背下来的题目,顺利通过精神病鑑定,重新再以正常人的样子出院。 这就是高笙嚣张的底气! 顿时,周正盯着杨征,沉声问道:「杨主任,除了题库之外,还有其他鑑定精神病的方法吗?」 五一期间,双倍月票,求票票啦~ 第79章 此案绝不完结! 第79章 此案绝不完结! 「目前关于精神类疾病的鑑定,主要还是根据临床的表现进行判断,也就是我们精神病科医生们口中常说的答题,除此之外,只能通过患者的一般表现、认知过程、情感活动以及意志行为来判断。」 杨征深吸一口气,此前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在他听到了周正的话之后,心中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抿抿嘴抬头盯着周正。 「伪装成为精神病这种事情并不常见,绝大多数都是精神病患者想要证明自己没有病,反过来的这种情况,目前多是罪犯希望通过伪装成为精神病患者去摆脱法律的制裁,这种情况往往很容易就被识破了,那些罪犯会按照自己对精神病的理解去出现各种各样的症状,从而出现前后矛盾的地方,具有明显的撒谎迹象,尤其是当他们觉得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还偷偷看向医生,以确认医生是否相信了他。」 杨征的语速比较缓慢稳健,展现出成熟的姿态,他在向着夏炎三人解释关于精神病鑑定的事情,只是,随着他说到最后,脸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但是……」 杨征突然话锋一转,双眼凝重盯着周正,再次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说道:「我们确实是以一种标准化的测试来甄别精神病人,对方如果不是精神病人几乎不可能选出对应病症的正确组合,可如果那个人经受过系统的精神病学训练,确实有可能做到一定程度的伪装。」 「杨主任,你能做到吗?」周正再次问道,他的问题依旧还是那么的犀利。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能。」杨征摇摇头,说道:「这么多年我做过不计其数的精神鑑定,但我并没有刻意去记忆过这些题目,更何况就算是我恰好记得这些题目,也没有办法在各个维度上全方位的去伪装,精神病能够反应出来的状态绝对不仅仅是答题而已。」 「杨主任,你觉得高笙能做到吗?」周正双眼迸射出凌厉的眸光。 「我不知道。」杨征摇摇头,嘆了口气,说道:「他非常的聪明,我不清楚他是不是有意去记忆过,如果仅仅只是他展现在我面前的样子,那我觉得他不会做到,但要是从他做我助理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那说不定真的有可能。」 「或许这就是高笙明明已经痊癒却还依旧留在精神病院的原因吧!」周正渐渐看明白了事情的本质,摇头说道:「他在争取一枚免死金牌。」 「高笙真的是犯罪嫌疑人吗?」杨征忍不住疑惑道:「如果他从四年前就开始布局,那得是什么样的心机和城府啊,那时他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啊!」 「要是没有这样的心机,怎么做出那样的案子。」夏炎回想起那些死去的被害人,心中就会涌现出强烈的愤怒,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这不恰恰验证了杨主任的话,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说不定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夏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征感觉到了一些火药味,对方似乎是在怪自己教高笙。 「杨主任,伱知道高笙第一次出现精神病的时候,做出了什么事情吧!」夏炎冷着脸说道。 「我知道啊,他误杀了他的父亲,可那是在他发病的时候做出来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意识,以这样的方式杀死至亲之人,他的内心也非常的煎熬,这件事情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吧!」杨征语气略显不善。 「杨主任,要是我告诉你,就在今天,我们发现了高笙母亲的尸体,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再想想这件事情,该要怎么看?」夏炎冷冷问道。 「什么?」杨征瞪大眼睛,眼眸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骤然间脸色无比惨白。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夏炎微微眯起眼睛,他觉得刚才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他也明白杨征同样听得很清楚了。 「不用。」杨征摇摇头,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问道:「高笙真的是嫌疑人吗?」 「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现在证据也很充分,处于最后尽可能多取证的阶段,所以我们才要来这里找到你,询问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以及涉及到精神病鑑定的问题。」夏炎语气非常坚定。 「我明白了。」杨征将眼镜摘下来,直接用手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疲惫,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杨主任,还有一件事情,你知道王佳美吧?」周正缓缓问道。 「我知道的,我对王佳美的印象非常深刻,她是我们精神病院的一个患者,患有比较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在经过治疗后康复效果明显,就在差不多半年前出院的,她难道也是嫌疑犯?」杨征已经不知道该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王佳美很有可能是高笙的帮凶,在你的印象之中,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交集吗?」周正继续问道。 「这个说不清楚啊!」杨征露出一抹苦涩无奈的笑容,说道:「高笙在院里的时候,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他跟王佳美的关系也不错,但要是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也没留意这个。」 「杨主任,你知道王佳美在哪里吗?」夏炎跟着问道。 「这个真不知道!」杨征连连摇头。 「行吧,那你把知道的所有关于高笙的事情都说说吧。」夏炎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杨征的话。 「那我就想到哪里说哪里了……」杨征眼眸中泛起追忆之色,高笙的模样重新浮现在眼前,往事的记忆一幕幕犹如电影划过。 …… 半个小时后。 夏炎三人从杨征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色均有着不同程度的凝重。 杨征说的事情倒是不多,都是些日常的事,不过,可以从许多细微之处看出高笙的聪明。 「周正,你还买说高笙要申请精神鑑定,是真的吗?」夏炎忍不住问道,在办公室里面的时候,他不确定这是事实还是诈杨征的话,所以没有追问,现在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是他说的!」赵磊抢答道。 「可恶!」夏炎眼神一冷,狠狠说道:「如果他真的已经背下了这些题目,岂不是说真的可以鑑定成为精神病?」 「就看他能坚持多久了。」周正抿了抿嘴,刚刚杨主任的话,他也听明白了,说道:「我不信他能一直演下去。」 「要是他真的鑑定成功了,我会一直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没有机会被时间淡忘的,我会一直记着他!」夏炎死死攥着拳头,眼中满是决然。 就在三人走出精神病院的那一刻,夏炎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出什么事了?」 夏炎接电话的那一刻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对于刑警来说,绝大多数的时候来电话就意味着有任务。 这一点跟法医还是有些差别。 法医接电话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有死人了。 「嗯,嗯,嗯,知道了,我们现在回去。」 夏炎挂断电话,脸色无比阴沉。 「张玲的人头找到了。」 夏炎的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周正和赵磊两人的心中炸响。 「王佳美也找到了。」夏炎又补充了一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正愣了一下,隐隐觉得事情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现了。 「我们在这段时间一直搜索着关于王佳美的信息,我们查到她的名下有一辆车,通过交警部门的协调,找到了那辆车,同时也找到了王佳美的尸体。」夏炎解释道:「她死在了那辆车上。」 「命案?!」周正下意识惊呼出声,可是他却没有收到师父的电话,这让他意识到王佳美可能被其他的法医部门尸检了。 「开发区的法医已经鑑定为自杀。」夏炎看出来周正眼中的不解,继续说道:「车子是在开发区被发现的,由开发区的刑警部门接手,经过法医尸检证明王佳美是服药自尽,我们还在车子的手套箱里发现了她写的遗书,将所有人偶案的作案过程都细緻入微的写了下来,承认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并且,刑警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发现了那颗人头。」 「怎么可能是她!」周正冷笑着摇摇头,说道:「绝对不可能是王佳美做的,人偶案案的凶手是一个身体强壮的男性,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只能说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夏炎下意识问道。 「第一点!」 周正伸出一根手指,严肃道:「如果王佳美真的是自杀,那么她在故意的为高笙顶罪,我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绝对是顶罪!」 「第二点!」 周中快速的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脸色变得比先前更加凝重了,说道:「如果王佳美不是自杀,那这就是赤果果的嫁祸!」 「嗯嗯嗯。」夏炎快速的消化着周正的话,跟着连连点头,说道:「有道理,我认同你的看法,可是现在案子有些棘手,车子里出来发现了王佳美的遗书,还有她的精神鑑定书,她仍旧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奇怪。」赵磊疑惑道:「王佳美不是在半年前刚出院吗,怎么依旧还那么严重?」 「这里面最起码透露了两个信息。」周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说道:「高笙要么可以让精神病人通过精神鑑定的考核顺利出院,要么能够让正常人被鑑定为重度精神分裂症!」 「怎么能碰到这样的嫌疑人啊!」赵磊心中的无力感愈发强烈,心中暗道,还好这只是个例,多遇到几个这样的罪犯,岂不是会令警局变得焦头烂额。 「现在看来……」周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高笙在作案之前,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他编织了一张严丝合缝的大网,不仅嫁祸了王琦,还留了王佳美这个替罪羊,最后手里还有一张鑑定精神病的底牌,在这看似离奇的连环凶杀案中,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像是下棋一样,落下事先设计好的子。」 「我们要怎么抓住他?」夏炎发出了灵魂拷问。 「熬!死死的熬!熬到他装不下去为止!除非他可以一辈子做精神病,在精神病院中上演独特的终身监禁!」周正摇摇头,很是无奈,因为现阶段别说没掌握什么证据,就算是有大把的证据,只要精神病鑑定成功,那么一切都只能是徒劳。 「我一定要熬死他!」夏炎说话之间,打开了车门,亲自坐在了驾驶位上,说道:「回市局!」 周正坐进副驾,面沉似水,他的大脑快速思考着如何给高笙定罪。 无论高笙是否能够精神鑑定成功,凶手就是凶手,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咔!」 夏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颗烟,使劲吸了一大口,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周正,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也有心理准备了,这个案子很可能就这样了,高笙那小子不是一般人,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绝对不会认输!」 夏炎深沉的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个案子无论最后的走向是什么样子的,哪怕是局里结案了,但是,在我的心里,只要没有让高笙伏法,此案绝不完结!」 「夏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会放过高笙的!」周正重重点头,他才刚刚来到市局实习,就遭遇到了这样的迎头痛击,他也很不甘心。 「我这么做不仅是因为刑警的职责,还为那些在人偶案中死去的人们,不然我过不去心里的那关!」夏炎再次使劲抽了一口烟,仿佛是要将心中的怨念全部宣洩出来。 「铃铃铃——」 突然之间,周正的手机铃声响起了,顿时令他的面色一凛。 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师父打过来要对王佳美进行复检。 可是……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正,你怎么还没来找我啊,我等你很久了,本想跟你聊聊的,那场面一定很有趣,可惜,没机会了。」 第80章 骄傲的我 第80章 骄傲的我 「你是谁?」 周正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他从这个人的声音中听出了熟悉感。 「哈哈哈!」 手机中传来阵阵笑声,随后便是忙音,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正盯着手机屏幕,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手机关机,拨不回去。 「谁啊?」夏炎好奇的问道,他将手中的菸头掐灭,准备开车。 「不知道。」周正摇摇头,继续道:「可能打错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对于这种电话,我是真的又爱又恨。」夏炎说道:「以往手机响起那种错拨电话,或者是各种gg推销电话,心里都会应激一下,以为要出任务了,看到来电显示或者接通以后,又跟着松了口气。」 周正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透过车子挡风玻璃看向前方,不知道想些什么。 …… 江海市局。 周正在回来以后,就和夏炎分头行动了,他回到了法医中心。 他刚刚进门,就看到了在急匆匆穿外套的崔军。 「你来的正好,跟我一起去人偶案的专案会。」崔军招招手,动作丝毫不减,快步向着门口走去。 「这么突然?」周正愣了一下,他刚从现场回来,而且对此毫不知情,根本没有人通知他。 「要结案了。」崔军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凝重感。 「证据足够了吗?」周正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担心的事情就快要来到了,尤其是在结合刚刚他听到的那通神秘来电。 「高笙的精神鑑定有结果了……」崔军眼神狠厉,呈现出一种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表情,从那扭曲的脸颊上能够感受到他的愤怒,咬着牙说道:「他有重度的精神分裂症、强迫症和妄想症,没有决定自我行为意识的能力,本案属于精神病杀人。」 「师父,你也这么认为吗?」周正沉声问道。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崔军摇摇头,漠然道:「我们确实具有高笙涉嫌犯罪的证据,只是这部分证据本就不是那么的充分,再加上精神鑑定的结果,本案已经符合送检的标准,可以结案了。」 「高笙会受到什么样的制裁?」周正继续问道。 「伱的心里应该很清楚的,不需要多说什么了,跟我去专案会把案子了结掉吧。」崔军说完这句话,便率先向着门口走过去,从他的背影上来看,似乎苍老了很多。 「嗯。」 周正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的跟在崔军身后。 他能够在师父的身上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挫败感。 回想起师父准备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有一鼓作气破案的雄心壮志,可是,高笙精神病鑑定的结果仿佛一瓢冷水,直接淋在了他的头上。 …… 人偶案专案会上。 这个在极短时间里轰动了江海市的重大案件,几乎吸引了市局内的所有高层到场。 开场之后,夏炎将案子的情况具体的说了一遍,这些都是周正此前就知道的,对于参与侦破的人群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从火场中获取到的证据,以及别墅里的痕迹,纷纷有了鑑定结果,并且直接指向高笙。 夏炎通过对现有情报的汇总,几乎将整个案子的发生过程完全复述了出来,可以说是准备的非常充分的专案会。 周正坐在屋子里的后排,他默默地听着夏炎所说的话,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如果没有那份精神病的鑑定报告,便可以直接将高笙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结案送检。 可是…… 偏偏这份报告打破了大好的局面。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高笙通过伪装精神病的方式让自己逃避法律的制裁!」夏炎最后言之凿凿的说道。 「有证据吗?」局长马岩凝重询问。 「没有。」夏炎摇摇头。 「夏炎,你是刑警队长,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我们破案讲的不是感觉,而是证据。」马岩的语气颇为严厉。 「我会找到证据的,请局里多给我一些时间。」夏炎发声说道。 「公众和舆论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的。」马岩摇摇头,说道:「像是人偶案这种影响恶劣的案件,我们侦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48个小时,必须要给社会一个交代,现在一切证据确凿,你要我给你时间做什么,重新鑑定证明高笙不是精神病吗?」 「他绝对不是精神病!」夏炎坚持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手上足足有七份鑑定报告,这些都是高笙提前预约好的精神鑑定,每一家都是非常权威的可以作为证据的机构。」马岩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说道:「我不是傻子,我能看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拿出了证据,而我们没有,我相信就算你找到再多的机构,最终的鑑定结果也都只有一个,他有精神病!」 「可是……」夏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语言了,如此重要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无论他相信与否,结果就在这里,改变不了。 「写结案报告吧!」马岩嘆了口气,说道:「我们能够做的调查结束了,至于如何对待高笙,就是检察院的事了,我会跟那边的人打好招呼,告诉他们精神病鑑定相关的事情,可是大家都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本案的审判不会像想像中那么顺利。」 一时之间,现场宁静。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案子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犯罪分子伪装成为精神病的事件,被害人中更是有市局的同事,这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片沉默之中,专案会结束了。 …… 「周正,你留一下。」 就在人们纷纷散场的时候,局长马岩叫住了周正。 「怎么了,马局?」周正立即走了过来。 「我们已经将高笙控制住了,他给我们提了一个要求,他想跟你聊一聊,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来问问你有什么看法?」马岩双眼凝视着周正,仿佛要通过后者的面部表情来看穿对方的心绪。 「他想见我?」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一大堆的问号,貌似他和高笙根本就不熟悉。 「我希望你可以见见。」马岩说道:「你们这次见面不会有录音录像,这是他提出来的要求,我答应了,正如先前他所做的事情那样,我觉得他在挑衅警方,可是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个机会,我希望你能够抓住最后的机会,如果能够抓到他伪装精神病的证据,那么他手中的精神鑑定报告就没有价值了。」 「不能录音录像,还要找到伪装的证据,这太难了。」周正坦然说道,在侦破人偶案的这个过程,他就像是在和高笙下棋对弈一样,能够清楚明白的了解对方的布置能力,想要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套路住高笙,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是高笙主动提出来的见面。 「试试看吧。」马岩说道:「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可以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没关系。」 「行吧。」周正点点头,他觉得总要试试。 「跟我来吧。」马岩带着周正向外走去,直奔局长办公室。 直到进入了局长办公室之后,周正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高笙。 此时此刻,高笙双手戴着手铐,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当他看到周正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终于来了。」高笙稳坐如山,看起来没有任何一点点不自在的地方,他抬眼向着马岩看过去,说道:「马局长,谢谢了。」 「你们聊吧。」 马岩凝重的盯着高笙看了一会,随后将目光转移到周正的身上,眼眸之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眸光,似乎是在表达着某种情绪。 紧接着,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你没带录音设备吧?」高笙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带了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是我?」周正疑惑道。 「因为我觉得你很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你在现场就能够精准的找到我的位置,并且做出了很多正确的推理。」高笙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说道:「如果不是你猜的那么准确,就不会有后面的放火案了。」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嫌疑人将罪责怪到警方头上。」周正讽刺道。 「我现在跟你聊天,就是很欣赏你的头脑,这会让我很有成就感!」高笙手指轻轻敲着手铐,说道:「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 「为什么是妍妍姐?」周正冷冷问道。 「我这个人特别欣赏聪明人,但是特别讨厌拒绝我的人,尤其是我的好意。」高笙笑着说道:「她拒绝了我!」 「就因为这个?」周正愣了一下。 「这个就足够了。」高笙笑眯眯道。 「你还真是个精神病!」周正没好气的说道。 「其实在这一点上,你们都搞错了,但你现在却说对了,只是你并没有意识到,还是我来告诉你吧……」高笙的笑容更灿烂了,说道:「我的情况和你的分析恰好相反,我确实有精神病,而且很严重,但我却能够很清醒的意识到我的问题,我知道我的心里究竟有多么的变态,可我一直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周正紧紧皱着眉,对于高笙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我的精神世界里有两个我,一个骄傲的我,一个杀戮的我。」高笙笑着说道:「绝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骄傲的那个,包括现在。」 高笙见周正依旧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似乎觉得没有想像之中那样的有趣。 「跟其他重度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不同,我的两个人格是互通的,更像是两种不同的性格,我能够控制我的行为,控制我的意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的变态!」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本性,伪装成为正常人的样子。」 「我在跟杨老师学习的时候,并不是在记忆如何成为一个精神病,而是在记忆如何成为一个正常人。」 「王佳美就是我实验的一个结果,我成功了,我们都可以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离开精神病院。」 「但是再次鑑定的时候,只要我正常发挥,不需要做任何的伪装,无论你们经过多少次的鑑定,我都是精神病,因为我本身就是精神病!」 「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高笙摆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姿态,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手铐,声音泛起了独特的韵律。 仿佛这里所有发生的事情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品,而这个艺术品的创作者就是他本人。 尤其是当他说出真相的时候,看到周正眉宇间表情的细微变化,更是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感。 「你的调查结果顺序搞错了!」 「我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在伪装精神病!」 「我是一个精神病在伪装普通人啊!」 「只要我想,随时可以通过精神病院的考核,以痊癒的方式出院。」 「听起来是不是很刺激?」 高笙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起来,他像是孩子一样的炫耀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先前在作案时表现出来的城府与布局。 或许,正是因为到了这样的一个时刻,他觉得不需要再伪装了。 「为什么是王琦?」周正沉声问道,他直接将高笙自我欣赏的话题跳过去了。 「哈哈哈哈那个傢伙,他可能自己都忘记了,以前他来我家玩的时候,弄坏了我最喜欢的手办,他弄掉了那个手办的头,我看着那颗头在地上滚动,心里幻想着滚动的不是手办的头,而是他的头!」 高笙嘴角翘起一抹极为变态的孤独,眼眸之中迸射出来的光芒无比兴奋。 「我现在还记得那极具艺术感的画面,当时就在想,把他的头放在手办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第81章 范国良(求全订) 第81章 范国良(求全订) 「就因为这个?」 周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跟王琦有过接触,询问过一些问题,王琦也说了很多信息,但没有提到过弄掉过手办头的这种事。 这本身就不算什么大事,或许王琦早就忘记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人们往往会对自己在意的事情特别的关注,从而忽略一些自己并不是特别在意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记忆点,在这个记忆点上发生的事情会让人印象格外深刻。 很显然手办对于高笙来说,就是最明显的记忆点! 王琦同样也提到了手办,但在他的记忆点里,更加深刻的是高笙给手办化妆这种很诡谲的事情。 「就因为这么一点事情,你就去嫁祸王琦……」周正并不能特别的理解,他本以为这其中有很深的隐情,现在看来却很草率。 「嫁祸?」 高笙摇摇头,冷笑说道:「我压根就没有想让他成为凶手,他也不可能成为凶手,如果这样简单的伎俩就可以嫁祸成功的话,你们这些人可以拿块豆腐撞死了!」 「那你为何费力的让王佳美去获取王琦的体液?」周正疑惑道。 「太可笑了!」高笙连连摇头,失望道:「周正,伱真是太可笑了,我以为你把一切都猜到了,现在看来,你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你说说看。」周正眉宇间满是凝重,他一边询问着自己没有看破的疑点,一边默默的寻找着机会,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证据。 不过…… 这种心情在他得知了高笙是真正的精神病之后,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这个案子太难了! 周正原以为自己在学习过犯罪心理学之后,已经非常的理解这些罪犯的变态心理了,但是在遇到高笙这种变态的精神病患者,还是有些琢磨不透后者的思路。 「观众啊!」 高笙的声音缓缓响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邪异,就连语调都在向上扬起。 「我精心制作了特殊的手办,希望能够邀请你们更多的人来分享。」 「如果你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王琦,那你们一定会把他抓起来,至少要询问一下吧!」 「这样不就有好戏看了!」 「等你们发现抓错人的时候,表情真的非常精彩,你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 「当然,这件事情里还有一些遗憾……」 「王琦那个傢伙真的就不出来了!」 「如果你们将他放出来以后,就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抓错人的时候,你们发现被你们错抓的人成为了下一个手办……」 「画面简直不要太有艺术感!」 高笙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之中,连续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看来,我这极具艺术天分的创作灵感,还是王琦给我的!」 高笙越说越是兴奋,眼眸之中已经闪烁起了畅想的眸光,似乎已经在幻想着将王琦的脑袋插在模特人偶身上的景象。 周正沉默的听着,心情颇为复杂。 高笙的想法前面的部分跟他推测得差不多。 属于那种艺术家想要让自己的艺术作品获得更多欣赏的一种感受与心情。 但是后半部分想法却是与他编排出来吓唬王琦的部分不谋而合。 只是…… 高笙的真实想法更加的疯狂一些! 他在和王琦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主要依据是高笙在嫁祸王琦,那么想要达到的目的是置王琦于死地,通过这样的理论,让王琦觉得如果离开了市局会很危险。 实际上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将王琦留在市局内,尽可能淡化抓错人的事,并且,在王琦的身上获得更多高笙的情报。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高笙确实打算这样做,目的则是觉得更加震撼更加具有艺术冲击力。 「你真是个精神病!」 周正以一种肯定的口吻说道,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精神疾病类的患者,同时还是系列杀人案的凶犯,深切的意识到这类精神有问题的人,他们的思维与那种变态杀人犯截然不同,很难以常理去揣测。 「周正,你知道什么是精神病吗?」高笙的笑容忽然收敛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颇为严肃,说道:「我跟着杨征学习了三年多,我比你更懂精神病,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精神病,不过是因为所谓的正常人更多,彼此不能相互理解,所以将我们这些非正常人称为精神病。」 「你有些魔怔了。」周正摇摇头,虽然他对精神病了解确实不是很多,但这类的话放在心理变态的那些犯罪身上也同样适用。 「试想一下,如果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拥有两个人格,或者多个人格,那么只有单独一个人格的普通人,是不是就是需要治疗的精神病了?」高笙嘴角翘起重新绽放出瘆人的笑容。 「你说的这一点有道理,但我并不贊同。」周正淡淡说道:「就像你杀人会违背法律一样,人类社会之所以能够稳定持续的发展,离不开法律与道德的约束。」 「庸人!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庸人!」高笙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 「你这种非常典型,属于那种错的不是你,而是整个世界。」周正嘆了口气,说道:「说说吧,你的另外一个人格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杀戮的我,他的绝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出现,只有当我想杀人的时候他才出来,而且,我们彼此做过的事情,相互之间都知道。」高笙提起另一个人格的时候满脸的沉醉与满足,继续说道:「他总是会帮我解决掉麻烦,只是有的时候会过头,比如图书馆,我本想在那里摆一个人偶,可是那天换成他出来,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放了一场大火。」 「这么说被害人都是你的另一个人格杀死的?」周正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高笙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手办是我亲自做的!」 「你似乎对自己做的手办感觉都很骄傲?」周正眉头微微一皱。 「当然!」高笙笑了起来。 「我有些不懂,为什么要把手办做成那个样子?」周正询问道:「致爱丽丝、猫和老鼠、还有格子睡衣,这些代表了你什么样的经历?」 「你闭嘴!」高笙瞬间眼神一冷,说道:「我允许你提问,但不是让你什么都问,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 「以前你学习钢琴的能力很痛苦吧。」周正显然没有闭嘴的意思,继续说道:「我们在调查之中发现你的母亲谢婉芳会弹钢琴,她就是你的钢琴老师吧?」 「我要你闭嘴!」高笙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仿佛一头想要撕咬猎物的野兽。 「现在的你是哪个呢?」周正盯着状若疯狂的高笙,缓缓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母亲一起看猫和老鼠动画片的时候,是你人生最美妙的一段记忆吧!」 「我要你闭嘴!」高笙重复着这样的话,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虽然双手戴着手铐,但手背上的血管已经开始凸起。 「只是最后一个人偶,我并没有看太明白,哦,不对,在你这里不叫人偶,叫手办!」周正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你给人偶穿上了格子睡衣,这说明你把它看做成你的母亲,你让它跪在滑梯上,让我想想,难道是你的母亲曾经让你跪在滑梯上?」 「你不许再说了!」 高笙猛然站了起来,向前重重的踏出一步,双手抬起,手铐之间的铁链散发着道道寒光,似乎是想要将周正勒死,但却又停下了动作。 「呵呵呵……」 「你该不会觉得这样的小伎俩对我有用吧!」 「我说过了,我的两个人格是互通的,现在我已经回来了。」 高笙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骄傲之色,先前爆发出来的那股戾气骤然消散,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同了,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周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袖口里应该有一把手术刀吧,如果刚才我向你动手,你就可以用正当防卫的理由来杀死我,这也是你能够解决我的唯一方法,我怎么可能上当呢!」 高笙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作为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他非常清楚如何制裁精神病。 精神病在杀人的时候可以用没有自己的意识为理由来逃避法律的制裁,但是相应的,在那个阶段如果被反杀,同样适用于正当防卫的规则。 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有没有很失望啊?」高笙笑得更灿烂了,说道:「看到你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全身上下都感觉到无比的舒畅,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咔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几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站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映入到周正的视线之中,令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之中满是惊讶。 「老师!」 周正立即惊呼一声,站在门口的这个人正是他研究生时期的犯罪心理学老师范国良,也是人们口中的范教授。 范国良的身后站着的是局长马岩,后面还有副局长秦望德。 「周正,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这个案子没有你破不了的。」范国良不紧不慢的说道,神态依旧那般淡然自若,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的心产生波澜。 「老师,你怎么来了?」周正满头雾水。 「我在协助老马破案。」范国良淡淡说道:「等你有时间来我办公室,到时候我们好好交流,现在先忙案子的事情。」 「范……范教授……」高笙死死盯着范国良,脸色苍白,表情惊骇。 「高笙,你与周正之间的对话,我们全程进行了录音录像,虽然你是精神病患者,但是现在我们有理由有证据认为你涉嫌杀害谢婉芳等人,你是在有自我意识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前提下作案,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情况是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你将和正常人一样,接受法律的审判。」范国良有条不紊缓缓说道。 「这……你……我……」高笙瞬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 「带走!」马岩立即大喝一声,他等着就这样的时刻,在他身后的刑警们立即上前,将高笙带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周正现在脑袋里冒出了一大堆的小问号。 「这个我来跟你解释吧。」秦望德走了过来,拍拍周正的肩膀,将周正带出了局长办公室,走到了没人的走廊上,随后点燃了一颗烟,深吸一口,说道:「从发现第二个人偶的时候,我们就去找了你的老师,不是对你不信任,这种案子市局的压力也很大。」 「秦局,我不在意这个,我只是不懂刚才是怎么回事?」周正现在还有些不在状态。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高笙确实是精神病患者,在跟老范商讨过后,我们觉得唯有让他自己坦白,才可以让法律对于精神病的保护失效,也就是他是在有自己意识的情况下作案。」秦望德解释道:「这个时候他恰恰要见你,老范推测以他的做事风格肯定想要在你的面前炫耀一番,应该会说出一些重点的东西,但是他又很聪明,如果事先跟你打个招呼,可能就会被他看出一些端倪,所以我们选择了隐瞒。」 「马局让我尽可能的去寻找证据,就是想要让我通过询问的方式,让高笙自己说出来?」周正点了点头,虽然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爽,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也是老范的意思。」秦望德说道:「不得不说,老师还是更加了解弟子,老范事先就推测到了你会怎样询问。」 「我明白了。」 周正双眼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现在一切他都清楚了,难怪在他调查的过程之中发现市局似乎并没有那么紧迫,原来在这之后还有老师的调查。 还是范教授厉害啊! 周正在心中默默的感嘆着,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明显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可是到最后的时候,他发现一切都在范教授的掌控之中,就连高笙也无法逃掉。 不愧是市局最信任的人! 第一卷结束,第二卷即将开启,一部分伏笔会在第二卷展开,双倍月票期间,求月票! 第82章 小猫 第82章 小猫 作为江海市局的副局长,秦望德在面对这类社会影响极大的案件时,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周正,目前我们只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做,比如跨海大桥抛尸案。」秦望德面色凝重的再次吸了一口烟。 「明白。」周正点点头。 「这个案子结束以后,我给你放个假,你休息调整一段时间。」秦望德不停吞云吐雾。 「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周正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臭小子!」秦望德笑着拍拍周正的肩膀,说道:「不是你做的不好,而是伱做的太好了,我跟老马商量过了,给你一些时间,让你重回校园,当然,这可不是给你休假,你需要完成三个任务。」 本章节来源于????????.?????? 「什么任务?」周正立即问道,在这几天的实习过程中,他发现自己非常喜欢法医的工作,他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学识为死者发声,将触犯法律的凶犯绳之以法。 「第一,你要完成毕业论文的相关内容,这样可以在后续的时间里专心工作,不需要为学业分散精力。」秦望德笑着说道:「这一点对你来说不难吧!」 「不难。」周正点点头。 「第二,局里希望你可以通过5月17号的警察公务员考试,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对别人来说几乎不可能……」秦望德强忍着笑意,抽了一口烟,说道:「你没问题吧!」 「没有。」周正回应道。 「第三,把驾照考下来,学车这种事情,对你们年轻人来说,那都是一次就过的。」秦望德还是绷不住了,笑着说道:「我跟交警部门打过招呼了,你可以走快速考试通道,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那么多学习的时间,能搞定吧?」 「能!」周正咬着牙说道。 「那你自己调整时间吧,我给你充分的自由度,你现在回去写毕设都没有问题,但你需要做到兼顾跨海大桥抛尸案。」秦望德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感觉自己跟压榨农民工的包工头没什么区别了,这些要求提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苛刻。 「没问题。」周正略微思考了一下时间,觉得还是挺充足的。 「那就这样。」秦望德再次拍拍周正的肩膀之后离开了。 周正重新返回局长办公室,发现已经锁了门,刚才聚集着的人都不见了。 「老师出来的太早了!」 周正无奈的感嘆道,他并不知道老师的到来,但是,他明白自己还有好几个问题,没有来得及问。 比如…… 为什么是王佳美? 为什么王佳美愿意帮助高笙获得王琦的体液? 为什么对自己的母亲下杀手? 以及……当年高笙父亲的死,同样是在有自主意识下进行的吗? 周正的脑袋里还有许多的小问号,虽然可以证明这些案子是高笙做的,但是他还没有弄清楚高笙为什么这样做。 他的心里有着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如果老师再晚一会进来,不仅不会对最后的结果造成任何的影响,还可以让他得到更多的答案。 「高笙好像认识老师?」 周正回忆着老师进入到局长办公室时高笙微表情的变化,那一瞬间的惊讶装不出来也无法掩饰。 可是,从高笙的资料来看,完全没有任何与范教授产生交集的地方,两人应该不认识。 「可能是最近推理太多了,看什么都觉得是疑点,说不定高笙只是听说过范教授。」周正自言自语道。 …… 市局一楼饺子馆。 「周正,我到了。」 夏炎拿着一摞文件急匆匆的跑过来,直接坐在周正的对面,端起桌子上的饺子汤喝上一大口。 「这是高笙案卷宗的副本,正本已经封存送检了,审讯过程很顺利,高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全部都招了。」夏炎说道。 「你感觉他前后变化大吗?」周正若有所思的问道。 「挺大的。」夏炎点头道:「范教授确实厉害,直接抓住了高笙的命门,心态崩了,就什么都说了。」 「全都承认了?」周正开始翻阅卷宗。 「嗯,全认了,这次我们可谓是大获全胜,不仅可以控制住了社会的舆论和影响,还得到了上边的表现,我估计咱们市局可能要有人事变动了。」夏炎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着周正盘子里的饺子,抬眼道:「就没给我来一份啊。」 「你吃我的,我不吃了。」周正盯着卷宗,注意力都集中在人物关系上,说道:「这些都是高笙自己说的?」 「是的,他都坦白了,这几个被杀死的女大学老师,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谢婉芳给他介绍的女朋友,但是他都不喜欢,或者说他不喜欢老师。」夏炎一边吃饺子一边说道。 「这些我们在做被害人社会关系的时候没有调查到吗?」周正疑惑道。 「拜託,我们也不是超人,这种某人是不是相亲过,曾经相亲对象是谁,调查起来非常的麻烦,最主要我们此前一直没找到被害人的身份,你们法医也没有给我们提供准确能够缩小侦查范围的线索,等我们确认这些被害人身份的时候,高笙就被抓回来了。」夏炎拿着筷子比划了一下,表示拒绝接锅。 「这三位女教师只是因为跟他相亲过,再去谈恋爱的时候,就被杀死了,这就是他口中的拒绝吧,还好我们将他抓住了,这个人太危险了,以后随时可能再次作案!」周正看着卷宗浏览着案件相关的细节,最后注意力盯在了其中一个位置,问道:「王佳美为什么突然自杀了?」 「高笙的意思是,他也没想到,王佳美应该是想给他顶罪。」夏炎说道。 「王佳美是精神病,她顶罪干嘛要自杀?」周正眼神骤然一变。 「她不是被治好了吗?」夏炎反问道。 「她真的被治好了吗?别忘了高笙是怎么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他研究的就是怎样让精神病人伪装成为普通人通过精神鑑定,而且,他跟我说过,王佳美是他的实验品,所以她的精神病肯定还没好。」周正分析道。 「说不定王佳美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她帮助高笙心切,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可能她的心里也明白,如果进入到了市局之中,她没有办法应对警察们的审问,很可能会露馅,还是为罪自杀更加的容易。」夏炎吃饺子的速度变慢了。 「王佳美如何得到的那颗人头?」周正问道。 「这上面有记录。」夏炎指了一下,说道:「高笙将那颗人头保存在王佳美那里,所以我们在搜索他的别墅的时候,没有找到人头。」 「我还有一个疑惑……」周正皱着眉头盯着卷宗,沉声道:「关于案件的细节,王佳美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高笙说的呗!」夏炎觉得这根本不算问题。 「高笙为什么要说?」周正疑惑道。 「这……」夏炎深吸一口气,停下了吃饺子的动作,问道:「周正,你该不会是怀疑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吧?」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周正摇摇头,他快速翻动卷宗,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疑点的地方,唯有王佳美的死让他不太相信。 「崔法医看过王佳美的尸体,确实是自杀死亡,是你想多了。」夏炎随意道。 「希望如此吧。」周正点点头,视线落在了高笙与父母之间的感情上,快速扫过描述文字后,不禁感嘆道:「他的童年还挺可怜的。」 高笙出生在条件优渥的家庭中,父亲经商,母亲是高级知识分子,可是这样的背景没有给他带来真正娇惯的生活,而是童年中充满了压力与暴力,记忆中充满了绝望。 也许,这就是高笙精神异常的原因吧! 许多连环罪犯的作案动机是要去创造并维持他们自己的神话。 这些人在生活中都是无名小卒,他们生命中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就,就是感觉自己有控制他人命运的力量,也就是给其他人带来痛苦和恐惧的时候。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他们成为连环杀人案罪犯,为了救赎自己童年遭遇到的伤痛。 高笙就是这样的人。 周正能够同情这些遭遇悲惨童年的人,但不认可他们将痛苦转嫁出去的方法。 看完卷宗,心情沉重。 心中绝大多数的问号解开了,还有一些不那么明确,但也不重要了。 「夏队,谢谢你啊!」周正将卷宗副本合上,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客气了。」夏炎将卷宗收回来,说道:「听说你放假了?」 「算是吧,可能比上班还忙。」周正笑道。 「铃铃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夏炎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夏炎看到来电显示以后,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秦局,我在。」夏炎接通了电话,连连点头,说道:「明白,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随即,夏炎挂断了电话,连忙再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说道:「出现了一起计程车抢劫事件,我要到现场去看看,你要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哦!」 说罢,夏炎快速离开了,留下周正一个人和半盘没吃完的饺子。 「不想那么多了,今晚先把毕设搞定了!」 周正囫囵吞下剩余的饺子,离开了饺子馆,乘坐公交车返回江海医科大学。 周正回到江医大宿舍区的时候,不禁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最近几天忙着案子焦头烂额不分昼夜,虽然没有离开几天,但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到过校园。 周正沿着回宿舍的路行走,走到路边有些茂密灌木丛的路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上次他在这里看到了一对情侣钻小树林,给他吓了一跳。 现在再看到这片小树林,反而想起了那对小情侣。 当时他没有看清楚小情侣的容貌,也没有特意去看,就是觉得他们两个玩得挺花的。 没多久,周正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打开宿舍门之后,里边一片安静,平时非常宅的徐超没在寝室里。 「那小子好像给我打过电话……」 周正揉了揉额头,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他决定先弄好毕设,这个比较简单容易,然后再把警察公务员的题库背下了,最后去攻克最难的开车。 一时之间,周正进去到了学习的状态下,整个人无比专注,仿佛世界仅仅只在这小小的寝室中。 …… 江海实验小学。 放学两个多小时后,偌大的操场已经没有了孩子们玩耍的身影,昏黄的斜阳给塑胶跑道披上了一片暮色。 两个女孩子蹲在操场一侧的草丛边,手上都拿着一些食物,寻找的眼神里满是茫然。 「猫猫!猫猫!你躲到哪里去啦?」 「小花花,快出来吃饭嘞!」 两个小女孩不停的呼喊,她们每天都会来这里餵流浪猫,可是今天无论怎么喊,都没有见到小猫的身影。 又喊了几声过后,她们看到另外一侧的小树林里,走出了一个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比她们大一些,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面色憔悴,眼眶周围有黑眼圈。 王建波撇向两个小女孩,漆黑的眼眸里一片空洞,看不到任何的光彩。 「小哥哥,你有看到一只小花猫吗,它就在附近活动,现在应该还没吃饭,肯定很饿了!」其中一个小女孩询问道。 「没看到。」王建波的嗓子有些沙哑,说话间还清了清嗓子。 「猫猫跑哪去了呢?」另一个小女孩满脸愁容。 王建波没有再说话,迈开步子穿过校园的操场,向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他那忙碌的父母差不多来接他了。 随着他离开的距离越来越远,耳边依稀还能听到小女孩呼喊猫猫的声响。 操场一角,树林深处。 一滴滴鲜血顺着草叶尖端滴落在泥土上,形成了一摊小小的血泊。 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尸体躺在地面上,黄白相间的毛发上粘着片片血迹,鲜血还在扭断的脖子处往外流。 不远处,一颗断掉的小猫脑袋,瞪着无神的大眼睛,被三根插入颈部断端,架在地面上。 第83章 大体老师 第83章 大体老师 翌日,清晨。 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彩霞像缕缕金丝浮游中天。 周正向着窗外看了一眼,又向着电脑状态栏的时间看去,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六点了。 「可算弄完了。」 周正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这份关于焦尸的尸检论文写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还多亏了他在市局实习的时候,师父崔军让他独自解剖了三具焦尸,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使得他在写论文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饶是如此,依然还用了一夜的时间,这让周正的心里,稍微有那么一些不满意。 效率太低了! 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吧! 周正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咀嚼,补充糖分恢复大脑的活力。 「这小子居然夜不归宿!」 周正向着室友徐超的床铺看过去,不禁感嘆,这种平日里宿舍与学校两点一线的深度学习沉迷者,最近不过就是找了一份实习的工作,居然连寝室都不回了。 实习就可以不回寝室了吗!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着,全然忘记了他上一次回寝室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和格式,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保存后就关了电脑。 「浅浅的睡会。」 周正爬上自己的床位,现在毕业相关的事情搞定了,他想着睡一觉以后去市局,看看驾考方面是什么情况,昨天没有问太清楚。 慢慢地,周正睡着了,进入到梦乡中。 「嗡嗡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着床铺,发出道道声响。 剎那间,周正猛地睁开眼睛,腾的一下坐起来,整个人还处于没有清醒的状态,便直接伸手向着手机抓过去。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 周正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中缓缓舒了口气,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只要不是崔军或者夏炎的电话,跟命案就没什么关系了。 「想什么呢……」 周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稍微清醒下,使劲眨了眨那泛困的睡眼。 「我都开始假期了,就算有命案也不会找我的,紧张什么啊!」 周正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将心态放平,接通了电话,试探性道:「餵?」 「你好,请问是你是市局法医中心的周法医吗?」电话那边直接询问道,语气平和标准,标准客服腔调。 「你是?」周正眉头微微一皱,第一反应就是信息泄露,他在法医中心实习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还没有几天,没理由被他人知道的那么清楚。 「周法医,我是市局交警队黄慧君,事情是这样子的,我这里看到了伱的考试申请,今天下午13点来交警队找我,你的准考证在我手里,我负责带你去考场。」电话那边的声音细緻认真。 「今天下午考试?」周正愣了一下,原本因为手机来电的应激反应就清醒了50%,现在另外的50%也清醒了。 「对的,下午13点,科目一理论考试,不要迟到了。」黄慧君叮嘱道。 「那个……你有教材吗?」周正询问道。 「什么教材?」黄慧君的声音中有些疑惑,问道:「你指的是驾考宝典吗?」 「对,就是这种,有吗?」周正追问道。 「有倒是有,可是考试不让看啊!」黄慧君一时间没搞清楚周正到底什么意思。 「考试之前给我看看就行。」周正舒了口气,他还在想着跟谁借一本,没想到这么快交警队的人就打电话了。 「周法医,你……」黄慧君心有所感,下意识问道:「你该不会是果考吧?」 「差不多吧。」周正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也不打算继续睡了,说道:「可以在考试前给我看看吗?」 「可以倒是可以,这样真的有用吗?」黄慧君觉得有些离谱。 「多谢了。」周正将手机拿开了一些,再次向着来电号码看过去,这是手机号码,不是座机,问道:「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是的。」黄慧君答道。 「我保存了,中午我打给你,现在就这吧,我挂了。」周正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然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经过刚才那么折腾一下,顿时困意全无,起身准备起床。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发现班级群里正在热闹的聊着天。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们都临近毕业,忙着做毕业论文,基本上很少有人在班级群里面闲聊,更何况许多人都已经去实习了,甚至连课都不上了,更别说聊天了。 周正是研究生,经历过本科毕业,非常明白校园里的那些事,大家来自于五湖四海,未来从事的行业也各有不同,许多人分别之后这辈子就很难再见到了。 研究生毕业也是那么回事。 尤其是大家都是经历过本科毕业的人,对于同学之间的感情都非常寡淡了,更像是一起搭伙上上课做做课题,就连宿舍都是跟其他专业混搭的。 什么事情能让他们这样聊? 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这样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什么话题,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时之间,极为好奇。 周正打开了班级的聊天群,看到上面横着一个通知,顿时点开查看其中的内容。 【群公告】 同学们大家好: 明天(5月6日)第二课时(10:10-11:40)学校将在第三礼堂迎来一位新的大体老师,有时间的同学们可以来参加追思会。 江海师范大学。 「原来如此!」 周正立即明白了群里的同学们为什么这样热闹,大体老师对于医学院来说非常重要。 正是因为医学生们在这些伟大的大体老师身上实践过后,才能够在手术台上治病救人,当然,法医专业则是更多练习的是解剖调查死因等,这些大体老师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医学生。 遗体捐赠者无偿捐献了他们的遗体,在他们过世8个小时内,将尸体急速冷冻到零下30度保存,在教学使用的时候,再恢复温度到4度,从而能够保证遗体的新鲜程度,让学生能够在最接近真实的人体上进行模拟手术训练。 这一点跟法医的解剖有些类似,若是待解剖尸体过多的时候,便需要将被害人的尸体冷冻保存,在进行尸检的时候重新做解冻处理,这样不仅保证了尸体不会腐败,更是可以将尸体上一些原本不明显的创伤痕迹显现出来,使得可以更加清晰地判断尸体的损伤情况。 医学生们可以从遗体捐献者的躯体上掌握和丰富人体的基本知识,以便于更加清晰地感觉到救死扶伤的深刻内涵,这些遗体是医学生第一台手术的患者,也是医学生的老师,他们被尊称为大体老师,也被称为无语良师。 大体老师会经过非常专业的处理和低温存储,以保持尸体组织结构不会发生霉变,每次上课的时候搬运出来解冻,课程结束后运送回储藏室做冷冻处理,下次课程的时候再搬运出来。 基本上每个大体老师可以进行长达半年的「授课」。 想要成为大体老师,需要在生前就申请志愿者遗体捐赠,然后到附近的公证处去办理公证,这样便会获得由省红十字会统一印制的《志愿者捐献遗体纪念证》。 不过,做到这个程度,还不够。 遗体捐赠者在死亡之后,若是死者的家属不同意,那么仍旧没有办法成为大体老师。 因而,想要顺利成为一名大体老师,不仅本人要有非常强的思想觉悟,更是要能够说服亲属。 这在以死者为大保有全尸的传统思维中极为难得。 几乎每个医学院的大体老师资源都是匮乏的。 周正在江海医科大学上学好多年了,江海市的城市规模还是很大的,即使如此,每年的大体老师资源,仅仅只是在三十个上下。 「时间来得及,去看看吧。」 周正立即从床铺上爬下来,快速换衣服洗漱,随后便向着第三礼堂的方向走过去。 …… 半个小时之后,周正到达了第三礼堂,其中聚集着许多的人。 礼堂的正中间处摆放着一架尸床,上门盖着蓝布,可以透过其上的形状,判断出有人躺在床上。 那就是新来的大体老师。 周正没等多久,便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梳成发髻,脸上有着淡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颇有气势。 这个人正是江海医科大学的副院长韩娜,也是省公安厅法医科的科长,国内知名的法医专家。 周正以往有幸上过韩娜院长的课,课程的内容颇为细緻,很有自己的见底,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到了那个级别的法医,所做的事情并不是解剖尸检那么简单了,除了在医学院中为法医专业培养更多的人才,还需要负责全省的特大案件和疑难案件技术支持,更是要规划管理基层法医的日常工作行为,偶尔还要提供业务上的指导,工作内容还是极为忙碌的。 韩娜的手中捧着鲜花,当她出现的时候,现场的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们开始进行大体老师的追思会。」 韩娜的声音透过领口处的麦克风传递出来,在礼堂周围的音响中响起,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 霎时间,现场无比寂静,每个人的脸色都严肃而凝重。 「每一位大体老师都应该得到尊重,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从行为上,因为他们是无条件的相信并激励我们成为一名好医生。」 韩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悼念词很简单,又很直接,能够让现场的每个人都引起共鸣。 如果不是因为相信,又怎么会在生前就提出遗体捐赠申请呢! 每个人都很清楚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们常说,死者为大。 死后还要将身体与器官奉献出去,每天被医学生们在其上练习,这是一种极为难能可贵的品质,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甚至于……绝大多数的从医人员都没有这样的觉悟! 「鞠躬!」 韩娜以一种深沉的口吻说道。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率先弯腰鞠躬,随着她的动作,整个礼堂中的所有人都跟着弯腰鞠躬。 「其实,这位大体老师有些不同,她的年纪不大,更不是死于疾病,可是从我们所接到的消息来看,她在十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申请,这就让这份申请显得更加难能可贵。」韩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顿时,现场更加安静了。 周正的视线聚焦在那张尸床上,刚刚韩娜院长的话,令她肃然起敬。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大体老师都是因病去世,所以在教学的过程中,会发现有些大体老师瘦骨嶙峋,解剖区域有肿瘤或者手术痕迹,其中较为常见肝癌、肺癌、以及胃癌的患者。 这些病人在确定了自己的生命不久之后,捐献了自己的遗体,为社会为医学做出了贡献。 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很少很有这样的意识,更是很难会有这样的格局。 「我相信你们的心中一定很疑惑,既然这位大体老师不是病死的,那是怎么死的呢?」 韩娜的声音继续响起,她几句话之间,已经将礼堂里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她是非自然死亡的!」 此话一出,现场更加安静了,这是医学生对于大体老师的尊重,若是换做其他的场合,可能会有许多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甚至于议论起来。 「这位大体老师死于不久前的一桩命案中,她的遗体被凶手肢解又缝合成其他样子,市局的法医在进行专业的解剖尸检之后,重新将她的尸体缝合还原,我们在接收到这位大体老师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其中重要的学术研究价值,尤其是对于法医学专业的学生。」 韩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礼堂里的学生们听的有些出神,每个人的眼眸之中都闪烁起了复杂的眸光,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难得了。 偶尔会有死刑犯良心发现,选择捐献自己的遗体去做大体老师,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为自己赎罪,但很少会有命案的被害人大体老师出现。 毕竟,命案的被害人死亡时极为突然,并且绝大部分都是正常人,不会在生前申请遗体捐赠。 对于生前没有申请遗体捐赠的人,死后家属签字同意确实可以成为大体老师,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几乎所有的家属都会选择火化处理,哪怕是生前做出了申请的遗体捐赠人,都有死后被家属拒绝而无法成为大体老师的情况出现。 周正紧紧皱着眉头,他听到了韩娜院长的描述,越听越是觉得熟悉,而且,在他的脑海之中,默默的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第84章 凡所经历,必有痕迹! 第84章 凡所经历,必有痕迹! 「每一个大体老师,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们要充分了解教导我们医学知识的大体老师,在上课之前做好预习工作。」 韩娜的语气从刚才的凝重中发生了变化,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跟先前的院长相比,现在更像是一位老师。 她说的也是每一位医学生在上大体老师的课时都需要注意的事情,必须要在上课之前做足准备工作,充分了解大体老师的情况。 这就像在给病人做手术之前,一定要对患者的各项生命指征清楚了解,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否则可能会出大问题。 当然,作为法医,思路则是相反的,在尸检之前根本没有办法了解到尸体的相关信息,反而需要他们在尸检的时候尽可能多的找到信息。 法医学生和医学生在许多医学理论上是互通的,但是在思路上则是截然相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周正已经拥有了市局法医中心的实习工作,对于尸体他见怪不怪了,这次来看大体老师纯粹出于对遗体捐赠者的尊重。 更何况…… 他觉得大体老师的情况跟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很像。 「这位大体老师在死亡后遭遇到了凶手的肢解分尸,那么本堂课的主题就是『残缺的尸体』,希望你们都可以从本堂课中有所收穫。」 韩娜的声音不停的从音响中响起,现场的医学生在鞠躬行礼之后,就重新的坐回到了座位上,视线全都集中在礼堂的中间。 顿时,周正眼睛一亮,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穫,他原以为本次只是提供给医学生的涉及到大体老师的教学,没想到跳跃到了尸体上。 无论是正常的尸体,还是残缺的尸体,这些都将由法医来进行鑑定,这明显是一堂法医学相关的课。 现在他的手上还有一起抛尸案没有结案,这件事情悬在心头,始终让他没有办法放开,这让他对这堂课更感兴趣了。 一时之间,全场目光聚焦在韩娜的身上,听着她凝重而严肃的讲述。 「在人类社会的任何一个阶段,肢解尸体的做法都曾经出现过,肢解被看做是亵渎人体的行为!「 「肢解尸体的行为常常发生在谋杀案中,根据我们法医科内部的统计,平均每10位谋杀案的被害人中,就有3位会被分尸肢解,属于比例非常高的处理尸体方式。」 「当然,并不是所有被肢解尸体的案子都是凶杀案,其中还有意外死亡的情况,比如工作时遭遇到的事故,运动时遭遇到的不幸,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以及卧轨自杀时等,都是有可能会出现肢解尸体的情况。」 韩娜的语速适中,谈吐流畅,看得出来并没有背稿子的迹象,这种程度的课程,完全可以随意发挥。 现场的学生们也听得津津有味,毕竟,韩娜院长所说的内容与书本上能够学习到的知识还不同,属于法医工作多年的心得体会了。 对于其他的医学生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在丰富自己的知识学识,但是,对于周正来讲,韩娜院长处于法医的领导位置上,所说的这些关于法医学的心得内容,对他有着很大的帮助。 渐渐地,周正听得更加认真了,他的大脑快速运转,在不停思考的同时将韩娜院长的话牢牢记在了心中。 「大家站在凶手的角度上试想一下,肢解尸体的目的是什么呢?」 韩娜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视线扫过现场众人,在她的视角之中,礼堂的座位上黑压压一片,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是能够看清楚的,但是,她依旧这么做,目的就是给众人留下思考的时间。 现场的学生们还沉浸在大体老师来到的庄重感中,再加上大体老师依旧还盖着蓝布躺在礼堂的尸床上,没有人真的敢搭话。 不过,这没有什么影响。 韩娜提升这个问题,只是要让学生们去思考,而不是要他们去互动。 「其实,答案很简单,相信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猜到了,肢解尸体是众多处理尸体的方式之一,这些处理尸体的目标都是相同的,那就是想要掩盖杀人的事实,妄图逃避法律的制裁。」 韩娜在做出了解释之后,开始在礼堂上来回踱步,课程渐入佳境,整个人的思维状态都进入到了状态中,仿佛不是在给医学生讲课,而是在给某些县城的基层法医讲课。 「那么,问题来了,怎样处理尸体,才不会被发现呢?」 韩娜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现场的许多人来说,确实是有些超纲了。 除了学习法医专业的学生之外,医学生们平日所学的是如何治病救人,而不是杀人分尸。 江海医科大学设置有法医专业,但是,法医专业的学生比例是非常低的,整个学校中超过90%的学生都是常规的医学生。 「我相信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在座的同学中,会有一部分人的心里内想出一套近乎完美的杀人理论,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凡所经历,必有痕迹!」 「对于任何一个想要抛尸的人来说,想要隐藏自己的犯罪行为,都是不可能的!」 韩娜的语气逐渐泛起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感,那是一种由内而发的底气,就像是她所说的话就是真理。 「即便是在最有利的条件下,处理尸体都是很不方便的事情,因为要考虑尸体的体积、重量和不易搬动的性质。」 「抛尸现场常见于第二现场,很少会有在第一现场抛尸的罪犯。」 「不过,很少不代表没有,往往在第一案发现场抛尸的罪犯,能够选择的地点非常有限,一般集中在以下几个地方……」 韩娜说到这里的时候,伸出了手,开始在上面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床底下、橱柜里、衣柜里、浴室中、阁楼上、储藏室内、花园泥土里、棚屋内、车库里、烟囱中、天井内等等。」韩娜几乎将她所经历过的所有第一现场抛尸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事实上,第一案发现场抛尸的比例非常低,绝大多数凶手都很非常着急的将尸体从犯罪现场搬走,他们希望自己尽可能的远离证据。」 「这个时候凶手就会面临一些列实际的问题。」 「能不能搬动一具完整的尸体?」 「搬运尸体的过程会不会被发现?」 「尸体要搬运到什么地方?」 「到了地方以后要怎么处理尸体?」 「这是一系列要考虑的问题,往往凶手们在遇到这样问题的时候,脑袋里所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肢解尸体,将其分尸。」 韩娜直接说出了整个思维的链条,使得哪怕是非法医专业的医学生,都可以清楚的知晓凶手杀人后的心态变化。 周正顿时听得更认真了。 现在他所面临的跨海大桥分尸案,就是肢解尸体分尸抛尸的案件,恰恰与韩娜院长今天讲课的主题不谋而合。 仅仅是听到了这里,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思维强烈的律动,他隐隐觉得,在听完韩娜院长本节课全部的内容之后,必定会有所收穫。 跨海大桥抛尸案目前来说没有更多的尸块,还没有确定被害人的信息,处于一个没有头绪的阶段。 「凶手在决定肢解尸体之后,又会面临一系列的问题。」 「需要用什么样的工具肢解尸体?」 「这个工具是在现场可以找到的还是随身携带的与工作相关的?」 「肢解尸体的时候从什么地方开始下刀?」 「分尸的过程中,尸块会留下许多的液体,要怎么处理这些液体?」 「在分尸结束之后,要用什么样的容器与方式携带尸体?」 韩娜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在她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现场的学生们都跟着她的思维在思考,将自己代入到了凶手的视角之中。 这是一种难得的课程体验。 以往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课程。 不失为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如果凶手在杀人之前是有预谋的,那么他可能提前考虑过如何处理尸体,但是,绝大多数的凶杀案都是激情杀人,所以,凶手不可能考虑的那么周全。」 「一旦凶手意识到受害者已经死亡,那么不管是故意杀人,还是意外杀人,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涌入到他惊慌失措的大脑中。」 「绝大多数凶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们可能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杀人分尸,他们难免在这个过程之中,暴露出大量的线索与证据。」 突然,说到这里的时候,韩娜停了下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现场也变得无比安静。 「这次讲课的内容有些偏离了,我相信在座的同学们中一定有法医学专业的学生,这堂课对你们来说,还是会有帮助的。」 「至于更多的医学生,这堂课的目的是帮助伱们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位被凶手肢解过的大体老师。」 「分尸是一种逃避方法,并不是凶杀的一个因素。」 「分尸的逻辑是为了将尸体分解成好处理的尸块,这样比较容易将尸体搬离犯罪现场,还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根据我们法医科统计的大数据显示,大多数分尸案的凶手跟被害者是认识的。」 「我刚才说过,抛尸现场往往在第二现场,也就是非凶杀案发生之地,但是,分尸现场则往往发生在第一案发现场,而这类场所则大多数是在凶手的家中或者被害者的家中。」 「凶手分尸的作案工具通常会就地取材,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厨房里的刀具,这也是能在正常人家里获取到的为数不多具备分尸能力的工具。」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关键的地点,卫生间!」 「卫生间的设计让液体容易排出,清理现场也很方便,所以这里是凶手在室内经常选择肢解尸体处理分尸的地方。」 「所以,对于室内分尸的案件,现场勘查的工作通常会重点检验卫生间。」 「以上这样的分尸行为,被我们统称为防卫型分尸。」 韩娜说着说着,思维发散,抬起右手,五指分开,向着礼堂里众人晃来晃去,吸引着每个人的视线。 「我们根据经过大量的调查,根据罪犯的意图,将分尸行为归纳总结出五种类型,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防卫型分尸。」 「防卫型分尸主要是指,凶手分尸的原因是为了尽可能方便快捷地处理尸体,目的则是为了消灭证据和掩盖罪行。」 说完之后,韩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将话题往回收。 「好了。」 「跟大家讲这些有些偏离主题了。」 「接下来我们一起见证这位大体老师吧!」 「她将在接下来的学习中不断引领大家进步。」 说到这里,韩娜在礼堂无数医学生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拉开尸床上盖着的蓝布。 霎时间,一具穿着寿衣的尸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这是一具女尸,经历过剃头处理,从外面看起来无法直接看到肢解分尸处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的躺在尸床上。 年轻! 这是现场医学生们心中统一冒出来的念头。 希望他们在跟着大体老师学习的时候,那些大体老师的年纪都不小,由于大体老师需要提前申请遗体捐献的特殊性,几乎很少会看到年轻的大体老师。 然而…… 这张面孔映入到周正眼眸中之后,顿时领他瞳孔狠狠一缩。 妍妍姐! 这个人正式先前在解剖室里被他们解剖过的黎妍妍! 「妍妍姐怎么成大体老师了?」 周正的心中颇为震撼,这说明黎妍妍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遗体捐献的申请。 正因如此,在被解剖尸检之后,她的尸体没有送到殡仪馆火化,而是冷冻处理送到了江医大。 一时之间,周正心情沉重,连接下来的流程都没有听清楚,便见到人们开始散去了。 周正顿时回过神来,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觉得可能是昨晚通宵的缘故,精神不是很充沛。 他逆着人流向着礼堂上快步走过去,一直来到了韩娜的面前。 「韩院长,我有一个问题,这位大体老师属于防卫型分尸吗?」 第85章 你就是周正? 第85章 你就是周正? 周正的声音不大,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礼堂中的学生们正在陆续撤离,他们彼此之间都在小声议论着这位年轻的大体老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毕竟,这种大体老师实在是太过于稀少了,引起了极大的话题度。 听到声音之后,韩娜停住了脚步,向着周正看过去,视线停留了三秒之后,缓缓问道:「你是法医学专业的同学吧?」 「是的。」周正点点头。 「挺好的。」韩娜似有感慨般说道:「现在能选择法医学专业的学生非常少,毕业以后能从事法医学相关事情的学生则是少之又少,这位同学,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正深深看了一眼韩娜院长,他明白后者话中的唏嘘与感慨。 法医学专业一直是冷门专业,可是,需要的分数线却并不低,往往是需要第一专业去报考,很难在随从分配中调到这里。 不仅如此,能够考上法医学专业学生的分数,几乎可以在医学院中的任何一个专业中随意挑选了,这里有许多热门有前景的专业可供挑选。 因此,能够选择法医专业的学生,几乎是从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基于内心深处的热爱。 不过…… 这些仅仅是高中时代的选择而已。 许多法医学专业的学生在报考之前并没有想得那么清楚,在进入到学习中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适应法医的强度,无法胜任法医的工作,因而开始准备考研到其他的专业,或者毕业后没有从事法医学相关的工作。 正如韩娜院长所说的那样,法医学专业的学生本身就少,毕业以后仍旧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的人更是少中之少,所以法医资源紧缺,甚至于许多乡镇中都没有什么法医储备。 「韩院长,我已经在市局法医中心实习了。」周正略微思量片刻,觉得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有必要隐瞒,况且,以韩娜院长的能力,随便查查就可以查到他的资料,还不如直接说清楚。 「你就是周正?」韩娜顿时瞪大眼睛,眼眸中充斥着大量,重新上下审视着周正,那眼眸中凝聚的精神仿佛要将周正看透。 「韩院长知道我?」这次轮到周正惊讶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韩娜院长脱口而出,毕竟他去市局法医中心实习就是几天前的事情。 「当然,能够在崔军手下做法医的人可不多啊,伱小子是一个,妍妍是一个,只是,她有些可惜了。」韩娜视线向着那张已经被蓝布重新蒙上的尸床,正在被几个人推走,要进入冷冻室存储起来。 周正瞳孔微微一颤,他赫然意识到,韩娜院长知道的事情似乎远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更多。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要如何接话,更不清楚韩娜院长与师父的关系。 「你有不少问题吧。」韩娜脸上绽放出一缕笑容,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吧。」 「可以吗?」周正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说道:「不会打扰到韩院长吗?」 「别人不行,但你可以,跟我来吧。」韩娜脸上笑容重新收敛起来,依然是那副久居高位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其实,如果你没主动找我的话,我也想找个机会见见你。」 …… 漫漫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位于江医大的大学生服务中心,周正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在张莹的窜动下跟王酸酸相亲。 现在这个时候,他坐在相对少人的位置,对面坐着的正是江医大的副院长韩娜,两人的桌子上分别摆着一杯香草拿铁,均是周正点的。 韩娜在选择地点的时候,挑中了距离很近的这家漫漫咖啡馆,到达的时候,周正去付款点了咖啡。 「这家咖啡馆以前我经常来光顾,偶尔闲着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点一杯咖啡看看书,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还真是惬意啊,现在忙碌得都没有这样的闲情了。」韩娜端起桌子上的香草拿铁,直接喝了一大口,在嘴边留下了一圈咖啡印,同时在杯子上留下一条弯弯的口红印。 「我还没怎么来过……」周正略微思忖后说道。 「刚才你有什么问题打算问我?」韩娜又喝了一口咖啡,顿时精神好了许多,礼堂中经历的心情波折也跟着沉静了下来,认真盯着周正的眼睛。 「大体老师……嗯……妍妍姐……嗯……」周正揉了揉额头,话到嘴边说不出去了,毕竟在刚才的对话之中,他可以清晰的做出分辨,韩娜院长是知道黎妍妍身份的,那么自然对案子很清楚,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妍妍不属于防卫型分尸。」韩娜的眼睛灿灿发光,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的不错,继续说道:「刚才我说过了,防卫型分尸主要是指罪犯为了掩盖罪行,从心理上讲属于自我防卫的意图,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四种。」 「哪四种?」周正好奇问道。 「第二种叫过度型分尸,指的是凶手在杀人过程中极端愤怒的延续,这种分尸行为可能出现在被害人死亡之后,也可能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凶手在宣洩自己愤怒的情绪。」 韩娜立即进入讲课的状态,将刚才在礼堂上没讲完的话题延续了下来。 「第三种叫攻击型分尸,指的是凶手可以通过分尸的行为达到施虐的快感,分尸的部分常常是凶手比较在意的地方,比如x器官。」 「第四种叫恋尸型分尸,这是一种阴森可怕的邪恶暴力行为,凶手的动机一般是收藏尸体的某个部分,将之作为战利品。」 「第五种叫沟通型分尸,通常作为一种威胁手段存在,常见于拷问的行为中,比如,如果你不将答案说出来,那么就砍断你的手。」 「以上五种就是我们将分尸行为总结之后的结果。」 「那么……」 韩娜说到这里之后,好奇的盯着周正,问道:「现在我问问你,你觉得妍妍属于哪一种?」 「都不是。」周正摇摇头,说道:「要是让我说的话,我觉得更像是挑衅型分尸,凶手这么做的目的跟自身的情绪没有太大的关系,纯粹是在挑衅警方。」 「挑衅型分尸……」韩娜仔细思考着周正的话,随后点点头,说道:「你倒是给我一个崭新的思路,回去以后我要重新总结一番,或许你真的发现了一个以往我们没有想到的另外一种分尸心理。」 「谢谢韩院长的认可。」周正说道。 「妍妍是一名优秀的法医学学生,她在刚刚入学的时候,跟着大体老师上过了第一堂课之后,就提出了遗体捐赠申请,决定死后将自己的尸体捐赠出去,成为一名大体老师,培养新的一批医学生,将薪火传递下去。」韩娜嘆了口气,再次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周正沉默了。 他与黎妍妍认识的时间不过就只有几天,许多事情都不了解。 但是,通过黎妍妍肯捐赠自己遗体这样的觉悟,让周正对她肃然起敬。 「你还有事情要问我吧?」韩娜端起杯子,悠闲的喝着咖啡,从容而自在。 「最近我们有一个案子,按照上面的类型,应该属于防卫型分尸,现在我们只有一部分尸块,其余的部分没有找到,要么还在凶手那里,要么就是抛在了没人发觉的地方,我们在尸块上没有发现任何能够指明被害人身份的线索,无法确定尸源信息,侦破就卡在了这里,我想问问韩院长,如果是您的话,您会怎么做?」周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他所说的就是跨海大桥抛尸案,这个案子目前处于没有头绪的状态,侦破起来难度较大。 「无论是分尸案还是抛尸案,只要查明尸源信息,案子就等于破了一半。」韩娜突然笑出了声,问道:「你说的那些尸块的尸检,崔军跟着参与了吗?」 「师父主检的。」周正回答道。 「连他都没找到尸源信息,那你不用忙活了,他的专业能力还是非常强的。」韩娜摇头道。 「我还是想听听韩院长的做法,说不定会给我们提供不一样的思路。」周正坚持道。 「行吧。」韩娜点点头,说道:「防卫型分尸通常会遵循一些解剖的原则和方法,也就是说,一般来说是会将尸体分成六个部分分尸。」 「嗯。」周正耐心的聆听着,他的眼眸中闪烁起了道道灿烂的眸光,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他从韩娜院长的话中听到了以往没有听到过的东西,那些不是理论知识,而是经验的总结。 「这六个部分分别是头部、躯干、双上肢和双下肢。」 韩娜继续讲解。 「对于防卫型分尸的凶手来说,他们绝大多数属于激情杀人,其中有一些还是误杀,他们处理尸体的主要目的是要掩盖自己的罪行,而最根本的原因则是完整的尸体重量很重,体积也很大,不容易搬动。」 「这类凶手最先分尸的位置,通常是四肢,因为四肢只有一端与身体相连,非常容易肢解,也非常的碍事,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刚刚死去的尸体在尸僵还没有形成之前,四肢会在尸体上晃来晃去。」 「肢解头部是比较麻烦的,因为颈部是由一系列紧密相连互相重迭的骨头组成,想要一刀砍断非常困难,通常需要连续多刀剁砍,那么这对于凶手的心理素质有着极大的要求,因为防卫型分尸通常发生在熟人之间,分解头部也是为了掩饰死者的身份,这个时候我们可以通过砍头的位置来判断凶手的心态。」 「如果砍头的位置发生在前颈部,说明凶手对死者的恨意更多,这样做能够更多的进行发泄,但如果砍头的位发生在后颈部,则是说明凶手内心中的歉疚更多,不敢在砍头的时候面对死者的眼睛。」 「一般来说,凶手不会再将躯干分尸,那样会暴露出太多的内脏器官,不仅处理起来非常的麻烦,更是可能会留有更多的痕迹,所以,若是尸块有不完整躯干的部分,那么存在凶手更加刻意去掩饰死者身份的可能性。」 「通常来说,在进行尸源信息甄别的时候,我们要着重注意尸块上留存在信息,比如牙齿、纹身、穿孔、病变、假体等等。」 「如果你们在上述这些问题上都做过调查的话,那么确实是一个难以确认尸源信息的案子。」 「遇到这类案子的时候,一定要谨慎认真,做好细緻的检验,并且需要刑侦部门的支持,一方面更多去比对失踪人口,另一方面则是搜寻其余部分的尸块。」 韩娜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她的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许多结论都是基于他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周正默默地的倾听着,将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中,他觉得这些知识都非常的有价值,但是,对于目前跨海大桥抛尸案来说,仅仅只能证明他们目前的尸检没有问题,确实是找不到线索。 既然如此,唯一能提供思路的地方就是王琦了,凶手能够将尸块丢在王琦的车上,必然认识王琦,熟知王琦的习惯。 「你师父最近还好吧?」 就在周正思考的时候,韩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随意的询问,但却让周正嗅到了一丝丝关心的意味。 韩娜院长跟师父之间有什么关系? 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从韩娜院长的询问来看,能够推断出他们有段日子没见过面了,甚至于并不清楚对方的近况。 老朋友? 老同学? 还是老什么? 周正思忖了片刻,眼中一抹灵光闪过。 「师父最近挺不好的,妍妍姐的死给他的打击非常大,在我休假之前,解剖尸检的工作都是我在做。」周正摇摇头嘆了口气。 「你休假了?」韩娜顿时眉头紧皱。 「是啊。」周正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要完成论文,要通过警察公务员的考试,还要去考驾照……」 「这么说你师父没助理了?」韩娜眉头皱的更紧了。 「好像是啊!」周正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现在看来还真是。 崔军的性子比较特殊,所以市局法医中心几乎不招实习生。 不管在学校里面取得过什么样的成绩,属于门槛都迈不过去的那种。 以前有黎妍妍做法医助理,在她遭受意外之后,周正顶上了助理的职务。 可是……现在……他休假了。 法医中心似乎就剩下师父一个人了! 「周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韩娜立即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精緻的手錶,拎着自己的包,离开了咖啡馆。 第86章 遗书 第86章 遗书 周正默默看着韩娜院长离开的背影,心中不断地回响着刚才的话。 那五种分尸的方式,已经通过大数据进行过甄别分类,除了极个别类似于高笙这样的变态杀手之外,绝大多数的杀人分尸案都可以应对进去。 这样便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确定分尸的类型,从而对凶手进行判断。 周正低头拿起还没来得及喝的满满一杯的香草拿铁,轻轻的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唇齿之间。 上次喝到这种咖啡还是跟王酸酸相亲的时候。 自己还欠她一顿饭呢! 不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了,见证了那样的具有仪式感的抛尸现场,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承受的。 周正想了想,拿起手机,找到了王酸酸的微信,发送了一条信息。 【最近怎么样,已经不害怕了吧?】 嗡—— 周正的信息刚刚发出去,还没等他将手机息屏,还停留在微信的界面上,便收到了回复的信息。 【我没事了,谢谢关心(可爱)(可爱)】 回复的信息里面还带有两个表情包,整体文字的观感上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单调。 嗡——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我中午有时间,要一起吃饭吗?(皱眉)(皱眉)】 嗡—— 还有一条紧随而来。 【我晚上也有时间(调皮)(调皮)】 「额……」 周正看到这样的信息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无奈笑了笑。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 【晚上吧,我请你,就在你学校附近吧,我去找你,时间我下午告诉伱。】 嗡—— 又是信息秒回。 【没问题(憨笑)(憨笑)】 周正看了一眼之后,没有再回信息,他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上次见面时候,就说过要请对方吃饭的,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一起吃饭,那总不能还欠着。 「时间差不多了,吃个饭就该去交警大队了。」周正揉了揉额头,昨晚他为了完成毕业论文,整整一夜都没有休息,现在感觉有点头疼,思维运转的速度都变慢了。 当然,这种变慢只是相对他自己的,跟其他人比还是非常快的。 周正再次拿起咖啡杯,将之一饮而尽,随即向着食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 江海市中华路小学。 这是本市排名第一的重点小学,想要让孩子上这所小学,难度非常大,学校有着极为严格的幼小衔接摸底考试。 中华路小学作为全市最厉害的小学,在小升初的时候有着极大的优势,学生可以自主选择市内五区之中任何一所初中报考,具有无视学区的特点。 要知道,在江海市内,学区划分非常严格,孩子们只能在上户口所在地区域的学校,其中,中城区的教学资源最为丰厚。 相比于花费巨大的金钱去购买学区房,进入中华路小学无疑是更经济更便捷的一种方式。 不过…… 中华路小学有着两点极为严格的门槛。 第一个,每个年级的小学只有两个班级,总共招生70名学生,想要成功入学就需要在几千名学生之中脱颖而出。 第二个,学校不仅会对学生进行摸底考核,还会对孩子的家长进行考核,若是孩子的家长没能通过,那么就算是孩子通过了,也不能入学。 有了这两层门槛之后,使得中华路小学的含金量极高,能够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无疑是市内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中华路小学四年级(2)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的三楼正中间的位置,下方正对着升旗仪式的讲台,晴朗的天气下,阳光透窗倾斜而入,洒在靠窗学生的桌面上。 班级正处于上课的状态,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上午的第四节课,熬过了这节课,就是午休的时间,可以快乐的吃饭了。 此时此刻,班主任老师站在黑板前,目光扫视着教室,视线很快定格在靠窗位置的一张空着的桌子上。 「熊叶呢?」 班主任老师疑惑问道,他们班级里只有28个学生,已经一起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班级里是不是缺人了,以及缺的人是谁。 「不知道。」坐在空座后桌的女孩子摇摇头,说道:「熊叶上节课还在,下课走了以后,就没有回来过。」 「去卫生间了吗?」 班主任老师迈开脚步向着空座走过去,当她停留在课桌前的时候,赫然发现了桌面上有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信纸下面又有一个棕色信封。 「嗯?」 班主任老师好奇的将那张信息拿起来,向着上面看过去,这张纸中的文字扭扭曲曲,可以确实是汉字,但第一遍看过去,并不能够一眼就看明白其中的意思,唯有仔细阅读,方才能将每个字都认出来。 她没有偷窥学生信件的习惯,将信纸重新放在桌上,并且是背面朝上,随即将目光落在了信封上,其上写着的两个字令她瞬间瞪大眼睛,眼眸中瞳孔狠狠收缩,满满都是震撼。 遗书! 简单的两个字却透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在这一刻她顿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全身不自禁的泛起鸡皮疙瘩,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有种要吐出来的感受。 「熊叶在哪里?」 班主任老师立即大声喊道,她没有拆开信封,而是环视周围的学生,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焦急,再次大声问道:「你们有谁看到熊叶了?」 …… 周正吃过午饭之后,就来到了市局交警队,联繫到了打过电话的黄慧君。 「我就在交警队的门口。」周正在电话里说道,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子快步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本《驾考宝典》。 「你是周法医?」女子走到周正的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精神头不是很好的男子,从样貌的第一感觉来看,她还是挺意外的,印象中的法医不是这个样子。 「黄警官,你好,谢谢你的书。」周正微微一笑,直接伸手接过《驾考宝典》,看了一下时间,连忙翻开看了起来。 「这是你的准考证。」黄慧君拿出一张手机般大小的长方形纸条,上面写着周正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其中驾校一栏填写的内容吸引了周正的注意,上面赫然写着,江海市交警大队。 「谢谢。」周正接过准考证,顺手塞进口袋里,目光依旧集中在书上,眼珠随着其上的文字来回转动。 「你该不会是要现场背吧?」黄慧君看着周正的样子,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话。 「对的。」周正点点头,笑着说道:「没想到这就要考试了,还是挺突然的。」 「你事先没准备吗?」黄慧君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周正,对于这个相对年轻的男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挺突然的!」周正脸上保持着笑容,不过说话的内容愈发敷衍,现在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本书上。 「要不你坐下来看吧。」黄慧君指着那边的连排座椅,率先迈步走了过去,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周正的身上,以往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现学现卖的,对于周正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则是产生了更强的好奇心。 「嗯,好。」周正紧随其后,坐在椅子上,依旧快速的在看书,没过一会就向后翻页。 「你这是在看书吗?」黄慧君觉得有点不对劲,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她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就像是扫描仪,只是将书上的内容扫了一遍。 「嗯。」周正已经爱答不理了。 渐渐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正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看书,黄慧君则是坐在旁边沉默关注。 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已经有一些人陆续的走了进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年纪也不相同,都是来参加科目一考试的学员。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有说有笑,很明显彼此之间都认识,他们手中都拿着准考证,上面驾校那一栏均是有着相同的字样——安顺驾校。 江海市驾考的时间安排是以驾校为单位,将每一天的考试细分给相应具备报考资格的驾校,所以,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参加科目一考试的学员,均是出自同一所驾校。 几乎每个进来的人都看到了坐在连排椅子上的周正和黄慧君,准确的说,是都看到了黄慧君。 黄慧君不是那种一眼美女的类型,她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给人一种非常干净的感觉,透着一种婉约的美,这种气质往往是在软妹子的身上,偏偏在她的身上穿着一身警服,整体呈现出一种具备强烈反差的视觉冲击力,非常的抓人眼球。 周正的存在则像是插在鲜花上的牛粪,在鲜花被关注到的时候,自然而然顺带着看了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瘦高个子的青年走了进来,他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遮住了大半的脸,上身穿着黑色的短袖,胸前印着骷髅的图案,曝露在外面的双臂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纹身,脖子上佩戴着手指般粗的金鍊子,下身穿着破洞牛仔裤,整体呈现出一种不良青年的感觉。 这个青年迈过交警队的大门之后,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敏锐的向着黄慧君的方向看过去。 「哎呦呵,还真是一朵娇艷的花啊!」 这个青年眼神放肆在黄慧君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后没有过多停留,向着一楼考场的方向走过去,他牛仔裤屁兜的口袋里面,还有一张漏出边边的准考证。 …… 「周法医,你该去考试了,还有10分钟就不能进考场了。」黄慧君在旁边轻轻的拍了拍周正的胳膊。 「再有两分钟就好。」周正看了一下手中的书,已经看到了最后几页,从他坐在这里看书到现在,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 「那我一会再喊你。」黄慧君没有再打扰周正,她依旧眨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周正以及手中的书,她全程见证着周正将每一页的内容都「扫描」了一遍,这给她一种在图文店内复印的感觉,就连速度都差不多。 很快,两分钟就过去了,周正啪的一下合上了《驾考宝典》这本书,将之还给了黄慧君。 「谢谢你,黄警官。」周正由衷的感谢道。 「你全看完了?」黄慧君明知故问道,她全程盯着周正,能确定「扫描」到了最后一页。 「嗯,没问题了,带我去考场吧。」周正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这是他吃午饭的时候提前准备好的,他知道自己在看过了书之后,必定会消耗大量的能量,需要通过饮食来补充。 「你刚才是复习还是……」黄慧君带着周正向着考场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询问着。 「临阵磨枪。」周正无奈道:「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以前经历的考试根本不需要在考试前看什么。」 「科目一要90分才能通过的,这意味着100道题里面,你至少要答对90道。」黄慧君眨着大眼睛说道。 「这本书已经印在我的脑子里了,每一页都在我的眼前,就算是要求100分,我也没有问题。」周正极为自信的说道。 「这……」黄慧君还不知道这人是说大话吹牛还是真有什么本事,反正她接不上话了。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考场,安顺驾校的学员们早就坐在电脑前等候了,周正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又是跟黄慧君一起来的,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87章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第87章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周正进入到考场以后,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现场坐在电脑前等待着考试的均是安顺驾校的学员,他们谁都没有见过周正。 不过,其中有一部分人,他们在来的时间,见到过周正与黄慧君坐在一起。 「你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吧,考试就快开始了,期待你的成绩。」黄慧君脆声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更是被关注的人清楚的听到。 「好的。」周正点点头,他视线扫过教室,前面几排的位置,发现每个位置都已经有人坐了,只有偏向后面的地方有一个空位,恰好就在那个花臂青年的旁边。 「科目一考试每天都在进行,考场内的座位有限,都是有名额要求的,所以你们提出申请的时候,恰好这个考场差出一个位置。」黄慧君小声解释道,她也发现了看过来的目光比较多,刻意的有所收敛。 「什么位置都无所谓的,只要能考试就行。」周正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直接向着那个空位走了过去,随后顺势坐下。 黄慧君一直目送着周正落座之后,方才转身离开教室,在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进来的监考交警,两人点头致意,简单的寒暄了两句。 周正坐在电脑桌前,看着面前处于待机画面的正方体复古显示器,拿出准考证默默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里的环境让他回忆起了以前初中的时候上计算机课时的画面,那个时候主要学习的是office办公软体,以word、excel和powerpoint这三件套,期末考试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机房里,按照步骤完成提交就会自动评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噗呲——噗呲——」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左边响起嘴巴刻意弄出的那种声响,不过他并没有理会。 「咳咳——」 那人又使劲清了清嗓子,声音的源头,正是那个花臂青年。 「不是,哥们,我喊伱呢,没听见啊!」花臂青年看周正没有反应,略微没好奇的开了口。 周正微微转头,视线落在那个青年的身上,后者已经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头樱木花道般赤红色的头发,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有事吗?」 周正淡淡的回应一句,此刻已经临近考试了,并且他跟这里的人不熟悉,根本没有聊天的心思。 「哥们,你啥背景啊?」花臂青年欠身向前,目光聚焦在周正的准考证上,他本是好奇周正的驾校,结果看到上面写着的「江海市交警大队」,顿时眼睛闪闪放光。 「没背景。」周正语气漠然,不想搭理的意图表现得非常清晰明显。 「刚才那个美女警察是你的女朋友吗?」花臂青年好似看不见眉眼高低般,依旧在跟周正搭话。 「这跟你没有关系吧。」周正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哥们你挺有个性的啊!」花臂青年重重点头,将身子收回来重新坐正,嘴里还不时嘀咕着:「挺好,挺好……」 这个时候,监考交警走进来坐在讲台的椅子上,从年纪上看,他快要退休了。 「在登录页面输入你们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进行考试,考试时间45分钟,满分100分,每题1分,答完题之后点击提交便可立即看到自己的分数,超过90分就算通过了,现在开始吧。」 监考交警说话的声音中有些惫懒,这样的话在一天的时间里,他差不多要说四到五遍,已经说得有点烦了。 在退休之前的时光里,他就负责科目一的监考,每天五场考试,偶尔带薪拉屎还会找个人代监,日子过得确实是悠闲,但时间长了也会感觉有些无趣。 在他说完了这些话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坐在了讲台的桌子上,教室里都有监控,明显的作弊现场根本无法进行,前后左右邻桌之间就算是想要抄袭也不可能,每台电脑上的题库都是随机的,这点倒是不需要他操心什么。 毕竟是驾照的考试,不是那种中考或者高考,还没有严重细緻到那种程度。 随着监考交警的话音落下以后,周正在电脑软体系统上面输入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顿时进入到了答题的界面里,上面有着一行倒数计时,一道道题目赫然呈现在眼前,均是选择题,用滑鼠去选择就可以了。 周正只是打眼看过去,便立即发现眼前的题目是《驾考宝典》题目中的原题。 他立即向着下面翻看过去,一道道题目不停地在他的眼前出现,每一道题都是原题,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用选项就可以填写出答案。 「原来这么简单啊!」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思忖道,以前他对于驾照这方面的知识没有什么接触,甚至于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没有,在看《驾考宝典》的时候,他将每一页都细緻的看了,包括每一块给出的相关题库。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考试的题目就是题库里面的原题,连变都没变过。 这对于经历过考研的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而且,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顿时,周正移动滑鼠,快速的在每一道题目上给出正确的答案,这些题目就像是印在了他的脑子里,选出答案简直不要太容易。 哒哒哒哒…… 滑鼠连续点击的声音响起,周正就像是不需要审题思考般,快速的在每一道题目的选项上选出答案。 没几分钟,他就将全部100道题都答完了,随后点击提交交卷。 100分! 电脑的屏幕上立即给出了计算之后的分数,在分数的下面还有着红色的字,写着「通过」。 周正举手起身,向着讲台走过去,这样的举动立即引起了考场中其他参加考试的学员和刚刚坐下没几分钟的监考交警的注意。 「你有什么事?」监考交警诧异的盯着周正,若是换一个人的话,他就不是这种语气了,在考场里随意走动那是可以判作弊的,不过,黄慧君交代过他,周正是市局内部的人。 「我答完了。」周正淡淡的说道:「已经交卷了,可以走了吗?」 「没通过吗……」监考交警无奈嘆了口气,这样走内部渠道来参加考试的人,以前他不是没有见过,其中确实有一部分没能通过,还需要再重新安排,每每看到这样的场面,他就在心里想,这些人还不如安心的去报一个驾校,内部渠道确实省钱了,但是明显没有教练的敦促,有些人的自律性还是不行,随即他起身向着周正考试的电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感嘆道:「你这么急还不如仔细审题多看看,这里面的题目都不难,就算是没有复习过,通过逻辑思维也可以做出解答,许多题目都是常识性的东西。」 「好的。」周正笑着点点头,他没有解释什么,监考交警都去看了,他等着结果就行了。 这个时候,花臂青年伸着脖子向着周正的屏幕上看过去,他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反正45分钟的考试时间根本用不完,而且,在他的心里也觉得周正根本没有怎么答题,从考试到交卷连5分钟都没到,根本不可能答完的好吧! 「嗯?!!!」 花臂青年的眼神还是挺好的,在他看到周正电脑屏幕上的分数之后,骤然间瞪大双眼,眼眸之中满满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100分? 花臂青年揉了揉眼睛,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段时间奖励自己的次数太多了,眼睛有些花了,没有看清楚,或者出现了一些幻觉,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要仔仔细细的看清楚。 顿时,他重新睁开了眼睛,怀揣着紧张的心情,再次看了过去。 100分! 这次看清楚了! 确实是100分! 这个人居然将所有的题目都答对了,一道题都没有错! 重要的是…… 仅仅只是用了不到5分钟! 花臂青年在心中快速的做了一个小学的数学题,5分钟做100道题,那么1分钟就要做20道题,1分钟有60秒,岂不是平均3秒的时间就要选出1道题的答案…… 这正常吗?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花臂青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人会将科目一的题库完全背得极为熟练,以至于在答案的时候做到如此快速给出答案,但他确实是被这样的一幕给惊骇到了。 以至于……他在惊讶过后,脑海中本能的浮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人在作弊! 没错! 唯有作弊才可能做成这个样子! 花臂青年仔细的回忆着初见此人时的景象,那个时候这个人与那个漂亮干净的女警坐在一起,手上正在看着什么书。 具体是什么书他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警的身上。 现在想来…… 莫不是在透题! 花臂青年立即脑补出一大堆阴谋论的东西,联想到周正准考证上的机构名称,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驾考中的黑幕。 监考交警一步步走到周正的电脑前,准备将登录的信息退出去,他刚要动手,动作就停住了。 100分! 监考交警也看到了这个成绩。 「这是你答的?」监考交警愣了一下之后向着周正看了过去,眼神有些复杂。 「是啊。」周正点点头,心道,这是考试,不是我答的,还能是你答的吗。 「你小子藏的挺深啊!」监考交警意味深长的说道:「刚才小君还跟我交代你是新手,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可以啊!」 周正嘴角微微一抽,一口老槽卡在了喉咙处。 这都唠的什么嗑啊! 还扮猪吃老虎…… 大叔爽文看多了吧!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扮猪吃老虎,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忙,猪就是猪,老虎就是老虎,大家在不同的圈层,大人物伪装成小人物去装逼也不会真的获得什么爽感,反而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以及拉低自身的格局。 不过,他确实是新手,这些题目都是进考场之前的一个小时内现看的,不过他并没有去解释,只是单纯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我可以走了吗?」周正笑着问道。 「走吧,走吧,你通过了,回去准备科目二吧。」监考交警连连摆手,他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似乎脑补出了许多的谈资。 「谢谢。」周正没多说什么,直接迈步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顿时,周正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从考场中走了出来,他刚刚出门,就看到了在外面来回踱步的黄慧君,偶尔攥着手,看起来还挺紧张的,又一个转身之后,注意到了他,眼睛骤然一亮。 「你怎么这么快?」黄慧君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略有黯然的嘀咕道:「不行吗?」 「……」 周正有些无语,在黄慧君说这些话的时候,可能是心情有些着急,并没有控制音量,声音清晰的传递到周围路过的人们耳中。 考场外不远处就是卫生间。 这里有不少往来的交警同事,还有一些等待着下一场考试的学员,人还是挺多的。 几乎是一瞬间,这些人均是眼神古怪的盯着周正,眼神里透着些许怜悯,仿佛是在看一个病人。 「咳咳……」 周正清了清嗓子,用脚趾头他都能猜到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但他不能控制别人的想法,看向黄慧君,问道:「你在这里等我?」 「不明显吗?」黄慧君眨着大眼睛回答道。 「明显,明显。」周正点点头,心中暗暗吐槽,要不是他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黄慧君在手术室外等亲属呢,那来回踱步的紧张姿态不要太像,继而问道:「黄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好奇你考什么样。」黄慧君的表情已经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她双眸盯着周正安慰道:「每次没过也没关系,这本书送给你了,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欢迎你再来考试。」 「这本书我不需要了,我已经通过了。」周正笑着说道。 「其实,通过了也没事,这次准备的不充分,回去以后再多看看,下次肯定……」黄慧君说到一半,顿时愣住了,怔怔盯着周正,说道:「你说你通过了?」 「嗯,满分通过。」周正向着黄慧君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多亏了黄警官。」 「不是,等等,让我捋捋,你以前真的没看过?」黄慧君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真的没看过。」周正坦诚道,他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响,心中咯噔一下,本能产生了反应,立马拿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师父」两个字。 「稍等。」 周正向着黄慧君示意了一下,随后接通了电话,问道:「师父,怎么了?」 「周正,我知道你在休假,不过咱们法医中心的情况你也清楚,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连个助理都没有,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比较多,实在是没有人手啊!」崔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 「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周正揣摩着崔军的心理。 「这样最好。」崔军嘆了口气,说道:「如果不是实在忙不开,我肯定不会打扰你的假期。」 「没事,我去哪里找你?」周正倒是不在意,这一天的假期时间,他忙完了许多的事,包括毕业论文以及驾考的科目一。 「你不是在交警队考试吗,我就在门口呢,你出门以后就能看到我,我们一起去现场。」崔军说道。 「师父,你这是都安排好了啊!」周正迈开步子向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仅仅走过一条走廊,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崔军的车,笑着说道:「我怎么就听出了商量的语气呢!」 感谢【树下一片小蘑菇】大佬打赏支持! 第88章 高坠 第88章 高坠 「臭小子,少废话了,快点过来吧!」崔军没好气的声音从手机的那边响起。 「好嘞!」周正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其实他还有些疲惫。 不过,能够参与到案子里面,会让他的心中产生一股难以形容的充实感,以及在破案的那一刻,更会让他的心里有着极强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这些感觉只有身处其中才能够清楚的体会到,其中蕴含着极强的职业责任感。 挂断电话,周正向着旁边的黄慧君看过去,说道:「我有任务,要走了,谢谢你的书。」 「你就拿嘴谢啊?」黄慧君嘟着嘴,流露出一抹撒娇的姿态,再配上那身警服,看起来视觉冲击力十足。 「那……我……应该怎样?」周正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个微信吧。」黄慧君拿出自己的手机,调整到二维码的界面,展现在周正的面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没问题。」 周正拿出手机,进入微信,还没等点上那个扫码入口的「+」号,便看到了聊天列表中最上面的也是最新聊天过的位置上的王酸酸,恍然意识到他们晚上还约了饭,看似又要爽约了。 打开扫一扫界面,识别了黄慧君微信的二维码,顿时浮现出名片信息。 这是一个可爱卡通女孩图案的头像,id是「hhhhh……」一串h字母组成的,最开头的是大写,其余的是小写,就像是聊天里常见的形容笑的拼写。 周正点击了添加,随即说道:「我申请了。」 「看到了。」黄慧君秒秒间就通过了验证,眨眨眼说道:「你去忙吧,有空一起吃饭,伱请客。」 「行。」周正点点头,对方毕竟给自己提供了驾考的书,帮忙过了科目一,确实该感谢一番,紧接着说道:「我走了。」 说罢,周正快步向着交警队门口的方向跑过去,师父崔军的车还停留在那边的位置。 他刚刚出门就看到了崔军坐在驾驶位透过挡风玻璃向着他招手。 「师父,我来了。」周正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直接坐了上去,直接仰靠在座椅上,找了一个相对来说放松的姿势。 「通过科目一了?」崔军按下了车子的启动键。 「嗯,过了,不难。」周正繫上安全带,将副驾的车窗调整了一下,微微透开一个缝隙。 「还挺有效率的。」崔军驾驶着车辆向外开,开始介绍起情况来,说道:「原以为经过了高笙的案子,可以消停几天,没想到今天事情就连起来了,在来找你之前,我们已经查过了两起凶杀案,证据链条特别清晰,应该很快就会抓到凶手,目前还有两个现场等着我们去,我一个人又勘验尸检又做法医报告,简直就是既当爹又当妈,实在忙不过来了。」 「师父,要我说,你就应该多给新人一些信任,差不多也该招一些实习生了。」周正笑着说道。 「咦,奇怪……」崔军瞥了一眼周正,模仿着后者的语气,说道:「某些人明明还在实习期,我怎么就听出了老人的语气呢!」 「别的不说,就咱们市局法医中心,虽然我来得不久,但除了师父你之外,我的资历是最深的了,这还不算是老人吗?」周正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确实是这么回事,看来我们法医中心的阵容深度有问题啊!」崔军嘴上这么说,可话锋一转,又说了回来,「没办法,这人啊,越是上了年纪就越固执,我也不能免俗,就是没有办法轻易相信那些新人。」 「那我呢?」周正向着崔军看过去,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在进入法医中心实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崔军的区别对待,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可以让任何一个见到自己的人都会有好感,所以对于这个疑惑,他一直都挺好奇的。 「你是走后门进来的,我都不好意思说破,你居然还舔着脸来问!」崔军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当时秦局非要把你塞过来,你以为我会招你啊,不过,也恰恰因为你是秦局的人,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可以信任的,再加上你的能力确实超乎了我的预料,尤其是后续我们一起经历的案子里,我对你还是很认可的。」 「这可太不容易了!」周正感慨道:「看来人际关系还是很重要的啊!」 「确实是这样的。」崔军坦言道:「周正,不得不说,你很优秀,但若是你自己想要通过遴选考试来到市局法医中心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不会在任何一个实习生的名额上签字。」 还真是固执啊…… 周正心中默默地感嘆道,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号。 若是这个案子真的没有自己出现,那么黎妍妍在出了事以后,师父会如何处理,临时去招一个实习生吗? 不过,这样的问题,只能出现在如果的世界里,现实发生的过程中,这些都已经是前提条件了。 周正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来,这是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没有必要庸人自扰。 「师父,现场什么情况?」 周正将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刚才与师父的那一番谈话,无形间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男人之间就是这样,有些话开诚布公的直说,反而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来找你之前是要去江海北站的,根据报警的信息显示,在北站广场的停车场中,发现了装有尸块的塑胶袋,疑似与跨海大桥抛尸案的尸块有关,可是,就在我去的路上,又接到了万象广场那边的报警,发生了坠楼事情,到场民警初步判断是自杀,但还是需要对现场进行勘验做进一步的检测。」崔军的语气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师父打算先去万象广场?」周正看了一眼窗外的路,这明显是去万象广场的方向,北站所处的位置恰好是反方向。 「是的。」崔军点点头,说道:「坠楼事件刚刚发生,需要将事件性质判断清楚,这样有助于后续工作的进行,总归是更棘手一些,北站那边的尸块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这么一会。」 「明白。」 周正理解师父的做法,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选择,坠楼事件是刚刚发生的,并且属于典型性的需要认定性质的事件,处理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 坠落事件特别常见,其中50%属于意外事故,20%为自杀案件,另外30%则是与犯罪有关。 根据坠落的高度不同,将坠落分为两类,坠落高度低于10米的称为低位坠落,高于10米则是称为高位坠落,也就是常说的高坠。 其中,高坠案件以意外和自杀为主,与犯罪相关的较少,但并不是没有。 绝大多数与坠落相关的犯罪案件是低坠,往往与交通事故以及恶意斗殴有关。 通过目前知道的消息,仅仅能够确定死者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子,坠楼地点就在万象广场商圈附近,属于人流密集的场所,不经过细緻的勘察,不能轻易做出意外、自杀以及他杀中的任何一种结论。 「这些天真累啊!」崔军开车的时候感慨道:「周正,你快点把驾驶证搞定吧,以后还你来开车,连驾驶技术都锻鍊了,我岁数大了,这么折腾有点顶不住。」 「我尽快。」周正点点头。 「一天要出四个现场,简直要弄散我这把老骨头。」崔军嘆了口气。 「师父辛苦了。」周正说着安慰的话,心中也没有办法,他从师父的身上看到了法医工作的日常形态,要么出现场勘验,要么在解剖室内尸检,要么在电脑前整理法医报告,随着案子的出现,不断重复着这些事情,一点也不轻松。 半个小时之后,停在了万象广场旁的路边,此刻万象广场各个入口都已经拉上了警戒带,其内逛街购物用餐的人都被疏散,现场处于封锁状态。 崔军将车子停好之后,立即打开车门下车,周正也跟着下车。 两人下车以后,直接向着距离最近的万象广场二号门走过去,他们刚进门就有一位刑警快速迎了上来。 「崔法医,周法医,你们来了。」这个刑警连忙打招呼,对于这个人,周正有些面熟,稍微回忆便确认是市局刑警队的人。 「现场怎么样?」崔军问道。 「现场保存的很好,广场的安保人员在第一时间报警并且保护了现场,没有让任何人靠近,现场的监控也在调取的过程中。」这个刑警讲述道。 「死者的身份不难辨认吧?」崔军又问道。 「不难。」这个刑警摇摇头,说道:「死者的钱包身份证以及手机都随身携带,身份证显示姓名叫熊显希,今年42岁,具体信息正在进一步调查。」 「被害人的家属呢,通知了吗?」崔军询问道。 「已经通知了死者的妻子,正在赶来的路上,至于死者的孩子还在上小学,我们还没通知。」这个刑警解释道。 「你们做的没错,孩子那边还是让他的母亲来说吧,有些话我们讲出来未必是好事。」崔军点点头,说道:「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跟我来吧。」这个刑警立即带路。 「周正,老规矩,一会你录像,我仔细对现场勘验。」崔军交代道。 「好的。」周正点点头,拎着勘验箱快步跟上。 万象广场的面积非常大,他们从二号门的方向进入以后,便沿着一楼偌大的空间一直走。 周正打量着安静的广场,以往他来过这边,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倒是走马观花,没有仔细看过,现在看来,新潮的设计中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这是一个「回」型设计的建筑,唯有一楼有宽敞的空地,二楼三楼四楼五楼直到六楼都只有走廊,没有中间的大堂,属于中空设计,可以直接在围栏处看到楼下。 许多商场都有这样的设计,每层的栏杆都在一米以上,会有玻璃遮挡,能够有效的防止意外的发生,但却很难拦住真正想自杀的人。 周正跟着崔军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了许多的熟人,都是市局内部的人。 「崔法医。」冯雨在看到崔军以后,眼睛骤然一亮,连着迈出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你可算来了,就差你这一环了。」 「案子有眉目了?」崔军问道。 「这个出事的男子名叫熊显希,我们在坠落处的六楼栏杆处发现了擦蹭的痕迹,其下提取到了清晰的足迹,我们简单与熊显希的鞋子做了对比,初步判断就是熊显希留下的脚印。」 冯雨说话之间,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将上面拍摄的图片展示给崔军看。 「我们在栏杆扶手处发现了大量的指纹,不过,由于这里是公共场所,会有许多的干扰项,需要回去做进一步的鑑定。」 冯雨将初步判断的结论向着崔军说了一遍。 崔军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略作思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崔军低声问道:「你怀疑是自杀?」 「是的。」冯雨点点头,说道:「我觉得熊显希是自己跳下去的。」 「广场的监控拿到了吗?」崔军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继续询问道。 「还在提取中……」冯雨抿着嘴说道。 「周正,你怎么看?」崔军转而向着周正看了过去,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看法。」周正摇摇头。 「你不觉得是自杀吗?」崔军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师父,我们连尸体还没看到,肯定不能下结论,我们法医检验不能带有先入为主的观点,要根据证据推断结果,不能根据猜测的结果去找证据,否则容易错过许多细节和线索。」周正一本正经的说道。 「周正,你知道吗,这就是我愿意接纳你的原因。」崔军脸上流露出欣慰的表情,说道:「你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则和判断,并不是人云亦云,能够按照流程去做事,这是一名优秀法医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 「谢谢。」周正接受了夸赞。 「冯雨,在这一点上,你要学学周正,不能因为现场留下的迹象像自杀,就立即做出结论,这次可能没有出错,但长久下去,若是养成了习惯,未来很可能会落入凶手特意设计好的圈套。」 「我明白了。」冯雨脸上的焦急顿时荡然无存,崔军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间给他浇冷静了,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出现在哪里,说道:「崔法医,抱歉,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的勘验工作。」 「嗯,这就对了,我们每个部门都有各自的工作,最后会通过会议汇总,彼此在各自的领域收集线索,会前尽量不互通就是怕相互之间产生影响。」崔军向着周正看过去,眼神示意了一下,说道:「我们去看看现场吧。」 感谢【树下一片小蘑菇】大佬打赏支持! 第89章 门缝 第89章 门缝 周正的视线聚焦在现场处,地面上仰躺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身上穿着一身西装,不远处散落着两只皮鞋,体表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仅仅只有口鼻处以及耳朵有轻微出血。 周正走过去,蹲在地上,将勘探箱放下,缓缓打开,从中拿出照相机,调整到了摄像的模式,准备记录现场勘验的情况。 崔军则是拿出一次性的口罩手套,将自己全副武装,然后向着尸体走过去。 冯雨站在不远处,默默盯着,作为痕检人员,他很关心尸检的结果,这直接关系到案子的定性问题。 高坠案件的定性是最重要的一环! 唯有确定了案件性质,也就是意外、自杀或者是他人,方才可以有后续的步骤,从而将侦破工作进行下去。 崔军站在男子的旁边,抬头向着万象广场的顶层看过去。 万象广场总共有六层,每层的挑高都不矮,顶篷处于半透明的装饰,透过的阳光能够起到照明的效果。 「万象广场每层的挑高在9米到10米左右,总共6层楼高,不计算其中的楼板,初步估计坠落高度超过60米。」 崔军的声音缓缓响起,随即视线又落回到男子的身上,默默地做着推算。 「楼层栏杆外没有凸起的设计,也就是说没有中间物,下方没有座椅之类的设计,整体比较开阔,具备高坠的条件。」 崔军转而向着冯雨看过去,将后者手中的平板电脑拿了过来,再次看向六楼栏杆处现场拍下的照片。 「六楼的栏杆应该就是起坠点。」 「可以在现场的照片中看到明显的脚印,没有擦蹭痕迹,确实不像是被人推下去的。」 「死者的体表仅仅只有表皮剥脱、擦伤和皮下出血,没有明显的外伤,符合高坠伤外轻内重的特点,具体内部的伤势需要通过x光做医学影像进行检查。」 「的确像是自杀!」 崔军向着男子的头部检查过去,在对高坠伤死亡的尸体检查的时候,要重点检验的就是头部。 男子的眼眶周围有着一圈青紫色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被打了一拳的熊猫眼。 他又向着男子的后脑勺枕部摸过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大块血肿。 「死者口鼻部和外耳道均有出血的现象,眼部周围有青紫色的痕迹,颅脑后枕部有血肿,碰触额头有破罐音,这是颅底骨折的徵象。」崔军缓缓起身,摇摇头,说道:「死者在高位坠落后颅脑撞击地面形成颅底骨折,从而产生了严重的颅脑损伤造成死亡,死亡的原因就是颅脑损伤。」 「可以确定案件性质吗?」夏炎走过来问道,他一直在这里调查,现在才抽出时间过来询问。 「现在只能确定死者是从六楼坠落致死,身体体表没有明显的外伤,若是想要彻底排除他杀,需要做进一步的鑑定。」崔军回答道。 「铃铃铃——」 就在夏炎刚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了,他投以崔军歉意的眼神之后,接通了电话。 「嗯……嗯……这样啊……明白了……好的……谢谢……」 夏炎挂断电话之后,脸色凝重了许多,抿了抿嘴,缓缓说道:「最新情报,我们在死者家属,也就是他儿子熊叶的课桌上,发现了遗书。」 「遗书?」周正眼皮狠狠一跳,遗书这种东西对于自杀的判断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不禁问道:「确定是熊显希写的吗?」 「已经在做笔记鑑定了。」夏炎沉着脸说道。 「监控视频调出了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痕检部门的技术员快步跑过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速的将界面中视频内容呈现给大家看。 视频画面正是万象广场的六楼。 六楼是万象广场的顶楼,周围的商户均是餐饮相关,往来的顾客都是奔着吃饭来的。 视频画面中,西装革履的熊显希在栏杆旁来回踱步,不时探身向着下面看过去,画质并没有特别的清晰,看不到他面容的情况。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拿出了手机,接了一通电话,旋即整个人的肢体动作都消沉下来,俨然一副行尸走肉。 他拿出钱包,向着里面看了看,又将钱包放回口袋,极为果断的双手撑着栏杆,猛地一翻折了过去。 监控视频戛然而止。 「呼……」 现场众人均是长舒一口气,每个人的心中都很清楚,对于高坠事件,自杀与他杀之间的结果相差甚大,意外则是面临着高额的赔偿。 「现在可以确定是自杀了吧!」夏炎沉声说道。 「确实是自杀事件了。」崔军跟着点点头,无论是视频画面还是遗书,均是决定性的证据。 「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自杀吗?」夏炎跟着感嘆一句,从他出警的经历来看,他调查过的高坠事件绝大多数都是自杀,深究就是压力太大。 「夏队,我们在熊显希的就医记录中查到了江海精神病院的诊断,他患有抑郁症。」一位刑警说道。 「抑郁症就比较麻烦了,就怕想不开,哎,可惜了这样的悲剧。」夏炎感嘆道。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钻进牛角尖里就越想越是狭隘,往往放不过自己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自己本人,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道理每个人都懂,在那个处境之下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呢!」周正也跟着感嘆起来,现在的他还没有毕业,对于社会中的压力,了解得并没有那么清晰。 「既然是自杀事件,那么就没有必要做解剖尸检了,不过,从严谨的角度上考虑,我们还是要先将尸体运回法医中心,需要做一个整体细緻的检验。」崔军解释说道:「我们要检查确定死者身上的伤势是不是一次成型的,有没有除了高坠伤之外的其他伤势,身上会不会有其他的痕迹,再提取心血、尿液以及胃容物,检验是否服用过药物、毒物以及毒品等。」 「嗯,这很符合流程,尸体你们带走吧。」夏炎向着冯雨看了一眼,点头示意后者可以在尸体周围划线,继续做现场的痕迹检验,转而向着崔军看过去,说道:「崔法医,那我们就按照自杀事件定性了。」 「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自杀事件,要是在后续的检验中发现了可能会涉及到他杀的痕迹,我会申请进一步的解剖检验。」崔军点头说道。 「ok。」夏炎向着刑警队的人招招手,准备帮助崔军搬运尸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民警小跑着过来,走到了夏炎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夏警官,死者的妻子来了。」 「嗯,我去看看。」 夏炎立即随着小民警向着万象广场的另外一个入口走过去,许多事情还需要跟死者的妻子去了解情况。 …… 「冯雨,熊显希的尸体就麻烦你了。」崔军走到冯雨的旁边,轻轻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明白。」冯雨笑着说道:「恰好我们也要将这里的物证一起带回去,崔法医还要去北站吧!」 「那边还有尸块需要鑑定。」崔军点点头。 「快去吧,这里确定是自杀事件,后续的处理就很容易了。」冯雨脸上的表情跟着轻松了不少。 「即使是自杀事件,我们也不能松懈,该做的调查要做,不能遗漏细节,帮我把尸体放在地下尸库,等我对体表仔细检查过之后,再移交殡仪馆交给家属处理。」崔军认真说道。 「放心吧!」冯雨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我肯定办得妥妥的!」 「谢了。」崔军再次拍了拍冯雨的肩膀。 「谁让我们痕检人多呢!」冯雨咧嘴露出一抹笑容。 …… 周正跟着崔军重新回到了车上,他们在完成了现场勘验和初步尸检之后,已经给出了熊显希自杀的判断,算得上是给出了交代。 「师父,夏队在这边,北站那边有人接应我们吗?」周正将安全带系好,仰靠在座椅上,脑海中那具高坠的尸体不时浮现在眼中。 「赵磊在那边呢。」崔军视线看着前方,准备开车。 万象广场的高坠事件性质有了定论之后,他的心情跟着轻松了不少。 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命案! 最近这段时间命案发生的太过密集了,他这个老法医的身子骨有点吃不消。 目前手上的积压案件就只剩下跨海大桥抛尸案了,当下前往北站方向即将检验的尸块极有可能跟此案有关,这对于案件侦破来说,不是坏消息,而是好消息。 只要能够确定尸块同属一人,那就说明没有更多的人出事,并且还会对未破案件提供更多的线索。 …… 江海市,中城区,惠民小区。 张弛背着包回家,商场出了事,临时关闭了,他这位金牌销售也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在他走的时候,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去一楼围观自杀,他没有凑过去看,不仅没有任何的好奇,甚至于连内心波动都没有,只想趁着这个时光多多休息。 张弛进入小区以后,熟练的去超市买了一包新鲜的面包,又从冷柜拿了一瓶牛奶。 这就是他的午餐了。 当然,晚餐也是同样的配置。 他熟练的拿出纸币与硬币的组合,有零有整的在收银台付款之后,拿着钥匙进入了11号楼的3单元入口。 他家里住在2楼,没有选择电梯,而是直接步行,行走于黑暗的消防通道中,他没有丝毫的恐惧,只因为这一切他早就习惯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2楼,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听到一楼的方向响起了消防门被打开的咯吱声。 紧接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从下到上不断地接近过来。 有人在上楼! 张弛拿着钥匙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便涌起恐惧的情绪,随即他快速的将钥匙插入门锁,踮起脚尖以最快的速度开门。 就在他将家门打开的剎那,消防门的咯吱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响的正是在他不远处的2楼消防门,他紧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打开门便钻了进去,然后快速关门。 突然间,门停住了,他感觉到了一股力气将门的路径止住了,一只手就按在门上,门缝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第90章 黑色塑胶袋 第90章 黑色塑胶袋 「公务员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崔军想了想之后问道。 「还没开始准备……」周正无奈笑笑,想到距离考试期限越来越近的警察公务员考试,他的心中立即开始做出了规划,许多的书他都还没买,今天的案子处理完了以后,要去一趟书店了。 「你没问题的吧!」崔军嘴角翘起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周正非常的有信心了。 「应该可以的。」周正总不能将话说得太死,不过,根据他以往的考试经验,只要是复习的时候没看错书,那么应对考试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在专注起来之后,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对了,你跟那个女孩子相处得怎么样了?」崔军突然八卦起来,他的视线盯着前面的路,但眼睛则是一点点的绽放着猎奇之光。 「酸酸……」 周正的脑海之中立即浮现出那个与自己相亲过的女子。 对这个女孩子他的心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熟悉吧,不至于,总共就见过两次面,除了相亲时的第一面之外,还是在凶案的抛尸现场。 但要是说陌生吧,也不是那么回事,至少他很少跟女孩子聊微信,跟王酸酸发信息的次数已经算多的了。 等等…… 周正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跟王酸酸约了晚饭,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师父,我们今天能准点下班吗?」周正犹豫了一会后,觉得还是不要再爽约了,不然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敷衍对方。 「差不多吧,我们就是到场看看尸块,运回来就开始尸检,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出事的话,就能正常按时下班。」崔军说完之后笑着问道:「怎么,有事?」 「没什么事。」周正摇摇头,在他看来吃饭这种事情不重要,不能影响到查案,若是能够破案的话,让他不吃饭都行。 「有事跟我直说就行,现在本就是你的假期,让我拉过来加班,尸检的时候伱帮我搭把手,做一下视频与照片的记录,把尸检报告总结出来,在这之后也就没有什么事了。」崔军委婉道。 「明白。」周正嘴角微微一抽,师父的话乍一听好像没要他做什么,可是,他照常上班的时候,做的也就是这样的事,不能说相似吧,完全就是一样的。 周正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顿时发现微信上有个提示的数字「3」。 居然有3条信息! 他刚才注意力全都放在熊显希的案子上,那个案子定性为自杀,但他的心中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王酸酸? 他点开微信,发现聊天的信息都是来自于一个崭新的头像,也就是刚刚加了好友的黄慧君。 【我是黄慧君】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150xxxx9351】 【你要是考科目二提前跟我打招呼呦】 周正看着这三条小信息,能够从行为方式上清晰的看出黄慧君与王酸酸性格上的差别。 想到这里,他点开了王酸酸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行文字,【今天临时出现场,可能会稍晚点,我没赶回来会提前通知你。】 【没问题没问题(好的)(好的)】 周正看着秒秒间就回复过来的信息,心中默默嘀咕一句,你是住在微信上了吗? 「晚上有约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崔军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将周正从沉思中呼唤了回来。 「没什么事。」周正摇摇头,重新按下了息屏按键,将手机重新放回到口袋里。 「就是那天的女孩吧!」崔军显然还是那么的八卦,提起这样的话题,能够感觉到他特别感兴趣。 「嗯,是她。」周正坦然道。 「难怪你这么在意。」崔军挤眉弄眼道。 「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正脸上顿时浮现出无奈之色,他感觉到了师父的误解,赶忙做出解释。 「我想像的是哪样?」崔军笑着反问道。 「啊这……」周正当时就无语了,他发现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稍微没在意,就被带到了沟里,感慨道:「不愧是师父啊,套路真深啊!」 「我套路你了吗?」崔军一副无辜的表情。 「没有,绝对没有,都是我多想了。」周正连连摇头,他嘴上这么说,传递的意思却与字面间截然相反。 …… 周正与崔军一路闲聊到了江海北站,整个路程足足开车行驶了40多分钟。 五一假期已过,黄金周带来的旅游浪潮退却,车站没有了那种拥堵,甚至因为刚过高峰期而迎来了一波流量的低谷。 江海市并不是枢纽城市,属于铁路线上的末梢城市,这在铁路线上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现象,无论火车还是高铁,江海市不是首发站就是终点站。 饶是如此,江海市作为旅游城市,江海站与江海北站每天的客流量依旧非常大,哪怕处于流量的波谷,依然很能看到许多的旅客。 崔军的车并没有停在江海北站的停车场,而是直接开进了二楼站台的入口,这里的车道上面写着「即停即走,禁止停车!」的标语,但此刻现在停着两辆警车,上面警灯闪烁,在警车之间拉起了警戒带,将车道与车站出口处拦截起来。 车停好之后,崔军与周正同时下车,快步向着警戒带的方向走过去。 周正能够感觉到周围一道道目光的注视,在警戒带之外有着许多围观的群众,毕竟这里是入站口,警戒带并没有将入口封堵,依旧还是允许乘客去站台登车,自然引起了许多提前到站等待乘客的注意。 「凶手不会是在这种地方抛尸吧?」周正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入口,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事情反而麻烦了。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崔军走到警戒带旁的时候,出示自己的证件,随后拉起警戒带,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这还真是麻烦啊!」周正跟在崔军的身后,这里是江海北站,也就是江海市的高铁站,再加上江海市向外行驶车辆均是首发站的特点,凶手若是在这里抛尸之后逃逸,想要追凶就难上加难了。 崔军与周正进入到警戒带以后,隔着远远便看到了几个警察围着一个打开的拉杆箱,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将其内的东西遮挡住了。 周正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拉杆箱里是什么东西,他立即蹲在地上,将手中的勘验箱打开,将其中的相机拿出来,调整到摄像的模式,随后拎着勘验箱向着崔军递过去。 现场的警察之中,有一个是周正非常熟悉的面孔,市局刑警队的赵磊。 赵磊看到崔军两人走过来,顿时迎了过来,打招呼道:「崔法医,周哥,你们来了。」 「怎么回事?」崔军询问道,法医勘验现场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了解现场的情况,这是勘验现场开始前的准备工作,包括了解发现人的基本情况,发现尸体的时间地点,要是能够通过询问得知被害人的信息,那样帮助就更大了。 「报案人是车站的安保人员,发现尸体的是一位老太太,受到了一些惊吓,我们问的时候还惊魂未定,现在明显好多了。」赵磊认真说道:「今天早上8点左右,老人进站的时候发现进站口外的墙壁处有一个拉杆箱,她小心翼翼的看过周围之后,发现没人认领这个拉杆箱,于是动了私心,准备将拉杆箱带走,她拉动的时候就觉得有点重,还以为是里面的东西多,行李过安检扫描的时候,把尸体给扫出来,当时安保人员提出检查拉杆箱,这才发现老人是捡到的箱子,然后立即报警了。」 「箱子是你们打开的?」崔军继续问道。 「辖区民警接到报案之后很快就来到了现场,他们在看到了拉杆箱扫描影像后,决定打开拉杆箱确认里面的情况,将密码锁破坏后,发现了拉杆箱中的尸块,便将案子转交到了我们市局刑警队处理。」赵磊解释道。 「密码锁的密码是多少知道吗?」崔军依旧询问。 「暂时不清楚,需要带回去交给痕检部门破解。」赵磊答道。 「车站安保人员怎么说?」崔军似乎是想要更多的将案子的情况了解清楚,问道:「能够确定这个拉杆箱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放在这里的吗?」 「外面这个位置没有监控,处于车站的监控死角,车站监控布局是从进站口开始的,不过,这并不算是盲区,因为外面是交警重点管控路段,整条路都被违章监控摄像头笼罩,我们已经与交警部门取得了联繫,正在加紧调取这条路段的监控视频,寻找可疑人物或者车辆。」赵磊语速适中,整个人愈发沉稳,做起事情来有条不紊。 「希望交警的监控视频能提供一些线索吧!」崔军忍不住感嘆道:「这里是公共车站,现场痕迹根本无从调查,此地随处可以提取数万种脚印,指纹更是数不胜数,想要找到有用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是啊!」赵磊嘆了口气,说道:「崔法医,周哥,我觉得这个案子与跨海大桥抛尸案有关,你们快来看看。」 「嗯。」崔军点点头跟了上去,周正则是在身后默默地录像。 赵磊带着崔军两人一直走到拉杆箱的旁边,他蹲下身慢慢将白布拉开一角,将里面的情况露出来。 入眼可见并不是血淋淋的肢体,而是一个个黑色的塑胶袋。 「我们在跨海大桥找到三个装有尸块的黑色塑胶袋,其中一个是钓鱼人钓到的,另外两个是海中捞到,在后续的调查中,我们从王琦口中获取到了部分抛尸信息,也就是说,尸块会从跨海大桥抛下去,跟凶手的行为无关,属于王琦的行为,并且可以肯定,总共只有三个黑色塑胶袋。」 赵磊掐着下巴说道,这段时间他主要负责盯跨海大桥抛尸案,已然将所有的案件细节都牢记于心了。 「这次我们接到了刑事案件移交申请之后,我立即意识到这些尸块可能与跨海大桥抛尸案有关,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到达了现场。」 「果然如我料想的那般!」 「拉杆箱里面有5个黑色塑胶袋,袋子打着普通的结,与跨海大桥抛尸案高度相似。」 「我在对现场拍照之后,打开黑色塑胶袋进行确认。」 「按照我打开的顺序来说……」 「第1个黑色塑胶袋里面是一双脚和一双小腿。」 「第2个黑色塑胶袋里面是胸部软组织。」 「第3个黑色塑胶袋里面是心脏、肺脏等器官组织,血肉模糊,难以辨认。」 「第4个黑色塑胶袋里面装着的是一双大腿,属于从股骨到膝关节的部分。」 「第5个黑色塑胶袋里面装着的是已经被横切分为两截的躯干,胸骨与肋骨均分为两半。」 「结合跨海大桥抛尸案的黑色塑胶袋中的尸块,恰好可以拼凑在一起,没有重复的尸块,但是,没有脑袋……」 赵磊一句接着一句的诉说着尸块的情况,在他说到最后没有脑袋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悄声说道:「这个案子有没有可能跟高笙有关系?」 「应该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正开口了,他向着黑色塑胶袋看过去,隐隐能够看到其中血肉模糊的尸块,说道:「高笙拿走尸体的头部是为了制造具有仪式感的手办现场,本案暂时没有发现头颅,则是因为凶手不希望我们查到被害人的身份。」 「周哥,我明白了,这么说被害人的身份很特别,或者说是……」赵磊的思维快速运转,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这个案子,思路持续在线,瞬间就明白了周正要表达的意思,沉声说道:「凶手和被害人是熟人!」 「没错!」周正点点头,坚定道:「本案必定是熟人作案,只要我们找到尸源信息,就等同于破案了!」 第91章 法医作案? 第91章 法医作案? 现在这个时候,江海北站的入站口外聚集了许多人,这些人在警戒带外向里面看过去,其实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但在时间充裕的前提下,还是喜欢看看热闹。 其中有一些人,拿着手机拍照,然后不是在发微博或者朋友圈,就是在跟熟人聊起此事。 那些时间比较紧的人,则是只好在匆匆看过一眼之后,恋恋不捨的走进入站口。 周正三人将初步将信息汇总之后,对于案件的基本性质,已然有了一定的判断。 「我同意周正的推测。」崔军点点头,说道:「不管这些尸块与跨海大桥抛尸的尸块有没有关系,现场都没有发现头颅,那么熟人作案的概率非常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崔法医,现在怎么弄,要在这里检查尸块吗?」赵磊问道。 「我去看看。」崔军点点头,向着前方的黑色塑胶袋走过去,尽管赵磊已经将塑胶袋内的内容看过了,但是,作为法医,他必须亲自去对尸体进行检验,不能听到其他人的话,就将之当做是结果,那样很容易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继而对案情产生错误的判断。 周正举着相机紧随其后,将崔军的动作全都拍摄记录下来。 崔军一直走到拉杆箱边上,看到了箱子内的黑色塑胶袋,这些黑色塑胶袋有明显翻动的痕迹,袋子并没有重新繫上。 「口罩,还有手套。」崔军向后伸手示意周正。 「好的。」周正赶忙将勘探箱放在地面上,将里面的一次性口罩和手套拿出来,他不打算碰尸体,所以没戴手套,但却给自己佩戴了口罩。 从他向内走过来,临近拉杆箱的时候,就能隐隐的嗅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这种味道比正常尸体散发出来的尸臭还要更加猛烈,味道不断从被打开的黑色塑胶袋中渗出,极大程度的冲击着现场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崔军将手套戴好之后,小心翼翼的翻动着黑色塑胶袋,检查着其中的尸块。 他检查的第一个黑色塑胶袋中能够看到双脚和双小腿,总共四个部位的尸块,白皙的皮肤下方血管呈现墨绿色,看起来非常渗人。 「尸块已经开始腐败,出现了尸绿现象,死亡时间起码在在3天以上了,属于毁坏型尸体现象。」 崔军盯着死者的双脚看过去,脚背上的绿色血管格外明显,又看了看断端,更加确认了尸绿而非腐败静脉网。 「什么是毁坏型尸体现象?」赵磊疑惑的问道,他从来没听过这样专业的词彙,以往都是跟在师父夏炎的背后,这次的跨海大桥抛尸案还是他第一次跟案子,这让他感觉到了更多的责任心,更是产生了学习的兴趣。 「问周正,让他告诉你。」崔军淡淡的说道,他专注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尸块的初步检验上,并没有心情去回答赵磊的问道。 「周哥……」赵磊尴尬咧嘴笑了笑,他也意识到这个时候问问题有些不合时宜,可是他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这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常识性的知识点。」周正皱了皱鼻子,他没想到赵磊连这点都不清楚,随即解释道:「说起毁坏型尸体现象,要先明白早期死后变化和晚期死后变化这两个概念。」 周正此话一出,现场的民警与刑警们均是竖起了耳朵,悄悄听着这边的科普。 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们几乎都是毕业于警校,需要学习许多知识,其中有刑事案件的侦查与勘验,其中一些涉及到尸体鑑定的部分,则是写着交由法医鑑定,或者交给痕检鑑定,刑警则是总览全局,需要做更多的摸排走访布控调查。 周正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中还有点意外,没想到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既然大家都想听,那索性就说说。 毕竟,论背书能力,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早期死亡变化指的是人死亡24小时以内尸体会发生的变化,晚期死亡变化则是指人死24小时以后会发生的变化,我们可以通过这些变化来初步判定死亡时间。」 周正缓缓开口,他微微压低了音量,不想打扰到正在做检验的师父。 不过,警戒带内相对安静,周围的人依旧可以听到。 这种安静与警戒带之外的喧闹比起来,俨然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其中,晚期死亡变化分类两种,一种是保存型尸体现象,另一种就是毁坏型尸体现象。」 「保存型尸体现象主要是指尸体死后在发生变化的过程中,尸体的整体外形没有遭到破坏,依旧还很好的保存着,比如,干尸现象、尸蜡现象、泥炭鞣尸现象、浸软现象等等。」 「毁坏型尸体现象就很好理解了,尸体死后外形有明显的变化,比如,尸体腐败现象、霉尸现象、白骨化现象等等。」 「刚刚师父说的尸绿现象就属于尸体腐败现象中的一种,主要形成的原因是死后尸体中的腐败细菌产生大量的腐败气体,这些腐败气体以硫化氢和氨气为主,其中硫化氢可以与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发生反应形成硫化血红蛋白,透过皮肤呈现绿色。」 周正耐心的解释道,这些内容就像是印在了他的脑袋里,以往上学的时候看过一遍就记住了,说出来根本不需要思考,甚至于连对师父尸检的拍摄都没有耽搁。 现场众人包括赵磊在内,听完以后顿时有种恍然的感觉。 有些道理就是这样的,不复杂也不困难,说了就能懂,但不说很难猜测到。 「难怪以前看到有长时间的尸体身上会有些地方变绿,当时我还以为是发霉了呢,原来是尸绿现象啊!」赵磊感嘆道,心中对于周正的钦佩更浓郁了,从他认识周正开始直到现在,似乎就没有什么周正不知道的事情,俨然就是超级学霸。 「你说的发霉指的是霉尸现象,判断霉尸现象和尸绿现象最明显直观的地方就是颜色。」周正继续科普道:「尸绿现象顾名思义,就是尸体皮肤下方会出现大片的绿色,率先从血管部开始,渐渐出现在各个部分,属于是由腐败气体引起的,但是霉尸想先则是由真菌引起的,出现的位置不是在尸体的内部,而是在皮肤表面,滋生出白色的霉斑或者霉丝,后期慢慢会变成霉片状。」 「嘶……」 赵磊在听完科普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周正的话简单清晰通俗易懂,让他很容易就明白了两者的区别,甚至于脑补出了部分画面。 只是…… 这些画面有些噁心! 原本他在打开黑色塑胶袋去查看里面尸块的时候,就强忍着那种要让他吐出来的恶臭。 那是他对于案子强烈的责任心驱使的,但是,那种想要吐的生理反应并没有完全消失,在周正说过这些东西之后,重新让他感觉到了不适。 「你们法医真的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 赵磊忍不住感嘆,他觉得做刑警已经挺磨砺神经了,但刑事案件并非完全是命案,日常接触尸体的时候也是要看淡季还是旺季,像是现在这种命案高发期,还是能见得多一些,不过,见到了呼叫法医就行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刚入职没多久,有一个女刑警也来报到,然后在一次命案现场,在面对一具被刀捅死的尸体时,那副血肉模糊的场面,让那个刚看一眼的女刑警蹲在垃圾桶边不停地呕吐,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刑警,据说是申请调离到了文职的岗位上。 对于刑警来说,发现尸体之后都会有强烈的冲击,但却可以稍微拉开一定的距离,法医则是要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从这些尸体的身上发现指向凶手的证据。 不容易! 真的不容易! 赵磊觉得法医这种职业他做不了,不是学识的问题,而是心理生理的问题,他根本承受不了。 「法医不仅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还要有强韧的神经,要克服心中的恐惧,还要耐得住各种身体上本能涌现出的负面反应,不然为什么法医人才这么稀缺呢!」崔军将躯干样的尸块从塑胶袋里掏出来,继续说道:「当然,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想要成为法医需要学习很多年,通过很多考试,但却只能赚取微薄的薪水,除了热爱,谁会做?」 最后一句属于是灵魂拷问了。 现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现实的灵魂,尽管被一幅幅面具伪装掩盖起来,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免俗,都是具备一定程度的私心。 只是对于绝大多数处于特殊岗位的人们来说,他们心中的牺牲精神会大过于自己的私心,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够以职责为主,可是,这并不代表大家心中没有这桿秤。 就拿市局中的人举例子,哪怕是责任心再强的刑警,他的心中也都有着升职的想法。 这太正常不过了! 拿破崙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无论是升职带来的身份地位提升,还是薪酬待遇提升,都是会让人们获得满足感与虚荣心。 相比之下,法医职业的起点更低,需要深造的地方更多,晋升的路径更窄,等同于是说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做更难的事情,从而勉强达到一个大众的水准。 这也是为什么法医行业的就职率非常低,绝大部分法医学毕业的学生没有从事法医行业,而已经在职的法医从业者,在经历几年之后则有几乎半数的人会选择辞职或转行。 毕竟,这个行业除了更高的门槛之外,还有更加辛劳的工作,以及随时可能得加班,比如半夜发生了命案,法医在接到电话之后也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进行勘探。 现场每个人都很清楚,成为一名法医所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以及头脑,足够让那个人在其他的行业中有所建树了。 谁不希望自己可以赚更多的钱呢! 「死者两侧胸腔内未见积血,胸壁内侧壁未见血液积聚浸染痕迹,两肺呈现瘀血状,肺叶间可见出血点,心脏表面可见少量出血点,心尖部以及心脏背侧面可见数处撕裂创,局部发生挫碎,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具有生活反应,死因侧重考虑为机械性窒息。」 现场的宁静随着崔军的声音而打破,众人本能的寻声望去,可以看到崔军的手上拿着血红一团的东西,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肺哪个是心。 那些东西他们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无比噁心,看起来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肉时的样子,只要联想到那是人,胃里的东西就跟着不断地翻腾。 「差不多了,把这些尸块带回去吧,剩下的检验要在解剖室做。」 崔军缓缓起身,将手上沾有血迹的手套摘下来,扔到了类似于物证袋的东西里,由于本案系碎尸案,被害人的肢体已经被肢解,不需要解剖就可以看到内脏,索性就做了相关的检验。 「师父,被害人肢体断端平整清晰,没有锯齿状痕迹,应该是锋利轻便的刀具一次性肢解,每一刀的位置都在关节处,避免了将砍断骨头,凶手对于人体的构造非常清楚。」周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凶手该不会是同行吧?」 「确实有这个可能。」崔军点点头,说道:「凶手分尸所用的工具有可能是手术刀,也可能是屠宰刀,暂时没有办法凭藉切口来判断,但能肯定不是家用的菜刀,而是非常锋利的刀。」 「法医作案?」 赵磊眉头狠狠一跳,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简直比高笙那种精神病人作案还要更加的麻烦。 法医是刑侦成员的一部分,日常参与刑事案件的侦破,对于刑侦调查流程极为清晰,更是明白该要如何避免在尸检中发现线索,对于司法量刑也有着清晰的认知。 若是真是这类人作案…… 那么想要侦破此案,必定难度倍增! 兄弟们求月票哇! 第92章 沉默的大多数 第92章 沉默的大多数 一时之间,现场沉默。 参与过刑侦的人员如果是命案的罪犯,那么在许多地方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这会促使对案件的侦查变得无比困难。 谁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师父……」 周正轻轻呼喊了一声,他想打破这种宁静,但却并没有太多与人相处的阅历,并不是很清楚该要怎么说。 「赵警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民警跑了过来,代替周正缓解了这边的尴尬,他走过来说道:「北站的安保人员来了,他说他见过这个拉杆箱。」 「我去看看。」赵磊立即迈步走出来。 「周正,我们也去看看。」崔军快步紧随其上,他嘴上没有明说,从行动上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意这个案子。 「嗯。」周正点点头,拎着勘探箱跟了过去。 赵磊三人一直走到警戒带之外,就在北站入口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他双手不断地揉搓着,脸色上有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你好。」 赵磊一眼就看出来这位保安就是民警口中说过的目击者,他将自己的证件拿出来,说道:「我是市局刑警队的赵磊。」 「赵警官,你好,我刚上班就听说出事了,那个拉杆箱我见过……」这个保安还要继续说,就被赵磊给制止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吧。」赵磊指着警戒带的另外一边,他不能轻易的带其他人进入到警戒带里,但这里正处于北站旅客入口的地方,前来安检入场的人太多了,在这里说话将会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 「哦,好的,没问题。」这个保安连连点头。 随即,赵磊率先迈步前行,带着这位安保人员以及崔军和周正绕过警戒带,去了另外一边。 警戒带外面依旧还有许多围观的人,这些人看起来就像是不需要上班一样,其中有许多双手插兜的老大爷,他们在警戒带外什么都看不到,但就是不愿意轻易离开。 「赵警官,是这样的……」这个保安刚要继续说,又被赵磊摆手制止住了。 「你好,非常感谢伱的配合,在你说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询问你,还请你先回答以后,再对当时的情况进行说明。」赵磊明白这样略显古板,可他也没有办法,刑警办案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和流程,他必须的遵守,随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里住在什么地方?在江海北站从事什么工作?我需要对你的个人情况做一个简单的记录。」 「哦,明白。」这个保安点点头,对于赵磊的提问,还是表示理解,说道:「我叫龚宁,今年32岁,家里就住在附近的联华小区,在江海北站从事保安工作,已经工作三年了。」 「谢谢你的配合,现在把你知道的情况跟我们说明一下吧。」赵磊打开自己的刑警记录仪默默地记录着这里的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是晚班,就是在下午2点左右上班,然后晚上10点下班,应该是在5月2日那天,我中午吃过饭来上班的时候,就在入口处的垃圾桶旁看到了一个拉杆箱,当时我心里就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旅客就在旁边抽菸。」龚宁眼中闪烁着回忆之色,在经过了赵磊先前的提问之后,他在说起当时事情的时候,内容尽可能的严谨起来,将时间和地点都说得很清楚。 「你确定看到的就是这个拉杆箱吗?」赵磊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有着拉杆箱。 「嗯?」龚宁在看到照片中的拉杆箱之后,顿时有点懵逼,他连忙挠了挠脑袋,说道:「赵警官,你们搞错了吧,不是这个拉杆箱啊!」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搞错了?」赵磊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之中闪烁着疑惑的眸光。 「我记得我看到的拉杆箱不是这个白色的,而是黑色的,上面还有黄色的条纹,跟这个不一样啊!」龚宁摇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是自己记错了,或者不是同一个拉杆箱,而是觉得我搞错了呢?」赵磊追问道。 「因为我下班回家要经过入口前的路,当时我又看到了这个拉杆箱,我的记忆很清晰,当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靠着路灯的照明已经看不清楚垃圾桶边的黑色拉杆箱了,要不是我上班来的时候见过,以及拉杆箱上有黄色条纹,我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那个拉杆箱,所以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龚宁满脸坚定的说道。 「看来你还真的是目击者……」赵磊将手上平板电脑中的图片滑动,出现了另外一个箱子,正是刚刚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拉杆箱整体呈现黑色,中间有几道黄色的条纹,问道:「是这个吧?」 「没错!就是这个箱子!」龚宁连连点头,宛若拨浪鼓般,松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我不会记错的!」 「你继续说。」赵磊经过了对龚宁简单的考验之后,已经相信了后者的话。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龚宁挠了挠头,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对,我回家,我晚上回家的时候,要经过入口前面的路,当时我又看到了这个黑色黄条纹的拉杆箱,我的心中就很好奇,箱子的主人究竟是谁,怎么还没有上车,亦或者是……」 「是什么?」赵磊眯着眼睛问道。 「那时候我心里有一种预感,想着会不会箱子的主人已经上了车,在无意识中将箱子弄丢了,当然,还有可能是故意扔在这里的。」龚宁解释道。 「你就没想着看看吗?」赵磊沉声问道。 「我怕钓鱼啊!」龚宁脖子微微一缩,眼珠不停地旋转,向着旁边的崔军和周正看过一眼之后,说道:「赵警官,你听说过在车站附近捡钱的故事吗,就是有人在地上捡到了100块钱,然后……」 「不用扯那么远,你既然是车站的保安,那么看到这样的情况,总得送到失物招领处吧?」赵磊冷冷问道。 「赵警官,你自己也说了,我是车站的保安,不是车站外的保安啊,这里并不算车站的范畴,我们连监控都没有,这里属于社会公共区域,如果这个拉杆箱是在车站的候车室,那么我一定会送到失物招领处的!」龚宁解释道。 「然后的事呢?」赵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他很清楚龚宁的解释有些牵强,不过,他见多了这种出事以后推卸责任的人,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地方。 「第二天我来上班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拉杆箱,它还在垃圾桶边上,经过了一整夜,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龚宁的回忆再次开始,继续说道:「等到我下班的时候,我就特意看了看,发现拉杆箱仍旧在,当时我就在好奇,明天上班的时候,箱子会不会还在这里,结果还真的在。」 「你就没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吗?」赵磊沉着脸问道,听到这个名叫龚宁的保安解释以后,他明白了拉杆箱抛尸并不是今天抛出去的,而是在几天前的时候就被扔出去了,时间或许与跨海大桥抛尸案的时间相当。 这也解释了这段时间他心里的困惑。 为什么没有找到其余的尸块? 难道是凶手没有抛尸吗? 不是! 都不是! 凶手早早就已经抛尸了,只是负责调查案件的刑警根本看不到,而看到的目击者却麻木不出声。 这种现象还是比较多的! 许多人在看到了命案的发生之后,选择的并不是报警,而是沉默。 他们不敢,他们害怕,他们担心凶手就在周围某处注视着现场,怕会进入到被害人的名单中。 不知不觉间,大家都成为了沉默的大多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愈发冷漠。 龚宁只是其中一员。 这几天时间里,通过江海北站入口登车的人不胜枚举,尤其是涉及到了黄金周的假期,绝对有许多人看到了拉杆箱,但是,大家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沉默。 不仅仅是旅客,还有车站的工作人员,总不至于只有龚宁一个保安看到了拉杆箱的异常情况吧。 可是…… 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查看或者报警! 赵磊并没有责备龚宁的意思,毕竟龚宁能站出来说这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只是想到了这个现场,心中感慨万千,作为一名刑警,他的心中对于正义有着无比的热忱,若是让他见到一些有问题的场景,以及危机的情况,他必然会挺身而出,见义勇为。 崔军安静的听着这里的对话,他在更多的了解案子的情况,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很清楚这是赵磊的工作,他不能随便去干涉。 周正的大脑则是快速的思考起来,既然拉杆箱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那么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地方抛尸呢? 这个地方未免太醒目了些吧! 这是遇到了运气不好的局面,要是运气好一些,可能在龚宁上班的那个中午,尸块就被发现了。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啊!」龚宁抿着嘴说道:「我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也就是5月3日,我就再次看到了这个拉杆箱,当时我还真想着看看来着,可是那天我来晚了,马上就要迟到了,车站岗位交接对时间的要求极高,迟到是会扣工资的,我就以工作为主了,当时心里想着,要是晚上下班的时候再看到,我就来看看。」 「那你晚上下班的时候看到了吗?」赵磊沉声问道。 「看到了。」龚宁点点头,说道:「可是,那个时候我刚下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好累啊,现场又那么黑,箱子也很黑,我根本不敢去碰,况且大晚上的,我拉到车站也不好,就想着要是明天我来的时候还在,我再来处理它。」 「那接下来的一天呢?」赵磊眼皮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龚宁说的是真心的,但这种拖延也是真实的,俨然给他呈现出一种曾经借钱给朋友,一拖再拖三拖每次答应但却不还钱的感受。 「我又差点迟到了……」龚宁挠挠头,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说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赵磊没有继续循环下去的意思了。 「没有了,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我看到这个箱子好几天了,你们应该会查交警的监控,这样时间上能省一些麻烦。」龚宁依旧还在挠头。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赵磊伸出手,摆手握手的姿势,与龚宁握了握手,心里却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这个线索完全没有作用。 现在他们已经将调取监控的申请提交给交警部门了,等到交警部门将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拷贝过来以后,刑警部门或者痕检部门是需要从拉杆箱出现到尸块被发现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完完整整的看一遍。 这其中不能有任何的遗漏。 毕竟,拉杆箱在北站外是有过夜的,漆黑的夜里人流稀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不能将丢弃拉杆箱的时间认定为抛尸的时间。 除了尸块一开始就在拉杆箱中的这种情况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中途有人将装有尸块的黑色塑胶袋抛尸到拉杆箱里。 虽然这种情况的概率非常低,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可能遗漏的地方。 「铃铃铃——」 就在赵磊将龚宁送走以后,崔军的手机铃声响起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眉头骤然紧紧蹙起。 「嗯,嗯,嗯,好的,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回来。」 说罢,崔军挂断了电话,向着周正看过去。 周正静静而立,等着师父的话,他的心里明白,怕是有什么事情来了,隐隐觉得想要准点下班似乎没那么容易。 「夏炎的电话。」崔军缓缓解释道:「熊显希的妻子强烈要求解剖尸检,她不认为丈夫会自杀,而且有充分的理由。」 ps:高坠案件触线了,有所修改,主要修改部分为第一卷第77章末尾伏笔,第二卷第5章第7章第8章,修改了学生部分,望大家理解。 第93章 人心 第93章 人心 「充分的理由?」 周正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熊叶高坠事件结论非常的清晰,无论是从现场的证据还是广场内的视频画面,均是将整个过程极其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从现场勘验调查的角度来说,已经没有再对死者解剖的必要了。 但是,家属若是能拿出理由,坚持解剖尸检,他们也是会配合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只是这个时间节点有些奇怪,在他们不久前到现场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所怀疑,可偏偏就在将疑虑都放下以后,死者的妻子说这里可能有什么隐情,让他心里觉得事情更加的古怪了。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崔军仿佛看透了周正的想法,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走吧,到了市局,你就都没明白了。」 「师父,理由是什么?」周正好奇问道。 「我哪里知道……」崔军摇摇头,说道:「夏炎那小子就跟我说有合理的理由怀疑熊显希不是自杀,让我们做进一步的解剖尸检,并没有跟我说具体的理由是什么。」 「师父,你真不知道理由吗?」周正微微眯起眼睛疑惑道。 「这种事情我没必要骗你吧。」崔军淡然道。 「那……」周正心中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了,他紧紧盯着师父的眼睛,犹豫了片刻,说道:「师父,伱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嗯,是啊,不意外。」崔军依旧淡然,他向着赵磊说道:「赵磊,麻烦你将装有尸块的黑色塑胶袋系好,找几个人把箱子装我车后备箱里。」 「崔法医,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也返回市局,要不我们把尸块带回去吧。」赵磊抿了抿嘴,说道:「我无意偷听你们的对话,刚刚只是碰巧,我师父似乎还需要你们配合调查案子,这样你们带着尸块也不方便,不如你们直接回市局看看情况,这里交给我吧。」 「行,你小子可以,进步挺快的。」崔军凝视着赵磊,表达了自己的赞嘆,说道:「早知道你这么优秀,我们都可以不用来这边的现场了。」 「哪里的话……」赵磊害羞的挠了挠脑袋,他几乎没有听到过崔军夸人,顿时一股强烈的认同感油然而生,令他的精神无比振奋。 「我是认真的,如果不是这种命案法医一定要出现场的话,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处理好。」崔军再次称赞,随后朝着周正招招手,说道:「跟我上车。」 「好的。」周正将手中的相机关闭,挎在脖子上,拎着勘探箱跟了上去。 …… 崔军驾驶着车辆返程,开车的速度相对来说较慢,只有40-50km/h,后方的车辆不是在闪灯就是按喇叭,在没有得到反馈之后,无奈从左侧超车。 在这个过程中,周正清楚的看到好几辆车在旁边超车的时候,副驾的人狠狠瞪过来,嘴型变化出不雅的弧度。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之后,崔军的视线向着路边看过去,在看到一个空着的侧方停车位之后,极为娴熟的将车停了进去。 「歇会。」 还没等提问,崔军率先摆摆手,他向着左侧的后视镜看过去,确定没有后方车辆通过,打开主驾车门,拿起一颗烟走了出去。 周正也跟着下了车,从车门出来以后,便感觉到了凉丝丝的空气吹在脸上。 他抬头向着天空看过去,远处海洋的方向可以看到阴云密布,似乎有要下雨的架势。 天气很闷,透着凉意,偶尔一阵风吹过,体感要比实际温度更凉快些。 「现在好多了。」崔军抽着烟,目光注视着街巷上往来的车辆,说道:「刚才我都点头了,再不歇会,我就要睡在主驾上了。」 「师父辛苦了……」周正实在是想不出安慰的话语来,虽然明面上他仅仅只是一个实习的法医助理,不过是休假了一天,但实际上市局法医中心没人了,完全靠着崔军一个人,连轴转谁都顶不住,他抿了抿嘴,说道:「我一定尽快拿到驾照。」 「你拿驾照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刚来市局也没多久,我们也不能对你要求太多,现在不聊这个,借着这个机会,跟你聊聊熊显希的妻子吧。」崔军使劲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看向周正,笑着问道:「你觉得她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知道。」周正立即进入到了查案的模式中,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可是,这些判断仅限于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现在广场内的监控视频实在是太有力了。 「我来告诉你吧。」崔军神色淡然,说道:「其中,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不跟你说,今后的日子里你也会经常遇到。」 「什么意思?」周正愣住了,这次是真的很不解,他自认为还是比较聪明的,尤其是经历过那件事情后,他的记忆力又达到了超凡的地步,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支持熊显希不是自杀。 「这是在学校里面学习不到的知识,要在步入社会后才能体会到,可能就连你所学的心理学中,都没有明确提到过这方面的心理,或许,这不能叫心理,而是叫人心。」崔军将烟在垃圾桶上方掐灭,然后又拿出一颗烟,轻轻点燃,叼在嘴里,说道:「周正,理由不重要。」 「我怎么听不懂呢?」周正脑袋里面的问号越来越多了,他隐隐感觉到师父要说什么,但又根本猜不出来,仿佛来到了他知识架构的一个盲区中。 「这种情况往往在自杀事件中出现,家属在最初惊慌失措的情绪中缓过来以后,渐渐开始萌生的其他的心思,比如……」崔军刻意将声音拉得很长,他发现周正并没有接上他的话,反而是满脸好奇的耐心聆听,便知道周正是没有完全理解的,沉声说道:「索赔。」 「索赔?」周正瞪大眼睛,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问道:「师父,这种是自杀事件啊,他自己要死,还要其他人来赔偿?」 「是的,这就是家属的想法。」崔军点点头,一边抽菸一边说道:「我经历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了,连数都数不过来,死者家属从短暂的悲痛中走出来以后,便会想如何获得更多的钱,便会质疑死因,要求法医解剖尸检,这样便是一种施压。」 「还有这种操作?」周正眉头紧紧皱起,他早已经将自己代入到了破案方的视角,不是特别清楚死者家属这个角度的想法。 「当然了,有人死了,总得有人买单吧。」崔军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继续说道:「只要死者家属对死因提出质疑,那么我们就需要重新解剖尸检,在明确得出结论以前,案件的性质就从原本的自杀变成了不确定,就比如本案,只要熊显希的死亡原因出现了疑点,那么万象广场为了平息本案带来的负面舆论,就会给家属更多的钱,名义上是补偿,实际上就是封口费。」 「为了这点钱要让死者挨刀子?」周正嘴角狠狠一抽。 「你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自然不清楚你口中所谓的这点钱有多么难,熊显希这种商场内的高坠案,若是案件性质出现问题的话,赔偿金将大幅度上涨,要是最终结果变成意外坠落,那么起码会赔偿20万元以上。」崔军感嘆道:「相比于这些钱,已经死去的人挨刀解剖尸检又算得了什么,我们解剖之后也是会缝合的,送回殡仪馆就会开始安排火化,最后结果都一样,反而是给活着的人谋取了更多的利益。」 「这一点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周正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原以为案子会有什么变化,却没有想到最终落在了索赔这里。 「熊显希的高坠目前调查的结果是自杀,这样的结果肯定不会让家属满意,他们不仅很难跟万象广场要到多少赔偿,甚至很要赔偿万象广场的损失,比如一楼地面被砸坏的地砖,还有商场提前关闭以及社会舆论造成的影响,但是,如果案件性质变成意外就不一样了,家属可以有的放矢,比如栏杆的安全隐患等,这样就可以利用弱势群体的身份,获得万象广场的赔偿。」崔军将这个现象解读的非常清楚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周正嘆了口气,正如崔军所说的那样,他一直在象牙塔里学习,掌握的知识不少,但是社会阅历和经验则约等于零,在许多方面不太会变通。 「这种事情很多的,就我能回忆起来的,差不多去年的时候,有一个妈妈带着孩子逛超市,将孩子放进了购物车里,结果在她拉动购物车时重心不稳孩子摔跌了出去,后脑勺着地造成了严重的颅脑损伤,最后抢救无效死亡,这个案子的解剖尸检就是我做的。」崔军向着周正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这也要解剖吗?」周正眉头狠狠一跳,更加难以置信了。 「孩子的妈妈不仅认为超市监管不力,提供的购物车有安全隐患,更是认为医院在抢救的过程中有错误的操作,所以要求法医鑑定,她不只是想要超市方的赔偿,还想要医院方的赔偿。」崔军解释道。 「这……」周正无奈的没有语言了。 「可是,你知道吗,经过这么一闹,再加上舆论的发酵,超市方仍旧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向孩子的妈妈赔偿了10万元。」崔军冷着脸说道。 「师父,这样的案例真的很多吗?」周正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很多。」崔军点点头,说道:「不仅仅只是死亡的案例,出现受伤或者财务受损的情况时也会有发生,他们不会去找自己的问题,而是去向能想到的一切进行索赔,比如我经历过的另外一个案子,当时是一个老人颅脑损伤,明明是帅跌伤,家属就是怀疑有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死,认为是谋杀,折腾了一大圈之后,向着道路所属部门提出了索赔。」 「那岂不是说什么理由都可以了?」周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突然接触到一些人心负面之处,心情有些复杂,这与他研究的那些心理变态还不同,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那倒也不是,我曾经也想过你说的问题,但我发现没有家属责备过空气,地面摔死过人,空气没憋死过人。」崔军开玩笑道,说完之后,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说道:「精神了,上车吧。」 「师父,你怀疑熊显希的妻子提出的质疑,目的是为了索赔?」 周正坐上副驾之后,心绪久久难以平息。 以往他在学校里学习的法医学知识是如何从尸体上获得更多的线索。 犯罪心理学知识则是如何从凶手的行为上获得更多的线索,倒是没有关注过案件结束之后,死者家属的行为与心理。 师父的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带他进入到了一个曾经没有想到的维度,属于他知识领域的一个盲区。 「绝对是!」 崔军言之凿凿的说道,他很少说这种完全肯定的话语,紧接着补充道:「熊显希系自杀这一点非常的明确,现阶段我们只是没有将他的个人背景信息情况调查清楚,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自杀,不过,这个人有抑郁症,能做出从跳楼的事情,倒也不是太意外。」 「熊显希的家庭经济状况看起来应该还可以。」周正犹豫了片刻说道:「他身上穿着的西装并不便宜,领带和皮带都是牌子货,而且,穿成这个样子,一般来说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这只是表象罢了。」崔军瞥了一眼副驾的周正,看到后者正在满脸茫然,随即笑着说道:「你的犯罪心理学非常厉害,可以通过凶手的行为做出画像,但是,这一套并不适用于正常人,他们的许多行为不能用心理学来判断,而是要用人心,你刚刚步入社会,还有许多的东西要学,不过,没关系,我们法医接触这类社会阴暗面的机会非常多,慢慢你就会懂了。」 第94章 两条线索 第94章 两条线索 周正沉默了。 他安静的坐在副驾上,脑海中思绪万千,思维一点一点的发散,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这个世道…… 为了钱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事情? 周正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上学的时候,他在看法医教材中那些没有感情的文字,那些文字组成的知识给他一种力量的感觉。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他真正的明白他是一个拿手术刀的人,只不过他的手术刀并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为死者发声,那是一种类似于翻译的工作。 这在他心中是一种非常神圣的工作。 可是,现在,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闷的感觉,心里堵堵的,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家属还没有他们法医工作者更加尊重死者,内心就有一种掉入深渊般的坠落感。 或许,逐渐认识社会,明白人情世故,理解世道人心,就是一名从象牙塔中走出来的学生在被浸染后的改变吧。 周正以往就听到过医学生同学说过,进入到大医院以后,想要站稳脚跟并且往上爬,不仅需要精湛的医术,更是要有背景懂人情会写论文。 …… 思忖之间,车子停好了,已经到了市局停车场中,周正一直出神思考,根本没意识到。 「到了。」崔军淡淡的声音将周正从幻想的世界中拉了出来,笑着说道:「看到你这幅样子,让我想到了我刚毕业在长南县实习的时候,当时跟着我的师父,遇到了一个老太太被野狗咬死的案子,尸检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让村委会赔了钱。」 「师父,我没事了,真的,谢谢你提前跟我说,让我有了心理准备。」周正抿着嘴点点头,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但已经逐渐趋于平静。 「那我们就去见见死者的妻子吧。」崔军无奈说道:「死者的尸体已经从殡仪馆运回来了。」 「这么快!」周正愣了一下,问道:「谁运的?」 「殡仪馆那边的人。」崔军解释道:「其实,法医中心的法医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非常重要,不仅是我们市局,各地的法医部门都会花心思去协调与殡仪馆的关系,像我们这样与殡仪馆关系融洽,在工作中就可以得到许多的便利,比如在需要的时候,他们替我们将尸体运过来,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也就是说,需要花心思去经营呗。」周正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在维持人际关系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比较欠缺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相处。 「对的,这是必须要花的心思。」崔军继续说道:「我给你举个例子,真实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在长南县实习的时候,当时长南县的法医部门与殡仪馆的关系就不太好,偶尔有时候会发生一些口角,所以当我们需要对某具尸体复检的时候,哪怕是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人家也就是例行公事,根本不会帮伱多做什么,这使得我们经常面对没有化冻的尸体,需要再等上两到三个小时才可以尸检。」 「这还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周正感嘆道,他的双手揉着额头,每次说到这种人情世故的事,他就感觉无比睏倦,大有一种精力不够用的感觉,觉得这种事情太难了,比解剖尸体难太多了。 「相比于那边惫怠,提前搞好关系还是容易多了。」崔军将车停好之后,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率先下车,说道:「我们去看看死者家属吧。」 「嗯。」周正点点头,从副驾那边下车,跟在崔军的身后,现在他们相当于是鑑定人的身份,目的是检验熊显希的真实死亡原因。 以往他在上学的时候,老师就曾经讲过关于法医学鑑定的相关知识,但这部分人往往是从事法医司法鑑定工作的相关人员,考虑到熊显希的案子就是市局法医中心检验的,所以在进一步解剖尸检的时候,仍旧由市局法医中心来处理。 若是市局法医中心的最终尸检结果家属仍旧不满意的话,那么就可以提出进一步的检验,那时法医鑑定人就会从公安局的法医机构转变成为检察院的法医机构,不仅要检验死者的死亡原因,还要检验公安局法医在尸检的过程之中,有没有什么违规操作以及漏检错检的行为发生。 周正不认为这起简单的自杀事件会向上反馈到那个程度,不过,这种事情谁都无法保证,若是家属真的提出申请,那简直就是在浪费本就匮乏的法医资源。 进入市局以后,周正跟着崔军直奔会议室,当他们敲门进入的时候,屋子里正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忙前忙后陪着笑的正是夏炎,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端着面前的速溶咖啡准备喝。 「崔法医,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家属都等着急了!」 夏炎看到崔军之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边跑过来一边挤眉弄眼使眼色,他嘴上这么说,实际看过去就像是找到了救世主。 「嗯。」崔军点点头,他打量了一番中年妇女,隐隐觉得对方不像是好相处的样子。 「崔法医,事情我在电话里已经说了。」夏炎连忙接介绍道:「这位女士是死者熊显希的妻子路欣,具体的情况你们聊吧。」 夏炎赶紧使了个眼色,他在这里已经被折磨很久了,实在是顶不住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路女士,这位是我们市局法医中心的法医崔军,你丈夫熊显希的初步尸检认定就是他主理的,我还有一些事情,你们先沟通一下。」 夏炎又向着路欣介绍了一下崔军,随后快步逃离了这个地方,出门之后,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我的妈呀,可累死我了,下次这种差事说什么我也不亲自上阵了,交给赵磊磨练心性吧。」 夏炎嘴上嘀咕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 「等等……」 路欣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她想要叫住夏炎的时候,后者已经跑没影了。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把我推来推去,踢皮球是吧?」路欣一开口就透着股埋怨,那种语调瞬间就能把人带入到不良的情绪中,随即盯着崔军,说道:「崔法医,我觉得我老公不是自杀的,就是这么点事情,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 「还是需要的。」崔军转头示意周正进行记录,说道:「路女士,鑑于您已经提出了解剖尸检的申请,那我们做一切事情都需要符合相应的规章制度和流程,许多事情都需要您的配合,希望您能理解。」 「行,行,行,配合,我配合。」路线没好气的说道,她本就不是那种有耐心的性格,再加上这样的话她刚刚不久前跟那个年轻的刑警队长说过了一遍,现在又要让她重复,心里有些不爽。 「路女士,谢谢您的理解,按照我们复勘的流程,我们不仅需要准备相关的材料,还要重新勘验现场,以及对有关当事人的询问,所以,我需要您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崔军的语气非常好,这一度让周正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根据他对师父的了解,师父是外冷内人的人,许多时候都是板着一张脸,很少会露出笑容,整个市局中与黎妍妍说话的态度最好,但也没有好到现在这幅样子。 现在师父能做到这样,已然非常不容易了,看样子是想与死者家属要维繫良好和谐的关系。 在法医部门居然都有医患关系! 这是周正万万没有想到的! 「行,你问吧。」路欣在听到流程这样的话之后,躁动不安的心情渐渐变得冷静下来,她只要知道调查程序开启就可以了。 「路女士,您为什么认为您丈夫熊显希不是自杀的?」崔军率先直截了当的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他是我老公,我当然清楚,他这个人向来积极乐观有上进心,这些年自己创业开办软体公司,还赚了不少钱,儿子又在中华路小学读书,他是家里的顶樑柱,根本就没理由自杀!」路欣声泪俱下,仿佛看到了未来母子孤苦无依的场面。 「咳咳……」崔军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您知道熊显希患有精神类疾病吗?」 「什么病?」路欣下意识问道,她问完就后悔了,但想要弥补已经很难了,索性就直接等着崔军的回答了。 「我们调查了熊显希的就医报告,他曾经在江海精神病院诊断出患有抑郁症,但是在初诊之后就没有了复查的记录,尚不明确他是否有按时吃药,抑郁症极有可能是他自杀的诱因。」崔军吐字清晰的说道。 「可是……可是不对劲啊……你说他自杀就自杀吧,为什么要将遗书塞进儿子的书包里?」路欣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说道:「这总不至于是抑郁症的病症吧,他明明是在留遗书,但是没给我,直接给孩子,这不奇怪吗?」 「确实挺奇怪的!」崔军点点头,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在心里却在暗自嘀咕,心道,你老公为什么不给你留遗书,你的心里没点数吗! 「对吧,我就说嘛,就算是老熊写了遗书,他也不可能不给我只给儿子,这里明显有大大的问题,我强烈怀疑,老熊的死是有问题的。」路欣抓住一切可能性去怀疑,她的意图看起来非常的明显。 「您还有其他什么依据吗?」崔军继续问道。 「这还不够吗?」路线的语调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说道:「你们这些警察到底还是不是人民公僕了,我的丈夫被人杀死了,你们居然一直在问我依据,老熊根本不可能是自杀的人,你们最好搞清楚了,不要被舆论影响,认真仔细做鑑定。」 「情况我大致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您不认为熊先生会自杀,我们会严格按照流程认真解剖尸检,绝对不会出现纰漏。」崔军保证道。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响了,夏炎探头向着里面看过来,对着崔军和周正招手,「崔法医,周法医,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暂时失陪。」崔军歉意道。 「没事,只要你们认真检验就好。」路欣低头拿起手机,她翘着二郎腿,并没有急着走的意思。 「我们会认真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正顿时开口,刚刚他一直在打量着路欣,这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紫色的连衣裙,从脸上看并没有发现哪怕一点点的悲伤。 这哪里像是死了丈夫的寡妇? 嘴上说着要为死去的丈夫鸣不平,实际上则是看不出任何难受的情绪。 这让周正的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似乎…… 路欣根本就不在意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是啊! 还没来之前师父就打过预防针了! 路欣想要的根本不是熊显希死因的变化,而是警方重启死因调查这件事情,这会让他趁机牟取巨大的利益。 …… 崔军和周正一起出门之后,与等在门外的夏炎碰面了。 「感觉怎么样?」夏炎率先调侃道。 「跟我预料中一样,又是一个来索赔的。」崔军摇摇头,似乎心情很不好。 「刚刚我出去以后,拿到了两个线索,对于我们还是有些帮助的。」 夏炎满脸认真凝重,他并没有卖关子,不等崔军询问,便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线索,死者坠楼前接的电话查到了,打电话的人是熊显希的合作伙伴沈立勛。」 「我们致电沈立勛进行了询问,原因是他们共同创建的软体工作经营不善,无法继续维持下去了。」 「或许这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根据我们对于熊显希社会关系的初步调查,他的老婆路欣是不上班的,全家赚钱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夏炎说完第一点之后,将第二根手指抬了起来。 「第二个线索,我们查到大概在两天前,熊显希买了六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均是他的儿子熊叶。」 第95章 保险 第95章 保险 「这种方式就拙劣多了吧!」 周正忍不住吐槽,他的办案经验确实不多,参与过的案子也仅仅只是实习期的那些,但是,他的脑子很聪明,在这样的现场中就看到了本质。 最显眼的就是那六份人身意外保险! 这种保险是需要真正发生意外死亡事件的时候,还需要满足许多条款才可以达到理赔的标准。 不过……熊显希的自杀方式太过于简单了,想要伪装成为意外非常困难,甚至于明眼人只要通过视频监控看一眼心里就有谱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报了保险,理赔相关的工作人员在查看相关证据的时候,只要是看到了熊显希自己翻过栏杆掉下来,也是不会给予理赔的。 「连演戏都不会!」 周正没好气的嘀咕道,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熊显希会创业失败了,这种脑子怎么可能会取得成功,要是能成那就怪了。 「难怪他的妻子会提出申请,若是案子的性质能够从自杀变成意外,那么他们就有机会获得这六份保单的理赔,不过,还是有些奇怪,怎么这场自杀像是有预谋的,又像是偶然发生的。」崔军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因为这两个线索变得轻松,反而心中冒出了几个以往并不存在的问号。 「蠢呗!」夏炎冷冷说道:「熊显希明显想要通过自己的死给他儿子留一笔钱,但是他没死明白,而路欣则是想要借着熊显希的死跟万象广场要一笔钱,这两人真是一家人,想法都是一样的。」 「熊显希和路欣事先应该没有商量过。」周正淡淡的分析道:「从路欣的样子来看,明显处理事情更加的老练,要是熊显希执意想要以『意外』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那么他们可以坐下来去想一个尽可能会骗过保险公司的方式,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拙劣。」 「熊显希是在两天前购买的保险,而且一口气买了那么多份,这说明他在那个时候就动了想要去死的心思,在现场的时候我看过他在江海精神病院的病志,他恰巧就是在两天前得到了抑郁症的诊断。」崔军的视线落在夏炎的身上,问道:「夏队,能告诉我这两份文件的时间吗,我想知道这两件事发生的顺序,这对于后续的侦破工作非常重要。」 「等我一下。」夏炎顿时眼睛一亮,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其中的照片拿出来放大比对,说道:「熊显希保单签署的时间是上午8点22分,医疗诊断书上病志录入系统的时间是晚上的14点39分,也就是说,他是先买了保险再去医院做的检查。」 「跟我推测的一样。」崔军的眼眸之中顿时闪烁自信的眸光,说道:「抑郁症不会是短期内形成的,需要长期的压抑心情低落,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抑郁症患者几乎每天都感觉不到快乐,自卑、痛苦、悲观、厌世等等负面情绪会不断地从心中冒出来,他们会觉得每天活着都是在折磨自己,渐渐涌现出自杀倾向与行为,熊显希应该痛苦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下定决心买六份保险,说明在最近这段时间,自杀的念头愈发强烈。」 「我贊同师父的观点。」周正点点头,说道:「补充一下,根据夏队所说的第一个线索,我觉得创业的失败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熊显希在接到电话之后,负面情绪瞬间爆炸,他直接翻过了栏杆,从六楼跳了下去。」 「熊显希这个案子属于自杀,这点没有什么争议,但他背后的事情还是有些蹊跷,不过,只要没有涉及到刑事案件,我们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深挖,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是很正常的。」崔军面色凝重道:「夏炎,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没了,目前我们就查到这些,熊显希在被确定为自杀事件之后,我们对于这个案子的调查就停止了,这还是案发之处以最快的速度调查到的结果。」夏炎深吸一口气,说道:「崔法医,这里交给你了,我们还要查交警的监控,不能在这个案子上消耗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明白,你去吧,我尽快搞定。」崔军点点头,他很清楚现阶段法医中心并不是闲着没事,还有刚刚带回来的尸块等待着检验,随即向着周正说道:「我们回去吧。」 …… 崔军和周正重新回到了会议室里,穿着一身连衣裙的中年女子路欣并没有抬头看他们,而是依旧翘着腿低头看手机。 「路女士,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情。」崔军礼貌打着招呼。 周正没有开口,他继续拿出相机,调整到录像的模式,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路欣的手机,发现后者正在发微博。 由于距离的原因,路欣微博的具体内容周正看不到,不过,可以猜到,应该是在通过舆论的方式向着万象广场施压。 「嗯。」 路欣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打字的手并没有停下来。 等她写完了这句话之后,动作停顿住了,似乎是在思考后续内容。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路欣的手指在屏幕上连续动了几下,仍旧不知道内容怎么续写下去,随即抬头向着崔军和周正看了过去。 「路女士,您的诉求我们已经清楚了,您丈夫熊显希的遗体就在法医中心,现在我们要对他进行解剖尸检,进一步探查有没有自杀之外的其他可能性,您可以全程观看。」崔军的语依旧非常客气。 「我才不看呢!」路欣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脸上下意识流露出嫌恶的表情,连连摇头,说道:「刘法医,你去尸检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有什么结果随时告诉我。」 「那麻烦伱在这几张文件上签字。」崔军眼皮狠狠一跳,他不记得上次被人叫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自从他在法医这个圈子里有些名气以后,在各地公安机构中都颇受尊重。 周正看到了师父的表情之后,嘴角微微翘起,强行忍着不笑出来,突然发现看到师父吃瘪还挺有意思的。 顿时,他拿着相机,近距离拍摄崔军的模样。 这种情况太难得了!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了! 必须狠狠地记录! 「真麻烦!」 路欣撇着嘴吐槽一句,不过她还是接过了崔军递过来的笔,连三张文件的内容都没看,就统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配合。」崔军刚要拿回文件,便被路欣制止了。 「等等,我拍几张照片。」路欣将手机调到拍照模式,快速的在这几张纸上拍照,她并没有拍文件的细则部分,只是将标头与签字的部分拍了下来,明显是要发微博用,随即将文件重新递给崔军,脸上的表情缓和多了,说道:「刘法医,麻烦你了。」 「不客气。」 崔军面部僵硬的收起文件,立即起身迈着有力的步伐快速离开。 周正紧紧跟随,快要绷不住了。 两人的脚步都很快,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离开了会议室,崔军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周正则是怕在里面笑出声来。 …… 法医中心。 崔军一路沉默,脸色极为难看,重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心情都还没有好转。 这算什么事! 他越想越气,为了能顺利应付这件事情,他好声好气礼貌相待,换来的却是连姓都被记错了。 路女士,你礼貌吗! 崔军心里那口气一直到换完解剖服都没顺过来,直到站在解剖室里,看着空荡且冰冷的尸床,内心方才宁静下来。 「周正,你都看到了吧,死者的家属根本就不关心他是怎么死的,只是想要这个流程走过场,然后发微博让事情发酵倒逼万象广场赔钱息事宁人。」崔军的心情很差,本来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就很烦,偏偏今天更烦。 「确实开眼界了。」周正点点头,拿出照相机,准备做助理的工作。 「你来解剖吧。」崔军向后退了一步,从周正的手中拿过相机,说道:「今天我太累了,心情也不太好,况且,这种尸检不锻鍊什么时候锻鍊呢!」 「好的。」 周正顿时深吸一口气,对于他来说,解剖检验任何一具尸体都是经验的积累,需要全身心投入认真对待。 「师父,尸体在哪里呢?」 周正看着空荡荡的移动尸床,现在他已经装备齐全,随时可以进行尸检,只是没有看到尸体。 「周正,你记住了,除非是现场刚刚带回来的尸体,否则待检尸体都会放在临时冻库内,这次你自己去拿。」崔军指导着说道,他这几天太累了,难得清闲一次,况且这还有锻鍊周正的意义,可谓是一举两得。 「好的!」 周正立即推着移动尸床,向着临时冻库的方向过去,等他到了以后,并没有再次听到崔军的提示,只好挨个打开,查看里面是否有尸体。 当他拉开到右手边第一个抽屉的时候,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尸体,尸体身上蒙着白布,脚踝处捆着一根绳子,上面挂着标籤,其上写着死者的名字,熊显希。 就是这个了! 周正将抽屉完全拉开,将熊显希的尸体一点点挪到移动尸床上,最后将移动尸床重新挪回到解剖室无影灯的下方。 整个过程崔军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还是在他询问的前提下。 要是他不问的话,可能也不会说。 对于这种「放养」的方式,他的心中还是挺舒服的,他不需要在做事的时候旁边有人指手画脚,哪怕是他的师父也不例外。 无论是前次解剖尸检,还是现在检验的进行,崔军都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度,让他可以放手去做,这样可以积累自己的经验,慢慢变得愈发熟练,而不是填鸭式直接塞满。 此时此刻,熊显希的皮肤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几乎与身上的白布颜色相近。 哎…… 抑郁症啊! 周正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他不清楚这个人背后遭遇到了什么样的中年危机,但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对于男人来说,尚处于黄金期,如此轻易的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还是令他唏嘘不已。 熊显希的容貌还是挺帅气的,浓眉大眼鼻樑高挺,面部并没有遭遇到创伤,唯有口鼻处残留有血痕。 「开始了。」 周正躬身向着尸体行礼,充分表达着对于死者的尊重,他轻轻揭开披在尸体身上的白布,将尸体的全貌直观的呈现了出来。 高坠伤检验的第一步要查被害人的衣物,检查有没有破损的痕迹,检验随身物品是否齐全,以及鞋底纹路等等。 这些在现场勘验的时候会做出初步的鑑定,但后续需要做详尽的检验并且出具报告。 熊显希的衣物并不在解剖室中,显然已经被痕检部门的人带走检验了。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开放性损伤,只有鼻腔和外耳道有少量出血,眼周有青紫痕迹,也就是熊猫眼现象,这些都是颅底骨折的徵象。」 周正看着安静躺在尸床上的熊显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高坠伤死亡的尸体,与以往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景象并不同,死者几乎没有体外出血,熊显希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尸床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高坠伤的特点就是外轻内重,全身损失属于一次形成,损伤具有广泛多发的特点,但均是由一次巨大的暴力所致,所有损伤的新鲜程度是一致的。 这里存在一个典型的理解性误区,人们常常觉得高坠案件是非常血腥的,但实际上恰恰相反,高位坠落的时候,往往体表仅仅只有表皮剥脱和擦伤,就连挫裂创和皮下出血都很少,甚至于在体表看不到任何的损伤。 而且,坠落伤体表损伤的严重程度与坠落高度没有关系。 这里指的是体表损伤,不是体内损伤,体内损伤是会与高度成正比的,这点从坠落时物理学的冲力公式(ft=mgh)可以直观的得出结论。 f是坠落时的冲力,m是人体质量,g是重力加速度,h是坠落的高度。 其中,t是碰撞开始到静止的时间,这与坠落的地面性质有关。 同一个人的质量是相同的,重力加速度是相同的,坠落的地面性质是相同的,那么高度越高,受到的冲力越大,内伤便越是严重。 至于为什么体表没有损伤,体内损伤严重…… 人体坠落所接触到的多为平面物体,只要产生的压强没有超过人体皮肤的弹性极限,皮肤的结构一般不会发生变化,单位面积内的冲力还不足以使皮肤产生挫裂创。 不过,另一方面,当人体受到了强烈的冲力之后,通过力的传导作用,人体碰撞时产生的内部器官惯性作用会导致体内组织和脏器压缩变形和体腔内压变化,造成严重的损伤。 周正盯着熊显希的尸体,拿起了手术刀,还没有进行解剖,他就大致猜到了体内的惨状。 第96章 QXSX 第96章 qx—sx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这是非常典型的高坠伤!」 周正盯着熊显希的尸体,心里不是滋味,人已经走了,非常明显的自杀,却还要在死后挨刀。 他原以为做法医不会像是常规医生那样见遍世间冷暖,可是,现在来看,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高坠伤的检验依据从头到脚的原则,仔细的进行检查。」 周正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自从上次尝试过主刀之后,他发现了法医需要具有一个矛盾的特点。 法医必须要说话,要将每次检查的情况都说出来,并且适当的附上自己的推断,但是,法医又不能多话,更多的时候要保持沉默以冷静判断。 这是需要掌握的一个度! 周正平时是个话不算多的人,他更愿意以安静的姿态去观察事物,可在他拿起手术刀对解剖台上的尸体检验时,他必须要说话。 高坠伤中的颅脑损伤非常常见,几乎每个高坠死亡的案例,都可以看到明显的颅脑损伤,因而要率先检验头部的损伤情况。 检验过后的伤势只要与视频画面上坠落的体位能够对应,并且确认尸体上的广泛而多发的伤势均是一次性形成,除了坠落伤之外没有其他的损伤,那么就可以作为自杀的理论依据。 目前已知的创伤性颅脑损伤的力学机制主要包括加速伤、减速伤、旋转剪切力伤和挤压伤。 其中,减速伤被认为是最严重的损伤! 坠落伤中的颅脑损伤基本上是头部减速运动所造成的颅脑对沖伤。 颅脑在做加速运动的时候,往往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那时因为头部能跟脑组织处于相对运动的状态,再加上颅骨坚硬,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缓冲了颅内的损伤,受损部位主要发生在受到击打的部位。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颅脑的加速运动往往是被击打所致,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外伤,除非击打导致颅骨破裂。 但是,颅脑的减速运动则不然…… 颅脑的减速运动基本上是坠落伤和摔跌伤,属于头部在运动的状态下撞击到静止的物体,导致头部突然停止运动,处于静止状态。 这个时候,颅骨静止不动,颅内脑组织在惯性的作用下会继续运动,进而撞击静止的颅骨,在撞击过后又会反向运动,如此往复,直到静止。 在这个过程中,非常容易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及脑挫伤,导致颅脑出血或者颅内压增高而死亡。 「死者颅骨枕部骨折,颅脑整体没有外伤,结合视频画面,可以确定是足位坠落。」 周正拿起手术刀,一点一点的在熊显希头皮上刮动,将头皮上的头发全部剃掉,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留下了一小部分,并没有能够完全剃除。 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他不能做。 周正有着非常充分的理论知识,但是却并没有实践动手的经验,想要将这些理论充分的转化成为能力是需要时间积累的,现在他就处于积累的过程中。 如果是师父剃头的话,几乎可以剃到发根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会伤害到头皮,不会出现影响尸检结果的人为损伤,这一点是非常不容易的。 当然,崔军的经验更加丰富,要知道几乎每一具尸体在解剖尸检的时候都需要开颅,而开颅的前提就要剃头。 解剖的尸体多了,剃头的次数也就多了,自然而然手也熟了。 至于周正…… 他仅仅只是解剖了几具焦尸,焦尸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头发全都被烧毁了,根本不需要剃头。 现在是他第一次实践剃头的操作。 仅仅是剃头就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待到整个脑袋的头皮都曝露出来以后,周正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未见颅脑损伤!」 周正仔细检查着死者头部的每一寸头皮,确认没有任何外伤,这样就可以排除他杀的嫌疑。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非常低,但如果死者生前曾与人斗殴,颅脑遭遇损伤的话,恰巧经过万象广场栏杆时,导致不幸头晕坠落,这也是一种潜在的极小概率事件。 现在这种可能性也能排除掉了。 周正并没有立即结束对颅脑的检查,他向着枕部按压过去,明显出现瓦罐音,说明这里有骨折的现象。 他拿起手术刀,轻轻切开枕部的头皮,顿时看到了已经碎裂的枕骨,骨折线呈现放射状,有着明显的受力点。 「师父,你看,这里的骨折线呈凸起状,说明受力点在内部而非外部,我要将这部分枕骨打开。」周正在确认师父拍照过之后,沿着枕骨的骨折线轻轻掰开,顿时将其中红白相间的颅脑组织暴露了出来,除此之外,还能清晰的看到一截弯折的嵴椎骨,说道:「这里的枕骨骨折是由嵴椎骨突入所致,进一步说明了死者是足位坠落,坠落的冲击力沿着下肢骨到盆骨,再到嵴椎骨上,导致颈部嵴椎刺入颅脑枕部,导致枕骨骨折。」 「死者坠落的视频画面显示就是从栏杆处翻出后头部向下,随着身体旋转坠地时双足着地。」崔军点点头。 周正的视线从死者的颅脑处挪开,转而向着死者的下肢部分看过去,他向着死者的股骨处摸过去,能够明显感觉到骨折感。 「死者股骨有多处骨折。」 周正继续向着下方摸过去,足位坠落的伤势更多集中在关节上,腿足部如膝关节和踝关节容易发生骨折,但是腿骨因为有关节的缓冲则是会基本保持完好,除非坠落高度过高,不然基本不会发生粉碎性骨折。 「死者的膝关节和踝关节均有粉碎性骨折,伤势完全符合高坠伤足位坠落的特点。」 周正在说完这些话之后,视线落在了死者的胸腹部,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了出去,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师父,还要继续解剖吗?」 周正的心中有些不忍,目前尸检到这个程度,死因非常清晰了,很难出现其他的可能性,高坠死者的内部脏器损伤是非常严重的,由于坠落的冲力传导到腹腔,几乎会导致内部实质性器发生爆裂性损伤。 「解剖吧。」崔军点点头,说道:「最起码将内脏器官提取一部分出来做生物检材,检查一下有没有服用药物的现象。」 「明白。」 周正抿了抿嘴,其实,他的心里也知道,要是不将熊显希解剖得清清楚楚,将死因写得明明白白,不留下任何可以反驳的空间,那么路欣可能还会继续向着检察院的法医部门去提起尸检申请,争取将舆论进一步扩大。 「难为你了。」 周正拿起手术刀联合打开死者的胸腹腔,入眼一片血肉模糊,这已经不能用器官的爆裂伤来形容了,大肠和小肠连在一起,缠绕到了肺底部,到处可见裂伤和出血。 「死者肝脏、脾脏、肾脏均发生了爆裂性损伤,肺根部发生裂伤,肠繫膜有多处出血点,主动脉弓有破裂现象,出血严重,出血量目测超过3000,死因可能跟高坠导致的急性大出血有关。」 周正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快速在每个实质性脏器上提取了一小块组织,然后又抽取了心脏血留作毒理化验,最后将胸腹腔内的积血舀出去,将这些都做完之后,他开始快速的缝合尸体。 待到将一切都做完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缓缓的擦去尸体溢出的鲜血,令其恢复体面的样子,没有了胸腹腔的积血之后,尸体明显瘦了许多。 周正重新给尸体盖上白布,将其推向了解剖室内的临时冻库。 「等毒理检验结果出来,就可以确定死因了。」崔军将手上的相机放下,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举着相机录像,但依旧感觉非常的耗费体力。 「师父,我们是不是该检验那些在北站发现的尸块了?」周正将熊显希的尸体装入到了冻库之中后,迅速向着崔军看过去,眼眸中闪烁着期待。 「我听说你昨晚一夜没睡?」崔军疑惑的盯着周正,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怪物。 「是啊!」周正不解反问,「怎么了?」 「伱不困吗?」崔军忍不住嘴角狠狠抽了抽。 「还行。」周正眼睛紧紧闭上,随后猛地睁开,说道:「我能坚持!」 「行,那我们就索性将那些尸块检查一遍。」崔军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一天他消耗了大量的精力,这会本想休息会再进行尸检,但见到周正这样热情,干脆也就不歇了。 「好嘞!」周正摘下刚刚用过的一次性手套,换上了一副新的手套,将其佩戴在手上之后,拿起了崔军刚刚放下的相机,说道:「这次是师父主检吧!」 「嗯。」 崔军点点头,随后说道:「你等我会,我去地下尸库把尸块拿出来。」 「那我先将法医报告给写出来吧。」周正拿着相机向着解剖室外面走过去。 「你怎么变得这么积极了?」崔军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不想加班啊!」周正丢下一句话之后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只要他将需要自己做的地方都处理完,就可以按时或者提前下班,那样他就可以去赴约吃饭了。 这顿饭他惦记有一阵子了。 不是他对王酸酸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因为这是他承诺的事情,要是不做清楚了,他心里就会始终惦记,他的性格里面,不愿意对他人有亏欠。 「你这臭小子!」 崔军看着周正的背影,想到了在车上的时候,后者说过晚上有约,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不是挺在意的嘛! 榆木脑袋终于要开窍了? 崔军对于弟子感情上的事情还挺八卦的,脑补了一大堆可能发生的事情,面带笑容朝着地下尸库走去。 …… 十几分钟后,崔军带着尸袋回来了,里面装着满满的尸块。 解剖室中,周正拿着相机记录,崔军将这些尸块摆在尸床上。 「每个尸块都提取了生物检材进行dna检验,现在结果还没出来,无法确定是否与跨海大桥抛尸案的尸块有关,所以没有做併案处理,必须要单独进行检验。」 崔军的这番话像是在对周正解释的,又像是在跟视频记录中的说明,在他说完之后,开始摆弄起那些尸块来。 「咦?」 突然间,崔军眼睛一亮,他拿着躯干部的尸块,仔细的盯着上面的一块皮肤。 「周正,你来看看,这是不是纹身?」崔军转头向着周正招了招手。 「好。」周正凑过去看,这里是躯干部的后背处,从位置上看应该是右侧肩胛骨的位置,上面隐隐的有一行痕迹,看起来像是烧伤,却跟烧伤不同,说道:「师父,这里确实好像洗过纹身,而且这些伤还很新,应该就是最近半个月内的损伤。」 「有纹身就好办多了!」 崔军身上的疲倦顿时一扫而光,不管这些尸块与跨海大桥抛尸案有没有关联,至少这具尸体的尸源信息不会那么难以辨认。 「死者身上的纹身像是雷射洗的纹身,这种方法仅仅只能清除掉浅层部分的色料,真皮部深处的色料依旧还会保持在体内。」周正仔细盯着那处看起来粗糙模糊的皮肤,洗过纹身的皮肤不可能恢复原本的样子,并且非常容易辨认。 「终于有眉目了!」 崔军长长舒了口气,从他心里的经验来判断,他觉得这些尸块属于同一具尸体,也就是跨海大桥抛尸案的尸体。 现在有纹身这样具有指向性的信息,对于尸源信息的调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我们就来解剖看看!」 崔军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的将死者背部的肌肉进行分离,把具备纹身的那一块肌肉组织整个切了下来,单独放在解剖台上。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看起来就像是市场肉摊上的肉,极具视觉冲击力。 只是现在两人的注意力均是集中在纹身上。 崔军左手拿着止血钳,将这块肌肉固定住,右手拿着手术刀,细緻入微的将皮层一点一点剥开。 直到剥开真皮层深处的时候,纹身墨迹浮现而出,两串英文字母赫然映入到了两人的视线中。 【qx—sx】 第97章 送给你 第97章 送给你 「qxsx……」 崔军皱着眉念着上面的字母,嘀咕道:「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纹身的人,一般来说不会乱纹,况且死者身上只有这样一处纹身,应该是具有一定的特殊意义,不过,考虑到死者又将纹身洗掉,让我感觉到似乎是情伤。」周正拿着相机快速的拍照,嘴上则是说着心里的分析。 「不管是什么,发现了死者的纹身,对于查找尸源信息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崔军沉声说道,随后又将其余的尸块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再发现其他明确的纹身,方才将所有的尸块都放回到尸袋中。 「周正!」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就在崔军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着周正看过去。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去约会了,剩下的交给我来搞定,各种检验的结果最快也要今天晚上出结果,不等了,明天再看。」 「好的。」周正没有客气,他今天本就是临时加班,已经完成了任务,再闲待着什么意义都没有。 「等等!」崔军突然叫住周正,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更衣室里有消毒水,你稍微喷一点,这尸块味道还挺重的,你见女孩子不合适。」 「嗯……谢谢师父。」周正想到了上次跟冯雨说话后者的反应,还是稍微处理下比较好,毕竟是跟女孩子见面,总归要注意下形象。 「要不是我手上还有活没做完,我就送伱过去了,你这样挤公交地铁太浪费时间了。」崔军又嘀咕了一句。 「师父,不用的,你都累一天了,我自己去就好。」周正连连摆手赶忙逃跑似的离开,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崔军的身上看到了养父张健的影子,都是那么的体贴关心人。 周正离开解剖室以后,先去更衣室将身上这身解剖服换了下来,他还将解剖服凑近鼻子深嗅闻了一下。 「呕……」 周正顿时抑制不住的干呕,连忙快速的将解剖服扔进垃圾桶,紧接着拿起消毒水在身上喷来喷去,浓重的松脂味从身上涌现而出,将附着在身上的尸臭味道盖了过去。 将所有一切处理完之后,周正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刚刚4点出头,赶上了,来得及。 他没有在法医中心过多的逗留,直接向着市局大门走过去。 「周哥!」 就在周正刚刚走到市局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响,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正是刑警队的赵磊。 「有什么发现吗?」赵磊紧张兮兮的问道,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跨海大桥抛尸案,可谓是废寝忘食,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其中。 「确实有一点,不过我现在来不及跟你说了,我有点私事要去处理,明天市局专案会的时候说吧。」周正犹豫了片刻,觉得将这些内容都说出来确实消耗时间,而且,可能根本不会那么久,过一会师父就会去跟刑警队交接一下信息。 「周哥你是要出去吗?」赵磊没有急着问,反而更关注起周正来,「要去哪?」 「江海师范大学。」周正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地方。 「跟人偶案有关?」赵磊眉头狠狠一挑,他在听到这个学校名字的时候,本能的想到了人偶案,毕竟刚刚发生没多久,脑子中的思维惯性还没有完全结束。 「不是,我去跟朋友吃饭。」周正摇摇头解释道。 「这样啊!」赵磊顿时眼睛一亮,说道:「周哥,要不我送你去吧,我正好没事,在路上你跟我讲讲案子,我想提前知道一些情报。」 「也行。」周正稍微思考一下,就同意了赵磊的提议,江海市局距离江海师范大学确实有一段距离,没有直达车辆,他需要先在市局门口的公交站点坐公交车,然后再转地铁二号线,方才可以到达江海师范大学,时间长短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麻烦。 「好嘞!」赵磊脸上露出笑容,拽着周正的胳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周哥,上车。」 …… 随着一辆警车从市局大院里面开出来,周正行驶在前往江海师范大学的路上。 「周哥,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刚刚上路,赵磊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前往江海师范大学的路太熟了,人偶案的时候就跑了很多次,根本不需要将注意力放在认路上。 「你这么出来没事吗?」周正好奇道:「现在可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我这不是在查案嘛!」赵磊挤眉弄眼道。 「这是个好理由。」周正淡淡一笑,说道:「说说尸块的事吧,我们在尸体躯干部背部右侧肩胛骨的位置发现了一处洗掉的纹身,解剖深处到真皮层之后,将纹身的原貌识别了出来,总共有四个英文字母。」 「哪四个字母?」赵磊急切的问道,他仿佛嗅到了破案的气息,整个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qxsx,中间还有一道横线,似乎是什么图案,纹身的时候有点浅,看得不是很清楚。」周正说道。 「横线是怎么分割的?」赵磊再次问道。 「qx之后是横线,然后接的是sx。」周正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明白了,这是名字的首字母。」赵磊的思维瞬间上线,这段时间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跨海大桥抛尸案上,精神状态非常好,说道:「如果在江海北站发现的那些尸块与跨海大桥抛尸案中发现的尸块属于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根据先前你们法医报告给出的结果,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玩字母,比如名字的缩写,就拿我的名字举例,写出来就是zl。」 「这点我也想到了,只是我没有证据。」周正默默点头,他在看到字母的那一刻,率先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性,但仅仅只是可能性,他要是说了,很可能会造成误导,将事情引导到另外一个方向。 「我就说我的猜测,这两个字母分别是两个人的缩写,那么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死者,按照前后顺序来说,我觉得前者,就是那个qx就是死者姓名的拼音缩写。」赵磊的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一直以来他都想要找到死者的身份,可是在几份失踪的报告里,根本没有比对得上的。 「这种刑侦调查的工作,就需要你们多花一些时间了。」周正并不是在推脱,在一起命案中,各个部门各司其职,有着明确的分工,法医负责在尸体上调查信息,刑警则是要去社会中调查信息。 「放心好了,有纹身就方便多了,江海市内的纹身店均有备案,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找到纹身师,而且,死者的纹身还被洗过,洗纹身的人往往会选择当初纹身的场所,这样的双重信息,对于查找身份就更容易了。」赵磊说到最后,脸上兴奋的笑容骤然消失,沉着脸低声说道:「除非她不是本市的人。」 「其实,还真的有可能。」周正分析道:「完成明白你的顾虑,你担心死者不是本市的人,这样在调查纹身店的时候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我倒是觉得,会有收穫的!」 「为什么?」赵磊仿佛看到了希望,眼睛骤然变得亮了起来。 「跨海大桥抛尸案发生有三天时间了,至今我们没有接到相关失踪的报案,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这么年轻的女子,总不至于是闷在家里足不出户的宅女吧,所以,我也怀疑她不是本市的人,说不定她的家人已经报警了,只不过是在老家当地的派出所,我们没有收到相关的信息。」周正揉了揉额头,他明白这种跨地域的案子比较难办,但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我怕的就是这个!」赵磊嘆了口气,说道:「这个案子我有很强烈的感觉,只要找到了尸源信息,那么凶手就会浮出水门,很可能就是纹身中的那个sx,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我们先明确死者的身份信息,然后再去摸排死者的社会关系,从而锁定犯罪嫌疑人。」 「如果纹身的信息如你所推测的那样,那么本案很可能是情杀,死者很可能是来江海市见男友或者情人,纹身表面清洗的痕迹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差不多是在半个月内洗的,不仅如此,纹身真皮处还有残留有鲜嫩的肉芽组织,墨水没有完全浸润到组织内,我推测纹身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周正将自己心里的推测说了出来,这些是没有任何证据依据的推测,甚至于心理侧写都没有用上。 「这么说的话……」赵磊脸上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说道:「死者很有可能是在三个月前的某个时间节点来到江海市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在这里他与某个男子产生了感情,然后在后背纹上了两人名字的缩写,但后来两人感情破裂,死者便洗掉了后背部的纹身,最后由于情杀被肢解分尸。」 「赵磊,这些都仅仅只是我们的推论,实际上的情况可能未必如此,我们只能当做是一种可能性,不能将这作为结论,否则可能会掩盖真正的真相。」周正叮嘱道,作为法医他太明白了,凡事不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一定要以证据确定结论,而不是先确定结论再去找支撑结论的证据,那样会不自觉的忽略掉一些或许很重要的证据。 「放心好了,我明白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但凡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我也要追查下去!」赵磊就像是飢饿许久的鲨鱼嗅到了血腥味,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了。 「嗯……」周正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说,默默地补充一句,说道:「就这些了。」 「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刑警了,希望明天的dna检验结果是好的,我可不希望再多一个被害人被这样残忍的肢解了。」赵磊感慨道。 周正坐在副驾上,默默地看着前方的车道,这次他没有接话。 无论是跨海大桥抛尸案,还是北站抛尸案,这两起案子的尸块他都没有亲自去检验,仅仅只是做纪录的工作,心中有些判断,但却不敢明确。 从这两个地方找到的尸块来看,可以非常确定肢解死者的凶手对于人体特别了解。 尸块的切割处没有多余的切痕,说明是一次下刀完成,每一刀都恰好的切割在韧带软组织上,从骨节间的关节处动刀,看似肢解的非常细緻,实际上并不费力气。 没有一刀是错刀! 周正强烈怀疑死者很可能是法医同行,还是那种解剖了很多尸体的老法医,实习期的新手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娴熟的刀工。 不过…… 能够做到这样肢解的人,并不是只有法医这个职业,还有其他许多职业可以做到。 这种具有倾向性的猜测极可能对死者身份的调查产生误导。 周正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这些话不如等到专案会上去说,最好是在死者的身份明确以后,可以在她的社会关系网中找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周哥,到了。」 赵磊将警车停靠在江海师范大学的正门口,他的声音将周正从刚刚的思考中拽了出来。 现在这个时候,学校的门卫保安均是盯着这辆警车,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他们刚刚经受了人偶案的洗礼,正处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阶段,看到警车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随即,在他们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警车的副驾走下来一个男子。 男子下车后,警车便开走了。 「呼……」 现场的保安们不由得松了口气,警车走了就说明学校没出什么事,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他们的视线均是不约而同的聚焦在周正的身上,脑袋里同时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个男子是谁? 为什么他能坐警车过来? 在他们的视线之中,男子拿着手机向着大门口走过来,不时看向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江海师范大学没有门禁,这些保安目视着周正一步步走进校园里,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立马忍不住议论起来。 周正沿着江海师范大学的林荫大道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过去,刚刚他跟王酸酸确定了位置,现在王酸酸人在图书馆里,他准备去迎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来江海师范大学,只是以往两次来的时候,都是去看抛尸现场,没有仔细去领略过校园内的美景,现在他看着周围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翠绿植被,种类多得他都叫不出名字来。 江海师范大学的图书馆占地面积很大,从外面看过去就是椭圆形的,有点类似于体育场的既视感,只是墙壁上暗红色的瓷砖令建筑整体呈现出一种肃穆感。 「周正!」 就在周正来到图书馆正门处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这道声音不大,但却明显感觉到,她已经很大声了。 图书馆的正门是非常多台阶的楼梯,入馆后直接在二楼,想要去一楼,还要往下走一层。 此时此刻,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迈着急切的步伐下楼梯,她的左肩处挎着一个水蓝色的包包,脚上穿着与包包颜色相似的凉鞋,露在外面的脚趾晶莹剔透。 这个女子正是王酸酸。 「慢点,不急。」周正看着女子清瘦的身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生怕后者绊脚从楼梯跌下来。 王酸酸在听到周正的话之后,脚步放缓了许多,但还是很快,没多久就下来了,怯生生站在周正的身前。 「那个……等我一下!」 王酸酸好似想到了什么,将那质感不错的水蓝色包包拿起来,白皙的小手在里面翻找着,随后拿出了一张画纸,红着脸看向周正。 「这个……嗯……我画的……送给你!」 求月票 第98章 你可真是举例子的鬼才啊! 第98章 你可真是举例子的鬼才啊! 「画?」 周正明显愣了一下,压根没想到再次见到王酸酸,对方还给自己准备了见面礼。 他迟疑的接过那张画纸,将纸张摊开,向着上面看过去。 这是一张油画! 整张画卷的色彩饱和度非常高,看起来很有那种艺术大师的质感,画面的内容是在一家咖啡馆里,周围座位上的人们各自做着不同的事情,画面正中则是一个头发寸短的男子,正在端着咖啡夸夸其他,神色满是自信。 「这是……」 周正在看清楚画纸上的内容之后,立即意识到那个正在说话的人正是当时的自己。 这是在漫漫咖啡馆初见时的景象! 只是,这是以王酸酸的主视角画的,画面中并没有王酸酸的身影,而是看着他在洋洋得意的说着当时的分析与判断。 「画的真好!」 周正发自内心的感嘆道,在画画的领域上,他是外行中的外行,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点知识储备。 饶是如此,他依旧可以看出这幅画中的真实感,连背景吧檯上的咖啡师都雕刻得非常细緻,整幅画的细节特别足,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画出来的。 应该花了不少的时间。 「大侦探,那你猜猜我是什么专业的?」王酸酸抬头看向周正,她的脸蛋红彤彤的煞是可爱,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周正的眼睛,仿佛说这样一句话,需要鼓足很大的勇气。 「美术专业?」周正配合着猜测道。 「恭喜你,猜对了!」王酸酸双手鼓掌,摆出庆祝的动作,有着精緻五官的俏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晚上想吃什么?」周正尴尬的笑了笑,他发现面前这个女孩子可能比他还社恐,充分的诠释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不过,他并没有给王酸酸准备礼物,只要将话题引导到晚饭上。 「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王酸酸美眸中顿时迸射出一缕强烈的期待,她最爱吃火锅,更是希望能够跟喜欢的人一起吃火锅,现在她并不清楚自己对周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有兴趣,不反感,这就很不容易了,所以她想知道周正是不是会爱吃火锅。 「当然可以!」周正点点头,随即说道:「你们学校周围的环境我不熟悉,伱知道哪家火锅店好吃吗?」 「知道,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王酸酸心中开心极了,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跟一个男生相处得这样融洽,尽管他们没有说多少话,可就是让她感觉很刺激很舒服。 王酸酸将包包改成拎着的姿势,她刚要迈步向前走,视线中突然看到了一对情侣走过。 这对情侣她认识。 她叫不出名字来,但是在图书馆中经常看到,这对情侣时常一起出没,比较眼熟。 在她的视线之中,那个女孩子蹦蹦跳跳非常欢乐,一直在跟旁边的男孩子说着什么,整个人手舞足蹈看起来很开心,男孩子则是拎着包,面带笑容,满眼宠溺。 以往她见到这样的场面,只会觉得很无趣,不理解两个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快乐,可是,现在她恍然间有些明白了,或许在一起本身就是快乐。 「喏!」 王酸酸顺势将手中水蓝色的包包递给周正,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 「我的包借你用,不然你的画没地方装。」 「啊?」周正愣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中拿着的画纸,轻飘飘并不难拿,可还是接过了包,说道:「谢谢。」 王酸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俏皮的踮起脚尖,轻轻抬起右脚,摆出迈步子的动作,却是慢慢的,看起来像是慢放了一般,不过动作很优美,再配合上抬起的双手,俨然呈现出一种天真烂漫的感觉。 「我们走吧!」 王酸酸就这样慢动作悠悠向前,漫步在葱郁绿意的校园里,整个人的心情都是舒畅的。 周正默默看着王酸酸的背影,拉开包包,重新将画纸放了进去,快步跟上。 五月份的天气对于江海市来说,已经渐渐转热了,尤其是在校园中,各种青春美女都穿的很清凉,这一路走过来,许多大长腿在周正的眼前闪过。 当然,同样的,他也吸引了许多男同学的目光,只是这些目光不是给他的,而是给王酸酸的。 「你似乎很出名?」 周正走着走着疑惑问道,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路过这些男生的目光之中,绝大多数眼睛瞪大大大的,瞳孔中充斥着惊讶与震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根据他对于心理学的一部分理解,这类目光往往存在于见到不敢相信的东西,以目前这种情境,明显是不敢相信王酸酸的身边会出现有男生。 这种情感的流露中没有羡慕和嫉妒,更没有恨,俨然就像是路人得知了某个明星恋情曝光的样子。 周正从这些人的眼神中清晰的感觉到,王酸酸可能在江海师范大学中颇有名气,但又高高在上,至少是很高冷生人勿近的那种。 「有吗?」王酸酸可能是累了,停下了这种慢动作的走法,行走的过程中直接转身面向周正,脚上的步子却并没有停止,处于倒着走的模样,说道:「我没关心过这些,不是很清楚,反倒是你,我可打听过了,堂堂江医大的周学长,有名的很呢!」 「啊?」周正眼皮狠狠一跳,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居然引火烧身了,可偏偏他又无力反驳,学神的名声在他大一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尤其是当时的室友,各种拿他吹牛,总是说他们宿舍里有一位拒绝了清北来江医大的。 …… 翠苑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在江海市非常出名,属于连锁店,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家分店。 江海师范大学这种大学城商圈自然不会没有店面。 周正和王酸酸坐在靠窗的座位,现在正是饭点,火锅店里几乎座无虚席,一眼望去从年轻到穿着均是大学城中的学生。 有成双入对的情侣,有室友或者同学的好友,也有闺蜜组成的小派对,火锅店内热气腾腾,大家一边聊天一边涮肉,吃得脸上红扑扑的。 「你吃辣吗?」王酸酸眨着晶莹的眼睛问道。 「吃。」周正点点头回答道。 「那我们就要一个大锅吧!」王酸酸手指菜单上整个的锅子,拿着铅笔画了一个对号,这家火锅店的点菜模式是要在菜单上画的。 「我没问题。」 周正没有看菜单,而是向着王酸酸的脸颊上看过去,或许是由于火锅店的温度比较高,可现在的温度又没有到开空调的程度,后者白皙的脸蛋上遍布红霞,再加上精緻的淡妆,确实是非常养眼的漂亮女生。 不过,对于王酸酸点一个大锅的行为,令他心里的印象更加好了几分。 他没有什么跟女生相处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本科的时候,室友忙着恋爱的不少,几乎每隔几天晚上熄灯后就会变成吐槽大会,相继说出自己与女友相处过程中的苦闷。 周正本没有特意去参与其中,但奈何他记性好,偶尔不经意间听到的话题,就仿佛是录在了脑子里,回想起来仿佛就在耳边,连语调都清清楚楚。 在他的那些室友的吐槽里,往往初次约会的女生是不会选择吃火锅的,锅子冒起的腾腾热气很容易会令妆花掉,极大程度的影响颜值,另外就是火锅没办法吃得很矜持很优雅,初次见面很难放得这么开。 周正倒是没想到王酸酸会直接提出吃火锅,当然,让他更加意外的是,她居然选择共用同一个锅子。 从他室友吐槽中得到的经验来说,他们有些情侣吃火锅都要选择鸳鸯锅,未必是要两种不同的风味,只是想要有自己私人的涮锅空间,关系没到一定程度,几乎不会选择共用大锅。 正是这些大学室友吐槽的经验,让他对王酸酸的印象分再次增加,并且更加坚定了初见时的那种判断,王酸酸是个家境优渥又很有教养的女孩子,身上没有那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这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我点了好多啊!」 王酸酸重新审视了一遍菜单,发现在许多地方都画了对号,最后视线落在了肉品上,说道:「你们男生都爱吃肉吧,那就多点几份肉,必须要吃饱了!」 说罢,她就在菜单上又画了好几笔,然后叫来了服务员,直接将菜单交了上去。 「点完啦!」 王酸酸重新将视线落在周正的身上,能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让她的心情好多了。 突然间,她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 「完了!」 「我忘了!」 「你还没点呢!」 王酸酸尴尬得咧着嘴,她太紧张了,这算上的是她第一次约会,她已经尽可能的去表现得自然些,可是她自己也很清楚,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自然。 「没事,我们先吃着,不够再点。」周正笑着摆摆手。 「行吧,正好我点多了,你不够吃一定要说啊!」王酸酸嘟着嘴,模样极为可爱,随即开始找话题,问道:「周正,那个案子破了吗?」 「破了。」周正点了点头,要是换个人问的话,他还不会说起这个话题,可是,王酸酸毕竟是报案人之一,解释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王酸酸摆出一副好奇的姿势,但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好奇,只是想先找一个话题,不然气氛就尴尬在这里了。 「他是一个变态!」周正冷冷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他们的脑子有问题,我所说的脑子不是说智商,而是他们的思维、他们的心理、以及他们的认知,这些绝大多数都是童年不好的生活中形成的。」 「看来他们都有不幸的童年经历啊!」王酸酸依旧嘟着嘴,她出生在和睦的家庭里,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来没有体会过被冷落的感觉,仅仅是听着这样的描述,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就在她刚要继续问什么的时候,服务员走了过来,将飘着红油的辣锅放在了桌子内嵌的电磁炉上,随后调整到大火,便开始陆续上菜。 随着菜品上了一部分,将桌子上绝大多数空间都填满后,方才重新恢复了两人交流的空间。 「那个……」 王酸酸被刚才这么打断之后,已经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了,但她又需要保持让周正说话,这是她来之前从闺蜜那里取经的,必须要让男人多说,这样他的兴趣就在这边,尽可能挑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怎么鑑别变态啊?」 「这个问题……」周正下肉的筷子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一抹思索,这是比较笼统的问题,说的太简单理解不了,说的太细緻根本说不完,思考片刻,继续说道:「我举个例子吧,不能完全涵盖,但也差不太多。」 「嗯嗯嗯,你说!」王酸酸顿时来了兴致。 「一般来说,变态会喜欢正常人厌恶的东西,厌恶正常人喜欢的东西,这是比较理解的说法。」周正用自己的话总结着。 「喜欢正常人厌恶的东西?」王酸酸眼珠向上,心里在思考着。 「对的,比如血腥,正常人看到血腥的东西会有强烈的生理不适,就连训练有素的刑警和法医在接触极为血腥的现场时,都可能会发生呕吐的现象,但是,这类变态会喜欢血腥,越是血腥的场面就越是兴奋,他们在切割被害人尸体的时候,就像是我们向火锅里涮肉这样随意。」周正举例子的时候,夹起一片羊肉卷,将其放进火锅内。 「你……你可真是举例子的鬼才啊!」王酸酸脸色微变,在她听周正解释的时候,正在咀嚼一片刚夹上来的嫩牛肉,瞬间就感觉不香了。 「这是一种比较直观理解变态的方式。」周正的逻辑思维已经开始占领高地,并没有注意到王酸酸的反应,继续说道:「比如杀人犯,他未必是变态,可能是正常人,出于正常的原因犯罪,在犯罪的过程中他也会害怕,但是变态罪犯的犯罪理由则是不能以常理揣度,他们更是会享受放嘴的过程,甚至从中找到快乐。」 第99章 当年的意外 第99章 当年的意外 「咳咳……咳……」 王酸酸被夹起来的嫩牛肉带上来的汤汁呛了一下,有点后悔去讨论这个话题了。 「那个……我听张莹说,你不是她的亲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酸酸赶紧转移话题,要是再从变态的话题中去纠缠的话,她怕这顿火锅都吃不下去了。 尤其是提起血腥等等词彙…… 她从小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父母将她保护的非常好,几乎接触不到社会的阴暗面,现在还没听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仅仅是这样的一些例子,就让她有强烈的不适感。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话也就是周正说的,要是换一个人,她怕是直接脸一黑就离开了。 就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这是为什么,她并没有对周正产生任何的反感,依据还是想跟周正一起吃饭,还想更多的去了解周正。 这就不得不提起给他们之间「搭线」的张莹了。 王酸酸知道周正不是张莹的亲哥哥,两人的姓氏都不同,只是这其中的原因,她心里还比较好奇,或者说,比较在意。 「这就要从多年前的事故说起了……」 周正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桌面上的冰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大喝了一口,顿感一股股气流在食管内翻腾,升腾起很爽的感觉。 紧接着,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以往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这些事情,但是,在王酸酸的面前,他并不介意分享自己的过去。 「那年我上初二,当时我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初中是江海市第十一中学,相对来说比较一般的学校。」周正从锅子里夹起沾着红油的菜叶,缓缓放进嘴里。 「我知道十一中。」王酸酸点点头,说道:「我初中是在实验中学上的。」 「原来你也是本地人。」周正愣了一下,随即瞬间反应了过来,张莹就是在实验中学念的初中,而且,她不是师范大学的学生,她们两人在初高中时期结识才是更合理的解释。 「对啊,大侦探,你现在才知道啊,我还以为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伱就全猜到了呢!」王酸酸眨着眼睛笑着说道,换了一个话题之后,她明显轻松多了,紧接着问道:「不过,你说学习不好是什么意思,每年只能考第一的那种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周正笑着说道:「我不是在凡尔赛,其实,在初二之前,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好,在班级里属于末流,当时我的脑子特别的混沌,很难说清楚那种状态,许多最基础的逻辑都搞不清楚,每天就像是睡不醒,直到初二那年发生了意外,从医院出来以后,我突然间像是开窍了一般,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 「真的假的?」王酸酸脸上尽是惊讶,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说玄幻的故事,她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周正的神情又那么的认真,让她隐隐觉得可能是真的。 「这是真的,我没骗你,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像是过了两段人生,让我觉得在意外发生之前的我就像是另外一个人,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让我现在回忆起来还恍恍惚惚的。」周正揉了揉额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发生什么意外了?」王酸酸好奇道。 「说实话,我没有记忆,对于意外的整个过程我都不清楚,当时我问过警察,跟我说好像是我突发高烧住院了一段时间,可能就是在那个时间脑子烧坏了,准确的说是烧好了,慢慢我有所好转了,父母没有那么紧张了,也就不需要全都陪在我身边,然后就发生了车祸……」周正说话的时候,底气也都不是那么的足,他完全想不起来当时的事情,这些都是别人告诉他的。 「车祸?」王酸酸眉头紧皱,心中疑惑不已,注意力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那场车祸挺离奇的,虽然各种证据都指向那是意外,但是直到现在我心里都觉得怪怪的。」周正沉声说道:「据说当时我的母亲在医院陪我,父亲回家休息,待到父亲来看望我的时候,路上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我的父亲当场死亡,母亲得知了这件事情后,紧急打车去现场观看,却在途中再次遭遇到了重大交通事故,最终抢救无效去世了。」 「这也太巧了吧?」王酸酸眼眸中闪烁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啊,太巧合了,就像是假的一样!」周正无奈苦笑着说道:「在同一天的时间里,发生了两起重大交通事故,恰巧分别有我的父母,这就像是现实版的《死神来了》,让我觉得冥冥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父母的命运。」 「事情的调查结果呢?」王酸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她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可是,当这种事情拿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是觉得不太正常。 真的会这么巧合吗? 同一天的时间里发生两起重大交通事故,其中周正的父母分别死在了这两起交通事故里。 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交通事故可能常有发生,但是重大交通事故并不是那么的常见。 尤其是在市区之内,不是那种高速路段,致命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低了。 可是,这种极低概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在了周正的身上。 王酸酸嘴唇蠕动,她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隐隐间觉得这个事情里面有问题。 「调查结果就是意外。」 周正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睛,停顿了片刻之后重新睁开,缓缓开口。 「我父亲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天香路立交桥上,当时我父亲正常开车行驶,在下匝道转弯的时候,后方车辆突然失控,连续撞了三辆车,其中就有我父亲的车,车子直接从立交桥上坠落,砸在了下方的石墩上。」 「我母亲的交通事故,也是挺巧合的,当时她坐在一辆计程车上,正在等红灯起步的时候,对向一辆渣土车在行驶过程中重心不稳发生侧翻,恰巧将母亲所在的计程车掩埋在下方。」 「无论是从交警的视频监控还是对于肇事司机的调查,均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最终鑑定结果是交通意外,保险公司赔了钱,可我的父母从此也就离我而去了。」 「只是……」 周正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微微一顿,眼眸之中闪烁一抹迷茫,说道:「我就是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所以我才选择了法医这个行业,我想进入市公安局,想要在合适的时候重新查看当年的卷宗,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可是,我又太天真了,我在实习了几天之后,尤其是在今天,我恍然意识到,父母的交通事故未必会在公安系统中有备案,因为当时的鑑定结果就不是刑事案件。」 周正说着说着就笑了,只是他的笑容比较苦涩,以往他太想当然了。 这还是熊显希的案子给了他重要的提示。 以往,他还天真的以为,父母的事情会在公安局有备案,毕竟当时有警察到场。 可是,就在熊显希的妻子对其死亡原因提出质疑之后,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了警察的精力不会浪费在案件性质明显是意外的案子上。 这种案子直接报保险理赔就行了。 处理的方法都是具有流程的,根本不需要再花额外的心思。 唯一有些离奇的地方就是两起交通事故的案子中死者恰巧是夫妻,不过最终也是以巧合来收尾了。 「你想调查父母的案子?」王酸酸瞪大双眼,仿佛发现了周正的秘密,顿时觉得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嗯。」周正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苦涩,说道:「不过,很难有结果了,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别说是参与案子的警察了,就算是当年开车的肇事人记忆也都模糊了,时间太久远了。」 「那……」王酸酸抿了抿嘴,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还是要调查,就算是没有结果,我也要做这件事情,可以说这是给我的内心一个交代,也给天上的父母一个交代。」周正目光坚定的说道:「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所有的事情,我都没有记忆,全是他们告诉我的,我想要自己去探寻,哪怕这可能就是真相。」 「你的父母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非常骄傲的!」王酸酸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再过多去说了,这属于是揭伤疤,赶忙将话题拽回来,问道:「刚才你说经历过这场意外之后,你就变聪明了,是这样吗?」 「是的。」周正点点头,说道:「我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我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是那么的透亮,屋子是白的,天空是蓝的,眼前的一切如此清晰,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可以印在脑袋里,无法忘却。」 「跟发烧有关吗?」王酸酸好奇心大大的增加,她就像是看到了灵异事件,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周正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点的细节。 「可能吧!」周正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当时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点点的印象都没有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喝酒喝断片了,尽管我从来没有喝断片过,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我记忆中的最后一幕还是两个月前放学回家的路上,当时我觉得有点晕,然后就没有后面的记忆了。」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王酸酸深吸一口气,她连吃火锅的动作都停住了,完全被周正的故事所吸引,心中更是涌现出强烈的同情感,非常心疼当时的周正。 「完全就是空白,就像是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周正摇摇头,随即说道:「就在那一天,我的养父张健来见过,跟我说了父母的事情,又为我支付了住院的费用,将我带到他们家里去抚养,从那一天开始,那里就是我的家,张莹就成了我的妹妹。」 「你说的养父就是张莹的爸爸吧!」王酸酸终于明白了周正与张莹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之间可以说是没有明确的血缘关系,算得上是另类的兄妹,更精准点应该就是青梅竹马了。 一时之间,她想到了张莹紧张的样子,心中涌动出强烈的危机感。 张莹应该是喜欢周正的! 嘴上没说,表现得挺清楚的。 王酸酸顿时将筷子伸入到锅子里,夹起一片羊肉卷,一边咀嚼一边思考,现在这个阶段她并没有什么优势,心情变得很奇怪。 「没错,我的养父张健就是张莹的父亲,他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从我父亲出事之后,他就将我像亲儿子般抚养。」周正解释道。 「明白了……」王酸酸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脑中已经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了。 「说说你吧。」 周正又拿起桌子上的冰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大口大口的喝着,感觉到气流在食管内的涌动,让他产生一种畅快的感觉。 「你怎么就相亲了?」 周正好奇的问道,这种事情他一直都很疑惑,以王酸酸的条件应该还不至于到没有人追的程度。 这种条件几乎走不到相亲这一步上。 此前,他并没有准备问出来,觉得那样太过于冒失了,可是在刚才他说过自己的一些事情之后,无形中感觉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反而问出这个没有什么压力了。 「单身久了呗。」王酸酸抬眼盯着周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搭配精緻的妆容,特别漂亮,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没多久就快要毕业了,毕业以后就要结婚了,那还不如趁着现在物色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是这样吗?」周正眉头微皱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骗你的啦!」王酸酸笑了起来,解释道:「我看你心情有点沉重,逗你一下,其实呢,我能来相亲,因为我们几个人玩了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第100章 鑑定结果 第100章 鑑定结果 「真心话大冒险?」 周正愣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清纯乖巧的女孩子居然会跟张莹一起玩这样的游戏。 不过……这倒解释了为什么王酸酸会来相亲,更是解释了为什么张莹非得要自己过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个大冒险的题目倒是挺独特的! 「那天我们几个闺蜜小聚,然后张莹提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我们就玩了一会,换到我输了的时候,是张莹在对我惩罚,我不太想回答真心话,就选择了大冒险,然后她就让我跟他哥哥,也就是你,见面相亲。」王酸酸笑着解释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时还挺排斥的,现在来看,倒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缘分。 「你们玩得挺开啊!」周正嘴角狠狠一抽。 「不是啦!」王酸酸脸颊顿时秀红一片,赶忙解释道:「其实,我是可以不答应的,耍赖就好了嘛,大家也不是真的会追究,我都已经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张莹说是跟你相亲,我就很好奇,因为张莹一直说她的哥哥多么多么厉害,我从来都没见过,当然想见见啊!」 「这么说我还是特殊的那个了?」周正听出了这里的话外之音。 「那对呗!要是换成别人,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更何况伱是张莹的哥哥,我跟张莹关系那么好,她肯定不会害我的,所以我也不害怕。」王酸酸继续解释道。 「我明白了。」周正缓缓点头,心中唯一的疑惑也得到了答案。 两人在各自吐露心声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之后,无形中将距离拉近了许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话题中尽是在学校里面的趣事见闻。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周正还是个学生,至少有80%以上还是学生,他确实经历了几天的实习,在这个实习的过程中让他快速的成长,但他在学校的时间太长了,生活中有趣的事情都是学校的事。 要是让他说起工作时的事情,那就跟有趣沾不上半点关系了,能谈论的不是变态杀人魔就是被害人的尸体。 渐渐地,火锅吃完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周正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快到9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周正没想到能跟王酸酸聊得这么投缘,连时间都忘记了,或许是这段时间接触到的人都很严肃,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会这么的放松。 「啊!几点了?」王酸酸连忙拿起手机看时间,她在跟周正聊天的时候,不想要任何一点点时间的浪费,根本就没拿出过手机,当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8点44分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感嘆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随即说道:「你稍等我下,我去卫生间,回来再走。」 「嗯,你去吧,我等你。」周正点点头,江海师范大学刚刚发生过命案,尽管死的是老师,但那惊悚的抛尸方式以及仍然在学校内部流传的鬼神之说,依旧还让校内的学生感到恐慌,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他不可能让王酸酸自己回去。 几分钟之后,王酸酸笑着回来了,她眨着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在说话,「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晚上黑了,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危险,我不放心。」周正认真道,不管怎么说,王酸酸都是张莹的闺蜜,人是他约出来的,必须完好的送回去。 「嘿嘿嘿,真好!」王酸酸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那双眼睛弯弯的,可怕又漂亮。 「我去买单。」周正拿着手机准备向前台走过去。 「不用了。」王酸酸拦住周正,说道:「刚才我买过了。」 「嗯?」周正惊讶的看向王酸酸,想到了后者刚刚离开去了卫生间,那么应该就是在那个时间去买的单,顿时有些无奈,说道:「说好了我请客的。」 「你都来我们学校了,我属于东道主,这顿算我的,下顿你再请。」王酸酸眨着眼睛说道。 「好……好吧……」周正无奈笑了笑,其实,他这次来请客吃饭的目的,就是寻思着欠了王酸酸一顿,赶紧将其还掉,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不仅没还成,反而又欠了一顿。 离开火锅店,重新回到江海师范大学的校园中,夜晚寂静的气息笼罩在幽暗的林荫小道上,使得整体呈现出来的感觉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都是命案惹的祸啊! 周正的心中忍不住感嘆道,他来到江海师范大学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校园的气息,只是相对于其他的高校来说,显得有些萧条,不过也还好,但是到了晚上,校园内安静的可怕。 王酸酸不禁向着周正的身边凑了凑,行走在这黑暗的环境中,令她的心中有些害怕。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王酸酸的宿舍楼下,宿舍区则是另外的景象,整栋楼灯火通明,还没有到熄灯断点的时间,几乎很少有宿舍会提前关灯睡觉。 宿舍的门口站着一对对男男女女,他们旁若无人的拥抱着,丝毫不在意宿管阿姨的目光,给门口来来去去的单身狗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当然,这样的景象,也为现场增加了几分暧昧的气氛。 「我到了。」 王酸酸走到宿舍门口前四五米距离的位置突然停下了脚步,优雅的旋转了180度,正面面对着周正,抬手接过自己水蓝色的包包,笑着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是应该的。」周正笑着说道,在他说话的时候,隐隐的感觉到了许多目光正在向着自己的身上注视过来。 这些目光绝大多数都是返回宿舍的那些女大学生,她们的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震撼与惊疑,不过更多的还是打量,似乎想要看看站在这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连站在宿舍门口拥抱的那些男生也都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们天天在这里跟女朋友缠绵,对于这栋宿舍楼内的女生都很眼熟,尤其是像王酸酸这样的女神,更是看过一次就印象深刻。 从来没有见到王酸酸的身边有什么男生。 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他们均是从王酸酸的脸上看到了笑容,顿觉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那个,我走了,由于职业的原因,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时间,所以……」周正抿着嘴解释道。 「我理解的。」王酸酸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说道:「我爸爸就是警察,只要有事情就需要随叫随到,这么多年我跟妈妈都适应了,我们都以爸爸为骄傲!」 「原来是警察。」周正在初见王酸酸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父母有可能是国家公职人员,从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现在看来,他猜得还是挺准的。 「对啊,所以我明白的,你有时间的时候能想到我,我就很开心了,下次什么时间你来决定,我等你微信。」王酸酸低头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了那张画纸,递给周正,说道:「喏,这是你的,别忘了。」 「谢谢。」周正接过处于捲曲状态的画纸,没有打开,他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我回去喽~」王酸酸拎起包包,朝着周正摆了摆手,然后拎着包包快步钻进宿舍里,中途没有再回头。 周正一直目送着王酸酸进入宿舍楼,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纸,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受。 …… 江海医科大学,宿舍区,门口。 一辆计程车停靠在路边,周正从副驾走了出来,自从接受过秦望德的教育之后,只要副驾有空位,他就优先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已经是养成了习惯。 付款,下车,周正漫步在江医大的校园里,现在接近晚上10点,校园里除了簌簌的林叶声,就是蛐蛐等昆虫的叫声,显得非常宁静。 同样是宁静,江医大的感觉和江师大是不同的,那边因为出过命案,学生们整体呈现出来的精神样貌还是显得有些萎靡。 周正沿着宿舍区的柏油路向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过去,当他走到了一个路口的时候,耳边隐隐听到了一些喘息的声响。 「又是他们!」 周正眼眸轻轻的向着路边小树林瞥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离开这个区域。 哎…… 就不能出去找个房间嘛! 长期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啊! 不怕蚊子咬吗! 周正的心中默默吐槽起来,心里颇为无奈,要是偶尔一次两次的,还能理解为寻求新鲜刺激,可这都多少回了,都快住在这里了,这就是另外的性质了。 不过,他并没有管闲事的习惯,赶紧离开就是了,估计那边的景象也撑不了几分钟就散了。 周正回到宿舍楼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王酸酸的信息。 两人分开以后像是具有默契一般,谁都没有主动去联繫,保持着一份沉默。 回到寝室以后,周正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徐超,他正在拿着手机视频,脸上洋溢着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痴笑容。 「周正,你回来了!」 徐超猛地瞪大眼睛,眼眸中满是震撼,本能的用手遮住手机屏幕,随后贴近话筒的位置,小声说道:「宝宝,我室友回来了,等我再聊哈。」 「还宝宝……」周正听到以后差点把晚上吃的火锅给呕出来,嫌恶得白了徐超一眼,说道:「你小子发展速度挺快啊!」 「哥们这次遇到的是真爱!」徐超挂断了视频后,盯着周正的眼睛闪闪发光,满脸笑意道:「你这种万年单身汉根本不懂!」 「说吧,昨晚干嘛去了?」周正坐在椅子上,顿感一阵疲惫,他昨晚赶论文一夜没睡,白天又折腾了一大天,现在眼皮都在打架了。 「我哪也没去就在宿舍啊!」徐超眼神闪躲,低声说道:「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 「编,接着编,讲出你新编的故事。」周正嘴角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你这个人,你说呢,你觉得我能干什么去,真是的,非要我说那么清楚吗!」徐超脸颊一红,看起了有些腼腆,以往他八卦别人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反而害羞起来了。 「那你今晚怎么回来了?」周正随口问道,他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睡觉了。 「大哥,还天天来啊,这谁顶着住啊,总得让我歇歇吧!」徐超嘴角微微抽搐。 「超子,你也是学医的,基本常识还是懂的吧,就你现在这个年纪,还是初尝禁果,不正是在兴头上的时候吗,怎么就开始养生了,该补补该治治,要正视面对自己的问题,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周正丢下一句话之后,拿着装有洗漱用品的盆走出宿舍,直奔洗手间。 「喂!周正!你给我站住!你说什么呢!你说谁不行呢!我没钱了还不行吗!」徐超猛地冲到宿舍门口,半开着门对着走廊中的周正喊道,他的脸一会红一会白,感觉被冒犯到了。 …… 「嗡嗡嗡……」 周正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崔军打来的电话。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视线看向窗外,发现天刚蒙蒙亮。 「师父,怎么了?」周正接通电话之前,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刚刚过6点。 「鑑定结果全都出来了。」崔军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中响起,「具体细节等你来了以后再看,我先提前跟你说一个重要的结果,跨海大桥抛尸案与北站抛尸案中的尸块dna比对结果同一,属于同一具尸体,可以併案调查了。」 「太好了!」 周正顿时兴奋的惊呼一声,忘记了控制音量,顿时吓了熟睡中的徐超一跳,更是直接将后者吵醒了。 他太清楚这种dna比对同一的好处了! 这不仅意味着可以少一桩命案,少一个被害人,更是具有了非常难得的指向尸源信息的线索,就是尸体后肩部的纹身。 第101章 专案会 第101章 专案会 「我现在就过来!」 周正挂断电话,立马从床铺上下来,准备洗漱换衣服。 「周正,我是真佩服你,每天都这么有活力,每次看到你,我就更加确定当初不考法医就对了!」徐超在床铺上伸了个懒腰,眨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说道:「还是牙医好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法医的乐趣你不懂。」周正淡淡的说道。 「周正,伱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徐超一下子坐起来,趴着床铺边的栏杆,盯着下方正在收拾洗漱用品的周正,笑着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法医的乐趣是什么,每天面对泛着臭味的尸体吗?」 「你不懂。」周正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洗漱用品走出了寝室。 法医这个职业,唯有热爱,方能坚持。 这不是一个在社会上有多么高地位的职业,仅仅只有人们口中的认可,属于那种你做我推荐,我做我不做的那种,并且,薪资待遇方面比较低,周正转正以后的工资也不会超过3000块。 这还是建立在医学院中学习多年的结果,但却并不具备医生的那种潜力。 正常来说,医生这个职业的发展曲线是前期平直,后期暴起,年轻的时候全是积累,岁数大了以后特别吃香,社会地位还非常的高。 毕竟家家户户都会涉及到去医院看病,家里在医院中有熟人,在许多事情上都会特别方便。 更别说在工作时间上,医生已经非常累了,但法医更累。 当然,法医工作者还有一点要承受的责任与风险,那就是在尸检的过程中不可以出错,一旦错误判断了案件的性质、死亡的原因、或者死亡的时间等等,都有可能造成刑事案件侦破方向出现问题,造成难以破获的悬案。 至于法医的好处嘛…… 周正迈着苍劲有力的步伐行走在走廊中,他走向洗手间的方向,他是真心热爱法医这个职业,因为可以将死者最后的话说出来,守着心中的这一份正义。 …… 周正到达市局法医中心的时候,刚刚上午七点多,崔军已经坐在电脑桌前整理文件了。 「师父,都有什么结果?」 周正迫不及待的询问,他连忙走到崔军的旁边,心中燃起了破案的花火,尤其是那个跨海大桥抛尸案,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不能再让凶手逍遥法外。 「都在这里,你拿去看看,我先把这部分报告弄完,9点召开跨海大桥抛尸案的专案会,你跟我一起去。」崔军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盯在电脑屏幕上,快速做着报告。 「好的。」周正看着桌面上的报告单,刚要拿走,顿时犹豫了,问道:「师父,我要是拿走了,你还怎么写报告啊?」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这点报告的内容,我看过一遍就记住了。」崔军倒不是在吹嘘,他在法医中心工作了许多年,看过了不知道多少检验报告单单,那些文字的呈现格式他闭着眼睛都能记起来。 「行,那我拿走了。」周正拿起报告单,没有在这里看的意思,他明白师父正在忙着写报告,留在这里就是在打扰师父。 「等等。」崔军手中敲击键盘的速度突然停了下来,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到了周正的身上,说道:「这里面有熊显希的报告单,你把复检的法医报告整理出来,他的家属还在等最终的结果。」 「好的。」周正脑海中立即想到了熊显希的妻子,心情就非常的复杂,那个女人并不是为了调查丈夫的死因,而是想要借着这种悲剧向万象广场索赔,说道:「我现在就去弄。」 「专案会之前搞定。」崔军要求道。 「没问题。」周正点点头,拿着手中的这些报告单,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他坐下之后,立即打开了电脑,在开机的间隙,他快速的浏览着报告单的内容。 最上面的一份是熊显希提取出心脏血的化验结果,独立显示没有异常,药理显示没有异常。 「这……」 周正眉头顿时紧紧皱起,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或者说,跟他心中预期的结果不一致。 不过,这也很好的解释了熊显希的死,为自杀提供了理论依据。 「熊显希在被诊断为抑郁症之后,并没有服用江海精神病院开出的药物。」 周正喃喃自语,抑郁症并非绝症,只要按时服药,积极接受治疗,尽可能让自己处于一个乐观的环境之中,那是可以有效控制并有治癒的可能性,但如果不服药的话,则极有可能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抑郁症患者容易钻牛角尖,若是没有得到及时的疏导,内心中将会发生非常大的变化,非常容易走极端。 紧接着,下面一张报告单,属于熊显希肝脏切片的检验。 肝脏组织中未见常规毒物。 周正在看到这两张报告单以后,心中就已经确定,熊显希没有涉及到中毒。 心脏与肝脏是最容易检验到毒物的地方,一旦中毒更是容易在这两处中检验到毒物的残留。 继续翻看报告,下面的几张都是熊显希的,肾脏切片检验报告、脾脏切片检验报告、胃容物检验报告、大肠内容物检验报告、小肠内容物检验报告…… 这一系列的报告内容均显示熊显希在高坠之前处于正常的生理状态,当然,这只能证明身体,无法证明精神。 还有一张痕检部门做出的笔迹鑑定报告,报告内容确定了留在熊显希儿子熊叶书包里的遗书字迹就是熊显希所写。 「熊显希就是自杀的!」 周正在这一刻心中极为确信,随后将这些报告单放在桌面上,继续向着后面的看过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张报告单了。 抛开上面罗列出了的dna图谱,其上显示了13个str基因型,鑑定结果全部匹配。 这里提取检验的每一个部分,均是北站外所获得的尸块,这些尸块的基因型是一致的,并且与跨海大桥抛尸案中尸块的基因型一致。 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呼……」 周正在看到了这句话之后,长长舒了口气,他太清楚这种鑑定结果的意义了,将悬着的心放下以后,他开始操作电脑去做属于熊显希的复检报告。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时间来到了8点30分。 周正刚刚将写完的复检报告列印出来送到市局,回到法医中心以后,便看到了拿着法医报告的崔军。 「周正,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去参加专案会。」崔军迈开大步向前。 「好的。」周正紧随其后,这个案子他是有负责的,这是秦局长跟他说过的。 顿时,两人迈着快步,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一路上沉默无言,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刑警队办公室里面聚满了人,夏炎已经将白板架好了。 崔军跟周正到来以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没等多一会,江海市局的局长马岩和副局长秦望德就一起走了进来。 「时间宝贵,现在就开始吧。」马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9点整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他没有那么注重形式主义,现在这个时候破案为先。 说罢,马岩在最前面正中间的位置坐下,秦望德坐在了两人的身边。 周正再次看到马局长和秦局长,不禁回忆起了前两天的景象,当时处理的是高笙的案子,他使尽浑身解数,甚至已经想过了要私下解决掉高笙,但他没想到最终居然是范教授出面了。 最开始有些惊讶,后来想想也理解了,以往市局有什么难以处理的案子,秦局长都是会去请范教授帮忙,王帆的案子最开始就是想要找范教授的,结果范教授将他引荐了过去。 其实,同样是连环凶杀案,高笙案影响的恶劣程度远远大于王帆案,破获的难度也不一样。 所以,周正对于秦局长会再次去请范教授协助破案的事情很是理解,只是他当时全部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案子上,没有想到范教授这一层。 「找个机会要去跟范教授聊聊!」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思忖道,就在高笙案告破的时候,范教授就提出过让他去见面,就是现在太仓促了还没抽出时间来,毕竟他是范教授的得意弟子,高笙案还有一些不是特别明朗的地方,他想要向着范教授探讨询问。 现在这个时候,夏炎站在前面最显眼的位置,用手指着白板。 「5月2号晚上10点半左右,我们接到报警,有钓鱼人在跨海大桥钓鱼的时候钓上来一个黑色塑胶袋,其中疑似有人的胳膊。」 「我们在接到报案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在经过现场检验之后可以确定尸块是人类身体组织,又在海面上打捞到了另外两个黑色塑胶袋,总共有三个黑色塑胶袋。」 「通过尸块部分进行检验,可以获取到的有效信息非常少,死者的dna不在公安系统的dna库中,说明以往没有案底,通过盆骨部分可以确定死者系年轻女性。」 「5月4日,在人偶案的审理过程中,我们从怀疑对象王琦口中进一步得知了抛尸细节,原来跨海大桥上的尸块是他扔下去的,凶手则是将装有尸块的黑色塑胶袋扔到了他停放在地下车库没有上锁的保时捷牌车上。」 「5月6日,我们接到报警,在江海北站安检处发现了装有尸块的行李箱,从中发现许多的尸块,根据调查了解,装有尸块的行李箱在北站外停放至少3天的时间,与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的抛尸时间非常接近。」 夏炎快速的介绍了一下案子的前情,专案会是要将信息汇总的,处于一线的调查人员对于案子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但是,现场来听的并不仅仅只有调查人员,就拿马岩和秦望德来说,要是不将前面的话说清楚些,他们很难在繁杂的日常工作中记住某些案件的具体细节。 「北站抛尸案为跨海大桥抛尸案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法医部门在对北站抛尸案中的尸块进行检验的时候,发现了指向尸源信息的重要线索,在尸块的右侧肩胛骨处发现有纹身,内容是四个字母,qx槓sx,另外,痕检部门昨晚将dna的比对结果做了出来,北站抛尸案与跨海大桥抛尸案的尸块均属于同一个人。」夏炎目光灼灼盯着马岩,说道:「马局长,现在我要申请併案处理。」 「同意申请。」马岩点点头,他听得非常清楚,说道:「记得后续给我补上一份併案申请的报告。」 「明白。」夏炎解释道:「此前我们还都等检验的结果,现在结果出来了,我们的侦破调查工作就变得更加容易多了。」 「尸源信息有眉目了吗?」秦望德询问道。 「有!」夏炎认真道:「昨天在有了纹身的线索之后,我们刑警队的赵磊同志就连夜调查了市内所有的纹身店,终于在长南县的一家纹身店中得到了线索。」 「快说。」马岩明显跟着很着急,他是市局的局长,只要是发生了命案,他就会顶着非常大的压力,命案未破的时间越久他的压力就越大,当然,凡事都是两面性的,若是能够尽快破案,那么压力就会变成奖励,他会得到省里领导的表扬,对于他以后的工作都是一种激励。 「长南县有一家夜魅纹身店,店主名叫高大强,是一名资深的纹身师,他表示在三个月以前,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来这里纹身,要求纹身的内容就是这四个字母,中间并不是一个横槓,而是一个箭头,他对这个女子的印象非常深,因为很少有人会往后背的肩胛骨上去纹身,而且,半个月前,这个女子还去洗过后背的纹身,这些都给了他清晰的记忆点。」夏炎沉声解释道。 「身份信息呢?」马岩追问道。 「高大强只是记得有这个人,但没有问过女子的姓名,赵磊同志已经跟长南县当地的派出所交涉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夏炎自信道。 第102章 反其道而行 第102章 反其道而行 「必须尽快确定被害人的身份,此案已经发生好几天了,还是在跨海大桥这种重要建筑上,必须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了。」 马岩脸上没有表情变化,语气更是四平八稳,但就是这样,给人传递出一种强大的威严感。 他是刑警出身,早年间也做过刑警队的大队长,带过自己的部下,破获过许多的案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随着年龄与资历的提升,渐渐他的位子越来越高,处理的事情也跟着越来越多,慢慢就从一线退了下来,最后变成了只参与专案会,不参与案子的调查。 但这并不代表他失去了破案的能力和嗅觉,夏炎将案件介绍到这种程度以后,他就清楚的明白了此案被害人的身份格外重要,或许,这就是凶手分尸的目的。 「继续。」 马岩使了个眼神,示意夏炎接着说。 「跨海大桥抛尸案发生至今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从侦破人偶案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向着全市范围收集失踪人口的情报,这也让我们成功的找到了人偶案的被害人,但是,截止到目前,我们没有再收到任何失踪相关的消息,因此,我们怀疑被害人可能是外市的人。」夏炎说出了刑警队讨论过后一致认可的结果。 「如果是外市人口的话,调查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刚才你也说了,那个纹身师并不清楚死者叫什么名字,要是将调查面扩展到全省乃至于全国的话,无异于是大海捞针。」秦望德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他明白这种可能性非常高,顿感此案很棘手。 「我们还担心有更麻烦的事情。」夏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凶手第二次抛尸的地点是在江海北站,现在我们并不清楚他是刻意为之还是顺势离开,要是刻意为之的话,或许其中蕴含着什么用意,但若是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抛尸后乘坐高铁离开,那就更麻烦了!」 「就算是再麻烦,命案必须破,凶手必须缉拿归案!」马岩突然插嘴道。 「明白!」夏炎点头说道:「只是破案的过程麻烦,请局长放心,我们必定破案!」 夏炎说完之后,向着崔军的方向看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了求助的眸光。 顿时,崔军心领神会,站了起来,向着白板的方向走过去。 「我们法医中心还有一些发现。」 崔军的声音缓缓响起,帮助夏炎打了个圆场,他能看得出来,刚刚那种处境之下,夏炎的压力比较大。 「我们在对被害人的尸块进行检验的时候,发现尸块上几乎不可见尸斑。」 「大家应该都知道尸斑的形成机制,在机体死亡之后,血管的通透性增强,红细胞会渗出血管,浸染到软组织内,由于重力的作用,会在尸体低下未受压部分形成红色瘢纹。」 「但是,如果死者在死后不久就被分尸了,那么血液会从破裂的大血管中流出,体内的血液大量减少,就会出现尸斑不明显的徵象。」 「所以,我们推断被害人是在被杀死之后立即分尸!」 崔军语气微微一顿,继续说道:「这说明被害人是在室内死亡的。」 「嗯。」 马岩点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这个检验结果确实很细节,就是他心里觉得暂时没什么用处。 崔军好似看破了马岩的想法般,微微一笑,说道:「被害人被分尸的方式非常的别致,从皮肤到肌肉的切割,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均是一刀形成,刀锋切割的地方均是连接骨骼的关节软骨,整个人分尸肢解后没有任何一块断骨。」 「没有断骨?」马岩的脸色骤然大变,就连旁边的秦望德都跟着凝重起来。 「是的,没有断骨,哪怕是被分割成为四个部分的躯干,也是在嵴柱骨的间隙切断,根据断端切面的形态,我判断凶手解剖尸体所使用的凶器是轻便、顺手、锋利的刀具。」崔军解释道。 「那是什么?」马岩忙问道:「你有什么怀疑的工具吗?」 「有。」崔军点点头,面色严肃,沉声说道:「我怀疑解剖工具是手术刀,可能是医生用来手术的手术刀,也可能是法医用来解剖的手术刀,我能想到最可能的工具就是它了。」 霎时间,现场死寂般安静。 这样的话周正曾经在现场以玩笑的口吻说过,不过听到的人并不多,在跨海大桥上听到的人是夏炎,在北站时听到的是赵磊。 绝大多数的人还是不知道的! 现在崔军在专案会这种正式的场合说起这样的推测,等同于是将结论告知给大家了,只是目前尚且没有足以支撑的证据。 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许多。 无论是医生还是法医,做出命案,成为凶手,这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老崔,你想说什么,尽可能说清楚点。」秦望德缓缓开口,他跟崔军太熟悉了,一眼就看穿了这幅绕圈的说话方式,就是在等着他主动去提问的卖关子行为。 「被害人的心脏有密集的出血点,但胸腔却并没有生前损伤,因此我推测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 崔军向着秦望德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后者的话,而是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尸检发现的内容。 「不过,虽然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尸体,四肢以及内脏的都有明显窒息徵象,但由于缺少头部,所以对于死因的决定性判断缺少很多指征性的证据。」 「我猜测凶手可能还保留着头颅!」 「等我们找到凶手之后,就可以进一步复检,再结合凶手的口供,给出最为明确的死亡原因。」 「基于以上的法医学鑑定结论……」 崔军突然话音一顿,他的双眸视线落在秦望德的身上,以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 「被害人与凶手认识,或者熟悉,她死于室内,可能是掐死,也可能是勒死,或者可能是捂死,属于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立即被凶手分尸,凶手具备可以在室内随手找到解剖工具的条件。」 「凶手在室内可以找到手术刀……」马岩的瞳孔狠狠收缩,骤然间意识到了极为严重的问题,瞪大眼睛说道:「老崔,伱的意思是……」 「手术室!」秦望德几乎脱口而出。 「难道这是一起医疗事故?」马岩眉头紧皱,现在有新突破的情况之后,他反而有些茫然了,不解道:「就算是手术的时候死亡,也不至于要杀人分尸吧!」 「这也是我难以确定具体地点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崔军眼神凝重道:「我检查过死者的尸块,除了分尸的切割痕迹之外,没有多余的刀口,并且全身的刀口均没有生活反应,目前找不到符合手术的指征,更何况死亡的原因极有可能是机械性窒息,那么我认为超过95%的可能性是谋杀,而不是医疗过程中发生的意外。」 「老崔,你的发现很有价值,跟刑警队通过气了吗?」马岩面容冷峻,他愈发意识到这个案子不简单,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觉得被害人与凶手的身份都不简单,可能会引出一系列不为人知的事情。 「结合以上我说的话,我不贊成夏炎最后的推论,我认为凶手就是江海市的人,他有固定的住所或者私密的能够分尸的地点,又可以轻易拿到手术刀,以他解剖的手法可以看得出他对人体关节非常熟悉,那么这样娴熟的技术必定是需要经验做为累积,他会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要是他抛弃了自己的工作而离开,那么我们一定会有消息,恰恰因为什么都没有,就说明凶手还在江海市。」崔军分析道,他的话引起了现场的瞩目,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眸光。 这也不怪现场众人产生活久见的想法。 实在是太罕见了! 坐在现场的刑警之中,唯有几位老警见证过崔军的推力,那还是多年以前的故事了。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崔军便像是将自己的心关闭一般,不仅不轻易接受调过来的实习生,几乎不会信任其他的法医从业者,说话做事都变得刻薄许多,更重要的是,他每次大包大揽尸检鑑定之后,只是会给出干巴巴的法医报告,并不会说出任何一点点自己的想法与推论。 现在不一样了。 崔军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还是那般一针见血的直接指出问题。 秦望德目光复杂的盯着崔军,他很久没有见过这位老友焕发出这样的姿态了,不过,他同时看到了后者眼底深处的伤痛。 这些转变都是在黎妍妍出事之后发生的,难免不会让人觉得,变化的原因就是黎妍妍。 这让他莫名有些心疼。 「不愧是师父!」 周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崔军的分析与推理,嘴角翘起淡淡的笑意。 这些都是他刚刚在脑子里思考过的东西,没想到师父通通都说了出来。 那么嫌疑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周正眼眸灿灿发光,觉得案子就快要破了,想到案子破了以后,市局就没有积压的案子了,顿感一阵轻松。 「还有吗?」马岩开口问道。 「没了。」崔军摇摇头,说道:「以上就是我们法医中心调查得到的全部内容了。」 「那么我们现在只要确定了尸源信息,就可以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入手,其中符合特徵的便可能是犯罪嫌疑人。」马岩的思路跟着转动起来。 「马局,不用那么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突然抬手,他的眼神坚定,说完不等马岩回话,蹬蹬蹬直接走到台前。 周正这样的举动令包括崔军在内全场每个人都为之一愣,一道道疑惑不解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不清楚这个新人想要说什么。 「周正,你不是休假了吗?」马岩看到周正之后眼神明显怔了一下,转头向着旁边的秦望德看过去,问道:「老秦,你没给他放假吗?」 「放了啊!」秦望德无奈笑了笑,他进入到刑警队办公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周正,本想着混过去就算了,未曾想后者居然自己跳了出来。 「我主动来上班了。」周正一本正经道:「关于这个案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马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感觉有点头疼。 他还清楚记得与范国良之间的谈话,成功破获人偶案换来的条件就是给周正一段时间的假期,让周正顺利的通过考试,再正式入职市局法医中心。 对于这样的条件,他不觉得什么,就当是与范国良之间的人情往来了。 毕竟范国良教授帮忙破获过许多疑难案件,这些年也给他积累了不少的功绩。 可是现在周正自己冒出来上班了!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以后再麻烦范国良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底虚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他办事不力,没能完成承诺给范国良的要求。 「传统刑侦查案的过程中,率先需要确定被害人的身份,再通过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一旦被害人的身份没有能够得到确认,调查就会出现阻塞,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试试反其道而行,先从凶手的身份调查,然后再顺势找出被害人。」周正的大脑快速思索起来,在没有足够的线索前,犯罪心理学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毕竟不是魔法,不能凭空想像嫌疑人,但是,在有了充足的线索之后,犯罪心理学就可以得出许多传统刑侦无法找到的结论。 「你要给嫌疑人做画像?」马岩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与范国良也打过不少的交道,后者最强的就是神乎其技的犯罪心理学画像,几乎就差将嫌疑人的名字告诉给他们了。 「不完全画像。」 周正摇摇头,现在他在画像的能力上远远不及老师,这个问题他的心里很清楚,范教授也说得很清楚,那就是经验的缺失。 道理都懂,做起来难。 这就像是他的脑袋里有着许多菜的菜谱,但是从来没有动手做过菜,哪怕是按照流程上手,依旧难以保证菜品的味道。 周正目前可以在连环凶杀案中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画像,因为连环案中可以有更多重复的地方曝露出来,那有利于对嫌疑人的犯罪行为进行逆推。 单一案件具有诸多的偶然性,他很没有足够的经验,许多案子心里有些眉目,但不敢轻易画出来。 犯罪心理学画像这种东西要控制准确率,尽可能不说出模稜两可的判断,保证说出来的内容精准,为刑警查案提供依据。 一旦错判可能会导致侦查方向的错乱,比如嫌疑人性别的推断。 这些错误将会令案子的调查进入死胡同,不仅没有起到辅助的效果,反而还帮了倒忙。 「凶手,男性,名字两个字,拼音缩写可能是qx,当然,也有可能是sx,喜欢钓鱼,说不定还认识王琦,他极有可能在北站附近交警的录像里出现过,职业跟医学类相关,极有可能是外科医生。」 周正目光灼灼说道:「那我们就从全市范围两个字并且字母缩写是qx或sx的医生开始调查,再加上钓鱼这个爱好,符合这些条件范围的人绝对不多。」 第103章 恐怕你的假期要没了 第103章 恐怕你的假期要没了 医院系统内部的人比较方便调查,每个在职的医生都会被录取其中,而且,在医院科室墙外的公示墙上,均是会标有相应医生的姓名和职称。 相比之下要比普通人更加容易调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江海市大大小小的医院足有三十几所,不过,能够熟练使用手术刀做外科手术的医生并没有那么多,再加上特别的名称缩写,看似调查的数据不少,实际范围缩小下来可能没有几个人。 周正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微微沉默了片刻,随即嘆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不怕找到很多符合条件的人,就怕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人。」 「没错。」 夏炎感同身受的点点头,他是刑警队长,太清楚这种感受了。 一个案子要是有多个嫌疑人备选,难点在于确定具体嫌疑人以及找到证据,这就像是解谜,明知道这里有答案,只要找到答案就可以了。 但若是这个案子连嫌疑人都没有,那么调查起来就没有目标和方向,侦破过程就像是无头苍蝇,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往往这种没有特定嫌疑人的案子,最终都是向着悬案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正因如此,各地的公安机构都需要精通犯罪心理学的人才坐镇,这样可以通过犯罪心理侧写的方式,在证据无法确认嫌疑人范围的时候,以犯罪心理学来进行心理模拟建设,逐渐缩小犯罪嫌疑人的范围,达到最终找到犯罪嫌疑人的目的。 「关于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马岩默默坐在椅子上,他听到了这么多的汇报之后,脸色跟着阴沉了许多。 作为一个老刑警,他明白这个案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要是破了案,未必有什么功劳,但破不了的话可能会成为多年悬案。 悬案。 这样的词彙在任何一个刑警的心里,都是卡在那里的刺。 不拔出来永不安宁。 许多未破的悬案牵扯着负责刑警的一生,他们死咬着案子不放,最终连被害人的家人都去世了,连给交代的办法都没有,甚至还有一些连凶手都去世了。 命案必破! 这并不是一个口号而已! 现在江海市局所属地区内并没有未破悬案,属于一身轻松的状态,马岩可不想在自己做局长的期间内弄出未破悬案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还有关于监控视频的报告。」 痕检部门的冯雨忽然开口道,随即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迈着步子走了过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u盘,直接插在了投屏所属的电脑机箱插口上。 「这里有一段视频,江海北站抛尸案的影像,先给大家播放看看吧。」 冯雨说话的时候,操作着电脑打开了u盘里面的视频,视频的内容赫然呈现在众人的眼中。 这是江海北站入站口前面的监控抓拍视频,对准的是重点抓拍区域,地面上还有黄线印着「监控抓拍,即停即走」的字样。 江海北站的客流量非常大,门口的道路必须实施这样的监控抓拍,否则很可能会造成路面的拥堵,从而影响更多的乘客出行。 画面之中,一辆白色的丰田拉罗拉停在门口,后门打开,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子下车,随后去后备箱将一个行李箱拿了下来,其中的动作明显拒绝了司机的帮助。 从视频的画面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子双手拎着箱子,显然里面重量不轻,行李箱以黑色为主,其上有黄色的条纹,与发现尸块的箱子外观一致。 「就是这个箱子!」夏炎指着视频说道:「这视频怎么不早给我?」 「我们也是在开会之前刚刚捕捉到这个画面,并且我们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个箱子,只能说时间比较吻合,但这段时间内的视频画面没有完全看完,尚且不能排除有人拥有同款箱子的可能性。」冯雨解释道。 「不会,就是他!」夏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连帽衫男子,后者戴着帽子,将面容完全遮挡在其内,视频画面上完全看不见,继续说道:「你看他将自己的脸遮挡起来,说明他不想要让人知道他的身份,现在是五月份,天气渐渐转暖,尽管还没有太热,但连帽衫显然不合适,再加上从他拿起箱子的力道上来看,箱子的重量不轻,与我们发现的情况都很吻合。」 「我已经联繫交警部门帮忙调查这辆丰田车的信息了。」冯雨连忙解释道,毕竟这是交警部门提供的视频,画面非常的清晰,尤其是车牌部分,照得明明白白,交警部门的摄像头都是有特定的角度,针对车牌位置做过调整的。 「谢谢。」夏炎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要是能够调查到车主的信息,那么对于调查来说,会更加的方便。 就在这个时候,冯雨口袋的手机震动响起,他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有电话打进来了。 「我接一下。」 冯雨简单示意了一下,随即接通了电话,连连点头,说道:「嗯……嗯……嗯……明白了……好的……谢谢……辛苦了!」 随即,他挂断了电话,转而向着夏炎的方向看过去,又看向马岩和秦望德。 「交警部门的电话。」冯雨率先解释道。 「怎么说?」夏炎连忙问道。 「这辆丰田卡罗拉是网约车,车主信息几分钟后发给我们,我们可以协调网约车公司提供叫车数据,交警部门的监控视频时间非常的清晰,我们可以找到在那个时间点上叫车的人。」冯雨沉声说道。 「现在范围更清晰了!」夏炎紧紧握拳,他明白越来越多的线索会让他们在调查凶手身份的时候有着更多的指征。 「我现在有些疑惑,凶手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周正掐着下巴嘀咕道。 「周正,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是每个人都是高笙,可以不留下任何的证据。」夏炎走到周正的身前,拍了拍周正的肩膀,继续说道:「绝大多数的罪犯对于刑事案件的调查流程并不清楚,况且在当下这个数位化的时代,想要隐藏自己的生活痕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我想多了吗?」周正抿了抿嘴,露出一抹苦笑。 「你觉得能把尸块抛在别人车里的凶手,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夏炎语重心长的说道:「他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抛尸,很可能就是想要给我们营造一种他已经坐车离开了江海,给我们呈现出一种假象,那么,他就更可能在江海市,并且他的名下没车,否则这种事情不可能去叫网约车。」 「夏队说的有道理。」周正重重点头,他也发现了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了,可能是高笙所带来的后遗症吧。 调查人偶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处处被凶手牵着鼻子走,根本无法预料对方的行为,更是没有办法在现场找到什么证据。 那段时间简直就是对他智商的考验,让他偶尔在深夜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当然,这种挫败感并不仅仅只有周正有,市局刑警队的每个人都有。 在经历过高笙的案子之后,周正在看到其他的案子之后,就会本能的对于一些证据清楚简单明了的案子产生怀疑,思考着是不是凶手特意这么做,目的是将他们引入到死胡同中。 哪怕是昨天熊显希自杀的案子,他都本能的思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疑点,以至于对于案子有了过度的怀疑。 破案的过程中能够发现指向凶手的证据是正常的,要是找不到才是不正常的。 可以秉持着怀疑的观念。 但不能对每个证据都心存怀疑。 那样就没有了可以信赖的信息,将会在无形中增加破案的难度。 …… 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专案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可以说将跨海大桥抛尸案的相关信息分析得极其透彻了。 周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托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跨海大桥抛尸案的卷宗,并没有多少内容,但记载的还是非常的细緻。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周正忍不住嘆了口气,现在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有点惊弓之鸟的感觉。 「周正。」 崔军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放在了周正的桌面上,杯中是刚刚沖好的速溶咖啡,还在腾腾冒着热气。 「喝杯咖啡。」 崔军将手中的咖啡放下以后,拉了个椅子坐在了周正的旁边,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周正愣了一下? 「是不是范教授来的时候?」崔军依旧问道。 「我也不知道。」周正摇摇头,他很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崔军的意思,说道:「师父,我真的太敏感了吗?」 「是的。」崔军重重点头,严肃道:「我们作为刑事案件侦破中重要的一环,要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相信证据,根据证据进行判断,不要想得太多,否则人会受不了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正揉了揉额头,他不知道跟高笙有没有关系,在人偶案的调查过程中,许多发现的证据最终都被确定为高笙特意留下诱导他们,让他不太敢去相信证据。 「我能理解伱的心情,专案会上,你看到视频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可能那是凶手谋划好了安排的?」崔军耐着性子开导周正,他发现了这个弟子的心态有了一些波澜,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参与过刑侦的人员都会不同程度的拥有这种症状,尤其是一些老刑警,看向任何事情的目光中都透着狐疑。 「是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我觉得凶手可能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不仅将自己的身型曝露了出来,还将身份信息都曝露出来了。」周正苦笑着说道。 「这才是正常的案子!」崔军语重心长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出完美犯罪,除非他没犯罪,况且,你仔细想想,这起分尸案极大概率发生在凶手的家里,说明被害人与凶手之间的关系紧密,有可能是恋人,那么大概率是激情杀人,凶手事先没有准备好,事后又没有处理尸体的经验,难免会出错。」 「师父说的对。」周正深吸一口气,他觉得崔军所说的每个字都振聋发聩,完全一记记重锤敲击在锣鼓上,将他迷茫的灵魂唤醒,沉声说道:「确实是我想得太多了,先入为主觉得案子可能没那么简单,认为凶手可能是在设局来诱导我们,就连熊显希的案子,我都觉得自杀的背后是不是有人在唆使,我的怀疑毫无依据,完全是心里的感觉,这属于没有证据的过度揣测。」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我非常的欣慰,不过,凡事不绝对,你发散的思维以及对犯罪心理的理解註定你要向着更多可能性去思考,只是要有一个度,否则你会非常辛苦的。」崔军耐心道。 「我明白了,谢谢师父。」周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是真的想通了,此前他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范教授说的对,你需要假期去休息。」崔军抬头看了一眼法医中心墙上挂着的石英钟,说道:「吃过午饭你就下班吧,今天下午未必有案子,我们都可以简单休息了。」 「嗡嗡嗡——」 然而,就在周正打算应声同意的时候,崔军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有来电! 剎那之间,周正与崔军两人相互对视,均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相似的意思。 这部手机是崔军特意配备的工作手机,一般来说,这部手机来电话的时候,就是要出现场了。 「我是崔军。」崔军按下了电话的接听键。 「崔法医,江海市动物园内发现尸体,请尽快到现场进行勘验!」电话里面急切的声音响起。 「明白了。」崔军挂断了电话,转而向着周正看过去,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歉意,说道:「恐怕你的假期要没了。」 第104章 你的地址是什么? 第104章 你的地址是什么? 「没了就没了吧!」 周正淡淡的说道,其实,他对假期倒是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在校园内的每一天几乎都可以说是假期。 学业压力完全不大。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更希望参与到刑侦破案之中,那样他会觉得非常充实,不仅可以增长知识和见闻,更是能够为社会的良好治安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师父,什么案子?」 周正好奇的问道,他从崔军的面色和话语之中,能够清晰的判断出有现场来了。 「具体情况没有明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尸体在动物园,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崔军脸色阴沉着说道。 「动物园……」周正深吸一口气,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抛尸地点,除非命案就是在动物园发生的,不然基本上就是抛尸。 可是…… 抛尸在动物园的尸体,一般来说现场情况不容乐观。 周正心里这么想,但却并没有说出来,毕竟当下情况还是未知的,没有必要说出自身的焦虑。 不过,只要听到动物园这个地点之后,他就知道几乎不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动物园属于人流密集的区域,现场杀人根本无所遁形。 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抛尸现场。 念头在周正的心中一闪而过,他立即拿起勘探箱,跟在崔军的身后,快速下楼。 随着汽车发动,崔军驾车向着江海市动物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多么漂亮的城市啊!」 周正透过副驾的车窗向着外面看过去,沿途的盘山路上青草茵茵,不远处便是阳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偶尔有海鸥飞过,呈现出一副美丽的画卷。 沿路的木栈道上,不时出现来旅游的行人,还有跑步的青年。 温热的气息透过车窗的缝隙吹向驾驶室,周正的鼻翼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谁能想到城市中会有这么多的命案呢!」周正感嘆道。 「再光鲜亮丽的城市下面都有骯脏无比的下水道,绝大多数的人一辈子都生活在阳光之下,从来没有见到过阴暗面的景象,根本不清楚阴暗面的世界,他们有的无忧无虑,有的忧虑内容也不是案子。」崔军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啊!」周正跟着点点头,如果他不是法医,如果他没有来市局实习,那么他一辈子都不会有接触尸体的机会,就像是不去医院看病,根本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在医院里。 「你知道吗,我刚刚入职的时候,每年要解剖超过400具尸体,当然,这里有的是自然死亡,有的是意外死亡,并不全是命案,但这也足以说明死亡是一件普遍的现象,与生命的诞生差不多。」崔军继续说道:「我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我就查过江海妇幼医院的信息,仅仅是那所医院,每年就会接生超过500名新生儿,平均下来每天都有孩子出生,产房都要提前半年去预定,可你知道吗,目前整体的出生率与死亡率是几乎持平的。」 「以前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命案。」周正依旧望着外面的风景,感慨道:「那时我在大学象牙塔里,所接触的一切都在校园中,当时我还想过,可能一年都不会发生一两起命案,要是做法医的话,会不会很闲很无聊,没想到居然忙到这种程度。」 「虽然大学是亚社会,但毕竟不是社会,校园内的许多事情都是有滤镜和光环的,有些看似牢固的东西从校园走出来就像是一碰就会破的泡沫,而有些原以为脆弱不堪的东西在走出来以后反而无比坚韧,其中的滋味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崔军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看得出来,感受很深。 「师父,伱跟师母是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吗?」周正突然有感而发好奇问道。 「这个……嗯……算是吧……」崔军的语气突然变得异样了。 「什么叫算是啊?」周正愣了一下,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们是同学。」崔军简单说道。 「毕业以后走到一起的?」周正顿时恍然大悟。 「算是吧。」崔军淡淡道。 「什么叫……」 还没等周正继续问出来,崔军就直接说道:「就是算是,不要多问,小孩子别总打听大人的事。」 「师父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周正嘴角微微一抽,这段时间他跟崔军相处得非常好,在他感觉里就像是哥们一样,要不是需要叫师父,他都想要叫崔哥了。 「我女儿都上大学了,你说跟我差多少。」崔军没好气的说道:「反倒是你,就比我女儿大几岁。」 「不是吧,师父,我刚才听你说,还以为你孩子刚出生没多久,怎么看都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了?」周正诧异的瞪大眼睛,他放弃看窗外的风景,转而向着崔军的方向看过去,他盯着崔军的侧脸,眼中有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师父看起来就四十多岁而已啊! 不过,想想也不现实,怕是接近五十了…… 要是女儿有二十岁的话,那么师父要孩子的时候,也得将近三十岁了,在早些年的时候,典型的晚婚晚育了。 这么一想…… 倒也没那么大的惊讶了。 「我谢谢你啊!」 崔军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全当这个弟子夸自己年轻了。 「师父,你女儿有女朋友吗?」周正突然产生了开玩笑的心思,毕竟先前师父对他的事情那么的八卦,总得找个地方找补一下。 「你小子想干嘛?」崔军就像是受了惊的猫,突然间无比警惕,甚至不自觉的踩了一脚急剎车,瞥向周正的眼神中极其谨慎。 「我什么也没想啊!」周正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我就问问。」 「你最好什么都别想!」崔军警告道,他的女儿可是他的宝贝,含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那种,他还没有做好自己的宝贝被猪拱了的心理准备,哪怕旁边这头猪是高质量猪。 「哈哈哈哈,师父,你太有意思了……」周正实在是被崔军那副谨慎的可爱模样给逗笑了,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无形之中与崔军的关系更近了几分。 …… 江海大学城。 王酸酸穿着一身白色碎花连衣裙,头上戴着橘黄色的遮阳帽,光洁的纤纤玉足上踩着一双精緻的绿色凉鞋,两条匀称圆润的大长腿来回迈动。 跟在她旁边的正是闺蜜孙小晴。 孙小晴的打扮就显得朴素多了,她穿着一件圆领的米黄色t恤,浅色破洞牛仔裤,脚上则是贝壳鞋,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化着淡妆,却无法掩盖黑眼圈,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 「酸酸,你们相处的怎么样?」孙小晴好奇的问道,她早上醒来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事情,连忙将王酸酸约出来。 「还挺好的。」王酸酸似乎想到了昨晚吃饭聊天的场面,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啧啧啧……」孙小晴抿着嘴,说道:「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我哪有!」王酸酸噘嘴表示不服。 「呵呵呵呵,一副花痴脸,以前你有多鄙夷别人,现在就应该多鄙夷自己。」孙小晴狠狠地吐槽。 「小晴,你最近好些了吗?」王酸酸在刚才的话题中有点窘迫,她明明想要跟孙小晴聊聊,让后者帮忙参谋,可是现在有了机会,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实在是太害羞了,只好将话题引走。 「没事了。」孙小晴瞳孔微微波动了一下,说道:「不就是做了个噩梦吗,醒过来就好了。」 「那天谢谢你啊!」王酸酸发自内心的说道。 「你可快停下吧,这样的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我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我们姐妹之间何必说这样的话,换了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孙小晴摇头说道。 「我不会的。」王酸酸不假思索直接说道:「要是我看到恐怖的景象,我一定会把你拉过来,然后躲在你的身后。」 「行行行,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要是你走在前面,我就捂住你的眼睛,不让你看到。」孙小晴无奈的说道,不过,谁让她们是好姐妹呢,那种时候只有她能挺身而出保护这朵温室里长大的花了。 「我请你吃饭吧!」王酸酸眼睛一亮说道。 「这还差不多。」孙小晴已经开始饿了,她指着校门的方向,说道:「我们就去小吃街。」 「没问题。」王酸酸脸上绽放出笑容,她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自己的感谢,请吃饭是她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大学城的小吃街与学校的距离非常近,她们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校门外最临近门口的一家店铺是干果店,里面售卖的都是精品干果,现选现包,真空压缩,非常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较贵,要不是家境殷实的学生,就只有能够在一些心情好的时候奖励自己。 「酸酸,我想吃他家的芒果干!」孙小晴突然拉住王酸酸的胳膊,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脸上仿佛写着「买给我」这样的字。 「我们去看看吧!」 王酸酸以前吃过这家名叫王小贱干果的店铺,确实有着许多样式的干果,味道确实很不错,顿时心里有了奇特的想法。 「好耶!」孙小晴满脸兴奋,觉得王酸酸特别够意思,快步向着干果店走进去,直奔她最爱吃的芒果干。 王酸酸依旧保持着优雅,慢慢走进店里,她刚刚进门,就有一个青年店员迎了上来,眼眸中有着潜藏的悸动。 「你好,请问想要点什么?」这个店员立即打招呼,他也是江海师范大学的学生,在这里兼职赚一些生活费为家里分担压力,看到王酸酸这样漂亮的女学生,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哪怕是在兼职也想要搭讪。 「我看看……」 王酸酸向着店内琳琅满目的盒子看过去,他们家店里的干果全装在盒子里,每个干果的色泽都非常好,让人看着很有食慾,不禁呢喃道:「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啊?谁?」那个店员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眼神微微黯然,果然漂亮女生都名花有主了,根本轮不到他这样的普通人。 「酸酸,你问我吗?」孙小晴凑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我要芒果干就行。」 「那我要这个!」 王酸酸指着面桔子切片般的橘子干,随后又指着抽抽巴巴的山楂干,说道:「这个我也要!」 「这个也装起来!」 「这个也来三袋!」 「这个……这个五袋吧!」 「这种也要……」 「……」 王酸酸仿佛开启了扫货模式,几乎将这家干果店的果干全都装了一份,令得那个套近乎的店员不停忙活,倒是吧檯上过磅统计收银的老闆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处,巴不得天天都来这样的顾客。 「酸酸,你这也太慷慨了吧,我就吃芒果干就行!」孙小晴都快有星星眼了。 「嗯吶,小晴,芒果干是你的。」王酸酸根本没注意孙小晴的表情,拿出手机,直接点击置顶的聊天对话框,手指斟酌了片刻,编辑了一条信息。 【孙小晴买了一堆的果干,我吃不完,寄给你吧,同城快递晚上就到你宿舍了(皱眉)(皱眉)】 发完以后,她又快速的补充了一条。 【你爱吃果干吧?(疑问)(疑问)】 …… 此时此刻,周正正在前往动物园的车上,他听到了手机的震动,拿出来看到了王酸酸的信息。 他本想拒绝,可是想想,昨天人家刚付了饭钱,今天就拒绝,有点拔x无情的感觉。 哎…… 吃人嘴短啊! 不过想想,有果干的话,倒是可以充飢,缓解大脑思考带来的疲劳感。 顿时,他编辑信息回复。 【谢谢】 嗡!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收到了回复,信息的内容非常清晰。 【你的地址是什么?】 周正看到这条信息,并没有多想,直接将自己宿舍的楼号和门牌号发了过去。 第105章 无脸头颅 第105章 无脸头颅 江海市动物园。 经过了风景秀丽的盘山道之后,便可以来到这座建立在海边山上的动物园。 这是江海市着名的旅游景点。 动物园的面积极大,坐落在整座山上,还包括山间的部分,占地面积约为10平方千米,其中除了动物园区域之外,还有植物园,移植了世界各地的植物。 江海市动物园的人流量还是比较大的,哪怕是平常的时候,都能看到许多人。 崔军将车子停在动物园门口的停车场上,他刚刚停稳,穿着背后贴有「停车监管」字样的老大爷就连忙快步走过来了。 「停车5块。」老大爷也不废话,拿起手中的二维码,直接摆在前挡风玻璃显眼的位置,足以轻易的让崔军和周正看到。 崔军拿起手机,扫码转了五块,同样没有废话。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好勒。」老大爷收到钱以后,交代了一句,说道:「停车不限时不过夜,早上我会来贴单子,过夜要再交5块。」 说罢,老大爷就离开了。 「我们下车吧。」 崔军将车子熄火之后,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扶手箱的车钥匙,打开车门,起身走出来。 「师父,我们怎么不直接开进去?」周正从副驾下来,去后备箱拿法医勘验箱。 「这里是景区啊!」崔军摇头说道:「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引人注目,低调勘察现场,尽可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明白了。」周正点点头,师父的话都是经验啊,他默默地将这些记在心里,这是课本上不会教给他的东西。 两人刚刚下车,就看到有一大批人满脸不爽的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走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叨叨,声音还不小。 「什么情况啊!居然闭园了,也不发个通知,害得我白跑一趟!」 「就是,至少说一声吧,太不正规了,我们开车130公里拖家带口来的,门都没进去,想想就憋屈!」 「一点理由都没有,说闭园就闭园了!」 「怎么搞的啊!」 「可能动物园内部出什么问题了吧!」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他们并不清楚动物园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都被拒之门外,根本不让进。 周正跟着崔军向着动物园大门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听着这些人说话,愈发觉得师父确实厉害,这些人的话恰恰就在侧面进行了印证。 社会面的人还不清楚命案的发生。 或者说……意外! 不管案件性质是什么,这件事情能够有效的控制住,足以说明案发的时候没有大量的目击者。 崔军和周正几乎成为了人群中的逆行者,那些鎩羽而归的游客均是跟他们走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向着停车场的方向。 隐隐间,周正还听到了停车场中的一些争执。 「你怎么回事,动物园闭园你不说一声,只想着收我们停车钱是吧!」一道气愤的女声响起。 「说的没错!退钱!我们连动物园都没进去,凭什么给伱停车钱!」另外一道女生附和道。 「退钱!」 「rnm退钱!」 「……」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随着那道女声响起,几乎所有在停车场中的游客都不走了,将那个收停车费的老大爷团团围住。 「师父,不会出事吧?」周正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应该不至于。」崔军脚步不停,淡淡说道:「这种情况我们管不了,不参与进去讨伐他就很不错了。」 「不会出人命吧!」周正依旧担忧。 「周正,你这就是新人病,我以前刚入职的时候跟你一样,就是因为天天给尸体打交道,看到什么事情都觉得可能会发生命案,像现在这种情况,那个老大爷也不是傻子,退钱就解决了,而且,你看,动物园的保安也过来了。」崔军向着门口方向示意,那边有三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快步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赶去。 周正默默点头,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神经质了,常常接触命案,就担忧发生命案。 「那个老大爷确实有问题,就比如我们刚刚停车的时候,他要是告知我动物园闭园,那么我停车与否就是我自己的选择,后续就算是我回来也说不出什么来,但他什么都没说,还是想要占点小便宜,毕竟绝大部分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选择吃个哑巴亏,直接离开了。」崔军语气中透着漠然,显然对于那位负责停车场收费的老大爷不满。 说话之间,两人走到了动物园的门口,门口的扫票入园安检已经暂停了,正前方醒目的位置还立了一个牌子,上面有红色的油漆写着「闭园」两个字。 崔军无视了这个告示牌,径直向着动物园大门走过去。 「这位先生!」门口处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态度非常好,说道:「不好意思,今天园区修整,暂时闭园,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我们是市局法医。」 崔军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悬停在这位工作人员的面前,令后者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上的名字。 顿时,这位工作人员的面色凝重起来,他细緻的查看了证件,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低声说道:「崔法医,请跟我来。」 「好的。」崔军点点头,带着周正,跟在这位工作人员的身后。 这位工作人员带着两人过了动物园正门的门禁区域之后,指着一辆观光游览车,说道:「两位法医,辛苦你们坐这辆车,我送你们过去。」 「好的。」崔军再次点点头,直奔观光车而去。 「有车就好!」周正心里最大的担忧消失了,他就怕师父把车停在动物园外,园内没有车,那么就要靠他们步行走过去,谁知道案发现场距离大门口有多远。 游览观光车启动,不知道是因为手生还是着急,那位工作人员给这辆观光电车来了一脚「地板电」,顿时令坐在其上的崔军和周正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师父,这车性能好像比你的车好!」周正坐出了一种过山车的感觉,忍不住感嘆道。 「这是电车。」崔军毫不在意的说道:「电车的驱动靠的是电机,直接就可以输出最大的扭矩,加速能力很强。」 嘴硬! 周正心中吐槽了一句。 确实就是动力更好嘛,将这些推到电机上。 不过,他没有再说这个,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感受着不断吹拂而过的清风,看着周围绿意盎然的环境,从另外的一种角度上感受了动物园。 「这个动物园我小时候来过。」 周正眼前的景象不断与记忆中的画面重迭起来,只是,曾经他来的时候,还是在大脑没有进化以前,那个时候的记忆模模糊糊,只能依稀从某些划过的景色上找到源自灵魂中的熟悉感。 「正常。」崔军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说道:「以前我到江海的时候来过一次,跟孩子她妈又来过一次,带孩子来过三次,有朋友来江海的时候还带他们来过几次,这地方我都不记得来过多少次了……」 「师父,我已经开始心疼你了,再漂亮的动物园背后都有一个去匿了的人,你就是那个人。」周正刻意打趣道,他嘴上这么说,自己却没有笑,表情反而很严肃,他看着沿路动物园的风景,偌大的园区内一个人都没有,显现出难言的萧条,这种景区内出现命案,对于景区也是一件非常伤的事情。 没多久,观光车停在了散养区的狮虎园外,那位工作人员转头看向崔军与周正,说道:「就是这里了。」 「谢谢。」崔军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位工作人员见崔军与周正都下车以后,开始驱动车辆,向着正门的方向返程。 「我们走吧。」 崔军远远向着狮虎园的方向看过去,在入口处已经拉上了警戒带,两边还有警察在值守。 这符合景区查案的原则,封闭入口,疏散游客,警戒带只在案发现场附近拉,最大程度避免民众恐慌的情绪。 崔军率先向着警戒带走过去,向着守在门口的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便带着周正走了进去。 一般来说,负责守在警戒带边上的警察,绝大多数时候是辖区内的基层民警。 这些民警接触到刑事案件的机会非常少,所以对于刑警队的刑警与法医脸生是正常的,出示证件是最为简单有效的方法。 崔军与周正刚刚走进去,就见到了脸色难看的夏炎。 「夏炎,怎么回事?」崔军主动走过去询问道。 「崔法医……」夏炎怔怔看了一眼崔军,在他的记忆中,崔军极少主动去问这样的事情,每次都是写完法医报告就不管案子了,哪怕是出现场,询问的次数也不多,顿时就得有些惊讶,随即说道:「这案子有点麻烦。」 「具体说说。」崔军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因为案子,而是因为夏炎这种挤牙膏的方式,他要是不继续问的话,夏炎怕是就不说了。 「我们接到电话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我也刚到没多久,具体的情况了解不多,大概是这样的……」夏炎深吸一口气,说道:「打电话报警的人是狮虎园的饲养员,名叫吕铭,他在早上餵养狮虎园内的c12笼子内的东北虎时,发现它们对于送来的食物并没有以往的那么积极,心里就有点疑惑,以为是食欲不振,没有太多想,毕竟动物园里的动物整天被关着,抑郁症那倒是常有的事,食欲不振更是很常见。」 「可是,到了中午的时候,这些东北虎还是不着急,吕铭意识到了异常,还以为东北虎病了,上报园区以后,准备将园区内的几只东北虎进行抽血检验,可是,就在那个时候,他们在狮虎园内发现了一具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狮虎园是散养区,属于在这个区域中放养,周围有栏杆围住,但上半部分是空的,理论上来说,几乎没有失足坠落的可能性,非常有可能是凶手抛尸。」 「凶手能想到将尸体抛到狮虎园里,也算是冒险而为了,不知道他的身影有没有被园区内的监控抓拍到。」 夏炎将自己得知的消息都给崔军与周正说了一遍,他明白法医勘验前的流程,应该尽可能的配合刑警提前得知死者的遭遇,这样可以在尸检的过程中着重检验。 「尸体还在狮虎园内吗?」崔军问道。 「不在了。」夏炎摇摇头,解释道:「狮虎园的饲养员在发现了尸体之后便立即选择了报警,然后他们为了尸骨不会被东北虎造成进一步的破坏,在将东北虎引导回去以后,把尸骨拿了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都动过尸体,也见过最原始的现场了?」崔军不是很喜欢这种破坏现场的行为,这使得他们想要进行的现场勘验毫无意义,根本不会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崔法医,就算是他们没拿,也没有用的,他们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你看过就知道了。」夏炎想到那副画面,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那我们去看看尸体,就不打扰你收集信息了。」崔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要不要将尸体带回去检验?」夏炎问道。 「不着急,我们先看看尸体,再决定要不要对现场进行复勘。」崔军向着警戒带深处走过去。 周正跟在崔军的身后,他拎着勘探箱没有打开,狮虎园内无论是第一案发现场还是抛尸现场,都很难发现什么痕迹,凶手绝对不可能是走到东北虎旁边杀人或者抛尸的。 崔军来到一张桌子前,现在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玻璃丝麻袋,那是一种有年代感的麻袋,看起来就回忆起了曾经拿劵换米面的日子。 想到尸体被塞进了这样的袋子里面,崔军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这会使得原本可能存在的一些细节都被抹掉。 崔军佩戴好一次性手套,打开袋子的绳结,将手伸进去,率先摸到了圆滚滚有些粗糙手感的脑袋,随即拿了出来。 头颅从下巴处就断裂了,整张脸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眼眶凹陷不见眼球,颅顶破碎不见脑组织,看起来就像是被野兽啃食过。 这是一颗无脸头颅! 第106章 多人尸骨案件 第106章 多人尸骨案件 「嘶……」 周正看到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这个法医专业的学生,都有些顶不住这样的视觉冲击力。 这颗头颅从脖颈处断裂开,几乎看不到血肉组织,入眼看到的便是染着鲜红血迹的颈椎骨,骨头断端呈现不规则的锯齿状,头颅的面部血肉模糊一片,完全看不出容貌,尤其是右半边的脸,尽是啃食撕咬的痕迹,已经露出颧骨了。 颅脑顶骨破损严重,内部一半是空的,几乎所有的脑组织都没有了。 太惨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实在是太惨了! 他在课本中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损伤案例,更何况直接亲眼目睹这种场面。 不仅他大受震撼,就连拿着头颅的崔军也都跟着沉默了。 「这颗头颅应该是被狮虎园中的东北虎破坏成这幅样子的,已经失去解剖鑑定的价值了!」 崔军眼中闪过一抹无奈,颅脑的解剖结果对于鑑定死亡原因有着非常大的帮助,要是没有了颅脑的结果,其他部分很难完全确定死亡原因。 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尸体不可能是完整的。 「那个……你们检查吧……我去问问监控。」 夏炎脸色惨白的连连退后,他是刑警队的队长,见过许多的尸体,可像是这种如此惨状的尸体,还是他生平仅见。 这让他的身上抑制不住的产生生理反应,一股股酸水不停地从胃内涌上来,要是在这里多待一会,他怕会直接吐出来。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不仅仅只有视觉冲击力,随着这颗头颅被掏出来以后,不断外溢出腥臭的气味。 这是血腥味与尸臭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难闻极了! 夏炎找了个藉口之后,快速的离开了,周围近距离区域内除了崔军和周正之外,根本没有人愿意接近尸体。 「等下。」 就在这个时候,崔军直接叫住了夏炎,他没有回头,直接问道:「被害人所在的区域内有多少只东北虎?」 「三四只吧……我也不是很确定,至少两只,这种老虎好像不是群居动物。」夏炎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没事了」崔军继续向着麻袋里面掏去,随后掏出一截两端碎裂的长骨。 夏炎看到这样的场面,再也忍不住了,赶忙逃跑离开,还丢下了一句话,说道:「崔法医,我去问问到底有几只东北虎。」 「这是……」 崔军眉头微微一皱,重重呼了口气,说道:「这块骨头比较细长,两端被咬碎,整体呈现三稜柱形,应该是前臂处的尺骨,看来死者已经被撕咬分尸了。」 接下来,崔军又从中掏出了几块骨头,有破碎的肋骨,还有小腿的腓骨,唯有这些没有什么啃食意思的骨头残留了下来,像是手指骨和脚趾骨这样细小的骨头,对于东北虎来说,随便咀嚼两下就嚼碎了。 「现在这里没有什么留下的价值了,我们把尸骨带回去仔细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吧。」 崔军满脸的无奈,他并没有将这些尸骨放回到麻袋里,而是将它们放进专业的尸袋中,既然已经在装袋的时候被损坏过一次了,那就不能再出现损坏了。 「嗯嗯。」 周正跟着点了点头,他看着这样的景象,想要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面对这样的尸体,他能想到的跟崔军所做的是一样的,这已经属于残缺尸体的范畴了,想要从尸检中获得什么实质性的线索非常困难。 这属于不太常规的白骨化尸体检验了! 白骨化现象是一种晚期死亡变化,在法医鑑定的领域里面属于比较麻烦鑑定的一种,当然,也是法医现场勘验中比较少见的一种类型。 白骨化现象可以归纳为两类。 一类是直接曝露在外界的环境中,另一类是深埋于地下。 现在他们从麻袋里面看到的尸骨,严格来说属于第一种,也就是曝露在外界环境中,只是尸体被遭遇到了食肉类动物的啃食,尸体保存情况非常不好,甚至于连衣着情况都难以判断。 「周正,我们回法医中心,我要立即对尸体进行检验。」崔军满脸严肃的说道:「事不宜迟。」 「明白!」周正快速的收起勘验箱,协助师父拎着尸袋,准备返程。 他们两人刚刚走出狮虎园,看着外面空空如也的动物园道路,恍然间意识到,他们的车子并没有开到里面来。 「麻烦联繫一下动物园的工作人员,送我们出去。」崔军向着旁边的民警说道。 「好的。」民警立即拿起电话进行沟通。 几分钟之后,一辆旅游观光车开了过来,迎接崔军和周正,开车的工作人员并非他们来时所见到的那个人,一路上并没有说话。 待到崔军与周正二人重新回到动物园门口的时候,两人从观光车上下来,仍旧能看到许多想要进入动物园游玩的游客,他们都被闭园的信息弄得极为懊恼,无奈之下只好离开。 重新回到停车场,崔军将尸袋放入到车子的后备箱之后,驾车快速向着市局的方向行进。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周正坐在副驾上,犹豫了许久之后,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在研究生期间辅修了犯罪心理学专业,不过这个专业并不仅仅只有这样一门科目,同样也有心理学相关的内容,只是更加侧重于研究罪犯的心理。 刚才在狮虎园的时候,他就发现崔军的脸色不对劲,那不是看到血腥场面的难看,更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再结合崔军的急切程度,周正方才有了这样的猜想。 「有点,但不确定。」崔军握着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开车的速度都变得快了许多。 「说说看。」周正好奇的问道,他抱着尝试的态度,他不确定崔军会不会说,毕竟这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按照道理来讲,法医要少讲没证据的推测,那样容易对判断产生误导,正确的打开方式是要根据证据进行推论。 「嗯……好吧。」崔军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道:「尸块之中有两根腓骨,受损伤的程度差不多,均已经被啃食,破损处可以看到内部管状髓腔,可是我发现两根腓骨的髓腔大小不同。」 「师父,你的意思是,这是被害人特殊之处,可以用来做尸源信息的确认吗?」周正沉声问道,他是带有推测性质的提问,因为从崔军所说的话中,他没有能够精准的领悟师父要表达的意思。 「不是……」崔军摇摇头,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我怀疑这两条腓骨不属于同一个人。」 「什么?!」周正在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幕幕的记忆回荡在眼前。 那是刚刚崔军打开麻袋去看每一处尸骨的样子,就像是电影的回放般,重新浮现在眼前,进行慢速播放。 最开始的时候,崔军发现了一根腓骨,尽管两端关节连接处都破损了,但是,依旧可以腓骨体确定这是右腿处的腓骨。 紧接着,崔军从麻袋里面又拿出了一根腓骨,破损相似,大小相当,而且明显是左侧腓骨。 若是没有仔细观察骨间髓腔的话,很难判断出这两块骨头是不是同属一人,便会本能的在人心中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 「如果这两根腓骨不属于同一个人,那么就说明这不是一人尸骨案件,而是多人尸骨案件,继而又可以证明狮虎园内的尸块是被凶手死后肢解抛尸,至于凶手是意外拿错了尸块还是故意这么做,那就需要进一步检验了。」崔军认真的说道:「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确认这些尸块是否归属于同一个人。」 「细节啊!」周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感嘆,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刻,他都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长路漫漫,想要将书本所学的知识转化成为自己的能力本身就需要时间熬成经验值,但若是遇到这种书本上都不是很常见案子,则是更多的需要多年经验值所转化的从容与细緻。 「我怀疑死者的颅骨部分跟那两根腓骨也不是同一个人。」崔军低声说道。 「也就是说……」周正按照崔军的思维方式进行了推论,说道:「我们尚且不明确这次抛尸中有几个人的尸块?」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能够确认这两根腓骨不属于同一个人,那么这就不是意外,而是他杀,但却无法确定凶手是否将这些人的全部尸块都扔了进去,可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大。」崔军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也是他觉得案子麻烦的地方。 「我明白了。」周正顿时跟上了崔军的思维,说道:「刚刚夏队的话,我也听到了,c12区域的饲养员吕铭在早上餵养东北虎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它们食欲不振,等到了中午的时候,依旧还没有进食反应,这显然是吃饱了。」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刚刚问了夏炎,想要知道c12这个散养园里有几只东北虎,东北虎是独居动物,但是饲养在动物园里的东北虎却是可以几只共处于同一个环境中,处于一个和谐的状态下,这主要的原因就是每只东北虎都有充足的食物,它们不会饿肚子,自然对同类就没有了攻击的欲望。」崔军语气顿了一下,说道:「假设里面只有两只东北虎,那么一个人身上的肉能让它们到中午都不饿吗?」 「东北虎的食量好像没有那么大吧……」周正快速的思考起来。 「所以这里就有很矛盾的地方。」崔军拐过一个车弯后,前面的道路一片坦途,随即接着说:「如果东北虎的数量不够,或者说他们的食量不大,那么被害人应该剩余更多的身体组织,或者说骨头,可是明显连骨头都有啃食的痕迹,被害人四分之三的骨头都没了,从这种破坏的程度来看,又好像这些东北虎饿了好几天。」 「师父,伱的意思是……」周正瞳孔微微一缩,想到了许多可能性,但他还是想要听师父说说。 「铃铃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的手机铃声响起了,他立马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着「夏炎」两个字。 「夏队,有什么指示?」周正当即接通电话。 「崔法医在开车吧!」夏炎一副瞭然的姿态。 「对的,他在开车,我将通话外放。」周正将手机拿在身前,按下了扬声器的按钮,将通话的声音统统传递了出来。 「崔法医,我跟园区确认过了,被害人跌落的地方,足足养了两只东北虎。」夏炎说道:「东北虎是独居动物,这两只属于夫妻,相处比较和睦,这也是为什么动物园的狮虎园内要弄那么多的独立分区,就是要营造出独居的感觉。」 「一只东北虎每顿能吃多少斤肉?」崔军突然提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夏炎的声音中有些无奈。 「你问问吧。」崔军淡淡的说道。 「行,我这就去问,等我电话。」说罢,夏炎挂断了电话。 七分钟后。 周正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直接打开了免提。 「崔法医,你能听得到吗?」夏炎的声音从扬声器中响起。 「能,你说吧。」崔军专注的盯着前方。 「我问过饲养员了,东北虎一般来说一天只吃一顿,每顿吃12公斤的肉,主要以牛肉和猪肉为主,他们会在连续餵六天之后,饿上一天,今天是第二天,昨天有过进食。」夏炎说道。 「果然如此!」 崔军眼睛骤然一亮,说道:「每只东北虎一顿吃12公斤肉,两只东北虎吃的就是24公斤肉,成年人的体重平均在60公斤上下,哪怕是体型偏瘦的女性也会有40公斤,可从尸块的数量和破损程度来看,显然与东北虎的食量是不匹配的。」 「崔法医,难道……」夏炎的声音欲言又止,停了下来。 「凶手故意将尸块扔进狮虎园里,不仅仅是为了抛尸,更是想要掩盖尸块的数量,只是他漏算了东北虎的食量!」崔军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第107章 抛尸 第107章 抛尸 江海市局,法医中心。 崔军与周正两人直奔解剖室而去,他们将手中拎着的尸袋放在移动尸床上。 「现在开始解剖。」 崔军向着周正看了一眼,示意后者拿起相机去记录。 「对于白骨化尸体的检验,我们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种属判定。」 崔军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一边将尸袋里面的尸骨一块块拿出来,一边用严肃的语调讲述着鑑定的要点,听起来就像是课堂上的老师。 只不过,这并不是实践课,而是真实发生的命案。 周正默默地聆听着,他明白崔军说这些并不是尸检所必要的,更像是在将经验讲述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黎妍妍出事以后,他觉得师父变得温柔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不是以前那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师父说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他增加尸检经验,让他在未来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主刀法医。 「白骨化尸体的现场并不常见,但是,一旦发现,就会很麻烦,我们在检验的时候,不能慌,要有条不紊的按照步骤一步步进行检验,对于现场发现的尸骨以及尸骨碎片,我们必须要先判断是否属于人类骨骼。」崔军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侧眼向着周正看过去,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如果现场发现的骨骼不属于人类,那么检验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明白。」周正点点头,眼神凝重,稳稳端着手中的相机。 「在动物园内的时候,我初步的检查过,基本能够确定这些都是人骨,不过,依旧还是要提取送检,可这并不妨碍我们要掌握肉眼辨别人骨的技能。」崔军说到这里,再次向着周正看过去,问道:「你会辨别吗?」 「这个……」周正嘴角微微一动,旋即摇摇头,这种辨别绝对不是书本上文字概念那么简单,那是需要经验来判定的,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脑子里背下了所有的菜谱,但是什么程度菜会熟,需要添加多少盐,往往需要更多的经验来支撑起的敏锐感觉,他摇摇头,说道:「我不是特别的清楚。」 「其实,哺乳动物的骨骼是有共性的,一些大型哺乳动物的骨骼,比如熊、鹿、猪、以及大型的犬类,它们的骨骼在白骨化残缺的时候,与人类的骨骼非常类似,被辨认为是人类骨骼的现象时有发生。」崔军耐心讲解道:「无论是将人类骨骼错辨认为动物骨骼,还是将动物骨骼当成人类骨骼,这都将对案子造成困扰,尽管仍旧需要送检,但是,法医在现场凭藉经验去判断还是非常必要的,毕竟总不能见到骨头就送到实验室去检验。」 「有道理。」周正默默点头,这些都是师父的经验,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没有做过永远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哪怕有再多的理论知识支撑,终归没有实践的经验。 其实,他属于是幸运的,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可以将法医书本完全背在脑子里。 这种能力可以极大程度帮助他进行法医学的检验,有太多的知识是需要记忆的了,这些内容对于每一个法医从业人员来说,都是学生时代不断去记忆的东西。 饶是如此,依旧难以完全记住,需要进入工作岗位之后,不断的跟老法医去学习,巩固记忆点。 总不能在尸检的途中去翻书吧! 周正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有优势的,他至少不需要去翻书,只是在理论与实践的转化中需要更多一些的时间。 「现场检验时,骨骼的结构进行初步鑑别。」崔军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经验讲给周正,道:「尽管人类与其他哺乳动物的骨骼解剖结构比较相似,但由于人类是直立行走的,这就与那些四足行走动物有明显的不同,比如,人的长骨通常比较直,而动物则是有一个明显的弧度。」 「嗯嗯。」周正点点头,将师父的话记在心里。 「比如这两根腓骨,除了两端的啃食痕迹外,整体呈现三稜柱形,侧面直挺,没有明显弧度,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人类骨骼。」崔军指着尸床上的骨头说道。 「确实。」周正视线落在那根腓骨上,他在看到这根骨头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这肯定是人骨,但凭藉的是本能与直觉,没有什么理论依据,这就像是在数学课上看到几何题,题目是求边长,根据图上的线条长度估算出了一个答案,但这样是不行的,需要通过数字来确切的计算出来。 「白骨化现场鑑定的时候,还有一个地方是比较值得关注的,那就是一些小型动物的骨骼,往往会与小孩子的骨骼产生错判,这种情况则是可以通过骨骼的成熟度来鑑别。」崔军从尸床的骨骼中,找到了一处并没有被啃食到末端的桡骨,其上还站着暗黄色的组织,说道:「无论是成年人还是成年哺乳动物,长骨末端骨骺融合表现非常光滑,但是,未成年人类的长骨则由于末端的干骺端与骨骺未融合,则长骨末端往往呈现出不光滑的粗糙表面,通过这样的差异,在遇到小型长骨的时候,可以初步判断是人类孩童还是成熟小动物。」 「明白了!」周正重重点头,师父的讲解不可谓不细緻,非常清晰的将差异之处讲述明确,简单的几句话,就增加了他许多现场判断的经验。 「周正,现在你把这些检材送到实验室,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行dna检验,我们需要确定这些骨骼究竟属于多少个人,同时要确定哪些骨骼属于同一个人。」崔军在给周正讲述的过程中,就已经在提取这些白骨上取得骨粉检材,每一份检材都有清晰的标号,对应的清清楚楚。 「好的。」周正接过已经装进格子中检材样本,转头离开了解剖室,他的心里也非常的好奇,这些白骨会牵扯出多少命案。 …… 周正将这些骨粉检材送到实验室以后,就快速的回到了解剖室。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换了一身解剖服。 回到解剖室的时候,崔军正在对这些白骨检验,相机放在旁边的支架上,清晰的记录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师父,我们居然有支架了,直接释放了我的双手啊!」周正看到那非常专业的支架,将相机架在尸床的上方,清晰的记录着解剖时的一举一动。 「还不是你放假惹的祸!」崔军瞥了一眼周正没好气的说道:「法医中心就我一个人,还赶上了好几具尸体的检验,刑警队忙得要死,连个帮我举相机的人都没有,只好临时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个相机支架。」 「这么大的支架不便宜吧!」周正感嘆道,看来师父这次是斥巨资下血本了。 「当然不便宜!」崔军想到这里就一阵肉疼,又白了周正一眼。 「师父,我好像就请假了一天半,还是被请假的,这伱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信不过其他实习生,不然你多招几个人,哪里还有这样的麻烦。」周正跟崔军的关系越来越熟悉,说起话来也轻松了许多。 「要是每个实习生都能有你的本事,那我还真愿意多招几个。」崔军摇摇头,说道:「法医可不是菜地里的大白菜,想要了随时去摘一颗,每一份鑑定结果都可能会是指向凶手的证据,容不得丝毫马虎大意,我还真信不过那些实习生,除非给我招点成手过来。」 「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法医怎么可能会来当助理啊!」周正无奈苦笑,那不是大材小用嘛,就算是没有师父的能力强,可是助理的工作他最近也体会到了,就是那么的枯燥乏味且无聊,要是得不到锻鍊的机会,干上十年怕是也没有多少进步,依旧没有能力去主刀。 「别废话了,过来看看。」崔军向着周正招了招手,有了这个相机支架以后,不需要周正端着相机去记录,虽然说在视频全面性以及拍照上会不那么的方便,但是在应对这样灵活尸块的时候,反而无伤大雅。 顿时,周正凑了过去,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师父一起近距离共同去尸检,不用通过相机的屏幕去看。 「你看这里。」 崔军指着刚才看过的那一根桡骨断端,眉头紧紧皱起,说道:「这根桡骨有问题,这一侧有着暗黄色的组织,而另外一侧相对光滑,整体没有啃食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人类吃鸡翅剩下的骨头。」 「确实是这样。」周正仔细的看着崔军指着的桡骨,能够近距离跟师父一起参与解剖,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的大脑思维完全跟着师父的思路运转,说道:「这里的肉不是被东北虎吃掉的!」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从其他几根骨头的啃食痕迹可以看得出来,东北虎根本不会像人类那样将骨头关节处的肉吃完之后把骨头剩下,而是直接一口暴力嚼碎,连骨头一起吃进去,所以,我推测,这根桡骨的关节处根本就没有肉,它就是这样被丢进狮虎园的。」崔军严肃的说道。 「这么说就是抛尸入园了。」周正跟着分析道:「我觉得从这根桡骨来看,足以支撑分尸抛尸的推论,那么案件性质就可以定义为他杀,属于刑事案件。」 「没错,动物园只是一个抛尸地点,并不是案发现场,凶手带着肢解的尸块丢进了动物园里,他必定以为这些尸块都会被东北虎吃掉,那么就相等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了尸体,可是,他漏算了东北虎的食量,所以让我们发现了这些白骨,以及多人白骨案的徵象。」崔军说话之间,将这些白骨罗列起来,说道:「周正,你看,现存的骨头除了有一颗头颅之外,其余均是长骨,倒是没有重复的地方,也不知道凶手是精心设计过还是无意之举。」 「我觉得凶手应该有注意过,但又没有那么的注意。」周正的思维分散了起来,说道:「凶手肢解尸体的地点应该是他的私密空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的家里,如果是多人白骨案的话,那么凶手应该肢解了不止一具尸体,那些尸块必定不会满地堆放,可能会装进盆里,所以当凶手决定抛尸的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些尸块属于同一具尸体了。」 「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崔军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需要dna检验报告给我们的理论提供依据。」 「师父,我觉得凶手未必拿出了一整具尸体分量的尸块,他应该是挑了一些比较难处理的地方,比如我们发现的这些长骨,他刻意控制数量,应该就是怕万一像现在这样被发现动物园内出了命案,也要让我们怀疑可能仅仅只是一个人遇害。」周正依旧分析道。 「你说的有道理。」崔军将现场的这些白骨统统收起来,说道:「现在检验到这里,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只能等dna结果出来以后,再进行二次检验。」 …… 天色渐晚,已经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周正在自己的工位前,整理着这些白骨的照片,仅仅是通过这些没有身份的白骨,根本无法做出更多的判断,更别提犯罪心理学的嫌疑人画像了。 证据不够,能够分析的东西也太少了,完全撑不起任何推论,当然,也无法进行推论。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法医中心外响起了高跟鞋的声响,一道穿着白大褂的俏丽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正是实验室的实习生姜落落。 「dna检验结果出来了!」 姜落落手中拿着报告单,目光扫过崔军之后,向着周正的方向走过来,她觉得是周正送来的检材,那先给周正看比较合适。 第108章 四个人! 第108章 四个人! 霎时间,周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迎上了走过来的姜落落,接过后者手上的报告单。 「让我看看……」 周正迫不及待的翻开单子,这里面的内容极大程度将影响案件后续的进行。 顿时,报告单上的内容不断呈现在他的视线中,上面详细的记录着每一份骨粉检验的dna图谱与比对的结果。 「怎么样?」崔军紧张的问道。 「第一份、第七份、第八份,比对一致,属人类dna,并且属于同一个人。」周正的表情无比严肃,继续说道:「第三份、第六份比对一致,属于人类dna,同样属于同一个人,但与前面那份dna的匹配结果不同,属于第二个人的dna。」 「果然是多人白骨案件!」崔军的脸色很难看,这样的结论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他更希望科学鑑定的结果显示他的判断是错误,那样就可以少一些被害人。 「第二份和第五份,也是人类dna,并且比对一致,属于同一个人,这个dna序列与前面两个不同,属于第三个人,但是……」周正深吸一口气,说道:「从dna序列来看,这个被害人与前面两份的相似度高达50%,应该是另外两个死者的孩子,而且,应该是儿子。」 「一家三口。」崔军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样的案件性质太恶劣了,简直就是灭门案了。 「第四份……」周正看到这里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烁起了浓烈的震撼之色,他猛地抬头,将视线从报告上挪开,紧紧盯着崔军,问道:「师父,第四份骨粉,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来自于那颗颅骨吧!」 「你的记忆怎么可能出错!」崔军点点头,说道:「就是那颗破裂的头颅,说吧,出什么问题了?」 「第四份骨粉的鑑定结果也属于人类dna,与前面三份均比对不上,但却与另外一份不久前鑑定的dna比对上了。」 「你的意思是……」崔军骤然间瞪大双眼,瞳孔微微颤动。 「这是跨海大桥抛尸案被害人的头!」周正沉声说道。 「立即申请併案处理!」崔军立马拿出手机,不知道拨通了谁的电话,匆忙的联繫起来。 周正拿着报告单,心绪久久难以平息,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恍然发现送报告单过来的姜落落还站在原地。 「谢谢。」周正向着姜落落点点头。 「不客气。」姜落落当即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没有被人这样夸赞过,随即赶忙说道:「那个,我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说罢,姜落落转身离开,没有在这里过于停留。 周正目视前方,眼神凝重,不知道想着什么,又向着师父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正在打电话。 多人白骨案件! 而且……还是四个人! 这样的案件性质不可谓不恶劣,将要造成极大的社会影响与恐慌,破案的压力即将随之而来。 周正的心里很清楚,自从公安部提出「命案必破」的观点之后,命案的侦破就成为了各地公安机关最重要的任务。 「原以为跨海大桥抛尸案就要破了,没想到这里还牵扯出了另外的被害人,这已然是连环凶杀案了。」 周正顿感脑子乱乱的,他坐在工位上,从印表机上拿出一张a4纸,又拿起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最开始发现尸块的地方在跨海大桥,但实际上抛尸的地点是王琦的车。」 「第二次的抛尸地点是在江海北站。」 「第三次的抛尸地点是在江海动物园。」 「这个凶手是干什么的?」 周正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心中涌现出来浓烈的疑惑,根据犯罪心理学的相关研究,往往抛尸案的凶手在将尸体转移的时候,会选择心中觉得安全的路线,并且将尸块扔在不易发现的安全区域。 可是……无论是王琦的车,还是江海北站,亦或者是动物园,这些都是藏不住尸体的地方。 几乎可以在抛尸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发现。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正揉着自己的额头,他明白凶手不会去做无意义的抛尸行为,若是随手丢弃,根本没必要这样折腾,这三个地点的距离太远了,连线起来就是个三角形。 为什么这么做呢? 周正越想越是迷惑,他隐隐觉得这里有什么原因,而且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似乎只要他找到了这样抛尸的原因,就会将凶手给揪出来。 …… 崔军的电话令市局对动物园抛尸案更加的注意了,立即召开了紧急专案会。 周正跟着一起参加了会议。 这次的专案会不在刑警队办公室,而是在市局的专属会议厅,有着一张大大的圆桌,能够容纳的人非常的有限。 会议室中只有七个人,局长马岩、副局长秦望德、刑警队长夏炎、刑警队赵磊、痕检部冯雨、法医崔军、以及周正。 「大家的时间非常宝贵,我们长话短说,直奔主题。」马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无比,最近一段时间,江海市接连发生重大的刑事案件,令他这个局长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说道:「动物园抛尸案尸骨的dna检验结果大家都知道了,不同被害人的身体部分被抛到动物园里,这是非常恶劣的案件,再加上其中混入了跨海大桥抛尸案和北站抛尸案被害人的头颅,凶手连续作案的徵象非常明显,我们要对这三起案件进行併案处理,合併为跨海大桥抛尸案,我们要成立专门的专案组,组员就是在座的诸位。」 现场死寂一片的安静,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插嘴说话。 「既然是併案处理,还成立了专案组,那么大家的情报就要做到实时同步,有什么发现不必等到开会的时候说,要在第一时间相互告知,共同协作,争取在第一时间破案。」秦望德说道,他的目光扫过现场众人,跟马岩相比,他看起来更加和蔼,随即说道:「现在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有了动物园抛尸案之后,我们至少可以确定,凶手还在江海,没有离开。」夏炎率先说道。 「对,这点可以确认,抛尸这种事情不会交给其他人去做,除非是帮凶。」秦望德点点头。 「有一点我不是很确定,不知道该不该说。」赵磊欲言又止道。 「说!」马岩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我跟长南县的刑警队长孙绍明取得了联繫,在对夜魅纹身店进一步调查的时候,从支付记录中查到了付款微信帐户的id为『小溪』,那边已经申请了向电信部门调查许可,只是还没有批下来。」赵磊抿了抿嘴说道。 「小溪……」秦望德眉头紧皱,说道:「xx,不是qx也不是sx,但是占了一个x,说不定被害人的名字就叫什么溪,姓的缩写就是q和s中的一个,这是非常重要的消息啊!」 「没错,我同意秦局的观点,这是重点情报,我想我知道该要如何查到被害人的身份了。」夏炎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说道:「江海市内没有明确的失踪案例报告,说明被害人不是本市人,那么,我们可以调查车票的行程记录,在最近半年的时间里,购票进入过江海市内的人,又没有购票离开,大数据一定有记载,然后我们只要找到名字叫『某溪』的人,这个人就极有可能是被害人。」 「这……」秦望德嘴角狠狠一抽,说道:「夏炎,你知道江海市每天的客流量吗,除了江海站之外,还有北站和机场,客车站更是有十几个,而且客车还是不记实名的,伱直接就说查找半年以内的人,这可真是『大数据』啊!」 「确实麻烦了点,但这也是个办法。」夏炎略显无奈说道:「现在不是没办法嘛!」 「你这办法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我们明知道针就在这个地方掉下去了,可捞不上来的!」秦望德摇摇头,他明白这样的数据要是调查起来,哪怕是有计算机系统的帮助,符合条件的人不要太多,以往他处理过一起盗窃案,那时候明知道罪犯乘坐航班离开江海去了燕京,又从燕京到了魔都,仅仅只是两趟行车比对同名者,工作量就惊人的复杂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的声音忽然响起,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被害人就是本地人!」 周正话音落下之后,众人脸色大变,毕竟这是先前他们推理时做出了的推断,若是从这里就出了问题,那么后续的方向就是错误的。 「周正,你有什么依据吗?」马岩微微眯起眼睛询问道,现场这些人里,他与周正的接触是最少的,但并不代表他不了解周正,他与范国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聊天时话题就曾多次提起过周正。 「没有。」周正摇摇头,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判断被害人不是本市的依据是没有人报失踪,可是从尸骨的dna检测结果来看,这是一家三口人全部被杀死了,如果是灭门案,尸体又不在家里,那么短期内没有人报警,还是有可能的。」 「有一定的道理。」秦望德托着下巴,说道:「我受理过一起猝死的案件,死者在家里熬夜打游戏突发心脏骤停,他是租住的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再加上他住在顶楼,隔壁住户还没人,直到半个月后尸臭味从卫生间通风道飘出来才被发现。」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那我们就不能纯粹按照外地人来查,也不能完全按照本地人查,要结合两者同时考虑,直到找到相关的证据。」马岩点点头,转而向着夏炎看过去,问道:「本市医生的调查有结果吗?」 「有。」夏炎从自己手中的文件袋里面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的名字,说道:「本市内具备外科手术资质的医生总数量并不多,符合qx或者sx的总共有三人,他们的名字分别是秦旭、宋修、孙啸三个人,只是没有查到他们之中谁有钓鱼的爱好。」 「对这三个人进行深入调查,钓鱼的爱好很容易隐藏,但是手术刀上的技术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除非能够有决定性证据将他们的嫌疑排除,不然就盯紧一点。」马岩命令道。 「明白,已经派人盯着了。」夏炎点点头。 「动物园监控那边有眉目吗?」马岩继续问道。 「已经调取完毕,正在快速的翻找,由于是抛尸,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只能粗略估算是在东北虎末次进食之后,园区内的监控视频以及狮虎园内的视频都在快速调查。」夏炎回答道。 「崔法医,尸体那边有什么发现的吗?」马岩视线转移到了崔军的身上。 「我准备进行二次尸检。」崔军眼神冷峻,严肃说道:「初次尸检我们进行得并不是特别的细緻,主要是发现了那些骨骼似乎不属于同一个人,现在dna检验结果出来了,我们准备将骨骼进行分组,将相同被害人的骨骼放在一起,这样才能够进行下一步的检验。」 「那就拜託你们了,尽可能的找到足以证明这几个人身份的线索,将我们从被动的局面里拉回来。」马岩双眸凝视着崔军,他的心里理解崔军的话,不同被害人的尸体部分放在一起检验,不仅不会得到什么情报,反而会相互干扰。 …… 正如局长马岩开场时所说的那样,没有耽搁大家的时间,专案会很快就结束了。 此时此刻,周正与崔军换好了解剖服,站在移动尸床前,正在将标号的骨骼进行重新分组,将相同人的身体部分放在一起之后,便要开始二次尸检。 月初求月票,谢谢大家支持! 第109章 智齿 第109章 智齿 解剖室之中,崔军和周正盯着面前已经标记好的白骨,不仅如此,他们还将跨海大桥抛尸案以及北站抛尸案中的尸块一起拿了出来。 动物园中的白骨尸块太过于零散,其上还有许多撕咬的痕迹,检验的难度非常大。 他们在初次检验的时候,发现可能存在不止有一具尸体的情况下,选择立即做dna检验,先确保这些白骨的身份所属,再去进行检验。 现在则是到了正经检验的时候了。 「区分好了。」 周正将这些标号的白骨分别摆在不同的尸床上,将其分成了四个部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除了最初尸块的那个部分之外,其余三具尸体的白骨都是残缺不全的,而且缺失的部分非常多。 「我们先从这具最完整的尸体开始吧。」 崔军看向那具先前检验过多次的尸体,这具尸体被切割得非常零碎,尸块总共有57处,此前唯独缺少头颅的部分,现在也顺利的填补上了,成为了难得的全尸。 至于其余的那三具尸体,崔军和周正的心里都明白,应该是没有办法拼凑完整了,狮虎园中的东北虎吃掉的不仅仅只有尸块上的肉,还有一部分骨骼,这些是永远都回不来的。 相比于残缺不全的尸体而言,全尸更加容易鑑定一些。 「这具尸体我们就差颅脑没有解剖,现在颅脑找到了,就是破损的太狠了,很难具有判断的价值了。」周正看着面目全非的头颅,视线聚焦在颅脑顶部那严重的破损上,感嘆道:「连脑组织都被吃了,根本无法判断脑颅受损情况。」 「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崔军沉声说道:「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点的细节。」 「明白!」周正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该检验还是要检验。 「其实,在我们等待dna检验结果的时候,我给这颗头颅做了多探测螺旋ct对头部影像进行了数据採集,将结果传到了省厅法医中心进行面部三维复原,尽可能的去还原被害人的容貌,不过我们这项技术并不是特别的成熟,只能作为一个简单的参考,更重要的还是我们去找到能够指正凶手的证据。」崔军缓缓的说道,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对面部的损伤进行细緻的检验了。 「面部复原……」周正眉头微微一皱,他明白这是法医人类学之中的技术,不过人的面部是非常复杂的结构,而且不同的人种之间有着较大的差异。 这项技术在国外比较发达,数据採集量庞大,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将面部重塑,但是,在国内,数据不是很多,重塑的效果也仅仅只能用作参考,属于发展之中的技术。 不过,颅骨面貌恢复的技术,还是有着解剖学的科学依据,虽然每个人的面貌各不相同,但是规律是相同的。 每个人的面部都是由肌肤、毛发等软组织包裹着颅骨。 颅骨是容貌的内核构架。 额骨、颧骨和上下颌骨的形态决定了正面和侧面的脸型。 鼻骨的高低曲直和梨状孔的形态与鼻前棘的方向决定了鼻型。 颌骨、齿槽突和牙齿的大小、形态、角度以及齿列的咬合形式决定嘴型。 眼眶的形态、位置、间距、突出程度决定着眼球的位置和眼裂的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做面部整形的爱美人士,常常要在颅骨上动刀子。 不过,每个人的面部软组织厚度不同,再加上一些瘢痕、皱纹、酒窝、肤色等等是无法在骨骼上体现出来的,所以颅骨面貌复在极大程度上仅供参考。 「咦!」 就在这个时候,崔军拿着止血钳,轻轻挑开鼻骨的裂缝,盯着断裂处的痕迹,说道:「死者的鼻骨有生活反应,应该是做过手术,很可能是鼻骨折断过,也可能是隆鼻手术。」 周正的视线也一直盯在鼻骨上面,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鼻骨断裂处周围的组织具有生活反应,这不可能是被东北虎咬伤的,因为那个时候被害人已经死了。 而且,这里的生活反应已经有段日子了,由于面部凸起处容易被野兽撕咬,留下的残破组织很难做出有效的判断,但至少从时间上来看,起码在半年往上。 「死者的牙齿不是很齐。」 崔军轻轻掰开嘴巴处残破的嘴唇组织,残破的组织非常薄,轻轻一碰就像是能撸下来,将牙齿暴露了出来,肉眼可见牙根处呈现淡棕红色。 「死者有明显的玫瑰齿徵象,再加上我们此前的判断,死因可以确实是机械性窒息。」 崔军逐一检查着死者的牙齿,当他的视线落在死者左侧后槽牙的时候,眼神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从旁边的工具盒里拿出一个小号的镊子,向着后槽牙处的牙包轻轻滑动。 周正站在旁边看着这样的过程,由于角度的问题,他看不到师父的操作,只能看到师父在死者的口腔里面翻找着什么。 没一会,崔军拿着镊子站起来,镊子上夹着一根灰色的线,将其放入到物证袋里面。 「这是……缝线?」周正盯着物证袋里面的线,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 「没错,就是缝线,我发现死者左侧后槽牙的牙包红肿有明显的炎症反应,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在牙包上有缝线,刚刚我将缝线拆下来,刀口直接敞开了,露出了里面填充的明胶海绵。」崔军没有盯着周正说话,而是再次拿着镊子进去,这次则是夹了一块黄褐色的小海绵,飘荡着腐朽的味道。 「死者在遇害之前不久做过拔牙手术!」周正眼睛骤然一亮,这样的信息简直不要太重要。 「是的,准确的说是拔智齿的手术,从伤口的癒合程度以及明胶海绵的吸收程度来看,她应该是在拔完智齿的几个小时之后就遇害了。」崔军点头说道。 「有了这个线索,我们可以去查询全市范围牙科诊所的就医记录,将范围缩小到被害人死亡时间的区间里,再将复诊拆线的患者排除掉,这样就可以划定被害人所在的大概范围,再通过电话逐一联繫,最后就可以查到死者的身份了!」周正眼中闪烁着喜悦,跨海大桥抛尸案最重要的线索就要揭晓了,毕竟这种程度的分尸,基本上就是为了掩盖死者的真实身份,一旦查到了死者的信息,那么凶手的信息也将随之而来。 「还好死者去拔牙了。」崔军跟着唏嘘感嘆,这样的尸体现象在他的职业生涯中都非常的少见,想要尸检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实在是太难了,随即说道:「还好牙龈在口腔深处,哪怕面部遭遇到了东北虎的啃食,也将牙龈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我现在就将这个消息告诉夏队。」周正看了一下剩余的几根白骨,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这几根白骨的价值就没那么大了,只能粗略推算一下身高和年龄,连性别都要看特定的骨头,你快去将这个发现跟夏炎那小子通通气,说不定能通过被害人的身份一举找到本案的凶手。」崔军明显也跟着松了口气,这就是併案的好处,只要在其中一处尸体上找到了线索,那么相当于这个案子就有了眉目。 「我这就去。」周正立即向着解剖室外跑出去,他们在专案会上面就说过,有什么信息要在第一时间去通知。 「铃铃铃——」 周正刚刚将解剖服脱下来,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嘶…… 周正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对手机铃声都有些恐惧了,只要每次来电话,保准就没什么好事。 他拿起手机,向着屏幕上看过去,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范教授」三个字。 嗯? 怎么是范教授的电话? 周正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通,他明白范教授的性格,淡泊寡慾,清净自然,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看书,他每次见到范教授的时候,都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范教授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的,这点他很清楚。 「周正,你怎么没来找我?」 手机里响起了范教授深沉的声音,仅仅是通过这样的声音和语气,周正就脑补出了范教授坐在办公室的样子。 「最近在忙案子。」周正有点心虚道。 「案子?」范教授语气不变,但却增加了一种无形的压迫,问道:「你不是放假了吗?」 「法医部门人手不够了,我来加班帮帮忙,而且还能充实自身,挺不错的。」周正连忙解释道,他在说话的时候,依旧快步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 「法医中心实习的感觉怎么样?」范教授似乎还想再跟周正聊几句,并不像是以往那样高冷。 「挺好的,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我挺喜欢的,谢谢范教授帮我。」周正连忙感谢道。 「说老实话,伱能做到这个程度,我也是没想到的,其实,那天我让你跟老秦走,是想要让你去碰壁然后知难而退,我到现在都觉得你的才华不应该被法医给束缚了。」范教授感嘆道,他的语气中明显多了强烈的惋惜,这种感觉就像是五星级大厨看到了有萌新将高端食材做成了黑暗料理,隐隐有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啊?!」周正脚步一顿,当时就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范教授会说这样的话,整个人都懵了,有点不敢相信的确认道:「老师,您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就应该去省厅的犯罪分析科,去做一名犯罪心理师,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具备所有条件的人,你明明应该有更广阔的发展舞台,偏偏选择去做一名法医。」范教授越想越气,说到最后的语气听起来都快要骂人了。 「这个不冲突吧?」周正下意识的说道:「犯罪心理侧写不就是要基于现场的证据来揣测罪犯的心理,作为法医可以最直观的在尸体上看到罪犯的想法,从而对心理侧写提供最直接的帮助。」 「你最近有做犯罪心理侧写吗?」范教授直接问道。 「有……有的……」周正缩了缩脖子,突然有点心虚。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范教授严厉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找我吗,高笙所做的人偶案从侦破的难度上根本没有你最开始协助的王帆所做的吃人案难度大,但是,你可以在初入市局的时候直接协助破案,却在高笙的案子上屡屡碰壁,难道你没发现这其中的问题吗?」 「这其中的问题……」周正倒是没有去想过这些,顿时被范教授的话问得呆愣当场。 「那是因为你保持了专注!」范教授重重嘆了口气,说道:「犯罪心理师需要对犯罪现场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你要专注于凶手的心理状态中,而不是去看那些被害人的身上究竟有什么死亡变化,那些死者究竟是死于什么样的死因,这些完全可以由其他法医来做,比如你们法医中心的崔法医,你只需要拿着法医鑑定的结果,将其作为一个参考,然后站在凶手的视角去看待案子,那样你就快会快将凶手揪出来。」 「这……我有被影响到吗?」周正如遭雷击,他的脑海中回荡着范教授的话,现在他确实被尸检的事情所充斥,全程跟着跨海大桥抛尸案,但却对凶手的画像没有一点眉目。 「法医和犯罪心理师的视角是不同的。」范教授说道:「法医是要通过尸体的现象找到证据,犯罪心理师则是通过现场行为判断凶手的心理活动,这是两个不同的角度,一个是研究死者,一个是研究凶手,当你在法医的工作上投入过多的时候,你对死者的了解就更深,相应的,对凶手的了解就更少。」 「我……」周正嘴上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认可了范教授的话,在高笙的案子里,他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因为高笙通过尸体向他传递了不少误导信息,还有当下这个分尸案,他更是凌乱的想要找到尸体的尸源信息,而忽略了去模拟凶手的心理。 「今天晚上下班以后,你来我办公室,我要跟你好好聊聊,不管多晚都要来,我就在办公室里等你。」范教授语气中有些失望,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周正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脑子有些凌乱,他略作思考之后,快步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 不管如何,先将拔智齿的事跟夏队汇报了。 第110章 所以,你要不要见? 第110章 所以,你要不要见?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市局刑警队。 周正轻轻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他早就在这边混脸熟了,当他进来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声的「周神」称呼。 再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他的心里反而产生了些许的迷茫,范教授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法医鑑定真的会影响到犯罪心理学吗? 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他想静心下来好好想想,这段时间忙碌起来以后,他像是被案子赶着走,许多地方没有能够想得那么清楚。 「夏队。」 周正快步走到夏炎办公室前,顿时引起了后者的注视,说道:「我们有尸源信息了。」 「什么?!」 夏炎腾地一下直接站了起来,这种信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就像是无头苍蝇在乱撞。 这里查一查,那里查一查,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却没有什么效果。 被害人的身份是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所在。 只要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那么距离破案就不远了。 「我们在二次尸检的时候发现被害人的左侧后槽牙做过智齿拔除手术,缝合处有生活反应,从复原的形态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手术后的三个小时,所以被害人一定是在江海市做的手术,我们可以调查牙科诊所的就诊记录。」周正面色凝重的说道。 「太棒了!」夏炎眼看骤然一亮,他太清楚这样的操作了,只要与医疗系统进行对接就行了,现在可以圈定的范围越来越小了,随即说道:「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没了。」周正摇摇头。 「谢了。」夏炎抬手拍了拍周正的肩膀,紧接着起身大声喊道:「兄弟们,来活了!」 …… 周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法医中心的,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范教授的话。 不得不说,范教授的话对他有着非常大的影响,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些话里,以往他从来没有想过,法医与犯罪心理学之间的问题。 「这三个被害人的身高和年龄大概还原出来了。」 崔军从解剖室中走出来,脸上满是疲惫,通过骨骼来计算身高与年龄有着一系列的回归方程,可即使是那样,推测起来也会很累。 「你把报告写一下吧!」 「师父。」周正抬头看向崔军,面色凝重道:「报告写完之后,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想再去一趟现场。」崔军说的现场指的是动物园,他继续说道:「我刚刚接到电话,狮虎园那边将两只东北虎转移了,可以进行勘验,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我可以直接下班吗?」周正抿了抿嘴试探性的问道。 「你有事吗?」崔军愣了一下。 「嗯,有一点。」周正犹豫道。 「约会?」崔军眼中燃烧起八卦之火。 「嗯……算是吧……」周正心中暗道,范教授在办公室等着他,这也算是一种约会吧。 「那你去忙,没事的,报告整完了就行,那玩意太费劲了。」崔军摆摆手,说道:「伱整完报告就可以走了,我得去休息一会。」 「谢谢师父。」周正咧嘴一笑,只是这笑容并不太走心。 「本身就是你的假期。」崔军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展了一下双臂,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法医中心内只剩下周正一个人,令得原本就安静的屋子变得更加寂寥。 周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相机,这里面记录着崔军对这三具白骨化残缺尸体的检验记录,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其中的步骤摘取出来,配上图片,写上结论,作出报告,然后列印出来。 「呼……」 周正深吸一口气,心情莫名复杂,现在被拨乱的心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哪怕是学习心理学的人,也有可能会出现心理的问题,而往往这类问题在没有他人来排解的时候,很容易去钻牛角尖。 他挺喜欢法医的,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从选择法医专业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他都没有后悔过。 倒是犯罪心理学,他在最开始选择的时候,只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兴趣,后来涉足其中,发现内容涵盖面极广,让他可以在法医学的基础上发散思维。 可是…… 要让他放弃法医投身到犯罪心理学的领域…… 他还是做不到! 「一会跟范教授好好聊聊吧!」 周正短暂放下心中的大石,他对范教授非常的尊重,以至于哪怕是他心中的爱好,也不想因此而伤了范教授的心。 顿时,他拿起相机,打开视频画面,调整到他离开时的景象,只见崔军率先来到了第一具残缺的白骨面前。 「这具尸体仅仅只有三根白骨,其中一根锁骨、一根股骨、以及一根桡骨。」 「唯有桡骨保存相对完好,可以进行测量。」 「测量桡骨的长度,需要测量桡骨小头最高点到茎突尖的直线距离,用测骨盘测量。」 说到这里,崔军从工具箱中拿出了测骨盘。 测骨盘是由水平底板、纵板、横板、三角板、钢圈、砝码组成的人骨测量仪器。 崔军向着测骨盘的底板上铺了一张坐标纸,又覆盖了一块玻璃板,对着桡骨进行测量。 周正看到这里,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上学时期学习过的这些法医鑑定中会使用到的工具,测骨盘是专门测量长骨的仪器,可以测量长骨的长度、宽度、颈干角、髁干角等等。 法医鑑定之中,测量骨头的仪器种类非常多,足足有18种,每一种都有特定的用途,除了测骨盘之外,还有直脚规、弯脚规、圆杆直脚规、三脚平行规、捲尺、立方定颅器、摩里逊定颅器、附着式量角器、简易描骨器、水平针仪、平行定点仪等等…… 周正快速在电脑之中记录着崔军测量出来的骨骼数据,然后带入到回归方程中,进一步的确定被害人的身高。 通过骨头确定年龄与身高是有顺序的,要先对年龄进行确认,因为年龄是影响身高的重要因素。 推断年龄可以根据特定骨骼的生长情况进行判断,比如耻骨联合面,或者髂骨耳状面等等,不过,在缺失这类骨骼的时候,还可以通过骨组织学进行推断。 至于这具尸体,可以通过观察股骨形态来进行年龄的推算。 周正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记忆中的回归方程式。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正写完报告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 这份报告就像是做了一卷数学题,崔军测量的数字就是已知的数据,而一个个方程式的计算则是要求得的数值。 「终于搞定了!」 周正看着印表机中不断吐出的纸张,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根据鑑定结果,除去跨海大桥抛尸案的尸体之外,另外的三具尸体为两男一女。 其中,一位男性的年龄在41-50岁之间,身高在180左右。 另一位男性的年龄在21-30之间,身高在190左右。 女性死者年龄在41-50岁之间,身高170左右。 这三份数据并不能够给出非常具体的数字,毕竟回归方程计算出来的结果也只是对应到相应的区间里,仅仅只能够在核对被害人身份的时候用来作为参考。 周正将这些文件都列印出来以后,留下一份放在了崔军的桌子上,在他写报告的时候,崔军已经出现场了,正在对动物园中的狮虎园进行勘验。 他将纸质报告放在桌面上后,又拿起桌子上的订书器,压在了报告上,避免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邪风吹乱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拿起另外一份报告,向着刑警队走过去,准备将这样的数据夏炎通通气。 刑警队办公室门口,周正轻轻敲门,便推开了门,发现里面仅仅只有一个人,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人听到有人来,立即抬头看过去,当他看到来人是周正的时候,眼睛骤然一亮,说道:「周神,你来了,是不是有什么线索啊!」 「有一份报告,我直接给你吧,你跟夏队联繫下,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周正认得出来,此人是刑警队的熟面孔,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那个人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 周正站在市局大楼的门口,他没有选择公交车,而是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江海医科大学的方向行驶过去。 一路上,他坐在副驾上,沉默地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没过多久,计程车停在江医大教学区的门口,周正付款之后下车,向着范教授办公室所在的2号教学楼走过去,那边是心理学专业的教室。 现在这个时候,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教学区内教学工作早已停止,学生们放学有一段时间了,显得教学区有些冷清。 周正一直上到了4楼,找到了407房间,这里就是范教授的办公室。 「咚咚咚——」 周正轻轻敲门,说道:「范教授,是我,周正。」 「请进。」深沉沧桑的声音透过办公室的门响了起来,这声音正是范教授的。 「好的。」 周正抬手向着门把手上摸过去,轻轻摇动,随即推开门,赫然看到了坐在古色古香办公桌后面的范教授。 「范教授,我来了。」 周正进入办公室之后,顺手关上了门,然后站在办公桌前,看起来就像是被老师叫到的学生。 范教授则是不动如山,视线一直聚焦在手上的书本上,一字一句的耐心阅读,直到看完了这一页,他方才拿出桌边的羽毛书籤,夹起来以后放在桌面上。 书本合上的那一刻,周正看到了这本书的书名——《变态心理学》。 「周正,你对犯罪心理师怎么看?」范教授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他说话之前,并没有让周正坐下。 「犯罪心理师能够敏锐的通过凶案现场以及被害人身上留下的痕迹和线索,推测凶手犯罪时的心理,从而找到他们身上的标籤,缩小寻找范围,为破案做帮助。」周正回答道。 「你觉得推测凶手的心理……」范教授推了推鼻樑上夹着的略微泛黄的眼镜,说道:「靠的是本能和直觉吗?」 「不是!」周正当即摇头,说道:「靠的是数据模型!」 「周正,你说的对,也不对。」范教授双眸通过镜片聚焦在周正的身上,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许多,说道:「犯罪侧写确实是需要数据模型进行支持,但是,直觉更加重要,这也是为什么犯罪心理师那么稀缺,绝大多数的人没有这方面的嗅觉,说一句不恰当的比喻,训练警犬也要提前筛选品种,不是随便一条狗都可以。」 「嗯嗯。」周正默默点头,他大概猜到了范教授接下来要说的话,无外乎就是在手机里说过的内容,放弃法医,投身到犯罪心理师当中,不过,他并没有主动去说话,而是等待着范教授的话。 「你还没去看过王帆吧!」范教授顿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没去过。」周正摇摇头,在听到王帆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那道憔悴的身影,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审讯室里,王帆承认以后便送检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的案子近期就要审理了,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聊聊。」范教授接着说道:「我们犯罪心理师不能关起门来凭空想像,许多凶手的心理变态程度是正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为了让我们保持嗅觉的灵敏,以及积累更多的罪案经验,我们需要经常去跟罪犯聊天,去探寻他们内心之中的真实世界。」 「我没权限去看啊!」周正无奈的说道,现在他就是一名小小的法医,怎么可能会去见得了准死刑犯。 「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我必须要跟你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范教授目光灼灼盯着周正,沉声问道:「所以,你要不要见?」 第111章 横向阻生智齿 第111章 横向阻生智齿 周正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在范教授的办公室里,与范教授聊了很久,尤其是关于高笙的案子,得到了不少的收穫。 渐渐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法医鑑定的时候,会让自己处于查案的视角中,但若是犯罪心理师的视角,则是凶手作案的角度,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其实,这种道理,以往他就很清楚,只是在身处案子之中后,非常容易会令自己迷失。 「咯吱——」 周正推开了宿舍的门,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去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想要打开,又不知道打开以后做什么。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在!」一道惊疑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正是他的室友徐超。 徐超拎着一袋子的梨,拿进来之后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问道:「吃梨吗?」 「不吃。」周正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徐超依旧拿起两个梨,笑着说道:「我给你洗一个。」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宿舍,没一会,他就拿着两个湿漉漉的梨重新回来了,并且将其中一个放在了周正的桌子上。 「谢谢。」周正倒是也不客气,拿起梨就吃了起来。 「最近没案子吗?」徐超咬着梨好奇问道。 「有,就是没什么头绪。」周正心不在焉的说道,他的脑子里还想着怎么权衡法医鑑定与犯罪心理侧写的平衡性,从理论上来讲,他觉得法医鑑定可以更加容易帮助判断罪犯的心理,但是,在鑑定的过程中,不断衍生出来问号会充斥着他的心灵,从而难以将自己从案子之中超脱出去,进而审视罪犯的内心。 「话说你们法医的工作刺激吗?」徐超满脸的好奇,说道:「当初我填报志愿的时候,就看到过法医专业,那个,伱不要误会,我不是要报考法医,我只是在想,会有什么样的同学报考这个冷门的专业。」 「跟牙医比起来,法医确实比较冷门。」周正点点头很中肯的说道。 「何止啊!」徐超拿出手,在空中画着线,说道:「普通医生的收入曲线是这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向前平行延伸,就像是没有了心脏跳动的死亡线。 根本不用说也知道,横轴是年龄,纵轴是收入。 当徐超将手指拉到一定距离之后,突然间手指向上扬起,动作非常的夸张。 「这就是普通医学生的收入曲线,他们刚刚入职的时候,收入不高,而且许多年都不会发生变化,但是,当他们的资历起来以后,待遇则是会直线上升,这是一个厚积薄发熬资历的工作,越老越是吃香!」 徐超显然对医学生毕业之后的收入情况很有研究,在他说完之后,又将手指重新回到了原点。 「我们牙医是反过来的。」 徐超开局就将手指放在了一个中间的位置,然后直接就向上升,当达到了一个最高点之后,快速的下降。 「牙医实习期过了就可以上岗,在很短的期间内就可以实现收入的连续上涨,待到四十岁左右的时候达到巅峰,不过,再往后,就不那么美妙了,可谓是晚年不详啊!」徐超感嘆道。 「好一个晚年不幸,你成红毛怪了呗。」周正没好奇的说道。 「这就是现实。」徐超认真道:「牙医收入的增长比普通的医生更快,几乎每天都在岗位上,不是在治牙就是在治牙的路上,吃的就是一碗青春饭,等年纪大了,不会像其他医生那样资历丰厚,反而更多的是力不从心,我都计划好了,先狠狠地赚几年钱,然后自己开一个牙医诊所,招聘别的牙医来工作,这样我就可以躺赚了。」 「好傢伙你还有职业规划……」周正啃着梨笑着说道。 「那必须的啊!各个职业都要有规划的吧!反倒是你,你知道法医的收入曲线吗?」徐超将手指直接放在了最低点,然后一直拉到最后,说道:「看到没,就是这样,根本就没起色,抱着的就是一个铁饭碗,这辈子吃不到金饭碗银饭碗,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定,稳定的穷着。」 「不是所有行业都是要用金钱衡量的。」周正感嘆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没钱,你跟谁谈理想呢!」徐超摇摇头,说道:「我在高考结束之后,报考的时候,就研究好了哪种医生最赚钱,不过,怎么说呢,其实有一种医生是最赚的,但是咱们国内的就业环境非常非常非常差,那就是心理医生,你想想吧,你认识的人,有人看过那东西吗!」 「你说的好像我都给占了。」周正无奈的苦笑一声。 「你可别碰瓷啊!」徐超啃了一口梨,继续说道:「你那玩意可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你学的是犯罪心理学,研究的都是不正常的罪犯和变态,你这种东西没办法去治疗普通的心理问题,得去研究罪犯。」 「你还挺懂的啊!」周正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室友并不像是表现中快乐小二逼的样子,心中还蛮有规划的。 「那必须的必啊!」徐超继续啃梨,那双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周正,说道:「那个啥,跟我透露透露法医的工作吧,我可太好奇了,每天都接触尸体是什么样的感受?」 「说起尸体……」周正恍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向着赵磊看过去,说道:「我们解剖了一具尸体,她的左侧后槽牙有着一道长长的切口,里面有明胶海绵,应该是拔完智齿不久就死了,我记得你说你拔过智齿,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不是吧,兄弟,你查案都查到我头上了,实习没几天就职业病啊!」徐超脸上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随即恢复正常,微微皱眉,说道:「你说后槽牙有很长的切口?」 「是的。」周正点点头。 「多长?」徐超继续问道。 「大概有4-5cm。」周正回答道。 「横向阻生智齿!」徐超瞳孔骤然一缩,说道:「这样的切口应该拔掉的是横向阻生智齿,我的第一台手术就是这个,难度非常大,当时都给我拔一身汗,这类患者的智齿是横向生长的,会顶到磨牙产生龋齿,这类智齿往往是颌骨内生长位置不当,躲在牙龈内不出来,所以在拔取之前需要先将牙龈切割开,再将牙齿打碎取出。」 「你确定吗?」周正微微皱眉,他对牙齿医学了解的不是很多,许多的名词仅仅停留在概念的程度上。 「差不多吧,至少我觉得,如果不是横向阻生智齿,根本没有必要在牙龈处动刀切开,打完麻药直接进行拔除就可以了。」徐超想了想说道。 「等等,我想想,那天早上你是说,你要去做手术,那个时间点……」周正掐着下巴回议起来,那天的时间恰好就是发生赵志勇案子的时候,也就是在那天之后,跨海大桥抛尸案就发生了,随即盯着徐超问道:「你拔牙的那个患者有过复诊吗,他是什么样的体貌特徵,你还记得名字吗?」 「不是吧,你真调查我?」徐超嘴角狠狠一抽。 「还记得吗?」周正一本正经的问道。 「记得。」或许是受到了周正的感嘆,徐超收起表情,整个人也都跟着变得凝重,说道:「我跟你说,也就是我,你换个牙医问问,谁能记住这东西,每天接诊了多少患者,不过,我只记得那一个,谁让她是我的第一次呢,我的意思是,第一台手术!」 许多人都会对第一次念念不忘,或者说,难以忘记。 不会真的有人可以忘记吧! 医生也是一样,许多第一次,都会烙印在记忆里。 第一个接诊的患者,第一个手术的患者,第一个诊断的病例,等等。 至于法医……则是第一具解剖的尸体。 「你拔过几次横向阻生智齿?」周正追问道。 「就这么一个!」徐超伸出一根手指比划起来。 「那没事,记住这个就够了,说说吧,姓名、性别、年龄、外貌、衣着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说出来。」周正紧紧盯着徐超,他的心里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不过,既然话说到这里了,他决定还是问问比较好。 「铃铃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正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周正仿佛触电了一般快速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向着来电显示看过去,打电话来的人正是夏炎。 「你等我一下。」 周正向着徐超使了个眼神,随即拿着电话向着宿舍外走出去,直奔走廊尽头。 徐超看着周正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啧啧道:「幸亏没选法医,别说摸鱼的时间了,这连下班的时间都没有。」 …… 「夏队,什么情况?」周正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短短几天他已经对手机铃声产生了应激反应。 「你在哪?」夏炎没有回答,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在学校呢。」周正回答道。 「你等我,去接你。」夏炎短促有力的说道。 「不会是出事了吧?」周正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的,惠民小区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崔法医在动物园鑑定现场还没有结束,他要你来做现场的鑑定。」夏炎回答道。 「果然又出命案了!」周正嘆了口气。 「你从宿舍出来,走到宿舍区门口,我这就过来接你,正好顺路,不耽误事。」夏炎说罢准备挂电话。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周正赫然想到了刚刚与徐超的对话,说道:「夏队,我正要找你呢,我有了新的发现,跨海大桥抛尸案的被害人生前最后做的是左侧下方横向阻生智齿的拔除手术,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可以将范围再缩小一点。」 「行,我现在跟他们说,还有别的事吗?」夏炎问道。 「没了。」 「那我挂了。」夏炎的话音刚落,手机里就响起了忙音。 「呼……」 周正深吸一口气,将胸膛撑起,持续了两秒以后,缓缓吐出去,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的心里很清楚,他做的是法医的工作,而且还是在市局中,全市范围内发生的命案几乎都会通知到他这边。 他不想听到手机铃声,不想看到任何一个被害人被杀死,可是,这些事情不是随着他的意志而改变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揪出凶手,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法医学的办法,还是心理学的办法。 「是啊!」 周正顿时眼睛一亮,困扰着他的问题骤然迎刃而解。 「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所有的案子都适合用法医检验出来的证据破案,与之相反的,也不是所有的案子都适合用犯罪心理学的方法去破案。」 「要根据案子所呈现出来的现象,使用符合的方法,这样才是最有效的!」 「俗话说得好,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只要我能找到凶手,那么我所使用的方法,就是好的方法。」 「无论什么方法最终的目的都是要将凶手给揪出来,技多不压身,法医鑑定和犯罪心理学我都不会放弃的!」 周正在这一刻想了许多许多,其实,不是所有案子都适配于犯罪心理学,他当时辅修这门学科,也是想要在法医鑑定的基础上做一种补充。 属实是范教授抬爱了,当做徒弟倾囊相授,反而让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实际上,周正也明白,他难以拒绝范教授,不是对犯罪心理学有多么的在意,而是不想看到范教授失望。 想着想着,他重新回到了宿舍,看了一眼还没捂热的椅子,拿起了桌子上吃剩下的半只梨,转身向外走。 「周正,你干嘛去啊?」徐超有点傻眼,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说走就走了呢,这给人憋的多难受啊。 「有案子了。」周正淡淡说道。 「那我的故事呢?」徐超等待的时候,努力的将第一次做手术的细节都回忆出来了。 「我回来再听。」周正丢下一句话就快速下楼,他推算着自己的速度,现在脚步快点,差不多到宿舍区门口的时候,夏炎的车也就到了。 求月票兄弟们 第112章 凶手和死者是熟人! 第112章 凶手和死者是熟人! 惠民小区是公寓式小区,里面的房子绝大多数都是小户型,小区内生活的居民大多是租客,来来往往生人众多,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很少会有熟识的邻居。 周正跟着夏炎到来的时候,小区的2号楼外已经拉上了一条长长的警戒带,将里面包围住了,由于是下班的时间,天气又暖和,小区内本就有不少散步熘达的人,使得警戒带外面有很多人在围观,并且嘴上还在窃窃私语。 十几分钟之前,周正到达宿舍区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夏炎开过来的警车。 「被害人名叫张弛,是一名汽车销售,今天没有上班,耽误了客户来订车,老闆生气之下找了过来,敲门后没有结果,他便联繫了物业,找到了开锁人员,入室后发现了里面的尸体。」夏炎在车里简单的说道。 「尸体被移动过吗?」周正眉头紧皱。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应该是有移动过的。」夏炎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个老闆先是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张弛,还以为他生病了,想要叫醒他,近距离接触后,发现了他没了呼吸,这才连忙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这么说,现场有一定程度的损坏。」周正默默地嘀咕了一句,对于这样碰触过的尸体,需要根据报案人的描述与尸斑位置尽可能的还原当时的情况,还有对于现场指纹和鞋印的收集,都可能会带来一定的麻烦。 「没办法的事情,遇到这种事,都需要先确定状态,不可能看到人趴在桌子上就直接报警,这不符合逻辑。」夏炎也很无奈,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这种事情常有发生,早已习惯了。 …… 周正跟着夏炎向着2号楼的11楼走过去,他们刚刚来到3单元的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物业的人到了吗?」夏炎向着门口的一位刑警问道。 「来了,来了。」这位刑警点点头,说道:「夏队,你等下,我去喊他。」 这位刑警说完之后立即迈开脚步向着公寓楼内走进去,很快,就带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瘦高男子走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的夏队长。」这位刑警向着瘦高男子介绍道。 「夏队长你好你好!」这个瘦高男子脸上顿时洋溢起职业式的笑容,伸出右手摆出握手的姿势,自我解剖道:「我是惠民小区的物业经理,我姓王,我叫王曦同,伱叫我小王就行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正站在一边,打量着这个物业经理,看起来挺热情挺专业的,不过,这毕竟是在发生命案的基础上见刑警,平日里什么德行就不清楚了。 「王经理,关于死者张弛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夏炎丝毫不绕弯的直接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啊!」王曦同本能想要推脱,随即将话往回一拉,说道:「我知道他家在11号楼3单元202室,他家不是租客,业主就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在外地工作,今晚才能回来。」 「他父亲工作倒是够忙的了。」夏炎无奈一笑,问道:「他妈妈呢?」 「应该是离婚了。」王曦同心中暗暗吐槽,这种事情你们警察调查起来不是更容易吗,何必要问我呢? 「小区里都有监控吧?」夏炎再次问道。 「只有进入大门后的大堂里有监控,各个楼层是没有监控的,哦,对了,电梯里也有。」王曦同连忙回答道。 「你们这个门禁是怎么回事?」夏炎向着三单元的单元门看过去,现在这个时候门是敞开的,但门的左侧有着很大一块刷卡区,明显是需要门禁的,继续问道:「谁都能打开吗?」 「对,这是门禁,只有3单元的业主凭卡片才能进出。」王曦同点头道:「所以,我们惠民小区非常安全。」 「安全还出这样的事情?」夏炎没好气的说道,并且使劲白了王曦同一眼,说道:「你别跟我扯有的没的,我就问你,没卡进得去吗?」 「嗯……这个……」王曦同挠了挠头,眼神略有闪烁。 「王经理,我可必须要提醒你一句,现在你是在配合我们刑警调查刑事案件,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若是你有瞒报或者谎报,耽误了案情的侦破进展,那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夏炎用一种恐吓的语气说道。 「这……这……这……害!」王曦同重重嘆了口气,说道:「除了正面的单元门之外,每栋楼后面的安全通道都是打开的,可以直接进入到消防楼梯中。」 「安全通道和消防楼梯都没有监控对吧?」夏炎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是的。」王曦同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没底气了。 「死者张弛的家住在2楼,就算是爬消防楼梯也不费劲,不能排除凶手爬楼的情况。」夏炎沉声问道。 「嗯……那个……理论上来说……有这样的可能性。」王曦同抿着嘴,明显没有底气了。 「我知道了。」夏炎点点头,随即说道:「这样吧,王经理,你帮我们查查张弛的门禁卡的刷卡记录,看看他什么时候刷卡进入单元门,又是在什么时候上的电梯。」 「这没问题。」王曦同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查。」 说罢,王曦同拿起手机,拨打了同事的电话。 「小赵,你查一下11号楼3单元202业主的门禁卡刷卡记录,要配合详细的时间,查好以后打电话给我。」 王曦同挂断手机之后,立即向着夏炎看过去,示意他完成了夏炎的交代。 夏炎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向着周正看过去,说道:「我们去看看现场吧。」 「嗯。」 周正点点头,他从进入到3单元的单元门之后,就一直在打量着这里的情况。 进入单元门的大堂中有着一颗摆放位置非常醒目的广角摄像头,能够拍摄到所有出入单元门的人。 这个摄像头在单元门外都可以清晰的看到。 但凡对于这个小区有一点了解,都能知道大堂里是有监控的。 那么…… 周正心中隐隐觉得爬楼梯可能是凶手到达二楼的途径。 电梯响起,轿厢门开,周正跟着夏炎搭乘电梯,来到了二楼。 「凶手应该不是坐电梯上来的。」夏炎看着电梯轿厢内的摄像头,他觉得只要凶手不是蠢货就不会被这种明显的东西给拍到,不过想了想,又补充道:「即便如此,电梯间的监控查看不能疏忽大意,万一凶手预判到了我们的预判,或者是我们高估了凶手的智商,导致在简单的地方出现遗漏,那就得不偿失了。」 越是简单的地方,越是不能疏忽大意,这是夏炎的经验之谈。 绝大多数的凶手并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在想事情的时候不会那么的周全,所以势必会露出破绽,这也为刑侦的工作提供了线索。 这些凶手在谋划杀人之前是紧张的,在杀人之后更是会在短暂的时间里出现大脑空白的现场,这会使他们出现更多的错误。甚至于是非常简单且致命的错误。 当然,还有一部分凶手,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反而有时候一个很简单的案子,因为他们想的很多,导致最后跟空气斗智斗勇许久,最终发现是高估了凶手的能力。 夏炎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尽管他的心中无比倾向于凶手就是爬楼上去的,但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监控视频还是必须要调查的一部分。 周正没有说什么,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以后,看到了这间公寓走廊的全貌。 这已经不是一梯几户那么简单了,当然,这栋楼也不是一梯,而是两梯,从电梯出来以后,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中有着许多住户。 「还真是公寓式住宅啊!」 周正看到这里忍不住感嘆一声,入眼看到的门牌号是210,走廊上方还有提示,往左边是201~209,往右边是211~219,看起来就像是酒店。 「绝大多数的公寓式住宅就是这样,一层楼中有着许多小户型的住房,一家挨着一家,每一户之间几乎没有承重墙,都是拿木板刷墙隔断起来的,隔音效果特别差。」夏炎感慨着说道。 「夏队很了解?」周正愣了一下向着夏炎看过去。 「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曾经租住过一个月的公寓楼,当时备考公务员,想着能轻松点,谁知道,一言难尽啊!」夏炎满脸的无奈与苦涩。 「什么意思?」周正没听明白。 「很头疼,每天晚上都有节目,让人看书看不进,睡觉还睡不着,要不是付了一个月的房租,我不想浪费,早就搬走了。」夏炎摇摇头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202室的门口,现在这个时候,门向外打开着,有着警戒带的隔离,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模样,面积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应该在35~40平左右,不会超过40平。 周正从夏炎那里要了一套一次性的鞋套和手套,穿戴好了以后,便走进了这间公寓。 在这间面积不大的公寓里,整体是一室一厅的结构,只不过客厅和厨房合二为一,就在入户门的位置,屋子里还有一个不大的卫生间。 室内有着一张单人床,腾出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电脑,此时此刻,电脑处于关机的状态。 「死者张弛被发现的时候,就趴在桌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夏炎指着写字檯的位置,现在那里非常的空旷,说道:「考虑到尸体已经移位,索性将尸体抬到了担架上,方便对现场进行检验。」 「嗯。」 周正并没有急着去看尸体,而是在现场绕了一圈,他的视线不断在周围扫过,仔细的看着现场。 经过了范教授的提醒,他明白自己要始终保持嗅觉,他欠缺办案经验,要在更多的磨砺中让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游刃有余起来,这样就可以娴熟的驾驭两种视角不同的刑侦技术。 「死者的家里面积不大,明显是一个人独居,屋子里的东西很少,整理看起来非常的简洁,并没有翻找的痕迹。」 周正走着走着,来到了入户门的门口,他轻轻的推动房门,向着周边看过去。 「开锁公司的技术还是挺好的!」 周正看到锁孔位置只是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划痕,并没有明显的痕迹,而且,门锁处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这说明凶手不是撬门进来的! 那么…… 凶手很可能是跟着死者一起进入到屋子里,或者凶手来找死者的时候,死者开门让凶手进来的。 凶手和死者可能是熟人! 周正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从这个没有尸体的现场中,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说明一切都是在和平的状态下进行的。 这也就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凶手和死者是熟人! 周正又在屋子里面走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垃圾桶上。 他看到垃圾桶的袋子里有着一个面包袋,还有一个牛奶瓶,都是空着的状态。 「将这些垃圾带回去。」周正向着旁边的刑警说道,他来的匆忙,没有带勘探箱,手上没有物证袋。 「尸体在什么地方?」 周正转而向着另外一位刑警询问道,现场没有任何的血迹,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门锁也没有撬动的痕迹,基本上检查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需要通过尸体做进一步的确定。 「就在隔壁的屋子。」那位刑警说道:「隔壁的屋子刚好没有租客,处于闲置状态,挂靠在物业帮忙出租,就被临时徵用了。」 「高端操作!」周正向着隔壁201房间看过去,心中暗想,201的业主知道以后,一定会狠狠地谢谢物业。 「我去看看尸体。」 周正立即向着201房间走过去,201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他过去的时候,方才注意到,警戒带在铺设的时候,已经将201和202都圈在其中了。 第113章 什么仇什么怨啊! 第113章 什么仇什么怨啊! 周正步入201房间以后,赫然看到了地面上有着一个裹尸袋,拉锁拉得严严实实,但却依旧可以闻到一些臭味。 「你们准备的倒是挺充分啊,连尸袋都带来了。」周正忍不住打趣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次他来的比较匆忙,直接从学校宿舍过来的,由于此前刚刚见过范教授,所以手上并没有拿勘探箱。 若是刑警们没有带尸袋的话,他还得回去取,或者等师父过来,不然无法将尸体搬出去,现场发生在这么多住户的公寓楼内,不能让民众看到尸体,否则会引起恐慌。 「崔法医打电话要求的。」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副熟面孔出现在周正的视线之中,正是刑警队的赵磊。 「喏!」 赵磊抬手拎起一个处于闭锁状态的箱子,正是他们法医部门专业的勘探箱,笑着说道:「我特意给你拿过来的。」 「兄弟,谢了!」周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有了勘探箱,就可以对尸体进行鑑定了。 「这次尸源信息比较明确,我们都已经知道出来死者的信息,案子应该很容易就破了吧!」赵磊将箱子递给周正,轻声感慨道,他的话说出来之后,并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希望如此吧。」周正打开箱子,拿出一次性口罩佩戴好,又将帽子戴上,拿起尸温计,向着尸袋走过去,直接将尸袋的拉锁给打开了。 霎时间,一股扑鼻的臭味透过尸袋涌现出来,直接沖向周正的脸,隔着口罩都能嗅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尸体已经出现腐败现象了。」 周正皱了皱鼻子,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么丰富的经验,根本谈不上适应这种味道,只能强忍着继续检验。 他向着死者的关节摸过去,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尸体僵硬,但是,又没有那么硬。 「尸僵程度不大,可尸臭味道有点大。」 周正默默地嘀咕了一句,他在死者的身上轻轻的拍了拍,确定死者的衣物口袋中什么都没有,随即探手掀开死者的衣服,向着腹部看过去。 「果然!」 周正的视线之中,死者的腹部出现了绿色,形成了腐败静脉网。 这是晚期死亡变化! 尸体血管中的血液受到腐败气体的挤压,在皮下静脉充满腐败血液,从而使得体表呈现出暗红色或者污绿色树枝状静脉网络,这种现象就是腐败静脉网。 周正在看到腐败静脉网之后,心中就已经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起码在一天以上。 这也是他在感受到尸僵之后,没有立即做出判断的原因。 主要问题在尸臭上! 尸体能够产生这样浓郁的尸臭,最起码死亡时间在12个小时以上。 可是,死者的尸僵却并不强。 这就证明了死者身上的尸僵不是形成期,而是缓解期。 尸僵是在尸体死后1~3个小时开始,会先出现在一些小肌群中,4~6个小时发展到全身,也就是形成期。 死后12~15个小时的时候,尸僵会达到高峰,全身的关节都非常坚硬,就像是在非常用力的紧绷。 死后24~48小时,尸僵开始慢慢缓解,也就是缓解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形成期的尸僵和缓解期的尸僵很难在手感上明确判断,需要观察尸体是否有其他的晚期死亡现象,比如尸绿、腐败静脉网、巨人观等等。 只要有晚期死亡现象,就可以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在24小时以上,那么并没有那么坚硬的尸僵就是进入到了缓解期。 尸僵的缓解期非常漫长,会在3~7天的时间里完全缓解,这主要跟天气有关,气温高,缓解快,环境越是干燥,缓解的也越快。 「既然死亡时间超过一天,那就没有必要测肛温了。」 周正将尸温计重新放回到勘验箱中,测肛温主要根据的是早期死亡变化之中的尸冷原理。 在春秋季节的室内常温下,尸体死亡10个小时内的尸温平均每个小时降低1度,后续平均每小时下降5度,直到温度降低到与环境相同,一般需要24个小时。 所以,在对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的尸体进行检验的时候,肛温会失去意义。 「现在能够确定的就是死亡时间超过一天,具体的死亡时间需要在解剖之后才能得出。」周正轻轻嘀咕道:「看看尸表有没有损伤。」 现在毕竟不是解剖的时候,现场勘验主要是对现场的勘验,对于尸体不过就是粗略的给出一个可以给刑警们判断的死亡时间,以及一些非常明显的损伤。 周正向着死者的面部看过去,率先看到的便是颈部有着暗红色的手掌印。 「死者颈部有扼痕,具有生活反应,死因很可能是因为扼颈而导致的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掐死的。」 周正说话之间,立即向着死者的双手看过去,盯着死者的指甲,眉头紧皱,喃喃道:「奇怪……」 「周哥,有什么疑点吗?」赵磊好奇道。 「你看。」周正将死者的手向上抬,由于尸僵没有完全缓解,关节还略有僵硬,导致死者的动作看起来不太协调,他将死者的手曝露在赵磊的视线中,说道:「死者的指甲并不短,里面还有泥,可以确定没有清理过的痕迹,但是,同样没有血迹,也没有抓挠过的痕迹。」 「周哥,伱是想说没有发生过搏斗吗?」赵磊听得云里雾里。 「不止。」周正摇摇头,说道:「扼颈是一种反人类的死亡方式,人类在被掐住喉咙导致呼吸困难的时候,身体会本能的进行挣扎,这是任何人都不能避免的,死者有这么长的指甲,但却没有抓挠的痕迹,指甲内有泥却没有皮屑,这说明死者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掐死的,这不符合常理啊!」 「有没有可能死者被控制住了?」赵磊思考道。 「我没看到束缚伤。」周正再次摇头,说道:「若是死者被束缚住,那么他在被掐死的时候手腕势必会强烈的挣扎,手腕处应该有勒痕才对,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我就不明白了……」赵磊苦笑一声,这里的问题涉及得太专业了,让他没有办法给出太过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周正脸色阴沉着说道:「死者在被杀死的时候,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他应该是昏迷了。」 「你是说药物?」赵磊的思路瞬间上线,跟上了周正的话。 「对,应该是服用过安眠药或者麻醉药之类的药品,具体需要我们回去解剖之后,对内脏器官切片进行毒理检验,然后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周正抿了抿嘴,说道:「其实,我是有一点不理解,凶手已经决定杀人了,而且还具备投毒的条件,但却偏偏先将死者弄晕,接着在死者没有抵抗能力的情况下杀人,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你说的有道理啊!」赵磊愣了一下,仔细思考过后,觉得就是这个道理。 投毒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到。 可是,凶手明明已经可以投毒了,这说明凶手与死者的关系很亲近,可是却投了麻醉药,然后再将死者掐死,这是在图什么呢? 仪式感吗? 不对吧! 这种行为方式似乎跟仪式感没什么关系吧! 周正晃了晃头,将心中的杂念摒弃掉,继续检查着死者的头部,顿时视线落在了颜面部,瞬间就定格在嘴角的位置。 死者的嘴唇已经变得惨白无血色,可是,依稀可以看到嘴角有鲜血渍,从凝固的程度看,流出来的一段时间了。 死者嘴巴怎么了? 周正脑袋里面冒出了这样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探出右手,向着死者的腮部按压过去,由于尸僵没有完全缓解,将死者的嘴巴打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候,周正就像是嗅到了水里血腥味的鲨鱼,注意力全都盯着死者嘴巴,一点一点,慢慢打开。 「嘎嘣~」 死者的挂钩发出一道骨头摩擦的脆响,紧接着颌部的尸僵被周正破坏了,他打开死者嘴巴的时候,顿时看到了一副血肉模糊的场面。 「嘶……」 周正见到这样的画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不过他凉气没有吸到,反而是吸了不少泛着血腥味的腐败臭气。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周正死死盯着死者的嘴巴,口腔内没有一颗牙齿,所有的牙都被暴力拔除了。 被拔掉牙齿的牙龈就像是月球表面的深坑,只不过呈现弯曲的弧形连成了一片,看起来就像是坑坑洼洼的长城。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觉得这样的比喻不恰当,长城还是比较归整的,而死者的口腔由于被拔掉牙齿之后的红肿,整体看起来都呈现出一种鼓胀的感觉,更像是在水中煮了一会的油豆角。 「什么仇什么怨啊!」 周正嘴角狠狠一抽,在这个时刻,他骤然意识到案子可能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凶手具备投毒的能力与机会,完全可以直接将死者毒死,但偏偏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将死者弄晕,然后再将死者满口的牙齿统统拔掉。 从死者身上毫无挣扎的样子来看,死者在生前并没有遭遇到太过恐怖的暴力,也就是说,即便如此疼痛,依旧没将他唤醒。 这是……麻醉药物吧! 要是一般的安眠药物,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服用的剂量绝对小不了,可到了那个剂量不及时去洗胃抢救的话,人就直接没了,根本不用不到杀人。 所以…… 凶手是在折磨死者?! 周正的心中快速的思考着,他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可无论哪一种,都似乎有欠妥的地方。 不合理! 处处透着不合理! 凶手没道理那么做! 若是凶手想要折磨死者的话,更是没有必要在麻醉药物生效后动手,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满口牙齿都被拔掉了,但死者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 这就很矛盾! 周正觉得这是一件作案动机复杂的刑事案件,至少从现有的情报中,他可以总结出几点。 第一点,凶手是直接进入现场的,并没有与死者产生冲突,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 第二点,案子像是仇杀。 第三点,死者没有遭受过虐待,仅仅只是尸体状态比较惨。 除此之外,周正的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疑点,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将死者满口牙齿拔掉。 「赵磊,现场有找到牙齿吗?」周正突然询问道。 「没有。」赵磊坚决的摇摇头,说道:「如果发现牙齿,痕检员会说的。」 「也就是说,死者的牙齿被凶手带走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周正抬手想要揉一揉自己的额头,可他看到了手上佩戴着的那副刚刚摸过尸体的手套之后,他的动作悬停在半空,没有再做下去。 「就是啊,这不闲的吗!」赵磊连连点头,说道:「一般来说,凶手在杀人之后,都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案发现场,凶手居然留下了给死者拔牙,这什么特殊癖好啊!」 「难道牙齿上有什么线索,能够指明凶手的身份?」周正微微眯起眼睛,大脑快速的思考起来。 牙齿什么时候能有线索了? 无外乎就是磨损程度,或者接受医疗的痕迹,可是,死者的身份是明牌的,根本不需要调取就医记录来确认。 凡事总得有个理由吧! 周正越想越是觉得奇怪,根本想不通该要怎么解读。 「周哥,想到什么没有?」赵磊看周正沉默了下来,等了一会之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 「没有……」 周正摇摇头,他的脸上仍旧是那副思索之色,这种事情没有想明白,就会有一种可能忽略了细节的感觉。 「赵磊,帮我将尸体运回法医中心,我要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 周正的眼中闪烁起坚决的目光,他明白在这种时候,仅仅只是根据体表判断没有用了,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查看死者生前究竟遭遇过什么。 第114章 他是在进食的时候被杀死的! 第114章 他是在进食的时候被杀死的! 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周正和崔军换好了解剖服,两人一起站在了尸床边上,由于斥巨资购买了相机支架之后,他们两个人反而可以一起进行尸体的解剖检验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正,我们一起来吧。」崔军盯着躺在尸床上的尸体,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好的。」周正眼睛微微一亮,他确实挺迫切的想要加入到解剖的工作中,这样可以让他快速的积累经验,这样做的目的并非仅仅是要做一名优秀的法医,更是想要在自己完全熟悉了法医的技能之后,锻鍊自己将视角超脱出去,从而在罪犯的视角去看待案子,通过犯罪心理学的知识来给凶手做犯罪嫌疑人画像。 两人默契的将男子身上的衣物全部褪去,率先进行体表的检验。 崔军从上到下仔细的查看着尸体的体表,不放过任何一处皮肤,最后皱着眉,说道:「没有打斗痕迹。」 「也没有约束伤。」周正补充道。 「死者全身的皮肤上,只有颈部有扼痕,呈现暗紫红色,具有生活反应,初步判断很可能是掐死,但是,死者完全没有挣扎,这种迹象应该是中毒了。」崔军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一会解剖的时候,要将内脏器官切片做毒理检验。」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师父,你看看他的牙齿。」周正深吸一口气说道,他明白就算是自己不提,师父也能看到,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将这样的话说出来,毕竟那副景象太过于骇人了。 周正刚刚成为法医不久,还是一名实习法医,转正之后也不过是法医助理,无论是参与过的解剖还是见过的尸体都不是很多,还没有能够达到可以见到尸体心中毫无波澜的程度。 这就导致了他在接触尸体的时候,内心中还会产生一些波动,只是在可控的范围内,他都尽可能的去做了一些调整。 但是,像是这种惨状的尸体,他在见到以后就会引起强烈的生理不适。 这跟高笙所做的人偶案不同! 人偶案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只要是见过的人都会觉得凶手不正常,确实有那么些吓人,毕竟那种将化好妆容的死人头插在模特人偶脑袋上这种行为,多少有点什么毛病。 这种变态类的案子对周正来说,反而没有那种难过的不适感,甚至隐隐有点兴奋,他能在这类案子里近乎本能的感觉到凶手的一部分内心想法。 但是,这个发生在自己租住房间里的被害人,临死之前还被拔掉了全口腔的牙齿,这种类似于折磨的手法,反而让他不愿意去看第二遍。 「口腔……」 崔军疑惑的向着死者的嘴巴看过去,隐隐间可以看到嘴角的血迹。 他左手捏住死者的下颌部,却发现关节的尸僵已经被打开了,顿时明白周正检验过了,随即掰开了死者的嘴巴。 赫然之间,景象浮现入眼,令得崔军这样的老法医动作都为之一滞。 「死者的全口牙齿都被暴力拔除了!」崔军拿着止血钳扒拉着红肿的牙龈,眼眸变得凝重许多,说道:「所有牙龈均有出血点,伴随着红肿等炎症,也就是生活反应,可以确定死者是在生前被拔掉了牙齿。」 崔军在说完之后,立即向上抬头,俯瞰着死者全身。 「牙齿被拔除。」 「扼颈而死。」 「身上没有打斗伤和约束伤。」 「结合这几点,我愈发怀疑,死者生前可能中毒了。」 崔军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他的理由非常的简单,死者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这明显是意识清醒状态的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拔牙的疼痛级别相当高! 别说是全口腔的牙齿,哪怕就算只有一颗牙,要是在生前无麻药的情况下拔掉,不可能会有人淡然宛若无事发生。 更何况全口腔的牙齿都被拔干净了。 另外,扼颈的伤痕也是,人类在窒息的情况下,会产生本能的挣扎反应,哪怕是自杀的人也是如此。 「我们开颅检验看看。」 崔军拿起手术刀,向着死者的头发剃过去。 周正立即凑过去,近距离的欣赏师父的理发艺术,这种刀工没有几年的经验根本无法练就到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 现在他欠缺的就是经验。 只要是有机会,他就想学习,以此来补充自己的能力。 以前每一次看到师父剃头,都是在相机的屏幕上,他要稳定的端着相机去记录整个解剖的过程,不能丝毫马虎大意。 哪怕是复盘的时候,都是通过视频记录去看。 这就导致了周正明明跟着师父来过许多次解剖室,但却没有亲眼看师父剃过头,都是透过相机的画面看。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人明明在一起,却没有说过话,都是靠微信聊天。 「刷——刷——刷——」 崔军手持手术刀,刀法快准稳,每一刀都是紧紧贴着头皮,宛若割草般将黑发齐根砍断。 手术刀所过之处,寸发不留,直接露出了惨白无血色的头皮,要是不贴近看,很难看到其中的发茬。 周正看了看表,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死者就变成了光头,完全看不到明显的发丝,颅脑外表的情况一目了然。 「师父,你都可以开理发店了,这刀法绝了,比卡尺都稳。」周正忍不住赞嘆道。 「我要是哪天真去开店,人家顾客来了,我就可以跟他说,我这刀法是拿一具具尸体练出来的!」崔军双手握着死者的双耳处,仔细的检查着头顶的情况。 「师父,你这话怪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伱是杀神呢!」周正嘴角微微一抽。 「死者颅脑没有损伤,头皮挽回无破损,皮肤上没有针孔。」崔军说完之后,向着周正看过去,说道:「死者全身都没有针孔,说明就算是麻醉类的药品,也不是通过注射打进去的,最大的可能是还是服用。」 「我贊同。」周正沉声说道:「死者若是生前被强行注射药品,那么势必会引起强烈的反抗,不可能任由凶手去注射,而我们刚刚也检查过了,死者的身上没有约束伤,那就不存在死者被捆绑的情况下被注射药物,确实服用的可能性最大。」 「开始解剖吧!」 崔军起身拿起开颅锯,这次的尸体是全尸,只要将尸体固定就没有问题,滚烫的锯齿在头骨上摩擦,令得空气中充斥着味道奇特的骨粉味。 很快,死者的顶骨就被打开了,可以从头顶部清晰的看到颅内的情况。 「颅内脑组织泛红,有出血现象,符合机械性窒息的徵象,并且,颅内没有其他的损伤。」崔军说话的时候,取了一部分脑组织放入到物证袋内,随后将头盖骨又盖了回去,拿缝线将断端的头皮细緻的缝好。 这个创口永远没有机会复原了。 但是,崔军依旧没有任何松懈的地方,他给予死者最大的尊重,哪怕是开颅,也会尽可能的将尸体恢复成尸检之前的样子。 崔军将头颅缝好之后,向着死者的颈部看过去,拿起手术刀,缓缓的将颈部切割,露出里面的样子。 崔军的动作非常轻快,简直就像是在家里砧板上切肉般,瞬间就完成了颈部肌肉的切割。 精准,到位,手术刀划过肌肉之后,轻轻扒开刀口,向着里面看过去。 「甲状软骨上角骨折。」 「舌骨大角骨折。」 「看来我们还有一部分忽略了啊!」 崔军说到这里的时候,重新打开死者的嘴巴,说道:「死者的喉头黏膜有出血点,口腔里的血液并非完全拔牙所致,同时,这也更进一步指明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 「应该是这样的。」周正跟着点点头。 「死者颈部扼痕拍下来了吧!」崔军拿着手术刀,向着死者胸腹处切割过去,说道:我看到了颈部扼痕,其中有些呈现新月状。」 「有记录,在刑警队那边,等解剖完了我们去找刑警队沟通。」周正再次点头。 「那我们开始解剖吧。」 崔军拿起手术刀,以极其娴熟的操作,联合打开了死者的胸腹部,将其中的内脏曝露在两人的面前。 一股股恶臭的气息飘荡而出。 这种腐败的气味瞬间弥散在解剖室中,哪怕这里的换气扇在卖力的嗡嗡运作,但依旧难以缓解屋子里不断变得浓郁的臭味。 崔军率先向着死者的肺部看过去,他对死因的判断是机械性窒息,那么就需要颅脑、心脏和肺部做检验,以确保具有机械性窒息的证据。 「死者有明显的肺气肿,部分区域具有灶状出血点。」 崔军按部就班的对尸体的每个器官进行了检验,发现这些实质性的器官都有出血的现象,符合机械性窒息的徵象。 「现在我可以肯定,死者的死亡原因就是机械性窒息,至于具体的死亡时间,那就要看他的胃容物了。」 崔军的视线落在了死者的胃部,现在尸体内部的腐败气体渐渐散去,统统充斥在解剖室中,令得腹腔脏器和血管内的气压降低,尸体又重新变得干瘪下来。 但是,死者的胃部却是鼓鼓囊囊,看起来就像是充了气的气球。 「胃里应该已经发生了腐败。」周正盯着那鼓囊囊的胃说道,这次的尸检他并没有主刀,近距离的观察着师父的检验,为他增加了许多经验。 「胃里的腐败气体与胃肠道菌群有关,从胃部的情况来看,内部气息并没有充斥到腹腔内,腹腔内的腐败气体是尸体的其他部位产生的。」 崔军对于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他拿出两根细线,结扎在胃部的两端,顿时将整个胃给封死了。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的沿着胃小弯处划开胃组织,赫然听到了一股类似于漏气的声响,难闻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这次的气味更难闻! 尸体的腐败气息有点类似于下水道的味道,就像是什么东西放坏了,变质了,更多是那种腐朽的味。 可是胃内溢出来的气息则是另外一种感觉,像是喝酒喝多了吐出来的那种东西的味道,刚刚进食咀嚼过的食物,慢慢化作食糜,混杂着胃酸,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就被吐了出来,并且充斥着浓郁的酒气…… 当然,尸体胃内是没有酒气的! 崔军在将胃内气息排空之后,将胃内容物倒在了一个筛子上,里面的食糜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并且有许多还是糊状,没有被消化。 「他是在进食的时候被杀死的!」 崔军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随即指着食糜说道:「周正,你看,死者的胃容物并不多,处于糊状,却不难辨认出这是面包。」 「嗯……是的!」 周正屏住呼吸,向着盛装胃容物的筛子看过去,能够看到那种裹着乱糟糟不知名物质的面包。 确实不难辨认! 面包一块一块的,均是不成形状,虽然颜色有变化,但就像是将面包撕开扔进装有脏水的垃圾桶里,捞出来的时候,还能认得出来。 「除了面包之外,还有一些……」崔军眯着眼睛从死者的胃容物中翻了翻,随即做出了一个令周正震撼的动作。 只见,崔军拉下口罩,用右手扇风,仔细在食糜上闻了闻,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还有西红柿和鸡蛋,死者生前最后吃的应该是西红柿炒鸡蛋搭配面包。」 「师父……你太强大了!」周正是打心眼里佩服,他不知道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出这样的动作,克服掉自己内心之中的噁心之感,但他知道现在的他是真的被这些恶臭的气息呛的大脑都阻塞了,更别说在闻了气味之后辨认出食材,简直太恐怖了。 「基操,以后你也行。」崔军将胃容物整个倒进物证袋里面,留着送交到实验室去做检验,继续说道:「死者在进食的时候被杀死,又没有打斗伤和约束伤,那么应该是熟人下毒令死者失去自主意识之后扼颈致死。」 第115章 女性? 第115章 女性? 周正在听到了崔军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无奈。 这是多么有味道的领悟啊! 他不知道师父要闻过多少胃容物才能在这种糊状食糜之中嗅到西红柿与鸡蛋的味道,更是不知道要经历多久,才能让自己面对这种刺鼻的噁心味道时可以淡然自若。 这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解剖尸检没多久就结束了,尸体的整体情况就像是他们所检验到的那样,除了口腔中的牙齿被全部拔除以及颈部那足以致命的扼痕之外,死者全身上下没有其他的损伤。 崔军将解剖过后的尸体重新缝合了起来,然后将需要送检的检材送往实验室,周正则是回到了工位的电脑前开始撰写法医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周正将法医报告写完的时候,夜已经黑了。 「终于结束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周正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可以听见肩颈处的关节发出咯咯蹦蹦的声响。 他终于领略到了法医工作的疲累。 明明已经下班了,但是,只要有案子发生,就要重新加班。 向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看过去,现在就是晚上的21点20分,现在回去还能赶在宿舍关门之前。 「唰——唰——唰——」 印表机的声音不停响起,一张张列印着文字的a4纸吐出来,正是周正写好的法医报告。 两三分钟过后,他拿起法医报告,总共列印了三份,他将其中一份放在自己的抽屉里,又把第二份放到崔军的桌子上,拿订书器压在上面,最后一份攥在手中,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过去。 崔军在就完成解剖尸检之后,就已经下班回家了,搞定法医报告这类的事情,是周正这个助理需要做的。 周正走到刑警队办公室所在的走廊处时,他就看到了从小窗中不断透射出来的灯光。 刑警队办公室灯火通明,几乎每个人都处于忙碌的状态下,现在他们的手上积压着两桩案子,其中还有一桩线索不足的连环凶杀案案子。 周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开着,探头向着里面看去,赫然看到了几具生活气息的场面。 有的人在对着电脑查资料写报告,有的人趴在桌子上小憩,有的人在吃泡好的方便面…… 大家所做的事情各不相同,但是,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疲累,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不断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夏队!」 周正没有打扰依旧处于岗位上的刑警同事们,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直接走到了夏炎的旁边。 现在这个时候,夏炎正在一点点翻看着电脑中调取的就诊记录,他在得到了授权之后,就要对这里面大批量的医疗记录进行筛查,工作量巨大。 「周正,你来了!」 夏炎在听到了周正的声音之后,那么一瞬间有一些惊诧,疑惑道:「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呢?」 「夏队你不是也没走嘛!」周正笑了笑,将手中拿着的法医报告拿出来,放在夏炎的桌子上,说道:「法医报告做完了,张弛的。」 「谢啦!」夏炎眼中闪烁一抹欣慰,舒了口气,说道:「其实你明天给我也行,现在给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伱可以的。」周正顿时脸色变得坚定起来。 「莫非你有什么发现?」夏炎眼睛骤然圆瞪,说起这个话题,他可就不困了,毕竟这些天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忙碌状态,再加上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特别容易让人犯困,在周正来之前,他就晕晕乎乎了。 「有一些。」周正点点头,然后将桌子上的法医报告打开,翻到了胃内容物的那一页,指着食糜的照片,说道:「这是我们在死者的胃里提取到的内容物,其中有一些明显是面包的食物成分,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至于这些食糜,师父闻过了味道,里面应该是西红柿和鸡蛋,怀疑是西红柿炒鸡蛋。」 「这有什么问题吗?」夏炎最近思考的东西太多,再加上疲累,脑袋有些反应慢,眼神略显茫然的问道:「死者吃了西红柿炒鸡蛋,主食是面包,是想说这个吗?」 「是,也不是,夏队,你听我说……」周正沉声说道:「死者胃内的面包还没有消化,这说明死者在刚刚将面包吃下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就被凶手杀死了,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凶手就在死者的身边!」夏炎突然瞳孔狠狠一缩,他这个时候脑子有点不灵光,但周正将话提醒到了这个份上,他再不懂也懂了,毕竟他不是傻子。 「没错,而且还不是伺机而动,而是死者在吃饭的时候,凶手就和他在一起,要么是一起吃饭,要么是在看着死者吃饭,这样不仅方便投毒,还方便观察死者中毒后的情况。」周正沉声说道。 「张弛是中毒死的吗?」夏炎瞬间敏锐的捕捉到了疑惑点。 「不是。」周正摇摇头,说道:「死者是被掐死的,具体解剖尸检的情况我都写在报告里了,而且毒理检验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中毒不过是我们的推断,只是我们的推断是有依据的,这个时候就不跟你细说依据的事了,我接着说案子。」 关于中毒的依据,周正和崔军在解剖尸检的时候已经总结的很清楚了。 死者的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这样的现场除了被迷晕,处于失去意识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死者进食是有顺序的,他先吃了西红柿鸡蛋,然后再吃面包,结合他吃面包的时候被杀死,说明在吃的途中他就已经被迷晕了,那么最有可能下毒的地方,就是西红柿鸡蛋。」周正非常认真的分析道,他特意来到刑警队就是想要将自己推测到的线索说出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夏炎重重点头,跟着周正的思维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的复杂,这个人就是有一种将纷繁复杂的事情慢慢剥离清楚的能力。 「如果凶手确实被下毒的话,那么他应该是在西红柿鸡蛋里面,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凶手在死者的家里,给死者做了一道菜。」周正掐着下巴说道。 「这……」夏炎顿时愣住了,不过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的,说不定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夏队,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死者的胃里有面包,但是家里却没有囤面包的现象,说明他很可能在生前去超市买了面包,既然小区的摄像头没有拍到,那么超市的摄像头总没问题了。」周正抽丝剥茧般冷静的分析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调查周边超市的监控。」夏炎说着说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说道:「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是,我们现阶段需要调查的视频太多了,这样查效率或许有点低,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夏队,没什么办法,我们必须要找到那家超市,这有助于我们确定死者生前究竟都买了什么食物,以及确定死者具体的死亡时间。」周正满脸严肃的说道。 「我明白了。」夏炎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在死者家附近的超市调查吧,说不定明天就有答案了。」 「夏队,我现在来找你,就是这个意思,现阶段毒理检验报告还没下来,但是我们判断的结果就是会中毒,所以我们可以先按照中毒来调查。」周正缓缓说道。 「嗯,我明白,我可以先展开调查,等到毒理检验报告出来以后,就可以转为正式调查了,不过……」夏炎故意将语气拉长,他的双眼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正,沉声说道:「若是你猜错了,毒理检验报告说明死者没有中毒,那么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哈哈哈哈夏队,就是这个意思。」周正笑着说道。 「明白了。」夏炎清晰的感觉到周正要走的意思,立即站起来,说道:「周正,这会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样太麻烦了吧。」周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好关于案子的事情,我还想跟你多聊几句,顺便透透气。」夏炎直接起身,不给周正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拉着周正一起往外走。 「行吧……谢谢了!」周正拒绝不到,索性就接受了。 …… 警车上。 夏炎坐在主驾开着车,周正坐在副驾若有所思。 说好的聊聊案子,两人均是保持沉默。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一半的路程,夏炎方才缓缓开口,问道:「周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想将死者迷晕,然后再掐死,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下毒的时候就直接可以毒死了啊!」 夏炎对于这个问题也很好奇,他此前并没有往毒物这方面去想,可是,既然是周正和崔军两个人一致认可的结论,只要等到毒理检验出了结果,下毒的说法才算是正式成立。 饶是如此,他的心中依旧很疑惑,就按照凶手下毒去想,凶手明明可以用毒杀人,为何要兜那么大的圈子? 「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的话,凶手通过下毒将死者迷晕,主要想要在死者毫无抵抗或者无力抵抗的时候动手。」周正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会做饭,与张弛关系不错。」 「女性……」夏炎眉头紧紧皱起,从他入职以来,到现在这个时候,接触过的绝大多数案件都没有多少女性凶手做出的案子,所以他已经形成了一些惯性思维,每次调查刑事案件的时候,本能会觉得凶手就是男性,随即问道:「你能确定吗?」 「看毒理结果。」周正点点头,说道:「只要死者确定中毒,那凶手就是女性。」 「为什么?」夏炎好奇问道。 「从犯罪心理学犯罪行为的概率上来讲,女性凶手有一个共同的标籤,那就是力气小,她们往往要杀死比她们强壮的目标,所以用毒是非常好的选择,这样可以忽视掉双方身体上的差距。」 周正缓缓解释起来。 「这只是其中一个依据。」 「如果我们可以确定死者回家的时候,手上并没有拿西红柿炒蛋,那就几乎可以确定,这道菜是凶手做的。」 「凶手与死者之间的关系暂且不论,死者是一个身材标准的健康男性,正常来说,若是同性朋友来家里做客,很少会在家里开火吃饭,往往都是出门下馆子。」 「异性到家里,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另外……」 「死者的颈部扼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原了凶手的双手尺寸。」 「那不像是一双男性的手!」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判断着,这些理由随着夏炎的询问而逐渐变得清晰。 「按照你这么说,确实女性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用毒这一块我是贊同的。」夏炎点点头,他接触过女性凶手的案子,只是非常少而已。 但是,听到周正的话之后,他回忆起最近时间节点遇到的女性凶手案子,那是一个不堪受辱的妻子将丈夫闷死的案件。 当时他没有将一些细节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唏嘘,现在想想,在闷死之前,妻子给丈夫的饮料中放入了大量的安眠药。 「那就等明天毒理检验的结果看看。」 夏炎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想到自己最初的提问并没有得到一个回答,便再次追问道:「周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不直接下毒把死者杀死?」 「我猜哈,纯猜,我觉得凶手这么做,可能是为了那满口的牙齿,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似乎对凶手来说,还挺重要的,或许一定要在死者生前拔牙,否则完全可以毒死之后在尸体上宣洩。」周正沉声说道:「我觉得这个案子是有情绪在的,拔掉满口牙完全有虐待尸体的嫌疑,让我觉得此案像是仇杀案件!」 「听你这么说完以后,我觉得案子反而清晰多了。」夏炎的脸色明显不那么严肃了,说道:「明天我立即调查张弛家附近超市的监控,再对张弛的社会关系进一步摸排,说不定会锁定嫌疑人。」 第116章 这特么什么职业病? 第116章 这特么什么职业病? 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停靠到了江医大宿舍区的门口。 「周正,回去好好休息,你刚入职没多久,不适合太熬,长久下来会很累的。」夏炎降下主驾的玻璃,从车子中控台的扶手箱里拿了一颗烟,将其放入到嘴里,但却并没有直接点燃,而是任由夜晚略显清凉的空气吹在脸上,继续说道:「工作不能太莽的!」 「啊?」周正愣了一下,他刚要下车,开车门的动作变得停滞下来,看向夏炎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疑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夏炎的嘴里说出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夏炎微微一笑说道,他依旧没有点燃嘴里叼着的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队,貌似你是最拼的那个吧!」周正嘴角抽了抽,隐隐有种夏炎是在凡尔赛的感觉。 「看来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夏炎盯着前方,车灯映照着寂寥的夜路,整体环境是那样的幽暗而宁静,说道:「该拼的时候一定要拼,不忙的时候一定要歇,伱是新人,很容易掌握不好这个节奏,不要一直莽,那样最后很可能没做多少事情,但把自己给累垮了。」 「这……」周正仔细消化着夏炎的话。 「你回去慢慢想吧,这里面的事情,我不能说的太清楚,需要你自行领悟。」夏炎左手顺着车门把手的位置拿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来回翻来翻去,但却并没有点火,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深沉。 「好的,夏队,我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周正向着夏炎道别,心里还在想,最近命案发生的有点多,根本就没办法不忙啊。 「去吧,去吧。」夏炎摆摆手,他没有盯着周正,而是透过左侧降下来的窗户向外看去,通过声音判断周正下车并关门之后,点燃了嘴里叼了许久的那颗烟。 周正没有再说什么,时间已经晚了,他必须要回去休息了,这段时间他的休息没跟上,这让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疲惫感。 漫步在校园的宿舍区,路灯映照在寂寥的柏油马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谈笑行走的学生,每隔一段距离,就可以看到巍峨的宿舍楼,灯火通明,毕竟现在还没有到熄灯的时间,大学生的作息根本没有那么规律,这个时间很少有人睡觉。 走着走着,周正来到了路口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向着旁边的小树林看过去,隐隐间能够看到树影婆娑,似乎里面有什么人。 「真是的……」 周正无奈的摇头笑笑,没有继续向里面看,他处于路灯的光源之下,向着黑暗的树林中看,很难看到里面的风景,但是,里面的人则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他。 总不能让他们太尴尬。 非礼勿视。 还是给这对热爱大自然的情侣一些空间! 可是…… 就不怕被蚊子叮吗! 周正加快了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向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过去,心里还在想,难道真的穷到了连开宾馆的钱都没有了吗? 还是喜欢这样亲近自然的情调? …… 周正回到宿舍的时候,徐超已经躺在床铺上了,或者这位性格独特的室友,就是那种大学生中奇葩的存在,每天晚上不到10点就准备睡觉了。 「周正,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徐超听见寝室的开门声之后,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走进来的周正,眼神中透着一缕幽怨。 「你等我干什么?」周正愣了一下,眼中一片茫然。 「你忘了吗?」徐超嘴角狠狠一抽,瞬间涌现出一种错付了的感觉。 「忘了什么?」周正在进入到宿舍之后,顿时感觉疲惫涌现到身体里,那天熬夜的后劲正在侵袭着他的神经,使他眼皮不断地向下垂,他连忙拿起洗漱用品,准备去水房洗漱。 「喂!喂!喂!你别走啊!你这什么态度啊!」徐超眼睁睁看着周正消失在宿舍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可算盼到周正回来了,却连话都还没说两句,就又消失了,他的心里知道,周正是去洗漱了,没几分钟就回来,可是这种等了又等的感觉太难受了,不禁躺下说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呸~呸呸~」 「我说什么呢!」 「他才不是皇帝呢!」 徐超盯着空荡荡的寝室跟着空气嘀咕着,说着说着,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太监!」 没一会,周正就回来了,他放下了洗漱用品,换好睡衣,就爬上了床铺,准备睡觉了。 「周正!」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透着幽怨腔调的声音骤然响起,把周正吓了一大跳。 「超子,你抽的什么风?」周正人都麻了,他刚刚魂都睡去了,被这嗓子吓得不轻。 「你忘了问我的问题吗?」徐超的声音更幽怨了。 「我问你什么了?」周正困意愈发浓烈,说道:「我回来以后好像没说话吧。」 「那你回来以前呢?」徐超冷冷问道。 「回来……以前……什么事来着?」周正躺好之后,就快要说梦话了。 「我的故事啊!啊喂!你能不能给点重视啊!我都等你整整一个晚上了!腹稿都打了好多遍!不行!你今天必须得听!那可是我第一次手术!」徐超不满道,他可是连约会都没去,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周正回来。 「哦,这事啊!」周正眨了眨眼,准备强行唤醒一下,随即,他想到了夏炎刚刚的话,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现在更重要的似乎是休息,故事明天再听也是一样的。 他刚要拒绝,徐超已经开始了。 「我在实习期第一次做的手术,也是一项难度比较大的拔牙手术,我根本没想到,带我的师父会把这个手术交给我,所以我做了非常多的准备工作,就连患者的牙片也看了不下十次,所有手术的过程全在我的脑海中,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感觉到无比紧张……」 徐超开始说起了他在做拔牙手术时的心得,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激动,似乎能够从形容的话里看到那时跃跃欲试又无比紧张的实习牙医的模样。 可是,这些话对于周正来说,更像是催眠曲,让他的困意更加浓烈,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我当时想着尽可能的减少患者的创口,毕竟现在是夏天,创口的癒合速度没有冬天那么快,稍微不注意可能会引起炎症,所以我捉摸着,要是可以将创口开得小一点,就可以先将牙齿打碎,然后一点点取出来,可是,我又担心这样会伤害到患者的面部神经,产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徐超渐渐把周正给送走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徐超正说得兴致勃勃的时候,听到宿舍里响起了一道鼾声。 「周正!」 徐超的声音突然变大了,紧绷的脸上写满了不悦,他瞪大双眼怒视周正,似乎是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尊重。 「哦,抱歉……」周正慢慢睁了睁眼睛,说道:「你继续,我听着呢。」 「你最好是在听!」徐超没好气的说道。 「在听,在听。」周正侧了个身,摆出将耳朵递给徐超的架势。 「对了,你问我是否记得那个患者的信息,我当然记得了,她的名字叫苏溪,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不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特别内向,再加上她是个女孩子,我也不好意思跟她聊天,当时她穿着一件红色有大花的连衣裙,我印象还挺深刻的,因为看起来特别的土。」徐超的嘴像是机关枪一般说起来没完,「当时我心里就很纳闷,你说这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长得也挺漂亮,怎么就喜欢这么村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另类的审美。」 「你说的是啊……」周正渐渐呓语,他渐渐进入到睡眠状态,大脑的思维都变得停滞。 「说回到手术上,现在想想,我还觉得有些可惜,我实在是太毛躁了,以往就没有拔牙的经验,再加上刚开始就上难度,别看我表面上挺冷静的,但我心中慌得一批,我拿刀的手都是抖的,当我在她的牙龈上开了一刀之后,鲜血顿时涌现出来,反而让我更慌了,我根本看不清她的智齿,没办法敲碎,没办法只能临时做了决定,将牙龈的切口扩大了一些……」徐超就像是处于回忆之中,他在跟周正描述当时的经过,俨然就像是在写报告。 「等等!」周正突然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一些词彙,不再犹豫强行唤醒大脑,问道:「你说死者叫什么?」 「拔牙之后我就叮嘱她,一定要去社区的卫生院挂消炎针,我是真怕她有炎症,都怪我,一个不小心就把刀口开大了,啊,你说什么,哥们你做梦呢吧!」徐超脸上的肉狠狠抽动着,声音提高了许多,说道:「患者!患者!是患者!什么死者!你们法医什么臭毛病啊!」 「那个……患者叫什么?」周正挠了挠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苏溪。」徐超不满的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苏溪……sx……qxsx……」周正瞳孔狠狠一缩,顿时困意全无,盯着徐超问道:「你的患者拆线了吗?」 「哥,你是我亲哥,你不要弄出那种吓人的表情好不好,弄得好像见了鬼似的,我这手术到现在都还没到一周的时间,哪有那么快拆线!」徐超满脸黑线,对周正的反应愈发不满,觉得后者是因为熘号而摆出拙劣的演技。 「你有这位患者的联繫方式吗?」周正的心脏都跟着狂跳了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横向阻生智齿加上符合sq的拼音缩写,而且单字还叫「溪」,跟长南县公安局反馈的「小溪」也能配得上,只是让他觉得不解与疑惑的是,难道真的能够这么巧合吗,恰好是他的室友拔的牙? 「有啊!」徐超点点头。 「说。」周正当即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从那架势上来看,就像是要打电话了。 「我哪里记得住啊喂!」徐超使劲白了周正一眼。 「明天你去诊所的时候,第一时间把这位患者的联繫方式给我!」周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要她的联繫方式干嘛啊?」徐超疑惑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说道:「你该不会是要跟她求证是不是我拔的牙吧,哥们,人与人之间连这么点信任都没有了吗?而且,患者的隐私我可不能随便透露!」 「不是这个原因。」周正摇摇头,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 「你该不会是要跟她举报我吧!」徐超的思维跟着发散起来,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将刀口开那么大的,我做了那么多的功课,就是希望将这颗牙拔好,可我是萌新啊,我能力有限,我也很无奈啊!」 「超子,你想多了。」周正依旧摇头,只是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大脑在快速思考着这些信息,不得不说,从时间上是完全匹配的,这就让他的心里愈发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觉得徐超拔牙的这位患者,很可能就是跨海大桥抛尸案的死者。 「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谜语人,你有话能不能说清楚点,你这样说话说一半,你可能没什么感觉,我很难受啊!」徐超揪着自己的睡衣,说道:「你为什么要患者的联繫方式,你必须给我理由。」 「理由吗……」周正抿了抿嘴,抬头向着徐超的方向看过去,走廊明亮的灯光透过宿舍门上方的小窗映照进来,令得已经熄灯的宿舍不至于视线太差,他可以看到正在满脸好奇盯着自己的徐超,说道:「我怀疑你的患者死了!」 「???」 徐超的脑袋里瞬间冒出了一大堆的小问号,他当时就没有语言了,心中暗骂一句,这特么什么职业病? 第117章 蓝鲸齿科 第117章 蓝鲸齿科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周正脸色凝重,看起来极为认真,当下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困意全无,已然被「苏溪」这个名字吸引住了。 不管怎么说,这未免太巧合了! 周正回忆着徐超说过要去做手术的那天,当时是5月2日,那天早上他接到了黎妍妍的电话,要去长湖湾小区做现场勘验。 从时间上来看,与跨海大桥抛尸案死者的死亡时间非常的契合。 再加上这个患者是个女性,拔牙是横向阻生智齿,有一个大大的切口,名字叫苏溪,符合qx或者sx中的一种。 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没有办法不往这个地方去怀疑。 「不是,不是,等一下,咱们捋捋,周正,你才上班几天啊,这职业病有点吓人了,你不能看谁都像尸体啊!」徐超感觉一阵头大,他就没遇到过这样奇葩的事,根本没有应对经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伱现在没有电话号码对吗?」周正倒是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许多事情就他是不能说的,而且,就算是说了,徐超未必理解。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肯定没有啊!」徐超宛若拨浪鼓般连连摇头,说道:「正经医生谁背患者的电话啊!」 「明天你去上班之后,把苏溪的资料调给我,我亲自联繫。」周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这可不行,这是违规的!」徐超没有同意,他还是有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 「嗯……」周正迟疑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徐超也不过是一名实习生,还没有转正,如果苏溪不是死者还好,要真是死者的话,那么就算是有利于案情侦破,对于徐超来说则是将其泄露信息的事情公开了出来,对未来发展非常不利,冷静之后,说道:「那算了,没事了,我明天跟市局刑警队申请,让他们直接去你们诊所调查就行了,对了,你们诊所叫什么?」 「蓝鲸齿科。」徐超顿时压力骤减,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诊所的名字。 「我记住了,超子,谢谢你的情报!」周正说完直接躺了下来。 「害!没事!不用那么客气!」徐超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回应他的则是周正的鼾声。 ??? 徐超脑袋里面冒出了一大堆的小问号。 这就睡了?! 太快了吧! 后面的话都不听了? 徐超在昏暗的宿舍中幽怨的撇了周正一眼,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让人家爽过以后,对方提起裤子就走人了。 …… 翌日,清晨。 周正早早就来到了市局,他先到法医中心打了个卡,随即直奔刑警队。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在得到了苏溪的时候之后,当晚就要给夏炎打电话的。 可是,想到昨晚夏炎的话,他突然有所明悟。 那个时间点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调查,就算是给夏炎打了电话,也是第二天开始调查,毕竟蓝鲸齿科还没有正式营业。 命案的侦破必然是越快越好,但是,在明知道没有办法提速的时候,还是要放过自己,适当休息。 昨晚要是给夏炎打了电话,那么势必会影响到许多人的休息,关键还不会有什么特别突破性的进展。 「咚咚咚——」 周正轻轻的敲了敲刑警队的门,随即直接迈步走了进去,刚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显然一晚上都没有通风过。 刑警队内人员齐整,几乎每个工位上都有人,只是许多人或趴在桌子上,或仰躺在椅子上,处于睡眠休息的状态。 周正走进来以后,向着附近的刑警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说话,随即目光聚焦在夏炎的工位上。 此时此刻,夏炎趴在桌子上睡觉,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 周正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直接走到了夏炎的旁边,重重的拍了拍夏炎的肩膀,严肃道:「夏炎同志!」 「到!」 夏炎腾地一下跳了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就熟练的抬起右手行礼。 紧接着,他强制唤醒自己的大脑,使劲眨着干涩的眼睛,眼前的重影渐渐清晰,周正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他的视线里。 「周正?」 夏炎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他重新坐在椅子上,使劲揉捏着太阳穴,睏倦不断侵袭着他的身躯,熬夜带来的反噬效果越来越强。 「我还以为是领导来了呢,现在几点了?」 「不到9点。」周正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时间为6点12分。 「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夏炎闭着眼睛,依靠双肘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双手不停地揉捏着太阳穴,嘀咕道:「年纪大了,熬不动了,脑袋嗡嗡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我觉得,我可能找到跨海大桥抛尸案的被害人信息了。」周正沉声道。 「什么?!」 夏炎紧闭的眼睛突然瞪大,漆黑的瞳孔看起来尽是疲惫,眼白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血丝,浓浓的黑眼圈挂在脸上,看起来就像是化了烟燻妆,只见他的精神骤然唤醒了起来,说道:「说,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她的名字叫苏溪,5月2日在蓝鲸齿科做了横向阻生智齿的拔除手术,做完这个手术之后,她就遇害了。」周正直奔主题,说道:「我们可以调查蓝鲸齿科的患者信息,进而得到她的手机号吗,这样我们不仅拥有了她的联繫方式,可以确定她是不是处于失联的状态,更是可以通过手机号绑定的身份证信息从民事档案里找到她的信息资料。」 「苏溪,苏溪,你说她叫苏溪……」夏炎挠了挠耳朵,紧紧皱着眉头,他立即在桌子上翻找,将一张纸抽了出来,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他向着纸张上面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周正,你的情报哪来的?」夏炎问道。 「我室友告诉我的。」周正答道。 「室友?」夏炎更疑惑了。 「事情是这样的……」周正将昨晚徐超讲故事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并且将不久前徐超激动的要第一次做拔牙手术时的那种惊讶也都跟着说了出来。 「蓝鲸齿科?」夏炎打开电话,快速的翻找起连通的患者记录,很快就翻找到了蓝鲸齿科,搜索着苏溪的名字,但却没有任何记录,又去搜索了5月2日当天的患者,依旧没有任何的记录,随即盯着周正,问道:「你的室友可靠吗?我的意思是,他的记忆不会出问题吗?」 「应该不会。」周正摇摇头,说道:「那是他第一次做拔牙手术,也是他唯一一次的拔牙手术,我相信他不会那么轻易忘记。」 「徐超对吧?」夏炎又在记录里面搜索徐超的名字,依旧没有任何的记录。 「他还是实习生。」周正连忙补充道。 「不是这个问题。」夏炎的眼神顿时变得冰冷起来,严肃说道:「就算是实习生做的手术,在医院内也应该有记录,可是,蓝鲸齿科就没有关于苏溪的就诊记录,这就像是那个人没有来过一样!」 「夏队,你的意思是……」周正隐隐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如果你说的没错,那我觉得这个蓝鲸齿科有大问题,我立即去跟秦局申请,带人去蓝鲸齿科调查。」夏炎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夏队你等一下。」周正连忙拦住夏炎,问道:「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未必就是死者,不是还有其他符合条件的人吗?」 「只有这三个。」夏炎拿出列印好的名单,上面罗列着三个名字,没有一个是苏溪,他继续说道:「qx-sx这样的字符本身就能筛选掉不少人,再加上你给我提供的横向阻生智齿,更是又筛出掉了不少。」 「那这三个人……」周正向着名单上看过去。 「这三个人都是男性。」夏炎无奈的说道:「也就是说,没有符合特徵的人,而你这时候给我送来的简直就是最重要的情报。」 「我明白了。」周正点点头,江海市人口众多,如果仅仅只是拔智齿,那么每天可以圈出大量的患者,但不断地往上迭加条件之后,符合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在听过夏炎的话之后,他也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随即说道:「我倒是没想到蓝鲸齿科会没有记录。」 「不管是他们疏忽大意也好,刻意隐瞒也罢,这次我一定要将被害人的信息挖出来,跨海大桥抛尸案拖延的太久了,再加上动物园抛尸案的发生,再不将凶手抓到,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被害人出现。」夏炎迫切的说道。 「嗯……嗯嗯……」周正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现在他没有足够多的线索,不清楚被害人与凶手之间的关系,但是,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若是没有及时被抓住,往往会做出更多的命案。 「我去找秦局。」夏炎再次准备往外走。 「夏队,等等!」周正又拦住了夏炎,说道:「那个,张弛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这些你等我申请成功回来再说呗!」夏炎有点不耐烦,但对面的人是周正,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不是,那个,是这么回事。」周正眼看着拦不住了,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说道:「秦局还没上班呢!」 「几点了还没上班……」夏炎像是在听笑话。 周正眼看着瞒不住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吞吞吐吐道:「嗯,这个,嗯嗯,现在是6点21分。」 「是啊,已经6点21分了,秦局怎么还没上班,你说什么?」夏炎昏沉的大脑骤然变得更加清醒了,他盯着周正,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说道:「8点21分?」 「6点21分。」周正抿着嘴重复道。 霎时间,夏炎眼皮狂跳,嘴角跟着不停抽搐,他不信邪似的向着屏幕尚且明亮的电话看过去,恰好看到右下角的时间从6点21分跳动到了6点22分,顿时满脸黑线,说道:「周正,你管这叫没到9点?」 「确实没到9点啊!」周正咧嘴一笑。 「你怎么不说没到12点呢!」夏炎没好气的说道。 「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妥,确实也没到12点。」周正嘀咕道。 「你真的是……」夏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当时就没语言了,只好对着周正比了一个大拇指,他觉得被打败了。 「夏队,你还睡吗?」周正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还睡个屁啊!」夏炎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无奈,要是其他的事情吧,他也就继续睡了,偏偏这种可能找到了被害人信息的事,将他睏倦的神经唤醒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调查,可现在秦局又没到,想也没有用,只能等一等,无奈道:「你就不能再过一个小时跟我说这些?」 「嘿嘿嘿,夏队,我这不是怕你着急嘛!」周正笑着说道。 「你让我更着急了!」夏炎没好气道。 「夏队,不如先分散下注意力,张弛案的监控查到了吗,找到他去买面包的时间了吗?」周正再次将话题拉回到了他惦记的地方。 「已经有结果了。」夏炎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随即从桌面上翻找起来,没一会就拿起了一张纸,说道:「昨天半夜就将现场附近便利店的监控都看了一遍,确定是在两天前的晚上5点,从画面上看,张弛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今天我们会去超市调查相应时间的商品扫描记录,进一步确定信息。」 「如此一来,张弛胃里的西红柿鸡蛋,还真有可能是凶手做的!」周正轻声嘀咕道:「今天上午毒理化验那边就能有结果了。」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刑警队门口的门被敲响,这次的声音就没有周正敲门时那么的温柔,已然敲醒了几位处于睡眠状态的刑警。 顿时,一位老警走了进来,在屋子里环视一周之后,视线聚焦在夏炎的身上,迈开快步走过来。 「夏队,张弛的家属来了!」 第118章 张老师 第118章 张老师 「人在哪?」夏炎问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就在楼下的接待室,看着挺伤心的。」这位警员说道。 「儿子死了能不伤心吗!」夏炎无奈嘆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随即,夏炎向着旁边的周正看过去,说道:「你这么勤快,陪我见见家属吧。」 「这是你们刑警的事吧。」周正淡淡道。 「没错,这是我的事,但现在也是伱的事,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必须得负责任。」夏炎不讲理的说道。 「就算我不叫你,张弛的家属来了你一样会醒,况且,我还是给你送重要情报来了。」周正语气淡淡的辩解,他倒不是不愿意去见死者家属,而是觉得这样跟夏炎互动很有趣。 「少废话了!」夏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拉着周正的胳膊,直接将其拽了出去,两人一起向着一楼的接待室走去。 「张弛的家属是他父亲吗?」周正边走边询问。 「是的。」夏炎点点头,说道:「张弛这个人还挺可怜的,许多年前他的母亲就死了,父亲一个人将他拉扯长大,前年来到江海宝马4s店做了一名销售,业绩还挺不错的,从他的财务记录上来看,倒是没有什么不良爱好,而且每个月都定期给他父亲转帐1000元,是个挺孝顺的人。」 「他父亲没跟他生活在一起吗?」周正疑惑问道,他很少去打探死者的社会关系,这是刑警的事情,他只需要知道夏炎他们总结出来的结论就可以了,那种一点点去摸排信息并且梳理是非常麻烦且耗费心力的过程。 「他的父亲是隔壁余阳市第三中学的一名数学老师,今年57岁,还没有退休,需要授课,就独自在余阳市生活,张弛来江海市打拼,也就暂时居住在这边。」夏炎解释道。 「原来如此。」周正默默地点头,一般来说这种单亲家庭,只要是父子或者母子关系融洽没有问题,绝大部分是会选择在一起生活,最起码是在附近生活,这样彼此之间会有照应,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又分处两地的情况相对来说比较少见,他隐隐觉得父子关系上可能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的和睦。 「我们对张弛的同事和社会关系进行了调查,目前还没有太过有嫌疑的怀疑对象,今天我们要加大力度调查。」夏炎深吸一口气,他的脸上有着担忧之色,毕竟张弛的案子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留给他们去调查的时间并不多,今天才是主要工作的时候。 「目前除了张弛的父亲之外,还有其他人来看过他吗?」周正提出了疑问,既然都已经问了,那就索性再多问两句吧。 「没有。」夏炎摇摇头,说道:「据说张弛的性格比较孤僻,没有什么朋友,哦,对了,倒是跟一个叫王佳斌的销售关系还行,就是我们还没有对他进行调查研究。」 「王佳斌是男的吧?」周正思索道。 「嗯,是的,张弛的女人缘很差,根本没有异性朋友。」夏炎说道。 「这就有些奇怪了。」周正深吸一口气,眼眸之中闪烁着思考之色,缓缓说道:「根据对现场以及尸体的检验,当然,毒理结果还没出来,如果确实是中毒的话,那么凶手最起码有两个特质。」 「哪两个?」夏炎顿时有了兴趣。 「第一,凶手会做饭;第二,凶手跟他关系不错。」周正微微眯着眼睛,说道:「西红柿鸡蛋不是多么有难度的菜,但从张弛的社交圈子来推断,认识的人不是销售就是客户,客户总不会给一个销售做饭吃吧,可是,销售的工作都很忙碌,绝大部分都像是张弛那样买个面包牛奶凑合一口,没有几个会做饭的,就算有,也没必要特意来给张弛做饭吧!」 「嗯……」夏炎依旧迈着向前的步子,但却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几秒后,他缓缓说道:「周正,你仍旧觉得凶手是女性?」 「只是说这样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绝对不能排除男性作案的可能性。」周正连忙解释道:「我现在就是没有证据的乱猜,跟昨晚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一样,仅仅只能作为头脑风暴的参考,不能当做结论,我可不想误导了你的判断。」 「其实,昨晚你说过以后,我就在认真的思考了,确实有女性的可能性。」夏炎点点头低声说道:「张弛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女性,所以他与女性相处的经验非常少,这就导致他很难拒绝女性的好感,尤其是上门来给他做一道菜。」 「哎,这个案子还有太多不清楚的地方了,只能等实验室的结果。」周正无奈的嘆了口气,他发现他是一个不愿意等待的人。 他喜欢法医的工作,那是因为他可以亲手去寻找线索,哪怕是找不到,也是别人等他,而不是他等别人。 犯罪心理师的工作也同样如此,刑警部门、法医部门与痕检部门通力协作之后,将调查的结果直接递给犯罪心理师,然后根据现有的证据进行分析就可以了。 这两种周正都很喜欢。 要么自己找,要么直接给现成的。 但是,他发现,他不喜欢等待那些送检鑑定的东西,比如dna鑑定。 这些鑑定需要等待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在结果出来以前,所有向后的推论都是在猜测。 最起码就会分出两条支线,如果鑑定结果是阴性,那么会是怎样的一回事,但如果鑑定结果是阳性,又会是怎么回事。 周正不喜欢这种凭藉猜测结果去进行两种不同推理的感觉,可又没有办法对实验室的鑑定过程进行加速,只能在安静中不断等待着结果的到来。 ……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一楼,接待室里坐着一位黑发老者,身上穿着非常简单的短袖和短裤,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市民。 「不好意思,张老师,刚才有点事情,来迟了。」夏炎推开门,迈步走进来,拿起名牌给老人看,并且伸出握手的姿势,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夏炎,是江海市局刑警队的队长,这位是我的同事,名叫周正。」 「夏警官你好,周警官你好,我叫张辛,是张弛的父亲。」老人家连忙起身握手,他的手掌很粗糙,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悲怆,双眼中有着一道道红血丝,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张老师,您就叫我小夏吧,他是小周,您的情况我基本上是了解的,张弛的案子也是由我来负责的,在我带您辨认遗体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夏炎的态度特别好,言谈举止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你问。」张辛抬眼盯着夏炎,初升的骄阳透过窗户洒进接待室中,恰好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眼镜上厚厚的镜片,以及镜片上还有未曾擦拭的粉笔灰。 「您知道张弛有什么往来比较密切的异性朋友吗?」夏炎直接了当的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应该没有吧……」张辛思考了一会,说道:「这孩子年纪不小了,我催过他几次结婚,可是他都没什么兴趣,嘴上说什么事业为主,哎,孩子大了,我这个做爹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张辛的语气悲伤,脸上的表情也有所扭曲,但始终克制着情绪,没有爆发出来,唯有那双眼眸流露着难以掩饰的浓郁感情。 这位人民教师在遇到晚年丧子之痛时,依旧还保持着最起码的体面,没有失了方寸,也没有丢掉修养。 「那他有没有什么关系不错的亲戚或者朋友,实际上有些仇怨?」夏炎再次问道。 「我儿子的案子……是仇杀吗?」张辛立即敏锐的捕捉到了夏炎说话的细节。 「我们确有这样的怀疑。」夏炎点点头,说道:「但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您要是知道什么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抓捕凶手。」 「仇怨的话……」张辛顿时沉默了下来,停顿了许久,缓缓说道:「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他舅舅那边的孩子了。」 「您能详细说说吗?」夏炎顿时眼睛一亮,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点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说来话长啊!」张辛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烁起回忆之色,瞳孔里的忧伤变得感谢浓郁了,很明显,这是他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没事,您慢慢说,最好能详细点,我这边都记录下来,说不定您提供的情报能够帮助我们抓到杀死张弛的凶手。」夏炎说到这里,向着周正摆了摆手,说道:「那个,小周,给张老师倒杯水。」 「好的。」周正眼皮微微一跳,他就知道夏炎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过,端茶倒水这种小事根本不算什么,他是实习生,做这些太正常了。 随即,他去饮水机边拿了一个一次性的水杯,先接了半杯常温水,又接了半杯热水,调配成了温度适宜的温水,将水杯端到了张辛的桌前放下,说道:「张老师,换点水,慢慢说。」 「谢谢。」 张辛端起水杯,象徵性的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这还要从我儿子上初中的时候说起……」 现在这个时间点,张辛应该去认领张弛的遗体,法医的解剖尸检鑑定已经完成,所有取证的地方都已经做了拍照和录像,被害人的遗体已经可以拉到殡仪馆安排火葬了。 不过,因为夏炎的询问,张辛非常配合,便在接待室里多坐了一会。 张辛父子的关系非常好,现在儿子没了,他的心情除了压抑得很深的沉痛之外,还有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强烈意愿。 「我爱人娘家那边家境不是很好,这些年我也补贴了那边不少,逢年过节也都带着礼物,自认为做的挺不错的,每年初二回娘家,她家里人都一口一个姐夫,对我颇为尊重……」 张辛的语气不快,但吐字清晰标准,就像是站在讲台上课,只是现在说的不是题目的解法,而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怨言,既然我们是夫妻,那我跟他们就是一家人,也没有多想过,直到我的丈母娘病倒了,糖尿病,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每天都在学校,实在没时间去陪床,不过併发症什么的挺严重的。」 「我的老丈人走的早,在我们结婚之前就没了,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这次丈母娘病了,我爱人就全程在医院陪伴,连工作也丢了,丈母娘没有医保,高昂的治疗费用只能全部承担,她娘家人条件不好,拿不出来,所以就全是我们家拿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正明显能够感觉到,张辛脸上的肌肉狠狠跳动了一下,明显情绪有着较大的波动。 「那一次,不仅掏空了我工作多年的全部积蓄,还让我们家里背上了不少的债务。」 「其实,如果只是到这里,那还没什么,我可以接受的,真的,我能接受。」 「但是,后续的事情,就太煎熬了,老太太出院了,你们知道的,糖尿病是慢性病,它不会那么快就要命,但它会一点点熬着你,当然,熬的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家人。」 「那个时候我发现,似乎老太太的一切都跟他们家人没关系,好像就是我们家的事情。」 「我爱人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均有了自己的家庭,每逢说起到老太太陪护的话题,不是没钱就是没时间,甚至连藉口都懒得想。」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管老太太的死活,可我们不能不管啊,要是连我们也撒手了,那老太太就完了,人要尽孝,所以我们就接管了过来,又出人又出力,将一切都做了。」 「这件事情,如果现在让我重新选择,我依旧还是会这么做,尽管回忆起来,那段日子非常苦,连带着儿子也跟着吃苦,但我不后悔。」 「总有些事情是生命需要承受的!」 张辛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更老了许多,随即,他话锋一转,说道:「可是,不好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 第119章 鑑定结果怎么样? 第119章 鑑定结果怎么样? 「什么事情?」 夏炎下意识的问道,他在听故事的时候,甚至于还没有听到关于死者张弛的事情,可是,他的好奇心还是被调动了起来。 张辛所说的这些内容,在刑警队这边并不常见,往往发生在法院那边见得比较多,法庭中绝大部分的案子,都是民事相关的案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都是民事方面的问题。 周正默默盯着张辛,脸色没有变化,眼神平静,心中则是在快速的思考着。 不得不说,他发现许多问题,出在两人之间。 这让他想到了养父张健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嫁人不嫁低头汉,娶妻不娶仰头女。 最近他处理过的案子,许多都是这种感觉,夫妻或者男女朋友双方的感情问题随着各种家庭亲戚琐碎的事情而渐渐出现裂痕。 张辛就是如此! 他的妻子不算是所谓的仰头女,但却在家人的事情上承受了太多,以至于让他们原本可以很好的生活,逐渐走向了崩裂。 「在我们将老太太接过来五年之后,就在张弛高考的那年,老太太走了。」 张辛重重嘆了口气,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似乎还像是昨日般,一幕幕片段涌上心头。 「她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直到老太太走的时候都没来看过一眼,我给他们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的电话,得到的回覆始终都是太忙没有时间,甚至于后期不再接我的电话了。」 「那段日子我在学校里面,工作非常忙,闲暇的时间还要去医院打替班,照顾老太太,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根本没有时间去照顾张弛,我爱人也是这样,我们在儿子高中的后半程几乎没有参与,也不知道他究竟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我本以为老太太走了以后,家里会逐渐的恢复正轨,我们的生活将回到原来的样子,或者步入一个新的篇章,但是,老太太的名下有一处房产,在这栋房子上,他们家发生了强烈的争执。」 「老家的破房子,卖不到几个钱,面积只有47平,均价差不多3000块,总共就值十几万,我们家照顾老太太花掉的钱就远远超过了这些,当时,我的二姨子提出将那套房子归到我爱人的名下,毕竟我们出人出力照顾了老太太。」 「可是,这样的提议遭到了小姨子和小舅子的强烈反对!小姨子的意思是,这套房子应该卖了以后将钱平分,也就是每家分3万多块钱,小舅子的意思是,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这套房子就应该是他的。」 「这样一家四个人,出现了四种方案,彼此之间相争,互不相让,渐渐从原本的亲戚变成了仇人。」 张辛说着说着忍不住感嘆起来,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他根本想像不到,以往他所生活的环境,觉得亲戚是相互帮助的。 「四种方案?」周正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里面隐藏的信息,随即问道:「张老师,您爱人的意思是?」 「她不想要那套房子,也不想去争,她只想尽孝,老人走了以后,她更是伤心难过,根本不愿意做这种所谓的争家产,那么点钱也不算是什么家产。」张辛摇头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退出不就好了吗?」周正疑惑道。 「最后确实是我们退出了,但在这个过程之中,还是有一些波折,我爱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遭遇到了二姨子和小姨子的强烈反对,她们两人均是认可我爱人所做的一切,只是她们对于分配有些不同的想法,就像我刚才说的,二姨子希望都归我爱人,而小姨子希望均分,但就是不能少了我爱人的那一份。」 「就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拉扯了几个月的时间,儿子高考了,经历了滑铁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学习落下了那么多。」 「当时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我们经过了充分的讨论之后,决定彻底放弃老太太的那处房产,远离那种争执,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儿子的身上,陪伴儿子复读一年,重新冲击高考。」 「我是人民教师,我太清楚学习的重要性了,高考对于一个人来说具有改变人生的意义,并不是说高等学府一定会学习到什么知识,而是会将他的见识和交际提升到另外一个环境里。」 「就这样,我们决定复读,在复读的那年,变故又来了,或许是因为我爱人常年照顾老太太,身子垮了,查出了肝癌晚期,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早就感觉身体不适了,只是一直在挺着撑着,没有选择去医院看病。」 「她不去医院的理由我也明白,我们家刚刚从医院中摆脱出来,在给老太太看病的过程中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家里已经无法承受第二个大病医疗了,就这样,她错过了一切可能治疗的时间,不到三个月人就走了。」 「那段时间我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我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此厄运会以这样的方式降临在我的身上,我非常的懊恼,觉得要是当时狠狠心,像那几个弟弟妹妹一样,根本不管老太太,可能我爱人就不会死。」 「她不会那么累了,有问题也敢去治病,虽然我不能将我爱人的死怪在老太太和那几个弟弟妹妹的身上,但是,我的心里始终觉得,那就是一切厄运的开始。」 说着说着,张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样的事情在重新复述的时候,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憔悴的容貌看起来又老了几岁。 张辛没有说具体的细节,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的经过,可饶是如此,都能让周正和夏炎感觉到其中的压迫感,这是生活上的压迫感,涉及到了亲情、金钱、以及生死。 「我终于更加深刻的领会到了,兄弟姐妹们在父母在的时候,他们就是一家人,就还是兄弟姐妹,可是当父母走了,他们就只是亲戚了,甚至可能会更加的疏远,可能会因为一点点小小的纠纷而反目。」 「儿子复读的高考又失败了,这次考的还不如上一次,母亲的死对他打击非常大,而且,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还是自己想的比较多,他说舅舅家里有着五十几万的积蓄,就这样还抢走了那套房产,但凡舅舅分担老人治病的压力而且均分房产,他妈妈都不会因为没钱而不敢去医院检查。」 「因为这些事情,儿子还跟舅舅家发生了一些冲突,跟舅舅家的那个弟弟打了几次架。」 张辛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着深深的自责,在那段时间里,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爱人的身上,对儿子疏于照顾,导致在其重要的生长阶段有所缺失,这些是他后续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弥补与挽回的。 「他舅舅真的有那么多钱吗?」夏炎问道。 「应该是有的。」张辛眼底深处闪烁一抹不易察觉的怨恨,停顿了片刻,说道:「我还真的托朋友调查过,以前我还真不知道爱人家里那边都是做什么的,问过以后发现,这个小舅子藏得挺深的。」 「二姨子是给食堂做饭的,没有多少工资,完全就是个辛苦钱,她老公也就是我连桥在国企,工作稳定但没什么上进心,日子过的也就那样,不贫穷,但不富裕。」 「小姨子混的比较惨,她在洗浴中心做搓澡工,老公待业在家,什么都没做。」 「其实,我倒是理解她们一直说忙,她们在不放弃工作的前提下,想要照顾老太太,确实是不太容易,但是,我爱人毕竟是连工作都辞去了,我直到现在都觉得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小舅子经营的是一家理发店,他老婆是理发师,我有印象当时就是理发的时候勾搭上的,后来他们自己单干了,我去过一次,那时候就是个小发廊,只有两三个理发的位置,坐半天都没个人来,再加上我那些年比较忙,就一直以为是这样。」 「等我听到儿子说起这些话之后,我就去小舅子的理发店看了看,发现那家发廊早就不见了,然后托朋友委婉的询问过之后,方才发现早就搬了地方,到了市中心的位置,店面还是二层楼,进进出出的客人非常多,我去的时候小舅子不在,他们不知道是我,居然还要排队。」 「当时我注意了一下,就前台办卡收银的服务员就三个人,一层楼的理发师足足有二三十个,二楼我没上去,听他们说的意思是专门烫发染发的区域,还有沙发电脑电视帮着顾客打发时间。」 「我仔细确认过了,那家理发店的老闆就是小舅子,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五十万的存款,但是做成那个规模,兜里没点钱,我是不信的。」 「那段日子他可能忙着创业,没办法出人,也没办法出钱,这都没关系,我们也没指望他发达了以后会给我们什么钱,我们的债务也都是准备自己去还,可出,他都这么有钱了,还要争夺那套并不值钱的房子,这一点我的心里接受不了!」 张辛越说越是激动,说到这个地方,周正与夏炎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说张弛可能存在的仇家,就是舅舅那边了。 「张老师,老人的房子最后归谁了?」夏炎询问道。 「小舅子,就是给他了,这个事我们放弃了以后没怎么关注,据说老人有个什么遗嘱,还是在我们家治病的时候悄悄留下的,那个意思就是说她走了以后,房子归小儿子所有。」张辛无奈的说道。 一时之间,夏炎沉默了,周正也沉默了。 或许,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人性吧! 周正默默看着张辛沧桑的模样,他明白老一辈的人大多重男轻女,这也是为什么爷爷奶奶辈的人,他们膝下子女众多,但有一些相对来说具备明显特徵的家庭,他们往往有多个女儿,直到要到一个儿子之后,方才结束生孩子的旅程。 …… 周正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这些事情,心绪久久难以平息。 他没有去陪着张辛去辨认尸体,那样的画面一定很惨痛,他还是个孩子,他不忍心去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选择法医就是想要避免医患关系,可是,他发现,许多时候越是想就越是难,当法医去见家属的时候,反而更加的悲痛。 「哒哒哒——」 法医中心门外响起高跟鞋的声响,伴随着敲门声,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姜落落迈步走了进来。 姜落落今天穿得比较时尚,白大褂里面内搭的是一件有着可爱碎花的女款白衬衫,下身穿着米色休闲裤,脚上踩着水粉色的高跟鞋,头发在后脑勺处束起,绑成一条马尾辫,随着走动左右摇摆,煞是可爱。 「周法医!」 姜落落的视线聚焦在周正的身上,她知道法医中心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是那位崔法医,或许是年龄的缘故,她觉得觉得这位周法医比较容易相处,更好说话。 「检材的鑑定结果出来了!」 姜落落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列印好的a4纸,上面都是送去检材得到的结果。 周正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迎了过去,听过了张辛的故事之后,他对张弛的案子更加重视了。 张弛死后,张辛就是孤家寡人了,周正很难想像这样的人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同样的担忧在夏炎的身上也存在,他在带着张辛辨认过张弛的遗体后,特意交代警员注意留意张辛的情绪,千万不要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 不过,现在还好,从张辛的精气神来看,起码在张弛的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是不会自寻短见的。 「落落,谢谢你啦!」 周正拿过这些资料,当即展开看去,姜落落是在他之后入职的实习生,此前实验室人手短缺,别说是给他们送报告了,能通知一声报告好了来取都很难,基本上都是他们掐算好时间去自己取。 「鑑定结果怎么样?」 崔军起身走过来,他也很关注检验的结果。 第120章 死者是张辛 第120章 死者是张辛 一时之间,周正和崔军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份报告上面,其中的内容写的还是比较清晰的。 在死者的胃容物、肝脏切片、肾脏切片、心脏血中均提取到了ghb的成分。 这样的结论令周正和崔军脸色大变。 「居然是ghb?」崔军眉头紧皱,说道:「看来凶手确实是在那道西红柿鸡蛋里面掺了东西。」 「ghb……」 周正看着这几个熟悉的字母,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回忆起曾经在《法医毒理学》中学习过的相关知识。 chb是gamma-hybdroxybutyrate的简称,学名是γ-羟基丁丙酯,是一种无色无味无臭的中枢神经抑制剂,常见形态是液体或粉末状固体。 ghb是在1960年合成的,早前在欧美国家用作麻醉前用药,直到1990年美国食品与药品管理局宣布ghb产品不安全,随即停止生产和销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只不过,官方停止生产,并不代表着没人生产。 ghb小剂量时具有镇静作用,但口服超过10mg就会产生暂时性的记忆丧失,过量使用则会导致意识丧失、心率缓慢、呼吸抑制、痉挛、体温下降、昏迷等。 「现在我们清楚了凶手将被害人迷晕的手法,在被害人昏迷之后,凶手先是拔掉了被害人所有的牙齿,然后迅速将被害人扼死。」周正语气凝重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符号。」崔军冷冷说道。 「符号?!」 周正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标准的犯罪心理学的词彙,他赫然想到了范教授说过的话。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犯罪心理学推理也是同样的道理,他身处于案件其中的时候,就会陷入到破案者的角度里,便会一叶障目,在许多事情上没有办法以更加广阔的角度去看。 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自己超脱出去,以「顾问」的方式去审视案件。 这样摆在面前的就是一个个冷冰冰的画面,可以静下心来通过画面去感受凶手的心理状态。 但若是参与到案子之中,则是会有许多先入为主的心理,这些是难以避免的,除非具备随时将自己超脱出去的能力。 符号,对于一部分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来说,就是他们的专属习惯。 这种习惯可能是各种各样的,有的很简单很普通,有的则可能是特别的异常,但不管是哪一种,在这个凶手做的案子里,都会出现这样的符号。 这就像是一个人挑食不吃蔬菜的人,他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会将盘子里的所有蔬菜都挑出来剩下。 这属于下意识的行为,也是无意识的行为,贯穿每次类似的场景。 犯罪过程同样如此。 难道说…… 这个罪犯就喜欢拔掉死者的牙齿? 所以才大费周折,明明可以毒死,偏偏要弄晕,再拔牙后扼死? 周正丝毫不怀疑一个能拿到ghb的人,不会弄到一下常规的药品,毕竟一些安眠类的药品在过量服用之后,就会起到致命的效果。 「师父……」 周正下意识的向着崔军看过去,他倒是没有想到,后者会说出这类的词彙。 「很意外?」崔军就像是猜测到了周正的想法,他咧嘴一笑,说道:「我也研读过犯罪心理学,只是停留在比较粗浅的理论知识,不能像你这样神奇的画出画像。」 「我现在也画不出来了……」周正苦笑着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最近是累了还是脑子不灵光了,看着这样的案子,只感觉满头雾水,眼前是一层层的迷雾,拨都拨不开。 「正常,太正常了,你进入到迷茫期了。」崔军轻轻拍着周正的肩膀,说道:「这种迷茫期不仅会出现在刑侦人员的身上,在法医的身上也会出现,就是那种刚刚入职时觉得自己可以破掉所有的案子,有着极强的自信,然后在遇到一些困难案件的时候,突然之间的受挫造成的间歇性不自信。」 迷茫期? 或许是吧…… 周正目光深邃的盯着面前的报告单,心中有些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说,他还是被范教授的建议影响到了,他也想知道,如果他没有身处于案子内,是不是就可以对这个案子进行画像了。 「师父,给我一点点时间。」 周正将报告递给崔军,随即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双眼紧闭,将自己处于一种放空的姿态下。 崔军看到周正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姜落落也离开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正就一直处于这种放空的状态下,他什么都没有想,让大脑得到充分的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清澈许多,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咀嚼,焦糖融化后的口感令他的大脑感到阵阵欢愉。 周正快速的向着电脑显示器看过去,点击进入到了张弛案件的所有图片信息中,瞪大了眼睛,大脑快速的思考着。 案发地点在室内,毒物在菜中,这足以说明凶手与被害人是认识的。 凶手拔掉了被害人的牙齿…… 这说明凶手对牙齿有着非常特别的情绪。 等等! 牙齿?智齿! 跨海大桥抛尸案的死者苏溪就是在拔掉了横向阻生智齿之后死去的。 这些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周正大脑快速的分析起来,紧接着他眼睛一亮,赫然发现了自己为什么很难通过犯罪心理学做出嫌疑人画像的原因了。 信息不足! 没错,就是信息不足! 命案调查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条又一条发现线索的过程,根据这些线索进行推论,然后找到凶手。 这些线索至关重要。 绝大多数的命案都可以通过这些发现的线索找到凶手。 但是,在所有的线索都找尽了,实在没有办法找到更多的线索,一切都中断了之后,就是犯罪心理学发挥的空间了。 根据传统刑侦前期发现的所有线索,分析罪犯的心理,从而圈定范围,缩小嫌疑的人。 现在他处于刑侦的过程中,就连命案最基本的线索都还没有找全,类似于一道题还没有将全部的条件给出来,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难以做出犯罪心理学的判断,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正想着想着心里舒服多了,至少这给了他一个心理上的慰藉,而且,他在心里也给自己的专注度划分了一个顺序,在命案发生的过程中,尽可能通过他所学习的法医学知识找到线索与证据,但是,当命案达到了一个死胡同的时候,就将自己从命案中退出去,把所有的专注度都集中在犯罪心理学上。 毕竟,强如范教授,在介入到高笙的案子里时,也不是在第三个人偶出来之前就破了案,他们破案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只是范教授在精神病凶手杀人案的处理上更加老练。 「铃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的手机铃声响起了,将他从幻想之中呼唤了出来,还没等他接电话,耳边又听到了师父的手机也响了。 不妙! 周正的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个人的手机响了,还可能是什么其他的事情,两个人的手机一起响,基本上就是出命案了。 周正快速拿起手机,向着来电显示看过去,发现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夏炎,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夏队,蓝鲸齿科那边有眉目了?」周正拿起电话,率先发问,他多希望能够得到肯定的答覆。 「不是。」夏炎沉声道:「我们在蓝鲸齿科调查的时候,发生了命案。」 果然! 周正心脏狠狠一跳。 怎么就连成串了呢! 又来了! 「在哪里?」周正抿着嘴问道,他知道要出现场了,直到做了法医之后,他才明白每天有多少人非自然死亡。 「龙湾宾馆。」夏炎的语气变得更沉重了,说道:「死者是张辛。」 「什么?!!」 周正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浑身汗毛倒竖而起,大夏天的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眼睛不自觉瞪得大大的,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不是刚刚见过面吗?」 周正现在还能清晰的回忆起张辛的面容,后者讲述的故事还在耳畔回响,那是早上的事情,现在…… 他向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看过去,已经14点多了,难怪他觉得有点饿,刚刚发呆了很久啊! 即便如此,那也没几个小时。 难道是想不开? 不会啊! 周正摇了摇头甩掉了在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念头,在他早上的接触中,尽管时间很短暂,但他能够看得出来,张辛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性命的人,尤其是在他还不知道儿子张弛究竟死于何人之手之前。 「崔法医那边应该也得到通知了,你们去看看吧,现场,嗯,现场挺特别的,不过,宾馆里监控视频不少,应该能有一些重要的线索。」夏炎沉声说道。 「明白了。」周正点点头,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崔军,发现后者拎着勘探箱,就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师父,我们走吧。」周正走过去接过勘探箱。 「伱认识死者?」崔军好奇问道。 「早上刚见过,他是那个被拔牙的被害人的家属。」周正缓缓说道。 「你见了死者家属啊!」崔军恍然大悟,随即意味深长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还是少见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重要的是,你看到他们以后,可能会被带入到那种情绪中。」 「嗯,我知道了。」周正再次点点头,他已经感觉到了,以往在得知有命案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而这次心情更不好了,因为那是他早上还说过话的活生生的人,紧接着就要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这种事情只要是个流淌着热血的人,又有谁能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心理波动呢。 「你啊!」崔军一眼就看出了周正复杂的心绪,轻描淡写的说道:「多经历几次就好了,慢慢锻鍊自己,以后能毫无波动的面对尸体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合格的法医了,记住,在法医的眼里,只有尸体,没有身份。」 「是的,师父。」周正连续点头。 「你要加速成长啊,这样要是有一天我出了意外,才能放心让你解剖啊!」崔军笑着打趣道。 「……」周正顿时一阵无语,这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心中暗道,不愧是法医,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 …… 龙湾宾馆距离市局刑警队并不算远。 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毕竟张辛不是本地人,他是来处理儿子张弛命案的,所以居住的宾馆离市局不远。 如果不是张弛租住的房子作为现场封锁,张辛可能就住在儿子家里了。 崔军和周正赶到的时候,龙湾宾馆的门口就已经拉起了警戒带,其中的所有住户都已经被退房了,每个人都被问询过并登记了信息。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被临时叫过来的,这个时间点来到江海市的人,要么是来出差的,要么是趁着人流减少来旅游的,不管是哪一类,他们白天的时间是不会停留在宾馆中的。 警方到达的时候,正处于宾馆内的顾客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工作人员。 「崔法医,周哥。」 赵磊屁颠屁颠跑过来,现在每个现场,他都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去接法医部门的人。 「现场怎么回事?」崔军立即问道,作为专业的法医,他需要在第一时间了解命案的相关信息。 「被害人名叫张辛,半个小时前保洁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房门虚掩,进入确认时发现满地鲜血,人已经死了。」赵磊说道:「跟张弛的案子一样,死者满嘴的牙齿都被拔掉了。」 顿时,崔军与周正相互对视了一眼,均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相似的眸光。 同一个凶手所为! 虽然两人还没有看到命案现场的剧情情况,但是仅仅凭藉这种特别的「符号」,在他们的心中就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同一个人。 「被害人的房间在哪里?」崔军再次问道。 「二楼202房间,痕检部门的人已经到了,屋子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你们快上去看看吧。」赵磊说道。 「打斗痕迹?」 周正眉头微微皱起,这倒是有所不同的地方,在张弛的案子里,被害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损伤,若是张辛的身上有伤,那么凶手的杀人方式则是发生了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周正的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怀揣着这样的问号,他跟在崔军的身上,走进了龙湾宾馆,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第121章 假死 第121章 假死 龙湾宾馆,202室。 现在这个时候,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带,这属于是警戒带中的警戒带了。 警戒带边上站着两个民警,负责看守现场,进进出出都是痕检部门的人。 周正和崔军在赵磊的带领下,来到了现场门口,视觉效果之下,确实有那么一种命案现场的感觉,一个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人在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中的事情。 「周正,拿东西。」崔军压低声音说道。 「好的。」周正将勘验箱放在地上,随即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一次性用品,将其中一份递给师父,然后开始自行穿戴。 没一会,周正和崔军两人就已经佩戴好了一次性口罩、帽子、手套以及鞋套。 「周正,既然你跟死者认识,那么你负责录像,这次的现场勘验,你就不要参与了。」崔军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明白了。」周正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这种程序,以他的专业素养未必会出错,但至少具备这种可能性,毕竟当法医与被害人或者家属熟悉的时候,就会将许多额外的情绪代入到案件里,这是人之常情,需要更多的历练和经历才能慢慢掌握。 周正拿起相机,调整成录像的模式,对于师父的话,他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这反而能让他站在另外的视角上去看待这个案子。 至少,在没有明确的依据之前,张辛和张弛属于独立不同的两桩命案。 哪怕他的心中再怎么认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也一定要找到可以支撑併案调查的证据。 周正认真的使用相机记录着现场的一切,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些散落的东西,尤其是门口处,还有一个画着圈的碎玻璃。 「这块玻璃是……」周正疑惑的询问道。 「酒店杯子的碎片,现场应该发生了争执,杯子被扔到这边打碎了。」一位痕检部门的同事说道。 「怎么没有收起来?」周正更加疑惑了。 「物证袋不够了,下楼去取了,等回来再装。」这个痕检部门的同事回答道。 周正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不过,他根据这句话,也做出了一些判断。 现场零碎的物品应该不少。 痕检部门的人比他们先到现场,已经率先对现场的证物进行拍照收取了,一般来说,他们的身上会携带有充足的物证袋,现在连物证袋都不够了,恰恰说明了现场破碎的东西较多。 看来被害人与凶手之间的打斗很激烈啊! 周正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他小心翼翼的穿过玄关,向着客厅走进去,一路上踮着脚盯着地面,绕过那些被划了线的碎物。 到达客厅之后,视线顿时聚焦在客厅上,那里趴着一具尸体,头部朝下,嘴巴处有着一滩不大的血泊。 从这个角度上看不出具体的容貌。 崔军停留在尸体前,蹲下身来,低头向着死者的头部看过去,发现只能看到耳朵,完全看不到容貌,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磊,伱过来一下。」 「崔法医,怎么了?」赵磊快速蹲过来。 「你是怎么确定死者就是张辛的?」崔军发出了自己的疑惑,说道:「从这样的角度看,根本看不见尸体的面容吧!」 「酒店的服务人员查看了顾客的登记信息,当时扫的身份证就是张辛的。」赵磊回答道。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必须要非常明确的认定尸源,否则不要说这样可能会带着侦查人员产生先入为主的话。」崔军冷冷说道,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一旦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极有可能会忽略掉一部分细节,从而使得案情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是,是的!」赵磊被崔军这么一说,顿时脸颊略有羞红,不过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什么情绪,反而是在默默记下,争取下次不要再出现类似的差错,紧接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崔法医,难道死者不是张辛吗?」 不是张辛? 周正顿时神情一愣,目光骤然间向着师父的脸上聚焦过去。 不得不说,赵磊的话,确实让他很是在意。 他在早上的时候刚刚听过张辛的故事,这令他并不希望这个孤独的大男人出事。 「现在还不好说。」 崔军摇摇头,他指着尸体的脸,说道:「死者脸颊边缘这一圈已经有了浅淡的尸斑,从形成的时间来看,死亡时间起码在2个小时以上了。」 崔军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类尸斑属于沉降期尸斑,通过我们现有掌握到的信息,早上的时候死者还跟周正聊过天,那么死亡时间应该不足6个小时,在这个时间点内若是改变尸体的位置,则原本已经形成的尸斑会慢慢消失,而在新的低下未受压部位会出现新的尸斑,所以,我又不是特别的能确定,死者的体位有没有被移动过。」 「没有被移动过!」赵磊斩钉截铁道:「我们问过报警的保洁大姐,她明确表示在看到地面上有凌乱的打斗痕迹与这个倒下的人之后,就立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她打了110,但没打120,不是吗?」崔军突然说道。 「这……」赵磊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想到。 「如果她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那么救护车一定会比我们先到,至少会给死者做一个最初步的检查,确定没有生命体徵才对,可是,她直接报警说有人死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崔军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现在就去问她!」赵磊脸色骤然严肃起来,他从崔军的话里,隐隐的感觉到了那位保洁大姐没有说实话。 顿时,赵磊快步的向着现场之外跑出去,报案人并没有离开,还在跟着警方做笔录,他能够赶得上。 「师父,你觉得尸体被挪动过吗?」周正抿了抿嘴,他不断地吸取着师父身上的养分,快速的学习着经验。 「不好说,有可能动过,也有可能没动过,但至少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信息,我不认为保洁大姐可以远远看一眼就确定这个人死了。」崔军摇摇头,说道:「这是我们法医都不能做的事情,毕竟有假死的现象。」 「假死……」 周正的脑袋里面快速的浮现出关于假死的概念。 假死现象是指人的循环、呼吸和脑功能活动高度抑制,生命活动处于极度微弱的情况下,用一般临床的检验方法,从外表上看这个人好像已经死了,但实际上还活着的一种状态。 假死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表现,心搏、呼吸以及组织细胞代谢均处于维持生命活动所允许的最低水平,假死在经过积极抢救之后可能会复甦,也有的甚至不经过任何处理也会自然复甦。 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状态,属于那种想要特意达到都不太可能的特殊状态。 一般来说,引起假死的原因可是有机械性窒息、镇静安眠药中毒、一氧化碳中毒、电击、高低温损伤、脑震荡、癫痫、大出血、严重脱水、尿毒症、糖尿病昏迷、严重营养不良和强烈精神刺激等等。 相对来说比较常见的景象,也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桥段,就是在溺水之后,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徵,但是主角等人不放弃的坚持做心肺复甦,仍旧可能会将其抢救回来,这种情况就是因为机械性窒息所引发的假死。 当然,假死的状态常常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抢救而真正的死亡。 常见的检验假死的方法有五种。 第一种是用针扎手指头,如果手指变青紫,出现肿胀的现象,那么说明有动脉血存在,也就处于存活的状态。 第二种是微弱呼吸检测法,用棉花纤维或者毛发等放在口鼻前,观察是否有被吹动,判断是否存在微弱的呼吸。 第三种是心电图检查,这类往往是在医院中方才能够进行的检查,可以直观的查看人体的心脏生物电反应。 第四种是x光胸透,观察是否有心脏搏动。 第五种是眼部检查,压迫眼球使瞳孔发生变形,解除压迫后瞳孔恢复则为假死,没有变化则已经死亡了。 不过,这五种方法是临床医学上的检验,对于法医来说,最直观的确定是否死亡的方法,就是查看这个人的身上有没有尸僵或者尸斑。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现场,那是农村的一家农户,老爷子没了呼吸,我给他做了初步的检验后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然后将他放在尸袋里带回殡仪馆准备解剖,我那个时候的条件没你现在这么好,哪有什么法医中心,都是在殡仪馆解剖,我都将那老爷子放在解剖台上了,结果老爷子睁眼了,我至今还记得那个画面,差点没把我送走!」崔军的语气仍旧透着心有余悸的感嘆。 「这……这……」周正脑补出了老人「诈尸」的画面,再结合地点是在殡仪馆,只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后来具体什么原因我的都忘了,关于那段记忆都模糊了,但那个老爷子的眼神我至今难忘,仔细想想要是他没醒的话,我就直接给他解剖了,那我手上可就背上人命了。」崔军感嘆着说道。 「师父给我上了一课啊!」周正忍不住嘆息道,要是师父真把那位老爷子给解剖了,不能算故意杀人,但过失杀人跑不掉了。 作为法医,他太清楚这类「医疗事故」鑑定的难易程度了,但凡来一个有经验点的法医,都可以看出解剖的刀口具有生活反应,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找到死亡原因。 这是瞒不过去的! 只要做了,就有痕迹。 那个时候就算不会有特别重的判罚,以后也彻底告别法医之路了。 周正在心中谨记师父的教诲,在对任何一具尸体检验之前,要先确认是尸体,被害人已经死亡,才有后面的事情。 「拍好照片了吧!」崔军从那段回忆中恢复过来,向着周正看过去。 「拍好了。」周正点点头。 「那我开始翻动了。」崔军探手向着尸体的身上摸过去,就在他刚刚碰到尸体肩膀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突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而盯着周正,低声问道:「周正,你能看到死者的嘴巴吗?」 「嗯……看不到。」周正摇摇头。 「这边呢?」崔军示意另外一侧。 「我看看哈。」周正绕到了距离门比较远的一端,他低头看向尸体的脸,可以看到半张染血的面庞,张大的嘴巴贴在地面上,借着窗外的阳光,能够清晰的看到嘴巴里都是血没有牙齿,随即点头说道:「能看到,确实没有牙了。」 「这就有意思了。」崔军没有立即检验尸体,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推论道:「如果保洁大姐真的没有移动过尸体,那就有两点是说不通的,第一,她没有办法确定被害人已经死亡了,第二,她怎么可能知道被害人的嘴里没有牙齿呢?」 「我明白了!」周正顿时眼睛一亮,说道:「师父,你的意思是,保洁大姐说谎了,她不是在门口看到被害人之后就立即报警,而是走了进来,她在确认被害人死亡以后,这才报了警,她是在我这个位置看到了被害人没有牙齿,那么她一定绕到了被害人身体的另一边。」 「咦?」崔军好奇道:「你为什么不觉得凶手就是保洁大姐呢?」 「从现场零碎的痕迹来看,被害人与凶手发生过激烈的搏斗,我猜被害人的身上一定有具有生活反应的搏斗伤,这显然不是保洁大姐能做出来的行为,况且,如果真是保洁大姐做的,她没有必要亲自报警。」周正分析道。 「嗯,那你觉得,保洁大姐不说的原因呢?」崔军眼睛亮晶晶的,他不仅是在询问周正,更是在考周正,这是在培养接班人呢。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周正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说道:「保洁大姐应该是先来确定被害人的受伤情况,来到我这个位置之后,她发现被害人死了,但是,她应该又看到了其他的东西,比如被害人的财物!」 第122章 竹打中空 第122章 竹打中空 财物! 现场痕检人员也在偷偷听着周正与崔军的对话,他们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顿时心中一动。 几个痕检人员相互对视了一眼,均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物品。」其中一个痕检人员说道。 「什么都没有吗?」崔军立即问道。 「对,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死者。」这个痕检人员回答道。 「明白了。」崔军点点头,向着周正看过去,沉声道:「看来你是对的。」 周正低头看着尸体,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保洁大姐拿走死者的财物,属于妨碍警方办案,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让他感嘆的是,保洁大姐在见到死者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拿走死者的物品,之后再去选择报警。 死者的物品对于案件的侦破非常重要,最重要的是可以用来确认死者的身份,除此之外,还可能会发现一些隐藏的信息。 不过,现在并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不能确定死者的物品究竟是保洁大姐拿走的,还是凶手拿走的。 「我们继续。」 崔军向着尸体上看过去,他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按下死者的头颅,能够听到咔嚓咔嚓的骨擦声。 「死者颅骨有骨折,但是……」 崔军轻轻拨开死者的头发,在头皮上寻找了一圈,沉声道:「死者的头部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开放性伤口,结合死者颅骨骨折,应该是被一种质地柔软的钝器打击所致。」 崔军继续检查着死者身上的损伤,他撸起死者的袖子和衣服,将皮肤曝露了出来。 「尸体的胸腹部和四肢皮肤上都有红晕,应该是打击伤,死者生前确实与人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崔军缓缓说道:「凶手杀人的方式与杀死张弛的方式并不相同!」 「凶手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周正皱着眉做出了判断,他没有去接触尸体,但是,透过相机的屏幕,就可以看到其中的一些端倪。 「说说看。」崔军饶有兴致的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检查的步骤,开始向着死者的颈部和口腔检查过去,嘴上还在说:「死者颈部未见损伤,满口的牙齿被暴力拔除,颜面部无其他损伤,角膜中度浑浊,没有机械性窒息的徵象,具体死亡原因要进一步解剖尸检才可以确定,初步怀疑可能是颅脑损伤。」 「杀死张弛的凶手应该是女性。」周正眼神闪烁,他也在尽可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不得不说,这两个案子有着相同的符号,死者又是父子,但是,作案的手法与表现却是截然不同的,他继续说道:「杀死张辛的凶手则是男性。」 「画像吗?」崔军抬头向着周正看过去,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我手中得到的证据太少了,能够做出的画像模型就很小,但至少能判断出凶手的性别。」周正沉声道。 「不会出错吗?」崔军追问道。 「我不知道。」周正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如果没有这样的联繫,他可以大胆的确定,可是,这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合了吧,紧接着说道:「杀死张弛的凶手不像是男性,师父,你想想啊,男性去张弛家里做饭,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啊!而且,如果真的是同一个凶手,具有这样暴力倾向,也没必要下毒啊,张弛案的凶手明显不希望张弛挣扎。」 崔军认真听着周正的分析,这里有许多可能性,他也思考过,在听周正推理的时候,则是可以将这些逻辑链条拼凑起来。 现场出现相同的符号,两具尸体都被拔掉了牙齿,而且是活拔,不是死后拔牙。 另外,接连死去的两个被害人还是父子关系。 这样的两点交织在一起,但凡是个神经敏锐的刑侦人员,都会将他们串联在一起,从直觉上就认为这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可是…… 周正说的也有道理! 张弛案的凶手就像是女性做的,而张辛案的凶手明显是男性做的。 性别存在差异,就足以说明不是同一人所为。 当真是巧合吗? 崔军想到这里眉头紧紧皱起,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们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可现在却完全摸不清思路。 「张弛案的凶手使用ghb,说明她在体魄上不是张弛的对手,无法在一对一的纠缠中正面占据优势,这一点从张弛被迷晕之后立即被拔牙并掐死可以看得出来。」 周正的大脑快速的旋转起来,思维跃动极快,他发现自己依旧可以在案件侦破的时候做出推理,但是,想要像最开始那样做出完整的犯罪心理学画像则是有些困难。 当然,他在心里也找到了藉口,毕竟这是两个不同的凶手,说明是不同的案子,没有办法相互联繫互相作为证据,所以很难画出特定的嫌疑人画像。 「凶手在给张弛拔牙的时候,张弛应该已经有非常强烈的痛感了,那么可能会处于快要清醒过来的状态,所以,她立即掐死了张弛!」 「至于张辛的案子,从现场残破的物品来看,应该是张辛用来投掷与凶手搏斗所用,现场的碎片非常多,说明打斗很惨烈,张辛的身上也有许多伤痕,这明显说明凶手在体魄上很有信心,他知道自己单枪匹马就可以杀死张辛。」 「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就不会是女性,而是男性,还是性格暴躁的男性。」 「凶手应该和张辛不认识,但他能进入到酒店的客房里,我怀疑张辛可能点了一份外卖。」 「这一点可以查查张辛的手机记录,或者从酒店的监控里确认,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凶手确实是来送外面的话,那么他是具备下毒的能力,可他并没有,这更加说明他不是张弛案的凶手。」 周正快速的将自己大脑中涌现出来的思路讲述了出来,在他说话的同时,脸上变得难看而凝重。 既然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又具有相同的符号。 难道这两个凶手是一起的吗? 一男一女? 像,又不像! 毕竟,如果两位凶手认识,想要一起作案,完全可以相互打配合。 可是,从两个案发现场来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完整现场,没有看出什么合作的痕迹。 难道真的这么巧合? 周正的大脑快速的思考着,他仔细的去想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可是从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这就让他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想多了,世界上就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巧合,偏偏两个不同的凶手就是有给死者拔牙的习惯…… 「尸体运回去解剖吧,从体表的损伤很难看出其他的问题了。」崔军示意周正拿出尸袋,将尸体带回法医中心。 「是。」周正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相机,拿出准备好的尸袋,跟崔军一起配合,将尸体装进尸袋里。 随着尸体被装走之后,现场勘验渐渐进入尾声,痕检部门的人来得比较早,后续收尾工作也比较顺利。 通过现场的沟通,周正得到了一下信息,酒店的房间里不仅收集到了破碎的物体,还採集到了不少脚印,准备拿回去做足迹鑑定。 由于是酒店,再加上黄金周刚过,酒店房间内部设施中检查到了非常多的指纹,很难辨认新旧程度,这使得现场採集到的指纹变得没有什么价值了。 没有办法,酒店就是这样,保洁大姐往往就是换个床单被套扫扫地,将地面上明面的垃圾扫一扫,最多就是妥妥地,很多时候可能连装有水的杯子都不刷,将里面的水倒了就完事了。 保洁大姐每天的工作量那么大,真指望她像打扫自己家那样尽心尽力,显然是不现实的。 平时就没那么认真,更别说黄金周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张辛住的本就不是什么高档酒店,准确的说就是那种廉价的快捷酒店,就比如屋子里的电视,随便採样一下,就能发现n多指纹,一个盖着一个,甚至分不清彼此。 这样的现象还会出现在柜子上、桌子上、椅子上、床头柜上等等。 甚至在马桶的沖水按钮上都能採取到许许多多的指纹。 在如此多指纹的情况下,就算凶手没有佩戴手套粗心大意的在现场留下了指纹,也根本查不到哪一枚是凶手留下的。 这无形之中给侦破带来了许多的困难。 「崔法医!」 就在周正和崔军他们准备要走了的时候,赵磊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急匆匆的跑进来,气息略显不均匀,说道:「保洁大姐的事我调查清楚了,她确实走进来看到死者死了,她进入到了酒店房间里,发现人死了以后,这才打电话报警,她没说这段是怕被误会成嫌犯。」 「她就没跟你说别的事?」崔军冷笑着问道。 「别的事?什么事?」赵磊满脸问号。 「赵磊,伱再去问问她,到底都拿了什么东西,吓唬人的事你们刑警最在行了,总之,一定要让她把真话吐出来。」崔军的语气中透着强烈的不悦,命案中死者的物品非常重要,这会影响到案子的定性,至少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办法判定究竟是寻仇还是图财。 「靠!」赵磊忍不住怒骂一声,不再废话,转身就走,他刚刚问完保洁大姐,知道后者的位置,趁着还没走远赶紧追过去,骂骂咧咧的嘀咕道:「特么的居然还没跟我说实话!」 …… 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尸体平躺在解剖台上,面部朝上,将颜面完整的曝露出来。 崔军与周正穿戴整齐,分立两侧,负责录像的相机就挂在斥巨资购买的支架上,默默记录着解剖室内的一切。 周正在将尸体装入尸袋的时候,就清楚的看到了死者的容貌。 确实是张辛! 尽管还没有在现场找到张辛的身份证,但他们早上刚聊过天,再加上他记忆力惊人,简单对比就可以确定死者就是张辛。 张辛终归还是去了! 周正看着躺在解剖台上宛若安静睡去的张辛,内心中不免感嘆,这个人中年丧偶老年丧子,本身命运就足够悲惨,现在也跟着走了。 崔军向着尸体的关节摸过去,稍稍用力,能感觉到阻塞,就像是尸体在用力紧绷一样。 「尸体已经有了微弱的尸僵,周正,你帮我一起打开肩关节处的尸僵,我们把他的衣服取下来。」崔军将他这一侧的胳膊往上抬,周正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做出同样的动作。 死者的两只胳膊不断地抬起,紧绷的关节在发出脆响之后,关节的活动恢复了正常。 在能够自由活动之后,周正和崔军将死者的胳膊上扬,把衣服取下,又取下裤子,将尸体完整的呈现在解剖台上。 「酒精。」 崔军盯着尸体,现在尸体体表的下部分已经有着一片片的暗红色尸斑,这些尸斑在一定程度上掩饰了原本呈现红色的伤痕。 这个时候使用酒精擦拭尸体表皮,就可以利用酒精的挥发性将体表皮肤上的水分带走,并且增加皮肤的通透性,可以使皮下损伤变得更加清晰容易辨认。 「来了。」 周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在尸体的体表上一寸寸的擦拭,随着他擦拭的过程,一道道红晕变得更加清晰。 「竹打中空。」 崔军看着尸体上一条一条的损伤,呈现出中间苍白两边平行的条状镶边形挫伤,立即说道:「看来致伤物是质地柔软的棍棒。」 周正听到师父的话,默默点点头,竹打中空这种特殊挫伤形式的出现,说明致伤物就是圆柱形的棍棒。 竹打中空指的是圆形棍棒状致伤物垂直击打在软组织丰富的部分形成的一种特殊形态挫伤,表现特点就是两边平行有带状出血,中间有苍白区。 这是因为棍棒在打击到平坦位置的时候,受力部位毛细血管内的血液迅速向着两边堆积,导致接触面两边软组织内的毛细血管破裂,形成两条平行的出血带。 尸体上出现竹打中空的现象,便可以判定致伤物是圆柱形的棍棒,并且,可以清楚的反应出棍棒的宽窄、直径以及形态特徵。 第123章 两个凶手有关系 第123章 两个凶手有关系 判定过致伤物之后,对于接下来的检查,就容易了许多。 周正和崔军一起将被害人的体表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把每个位置的伤痕都进行了测量拍照比对。 「竹打中空内的空白区域为35mm,每一处伤痕的区域都非常相似,差异不超过2mm,可以判定为同一致伤物所伤。」周正沉声说道。 「没错,被害人身上的伤痕均属于相同致伤物所致,除了棍棒伤之外,未见其他损伤,这说明凶手在搏斗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在使用棍棒类凶器击打被害人。」崔军认真做出了分析,继续道:「那么,现场零碎的物品,就应该是被害人还击的时候扔出去的。」 「师父,你说那些投掷出去的物品,有没有可能打中了凶手?」周正突然意识到了这样的可能性。 「非常有可能。」崔军点点头,他的经验更加丰富,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凶手拿着棍棒类的凶器,直径至少在35mm以上,接触面质地绵软,这样的凶器通常不是会软质胶管,更像是金属或者木头等硬质棍棒外层有保护膜,那么这类具有一定重量的凶器想要进行搏斗就不能太长,再加上太长也会影响到凶手的发挥,所以,凶手能够在被害人的身上击打这么多次,必定要近身,这就避免不了受到损伤。」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有道理。」周正点点头,他已经脑补出了张辛反抗时的画面,人们在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在那个时候会本能的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反抗的东西,像是抓住水杯往外扔的情况太正常不过了,再加上距离比较近,若是击中的话,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张辛被连续击打了那么多次,从现场的痕迹上来看,他必定没有放弃抵抗。 一直处于反抗的状态,直到被活活打死! 那么在这个过程之中要是一点点都伤害不到凶手也是不太可能。 人们在遇到死亡威胁的时候,不仅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本能,令得战斗力都变得更强,还会在意识到自己必死的时候,尽可能尝试形成兑子。 「一会我去跟痕检部门的人交涉下,查查那些碎片物证上有没有沾染血渍。」 周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本眼中刚刚涌现出的一些期望的眸光,渐渐黯然下来。 哪有那么容易啊! 若是这些物品以投掷的状态击中凶手,确实可能会造成损伤,但是,这样的物品并不能沾染到血迹。 要想沾染血迹需要对伤口进行二次伤害! 这就像是你拿起一个杯子,哪怕扔到对方的头上,将对方的脑袋打破,杯子应声摔到地上碎成无数碎块,这些碎块上是沾染不到血迹的。 想要沾染血迹需要手持杯子砸过去,反覆击打同一个位置的当时,若是伤口出现了破损,则在下一次击打的时候,就会沾染血迹了。 很显然,张辛在慌乱之中,没有办法手持这类物品击打凶手。 凶手的手中是有棍子的,只要保持住距离,便是凶手能打中张辛,张辛无法打中凶手。 毕竟一寸长一寸强! 不过,除了血渍之外,倒是可能沾染到皮屑,留下dna信息,只是,这类物品上可能沾染到的皮屑太多了,很难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说服力。 「似乎没那么简单啊!」 周正在说完之后,自己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是案发地点在张辛的住处,那么杯子上有不属于张辛的他人皮屑,还可以说明问题。 可是,酒店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杯子上留有皮屑太正常了。 「我们再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的东西。」崔军向着死者的嘴巴看过去,他内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凶手做出这样的举动绝对不是随便的,这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寓意。 「嗯。」周正跟着看过去,他的脑袋在进行着思考,说道:「目前尚不清楚凶手作案的动机,就看赵磊那边的调查结果了,若是保洁大姐没有拿走财物,属于凶手拿走的,那么还有侵财的可能性……」 「周正!」就在这个时候,崔军打断了周正的话,满脸严肃的看着后者。 「师父,怎么了?」周正问道。 「刚才你说的话,伱相信吗?」崔军紧紧盯着周正,仿佛要通过周正的脸颊变化,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不信。」周正摇摇头,嘆了口气,说道:「死者牙齿被敲碎,具体寓意着什么我还不清楚,但至少是具有目的性的,有点像寻仇。」 「这说的还差不多。」崔军收起了那要吃人的眼神,说道:「就算凶手拿走了被害人的财物,那也是杀人顺手的,而不是为了财物而杀人,这点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没有。」周正也是这么想的,不仅如此,在他的内心深处,仍旧觉得张辛之死与张弛之死可能存在着什么联繫。 「你看。」崔军指着被害人的口腔,细緻的清理着牙龈上的血迹,拿着止血钳向着牙龈上捅了捅,说道:「死者牙齿均呈一定的角度向内弯曲,一会我去给死者拍给ct,我觉得死者牙槽骨已经变形了,牙龈上有明显的红肿,具有生活反应,这说明死者在被害之前,被强力从外向内击打口腔,以暴力的方式将牙齿打掉,致使牙槽骨都跟着发生了断裂弯折。」 「这种不正常的举动,就是凶手想要的东西!」周正顿时有所明悟,说道:「正常来说凶手不会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这远比直接杀死来得麻烦,在这个过程中则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可凶手依旧愿意这么做,足以说明他的重视与在意,不仅如此,凶手还从被害人的口中将被打碎的牙齿取出带走了。」 「凶手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牙齿。」崔军面容紧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张弛的牙齿也没有找到。」 「这就又有了一个共同点。」周正说道:「张弛和张辛不仅都被打掉了牙齿,凶手还带走了两人的牙齿。」 「这就没那么巧合了吧!」崔军眼神颇为凝重,他的心里就是认为这两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但他同样认同周正的话,觉得两个案子凶手的男女又各不相同,随即喃喃自语道:「难不成凶手可以切换性别……」 「等等!」 周正在听到了崔军的话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大脑骤然极速运转。 推理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思维卡壳,无论怎么都想不通,但却被其他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就点醒了。 这种情况许多刑侦人员都遇到过。 所以在开会的时候,大家往往畅所欲言,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都说出来。 尽管每个人都学习了刑侦破案,在一定的逻辑之内思考,但是,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有一些区别,在遇到了相同案子的时候,就会在细微之处有不同的见地,从而思维发生碰撞。 周正突然之间冒出来的话,令得崔军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疑惑的盯着前者。 「师父,刚刚你说,凶手切换性别,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周正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该不会真的认可这句话吧?」崔军口罩后面的嘴角狠狠一抽,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毕竟两个现场呈现出来的凶手战斗力相差极为悬殊。 「其实,我们一直都被代入到了固有的观念里。」周正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们在发现了两位死者的牙齿都被拔掉之后,就本能认为这是同一凶手的连环案,但是,在看到迥异的现场之后,又觉得两个案子是不同的人做的,在这样的矛盾里,不知道该倾向于哪边。」 「周正,你的意思是……」崔军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判断的没错!」周正严肃道:「这就是两个不同的案子,但是又具有联繫,这两个案子的凶手是一男一女,那么两个凶手之间的关系,就是打碎牙齿这种特殊符号产生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夫妻?」崔军快速消化着周正的话,其实,亲近两人相继犯案是非常不常见的事情,往往这类会有一个主犯,另一个是从犯,做下的案子都是主犯来动手,极少会遇到彼此交替杀人。 「不一定。」周正摇摇头,说道:「可能是夫妻、可能是男女朋友、也可能是兄弟姐妹,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人一定存在关系!」 「嗯……」崔军略作思考,点点头,说道:「我贊成你的观点。」 「不过,这样的观点也并不成熟,缺少证据支撑,还有许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周正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能想到这么多,我觉得对破案会有很大的帮助,等尸检结束后,你去跟夏炎交涉下,把刚才想到的情况说一说。」崔军交代道。 「好的。」 周正点了点头,突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就是在他听到夏炎名字的时候。 张辛张弛这对父子之死,可能涉及到的是具有联繫的不同凶手的连环杀人案,这样的案子对周正来说,属于非常大的挑战。 两个案子的凶手不同,现场呈现不同,犯罪嫌疑人画像就势必不同,毕竟两个人不能画成一个人,所以,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这两个案子就是不同的案子。 当然,周正心情复杂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复杂的案子,而是在听到夏炎名字的时候,他想到了还有跨海大桥抛尸案没有解决。 因为张辛案案发突然,夏炎没能确认跨海大桥抛尸案的被害人到底是不是苏溪。 「我们继续尸检。」 崔军拿出手术刀,向着周正展现真正的技术,以非常快的速度将死者的头发全部剃掉了,顿时可以看到头皮上有着浅浅的血痕,从直观的痕迹上来看,与竹打中空的棍棒痕迹相似。 拍照记录之后,崔军轻轻切开死者的头皮,将颅顶处的骨头曝露出来。 「颅骨上的损伤倒是不严重,就是不知道颅内什么样。」崔军看着死者的颅骨,可以看到几条骨折线,但却并没有曝露出脑组织,骨裂处隐隐透着血迹,很微弱,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 周正跟着看过去,不断的吸取着经验。 接下来,崔军拿出了开颅锯,在嗡嗡嗡的声响下,将死者的颅盖骨取了下来。 剪开硬脑膜之后,脑组织的损伤赫然浮现。 死者头顶硬脑膜处有着一块巨大的血肿,脑组织已经有了挫碎的迹象。 这处损伤对应的位置恰好就是颅顶骨折线的位置。 崔军向着脑组织的下方看过去,确定颅底没有骨折,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撞击伤。」 撞击伤是颅脑进行加速运动所产生的伤势,最常见的便是外力打击。 与之相对应的是颅脑减速运动,常见于摔跌,这会使得颅脑内出现对沖伤,在撞击的另外一面也会造成伤势,相对来说很好判断。 比如一个人的额头处有伤痕,那么在开颅之后,如果只是在受伤部位有脑挫伤,其余位置没有,那么这便是打击导致颅脑加速运动造成的撞击伤,但若是在额头对应的头脑处有同样的损伤,则是对沖伤,说明颅脑进行了减速运动。 确定是撞击伤,便可认定是机械性损伤,属于外力极大所致。 「如此大的硬脑膜血肿,再加上脑挫伤,这是很严重的颅脑损伤,张辛是被一棍子一棍子活活打死的!」崔军立即做出了判断。 「同意!」 周正点点头,这样的判断并不难做,毕竟死者没有机械性窒息的徵象,又有严重的颅脑损伤,那么几乎可以判定死于机械性损伤。 不过,这种情况,还需要解剖胸腹腔做进一步判断,只是崔军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在确定颅脑的致命伤后,已然可以做出确认了。 第124章 灭门案吗?! 第124章 灭门案吗?! 崔军并不会草率的做出死亡原因的结论,对尸体进行详尽的检查是每个法医都必须要做的事情,毕竟,为死者发言,一定要准确。 他手持手术刀,联合打开了死者的胸腹腔皮肤,再次将那套卓越的刀法展示了出来。 切开皮肤、分离肌肉、切断肋骨、分离胸锁关节、夹断第一肋骨…… 在崔军一系列的操作后,顺利的取掉了死者的胸骨,然后打开了死者的腹膜,将死者的胸腹腔脏器曝露了出来。 周正立即向着其中看过去,从外观展现出来的样子看,每一个脏器都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样子。 崔军微微皱眉,不发一言,他拿着止血钳夹着死者的心脏大动脉,然后用剪刀按照「人」字型剪开心包,顿时,心脏曝露在两人的眼前。 这是一颗健康的心脏。 看得出来,就算是每天从事辛苦的教学工作,张辛在锻鍊身体上还是不含糊的。 无论是心脏大小、室壁厚度、瓣膜、以及冠状动脉均是正常的。 未见出血点。 「死者心脏没有出血点,肺部正常未见窒息徵象,可以确定是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崔军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是他在开颅之后就已经得出的结论,在进一步解剖之后,得到了验证。 紧接着,崔军与周正一起提取了心脏血,提取了各个脏器一小部分组织做成了的生物检材,又打开了死者的胃,对胃容物进行提取。 这样的过程花费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所有需要送到实验室的检材均已经制作结束。 这次尸检也就结束了。 「周正,尽快将报告写出来,送到夏炎那边,再将你的推论说说,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崔军沉声交代道。 「明白。」周正重重点头。 「我再去两个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收穫,现在我们手上所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崔军满脸认真的说道。 「好的。」周正再次点头,他明白师父所做之事的意义。 只要命案没有告破,那么刑侦人员就要不断地复勘现场。 许多时候线索并不是在第一次勘验现场时发现的,而是在第二次、第三次或者更多次复勘现场的时候,毕竟第一次检验时现场人比较多,法医只能通过现场通道进入。 现场通道就是现场外非保护区域通往有尸体的中心现场的通道。 这是需要痕检部门的技术人员在率先到达现场后,对现场地面进行勘验,画出可能存在痕迹物证的地方。 法医在进入现场的时候,不能踩踏在被画出的区域,保护现场的同时顺利到达中心现场,紧接着再对尸体和现场进行初步检验。 初步勘验现场的时候,会有许多细节出现遗漏,毕竟当时有许多的痕检部门人员,每个人都会占据一定的空间,而法医最重要的职责还是尸体,这就会出现关注的重心出现一定的偏移。 以往崔军就会在解剖结束之后,让法医助理也就是黎妍妍去写法医报告,他会趁着那段闲下来的时间去复勘现场,尽可能的去找寻可能没有发现的痕迹,比如血迹、脚印、体液等等。 周正目送师父离开以后,就开始写报告,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耐心的工作,将尸检最后的结果用具有法律效益可以作为证据的方式呈现出来。 不知不觉间,又半个小时过去了,周正处理好了张辛的法医报告,印表机开始默默吐纸了。 待到法医报告全部列印出来以后,周正稍微整理,便拿起向着刑警队的方向走出去。 偌大的法医中心再度空无一人。 市局法医中心很少有闲暇的时候,法医具有自己的办公室,但却并不常常坐在办公室,几乎每天的日常就是出现场。 不是在出现场,就是在出现场的路上,全市的命案最终都会到这里。 不过,相比之下乡镇基层法医,这还算是清闲的,至少在内心上是会有一种满足感,虽然会累,但很充实。 市局,刑警队。 周正轻轻敲门,快步走到夏炎的办公桌处,将法医报告往桌面上一放,刚要开口,就看到夏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周正,你来的正好,蓝鲸齿科那边有消息了!」夏炎满脸的严肃与认真,最近一段时间接连发生命案,让他内心处于紧绷的状态。 「能确定吗?」周正眼睛骤然一亮,这几乎是最后的希望了,再查不出被害人的信息,案子就拖得更久了,要知道,案子拖得越久,破案就越是困难。 「能!」夏炎拉起周正直接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蓝鲸齿科的孟庆阳主任跟我们取得了联繫,确认有一位名叫『苏溪』的患者来拔过智齿,由于患者的情况是非常典型的『横向阻生智齿』,所以交给了实习生徐超练手,因为徐超的档案还是实习试用期,没有在蓝鲸齿科入网,苏溪的基本信息也就没有入网。」 「原来是这样!」周正嘴上这么说,眉头却紧紧皱起,这样的说辞明显过于牵强,医疗入网跟是不是实习生并不存在必要的因果关系,不过,这样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孟庆阳主任的意思是,他们已经给患者打过电话了,发现电话处于关机状态,随即将个人信息发给了我们。」夏炎说话之间,已经拉着周正走出了刑警队,他嘴上没停,继续说道:「所谓个人信息,不过也就是姓名电话住址这类的,牙科诊所会有一个登记表格,有用的地方不多,倒是有一个地方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什么地方?」周正见夏炎故意卖关子,就知道这个苏溪应该就是被害人了,随即配合夏炎进行表演。 「苏溪在紧急联繫人上填写的名字叫『齐鑫』,上面还留有他的电话。」夏炎的语气在名字处加重了一些。 「齐鑫——qx——苏溪——sx——qxsx——」周正眼神一凝,当即说道:「联繫到齐鑫了吗?」 「没有。」夏炎摇摇头,说道:「我们拨打了齐鑫的电话,同样处于关机的状态。」 「他们的个人信息呢?」周正追问道。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夏炎带着周正转过了一个路口,来到了另外一间办公室,推开门,直接走进去,说道:「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查到了苏溪和齐鑫的信息,还想着联繫伱,你就自己过来了。」 「好!」周正跟着崔军走进去,这间屋子的面积不大,里面有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周围有着好几把小木椅,看起来像是临时坐着的地方,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还挺安静的。 「夏炎,这是你要的档案。」屋子里是一个穿着警服的胖子,属于体制内的民警,他将一摞纸都摆放在桌子上,随即坐了下来。 胖子坐下以后,视线聚焦在周正的身上,咧嘴一笑,伸手摆在桌面上,来了一个坐式懒人握手姿势,自我介绍道:「你就是那个神奇的周正吧,我叫南明林,专门负责户籍档案这一块。」 「南哥,你好。」周正礼貌的握了握手。 「说说吧。」夏炎拽着周正一起坐下,他和周正坐在同一侧,南明林坐在他们的对面。 「我在得到授权以后,跟电信部门进行沟通,通过两人的手机号获得了实名认证的身份证号,查到了两人的相关信息。」南明林顿时收敛起笑容,变得严肃认真起来,这是他办事的样子。 「齐鑫,男,江海本地人,25岁,从社保的状态来看,至今无业,在江海市的亲戚里只有父母二人。」 「齐德龙,男,江海本地人,58岁,曾经是江海化工厂的工人,差不多20年前就下岗了,后续没有社保缴纳的记录。」 「赵娣,女,江海本地人,52岁,曾经是江海中心医院的牙医,14年前离职,没有后续缴纳社保的记录。」 南明林的手里拿着三张单子,这里能查到的只有冰冷的信息,至于这些人具体在社会中处于什么样的一种关系,还需要刑警去重点调查。 「值得一提的是……」 南明林再次开口。 「齐鑫还有一个姑姑,名叫齐明月,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嫁到了外省,社保记录全在外省,所从事的职业是律师。」 「齐德龙除了这个姐姐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他的父母早就过世了。」 「赵娣的户籍信息上查不到相关的亲人,从户籍变更的记录上看,在她7岁的那年,父母就离婚了,她跟着母亲,到9岁的时候,母亲过世了,她的户口本就只有自己一人,直到嫁给齐德龙。」 南明林将这几张纸放在一边,上面是表格的形式,有姓名、性别、住址、籍贯、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等等信息。 这些不过是录入到档案内的冰冷的信息罢了。 「苏溪,女,23岁,粤东省人,无业,没有本地社保记录,父母都去世了。」 「她具体什么时候来到的江海市,我这里查不到,夏队,只能你拿着信息去交管部门询问了。」 「目前查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南明林缓缓说道,他将手中的几张纸全部推到了周正与夏炎的面前。 「谢了。」夏炎点点头道。 「客气。」南明林起身,让出空间,重新回到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上,开始盯着闪烁的屏幕。 「周正,你觉得苏溪是被害人吗?」夏炎拿着苏溪的档案,这里面每一处都非常符合他们的推论,而且至今还处于失联的状态。 「应该就是她。」周正点点头,他恍惚间回忆起了那天在寝室里面,徐超跟他讲述第一次拔牙的故事,当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可以如此巧合。 「那你觉得凶手会不会是齐鑫?」夏炎又拿过了齐鑫的档案,死死盯着名字,说道:「现在我们联繫不上他,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畏罪潜逃。」 「能联繫上齐鑫的父母吗?」周正没有回答夏炎的问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上。 「应该可以吧……」夏炎拿起了齐德龙和赵娣的档案,上面并没有留下联繫方式,但却可以通过身份证信息向电信部门获取手机号码,随即说道:「现在我们尚且不明确齐鑫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半点证据都没有,那已经被洗掉的纹身根本说明不了问题,这样直接联繫齐鑫的父母是不是太草率了,弄不好还要被投诉的。」 「夏队,我们在动物园内发现的尸骨总共有四个人,除了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的那个女尸,就是很有可能是苏溪的那个,另外三具尸骨是两男一女,其中两个老人一个青年,青年是两人的儿子。」周正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夏炎的问题。 「周正,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夏炎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刚得到户籍信息,还没有进行社会关系调查,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瞬间被周正的话说得头皮发麻,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夏队,你手中拿着的齐鑫一家三口的档案,就是另外三具尸骨的尸源信息了。」周正的语气仍旧还是那么平稳而淡漠,在这样的氛围下略显阴森。 「灭门案吗?!」 夏炎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之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原本跨海大桥抛尸案在与动物园抛尸案併案在一起之后,这个案子的性质就非常恶劣了。 若是将被害人的关系再连在一起,案子的性质将再次发生突变,从原本恶劣的抛尸案,摇身一变成了灭门抛尸案。 只想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连男女朋友都不放过! 夏炎想到这里,更觉得凶手行为恶劣,若是跟齐鑫一家有仇,将其灭门之后,连带着把齐鑫的女朋友给杀死了,那么多少还符合逻辑。 可是,他们分手了啊! 从洗掉的纹身就可以看出来! 齐鑫和苏溪分手了! 根本不可能是灭门全家的时候顺带手杀死苏溪的,而是特意杀死苏溪的,凶手就没想留下跟齐鑫一家相关的人。 想想就恐怖! 可是…… 还有更恐怖的…… 如果凶手想杀的人是苏溪呢? 那么齐鑫作为苏溪的前男友,一家直接被灭门? 无论是哪一种,夏炎都觉得,这个性质恶劣的案件,必须要尽快破案了,否则将会引起难以估量的影响。 感谢【树下一片小蘑菇】大佬打赏支持,祝大佬考试顺利! 第125章 范教授的解惑 第125章 范教授的解惑 夏炎的心中一阵凌乱,如果真的是齐鑫一家三口惨遭杀害,那么案件的性质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 一时之间,原本发现了尸源信息的好心情,在这个时候荡然无存。 「我立即着手去调查!」 夏炎顿觉椅子滚烫,根本坐不下去,拉起周正便重新向着刑警队的方向离开。 一路无话,夏炎表现出心事重重的样子,回到刑警队后便开始组织队内的刑警,重点调查齐鑫与苏溪的社会关系。 周正眼睁睁看着夏炎调配,他就坐在夏炎的办公桌上,视线聚焦在他刚刚放下的法医报告上。 现在报告送完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该回去休息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赶忙上前叫住夏炎。 「夏队,还有一件事,我差点给忘记了。」周正走到夏炎身边低声说道。 「什么事?」夏炎眉头狠狠一跳,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关于张弛案与张辛案的。」周正低声说道。 「你稍等我下。」 夏炎点点头,随即向着这些刑警们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快速调查出跟那几个人相关的信息,尤其是重点调查齐鑫一家,确认是否都已经失联,毕竟,只要齐鑫家里的人还活着,那么就不算是灭门案件了。 在他的调度下,刑警队的刑警们瞬间忙碌起来,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运转得井井有条。 没一会,刑警队办公室就空了,只剩下夏炎和周正。 「周正,你刚才要说什么?」夏炎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夏夜并没有那么热,但此刻他就有一种特别消耗心力的感觉,看向周正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他有点害怕张弛案与张辛案里再有什么影响恶劣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周正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将自己的分析完整的跟夏炎说了一遍,包括他对这两个案子犯罪嫌疑人的简单画像,以及他所认定的两个嫌疑人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关系。 「果然是连环凶杀案吗?」夏炎长长嘆了口气,其实他在张辛遇害的时候,心中就有这样强烈的预感,毕竟这种事情未免太过于巧合了,随即问道:「周正,对嫌疑人有更多的画像吗?」 「没有!」周正摇摇头,说道:「现阶段我们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撑张弛案与张辛案的併案处理,所以现在他们还是两个单独的案件,并且在这两个案件中可用信息非常少,再加上两个不同的凶手,不能相互作为依据进行判断。」 周正的话说的非常清楚了。 这个案子是连环案,又不是连环案,毕竟作案人是不同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夏炎点点头,只觉得一阵焦头烂额,说道:「我们会重点调查的,希望能早点找到有用的线索。」 「夏队,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周正该说的都说完了,再留下来耗着,那就是影响夏炎他们查案了。 …… 周正离开市局刑警队的时候,已经快到6点了,他乘坐地铁时,手机开始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骤然间,他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应激反应,只要手机响起,就担心是不是有命案发生了。 拿起手机,向着屏幕看过去,赫然看到了来电显示上写着范教授。 「该死!」 周正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最近连续发生的案子,让他把与范教授之间的约定给忘记了。 他连忙接通手机,说道:「范教授,不好意思,我刚刚下班。」 「没事,我这边也有事,才忙完,我去学校附近的地铁站接你。」范教授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 「好的!」周正连忙应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身体后仰,靠在地铁坚硬的座椅上,双眼平视着对面的玻璃,看着黑暗中偶尔出现的光影快速划过,脑海中浮现起在范教授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他人生中破获的第一个案子,也就是王帆吃吊的那个案子,明天就要开庭审理了。 所有相关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 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不同,许多民事纠纷的官司从起诉立案到正式开庭没有半年的时间根本下不来,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平头老百姓在遇到一些维权案的时候,维护自身的利益非常的困难。 就是一次次的审理都足以消耗掉耐心,大家谁都没那么多时间去耗。 但是,刑事案件不同,人民检察院对于公安机关移送起诉的杀人案件,会在一个月内作出开庭审理的决定。 人民法院审理公诉案件,应当在受理后一个月内宣判,最迟不得超过一个月。 王帆的案子还没有到一个月,完全符合法律法规,并且,这样的受理效率已经相当高了。 明天正式开庭,预示着明天就是王帆的死期。 王帆总共犯下三起命案,而且还是对于陌生人的犯罪,影响极其恶劣,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没有开庭之前,大家就很清楚,等待王帆的是死刑立即执行,那么过了今晚,这个人就要死了。 这里有一个冷知识,在对杀人犯进行量刑的时候,是否与被害人熟识属于一个重要的点。 若是杀人犯杀死的是熟人,两人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那么法官会对杀人行为进行衡量。 但是,杀人犯杀死的是陌生人,则是代表着有极大的社会危险性,杀人的行为并不存在逻辑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这种情况都是从重量刑的。 王帆是一定会被执行死刑的!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怀疑,包括周正,也包括范教授。 因而,范教授约他今晚一起去江海东部监狱,在王帆被执行死刑之前,进行最后的探视。 周正此前从来没有去过监狱,也没有探视过罪犯,根本不懂其中的流程,不过,这些事情范教授都安排好了,只要他人跟着去了就行。 对于这样的事情,他的心中有些困惑,不知道与杀人犯的谈话,会是什么样子。 「江医大车站到了……」 就在周正思考的时候,地铁到站了,他快速下车,出站,从c口出站以后,就看到了穿着灰色长裤蓝色短袖的范教授。 「范教授!」 周正连忙打了个招呼,加快脚步走过去,晚霞的余晖洒在身上,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燥热感。 他在看到范教授的时候,很想问一句,您不热吗?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毕竟这样的念头每年夏天都会冒出来一次,范教授应该是身体虚弱,对寒冷特别敏感,哪怕是夏天,也只在极少最热的时候会穿少点。 「我也刚到。」范教授笑着说道,他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周正的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得意,这是他这几年来最满意的徒弟了,说道:「这边。」 「好的。」周正跟在范教授的身侧,往事一幕幕回荡在心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范教授是江医大中公认最难相处的老师,几乎没有人愿意选范教授的课,除了他之外,其余上课的都是选课时手速慢的那几个。 两人沿着地铁站附近的路边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旁。 这是范教授的车。 周正以前就见到过,只是并不经常见到,范教授为人低调,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将车子停在教学楼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停在学校的教工停车场。 「上车。」 范教授拿出钥匙,解锁车辆,随即注意过往车辆,向着主驾的车门走去。 周正在经过了秦局的点拨之后,稍微明白了一点人情世故,直接向着副驾走过去,这也使他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件事情。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范教授的车,以前也坐过一次,当时是去范教授家里吃饭,那时他就直接坐到了后排。 至今他还记得坐在后排的那种感受,宽敞的腿部空间、带有显示屏的座椅、车窗处还有遮阳帘,简直舒服得不行。 「这次怎么不坐后面了?」范教授上车以后,看着坐在副驾位置已经系好安全带的周正,脸上再次流露出了一抹笑容。 「咳咳……以前不懂事。」周正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现在想想当时他就像是阔家少爷,而范教授则像是他的专人司机。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的。」范教授语气没有半点波动,他启动车子,行驶出去,车子的静谧性和稳定性非常好,远远不是警队的车子能比的。 周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保持了沉默,他视线扫过主驾位置的方向盘,那宛若蜻蜓形态正中有着一个圆形的三叉星徽,不禁感嘆范教授早年从事了许多的科研项目,赚了不少钱,现在早已实现了财富自由,仍旧还能坚持在教育岗位上,也算是对教育的热爱了。 车子行驶出路口,刚刚进入主干道,就原地堵住了。 现在时间六点半,正是江海市下班晚高峰,路上车子太多,这也激发了许多人的路怒症。 范教授完全不见急色,仍旧保持着自己的优雅,紧闭的车窗几乎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鸣笛声,温度适中的空调令车内的舒适感大增。 「喜欢听什么歌?」范教授的手指在车技屏幕上连续翻动。 「嗯……我都可以,范教授你选吧。」周正抿着嘴犹豫片刻道。 「行,那就这首吧。」范教授选了一首旋律悠扬的纯音乐。 音乐声恰到好处,不会影响到他们聊天,又掩盖了外界的嘈杂。 绿灯亮起,阶段性拥堵缓解,进入下一个拥堵路段。 范教授稳定的操控着车辆,低速行驶中完全没有任何的顿挫,待到再次堵住停稳后,向着周正看了一眼,说道:「最近查案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有!」 周正突然眼睛一亮,差点忘了这可是范教授啊,马局秦局恨不得将之请到市局的大佬,就在自己的身边,怎么就忘记了询问。 「老师,我最近遇到一桩棘手的命案,嗯,准确的说,是两桩。」 周正立即开口,他坐在车里的时候,还在思考着案子的事。 「第一桩命案先发生的,被害人身上没有外伤性损伤,没有搏斗痕迹,死在自己的家里,唯一具有符号性质的是他的全口牙齿都被拔掉了,并且还被凶手带走了,凶手使用了迷药,将被害人迷晕后掐死。」 「第二桩命案发生在次日,死者是上个案子被害人的父亲,他早上刚到江海市,认领尸体之后,死于临时落脚的宾馆中,全身上下有多处棍棒伤,死因是颅脑遭受多次打击所致的脑挫伤,死者在失去抵抗能力的濒死期时被凶手暴力打掉了全部牙齿,并且带走了。」 「根据案发现场以及尸体的调查,我认为第一桩命案的凶手是女性,第二桩命案的凶手是男性,鑑于两桩命案的被害人是父子,死亡方式不同但都具备打掉牙齿的特点,我觉得两桩命案的凶手有某种关系。」 周正立即将案子的情况说给范教授,在他说完之后,双眼紧紧盯着范教授,眼眸中满是期待,希望得到一些能够帮助破案的答案。 「案子的情况我听清楚了,周正,你的问题是什么?」范教授双眼凝视前方,此刻的路况不太好,但并不妨碍他的思考。 「我的问题……就是刚才说的,我觉得两个凶手之间有关系!」周正愣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两桩命案凶手不同,杀人手法不同,难以做併案处理,相互之间的证据又没有办法进行画像,让我有些迷茫。」 「根据你的描述,我认为你做出的判断没有问题,第一桩命案的凶手是女性,第二桩命案的凶手是男性,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两桩命案是连环杀人案,在遇到这类案件时,你不能把凶手看成是单一的个体,而是看做一个整体,比如……团伙。」范教授语气平淡,好似任何事情都不会将他的情绪挑动。 「团伙?!」周正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眸中灵光一现,思路瞬间打开了。 「没错,团伙,这两个凶手属于同一个团伙,这个团伙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可能还有其他人,他们作案的符号就是牙齿,他们两人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关系,只要你找到证明他们有关系的依据,那么这两桩命案就可以认定是团伙作案,将凶手划定到团体范围,就具备足够的依据申请併案处理了。」范教授轻描淡写的说道。 「原来如此!」周正脸色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什么叫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就是! 不过,他的脑袋里面,依旧还有问号。 「老师,我还有疑问,就算是确定了他们团伙作案,我该如何给这个团伙里的人画像呢?」周正疑惑道。 「团伙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是人类的犯罪行为,就会有固定的模式,你需要细心的将两个案子中属于不同人的那部分特点分割开,分别对每个人进行画像,再组合一起对团伙画像。」范教授的注意力看起来依旧在堵车上,语速不疾不徐道:「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但凡团伙必有头目,也就是主心骨,在对团伙画像的时候,要注意参考主心骨的行为模式。」 第126章 记忆回溯 第126章 记忆回溯 周正沉默了。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挡风玻璃,看着前面车辆的车牌号,但是,他的心思却并不在这里。 他在思考范教授的话。 团伙,主心骨,行为模式…… 这种画像的方式以前他没有使用过,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当然,他本身也没有什么经验,脑中有大量的理论知识,但仅仅停留在理论的层面上。 「除此之外……」范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语气淡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根本不像在讨论什么认真的事情,声音并没有被舒缓的背景音乐压盖过去,继续说道:「你要尽可能在现有的证据中找到这个团伙的目的。」 「团伙的目的?」周正愣了一下,他确实在学校的时候跟着范教授学习了许多关于犯罪心理学的知识,但是,属于团伙性质的犯罪心理学画像,还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课题。 「没错,团伙的目的,罪犯能够组成团伙,必定会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也就是他们一起要达成的目标,不然他们没有组建在一起的理由。」范教授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之后,说道:「这就像是篮球比赛,一个球队的队员,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分工,有的球员是主力,有的球员是替补,但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胜利,而我们在对团伙罪犯进行心理侧写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就显得非常重要。」 「我明白了。」周正点点头,范教授的话已经说得非常通俗易懂了,这些罪犯能够在一起行动,说明有共同的目标,否则大可不必如此,要知道,团伙作案不仅会在一定程度上有便利,更是会形成一定的掣肘。 「除了共同的目的之外,团伙中的每个罪犯,都有各自不同的小目标,这是我们可以通过罪犯在犯罪过程中的个人行为去进行推断的。」范教授语气再次顿了一下,继续道:「同样拿篮球比赛举例子,在每个队员都为了胜利的基础上,有的球员可能更喜欢得到观众们的喝彩,有的球员愿意听到教练的夸赞和认可,而还有一些球员,则是想要一份大合同,以此来换取优渥的生活,这些个人的小目标是建立在团体大目标基础之上的,但绝对存在,我们不能忽略。」 「明白,我听明白了。」周正一阵茅塞顿开,此前他觉得这个案子布满了重重迷雾,许多东西根本看不清楚,尤其是两个凶手可能存在某种关系,这让案子变得复杂无比,可在范教授说完以后,似乎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至少是有迹可循的,出现了能够遵循的逻辑模式。 这种感觉特别的熟悉,以往就曾经历过。 类似于在上课的时候,老师们出了一道特别难的考题,同学们都没有任何的思路,在绞尽脑汁之后,都觉得这道题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等到老师去讲题的时候,非常巧妙的通过解法将公式变种,瞬间题目变成了熟悉的样子,当场无比清晰,给人带来恍然大悟的感觉。 周正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对于团伙的犯罪心理学画像,只是这么提起,就给他一种特别深奥困难的感受,但若是能够化整为零,把整个团体再拆分成单独的个体,如此一来,在每个罪犯身上就会呈现出至少两个特点。 第一个,罪犯的共同目标。 第二个,罪犯的个人目标。 两个目标交错在一起,便可以将原本复杂的犯罪心理问题拆解,使他可以通过犯罪现场以及尸体痕迹从呈现出来的那些行为模式来具体分析出每个凶手的内在心理活动,进而为案件的侦破提供思路。 不愧是范教授!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感嘆道,从他选修了范教授的课题开始,就经常看到范教授与各种穿着制服的人接触。 最开始他还以为范教授惹上了什么麻烦,时间久了以后才知道,那是市局遇到了一些疑难案件,找范教授帮忙协助侦破。 周正在最开始进入市局实习的时候,涉及到第一个案子时,他觉得每个证据摆在面前就像是做题一样,可以快速的通过犯罪心理学中所学习到的知识对案件进行侦破。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找寻证据愈发困难,他也意识到了破案的困难性。 每一桩案件几乎都是唯一的。 很少会遇到极度相似的案件。 当然,这里不算那些非常简单的案子,那种案件也根本没有他发挥的空间,刑警队就轻易破获了。 这些案件就像是一道道不同且新颖的题目,不断出现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挑战。 不得不说,范教授这么多年一直帮着市局破案,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在遇到一些复杂案件的时候,处理起来就会更加的从容。 「这个案子市局没找我。」范教授在红灯处停车,淡淡说道:「我估计也不会来找我,所以,你若是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跟我咨询,不过,我也只能给你这样笼统的建议,毕竟你不能将案件的细节说出来。」 「老师,谢谢你。」周正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范教授嘴上这么说,从脸上微妙弧度的变化中,看起来还是挺受用的,随即说道:「这段时间没怎么回家吧。」 「是啊。」周正点点头,说道:「进入市局之前,根本没想到命案会这么多。」 「太正常了。」范教授说道:「这个世界存在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在人们接触不到的时候,就对此没有概念,比如,很少有人知道火葬场要排队,就像是打过120进抢救室后,才发现抢救室的床位都是爆满的。」 「是啊,人口基数太多了,像我们江海市,人口超过1000万,每天出事的概率也跟着大多了。」周正点点头。 「周正,你实习之后都没回过家吗?」范教授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嗯……回去过一次,当时是我老爸来市局门口接我的。」周正没有说养父的事情,他很少跟别人提起家里的事情,这是他的一块心病,倒不是说养父对他不好,而是每每想到亲生父母之死,他就会觉得这里没那么的简单。 「没事的时候,要常回家看看。」范教授意味深长的说道:「一线刑侦人员出现心理问题的概率还是挺大的,以前我做心理医生的时候,就接触过不少,因为每隔几天就会看到凶杀案,这会不断侵蚀内心,更何况你还是会接触被害人尸体的法医,更要注意心理问题,而家人则是治癒心理的良药。」 「老师,您还做过心理医生?」周正突然怔住了,他敏锐的从范教授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老黄历了。」范教授感嘆道:「前几年在江海精神病院做过心理咨询的教授,挂名的那种,不过按要求每个月还是要出诊几次,接待过一些病人,但是我觉得那种氛围太压抑了,后来就辞职了。」 「江海精神病院吗?」周正脑中浮现出那个医院,他在调查高笙案的时候去过。 等等! 周正微微眯起眼睛,将眼眸中迸射出来的震撼掩藏起来。 前几年? 那是几年前? 范教授做过江海精神病院的教授。 高笙是半年前才从江海精神病院放出来的。 如此说来…… 高笙与范教授说不定真的认识! 顿时,周正缓缓闭上眼睛,大脑快速的运转,曾经发生过的画面,就这样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画面浮现。 那是市局中马岩局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打开,范教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市局局长马岩和副局长秦望德。 「我在协助老马破案。」 范教授淡淡的声音回荡在马局长的办公室里,紧接着,便是那句解释的话,「等你有时间来我办公室,到时候我们好好交流,现在先忙案子的事情。」 周正的记忆片段非常的清晰,几乎连范教授脸上的毛孔都记得清清楚楚,毕竟这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而且是内心高度集中时发生的事情。 他是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但是,这种能力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进行。 他不是一个人形视频记录器。 在那场事故之后,他发现了自己具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对此有过许多次的测试。 测试结果是他越是专注,记忆越是清晰,反之,越是淡薄,越是模糊。 这里的清晰和模糊是相对而言的! 从某种程度来讲,周正模糊的记忆,也要比寻常人深刻的记忆更清晰。 为此他还特意查询过许多的书籍,那些书籍对于大脑的记忆研究结果进行了总结,人类大脑存储更多的是感觉,而非画面。 大脑记忆存储是具有时效性的,有时候存储的时间长一些,有时候短一些,根据对于这些记忆刺激不同决定的,许多时候人们对于当时的记忆都记不清楚了,但却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感觉。 最简单的例子,有些人小时候被父母打过,长大以后未必有清晰的被打过的记忆,但会记住被打过的感觉。 周正记忆的特别之处在于画面,他能够对某一段记忆像是视频回放般,将画面记录下来,也能将一些记忆像是照片般存在脑子里,区别之处就是具体画面的细节,通俗说就是画质。 以前他看过的书,每一页每一行都像是印刷在脑子里,只要他想可以随时翻看。 现在他就在翻看当时的记忆。 记忆的画面随着他的视线而转变,若是其他人,这个时候记忆最深刻的不是画面,而是当时的震撼与惊讶,往往情绪越是浓郁时,画面越是稀薄。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往往在遇到人生大事的时候,反而记忆非常的模糊,比如婚礼过后,更多会记住当天的感觉,或喜悦或疲惫或有小情绪,但却记不清当时许许多多的画面。 周正记忆的画面定格在高笙的时候,只见那脸上流露着邪笑的高笙,前一秒还因为自己精神病病人的身份而肆意跋扈,后一秒就脸色大变,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表情上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撼,瞪大的双眼死死盯着范教授的脸。 「范……范教授……」 周正记忆中的画面定格在这里,当时事发突然,他的思绪很乱,现在怀揣着冷静的心重温记忆,他可以确定,高笙与范教授认识。 而且,不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从高笙表现出来的情绪,更像是没写作业被班主任老师抓现行的学生。 那种错愕与震惊,那种担忧与无助,这都给周正呈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既视感,那是一种特别的感觉,似乎高笙被抓住都不会浮现出那么多情绪,但在范教授的面前被抓住则是会。 或者说……被范教授抓住! 「周正,你困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范教授的声音响起,将周正从记忆的回溯中呼唤了回来。 「嗯,确实有点,这段时间太累了,没休息好。」周正使劲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睏倦的姿态,顺着范教授的话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也很奇怪,属于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怀疑范教授? 不是! 周正倒是不认为范教授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但他就是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觉得范教授与高笙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的简单。 范教授好像隐瞒了什么事情! 可他却完全说不出是在什么地方隐瞒了,更是没有任何一点点的证据。 「破案就是这样,在专注查看的时候,大脑会持续的消耗能量,身体就会出现疲惫感,要学会忙里偷闲,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范教授叮嘱道。 「嗯。」周正点点头,他眨着眼皮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一路顺畅的快速路,意识到已经离开了市区内最为拥堵的路段,问道:「我们到哪了?」 「东部通道。」范教授淡淡回答道:「再有十分钟吧,我们就到东部监狱了。」 第127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第127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江海东部监狱坐落在江海市东部郊区,周围人迹罕至,低矮的建筑群周围有着高高的围墙,墙壁上还有着一圈圈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些标牌,上面写着「高压电勿触」这样的字样。 这里是羁押罪犯的地方,当然,不仅仅只有确诊罪状的罪犯,证据确凿待审的犯罪行为恶劣的犯罪嫌疑人也在此列,比如杀人犯。 相比于在这里服刑的罪犯,那些等待着法庭审判的杀人犯则像是监狱的过客,他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几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东部监狱正门外有一条快速路,名叫东部通道,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车辆,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东部监狱,沿途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地。 也就是说,行驶到这里的车子,都是奔着东部监狱来的,如此也方便监狱的管理工作。 …… 范教授驾驶着车子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当他行进到东部通道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 十几分钟后,监狱的高墙出现在周正的视线中。 根本不需要开口介绍,就可以判断出这里是监狱,毕竟沿途一路都没有任何的建筑。 「我们到了。」 范教授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相比于以往的平稳,他的声音之中似乎多了一些兴奋。 周正轻轻嗯了一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越来越近的东部监狱,脑海中浮现出了王帆的模样。 其实,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都还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那天在范教授的办公室里,范教授跟他说起,要是想要让自己对于犯罪心理学的理解更加的精深,那么就要去跟那些犯下变态罪行的凶手接触,近距离了解他们的心理,这样才能与理论知识相结合在一起。 毕竟犯罪的心理不是靠猜的。 他们以往所学的犯罪心理学相关的知识,也是前人通过与罪犯的聊天、分析罪犯的行为模式、站在罪犯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最终总结出来的犯罪心理模型。 这个模型是建立在与罪犯交谈之后所得到的结论上。 所以,与罪犯的交流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周正对此也是非常的清楚,在他进入市局以前,也就是在江医大上学的时候,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准备的那么好。 社恐的人还真是不能做犯罪心理师啊! 周正内心里感嘆着,他没到社恐的程度,但也不算是社牛,直接跑到监狱里跟一个即将审判的死刑犯聊天,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挑战。 「跟罪犯聊天其实很简单的,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可以,他们的心里都明白死期将至,基本上不会隐瞒什么,反而是一些有表现欲望的罪犯,他们会主动跟你分享杀人的过程,类似于艺术家的创作灵感。」范教授似乎看出来周正有心事,以平缓的语气淡淡说道,说后的时候,他驾驶车辆转弯,向着东部监狱的方向停靠过去。 「老师见过多少罪犯?」周正下意识的好奇道。 「记不清了。」范教授摇摇头,说道:「如果只是说死刑犯的话,应该有上百个了吧,但如果将非死刑犯也算上,泛指罪犯的话,那数量可就太多了。」 都是经验啊! 周正在心里感嘆着。 他在面对范教授的时候,有一种面对渊海的感觉,自己见识到的只是沧海一粟,根本看不清浩瀚的全貌。 这种感觉远远要超过与崔军接触的感受。 一时间,他的心中产生了一股奇怪的念头,觉得范教授交流过的罪犯可能比崔军解剖过的尸体还多,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现实,毕竟师父他几乎每天都在解剖尸体,这种数量积累还是非常可怕的。 随即,车辆停稳在监狱外的停车位上,范教授解开安全带,向着副驾的周正看过去,说道:「下车吧。」 「嗯。」周正点点头,默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 两人来到监狱门口,高大的铁门边上有着两个高起的圆台,分立大门两侧,每个圆台上都站着有一位穿着制服的执勤人员。 「范教授!」 那两个执勤人员在看到范教授之后,脸上均是流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向着范教授打招呼。 这样的一幕落入到周正的眼中,顿时令他大为震惊,他知道范教授跟监狱的人熟悉,但却没想到会熟悉到这样的程度。 他原以为范教授会在车里或者站在门口打电话,让监狱内熟悉的高层出来接他进去,可是,却没想到,这般脸熟。 「周正,我们进去吧。」 范教授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似乎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随着跟着门口的执勤人员摆了摆手就迈开大步直接向着监狱里走进去。 「好。」 周正点点头,默默跟在范教授身后。 这一路上,他跟着范教授走在监狱工作人员的专门通道里,拐过了多个转角,最后来到了一间屋子里。 熟悉的就像是在走自己家里的客厅。 刚刚那条员工通道的复杂程度跟迷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周正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再走过来没有问题,但若是其他人,想要能够这样顺畅的走,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肯定是不够的。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提人,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尽可能的聊聊吧,这间屋子里没有监控,聊天的内容仅供你对犯罪心理学的参考。」范教授交代道。 「明白。」周正点点头,对于监狱的管理方式,他没有了解过,并不是很清楚,不明白能交流十分钟是什么概念,不过,既然范教授已经安排好了,那就直接等在这里就行了。 范教授交代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了屋子,这偌大的屋子中,就只剩下周正一个人。 周正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空间挺大的。 起码有五六十平。 跟常规家庭家里的客厅差不多大。 屋子里没什么东西,墙壁上挂着一个钟,地面摆放着两个大沙发,沙发之间有着一张茶几,供聊天所用。 「这屋子比马局的办公室还大!」 周正在心里暗自感嘆,这个大屋子怎么看都不像跟罪犯交流的地方,尤其是那些死刑犯。 以往范教授就在这间屋子里跟罪犯聊天吗? 他的脑袋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这环境待遇真心不错了,死刑犯在监狱里能拥有的空间不大,属于是生前最后的享受了。 没一会,门锁轻动,门开了。 穿着一身囚服佩戴着手铐已经剃光头的王帆在两名狱警的押送下走了进来,紧接着,这两名狱警将王帆按在其中一个沙发上。 两人分别拿出手铐,将一边扣在王帆的手腕上,另外一边扣在沙发的金属扣上。 直到这个时候,周正方才注意到,王帆所坐的沙发属于是特制的,沙发座位的位置上有金属环,固定在沙发上,这样只要用手铐铐在一起,就可以将罪犯固定在沙发上,防止罪犯逃脱。 当然,这么做的意义,除了怕罪犯逃脱外,还有防范罪犯伤害到屋子里其他人的作用。 周正看着王帆,后者端坐在沙发上,剃了光头后看起来依旧很斯文,只是那白净的脸蛋看起来气色没那么好。 两名狱警将手铐铐好之后,王帆用活动能力有限的手拽了拽身上的囚服,将扭曲不平和歪掉的地方拉正。 强迫症! 即使在监狱里呆了一段时间,强迫症依旧还存在。 「你只有十分钟。」 狱警交代了一句之后,离开屋子,重重关上房门,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了周正和王帆两人。 「周正。」 王帆面色平静的盯着周正,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澄澈的眸光,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杀人犯,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为什么?」周正下意识问道,他觉得这样的开场白有些奇怪,难道这里见面并不是范教授安排那么简单,还有王帆的意愿? 「因为你托人给我带的那句话。」王帆坐在沙发上的身躯无比直挺,脸上依旧是不苟言笑的表情,那副冷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即将要赴死刑的罪犯,他继续说道:「你说朱静没有对我提出指控,我承认,当时你拿朱静说事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但是到了这里以后,我听到了你带的话,我很高兴很开心,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依旧还有爱情存在。」 「那是我必须要做的。」周正低声道。 「不,我不那么认为,你没必要跟一个死刑犯解释,即使我现在还没有被判死刑,但我知道我必定是死刑,你愿意跟一个死人解释,说明你是一个好人,这也是我愿意见你的理由。」王帆盯着周正道。 说到这里,王帆似乎看破了周正的疑惑,脸上骤然绽放出一缕笑容。 「你一定很疑惑吧!」 「那就让我简单解释一下,我是即将审理的准死刑犯,现在这个阶段,只要我不想见,我可以不见任何人。」 「范国良就是个例子!」 王帆突然说出了范教授的名字,瞬间令周正瞪大双眼,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大为震惊。 「你知道范教授?」周正连忙问道。 「当然知道,他来探视我好几次了,我都拒绝了,上次他来的时候,说愿意带你过来,我想到了你带话给我,所以我愿意见你,但我仍旧不想见范国良,所以这次谈话,只有你我,没有他。」王帆笑着答道。 原来如此! 周正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范教授离开以后,就没有回到这间屋子。 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 「朱静过得好吗?」王帆突然岔开话题,他盯着周正的双眸中闪烁着强烈的期待,这是他进入这间屋子以后,眼神第一次发生变化。 感觉到王帆的目光,周正立即明白,这个问题将决定他们后续的谈话。 不能随便应付。 那么…… 周正能想到的获得一个人信任的办法,就是真诚。 「说实话,我不知道。」周正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朱静,在调查你案子的时候,我知道的也不过是你的背景,没有与朱静有正面接触,在你案子结束之后,我又忙着其他的案子,而且,就算没有其他案子,我也不会去接触她。」 「没打扰她,挺好的。」王帆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继而说道:「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吗?」 「你说。」周正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去问清楚。 「麻烦你给朱静带句话,就说,我走了,让她别想我,把我忘记,重新生活,让她找个对她好的人,我不会介意的。」王帆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你真不介意吗?」周正问道。 「不介意。」王帆快速答道。 「真的?」周正追问。 「真的!」王帆微微低头,不敢看周正的眼睛。 「行,我一定把话带到。」周正抬眼向着墙壁上的钟看过去,两人对话到这里,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倒是没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谢谢。」王帆抬起头,重新盯着周正的眼睛,说道:「我的故事在公安局的时候就给你讲过了,我相信你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来,你给我带了话,又帮我带话,无论怎么算我都欠你的,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会说实话。」 「救赎是什么意思?」周正脑海中一下子涌现出这个问题,他并不是对这个问题有多么的好奇,而是在面对王帆的时候,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王帆顿时眉头紧蹙,眼眸中泛起了思索,说道:「我忘记是什么语境了。」 「没事,我记得。」 周正不知道王帆是真的忘了,还是有意在推脱,如果是寻常的聊天,他不接话就过去了,毕竟没必要在追问上惹得他人不满。 但是,面前这个王帆,明天经过审判之后,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当时你是这么说的……」 「【我在积极接受治疗,我去了医院,许多家医院,我查看了男科问题,直到一个教授跟我说,我这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 「嗯……你说的这个教授是谁?」 「【在我接受心理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效果,我的情况依旧没有变化,这让我越来越烦躁,我开始爱上了喝酒,我发现喝酒可以麻痹我的神经,让我短暂忘却烦恼,直到我在酒吧里看到了那些异于常人的人,我便开启了这场自我救赎之旅……】」 「你所谓的自我救赎之旅是指什么?」 「除了这两个问题之外,我很想知道,在你接受心理治疗的这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 「我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 周正微微眯着双眼,眼眸中不断泛起凌厉的眸光,死死盯着不远处坐着的王帆,不放过一点点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王帆脸色一怔,那确实是他说过的话,而且一字不差。 完全不给矇混过关的机会。 「周正,你比我想像中更厉害,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王帆的脸色瞬间恢复正常,说道:「其实,你问的这个问题,朱静是知道的,你去问她吧,我相信你只要将话带到了,她会回答你的!」 第128章 创伤可以修补但不能被救赎 第128章 创伤可以修补但不能被救赎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怕我不去见朱静吗?」周正哑然失笑。 「我相信你。」王帆的回答分外坚定,紧接着说道:「但我依旧还要留个后手。」 「你确定朱静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周正狐疑的盯着王帆,从他得到记忆中听到王帆的信息来看,后者明明是在跟朱静分开以后才遇到的那所谓的教授。 「她知道的,我跟她说过。」王帆重重点头。 「行,我答应伱,一定把话带到,那么关于教授的信息,我去向朱静询问,那另外一个问题,你所说的救赎是什么意思,你总可以说了吧。」周正一本正经的问道。 「???」王帆的脑袋里面立即冒出了一个个小问号,诧异的盯着周正,那种审讯室被支配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你这个人有毒! 王帆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刚刚他的意思是,这两个问题打包一起问朱静,可是,从周正的话里,又重新拆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问题。 其中一个可以找朱静问,而另外一个,则是他承诺的回答。 现在不说都不行了。 毕竟他答应得好好的,口口声声说欠了周正的人情。 「我在跟那位心理学教授聊天之后,他跟我说,这是心病,不是身体的疾病,但是,我没能治好。」王帆摇了摇头,眼眸中闪烁起黯然之色,说道:「在这后来有一天,我的牙齿出了问题,连喝酒都疼,没有办法,我去看了牙医,医生跟我说,需要根管治疗。」 周正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扰王帆,保持着听众的专注度,同时大脑在快速的思考着。 「在我治牙的时候,我跟给我治疗的医生聊天,她当时说了一句话,让我现在都记忆犹新。」王帆的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那双眸子里写满了回忆。 「什么话?」周正连忙追问道,他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见面已经8分钟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时候,她可能看出来我的状态很差吧,就问候了我几句,我说我现在有心理问题,因为心理疾病令身体出现了异常,跟着心理医生治疗了小半年都没有效果,不知道何去何从……」王帆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目光中透着痴迷,仿佛回到了那段岁月里,继续说道:「她跟我说,身体的问题,就需要在身体上治疗,就像是给牙齿做根管一样,总会有办法的。」 「这有什么逻辑联繫吗?」周正眉头紧紧皱起,想不通根管治疗跟切别人的吊有什么关系,更别说还要再吃掉了。 「那个时候我也没在意,就没当回事,你知道的,根管治疗要去三四次的,具体我忘记了,就在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医生给我的牙齿戴上牙冠,然后跟我说,要是有东西坏了,换一个就好了。」王帆解释道。 「可你好像并不是换了吧。」周正眼中狐疑之色更强了。 「嗯,我第一反应也是换了,只是还没等我说话,医生就又开口了。」王帆顿了一下,继续道:「她说,不是所有的创伤都可以通过修补得到救赎,她笑的很灿烂,只是隔着口罩都能给我一种很惨的感觉,我不知道她的身上经历过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周正眉头皱的更紧了。 同一类人? 什么意思? 都是罪犯吗? 不对! 周正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那个时候王帆还没有开始作案,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节点时,王帆还不是杀人犯,同类也不会是这个意思。 都是不健全的人? 就在这一瞬间,周正的脑袋里冒出了许多念头,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分钟,不能再继续猜了。 「王帆,你说的同类人,指的是什么?」周正直接问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王帆感嘆道。 「说人话!」周正再次看了一眼时钟,时间越来越少了。 「她也是受过伤的人。」王帆抿着嘴微微一笑,说道:「我不知道她具体受过什么样的伤,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在给我戴牙冠的时候,说了一句,不是自己的东西,修补起来可以用,但肯定没有自己的更好,她说许多身体的问题都可以通过古老的食补来解决,唯独牙齿不行!」 「什么?!」 周正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来食补的问题居然是从这里来的,他原本以为那个教授在诱导什么,却没想到居然是牙医的无心之言。 身体的问题可以修补,创伤却不能用修补来救赎! 这是医生经历过什么? 等等! 周正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从他们聊天到现在,王帆的心理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么的变态。 当时他并不是毫无顾虑的将被害人身上切下来的吊吃掉,而是分成了好几天去吃。 这说明心理的那一关并没有完全克服。 这就很有问题了! 如果真的是变态,那么跟正常人的思维会有极大的出入,甚至于不会将吊带走,而是在罪案现场就直接吃了。 周正大脑快速回忆起当时的卷宗,严格意义上来说,从王帆身上唯一能够肯定的精神类病症,也就是一直没变过的强迫症了。 那么…… 如果王帆不是变态,而是病急乱投医,迫切的想要改变自己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救赎,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要是这样的话…… 那个跟王帆说起这些话的医生则更有可能会出现心理问题! 「你去哪里做的根管?」周正下意识问道。 「牙科诊所啊!」王帆随意道。 「具体哪个牙科诊所?」周正追问道。 「我没记住啊!」王帆抬眼向着天花板上看过去,眼神里闪烁着回忆,想了想,说道:「好像叫什么鲸?」 「蓝鲸?」周正脑子里顿时冒出这么一个词彙。 「对!就是这个!蓝鲸齿科!」王帆连连点头,他下意识的想要抬头揉揉自己的脑袋,可惜手已经被手铐给拷住了,笑着说道:「我都忘记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了来。」 竟然真的是蓝鲸齿科! 周正心中一紧,这家牙科诊所是他的室友徐超实习的地方,以往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最近几天却是经常听到。 不出意外的话,跨海大桥抛尸案的死者苏溪就是在蓝鲸齿科拔智齿之后被杀害的。 现在又发现王帆的杀人行为似乎跟蓝鲸齿科有点联繫。 巧合吗? 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 周正觉得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还没等他再开口问出来,就听到房间的门响了起来。 两名狱警走进来,直奔王帆而去,严肃道:「时间到了。」 「周正,很高兴可以跟你聊这十分钟,朱静那边就拜託你了。」王帆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看得出来,他还是害怕死亡的。 「给你做根管治疗的牙医叫什么名字?」周正瞪大眼睛突然问道。 咔嚓!咔嚓! 两道手铐打开的声音响起,王帆被狱警从沙发上拎起来,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叫什么名字?」 周正顿时起身,快步向着王帆的方向跑过去,只是他还没有接近王帆,就被狱警给拦住了。 「名字记不清了。」王帆仓促中说道:「不过,她的姓挺特别的,应该是姓邸,府邸的邸。」 说罢,王帆被带走了。 「姓邸?」 周正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以前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现在听起来,还觉得挺新鲜的。 还好,不是什么常规姓氏。 要是姓李姓王这种,一抓一大把,而且,王帆还是半年以前看的牙,牙医离职了都是可能的事情。 现在来看,就算是离职了,凭藉这样稀有的姓氏,依旧可以找到。 他倒不是觉得这位邸医生跟王帆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从王帆的陈述中,可以听得出来,王帆自己脑补的问题更加严重。 但是,这位邸医生的心理很有可能不太正常,若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梳理,未来可能会出问题。 正常人谁会说出创伤可以修补但不能被救赎这样的话? 一时之间,周正沉默,就这样站在屋子里,大脑快速的思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开的房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范教授。 「聊的怎么样?」范教授走进屋子,视线聚焦在周正身上,问道:「有没有什么收穫?」 「有。」周正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他的收穫其实跟犯罪心理学的积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而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也说不清楚这些东西跟案子有没有关系,总得去调查一下。 「有就好,有就没白来,我们回去吧。」范教授抬起左手,看了眼手錶,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没吃晚饭,我就不安排你晚饭了,送你回学校去食堂吃吧。」 「谢谢老师。」周正发自内心的感谢道,今天的收穫是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 …… 晚上。 周正从食堂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快递的电话,当时又给他吓了一跳。 确定了没有新的命案,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他的手上有一个大大的包裹,挺重的,快递费绝对不会便宜,邮寄人上写着王酸酸。 他捧着快递不是很方便,就没有拿出手机来,等到回了寝室后,他将快递放在地上,又拿剪刀划开贴着的胶带。 「这都是什么啊?」 周正将快递打开以后,立即看到了里面一大堆真空包装的果干,几乎每一种都有,分量还不小。 「还好徐超不在,不然那傢伙又要说,吃这种东西要去治疗牙齿了。」 周正将这些果干统统拿到了桌面上,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流。 就在不久前,他跟王酸酸一起吃了火锅,期间聊了很多的东西。 当时他就提了一嘴,说起他用脑过度的时候,就会感觉到非常飢饿。 没几天,零食就来了。 想到这里,周正拿起手机,找到王酸酸的头像,点击进去,发了一条信息。 【果干收到了,谢谢你,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嗡嗡—— 几乎就在他发出信息的一瞬间,还没等他将手机息屏放下,回复的信息就过来了。 【你快尝尝,爱不爱吃,把喜欢吃的种类发给我,那个,不喜欢吃的也发给我(期待)(期待)】 「你是住在手机里的吧?」 周正看着超快速回复的信息,又在微信上编辑了一条,发布了过去。 【好的】 嗡嗡—— 又是一条信息,快速的回覆了过来。 【(可爱)(可爱)】 周正看完这条信息之后,就将手机放在一边了,他明白要是他继续回复的话,王酸酸还会秒回,这样就太麻烦了。 索性话题到这里了,就先这样。 顿时,他拿出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包装,透过透明的袋子,可以看得出来,里面是草莓干。 用剪子剪开一个小口,拿出几片,放在嘴里,又脆又甜,味道的确很不错。 「周正,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就在这个时候,寝室的门口响起了一道惊讶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满脸诧异的走进寝室,看向周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人正是徐超。 徐超眨着疑惑的眼睛,别说是在周正实习以后,就是在研究生期间,这位室友基本上都是不见人了。 早上天没亮就洗漱走了,晚上寝室熄灯前回来,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不得不说,这种几乎可以过目不忘的学霸,还偏偏那么努力,完全不给其他人留活路。 徐超在刚认识周正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向他看齐,慢慢就滋生起了摆烂的心思。 我累了,毁灭吧! 跟学霸较什么劲啊!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超子,你可算回来了,我有事问你。」周正凝视着徐超的脸,问道:「你们诊所有姓邸的医生吗?」 「你要干什么?」徐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警觉。 认识! 这是周正通过徐超的表情和动作做出的判断。 「今天见了一个老朋友,聊起以前做根管治疗,当时在你们蓝鲸齿科是一位姓邸的医生做的,这让他免去了许多困扰,对此心里一直很感激。」周正脑子一动,说道:「我听到蓝鲸齿科这个名字,就想到了是你实习的地方,就随口问问。」 「原来是这样啊!」徐超明显松了口气,嘀咕道:「我还以为被你发现了呢!」 「发现了什么?」周正顿时站起来,紧紧盯着徐超,眼神无比凝重,说道:「超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有事瞒着我?」 「害,不是……」徐超被周正盯着浑身不自在,无奈之下,只好摊牌,说道:「你口中的这位邸医生,是我的女朋友!」 推荐未来武侠十二天王的新书! 第129章 命案 第129章 命案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的女朋友?」 周正满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诧异的盯着徐超,眼神中尽是狐疑。 「怎么,你还不相信吗?」徐超顿时来了脾气,得意道:「不要以为只有你受女孩子欢迎,我也可以的好吧,我知道伱对我有女朋友这样的事情很惊讶,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这就是事实!」 「停!」 周正立即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徐超不要再继续叨叨了。 「你怎么确定是你女朋友?」 「不是你说的姓邸吗?」徐超像看傻子一样看周正,嘴上嘀咕道:「你这人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好像脑子坏掉了?你自己说了府邸的邸,这种姓氏很稀缺的好吧,除了我女朋友之外,我就没听说过。」 「你女朋友是牙医?」周正眉头微皱,他是知道徐超有女朋友的,最近这傢伙经常夜不归宿,逍遥快活的很,只是他并没有去打听他女朋友的身份。 「我就是牙医啊!牙医找牙医有什么问题吗?」徐超嘟着嘴说道。 「超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周正觉得这事情有点乱,他需要进一步梳理下。 「你查户口呢啊!」徐超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美滋滋的,他早就想要炫耀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毕竟,现在他有女朋友了,周正还是单身狗,这可是为数不多他能压住周正的地方,说道:「我去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她是带我的师父。」 「你连师父都泡!」周正眯着眼盯着徐超,他没想到这小子的孝心如此简单就变质了。 「咳咳……这只是认识的媒介。」徐超笑吟吟的说道,看起来并不觉得尴尬。 「你女朋友工作多久了?」周正好奇道。 「五六年了吧,具体时间我没问,起码有五年了。」徐超回答道。 「不是,你女朋友多大啊?」周正追问道。 「也就比我大三岁,她没读研,本科结束就找工作了。」徐超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郁了。 「好傢伙抱金砖了。」周正看起来是在跟徐超调笑,实际上心中则是在快速的思考分析起来。 徐超的这个女朋友在蓝鲸齿科工作五六年了,而且还姓邸,那几乎可以肯定,给王帆做根管治疗的医生,就是她了。 「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周正再次问道。 「这可没时候了,你知道的,我们牙医忙起来,不比你们法医轻松多少。」徐超摇摇头,说到一半,继续道:「不过比你们赚得多。」 「那就等我找机会去见你们吧。」周正面带笑容,话题结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只要能够确认到这个人,就没有问题了。 「周正,你问完了,我还没问你呢,你闲着没事打听我女朋友干什么?」徐超凑了过来,紧紧盯着周正,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点不简单。 「没什么,对了,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周正轻描淡写的说道。 「邸晴。」徐超嘟着嘴,对周正无视自己的问题表示不满,不过也仅此而已。 「好的。」 周正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转而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赫然看到了王酸酸邮寄过来的果干。 他拿起一包颜色鲜艷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慾的地瓜干,递给了徐超,说道:「超子,给你的。」 「怎么好像是回答了你问题的奖励呢?」徐超再度表示不满,同时接过了果干。 …… 「嗡嗡嗡——」 周正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手机的声响,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他抬眼看着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夏炎 他当时就精神了。 接电话之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了。 不好! 周正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夏炎是不会在这个时间随便打电话的。 应该是出事了! 「餵。」周正接通电话,特意压低了声音,并没有打扰到同寝室的徐超。 「周正,有命案,出现场,老地方我接你。」夏炎丢下一句话,没有再说什么事情,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呼……」 周正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努力平复着自己复杂的心情。 最近这段时间,积压的案子有点多,本来就没有什么头绪,又不断地增加新的案子,就连他这个实习法医都觉得疲惫。 他强忍着困意从床上爬下来,换了一身衣服,推开寝室的门,迎接他的是走廊上微弱的灯光。 现在这个时间点,宿舍已经断电熄灯了,走廊上只有微弱的灯光,偶尔能够听到一些电流声。 他沿着楼梯下楼,走到一楼之后,向着宿舍的大门走过去,临近水房的时候,能够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宿舍大门紧锁,门房的灯已经熄了。 「哎……」 周正站在门房的门口,他不想去打扰宿管大爷,可是,若是按照正常的开门时间,那是早上5点,现在3点左右,根本等不及。 没办法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周正轻轻敲了敲房门,发出细微的动静,回应他的只有里面的鼾声。 这不怪门房大爷,正经人谁这个点出门啊! 就算是出门,也不能让,这是宿舍管理的规定,学校定下来的。 咚咚咚—— 周正稍微加大了一点力度,敲门的同时还拧动了门把手,顿时发现门开了,没上锁。 「干啥啊?有毛病吧!」宿管大爷不耐烦的声音赫然响起,显然他开门声惊醒了,还处于睏倦状态下,整个人的脾气非常的不好。 「秦大爷,是我,周正。」周正脸上赔着笑,他在学校里一直都是三好学生,年年都拿奖学金,在宿管大爷这边还是有点脸熟的,他赶忙凑过去,说道:「我不是在市局实习吗,刚刚市局刑警队的队长夏炎给我打电话,要我出现场。」 「这大半夜的出什么现场啊!」宿管秦大爷迷迷糊糊道,他依旧躺在简易的床上,双眼紧闭,皱起的眉头因为听到了周正的名字而有所舒展。 「发生命案了!」周正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什么?!」 秦大爷腾地一下直接跳了起来,使劲眨着眼皮,强行唤醒大脑开机,说道:「宿舍出命案了?」 「不是宿舍,是外面。」周正指着紧闭的门,说道:「我得出现场。」 「哎……」秦大爷现在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了,拿起钥匙踩在拖鞋上,一边叨叨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也不知道你小子学习这么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往这里也住过法医专业的学生,没人像你这样半夜出现场啊!」 「可能是我们实习的方向不同吧。」周正找了一个理由,其实,像他这样还处于实习期就受到重视出现场的法医不要太罕见。 不过,这并不是唯一的缘由。 市局法医中心没多少人才是最重要的! 崔军跟刑警队那边交代过,只要是晚上发生的命案,一律由周正来出现场,要是周正处理不好,那就封锁现场等他早上过来。 没办法,岁数大了,真熬不动。 崔军的提议看起来像是在罢工,但好在夏炎等人都理解。 「那个……」 秦大爷将宿舍门的锁打开以后,拿出厚厚的登记本,说道:「你登个记吧。」 「好的。」周正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电话以及离开宿舍的时间。 「多好的孩子啊!」秦大爷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周正,将登记的大本子收好以后,说道:「这么好的孩子住在宿舍太委屈了,就应该住外面,有独立的房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就连做点什么也方便。」 喂喂餵…… 周正嘴角微微一抽,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好吧! 他的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奈。 看来自己在寝室真的赖不了多久了,除了毕业时间的临近,还有他所从事工作带来的不便。 …… 周正到达宿舍区大门外的时候,夏炎的警车已经停在那里等着了。 周正小跑几步,拉开副驾门,快步坐了进去,熟练的繫上安全带。 「你咋这么慢啊!」夏炎吐槽着发动了车子。 「大半夜的宿舍都关门了,我可是特意去敲宿管大爷的门,把好话都说尽了,这才给我开门。」周正无奈道。 「你这种大学宿舍不能再住了。」夏炎感慨道,对于法医来说,着实有些耽搁时间了,想要快速达到现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随即说道:「还有个事,你的驾照得快点安排了,交警那边都开绿灯了,你倒是去考啊,每次出现场就得我们轮流给你当司机。」 「在准备了。」周正连忙点头。 顿时,车辆疾驰而出,没有向着市中心的方向行进,反而是向着城郊那边。 这个时间节点上,车路一阵寂静,许久都看不到一辆车,空旷得让人觉得不切实际。 这就是凌晨三点的江海市吗! 「这次的命案发生在城郊的高架桥下面,报案人开车经过的时候,发现地面上倒着一个男子,当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夏炎趁着开车的机会,向周正说起案情。 周正默默聆听着。 「110在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快速进行响应,民警与交警均是在第一时间到达了现场。」 「当时乍一看就像是交通事故。」 「毕竟在这么晚的时间里,高架桥下方还有许多视野盲区,能够出现交通事故倒是也不算什么。」 「就连民警也是那么认为的。」 「只是……」 「交警发现了特别诡异的事情,地面上没有剎车留下的车辙印,也没有碰撞出现的碎片,干净的像是死者被凭空扔到这里的。」 「所以,交警觉得可能有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就将案件移交给了我们刑警队。」 夏炎三言两语就将案子的大概情况说明白了。 「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确定死者是被车撞死还是被人杀死,无论是哪一种,那个肇事者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夏炎的语气颇为冰冷,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开车往城郊高架桥的方向去,也是挺熬人的。 若是最终发现真的是车祸,那么肇事者也会因为逃逸而面临法律的制裁。 「我明白了。」 周正点点头,听完了事情的原委,对于死者身上的事,心里明白了大概。 当前还没有鑑别是不是他杀。 民警认为是交通事故,也就是意外,当然,这里涉及到了驾驶员逃逸。 交警认为是刑事案件,凶手在杀人之后抛尸到这里,看起来就像是被车撞死。 现在只要能够确定死者具体的死亡原因,那么对后续的侦查会提供强有力的方向。 …… 半个小时后。 城郊某座立交桥。 夏炎将警车停在了立交桥下面。 现在这里已经拉上了黄色的警戒带,并且已经对路面进行了管控,不让其他车辆行驶进来。 不过好在,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地点还是城郊这样人流稀少的地方,路面管控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停好车后,周正刚要下车,夏炎的声音就又响起了,说道:「你的勘探箱在后备箱里,不用我帮你拿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周正下车后,向着后备箱走去,轻轻一按,就将后备箱的门抬了起来,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勘探箱。 夏炎则是直接顺势向着现场走了过去,作为刑警队的刑警,他要统筹的事情还是比较多的。 周正拎着勘探箱紧随其后,当他穿过警戒带,向着现场内走过去。 这是一个由警车搭建的简易现场。 三辆警车呈现掎角之势,纷纷开着大灯,照射着中间的区域,在明亮灯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人躺在地上。 周正凑近看去,第一反应就是干净。 现场太干净了。 地面干净。 死者的衣服干净。 别说是没有车辙印了,就连血迹都没有。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周正盯着那具完全没有血迹的尸体,脑子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第130章 今天就能破案 第130章 今天就能破案 周正此话一出,现场众多目光向着这边汇聚过来,眼神中闪烁着不同的眸光。 「你的意思是……」现场民警紧紧盯着周正,他看到了周正走进现场,但却并不清楚周正的身份,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到这里的人,均是便装,不过能肯定的是,这个人跟刑警有关,随即说道:「这是命案?」 「嗯,能确定。」周正点点头。 「真的?」夏炎微微眯起眼睛,别说那个民警惊讶了,就连他也跟着很惊讶,毕竟刑事案件的立案需要确定犯罪事实,可是,现在周正只是看了一眼现场,连尸体都还没碰到呢。 「真的。」周正向着尸体走过去,环视一圈,说道:「现场没有车辆碰撞的残骸,也没有血迹,尸体的体表可以看到一些轻微的皮肤擦伤,可是,现在是夏天,大家穿的都很少,如果是交通事故的话,那么能够撞死人的冲击力,不至于连血迹都没有。」 顿时,现场一片寂静。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每个人的心里都觉得周正说的话很有道理。 交警看着周正,点了点头,心道不愧是市局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跟他对现场勘验之后得到的结论不谋而合。 「有证据吗?」夏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他从心底希望这是意外,那样只要交警部门找到肇事司机就行了,如果是命案的话,那么市局的压力就太大了,当下还有两桩悬案未破,刑警们的精力都不够了。 「把尸体带回去,做一个尸检,证据就有了。」周正语气平淡,言辞间极具自信,继续道:「当然,如果请痕检部门的同事过来,对地面做细緻的检验,应该很难发现有死者与地面摩擦的皮屑,这也能证明这里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而是抛尸地。」 「玛德!」夏炎忍不住骂了一句,「大半夜抛尸居然选在大街上,简直太目中无人了。」 「立交桥下方路段没有配置监控摄像头,最近的两个监控一个是前面这段路的。」交警指着立交桥前方的红绿灯,又指了指另外一边的红绿灯,说道:「另外一个是后面。」 「凶手是生活在附近的人。」周正立即做出判断,严肃道:「他可能是在附近居住,也可能是在附近工作,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清楚,明白这里没有监控视频,那么沿途的监控视频应该也会很清楚,他未必会逃过每一段监控,但附近的这几个监控,应该是拍不到他的。」 「这就有点麻烦了,要是附近几个监控视频的画面中不会出现凶手,再往前推的意义就不大了,交警视频都是分路段的,在城郊这边还没做到完全覆盖。」交警脸上露出苦恼之色。 「你们动过尸体了吗?」周正问道。 「我碰过尸体的脸,确认是否真的死亡了。」民警答道。 「我也是确认了一下死亡。」交警跟着说道。 「其他没动,对吧?」周正问道。 「嗯,没动,报案人是在车里发现的,由副驾驶的妻子拨打110报警电话,全程没有停车下车,我们有做回拨的电话笔录,对于尸体的具体情况,他们并不清楚。」民警点头道。 「好的,我明白了。」 周正顿时向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走过去,走到近距离的时候,可以看到这是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目测20岁出头的样子,绝对不可能超过30岁,上身穿着蓝色格子短袖,胳膊肘有明显擦伤,下身穿着牛仔裤,在膝盖处有着一道道破损,已经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皮肤。 简单看了一下死者的情况,随后开始向衣服口袋翻找过去。 死者左侧裤袋里面有一串钥匙,钥匙环上套着三把钥匙,其中一个大钥匙,两个小钥匙。 死者右侧裤袋里翻出了一个钱包,打开一看,皮夹内空荡荡的,放着照片的地方有一张合影,一男一女,男子的胳膊搭在女子的肩膀上,两人脸上均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嗯?」 周正在摸向照片的时候,发现照片坚硬得有点夸张,他向着照片后面摸过去,赫然发现了一张身份证。 「毛广亮。」 周正看着身份证上面的名字,随即视线转而落在身份证的照片上。 证件照跟生活照看起来有些出入,但并不大,可以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就是死者。 「死者的身份信息有了,他叫毛广亮,钱包是空的,没有钱也没有银行卡,很有可能是谋财害命,不过……」周正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说道:「谋财害命粗略来区分的话,有两种可能性,一个是破财消灾,一个是人财两亡。」 周正抬起眼,环视周围几人,又将视线集中在尸体曝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说明死者并没有与凶手发生激烈的冲突,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破财消灾上。」 「你要钱,我给伱钱,就完事了。」 「但是,被害人死了,这又像是为了图财而杀人,可是又没有打斗伤。」 「这些矛盾点是不合理的,我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凶手的真正目的。」 「从目前的情况分析来看……」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凶手杀人之后,特意拿走钱财,营造一个谋财害命的假象。」 「第二种则是凶手本就是为了钱,但同时也为了人,也就是说,死者跟凶手有仇,这个仇大概率因为钱而起。」 「不管是哪一种,死者都应该是认识凶手的。」 「至于为什么抛尸在这里,应该说这里是凶手的安全区域,人们在惊慌恐惧的时候,会本能的向着心中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去,杀人之后的慌乱让凶手失去了理智的思考,这就会露出很大的马脚。」 周正一句接着一句的说道,这让现场包括夏炎在内的几个人,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不是吧! 这么夸张! 只是尸表检验拿出一个空的钱包而已。 这些证据能得出那么多的结论吗? 「周正,我好像看到了刚见面时的你。」夏炎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重新和周正认识一遍似的,随即说道:「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把另外两个案子补充点线索。」 「不是我厉害。」周正摇摇头,无奈道:「而是这个凶手不厉害,他留下了诸多的破绽,给了我发挥的空间,而另外两个案子,没有头绪的地方太多,我暂时想不出来。」 「那咱们就说这个案子,既然你说凶手不厉害,你有没有信心破案?」夏炎当即问道,他也不贪,只要能快速破案,不让这个案子对市局刑警队全力侦破另外两件案子产生阻碍,那么就算是非常大的收穫。 「能破。」周正点点头,对他来说,破案就跟做题差不多,这道题给出的信息太多了,想要解开谜题找到答案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多久能破?」夏炎心中一紧。 「天亮之前我就可以给你们出具法医报告,如果刑警队能配合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详细调查,我觉得可能今天就能破案。」周正认真道。 「我全力配合!」夏炎完全没想到周正会说这么短的时间,以他对周正的了解,没有确切的把握,他不会说这样的大话,随即问道:「现在怎么做?」 「把尸体带回去。」周正沉声道。 「好!」夏炎转头向着自己警车的方向跑过去,他来之前特意带了尸袋,刚才急着去看现场没拿出来。 周正则是趁着夏炎去拿尸袋的时间间隙,拿起相机对象现场咔咔咔一顿拍照。 拿回尸袋后,夏炎向着现场的民警和交警看过去,说道:「帮我一把。」 「好。」 几人手脚麻利的将尸体放入到尸袋里,抬上了夏炎的车,放在后排座椅上。 …… 江海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周正在徵求到师父的授权之后,将相机打开到了录像模式,并且放在支架上,准备一个人独自解剖。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解剖室响起了敲门声,透明的解剖室玻璃门不用出去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象,敲门的人,正是夏炎。 「夏队,有事吗?」周正去开门。 「我来陪你吧。」夏炎笑着说道:「今晚我也回不去了,有这事惦记着,睡觉也睡不着,你们法医中心缺人手,我给你打打下手,做你的助理。」 真有眼力见啊! 难怪能坐上队长的位子! 周正在刚刚进入到市局刑警队的时候,就觉得夏炎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刑警队队长的位置,背后肯定是有人的。 不过,他没有细想,觉得这东西对他不重要。 现在来看,夏炎不仅是有领导的提拔,与领导的关系应该也很不错。 当然,夏炎与下属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而且本人也够拼,在每个案子里都负起了责任。 就是有些时候不那么聪明! 嗯……有时候…… 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能在水准上的。 周正在心中默默嘀咕一句,随即向着旁边的尸袋看过去,说道:「夏队,你先换一身解剖服,然后帮我抬尸体。」 「好嘞!」 夏炎眼中一喜,他还真怕周正会拒绝,毕竟这样的事情,要是换个人,比如是崔军,那么他得到的一定是拒绝。 他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人都是这样,主动提出意见的时候,心里就希望会完本採纳。 夏炎屁颠屁颠的换上了解剖服,重新回到解剖室里,跟周正一起将尸袋抬到了尸床上。 周正缓缓拉开尸袋的拉锁,一张苍白的脸浮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样的画面并没有给周正带来多大的心理波动,反而让旁边的夏炎有点不适。 夏炎作为刑警队的队长,也是见惯了尸体的,只是他以往看到的尸体,都是在案发现场,看完也就不再看了。 现在则是近距离看尸体,嗅到了尸体的臭味,再加上晚上没休息好,顿觉胃里不停翻腾,隐隐有上涌的趋势。 周正再次细緻的翻找尸体的衣物,确定没有发现其他的物品之后,拿起剪刀,在衣服完好处一点点剪开,最终将尸体完整的曝露在尸床上。 紧接着,他开始细緻的检验死者身上的损伤。 周正向着死者的头顶摸过去,能够听到瓦罐音,说明死者的颅骨存在骨折的现象。 不出意外的话,死因就是颅脑损伤了。 周正在心中默默地推测着,他没有立即剃头检验,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刑事案件,那么在没有家属同意的前提下,就不能解剖尸体。 这样就需要先在体表找损伤。 「死者的头部从外表看起来,没有损伤,但实际上出现了致命的损伤。」 周正缓缓开口,他的话会被记录下来,便于后续制作法医报告,继续说道:「死者额部隐隐有些颜色变化,疑似有出血点。」 他没有停留,继续检查。 「死者的胸腹部没有明显损伤。」 「死者的双肘有擦蹭的痕迹,但没有破损,没有出血。」 「死者的双膝关节有明显的出血,皮肤破损严重,已经到了真皮层。」 周正检查到这里以后,眉头紧紧皱起,说道:「这是什么损伤?」 「怎么了?」夏炎听得出神,他只是觉得一个个专业词彙飘过,完全听不懂,干脆也不去想了,直接等着结论就好了,可突然听到了周正的提问,还以为是在问他,快速思考一番之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没问你。」周正刚刚只是自言自语的将心中的疑惑抛出来,随即说道:「帮我将尸体翻过来。」 「好。」夏炎立即出力,两人将尸体翻过来,顿时可以看到一片片红斑,主要是在尸体的两侧。 「这些是尸斑。」 周正简单的解释一句,便从后颈开始,检查到脚后跟。 「死者后背皮肤均没有损伤,有颜色变化的部位均是死后形成的尸斑……这很不对劲!」 第131章 法医真不是人做的啊! 第131章 法医真不是人做的啊! 「哪里不对劲?」 夏炎盯着尸体,他不是专业的法医,但也做了好几年的刑警,对于一些基本尸检的常识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些尸斑出现在尸体低下未受压部分,与尸体躺着的形态一致,没觉得哪里不对啊!」 夏炎再次开口。 说完之后,他就一直盯着周正,想要听听周正的意见。 「夏队,你的意思是,你认可这是交通事故?」周正突然问道。 「没,我没这个意思……」夏炎连忙否认,说道:「我只是不清楚哪里有问题。」 「问题太大太明显了!」周正深吸一口气,他刚要说,就看到了夏炎幽怨的眼神,下意识的问道:「夏队,你怎么了?」 「伱这么说话容易没朋友的。」夏炎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他刚刚表达了看不出问题,周正就说问题明显,这不是欺负人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我本身也没什么朋友。」周正摇摇头,说了一句让夏炎无言以对的话,「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夏炎想说点什么,尤其是说他们就是朋友,可是,想到毕竟刚认识几天,似乎这样说也太快了,索性就憋了回去。 一时之间,现场变得安静了下来,气氛稍微有些微妙。 「夏队,你看,死者的伤势主要集中在颅脑、手肘和膝盖,除了这些没有损伤,他的后背看起来有着一片片红霞,但实际上是尸斑,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周正开口解释起来,说道:「这很明显不是交通事故的损伤。」 「嗯……」夏炎认真的听着。 「被害人是在公路上被发现的,只要能够确定不是死于交通事故,那么就可以确定是死于他杀,而且还是抛尸在公路上,这是刑事案件。」周正沉声道。 「你的逻辑没有问题,那你必须要先证明,死者不是死于交通事故。」夏炎听明白了周正的意思。 「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跟许多因素有关,比如车速、车型、碰撞时人体姿势、碰撞的部分、车与人的行进方向等等,在同一交通事故中,甚至可以造成多种损伤。」周正缓缓说道:「交通事故里常见有五种损伤,分别是撞击伤、摔跌伤、碾压伤、伸展伤和擦蹭伤,而在死者的身上,这些损伤统统没有。」 「嗯嗯……」夏炎听得津津有味,听是能够听明白的,就是接不上话了。 「我们一条条的说,先说撞击伤。」周正指着死者的后脑勺,说道:「撞击伤是指汽车某一部件直接撞击人体所造成的损伤,有时候也叫直撞伤,这种损伤发生频率高,是车辆致人伤残或者死亡的直接原因,可是,在死者的身上,连这种直接原因都没有。」 「我刚才看到死者的额头处有红斑了。」夏炎连忙插嘴道:「有没有可能,车辆直接撞击到了死者的脑门?」 「你认真的?」周正愣了一下,像是在看傻子般盯着夏炎,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咳咳……」夏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当时知道那种姿势不太可能出现,但凡事都要说清楚嘛。」 其实他就是想听听周正怎么说,没想到被周正给鄙视了。 一时间心里有苦说不出。 「既然提到了姿势,那就说说撞击伤姿势的问题。」 周正点点头,没有被影响到。 「撞击伤中最为典型的就是汽车的保险槓撞击人体下肢导致的保险槓损伤,也就是损伤形态呈现保险槓的形状,如果发生骨折,那么骨折会呈楔形,尖端指向车轮行驶的方向。」 「其中,轿车造成的保险槓损伤多发生在小腿位置。」 「suv、货车和大客车则多发生在大腿。」 「不过,考虑到车子发生撞击时,车轮依旧具有加速,那么前保险槓会随着力的作用向上提升4-5cm,撞击造成损伤的位置就会偏高一些。」 「与之相应的,紧急制动时,保险槓的位置则是会下移10cm左右,造成的损伤偏低。」 「我们再看看尸体。」 周正向着尸体的膝盖处指过去,随着他的动作,夏炎也看了过来。 「死者只有在膝盖部有轻微的擦蹭伤,无论是小腿还是大腿,都没有其他损伤,这根本不符合车辆撞击时的损伤形态。」 「嗯嗯嗯……」夏炎连连点头。 「再说刚才夏队所说的颅脑损伤,如果死者是额头被车辆撞击,那么常规形态时会有两种可能性。」 周正说话时,伸出了两根手指,紧接着又收回了一根。 「第一种,死者在被汽车撞击之后,车头将身体铲起,使得额头撞击在挡风玻璃上,造成颅脑损伤。」 「但是,这种情况,下肢必定会有严重的撞击伤,并且往往会伴随有挡风玻璃的破损,地面上可能会见到碎玻璃或者伤口附近出现刺割伤。」 「显然不会是这种可能性。」 顿时,周正重新抬起了第二根手指,他的思绪完全转动了起来,整个案子都在他的脑海中快速的演变。 「第二种,死者就是蹲在地上被撞击的,那么他的身上应该会出现大面积的拖擦伤,以及在承受撞击后翻滚时,尸体后背上不可能没有任何损伤。」 「也就是说……」 「无论死者是以何种形式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了这样的颅脑撞击,他身体上的损伤都不应该这么少。」 「这就说明,这不是交通事故时造成的损伤,而是凶手将尸体杀死之后,将尸体抛到了公路上,希望被其他车辆撞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犯罪行为。」 周正眼中闪烁起道道精芒,他已经将整个案子都看破了,对于一天内破案,信心倍增。 「厉害!」夏炎向着周正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发自内心的赞嘆着,这种尸检逻辑听起来一环扣一环,听完就懂了,觉得似乎分析起来没有那么容易,但自己看的时候,往往会一头雾水。 「刚刚说了撞击伤,再说摔跌伤。」周正显然没有停下论证的势头,继续道:「摔跌伤是指人体被车辆撞到或者抛起后摔下所形成的损伤,跟撞击伤一样,摔跌伤在交通事故里非常的常见。」 「嗯嗯嗯嗯……」夏炎点头的频率更快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上课一样,周正就是他的老师。 他是一名刑警,在警校的时候学习过刑侦学,非常清楚案件的侦破流程。 不过,在刑侦学里,并不是每一块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比如在尸检那一块,就是写着尽快交给法医尸检,然后再根据结论去判断。 至于尸检的过程…… 那是法医的事,跟他们刑警没关系。 「摔跌伤主要分布在头部、前胸、腰腹等部分,可是,你看,死者的身上并没有这样的损伤。」 「当然,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最为极端的情况,那就是死者被撞击到了额头,然后被撞飞了,恰好又是额头撞击到地面,整个人就死去了。」 「在这种非常理想的形态下,就可以出现全身没有其他损伤的情况,但是,这里又有一项必不可少的损伤形态,那就是颅脑的减速伤。」 「颅脑在做减速运动的时候,会出现对沖伤,会沿着力作用的方向,与着力点对应的部分撞击发生的挫伤。」 「在本案之中,死者额头有伤痕,那么如果是对沖伤,则会在对应的枕部出现头皮、颅骨以及脑组织的损伤,但尸体上并没有这方面的呈现。」 说到这里,周正微微顿了顿,双眼盯着安静躺在尸床上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尸体的身上既没有撞击伤,又没有摔跌伤,那他怎么可能死于交通事故。」 「实在是太特么有道理了!」夏炎顿时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听着周正快速的分析,只觉得精彩绝伦。 「除了撞击伤和摔跌伤之外,还有碾压伤,车轮在尸体身上碾压过去的伤势,本案中同样没有。」 周正依旧分析着。 「伸展创食指皮肤受到了极大的牵拉,当牵拉的力量超过了皮肤的抗拉极限后,皮肤会沿着皮纹裂开,形成浅浅的撕裂创,本案中还是没有。」 「最后就是擦蹭伤,也是本案中唯一存在的。」 「但是,却很奇怪。」 周正指着尸体手肘处破损的皮肤,缓缓说道:「死者身上的擦蹭伤主要集中在手肘关节处以及膝盖处,如果是被车撞的,那么他怎么会用这样奇怪的姿势拖擦出伤势?」 「命案!」夏炎立即拍手道:「这就是命案,你完全说服我了,可以进行解剖尸检。」 「多谢。」周正立即点点头,他等的就是夏炎这句话,刚刚他所检验的所有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从尸表上看的,没有通过系统的解剖,无法得出具体有效的结论。 下一刻,他拿起手术刀,开始给死者剃头。 解剖尸体从头部开始,解剖头部从剃发开始。 周正的剃头技术比不上崔军,他拿着手术刀沿着发根慢慢的剃过去,在保证能够剃短发的同时尽可能保证不会损伤到头皮。 夏炎就这么看着周正的动作,没敢打扰,只是他的心里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 以后倒是可以让周正帮忙剪头。 对于他们刑警来说,没有太大的发型要求,可他本身就喜欢板寸,这样会显得自己很精神很干练。 这不恰好就是周正给尸体理发整出来的造型吗! 夏炎默默记在心里,知道了这么个事情,以后要是恰好没事,可以找周正来帮忙剃头,还能省点钱。 渐渐地,随着时间推移,半个小时过去了,周正一点点将死者的头发全都剃掉了。 「颅脑表面上看不出损伤。」 他在仔细的检查过死者的颅脑之后,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额头处的红润。 他拿起手术刀,轻轻切开那块皮肤,发现出血点是在真皮层内。 手术刀划过肌肉,碰到额部颅骨后,感觉到咯噔咯噔的。 「额部颅脑有骨折。」 周正转头去拿开颅锯,将电插话之后,按了一下开关,那种电锯高速旋转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测试了一下之后,他关上了开颅锯。 「夏队,你帮我扶着死者的头。」周正示意夏炎有双手捧着。 「你说什么?」夏炎眉头狠狠一跳。 「扶稳别让脑袋转动就好。」周正叮嘱道。 「不是,等等,你让我拿手扶着,你们就没有固定的仪器吗?」夏炎看着那满是锯齿的开颅锯,有一种心悸的感觉,说道:「你操作这玩意有谱吗,别把我手给截了!」 「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担心。」周正打趣道。 「不是,不是,不对劲,不能这样,我就是来帮忙的,我给你打打小副手,你使用这种夸张工具的时候,还是当我没来过吧。」夏炎从心的向后退,那锯齿在高速移动时的轰鸣声令他产生了极强的恐惧感,不过,相比于开颅锯,他更害怕使用开颅锯的周正。 「不开颅没有办法确定精确的死亡原因。」周正认真道。 「如果我不在呢,你怎么处理?」夏炎越退越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上演电锯惊魂呢。 「那我就等师父早上来了以后再开颅了。」周正不假思索道。 「我觉得这个方案非常不错!」夏炎向着周正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只是这样耽搁时间,没有给你出具报告前,你们刑警也不好做啊。」周正有些为难。 「没有不好做,我相信你的话,知道死者是被杀害的,你就算再怎么弄,最后也不过就是多给我一个死亡原因,主要意义还是确定不是交通事故,我直接按照命案去调查就完了,这个结果对我没那么重要,我也没那么想要知道。」夏炎说完以后,又在心里加了一句,「更没想要去参与!」 「行吧,那我解剖胸腹部吧。」周正无奈之下,将开颅锯放下,毕竟这东西没有人帮着还真使用不少,稍微一个不小心,可能会伤害到自己,也容易破坏尸体。 他重新拿起手术刀,准备去打开死者的胸腹腔。 「那个……这样……是这样……」夏炎看着在无影灯照射下显得明晃晃的手术刀,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本来这段时间就忙,案件发生突然,他又没睡好。 来了以后想要帮帮周正,踏足到了解剖室这样的「禁地」,毕竟在崔军上班期间,谁都不能随便进这里。 尸臭的味道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味蕾。 现在又是开颅又是开膛的,让他心中那种不断向上涌起的呕吐欲攀升加强。 「我还有别的事情,这里就不陪你了,查案要紧嘛!」 夏炎赶忙编造了一个理由,就逃跑似的离开了解剖室。 心中还不忘感嘆。 法医真不是人做的啊! 第132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132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夏炎离开之后,周正使用手术刀联合打开了死者的胸腹腔,逐一检查了死者的各个脏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每个器官都很健康! 这就说明死者根本不可能是死于交通事故的! 因为交通事故除了颅脑可能会发生撞击之外,身体的脏器都会不同程度的发生震荡。 当然,轻微的交通事故,可能不会造成脏器的损伤,但在足以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里,绝不可能内脏毫无损伤。 「那就是颅脑损伤了!」 周正暂时不能明确具体的死亡原因,但是,通过排除法,他可以排除掉除了颅脑之外的其他死亡原因,只是颅脑损伤具体到什么程度,需要等师父上班以后,一起开颅才能知晓。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正提取了死者各个脏器的一小部分,切片做生物检材,又提取了心脏血,最后又提取了胃容物和肠道的消化物,准备将这些送往市局实验室做检验。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他将胸腹腔刀口缝合,把尸体抬进了解剖室的临时冷库中。 就剩下最后一步开颅了。 「不知道师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尸检,一定要找机会学学。」 周正心中默默思忖,以往他在看崔军做解剖的时候,每每涉及到开颅,他都会帮忙扶着,现在对于师父一个人开颅究竟是如何做的,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至少目前来说,他是做不到的。 强行用开颅锯开颅,很有可能会破坏死者的颅骨,对内部脑组织造成额外的损伤,这会导致尸体原本形态发生变化,影响尸检结果。 周正从解剖室走出来以后,没有看到夏炎的身影,明白后者已经忙着去查案了。 毕竟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刑事案件了。 而且,这个案子看似没有什么头绪,实际上则是并不难办,极大可能性是熟人作案,并且抛尸地点还是那个人比较熟悉的地方,很可能前期调查做完之后,案子就查得差不多了。 绝大多数的命案都是没有那么复杂的! 「找点吃的吧!」 周正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外面的天刚蒙蒙亮,但绝大多数的早餐铺还是没开门的。 行走在安静的市局大楼走廊,周正向着楼下走去,当他行走出市局大门口之后,顿时嗅到了那种晨曦间透着潮湿感的空气。 明明起了个大早,却有种一夜没睡的感觉。 似乎是感觉到了肚子的抗议,周正沿着市局门口的街巷,准备寻找某个处于营业中的店铺。 没一会,他看到了一家便利店,蓝色的牌匾上除了名字之外,还有着一行清晰的小字——7x24。 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周正去过便利店,看似跟超市差不多,但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区别,比如,便利店中的一部分商品是自营的,尤其是那些食品,那是主要盈利的地方。 他走进去以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去冷藏柜选了一份黑椒牛柳拌面,拿去柜檯给营业员,又点了一杯美式。 付款之后,没过多久,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黑椒牛柳拌面盒子的保鲜膜上就已经有了一层热腾腾的水汽,再搭配上几乎不需要调配的美式,他的早餐就在这里了。 周正没有选择带回去,而是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安静的吃了起来。 他抬头就能看到门前的街巷,随着阳光渐渐明亮,路上的行为慢慢多了起来。 五点多就开始有人忙碌着上班了。 环卫工人的身影也开始在街道上出现。 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 周正看着每天重复的画面,顿感一阵温馨,想到这些天调查的那些案子,由衷希望这座城市里的每个人,都不会遭遇到那些不幸。 「叮咚——」 就在周正一边吃面一边看风景一边出神的时候,便利店门口的声音响起。 只要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就是有人进来了,营业员就会立即到收银处等待。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女子,她直接选了两个鲜肉包,然后去结算。 「需要袋子吗?」营业员询问道。 「需要。」女子点点头,她是要带走的,可就在她说完之后,眼角余光瞥见了坐在椅子上吃面的周正,顿时眼中一喜,说道:「不需要了,我直接在这里吃。」 「好的。」营业员没多说什么,买包子本身是会装小袋子的,但不太方便拿,一般带走的话,还是会花2毛钱买一个可以拎的袋子,这样不会烫手。 女子接过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直接向着周正的方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周正的对面。 「怎么来这里吃早餐了?」女子直接打招呼道。 周正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从那种放空的状态中回来,与此同时,他心中本能的疑惑。 谁在跟我打招呼? 自己在这边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吧! 当他将视线落在女子身上的时候,记忆画面赫然浮现,对方正是考驾照时帮助他拿书籍的黄慧君。 「黄警官,是你啊。」周正微微一笑,他知道此刻应该说点什么,但他想不到什么词,索性端起美式的杯子,通过喝咖啡的方式来掩饰尴尬的境况。 「我才是应该惊讶哩!」黄慧君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将包子从塑胶袋里挤出来一部分,还没有吃,就继续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在这里看到过你,今天怎么跑这里吃来了,平时你早餐都吃什么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 周正听了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礼貌问道:「你经常来?」 「对啊,我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买两个包子。」黄慧君点点头,再次问道:「你呢,你怎么回事?」 「我……我就是饿了。」周正本想说他刚解剖完尸体,可是,他看到黄慧君已经开始吃包子了,觉得这样说还是欠妥,就将话咽回去了。 「你们法医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吗?」黄慧君眨着眼睛问道。 她在想,以后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自己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她缺一个饭搭子。 当然,这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待遇,她确实自己吃很无聊,但她依旧会拒绝掉那些不喜欢的搭讪。 「今天是例外。」周正摇摇头,说道:「我起不了这么早,凌晨3点出了命案,刚处理完,饿了。」 「原来是这样啊。」黄慧君眼底有些失望。 「倒是你怎么起这么早?」周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说道:「现在还没到5点呢吧!」 「这段时间我在中华路执勤,那边早早就拥堵了,我得在6点之前赶到,现在你还觉得早吗?」黄慧君咬着包子说道。 「你不是文职吗?」周正愣了一下,他清楚记得,这人不是负责驾照那边的事吗,怎么还指挥交通了。 「轮值好吧。」黄慧君无奈道。 「那我再去考试,是不是就不能找你了?」周正好奇道,他倒是不在意对接人是谁,只是希望可以在他觉得行的时候,快速的安排,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当然找我。」黄慧君不假思索道:「你的驾照就是我负责的,有什么事找我就对了。」 「?」周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听起来怎么像是销售那样一个抱一个。 「你这手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黄慧君指着周正刚刚看过时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说道。 「我手机没事啊……」周正有点懵。 「那你怎么不给我发微信。」黄慧君快速吃包子,语气都是那种有食物在嘴里口音,「你还没找我聊过天呢。」 「我最近还没找到时间去学车。」周正想到学车的事情,就又想到了警察公务员的问题,这里确实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你找我又不是非得说考试的事。」黄慧君使劲眨着大眼睛。 「不说考试说什么?」周正听得更迷糊了,总不能说案情吧,你一个交警,掺和命案干嘛。 「你这孩子,倒是有趣。」黄慧君仔细的盯着周正看了看,确定后者不是在调侃,而是真的没听懂,随即起身,将消灭包子后的袋子扔进垃圾桶里,说道:「我去执勤了,有事,不对,没事给我发微信。」 说罢,黄慧君快步离开了便利店,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着急。 周正透着玻璃窗疑惑的看着黄慧君离去的身影,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的话。 没事发微信? 没事发微信干什么? 不是有事才发吗? 周正没有想太多,在他将面都吃掉以后,又将咖啡一饮而尽,顿时饱腹感极强。 他没有急着走,又挑了几块巧克力,结算后放进口袋,现在他的身上需要常备一些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 上午9点。 崔军准时的来到法医中心上班,随后进了解剖室,跟周正一起开颅解剖。 「师父,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到独自开颅的?」周正双手握着死者的脑袋,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谁跟你说我独自开颅的?」崔军诧异反问。 「嗯……我猜的。」周正怔住了,难道不是一个人开颅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去刑警队随便抓个人,最近几次抓的都是赵磊。」崔军轻描淡写道。 「这……他会同意吗?」周正回忆起夏炎的表情,觉得他们的内心里很抗拒。 「可能是他们都害怕我吧。」崔军手中的开颅锯一点点切割着死者的颅骨,空气中充斥着高温摩擦骨头的味道,骨粉也随着飘扬。 「这样啊!」周正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他就应该将夏炎留在这。 咔嚓! 伴随着一道声响,死者的头颅打开了。 周正和崔军一起将头盖骨掀开,向着里面的脑组织看过去。 红白相间的脑组织顿时涌现出一股难掩的腐臭味,还有那么一点点发酸。 崔军仔细的检查着颅脑内部的创伤,向着额骨的方向看了看,又向着枕骨的方向看了看,缓缓点头。 「死亡原因是脑挫伤,属于被击打所致,没有对沖伤,也就是说,不是摔跌伤,不属于交通事故。」崔军立即给出了答案。 「师父,你看,死者的颅脑表面损伤并不严重,但顶骨却有些骨折,额头有出血和骨裂,骨折线呈放射状,这是什么致伤物?」周正好奇问道。 没开颅之前,他就在额头处发现了痕迹,但从表皮上看,只是擦伤,连破损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擦伤却造成了颅脑骨折和脑挫伤。 这是如何做到的? 「周正,这种痕迹的伤势,其实很典型,只是你没接触过。」 崔军换了一副手套,拿起相机,向着死者颅脑处咔咔咔连续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将相机放下,开始对颅脑进行缝合。 「这种表面呈现圆形、正方向、长方形、梯形、菱形、以及多棱形等等形状,面积不大,造成的伤害很高,这样的伤痕往往是高跟鞋所致。」 「你是说凶手是女人?」周正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惊骇,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在看过现场后,觉得凶手应该是男人。 「没有,这我可没说,你不能把你的猜测推到我的头上,我只是说,凶器应该是高跟鞋的鞋跟,但没说凶手是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崔军连忙摆手。 「明白了!」 周正顿时恍然大悟,高跟鞋只是凶器,却并不一定是凶手穿过来的。 那么,在这一瞬间,周正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许多种可能性。 比如因为女人而出现的情杀,凶器就是那个女人的高跟鞋。 比如两个人之间发生争执,凶手随后拿了高跟鞋。 再比如凶手是女装大佬…… 等等。 「周正,你注意到尸体上的其他伤痕了吗?」崔军皱着眉头问道。 「注意到了。」周正立即将注意力收了回来,说道「肘关节和膝关节都有擦伤。」 「什么样的姿势会造成这样的擦伤?」崔军追问道。 「跪着。」周正立即答道:「用手肘撑起的跪着。」 「这答案就很明显了。」崔军笑着说道:「死者当时肘双膝着地跪着,迎面被高跟鞋踢了一脚,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133章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 第133章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双肘双膝跪地,迎面被高跟鞋踢了一脚,这是什么关系? 周正的脑袋里面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是很理解崔军的话。 「什么关系?」 周正想了片刻之后,依旧没有得出结论,随即向着崔军的方向看了过去。 「嗯?」崔军凝目盯着周正,眼中闪烁着疑惑,说道:「你真不懂?」 「懂什么?」周正愣住了,仔细的看了看崔军,确定这个师父并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随即问道:「师父,你不解释一下吗?」 「这……这……」崔军嘴角微微一抽,现在轮到他尴尬了。 他重新审视着周正,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小子在学校里面就是死读书的对吧? 别的什么都不懂是吧? 「哎……」 崔军长嘆一口气,说道:「对于我们法医来说,要对社会上许多事情都有了解,比如这个案子,死者头部被高跟鞋的鞋跟重击导致脑挫伤而死,伤口仅仅只有一处,并且只有一次,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寸劲,死者点子背,当场就死了。」 「师父,你还没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周正眉头紧皱,他仔细的思考了一番,仍然没有任何的头绪。 「为什么死者会双膝双肘着地跪着,这是什么姿势?」崔军开口问道,说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盯着周正。 「嗯……有点奇怪。」周正脑补起这样的姿势,双肘着地则是会身躯压得很低,而这个时候再双膝跪地则像是撅起了屁股,只是想想就觉得奇怪,更是想像不到,究竟做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摆出这样的姿势,尤其是头部被狠狠地踢了一脚,还是高跟鞋。 「在某些圈子,有些奇怪的玩法,会将人当做是狗,还会使用一些类似于奴隶的惩罚机制。」崔军沉声道。 「狗?」周正眼睛一亮,顿时恍然大悟,确实,这个姿势跟狗趴在地上的时候很像,可是,奴隶又是怎么回事? 「没错,死者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连手肘和膝盖的擦伤都是新的,说明死者可能刚刚进入这个圈子,只是被踢了一脚,就死了,然后被抛尸了。」崔军分析道:「所以,凶手认识死者,但绝对不会太熟,而且案发地点应该距离抛尸地点不会太远,能够看得出来,死者抛尸的时候是慌张的。」 「师父,你是怎么知道这种玩法的?」周正微微眯起眼睛,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崔军。 「我有个朋友,以前跟我说起过,就像现在我跟你说一样,所以有些了解。」崔军面不改色道。 「真的?」周正眼皮微微一挑,怎么感觉这位朋友就是师父你自己呢! 「真的。」崔军点点头,说道:「你把具体情况跟夏炎说一下,让他重点调查居住在附近的人,他们会喜欢一些特殊的玩法,购买过特殊的道具,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误杀了人,但绝对不是第一次这样玩,只要仔细调查,应该不难发现蛛丝马迹。」 「明白了。」周正深深凝视一眼崔军,依旧不是很相信师父口中朋友的那套理论,而且,对于那种特殊玩法,他的心中也也不是特别的清楚,总之,跟夏炎说过就好了。 …… 周正将一切都汇报好了以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默默地整理法医报告。 整理结束以后,就重新看现场的图片,看的自然不是刚刚发生的抛尸案,而是跨海大桥抛尸案与父子案的相关信息,反覆的进行推理,寻找可能出现的线索。 目前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的被害人身份已经确定,名叫苏溪,她的尸体已经全部找到。 一部分扔在了王琦的车上,说明抛尸人具有钓鱼的习惯,很可能是钓鱼佬。 另一部分尸体扔到了江海北站外,这样做的意义还不确定,可能是想要引人注目,也可能是想要误导警方,让警方觉得凶手已经离开了江海。 动物园案中发现了四具残缺的尸骨,其中三具属于齐鑫一家,另外一个头颅就是苏溪的。 抛尸到动物园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毁尸灭迹,但却高估了东北虎的食量,以至于残留有大量的骨骼可以检验。 嗯…… 凶手将苏溪的头颅混在其中,应该就是为了让东北虎吃掉,然后将这样的一个连环案,分化成两个不同的案子。 这样警方在调查的时候就会以为是两个不同的凶手。 值得一提的是…… 死者身上被肢解的痕迹都很利落,手上的刀法不错。 周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依旧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齐鑫一家全家都遇害了,从这一家人的社会关系和背景调查里,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他们速来与人无冤无仇,连个怀疑的目标都没有,刑警们更新的询问中也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案子到这里就遇到了阻塞,没有足够的证据,难以做出更多判断。 「案子进入死胡同了。」 周正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想要试着用自己所学习过的犯罪心理学的知识,去窥探罪犯的内心世界。 但是,他连案发现场都没有见到,根本不清楚凶手是如何杀人,又是如何抛尸。 目前为止唯有三个毫不相干的抛尸地点,停车场、北站、动物园。 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并没有有用的信息,监控摄像头没有遍布整个地下,而是在重点的路口。 北站则是在交警摄像头中看到了一个连帽衫男子的身影。 最清晰的反倒是动物园的摄像头,依旧是一个连帽衫的男子,手上同样拎着拉杆箱。 他是在上午的时候进入动物园的,看起来就像是外地来的游客,并没有太过引起人们的注意,只是一直到第二天才出去,依旧拉着拉杆箱,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却是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可惜的是,动物园的门票是实体票,不记名,购票时除非购买儿童或者老年的特价票,并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件。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顿时将他从思索中拽了出来。 他的心一沉。 不会又出事了吧。 他立即拿起手机,向着来电显示看过去,看到了上面的备註,范教授。 「呼……」 周正缓缓舒了口气,范教授的电话就不会是叫他去命案现场,随即接通了电话,「喂,老师。」 「王帆判了。」电话那边响起了范教授的声音。 「哦。」周正刚刚放下的心,又沉了下来。 「死刑,立即执行,现在人应该已经走了。」范教授说道。 「明白了。」周正觉得嘴巴有点干。 「就这事,没别的了,你努力帮市局破案。」范教授撂下一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的忙音不断从手机听筒响起。 周正怔怔的盯着电脑屏幕,心中涌现起一股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在听到「死刑,立即执行。」这句话的时候,这种情绪就出现了。 对于这一刻他的心情变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害怕。 「我怎么了?」 周正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现在想到王帆,他的脑海中本能出现的是昨天见到王帆时的景象。 那时王帆还在跟他说话。 而现在,则天人两隔,昨天的对话,就是他们的永别。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而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最重要的是,王帆是杀人犯,是罪无可恕的连环杀人犯。 可是,短短的十分钟,他却在王帆的身上,感觉到了对方生活中的无奈与艰辛、昔年童年的惨剧与阴影、以及对于曾经妻子的那份真挚的感情。 「不对!」 「我不对劲!」 「我出问题了!」 周正再次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会同情起杀人犯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犯罪心理学确实要求心理侧写师要站在凶手的角度去思考案情,那是为了破案需要代入凶手的视角,而不是真的理解凶手的所作所为。 要是真的觉得凶手做的没错,理解凶手杀人的理由,那跟凶手有什么区别? 「周正,你怎么了?」崔军轻轻拍拍周正的肩膀,他看到周正不断敲击自己脑袋,就走过来询问。 「师父,你等我一下。」周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滑鼠,进入到警察系统,经过一连串的操作,进入到了王帆案子的卷宗中。 赫然间,一幅幅血腥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总计三个被害人,每个被害人都是在家里遇害,遇害的画面具有一定的仪式感,同时也很惨。 周正顿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这些无辜的人,就这样被人杀害,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的生命,就这样被随意的剥夺。 人命关天! 人命大如天! 周正内心中的正义感在这一刻彻底被唤醒,再次想到王帆被死刑的事情,只是觉得罪有应得死有余辜,这是国家刑法的力量,这是在维护每个公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这也是他们这些刑侦人员坚守的正义。 「我刚才有点迷茫,现在好多了。」周正缓缓舒了口气。 「跟王帆有关?」崔军盯着屏幕上的这个案子,说道:「这三个被害人都是我解剖的,每个人都是被活活勒死的,而且还在濒死期与死亡期之间切割了命根,这也是为什么伤口一半有生活反应一半没有。」 「王帆今天判了,死刑立即执行。」周正沉声说道。 「这是好事!」崔军立即表态,说道:「这样的人必须要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否则他们将继续为祸人间,某些国家没有死刑的制度,那么极恶罪犯有些在几十年的监禁后会被释放,引起民众恐慌,有些则是被判处无期,反而还落得个寿终正寝,这些都对不起那些被杀死的无辜的人。」 「师父,你说的对。」周正深吸一口气,抬眼向着崔军看过去,略微犹豫一会,说道:「师父,你知道我学习过犯罪心理学,昨晚我去监狱探视过王帆,跟他有过一些短暂的交流,明白了他临死前的一些真实的想法,反而对他的死有些唏嘘,刚刚我就意识到了这点,觉得自己的思维出了问题。」 「你跟死刑犯交流过?」崔军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嗯,若是想要在犯罪心理学上有更高的造诣,就必须要与那些变态凶手交流,明白他们的想法,才可以在遇到案子的时候,将自己代入到凶手的视角,从而对凶手做出心理画像。」周正点头说道。 「我原以为你只是精通心理学,倒是没想过,你还要去跟那些凶手接触,我觉得这点很不好!」崔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何?」周正立即问道。 「尼採在《善恶的彼岸》中说过,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崔军脸色凝重,意味深长道:「你很聪明,应该明白这话的意思,人性是复杂的,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没有单纯的善,也没有纯粹的恶,很多时候是在善恶之间相互转换或者说是共存的。」 「嗯……」周正脸色变得惨白了许多,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心理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一些问题。 「当你审视邪恶的时候,邪恶也会如同一面镜子,审视着你的内心,你要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邪恶的一部分。」崔军紧紧盯着周正,他对于这个徒弟,还是非常在意的,就像以前在意那位徒弟那样。 「嗯嗯。」周正点点头,他明白了崔军的意思。 「你越是能够了解凶手的想法,越是能够代入到凶手的心理,越是会理解凶手为何做出这样的犯罪行为,一个人在不同的角度去看,他可能是多面性的,我们一定要守住内心中的正义。」崔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以前我遇到过一个案子,一个退伍之后的军人将村长灭门了,灭门之后选择了自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周正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那个村长是村霸,他曾经多次欺凌村子里的人,那个人的母亲就是被村子逼死的。」崔军眼中闪烁着晶莹的眸光,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他情有可原,但他终归是杀人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明白。」周正继续点头。 「一个人做出的事情,在不同的角度看,会有不同的效果,这个角度也可以称之为立场,但是,法律的立场只有一个,只要触犯了法律,纵然有再多的理由,他都是罪犯。」崔军盯着周正严肃道:「你一定要坚持内心的正义,以法律为准绳,永远不要同情罪犯!」 第134章 一桩奇案! 第134章 一桩奇案! 崔军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重重拍了拍周正的肩膀,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该说的都说了。 说多了反而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对于这一点,崔军还是很有分寸的,他不希望自己的这个徒弟走上什么歪路,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人家的路。 周正默默坐在电脑前,抬起手,视线盯着电脑屏幕,看着上面一张张惨绝人寰的画面。 是啊! 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单纯的善,也不是单纯的恶。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衡量这件事情的标准可能会发生变化,但是,以法律为基准,就不会有问题。 顿时,周正眼睛一亮,他想通了。 刚才有点钻牛角尖了。 「师父,谢谢你。」 周正低声呢喃一句,随即打开张辛张弛这对父子的卷宗,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法医中心的门开了,赵磊探了个头,向着周正连连招手。 「周哥,周哥,破案了!」 赵磊的话立即引起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当然,仅仅只有两个人。 周正和崔军一起朝着赵磊那边看过去,眼神中闪烁着疑惑。 「哪个案子?」周正起身问道。 「就是凌晨发生的毛广亮案,嫌疑人抓住了,刚审完,都招了,夏队让我来找你。」赵磊走了过来,脸上有着喜悦,这个案子可以这么快的解决,让他心情轻松了许多。 「这么快?!」周正都惊讶了,按理说这个案子确实没有那么的困难,但就算是逐一排查也需要时间吧,现在还不到中午,半天就破案了! 「是啊!整个过程特别的顺利,夏队要我来找你,让你看看有没有出现纰漏的地方。」赵磊认真道。 「行。」周正起身,刚要走,转头向着崔军看过去,问道:「师父,一起?」 「我不去了,还有其他事要忙,你去看看吧,应该就能知道被害人在玩什么游戏了。」崔军意味深长的说道。 赵磊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抿了抿嘴,强忍着不笑出来。 「好。」 周正点点头,跟着赵磊一起向着市局刑警队走过去,没一会,就到了。 刑警队里烟雾缭绕,每次来的时候都感觉这里的空气非常不好,大家都知道抽菸对身体不好,但没办法,刑警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夏队,怎么回事?」周正走过去询问道。 「你猜。」夏炎使劲眨了眨眼,看起来心情不错,说道:「这可是一桩奇案啊!」 「这还让我猜?」周正眼皮狠狠一跳。 「其实,我们能这么快破案,还多亏了你们法医给的尸检报告,我们沿着狗奴隶这一条线,居然意外顺利的摸到了凶手的身份。」夏炎看着满脸疑惑的周正,挤出了一副古怪的笑容,说道:「这样吧,你猜猜,凶手是男还是女?」 凶手是男是女? 周正顿时愣了一下,回忆起两人刚刚认识时的场面,那时就是王帆的案子,他们最先出现分歧的地方,就是凶手的性别。 现在夏炎反过来让他猜性别…… 嗯…… 周正的大脑在这一刻快速的运转着,死者致命伤是高跟鞋的鞋跟。 从常规惯性思维之下,会觉得穿高跟鞋的是女人。 可是,如果凶手真的是女人,夏炎根本没有必要特意去问他。 况且这种整尸抛尸的行为,并不符合女性罪犯的作案特徵,女性罪犯往往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如此判断…… 周正凝视着夏炎的脸,问道:「凶手是男性?」 「没劲!」 夏炎拿起桌子上的档案,递给周正,说道:「你自己看吧。」 周正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接过档案,向着上面看过去。 这是一份副本。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审问笔录。 受审人:张明明,男,30岁,无业,已经坦白了杀人的罪行。 当然,根据审问时的表述,张明明属于误杀,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将知道的都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 毛广亮和张明明是高中同学,两人三年时间里一直是同桌。 上学的时候,张明明体格瘦弱,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出彩,倒是毛广亮,班级的体育委员,身体强壮,各项体育运动中都很出彩。 一晃十年过去了。 毛广亮沾染上了网赌的习惯,将手里的钱都赔光了,不仅如此,还欠了不少钱。 催债催得厉害,又没有快速赚钱的门路,他的心里越来越憔悴。 直到几天之前,他遇到了高中同桌张明明。 张明明现在混的很不错,手上有一些小钱,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些特殊的爱好渐渐浮现而出。 两人在商定之后,张明明以3000块钱的价格,要毛广亮给他做奴隶。 昨天是毛广亮第一次来。 当时,并没有那么的正式,还只是刚刚开始,毛广亮跪伏在地上。 起初只是学学狗叫。 渐渐便变本加厉。 毛广亮在赚取这份钱财的时候,心里的自尊已然遭受到了践踏,但他仍旧可以忍。 可是他没有想到,就在那个时候,张明明换了一双高跟鞋,要他去舔鞋。 毛广亮当场拒绝。 愤怒的张明明一脚踢向毛广亮的头,谁知一下子就把毛广亮给踢死了。 事后,张明明在极度害怕之下,开车载着毛广亮的尸体,将之丢在了发现尸体的路段。 …… 周正在看完案情的发生过程之后,脑袋里面冒出了一大堆的小问号。 这是什么奇葩玩法?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现在看到以后,仍旧觉得大为震撼。 为什么师父能在瞬间就想到这里?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经验吧! 周正自顾自的思忖着,他继续向着卷宗后面翻,便是证据链的部分。 目前已经提取了张明明家里和车子内残留的毛发,正在与毛广亮的dna进行比对。 监控方面正在沿途路段调查车辆。 另外,张明明的家,就住在发现尸体附近的区域。 整个案子脉络清晰,就等着鑑定结果出炉,比对成功之后,就可以结案了。 最重要的是,嫌疑人已经对案情供认不讳。 「佩服!」 周正将卷宗放回到桌子上,重重拍了拍夏炎的肩膀,这次他是真的由衷敬佩,能这么快找到凶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们法医部门配合的好。」夏炎并没有贪功,随即问道:「你觉得有什么纰漏吗?」 「没有,挺齐全的,这案子办得好啊,夏队,你怎么好像不自信的样子?」周正疑惑道。 「还不是被最近发生的连环案给弄的,能这么快找到凶手,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了。」夏炎苦笑一声。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的手机震动响起了,顿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周正一跳,不过,他想到夏炎就在面前,心情顿时放下。 拿出手机,看向备註,写着「苍蝇」两个字。 「接个电话。」 周正向着夏炎示意了一下,随即拿起手机,向着刑警队办公室外面走出去,同时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个事?」 「周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电话那边响起了妹妹张莹的声音。 「这么正式啊!」周正脸上露出笑容。 「非常正式!」张莹气鼓鼓的说道,通过声音似乎都可以想像出她的表情来。 「你说吧。」周正语气柔和,最近接触了这么多案子以后,让他愈发感觉到亲情的温暖。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见酸酸了?」张莹顿时摆起兴师问罪的架势。 「也不算偷偷吧。」周正换了一番说辞,道:「我是光明正大去见的。」 「你怎么能这样呢,她可是我的闺蜜啊!」张莹都快哭了,想到自己的哥哥跟闺蜜偷偷见面约会,她的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喘不过气的那种。 「啊?」周正愣了一下,说道:「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吗?」 「我介绍的……你就真认识啊!」张莹的声音已经转而变得委屈了。 「?」周正愈发摸不清这个妹妹的心思了。 「你们干嘛了?」张莹问道。 「也没干什么,就是一起吃了顿火锅。」周正说完之后,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还是她请的。 「只是一起吃了火锅?」张莹的语气顿时舒缓了许多。 「对啊。」周正点头道。 「行,那你今晚请我吃火锅,我去市局门口等你,不见不散!」张莹急匆匆的说道,她说完之后,不等周正的回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等等,不是啊!」周正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女大十八变,不只是容貌,还有性格和心理啊! 周正不由得嘆了口气,他被义父收养,进入张家的时候,张莹不过还是个小学生。 那个时候单纯的不行,做什么事都缠着他这个新来的哥哥,好似弥补了家庭没有二胎的空缺。 慢慢的,上了初中以后,张莹的心思就变得古怪了许多,兄妹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距离感。 高中的时候张莹忙了起来,倒是没怎么在意,而且,周正也开始上了大学。 随着周正度过大学时期,张莹也成为了大学生,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许多时候说话并不像是最初那般随心所欲,尤其是在张健的面前,兄妹二人有着从没商量过的默契,就是一起演绎温馨的画面。 「奇了怪了!」 周正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是张莹的反常,总是让他有些摸不清头绪。 …… 下午5点。 周正坐在法医中心,盯着电脑屏幕,他看了一个下午,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个案子依旧很麻烦。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要到下班点了,今天没什么案子,可以照常下班了。 这也是法医跟刑警的区别。 法医在完成了现场勘验与尸体检验之后,就可以将报告提交出去,剩下摸排调查抓捕审问等等事宜,都是刑警的工作。 案子没有结束,法医可以下班,刑警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嗡嗡——」 手机震动响起,这是他设置的微信提示,打开一看,最上面的是小猫头像,备註名为「苍蝇」。 【我到了,你还多久下班?】 周正看到是张莹的信息,动动手指,编辑道:【再等三分钟。】 【行!】张莹快速回复。 周正按下了手机锁屏,没有再回复,其实,今天他觉得吃一顿火锅,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这看似平凡的一天,还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先是出了命案,又在半天内破了案,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这个理由,就足够去吃一顿火锅了。 然后就是关于王帆的审判,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出了一些问题,这也需要放松解压一下,最近案子多,又很复杂,他一直逼着自己做心理侧写,但就是无法代入到凶手的视角里,应该是时候放过自己,心思不要那么的沉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吃火锅的人是他的妹妹。 自从张健收养了他之后,他就将张莹看做自己的亲妹妹,将自己当做是这里的家人。 「嗡嗡嗡——」 突然间,周正手机屏幕亮起,有电话打进来了。 周正本能觉得是张莹等的不耐烦了,可是,当他打开手机一看,赫然是夏炎的电话。 完了! 周正心中突然冒出不祥的预感。 「夏队……」周正接通电话,嘴上没说什么,默默等待着夏炎的电话,心中暗自祈祷。 「有命案了,五分钟内到楼下停车场,我带你去现场,关于命案的初步信息到车上再说。」夏炎急匆匆的声音响起。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正顿时脸色凝重,命案的侦破高于一切,他转头向着后方的崔军看过去,发现师父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法医就是这样,看似朝九晚五的工作,实则跟便利店的7x24没什么差别。 只要发生命案,必须随叫随到! 周正来不及回复张莹的信息,将手机放进裤兜,拎起勘验箱,跟着崔军一起向楼下走去。 第135章 烂尾楼 第135章 烂尾楼 「师父,我一会似乎是要上夏队的车。」 周正跟着崔军下楼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崔军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周正微微怔了一下,他与夏炎通话时间并不长,而且,崔军并没有听到啊! 猜的? 如果真是猜的,那也太厉害了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周正的疑惑,崔军稍微放慢了一点点的脚步,说道:「你接电话的时候,我也在接电话,秦局的电话。」 原来如此! 周正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秦局通知崔军,应该是说了让后者上车的话。 那样崔军就不能开车了。 自然而然也就不会载着他去现场了。 「案子严重吗?」周正好奇道。 「不知道。」崔军摇摇头,解释道:「电话里什么都没有说。」 「我这边也是。」周正小声道。 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到达了市局门口,一辆辆警车都闪烁起了灯光,警笛声不时响起。 「周正,这边。」 不远处,一辆警车的副驾位置,赵磊抬头出来招手。 「师父,我去了。」周正看了一眼旁边的崔军,同时向着赵磊招手回应。 「去吧。」崔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周正拎着勘验箱,快步向着警车走过去,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主驾位置坐着夏炎,副驾位置是赵磊,他便直接拉开了后门,向着后排坐过去。 前排没地方了。 这就不怪自己坐后排了。 周正心中暗暗道。 他上车以后,拉起安全带,还没等他繫上,车子就发动了。 「夏队,到底怎么回事?」周正疑惑道。 「还是我来说吧。」坐在副驾位置的赵磊扭头向后看,他的视线恰好落在后排的空位上,看不到周正,索性只好再扭了扭脖子,将身体一百八十度转弯,说道:「我们接到报警,在高速路口附近的废弃烂尾楼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现场的具体情况已经有民警在拉警戒带了。」 「等等,我坐过去吧。」周正看赵磊的样子实在是太累了。 他解开安全带,向着后排的另外一侧移动。 上车的时候,他直接坐在了后排右侧,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驾驶位的夏炎。 当时他想着是与夏炎沟通案情。 倒是没想到夏炎需要将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由副驾位置的赵磊跟他说,而副驾恰好就在他的正前方,这样说话,两个人都不得劲。 周正挪过去之后,繫上安全带,两人恰好可以相望。 「周哥,发现尸体的是一位流浪汉。」赵磊继续说道:「高速路口那边之前划分了一片居民区,当时许多开发商弄gg牌,想要将那边的房价炒起来,随着一片片小区竣工,销售并不理想,主要是地脚偏僻,周围没有什么配套设施,想要逛个商场都得开车三四十分钟,售价还那么贵,自然就没什么人买单。」 「你居然这么了解,功课没少做啊!」周正发自内心感嘆道,这就是刑警的工作,要对自己辖区内的各种事情都有所了解。 「嘿嘿嘿嘿……」赵磊尴尬一笑,没有在这个地方多解释,其实,他一直捉摸着想要在江海买一套房子,这样为以后结婚娶媳妇准备,当时还真的考虑过高速口的房子,所以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接着说哈!」 赵磊立马收敛笑容,向着前方看了一下,正好看到前面警车的车屁股,随即转头盯着周正。 「因为当时楼盘销售的特别不好,开发商都赔了钱,又不愿意降价销售,就全都搁置在那边了。」 「后来,开发商撑不住了,开始降价,可是江海想买房子的都知道高速口的房子不行,降价也不想买,这边的房产泡沫一下子就破了。」 「渐渐高速口那边的房价就很尴尬,降价太严重,开放商赔钱,回血困难,由于房价崩了,整个区域都崩了。」 「这也导致了那边出现了不少的烂尾楼,开发商知道不好卖之后,索性直接不建了。」 「其中一部分的烂尾楼建造得初具模样,虽然四面透风,但至少能挡雨,给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提供了住所。」 「今天报警的就是一位流浪汉,他在烂尾楼里发现了尸体,所以打电话报警。」 赵磊一句接着一句,将事情的脉络说得非常清楚,至少在他阐述的这段里,比其他人说得更清楚,加入了烂尾楼形成的原因。 「如果是流浪汉的话,见到死人应该挺正常的吧。」周正立即出言,他觉得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没说,补充道:「流浪汉朝不保夕,飢肠辘辘是常有的事,说不定哪天就撑不住了,他们应该见怪不怪了,而且,许多流浪汉连手机都没有,这位流浪汉能报警,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吧?」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赵磊挠了挠头,毕竟他也没有到现场,得到的情报都是现场传递回来的。 「我会着重询问这个部分。」夏炎突然开口了,刚才他一直没说话,但不等于没听,他始终关注着赵磊与周正的对话。 「如果流浪汉有发现什么的话,无论是行凶过程还是抛尸过程,都会对破案起到非常大的帮助。」周正点了点头,他就是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流浪汉似乎并不是报案人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也是目击者。 「这几天就没个消停。」夏炎忍不住吐槽起来,从他做刑警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要经常处理命案,而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几天命案连串出,让他的心中不免烦躁,整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希望这个案子也可以一天就破了。」周正沉声道。 「那样最好了。」夏炎嘆了口气,就算这个案子破了,就算没有这个案子,还有两桩案子压在身上,那就像是无形的大山,只要一天没破,就始终让头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气氛变得安静,充斥着略显压抑的气息。 …… 高速路口附近非常的荒凉,许多地方看起来就像是荒废的田野,长着高高的茅草,不时就可以看到废弃的建筑。 一个城市的核心终归还是市中心。 越是偏远越是荒凉。 周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有着强烈的感慨。 没多久,一辆辆警车就停在了一栋没盖完的水泥楼前。 围绕着这栋楼拉着警戒带,已经有民警守在这里了,警戒带外还有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看热闹,有几个流浪汉还抽着烟。 周正仔细观察着这些流浪汉的神态,有的人凝重,有的人轻松,有的人是在无所事事的围观,有的人则是幸灾乐祸,大家各不相同。 下车以后,他拿起勘探箱,没急着进入,而是仰头向着大楼看过去。 这栋楼起码有十层了! 这是周正的第一印象,他开始一层层数着,最后数到了十二层,再往上是曝露在外面的钢筋。 也就是说,这栋楼还没封顶,预计建造的是十二层以上的高层。 「周正,在这愣着干嘛呢。」崔军走了过来,他已经佩戴好了帽子口罩和手套,看起来要进里面勘验了。 「我先看看这栋楼的结构。」周正解释道。 「这栋烂尾楼是三年前建的,建造的时候就不时停工,据说是开发商拖欠工程队的款项,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工程队的人就都撤离了,将这栋楼留了下来。」崔军缓缓说道。 「开放商怎么就盖了一栋楼?」周正好奇的问道,他向着周围看过去,偌大的面积全是荒地,杂草丛生,有些地方的草丛都能到人胸口那么高,能够通到这里的路面也是那种为了建筑而临时铺设的水泥板路。 「没钱了呗。」崔军感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片都是樊汇地产承包的,这应该是一个二期项目,他们一期已经建设完了,卖的特别差,现在应该还有大半楼盘没卖出去,房子质量确实没问题,就是地脚太偏了,除了在这边工作,根本没什么理由买。」 「这边不是便宜吗?」周正疑惑道,他对于买房,并没有什么经验和心得,哪怕是他的下一套房产,也都被养父给安排好了。 「便宜确实便宜,只是这边在经过了降价以后,就出现了一个现象,二手市场崩了。」崔军继续解释道:「我没记错的话,这本楼盘开盘的时候,卖的是每平9800元,现在已经降价到了4200元,伱就这么想啊,当时花将近一万买房的那些人,他们可能会卖掉吗,直接亏一半啊!」 「这……」周正在车上的时候,就听赵磊说起过降价,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没想到居然降价这么多,这降价幅度超过50%了,简直就是大跳水,不禁感嘆道:「那些早年买了这里房子的人,心态都崩了吧。」 「何止是崩了啊,都有人跳楼了,这是真事,当时我做的法医鑑定。」崔军深吸一口气,他依旧站在警戒带外,没有直接进去,也是在等痕检部门的同事们率先检查重要的痕迹,避免他们在检验尸体的时候造成破坏。 「太极端了。」周正顿时觉得头大。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他们买房的钱可能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崔军语重心长的说道:「这边的房价崩了以后,确实吸引了一些人来买房,但这也出现了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他们的二手房根本卖不出去,毕竟连新房都空出来大半,而且大家也都明白了,这里的房子,谁买谁砸手里,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了。」 「我大概明白了。」 周正重重点头,原本房子属于置业,那是具有升值属性的,至少是保值的,很多人赚了钱,拿钱买房子,比存进银行带来的效益更高,房价涨的很快的。 可是,要是这个地段的房价崩了,那么就不具备投资属性了,甚至于会让人买房的钱有进无出。 久而久之,形成了恶性循环,更没人来这边买房了,各大开发商知道赔钱,也不继续盖楼了,土地就荒废了下来。 「现在这里是二期,规划的时候是跟一期一起的,当时一期封顶竣工开售之前,而且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盖了,只是那个时候开发商没那么多钱了,只能一栋栋盖,盖这栋楼的钱可能还是从银行贷的,楼还没盖完,一期的房价就崩了,这边开发商也盖不下去了。」崔军解释道。 「嗯……」 周正点点头,现在他大概明白了,以往他见到过盖楼的施工,都是整片土地一起打地基,然后各个楼面同时开工,一栋栋楼一起拔地而起,很少会见到这种一栋一栋盖的方式。 这也是被逼的啊! 开放商也很无奈啊! 不过,这怪不得谁,当初投这个项目的时候,自己没想清楚,还不是眼光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穿着警服白手套的痕检人员走了出来,对着崔军和周正点点头。 「崔法医,周法医,我们初步检验过了,重要地点都画好了,你们可以去勘验现场了。」这个痕检人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嗯,你们要注意脚下,这里挺危险的,尸体被扔在十二楼了。」 十二楼? 周正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有一些念头闪过。 他刚才数过了,这栋废弃的楼,总共就只盖了十二层。 这岂不是说尸体是在顶楼。 命案的概率非常大! 周正在心里判断着,他尚且不清楚死者的身份,但这里居住着大量的流浪汉,如果死者是流浪汉的话,根本没必要爬那么高的楼层。 一楼,二楼,三楼,这都够住了。 再往上不仅耗费体力,还有出现意外的危险,这可是烂尾楼,只有简单的钢筋水泥楼梯骨架,像是电梯井还有楼梯处,都是有着大量镂空的。 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根本没必要那么做。 「我们上去看看。」崔军跟周正对视了一眼,从两人的眼神里,均能看到对方的大致想法。 七月份求月票啊! 第136章 併案 第136章 併案 周正跟着崔军一路向着烂尾楼上爬楼而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建筑内。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入眼可见的全是钢筋混凝土所构建出来的楼体框架,除了框架之外,什么都没有。 墙壁也是未加润色过的承重墙。 从建筑上能够看得出户型规划,但因为没有门,乍一看就像是那种简陋的迷宫。 两个凹陷到地面以下的电梯井看起来就像是黑洞洞的窟窿,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会掉下去。 想要上楼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爬消防通道的楼梯。 「这楼梯真够简陋的。」 周正跟在崔军的身上,行走在楼梯上,周围两侧什么都没有,连个栏杆都没有,要是稍微踩空,就会直接掉下去。 「注意点脚下,别太在意,也别不在意。」崔军迈着自然的步伐上楼,从动作上看,跟在市局没什么两样。 倒是周正的动作没那么的自然,窄窄的仅仅只能容纳两人并排的楼梯,走路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从空隙中吹过来的风,让他的心里始终充斥着担忧之感。 十几分钟后。 周正和崔军爬上了十二楼,到了这里就像是到了楼顶一样,再往上连房顶都没有了,有着一根根竖直往上的曝露在外的钢筋。 两人还没说话,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色带红花裙子的长发尸体。 尸体仰躺在地面上,凌乱的长发盖在脸上,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但能在面部看到不少的血渍,已经凝固成血痂,将头发粘在一起。 「拍照。」 崔军向着周正交代了一句,便向着尸体走过去,走到尸体旁边后,没有立即检查尸体,而是在看尸体边的环境。 「死者面部有血迹,应该是存在外伤,出血量不少,但是,现场没有任何血迹,结合血液凝固成血痂的状态,很有可能是抛尸到这里的。」崔军沉声说道,随手将肛温计插入。 「什么变态啊!」赵磊忍不住吐槽道:「抛尸整这么危险的地方,就不怕自己摔下去吗?」 「这里不止是摔下去的问题。」周正拿着相机,参与讨论,说道:「这栋楼只有两条消防通道,楼梯採用对称架构,两边都是一样的,就那个窄路,我自己上都害怕,更别说还要拿着尸体了,而且,下面还住着流浪汉,就不怕被看到吗?」 是啊! 下面还有流浪汉呢! 赵磊跟着点了点头,再次感嘆道:「凶手这么做是为什么啊?」 「从犯罪行为逻辑来看,凶手费大力气去做的不符合常规逻辑的问题,必定有他的原因,他不会无缘无故的选中这个地方,只是我们现在不清楚原因罢了。」周正解释道。 周正与赵磊对话的时候,崔军已经检查到了死者的颜面部,他轻轻的掀开死者已经被凝固血迹粘住的头发,向着脸上看过去。 「有重大发现。」 崔军的语气沉稳,即便是发现了惊讶的事情,也先将情绪在内心过滤了一遍,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保持着属于法医稳定的情绪。 「什么发现?」夏炎立即凑了过来,在十二楼的众人也都跟着纷纷看过来,竖起耳朵,注意力集中,顿时没人说话,全都安静了下来。 周正举着相机,透过屏幕盯着画面,他隐隐的看到了什么,眼神都变得凝重了许多。 「死者的死因暂且不提,但她的满口牙齿都被拔掉了。」崔军掀开死者的嘴唇,盯着里面血肉模糊的牙龈,补充道:「而且,还是活拔,具有生活反应。」 「嘶——」 现场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就跟张弛张辛的案子连接到了一起。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三个被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被杀死之前,均是被拔掉了全口的牙齿。 这就是案子的符号! 凶手这么做有他特殊的目的,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心里就会特别难受。 「死者的年纪不小啊!」 崔军看着死者脸上的皱纹,带有波浪卷的 长发虽是黑色,但能看到发根处的银白,死者是一名年纪不小的老太太。 崔军简单的翻了翻死者的头发,最后在脖颈处看到了一道青紫色的勒痕,心中顿时有了结论。 「死者应该是被勒死的。」 说罢,他继续检查死者身上的损伤,发现死者手腕、手臂、手肘以及腿部均有青紫色的勒痕,说道:「死者身上有约束伤,生前被人限制了行动,这些绳索的勒痕都有摩擦的痕迹,死者生前强烈的挣扎过,由此推断……」 崔军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骤然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视线从现场每个人的身上扫过,隔着口罩都能看到脸色的凝重。 「死者被限制了人身行动之后,被凶手暴力的拔掉了全口牙齿,最后掐死。」 现场沉默了。 包括周正在内,每个人的心情都极为沉重,但凡心中有正义感的人,都看不了这样的画面。 「嗯……」 就在现场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类似被害人出现的时候,周正突然开口了,说道:「我觉得併案的依据有了。」 「你的意思是……」夏炎赫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众人又向着周正看了过去。 周正依旧拿着相机,视线聚焦在相机屏幕的画面里,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向众人,自顾自的分析起来。 「这个案子的死者死亡方式与张弛如出一辙,只是从表面的检验中,无法判断死者是否也因为ghb而昏迷,但是,杀人模式是一致的。」 「所谓杀人模式一致,就是犯罪行为模式的底层逻辑。」 「凶手在杀死张弛的时候,先是在做饭的时候放入ghb,令张弛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暴力拔牙,然后紧接着快速掐死张弛,结束了后者的生命。」 「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分三步。」 「第一步,限制行动。」 「第二步,拔牙。」 「第三步,杀人。」 「通过张弛的案件,我们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凶手明明可以直接下毒杀人,但是没有,而是用了迷药,这说明凶手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杀人,而是要先拔牙再杀人。」 「拔牙必须是活着的时候,这说明凶手是想要让被害人体会到被拔掉牙齿的痛苦,这是凶手最主要的目的。」 「当然,凶手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些被害人,他们是一定要死的,只是要在感受过拔牙痛苦后再死。」 「那么这种行为上的仪式感,反映出了凶手心中的缺失,她此前可能被人拔过牙,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这些被害人。」 「这三起案件给我一种非常强烈的复仇感。」 「然后再说回到现在这个案子,凶手用绳子将死者束缚,从本质上来讲,跟用ghb控制张弛是一个道理,都是让死者受到限制,以便于第二步拔牙的实施。」 「在拔牙之后,凶手的目的达到,就要杀人了,只是与前面两个案子不同,这里不是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在最后一环上出现问题呢?」 「凶手因为什么突然发生了变化?」 周正先前是一顿分析,直接把现场的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每个人都在跟着他的思维转,觉得非常有道理。 可是,突然变成了提问,众人就跟着一起思考,但同样得不到答案。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可以併案处理的原因了!」 周正眼眸之中闪烁起了自信的眸光,眼前这具尸体就像是打开了前面两个命案枷锁的钥匙。 「因为这个案子有两个凶手!」 两个凶手?! 现场众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们很少遇到这样的案子。 「一般来说,凶案都是具有独立性私密性的,除了团伙之外,不会轻易与他人分享。」夏炎插嘴道。 「夏队,你说的没错,但你也说了,这是一般情况,但现在并不是一般情况,张弛的案子具备明显的女性凶犯特徵,同样的,这个案子也有,如果是暴力的男性凶犯,没必要将这样一份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捆三层绳子,这恰恰就是女性凶犯的特点。」周正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可是,死者又被抛尸到这样一栋荒废的烂尾楼里,还扔到了十二层,这不可能是女性凶手抛尸的,也就是说,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男人。」 「你继续说。」夏炎默默攥起拳头,他在这一刻立即想到了张弛案的凶手是女性,而张辛案的凶手是男性,两起案子都有暴力拔牙的情况,但却并不是同一个人所做。 「夏队,你也说了,凶手一般不会分享自己杀人的事情,这要是被抓住了大概率就是死刑,即便是亡命之徒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么,什么情况会让两人可以互相信任呢?」周正眨了眨眼,抛出一个问题。 「夫妻?」夏炎本想说情侣,但话到嘴边,停了下来,觉得程度不够,就改成了夫妻。 「程度不够。」周正摇摇头,缓缓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在杀人罪这种事情面前,难看说做到多么的信任,还帮忙抛尸,不能说没有,但程度不够,还要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夏炎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同罪。」 就在这个时候,崔军插嘴替周正说了出来,「唯有犯下相同罪行的人,那么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被抓了都好不了,所以会通力合作,跟利益纠葛是同样的道理,说白了不过也是一种变相的利益罢了。」 「没错,只有他们共同犯罪,才会产生相互间的依赖,所以,这第三起命案,就是将前面两起命案串联起来的钥匙,回去我写一份报告,可以申请併案处理了。」周正满脸的认真,他在看到这个既有女性凶手元素又有男性凶手元素的案子,心中就立即有所明悟。 「我明白了。」夏炎点点头,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若是真的有足够的证据,将这三个案子併案在一起,那么将又是一桩连环杀人案。 江海市当下已经有一桩大型的连环杀人案了。 现在又来一幢…… 这谁顶得住啊! 夏炎顿感压力山大,从他内心之中的愿景出发,他更希望这些都是独立的案件,然后依次找到独立的凶手,将大案变成小案,最大程度的降低社会影响。 当然,大案也有大案的好处,那就是破案了会快速的积累,能帮助他早日升职。 可相应的危险就是,一旦没能破案,就可能会卡在这个位置,上演追凶xx年。 「流浪汉那边问的怎么样了?」夏炎沉声向着旁边的一名刑警问道。 「还是老样子。」那个刑警说道:「他就是说闲着无聊,爬楼梯到了十二楼,就看到了尸体,然后就报案了。」 「放屁!」夏炎在没来到这里之前,就不是很相信那个流浪汉的鬼话,当他来到这里,亲自爬了一遍十二楼之后,心中就全都明白了,没好气道:「这么高又这么危险,这是闲着没事就爬的地方吗!」 「他是那么说的……」这个刑警缩了缩脖子。 「那个流浪汉一定知道什么,可能是看到了,也可能是听到了,他不说应该是怕报复,他的心中应该还是有热血的,不然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到,不打报警电话就行了。」周正忽然分析道。 「有道理。」夏炎点点头。 「我们可以跟他讲道理将事情说明,现在已经报警了,要是说了,我们破案,那么他就不用担心报复的问题,可若是他不说,我们破案不及时,凶手又误以为他说了什么信息,他反而更加危险。」周正立即就将话术给想好了。 「这个理由好!」夏炎眼睛一亮,对着旁边的赵磊说道:「磊子,你亲自去一趟,去找流浪汉说明白,一定要挖出点证据来。」 「明白!」赵磊立即应声,转头向着楼梯走过去,他那饱满的气势,在遇到没有护栏的窄楼梯后,瞬间荡然无存。 第137章 线索 第137章 线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崔军蹲下身,将尸体中的肛温计拿出来,向着上面的读数看过去。 「29度!」 崔军顿了一下,说道:「与气温达成一致,死亡时间起码在10个小时以上。」 春秋季节,死者在死亡10个小时以内,尸体温度平均每小时下降1度,10小时以后则是每小时下降5度,直到与环境温度达成一致。 现在是夏季,尸冷的速度有所缓解,是春秋季节的7倍,也就是前10个小时,每小时下降7度。 若是冬季的话,尸冷更快,为春秋季节的4倍。 目前环境温度为29度,尸体每小时体温下降7度,10个小时才会下降7度,那么死者至少死亡10个小时以上了。 可是,如此一来,通过尸温的判断也就失去了意义。 因为当尸体的温度降低到与环境一致的时候,体温降低的现象就会停止。 想要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区间,就需要再通过其他的死后变化来确定。 紧接着,崔军又向着死者的眼皮扒过去,向着眼球看过去。 「角膜呈现云雾状、半透明,隐约间可以看到瞳孔,处于中度浑浊状态,死亡时间超过15个小时,但在24小时以内。」 崔军又刷新了一下死亡时间的范围,随即摆动老太太的胳膊,稍微用力,整个身躯都跟着翘起来。 「尸僵达到了全身关节僵硬的程度,死亡时间在15个小时左右。」 他将尸体翻过来后,掀起衣物,向着皮肤看去。 一片片暗紫红色的尸斑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崔军用手指向着尸斑上按下,尸斑颜色消退,松开以后,尸斑恢复。 「扩散期尸斑,死亡时间在12小时到24小时之间。」 说罢。 崔军抬起左手,向着手腕上的手錶看过去,说道:「死者的死亡时间在12小时到15小时之间,现在是下午17点,那么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凌晨2点到5点之间。」 崔军顿时给出了死亡时间的区间,在确定了死亡时间之后,刑警后续的工作内容就容易了很多。 17点! 周正听到了师父的话之后,赫然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三个未接电话,微信上还有7条未读信息。 糟了! 周正顿时意识到他把张莹给忘了,命案发生的突然,当时把他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他赶紧拿起手机看过去,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张莹的,然后又打开了微信,看到了小猫头像上的数字,点开对话框。 【我到了】 【我到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你人呢!】 【周正,你不接电话是几个意思?】 【你故意的是吧!】 【怎么还不接电话?】 【不等了,我走了,别找我,再见!】 周正看到最后的时候,眼皮狠狠一跳,对于这个妹妹的性格,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现场勘验的差不多了,他将相机收起来,放入到勘探箱里面。 「夏队。」 周正快步向着旁边的夏炎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夏队,你帮师父装下尸体,我有点私事,得回个电话。」 「嗯,你去吧。」夏炎点点头,这都不算事,平时一直都是互相帮助的。 「谢啦!」 周正拿起手机,向着烂尾楼的一侧走过去,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听感觉到震动? 他又看了一下电话打进来的时间,往回稍微推倒一下,那个时候他正在爬楼。 明白了! 周正顿时有了答案,爬楼要走这个没有围栏的楼梯,当时注意力太过于集中,手机在裤袋里,或许是当做风声了。 拿起手机,拨通张莹的号码。 「嘟——」 刚刚出现一声之后,就瞬间响起了电子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周正嘴角微微翘起,他太清楚这个妹妹的心思了,立即挂断电话,重新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周正二次挂断,又开始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周正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打着电话,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拨过多少次了,终于,电话那边接通了。 「干嘛?」一道明显还在生气的女声响起,声音的主人正是张莹。 「不是故意不联繫你的,发生命案了,我正在现场。」周正解释道,他明白这个妹妹的性格,特别需要重视,平时玩笑没所谓,要是生气了的话,哄好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死缠烂打。 这里的死缠烂打并不是说要惹人烦,而是张莹就吃这一套。 根据周正总结的经验,他觉得张莹每次生气就在等着哄,只要一直哄就行,尽管一遍遍挂着电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说明消气了,距离哄好不远了。 「出命案了?」张莹一下子精神了,责怪的语气荡然无存。 「是的,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现在要加班了,什么时候下班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先回家,我下次再请你吃火锅。」周正倒不是在忽悠,而是命案发生的那一刻,其余的事情都让步了,他也是事后才想起的。 「两顿!」张莹倔强道。 「三顿吧。」周正顺势说道。 「哈哈哈哈哈好,那我直接回家了。」张莹当即笑出声来。 周正挂断了电话,知道这件事情算是翻篇了,只是捎带手透支了未来,给以后留了三顿饭。 「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了崔军的声音,周正当即转身跟了上去。 …… 市局,小会议室。 马岩和秦望德两人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在屋子里,在两人的对面,还有一个人。 「文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马岩满脸正色打招呼。 「江海市最近发生的案子,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省厅这边必须得过来视察工作。」这个被称为文厅长的男子,正是江海市所属省级公安厅的厅长,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布满了皱纹,但却颇为正气,说道:「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义不容辞。」 「文厅长,不是我们不破案,而是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想像,就刚刚不久前,在高速路口废弃的烂尾楼上又发现了尸体,而且跟连环案有关系。」秦望德出言说道。 「老马,老秦,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什么性格,你们很清楚,我就不在这里跟你们和稀泥了,直截了当的说,省厅希望你们可以在3天内破案。」文厅长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强烈的官威,道:「你们有任何难处,我们都尽力配合,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不仅社会影响恶劣,连上面的人都有些不满了。」 「3天时间有点紧了吧。」马岩面露难色,他全程跟着这几个案子一起过来的,太清楚其中的难点了,想着再多争取一点时间。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他的话就被按回到肚子里。 「老马,你跟我说这些话,没用,这不是我提出来的,要是3天之后案子没破,再来跟你们喝茶的人,可就不是我了。」文厅长摇摇头说道。 「哎……我明白了。」马岩重重嘆了口气,顿时感觉肩头上像是扛了两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文厅长,这都晚上了,咱们出去吃一口,老马请客。」秦望德提议道。 「对,对,我请,我请。」马岩连连点头,明白秦望德在给他打配合,吃饭的时候可以再试着争取一点时间。 「饭我就不吃了,市长那边有个会,我还要去一趟,然后就回去了,你们还是把心思放在破案上吧。」文厅长说到这里,语气突然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马岩,说道:「老妈,局长位子坐多久了?」 「四年了。」马岩心中一颤,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就快满五年了啊!」文厅长点点头,转而向着秦望德看过去,问道:「老秦,你呢?」 「我跟老马一起调任的,」秦望德回答道。 「道德经上说过,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文厅长淡淡说道:「你们的任期都快到了,这个案子没处理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们都能猜到,但若是案子做的漂亮,后面的话我不说,你们也能明白。」 霎时间,现场一阵宁静,谁都没说话。 …… 法医中心。 周正和崔军连夜做完了尸检的工作,死者的死亡徵象过于明显,死因没有什么争议,就是由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身上除了约束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擦伤,不是特别的明显,应该是疼痛时挣扎留下的。 死者的血液样本和内脏切片均已经送去了实验室。 周正正在快速制作法医报告,写完这个以后,就要写併案申请了。 …… 一个小时之后,晚上8点20分。 市局,刑警队。 众人聚集在这里,召开了拔牙案的专案会。 马岩和秦望德也都在现场。 「周正,你说吧。」崔军鼓励着拍拍周正的肩膀,笑道:「总要历练的。」 太突然了吧! 周正根本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不过,这个案子他跟的紧,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顿时点点头。 「好的,师父。」周正应了下来。 过了一会,马岩起身,来到台前,他的举动顿时令现场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 「在专案会开始之前,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 马岩目光扫视着现场众人,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会,让所有人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今天晚上省厅的文厅长来过了,将最新的指示也都给我们传递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继续开口。 「2天!省厅限我们2天内破案!」 嚯——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一道道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可思议之色。 能够在这里开专案会的,都是跟进这个案子的人,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像这种连嫌疑人范围都没有敲定的案子,别说是两天了,就是两个星期,都有可能破不了。 「马局,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夏炎脸上满是苦涩,这案子真没那么容易破,又不是赶作业,两天时间哪里够啊! 「你还别嫌少,这是我给你们争取过的,文厅长来的时候,直接说让你们明天破案,他人就不走了,等着明天的破案结果,还是我担心你们压力大,让文厅长先回去了,又多争取到一天,所以,2天时间是极限了,必须要破案!」马岩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没有说文厅长给的是3天,那样如果时间到了,根本没有余地,而说2天的话,要是时间来不及,还能通融一天。 顿时,现场众人感觉亚历山大。 「专案会开始,你们快速汇报一下阶段性的结果,我听说你们要併案,把併案依据说来听听。」马岩说完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将这里留给了大家。 夏炎直接走了上去,他的脸色有点难看,2天内破案这样的要求,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先说说烂尾楼案死者的信息吧。」 夏炎拿起一张列印好的纸,看着上面的信息,与此同时,身后大屏幕也同步放起了这上面的内容。 「死者名叫曹桂芳,女,72岁,曾经是江海市中华路小学的老师,退休多年,老伴死的早,独居,他有一个儿子,名叫曹源,在外地工作,我们已经将情况通知了他。」夏炎说道。 「死者的社会关系怎么样?」马岩立即问道。 我刚要说! 夏炎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句,隐隐觉得马局今天有点急,不像是以往开专案会那种稳坐如山的样子。 「老太太的社会关系特别简单,就那么几个好友,都是晚上在小区跳广场舞的,由于是小学班主任,平时也没有什么学生来看她,初步走访调查之后,没发现什么仇家。」 夏炎说完之后,现场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又是没有什么头绪。 这么下去别说2天破案,能不能破案都是问题。 「不过……」 夏炎突然语气一顿,转变话锋,说道:「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张辛曾经在中华路小学任教过,不过仅仅只有一年。」 中华路小学! 周正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狠狠收缩,记住了这个线索。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够将两位被害人联繫起来的地方! 第138章 实验品(大结局) 第138章 实验品(大结局) 「相信大家都有感觉吧!」 就在这个时候,夏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环视众人,最后微微一笑,说道:「没错,就是中华路小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联繫的地方,那就是中华路小学,然后我就注意了一下这点,惊人的又发现了一个线索。」 夏炎说到这里,语气骤然一顿,将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马岩摆了摆手。 「张辛在中华路小学任教的时间只有一年,正好是20年前,我们调查了中华路小学的档案,在那一年时间里,张辛负责教导小学二年级的数学,属于副班主任。」 「中华路小学的班主任都是语文数学一起教,那年班主任老师韩燕怀孕生孩子,学生们的学业暂时由临时带班的班主任曹桂芳担任,但是她精力有限,所以由张辛担任副班主任,负责数学。」 「看到这里,我们赫然发现两名死者张辛与曹桂芳产生了长达一年的交集,我们根据这个信息为线索,做了进一步的调查,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 夏炎完全就是卖关子的架势,似乎是在等待着现场众人的反应。 「快点说!」马岩的脸色变得没那么好看了,他说完之后,就这么静静等待着夏炎后面的话。 「咳咳……」 夏炎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继续道:「我发现在跨海大桥抛尸案中死亡的赵娣,她曾经是江海市中心医院的牙医,在医院的记录里,她于20年前到中华路小学出过诊。」 「有出诊记录?」秦望德眼睛骤然间瞪大,敏锐的捕捉到了这重要的信息。 「有的。」夏炎点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是中华路小学跟中心医院联合组织给学生们看牙,其中会有低价补牙,每个学生都被看过牙齿。」 嗯? 周正听到这里,脑中灵光一现,骤然想到了什么。 中华路小学。 老师。 牙医。 补牙。 死者牙齿被拔掉。 这些信息不出现之前,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当这一连串信息摆在面前之后,顿时心有所感。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感觉到夏炎的目光注视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赫然发现了夏炎眼中的得意。 他在得意什么? 难道说…… 他发现了什么? 周正眼中一凝,没有说话,继续注视着夏炎,等待着后面的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炎再次点点头,说道:「顺着这个线索,我们调查了中华路小学20年前的学生名单,有一点非常幸运,那就是这些名单居然还留存着,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夏炎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再次停顿了下来。 「谁?」马岩忍不住问道。 「她叫邸晴。」说话之间,夏炎再次向着周正看过去,说道:「她现在是蓝鲸齿科的牙医,就是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第一个被害人苏溪临死之前最后去的那家牙科诊所。」 「我们去蓝鲸齿科调查过,确定了邸晴就是苏溪的首诊大夫,但是,在她接受拔牙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实习生来做手术,从而使得诊断记录消失了。」 「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在医院信息中找到苏溪的名字。」 「这里就要感谢我们的法医周正,他敏锐的提供了关于蓝鲸齿科的信息,为调查提供了方向。」 夏炎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现场包括周正在内的每个人都无比震撼。 邸晴! 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在周正的耳中。 上一次还是在室友徐超的口中。 而且……这个邸晴还是个女人! 这个系列拔牙杀人案中,就有女人凶手,性别这一点上,倒是符合了。 那么…… 那个男性凶手是谁呢? 周正眉头微微蹙起,他最本能的意识里,浮现出了徐超的影子。 不会吧! 不会是他这个室友吧? 周正心里微微一沉,整个人的精神瞬间沉浸了进去,脑子里想了许多种可能性,大脑超负荷的运转起来。 不对! 不是徐超! 片刻之后,周正心里有了答案。 如果那个凶手是徐超,不会跟他说起邸晴的事情,毕竟徐超很清楚他现在正在市局法医中心查案。 如果那个凶手是徐超,那么徐超身上不可能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 而且…… 最重要的是…… 如果拔牙的系列杀人案与跨海大桥抛尸案真的有联繫的话,那么徐超并不是那个会熟练使用手术刀的人。 男性凶手另有其人! 而且,那个人才是邸晴真正的男朋友。 咦? 周正想到这里又觉得很奇怪,他的印象之中,徐超是有夜不归宿的,也就是徐超确实也是邸晴的男朋友,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 周正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徐超只是邸晴用来掩人耳目的,警方在调查的时候,会发现邸晴明面上的男朋友就是徐超,就会让许多证据产生不足。 「现在有邸晴杀人的证据吗?」马岩立即询问道。 「没有。」夏炎直接摇头,这个案子扑朔迷离,直到现在才有点头绪,如果有证据的话,那么早就发现了,随即说道:「不过,我们已经派人对她严密监控了。」 「还有吗?」马岩敲着桌子问道。 「没有了。」夏炎脸上有着满意,这个复杂的案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现在该轮到法医登场了。 夏炎下去之前,向着周正看了一眼。 「法医报告的事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稍后我会列印出来给每个人看,听到了夏队的总结之后,我预测到了邸晴的下一个目标。」周正直接走上去,出了一句现场每个人都为之震撼的话。 霎时间,现场再次死寂一般的安静,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谁?」马岩下意识的问道。 「韩燕!」周正说出这个名字之后,解释道:「我不清楚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邸晴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这是一场复仇。」 「如果我们将跨海大桥抛尸案与拔牙案联繫在一起的话,我们会发现有许多的死者,但是,如果把一些明显报复性的死者摘出去,就会发现凶手真正的目标!」 周正的大脑快速的发散起来,刚刚他在听夏炎报告的时候,脑中一个个画面拼凑在一起,再结合他看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细节,整个事件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现在这个时候,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充分的吸引。 除了他的话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赵娣是中心医院的牙科医生,在20年前去中华路小学给学生治牙。」 「曹桂芳是20年前中华路小学二年级的语文老师。」 「张辛是20年前中华路小学二年级的数学老师。」 「邸晴是20年前中华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 「这些线索汇聚在一起,想必大家心里都有些感觉,再结合案子中有着很强烈的复仇意愿,以及邸晴后面选择成为一名牙医……」 周正一点一点的将现有的信息汇总,他可以说是目前在案子里知道的最多的人了,再加上他的思维,瞬间就整合到了一起。 「邸晴极有可能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因为补牙出了某些问题,而这个问题,伴随着她的一生!」 周正顿时给出了结论,这里还有他在王帆那里得到的消息。 创伤可以修补,但不能被救赎! 这是邸晴说的话。 修补,极有可能指的就是补牙,救赎则是内心中无法被治癒的伤痛。 连上了。 全都脸上了。 周正心中略有激动,但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自从他在王帆的身上听到了关于邸晴的消息,心中就明白,那个牙医挺危险的,心理必定不是那么的正常。 如果没有接受到正确的引导,极有可能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人就是这样,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内心会变得扭曲,滋生出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在这个时候,若是能够得到关爱,则很有可能负面情绪消失,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 拥有一个有爱的生活环境非常的重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多心理问题,都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治癒。 但是,如果这个人的生活,本身就处于阴暗之中,身边都是负面情绪的人,那么在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反而可能会堕入黑暗的深渊。 周正隐隐觉得,在邸晴成长的路上,并没有受到更好的引导。 「现在我怀疑邸晴就是这一系列杀人案的凶手之一,我的意思是,并不是只有一个凶手,还有另外一人。」 说罢,周正环视四周,眼神坚定,说道:「凶手还会继续作案,从他们杀死曹桂芳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得到满足或者解脱,这就说明他们并没有达到最终的目的,那么,这场救赎之旅就没有结束,根据夏队所说的信息,还有一个人,具有明显的被报复的特徵,那就是韩燕!」 「可是,韩燕当时怀孕生子,没有在学校内啊!」夏炎突然开口了,他也这样怀疑过,不过被他自己给否定了,在他看来这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按照凶手的逻辑,韩燕并非不相干之人。」周正摇摇头,继续说道:「恰恰就是因为韩燕怀孕生子,抛下了班级,才会有曹桂芳代班,才会有张辛的出现,才会最终酿成悲剧,这是一切的源头,按照凶手那特定的仪式感,极有可能会放在最后,成为这场连环凶杀案的最终目标。」 「嘶——」 现场众人在听到了周正的话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现在立即在韩燕的身边进行布控,只要我们发现凶手行凶,就可以立即採取行动。」马岩沉声说道。 「是!」夏炎点点头,对着刑警队的成员们招招手,顿时快速的行动起来,没有再继续听会议。 霎时间,现场就剩下了寥寥几人。 马岩揉捏着自己的鼻樑,能够看出明显的疲惫,压低声音,味道:「周正,你为什么会认为凶手要杀死韩燕?」 这样的问题在刚才他就没有想明白,但并不妨碍他率先下达命令。 如果事情真如周正所言,那么凶手随时都可能会杀人。 总不能等凶手杀人之后再去调查,那样就太被动了,而且,以目前现有的证据来看,就算明知道邸晴可能是凶手,也未必有确凿的证据。 谁也不愿意看到无头悬案这种事情发生! 毕竟,命案必破!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也绝对不能放弃。 「马局,我的推测是建立在邸晴是凶手的前提,当然,我也认为她是凶手,所以,从她杀人的目标来看,她是不会放过韩燕的。」 周正双眸凝视着马岩,眼眸中闪烁着强烈的自信。 「就从赵娣说起吧……」 「我们是从动物园的案子里发现了她的尸骨,同时又验出了他们一家的尸骨,说明这是灭门案。」 「可是,我们在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率先发现的是苏溪的尸骨,也就是说,凶手根本没打算放过相关的任何一个人。」 「这就是我认为凶手会找韩燕清算的重要原因。」 周正说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的意思,他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还有张辛张弛的案子,这两个案子,我一直很疑惑,不知道马局有没有想过,他们被害的时间太接近了吧!」 「张弛是有意为之,张辛看起来像是意外,但活活拔牙又明显不是意外。」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张辛和张弛这对父子的死就像是周密计划好的,但是又看起来这样的奇怪。」 「直到夏队说起了那些事情之后,我才终于想清楚,这两个案子背后的底层逻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张弛在不久前应该就去过蓝鲸齿科,而且给他看牙的医生就是邸晴,所以他们渐渐熟悉了,接下来才会出现邸晴进入到张弛的屋子里,给张弛做饭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杀死张弛……」 周正语气再次顿了顿,随即深吸一口气,眼眸中的精芒不断闪烁。 「我觉得有两点。」 「第一点,张弛是张辛的儿子,按照赵娣案的做法,凶手是奔着灭门去的。」 「第二点,凶手真正的目标张辛并不在江海市,所以,她需要将张辛引过来,那么张弛之死则是最有效的办法。」 周正给出了他的解释。 「嗯。」、 马岩点点头,经过了这样的一番梳理之后,一切都通顺了,只是现在欠缺证据,需要在韩燕那里进行布防,这样就有可能在下一场凶杀案开始的时候,将罪犯绳之以法。 「会议就到这里。」 「大致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 「不愧是范教授的弟子!」 马岩向着周正投以赞许的目光,紧接着起身,转身离开,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刑警队严密的布控之下,果然在韩燕的住处附近,发现了盯梢的陌生男子。 就在这个男子行动的时候,被夏炎为首的刑警队给抓住了。 经过审讯得知,男子名叫刘健博,江海市中心医院的胸外主任,曾经与邸晴是在大学里认识,属于情侣关系,那个时候他了解到了关于邸晴的一切,所以决心帮助邸晴一起复仇。 被抓住以后,刘健博对案情供认不讳,但是,他将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丝毫没有提起邸晴,还是邸晴自己前来主动认罪。 「周正,案子结束了,你来看看。」夏炎亲自来到法医中心,他的脸上有着久违的轻松的笑容,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案情,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现在一切的压抑都得到了释放。 「好的。」 周正同样关注这个案子,这几天他都没有回学校宿舍,毕竟当怀疑的犯罪嫌疑人是邸晴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超。 徐超是不是嫌疑人之一? 对于这一点,周正的心里有数,他相信徐超不是这样的人,但在案子没有结束之前,徐超同样在监控的列表中,所以,他最好还是不要接触。 「他们全都招了?」周正问道。 「嗯,全招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我带你去看审讯录像,如果没有什么补充的地方,就可以结案送检了。」夏炎点点头,他还是非常充分的考虑周正的意见。 「好的。」周正脸色严肃,这个案子还是比较复杂的,他的心里也无比的重视。 两人一起来到了审讯室旁的监控室。 现在这个时候,审讯室里没人,监控室里也没人,审讯工作都已经做完了,两名犯罪嫌疑人都收押了起来。 夏炎带着周正进来,打开监控显示器,调取到了审讯时的画面。 画面一。 视频中桌子后坐着的是夏炎和一份负责记录的警员,对面带有手铐的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瘦高个的男子,男子的脸上还有些许隐隐可见的淤青。 夏炎抬眼看了看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健博。」 「你认识这个人吗?」夏炎说话间,拿出一张照片,让刘健博可以清晰的看到,照片上的人,正是苏溪。 「认识,她好像叫苏溪,还是叫孙溪,具体记不太清了,她是我掐死的,用手术刀在我家卫生间肢解,其中一小部分扔到了那个钓鱼佬的车里,更多的一部分扔到了北站,最后剩下的脑袋扔进了动物园。」刘健博轻描淡写的说道,像是在说跟他没有关系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杀她?」夏炎眉头一挑。 「跟赵娣有关的都得死!」刘健博突然攥着拳头,眼神闪烁,泛着怒意。 「为什么都得死?」夏炎追问道。 「这个……」刘健博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知道现在你坦白交代的话,对你的量刑是有帮助的。」夏炎提醒道。 「我除了死刑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刘健博极为平静,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夏警官,我可以跟你坦白我做过的事情,但为什么这样做,涉及到一些隐私,我不会跟你们说的。」 「邸晴的隐私吗?」夏炎继续问道。 「……」刘健博眼眸一冷,没有说话。 「那你是怎么杀死他们的?」夏炎知道可能问不出什么了,索性转换话题,继续对杀人细节进行询问。 「其实,挺简单的,为了接近赵娣,我早早就跟齐鑫有过接触,只是很长时间没有联繫过,那天苏溪治牙之后,他们一家要去动物园玩,我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在动物园的停车场偶遇了他们,因为此前的接触,所以许多事情都比较容易,你们应该查出来了,我有ghb的。」刘健博回答道。 「你怎么得到的消息,邸晴告诉你的吗?」夏炎对细节进行追问。 「……」刘健博缄口不言。 「你把齐鑫一家三口分尸以后,为什么要丢进动物园里?」夏炎继续问道。 「这个简单,就是想到那个地方了,觉得餵给老虎狮子,也不算他们白活一次,不过我似乎高估了他们的食量,我都觉得我带出来的部分很少了。」刘健博摇了摇头。 「还有其他部分?」夏炎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他们尸体剩余的部分都在我家里的冰柜里,为此我特意买了两个冰柜。」刘健博答道。 夏炎点点头,有了这个消息,就能找到冰柜,若是真的发现了尸体,也就等同于有了证据。 这还是一个不错的收穫。 顿时,画面中,夏炎向着摄像头的方向看过来,慢慢的点点头。 周正明白,这是在示意刑警队的成员,立即去刘健博的家里搜查,寻找那些尚未抛掉的尸块。 「张辛是你杀的吧?」夏炎问道。 「是。」刘健博回答道:「不过,原因我不能跟你们说。」 「嗯,那我不问你了,你说说具体过程吧。」夏炎抬眼盯着刘健博,说道:「这你总可以说吧。」 「我的目标是张辛,知道他居住的酒店后,我冒充外卖员,敲了他的门,在他开门之后,我就拿棍子打他,直到把他打晕过去,然后敲碎了他所有的牙齿,最后把他打死了,就这样。」刘健博依旧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样的棍子?」夏炎问道。 「椅子腿。」刘健博回答:「新买的椅子,椅子腿外面包裹着海绵,抡起来有质感,而且击打起来不会有太重的伤势。」 「为什么要这样?」夏炎继续问。 「哪样?」刘健博显然没理解上去。 「为什么不想有太重的伤势,既然你要杀他,这么做还是挺危险的吧,你手上有手术刀,直接捅过去不是更简单?」夏炎死死盯着刘健博,等待着后者的答案。 「我可不想那么快杀了他,我要在他活着的时候,把他的牙齿都打碎!」刘健博冷声道。 「为什么这么做?」夏炎问道。 「别想套我的话,我只会说我做了什么!」刘健博非常警惕。 「曹桂芳是你杀的吗?」夏炎没有继续纠缠那些刘健博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要做的是率先攻克这些尚未明确的问题,等到最后的时候,再慢慢去推敲。 「是的。」刘健博恢复了从容与淡然,说道:「我杀了她之后,把他丢到烂尾楼上了。」 「为什么这么做?」夏炎继续问。 「……」刘健博不再回答了。 接下来的审讯内容,则是对一些细节进行反覆的确认,依旧还是这几个案子,其余比如张弛之死,刘健博不回答,也不承认,这样大家都知道不是他做的。 到了这个份上,倒是没什么可隐瞒了的。 刘健博已经知道邸晴来认罪了,所以也就没有顶罪,但他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只说他想说的部分,他不想说的绝口不提。 周正没有说话,继续向着另外一个影像资料看过去。 画面二。 审问处依旧还是夏炎,坐在对面椅子上带着手铐的人则换成了一个女子,女子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身材纤瘦小巧,脸上暗无光泽。 「你叫什么名字?」夏炎问道。 「邸晴。」女子回答。 「你是主动来认罪的,那我就先不问什么了,你来说说吧。」夏炎直接将说话的权利交给了邸晴。 「嗯……」 邸晴明显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会被提问,不过,这样倒是也好,她略作思考,朱唇轻启,轻声说道。 「那就从20年前说起吧……」 「我在中华路小学二年级一班上学,那一年,韩老师休了产假,我们班级没了老师。」 「高一个年级的曹老师来代班,但她经常不在,留下空荡荡的班级,那个时候我们才上小学,就像是一群没人管的孩子,孤苦无依。」 「后来,张老师来教数学,他讲的是那么的好,可同样的,他只是上课了就走,平时根本看不到人,对于小学生的我们来说,就像是遭受到了抛弃,好像大家都不喜欢我们。」 「等到了以后上初高中我才发现,曹老师和张老师就像是提前让我们适应了中学生活,可是,我们的心中都已经落下了难以癒合的创伤。」 「就在那年,学校组织牙医来看牙,每个人都要补牙,去掉龋齿,当时给我补牙的牙医是实习生,她的能力很差,手抖了,钻头钻坏了我的牙齿,漏了神经,疼的不行。」 「那时候我以为我完蛋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我的牙齿不敢受力,整个小学的时光我都没敢再用那颗牙齿吃饭,直到上了初中的时候,我忍不住了,去中心医院的牙科诊所,当时给我治牙的医生,恰好就是那时给我钻坏了牙的医生,赵娣!」 「她不记得我了!」 「可是我记得她!」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脸!」 「永远不会!」 「她毁了我的童年生活!」 「我的牙齿终归被她给治好了,她拔取了我的神经,做了根管治疗,我特意要求不要打麻药,我就这么忍着疼,看着一根根细丝棉絮状的神经从牙齿里拽出来,双手死死攥着椅子,冷汗直流。」 「等到这一些都完成之后,我的牙齿又能咬了,可是,身体的创伤被修复了,心理的伤呢,真的好了吗?」 「我不那么认为!」 「当时我就决定了,我要复仇,我一定要复仇!」 「所以我考取了医科大学,去做一名牙医,并不是说我对牙医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而是我想要时刻提醒自己,我是一个复仇者。」 「这些年我在调查当年的资料,我明白没有韩老师的请假,可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曹老师和张老师的漠不关心,可能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赵娣当年的误操作,可能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必须要赎罪!」 邸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的释放了出来,整个人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内心中的积怨仿佛积压了很久,说完之后,久久难以平息。 「只是钻坏了牙齿,至于杀人吗?」夏炎突然提问。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不明白那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造成了多么大的创伤,他们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甚至没有跟我说过,要我去做根管治疗的话,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们将这些事情掩盖了过去。」邸晴情绪激动的说道。 「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夏炎托着下巴,总是觉得这样的答案,有点小题大做。 「敏感?」邸晴摇摇头,说道:「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不会懂,也不会理解我,我也没指望你理解,我回答你这些问题,就是憋在心里太久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如果说,我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能杀死韩燕,我应该最先杀她的!」 接下来的话,便是邸晴解释杀人的过程,其实,她只杀了一个人,也就是张弛,其余的人都是刘健博杀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量刑会轻,因为从本质上来讲,邸晴是这一系列杀人案的主犯。 …… 周正看着厚厚的卷宗,赫然发现两个人的回答恰好可以细緻的拼凑在一起,都已经签字按手印,具有法律效益,可以结案了。 至此,这复杂的连环杀人案,结束了! …… 半个月之后,周正完成了所有的考试,正式入职市局法医中心,欢迎他的是新任局长秦望德。 在将系列杀人案破获之后,马岩成功的升职了,调任到了省厅。 周正坐在电脑桌前,看着警察系统的后台,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答应王帆的话,要去看看朱静过的怎么样,就搜索了一下朱静,果然找到了这个人。 确认好地址之后,他开着车,行驶向着跨海大桥边的一幢公寓楼。 将车停好后,他站在楼门口来来回回踱步,等待着即将下班回家的朱静。 随着人影一个个的闪过,渐渐天色变得暗淡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男一女两人微笑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周正的视线立即聚焦在这两个人的脸上。 他率先就认出来,那个女人,正是王帆的前妻朱静。 朱静的身边果然有人了! 周正的心中早有这样的猜测,但他肯定不能当着王帆的面来说,现在看来,王帆交代朱静可以再去找别人的话,也不用再说了。 这事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忽然想到以前看到的电视剧情节,男主角以为自己身患绝症,跟妻子说他死后可以嫁给其他人,转头第二天就准备嫁了。 有些爱情经不起事实,同样也经不起试探。 「周法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正是从朱静旁边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那个男人立即向着周正打招呼。 周正刚才就看着眼熟,现在回忆起来,顿时有了印象,这个人正是跨海大桥抛尸案中率先发现尸体的钓鱼佬袁三改。 没想到这两个人走到一块了。 顿时,朱静也向着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挪开了目光。 「朱静。」 周正顿时开口,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朱静,看着后者脸庞上的诧异之色,缓缓说道:「可以跟你聊聊吗?」 「周法医,出什么事了吗?」袁三改连忙上前询问。 周正摇摇头,淡淡道:「没想到你老婆是朱静,我们很久没见了,想说几句话。」 「她还不是我老婆,不过也快了,那个,没问题,周法医你们聊,我去买包烟!」袁三改非常相信周正的人品,很放心的把老婆给丢下了。 「你……我……我们认识?」朱静眼中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郁。 「王帆。」周正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唰! 朱静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连忙左右看看,确定没有看到袁三改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略显忧郁,说道:「能不能……」 「我什么都不说。」周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谢谢。」朱静松了口气。 「我来这里只是问一个问题,问完就走。」周正沉声道。 「嗯,你问吧,只要我知道,我肯定回答你。」朱静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现在只想积极配合,然后让这个人快点离开,不要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 「王帆跟我说过,他以前看过一个教授,那个教授是谁?」周正盯着朱静,补充道:「他说你知道的。」 「教授……哦……我知道,我跟他一起去的,叫范国良,是一名心理医生。」朱静不假思索道。 「我明白了,谢谢。」 周正的脸色微微发生了变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他驾车直接向着江海医科大学行驶过去。 他将车停在教学楼下面,直奔范教授的办公室,他知道这样做有一些问题,但是,这些话若是不问清楚,他将寝食难安。 「咚咚咚——」 周正敲着范教授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回应,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试着轻轻扭动办公室,发现门没锁。 这样不好吧! 周正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想着是不是要等范教授回来,刚刚坐在沙发上,视线就落在了桌面的一个档案袋上。 「咦?」 周正在档案袋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好奇的打开,视线落在标题上。 【第001号实验品:周正】 里面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顿时令他双眸圆瞪,瞳孔狠狠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内容就像是报告一般,记录着一些的变化,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是,这里面出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张健。 这位脑神经科的专家,正在研发一种扩充脑域课题的药物,可以打开人类记忆力的极限,但是,白鼠测试成功率很低,临床没有被批准。 文件最后的署名是张健和范国良。 「张叔和老师认识……」 周正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忽然觉得在自己的身上有很大一盘棋,而他,则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这样的发现让他头皮发麻,甚至不知道该要如何抉择,他慢慢将报告的内容放回到袋子里,退出了办公室,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脑海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 江海实验小学。 操场上。 王建波双手沾染着鲜血,手背上有被猫挠过的痕迹,低垂着头,向着另外一边走去。 「小朋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王建波的注意力,他回头看过去,赫然看到了一个面带慈爱笑容的老人,身上看起来轻飘飘的,透着一种风轻云淡的感觉。 「有什么事吗?」王建波皱着眉,没什么好气。 「那边的艺术品是你做的吗?」老人指着操场的一边,手指的方向上只能看到灌木与杂草,但是,穿过这些,则是可以看到一颗小猫的头,插在手机支架上。 「你……」王建波脸色大变。 「你认识高笙吗?」老人接着问道。 王建波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种艺术品的呢?」老人眼睛一亮更好奇了。 「我……我……我生日的时候,去儿童乐园,在滑梯上看到了一个死人的头,就插在人偶上,我做梦都是这种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舒服点。」王建波瞬间泪崩,这段时间他心中有着极大的压力,始终得不到排解。 「你这种状况是出了心理问题。」老人微笑着,推了推眼镜,说道:「我是心理医生,让我来帮助你吧!」 完结感言 完结感言 心理系法医完结了。 这是我内心中最感慨的一次,有着极为强烈的不舍,但又有着非常大的遗憾和无奈。 一直喜欢悬疑,想圆梦,有了这本书。 准备了半年多的资料,法医书就看了十几本,可以说每个字都在认真的写。 铺设伏笔,规划案情,等等。 ……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说几句心里话,我是很能坚持的,这本书写到这个字数,没有坚持是做不到的,我本想写更多,因为有些线,早早就铺开了。 可是,起点写悬疑,限制太大了,实话,尤其是都市背景。 每天都在被审=核盯着。 不能写的地方太多了,线也太多了,我准备了一个又一个变态,可是,写到一半,这样不行,不让写,就得重头推。 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案子写一半,告诉你,这个人不能是凶手,就是这样的感觉。 心理系法医到这个位置,可以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结局,再继续写下去,可能整本书都没了。 我会重新开始。 我不会放弃悬疑元素,但纯悬疑,很难写了。 我会在以后的书里都加入一些案件,这本书给了我许多的经验,但是没办法,纵然不舍,也得说再见了。 最后,感谢诸君的支持与陪伴,我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