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拔刀三十万次开始》 第一卷 第1章 风起荒墟 “小叔,只要你不赶我们娘俩走……我什么都依你………” 耳畔传来苦苦的哀求声,陈时安的意识迅速恢复清醒,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衣衫朴素却难掩丽质风韵的妇人正紧紧地抓着老柳树下的磨盘。 而自己,正拦腰将妇人抱住,双手按在最不该按的地方。 胳膊上,还挂着一个身形瘦弱、美人坯子开始成型且泪眼汪汪的小女孩。 这个畜生是我? 陈时安连忙将罪恶的双手松开,恍惚了好一阵。 我没凉透?穿越了! 前世的他,退役边疆战士,为救一对陌生母女,被失控的车子撞飞………… 醒来的时候,却到了这里,荒墟。 一处流民汇聚,被世俗遗弃,弱肉强食,妖吃人、人也吃人的不法之地。 认清穿越的事实,陈时安快速冷静下来,消化、融合原主的记忆: 此方世界还处于古代封建社会,但却不属于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朝代。 这里既有世俗的王朝争霸,也有力可开山截江的武者。 原主同样也叫陈时安,吊儿郎当、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一副好看皮囊便一无是处的惫懒货。 若不是有个好哥哥,以他的条件,在荒墟肯定活不到十八岁。 可惜,他的哥哥在十天前死了,留下寡妻孤女。 哥哥一死,没了收入来源,坐吃山空,陈时安便想着把嫂子和侄女给卖了,换几两银子。 不过,明着卖是不行的,因为嫂子和侄女乃是荒墟风起城寨的居民。 风起城寨有规矩,拥有了城寨居民的身份,就受城寨保护,不得买卖。 于是,原主便计划着,将嫂子和侄女赶出陈家,先剥夺她们城寨居民的身份。 而买主,此刻就在离着陈家不远的地方,只等着母女俩被赶出……… ………… 眼前的母女就是嫂子苏晴柔和侄女陈甜甜。 原主游手好闲,手无缚鸡之力,本想将苏晴柔拉扯出家门,不成想,拽了老半天,竟是没能将后者拽出院子。 最后更是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撞在院子里的老柳树上,直接蒙圈。 等到清醒过来,身体已经换了主人。 陈时安颇有些无奈。 上一世,他为救一对陌生母女奋不顾身,原主却为了自己苟活,要卖自己的侄女和嫂子。 同一个名字,天壤之别的性子。 原主,虽然你不是个东西,但我既然用了你的身体,作为回报,别的先我不吹,把你的纨绔名声洗一洗还是没有问题的………… 苏晴柔看到陈时安怔怔地发呆,以为他在犹豫,连忙说道:“小叔,念在你大哥的份上,不要赶我们走,好么? 我们娘俩若是被赶出了陈家,便不受城寨保护,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你一直馋我的身子………时常偷看我沐浴………只要你不赶我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听到这里,陈时安的脸皮烧得火辣辣的痛。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嫂子,你肯定是眼花了,我陈时安乃是正人君子,平日里见到穿着不检点的女子都脸红,如何会行那不齿之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们走,我是看你因为大哥的死太过伤心,想让你和甜甜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大大的怀疑。 今年才十岁多点的陈甜甜快步来到母亲的身边,急声道:”母亲,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他就是一个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年年骗我压岁钱,说转天就还,一年又过了一年,从没见还过。” 陈时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清了清嗓子,“甜甜,咱俩可是血脉相连的叔侄,借就是借,说骗多伤感情。 你每年一文的压岁钱,三岁到十岁,一共才八文钱。 就这么点银钱,小叔怎么可能耍赖?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双倍还给你。” 他不是胡乱应承,而是真心要还银钱,更迫切地需要赚银子。 原主要卖嫂子买侄女,不单单需要银子度日,还得缴纳城建税。 风起城寨的居民,每半年需要缴纳一次城建税,说直白一些,就是保护费。 每半年,一人二两银子。 陈时安大哥在世的时候,因为是风起城寨城卫营的什长,陈家便无需缴纳城建税。 如今,大哥死了,立马就有人过来催讨,限期就是这个月底。 一人二两,他,加上苏晴柔和陈甜甜,那就是六两。 如果交不出城建税,就得被赶出风起城寨。没了城寨的保护,以陈时安此际单薄的体格,在盗匪横行、妖兽出没的荒墟里,估摸熬不过两天,就得被吃得不剩骨头渣子。 陈时安的大哥在风起城寨的城卫营混了二十多年,也有些积蓄,但他临死前,卧床养伤小半年,积蓄几乎全对付在汤药上。 再加上操办后事,如今,陈家已经掏不出几个铜板。 原主卖掉嫂子和侄女,既能得了卖身钱,又能省去四两银子的城建税,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 “又是双倍还。” 陈甜甜的小瘦脸上露出嘲讽表情,“这句话,你前前后后说了八年,何时兑现过? 再说了,花银子你倒是很在行,赚银子,你会么?” 陈时安不自觉红了脸,“这回一定兑现,最迟不超过这个月。” “要我信你,除非老母猪上树。”陈甜甜轻哼。 苏晴柔连忙将女儿拉住,生怕她将陈时安惹恼,“小叔,你身边总要有个女人照顾,我洗衣做饭、耕种桑麻………,但凡女人能做的,我都能做……………,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还能补贴些许家用……………。” 看着眼前姿容俏丽但满脸凄苦的女人,陈时安心情复杂,既是怜悯,又有几分惭愧。 尽管犯下恶行的是原主,但因果得由他来承受。 “嫂嫂,什么累赘不累赘的,我们是一家人,大哥虽然不在了,你们还是陈家的人。” “既然你不愿意出去散心,那便算了,我现在有事,得出去一趟。” 陈时安把话说完,便准备离开院子。 见状,苏晴柔的第一反应:陈时安在演戏、在使诈,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她对这个小叔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小叔,你真不赶我们出陈家了?”苏晴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时安把手一挥,“哪有什么真不真的,我陈时安一口唾沫一口钉,撂下的话………………。” 说到这里,他没法往下说了。 为何? 原主连小孩子的压岁钱都骗,他的信誓旦旦可不值半块铜板。 于是,他止住话头,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信任这东西,一旦崩塌,再想建立,千难万难。 要让苏晴柔母女相信自己,任重而道远。 “小叔,你莫要再去赌了。你大哥已经不在,若是再欠下别人银钱,可没法还了…………。” 苏晴柔看到陈时安真要离去,急急出声。 “嫂嫂,我不是去赌,我出去办点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陈时安头也没回,迈过门槛,大踏步离去。 苏晴柔和陈甜甜的买主就在不远处等着,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金,自然得先将这件事给摆平。 不然,麻烦不小。 “小叔最不值得信任,他肯定是去赌钱。” 荒墟弱肉强食,孩子相应早熟一些,陈甜甜拉住母亲的手,“母亲,我们赶紧走吧。 小叔即便不赶我们出陈家,可我们已经交不起城建税,他如今还跑去赌钱,我们迟早要被赶出风起城寨。 与其等到被赶,还不如自己主动走,也能多些准备。” 苏晴柔面色愁苦,“母亲何尝不知道这个理,但是,我们能去哪里。 若是没有城寨的庇护,我们母女便没有任何活路。 在荒墟,谁都在苟活,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 第一卷 第2章 拔刀成神 离着陈家约莫半里路,有一条蜿蜒小河。 陈时安缓步走进河边的小树林,那里早早等着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 “苏晴柔呢?”汉子见到陈时安一人前来,面露疑惑且恼怒的表情。 他是风起城寨城卫营的一名什长,姓赵,名德胜。 赵德胜本是陈时安大哥的手下,大哥一死,他便成了什长。 苏晴柔本是圣武皇朝的官宦小姐,生得肤白貌美,因为父亲落罪,被牵连流放到了荒墟,最后和陈时安的大哥走到了一起。 垂涎苏晴柔美貌的,不仅仅是原主,还有赵德胜。 陈时安大哥在世的时候,将赵德胜当兄弟,时常请他到家里吃饭喝酒,不成想引狼入室。 就在十天前,陈时安的大哥刚咽气,赵德胜就找到了原主,表达了要买苏晴柔母女的想法,并出价十两。 原主正为银子发愁,如此好事找上门,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一口应承下来,还收了三两银子做定金。 “赵哥,还得麻烦您再等上几天。”陈时安的脸上带着歉意与谄媚。 赵德胜生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虽然不是入品武者,但能当风起城寨城卫营的什长,战斗力肯定不差。 陈时安前世乃是边疆军人,负重行军、山地越野,擒拿格斗、刺杀操、…………,样样精通,但现在,他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连一个苏晴柔都拽不动,白瞎了一身的战斗意识。 打?十成有十一成打不过。 归还定金,取消交易? 也行不通,因为定金早被原主给输了个干净。 故而,他今天还解决不了赵德胜的问题,只想着先将他稳住,争取一些时间。 “还要等?” 赵德胜当即双眉倒竖,“陈时安,说好的十天,你已经收了定金,现在又让我等,你是把我当猴耍么?” 陈时安陪着笑脸,赶紧摆手,“赵哥,风起城寨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即便给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耍您呐。” 赵德胜冷哼,“你小子该不会是舍不得苏晴柔,想留着自己用吧?” 陈时安心中发冷,面上却笑容不减,“我大哥尸骨未寒,我虽然混账,但也做不出这等畜生行径。 再说了,我还等着赵哥的银子去赌坊捞本呢。 之所以要赵哥再等几天,咱们这里虽然是荒墟,规矩不多,但人死了也还兴做七,我大哥刚过头七,灵前总得有个女人点香烧纸……………。” “听你意思,你要把七做完?”赵德胜的脸色阴沉起来,微眯的双目中有寒光闪现。 陈时安连连摆手,“不需要那么久,过了二七就行。 今天已经是二七的第三天,您只要再等四天,我一定将人给您带过来,还保证清清爽爽,水水灵灵。” 看到赵德胜的眉头仍旧紧皱着,他立马加了一句,“赵哥,让您多等上四天,这是我的错,我愿意赔偿,原本说好十两银子,我只要九两,如何?” 闻言,赵德胜的表情稍缓,但仍旧语气不善,“陈时安,看在咱们也算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我便再给你四天的时间。 四天之后,你若是不将苏晴柔交给我,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多谢赵哥体谅。”陈时安赔笑哈腰,连连道谢。 赵德胜冷哼一声,大踏步走出了树林。 看到赵德胜的背影越行越远,陈时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原主不是好鸟,赵德胜也不是个东西。 同时,他还有几分怀疑,大哥半年前的受伤,可能不是意外。 大哥一死,赵德胜当了城卫营的什长,如今还要打苏晴柔的主意,成了最大受益者。 如果怀疑正确,赵德胜的嫌疑便很大。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目前最紧迫的,就是去弄银子。 ……………… 苏晴柔母女看到陈时安这么快回来,颇有些意外。 以往的时候,陈时安每次出门赌钱,不管输赢,总要捱到天色大黑才回,并且一身酒气。 “小叔,事情办完了么?”苏晴柔小心翼翼地问询。 陈时安点了点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陈甜甜走到苏晴柔的身边,轻哼道:“母亲,他肯定是在赌坊借不到赌本,灰溜溜地回来了。” 苏晴柔拉住女儿,“甜甜,不要瞎说,你有没有发现,你小叔今天有些不一样?” 陈甜甜紧跟了一句,“哪里不一样?就在刚刚,我们差点就被他赶出陈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陈时安回到房间,盘膝坐到了床上。 前世,他有一个习惯,遇到难事的时候,就会静下心来打坐冥想。 每逢大事有静气。 刚一闭上眼,他的脸上陡然露出震惊的表情。 为何? 在他闭眼的刹那,赫然发现,脑海之中居然出现了一块石碑。 半人高,半尺厚,青色。 正中央一行篆体大字:吾归故土,拔刀成神! 是它!它居然跟着我穿越过来了。 吾归故土。 难不成,这块石碑原本就属于这方世界? 陈时安的记忆立马被拉回到了前世: 一次边疆巡视,他在一处不知名的遗迹中发现了一块青色石碑,形状模样和脑海中的石碑一模一样,却只有巴掌大小。 碑上也有字,同样是篆体,但却写着:送吾归故土。 陈时安身在军营,训练之余最大的爱好便是看书,唐诗宋词、天文地理,……,所看甚杂。 主打一个:好读书,不求甚解。 闲书杂书看多了,偶尔也能派上用场。 他能将石碑上的篆体字认全,并判断碑文有些年头。 同时,石碑的大小合适,拿在手里就是一个不错的手把件。 于是,他便将小石碑给收了起来。 闲暇之余,就拿出来把玩。 只是,一次部队换防,他将小石碑给遗留在了营地。 没想到,小石碑此际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尽管石碑变大了,上面的字也变了,但是,在手上把玩了足足三年,他还是一眼便将石碑给认了出来。 …………… 我能穿越,难道是因为这块石碑? 拔刀成神,这又是什么意思? 陈时安一肚子的疑问,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石碑上。 突然,脑海中的石碑微微一颤,其上的字突然发生了变化: 拔刀三十万次,武者入品! 入品武者?陈时安浑身一震。 此方世界,武者的修为境界,有下九品三上境之说。 下九品,由低到高,为一品到九品。 上三境,御风境、离虚境和自在境。 入品武者,即便是最低的一品武者,在凡俗百姓的眼中,也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风起城寨之所以能在荒墟中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有几位入品武者在支撑。 而且,这几位武者的品级并不高,最高才三品。 武者修炼,财侣法地样样不能缺。 多少人为了出人头地,选择修炼,但最终能入品者,万不足一。 陈时安的大哥,想尽各种办法,吃过万千苦头,辛苦修炼三十多载,却始终徘徊在武者的门槛之外,无法入品。 拔刀三十万次,就能成为入品武者? 陈时安顿时激动起来。 若是能成为入品武者,眼前的困境将迎刃而解。 不管这事真不真,他都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于是,他连忙从床上下来,出了房间,火急火燎地找到苏晴柔, “嫂嫂,刀呢,大哥的刀在哪里?” 苏晴柔先是一怔,继而面露急色,“小叔,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么? 你千万不要冲动,如今你大哥不在了,若是闯下祸事,可没人再给你出头。” 陈时安面现笑意,“嫂嫂,你安心,我不是要和人拼命,是准备从今天起,开始习刀修炼。” “你要修炼?”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先前,丈夫不止一次地想要让陈时安修炼。 但是,陈时安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只要丈夫没空盯着,就跑去城寨鬼混。 难不成,丈夫一死,小叔转了性,懂事了? 苏晴柔稍作犹豫,到屋里取出一柄横刀,递到陈时安的手中。 这是风起城寨城卫营的制式刀,直身窄刃,长约两尺半。 半年前,大哥养伤卧床,这柄横刀就丢在角落里,刀鞘和刀柄之上,已经积下一层灰。 陈时安用衣袖三两下擦去灰尘,迫不及待地拔刀出鞘。 只听铮的一声,利刀出鞘,寒光闪烁。 心神一动,念头立马进入到了脑海之中。 只见,神秘石碑上的字又发生了改变:拔刀一次。 登时,陈时安受到莫大的鼓舞,连忙收刀归鞘。 很快又拔了出来,再归鞘,如此循环往复,像一个机器人一般。 苏晴柔呆愣在了原地。 这也叫习刀修炼? 第一卷 第3章 拿什么养活我? “小叔,修炼刀法,光拔刀可没用,得去练习劈、砍、撩、刺、缠头、裹脑……,等等基本的用刀动作。” 苏晴柔看到陈时安一直不停地拔刀收刀,实在忍不住,小声地提醒。 她虽然没修炼过,但没少看丈夫练刀,对刀法多少有些了解。 陈时安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嫂嫂,你说的那些基本动作固然重要,但拔刀比它们更重要。 对敌之时,如果我拔刀的速度比别人快,那就能抢占先机。 故而,要练刀,就得先练习拔刀术。” 苏晴柔正要说话,陈甜甜走了过来,把小嘴一撇,“还真以为你转了性,要改过自新。 现在看来,还和先前一个样,偷奸耍滑,吃不得半点苦。 就你这么一个练刀法,练上一百年,都是白搭……………。” “甜甜!” 苏晴柔连忙止住女儿的话头,并朝着陈时安挤出笑容,“小叔,甜甜还小,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陈时安嘴角轻翘,“甜甜,如果小叔哪天把刀法给练成了,你怎么说?” 陈甜甜脱口而出,“你若是能练成刀法,我天天给你倒洗脚水!” “乖侄女,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反悔。”陈时安笑容灿烂。 陈甜甜轻哼,“你如果练不成刀法,又怎么说?” “这种假设不存在。”陈时安把话说完,直接抬脚回屋,留给陈甜甜一个后脑勺。 …………… 拔刀不到四十次,胳膊便酸得抬不起来。 陈时安斜靠在椅子里,一脸的无奈。 原主的身子骨实在太废,一柄十斤不到的刀,才拔上三十多次,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以这种进度,要拔刀三十万次,至少也得三两个月的时间。 靠拔刀成为入品武者解决眼前的难题,肯定不赶趟。 陈时安紧皱起眉头,苦苦思索对策。 突然,他眼睛一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连忙抓起桌上的刀,将刀拔出半截,并看向了脑海中的石碑。 令他惊喜的是,石碑上的拔刀次数居然增加了。 原来,并不需要将刀完全拔出来。 于是,他继续试验。 跑去厨房,拿了柴刀、菜刀……… 最后,他得出结论,刀得是正儿八经的带鞘刀,重量还不能轻了,至少得有六斤,并且最少要拔出两寸,石碑上的拔刀次数才会增加。 拔刀两寸,省时又省力。 陈时安自然是高兴不已,待到胳膊的酸胀稍减,继续拔刀………… 不过,要赶在交城建税以前拔刀三十万次,时间仍旧远远不够。 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还得想其他的出路。 ………… 拔刀两百次,陈时安的一双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于是,他放下横刀,和苏晴柔打了声招呼,又出门去了。 苏晴柔看到小叔子进进出出,心里边很是狐疑,但又不敢多问。 …………… 风起城寨的东边,有一处集市,聚集着做各种生意的商户,其中便包括做布匹生意的方家。 陈时安坐在方家客厅,没人过来沏茶,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身材矮胖的方明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陈贤侄,不好意思,被一些事情耽搁,让你久等了。”方明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头颅却是高抬着,脸上挂着倨傲的表情。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令兄遭受不幸,实在令人惋惜,我原本打算过去探望,不想店里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实在走不开。 等哪天忙完,我便带着家人过去祭奠。” “方掌柜有心了。” 陈时安淡淡回应,“我今日过来,是为了如玉的婚事。 陈家遭受不幸,我打算近日便和如玉完婚,以做冲喜。” 闻言,方明脸皮一僵,稍作犹豫,低声道:“陈贤侄的想法,我是赞同的。 不过,你要和如玉完婚,怎么也得等到令兄做七之后。” 陈时安眼皮轻抬,“做七之后,方掌柜恐怕又会找出其他理由,继续往后拖吧?” 说到这里,他提高了音量,“现今,我大哥不在了,照顾不到方家的生意。 方掌柜不同意我和如玉的婚事,也算人之常情。 但是,就这么一直拖着,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方明老脸一红,“陈贤侄,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时不同意了…………。” 陈时安把手一挥,“方掌柜,话已挑明,你也就坦诚一些,把如玉请出来,我想听听她的意思。 咱们今天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解决问题。 若是方掌柜还要搪塞,便是赖婚,我会去城衙告状。” 闻言,方明变了脸色,连忙说道:“陈贤侄,你误会了,我们方家可没有赖婚的意思…………。” “既然不想赖婚,婚期已经拖了半年,我们两家明日便将婚事给办了,如何?”陈时安微抬头颅。 方明满脸为难之色,“陈贤侄,你如今还在丧期,明日便大婚,恐怕不妥当………。” “婚礼一切从简,在我大哥的灵前举行简朴的拜堂仪式,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不违守孝之节。”陈时安早有预案。 方明支支吾吾,正要找说辞,一道靓丽身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年轻女孩,容貌精致俏丽,身材修长窈窕,一袭水绿长裙,腰间纹绣着一朵白色莲花。 她正是陈时安的未婚妻,方明的女儿,方如玉。 “陈时安,我若是嫁入陈家,你拿不起锄头,挥不动猎刀,拉不开弓箭,拿什么养活我?” 方如玉站在客厅中央,螓首微抬,表情冷淡地盯着陈时安,眼神中的轻视和厌恶,没有做半分的掩饰。 方家和陈家之所以订下姻亲,自然不是看上了陈时安这个惫懒货,而是因为他的大哥。 城卫营在风起城寨职责甚广,征伐、安防、稽查………… 陈时安的大哥乃是城卫营的什长,多少能照顾到方家的生意。 如今,陈时安的大哥已去,方家如何还肯认这门亲事。 陈时安起得身来,嘴角微翘,“能不能养得活,只有嫁了,才知道。” “你一个不学无术的惫懒货,除了赌博,你还会什么,没了你大哥,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方如玉嗤之以鼻。 陈时安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这么说,方小姐已经决定要悔婚?” 方如玉轻哼,“嫁给你这么一个无用的赌徒,就等于跳进火坑。换做是谁,也不想往火坑里跳…………。” “如玉,不可胡说。” 方明连忙止住方如玉,并对着陈时安连连拱手,”陈贤侄,你莫要当真,如玉不过是说气话,不是真要悔婚?” 在风起城寨,男方若是悔婚,所交的聘礼,女方不予退还;女方若是悔婚,便得将聘礼归还男方,而且得是双倍归还。 陈时安今日来方家,目的不是要和方如玉完婚。 方如玉长得的确不俗,但是,她打心眼里瞧不上原主,陈时安可没做舔狗的习惯。 他想要拿回当初下的聘礼——六两银子。双倍归还,那就是十二两。 若是能拿到十二两银子,眼前的难关就能度过去。 不过,方家早已不想和陈家结亲,却始终不肯做出悔婚之举,一拖再拖,就是要激怒陈时安,让他做出错事,从而有理由退了这桩婚事。 目的,不想赔双倍的聘礼。 陈时安洞悉了方家的意图,一到方家,便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就是要逼迫方家主动悔婚。 方明沉得住气,方如玉却是太过年轻,一个没忍住,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方掌柜,你还有何话要说?”陈时安表情不变,语气低沉。 “陈贤侄,如玉从小被我惯坏,说起话来只图口快…………”方明赶紧找补。 陈时安把嘴一撇,“既然方掌柜和方小姐都在,今日便把话挑明,婚事拖了这么久,我已不想再拖。 明日,我就要和方小姐成婚。 若是你们方家不答应,我便把你们告上城衙,告你们赖婚,请城衙的大人们替我做主!”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方明脸色大变,急急出声:“如玉,你看你这孩子,总由着性子说胡话,赶紧给陈贤侄道歉…………。” “父亲,你自己已经否了这门婚事,还遮遮掩掩做什么?” 方如玉挥手将父亲打断,“陈时安就是一个赌徒、赌棍,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嫁给他。 父亲,悔婚不过是给他十二两银子而已,和女儿的终身幸福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我昨天已经通过了考核,马上就能进入风起武院学习,便有机会拜入城寨的入品武者门下,将来更是可能成为入品武者。 现在,即便一百个陈时安加起来,也配不上女儿。 早点了断婚约,对女儿、对我们方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卷 第4章 撞坏了脑袋? “风起武院!” 陈时安一怔,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艳羡。 这股情绪,来自原主的记忆。 风起武院,由风起城寨官方创办,其目的,为城寨选拔出在武道方面有天赋的好苗子,为风起城寨培养武道人才。 一旦被武院选中,便等于是鲤鱼跳入了龙门,将来至少也能在城寨中捞到一官半职,衣食无忧。 原主也参加过风起城寨的考核,只可惜,考核共六关,他连第一关都没过,就被刷了下来。 方明听到风起武院四字,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腰杆子明显硬挺了许多,清了清嗓子,“陈时安,你不用去城衙告状了。 你和如玉的这桩婚事,就此作罢,我们方家要悔婚。 依照城寨的规矩,我们方家赔你十二两银子。”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方如玉的脸上现出得意与嘲讽的表情,并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陈时安并没有如她意料中的那样气急败坏,他的表情没有半分的变化,眼神更是澄澈如水。 似乎,方家的退婚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在这一刻,方如玉猛然察觉到,陈时安似乎变了。 若是放在以往,陈时安估摸早已羞愤难当,即便不会又哭又闹,撒泼打滚总是免不了的。 此时的陈时安让方如玉感到陌生,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挫败感。 难道,我的退婚对他没有半分的触动,甚至是一种解脱? 瞎子!蠢货!一百个你加在一起也配不上我! 装的!陈时安此际的镇定肯定是装的! 方如玉的挫败感很快便转化为愤怒,她皱起了眉头,眼神发冷。 “方掌柜要退婚,早些说嘛,害我白跑这么多趟。 “没问题,我同意!” “方掌柜赶紧将聘礼双倍还我,这事就到此为止。” 陈时安很是爽快地答应,脸上挂着笑容。 此行如此顺利,出乎他的预料。 说话之时,他顺手将桌上的茶包收进了衣袖。 这是他用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买的,既然要退婚,拜访礼自然也得收回来。 方明将陈时安的动作看在眼里,脸皮忍不住抽了抽,冷声道:“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取银子!” 说完,他拂袖走出了房间。 “寒酸!小家子气!” 方如玉冷冷出声。 陈时安却是充耳不闻,当做没听见,一双眼睛在屋内四处查看,就是不去看方如玉。 如此反应,使得方如玉心中的怒火更盛几分。 放在以往,有如此好的独处机会,陈时安必定会化身为舔狗,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方如玉的身上。 “陈时安,你就不要装了,心里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吧。”方如玉微抬着下巴,一副高傲模样。 陈时安微微一笑:“方小姐,咱俩的确不般配,解除婚约是最好的选择,我举双手赞同。” “撒谎!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愤怒。”方如玉高声回应,满脸嘲讽与不屑。 这小仙女也真是够了,非得我生气,才能满足她的虚荣? 陈时安能猜到方如玉的心思,于是长叹一口气,“好吧,方小姐,如你所愿,我现在很生气,气得火冒三丈。 此刻的镇定,是我竭力伪装出来的。 故而,你最好不要继续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不然,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来。” 说完,他还嘿嘿发笑,一双眼睛快速地在方如玉的身上瞟来瞟去,尤其重点关注她初具规模的胸脯。 闻言,方如玉登时变了脸色,果然不敢再说话,还拉开了距离,远远地盯着陈时安,眼神中既是厌恶还有慌张。 陈时安乐得清净,嘴角微翘,开始闭目养神。 很快,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方明回来了,一手拿着银子,一手捏着一张写满了墨字的黄纸。 “把字签了,我把银子给你,我们两家的婚约便算正式解除,从此再无干系。”方明将黄纸递到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瞟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立马提笔,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突然,方明的脸色变了,方如玉的双目之中也现出了惊讶之色。 为何? 只见,纸上的“陈时安”三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竟是隐隐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前一世在军营之中,陈时安对书法也有一番研究,空了的时候,就会练上几笔,在书法方面,算是小有心得。 在方家父女的印象中,陈时安不学无术,嗜赌如命,何时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 不过,他们很快释然。 很多的人字很丑,甚至大字不识几个,但自己的名字却是写的非常的漂亮。 他们认为,陈时安就是这一类人,在自己名字的书写上,下过一番功夫。 “方掌柜,字已签好,咱们两家的婚约就此解除。” 陈时安自然不知道方家父女的心思,他搁下笔,一把将银子从方明的手中抓了过来,直接转身,大踏步地向着门外走去,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甚至,从始至终,他都不再看方如玉一眼。 看着陈时安快步走出房间,转过拐角,再消失不见,方如玉的眼神复杂起来,没来由的,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错过了什么。 “如玉,早点将婚约解除了也好,等你进入风起武院,身边都是城寨之中的年轻俊彦,随便找一个,都比陈时安要强百倍千倍。” 方明缓步走到女儿的身边,笑容满面。 闻言,方如玉的心情又开朗起来,一脸骄傲地说道:“父亲说的对,能进入风起武院的人,百不足一,女儿能被武院录取,便是人中之凤,非人中之龙,配不上女儿!” ……………… 陈时安离开了方家之后,径直去到了之前买茶叶的铺子,一番软磨硬泡,把茶包退了回去,换回三枚铜钱。 此时虽然有了十二两银子,但马上就要有九两的开销。 在没有成为入品武者以前,生存会是一个大难题。茶可以以后再喝,现在一个铜板也不能浪费。 回到陈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厨房的黑瓦片上正冒着青烟,苏晴柔正在张罗晚饭。 陈时安拎着两斤猪肉,径直走入厨房,“嫂子,今晚我们加餐。” 把肉放到砧板上,他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小叔,肉是哪里来的?”苏晴柔先是一愣,随之急急出声。 自从嫁入陈家,她只见过陈时安往外捎东西,从没有见他给家里添过什么。 今天竟是破天荒地往家里带了肉,苏晴柔在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害怕,生怕这些肉来路不正。 “当然是买的啊。”陈时安咧嘴一笑。 苏晴柔面色紧张地跟了一句,“小叔,可不兴偷人东西,若是被发现,是要被赶出城寨的。” 陈时安连连摇头,“嫂子,你就放心吧,这是我在肉铺买的。 正是晚间收摊的时候,肉虽然不太新鲜,但价格便宜。”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小叔,你今天赢钱了?” 陈时安不想多解释,便嗯了一声。 苏晴柔接着说道:“小叔,咱家现在正缺银子,不应当浪费…………。” 陈时安摆了摆手,“肉已经买了,赶紧下锅做饭吧,甜甜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太亏着她。”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厨房,回去继续修炼拔刀术。 苏晴柔看着陈时安的背影,眼神复杂起来。 认识陈时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关心别人。 半晌之后,她喃喃出声:“莫不是今天撞树上,撞坏脑袋了?” 这个时候,陈甜甜进到了厨房,看到砧板上的肉,当即喜声道:“母亲,你去买肉了么?” 自从父亲受伤卧病,家里的银钱都节省下来就医买药,半年以来,陈甜甜就几乎见不到荤腥。 “是你小叔买回来的。”苏晴柔面带愧色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 陈甜甜当即变了脸色,“他买回来的?母亲,咱们可得防着些,小心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苏晴柔摇了摇头,“甜甜,可不兴这么说你小叔,你没有发现么,他今天和以往明显有些不一样。” 陈甜甜抬眼看向了陈时安房屋的方向,轻哼道:“他是什么性子,母亲比我更清楚。我敢打赌,等到晚间吃饭的时候,他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 苏晴柔没有再反驳,兴许,女儿说的是对的。 …………… 当石碑上的拔刀次数来到四百次的时候,陈甜甜隔着窗户喊吃饭。 陈时安又饿又累,连忙收了横刀,快步往正屋去了。 饭菜很简单,如果不是他买了两斤肉回来,桌上可能就只有一盘腌萝卜和一个老南瓜汤。 米饭煮得很稀,几乎成了粥。 不是苏晴柔的厨艺不好,而是为了节省米粮。 陈时安已经饿得不行,一上桌,几个扒拉就将一碗饭给干完,延续着军营里的作风。 只是,当他去盛饭的时候,竟是看到,锅里干干净净,半颗饭星子都没留下。 “小叔,实在对不起,饭煮少了,要不多吃些菜吧。”苏晴柔面现歉意之色,连忙将装着小炒肉的盘子放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同时,她也有几分疑惑,一直以来,陈时安就没有添饭的习惯,有时候一碗饭都吃不完。 这也是为何,原主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拽不动看起来娇滴滴的苏晴柔。 “没事,我多喝点汤就是。”陈时安微微一笑,给自己盛上满满的一碗南瓜汤。 “成天游手好闲,吃多了也是浪费。”陈甜甜轻哼一声。 苏晴柔登时变了脸色,急忙说道:“小叔,你可千万不要生气,甜甜还小,不会说话。” 说完,她满脸怒色地盯着陈甜甜,“丫头,赶紧给小叔道歉!” 看到母亲真的动怒,陈甜甜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稍作犹豫,便准备开口道歉。 这时,陈时安却是轻声一笑,“小叔的身体已经定型,吃得再多都不会长个。 你就不同了,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肉,快长高些。” 一边说话,他一边将小炒肉端到了陈甜甜的面前。 再端起南瓜汤,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 随之,他抹了一下嘴,站起身来,“嫂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言罢,他快步走出正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进行拔刀大业。 正屋内,苏清柔和陈甜甜四目相对,表情复杂。 今日,陈甜甜多次对陈时安冷嘲热讽。 若是依照陈时安以往的性子,早就开口反击,弄不好还会动手。 但就在刚刚,面对陈甜甜的嘲讽,陈时安居然还满脸的笑容,没有半分的怒意。 “母亲,小叔这是怎么了,他真的转性了?” 陈甜甜看着身前的小炒肉,满眼的意外和疑惑,继而,她的脸上露出极其肯定的表情,“我们千万不要被他的伎俩给迷惑,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他有银钱买肉,却不还我压岁钱,还是无耻无赖。 我猜想,他要赶我们走,硬的行不通,就打算施展阴谋诡计。 是的!一定是这样! 母亲,我们千万不要轻信他,不能上了他的当。” 苏晴柔看着小脸黄瘦的女儿,既是心疼又是欣慰。 在荒墟求生,多一分谨慎、多一个心眼,就能多一条活路。 “甜甜,不管陈时安是真心改过,还是在和我们演戏,你以后说话可得谨慎一些,莫要真把他给惹恼了。 若是他真的把我们赶出了陈家,我们失去城寨居民的身份,我们娘俩马上就会没有活路。”苏清柔低声提醒着。 陈甜甜把小眉头皱到一起,“他凭什么赶我们出陈家?他是父亲捡回来的,本不是我们陈家的人。要赶,也是我们赶他才对!” 苏清柔大惊失色,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巴,“丫头,这样的话你可不许再说。若是让别人听到,我们一家子都得被赶出城寨。 家里没有男丁,就不能在城寨里挂上户籍。没有你小叔,我们陈家就得被销户。” 陈甜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说道:“母亲,你放心,这样的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在外面说。” 苏晴柔表情严肃,“不光是不能在外面说,也一定不能让陈时安知道!” 陈甜甜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 第一卷 第5章 男人那点事 陈时安回到房间,没有立马练习拔刀术,而是重新制作一个刀鞘。 为何? 减少噪音。 拔刀出鞘,刀与刀鞘之间会发生摩擦,声音不小。 尤其是晚间万籁俱静的时候,横刀出鞘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听一声两声问题不大,但要一直听下去,会让人抓狂。 陈时安买肉回来,一是为了给陈甜甜补充营养,二来是要弄一些猪油涂抹刀鞘内壁,使得刀鞘更加光滑,减少拔刀的阻力和声响。 同时,他也弄来了一截质地光滑的楠木,用来制作新的刀鞘。 前世在边疆当兵的时候,没少接触冷兵器,制作一个刀鞘难不倒他。 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个全新的刀鞘打造完毕。 试了一下,效果非常不错,横刀出鞘的声音大大减少,再往耳朵里塞上布团,便几乎听不到声音。 陈时安甚是满意,继续进行拔刀大业。 …………… 夜色深沉,已经是晚间亥初时分,神秘石碑上的拔刀次数终于来到去七百之数。 陈时安给自己定下目标,今晚睡觉之前,要让拔刀次数突破一千大关。 奈何,身子骨实在太弱,经不住熬,他最后去到了床上,用双腿夹着刀鞘,两手互换着继续拔刀。 ………… 夜深转凉,苏晴柔正准备睡觉,想起陈时安的被子太薄,便将亡夫的旧棉衣送了过去。 咚咚咚。 苏晴柔轻轻地敲着简陋的木门。 连敲了三次,都没有人应声。 此际,陈时安正塞着耳朵,咬牙拔刀,并未听见敲门声。 这么大晚上的,小叔难道又出去鬼混了? 苏晴柔皱起了眉头,准备离去,突然隐约听到屋内有什么动静,便凑近门缝往里看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正有一个人影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只手正在极有节奏地,一上一下耸动。 看到此番场景,苏晴柔一张俏脸顿时绯红一片。 她已经是十岁孩子的母亲,对于男人的那点事并不陌生。 待到情绪稍稍稳定,她在心中暗叹:小叔的年纪已经不算小,总靠自己的一双手解决问题,也不是长久之计。 做七结束之后,得去一趟方家,早些把他和方家小姐的婚事敲定。 随后,她放慢脚步,抱着旧棉衣回到了屋子。 “母亲,你怎么把衣服抱回来了,他不要么?”陈甜甜面现疑惑之色。 苏晴柔不自然地回了一句,“他睡着了。” “他就是一只夜猫子,这么早就睡了?”陈甜甜明显有些不信。 苏晴柔接了一句,“小叔第一天练刀,想必是累了。” 陈甜甜把嘴一撇,“就他那个练刀法,也好意思喊累?” “小孩子家,嘴巴不要这么不饶人,不早了,睡觉去。”苏晴柔不想继续解释,熄了灯,催促陈甜甜赶紧上床。 ……………… 陈时安此际忍着胳膊的酸胀,艰难拔刀,并在心中默默数数。 自然不知道,他的“那点事”被苏晴柔给撞破了。 ………… 时间缓缓过去,子初时分,一千次拔刀终于达成。 陈时安长出一口气,扔掉横刀,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已经累得虚脱。 突然,他感觉到,小腹部位升起一股暖流,并缓缓地向着身体各处蔓延而去。 暖流所经之处,温暖而又麻麻痒痒。 约莫半刻钟之后,暖流消失,一股类似臭鸡蛋的味道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陈时安吸了吸鼻子,连忙起身下床,并拉开了衣襟。 赫然看到,身体表面竟是渗出一层又臭又黑的污秽之物。 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些污秽的排出,自己的身体明显变得轻松轻盈起来。 先前,他的一双胳膊因为不断拔刀而酸胀不堪,此际却是没有了半分的不适。 试着捏了捏拳头,他惊喜地发现,双手的力量有了明显的增强。 虽然和前世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原主,却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洗髓伐骨? 拔刀千次,居然还有这样的福利? 武者修炼,洗髓伐骨是极其重要的步骤,相当于在盖房子以前打地基。 所谓洗髓伐骨,是用洗髓丹等丹药、天材地宝或者功法法门,将体内的杂质排出,让体魄无垢无尘,从而亲近天道,方便踏入武道之门。 只不过,无论是洗髓丹,还是能洗髓伐骨的天材地宝或者功法法门,都昂贵珍稀,不是陈时安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所能接触得到的。 陈时安的大哥,原本在武道上有不错的天赋,但因为未能经历洗髓伐骨,修炼数十年,始终不能成为入品武者。 早前的时候,原主被大哥逼迫着修炼,对洗髓伐骨的事情也有几分了解。 陈时安发现,拔刀千次虽然有了洗髓伐骨的福利,但效果似乎有些弱,与大哥讲述的例子,有不小的差距。 稍作思索,他判断,自己的洗髓可能还未结束,随着拔刀的次数增加,还会继续。 至于下一次是什么时候,需要拔刀多少次,他无法确定。 不过,他此时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 身上实在太臭,得赶紧去洗个澡。 此际已经是冬天,冷嗖嗖的。 厨房里没有热水,也等不及现烧。 陈时安便直接从井里打水上来,进行冬日冷浴。 或许因为洗髓伐骨之后,身体体质大幅增强,也或许因为前世常年坚持冷水浴。 即便井水冷得刺骨,他也能勉强对付。 正在此时,院子中,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有了动静,那是苏晴柔、陈甜甜母女的房间。 苏晴柔近半年来时常失眠,她此时还未入睡。 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响动,以为是进了贼,便赶紧披上衣服起身,悄悄地来到窗边。 借着月光,正看到,陈时安正脱得光溜溜地,在井边洗澡。 苏晴柔当即捂住了眼睛,俏脸生霞,并赶忙蹑手蹑脚回到了床上。 盖好被子后,一颗心还在怦怦直跳。 大冬天的,居然洗上了冷水澡! 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苏晴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随之,她喃喃自语: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小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火力太旺,等做七之后,得赶紧把他的婚事给敲定。 不然,早晚得出大问题。 ……………… 陈时安洗去一身污秽,只觉神清气爽,睡意全无。 于是,拿起了横刀,继续练习拔刀。 身体经过一次洗髓,体魄力量增加明显。 再拿起十斤重的横刀,已经不觉太过沉重,拔刀的速度明显加快,也更持久,效率直接翻倍。 陈时安信心大增,干劲十足,仿佛已经看到美好的前程和泼天的富贵正在向自己招手…………… ……………… 翌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铺之上,陈时安才悠悠醒转。 因为太过兴奋,他一直拔刀到丑时才上床睡觉。 原主睡懒觉是常态,苏晴柔也没有喊他起来吃早饭。 陈时安醒过来的时候,苏晴柔和陈甜甜正在院子里忙着切萝卜叶。 “母亲,你还觉得他变了?你看看,昨天说要开始练刀,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懒觉。” 陈甜甜朝着陈时安的房间直撇嘴,“就他这种态度,即便练上一百年,估摸也练不出个什么名堂。” 正在此时,只听嘎吱一声,门开了。 “丫头,又在小叔背后嚼舌头呢?”陈时安缓步从屋内走出,将横刀扛在肩上。 苏晴柔连忙抬头,朝着陈时安仔细打量。 发现没有异样,暗松一口气。 陈时安在冬夜里洗冷水澡,她担心会害热病。 陈甜甜放下手中的萝卜,“用不着在背后嚼舌根,我现在便当着你面说,你如此散漫,肯定练不成刀法。” 陈时安微微一笑,“话不要说太早,你就等着给小叔倒洗脚水吧。” 说到这里,他揉了揉肚子,“嫂子,厨房里还有吃的没有?” 苏晴柔甩干手上的水渍,“在灶头给你热着呢,我现在去拿。” 不等她起身,陈时安连连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拿。” 也不等苏晴柔回应,大踏步走进了厨房。 苏晴柔和陈甜甜对视了一眼,俱是有些意外。 以往这种情况,陈时安肯定是大马金刀地坐好,等着苏晴柔把饭菜送到手上。 陈时安进到厨房,看到锅里正用热水温着一碗南瓜粥。 昨晚喝了一大碗的南瓜汤,早上又要吃南瓜粥,穿越过来,直接跟南瓜杠上了。 好在,边境军营出来的汉子,比一般人更能吃苦。 三两口将早餐干掉,走出厨房,准备回去继续练刀。 正看到,苏晴柔正吃力地搬着一个大箩筐,箩筐里装满了带泥的白萝卜。 苏晴柔搬得很费力,陈甜甜也在一旁帮忙,但效果甚微。 陈时安把横刀往腰间一插,快步走过去,“嫂子,这样的重活,交给我吧。” 苏晴柔先是一愣,继而连连摇头,“用不着,你没干惯这些活计,搬不动的……………。” 只是,话未说话,她便愣在了当场。 只见,陈时安一把就将箩筐给拎了起来,快步拎到井边放下,并说道:“洗萝卜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现在得抓紧时间练刀。” 说完,他大踏步走回了房间,并关上房门。 三天后,就是和赵德胜约定的日子。 银子是有了,但要取消交易,恐怕没那么容易。 若是能在这三天里让身体多洗髓伐骨几次,多多提升体魄,即便出现什么状况,也能更好地应对。 故而,时间紧迫,不能浪费。 直到陈时安关上房门,苏晴柔才省过神来,脸上仍旧挂着惊讶和疑惑的表情。 “小叔似乎真有些不一样呢。”陈甜甜走到母亲的身边,面现狐疑之色。 苏晴柔没有回话,此际,她的心里边充满了疑问。 陈时安突然帮忙干活,这要放在以往,绝对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情。 还有,就在昨天,陈时安拉扯苏晴柔出门,拽了半天都未能如愿。 就他那点力气,能如此轻易地拎起一筐萝卜? 难不成,他昨天只是装装样子,不是真心要赶我们母女走? 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 “母亲,你在想什么呢?” 陈甜甜看到苏晴柔迟迟没有回应,便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苏晴柔摇了摇思绪万千的脑袋,柔声道:“没什么,咱们赶紧把萝卜洗了切好,趁着太阳大,多晒一会。” 陈甜甜乖巧地点了点头,正要去井边,却看到陈时安又从屋内走了出来。 “险些把这事给忘了。” 陈时安满脸含笑地将一把铜钱塞到陈甜甜的手中,“丫头,借你八文钱,双倍奉还,十六文,再给你添上四文,一共二十文。 咱俩之间算是两清了,以后,你若是还在背后诋毁小叔,小叔铁定要打你屁股。” 说完,他迅速转身,又快步走回了房间。 陈甜甜瞪大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二十文铜钱。 无赖的赌棍小叔居然还钱了,她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在做梦一般。 “母亲,小叔居然真的还钱了,而且还不止双倍。这些钱,够我们买好几天的米了。”震惊之后,陈甜甜将铜钱捧到母亲的面前,喜笑颜看。 苏晴柔在欣喜过后,又立马皱起了眉头,抬眼看向了陈时安的房间,叹气道: “赌桌上赢的钱,最终还是得输出去。要在城寨里头活下去,怎么也得有个正经的营生。” ………………… 陈时安的猜测没有错,他的洗髓伐骨果然还没有结束。 当拔刀次数达到两千次的时候,他的腹部位置又升腾起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排出他体内的污垢和杂质,体魄力量和速度再次大幅度提升。 更令他惊讶的,原本瘦不拉几的干扁身板,居然长出了些许肌肉。 他感觉,此刻的身体素质即便还赶不上前世,但也相差不多。 估摸让身体再接受一次洗髓伐骨,必定能超过前世。 他也基本断定,下一次洗髓伐骨,应该在第三千次拔刀的时候。 因为身体素质的大幅提高,拔刀的效率大大提高。 最开头的千次拔刀,断断续续地,足足用了六个时辰,还把自己给累得半死。 第二个千次,时间直接缩短至四个时辰,身体也没有先前那般疲累。 第三个千次,所花费的时间只会更短………………… 第一卷 第6章 马前小卒 三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几乎是日夜奋战,陈时安终于将拔刀次数增加到了一万次。 他所料不差,拔刀第三千的时候,身体再次被洗髓伐骨。 一直到第七千次,每到千次大关,腹部都会升起暖流,洗涤体魄。 只不过,第八千次和第九千次的时候,便没了动静。 七次洗涤,他的洗髓伐骨终于结束。 拔刀万次,完成既定的小目标。 他期待的福利并没有出现,神秘石碑上只显现出一万的数字。 不过,陈时安也没有太大失望。 如今,他的体魄早已今非昔比,远胜前世,算是有了些许安身立命的资本。 ………………… “嫂子,我出门一趟。”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陈时安得去见赵德胜。 “晚间回来吃饭么?”苏晴柔轻声问询。 四天里,陈时安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天天窝在房间里练习拔刀。 放在以往,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也因为如此,苏晴柔和陈甜甜初步觉得陈时安真的有了改变,对他的态度也有了些许转变。 “我若是没回来,你们就先吃,不用管我。”陈时安扔下一句话,大踏步向着门外走去。 “小叔。” 苏晴柔再次出声,“城建税的事情,我想想办法。 你不要再去赌了,你马上就要成家,总得有个正经的营生,得为将来做打算。” 陈时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苏晴柔居然有办法解决城建税的问题。 不过,他此时没时间寻根问底,微微一笑,“嫂子,我不去赌钱,是有事情要去处理。” 说完,他大踏步走出了院子。 …………………… 来到上次见面的树林外,陈时安没有立马进入,而是悄悄地绕着树林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才缓缓地走了进去。 赵德胜早早在树林里等着,见到陈时安仍旧独自前来。 他的脸上现出了怒意,“陈时安,你竟敢一次次的耍老子,你是活腻歪了么?” 陈时安面现歉意之色,伸手递出三两银子,“赵哥,事情出了些许变故,咱们之前的交易要取消了,我把定金退给你。” 赵德胜吐出一口浓痰,砸落在陈时安的脚前,一双眼睛里射出了寒光,“我赵德胜花出去的银子,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赵哥,这事错在我。” 陈时安陪着笑脸拱手,又取出一两银子,“多退赵哥一两银子,算作我赔罪道歉。” 赵德胜双目一眯,“陈时安,你觉得我缺你一两银子么? 我念及旧情,给你一个赚银子的机会,你却不懂得珍惜。 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今天若是不把苏晴柔母女送过来,我弄死你。 你死了,你们陈家便没了后,苏晴柔和陈甜甜就会失去户籍,我仍旧有办法将她们弄到手。” 陈时安敛去了脸上的笑容,“非要做得这么绝么?” 说话之时,他将手伸向了腰间。 这个时候,赵德胜才注意到,陈时安的腰上居然挂着一柄横刀。 “哟,你还是有备而来呢。” 赵德胜的脸上现出了嘲讽之色,“就你这么一个废物,挂把刀吓唬谁呢。 想要跟我过招,得你那死鬼大哥从棺材里爬出来,才差不多。” 陈时安眼皮微抬,“赵德胜,你和我大哥好歹也算兄弟一场……………。” 赵德胜挥手将陈时安打断,并哈哈大笑,“你大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也配做我的兄弟? 若不是他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生了一个好丫头,我会跟他勾肩搭背?” “你真是一个畜生!”陈时安冷冷出声。 “找死!” 赵德胜猛扑向前,如猛虎下山,一脚蹬向了陈时安的肚子。 速度极快,出腿之时,还伴有呼呼的风声。 陈时安心下一凛。 赵德胜这一脚,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放在前世的军营里,绝对是兵王之中的兵王。 前世的自己,绝对挡不住也躲不过这一脚。 不过,经历七次洗髓伐骨,他现在的体魄已经远超前世。 他此刻能利用速度躲开赵德胜的进攻,但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表现出一副惊恐模样,慌张后退。 砰。 赵德胜一脚踹在陈时安的肚子上。 陈时安闷哼一声,倒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挣扎了半天,才摇摇晃晃地起身。 模样看起来狼狈凄惨,但实际上,他并未受到多大的伤害。 赵德胜踢中他的时候,他屈腰弓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剩下的力道,以他现在的体魄,完全能硬扛下来。 “赵德胜,这里是城寨,你身为卫队队长,竟然对我的动手,我一定会去城衙告你。”陈时安捂住肚子,咬牙出声。 赵德胜的脸上现出了嘲讽之色,“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离开?” 陈时安脸色大变,惊恐出声:“赵德胜,我出来见你,我嫂子是知道的,你敢杀我,城寨一定会查到你的头上。到时候,你也别想活。” 赵德胜哈哈大笑,“你一个废物,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在城寨之中,像你这种人,不比臭虫强多少,死了就死了,谁愿意花多少精力来调查。 再说了,宰了你之后,我将你的尸首扔到外城。 你的死,自然就算到外城那些流民的头上。 苏晴柔的一面之词,不仅难不倒我,还得让自己背上一个诽谤的罪名。 这个安排,你满不满意?” 陈时安突然来了一句,“你的这个安排,真心不错,可以借用。” 赵德胜听得一头雾水,“你小子莫不是疯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把苏晴柔和陈甜甜赶出陈家,我便饶你一命。” 陈时安冷冷回应,“姓赵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狗屁玩意,还想打我嫂子的主意,你连喝她洗脚水的资格都没有。” 赵德胜勃然大怒,铮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再次朝着陈时安猛扑过去,杀气腾腾。 陈时安摇晃着身体,再次慌乱后退。 “废物!你给我去死!” 赵德胜闪身便来到了陈时安的身前,横刀急劈而下,目标直指陈时安的头颅,又狠又辣。 就在此刻,正惊慌后退的陈时安突然顿住身形,再一个弓腰屈腿,身如灵猿地向前急蹿而出。 同时,一道寒光陡然在树林中绽放,陈时安腰间的横刀出了鞘。 下一刻,两道身形错身而过,相隔四步,背对而立。 陈时安右手持刀,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尖,缓缓滴落于地。 赵德胜脸上的凶狠早已褪去,换成了浓浓的惊恐,他的右手胳膊此际已经和肩膀分了家,正掉落在地,还紧紧地握着横刀。 “你会用刀,怎么可能?” 赵德胜倒是还有几分血性,胳膊被砍掉,没有惨呼喊痛,而是踉跄转身,满脸震惊与不信。 陈时安也缓缓转过身体,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大哥半年前的那场意外,是不是你捣的鬼?” 赵德胜捂住飙血的肩膀,嘿嘿一笑,“想不到,我竟是看走了眼,你陈时安居然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不错,你大哥之所以出现意外,是因为他不识好歹。” 陈时安眼神微冷,“既然你已经承认,现在便可以上路了。” 说完,他缓缓抬脚向前,浑身杀意缭绕。 “陈时安,你敢杀我么?” 赵德胜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你可知道,你杀了我,会惹上谁么? 实话告诉你,我不过是一个马前卒。 你即便隐藏得再深又如何,惹上这位大人物,你必死无疑。 你若是识相的话,赶紧帮我把手接上,再把苏晴柔和陈甜甜赶出陈家。 今天的事情,我便替你遮掩过去,还能保你一条命。” 陈时安稍作思虑,继续向前,“赵德胜,为了活命,你是什么谎都能扯。别白费心机了,准备领死吧。” “慢着!” 赵德胜往后退出两步,急急出声:“陈时安,你莫要自误,我可是在替王大人做事,陈甜甜是王大人点名要的人,你保不住!” 陈时安停下了脚步,微微皱起眉头,“哪个王大人?” 赵德胜连忙回应,“我们风起城寨还有哪个王大人,自然是王天野王大人!” 闻言,陈时安心中一突。 王天野,风起城寨城卫都统,手握城寨大权,更是入品武者。 “你刚才说,王大人点名要陈甜甜?”陈时安的脸色凝重起来。 风起城寨曾有传言,王天野有变态的嗜好,喜好幼女。 赵德胜以为陈时安害怕了,微微抬高头颅,“自然!王大人能看上陈甜甜,是她的福气,你大哥却是不识抬举,便只能去阴曹地府报到。 若不是王大人有命,要用温和的法子,不然,我才懒得和你磨蹭,直接将她绑了交差。” 陈时安把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如果赵德胜没有撒谎,是王天野盯上了陈甜甜,事情就棘手了。 以王天野的实力和权势,要碾死自己,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 “陈时安,识相的,赶紧把我的胳膊接上,再给我赔礼道歉,这事便算揭过。”赵德胜开始得意起来。 一番快速权衡,陈时安收刀归鞘,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赵哥,您早说嘛。 如果早知道您是受了王大人的命令,我即便再舍不得苏晴柔,也绝对不会有半句废话,肯定立马就将她们母女亲手送到您的手上。” 一边说话,他一边小跑向前,麻利地捡起赵德胜的胳膊,帮他按压固定在肩头。 赵德胜面现嘲讽之分,继而快速取出药粉敷在断口处,再服下一枚丹药,长出一口气。 ”赵哥,你稍后送陈甜甜去王大人府上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好让我在王大人的面前露个脸。”陈时安殷勤地扶住赵德胜的胳膊,满脸的讨好之色。 赵德胜不屑回应,“你是什么身份,还想见王大人?连我想见王大人一面,都得托请许多的关系。” 陈时安面现疑惑之色,“你方才不是说,王大人点名要陈甜甜么,我们把她送过去,还见不到王大人?” 赵德胜把嘴一撇,“被王大人点名的雏儿多了去,又不止陈甜甜一个,指不定,王大人都把这事给忘了。”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这么说,你做的这些事情,王大人并不知情?” 赵德胜冷笑一声,“王大人乃是城寨都统,是城寨的护卫者,何等身份,如何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你也不用失望,我们只要把陈甜甜送去都统府,肯定少不了赏赐。 至于苏晴柔,等我玩腻了,自然能让你分一杯羹………………。”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势安的脸上突然现出了轻松的笑容,“吓老子一跳,原来是扯虎皮做大旗,这下便好办了。” 赵德胜意识到不妙,连忙抬头,却只看到一道寒光在眼前一掠而过。 随之,他感觉脖子一凉,喉咙便再也发不出声音,整个身体跟着直挺挺地砸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陈时安在尸体上一阵摸索,摸出一个钱袋子,里面装着六两碎银。 显然,是用来购买苏晴柔和陈甜甜的。 “将将六两银子,连一分都没多出。也是穷鬼一个,装什么大尾巴狼?”陈时安在尸体上擦尽横刀上的血迹。 清除掉树林中的血迹,又用干草和树叶将尸体给遮掩起来,最后离开了树林。 尽管王天野并不知道赵德胜的事情,但尸体也得谨慎处理。 指不定,就有其他人知道,赵德胜正在打苏晴柔的主意。 一旦顺着这条线摸上来,很容易便查到陈时安。 在城寨中杀人,可是重罪。 赵德胜还是城卫营的什长,他的死可不是小事,万一被查出蛛丝马迹,陈时安自己难逃一死,还得连累苏晴柔和陈甜甜。 他此时离开树林,是要想办法把尸体运到风起城寨的外城。 荒墟之中,像风起城寨这样的外城,大大小小数百座。 每一座城寨之外,都设置有一座外城。 所谓外城,不过是在城寨的城墙之外用栅栏围出一片区域。 外城不受城寨管辖,允许所有人进入,包括那些不被城寨接纳的流民。 同时,外城也是流民以及其他势力与城寨进行交易的地方。 各处城寨之所以要设置一座外城,主要目的是防备妖兽的进攻。 有了外城,妖兽袭来时,就多了一处缓冲地带,城寨便能有多一些应对的时间。 第一卷 第7章 天塌不下来 因为外城不受城寨管辖,自然就成了真正的无法之地,混乱不堪。 在外城,人命如草芥。 若是将赵德胜的尸体丢到外城,城寨自然不会过多追究,即便要追查,也无从查起。 只不过,城寨和外城之间,有着好几道关卡,要想将尸体运到城外,得花费一番功夫。 ………………… 日头西斜的时候,十几辆牛车拖着堆成山的干稻草,缓缓驶向风起城寨的城门。 陈时安坐在第一辆牛车的车舆上,正和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离着城门还有半里路,他让车夫们停下来,快速下车,走向等在路边的一位矮胖男子。 “这些破玩意真能赚钱?”矮胖男子满腹狐疑地看着堆成山的干稻草。 他是原主的赌友,韩山。 陈时安面现浅笑,“这些干稻草在我们城寨的确不值一文,但拿到外城,绝对是人人争抢的好宝贝。” “你把我傻子呢?” 韩山翻了个白眼,“别跟我说什么物以稀为贵之类鬼话,我可是去过外城,外城也有人在种水稻,不缺这玩意。” 陈时安笑容不减,“外城的确有人种水稻,但是,他们今年可没有留下半根干稻草。 妖兽几个月前袭击外城的消息,你也听说了吧? 来了几只会喷火的,把外城那些快要成熟的稻田给烧了个干净。” 韩山撇撇嘴,“即便这样,这些破玩意能卖几个铜板?别说卖多少钱了,你能不能把它们卖出去,都成问题。” 陈时安自信回应,“如果放在往年,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但今年,我们只要把这些稻草运去外城,绝对畅销。” 韩山眨了眨眼睛,“今年和往年,有什么不一样么?”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今年特别冷么?这才刚刚一九天,河里便有结冰的迹象。” 陈时安扫了一眼韩山身上厚厚的脂肪,“你不觉得冷,很正常。但外城的人,可没你这本钱,不抗冻。 今年天冷,不说外城,就说城寨里头,能添置得起棉被的,也没多少人家。 外城草木稀疏,土地贫瘠,干稻草绝对是上佳的保暖物品。 稻草虽然比不得棉被,但垫在床底下,很能暖身子。” 韩山眼睛一亮,“陈时安,认识你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来,你的脑瓜子居然这么灵。 你跟我说说,咱们跑这一趟,能赚多少?” 陈时安扳起手指头,“收购这些稻草花了四百文,算上装车、运输,一共差不多二两银子的成本,翻个十倍卖出去,我们也能赚二两银子。” “翻十倍?” 韩山瞪大了眼睛,“陈时安,你的心比乌鸦还黑呢! 你确定,能翻十倍卖出去?” 陈时安拍了拍胸脯,“铁定是供不应求!外城那么多人,如果不是本钱不够,我肯定会收购更多的干稻草。” 韩山还是有些不信,”这买卖如果如此好做,别人早抢着干了,轮得到你我?” 陈时安跟了一句,“这个买卖是小本经营,城寨里头的大人物们根本看不上,也拉不下身段。 寻常人来做,赚的银子都不够打发城寨和外城之间的几道关卡。” 韩山点了点头,笑道:“还真是这个理。” “还有问题没有?没有的话,就别磨蹭了,咱们得趁着天黑之前,把稻草运到外城。 天黑之后,外城可不太平,车夫还得加钱。”陈时安出声催促。 很快,车队继续往前。 来到城门前,韩山快步上前,和守门的城卫有说有笑。 随之,十几辆牛车没有接受任何盘查,直接驶出了城门。 韩山的父亲乃是风起城寨城卫营的一名百夫长,负责城寨的城门和关卡。 有他出面,城卫们自然不会伸手讨要过路费。 更重要的,不会对这些稻草进行检查。 就在其中一辆牛车的稻草堆里,藏着赵德胜的尸体。 从城寨去到外城,除开城门之外,还有两道关卡。 有韩山刷脸,车队一路畅通地通过,没有受到半分的检查。 行到半路,其中一辆牛车上绑缚稻草的绳子突然断了,顶上的稻草洒落一地。 天色已经开始转暗,陈时安让韩山带着车队继续往外城赶,自己则和赶车的车夫留下来重新装车。 待到车队走远,陈时安趁着车夫去寻找树藤的时机,将赵德胜的尸体从牛车上转移了下来。 牛车的绳子之所以突然断掉,自然是陈时安动了手脚。 过了最后一道关卡之后,他以检查为由,用藏在袖中的匕首在麻绳上割出一个豁口。 路上一颠簸,绳子便断了。 等到车夫找来树藤,两人合力将稻草绑好,再快马加鞭,在快要进入外城的时候,赶上了车队。 陈时安所料不错,车队刚刚进入外城的集市,立马就吸引了诸多的目光。 还不等卸车,就有不少人围过来询价。 其中,大部分都是集市上的商人。 他们看到了商机,想要化身中间商,赚取差价。 陈时安眼见市场反响如此之好,立马抬高预期的售卖价格。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整整十六大车的干稻草售卖一空,四百文的成本,卖出了足足五两银子。 除开其他支出,净赚三两。 依照约定,要给韩山一辆银子的酬劳。 但收益超过预期,陈时安选择和韩山平分利润。 韩山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陈时安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喊得极其热乎。 陈时安赚银子是假,处理赵德胜的尸体才是真正目的。 如今目的达成,少赚五百文,无所谓。 “韩山,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若是让别人知道,指不定就有人有样学样。 我这两天想办法再去筹些银子,到时候,我们在城寨多收购一些稻草,把买卖做大。”分完银子,陈时安再三叮嘱。 “兄弟,你就放心吧,这么好的发财路子,我怎么可能对外人说。” 韩山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天快黑了,咱们赶紧回城寨吧。” 陈时安嘿嘿一笑,“再晚些时候,就是外城最狂野热闹的时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兜里又有银子,不去潇洒一番,能甘心? 外城里头的女人放得开,价钱还不贵,比城寨合算多了。” 韩山叹气,“我倒是想呢,但我今天在城门口露了脸,若是回去晚了,准得被我爹收拾。 你自己去玩吧,我先回去了。” 陈时安面露可惜之色,“真不去?” 韩山摇了摇头,“不去了,你自己小心些,晚间的时候,外城可是很不太平。” …………………… 夜幕降临,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城寨和外城之间的官道上,正是陈时安。 他钻入一处树林,将赵德胜的尸体背上,悄悄地返回外城,最后将尸体扔在一条相对偏僻的街巷中。 ………… 陈时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间戌末时分。 苏晴柔和陈甜甜的房间已经熄了灯,他悄悄回到房间,一边拔刀,一边思索。 赵德胜的问题算是处理妥当,但事情还未了结。 大哥的死,是赵德胜为了讨好王天野而擅作主张,还是受了王天野的指使,尚不明朗。 同时,王天野既然点过陈甜甜的名,指不定哪天就会想起这一茬。 想起陈甜甜今年才十岁,陈时安便不由怒火升腾。 更大的危机随时可能爆发,压力山大。 只有早点拔刀三十万次,成为入品武者,才算是拥有了些许对抗危机的资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迫切的问题,那就是维持生计。 尽管身上已经有接近二十两银子,也算小有身家。 但没有一个稳定的进项,只能是坐吃山空。 苏晴柔说得没错,得找一门维持生计的营生。 ……………… 翌日,一大清早。 苏晴柔刚刚打开房门,便看到陈时安在老柳树下不停地拔刀收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陈时安的身量似乎比先前要高了几分,身形也变得健壮了。 “嫂子,你醒了。” 陈时安将横刀插在了腰间,伸手擦去额上的细密汗珠。 苏晴柔回过神来,“小叔,你等我一下,我给你一样东西。”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房间。 很快,她又从屋内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是你大哥成为什长的时候,城卫营给他的赏赐。 他生前宝贝得紧,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如今,你也开始练刀,应该能用得着。”苏晴柔珍之又珍地将刀法捧到陈时安的面前。 看得出来,将刀法拿出来,她经过了一番挣扎和思考。 陈时安接过功法,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破军刀法。 这只是一门最低级的武道功法,其上没有修炼元力的法门,只有一些基本的出刀招式。 不过,陈时安还不是入品武者,没有元力,修炼破军刀法,刚刚合适。 快速浏览了一遍,刀法上的招式大多直来直往,大开大阖,适合军阵搏杀。 陈时安前世在军营当中,也学了几手用刀的本领,但相较于破军刀法,却是显得极其粗浅。 同时,他的心中也暗呼侥幸。 陈时安的大哥当什长有功法奖励,赵德胜肯定也有。 昨天在树林里,如果不是他步步为营,使得赵德胜麻痹大意,远远没有发挥出真正战力,鹿死谁手,很难说。 “多谢嫂子。” 陈时安收了刀法,笑声道谢。 “小叔,有件事情,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苏晴柔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院子里的石凳走去。 正要坐下,陈时安快步搬来一把椅子,“嫂子,天凉了,不要坐石凳子,对身体不好。” 苏晴柔微微一怔,嫁入陈家这么些年,这还是陈时安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她缓缓坐下,心中暗自叹息:若是小叔能早些转性,那该多好。有他大哥帮衬着,现在肯定能有一门不错的营生。 “嫂子,你要和我商量什么?”陈时安看到苏晴柔似乎有些出神,轻声问询。 苏晴柔清了清嗓子,“小叔,明天城寨就要过来收城建税。 你也知道,你大哥死之前,家里的积蓄差不多花光了。 六两银子的城建税,对我们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嫂子,银子的事情……………。” 陈时安正要说话,苏晴柔却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包了好几层的红色小布包。 小心翼翼地将布包一层层地拆开,露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翠绿圆玉。 翠玉圆润剔透,其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右上角的位置,还刻着两个小字:晴柔。 陈时安一眼看到翠玉,便知晓,此物不凡,价格定然不菲。 “这块玉佩,是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父亲花费重金,买了上好的玉料,请圣武皇朝王城里有名的玉匠雕刻的。 我打小就带在身上,一直到现在。” 苏晴柔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再缓缓将它递到陈时安的手上,不舍地说道:“小叔,你把它拿去卖了,再怎么贱卖,也能换上十两银子,交城建税肯定并没有问题。 剩下的银子,你可千万不要再去赌,得去找一门维持生计的营生。 不然,我们一家在城寨就没有活路了。” 陈时安握住玉佩,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上残留着淡淡的体温。 同时,他也注意到,苏晴柔的一双美目之中已经升起了一层水雾。 这块玉佩跟了她二十多年,是她和家人最后的联结,如今要将它卖掉,自然是万分的不舍。 “嫂子,它对你很重要,你把它收好。” 陈时安将玉佩递回过去,低声道:“城建税的事情,生计的事情,你不要担心。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苏晴柔抬头,满脸的惊讶和不解。 以往这种情况,陈时安肯定早早一把将翠玉揣到兜里。 陈时安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放在了石桌上。 “小叔,你哪来这么多银子?”苏晴柔惊呼出声。 “你放心,银子很干净,也不是赌博赢来的。” 陈时安笑容不减,“交完城建税,剩下的银子,你给自己还有甜甜置办几套衣裳。 家里缺的东西,都置办上。 以后需要花银子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苏晴柔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却只拿走六两银子, “小叔,剩下的银子你收好,你马上就要和方家小姐成婚,以后需要花银子的地方,会有很多。” 第一卷 第8章 真赌友 陈时安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善良又凄苦的女人,心中觉得有些发堵。 稍作沉默,他低声道:“嫂子,我和方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什么?你解除了婚约!” 苏晴柔满脸错愕,“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时安道:“有几天了。” “为什么啊?” 苏晴柔满脸的不解,“方家在城寨里头经营着一家大布店,家底殷实。 你和方家小姐成亲,方家肯定会帮衬你们一把,你们以后的生活也能轻松一些……………。” “嫂子。” 陈时安轻轻摇头,“你应该也知道,方家之所以和我们陈家结亲,不过是因为大哥能照顾到他们家的生意。 如今,大哥不在了,他们如何还会认这门亲。 婚期一拖再拖,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晴柔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低声问道:“你的银子,是从方家退回来的?”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晴柔长叹一口气,将四两银子推到陈时安的面前,“没了方家帮衬,你更需要银子自谋生路,这些银子你自己收好,不要乱花……………。” “嫂子,你就别推迟了。“ 陈时安抓住苏晴柔的手,一把将银子塞在她的手中,“我说过,家里的生计,你不要担心,有我在,饿不着你们。” 苏晴柔突兀被抓住,先是一愣,继而俏脸发红,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孟浪了! 陈时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逾越,连忙尴尬地咳嗽一声,并转移话题, “嫂子,甜甜已经十岁,不能总待在家里,得送去私塾读书识字。” 苏晴柔的心绪快速平静下来,“在荒墟里头,孩子要出人头地,读书根本没有出路,尤其是女孩子。 我闲暇教她认些字,便已经够了,不用浪费银钱去读私塾。” 陈时安摇了摇头,“不管在哪里生活,能读书认字,总不会错。 万一哪天,我们能离开荒墟呢?” 苏晴柔一怔,“小叔,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们身在荒墟,就是罪人,这个身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除了荒墟,我们还能去哪里?” “事在人为,万一实现了呢。”陈时安微微一笑。 苏晴柔仍旧摇头,“先前,你大哥也有过让甜甜读私塾的念头。 但是,读一年私塾,需得花一两银子,还不算买纸笔书本等等费用。 这笔开销太大,读了又没有多大的作用,事情就搁置了下来。”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心生愧疚。 如果不是原主游手好闲,长到十八岁,还伸手找大哥要银子,欠的赌债也要让大哥去还,陈甜甜兴许现在已经在读私塾。 “嫂子,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这几天就送甜甜去私塾,银子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语气不容置疑。 苏晴柔这才不再反对,点下了头。 她是圣武皇朝的官宦小姐,知道读书的好处,本就赞同女儿去念私塾,只不过不想增加家里的负担。 陈时安的态度如此坚决,她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对了,嫂子,你一定得提醒甜甜,以后尽量少去城寨的东街,最好是不要去。” 陈时安语气严肃地叮嘱。 苏晴柔面现疑惑之色。 “住在东街的人,都是城寨里头的头面人物,非富即贵,甜甜年纪还小,万一去东街和人有了冲突,就会有大麻烦。”陈时安缓声解释。 实际上,他担心的是王天野,城卫营都统府就在东街。 “知道了。”苏晴柔点头答应。 陈时安又回到了老柳树之下,继续练习拔刀收刀。 苏晴柔静静地看着陈时安的背影,感觉一切如此的不真实,心中低声呢喃:夫君,小叔能有如此大的转变,是你在地下显灵了么? 这个时候,陈甜甜起床走出房间,看到树底下的陈时安,直接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偷奸耍滑!” ……………… 吃过午饭,陈时安出了家门,先去了离着城寨城门不远处的一间茶馆。 点了一壶茶,自斟自饮。 若是不出意外,赵德胜的死讯已经传到了城寨。 在这间茶馆里,能够听到第一手的消息。 果不其然,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在议论赵德胜的事情。 今日一早,赵德胜的尸体便被带回了城寨。 至于他的死因,有很多的版本。有人说他在外城欠了赌债,被债主给杀了;也有人说,是因为他钱财露白…………… 总之,人们的注意力全部在外城,没人怀疑到陈家。 如此一来,陈时安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正准备离开茶馆,却是看到,远处的官道上,浩浩荡荡地行来了五六十辆牛车。 每一辆车上,都绑缚着堆成山的干稻草。 在第一辆牛车的车舆之上,除了车夫,还坐着一个满面红光的胖子,正是韩山。 昨天,韩山还和陈世安勾肩搭背,说要一起发财。 今天,他就直接一脚把陈势安踹开,选择单干。 “果然是好赌友。” 陈时安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同时,卖草的买卖赚了多少钱,也干不长久,韩山要吃独食,随他去。 待到车队远去,陈时安走出了茶馆,在城寨中四处闲逛。 要在城寨立足,稳定的银子收入必不可少。 打工做牛马只能养家糊口,穿越一回,这条路坚决不能走,他准备创业。 创业之前,自然得调查市场,先确定一个行当。 ……………… 从正午逛到黄昏,陈时安回到家的时候,肩上扛了一个大麻袋。 苏晴柔和陈甜甜第一时间围了上来,俱是满脸好奇。 陈时安解开麻袋,首先从里面取出全套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堆的书籍。 从其中取出一部分,塞到陈甜甜的怀中,“你马上就要上私塾,这些东西必不可少。” 陈甜甜先是一愣,继而面现惊喜之色。 她打大小就喜欢写写画画,更是对那些正在上私塾的孩子羡慕不已。 今天母亲说要送她去读私塾的时候,她就高兴不已。 同时,又有几分怀疑。 她虽然小,但却懂事,知道家中拮据,没有钱送她去读书。 此时此刻,纸笔在手,她终于确信,自己真的要去上私塾了。 因为开心,她的一张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脸儿笑成了花。 “丫头,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谢谢小叔?”苏晴柔轻声提醒。 陈甜甜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先前,她对陈时安一直是冷嘲热讽,现在要说感谢,一时转变不过来,张不开嘴。 陈时安笑道:“给侄女买东西,是小叔应该做的,哪里用得着谢,多生分。” 说完,他伸出手,想要去摸陈甜甜的脑袋。 陈甜甜却是条件反射般地猛退一步,并瞪了陈时安一眼,抱着东西跑开了。 “这孩子,太不懂事。” 苏晴柔连忙说道:“小叔,你不要生气,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陈时安尬尴地收回手,笑道:“嫂子,没事,不怪她。 私塾的事情,去问过了么?” 苏晴柔点了点头,“已经交了学费,甜甜明天就可以直接去私塾上学。” 说到这里,她面现忧色,“小叔,你的营生还没有个着落,不能乱花银子。” 陈时安微笑着指着麻袋,“我的营生就在这里面。” 苏晴柔一脸疑惑地将麻袋打开,看到,里面装着半袋黄豆,小部分花生,菜籽油、干辣椒、花椒、生姜、大蒜等等佐料。 “小叔,你这是要做什么?”苏晴柔一头的雾水。 陈时安微微一笑,“先不告诉你,你马上就要做饭吧。 做饭之前,你去买一些豆豉回来。 哪家的豆豉好,你比我清楚。” 苏晴柔准备继续问询,陈时安嘴角微翘,“嫂子,赶紧买豆豉去吧,晚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 简单吃过晚饭,陈时安去到厨房,将白天买回的东西,一一取出。 “嫂子,我突发奇想,准备做一样东西,应该很有销路。” 陈时安将苏晴柔买过来的豆豉洗净再放进锅里蒸煮,“这样东西叫辣椒酱,是吃饭的佐料。” 今天,他在城寨里逛了半天,发现,街上的大小酒楼和饭馆,下饭的佐料极少。 虽然有辣椒,但却只是用来作为观赏植物和药物。 他们的辣味调料,是茱萸、花椒和芥菜等等。 陈时安带回来的干辣椒,还是从药铺中买来的。 于是,他脑中灵光一闪,老妈牌的辣椒酱在前世颇为风靡,放在口味寡淡的今世,没有理由不大卖。 同时,卖辣椒酱,成本低,很适合小本创业。 前一世,西南地区的人,无论男女,在烹饪方面,多数都是一把好手,陈时安也不例外。 他不敢保证能百分百地还原老妈牌的辣椒酱,但要做一坛正宗的辣椒酱,问题不大。 不过,他的主要精力得放在拔刀术上,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辣椒酱的生意,就交给苏晴柔。 故而,他要把制作辣椒酱的手艺教给苏晴柔。 “辣椒酱?”苏晴柔满脸的狐疑之色。 她也听说过,这些用来观赏和入药的辣椒可以食用。 但真正去食用的人并不多,更别说制作什么辣椒酱。 陈时安也不多解释,“嫂子,你记住我的制作步骤,哪里没弄清楚,你一定要仔细问询。 咱们陈家的大富大贵,指不定就着落在这些辣椒酱上。” 苏晴柔自然是一百个不信,但看到陈时安煞有介事的模样,便立马端正表情,认真地观看他的制作步骤。 ……………… 用热油将辣椒碎、豆豉和花生碎依序熬炒之后,辣味和香味混合在一起,弥漫满整个厨房。 就连正在卧房里摆弄纸笔的陈甜甜都被吸引了过来,看到掌勺的是陈时安,她满脸的震惊之色。 “正好,我们家的小馋猫过来了,赶紧过来尝尝。”陈时安用筷子夹起一小团辣椒酱,递到陈甜甜的面前。 陈甜甜稍作犹豫,接过筷子,先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舔。 继而,她连连吸了几口气,“好辣,好辣!” 但说完之后,又忍不住舔了一口。 最后直接将筷子上的辣椒酱全部吃掉,一边吸气,一边眼睛发亮地说道:“母亲,这是什么东西,又辣又好吃,比腌萝卜好吃一百倍。” 闻言,苏晴柔也用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小团辣椒酱,送入嘴里。 继而,她眼睛一亮,“小叔,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时安挺了挺胸膛,“整个城寨,甚至整个天下都没有辣椒酱,自然是我自己发明的。” 苏晴柔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却是事实。 陈甜甜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的小叔,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陌生感觉。 “辣椒酱密封储存一段时间之后,味道会更好。” 陈时安搬来几个陶罐,将锅里的辣椒酱都装了进去。 密封之后,将锅铲递给了苏晴柔,“嫂子,你记住制作步骤了么,以后,辣椒酱就由你来做。” 苏晴柔点了点头,“我试试。” 让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苏晴柔的学习能力超强,仅仅看过一遍,她便将整个流程给记了下来,并且准确运用,各种佐料的配比分毫不差。 辣椒酱制作完毕,陈时安尝了一下,味道相当不错,点头道: “嫂子,辣椒酱的制作并不难,但要做出好的口感,却是要注意几个问题: 第一是火候的控制,大火升温、中火炒香、小火收味; 第二是原料的比例,干辣椒要香但不能焦,豆豉需要蒸软但保留颗粒感……………; 第三,辣椒里的水分要彻底清除………… 你把这些核心要点掌握好,做出来的辣椒酱味道肯定不会差。” 听到这么一番侃侃而谈,苏晴柔和陈甜甜俱是一脸的古怪之色。 在她们的印象里,陈时安连厨房都很少进,为何能制作出如此美味的辣椒酱。 陈时安看出了母女俩的异样,清了清嗓子,“你们不要这么崇拜地看着我,我的这项本领是从书上学来的。 很多的知识和道理,书上都有,这也是为何,甜甜一定得去上私塾。” 陈甜甜歪起脑袋,“你看过书?看得懂?” 第一卷 第9章 红颜祸水 “甜甜,不要胡说。” 苏晴柔连忙出声,语气严厉。 陈时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丫头,凡事不能只看表象,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小叔为人低调,暗地里用功的时候,从来不让人看见。” 陈甜甜把小嘴一撇,正要反驳,却是被苏晴柔给拉出了厨房。 “小叔,甜甜打小被她爹给惯坏了,一张嘴不饶人,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苏晴柔快步回来,连声道歉。 陈时安摇摇头,“嫂子,你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甜甜是我侄女,我如何会怪她。 大哥不在了,以后,我会保护你们娘俩。” 闻言,苏晴柔眨了眨眼睛,眼底隐隐有水汽升起。 “嫂子,制作辣椒酱的手艺,你可别教给别人,这是能赚银子的大买卖。” 陈时安将半袋黄豆放到了灶台上,“制作辣椒酱,豆豉很重要。 你买的豆豉还不错,但还差了点意思。 以后,你制作辣椒酱的时候,需要自己制作豆豉。” 苏晴柔面现惭愧之色,“我以前也做过豆豉,但味道实在太差,我做不好。” 陈时安微微一笑,“不是还有我么?我看着你做,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会跟你说。” 说完,他找来一只水桶,将黄豆倒了进去,“豆子浸泡的时间很重要,夏天的时候,需要三到四个时辰,现在是冬天,时间则需要翻倍。 现在浸泡,明天午间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始制作了。” 苏晴柔面露恍然之色,“原来要浸泡这么久,我一开始就错了。 这些事情,也是你从书上学来的? 这是什么书,我怎么没有见过,城寨有卖么?” 陈时安挠了挠脑袋,“我看的书太杂,具体是什么书,我也忘了,如果哪天看到,我给你带过来。” 说到这里,他面现笑容,“嫂子,时间已经不早,我得去练刀了。” 也不等苏晴柔回应,几个大步便离开了厨房。 …………………… 拔刀不停。 胳膊酸胀的时候,陈时安会将破军刀法拿出来琢磨研究。 偶尔,也会比划几刀。 同时,他买了一堆书回来,还会挤时间出来翻看一番,更好地了解这方世界。 原主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脑袋里没几分干货。 城建税如期交上,陈甜甜也上了私塾,苏晴柔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转眼之间,十天的时间过去。 苏晴柔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豆豉和辣椒酱的做法,地窖里已经存放着十几坛成品辣椒酱,只等发酵完毕。 陈时安已经将破军刀法练熟,拔刀次数增加迅速,已经超过十五万之数。 尽管七千次之后,没有再出现洗髓伐骨,但他能感觉到,随着拔刀次数的增加,身体的力量、速度和强度都在缓慢地提升。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 这一日,已经到了散学的时间,陈甜甜却是还没回来。 苏晴柔不由有些担心,跟陈时安打了一声,便准备去私塾找寻。 还不等出门,陈甜甜回来了。 不过,她不像往日那般欢呼雀跃,并嚷着肚子饿,而是低着头、慢腾腾地迈过门槛。 抬起头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左眼下面,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甜甜,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苏晴柔大惊失色,疾步奔了过去。 陈时安也收了横刀,眉头轻皱。 “母亲,我不想上私塾了。”陈甜甜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你快跟母亲说说。” 苏晴柔一把将女儿抱在怀中,轻轻触碰她脸上的淤青,“疼么?” 陈甜甜终于忍不住眼泪,哇哇大哭。 “甜甜,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和母亲说啊。”苏晴柔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心疼不已。 陈甜甜哭了一阵,才眼泪婆婆地说道:“他骂我,还撕了我的书,说我没了爹,叔叔又是个废物赌棍,早晚要被赶出城寨,没资格和他一起念私塾。” 听到这番话,苏晴柔被勾动起心中深藏的悲哀,竟也跟着落起泪来。 一时间,母女俩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陈时安本想上前安慰,但想了想,没有做出动作,静静地站在一旁。 苏晴柔和陈甜甜这半年里积攒着太多的悲伤,哭出来,也是好事。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院子里的哭声才停了下来。 “母亲,你去把学费退掉,我不去私塾了。”陈甜甜低低出声。 苏晴柔眼神犹豫,正要说话,却是听到院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有四人怒气冲冲地踏过院门,三大一小。 三位精壮汉子,外加一个长得白白胖胖、脸上有一道两寸血痕的半大小子。 为首的,是一位满脸横肉的红脸男子。 陈时安认得此人,张麻子,在街头开着一间肉铺,天生大力,脾气暴躁。 做起生意来,对富人和有权势的人,阿谀巴结;对不如他的人,向来是缺斤短两。 那个白胖的半大小子一进门,便指着陈甜甜,高声道:“爹,就是她抓的我。” 陈甜甜看到这个架势,明显有些害怕,连忙躲到了苏晴柔的身后。 “苏晴柔,原来你家的妮子欺负我儿子。” 张麻子将儿子推到前面,“你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将我儿子给抓破了相。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说话之时,跟在他身后的两位肉铺伙计往前踏出一步,俱是眼神不善地盯着苏晴柔母女。 张麻子等人自然看到了陈时安,但都选择了无视。 陈时安也没急着出面,静静地站在一旁。 苏晴柔眼看对方气势汹汹,连忙拉着女儿,畏惧地往后退了退,“张屠户,你看看,你儿子也将我女儿给打伤了,险些伤到了眼睛…………。” “即便伤到了眼睛,又能如何,你女儿的眼睛能有我儿子的脸重要?” 张麻子竖起一对又黑又粗的眉毛,“念在你男人新死,你们孤女寡母不容易,赔我一两银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一两银子!”苏晴柔大惊失色。 张麻子面现冷笑,“你若是拿不出一两银子,那就去我家当一个月的仆役,洗洗衣服做做饭,再端茶递水。” 说话之时,他的一双眼睛在苏晴柔的身上来回扫视,眼中尽是贪婪的光芒。 同是男人,看到张麻子的作态,陈时安立马就洞悉了他的意图。 哎,红颜祸水! 有时候,女人长得漂亮可不是好事,尤其是身处乱世,最容易招灾招难。 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并不难。 但是,短短时间,先有赵德胜,后有张麻子,若是不借机杀鸡儆猴,后边指不定还有李冬瓜、王癞头…………… “是他先骂我,还先动的手,凭什么要我们赔银子?”陈甜甜愤怒出声。 “果然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张麻子冷笑一声,“你还敢胡说八道,颠倒黑白,你爹不在了,我来替他教育你。” 说完,他大踏步向前,就要去捉陈甜甜。 陈甜甜吓得小脸煞白,连忙躲到苏晴柔的身后。 张麻子脚步不停,直接向着苏晴柔走去。 “张屠户,你要干什么?”苏晴柔大惊失色,正要后退,却见眼前一花,一道修长的身影来到身前,挡住了张麻子,正是陈时安。 陈时安的身量在风起城寨算是高的,最近又添了一身健壮的肌肉,但和孔武有力的张麻子比起来,却是矮了一大截。 站在他的面前,显得有几分纤细。 “陈时安?你这赌棍废物,也敢挡老子的道!你以为,你大哥还活着呢?给老子滚开!” 张麻子满脸的不屑,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朝着陈时安的脑袋扇去。 陈时安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眼瞅着巴掌扇来,却是一动不动。 “小叔,赶紧躲啊。” 苏晴柔急急出声。 陈甜甜也是惊声急呼:“小叔!” 就在这个时候,陈时安动了,看似轻飘飘伸出手,却是一把抓住了张麻子的手腕,使得他的手顿在了半空,不能再前进半分。 张麻子一脸的惊讶,想要将手收回来,却感觉陈时安的手像一把铁钳一般,将自己的手紧紧箍住,一动不能动。 同时,他还看到,陈时安的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像两口漆黑的深井,仿佛有凶神怪兽藏匿于其间,使得他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张麻子杀猪无数,多少也沾了点杀气,眼神凶悍,寻常人被他瞪上一眼,心儿都会跟着一颤。 但此刻,他竟然不敢和陈时安对视。 因为,他从陈时安的双目中感受到了杀气。 不是杀猪的杀气,而是杀人的杀气。 “陈时安,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城寨,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张麻子害怕了,急急出声,声音中明显带着几分颤抖。 见到张麻子前后的反差,苏晴柔母女和那两位肉铺的伙计,俱是面露疑惑之色。 陈时安松开了手,微微一笑,“我自然是想和你协商解决问题,都是街坊邻居,咱们有事好商量。” 张麻子咽了咽口水,“你侄女伤了我儿子,该不该拿出赔偿?” 陈甜甜不服气,正要说话,却见到陈时安朝着自己摇头。 这一次,陈甜甜没有再和陈时安抬杠,竟是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城寨是讲规矩的地方,你儿子被我侄女抓伤了脸,我们自然要做出赔偿。”陈时安面带浅笑。 张麻子一愣,他没有想到,陈时安居然这么好说话。 难道,他到底还是怕了我? 对,这小子虽然力气大得邪门,但没了他大哥,仍旧只是一个烂赌棍,我怕他作甚! 张麻子突然觉得手腕不痛了,昂起头颅,“还是我方才的意思,要么赔一两银子,要么让苏晴柔去我家当一个月的仆役。” 苏晴柔和陈甜甜看到张麻子的态度又变得强硬,俱是紧张害怕起来。 但看到正挡在身前的陈时安,她们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心安的感觉。 同时,苏晴柔也想起了陈时安之前说过的话,“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一两银子么?没问题!” 陈时安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 张麻子等人再次惊讶了。 孩子被抓破点皮,过几天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赔偿。 苏晴柔可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美女,馋她身子的男人不知凡几,张麻子也不例外。 如今,苏晴柔的丈夫死了,家里就一个烂赌棍的小叔,没了依靠,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张麻子想什么来什么,自己的儿子居然和陈甜甜起了冲突,正好借题发挥。 千算万算,他没有料到,陈时安这个烂赌棍居然有如此惊人的力气。 更没有料到,时不时就要让大哥帮忙偿还赌债的陈时安,居然能轻易拿出一两银子。 不过,虽然没能拿下苏晴柔,但能得到一银子也不错,张麻子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陈时安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一把揣回兜里,“我可以赔你一两银子,但不能现在就给你。” 张麻子竖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时安眼皮轻抬,“我今天若是把银子赔给了你,你不认账,明天又来找我扯皮,我该怎么办? 这样吧,你们去找些人过来做个见证,我立马就将银子给到你。” 张麻子稍作犹豫,朝着一位伙计努了努嘴。 伙计连忙转身,走出了院子。 片刻之后,伙计回转,身后跟着十数人,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陈时安,见证人到了,你该给银子了吧?”张麻子冷声催促。 陈时安微微一笑,“不着急,我肯定会把银子给你。 但在给之前,我要把事情给各位街坊讲清楚。” 说完,他朝着一众街坊微微一拱手, “各位街坊,我们陈家今日和张屠户闹了些许矛盾。 请大家过来,是希望大家能替我们做个见证,解决矛盾。 我们身在荒墟,能够得到城寨的庇护,是我们的幸运,自然要遵守城寨的规矩。 我的侄女抓伤了张屠户家的儿子。伤了人就要给赔偿,天经地义,这也是城寨的规矩,我们陈家不会抵赖。 现今,张屠户要我赔偿一两银子。” 听到这里,前来见证的街坊们立马变了脸色,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小孩子家打闹,抓破点脸皮,养两天就能恢复如初。张麻子居然要索赔一两银子,分明就是讹诈。” “张麻子敢这么做,还不是看苏晴柔的男人死了,家里只剩下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叔子,软柿子一个,好拿捏?” “可怜呐,厄运最喜苦命人!陈家这是漏船又逢连夜雨。” “哎!陈时安找我们过来,分明想要我们帮忙说和。张麻子最是蛮横霸道,谁敢得罪他。” “苏晴柔的确可怜,但陈时安烂赌棍一个,可不值得同情。先前仗着大哥是城卫什长,没少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要遭报应,活该!” ………………… 第一卷 第10章 陈苏记 陈时安将众人的议论声听在耳中,心中暗暗叹气,继而重重地咳嗽一声, “张屠户要索赔一两银子,这事,我认。” 他又取出一两碎银,“大家做个见证,我给银子,我侄女抓伤他儿子的事情就此作罢。” 一两银子对城寨里的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街坊们看到陈时安轻易掏出一两银子,俱觉意外,再看到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将银子扔给了张麻子,更是惊讶不已。 陈甜甜皱起了眉头,虽然陈时安是在替她出头,但是,她认为陈时安此时的做法,太过软弱。 张麻子收到银子,面现喜色,准备离去。 “慢着。” 陈时安突然出声,“事情还没处理完,别着急走啊。” 张麻子掂了掂银子,“银子都赔了,你难道还要留我们吃饭不成?” 陈时安嘴角微翘,“我侄女抓伤你儿子的事情已经了结,但你儿子打伤我侄女的账还没算呢。” 说到这里,他将陈甜甜牵到身边,指着她眼睛下的淤青,“各位街坊们看看,我侄女脸上的伤势,再往上半寸,就要坏掉眼睛。 如此伤势,比张屠户儿子脸上的抓伤严重了一百倍不止。 我要求张屠户赔偿二十两银子,应该不过分吧?” 闻言,满场震惊,包括苏晴柔和陈甜甜在内。 二十两银子,对场中众人而言,可是一笔巨款,可以买下好几间张屠户的肉铺。 但是,比照张屠户方才的索赔,似乎并不过分。 “陈时安,你是疯了么?”张麻子把眼一眯,眼中冷光闪烁。 陈时安冷声一笑,“你儿子辱骂我侄女,撕她的书,还先动手,我侄女抓他一下,你找我们赔一两银子。 如今,我找你赔二十两,有问题? 这件事,从头到脚,我们陈家不输半点理。 即便城卫过来,也绝对不会向着你张麻子。” 张麻子皱起了眉头,眼神连连闪烁。 一番权衡,将手中的银子扔回给陈时安,“银子还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陈时安一把将银子抄在手中,冷声道:“赔了一两,你还差十九两,把银子赔完,你才能走!” “给脸不要脸!” 张麻子冷哼,“老子现在就走,你还能吃了老子不成?”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要离去。 还不等抬脚,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正是陈时安。 “找死!” 张屠户猛然回头,抡起醋钵儿大小的拳头,直接砸向了陈时安的脑门。 他身后的两位伙计也在同时发动,快步向前,朝着陈时安冲去。 见状,苏晴柔和陈甜甜吓得脸色发白,齐齐惊呼出声: “小叔,不要和他们打,这件事就此算了。” “小叔,快躲开!” 街坊们看到双方已经动手,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殃及。 与此同时,张麻子的拳头已经来到了陈时安的头顶。 陈时安嘴角轻撇,一记手刀闪电般戳出,后发先至,直接戳在张麻子的肘窝上。 张麻子立马惨叫一声,胳膊顿时又麻又痛,急急收了回去,并迅速抬脚,朝着陈时安踢去。 只是,不等他将腿完全抬起,陈时安的脚便先到了,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张麻子登时一个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位肉铺伙计此时也冲到了近前,先后抡起拳头,砸向陈时安。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两位伙计的拳头还在半路,脸上便各自挨了陈时安一巴掌,被扇得眼冒金星,半晌才恢复正常。 这一番交锋,也就几个呼吸间的事情,苏晴柔和陈甜甜的急呼声甚至才刚刚落音。 人们俱是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他们眼中的烂赌棍居然有这样的好身手。 “各位街坊,你们可都看到了,是张麻子先动的手,我是出于自卫。 若是城卫过来的时候,还请诸位为我做个见证。” 陈时安朝着众人重重地一拱手,继而眼神如刀地盯着张麻子,“十九两银子,若是少一分,你就别想离开这个院子。” 张麻子此际是真的害怕了,陈时安方才那一记手刀和一脚,又快又狠,他的胳膊和腿到现在都没有知觉。 更可怖的是,陈时安此时的眼神,比狼还可怕。 正在这个时候,张麻子的胖儿子偷偷地溜到门边,想要逃跑。 “小胖墩,你可是主角,怎么还想跑呢?” 陈时安微微抬头,“我只数三下,你若是不赶紧回来,后果自负。” 闻言,小胖子哇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回跑,最后躲到了张麻子的身后。 张麻子一看就是个儿子奴,看到儿子哭,登时慌了手脚,挣扎着起身,一把将他抱住,并说道: “陈时安,今天这事,我认栽,二十两银子实在太多,我愿意陪你二两银子。” 苏晴柔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准备劝陈时安答应下来。 只是,不等她说话,陈时安把手一挥,“二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继而,他朝着两位肉铺伙计努了努嘴,“赶紧回去报信,让张麻子的婆娘拿银子过来赎人。” 闻言,两位伙计一人顶着一个鲜红的掌印,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 ………………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位膀大腰圆的肥胖妇人急急跑进院子,一边跑一边嚷嚷,“天杀的,竟然索要二十两银子,这不是抢劫么? 官爷,这里就是陈家,他就是陈时安,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把我丈夫和儿子扣在了这里………………。” 在胖妇人的身后,跟着两位汉子,一高一矮,俱是一袭劲装,红衣黑裤,手中握着一柄横刀,是风起城寨城卫的标准打扮。 城卫出现,在陈时安的意料之中。 苏晴柔一看到高个子的城卫,脸上现出了喜色,正要打招呼,那高个城卫却是猛然一挥手,冷声将胖妇人打断, “你不要再嚷了,事情原委,我们会问询当事人。” 胖妇人连忙闭上了嘴巴,退到一旁。 随后,高个城卫和矮个城卫对院子里人一一问询。 很快,事情的原委被弄清。 高个城卫清了清嗓子,“本是小孩子家的打闹,你们却是弄成了两家的纠纷,甚至大打出手,不是诚心给我们城卫添麻烦么?” 他刚把话说完,肥胖妇人便连忙上前,将三十枚铜钱递到高个城卫的面前,“辛苦官爷跑一趟,这是孝敬给官爷的茶钱。” 城卫办差,收取好处,这在风起城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高个城卫没有半分的扭捏,很是自然将铜钱接过,并当众分了一半给矮个城卫。 见状,肥胖妇人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和苏晴柔,眼中现出了得意之色。 陈时安把嘴一撇,大步向前,将一两碎银恭敬地送到高个城卫的面前,“些许小事,劳烦两位官员大驾,我心有愧,这一两银子,表达歉意,请两位官爷喝酒。” 见状,肥胖妇人眼中的得意之色褪去,脸色难看起来。 张麻子则是狠狠地瞪了妇人一眼,低低咒骂了几句。 高个城卫快速扫过陈时安,稍作犹豫,把银子收了下来,仍旧和同伴平分。 随后,他重重地咳嗽一声,“事情原委,我已经清楚。 两个孩子之间的打闹,错在张麻子一方;大人们之间的纠纷,双方都有错,但张麻子错得更多。 张嘴就找人赔一两银子,你要卖多久的肉,才能赚到一两银子? 同时,陈时安索赔二十两,也太多了。 这样吧,我做个主,张麻子赔偿陈家四两银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张麻子和陈时安。 陈时安见好就收,连忙说道:“一切听从官爷安排。” 城卫发话,张麻子哪里敢拒绝,咬着牙点头,再朝着婆娘一瞪眼,“还杵着做什么呢,拿银子啊!” 肥胖妇人眨了眨眼睛,满眼肉疼地从怀里取出四两银子,不情不愿地递到陈时安的面前。 这个时候,高个城卫突然出声:“把银子给到苏晴柔。”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快速将高个城卫打量了一番,发现此人似乎有些眼熟。 见到苏晴柔收了银子,两位城卫便不再停留,大踏步离去。 张麻子连忙带着老婆孩子,紧紧跟在城卫的身后,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街坊们正要离去,陈时安高声道:“今日之事,感谢各位街坊替我们陈家做见证,我嫂嫂给大家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以表感激之意。” 苏晴柔很是聪慧,立马明白了陈时安的意思,跟着说道:“麻烦各位街坊等一等。” 说完,她便准备挪脚。 “嫂子,你在这里招呼客人,我去拿吧。”陈时安抢先一步,大步向着地窖走去。 有礼物拿,众人自然高兴,都不急着走,聚拢在院子里,有说有笑,都在猜测,苏晴柔能送出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陈时安回到院子,搬来一个大箩筐。 筐子里,装着数十个半尺高、封口密闭的小陶罐。 很快,苏晴柔和陈甜甜给场中的众人一人送出一个小陶罐。 众人捧着沉甸甸的小陶罐,俱是不明所以,一脸的疑惑。 “苏妹子,里边是什么呢?”有妇人忍不住出声问询。 苏晴柔正要作答,陈时安笑着回应,“赵家婶子,这是我嫂子做的辣椒酱,用来下饭,最好不过。 对了,这辣椒酱还有一个名字,陈苏记!” 闻言,众人立马七嘴八舌地出声: “辣椒酱?这是什么东西?” “辣椒不是药材么,能吃?不会出问题吧?” “我听说,辣椒真的能吃呢。” …………………… 陈时安微微一笑,“各位街坊,你们尽管放心地吃,我嫂子的手艺一流,保管你们吃完还想吃。 不过,你们可要记得,辣椒酱吃完之后,把罐子还给我们。” 反正是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众人道了谢,先后散去。 “小叔,你没事吧?” 苏晴柔待到众人离去,上下打量着陈时安,急急问询。 陈甜甜也凑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时安,欲言又止。 “嫂子,我没事。” 陈时安蹲下身子,将陈甜甜拉到身前,观察她脸上的伤势。 这一次,陈甜甜没有再抗拒,小脸微红,任由陈时安拉住自己的手。 “丫头,你要记住。” 陈时安轻轻地摸着陈甜甜的脑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和他们打,先保护好自己,回家找小叔。 你爹不在了,还有小叔呢。” 闻言,陈甜甜哇的一声,扑进陈时安的怀中,哭个不停,泪水很快便打湿了陈时安的肩膀。 ………………… 终于哄好了陈甜甜,陈时安低声问道:“嫂子,你是不是认识那名高个子的城卫,而且,我感觉以前在哪里见过他。” 苏晴柔点了点头,“他叫侯方,是你大哥拜把子的兄弟,以前来过我们家,你那个时候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他也是城卫营的,不过属于猎妖队,一出城寨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 我也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出现。 看来,他已经离开了猎妖队。” 陈时安微微有些惊讶,“猎妖队,能够加入猎妖队的,那都是城卫营中的精英呢。” 风起城寨城卫营之中,专设猎妖队,主要职责是猎杀妖兽。 猎妖队人数不多,不到百人,但个个都是精锐,在城卫营之中地位超然。 猎妖队除了会协助城卫营抵御妖兽的进攻,还会不定期地离开营寨,去到荒墟深处,猎杀妖兽。 妖兽强大凶猛,将人类当成血食。但是,它们又全身是宝,随便猎杀一只,都能换取大量的银子。 故而,妖兽想吃人,人想杀妖兽,没完没了。 “猎妖队地位崇高,他怎么离开,跑来做寻常城卫?”陈时安面现疑惑之色。 苏晴柔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陈时安哦了一声,“嫂子,先前做的辣椒酱已经发酵了一些时日,今天又有这些街坊帮着免费宣传。 估摸要不了多久,咱们的陈苏记辣椒酱就可以开卖,要开始赚银子了。 你以后就不要再去做那些帮人浣洗衣服的活计,安心在家做辣椒酱,闲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种些辣椒。” “辣椒酱真能赚钱么?”苏晴柔不自信地问道。 陈时安微微一笑,“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11章 怕什么来什么 暮色渐浓。 陈时安正在屋内练习拔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放在横刀,走出房间。 正看到,苏晴柔正满脸笑容地将一名高个子的中年男子引进院子,正是侯方。 “嫂子,白天的时候不方便,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侯方已经脱去了城卫队的制式衣衫,换上了便服。 他一走进院子,便赶忙向苏晴柔道歉。 苏晴柔连连摆手,“这不怪你,你有公务在身,得避嫌。 侯兄弟,到屋里坐,我给你沏茶。” 侯方面现歉意之色,“嫂子,大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可惜,我外出一年多,前两天才回来,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茶就不喝了,我先去祭奠大哥。” 陈时安连忙去到灵堂,代表主家接待。 吊唁完毕,陈时安送侯方来到院子,坐在了石桌旁。 苏晴柔已经沏好了茶,并将陈甜甜带了过来。 侯方查看了一下陈甜甜眼下的伤势,再取出一个钱袋子,塞到她的手中。 苏晴柔连忙推迟,让陈甜甜还回去。 侯方提高了音量,“嫂子,大哥生前对我多有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 闻言,苏晴柔只得把钱收了下来。 侯方这才将目光转向了陈时安,笑道:“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不想现在长这么高了。” “侯大哥,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帮忙。”陈时安拱手道谢。 侯方摆了摆手,“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他目露疑惑之色,“你之前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但今天一见,和传言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陈时安轻声一笑,“既然是传言,自然免不了讹传。” 侯方微微一笑,“嫂子,我有件事需要和时安单独说,麻烦你带着甜甜回避一下。” 苏晴柔稍作犹豫,带着陈甜甜进到了房间。 “能三拳两脚把张麻子给收拾下来,你的身手还不错。”待到苏晴柔母女回屋,侯方轻轻出声。 陈时安连连摆手,“也就跟我哥学了几手上不得台面的拳脚,对付几个泼皮还行,但在侯大哥的面前,便不值一提。” 侯方突然话锋一转,“半个月前,你是不是见过赵德胜?” 陈时安心中一突,但面上却是极力表现出平静,眨了眨眼睛,“侯大哥,你怎么突然问起了他啊?” 侯方静静地盯着陈时安,约莫六息后,沉声道:“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陈时安露出震惊万分的表情。 “被人杀死的。”侯方低低回应。 陈时安先是一怔,继而眼神惊惧,“侯大哥,你不会觉得,他的死和我有关吧?” 侯方将陈时安的反应悉数收在眼中,顿了顿,道:“我奉命调查赵德胜的案子,调查到,半个月前,有人看到赵德胜去赌坊找你。” 听到这里,陈时安忍不住暗骂:姓陈的,你人都凉了,却还给我留下这么一个大坑。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调查这个案子的是侯方。 随之,他面现羞愧之色地说道:“是的,侯大哥,赵德胜半个月前的确去赌坊找过我。 我借了他半两银子,他过来索要。” “没有别的事了?”侯方追问。 陈时安连连摇头,“就这件事。” 侯方皱起眉头,冷声道:“你借银子是为了赌博?” 陈时安低下头,不敢说话。 侯方长叹一口气,“时安,你大哥不在了,我就拖个大,说你几句。 你已经老大不小,得有一份正经的营生,你们陈家得靠你撑起来……………。”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侯方言归正传,表情也明显严肃起来,“赵德胜的案子,上头很重视。 你和他见面的事情,已经记录在案。 如果最后牵扯到了你,被人问起的时候,你就按照刚才的话说,不要多说半句,前后一定要统一口径。” 陈时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侯大哥,你说的上头,是哪位大人?” 侯方眉头一皱,“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情。” 陈时安苦着脸,“侯大哥,我都被记录在案了,心里慌得很,你多告诉我一些内情,我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侯方稍作犹豫,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夜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嫂子。 不然,不单是你,连我都得大祸临头。” 陈时安连连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侯方清了清嗓子,“这件案子由城卫营都统王天野亲自督办。” 陈时安心头大震,怕什么来什么。 王天野督办此案,便有可能调阅卷宗。 陈时安的名字和信息已经在卷宗里头,一旦被王天野看到,陈甜甜十有八九就会被关注到。 想到这里,陈时安浑身一紧,脸色不由白了几分。 若是王天野要对陈甜甜下手,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从反抗。 侯方见到陈时安脸色转白,便沉声道:“你怕什么?你按照我说的做,便不会有事。” 陈时安回过神来,“王都统威严太足,由不得我不害怕。” 说到此处,他面现疑惑之色,“侯大哥,赵德胜虽说是城卫营的什长,他被杀,似乎也惊动不了王都统吧?” 侯方冷笑一声,“赵德胜死在了外城,本就是查无可查的事情,但他的妹妹却是几次三番地去城卫营闹腾,非得查个水落石出。” “赵德胜的妹妹?”陈时安更加疑惑了。 侯方跟了一句,“赵德胜的妹妹和王都统走得很近,具体的事情,你就不要再问了。知道得多了,对你没好处。” 他喵的!一环扣一环! 该来的事情,怎么躲都躲不掉。你越躲着它,它还越往你身上贴。 陈时安微微眯起眼睛,他已经决定,王天野的事情,绝对不能消极等待,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得主动出击。 ……………… 侯方又和苏晴柔聊了一会,趁着夜色离开了陈家。 “小叔,侯兄弟都和你说了些什么?”苏晴柔面带疑惑与关切之色。 陈时安笑声回应,“他也没说什么,就是勉励我,以后不要再去鬼混,要好好找一份营生。” 苏晴柔点头,“侯兄弟是个好人,他说得没错。 若是我们的辣椒酱真能卖钱了,嫂子就抓紧时间给你物色个漂亮女子,让你早些成个家。 男人成了家,才会慢慢地生出责任感……………。” 陈时安连忙将她打断,“嫂子,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带甜甜睡觉去吧,她明早还要去上学呢。” 说完,他迅速转身,大踏步回房,抓紧时间拔刀。 如今,他已经拔刀十六万次,若是加快进度,十天的时间,应该能达成三十万次。 但是,王天野随时可能盯上陈甜甜。 而且,他是老牌入品武者,还是位高权重的城卫营都统,陈时安即便武道入品,也不一定能保下自己的侄女。 得想其他的办法,而且还得尽快。 …………………… 翌日,风起城寨出了一桩大事。 有神秘人给百花楼的桃夭夭作了一首诗,一共四句,但只送出前两句: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即便只有两句,也让风起城寨为之轰动。 荒墟的大小城寨之中,三教九流汇聚,自然不缺文人雅士,更不缺那些兜里有几两银子便要附庸风雅的人。 这两句诗一出现,便让城寨里头那些诗坛大家们折服、追捧,纷纷找寻作诗之人。 但是,此人丢出前面两句诗文,便没了踪影。 桃夭夭作为被赠诗人,既是高兴,又是忧愁。 她乃是百花楼风起城寨分楼的楼主,在整个荒墟,也是有名的人物,长得貌美如花,拥趸无数,平日里最喜诗文,引得追求者们纷纷献诗。 若是有人能献上一首不错的诗,便能得到她的青睐,比如回赠礼物,比如烛光晚宴。 只不过,她的眼界很高,这么些年来,能够得到赠礼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烛光晚宴。 但是,神秘人献上的这半首诗,写到了她的心坎上,让她心花怒放,爱不释手。 看完诗文,她第一时间便把话放了出去。 神秘人若是将下半首诗送上,立马就安排烛光晚宴。 令人意外且不解的是,话已经放出去半天,神秘人却是没有半分的回应。 反倒有些鬼迷心窍的人,不自量力地狗尾续貂,写了后半首诗去百花楼冒领功劳。 结果,烛光晚宴没吃到,吃了一顿好打。 正当人们纷纷猜测神秘人身份的时候,陈时安来到了风起城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前。 朱门高墙,门口除了两尊齐人高的石麒麟,还有四位年轻男子。 两左两右,一个个鼻孔朝天,趾高气扬。 过往的行人,目光落在四位年轻男子的身上,眼中藏不住艳羡。 大宅正门的牌匾之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风起武院。 原来是风起城寨精英的摇篮,难怪连看门都看得如此不可一世。 “站住!嘛呢?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么?” 陈时安离着风起武院的大门还有二十步远,一位嘴角长着黑痣的年轻男子便大踏迎了过来,高声嚷嚷。 “这位兄台,我有要事求见陆副院长,还请兄台………………。”陈时安拱手行礼。 黑痣男子大手一挥,“谁是你兄台呢?陆副院长是你能见的? 还求见陆副院长,你咋不上天呢? 赶紧闪一边去,莫要找打!” 正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穿白色莲花裙的娇俏女子从武院中走了出来。 陈时安颇有几分意外,来人赫然便是不久前和自己解除了婚约的方如玉。 方如玉在看到陈时安的刹那,明显一怔,继而抬起头、挺起颇具规模的胸脯,满脸傲气地迈过门槛。 “方师妹,出去呢?”黑痣男子一见到方如玉,立马便换了一副姿态,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方如玉点了点头,“去街上买些糕点。” “方师妹,城寨里头哪家糕点好吃,都有什么味道,我门儿清。 你若是不急的话,等值完班,我给你买去,保管让你满意。”黑痣男子满脸讨好之色。 方如玉微微一笑,“不麻烦师兄了,我就这会想尝两口。” 闻言,黑痣男子面露失望之色。 方如玉把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师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黑痣男子连忙回应,“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开口就要见陆副院长。” 方如玉嘴角轻翘,“师兄,武院乃是城寨圣地,只有城寨中的天骄人物才能入内。 你们责任重大,千万不要把一些不三不四,来历不明的人放进去。” 把话说完,她昂首远去,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黑痣男子两眼放光地盯着方小柔凹凸有致的背影,高声道:“方师兄,你放心吧,有师兄守着武院的大门,就不会让任何一只臭虫混入武院,惊扰到师妹。” 一直等到方小柔的转入远处的街角,他才收回目光,脸上立马换回了凶色,眼神冷厉地盯着陈时安, “小子,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滚蛋!不然,有你好看!” 陈时安双目一眯,冷声道:“死舔狗!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可是陆副院长请过来。 若是耽误了陆院长的大事,你担待得起?” 黑痣男子以往值守看门的时候,凶横惯了,那些被他训斥过的人,哪一个不是唯唯诺诺。 陈时安如此一顿强势喝骂,竟是把他给骂愣住了。 同时,此时的陈时安挺立如标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黑痣男子的腰杆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咽了咽口水,“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我有没有装腔作势,你现在把这封信交给陆副院长,立马就能知道答案。” 说到这里,他冷声一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送,然后,等着陆副院长好好收拾你!” 第一卷 第12章 夭夭颂 黑痣男子被陈时安拍得连退三步,才稳住了身形,胸口更是火辣辣的疼。 但是,挨了骂又挨了打之后,他反倒老实了,再无半分趾高气扬。 一番犹豫,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转身跑进了武院。 贱骨头! 陈时安冷哼一声,背负着双手,静默站立。 剩下的三位武院弟子则是面面相觑,无人敢哼声。 ……………… 风起武院,深处庭院。 白衣披发的男子奋笔疾书,刚刚在纸上写下一行大字,立马又皱起眉头,“不妥,不妥,意境差了太多!” 一把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此际,屋内的地上,已经散落着上百个纸团。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说过么,没有紧要的事情,不要过来打扰!” “院长,值守大门弟子过来禀报,说有人求见,指名要见你,还说是受你之邀。”门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原来,白衣男子便是风起武院的副院长陆沉阳。 陆沉阳虽是副院长,但却是武院的实际负责人,主理大小事务。 风起武院院长由城寨之主兼任,只是挂一个名,不参武院的管理。 “受我之邀?” 陆沉阳冷笑一声,“哪里来的骗子,胆子倒是不小! 吩咐下去,打断一条腿,扔去城寨水牢。” 门外的老者稍作犹豫,“院长,那人送来了一封信。” 陆沉阳已经有些不耐烦,“写了什么?” “给院长的信,老奴不敢私自查看。”老者连忙跟了一句。 陆沉阳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扔掉。” 老者稍作迟疑,“院长,信封上的字苍劲有力,已有几分大家风范,送信之人恐怕不是凡俗之辈。” 陆沉阳眼皮微抬,“拿进来吧。”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老者缓步走入。 只见,他一身粗布黑衣,身材高大,脸上刺着一个大字:奴。 老者半弯着腰,恭敬地将信举到头顶。 陆沉阳没有立马去接,先将目光投向了信封。 信封之上,铁画银钩地写着五个大字:陆院长亲启。 “字写得还真不错。” 陆沉阳咦了一声,面露意外之色,一把将信封抓了过来,快速拆开。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纸上寥寥几字:我知道后面两句。 陆沉阳的脸上登时现出了狂喜之色,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傅老狗,今天这事,你办得很好。 这样吧,下个月,我便让你和女儿多见一面。” “多谢院长!”老者面现激动之色,连忙拱手行礼。 陆沉阳挥了挥手,“去吧,让弟子将人请过来。” 老者恭敬应声,正要离去,陆沉阳又改了主意,“还是你自己跑一趟吧,你办事,我放心。” ………………… 片刻之后,陈时安在黑衣老者的引领下,进到了房间。 陆沉阳端坐在靠背椅之中,没有起身的意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 黑衣老者正要离去,陈时安低头拱手,“多谢老丈引路。” 老者的脸上现出了异色,微微点头,转身出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见过陆院长。”陈时安这才看向陆沉阳,微微一拱手,不卑不亢。 “你是何人?”陆沉阳低沉出声,上下打量着陈时安,眼神玩味。 “我姓陈,名时安,乃是城寨之中的一位寻常居民。”陈时安沉声回应。 陆沉阳翘起一边嘴角,“你可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陈时安神色不变,“陆院长乃是我们城寨有数的大人物,即便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你。” 陆沉阳伸出手,“把东西拿出来吧。” 陈时安指了指脑袋,“陆院长无需着急,后两句诗文就记在我脑袋里面,随时可以给您写出来。” 陆沉阳眼皮轻抬,“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时安开门见山,“城卫营都统王天野看上了我侄女,我侄女今年才十岁,我希望陆院长能出面,约束王统领。” 陆沉阳双目一寒,“陈时安,你可知道,你如此污蔑城寨要员,会有何种后果?” 陈时安微微抬头,“陆院长乃是大人物,能够俯瞰城寨,我有没有污蔑王统领,你心中早有答案。” 陆沉阳哈哈一笑,“年纪轻轻,敢如此和本院长说话,有点意思。 把诗写出来,若是能让本院长满意,你的事情,本院长自然会替你摆平。”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冷厉起来,“如果你骗我,不但你得死,你的侄女,你的家人,都逃不了!” 陈时安心中发冷,面上却是神色不动,缓步向前,“还请陆院长赐纸笔。” 陆沉阳先在身前的桌上摊开一张白纸,再屈指轻弹。 随之,一支蘸满浓墨的狼毫笔激射而出,先快后慢,最后缓缓来到陈时安的面前。 “元力!” 陈时安心头大震,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控力道,只有生出了元力的入品武者才能够做到。 很快,他稳住心神,将狼毫笔握在手中,缓缓走到书桌前。 左手压住白纸,右手轻轻落笔。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妙!实在太妙!” 在最后一个字完全呈现的时候,陆沉阳蹭地从椅子里起身, “名花倾国两相欢, 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吟诗之时,他闭上了眼睛,摇头晃头,一脸的享受之色。 半晌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这首诗可有诗名?” 陈时安微微一笑,“这是在下献给个院长的,命名权当然属于院长。” 陆沉阳面色大喜,给了陈时安一个赞赏的眼神。 一番冥思苦想,他眼睛一亮,“夭夭颂!对,就这个名字,和诗文内容交相辉映,珠联璧合!” 闻言,陈时安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心中连连念叨:诗仙前辈,还请恕罪,你若是要降罪,就找陆沉阳这个大棒槌。 “陈时安,本院长取的这个名字,如何?”陆沉阳满脸的得意之色。 陈时安竖起一根大拇指,“诗写得妙,名字取得更妙。陆院长,高!” 陆沉阳嘴角高翘,随之,他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你现在就把诗写了出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陈时安面含浅笑,“众所周知,陆院长对桃夭夭用情至深。 但你将这首诗送去了百花楼,也只是得到一次和桃夭夭共进晚餐的机会。 若是现在便杀了我,以后还上哪去找类似《夭夭颂》之类的诗文,如何能彻底俘获桃夭夭的芳心?” 陆沉阳哈哈大笑,快步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 “陈小友诗文写得好,胆气也足,我陆沉阳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像陈小友这等出类拔萃的年轻人。” 陈时安的脸上也现出了笑容,“陆院长谬赞,这首诗并非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 陆沉阳的眉头登时紧皱起来,脸色也跟着阴沉。 陈时安接着出声,“陆院长请放心,这首诗虽然不是我写,但在这世上,知道它的,只有我们两人。 早先的时候,我在外城得到一本诗稿,其主人是一位被流放到荒墟的读书人,已经死了差不多两年。” 陆沉阳眼睛一亮,“诗稿呢?在哪里?” 陈时安面露遗憾之色,“我拿到诗稿的时候,诗稿已经残破不堪,没多久便完全烂掉,只好拿来当柴火烧了。” “你…………。” 陆沉阳连连摇头,痛心疾首。 陈时安面含浅笑,“陆院长不要担心,诗稿上还有几首类似《夭夭颂》的诗句,我依稀还记得,等哪天想起的时候,一定亲手奉上。” 陆沉阳表情稍缓,继而眼珠轻转,“陈小友,你年轻有为,乃是城寨的俊彦翘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武院?” 陈时安明显一怔。 在风起城寨,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入武院,从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有那么一刻,陈时安心动了。 但是,他立马清醒过来。 陆沉阳邀请自己加入武院,目的是诗文。一旦进入武院,恐怕就要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不得自由。 于是,他婉言拒绝,“陆院长盛情,陈时安心领了。 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和武院的天骄们比起来,我太过平庸。若是真的进了武院,恐怕会给陆院长抹黑丢脸。” 陆沉阳连连摇头,“陈小友莫要妄自菲薄,抛开诗文不谈,就说你写的这一手字,即便是城寨中的诸多书法大家,恐怕都得甘拜下风,你有足够的资格加入武院。” 陈时安摆了摆手,“我曾经也参加过武院的选拔考核,很清楚选拔条件。 光凭一手字,还远远进不了武院。 能得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正因为如此,我才越发不能加入武院,不敢辜负你的期盼和信任。” 说到这里,他朝着陆沉阳恭敬地行了一礼,“诗文已经送上,我侄女的事情,还请陆院长多费心。 后续若是想起了诗稿上的完整诗文,我会第一时间献上。” 陆沉阳眼神闪烁,继而哈哈一笑,“既如此,本院长也不勉强。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风起武院随时欢迎你。” 说到这里,他朝着大门的方向高喊一声,“傅老狗,送一送陈小友。” 黑衣老者连忙推门进来,朝着陆沉阳微微行了一礼,再带着陈时安缓缓退出了房间。 待到两人远去,陆沉阳立马唤来一人,“去,好好调查陈时安,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 黑衣老者大步走在前头,低头埋首,一声不吭。 陈时安也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无人僻静处,老者突然说了一句,“陆沉阳阴狠歹毒,你和他接触,得多一个心眼。”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连忙回应,“多谢老丈提醒,我心里有数。” 黑衣老者没有再说话,又闷头向前。 陈时安心中升起了疑惑:看黑衣老者气度,绝非凡俗,他的脸上为何被刺了奴字,成了陆沉阳的奴仆?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娇俏的身影迎面而来,赫然便是方如玉。 方如玉正拎着一盒糕点,步伐轻快,心情不错。 猛然看到陈时安,她先是一怔,继而冷笑一声,“陈时安,你的本事还真不小呢,居然让你混进了武院。” 说到这里,她扫了黑衣老者一眼,“傅老狗,此人是你引进武院的? 你连他的底细都不清楚,就把他引进武院,若是被他盗走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担得起责么? 赶紧把他赶出武院!” 陈时安淡淡地扫了方如玉一眼,继而将目光投向了别处,不屑一顾全写在脸上。 方如玉登时不淡定了,怒声道:“陈时安,收起你的装模作样。你是什么德行、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却是一清二楚。 傅老狗,我这可是在帮你,赶紧将他赶出武院!” 黑衣老者面无表情,“我奉陆副院长的命令,送陈公子离开武院。” “奉院长的命令!” 方如玉愣在了当场,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他不过就是一个烂赌棍,怎么可能与院长有交集……………。” 不等她把话说完,黑衣老者已经引着陈时安,转过了不远处的墙角。 方如玉怔怔地看着陈时安消失的方向,明显有些失神。 正在这个时候,一位黑脸男子突然出现,沉声问道:“你认识陈时安?” “见过教习。” 方如玉连忙恭敬行礼,“我的确认识陈时安,他就是要一个…………。” 黑脸男子把手一挥,“随我去见院长。” 闻言,方如玉面现惊喜之色,连忙问道:“敢问教习,院长找我有何事?是因为弟子在前日的考核中夺了头名么?” 只是,黑脸男子直接扭头,大踏步而走,把她晾在了原地。 方如玉登时俏脸一红,连忙跟了上去。 ………………… “弟子方如玉,见过院长!” 方如玉进入房间后,低着头,恭敬行礼。 陆沉阳又坐到了书桌后面,眼神淡淡地看着方如玉,“你认识陈时安?” 闻言,方如玉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被院长召见,是因为陈时安,忍不住心生失望。 同时,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升起,她快速回应,“弟子的确认识陈时安,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烂赌棍。” 第一卷 第13章 以身入局 “烂赌棍?” 陆沉阳低沉出声:“把你知道的,关于陈时安的情况,仔细跟我说一遍,半分都不准遗漏。” 方如玉仍旧低着头颅,开始陈述。 因为对陈时安的愤怒,她免不了添油加醋。 同时,关于退婚的那一段,她极尽粉饰,说陈时安如何痛哭流涕地挽留,都被她坚决拒绝…………… ……………… “废物赌徒?一无是处?” 陆沉阳听完方如玉的讲述,脸上现出了玩味的笑容,“把头抬起来。” 方如玉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既是紧张又是期待的俏脸。 审视足足六息,陆沉阳把嘴一撇,“样貌倒是不俗,可惜………。” 方如玉俏脸发白,颇有些不知所措。 “方如玉,本院长交给你一个任务。”陆沉阳稍稍提高了音量。 “院长尽管吩咐,只要弟子能够做到,万死不辞。”方如玉面现惊喜之色。 陆沉阳眼皮微抬,“施展出你的魅力,抓住陈时安的心,让他对你百依百顺。” 方如玉满脸错愕,“院长,我已经和他解除了婚约…………。” “做不到?”陆沉阳眉头轻皱。 方如玉浑身一颤,连忙回应,“院长放心,弟子一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 百花楼表面上是烟花之地,实际上,它经营的可不单单是皮肉生意,它还有其他业务,比如贩卖情报,比如撮合交易,等等。 百花楼在荒墟的大小城寨之中都有分楼,与荒墟诸多势力和大人物之间有着盘根错杂的关系,实力深不可测。 同时,百花楼行事,只求财,几乎从不插手各大城寨之间的斗争。 陆沉阳追求桃夭夭,不仅仅贪图她的美貌,更看着她的身份。 若是能拿下桃夭夭,他在风起城寨中的地位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 夜幕初临,陆沉阳志得意满地进到了百花楼,终于走进了深处那间期盼了数年的幽静小院。 院内,红烛已燃,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坛美酒,梦黄粱。 梦黄粱乃是圣武皇朝那边的特产,需要特定的泉水、特定的地方才成酿制,产量有限。 即便是在圣武皇朝,能喝上梦黄粱的人,非富即贵。 在荒墟,要喝到梦黄粱,肯定得是山尖尖上的人物。 饶是陆沉阳,在看到梦黄粱的时候,也是面现诧异之色。 “陆院长,您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楼主。”一身青罗薄纱,甜美可人的侍女将陆沉阳引到桌旁,微微一欠身,缓缓退了出去。 陆沉阳点了点头,闻着闺房内沁人心脾的香味,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片刻之后,吱嘎一声,侍女将房门打开,再恭敬地退到门边。 紧接着,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缓缓迈过门槛。 她一袭红色束腰裙,脸如银盘,眉如远黛。 行走之间柳腰款摆,顾盼之间眼波流转。 “承蒙桃楼主青睐,陆某三生有幸。”陆沉阳第一时间起身,笑容满脸。 “陆院长大才,能够做出如此惊人的诗文,能与陆院长秉烛夜谈,才是夭夭的荣幸。” 桃夭夭缓步落座,巧笑倩兮。 陆沉阳主动斟酒,“不是陆某大才,而是桃楼主风韵无双,给了陆某启发,才能作出《夭夭颂》。” “素闻陆院长文武双全,今见《夭夭颂》,名不虚传。 这一杯,我敬陆院长。美酒敬英雄。”桃夭夭亲手将酒杯递举到陆沉阳的面前。 陆沉阳伸手去接杯子的时候,刻意去触碰桃夭夭的青葱玉指,但被后者轻巧避开。 为了化解尴尬,他哈哈一笑,“与桃楼主这等绝色丽人同饮,实在人生最得意之事!” …………………… 一时间,闺房内推杯换盏,巧笑不断。 酒过三巡,面红耳热。 酒壮怂人胆,陆沉阳取出了早已备好的翡翠镯子,“夭夭姑娘,自从第一眼看到你,陆某便惊为天人,发誓今生唯你不娶。” 桃夭夭将镯子拿在手中,随意翻看两下,笑道:“镯子不错,陆院长有心了。 不过,我们百花楼最不缺的就是黄白之物。陆院长若是真有心,就再创作出几首打动我的诗文来。” 说到此处,她嫣然一笑,“唯有如此,小女子才有可能将一颗芳心全交由院长。” 看到烛光美人如花般的笑容,陆天明不由心中一荡,忍不住就要将其强势推倒,好一番怜惜。 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赶紧将邪火压制下去,笑声回应,“夭夭姑娘放心,陆某能做出《夭夭颂》,就能做出第二首。” 桃夭夭眼波流转,“奴家就在此处,日夜盼望陆院长的新作。” 陆沉阳挺了挺胸膛,“陆某绝不会让夭夭姑娘久等。” 一边说话,他一边伸手去拿酒坛,却是发现,酒坛已经见底。 桃夭夭面含浅笑,“陆院长,酒已干、夜也深,今夜的晚宴便到此为止。 陆院长若是再有新作,晚宴的梦黄粱会增至两坛,奴家陪院长喝个尽兴。” 话音落下,她已经起得身来。 陆沉阳自然想多和桃夭夭亲近一会,但后者已经摆出了送客姿态,便只得跟着起身。 “翠竹,送一送陆院长。”桃夭夭的脸上始终挂着浅笑。 翠竹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声音,立马推门进来,引着陆沉阳离去。 片刻之后,翠竹回转。 “你觉得,《夭夭颂》是陆沉阳写的?”桃夭夭已经敛去了笑容,低低出声。 翠竹眨了眨眼睛,“楼主,我又不懂诗,你问我这个问题,可就难为我了。” 桃夭夭微挑细眉,“我让你看人,不是让你品诗。 听其言、观其行,揣摩其人。”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头,“此诗人花交融,意境浑然,出自陆沉阳的可能性不高。 翠竹,派人去查一查风起武院,看看陆沉阳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 风起城寨,东街,都统府。 身材魁梧,左脸一道两寸刀疤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沉地坐在油灯下,愤怒出声: “姓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竟敢把手伸进城卫营,对老子指手画脚,他算老几!” 在他的身前,站着一位黄衣男子,弯腰低头,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刀疤男子正是风起城寨城卫营都统王天野,不久之前,风起武院有人过来,带来了陆沉阳的口信。 待到送信人的人离去,王天野勃然大怒,骂骂咧咧了两炷香的时间。 兴许骂累了,他抬眼看向了黄衣男子,咬牙启齿地说道:“让他们停下来,不要去动陈甜甜!” 说完,他从桌上抽出一本卷宗,快速翻到第六页。 页头,写着给一个名字:陈时安。 “陈时安?居然能够请动姓陆的,倒是有几分本事。”王天野合上了卷宗,面现冷笑。 ……………… 夜色陈深,陈家。 已经是亥末时分,陈时安还没有入睡,一边不停地拔刀,一边沉思。 陆沉阳的危险和可怕,还在王天野之上。 请陆沉阳约束王天野,等于是以身入局,乃是迫不得已之举。 他要为自己争取时间,只有成了入品武者,才算有了些许底气,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风起城寨,看起来是荒墟中的庇护所,实则也是弱肉强食。 城寨之中的规矩,只会约束底层的居民。 若是无权无势,也是待宰的羔羊。 同时,陈时安穿越过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对这方世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该为自己的未来做一番谋划了。 荒墟,地形狭长,夹在妖族老巢十万蛮山和圣武皇朝、北梁和南庆之间,是人类和妖兽之间的缓冲地带。 圣武皇朝、北梁和南庆三国,将犯人、不听话的人、有威胁的人,…………,驱赶到荒墟,久而久之,便形成这么一处无法之地。 三大人类国度打造出荒墟,为了在妖兽的獠牙前,能有一处缓冲地带。 荒墟各大城寨设置外城,让外城的流民挡住妖兽的第一波攻击。 想法是一样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荒墟生活艰难,处处是凶险,陈时安自然想离开荒墟,带着苏晴柔和陈甜甜去到三大人类国度。 只不过,这条路千难万难。 首先,得带着他们母女俩穿过步步是凶险的荒墟。 这一步,即便陈时安已经是入品武者,即便单独上路,恐怕都很难达成,更何况要带上苏晴柔和陈甜甜。 就算侥幸穿过了荒墟,马上就要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圣武皇朝、北梁和南庆在于荒墟的边界地点设置了重兵,既防止妖兽进攻,也挡住了荒墟的人。 …………………… 故而,带着苏晴柔母女离开荒墟,暂时只能列为一个长远目标。 眼下最重要,先在风起城寨站稳脚跟。 搭上陆沉阳,只能暂时稳住王天野,危急还存在。 想在荒墟立足,王天野是第一个要搬开的绊脚石。 要想达成这一目标,只有拔刀,再拔刀! ……………………… 翌日,早饭之后。 陈甜甜去了私塾,苏晴柔在院子里晾晒豆豉,陈时安则在老柳树下继续拔刀。 正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陈时安收起横刀,苏晴柔快步开门。 “苏妹子,你做的辣椒酱实在太好吃了,自从有了辣椒酱,我家儿子每餐都能多吃一碗饭。” 一位圆脸妇人大步进来,满脸笑容,“你那个辣椒酱能不能再给我几坛?” 苏晴柔明显是个脸皮薄的,面现犹豫之色,支支吾吾。 “杨家婶子,咱们陈苏记的辣椒酱是拿来卖的。” 陈时安快步上前,“前两天送你们,是出于感激。 若是想再吃,就得花钱买了。” 圆脸妇人脸上的笑容立马敛去,“不就是个拌饭的酱料么?谁不会做似的,还想卖钱。” 陈时安面带浅笑,“杨婶子不买,总会有人买。 陈苏记的辣椒酱,十文一坛,若是带坛子回购,便是六文一坛。” “十文一坛?你怎么不去抢?” 圆脸妇人翻了个白眼,“卖这么贵,保管一坛都卖不出去,你们就留着自己吃吧。” 说完,她扭动能一下坐死牛犊子的肥臀,大踏步离去。 “小叔,十文一坛,价格是不是太贵了?”苏晴柔轻轻出声。 陈时安微微一笑,“辣椒酱是我们独创的,定价多少,由我们来定。 抛开坛子不算,其实只买六文,已经很便宜了。” 苏晴柔抬眼看向胖妇人的背影,“杨家婶子就觉得贵了。” 陈时安把嘴一撇,“她想着白拿,卖她一文,她都会嫌贵。 放心吧,她不是说了么,他家儿子喜欢吃。吃辣是会上瘾的,估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乖乖地掏钱。”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明显还有些怀疑。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说道:“嫂子,既然咱们要卖辣椒酱,把它当做安身立命的本钱,你就要记住,做生意,不要谈什么乡里乡亲之类的感情,只是单纯的买与卖。 若是将金钱和感情夹杂在一起,最后的结果,钱没了,感情也留住不。” “我知道了。” 苏晴柔点了点头,“不过,就靠着街坊们买,赚不了多少呢。” 陈时安嗯了一声,“现在还是初步试水,看看反响,你只管制作辣椒酱。 等到正式开卖的时候,我还担心辣椒酱不够卖呢。” 苏晴柔连连摇头,“怎么会?我现在一天能做将近六十坛,如果不是浸泡豆子和发酵有些耽搁时间,我还能做得更多。 现在,我们的地窖里已经堆了一墙角。” 陈时安轻笑,“嫂子,你尽管放开手做,等过上一段,我保管将它们全卖掉。” 他已经有计划,等成为入品武者之后,才正式着手卖辣椒酱。 辣椒酱别看不起眼,但一旦打响名气,可是一门不小的生意。 生意大了,自然会有人眼红,会有麻烦上门。 只有成了入品武者,才能应对这些麻烦。 “小叔,你真能将它们卖出去?我算了算,为了制作这些辣椒酱,我们现在已经花了不少银子。”苏晴柔仍旧有些担心。 陈时安拍了拍胸脯,“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现在就只管做辣椒酱,然后想着,赚了银子之后该怎么花。” 苏晴柔嘴角微翘,“若是真的赚了银子,嫂子先给你找个媳妇。” 陈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嫂子,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会解决。” 苏晴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俏脸突然红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迈过了门槛,她一身洁白莲花裙,身量苗条,体格风骚,赫然是方如玉。 第一卷 第14章 不是一路人 “方小姐!” 苏晴柔惊喜出声,连忙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 “晴柔姐,我今天正好有事路过,就进来看看。” 方如玉的脸上俱是盈盈笑意,语气轻柔。 “快,里边坐,我给你沏茶去。”苏晴柔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就准备去烧水。 方如玉连连摆手,“晴柔姐,你不用忙了,我和陈时安说几句话就走。” 闻言,苏晴柔面现大喜之色,“好,你们先聊,我正好出去买点东西。” “嫂子,你不用回避,她不说了么,只是几句话的功夫。”陈时安轻轻出声,眼神淡漠地看着方如玉。 他已经猜到了方如玉的来意。 苏晴柔责备出声:“小叔,你怎么说话呢,方小姐可是客人。” 陈时安眼皮轻抬,“方小姐,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方如玉看向了苏晴柔,歉意道:“晴柔姐,我们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苏晴柔轻笑,就要回避。 陈时安却是抢先转身,快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直接推门而入。 见状,苏晴柔的脸色明显发生变化,她再次想到了那晚的“那点事”。 方如玉稍作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待到方如玉进屋,陈时安正要将房门关闭,苏晴柔却是快步过来, “小叔,还是把门开着吧,若是被人看到,会被说闲话,对你不好。”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嫂子,就几句话的功夫,没必要这么谨慎。” “还是谨慎些好。” 苏晴柔面现笑意,并对着屋内喊道:“方小姐,你们慢慢聊,我就在院子里。” 陈时安听出味来了,苏晴柔哪里是担心自己,分明是担心方如玉。 哎! 看来,要想彻底改变苏晴柔对自己的看法,还得多加努力。 暗叹一口气,他将目光投向了方如玉,“说吧,你突然来找我,所为何事?” 方如玉眼波流转,观察着简陋但却收拾整齐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床边的书架上,意外地说道:“你也看书?” 陈时安把嘴一撇,“方如玉,咱们之间,似乎没有叙旧的必要,你赶紧说明你的来意,我还有事要忙呢。” 方如玉皱起了眉头,面现愠色,“陈时安,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连话都懒得跟我说?” 即便是在天骄云集的风起武院,她也是焦点,进入武院后,立马就有诸多武院弟子围绕在她的身边,有事没事献殷勤。 但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陈时安是真的不耐烦,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既然你不说,我便帮你说。” 陈时安面无表情,“是陆副院长让你过来的吧?” 方如玉一怔,正要辩解,却听陈时安接着说道:“你回去告诉陆副院长,让他不要着急,我说过,等时机一到,会再次去拜访他。” 说完,他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他现在得争分夺秒地增加拔刀次数,哪有心思和方如玉在这里炖蘑菇。 方如玉长得的确不赖,但是,等成了入品武者,等在风起城寨闯出了名堂,还怕少了女人? “你等一等。” 方如玉急急出声,并快步走到陈时安的面前,“念在我们曾经订过婚约的份上,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只要你肯帮我,我一定会给你丰厚的回报。” 陈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方如玉,我承认,我低估了你。 我真是没想到,如今的局面,你居然还好意思提婚约。” 方如玉俏脸发红,“陈时安,我知道,婚约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但是,你也应当清楚,我现在是武院弟子,你和我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扭到一起,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陈时安嗤之以鼻,“方小姐,既然如此,你今日为何眼巴巴地跑到这里来?” 方如玉的脸更红了,“陈时安,只要你肯帮我,我给你五十两…………不…………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我知道,你们陈家现在很困难,若是有了这一百两银子,你们至少十年不用担心生计。” 陈时安双目微眯,直勾勾地盯着方如玉。 屋内的光线稍稍有些昏暗,但陈时安的一双竟是炯炯发亮,看得方如玉心头一颤,忍不住就要拔腿逃出屋子。 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强迫自己留了下来。 “你们方家的银子很多么?”陈时安淡淡出声。 方如玉的脸上现出喜色,“陈时安,只要你肯帮我,你要多少银子,尽管说!” 陈时安的嘴角微微上翘,“好吧,你如此有诚意,我便听听,你到底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方如玉喜色更浓,“陆院长想要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你把它交给我。” 陈时安把嘴一撇,“能够猜到陆院长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某样东西,证明你还不蠢。 但是,自作主张、贪功冒进,却又愚不可及。”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方如玉,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自作聪明。把我的话带给陆院长就好,不要自找麻烦。” 方如玉脸上的喜色褪去,又羞又怒,“陈时安,只要你肯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两百两银子!” 陈时安无奈地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说完,他抬脚向着屋外走去。 方如玉一阵犹豫,眼中现出了决绝之色,快速越过陈时安,一把将门给关上,“陈时安,算我求你了,你帮我一次好么?” 院子里,苏晴柔看到房门突然关上,登时吓得脸色一白。 若是陈时安真的把持不住,做出什么昏头的事情,刚刚有点起色的陈家,立马就要完蛋。 她急急喊道:“怎么把门给关上了?方小姐,你没事吧?” “晴柔姐,没事,外面风大,有点冷。”方如玉快速回应。 苏晴柔稍松一口气,“方小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喊我,我就在外面。” “…………” 陈时安颇有些哭笑不得,苏晴柔分明把他当贼一样地防着呢。 方如玉回应完苏晴柔,微微抬起姣好的面容,语气决然地说道: “陈时安,你要银子,我给。你要身子,我也给,只要你肯帮我。” 陈时安眉头微皱,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俏丽女子。 穿越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方如玉。 他意识到,自己先前对方如玉稍稍有些误判。 这个女人做事虽然还有不成熟的地方,但是,她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同时,她长得漂亮,在武道方面颇有天赋,已经是风起武院的弟子。 这样的女人,若是中途不夭折,将来十有八九能弄出一番名堂。 方如玉感受到陈时安火热的目光,眼中现出了一丝不屑,继而,她装作不经意地理了理衣襟,使得胸口露出更大的一片雪白。 陈时安没有半分的遮掩,目光落在那一片雪白之上,足足停留了六息。 喂饱了眼睛之后,他嘴角微翘,“方如玉,你连陆院长需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就不怕最后鸡飞蛋打?” 方如玉微抬眼皮,“若是能得到陆院长的青睐,我在武院必定能得到重视,便有可能拜到入品武者门下,就有机会成为入品武者。 我们方家在城寨之中,虽算得上富户,但在城寨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覆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若是我成了入品武者,我们方家才算是摆脱了普通人的身份,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说到此处,她缓步向前,停在陈时安的面前。 距离极近,近得胸前的高耸已经贴上了陈时安的胸膛。 同时,她主动伸出手,将陈时安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纤细柔软的腰际,眼神妩媚,吐气如兰地说道: “陈时安,你把东西给我,我的身子便是你的了。” 陈时安静静地看着送上门来的尤物,仔细地感受这份贴上来的柔软和温柔。 同时,他也观察到,方如玉看似主动,实则紧张不已。 很显然,在利用女人的天然优势方面,她还处于学习和摸索阶段。 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陈时安重重地咳嗽一声,“方小姐,还请自重,我陈时安不是随便的人。” 说完,很是坚决地松手,再后退。 方如玉俏脸发红,既是羞愧,又是意外,心中还升起浓浓挫败感。 “方如玉,你现在已经是武院弟子,算是拥有了大好前途,何必还用这等手段?”陈时安低沉出声。 方如玉轻叹一口气,“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进入武院后,我才知道,武院里也分三六九等。 像我这种没有背景的弟子,没有任何机会拜入入品武者的门下。” 陈时安稍作沉默,低声道:“你走吧,你告诉陆院长,最迟半个月之后,我会去拜访他。 这样一来,你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闻言,方如玉面现惊喜之色,继而又疑惑地问道:“你就不能将东西直接给我么?” 陈时安讪笑,“方如玉,你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很多的时候,野心死于贪心。 当你实力还弱,便尽量离着大人物们的秘密远一些。” 方如玉的眼神复杂起来,“陈时安,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先前,你为何要用赌棍的形象来骗我?” 陈时安微微抬头,“难道,我先前不是赌棍,你拜入武院之后,就不会与我解除婚约?” 方如玉一怔,无言以对。 “方小姐,你和我解除婚约,是对的。” 陈时安的语气甚是平淡,“我们俩不是一路人,的确不适合住到一个屋檐下。” 沉默半晌,方如玉低声问道:“你帮了我,需要多少银子?” 陈时安缓缓摇头,“我推你一把,不为你的银子,也不为你的身子。 你说过,我们曾经好歹有过婚约,便好聚好散,就当结一份善缘。” 说完,他大踏步从方如玉的身边走过,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方如玉心头一颤。 那日,与陈时安解除婚约的时候,她的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错过了什么。 此际,她已经怀疑,和陈时安解除婚约,可能是自己一生中最愚蠢的决定。 ……………… 送走了方如玉,苏晴柔来到老柳树下,笑声问道:“小叔,方小姐突然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回心转意了?” 陈时安一边拔剑,一边说道:“嫂子,你就别多想了。 她现在可是武院弟子,已经鲤鱼跃龙门,如何还看得上我。” “武院弟子!” 苏晴柔面现惊讶之色,“难怪要和你解除婚约呢,方家如今不一般,的确不是我们陈家能高攀的。” 说到这里,她语气柔和下来,“小叔,你不要伤心。 等我们的辣椒酱赚钱了,赚够二十两银子,嫂子就给你找一个比方如玉还漂亮的媳妇,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事。” 又来! 陈时安颇有几分疑惑,不知为何,苏晴柔最近对自己的婚事似乎格外的上心。 于是,他连忙转移话题,“嫂子,厨房里还有一堆做好的豆豉呢,你还不趁着太阳大,把它们都拿出来晒一晒。”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苏晴柔连忙转身,快步走向了厨房。 ………………… 太阳偏西,差不多是陈甜甜放学回家的时候。 陈时安放下横刀,放松酸胀不堪的胳膊,正要去帮苏晴柔收豆豉。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迈过门槛,径直走进了院子。 来人身材魁梧,脸上有着一条醒目的刀疤。 陈时安在看到来人的刹那,心头猛然一震。 王天野!来人赫然是王天野! 陈时安如今将王天野确定为第一个要铲除的目标,自然对他做过一番调查和研究。 他没有想到,王天野居然主动上门。 苏晴柔不认得王天野,更不知道王天野在打自己女儿的主意,见到有客人进来,便快步上前,“您这是……………。” 王天野转动双目,将苏晴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审视,“陈青野倒是好艳福,娶了一个如此漂亮的婆娘,可惜命短了一些。” 这番话对陈家而言,是极其的不尊重。 苏晴柔的脸上现出了怒意,正要说话,陈时安却是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再恭敬地低头拱手,“陈时安见过王统领!” 第一卷 第15章 巅峰幻想 “你认得我?”王天野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陈时安恭敬回应,“王统领威震荒墟,谁人不知。” 得知眼前的刀疤男子就是城卫营统领王天野,苏晴柔连忙恭敬行礼。 脸色发白,身体忍不住颤抖。 她虽然没见过王天野,但对王天野的暴虐却是早有耳闻。 如今,这么一尊凶神突然来到陈家,如何让她不恐惧。 王天野轻声一笑,“陆青野有个漂亮婆娘,还有个不一般的弟弟,有点意思。 若是早知道,本统领肯定会早一些来陈家看看。” 陈时安虽然不知道王天野的来意,但却能肯定,来者不善。 一番快速思索,他笑看向苏晴柔,“嫂子,差不多放学了,你去接一下甜甜,我来招待王统领。” 苏晴柔稍作犹豫,朝着王天野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小院。 令陈时安稍稍松出一口气的是,王天野并未阻拦,他嘴角微翘,目光锁定苏晴柔窈窕的背影,直至其消失不见。 “王统领,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吩咐?”陈时安的语气始终恭敬。 王天野把嘴一撇,“陈时安,女人已经被你支走,收起你这套假恭敬,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攀上陆沉阳,请他给本统领施压,本事还真不小。 不过,本统领感兴趣的是,你为何会知道,本统领看上了你的侄女?” 陈时安明显有些诧异。 他没有想到,王天野竟是没有半分的遮掩,就这么水灵灵地将他的变态嗜好给说了出来。 没有半分的扭捏,没有半分的羞耻感,像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同时,他一颗吊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陆沉阳的办事效率倒是不错,这么快便找上了王天野。 既然陆沉阳的压力已经到位,陈甜甜的危机便算是暂时解除。 不过,他仍旧是一副恭敬惶恐姿态,“王统领,您说的话,小人实在听不懂。 但是,对于您的恭敬,绝对发自我的内心。 您率领城卫营护卫城寨周全,是我们风起城寨的守护神,风起城寨每一个人对您都是敬仰万分。” “啧啧,还挺会演的嘛。” 王天野嘴角高翘,“难得遇上一只敢对本统领张牙舞爪的蝼蚁。 陈时安,你既然想要玩,本统领就陪你好好玩玩。”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现出了残忍且邪恶的笑容,“不过,你可得做好准备。 你若是输了,本统领要的可不再是陈甜甜一人,还得加上苏晴柔。 母女花的滋味,应该很不错。” 熊熊的怒火直冲脑门,陈时安恨不得一把拧下王天野的头颅。 但是,理智告诉他。 王天野的目的,明显是要激怒自己。自己若是控制不住愤怒,后果很严重。 深吸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王统领此番过来,不就是想要知道我和陆院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么? 统领直接问便是,不必绕出这么一个大圈子。” 王天野哈哈一笑,“陈时安,你是个聪明人。本统领也就不废话,你是如何打动的陆沉阳? 你老实交代,本统领便不会为难你们陈家。” 陈时安眼皮微抬,“统领有命,我本不敢违背。 但是,我若是将此事说给统领听,陆院长肯定不会饶过我。” 王天野眼神一寒,“你若是不说,本统领现在就能让你们陈家消失!” 陈时安神色不动,“统领的能力,我自然不会怀疑。 只不过,我若是死了,陆院长肯定能很快查到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头,直视着王天野的双眼,“现在,我对陆院长而言,还有极大的作用。 我若是死了,或者我们陈家有个什么意外,王统领就要做好准备,迎接陆院长的雷霆震怒。” “敢威胁本统领!找死!” 王天野勃然大怒,一股狂暴逼人的无形压迫从他的身上陡然爆发,竟是逼迫得陈时安站不稳身形,连连后退。 同时,他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佩刀。 入品武者! 陈时安心头大骇,但竭力稳住身形,高昂着头颅,一双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王天野,没有半分的躲闪与退缩。 他很清楚,王天野已经动了杀心,一旦自己有半分的露怯,必然性命不保。 两人相隔八步,四目相对。 王天野眼中寒光闪烁,陈时安昂首傲立。 足足六息之后,王天野突然哈哈一笑,“难得遇上一只有点意思的蝼蚁,一刀杀了,太过无趣。 陈时安,本统领便让你多装腔作势几天,我倒是想要看看,陆沉阳会护你多久?” 言罢,他猛然拔刀。 一道寒光急掠,几乎贴着陈时安的身体,劈斩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只听咔嚓一声,半尺厚的青石板,瞬间被切成两半。 陈时安喉咙滚动,额上不自觉地渗出了冷汗。 方才的一刀,若是砍向他,他无从躲闪,只有死路一条。 在入品武者面前,现在的他,还不堪一击。 王天野收刀归鞘,冷笑一声,直接转身,大踏步走出了院子。 陈时安长出一口气,背心已经被湿透。 他低下头,看向石板上的刀痕,双目微眯。 牌已摊开,没有任何退路。 王天野不死,陈时安就得死,还有苏晴柔和陈甜甜。 …………… 扫来尘土,将青石板上的刀痕给填好,陈时安继续拔刀。 约莫三刻钟之后,苏晴柔带着陈甜甜回来。 私塾离着陈家并不远,陈甜甜都是自己上学放学。 苏晴柔很聪慧,陈时安让她去接陈甜甜,她自然明白意思。 接到陈甜甜之后,她没有着急回家,在外面捱了许久,见到天色快黑,才往家赶。 让陈甜甜进屋温习功课,她第一时间找到了陈时安,“小叔,你没事吧,王天野为何突然找过来?” 陈时安一脸轻松笑意,“能有什么事,王统领路过我们家,过来吊唁一下大哥。” “真的么?” 苏晴柔明显有些不信,“我怎么感觉,他凶神恶煞的,来意不善。” 陈时安笑容不减,“嫂子,那不是凶神恶煞,像王统领这种手握大权的武官武将,身上会养出杀气和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为何我总觉得他带着恶意……………。” 陈时安笑声将她打断,“嫂子,你就不要担心了,如果他真的有恶意,我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 赶紧做饭去吧,甜甜肯定早饿了。” 苏晴柔这才放下心来,往厨房去了。 ……………… 王天野的突然到来,给了陈时安极大的压力。 同时,通过短时间的接触,他对王天野也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这是一个实力强大,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极其可怕。 陆沉阳对他的约束力,持续不了多少的时间,灭顶危机正在快速逼近。 按照现在的进度,还有差不多九天的时间,拔刀次数便能达到三十万次,就能成为入品武者。 但此际,陈时安觉得,九天的时间太长。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将其他的事情一律抛开,就是不停地拔刀,甚至将睡眠时间大幅度压缩,从四个时辰压缩到两个时辰。 四天过去,拔刀次数迫近二十七万,入品已经近在眼前。 同时,因为连日的睡眠不足,陈时安的脸上已经现出了黑眼圈,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个哈欠,疲倦不堪。 苏晴柔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她晚间的时候,曾偷偷地摸到陈时安的屋外,暗暗观察。 也活该陈时安被误会,苏晴柔过来查房的时候,他躺着拔刀拔累了,正好翻了身,背对着门,继续拔刀。 于是,苏晴柔再一次撞破他的“那点事”。 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熬。 苏晴柔暗下决心,每天要再多做些辣椒酱,等到赚钱了,第一时间给陈时安找一个媳妇。 …………………… 第六日,夜。 苏晴柔和陈甜甜屋内的油灯已经熄灭了两个时辰,院子里一片漆黑。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陈时安悄悄走出房间,走到了老柳树之下,满眼的激动,满脸的严肃。 他的拔刀次数已经到了二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只差一次,就能达成三十万。 连着熬了六天,终于熬到这一刻,最后一次拔刀,他觉得应该郑重一些。 于是,他来到了老柳树之下。 低腰屈腿,右手缓缓落在刀柄之上,再缓缓拔出,半寸………一寸。 拔刀两寸! 脑海内,青色石碑微微一颤,其上的文字急速发生改变: 拔刀次数三十万,武道入门。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略微有些灼热的力量突然在陈时安的丹田内升起,再迅速向着四肢百骸冲刷过去。 所经之处,皮、肉、骨、五脏六腑与经脉,都生出一股麻痒之感,坚韧度急速增加。 血管里的血液流速陡然增加,流动之时,隐隐发出哗哗之声。 除此之外,陈时安还分明感觉到,自己的目力、听力、嗅觉等五观感知力大幅增加。 因为连日废寝忘食拔刀所带来的疲累,被一扫而空。 黑圆圈消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暗夜里闪闪发亮。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腹部的灼热力量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不见。 随之,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腹部位置生出,再按照固定而玄妙的运转路线在体内缓缓移动。 元力! 陈时安面露狂喜之色。 这股温热的气体,便是元力。 元力生,这是武者入品的标志。 武者修炼,需要依靠修炼功法,将天地灵气炼化入体,经过长时间的积累,从量变到质变,最后生出元力,一举入品,从此鲤鱼跳龙门。 只不过,这一道龙门,拦住了绝大多数的武道修炼者。 太多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入品武者的门槛。 要想成为入品武者,必须得拥有足够好的天赋,还需要洗髓伐骨、获取修炼功法…………… 除开天赋之外,其他的都需要庞大的财力支撑。 陈时安的大哥陈青野,修炼天赋不俗,但没有钱购买洗髓伐骨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所修炼《破军刀法》根本就无法修炼出元力。 即便再修炼二十年,恐怕也无法成为入品武者。 如今,陈时安拔刀三十万次,一举成为入品武者,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好一阵激动,他才恢复平静。 再看向脑海内,只见,石碑上的文字又发生了改变: 拔刀六十万次,武者二品。 仅仅次数翻倍,就能成为二品武者? 陈时安再次激动起来。 风起城寨之中,一共不到十位入品武者,实力最强大的,也不过是四品。 三十万次入品,六十万次二品。 修为提升一品,所需的拔刀次数增加三十万?还是翻倍? 即便按翻倍算,拔刀二百四十万次,就能成为四品武者,就能成为风起城寨最强大的存在。 陆天野算个蛋?一刀秒! 巅峰人生,指日可待! 那还等什么,接着拔刀啊! 只是,当他拔刀两寸的时候,竟然发现,石碑上达到次数并没有增加,居然还是三十万次。 怎么回事? 他甚是疑惑,连忙接着拔刀。 接连拔刀十次…………把整个刀身都拔出来……………… 尝试了各种方法,石碑上的拔刀次数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陈时安稍稍有些慌神。 难道,一品武者就是我的终点? 深吸一口气,他迅速平静下来。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他再次缓缓拔刀。 这一次,他将体内那股还不算多的元力缓缓注入到横刀之中。 刹那间,横刀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刀身隐隐有光华流转,并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气息,和之前王天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陈时安缓缓拔刀,半寸……一寸。 当横刀出鞘两寸的时候,神秘石碑上的文字终于发生了变化: 拔刀次数,三十万零一。 原来,成为入品武者之后,需要注入元力拔刀,才能作数。 只是,仅仅这么一次拔刀,他便感觉到,体内那点元力便消耗了至少二十分之一。 这便意味着,他现在的元力储备,仅仅能够支撑他拔刀二十次。 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浇来,陈时安的巅峰幻想登时被浇灭。 第一卷 第16章 半首也行 所料不差! 拔刀二十次,陈时安体内的那点元力全部耗尽,只有等到元力恢复,才能继续拔刀。 元力虽然能自动恢复,但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足足一刻钟过去,才恢复了不足三十分之一,不够拔一次刀。 若是按照这般进度,要想将拔刀次数增加至六十万次,猴年马月! “……” 陈时安仰头看天,险些泪流满面。 同时,因为这些天养成的习惯,即便心中万马奔腾,元力未复,他依旧下意识地拔着手中的横刀。 突然,他惊喜发现,神秘石碑上的拔刀次数竟然又增加了一次。 不用元力也能行? 他精神大振,拔刀的速度陡然加快。 很快,他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用元力的确能增加石碑上的拔刀次数,只不过,拔刀六十次才能记作一次! 如此计算,那便需要再拔刀一千八百万次,才能成为二品武者。 想到这个数字,他不由头皮发麻。 短暂的受挫,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立马坚定起来。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多少人因为出身低微,苦熬了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到眼前,危机也随时临近,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不就是拔刀么?来啊,肝啊!谁怕谁! ………………… 成为入品武者,陈时安很兴奋,没有睡意,在柳树下一气拔刀两个时辰。 子时快要过去,他才有了困意,终于停止拔刀。 没有再去计算拔刀的次数,免得影响心态,只是埋头肝。 同时,体内的元力已经恢复。并且,他惊喜地发现,元力有了不小的增长,已经能够支持拔刀二十一次。 顿时,他低落的情绪高涨起来。 起点低怕什么?只要有增长,就有希望! 陈时安心情大好,正准备回房睡觉,突然想起了什么。 缓步走到院子的墙根下,纵身一跃,轻易翻过围墙,再行出半里远,来到一条无人的街巷中。 轻吸一口气,右手缓缓落在刀柄之上,将体内的元力悉数注入刀身。 突然,寒光闪现,他猛然拔刀,急速劈斩在身前的石板之上。 锵! 半尺厚度的坚硬石板被劈出一条半寸宽的裂口。 裂口斑驳,石屑纷飞。 白日里,王天野的那一刀,石板上的裂口足足有一寸宽,且切口光滑平整,没有半点的石屑。 一对比,陈时安知道,同是一品武者,论力道、论对力量的控制,自己和王天野比起来,差得太远。 而且,这一刀劈出,他体内的那点元力又涓滴不剩。 不过,他没有半点的灰心。 正视差距,继续肝。 ………………… 翌日醒转,陈时安第一时间检查体内的元力。 发现,昨夜劈斩石板消耗的元力已经恢复,但却没有增长。 显然,只有拔刀消耗的元力,才会有增加。 起床出门,陈甜甜已经上学去了,苏晴柔也不在家,厨房里热着饭菜。 祭过五脏庙,将破军刀法演练了三遍,准备继续拔刀,却是听到有人正向着院子这边过来。 成为一品武者之后,陈时安的五官感知大大增强,尽管来人离着院子还有数丈远,也被他给察觉。 而且,听脚步行进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女子,但并非苏晴柔。 片刻之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门没有闩。” 陈时安低低出声。 很快,门被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迈过门槛,正是方如玉。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眼神疑惑。 方如玉快步走进院子,左右张望。 当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时,眼睛里现出了疑惑之色,她感觉,陈时安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有了变化,又说不上来。 “有事就说吧,我嫂子不在。”陈时安淡淡出声,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 方如玉稍作犹豫,“陈时安,我本来也不想过来打扰你。 但陆院长已经找过我几次,问你何时去见他。” 陈时安面现不悦之色,”我不说跟你说过么,半个月之内,肯定会登门拜访。“ 方如玉面现为难之色,“我已经把话带到,但是,陆院长很急切,他需要知道具体的时间。”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心头在权衡。 方如玉眼神哀求,“陈时安,帮人帮到底,求求你,再帮我一回。 日后,我必然有回报。” 陈时安眼皮微抬,“方如玉,我若是要你的回报,上回,你的银子你的身子,都保不住。” 方如玉面色发紧,“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机会对我太重要,若是我能………………。” 陈时安低声将其打断,“你先回去吧,告诉陆院长,今日午间的时候,我会去风起武院。” 闻言,方如玉面现狂喜之色,“陈时安,谢谢你!” 陈时安轻轻一挥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咱俩之间的牵扯,便算是彻底斩断。 能否得偿所愿,一切看你个人的命数和造化。” 把话说完,他直接转身,去到了柳柳树下。 方如玉怔怔地看着柳树下的修长背影,心里头突然觉得堵得慌,半晌之后,才转身离去。 比起来时,脚步明显沉重。 迈过门槛,她抬头看向了天上的白云: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 不! 我没错,在荒墟求生,如果不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便永无出头之日。 永远只是待宰的羔羊,屠刀随时落下。 陈时安,我承认,我看走了眼,你很优秀。 但是,这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 在荒墟,成不了入品武者,便都是蝼蚁。 你帮了我,他日,待我武者入品,我保你一生平安。 深吸一口气,方如玉的眼神坚定起来,再行走时,脚步明显轻松。 ………………… 陈时安没有立马去武院,是想着离开的时候,要跟苏晴柔打声招呼,免得她担心。 快到午间的时候,苏晴柔才回来,她买陶坛去了。 为了早点赚到给陈时安娶媳妇的银子,她制作的辣椒酱产量明显增加,陶坛已经跟不上。 “小叔,在地窖里发酵的辣椒酱,有不少已经够日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卖?” 苏晴柔面现忧色,“银子只见出去,不见进来,我有些慌。” 陈时安从怀中取出六两银子,递了过去,“嫂子,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继续做你的辣椒酱就好。” 苏晴柔没有推辞,将银子收下,仍旧忧心忡忡。 陈时安微微一笑,“这几天,不是有街坊过来买辣椒酱了么? 我大概算了算,吃过咱家辣椒酱的街坊,至少有一半选择了购买。 还有杨家婶子,那天梗着脖子说不买,但最后一买就是三坛。” 苏晴柔接了一句,“靠着街坊们买,咱们何时才能回本赚钱?” 陈时安笑容不减,自信满满,“这么多街坊买,就证明咱家的辣椒酱有销路,赚银子是没跑的事情。” 不等苏晴柔回应,他接着说道:“嫂子,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不吃午饭了么?”苏晴柔连忙出声。 只是,不等她把话说完,陈时安早已迈过门槛,不见了身影。 ……………… 午时还差两刻钟,方如玉便按捺不住,去到了风起武院大门附近,坐立不安地眺望。 终于,在午时还差半刻钟的时候,陈时安缓步而来。 不等看守大门的弟子前去阻拦,方如玉便连忙迎了上去,将陈时安引进武院。 一直引到陆沉阳的院子前,她才停了下来,“陆院长就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你不进去么?”陈时安低声问道。 方如玉嫣然一笑,“没有院长的召见,我们弟子是没有资格入内的。” 陈时安点了点头,迈步向前。 走出六步,方如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陈时安,你的这份情,我会一直记着。” 陈时安回过头,微微一笑,继而大踏步走进了院子。 ………………… 离着院子还有六步远,吱嘎一声,门被打开,脸上刺着奴字的高大老者走了出来,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有劳老丈。”陈时安恭敬地行了一礼,跟到老者身后,进了院子。 再见陈时安,陆沉阳没有端坐在椅子里,而是笑脸相迎,“陈小友,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是日盼夜盼,天天等着你上门呢。” 陈时安连忙赔罪,“让院长久等,这是我的罪过。 只是,没能想起一篇完整的诗文,我哪里敢过来打扰院长。 但方如玉方小姐几次登门,却之不恭,便只得来一趟。” 闻言,陆沉阳脸上的笑容明显敛去了几分,身上更是散发出些许冷意。 陈时安连忙跟了一句,“我想起了半首,先过来呈献给院长。” “半首也行。” 陆沉阳面现喜色,亲热地将陈时安拉到书桌前,并亲自替他铺纸研磨,“快,陈小友,把你想起的半首诗写出来,让我一睹为快。” 陈时安接过狼毫笔,笔走龙蛇,很快就写出了两行笔酣墨饱的大字。 陆沉阳眼睛一亮,高声念诵: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妙!真是妙啊!到底是何等高才,才能写出如此诗文!” “哎!实在太可惜,若是此人未死,本院长一定会聘他为武院讲习,执弟子礼侍奉!” ……………… 一阵痛惜感叹,他将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陈小友,后面两句,真想不起来了么?” 陈时安面现可惜之色,“原本,后面那两句,我都记起了一字半句,马上就能全部想起来,但是………………。”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停了下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陆沉阳急急问询。 陈时安面露为难之色,“陆院长,我不敢说。” 闻言,陆沉阳冷哼,“不敢?你现在是我陆沉阳的座上宾,在这风起城寨里,你还用怕什么,有什么话,赶紧说!” 陈时安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闪。 陆沉阳皱起了眉头,“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王天野,是不是?” 陈时安这才轻轻点头,“前几日,我正在苦思冥想诗文的后两句,王统领突然来到我家。 说陆院长也就只护得了我一时,还用刀将我家院子的石板给劈成了两半。 他这一刀,就贴着我的身体劈下去,好不容易想起的一字半句,登时吓得忘了个一干二净,后面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胆!好你个王天野!” 陆沉阳勃然大怒,眼中寒光闪烁,“现在连本院长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看来,不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你掂量不清自己的斤两!” 陈时安连忙说道:“陆院长,您还请息怒。 您若是出手教训王统领,他少不得会拿我们陈家撒气。 我们这等蝼蚁人物,王统领挥手间就能斩灭。” 陆沉阳眼珠轻转,“你放心,本院长有分寸,我向你保证,今日之后,王天野绝不敢再骚扰你们陈家半分。” 陈时安面现狂喜之色,连忙恭敬行礼,“多谢陆院长。” 陆沉阳眼皮轻抬,“陈小友,我为了护你陈家周全,不惜与王天野交恶。 后面两句,你可得抓点紧。” 陈时安连忙回应,“陆院长放心,只要王统领不来骚扰,我应该很快便能将后面两句诗文想起来。” 陆沉阳嘴角微翘,“那我便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陈时安面现为难之色,“陆院长,毕竟是两年前记下的东西,回忆起来………………。” 陆沉阳举起五根手指,淡淡地说道:“那就再给你加上五天,半个月已经是本院长耐心的极限。 若是半个月还不够,给你再长的时间,恐怕也想不起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冷意。 陈时安面色一变,重重点头,“陆院长放心,这半个月里,即便不眠不休,我也一定会将诗文想起来!” ……………… 陆沉阳做出了保证,那么,至少半个月内,王天野必然不敢轻举妄动,陈家的安全暂时无虞。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运作很多的事情。 王天野的问题要应对,生计的问题也要着手处理。 如今,他身上只剩下不到二两银子。 苏晴柔每天都在做辣椒酱,银子每天都在往外花。 在银子花光以前,陈苏记辣椒酱必须得在风起城寨打响名头。 第一卷 第17章 终于来了 百花楼,深处小院。 桃夭夭轻轻放下毛笔,身前黄纸上,出现了两行墨迹未干的娟秀小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两句诗文应该和《夭夭颂》出自同一人之手。”翠竹轻轻出声。 “你能看出来?”桃夭夭惊讶出声。 翠竹面现羞赧之色,“我对诗文一窍不通,哪里能看出什么,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桃夭夭微微一笑,“你的感觉没有错,可惜,陆沉阳还没有得到后面两句。” 说到这里,她微抬眼皮,“写诗的人找到了没有?” 翠竹微微躬身,“有一个怀疑对象,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桃夭夭缓缓起身,“说来听听。” 翠竹清了清嗓子,“此人姓陈,名时安。 陆沉阳两次送诗过来之前,陈时安都去风起武院拜访过他。” “如此的明朗的线索,你为什么还不能确定?”桃夭夭面露疑惑之色。 翠竹皱起了眉头,“我派人调查过陈时安,发现,此人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赖赌徒,绝无可能写出如此动人的诗句。” 桃夭夭嘴角微翘,“有点意思。” …………………… 从风起武院回来的第三天,阳光正好,也是陈时安选的良辰吉日。 一大早,他去到了地窖,选出六十坛辣椒酱,并调制浆糊。 陈甜甜今日休学,便跟在母亲和小叔的身边,忙前忙后。 陈时安取来红纸,让苏晴柔和陈甜甜裁出大小一样的六十份,自己则在一旁研墨。 “小叔,你这是准备写字?”陈甜甜满脸的疑惑。 在她的记忆里,可从来没见陈时安拿过笔。 苏晴柔同样的面现不解之色。 陈时安微微一笑,“咱们的辣椒酱马上就要开卖,得贴上一个醒目的名字,才能更好地打响名头。” 陈甜甜歪起小脑袋,“小叔,我看城寨里头的商铺,这种事情,是要请人来写的。 若是字写得不好看,就坏了第一印象。 要不,我去请私塾里的先生来写吧,他的字可漂亮了。” 苏晴柔笑而不语,显然不反对女儿的主张。 陈时安嘴角微翘,取过一张裁剪好的红纸,提笔着墨。 很快,红纸之上便出现了三个潇洒工整的墨字:陈苏记。 陈甜甜惊得张大了嘴巴,苏晴柔也是诧异不已。 陈时安没有理会两人,又取来一张小红字,继续书写。 一气写完三张小红纸,其上的陈苏记三字俱是潇洒工整,且字体笔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像是复制出来的一般。 凭着手写,能达到这种效果,肯定下过一番苦功夫。 陈甜甜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小叔,你的字写得比私塾先生还漂亮呢。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写字。” 陈时安嘴角微翘,“先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小叔低调,你们睡觉的时候,小叔便在暗地里用功。” 听到这番话,苏晴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皮不自觉微微发红。 陈甜甜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没去过你的房间,先前的时候,里面从来没有纸笔,你怎么用功?” “还是那句话,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陈时安轻轻地刮了刮侄女的脸蛋,“小丫头,哪里这么多问题。 赶紧用浆糊把这些字贴好,记得,一定要贴正,不要贴歪了。” ………………… 不一刻,三坛辣椒酱都贴上了陈苏记三个字。 红纸黑字,平添几分喜庆。 待到浆糊干透,陈时安头戴草帽,挑着担子便准备出门。 “小叔,这就是你的办法?” 苏晴柔满脸的担忧,“这不就成了串街的货郎么,如此卖法,何时才能将地窖里的辣椒酱卖完?” 陈时安微微一笑,“嫂子,你就放心吧,你要相信自己的手艺。 我屋里头还有不少的红纸,你和甜甜把它们裁好,我回来的时候,会把地窖里的辣椒酱都贴上。” 说完,他抬脚迈步,缓步出了院子。 苏晴柔目送着陈时安的背影消失不见,一双细如柳叶的眉头紧紧蹙起。 “母亲,你做的辣椒酱很好吃,小叔肯定能将它们卖完的。”陈甜甜拉住母亲的手。 苏晴柔长长叹出一口气,“甜甜,如果母亲哪天不让你上私塾了,你要听母亲的话,好不好?” 陈甜甜先是一怔,眼睛跟着泛红,继而强挤出几分笑容,“母亲放心,我会听你的话。 这条街上,能上私塾的孩子可不多。我能上一年,已经知足了。” 苏晴柔轻咬嘴唇,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既是愧疚,又是怜惜。 …………………… 陈时安挑着担子,没有如苏晴柔想象的那样,走街串巷地叫卖,而是直奔城寨之中的几个大酒楼。 不是去推销辣椒酱,而是去送辣椒酱。 六十坛辣椒酱,送了六家酒楼,一家十坛,一坛不剩地送了出去。 不收半分银子,还陪了不少的好话和笑脸。 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的时间,陈时安挑着担子回到家。 却是看到,院子里来了客人。 两位,都是女子。 正坐在石桌旁,和苏晴柔有说有笑。 两位女子衣着简单,不施脂粉,却难掩天生丽质。 其中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气态自然流露。 终于来了么! 陈时安在看到红衣女子的刹那,眼中有喜色一闪而过。 “嫂子,来客人了啊。” 他迅速收敛喜色,挑着担子走进了院子。 “小叔,你这么快就把辣椒酱卖完了?”陈甜甜飞奔而出,满脸的惊喜之色。 陈时安点了点头,放下担子,快步走到石桌旁,“这两位是?” 苏晴柔看到空荡荡的担子,同样是高兴万分,连忙介绍,“小叔,这两位小姐听说我们家的辣椒酱做得好吃,慕名前来求购。” 陈时安连忙拱手行礼,并坐到了石桌旁。 红衣女子将陈时安快速打量了一番,“听苏姐姐说,陈苏记的辣椒酱是你发明的?” 陈时安微微一笑,“也谈不上发明,就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尝试,才发现辣椒还能这么用。” 另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年龄相对较小,一双眼睛圆溜的,水光莹莹,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主。 她突然起得身来,指着堆叠在一起的小红纸和笔墨,“我听苏姐姐说,你们的辣椒酱叫陈苏记,每一坛都要贴上黑字红纸。 我们买的这些辣椒酱,一半留着吃,一半要用来送人,也得贴上红纸才行。” 说完,她将四坛辣椒酱推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不等陈时安做出回应,陈甜甜立马将纸笔拿了过来,“这是自然的,两位姐姐,我小叔的字写得可漂亮了。” “让两位姑娘见笑了。” 陈时安起得身来,撸袖提笔,落笔着墨。 在第一个陈苏记写出的时候,红衣女子的眼睛明显亮堂起来,“陈公子的这一手字,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陈时安挥笔不停,“姑娘说笑了,我平日里就喜欢瞎写瞎画。” 青衣女子接了一句,“你这人谦虚得有些过头,这也叫瞎写瞎画,你让城寨里头那些自诩大家的人情何以堪?” 红衣女子眉头微皱,青衣女子当即神情一肃,闭上了嘴巴。 陈甜甜的一张小脸也跟着阴沉下来,正要说话,却是见到陈时安朝着自己摇头,便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陈时安笑容不减,“也许我在这方面有几分天赋。” 青衣女子把嘴一撇,但没敢再说话。 很快,六张红纸写好,并被陈甜甜一一贴上陶坛。 苏晴柔很是贴心,担心两位女子不好提拿,寻来两根草绳,将六坛辣椒酱绑成两捆。 青衣女子正要去拿辣椒酱,红衣女子却是浅浅一笑,“陈公子,能否帮忙送一送?” 不等陈时安做出回应,陈甜甜脆声道:“姐姐,我们只卖辣椒酱,可不负责送呢。” 红衣女子笑容不减地看着陈甜甜,“我们住得并不远,不耽误多少功夫。而且,我们也不会让你小叔白送。” 说着,她轻轻将一两碎银放在了石桌上,“这是酬劳。” 陈甜甜想也没想,立即摇头拒绝,“两位姐姐,六坛辣椒酱不算重,你们住得又不远,哪里需要我小叔送?” 红衣女子嘴角轻翘,“小姑娘,你可知道,一两银子可以买多少坛辣椒酱么?” 陈甜甜骄傲地抬头,“我自然知道,我现在正在上私塾,学过数理,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百坛。” “只是送一趟,就可以获得一两银子,你为何要阻拦?”红衣女子接着问道。 陈甜甜稍作停顿,“姐姐莫要怪我直来直去,正因为你给的银子太多,我更不能让小叔去送。 父亲曾告诉我,天上不会掉馅饼。巨大诱惑背后,往往可能藏着巨大的陷阱。” 红衣女子面露诧异之色,正要说话,陈时安却是摸了摸陈甜甜的脑袋,“丫头,小叔会看相,这两位姐姐长得如此和善漂亮,她们肯定不会是坏人,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直接拎起了六坛辣椒酱。 “小叔…………。”苏晴柔欲言又止。 显然,她也不同意陈时安去送。 “嫂子,时间不早了,赶紧做饭去吧,我马上就回来吃饭。” 陈时安微微一笑,看向了红衣女子,“姑娘,劳烦带路。” ………………… 走出陈家,陈甜甜从门头探出小脑袋,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陈时安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嘴角微翘,轻轻挥手,示意陈甜甜安心。 …………… 离开陈家不到半里路,街上停着一辆豪奢马车。 青衣女子快步上前,将车门打开。 “陈公子,请上车一叙。”红衣女子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陈时安停住脚步,面现狐疑与警惕之色,“姑娘,你们既然有马车,又何需我来辣椒酱?” 红衣女子浅浅一笑,“我今日来此,主要是为了你,买辣椒酱只是顺带。” “为了我?” 陈时安满脸不解,眼神更加警惕。 红衣女子缓步走上马车,打开车窗,“陈公子,你方才不是说,你会看相么,怎么?现在就不敢上车了。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陈时安做出一副犹豫挣扎模样,半晌之后,才跟了上去。 青衣女子接过他手中的辣椒酱,并关上车门,守在了外面。 “姑娘,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不知你找我有何事?”陈时安明显有些紧张。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页黄纸,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抬眼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娟秀小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明显的震惊之后,他强作镇定,“姑娘,你这是何意?” 红衣女子微抬眼皮,“我想知道下面的两句。” 陈时安满脸的不解,并连连摇头,“姑娘,我只是一个市井小民,如何能懂得诗文这等高雅的东西,你肯定是找错人了。” 红衣女子嘴角微翘,“陈公子,我都已经找上了你,你又何必继续伪装?” 陈时安歉意地拱了拱手,“姑娘,请莫要再寻我开心,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他起得身来,就准备离去。 “陈时安!” 红衣女子突兀拔高了音量,声音中带着肃杀之意,同时,一股无形的压迫力量瞬间充斥满整个车厢,再朝着陈时安逼迫过去。 入品武者! 陈时安没有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红衣女子,居然也是一位入品武者。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元力感受到压迫,立马自动运转,就要做出抵抗。 陈时安连忙阻止,并面露惊慌之色,一屁股坐了回去。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楼,名夭夭,风起城寨百花楼楼主。”红衣女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睥睨。 “桃楼主!” 陈时安大惊失色,连忙恭敬行礼,“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桃楼主恕罪。” 荒墟之人,谁都知道,无论在哪座城寨,百花楼都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桃夭夭声音清冷,“陈时安,你老实回答本楼主,这首诗是不是你写给陆沉阳的?” 陈时安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桃夭夭下巴微抬,“你把后面的两句写出来,想要什么,本楼主都可以给你。” 第一卷 第18章 预备乩童 陈时安脸色连连变化,最后满脸难色地说道:“桃楼主,您的指示,我一万个不敢违背。 只是,我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将诗文写给您。” “因为王天野?”桃夭夭淡淡出声。 陈时安身形一震,“您怎么知道?” 桃夭夭嘴角轻翘,“在这风起城寨,本楼主想知道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无所遁形!” 这一波被你装到了。 陈时安装作一副震惊,恐慌、畏惧的神情。 “你以后留在百花楼,给我写诗,我保你、保你们陈家。”桃夭夭接着出声。 陈时安轻叹,“桃楼主,如果我真的会作诗,我铁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是,这些诗的确是我给的陆沉阳,但却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桃夭夭皱起了眉头。 于是,陈时安便将应付陆沉阳的那套说辞重新讲了一遍。 桃夭夭沉默片刻,用一双如剪秋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在外人面前,是一副赌徒赌棍形象,但却能写得一手登堂入室的好字,还能发明辣椒酱。 陈时安,你能骗住陆沉阳,可骗不到本楼主。 这些诗,就是你写的!” 说话之时,她的身上再次散发出迫人气势。 陈时安眼神惊恐,声音颤抖地说道:“桃楼主,我若是能写出这等诗文,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要求,接受你的庇护,哪里还用担心王天野。” 桃夭夭的目光仍旧牢牢锁定陈时安,足足十息之后,才面现遗憾之色,“后面的两句诗,你记起来了么?” 陈时安稍作犹豫,点了点头,“陆院长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我应该能记起来。” “你想起之后,直接把诗送给我,陆沉阳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桃夭夭下巴微抬。 陈时安面露苦色,“桃楼主,您的能量,我自然相信。 只不过,我已经答应了陆院长,若是食言,我不但要担心王统领,还得承受陆院长的怒火。” 桃夭夭道:“陆沉阳那边,本楼主也能搞定。” 陈时安连忙拱手行礼,“桃楼主的好意,我感激不尽。 但是,我们陈家毕竟是城寨居民,即便有桃楼主庇护,也委实不敢同时得罪王统领和陆院长。 况且,我将诗给到陆院长,最终还是去到了桃楼主的手中,还请桃楼主莫要为难在下。” 桃夭夭双目微眯,“陈时安,你不要以为,你用诗文讨好陆沉阳,就能高枕无忧。 陆沉阳是什么性子,本楼主比你清楚一万倍,一旦你哪天想不起诗文了,恐怕他会第一个杀你灭口。” 陈时安面露恐慌之色,“今日之事,万万不可让陆院长知晓,恳请桃楼主替在下保密。” 桃夭夭嘴角轻撇,“本楼主为何要替你保密?”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陆院长要诗,只是为了讨好桃楼主,他要的只是类似《夭夭颂》之类的诗文。 而桃楼主乃是真正懂诗爱诗的人,我得到的诗稿上,还有不同于《夭夭颂》的诗文。 若是桃楼主替我保密,我现在便可以送上一首。” 闻言,桃夭夭眼睛一亮,并高声道:“翠竹,用最快的速度,取些纸笔过来!” ……………… 不一刻,翠竹回转,气喘吁吁地将纸笔送上马车。 陈时安一边研磨,一边在记忆里挑选诗文,提笔之时,小心翼翼地说道:“桃楼主,陆院长那边…………。” 桃夭夭挥手冷哼,“你写出的东西若是足够好,本楼主自然会替你保密。 如果你敢唬弄本楼主,后果,你自己知道。” “岂敢,岂敢。” 陈时安轻吸一口气,手中的毛笔轻轻落下。 很快,一首五字绝句便付诸笔端: 危楼高百尺, 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 恐惊天上人。 桃夭夭默默念诵一遍,一双眼睛越来越亮,喜声问道:“这首诗可有诗名?” 陈时安可不敢再让别人命名,连忙说道:“夜宿山寺。” 桃夭夭吐气赞叹,“前些年的时候,风起城寨诸多诗坛妙手在云中寺以诗会友,所有人写的东西加起来,也抵不上这一首《夜宿山寺》!” “桃楼主,诗已经写完,在下便告辞了,还请桃楼主莫要食言,替在下保密。”陈时安微微一拱手,便准备下车。 “等等。” 桃夭夭语气希冀,“陈时安,你还记得其他诗文么?” 陈时安面现歉意之色,“暂时只记得这么一首。” 桃夭夭秀眉微皱,“再给本楼主写一首,条件你提。” 陈时安连连摇头,“桃楼主,我现在真的只记得这么一首。” “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本楼主能够做到!”桃夭夭提高了音量。 陈时安猛拍脑袋,面现大喜之色,“真是太凑巧了,我突然又想到了一首好诗!” 再次拿起毛笔,但却迟迟没有落下。 桃夭夭轻哼,“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陈时安嘿嘿一笑,“桃楼主方才不是说了么,一旦我没了价值,陆院长很可能过河拆桥。 我希望桃楼主能施以援手,给我们陈家指条明路和生路。” 桃夭夭稍作思虑,“这些诗文如果是你写的,本楼主倒是可以让到百花楼做一名清客。 你若是成了清客,无论是王天野,还是陆沉阳,都不敢再轻易动你们陈家。” 难缠的婆娘,到了现在还在试探! 陈时安轻叹,“我若真有本事写出这些诗文,那该多好。” 桃夭夭让陈时安去百花楼当清客,和陆沉阳让他拜入风起武院,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诗。 一旦答应,陈时安必定会被严密控制起来,成为悲催的诗奴,成为天天被挤捏的奶牛。 忍辱负重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但是,进了百花楼或者风起武院,周围都是桃夭夭和陆沉阳的眼线,他的拔刀大业很可能难以持续。 这一点,绝无可能接受。 桃夭夭轻轻捋了捋垂在额前的长发,“陆沉阳那边,只能暂时替你拖住王天野。 你要解决陈家的危机,最终还得靠你自己。 但是,以你的能力,想要对抗王天野,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我现在才求桃楼主。” 陈时安低头拱手,“别人没有办法,但桃楼主肯定会有。” 桃夭夭眼波流转,“我若是力保,自然能化解你们陈家的危机。 但是,让我和王天野,甚至陆沉阳翻脸,你还没有如此大的价值。”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们陈家和王天野之间之所以结下梁子,问题出在陈甜甜这里,…………。” 陈时安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桃楼主,你方才的话,我不敢苟同。 此事,我们陈家才是受害者,与甜甜何干?是王天野丧尽天良!” 桃夭夭显然不喜欢被人打断,脸色明显难看起来,“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你这个侄女。方才,你那侄女也很替你着想。 只不过,在这荒墟里,对于你们这种普通人而言,亲情是奢侈的东西。 因为,你们根本就守不住。” 陈时安将笔搁在了笔架上,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桃夭夭,“加上《夜宿山寺》,我一共给你写三首诗。 你替我牵线搭桥,让我侄女成为风起城寨的预备扶乩童子。” 风起城寨有祈福禳灾的传统,每次祈福,扶乩童子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扶乩童子在城寨中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受城寨重点保护。 为了确保祈福仪式的万无一失,风起城寨会设置四位乩童,一位常备,三位预备。 城寨之中,若是有孩子被选为乩童,绝对是无上的荣耀。 故而,每次选拔乩童的时候,有适龄孩童的人家,都会想法设法地去争夺名额。 不过,乩童的选拔要经过层层考核,每一层考核,面对的都是雁过拔毛的考官。 对于没有财力和权力的普通城寨居民而言,他们的参与,只是陪跑,增添选拔仪式的热闹。 风起城寨有规定,乩童的年龄需要在八岁和十三岁之间。 一个月前,三位候选乩童中,有一人年龄超过十三岁。 如今,城寨正在选拔新的乩童。 若是陈甜甜能够成为候选乩童,王天野自然不敢再打陈甜甜的主意。 ………………… 原本,陈时安还打算一直低姿态地表演,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并继续苟上一段,让自身再强大一些。 但是,桃夭夭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方才的话,更是将错误归结到陈甜甜的身上。 这是掌握权柄者对下位者的严重偏见、漠视与不尊重,分明是黑白不分。 想起临出来时,陈甜甜对自己的维护和担心,陈时安的心中升起了怒意,决定改变策略。 如今,他已经是入品武者,已经有了一定的资本,也有了更多的选择。 ………………… 在风起城寨,敢如此赤.裸裸地与桃夭夭对视的人不多,即便是陆沉阳,也得将眼神收着些。 此际,陈时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桃夭夭,没有半分的敬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审视。 而且,他的双目漆黑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竟是让桃夭夭生出心悸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桃夭夭竟是想避开目光,不敢与陈时安对视。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真面目?本楼主差点看走了眼。” 桃夭夭快速稳定心神,“我今天来到这里,都是你在刻意引导?” 陈时安不置可否,“我后面的两首诗,都不会比《夜宿山寺》差。” 桃夭夭紧跟了一句,“你何必要绕出这么一个圈子,直接来找我,不就可以了么?” 陈时安眼皮轻抬,“王天野虽是可能对甜甜下手,桃楼主的能量虽大,但在及时给到王天野压力方面,不及陆沉阳。 更重要的是,桃楼主的冷艳和高傲,风起城寨人人皆知,不知道有多少俊彦翘楚在你那里吃了闭门羹。 上赶子不是买卖,我直接去找你,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所以,你就让我上赶子?” 桃夭夭把嘴一撇,“陈时安,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被你牵着鼻子走,一定会帮你达成目的?”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是在做交易,你情我愿。 若是桃楼主不想做这笔交易,我也没有能力强求,这首《夜宿山寺》便权当免费赠送。” 桃夭夭双目微眯,“我若是不帮你,陆沉阳和王天野那边,你又能周旋到几时?” 陈时安嘴角微翘,“此事,便不劳桃楼主操心。” “陈时安,你的胆子不小!在整个风起城寨,可没人敢如此和本楼主说话,你就不怕本楼主现在就杀了你?”桃夭夭的脸上现出了冷色。 陈时安笑容不减,“桃楼主武力过人,且手握百花楼,你要杀我,我自然只有引颈待宰的份。 不过,你是真正爱诗之人,你若是杀了我,便再无机会见到诗稿上的那些千古绝唱。” 桃夭夭眼神冷厉,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足足六息,她才冷冷地说道: “乩童选拔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后半程,你这个时候想要将你侄女塞进去,太晚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桃楼主这便有些不坦诚了,风起城寨每年的祈福仪式,百花楼都有赞助。 在层层盘剥的乩童选拔仪式之中,你要塞一个人进去,不要太容易。” 桃夭夭轻哼,“我只能将陈甜甜送到终选那一关,至于她最终能否成为预备乩童,我无法保证。” “成交!”陈时安果断拍板,脸上更是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桃夭夭眼神斜睨,“你就这么肯定,她能成为预备乩童?” 陈时安自信满满,“一群用权力和银子送上去、要样貌没样貌,要内涵没内涵的蠢笨孩童,拿什么和我家甜甜竞争?” 桃夭夭嘴角轻掀,“即便陈甜甜能当上预备乩童,她已经十多岁,十三岁就要退童。 没了乩童身份的保护,以王天野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能争取到的时间还不到三年,届时,你又该如何应对?” 陈时安轻笑,“我们这些底层求生的人,比不得你们这些大人物高瞻远瞩。 计较不了那么长远的事情,先顾好眼前,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第一卷 第19章 双喜临门 桃夭夭自然听出陈时安话语之中的挤兑意味,冷声道: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赶紧写诗吧。” 陈时安提笔蘸墨,“让甜甜成为乩童的事情,希望楼主能有一番安排,我不希望她们母女知道是我的原因。” “好!”桃夭夭的回答很是干脆。 陈时安这才落笔,泼墨挥洒。 很快,又一首五言绝句付诸笔端: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陈时安搁下笔,“诗名《静夜思》,请楼主鉴赏。” 桃夭夭通读一遍,眼睛发亮,急急说道:“接着写下一首。” “桃楼主不要急,乩童选拔结束之后,我自然会亲手奉上。”陈时安淡淡出声。 桃夭夭秀眉微蹙,“你信不过我?” 陈时安没有半分的遮掩,直接点头,“毕竟,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桃夭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陈时安,在风起城寨,敢忤逆本楼主的人,加起来不超过……………。”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时安嘴角微翘,“桃楼主,乩童选拔赛马上就要进入终选,你可得抓点紧。” 说完,他直接下了马车,大踏步而去。 桃夭夭嘴角抽动,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但最终却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翠竹上到马车,“楼主,一个捡了别人诗稿的赌徒而已,居然敢和您讨价还价,还敢给你甩脸子,我现在就去把他给绑了,把他肚子里的诗文全逼出来。” 桃夭夭好一阵才平息心中的怒气,抬手道:“不可轻举妄动,此人心机深沉,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翠竹颇有些不屑,“无权无势,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心机深沉又能如何?” 桃夭夭轻轻摇头,“能够凭着一本诗稿,让王天野不敢轻举妄动,牵着陆沉阳的鼻子走,还把我引到了这里。 即便是蝼蚁,那也是一只个头不小的蝼蚁。” 说到这里,她轻吐一口气,“我有些怀疑,这些诗就是他写的。” 翠竹不假思索,“不可能,我调查得清清楚楚,陈时安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赌棍,如何能写出这等动人的诗句?” 桃夭夭轻抬眼皮,“如果真是他写的,如此高才,自然得有一个身份遮掩。 你能调查到的,很可能是他希望你看到的。” 翠竹明显不信,“楼主,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即便诗是他写的,又能如何?在荒墟,实力为尊,耍笔杆子只能沦为点缀附庸。 他敢在楼主面前耀武扬威?我忍不了!” 桃夭夭微微一笑,下巴高抬,“他方才的表现,不过是欲擒故纵的老把戏罢了。 你且看他,再接触几次,便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都不过想要博得本楼主青睐而已。” ………………… 陈时安回到家的时候,苏晴柔刚好将晚饭做好。 “小叔,她们没有为难你吧?”陈甜甜将盛好的饭递到陈时安的面前。 苏晴柔也跟了一句,“这两位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看她们的谈吐气质,绝对不是寻常人。 我觉得,她们不是来买辣椒酱的。” 陈时安摇头一笑,“你们就不要疑神疑鬼了,她们的确就让我送辣椒酱,一路送过去,路上都没有说两句话。” 苏晴柔稍稍放下心来,“小叔,六十坛辣椒酱,那么快就卖完了?” 陈时安点了点头,“嫂子,你要相信自己的手艺。” 苏晴柔面现忧色,“小叔,总让你挑着担子出去叫卖,也不是长久之计。 辛苦不说,终究赚不到多少银子。” 陈时安嘴角高翘,“我也就卖今天这一回,我所料不差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来求购,而且,会是大批量购买。” 苏晴柔明显有些不信,正要说话。 陈时安接着说道:“嫂子,有些事情,我得提前交代你。 若是对方要得多,价钱可以少,但降价幅度不能超过两文。 还有,若是有人要将辣椒酱全部承接下来,你一定不要答应,配方和手艺,还有售卖权都得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想太远了?” 陈甜甜浅浅一笑,“小叔,鸭子还没抓到呢,你就在想是蒸着吃,还是炒着吃。” 陈时安把脸一板,“臭丫头,大人谈事情,小孩子少插嘴。” 陈甜甜扮了一个鬼脸。 “赶紧吃饭,吃完帮小叔把地窖里的辣椒酱都贴起来。”陈时安跟了一句。 “好咧!”陈甜甜甜甜地回应。 苏晴柔看到叔侄俩关系融洽,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灿烂笑容。 ………………… 城卫营的人终于找到了陈家,来的人不少,其中就有侯方,询问赵德胜的事情。 陈时安遵照侯方交代,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没有半分遗漏,也没多添半个字。 送上几十文铜钱,一干城卫很快便离去,并告知陈时安,若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就第一时间汇报。 陈时安自然是满口答应,并满脸陪笑地将城卫们送走。 好在,苏晴柔不在家。 不然,又得一番解释。 也在这一天下午,陈甜甜回家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带回来几个人。 这几个都是乩童选拔赛的主要负责人,在路上偶遇陈甜甜,说陈甜甜灵气十足,很符合乩童的气质,邀请陈甜甜参与到乩童选拔赛之中。 苏晴柔自然是喜出望外,就准备答应。 陈时安却是站出来,质疑这些人的身份,怀疑他们是在招摇撞骗。 这些人花费了好一番口舌,还亮出了些许证据,才打消了陈时安的“顾虑”。 送完这些人,没过多久,又有人客人拜访,乃是城寨安丰酒楼的掌柜。 开门见山,一开口就要一气购买一千坛辣椒酱,不过要求每坛的价格要降到七文。 陈时安把苏晴柔给推了出去,让她全权对接。 经过一番交涉,一坛九文,苏晴柔给了安丰酒楼五百坛辣椒酱。 近五两银子到手,苏晴柔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安丰酒楼将辣椒酱拉走,她才回过神来,笑得合不拢嘴。 更是难得地给了陈甜甜一些铜钱,让她去买一斤酒,两斤肉,今晚要好好庆祝。 陈甜甜回来的时候,手上却是拎着足足五斤肉。 苏晴柔很是诧异,她给的钱,肯定不够买这么多的肉回来。 陈甜甜笑着说道:“我只买两斤,张麻子非得给五斤,而且都是上好的精肉,我推都推不掉。” 苏晴柔变了脸色,“街上有好几家卖肉的铺子,你为何非得去张麻子那里?” 陈甜甜跟了一句,“反正肉都差不多,买哪家都一样。 我若是刻意不去他家买,他反倒以为我怕了他。 小叔说得没错,很多看起来凶狠不可一世的人,其实都是纸老虎,戳一戳,他就老实了,还得调过头来巴结。” 苏晴柔看向了陈时安,眼神责备,“小叔,你可不能这么教孩子。” 陈时安摇头喊冤,“嫂子,你可别信这丫头的话,我可从来没这么教过她。” 陈甜甜立马跟了一句,“小叔的确没有这么教过我,他只跟我说,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软弱退让,只配吃屎。” 苏晴柔登时竖起了眉头。 陈时安见势不妙,一把将肉接了过去,飞奔去到厨房,“嫂子,我去洗肉切肉。” ………………… 油灯已燃,酒菜上桌,陈家好久没有如此喜气洋洋的场景。 “甜甜能去参加乩童选拔赛,我们的陈苏记辣椒酱又大卖,双喜临门,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苏晴柔满脸笑容地端起酒杯,“我们干一杯。” 陈甜甜看了看杯子里的水,“母亲,我能不能尝尝酒的味道?” “你敢!”苏晴柔柳眉倒竖。 陈甜甜当即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陈时安却是用筷子快速在酒杯里蘸了蘸了,直接塞进陈甜甜的嘴里。 “辣!好辣!”陈甜甜面露痛苦之色,连摇小脑袋。 苏晴柔噗嗤一笑,继而说道:“小叔,你不能再惯着甜甜了。这段时间,她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跟个野小子一样。” 陈时安跟了一句,“若是在圣武皇朝这些法治国度,女孩子自然要温文尔雅,要做一个大家闺秀。 但这里是荒墟,这一套没有半点的帮助,反而会给自己增加危险。” 闻言,苏晴柔沉默了下来,摸了摸陈甜甜的脑袋,长叹道:“命,这都是命。” 陈甜甜扬起小脑袋,“母亲,不要信命。人力虽有穷尽,但若是自强不息,也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说不准,我们哪天就能离开荒墟,去到圣武皇朝、北梁或者南庆呢。” 苏晴柔苦笑一声:“这些话,都是你小叔教你的? 你还小,还不知道世道艰难。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荒墟屹立数百年,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还从没有离开过的先例?” “没有先例,并不代表就没有可能。”陈甜甜跟了一句。 眼看母女俩就要开始辩理,陈时安举起了酒杯,“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就不要说这些沉重不开心的事了,来,我们喝酒。” ………………… 苏晴柔的酒量还不错,喝完四两,仍旧保持着清醒。 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在油灯的映照下,更添魅力,使得陈时安都不敢多看。 剩下的酒,自然被陈时安给全部干掉。 因为酒的度数不高,可能就在二十度上下。 六两酒下肚,他才刚刚有点感觉,意犹未尽。 陈甜甜已经在忙着收桌子,苏晴柔突然说道:“小叔,按照这个势头,我们很快就能赚下二十两银子。 到时候,嫂子给你物色一个好姑娘,把屋子翻新一下,让你赶紧成亲。” 陈时安苦笑,“嫂子,你怎么老想着这事呢。 我今年才十八,还年轻着呢,先以事业为重。” 苏晴柔摇头,“十八已经不小,城寨里头许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后生,孩子都能打酱油。” 陈甜甜凑了过来,“母亲,小叔不想娶媳妇,你就不要勉强他。” 苏晴柔把眼一瞪,“臭丫头,大人的事情,你少掺和,忙你的功课去。” 陈甜甜撅起嘴,“我觉得我们现在挺好的,如果小叔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疼我了。” 陈时安摸了摸了陈甜甜的脑袋,笑道:“你放心,除非你以后长大嫁了人,有人管有人疼,不然,小叔都会一直守护着你。” “我就知道,小叔最好。”陈甜甜抱住陈时安的胳膊,很是亲昵地将头靠了过去。 苏晴柔的脸上升起了欣慰的笑容,“小叔,嫂子没和你开玩笑呢,等过上一段日子,我就去张罗这件事………………。” 陈时安突然起得身来,“甜甜,去小叔的房间,小叔有事跟你说。” 说完,他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分明有种逃跑的感觉。 看着陈时安的背影,苏晴柔轻叹一口气,坐在油灯下,怔怔出神。 ……………… 屋内。 陈时安取出一个细颈小瓷瓶,塞进衣袖当中。 再轻轻将手腕一伸,小瓷瓶便被扣到了手心。 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同时协作,轻易拔去了细长的瓶塞,一小团水便从里面倾倒出来。 “看清我的动作了么?” 陈时安将瓷瓶装好水,塞上塞子,递向陈甜甜,“按照我的方法做,把水倾倒取出,不能有半滴水撒在手上。” “小叔,你这是在做什么?”陈甜甜一头雾水。 陈时安沉声道:“你先不要问原因,按照我的方法做就是,你只有明天一天的练习时间。 等你熟练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原因。” 陈甜甜把嘴一撇,“小叔,你也太瞧不起人了,这点事情,哪里还需要练习,我现在就能做到。” 说完,她轻巧地将瓷瓶塞进袖子,再依照陈时安的动作,手腕轻轻往前一送,竟是轻易便将瓷瓶扣在了手心。 瓷瓶不大,她的手完全能将其覆盖,看不到半分。 陈时安颇有些诧异,正看到,陈甜甜动作不停,拇指、食指和中指轻动。 不到三息的时间,就灵巧地拔出了瓶塞,将其中的水倾倒了出来。 整个过程极是隐秘,不仔细看,看不出异样。 “小叔,你看,我一遍就会,哪里用得了一天。”陈甜甜骄傲地扬起头颅。 第一卷 第20章 欺人太甚 “丫头,你真厉害!” 陈时安由衷佩服,他之前练习瓷瓶倒水的动作,可是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初有成效。 陈甜甜却是只看了一遍,立马就能够做到,堪称天赋异禀。 不过,当看到陈甜甜手上沾了两颗小水珠,他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甜甜,小叔说过,你的手上不能沾有半滴水。” 感受到陈时安的严肃,陈甜甜收起了笑容。 快速将瓷瓶装满水,再重复方才的动作。 水再次被倒出,没有沾到手上,但时间比第一次要慢了一些。 “这个动作,你得在三息之内完成,还不能有半滴水落在手上。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你要一直练习这个动作。”陈时安再次出声,语气柔和了几分。 “小叔,我肯定能做到。你能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么?” 陈甜甜歪起小脑袋,“是为了后天的乩童选拔?” 陈时安点了点头,“明天你往神坛上送乩文的时候,需得将瓷瓶里的东西倒在神坛上。 它藏在水里,能够自己燃烧,虽然量不多,但沾到手上,也会灼伤你的皮肤。 你把这个动作练熟,就能免去灼伤之痛。” “藏在水里,还能燃烧的东西,这是什么?”陈甜甜满脸的疑惑。 陈时安稍作迟疑,“它叫白磷。” “白磷?这是什么东西?”陈甜甜一头雾水。 “这个问题,小叔讲得越多,你会越糊涂。” 陈时安笑道:“你要做的,就是把倾倒的动作练得熟练无比,不能有半分的失误。 若是懒怠,被灼伤喊疼的时候,小叔可帮不了你。” 陈甜甜点了点头,又问道:“小叔,你能让我看看白磷长什么样么?” ”现在还看不到,明天晚间的时候,小叔会给你看。” 陈时安轻笑,“甜甜,你要记得,白磷的事情,切莫和别人说。 而且,即便你说了,别人也听不懂,还会以为你是骗子,傻子。” 陈甜甜连连摇头,“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还向别人炫耀,就是真傻子。” 陈时安笑而不语。 如此道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都懂,但很多的成年人却是乐此不疲地做这样的事情。 ……………… 待到陈甜甜离去,他走向了墙角。 那里放着一只木桶,桶内用水浸泡着一块层状燧石。 得知乩童选拔赛后,陈时安立马找来了燧石,浸泡至今。 明天,应该够时间了。 ……………… 翌日。 又有一家酒楼前来购买辣椒酱,数量不如安丰酒楼,但也想要一百坛。 陈时安没有露面,让苏晴柔一个人去应付。 苏晴柔在做生意方面,颇有几分天赋。 对方原本也想要还价,不成想,价钱没砍下来,反而多买了五十坛。 见状,陈时安也放下心来。 再经历一些日子和事情,苏晴柔应该能独自将辣椒酱的摊子支棱起来,不用他过多操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在荒墟,有银子固然是好事,但没有实力去保护,就是招祸之源。 苏晴柔卖辣椒酱赚银子。 陈时安要提升实力,保护银子,保护苏晴柔母女。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晚间的时候,陈时安将陈甜甜叫到了房间。 当着面,陈甜甜接连十次装水倒水,动作十分熟练,速度快,还没有洒落半滴。 陈时安这才放下心来,并将角落里的水桶搬到油灯下。 “小叔,这就是你说的白磷?”陈甜甜看到水桶中燧石,满脸的问号。 陈时安微微一笑,取来一根木棒和一个带着细细长嘴的竹木勺子。 随后,他用木棒在燧石上重重敲击。 敲了三十多记,等到燧石中渗出粉尘,使得水变得浑浊。 他不再敲击,拿着木棒在水中不断地搅拌。 约莫半炷香之后,水面漂浮起一小团浅黄色的蜡状物。 “看到了么,它就是白磷。” 陈时安一边说话,一边快速动作,迅速用竹勺将那一团蜡状物舀起,装入小瓷瓶中。 加水,再迅速塞上塞子。 “小叔,你不是说,白磷会自己燃烧么?”陈甜甜疑惑询问。 陈时安低声解释,“白磷的确能够自己燃烧,但需要一定的温度。 现在是冬天,温度太低。 但明日的乩童选拔赛,神坛周围会燃烧篝火,还有诸多的火把,温度定然不低,它便能燃烧起来。” “小叔这是要烧掉乩文,制造神迹?”陈甜甜终于明白了陈时安的意图。 “聪明!” 陈时安点了点头,“明日的终选,你有九个竞争对手,他们的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势,或者有钱有势。 你若是想要赢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陈甜甜眨了眨眼睛,“小叔,我也很想成为预备乩童。 但是,我们自己制造神迹,会不会惹得神明发怒?” 陈时安轻笑,“神明如果真的会发怒,也肯定不是冲着我们,而是冲着那些收了好处的考官。 你看看我们城寨的历届乩童,有一个模样周正的没有?连我家甜甜的脚指甲盖都比不上。 他们能当乩童,都是家里拉关系、用银子砸出来的。 若是神明有灵,肯定巴不得我家甜甜成为乩童。” 陈甜甜两个嘴角高高翘起,“小叔的话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夸大的嫌疑,但我爱听。” 陈时安刮了刮侄女的小脸蛋,并将小瓷瓶塞到她的手中,“这件事,就你我知道,连你母亲都不要告诉。 她知道了,只会平添担心。” 陈甜甜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完,伸出右手小拇指 陈时安无奈摇头,也伸出手指,和她勾到了一起。 ………………… 风起城寨乩童的选拔,有海选、初选、复选、核选、正选和终选。 弄出这么多的环节,目的不是要选出最合适的乩童,而是方便考官们上下其手,并将众多家庭普通的孩子给刷下去。 除开终选,其他环节都会在城中多个地方同时进行。 终选仪式,会直接确定预备乩童,故而尤其隆重,在风起城寨的中央广场举行。 广场上,连夜搭建起一座四方高台。 高台的中央,摆放着一座圆形神坛。 届时,乩童们写出的乩文,都会在神坛上焚烧。 高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燃烧着四堆篝火,周围,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辰时还差一刻钟,风起城寨的诸多大佬们已经悉数坐到了中央看台上。 风起城寨城主项楚雄,大马金刀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在他的左右两侧,大佬们依序坐开,陆沉阳、王天野在列,还有桃夭夭 而桃夭夭更是紧挨着项楚雄,两人正有说有笑。 高台右侧的等候区,陈甜甜以及其他九个小孩正襟危坐,紧张地等待着。 陈时安倒是没有说假话,十个小孩中,除开陈甜甜,还真没有一个长得特别周正的。 但是,他们无一不是身穿华贵衣衫,和陈甜甜的粗布衣服比起来,差异明显。 这种差异,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历次乩童选拔,能够走到终选的孩子,非富即贵,像陈甜甜这样的寻常孩子,几乎没有。 王天野一眼便将陈甜甜给认了出来,脸色也随之阴沉。 目光搜寻,很快便在等候区不远的人群中发现了陈时安和苏晴柔。 顿时,王天野的眼神冷厉下来,紧紧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心有所感,抬眼看向了中央看台,正好和王天野四目相对。 王天野双目微眯,陈时安嘴角微翘。 ……………… 辰时刚到。 立马就有一位黑袍老者缓步走上中央高台,朝着神坛连连叩拜,口中振振有词。 足足两炷香的时间之后,他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中央看台上的项楚雄,并恭敬行礼。 项楚雄起得身来,缓缓走到看台边缘,轻轻咳嗽了一声。 于是,原本还嘈杂的大广场,立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项楚雄满意地点了点头,依照惯例致辞,再宣布终选开始。 很快,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孩走上了高台,依照黑袍老者的指引,站在了神坛前。 随之,两位精壮男子将一个黑色的、圆形的大号香炉抬上了高台。 香炉顶端,在细细的竹子上,用绳子系着一支长长的毛笔,吊在香炉之中。 香炉底部,有着约莫两寸高的镂空。 红衣女孩先朝着神坛三拜,而后恭敬地用双手捧过黑袍老者递过来的、一张约莫四张四a纸大小的黄纸。 缓缓走到香炉前,再缓缓将黄纸塞进底部的镂空处。 黑袍老者手摇铜铃,又是一番念诵,并绕着香炉转了三圈,再将吊在香炉中的毛笔蘸上浓墨。 红衣女孩缓步上前,一边绕着香炉慢慢行走,一边用手在香炉顶端的竹子上轻轻拍打。 毛笔立马在香炉内连连颤动起来,或上或下,或左或右。 约莫一刻钟过去,红衣女孩终于停了下来,并俯下身子,从香炉中将黄纸取了出来。 此际,黄纸之上已经全是杂乱无章的墨色线条。 陈时安虽然离着中央高台足足六七丈,但他身体经历七次洗髓伐骨,如今又是一品武者,目力非同寻常,能够清晰地看到黄纸上的黑色线条。 这就是经由神灵指引,写出来的乩文。 他看了半天,看得眼花缭乱,却是没有看出半分的头绪。 依照这个去评判谁更亲近神明,谁更适合当乩童,可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 女孩恭恭敬敬地将黄纸捧起,缓缓走到神坛前,轻轻放下,再恭敬地退到一边。 黑衣老者来到神坛旁,继续摇着铜铃,口中低吟,绕着神坛转了三圈。 随之,一位精壮汉子举着火把上前,点燃了神坛上的乩文。 待到乩文燃尽,汉子立马将乩文烧成的灰烬收集起来,装进一个黑色圆钵盂。 至此,红衣女孩的扶乩仪式正式结束。 而在中央高台右侧的看台上,十几位考官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对女孩的表现进行评估。 ……………… 很快,一个接个一的孩童上到高台,重复同样的动作。 台下的观众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和兴奋,变得有些倦怠起来。 陈甜甜第六个登台,因为她的身份,诸多观众重新打起了精神,并且还有人替陈甜甜高喊加油。 毕竟,普通人总是占据着大多数。 苏晴柔看到女儿登台,在骄傲的同时,又是紧张不已,不自觉地拽住了陈时安的胳膊。 ”嫂子,不用担心,甜甜肯定没问题。”陈时安轻声安慰。 苏晴柔摇了摇头,“我可从来没指望她能成为预备乩童,她能有如此有意义的经历,已经足够。” 陈时安微微一笑,“万一甜甜真当了乩童呢?” 苏晴柔再次摇头,“这种事情,咱们就不要想了。 我看了这么多次的乩童选拔,还从没有见过,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够成为乩童。 甜甜能够进入终选,那都是天大的运气,不要再有奢望。” 陈时安嘴角微翘,不再说话。 ……………… 中央看台之上,诸多城寨大佬同样将目光落在陈甜甜的身上。 家境寻常的陈甜甜能够出现在终选仪式上,自然会引起他们的疑惑和关注。 当陈甜甜娇俏地站在高台上的时候,王天野的眼中有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继而语气莫名地说道: “乩童选拔的终选,这种出生低微的孩子,难得一见呢。” 此话一出,台上的众多大佬变了脸色。 乩童选拔中的各种猫腻事情,他们都或多或少参与,或者有牵扯。 “有寻常孩童能进入终选,这是好事,体现了咱们城寨的公平、公正与公开。”有人接了一句。 王天野轻笑一声,“关键是,我怀疑,她能进入终选,是托了某位大人的关系。” 说完,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陆沉阳。 显然,他以为,将陈甜甜送入终选的,是陆沉阳。 先前,陆沉阳让他不要动陈甜甜,他照做了,给了陆沉阳面子。 他对陆沉阳很了解,以为陆沉阳要保陈甜甜,只是暂时的事情。 但如今,陆沉阳居然帮助陈甜甜进入乩童选拔的终选,分明一副要保陈甜甜到底的架势,这便有些欺人太甚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沉阳虽然深得城主信任,但他也是堂堂城卫营都统,容不得如此欺辱。 第一卷 第21章 神明显灵? 感受到王天野的目光,陆沉阳当即皱起了眉头,眼神冷厉地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激出了电光。 王天野心中憋着气,不甘示弱,眼神也跟着冷厉。 见状,陆沉阳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他没有想到,王天野还真敢和他正面冲突。 于是冷哼一声,“王都统,听你的意思,你是觉得,台上的这个女孩,是托了本院长的关系?” 王天野微微抬头,“我可没这样说,若是陆院长要对号入座,我也没有办法。” 两人之间的对话,明显有些夹枪带棒,立马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看台上的大佬们,纷纷将目光落在王天野和陆沉阳的身上。 “王天野,你把话说明白一些。”陆沉阳眯起了眼睛,身上更是升起了凌厉逼人的气势。 眼看着手下两位大将就要起冲突,项楚雄轻轻咳嗽了一声,“都少说两句吧,托了关系又如何,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你们较真?” 城主发话,陆沉阳和王天野自然不敢再较劲。 就在这个时候,桃夭夭咯咯一笑,“王都统误会陆院长了,这个女孩是我举荐的。 她叫陈甜甜,偶然遇到,看她灵气十足,正逢乩童选拔,便让她过来试试。”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所在的人群,嘴角微撇。 陈时安身份低微,却用一本诗稿,将她、陆沉阳和王天野都给调动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能给陈时安添些乱子,她很乐意。 听到陈甜甜三字,陆沉阳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王天野此时才知道,误会了陆沉阳,心中暗怪自己太过冲动。 项楚雄哈哈一笑,“你们俩也是,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在这里互掐。” 说完,他朝着王天野使了个眼色。 王天野稍作犹豫,脸上挤出了笑容,朝着陆沉阳微微拱手,“陆院长,都是一场误会,还请莫怪。” 陆沉阳轻哼,“乩童选拔并非城卫营管辖的事情,王都统最近似乎很闲。” 王天野没有再回击,尴尬地陪着笑脸。 “好了。” 项楚雄把手一挥,“事情到此为止,你们都是城寨之中的顶梁柱,不要再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纠缠。 现今,流石城寨对西山坳的铁矿虎视眈眈,我们应该精诚合作,一致对外才对。” 闻言,看台上的诸多城寨大佬俱是皱起了眉头,面现忧色。 “城主,流石城寨的攻势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频繁,即便猎妖队前往镇守,情况也没有好转。 若是不采取强有力的措施,西山坳铁矿恐怕要保不住了。”一位圆脸老者低沉出声。 短暂沉默后,有青衣汉子开口,“猎妖队的实力虽强,但人数实在太少,若是能有现在的两倍规模,必然不用担心西山坳。” “两倍规模?” 王天野冷笑,“猎妖队的人都是从城卫营中选拔、补充,但凡出彩的好苗子,都被付清杨掐尖带走。 你让猎妖队的规模翻倍,城卫营还要不要了?” “猎妖队不是隶属于城卫营么?左手倒右手的事情,王都统何必分得如此清楚?”青衣汉子紧跟了一句。 王天野面现愠色,“猎妖队的确隶属于城卫营,但是,付清杨何时把本都统放在眼中?” 青衣汉子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西山坳的事情,关乎我们城寨的安危。 而付清杨和王都统之间的矛盾,只是城卫营内部的协调问题。 孰轻孰重,在座的各位应当都很清楚。” 王天野冷哼,“猎妖队的规模要翻多少倍我都没意见,但是,人不要再找我们城卫营要!” 青衣汉子正要继续说话,项楚雄把手一挥,脸色阴沉地说道:“现在是在选拔预备乩童,西山坳和猎妖队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议!” …………………… 和前面孩童一样,陈甜甜在黑袍老者的指引下,写出了乩文,稍后捧着乩文缓缓向着神坛走去。 陈时安屏住呼吸,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很快,陈甜甜来到神坛前,三拜之后,再迈步上前,缓缓将乩文往神坛放落。 陈时安抑制住怦怦的心跳,目光紧紧锁定乩文。 只见,在乩文就要落定之时,陈甜甜的右手微微一颤。 随之,乩文稳稳落在神坛之上,陈甜甜缓缓后退三步,再快步去到一旁。 黑衣老者摇动铜铃,开始绕着神坛转圈。 刚刚绕出两圈,神坛之上突然蹿起火苗,乩文竟是自己燃烧了起来。 惊变之下,黑袍老者愣在当场,观众们也是惊住了。 陈时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同时,看向陈甜甜的双目中,既是欣慰,又是骄傲。 短暂的惊愕之后,广场沸腾起来,人们纷纷高呼: “乩文自燃!“ “神明显灵,神迹!天佑我风起城寨!” “这个女孩居然引动了神迹,这是神明在指示!神明选中了这个女孩!” ………………… 中央看台之上,一众大佬也是震惊意外,有人更是从椅子里一跃而起,激动不已。 高台之上,陈甜甜也是惊讶万分。 尽管陈时安提前和她说过,瓶子里的白磷能自燃,但她心中多少还有些怀疑。 如今,乩文真的自己烧了起来,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神明已经选中了她,仪式不用再继续了!” “她就是神明选中的乩童!” ………………… 广场上,人们的声音开始统一。 黑袍老者还将铜铃举在半空,转身看向了项楚雄。 项楚雄眼神闪动,明显在权衡。 正在此时,一位城寨高层低沉出声:“城主,高台上火光冲天,可能是火星溅射到了乩文上,才使得乩文烧了起来,并非神明显灵………………。” 不等他把话说完,只听咔嚓一声,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竟是突兀有惊雷炸响。 说话的城寨高层吓得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突兀的炸雷给惊到,包括陈时安。 他抬头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心中暗自嘀咕: 这方天地,不会真的有神明吧? 项楚雄同样被惊到,迅速回过神来,直接指向了陈甜甜,“终选到此为止,她就是预备乩童!” …………………… 成了乩童,好处显而易见。 陈甜甜刚刚回到家,立马就有人送来了乩童的服饰、法器、咒书…………,还有十两银子。 同时还告知,近一个月内,会有人过来接送陈甜甜,教她如何做乩童。 陈家再次洋溢在浓浓的喜气当中,苏晴柔笑得合不拢嘴。 街坊邻居纷纷登门道贺,其中还有张麻子,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晚间的时候,陈甜甜进到了陈时安的房间,“小叔,你怎么知道白磷?” 陈时安微笑,“自然是从书中看到的啊。” 陈甜甜连连摇头,“这样的书,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 陈时安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才多大点,才看过几本书?” 陈甜甜仍旧不信,“若是书上有,我怎么从没有听父亲、母亲说过,私塾里的先生也从没有说过。” 陈时安嘴角高翘,“可能,是他们看的书不够多吧。” 陈甜甜把嘴一噘,“小叔,你这是在搪塞,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陈时安笑容不减,“瞒着你们的事情多着呢,比如,小叔偷偷用功读书,偷偷练字。 丫头,不要疑神疑鬼了。 世道虽乱,多读些书,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现在虽然用处不大,但离开了荒墟,就会有作用,还是很大的作用。”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你好好读书,总有一天,小叔会带你们离开风起城寨,离开荒墟。” “真的么?” 陈甜甜眼睛发亮,“我曾听母亲说过,圣武皇朝的王都一到春天,满城繁花……………,每到元宵,各式的花灯能在江面上结成十里长龙……………。 我真想去看一看,做梦都想。 小叔,你真的能带我们离开荒墟?” 陈时安摸了摸她的脑袋,“会的,小叔肯定会带你们离开荒墟。 但是,你一定得好好地念书,等将来离开了荒墟,给小叔考个女状元回来?” 陈甜甜甜甜一笑,“小叔又在骗人,私塾先生说过,女人是不能参加科考的。” “才念了几天私塾,知道的倒是不少。” 陈时安眼神欣慰,“不能考女状元,那就弄个天下第一才女当当。” “好,将来,我不但要成为天下第一才女,还要成为天下第一女侠!”陈甜甜骄傲地抬起小脑袋。 “臭丫头,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陈时安伸出右手,勾起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约定,如何?” “一言为定!”陈甜甜伸出小手,笑容灿烂。 “甜甜,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得保密,不能任何人知道。”陈时安轻声提醒。 ”母亲也不行么?”陈甜甜低声问道。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先保密,等时机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告诉她。” ………………… 近一个月的时间,陈甜甜要去学习乩童之术,但对于私塾的功课,她却是不愿意落下。 常常是上午去学乩童之术,中午在家吃过饭,立马就往私塾跑。 苏晴柔心疼她累,她却担心上私塾的银子白花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陈时安仍旧以拔刀为重,每日拔刀不辍,一点点地增加体内的元力,慢慢地增加着神秘石碑上的拔刀次数。 苏晴柔那边,辣椒酱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 除开酒楼大批量购买之外,那些先前尝过辣椒酱的街坊们,也先后过来购买,顺带还带上了七大姑八大姨。 陈苏记的辣椒酱渐渐打开名头,也终于赚到银子。 但是,苏晴柔却是犯起愁来。 地窖里的库存日渐见少,她每天做的辣椒酱数量有限。 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一段时间,就没得东西卖了。 陈时安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让她根据库存和自己的制作数量,限额出售。 每天只卖一定的数量,数量一到,便不再去卖。 陈时安想过提价,但考虑长远,要将陈苏记做成一个品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解决供不应求的问题,得从产量上入手。 苏晴柔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在她的身上动脑筋。 即便她能再多做一点,陈时安也会阻止。 苏晴柔将来可是要执掌陈苏记的人,不能深陷在最基础的工作当中。 请人帮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但是,辣椒酱的制作并非什么高难度的事情,只要知晓配方,掌握几个诀窍,别人也能轻易做出来。 请人,十有八九是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 他也想过,将辣椒酱的制作步骤分开,比如豆豉制作、香料油熬制、酱料炒制,等等。 请过来的人,每人只去做一个步骤,苏晴柔负责最后的成品制作。 一番思虑,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一旦采用这种分工的方式,便至少需要请三个人,还要分出苏晴柔的精力去管理。 以陈苏记现在的销量和规模,还不需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眼下,只需要给苏晴柔找一个信得过的帮手,就能勉强应付。 若是实在找不到信任的人,他考虑过,要不要去购买一个奴仆。 荒墟之中,各大城寨为了地盘、利益,彼此间征战不断,失败一方,女人和孩子往往被掠夺,成为可以流通交易的货物。 在风起城寨,就有专门买卖奴隶的地方,奴市。 只不过,要添置一名奴隶,可不是单纯从奴市上购买那么简单,还得替他缴纳城建税,是一笔长期的投入。 购买一个奴隶,虽然比请人帮忙要贵不少,但能确保辣椒酱的制作方法不外传。 陈时安最终决定,等辣椒酱的销量稍稍稳定,就和苏晴柔商量,去奴市购买一个奴隶。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去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陆沉阳给的半个月期限,已经不剩几天。 如今,陈甜甜成了预备乩童,在年满十四岁以前,不需要担心王天野的问题。 陆沉阳这边,该有个善后了。 第一卷 第22章 不经逗 半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神秘石碑上的拔刀次数,终于来到三十一万。 离着六十万次虽然还遥远,但是,他体内的元力却是在稳步提升。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元力只够支持连续拔刀二十次,现今,已经可以连续拔刀四十次。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元力翻倍,进步可喜。 …………… 吃过午饭,和苏晴柔打了一声招呼,陈时安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风起武院。 这一次,没有方如玉的接引,他只得请守门的弟子向陆沉阳通秉。 没等多久,陆沉阳身边的那位黑衣老者便来到门口,引着陈时安进到武院。 走到僻静处,一直默默在前头引路的老者突然低声道:“年轻人,陆沉阳对你有杀心。” 陈时安有些意外。 陆沉阳还没有俘获桃夭夭的心,第二首诗还没得到后面两句。 即便要对自己动手,也不应该是现在。 他本想询问缘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非亲非故,人家开口示警,已经是莫大的恩情。 再多问,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恩将仇报。 “多谢老丈。”陈时安脚步不停,低声向老者道谢。 ………………… 将陈时安送进房间,老者仍旧像先前一样,关上房门,守在了屋外。 陆沉阳坐在书桌后面,微微抬头,“陈小友果然是信人,说好的半个月期限,一天都不多超。” 这一次,他的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但却远没有上次那般热情,并隐隐透着冷意。 陈时安知晓,黑衣老者说得没错,陆沉阳对自己的确起了杀心。 于是,他面现惭愧之色,“让陆院长久等了。” 陆沉阳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纸笔。 陈时安缓步上前,很是干脆地提笔落墨,写下两行苍劲大字: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陆沉阳起得身来,低声念诵,最后长叹一口气,“如此诗文,绝非凡夫俗子所能为,只能出自谪仙之手! 可惜可叹,如此人物,竟然英年早逝,连名字都不曾被人知晓。” “多谢陆院长护佑,他日若是想起其他诗文,我必定立马前来呈献。”陈时安恭敬行礼,准备告辞。 陆沉阳眼皮微抬,”陈小友,恭喜了。没想到,你的侄女竟然被神明选中,成了城寨的预备乩童。” 陈时安已经有猜测,陆沉阳突然对自己生出杀心,应该与陈甜甜有关。 “侥幸而已。”他含笑回应。 “你不用谦虚,神明显灵,这在我们风起城寨还是头一遭。” 陆沉阳的脸上现出了莫名的笑意,“陈甜甜成了预备乩童,受城寨保护,在她没有退童以前,即便是王天野,也不敢再对她出手。 看来,你们陈家的事情,以后不需要我再多事了。” 陈时安面现惶恐之色,“陆院长这是从何说起,您对我们陈家的帮助,我铭记于心,若是陆院长肯继续护佑,我求之不得,感激不尽。” 陆沉阳冷哼,“你应该去感谢桃夭夭才对,若是没有她帮忙,陈甜甜能去参加乩童的终选?” 闻言,陈时安忍不住变了脸色。 陆沉阳居然这么快便查到了桃夭夭,难怪他会生出杀心。 “陈时安,本院长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居然凭着一本诗稿,把王天野、我,还有桃夭夭玩弄于股掌之中。” 陆沉阳双眼微眯,杀气四溢,“在风起城寨,还没有人敢如此戏耍本院长。 你说,你想怎么死?” 话音落下,一股强悍无比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朝着陈时安铺天盖地地压迫而去。 犹如被疯牛冲撞,陈时安直接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在门上,再反弹落地。 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脸皮涨红。 方才,若是他没有压制体内的元力运转,应该能挡住陆沉阳的压迫。 之所以压制,他断定,陆沉阳此际不会下杀手。 在“诗稿”没有到手以前,他还有着巨大的价值。 同时,陆沉阳乃是风起城寨有数的高手,他现在还远非对手,即便反抗,也是徒劳。 更何况,风起学院高手众多,入品武者可不止陆沉阳一人。 若是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陈时安,你把诗稿泄露给桃夭夭,让本院长丢丑,百死不能赎罪!” 陆沉阳眼神阴冷,“给你一次机会,把诗稿全部写出来,本院长可以留你嫂子、侄女一命!” 陈时安捂住胸口,连连咳嗽,“我死不足惜,但在死之前,我想做一个明白鬼,陆院长如何能断定,桃楼主帮我们陈家,是因为诗稿。” 桃夭夭帮助陈甜甜进入乩童终选,这件事情若是要去查,不难查到。 但诗稿的事情,当事人只有桃夭夭和翠竹,陆沉阳又是如此知道的,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还是在讹诈? 陈时安得把事情弄清楚,才能有更好的应对。 陆沉阳冷笑,“桃夭夭向来很少插手城寨内部的事情,突然帮助你侄女进入乩童终选,此事太过反常。 你们陈家,能够打动她的东西,除了诗稿,还有什么?” 陈时安摇头苦笑,“原来,仅凭着猜测,陆院长便认定我将诗稿泄露给了桃夭夭,就要置我于死地。 陆院长要杀我,我自然只能引颈待宰。” 说到这里,他提高了音量,“但是,我冤!我死不瞑目! 诗稿之事,我从始至终都只和院长说过!” 陆沉阳冷笑,“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桃夭夭当着一众城寨高层的面,承认了此事,你还有什么好狡赖的?” 听到这里,陈时安基本断定,陆沉阳并未掌握证据,只是在讹诈。 桃夭夭是真正爱诗之人,她绝无可能将诗稿之事当众公布。 “陈时安,本院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诗稿交出来,你死,你嫂子、你侄女可活。”陆沉阳眼光寒光闪烁。 陈时安稍稍一顿,摇头长叹,“早知如此,桃楼主找上我的时候,便应该向她承认,《夭夭颂》就是我给陆院长写的。 我感激陆院长出手庇护,即便桃楼主威逼利诱,始终不肯松半句口。 奈何,陆院长不信我,却是相信了桃楼主。” 陆沉阳眼神闪烁,“陈时安,你休要在这里演戏,若不是你将诗稿的信息透露出去,桃夭夭会找上你?” 陈时安心中念头急转,苦笑一笑,“百花楼消息灵通,若是桃楼主觉得,陆院长写不出《夭夭颂》,派人去查,应该不难查到我的身上。” 闻言,陆沉阳忍不住老脸发红。 陈时安趁热打铁,“桃楼主没有从我的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便从其他方面的入手。现在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陆沉阳恭敬地行了一礼,“陆院长,若是没有您的庇护,我侄女现在恐怕已经遭了王天野的毒手。 我对院长感激不尽,如今,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我此刻还记得两句诗,现在便写给出来,再来领死。” 言罢,他面现痛苦之色,捂着胸口缓缓走向书桌。 再次提笔,缓缓书写。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手明显有些颤抖。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搁笔。 纸上出现了两行诗句: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诗句已经写完,陆院长,你动手吧。”陈时安微微抬头,并闭上了眼睛,脸上尽是决然之色。 陆沉阳快速看过诗句,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表情变化连连。 足足六息之后,出声问道:“陈时安,你真没有将诗稿的事情告知桃夭夭?” 陈时安轻轻地摇头,没有说话,仍旧闭着眼睛。 陆沉阳突然哈哈一笑,一掌拍在陈时安的肩上,“陈小友,你看看你,太不经逗。 桃夭夭的小把戏,我岂能看不出来。 不过是和你开玩笑而已,你却是当真了。” 陈时安连连咳嗽三声,脸上的表情立马精彩起来,有意外,有狂喜,还有几分抱怨。 咳嗽初定,他面露苦涩笑容,“陆院长,您这玩笑开太大了。 您可是城寨有名的高手,方才若是再加重点力道,我恐怕就得丢掉半条命。” “这点分寸,本院长还是有的。” 陆沉阳笑容更浓,并亲昵地将陈时安拉到书桌前,“陈小友,诗句中的巫山在何处? 我可从没有听说,荒墟之中有什么巫山呢,会不会你把诗句记错记混了?”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巫山在哪里,但是,我能肯定,诗句上就是这么写的。 兴许,作诗者乃是被流放到荒墟的人,巫山根本就不在荒墟。” 陆沉阳哦了一声,“后面两句,你记不起来了么?” 陈时安的语气稍稍带着埋怨,“原本已经有些眉目,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就能想起来。 但是,被您方才这么一吓,全忘光了。 再记起来,恐怕又得花一段时间。” 陆沉阳面现歉意之色,“这事赖我,让陈小友受惊了,还请陈小友赶紧把诗句想起来。 如今,桃夭夭对我有所怀疑,我得尽快拿出更多的诗来,打消她的猜疑,并找机会将她拿下。” 陈时安一口应承下来,“院长放心,只要一想起来,我便会立马过来呈献。” 嘴里如此应承着,他的心里却是暗笑:你就慢慢等着吧。 得了诗仙老人家两首半的诗,还不满足?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后面两句写出来,陆沉阳肯定得追问,汉宫是哪国的宫,飞燕又是何许人氏? 陆沉阳面现喜色,“陈小友,你侄女如今成了乩童,不再需要我的保护。 但是,你放心,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来找我,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绝无二话。” 陈时安自然是面现大喜之色,连忙拱手道谢。 ”陈小友,诗稿的事情,你可得继续保密,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桃夭夭。” 陆沉阳微皱起眉头,“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她虽然没有当众说诗稿的事情,但却故意透露,你侄女是她保举的,分明就是要离间我们。 她这一次没有得逞,后续肯定还会有动作,你一定要多留神。” 闻言,陈时安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没有想到,此事居然是桃夭夭主动捅出来的,难怪陆沉阳能这么快知晓。 “陆院长放心,不管她用何种手段,我绝不会透露半分。”陈时安信誓旦旦地保证,并开口告辞。 陆沉阳甚是满意,朝着门的方向高喊一声:“傅老狗,送一送陈小友。” ……………… 黑衣老者行到僻静处,没有回头,又低声道:“年轻人,你这是在玩火。你今日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若是继续和陆沉阳来往,必然性命不保。” 陈时安一边前行一边沉声回应,“老丈几次提醒、示警,陈时安感激不尽。 若是有我能效劳的地方,老丈请尽管吩咐。” 老者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一直闷头向前,直到将陈势安送出风起武院,始终没有再说半个字。 …………………… 离着风起武院四五里,陈时安正打算去一趟奴市,先去看看行情。 突然,一位身材窈窕的娇俏女子拦住他的去路,正是紫竹。 她微抬着下巴,沉声道:“陈时安,跟我走。” 话音虽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话说完,也不等陈时安回应,竟是直接转身就走,似乎笃定陈时安一定会跟上一般。 只是,陈时安瞥了一眼她的背影,便继续向着奴市的方向走去。 紫竹走出十来步,才发现陈时安没有跟过来,当即俏脸生霜,狠狠一跺脚,急步向着陈时安追去。 “陈时安,你没听到么,我让你跟我走,我有事找你。” 她再次拦到了陈时安的前方。 “你若是有事,直接说便是,不要那么麻烦地换地方,我正忙着呢。”陈时安面无表情,淡淡地回应。 紫竹气得牙痒痒,一双好看的眉毛直接竖起。 若不是桃夭夭再三叮嘱,一定要以礼相待。不然,依照她的脾气,肯定早拉出一干打手,教陈时安做人。 竭力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她深吸一口气,“陈时安,你别不识好歹,我是奉了楼主的命令,要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 第一卷 第23章 有超重的地方 陈时安眼皮微抬,静静地看着紫竹,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变化,“说说看。” 紫竹轻哼,“大街之上,是说话的地方么?” 陈时安扫了扫周围,大踏步地走到一条暗巷前,径直走了进去。 紫竹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约莫三息之后,长吐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也进到了暗巷中。 “陈时安,不就是捡了一本诗稿么,你有什么好傲娇的……………。”翠竹刚走进暗巷,便怒气冲冲地说话。 陈时安直接将其打断,“说吧,桃楼主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天大好处?” 翠竹冷哼,“楼主说,你通过了她的考验,可以成为百花楼的清客。” “考验?”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翠竹下巴微抬,“具体什么考验,我也不知道。 楼主只告诉,若是你能安然无恙地从风起武院出来,就有了当清客的资格。” 稍作沉默,陈时安微抬眼皮,“回去告诉桃楼主,感谢她的青睐。 不过,百花楼清客何等高贵地位,不是我这等身份低微的人所能高攀的。” 说完,他直接越过翠竹,向着巷外走去。 翠竹面现惊讶之色,“陈时安,你是蠢么?你若是当了百花楼的清客,那就是一步登天,即便是王天野和陆沉阳都得对你礼让有加。 如此鲤鱼跳龙门的机会,你真要拒绝? 我告诉你,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陈时安头也没回,“还请转告桃楼主,剩下的那首诗,我改天会去百花楼,亲手奉上。”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出了暗巷。 却是看到,巷口停下一辆马车,一张带着几分妩媚的姣好面容出现在窗边,正是桃夭夭。 “陈公子,请上车一叙。”桃夭夭清脆出声,面带笑容。 陈时安稍作犹豫,快步上到了马车。 “我所料不错,陈公子生气了。” 桃夭夭嘴角翘出一个高高的弧度,递过去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陈时安神色不动,“我原本就打算去百花楼拜访,顺道将剩下诗文送上。 今日既然遇上,便把此事了结,还请桃楼主赐下笔墨。” “诗文的事情,先不用着急。” 桃夭夭笑容不减,“武院之事还请陈公子见谅,百花楼聘请清客,要求甚高。 故而,我必须得给陈公子设下考验。 陈公子能从风起武院中走出,证明,你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清客……………。” 陈时安沉声回应,“我之所以能从武院中走出,不是我的能力有多强,而是多亏了桃楼主手下留情,我应当感谢不杀之恩!” 说到这里,他面现嘲讽之色,“我可是清楚地记得,桃楼主曾亲口答应,不会将此事告知陆沉阳。 对此,我能不能送桃楼主四个字,食言而肥?” “肥?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肥了?” 桃夭夭的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一边说话还一边摊开双手,让陈时安更好地看清她苗条的身躯。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 她的这个无心动作,使得身体颇有规模的部位充分地展示在了陈时安的面前。 桃夭夭此际的表现,分明是赤裸裸的耍赖!还有自然表现出来的傲慢和轻视! 陈时安心中有了几分怒意,嘴角却是微微上翘起来,“桃楼主,请恕我直言,你还真有一处超重的地方。” 说话之时,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的遮掩,直勾勾地盯着桃夭夭鼓涨的胸口。 吃了一个闷亏,现在却拿她没办法,那就看几眼不该看的! “放肆!” 桃夭夭退回身子,一张俏脸在发红的同时,升起了怒意,“陈时安,你好大的胆子!” 随之,马车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正迅速靠近,而且不止一人。 眼看着有人要推门而入,桃夭夭突然出声:“都退下。” “是!” 齐齐的恭敬应声之后,脚步声迅速远离马车。 桃夭夭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并再次挂上笑容,“陈公子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也足够坦率。 做了多少男人想做不敢做的事,说了他们做梦都不敢说的话。 不过,你似乎太过自信。 觉得凭着一本诗稿,就笃定本楼主不敢动你?” 陈时安眼皮轻抬,“先前,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但见过陆沉阳之后,我便不敢再有这个想法。 今日,但凡我说错半个字,就走不出风起武院。”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升起了笑容,“或许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胆子也变大了。 桃楼主风采无双,能多领略几分风情,即便死了,也是一个风流鬼。” 桃夭夭稍稍一顿,嫣然一笑,“你可能稍稍有些误会,我的确将你侄女参加乩童选拔的事情告诉了陆沉阳,但却没有透露诗稿之事。 同时,即便陆沉阳今日真要对你动手,我也有办法搭救。 只不过,你便没有通过我的考核,成不了百花楼的清客。” 陈时安轻笑,“我已经从武院出来,马后炮的话,咱们就不说了。 桃楼主,若是你放在先前,你让我成为百花楼的清客,我自然是欣喜万分,立马答应。 但现在,我只能敬而远之。” 桃夭夭收敛了笑容,“为何?” “今日之事,桃楼主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 陈时安直视着桃夭夭的眼睛,“我不知道桃楼主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若是当了百花楼的清客,估摸被卖了还得替楼主数钱。 与其如此,还不如做一个寻常百姓,好好地过几天安稳日子。” 桃夭夭轻抬眼皮,“你想过安稳的日子,可能么? 你侄女满了十三岁就得退童,王天野那边,你怎么办? 诗稿上的诗再多,总有穷尽的时候,到时候,陆沉阳会饶过你? 若是不做百花楼的清客,无人能保住你和你们陈家。”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劳桃楼主费心。”陈时安淡淡回应。 桃夭夭皱起眉头,“陈时安,我让你陷入险境,你生气,情有可原。 但是,我让你做百花楼的清客,算是给了你数倍的补偿。 你若是还想要得更多,便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只能是一场空。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时安直接摆手,“桃楼主,清客的事情,我只能拒绝你的好意。 不过,主仆关系不成,咱们可以继续保持交易伙伴的关系,我有诗,桃楼主有能量,互惠互利。” 桃夭夭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胸膛的起伏幅度明显变大。 陈时安表情淡然,“桃楼主,承诺你的诗,是现在要,还是过两天?” 桃夭夭深吸一口气,“写,现在就写!翠竹!” 随之,马车被推开,翠竹进来,送上纸笔,又快速退了出去。 陈时安铺开黄纸,快速落笔: 荷叶罗裙一色裁, 芙蓉向脸两边开。 乱入池中看不见, 闻歌始觉有人来。 桃夭夭的确是真正的爱诗懂诗之人,随着陈时安的收笔,她的脸上的不快立马褪去,换上了欣喜之色,道: “这是在描写采莲时的场景。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妙! 两句诗文一出,画面便扑面而来。” 陈时安搁笔起身,微微一拱手,“桃楼主,诗文已经完成,告辞。” “等等!” 桃夭夭连忙出声,“这首诗叫什么?” 陈时安低声回应,“《采莲曲》。” 桃夭夭微微抬头,“我怎么感觉,这首诗,和你先前写的诗,有一些区别。”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桃夭夭竟然看出了区别,说明,她在诗文的品鉴方面,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 不是一个人写的,肯定会有区别啊。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只是背了几首诗,可不会写,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桃夭夭面露失望之色,继而沉声道:“诗稿上还没有没有类似的诗文? 我愿意出找重金购买,五十两、一百两,价格你来定,只要诗足够的好。” 陈时安眼睛一亮,“我回去一定好好回忆,若是记起了类似的诗文,立马就找桃楼主换银子。” 说完,不再等桃夭夭的回应,直接下了马车,大踏步而去。 …………………… “楼主,这个陈时安太不识抬举,简直就是不知死活,要不要……………?”翠竹上了马车,恨恨出声。 桃夭夭摆了摆手,“我这番做法,分明是弄巧成拙。 没有试探出他的底细,反而让他把住了命门。 若是杀了他,我又上哪去看这些惊世的诗文?” 说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陈时安,这些诗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翠竹眨了眨眼睛,“楼主,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陈时安虽然软硬不吃,但他不是在乎侄女么? 直接绑了他侄女,不就可以逼问出来了么?” 桃夭夭无奈摇头,“逼问出来了,然后呢?” 翠竹挠了挠头,没了下文。 “以后碰上事情,多用你的脑瓜想一想,它的用途不光是摆设,吃饭。“ 桃夭夭没好气地说道:“不管诗是不是陈时安写的,诗全都在他的脑袋里,要得到,需得他心甘情愿。 采用逼迫的办法,只会适得其反。 再说了,陈甜甜现在是预备乩童,更是引发了神迹,现在动她,不是自找麻烦么?” “那该怎么办?” “就让陈时安耀武扬威?” 翠竹面现不忿之色。 桃夭夭轻吐一口气,“看来,本楼主的判断出了些许差错,陈时安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更有耐心。 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能按捺到几时? 风起城寨里头,还没有本楼主拿不下的男人。” 翠竹面露惊讶之色,“楼主,一个地位低微的陈时安,值得你如此认真么?” 桃夭夭突然想起了方才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嘴角微微上翘, “他虽然地位低微,但比起其他男人,却是多了几分意思,陪他玩玩也无妨。” …………………… 陈时安原本想要去奴市,被桃夭夭和翠竹如此一搅和,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也没了心情,便直接赶回了家。 离着家门还有十步远,便听到里面传来欢愉的笑声。 而且还是两个女人的笑声,其中一个是苏晴柔,另外一个却是有些陌生。 陈时安心头疑惑,推门而入。 看到,苏晴柔和一个身材丰腴、已经算得上肥胖的年轻女子坐在石桌旁,有说有笑。 “小叔,你回来了?” 苏晴柔看到陈时安进来,连忙起身,满脸带笑地说道:“小叔,赶紧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肥胖的年轻女子也跟着起身,一张肉嘟嘟的圆脸明显发红。 看到这个架势,陈时安立马知道苏晴柔的意图。 尽管心中一百个不乐意,还是快步上前。 “巧姑,这就是我小叔,陈时安。” “小叔,她叫巧姑,是街尽头包子铺程掌柜家的闺女,二八年纪,人长得周正,还极为勤快。 包子铺里的事情,至少一半是在她张罗…………。” 苏晴柔快速介绍。 “陈姑娘,有礼了。” 陈时安面带浅笑,微微拱手。 程巧姑的脸颊明显更红了,半低着头,娇羞回应,“见过陈公子。” “厨房里的火还需要照应,你们先聊着。”苏晴柔把话撂下,便快步往厨房走去。 很明显,是要给陈时安、程巧姑制造独处的机会。 “嫂子,我有事要和你说呢。” 陈时安也连忙起身,露出一个歉意表情,“程姑娘,您先坐一会,我的这件事情很重要。” 说完,他快步走到苏晴柔的身边,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胳膊,进到了厨房。 “小叔,你干嘛呢,我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把人家姑娘给请过来。 你把她一个人晾在那里,多不礼貌?”苏晴柔语气抱怨。 陈时安知道,苏晴柔这是来真格的。 得赶紧打消她这个念头,不然后面有得忙。 ”嫂子,我若是坐在那里,才是真的不礼貌呢。“陈时安压低着声音。 ”为什么啊?”苏晴柔眨动着长长的眼睫毛。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不喜欢?” 苏晴柔面露诧异之色,“巧姑这身段,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准能生胖儿子。 更重要的是,程家包子铺在风起城寨远近闻名,又只有巧姑这么一个独女。谁若是娶了她,最起码少奋斗十年! 就这半年里,程家的门槛都被提亲的给踩亮了…………。” 第一卷 第24章 漂亮不能当饭吃 “嫂子,你误会了,程姑娘很优秀,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陈时安连连摇头,“你也是过来人,肯定知道,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 苏晴柔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喜欢方如玉这种苗条型的?“ 陈时安连连摇头,“嫂子,我先前便跟你说过,我现在还不想谈感情的问题,我要先忙事业。” 苏晴柔道:“你今年已经十八岁,娶妻生子,延续陈家的血脉,就是你最大的事业。 你不喜欢巧姑,没关系,嫂子可以继续给你物色。 加上城寨奖励给甜甜的十两银子,我手上的银子已经接近三十两。 同时,辣椒酱每天都在卖。 银子的事情,你不要担心,足够你娶妻,再把我们家的房子翻新一遍。 你老实跟嫂子说,你到底什么什么类型的女人?” 陈时安眼见劝说不动,稍作思索,笑道:“嫂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你不用替我操心。”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她是谁?是方如玉么?” 陈时安摇头,“我们才刚刚开始,具体是谁,就先不告诉你,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就会将她带过来。” “真的?” 苏晴柔面现惊喜之色,如释重负。 “自然是真的。”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院子,“嫂子,你赶紧想着,如何应对包子铺的程姑娘吧?” 苏晴柔笑道:“用不着应对,巧姑今天是过来买辣椒酱的。” “…………”陈时安。 ………………… 程巧姑的确是来买辣椒酱,不过,给了铜钱收了辣椒酱,她却是没有着急离去。 在石桌前和苏晴柔又聊了半晌,还时不时地偷瞄陈时安的房间,见到陈时安久久不出现,才面带失望之色地离去。 “嫂子,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陈时安等到陈巧姑离去,才去到院子。 “小叔,我看巧姑对你真有一些意思呢。”苏晴柔含笑打趣。 陈时安摇头苦笑,“嫂子,人家看上的不是我,是我家甜甜乩童的身份。 不然,她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苏晴柔稍作思索,“也是。 先前你大哥在世的时候,家里时常会来一两个客人。 自从你大哥受伤卧病,便再没有客人登门。 如今,咱家的辣椒酱大卖,来的人便多了,尤其是甜甜当了预备乩童之后,许久不来的人,又陆续过来拜访。” 说到最后,她长长叹出一口气。 陈时安微微一笑,“嫂子,世态人性本就如此,不必为此长吁短叹。我们要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苏晴柔点了点头,“你方才不是说,要和我商量事情么?”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如今,陈苏记的辣椒酱已经有了不错的销量,口碑也非常不错,后续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但是,靠着嫂子一个人,辣椒酱的产量只会越来越跟不上。 我想着,要不要请人来帮忙。” 苏晴柔稍作犹豫,“请人的话,需要花费一大笔银子,更重要的是,我担心手艺会被请的人学了去,白白培养出竞争对手来。 近些天,已经有人借着买来辣椒酱的名义,向我打听辣椒酱的做法。” 陈时安对这种情况已经有预料,沉声道:“嫂子,你如果担心手艺外泄,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去奴市上买一个奴隶过来。” 苏晴柔想也没想,直接否定,“我听你大哥说过,买奴隶不但要花费一大笔银子,还要替他缴纳城建税,这可是一大笔的开销。 咱们卖辣椒酱赚的这点银子,只够维持自己的生计,哪里还有富余去购买一个奴隶? 更何况,你一旦成亲,需要花费许多的银子。” “我的婚事还早呢。” 陈时安无奈苦笑,“嫂子,咱们得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你也得相信自己。 如今,陈苏记的辣椒酱已经受到了市场的认可,现在正是发展的好时机,不能卡在产量上。 现在购买奴隶,的确有些压力。 但你要相信,我们的陈苏记一旦打开更大的局面,买奴隶的钱便绝对值当。”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笑道:“小叔,你若是能早些娶个媳妇,我们妯娌俩合作,也能大大提高辣椒酱的产量。” 陈时安苦笑,“你着急我的婚事,原来是想找过帮手。” 苏晴柔但是很坦诚,“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我肯定着急。” “嫂子,我的婚事我有计划,咱们接着说奴隶的事情。” 陈时安连忙把话题拉回来,“我们要想将生意做大,增加人手是早晚的事情。 早增比晚增好,现在咬咬牙,将来就能得到更大的回报。” 苏晴柔稍作犹豫,“好,那就听你的。” 说完,她转身回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大堆的碎银,全部堆在石桌上,足足有二十四两。 陈时安只拿了二十两,“嫂子,你得留着一些银子购买制作辣椒酱的原料。” 苏晴柔摇了摇头,“你把银子都拿上,我已经留了一些备用。 既然要买,就买一个好的。 奴市里头的那些奴隶,不少有伤有病,千万不要贪便宜。 若是买一个有病的回来,我们还得花钱给她治病。” “知道了。”陈时安将剩下四两银子给收了起来。 “还有,年纪不要太大,不能超过四十岁。也不能太小,至少得有十六岁。 更重要的,不要光挑长得漂亮的,漂亮不能当饭吃。”苏晴柔低声嘱咐。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嫂子,你不和我一起去奴市么?” 苏晴柔摇头,“花这么一大笔银子出去,家里又要添一张吃饭的嘴,我得抓紧时间,多做一些辣椒酱。” 陈时安道:“嫂子,不差这么一天。你这段时间也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万一,我没挑好…………。” 苏晴柔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你们男人挑女人的眼光,肯定比我们女人强。” 说完,她直接起身,走向了厨房。 ”嫂子,我们要挑能干活的奴隶,还分什么男人女人的眼光?”陈时安满脸疑惑。 苏晴柔头也没回,“奴隶的一切都属于主人,可不单只是给我们做辣椒酱。 小叔,你已经是成年人,有这方面的需求,我理解。 你现在不想成亲,买个奴隶回来也成,嫂子不反对。” “什么需求………………。” 话说到这里,陈时安当即呆愣在了原地。 他这才知道,苏晴柔居然是这样想的。 我有表现得如此饥渴么? 陈时安挠了挠头,想要解释吧,这事又该怎么解释? 合适么?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丢人。 长叹一口气,他回到了房间,继续拔刀。 同时,也静下心来思考眼下的处境。 陈甜甜成了预备乩童,陈家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可以稍稍松出一口气。 现在,该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进攻了。 陆沉阳可以用诗文继续吊着,只要他还想勾搭桃夭夭,就不会动自己。 桃夭夭那边,诗稿在手,便等于是掐住了她的七寸,暂时也不用担心。 不过,这个女人言而无信,差点让陈时安陷入绝境,这笔账先给她记着。 日后,有她偿还的时候。 眼前,要着手对付的,优先是王天野。 只不过,王天野乃是老牌入品武者,陈时安自问现在还远不是对手。 同时,他还手握城卫营,出门在外,身边时常有诸多城卫守护。 故而,刺杀暂时还行不通。 要对付王天野,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得找人帮忙。 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斗争。 身为城卫营统领,王天野肯定有政敌,有不对付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风起城寨之中,许多人都知道,有一个人乃是王天野的眼中钉,但却让王天野无可奈何。 他就是猎妖队统领,付清杨。 猎妖队名义上隶属于城卫营,要接受城卫营都统的节制。 但实际上,王天野根本就指挥不动猎妖队。 猎妖队只有不到百人,但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他们时常离开城寨,替城寨解决一些棘手的难题。 同时,顾名思义,他们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猎杀妖兽。 荒墟紧邻妖兽的老巢十万蛮山,免不了会有妖兽在荒墟之中晃荡。 猎妖队的职责,对进入风起城寨百里范围内的妖兽进行追踪,并伺机猎杀。 猎杀的妖兽,归属猎妖队。 妖兽浑身是宝,猎杀一只,便是一大笔的银子。 付清杨为人仗义,猎杀妖兽所得,往往会选择与袍泽分享。 故而,即便风起城寨不给猎妖队发军饷,猎妖队上下仍旧富得流油,让城卫营的人羡慕不已。 不过,羡慕归羡慕,许多人却是心知肚明,这种银子得凭本事赚。 手里没几下子,即便进了猎妖队,也只有喂妖兽的份。 猎妖队自己给自己发饷,莫说是王天野,就算项楚雄想要调动,那都得客客气气。 ………………… 若是能搭上付清杨这条线,对陈时安而言,是极好的选择。 很快,他便想到了一个人,大哥陈青野的好友侯方。 侯方不久之前才退出猎妖队,去到了城卫营,在猎妖队里,兴许有些门路。 …………………… 一夜无话。 翌日,拔完刀,吃完饭,再拔刀半个多时辰,捱到奴市快要开放的时间。 陈时安和苏晴柔打了一声招呼,出门去了。 奴市位于风起城寨东南角,明面上是由私人经营,真正的主人却是风起城寨的城主项楚雄。 人口买卖向来是暴力行业,这么一棵摇钱树,项楚雄自然得抓在手中。 巳时刚过半刻钟,陈时安进到了奴市。 奴市已经开业,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许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女被拴上锁链,关在一个个的铁笼子里,供人挑选。 笼子旁,还有人在不停地吆喝揽客,并给有意向的客人介绍奴隶的基本情况。 陈时安随着人流,缓步在笼子前移动,依照苏晴柔的标准挑选奴隶。 本着货比三家的原则,他没有着急确定目标,而是先将所有的笼子都看了一遍,删选出几个目标,再在其中做比较。 差不多的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奴隶都看完,他有了一个大致的目标。 准备在这些目标之中,做最后的选择。 突然,奴市中段的一个铁笼子旁,围拢了许多的人,还传出了愤怒的喝骂声。 “贱皮子,不抽你,你识不得好歹!” 一个愤怒且狠厉的声音之后,啪啪的鞭子声响起。 不过,却没有抽人,而是抽在铁笼子之上。 人是用来卖的,若是抽坏了,就卖不起价。 这些人贩子可不傻,愤怒归愤怒,却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敢真去鞭打笼子里的奴隶。 陈时安想着早点买了奴隶,好回去继续拔刀,便没打算去凑热闹。 正准备越过拥挤的人群,却是听到人群里传出一个决绝的女人声音,“你要卖我,就得将她一起卖掉。不然,我就咬舌自尽!” “她伤成这个样子,已经成不了几天,谁会买她? 贱皮子,有客人能看上你,这是你的福分,若是还不赶紧滚出来,老子有一百种残忍法子收拾你!” 狠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谁敢进来,我立马咬舌!”女人陡然提高音量。 ………………… 陈时安停下脚步,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一位身材瘦弱,头发披散的年轻女子正缩在铁笼子的角落,怀中紧紧抱着一人。 被抱着的人也是一位年轻女子,但却双目紧闭,黑色劲装的腰腹位置被利器割开,露出一道醒目的伤口,已经大面积感染化脓。 笼门被打开,两位彪形汉子想要进去,却担心瘦弱女子真的咬舌自尽,迟迟不敢进入,俱是将目光投向了一位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子。 大肚男紧锁一双浅淡的眉毛,同样的为难。 对于瘦弱女子的倔强,他是清楚的,若是把她逼急,真有可能咬舌自尽。 到时候,银子没赚到,还得找人挖坑埋尸。 第一卷 第25章 又是买一送一 “赵公子,要不要这样吧,三十两银子,这两个女人你都带走,穿黑衣服的那个,就当白送。” 大肚男一番斟酌之后,满脸笑容地看着身边一袭锦衣、生着一对三角眼的年轻男子。 “伤口烂成那般模样,你送我,不就等于送一个死人给我么?” 赵公子翻了一个白眼,扭头就走。 “您别着急走啊,只要你把两个都带走,我可以给你再少一些,只要二十八两。”大肚男急忙出声。 “莫说是二十八两,你就算二十两,我也不要,谁愿意花银子去买一个死人?”赵公子头也不回,大踏步而去。 “二十两?你想得美,我就算烂在手上,也不会卖给你!” 大肚男眼见赵公子走远,愤愤出声,继而甩动皮鞭把铁笼子抽得啪啪作响,“赔钱的贱皮子,你要犟,大爷就陪你犟! 你等着,今天要是还没人愿意买你。 大爷就算亏上血本,也要好好收拾你一顿。” 瘦弱女子充耳不闻,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黑衣女子,眼神凄苦。 “各位,这个女人脾气虽犟,但绝对是上等的货色,别看身子瘦,买回去养上十天半个月,保管水水灵灵,放在咱们风起城寨也是头等的美娇娘。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买一送一,只要二十五两!” 大肚男又开始向围观的群众推销。 “什么买一送一嘛,你送的那个女人都烂成那样,活不过两天,买回去晦气不说,还得花银子给她处理后事。” “孙胖子,这两个女人砸你手上已经有小三个月,你也别二十五两了,十两女子,你若是点头,我立马带走。” ………………… 人群中有人做出了回应,但多数都是起哄,没人愿意真心出价。 孙胖子气得脸色铁青,把牙一咬,“二十两,一口价!谁愿意掏银子,立马就可以带走俩!” 结果,不但没人出价,还引得人们哄然发笑,并纷纷散去。 孙胖子脸皮一阵抽搐,用皮鞭指着瘦弱女子,“你这个卖不出去赔钱货,你等着,今天若是还没人领你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十八两,这两个奴隶我要了。” 孙胖子连忙回头,正看到,陈时安已经来到了铁笼前。 “这位公子,你这价杀得也太狠了。我把她们俩弄到手,所花费的银子都不止十八两,你好歹也得让我赚点不是?” 孙胖子的脸上又堆起了笑容。 陈时安摇了摇头,“眼下的情形,你还想着赚钱?你要想的,是尽量少亏一点。 我最多只出十八两,若是你不肯卖,那便算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 “别着急走嘛,做生意不就是讨价还价么?” 孙胖子连忙出声:“十九两,真不能少了。” 陈时安缓步向前,没有作出回应。 走出十来步,孙胖子一咬牙,“好,就十八两!” ………………… 奴市交易,付完银子之后,买卖双方还得去到专门管理户籍的官衙,让奴隶记入买主的户籍,再将奴隶送到买主的家中,交易才算正式结束。 毕竟,奴隶被买之后,每半年要上缴二两银子的城建税,城寨自然得严格把控户籍的事情。 因为黑衣女子处于昏迷状态,孙胖子便派了一辆马车,载着陈时安和两位女子去办理户籍事宜。 孙胖子随同,因为受不了黑衣女子伤口散发出的恶臭,他没有坐在车厢中,而是和车夫挤在了一起。 瘦弱女子始终低着头,紧紧抱着黑衣女子,一言不发,也不去看坐在对面的陈时安。 户籍的事情,很顺利地办完。 陈时安也知道了两位女子的名字,瘦弱的那个,姓秦,名婀娜,昏迷的黑衣女子叫赵泠。 差不多正午的时候,马车停在了陈家门口。 孙胖子解开了秦婀娜身上的脚镣,却没有去管赵泠,而是将脚镣的钥匙送到陈时安的手中,叮嘱道: “你别看她现在昏迷着,若是醒过来,可危险得紧。为了抓她,我们伤了几位好手。 人已经交给了你,该交代的也交代了,若是再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不要来找我,找了也没用。” 说完,他直接跳上了马车,掉头离去。 人都昏迷了,孙胖子还如此的谨慎,足见,赵泠的身手定然相当不俗。 不过,陈时安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解去了赵泠的脚镣。 秦婀娜站在一旁,眼神闪动。 ……………… 苏晴柔听动静,打开了院门,随之惊讶出声:“小叔,你一次买了两个?” 陈时安点了点头,“嫂子,先把人弄进去,咱们屋里说。” 苏晴柔早早收拾出一间空屋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特地紧挨着陈时安的房间。 将赵泠安放到床上,留下秦婀娜照看,她立马将陈时安拉到了院子,“小叔,不是让你不要买有伤病的么,赵泠的伤如此严重,看模样,已经撑不住几天。 你把她买回来,不是给自己添乱么?” 陈时安陪着笑,压低声音说道:“买一送一,赵泠是白送的。” “白送有什么用,她怕是活不成了啊。”苏晴柔看向秦婀娜和赵泠的房间,满脸的忧色。 “嫂子,她现在不是还活着么,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救活她。”陈时安低声回应。 苏晴柔摇了摇头,“这么大面积的化脓,如何还能救得回来?” 陈时安笑容不减,“人都买回来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晴柔长叹一口气,缓步向着门外走去。 “嫂子,你去哪里?”陈时安问道。 苏晴柔皱着眉头抱怨,“早知道这样,我就和你去奴市了。 但是,人到了咱们陈家,自然得管,我现在去请大夫,也再多买两套换洗的衣裳。” 陈时安快步上前,“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腿脚快。” 一边说着,他一边取出四两银子塞在苏晴柔的手中,“买她们两个才花了十八两,还你四两,剩下的我去请大夫,买衣裳。” 不等苏晴柔回应,他已经大踏步地走出了院子。 ……………… 快速挑了两套粗布衣衫,再买了一坛酒,又抓了几副金疮药和一些纱布,陈时安去到集市,最后停在一个水果摊前。 中年摊贩卖的是冬橘,兴许是留的时间太长,橘子明显有些干瘪。 “怎么卖?”陈时安低声问道。 “一斤五文,你若是买四斤以上,算你四文。”中年摊贩沉声回应。 陈时安摇头,“都蔫成这样了,你还卖五文?这些橘子再放两天,就得烂了。” 中年摊贩叹气,“橘子离了枝头,干瘪得就快,我今早摘的,还不到半天呢,就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我保证,剥了皮,里面绝对新鲜。” 陈时安问道:“你家有多少棵橘子树?” 摊贩心有疑惑,稍作停顿,“老不少呢,屋前屋后,得有四十多株。” 陈时安微微一笑,“老哥,三文一斤,我买你一百斤,不过,我要去你家树上现摘,如何?” 中年摊贩喜出望外,“你当真要一百斤?” 陈时安点头,“你若是答应,我现在便可以付钱给你。” “好,没问题,你若是能再多买一些,价钱还可以谈。”中年摊贩满脸笑容。 陈时安道:“不能再多买了,吃不完,得烂掉。” 得了三百文,中年摊贩立马收了摊子,喜滋滋地领着陈时安往家赶。 …………… 中年摊贩住在城西较偏的地方,屋前屋后的确种了不少橘子树,即便没有四十多株,也肯定超过了三十。 今年橘子丰收,一株株的橘树被黄橙橙的橘子压弯了枝头。 听闻陈时安要购买一百斤橘子,中年摊贩一家俱是高兴不已,全家上阵,尽挑个大皮薄的摘。 很快,两百斤橘子便摘好。 中年摊贩高兴,还多送了十斤。 橘子已经装上了小推车,中年摊贩要免费帮陈时安配送。 陈时安站在橘树下,指着掉落一地、已经腐烂的橘子说道:“老哥,这些橘子我也要,怎么卖?” 中年摊贩面露诧异之色,“这些都已经不能吃了,你买它们做什么?” 陈时安笑道:“这些烂橘子虽然不能吃,但放到地里,是很好的肥料。 家里种了不少花,想买过去当肥料。” 中年摊贩稍作犹豫,“这些橘子我们本打算烂在地上,你想要的话,就送你了。” 陈时安摇头,“那怎么能行,你们收拣也是要花时间的。 这样吧,三十斤一文,你们能捡多少,就给我捡多少。” ………………… 中年摊贩全家上阵,很快便捡齐六百斤烂橘子,若不是小推车已经装不下,还能捡出三百斤来。 ………………… 橘子送回家的时候,苏晴柔又被惊了一跳,“小叔,你买这么多橘子做什么?” 陈时安嘿嘿一笑,“买得多,便宜啊,买一百斤只要三文一斤,那六百斤的烂橘子几乎是白送的。” “又是买一送一?” 苏晴柔长叹一口气,“小叔,你买东西的观念得变一变了,六百斤烂橘子,你拿来有什么用,光占地方。” 陈时安指向院子一角的菜地,“嫂子,咱家这块地的土不够肥,把这些烂橘子埋下去,保管种什么都能丰收。” 苏晴柔无奈地摇头,“随你吧。你不是请大夫去了么,大夫呢?” 陈时安叹气,“我把病情跟大夫说了,大夫说没得救,让我不要白白浪费银子,我便抓了几副金疮药回来。” 苏晴柔接过金疮药、纱布、衣服和酒,“我去烧水,先让她们洗澡换上干净衣服。 这些烂橘子的味道实在太大,你赶紧去把它们处理好。” …………………… 陈时安将六百斤烂橘子搬到院子一角的菜地上,耐心地将里面已经长了绿霉的一个个挑出来。 他之所以买这么多烂橘子,自然不是给菜地当肥料,而是为了这些绿霉。 绿霉菌在生长的时候,会分泌出青霉素,不过分量很少。 同时,不是无菌环境培养出的绿霉,还夹杂着许多有毒的细菌。 但以赵泠眼下的境况,若是没有抗生素,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绝无救活的可能。 用烂橘子提取青霉素,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同时,赵泠是身手不弱的武者,体质应该不错,说不准,真能起死回生。 忙乎了大半天,得到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绿霉,分量肯定是够了。 至于能不能救回赵泠的性命,就看她的造化了。 …………………… 太阳开始西下。 秦婀娜和赵泠洗去了一身的污垢,换上了新衣衫。 两个人的形象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从丑小鸭变成了天鹅。 尤其是秦婀娜,尽管穿着粗布衣衫,但却丝毫遮掩不住天生的丽质。 玉脸纤腰,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稍有不足的是,身形太过瘦弱,一双眼睛里尽是浓浓的哀伤。 至于赵泠,虽然容貌比秦婀娜稍稍逊色几分,但身材修长,秀眉入鬓,眉宇间透着一股勃勃英气,别有一番风情。 苏晴柔看到洗尽后两位女子,尽管心中仍旧有些抱怨,但也是不得不承认,陈时安的眼光相当不错。 无论是秦婀娜,还是赵泠,单论样貌,都要胜过方如玉几分。 陈时安也同样有些意外,他将秦婀娜和赵泠买回来,主要原因,秦婀娜对赵泠的不离不弃让他生出恻隐之心。 当然还有一点,价格也是足够的便宜。 如果能将赵泠救回来,那就是血赚。 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蓬头垢面的秦婀娜和赵泠经过一番梳洗,居然如此的漂亮。 美色养眼,但凡正常的男人,都爱看美女。 意外之喜! 接下来,自然要给赵泠处理伤势。 陈时安悄悄地将绿霉混入金疮药之中,并嘱咐苏晴柔,在上药之前,先用酒将伤口上的脓血给洗去。 原本,他想自己给赵泠处理伤口,但伤口位置稍稍有些尴尬,秦婀娜又像防贼一般地防着他,便只得让苏晴柔去代劳。 但是,苏晴柔刚进屋没多大一会,就急急跑了出来,一张俏脸煞白,更是捂着口鼻,险些呕吐出来。 “嫂子,怎么了?”陈时安连忙问道。 苏晴柔缓了好一阵,“不行,伤口太深,太严重,都能看到内脏,我看着就犯晕,想吐,还是你自己去吧。” “秦婀娜呢?”陈时安问道。 苏晴柔摇头,“她更不成,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第一卷 第26章 买到假药了? 陈时安走进房间的时候,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恶臭。 赵泠仍旧昏迷着,脸皮发红,已经有了发热的迹象。 秦婀娜坐在床边,紧紧抓住赵泠的手,面容憔悴。 看到陈时安进来,她连忙起身,站到一边。 陈时安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赵泠的伤口之上,眉头紧皱起来。 赵泠的胸腹间的伤口不小,超过半尺之长,皮肉已经全部化脓,看上去触目惊心,狰狞可怖。 难怪苏晴柔看了头晕想吐。 奴市里的人贩子也实在没人性,伤成这个样子,居然不给她治疗。 “主………主人,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秦婀娜的声音轻柔悦耳。 这是她见到陈时安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说完,他坐到了床边,将一块青布递给秦婀娜,“我要先给她清洗掉伤口上的脓血,你把布垫到她的身下。” 秦婀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动赵泠的身体,将青布垫好。 陈时安拿来酒坛,轻轻拍去泥封。 “酒?”秦婀娜面露疑惑之色。 陈时安点了点头,“酒不光可以喝,还可以用来清洁伤口。” 尽管这坛酒度数低,远远达不到医用酒精的效果,但多少能有一些作用。 秦婀娜轻皱眉头,欲言又止。 陈时安走近一些,就要去撩开赵泠的衣裳。 “我来。” 秦婀娜连忙俯身下去,小心翼翼地卷起赵泠的衣服,始终将胸口位置牢牢遮挡。 陈时安自然知道秦婀娜的心思,静静地坐在一边,稍稍有些遗憾。 不过,尽管胸口位置被严实包裹,仍旧还有不少的肌肤裸.露出来,除开伤口,其他地方俱是白皙光滑,吸人眼球。 “好了。”秦婀娜卷好衣裳,退到一边。 陈时安取出一个小小的竹勺,舀出酒水,缓缓朝着赵泠的伤口浇去,清洗脓血。 酒水刚刚浇上去,原本昏迷的赵泠突然微弱地哼了一声,秀眉紧蹙。 秦婀娜也跟着紧张起来,双手紧握在一起。 “用酒清洗伤口会有些痛,她有反应,是好事。”陈时安低低出声,手中的动作没有半分的停顿。 随着浓稠的脓液被浇开,更浓重的恶臭从伤口处散发出来,令人窒息,就连站在一旁的秦婀娜,都忍不住捏了捏鼻子。 陈时安却是面不改色,仍旧不急不缓地清洗伤口。 秦婀娜将目光落在陈时安宽阔的肩背上,眼神闪烁。 足足两炷香的时间过去,陈时安才将竹勺放入酒坛之中。 赵泠的伤口之上,大部分的脓液已经被冲洗干净。 但还有小部分的脓液深入皮肉之中,不能用酒水直接冲洗下来。 陈时安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缓缓展开,露出了一把小小的镊子和一柄大夫们用来作外科手术的月刃刀。 因为急切间要弄到这两样东西,他花了不菲的代价。 镊子和月刃刀用油灯烧红,再用酒水冲洗。 陈时安左右开弓,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握着月刃刀,又切又夹,动作极其熟练地分离那些与皮肉粘连的脓液,并刮去腐肉。 秦婀娜不敢看这幅场景,把头转向一边。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陈时安才长出一口气,放下镊子和月刃刀,对伤口进行最后的冲洗。 脓血被洗净之后,有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流出。 陈时安取出了混杂着绿霉的金疮药,将伤口敷满。 做到这里,他很是识趣地起身,将缠绕绷带的事情交给了秦婀娜,“你记得一天换一次药,我能做的就这么多,希望她能撑过来。” 稍作收拾,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直接向着门口走去。 “谢谢你。”秦婀娜的声音轻柔响起。 陈时安点了点头,大步出了房间。 ………………… 陈甜甜放学回家,一眼便发现,家里多了人,知道秦婀娜和赵泠的身份后,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地去到了秦婀娜和赵泠的房间。 不到片刻的时间,屋内便有欢快的笑声传了出来。 站在柳树下拔刀的陈时安连连摇头,暗呼不公。 他今天为了秦婀娜和赵泠的事情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秦婀娜和他说的话总共不超过六句,还像防贼一般地防着他。 陈甜甜这才刚回来,秦婀娜便是笑脸相迎。 如此差别待遇,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歧视。 ………………… 晚间吃饭的时候,秦婀娜不敢上桌,却被苏晴柔硬生生地拉了过来。 “婀娜,你也看到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之所以请你过来,是因为我们的辣椒酱生意缺人手。 都是苦命人,我们不会把你当下人、当奴仆,你也别拘着,从今往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有我们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我就托大个,你以后喊我一声姐姐便是。 …………… 看把你瘦的,那些人贩子真是狠心,快吃饭吧。” “谢谢晴柔姐。” 秦婀娜这才坐到了桌边,端起白米饭,连菜都没有夹,便连连往嘴里扒拉。 自从被捕获再押到风起城寨,她便没吃过一顿饱饭,尤其是近几个月,有时候一天只能吃到一个半个硬馒头。 “婀娜,你慢点,不要光吃饭,就着菜吃。”苏晴柔满眼的心疼。 陈甜甜也跟着出声:“秦姨,别吃那么快,小心咽着。” 秦婀娜稍稍放慢了速度,但仍旧称得上狼吞虎咽。 很快,一碗白米饭被扒完,她放下碗,将目光投向了苏晴柔,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甜甜,赶紧去给你秦姨再添一碗。”苏晴柔连忙说道。 不等陈甜甜回应,秦婀娜道:“晴柔姐,我自己来。” 说完,她便准备起身。 陈时安却是突然说道:“饭不要再添,再吃两口菜就行了。” 秦婀娜当即僵住,俏脸通红,不知所措。 “小叔,你干嘛呢,秦姨饿呢。”陈甜甜竖起了小眉头。 苏晴柔也跟着出声:“小叔,以后婀娜就是我们的家人。” 陈时安低声道:“她饿了太久,不能吃得太多太饱,不然,肚子会受不了。” 苏晴柔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陈时安,歉意一笑,“瞧我忙晕了头,竟是不如小叔细心。 婀娜,小叔说得对,你今晚的确不能吃太多。” 说完,给秦婀娜夹了半碗容易消化的青菜。 秦婀娜扫了陈时安一眼,眼神莫名。 ……………… 晚饭之后,秦婀娜帮助收拾好厨房,正准备回屋。 陈时安将一个茶杯递到她的手中,淡淡地说道:“这是用橘子碾出来的橘子水,你喂给赵泠喝,一次不要喂太多。” “谢谢主人。”秦婀娜弯腰道谢。 苏晴柔跟了一句,“婀娜,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们没把你当下人。 不要再喊主人,小叔的年纪比你稍稍大一些,你喊声哥也行,直呼他的名字也可以。” 陈时安本来还想说话,但看到苏晴柔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只得作罢。 待到秦婀娜离去,苏晴柔将陈时安拉到了油灯下,“小叔,你为何对她如此冷淡,明明是在关心,语气却非得那般生硬。” 陈时安苦笑,“嫂子,你可不能这般偏心,不是我冷淡,是她好不好? 我为她们辛苦一天,她却是连个笑脸都没有,连话都不跟说。 还有,我好心给赵泠处理伤口,她把我当贼一般防着。” 苏晴柔微微一笑,“嫂子看得出来,秦婀娜和赵泠都是清白姑娘,男女授受不亲,防着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再加上,她们又遭此劫难,自然对人有多一些的戒心。” 陈时安摇头,“这可能不是主要的原因,嫂子,你没看出来么,她们的身份不简单,可能不是寻常女子。” 苏晴柔点了点头,“婀娜的举止得体,一双手白嫩光洁,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出身。 她说自己来自圣武皇朝,而在圣武皇朝之中,秦姓可是名门望族。 说不定,她和我一样,也是因为亲族获罪,而被流放至荒墟。 这种出身好的女子,难免会有一些傲气。 等时间一长,就会好转。” 陈时安微抬眼皮,“秦婀娜在一件事情上说了谎,她和赵泠并非表姐妹,而是主仆关系。”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会有如此判断?” 陈时安道:“直觉。” 苏晴柔竟是不自觉地朝着陈时安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说得这么玄乎,我才不信呢。” 很明显,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陈时安已经获得了苏晴柔的信任。 她方才下意识的动作,是自然情绪的流露,已经可以与亲昵沾上一点边。 在烛光的映衬下,轻翻白眼的苏晴柔,风情万种。 看得陈时安明显一怔。 不过,他立马警醒,连忙将目光避让开去。 “小叔,说起赵泠,你觉得,她能不能撑过来?”苏晴柔没有察觉陈时安的异样,低声问道。 陈时安摇了摇头,“希望老天能眷顾她吧。” 苏晴柔轻叹一口气,继而说道:“明天有空的时候,我再把堆放杂物的房间给收拾出来。” 陈时安神情疑惑,“不是已经够住了么?” 苏晴柔低声道:“我让婀娜和赵泠分开住。” 陈时安摆手,“没那个必要,她俩住一起,秦婀娜照顾赵泠方便一些。” “不方便你啊。”苏晴柔脱口而出。 “我?”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满脸的疑惑。 苏晴柔一时口快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不由俏脸绯红。 见状,陈时安哪里还猜不到嫂子的心思,于是尬尴地咳嗽了一声,“其实,我真没你想的那么急切。 嫂子,时候不早,我去休息了。” 说完,他连忙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苏晴柔轻轻摇头,“已经是成年人,这点事又不丢人,有什么好遮掩的嘛。” …………………… 陈时安先去看了一下赵泠,见到她仍旧处于昏迷中,就回房去了,继续拔刀。 一直拔到双手酸软,身体疲乏,他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陈时安,快,你快起来。”门外传来了秦婀娜焦急的声音。 陈时安连忙披衣起身,打开门,“怎么了?” “快去看看赵泠!”秦婀娜语气急促,满脸惊慌之色。 “小点些,别把甜甜吵醒了,她明天还要早起去学乩童之术呢。” 陈时安比了一个轻声的动作,连忙走进了隔壁房间。 只见,烛光之下,赵泠原本苍白的脸通红一片。 不单单是脸,脖子,手……,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红了。 陈时安连忙上前,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这么烫! 赵泠的额头此时像火炭一般,至少也得有四十二度。 突然高烧起来,不会是被我的绿霉给闹的吧? “陈时安,你快想想办法,她再这么烧下去,会死的。”秦婀娜的双目中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陈时安明显有些心虚,咳嗽了两声:“你先喂些水给她喝,我去打些井水过来。” 说完,他急急出门。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满满一桶井水,还有一条毛巾。 “你先用井水给她抹一下身子,看看能不能把温度降下来。”陈时安丢下一句话,又出门去了。 不过没有回房睡觉,而是把横刀取了出来,待在院子里,一边等待一边拔刀。 约莫两刻钟过去,秦婀娜从屋内出来,急声道:“不行,还是那么烧,人已经在说胡话了。” 陈时安连忙跟着她进屋,看到赵泠仍旧全身通红。 撩开衣衫,只见,伤口上的纱布居然泛着黑色。 陈时安基本确定,问题肯定是出在绿霉那里。 绿霉中的毒素让赵泠雪上加霜。 心头涌起浓浓的愧疚感,陈时安连忙说道:“赶紧把纱布拆了。” “不是今天才上的药么?”秦婀娜疑惑问道。 陈时安紧皱着眉头,“稍稍提高音量,“不要那么多疑问,赶紧拆纱布。” 秦婀娜稍作犹豫,依言拆去了纱布。 在拆纱布被拆开的刹那,一股比白天要浓郁了数倍的恶臭立马将整个房间充斥满。 赵泠的伤口和纱布上,俱是沾满了漆黑的粘稠物。 “怎么会这样?” 秦婀娜大惊失色,“难道买到假药了?” 第一卷 第27章 歪打正着 陈时安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药是我亲眼看着抓的,怎么能是假的呢。 兴许,药已经在起作用,正给赵泠排毒呢。” 秦婀娜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明显还有些怀疑。 “你把酒和药都拿过来,我重新给她上药。”陈时安低低出声。 事已至此,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绿霉生出青霉素是有概率的,可能,白天涂的绿霉里边没有青霉素,都是毒素,加重了赵泠的病情。 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不准,后面的绿霉里边就会有青霉素。 很快,伤口再次被清理干净,又涂上了混杂着绿霉的金疮药。 还是由秦婀娜来包扎。 包扎完毕,她焦声道:“表姐的体温还这么高,光给她换药,恐怕不行。 咱们得想想办法,先把温度降下去。” 陈时安稍作思索,“你继续用井水给她擦拭身子,我去烧点姜汤过来。”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屋子。 大约两刻钟之后,他快步回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将手放在赵泠的额头,仍旧和之前一样滚烫。 “你先把姜汤喂给她喝了。” 陈时安拎起水桶,继续去打井水。 只是,一碗热姜汤喝下去,赵泠的身上居然没有出半滴汗。 秦婀娜心急如焚,一双美目之中已经有泪光在闪烁。 陈时安稍作犹豫,“你把她扶起来坐好,我给她做一下推拿。 她昏迷得太久,体内的血液循环不通畅,姜汤喝下去没有效果,我帮她推拿活血。” 秦婀娜此时六神无主,没有任何的怀疑,立马将赵泠给扶了起来,帮着她坐到床上。 陈时安连忙脱鞋上床,坐到了赵泠的背后。 伸出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再缓缓移动。 他当然不是在做推拿,因为他压根不会。 如此做法,只是借机将元力渡到赵泠的体内。 元力能够增强体魄,修复伤势。 陈时安已经没了其他办法,只能试试元力有没有作用。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体内的元力全部耗尽,他才停了下来。 意外的是,停下不到片刻,赵泠居然真的出汗了,体温也随之下降。 “有效果!” 秦婀娜惊喜出声,“她的温度降下来了!” 陈时安擦去额上的汗水,下得床来,“既然降了温,危险算是暂时过去。 我先去睡觉,若是有什么状况,你再来喊我。” 秦婀娜连连点头,“辛苦你了。” 陈时安摆了摆手,“辛苦一点倒是无所谓,最怕帮了忙,有人还板着脸,还把我当贼一样防着。” 秦婀娜面现尴尬之色。 陈时安跟了一句,“你放心,把你们买过来,只是为了给我嫂子添帮忙的人手,没有让你们端茶递水,暖床服侍的意思,你不用老防着我。” …………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陈时安已经没了睡意。 于是,拿起横刀,继续奋斗,直到精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好在,一直到天亮,秦婀娜都没有再过来。 ………… 翌日,清晨。 陈时安刚刚起床,走出房间,便看到,秦婀娜正拎着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 她身形瘦弱,一双眼睛明显发红,显然,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这些事情你先不要管,你先照顾好你表姐。” 陈时安缓步走到院子中央,“先回去补个觉,早饭的时候我喊你。” 秦婀娜摇着头,“我们来到这里没有帮上半点的忙,净给你们添麻烦。 尽管你们不把我当下人,但是,我也不能忘了自己奴仆的身份,该做的事情肯定得做。” “事情肯定是要做的,但不是现在。等赵泠病好了,你自己也缓过来,有你们忙的时候。”陈时安跟了一句。 秦婀娜稍作犹豫,“就扫个地而已,也不累,而且,我现在也不困。” 还是个犟脾气。 陈时安也不再去劝,缓步去到了隔壁房间。 赵泠仍在昏迷当中,不过,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一张俏脸又复归苍白。 同时,她的呼吸明显比昨天要平稳许多,竟然有了好转的迹象。 缓步走过去,正要查看她的伤口。 背后有脚步声响起,秦婀娜进来了。 陈时安摇头轻叹,“秦婀娜,你就这么不放心我么?” 秦婀娜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再给她换药?” “我先看看她的伤势,再做决定。”陈时安低声回应。 秦婀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卷起赵泠腹部的衣衫。 陈时安走近一些,轻轻拉开纱布,看到伤口没有再发黑,有些地方竟然有了结痂的趋势。 对于如此状况,他也是惊讶不已。 难道,昨晚换的绿霉里边,有不少的青霉素? 或者,元力起了作用? 又或者,赵泠的体质太好,硬生生地撑了过来。 “药先不换了,你把其他的金疮药都给我。”陈时安轻轻出声。 “药不是有效果么,为什么不换了?”秦婀娜满脸的疑惑。 陈时安把嘴一撇,“秦姑娘,不要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我能把你表姐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 秦婀娜俏脸微红,将三包金疮药递给了陈时安。 “多喂一些橘子水或者开水给她喝,晚间的时候我再过来帮她推拿。” 陈时安快步出门,去到院子里的菜地,将三包金疮药撒到了地里,用土盖上。 这三包金疮药里边都混着绿霉。 如今,赵泠的情况明显好转,有可能是她现在用的金疮药里边有一定量的青霉素。 这种赌概率的事情,赌对了,那是万幸。 他可不敢保证,剩下的金疮药里边还有没有青霉素。 ………… 赵泠的情况好转,辣椒酱的人手问题马上就能得到解决。 该去忙更重要的事了。 “嫂子,你知道侯方侯大哥住哪里么?”吃过午饭,陈时安问起了苏晴柔。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陈时安微微一笑,“上回侯大哥帮了我们那么大一个忙,我想给他送两坛辣椒酱过去。” 苏晴柔点了点头,“你等一下,他上回走的时候写了一个地址,我去找找。” 很快,她从卧室里出来,递给了陈时安一张纸条,“要不要让婀娜陪你走一趟?” 一旁的秦婀娜连忙说道:“晴柔姐,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里跟你学习制作辣椒酱。” 苏晴柔摆手,“学习辣椒酱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你来风起城寨,估摸还没去过别处,今天,就让时安带你去逛逛。”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苏晴柔今天没有喊他小叔,而是直呼名字。 秦婀娜继续拒绝,“等表姐的病好了,我和她一起去看。” 苏晴柔还准备相劝。 陈时安低声道:“嫂子,她不想去就算了。我是去办事,不是去看风景,快去快回,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 而且,嫂子还看不出来么?她在防着我呢,不敢独自和我待在一块。” 秦婀娜面现尴尬之色,正要辩解。 陈时安接着说道:“你不跟我出去,正好。带着你这么一个瘦麻杆在身边,我还怕被人笑话呢。” “时安,可不许这么说话。”苏晴柔皱起了眉头。 秦婀娜俏脸发红,嗔怒道:“陈时安,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出去呢………。” “这不挺好么,你不愿意跟我出去,我也不愿意带你,咱俩正好各忙各的。” 陈时安把话说完,直接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院子,气得秦婀娜直跺脚。 ………… 侯方的家在风起城寨的东街,是有钱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 果然,猎妖队的人都富得流油。 根据苏晴柔给的地址,陈时安很快便找到了侯方的宅院。 敲了敲门,等了差不多十息的时间。 院内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一位白发老妪从门后探出头来。 “年轻人,你找谁?”她上下打量着陈时安。 “婆婆,这里是侯方侯大哥的家吗?”陈时安低声问道。 老妪点了点头,目露疑惑之色,“你是?” 陈时安微笑着拱了拱手,“婆婆,我是侯大哥的朋友,今天特意过来拜访。” 老妪将门开稍稍大了一些,“方儿办公差去了,没在家呢。” 陈时安问道:“婆婆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妪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准,有时会早,有时候却会忙到大半夜。” 陈时安稍作思虑,将手中绑成一团的六坛辣椒酱递了过去,“婆婆,既然时间不定,那我就不等了。 等侯大哥回来的时候,你告诉他一声。说陈时安来找过他。” 白发老妪眨了眨眼睛,“陈时安?你就是青野的弟弟?” 陈时安点了点头,“对的,婆婆,陈青野就是我大哥。” “快进来吧,你这孩子,怎么不直接报你的姓名呢?”白发老妪连忙将房门完全打开。 “婆婆,侯大哥既然不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陈时安摆手摇头。 白发老妪面现笑容,“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会早些回来,这个点也差不多了,赶紧进来吧。” 一边说话,一边不由分说地把陈时安拉进了院子。 ………… “哎,前一段听方儿说,青野没了,我几天都没睡着觉。 本想着过去看看,但人老了,腿脚不利索。 青野才多少点年纪,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还说,这大半年里,他怎么不过来看我了? …………… 青野最是孝顺了,方儿不在城寨的时候,隔三岔五就过来看我,………,怎么突然就没了呢?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白发老妪给陈时安倒上一杯茶,便絮絮叨叨地说开了,说着说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里边,泛起了浊泪。 “婆婆,这都是命,您老别太伤心,得注意身体。”陈时安轻声安慰。 白发老妪点了点头,“孩子,家里边都还好吧?你大哥不在了,你们家你得撑起来,苦点累点不要紧,能过日子就行。” “婆婆,你就放心吧,家里都好着呢。这是我嫂子做的辣椒酱,味道挺不错,送过来给婆婆和侯大哥尝一尝。” 陈时安将六坛辣椒酱递到了白发老妪的面前,并叮嘱,“味道稍稍有些辣,您老一次不要吃太多。” “辣椒酱?这是什么东西?”白发老妪面现疑惑之色。 陈时安笑道:“就是吃饭的佐料,您尝尝就知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跟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母亲,我回来了。” 声音落下,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侯方走了进来。 “侯大哥。”陈时安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时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侯方明显有些意外,随之笑道:“我还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去你家看看呢。 甜甜做了预备乩童,有了这么大的出息,我怎么也得去恭贺一番,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陈时安微笑回应,“城卫营事情太多,侯大哥哪里走得开?有这份心就够了。 我嫂子做了一些辣椒酱,嘱咐我送过来,给婆婆,还有你尝尝。” “辣椒酱?是陈苏记的辣椒酱么?”侯方疑惑地问道。 陈时安连连点头,“侯大哥怎么知道我们家辣椒酱的名字?” 侯方面露震惊之色,“没想到,陈苏记的辣椒酱居然是苏嫂子做的。 我们城卫营到庆丰酒楼吃饭,辣椒酱必须得配上,隔几天不吃,心里还惦记着。” “方儿,这辣椒酱真有那么好吃?”白发老妪跟了一句。 侯方微微一笑,“时安不是拿过来六坛么,您尝尝就知道了。” 白发老妪连连点头,笑道:“好,我现在就去炒两个菜,你和时安喝两杯,我顺道尝尝青野家的辣椒酱。” “婆婆,您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呢。” 陈时安起得身来,“侯大哥,改天有空的时候,带着婆婆到我家坐坐。” “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连饭都不吃一口,你让婆婆哪里过意得去嘛?”白发老妪连忙挽留。 “婆婆,我今天只是过来认个门,以后有时间会常过来的。”陈时安微笑推辞。 “母亲,他有事,您就别留了,我去送送他。”侯方跟着起身。 白发老妪轻叹一口气,握住陈时安的手,“孩子,以后有时间就常过来。 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炒的菜还能行,你大哥在世的时候,最爱吃了。” 陈时安点头答应,而后跟着侯方出了门。 “你这趟过来,肯定还有其他的事吧?” 侯方出了门,又走出半条街,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口。 第一卷 第28章 便宜没好货 陈时安微微一笑,“侯大哥,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赵德胜的事情?他的案子已经结了,你不用再担心。”侯方轻声回应。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凶手找到了?” 侯方把嘴一撇,“赵德胜死在外城,上哪去找凶手?王天野也不过是为了敷衍赵德胜的妹妹。 我们便在外城找了个惯常偷盗的替死鬼,把案子给结了。” “这是件好事。” 陈时安面现笑容,“侯大哥,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赵德胜,而是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侯方面露疑惑之色。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侯大哥,我想加入猎妖队。 只不过,猎妖队都是从城卫营中选拔,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跳过城卫营,直接进入猎妖队?” “你想加入猎妖队?” 侯方面露惊讶之色,“进入猎妖队九死一生,你难道不知道?” 说到此处,他连连摇头,“不行!陈大哥不在了,你怎么能加入猎妖队?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嫂子、你侄女该怎么办? 时安,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原本,我还想着,等手头的事忙完,就给你物色一门好的生计,让你们一家的生活有个保障。 不过,你们家的辣椒酱很不错,你好好经营,绝对是一门很好的谋生手段。” 眼见侯方态度坚决,陈时安稍作犹豫,低声道:“侯大哥,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王天野盯上了甜甜。” 侯方脸色大变,“你确定?” 陈时安点了点头,“他亲自去过我家,若不是甜甜成了城寨的预备乩童,他恐怕早已动手。” “这个畜生!” 侯方的眉头紧皱起来,“甜甜今年已经十岁多,再过两年余的时间,就要年满十三岁,就得退童。” 陈时安跟着说道:“王天野的性子,你也应该有些了解,他盯上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若是只卖辣椒酱,等到甜甜退童,我就只能任由王天野宰割。” 侯方稍作沉默,“进入猎妖队的确是普通人快速提升身份的途径。 只是,猎妖队的伤亡率超过了六成,而剩下的四成当中,能够出人头地的又不足一成,更别说,想要成长为能够对抗王天野的存在。”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在城寨中没有任何的背景,想要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成长到对抗王天野的高度,根本不现实。 不过,我并不需要达到这种地步,我只是想要接近付清杨。” “你想借助付清杨的力量来对抗王天野?” 侯方猛一挑眉,“的确,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付清杨和王天野一直不对付,同时,他也有与王天野对抗的能力。 问题的关键在于,付清扬如何会帮你?” 陈时安微微一笑,“他会不会帮我,我现在也不敢打包票。 不过,只要我加入了猎妖队。就有很大的希望。” 侯方稍作思虑,“你确定要加入猎妖队?” 陈时安肯定地点头,“眼下,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实际上,他想要加入猎妖队,对抗王天野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猎妖队时常出入风起城寨,在荒墟当中行走。 他的最终目标是带着苏晴柔和陈甜甜走出荒墟,就得先摸清荒墟的情况。 侯方沉默数息,“若是放在以往,我也没有办法让你加入猎妖队。 但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猎妖队要扩大规模,将向整个城寨选拔,不局限于城卫营。” “真的吗?”陈时安面现喜色。 侯方跟了一句,“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猎妖队之所以突然扩大规模,是因为西山坳的战事。 如今,流石城寨正在西山坳与我们城寨争夺铁石矿。 我们城寨处于劣势,猎妖队新招募的人都将派往西山坳,与流石城寨作战。 届时,猎妖队的伤亡率只会更高。” 陈时安嘴角高翘,“这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侯方摇了摇头,“你的性子跟陈大哥真是天差地别。” 陈时安微微一笑,“侯大哥,即便猎妖队扩大招募规模,也应该有条件吧?” “那肯定是有的,随便招人,去了西山坳还不是白白送死?” 侯方低声道:“加入猎妖营。至少也得拥有后天四阶的实力,还得有人举荐。” 入品武者之下,还有后天九阶之说。 至于后天九阶的划分,乃是以举石为标准。 双手能将一百斤的石头举至头顶,便算是拥有了后天一阶的实力。 以此类推,能用双手将九百斤的石头举至头顶,便是后天九阶。 在前一世,能用双手举起五百斤,那便是最高记录。 放到这一世,也仅仅是后天五阶的实力,刚刚比猎妖队的门槛稍高一点。 陈时安汗颜,上一世的他,如果拿出吃奶的力气,应该能举起一百斤,实力刚入后天一阶,但连加入猎妖队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乃是一品武者,举起千斤的石头都不在话下。 “后天四阶?”陈时安皱起了眉头。 侯方轻声道:“你虽然能三拳两脚收拾掉张麻子,但隔着后天四阶应该还有不短的距离。 你给我透个底,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陈时安稍作犹豫,“举起三百斤的石头应该没有问题,但实力还不到后天四阶。” 侯方稍作思索,“我替你举荐,再厚着一张脸皮求人,倒是能够趁着扩招的机会把你塞入猎妖队。 但是,猎妖队凭实力说话,你的实力是硬伤,即便进入了猎妖队,生存的几率也比其他人要低很多。”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确定,真要加入猎妖队?” 陈时安重重地点头。 侯方长出一口气,“罢了,你说的很对。若是坐以待毙,只能任由王天野宰割。去猎妖队搏一把,不准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猎妖队扩招的消息近期应该就会公布,这段时间,你回去好好练习。 若是能够靠自己的实力举起四百斤的石头,那再好不过。” ………… 回去的路上,陈时安买了几副内服和外用的消炎药。 赵泠撑过了最危险的时段,这些药便能派得上用场。 “时安,见到侯方了吗?” 陈时安回到家的时候,苏晴柔正在院子里浸泡黄豆。 陈时安点了点头,“见到了,我还见到了侯家婆婆。” 苏晴柔面露愧疚之色,“她老人家还好吗?自从你大哥受伤卧床,这大半年以来,我都没再去看过她。” 陈时安笑道:“嫂子,你就别担心了。婆婆挺好的,现在侯大哥又去了城卫营,能够好好照顾她。” 苏晴柔点了点头,“等婀娜能够上手了,我就抽空去看下婆婆。”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笑道:“时安,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还真不赖。 婀娜这丫头聪明着呢,手也巧,一件事情我最多说两遍,她就能够记住。 看这个势头,应该要不了几天,她就能够独立把辣椒酱做出来,你给我找了一个好帮手。” 陈时安把嘴一撇,“我那天把她们俩带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晴柔连忙看向了厨房的方向,“你小点声,若是让婀娜听了去,心里边准得怨我。” 陈时安哈哈一笑,“我去看一下看一下赵泠。” 还没走到门口,一道瘦弱的身影急急从厨房出来,正是秦婀娜。 她快步越过陈时安,进到了房间。 “秦婀娜,你用得着这么夸张么?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赶紧跑出来,生怕我把你表姐给吃了?” 陈时安没好气地将一大包药塞到秦婀娜的手中,“这是内服的药,你早晚给她煎一服,外敷的药两天后再用,一天一换。” 说完,他直接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秦婀娜在背后轻哼,“我是瘦麻杆,你也好不了多少,你就是个刻薄脸。” “还挺记仇呢,午间的事情记到现在。” 陈时安回过头来,嘴角含笑,“光记仇不记好,如果不是我把你从奴市上领回来,还不知道孙胖子怎么收拾你呢。 没指望着你以身相许地报恩,也不至于天天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吧?” 秦婀娜又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记你的恩?你买我,还不是图便宜!” 陈时安长叹一口气,“又犟又不记好,果然是便宜没好货。” “陈时安,你混蛋!”秦婀娜气得咬牙切齿。 只不过,陈时安已经进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苏晴柔无奈摇头,暗叹:“这两人似乎八字不合,要想将他们撮合,怕是有些为难呢。” ……………… 晚间的时候,陈时安去到了秦婀娜和赵泠的房间。以推拿为借口,再次将元力渡到赵泠的体内。 秦婀娜站在一旁,仍旧像防贼一样地防着陈时安,并且紧绷着一张脸,不拿正眼看人。 “现在连谢谢都不说了么?” 陈时安耗尽了元力,从床上下来,嘴角含笑。 秦婀娜冷声回应,“我先前说谢谢的时候,你压根就不当回事。 热脸贴屁冷屁股的事情,我可不做。” 陈时安笑容不减,“你的谢谢说得不情不愿,没有半点诚意。 哪是道谢?分明是施舍。” 秦婀娜皱眉,“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道谢才算真诚?” “真不真诚,发自内心,并没有特定的形式。”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的嘴里说着谢谢,心里边却是带着戒心,带着审视,这样的道谢一文不值。” 秦婀娜稍稍提高了音量,“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你说我不真诚,还不是想要我用其他的方式来道谢?” “比如,以身相许?” 陈时安把嘴一撇,“看来你还是没有深刻地认清自己的现状,你是我从奴市上买回来的奴隶,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我如果想要你的身子,随时随地!” 秦婀娜脸皮涨红,却是无言以对。 陈时安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只不过,你瘦得跟麻杆似的,摸起来都硌手,我对你可没有半点的兴趣。” 说完,直接给了秦婀娜一个后脑勺,扬长而去。 秦婀娜气得直喘粗气,却是无可奈何。 ………… 接下来的时间,陈时安继续努力拔刀,等着猎妖队扩招的消息。 同时,偶尔空闲的时候,和秦婀娜斗斗嘴,气得她跺脚咬牙,似乎也是不错的生活调剂。 ……………… 三天过后,陈时安让秦婀娜拆去了赵泠伤口上的纱布。 发现,伤口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结痂。 赵泠的脸色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偶尔还会清醒一会,喝上一些橘子水,或者小米粥。 陈时安判断,估摸要不了几天,她就会彻底醒转。 与此同时,猎妖队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侯方没有说错,猎妖队果然扩大规模,向整个城寨招募成员。 标准有两个:第一,实力至少达到后天四阶。第二,须得有举荐人。 选拔的时间也定了下来,就在发布通告的第六天。 即将去参加选拔,自然得和苏晴柔通个气。不过,要说服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通告发布的第二天,赵泠醒了过来。 她的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醒过来之后,喝了一碗小米粥,居然就能下地走路。 秦婀娜原本还想过去搀扶,却是被她拒绝。 大致了解了昏迷之后的情形,赵泠立马找到了苏晴柔和陈时安,恭敬道谢。 但是,令秦婀娜气愤的是,面对赵泠的道谢,陈时安满脸的笑容,并且嘘寒问暖,还第一时间去到集市买了一条黑鱼,然后亲自去厨房忙前忙后,要给赵泠熬汤补身子。 陈时安的这番举动,的确稍稍殷勤了一些。不过,这是有原因的。 赵泠的身手不弱,她能早些康复,陈时安便能越发安心去到猎妖队。 ……………… 离着猎妖队的选拔已经不剩几天时间,赵泠已经行动自如,有时候还在院子里打上几趟拳脚。 不能再往后捱,该和苏晴柔商量了。 第一卷 第29章 笑起来真好看 天刚蒙蒙亮。 陈时安去到了柳树下,练了一趟破军刀法之后,继续拔刀。 这时,吱嘎一声,不远处的房门开了。 一位身材修长,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赵泠。 “你在练刀?”她缓步走到老柳树之下,目光落在横刀之上。 陈时安笑道:“就是练着玩。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为什么不多睡会?” “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太久,再不起来活动活动,身体都要生锈了。” 赵泠把手伸向了陈时安,白皙而修长,虎口处结了一层不算太厚的茧。 陈时安会意,将横刀递了过去。 赵泠掂了掂横刀的重量,手上微微发力,瞬间将横刀拔出。 寒光闪烁间,一片柳叶从枝头飘落,竟是被切成了四段。 陈时安面露惊讶之色,方才,他分明看到。一眨眼的功夫,赵泠竟是连连劈出了三刀。 高手,绝对是用刀的高手! 赵泠哼眼皮轻抬,“你倒是挺爱演,明明已经武者入品,看我一个后天九阶的人耍刀,何必摆出这么一副震惊表情? 陈时安心中苦笑,他是入品武者不假,但他的刀法和赵泠一比,差了太多。 他面露疑惑之色,“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入品?” 赵泠低声回应,“早先你用元力给我治疗伤势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有了意识,只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陈时安微皱着眉头,“此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包括我嫂子和甜甜,你要替我保密。” 赵泠点了点头,“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藏实力,但是,你救我一命,我肯定会替你保密。” “多谢。” 陈时安眼皮微抬,“你能不能再斩一刀,让我看仔细些。” 赵泠点了点头,再次挥刀而出。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慢了几分,又一次将一片柳叶斩成四截。 “让我试试。” 陈时安伸出了手。 赵泠将横刀递了过去。 陈时安收刀归鞘,轻吸一口气,猛然拔刀。 寒光闪过,一片柳叶从枝头飘飞,断成三截。 赵泠面现异色,“这是我们赵家的独门用刀手法,没想到,你看一眼就能领悟到其中的精髓。 不过,你乃是入品武者,如果刚才这一刀使用元力,你至少能将柳叶斩成六截。” “刀法可有名字?”陈时安低声问道。 “逐星七式,你方才见到的是第一式。”赵泠轻声回应。 “可惜,只能见识到第一式。”陈时安微微一笑。 赵泠稍作犹豫,“你若是能够给我弄一柄刀过来,我可以教你第二式。” 陈时安面现喜色,“刀的品质有没有要求?” “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和你手中的刀差不多就可以。” 赵泠稍稍提高音量,“逐星七式的第一式,若是足够的快,可以瞬间劈出九刀。 我们赵家的先祖当中,出刀最快的是七次。 你方才的动作,还有几处地方需要调整。” 说完,她又将横刀要了过去,接连劈出三刀,并讲述其中的要领。 熟练地掌握了逐星一式,陈时安面现笑意,“多谢你将家传刀法传授于我。” 赵泠摇头,“你不用道谢。你将我们从奴市上买回,算是把我们从火坑里拉了出来。 又治好了我的伤势,对我有大恩,传你一两式刀法,算是报恩。” 说到这里,她面露疑惑之色,“我也了解过你和你们陈家,以你的情况,应该很难成为入品武者。”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也有些疑惑,你和秦婀娜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尤其是你,身为后天九阶的武者,怎么成了奴市上的奴隶?” 赵泠微微一顿,“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真实身份。” 陈时安笑容不减,“最稳妥的做法,你其实都不应该在我的面前展现你的武者实力。” 赵泠摇头,“我即便不展现,你恐怕已经知道,奴市里头有我们的些许资料。 与其隐瞒,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们以后也好相处。” “这一点,你倒是比秦婀娜要坦诚得多。”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我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那就互不窥探,如何?” “成交!”赵泠爽快回应。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们以前的身份,我不会去管。 你们现在来到了我们陈家,我也不会把你们当做奴仆下人对待。 我只希望,你们能够真心待我的嫂子和侄女。” 赵泠重重点头,“此事,你大可放心。你们陈家是我和表妹的大恩人,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 陈时安稍作犹豫,“过两天,我就会去参加猎妖队的选拔,一旦通过,就会加入猎妖队,届时,在家的时间不会多,家里的事情你多费心。” 赵泠面现疑惑之色,“以你入品武者的身份,想要加入猎妖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为何还要去参加考核?” 陈时安低声道,“我方才说过,我是入品武者的事情,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说到此处,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陈家现在有一个大危机,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虎视眈眈。 我需要好好地谋划,才能够度过此番危机。 此事,我嫂子和侄女都不知道,你同样需要为我保密。” 赵泠稍作沉默,“我与你今天才算是正式交流,你为何告诉我这么多?” 陈时安直视着赵泠的眼睛,“因为,我信得过你,还有秦婀娜。” 赵泠摇了摇头,“你的话没有任何根据,很难让我相信。”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你俩结伴而行,你身上的刀伤若是再深几分,便足以致命,而秦婀娜却是毫发无损。 在奴市当中,秦婀娜不顾威胁,不顾生命危险,以死逼迫奴市的人,必须将你们同时售卖。 你们俩之间情深义重,肝胆相照。 如此行为,非奸邪之人所能做出,我自然信得过你们。” 赵泠稍作沉默,“你放心去猎妖队,你不在的时间,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护卫晴柔姐和甜甜。” 正在这个时候,秦婀娜从屋子里出来,直接给了陈时安一个白眼,“表姐,你和这个刻薄脸有什么好说的?” 陈时安微微一笑,“秦大小姐,我没招你没惹你,你哪来这么大的起床气?” “你只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来气。”秦婀娜快速回应。 陈时安笑容不减,“那你还真够霸道,不过,你要弄清楚一点,我可一大早晨就站在这里,应该是你出现在我眼前,而不是我出现在你的眼前。 该来气的是我,而不是你。” 秦婀娜不甘示弱,“你惹人生气、惹人嫌,还用得着分先来后到?” 陈时安摇了摇头,“秦婀娜,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能不能讲点道理?” 秦婀娜快速回应,“我只是你从奴市上买回来的奴仆,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而且,跟你这种人也没必要讲道理。” 陈时安咧嘴一笑,“孺子可教,才这么几天的功夫,你的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 赵泠虽然才刚刚醒过来,却已经多次见到陈时安和秦婀娜斗嘴。 故而,见到他们现在的状态也是见惯不怪,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当起了吃瓜群众。 这个时候,苏晴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时安,你怎么回事呢? 一大早晨的,怎么又和婀娜吵起来了?你就不能让着点她吗?” “嫂子,你也太偏心了吧?都没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开始数落我。” 陈时安连连摇头,叹气道:“我可是你亲小叔呢,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她呢? 我什么也没干,她一大早晨起来就来找我的麻烦。 这事,赵泠可以作证。”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赵泠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 陈时安苦笑,“好嘛,你们三个女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正在这个时候,陈甜甜从屋内出来,笑声道:“小叔不怕,我帮你。” 苏晴柔把眼一斜,“小孩子家,不要瞎掺和大人的事情。 赶紧的,跟母亲去厨房做早饭去,你等会还得去学习乩童之术呢。” 秦婀娜好不容易占了一次上风。明显很是高兴,嘴角高翘。 自从来到陈家,一日三餐有了保障,她的身子不再像先前那般瘦弱,圆润了许多,美感大增。 这一笑,笑颜如花。 陈时安的嘴角也高高上翘起来,“长得漂漂亮亮的一个人,非得天天板着脸。 这才对嘛,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见了我多笑笑,我保证不欺负你。” 秦娥罗当即收敛了笑容,怒声道:“你想得美!” 陈时安的笑容更加灿烂,“这么不经逗,还敢跟我斗嘴?小样儿!” 说完,他直接回房关门,继续闷头拔刀。” ………… 猎妖队的选拔,就在明日。 吃过午饭,陈时安出了一趟门,去找了侯方,得到确切的消息,侯方已经替他举荐,大后天便可以去参加猎妖队的选拔。 晚饭的时候,四大一小,五口人坐在桌前。 陈时安待到众人差不多吃饱的时候,开口道:“嫂子,我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表情这么严肃?什么事啊?” 苏晴柔放下筷子。 陈时安稍作停顿,“明天,猎妖队要向全城招募,我想去试试。” “你想加入猎妖队?为什么呀?”苏晴柔顿时变了脸色。 陈甜甜猛然抬头,“小叔,你不能去,我听父亲说过,猎妖队很危险,他们经常要离开城寨,去外面猎杀妖兽,每次都有人伤亡。” 秦婀娜也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眼神复杂。 赵泠也不再吃饭,静静地坐在一旁。 “时安,我们的辣椒酱现在卖得很好,已经不愁生计了,你跑去猎妖队做什么?”苏晴柔接着问道。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嫂子,辣椒酱的确能够赚到银子,但是,要想在城寨活得更好更安全,这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身份,来给陈家提供安全保障。” 苏晴柔连连摆手,“我们这样不是挺好吗,哪里需要一个什么身份来保障安全?” “嫂子,我们得未雨绸缪。我们的辣椒酱越卖越好,少不得会有人眼红、嫉妒,以后肯定会有麻烦上门。”陈时安轻声解释。 “不是有城卫队吗?”苏晴柔跟了一句。 陈时安摇头,“嫂子,你在风起城寨已经有了十来年。 应该很清楚,城卫队的确能够保护我们,但是,如果加害一方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或者权势,他们也无可奈何。 一旦遇见大危险的时候,非但指望不上他们,还得担心他们成为帮凶。” 苏晴柔稍作沉默,“时安,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我们不过是城寨的底层居民,和城寨的大人物们根本就没什么交集。只要安守本分,他们如何会为难我们?” 陈时安道:“就我们住的这条街,就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三户人家莫名其妙地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然后稀里糊涂的没了。 他们和我们一样老实本分,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以前有大哥在,咱们家无灾无难,平平安安。 现在大哥不在了,我得为我们家撑起伞。 这一次猎妖队扩招,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若是能把握住,便能出人头地。” “小叔,我不想让你去。若是你有个什么意外,我和母亲,还有秦姨赵姨该怎么办?”陈甜甜站起身,抱住了陈时安的胳膊。 “傻丫头,你要对小叔有信心。” 陈时安摸了摸陈甜甜的脑袋,“若是小叔被选上了,在家的时间肯定不会很多,你一定要听母亲,还有秦姨赵姨的话。” “小叔,非得去吗?”陈甜甜的眼中透着万分的不舍。 陈时安点了点头,“加入猎妖队,是我们普通人实现身份跃迁的一个很好途径。 猎妖队原本只在城卫营中选拔,这一次面向全城招募,这个机会,小叔一定得把握住。 咱们家会越来越有钱,为了让那些眼红的人不敢动歪心思,小叔肯定会在猎妖队博得一官半职,出人头地。” 秦婀娜突然说道,“陈时安,你扯这么一大堆,归根结底,还不是虚荣心在作祟? 猎妖队的伤亡率那么高,出人头地有那么重要吗?” 第一卷 第30章 前未婚夫 陈时安笑看着秦婀娜,“想出人头地,那是有上进心。 男人有上进心,这算错事?” 秦婀娜轻哼了一声,“有上进心自然是好事,但也不能好高骛远。 猎妖队是什么地方? 你跑那里去,能保住性命都得老天保佑,还想着出人头地?” 陈时安摇头,“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呢?” 秦婀娜挑眉,“谁关心你了?自以为是!” 苏晴柔连连摇头,“你们两个怎么说不了两句话,就得吵嘴呢? 时安,你们男人的出人头地我不懂。 先前你大哥在的时候,也时常说建功立业、功成名就之类的话。 你既然已经决定要去闯一闯,嫂子也不能阻拦你。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赵泠和婀娜帮衬着,不会有问题。 倒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能不能出人头地是次要的,人平平安安才最重要。” 陈时安点头,“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咱们陈家就我一个男丁,为了你们,我也得让自己好好地活着。” …………… 猎妖队的招募选拔如期举行。 选拔地点在风起城寨的猎妖队营地。 一大清早,猎妖队的营地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不过,大部分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人。 可惜,出入猎妖队的通道都有重兵把守,只有参与选拔的人才能进入其中,其他的人只能在外面听个动响。 离着选拔还有半个多时辰的时间,陈时安穿过拥挤的人流,来到了猎妖队的营地前。 营地大门之前,设置了拒马等路障,还有十几位腰挎横刀的彪形汉子守在一旁,戒备森严。 路障之前,摆着长桌,一位身材瘦削,额前垂着一绺黑发的年轻男子坐在桌子后面。 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本蓝皮名册。 参与选拔的人,先得过了他这一关,才能够进入猎妖队营地。 此际,在长桌前面,正有十来人排队等待检查。 陈时安正准备走到队尾,却是看到,围观的人群纷纷退到两边,迅速空出一条足够三马并行的通道。 一行二十多人大踏步从通道中走了出来,除了为首的黄衣老者之外,其他的皆是年轻人,有男有女,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傲气十足。 他们快步走出人群,越过排成一列的选拔者,直接去到了长桌前。 同时,陈时安意外地看到,其中竟是有一个老熟人,方如玉。 “是武院的人。” “武院也要参加猎妖队的选拔?” “有这个可能,猎妖队这次扩招,人数翻倍,自然会多出不少诸如什长、百夫长之类的职位。 武院弟子实力出众,还有武院做背书,都不需要立下军功,便很有机会在猎妖队捞个官当当,这么便宜的事情,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武院众人的身份,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陈时安收住脚步,没有着急去排队。 这个时候,黄衣老者带着二十多位武院弟子来到了方桌前,看也不看桌后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武院有几位弟子要参加选拔,赶紧给他们发放号牌。” 年轻人仍旧翘着二郎腿,淡淡回应,“参加选拔的到后面排队去,不参加选拔的退到一旁。” 闻言,黄衣老者以及一干武院的弟子们先是一怔,继而脸上皆现出了怒色。 武院弟子地位何等尊崇,还需要排队? 立马就有人怒喝出声:“放肆!你没有听到吗?我们是武院的人!” 长桌后的男子抬起头来,轻轻地拨开垂在额前的黑发。 在看清男子面容的刹那,黄衣老者脸色大变,急急出声:“要参加选拔的,赶紧排队去!” 一干武院弟子呆愣在了原地,俱是表情错愕。 “还愣着干嘛呢?排队去!”黄衣老者提高了音量。 三位要参加选拔的武院弟子看出黄衣老者面容严肃,不敢怠慢,连忙去到了队尾。 随之,黄衣老者的脸上挤出了笑容,并准备向桌后的年轻人行礼。 年轻人挥了挥手,“只有三个人去参加选拔,其他人呢?” 黄衣老者脸上的笑容增添了几分,“叶…………。” 年轻男子皱起了眉头。 黄衣老者明显一顿,并微微弯下腰,“我奉陆院长的指令,带这些武院的优秀弟子来观摩猎妖营的选拔,还请……………还请行个方便。” 年轻男子微抬眼皮,“你可以先进去,他们在外边等,等选拔者全部进场,再进去。” 闻言,黄衣老者面现苦色,正要说话。 年轻男子跟了一句,“你若是不想进去,可以和他们一起等。” 黄衣老者不再犹豫,快速回应,“多谢。” 随之,他朝着一干武院弟子们挥挥手,“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切记,不要喧哗!” 说完,大踏步地向着猎妖队的营门走去。 到了此时,这些武院弟子们如何不知道,坐在长桌后面的年轻男子身份不简单。 黄衣老者可是风起武院的讲习,能够让他如此恭敬的人,自然不是小角色。 但是,这样一位人物,为何会跑到营门口来做检查名册的事情?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一干武院弟子,包括方如玉在内,连忙退到了一边。 不光是武院弟子,围观的人群也看出,坐在长桌后面的年轻男子来历不简单。 陈时安混在人群当中,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基本上猜测出了年轻男子的身份。 猎妖队当中,能够不给风起武院面子的人屈指可数,而如此年轻的,便只有一人,猎妖队副统领,叶西城。 叶西城,猎妖队统领付清杨的义子。 风起城寨最年轻的入品武者,二十岁成为一品武者。 为人行事不拘,桀骜不驯。 当众让武院难堪,这种事情,他做得出来。 按理说,如此人物应该人人皆知,风起武院的弟子以及围观的群众应该早就把叶西城认出。 只不过,叶西城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很少回到风起城寨。 故而,很少人见过他,只听其名,不见其人。 当然,一旦陈时安亮出自己的真正实力,风起城寨最年轻入品武者的称号就将易主。 一干武院弟子未能够立马进入猎妖队的营地,便结伴去到了选拔者的队列后面,和那三位参加猎妖营选拔的武院弟子攀谈到了一起。 多数人言辞恭敬,带着讨好的意味。 而这三人,两男一女,其中以那位中等身材,穿着白色锦衣的男子为首。 面对一众同门的讨好,白衣男子始终头颅高抬,一副高傲模样。 但时不时地,会把眼睛瞟向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凑过来的方如玉。 方如玉依照惯常的习惯,穿着一身纹绣着莲花的白色长裙,静静地站在一旁,娴静而优雅。 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位选拔者排到了队伍的后面。 陈时安不愿意和风起武院的弟子们搅在一起,看到那三位武院弟子后面又排了七八人,便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去到了队尾。 方如玉一眼便看到了陈时安,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你这是要参加猎妖队的选拔?” “方小姐,好巧,又见面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这可是个好机会,我想过来试试。” 方如玉眨了眨眼睛,“参加选拔可是有标准的,需要有人举荐,还至少得是后天四阶的武者。 你大哥先前是城卫队的什长,你想想办法应该能够找到人帮忙举荐,但是,你能举起四百斤的石头么?” 陈时安笑容不减,“应该能行吧。” 方如玉明显有些不信,“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修炼过。” 陈时安道:“看到的事情都未必是真的,更何况是听的。” 正在这个时候,那位被一众武院弟子众星捧月的白衣男子,竟是从队伍中走了出来,直接排到了陈时安的身后。 “方师妹,这是你的朋友?介绍一下。”白衣男子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方如玉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稍作犹豫,开始为两人介绍。 白衣男子叫宋玉明,是即将毕业的风起武院弟子。 “原来是陈兄弟,幸会幸会。” 宋玉明朝着陈时安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不知陈兄弟是什么实力,能不能举起四百斤的石头? 若是举不起,陈兄这趟恐怕要白来了,猎妖队最低的录取标准是后天四阶。” 陈时安微微一笑,“能不能举得起,得试了才知道。” 宋玉明眼中有不屑之色一闪而过,继而一脸惊地问道:“难道,陈兄弟来的时候没有试过吗? 这么重要的准备工作,陈兄弟也不去做,哎,做事太马虎了。 我可得提醒你,四百斤的石头非同小可,若是举不起来,可别逞强,万一闪着腰就麻烦了。” 陈时安心中颇为腻歪,他哪里看不出来,宋玉明对方如玉有意思,分明是不想自己和方如玉多接触,故意来这里搅局。 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实则处处带着贬低。 “不劳宋兄费心,我心里有数。” 陈时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将目光转向了方如玉,笑道:“方小姐,宋兄应该是来找你的。” 说完,他刻意撤出两个身位,把空间让给了宋玉明和方如玉。 见状,方如玉眉头不自禁地皱了一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失落之色泛起。 这副神态落在宋玉明的眼中,顿时使得他火冒三丈。 只不过,此人倒是还有些许城府。 强压住心中的嫉妒和怒意,笑道:“陈兄弟这是哪里话,你和方师妹是好友,自然也是我的好友,我过来,是想和你多亲近。” 陈时安不怕麻烦,但却不想招惹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看其他武院弟子对宋玉明的态度,便可判断,宋玉明的身份不简单。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前未婚妻,而让明显醋劲不小且看起来聪明的宋玉明盯上自己。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笑道:“宋兄,你误会了,我和方小姐其实算不得好友,仅仅见过几次面而已。” 宋玉明脸色一喜,正要说话。 方如玉却是突然出声:“对,我们算不得好友,你不过是我的前未婚夫而已。” 说完,她猛然拧转纤细腰身,大踏步走到了一边。 “…………” 陈时安险些爆出了粗口。 方如玉如此做法,分明是存了心,要让宋玉明记恨上自己。 这是为哪般? 尽管两人之间先前确实是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但是,陈时安后面可是帮了方如玉一个大忙。 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宋玉明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脸色立马阴沉,一双带着怒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方师妹说的,可是真的?” 你和方如玉有关系吗?就在这里胡乱吃醋。 陈时安颇有几分无语。 不过,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方如玉摆上一道,压抑住心中的腻歪,面含浅笑地解释道:“宋兄,我和方小姐之间的婚约早已解除,已经没有任何的牵扯………………。” “宋兄?” 宋玉明冷笑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看在方师妹的面子上,你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有资格跟我在这里称兄道弟? 姓陈的,我警告你,以后不准与方师妹有任何的接触。 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陈时安甚是无奈,和这种看起来聪明的人打交道,风险就是太不可控。 他的脑回路清奇得让你无法预判,他何时会抽风,又会抽哪门子风。 于是,陈时安直接转身,将后脑勺留给了宋玉明。 在转身之时,他瞥见了方如玉。 分明看到,方如玉正看向自己,嘴角微翘。 “陈时安,你是想找死么?”宋玉明被无视,顿时怒不可遏,暴喝出声。 与此同时,那一干武院弟子第一时间涌了过来,将陈时安围在了中间。 一个个眼神不善,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如此阵仗,立马引起了周围群众的关注,无数双目光齐齐投向了陈时安和宋玉明。 方如玉显然没有料到,事情这么快便演变成如此局面,脸上现出了慌急之色,正要奔跑过去。 这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们若是敢在这里动手,不管何等身份,都得到猎妖队吃上一个月的牢饭!” 第一卷 第31章 小鸡互啄 众人连忙抬眼,看到,说话的正是坐在长桌后面的叶西城。 随着叶西城的出声,守在营地门口的那十几位彪形汉子,齐齐往前踏出一大步,一双双锋利如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干武院弟子。 武院弟子们平日里在风起城寨骄横惯了,所过之处所见到的人,对他们大多都是唯唯诺诺。 此刻,被这些猎妖队的汉子们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感觉仿佛被凶猛的野兽给盯上,随时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于是,这些武院弟子没了往日的骄横,一个个面色紧张,大气不敢出。 猎妖队的人,一个个可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手里不是捏的人命,就是捏的妖命,他们的威慑力不是靠身份地位得来的,而是靠手中的刀。 宋玉明面色大变,远远地朝着叶西城拱手,“这位大人,我父亲乃是内务府总管宋远。” 陈时安眉头微皱。 真他喵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内务府总管,这个官名虽然说有点不伦不类,但却是捏着风起城寨的钱袋子,位高权重。 宋玉明有这么一个好爹,难怪其他武院弟子对他巴结讨好。 来排个队,结果却惹上了一个官二代,还真是流年不利。 他抬眼看向了一旁,只见,方如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有了愧疚之色。 陈时安的目光触及,她连忙把头转到一边,不敢对视。 前后之间,有着明显的反差。 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的脑子,有时候也有些不清不白,以后能避就避,能少牵扯就尽量少牵扯。 叶西城微微抬眼,做出一副思索模样,“宋远么?有些印象。” 见状,宋玉明的脸上现出了喜色,指向了陈时安,“此人无故对我进行挑衅辱骂,还请大人替我做主。” 叶西城将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淡淡的说道:“连内务府总管大人家的公子都敢惹,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赶紧给人家道个歉,此事就此作罢,双方都不要再纠缠,不要耽搁了今天的选拔。” 闻言,宋玉明皱起了眉头,心下不喜,但因为不知道叶西城的身份,不敢轻易表达不满。 明眼人都能看出,叶西城虽然让陈时安道歉,但分明对陈时安有所偏袒。 宋玉明势大,自身乃是武院弟子,又有一个内务府总管的爹,再冲突下去,怎么看也是陈时安要吃亏。 叶西城让陈时安道个歉,轻飘飘地把这事带过,算是帮了陈时安一把。 这个时候,陈时安应该顺着台阶往下走,躲过这一劫。 令人意外的是,陈时安往前踏出一小步,朝着叶西城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人的吩咐,陈时安不敢忤逆。 不过,在道歉之前,我有一些话不吐不快,恳请大人给我一个机会。” 叶西城哦了一声,仍旧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你就说说看。” “多谢大人!” 陈时安再次恭敬行礼,“猎妖队乃是我们风起城寨的守护之神,对外震慑妖兽,对内涤荡奸邪,是我陈时安心目中向往的神圣殿堂。 今日之事,我从始至终没有辱骂挑衅宋玉明,没有半分错处,是宋玉明含血喷人。 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低头道歉,无所谓。 但是,在法纪森严的猎妖队的营地之前,因为我而发生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情,陈时安心中有愧。” “陈时安,你住口!这么多人证在场,你还要狡辩?” 宋玉明怒喝。 其他武院弟子也跟着纷纷出声: “哪里冒出来的蠢货!凭着一张尖牙利嘴,能混淆视听?” “姓陈的,你还算个带把的不?敢说不敢认!” “大人,我可以替宋师兄作证,陈时安方才无缘无故地挑,辱骂挑衅宋师兄,态度极其嚣张,语言极其歹毒!” “对对对,宋师兄宅心仁厚,更不想扰乱猎妖队的选拔,一再忍让,但是陈时安却是咄咄逼人,恳请大人将其擒下,以正法纪。” ……………… 方如玉靠近了一些,脸上挂着愧疚之色,一双手捏着裙角,眼神复杂,但最终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叶西城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 只不过,这些武院弟子们平时骄横惯了,尽管看到了叶西城的动作,却是仍旧自顾自地朝陈时安的身上泼脏水,没有理会。 突然,一位腰挎横刀的猎妖队的黑脸汉子往前迈出一个大步,暴喝一声: “给老子闭嘴!都把猎妖队当菜市场了?谁再聒噪,老子捏爆他的卵蛋!” 一干武院弟子先是一怔,继而面红耳赤,或是脸皮抽动,或是额上青筋暴跳。 如此大辱,他们何时受过? 但是,看到黑脸汉子那犹如铁塔一般的身形,这些武院弟子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同时,一些武院的男弟子们不自觉地夹紧了裤裆。 场面瞬间寂静了下来,连在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时候,一位左脸颧骨位置长着几颗雀斑的武院的女弟子可能觉得,卵蛋不关她的事,扬起脖子,义正词严地说道: “你们猎妖队怎么如此粗蛮霸道,我们乃是堂堂武院弟子,被人无故辱骂、挑衅,还不让申辩了?” 黑脸汉子嘿嘿一笑,“小娘皮子,小胆儿不小。你是觉得没有卵蛋可捏,老子就奈何不了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西城翻了一个白眼,“十句话九个卵蛋,我看你除了卵蛋,就说不出其他话来。 上不得台面的货色,滚一边去!” 黑脸汉子把嘴一咧,一个后空翻,在空中滚了几圈,退到了营地大门前。 叶西城的这般动作,让雀斑女弟子会错了意。 她以为自己占了理儿,提高音量,“今日之事,若是猎妖队不能秉公处理,将陈时安拿下,我们武院定然要找猎妖队要一个说法!” 闻言,叶西城双目一眯,眼中寒光爆射。 他的这个动作像是冲锋的号角。 十几位猎妖队的汉子瞬间发动,如同十几头下山的猛虎。 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雀斑女弟子的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场中的武院弟子,实力都不弱。 若是单纯的比较修炼境界,他们的境界和这些猎妖队的汉子相差不大。 但是,面对这些身上挟裹着铁血气息的猎妖队汉子,一干武院弟子没有半分斗志,齐齐后撤,没人敢抵挡阻拦。 “你们想干什么?”雀斑女弟子慌了神,急急出声。 啪! 先前出场的那位猎妖队的黑脸汉子,上前就是一巴掌,把雀斑女弟子抽得一个踉跄。 “你不是说要我们猎妖队给你们武院一个说法么?这就是老子的说法!” 黑脸汉子再次抡起了巴掌,“小娘皮子,老子刀口舔血的时候,你还缩你娘怀里吃奶呢。 一个小小武院弟子,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算了,居然敢跑到我们猎妖队来撒野。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落下,他的巴掌又准备落下去。 雀斑女弟子被打蒙了,披头散发地呆愣在原地,都忘记了躲避。 “够了。” 叶西城轻轻出声:“把她扔出去,其他人若是再敢生事多话,观摩猎妖队选拔的事情就此作罢,从哪来回哪去。” 黑脸汉子狞笑一声,一把拎住雀斑女弟子的脖子,像是拎小鸡崽一般,大踏步而去。 其他武院弟子杵立在原地,一个个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宋玉明咽了咽口水,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大人,方才我那师妹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此时此刻,他估摸对叶西城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判断。 叶西城眼皮微抬,没有说话。 宋玉明接着说道:“我父亲与大人同在城寨为官,还请大人念在我父亲的份上,给我那师妹一个…………。” 叶西城把手一挥,“本统领的眼睛没瞎,耳朵没聋,方才的事情,看得分明。 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上,本统领必然会夺了你的选拔资格。 你还想着替别人求情?”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内务府总管,官倒是不小。 但是,本统领得提醒你,你爹能够管到整个城寨的钱粮支出,却管不到我们猎妖队。 你把他抬出来,可没有半点用处。 再敢多话,连你也一起扔出去!” 闻言,宋玉明脸色煞白。 尽管他只是看起来聪明,但此刻也已经知道了叶西城的身份。 如何还敢再啰嗦多话,连忙闭上了嘴巴,低头埋首,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当中。 叶西城把嘴一撇,“你们之间的小鸡互啄,本统领不感兴趣。 不过,你们两人不是都要参加猎妖队的选拔么? 等一会,有什么恩怨,你们会有解决的机会,到时候,别光在那里斗嘴皮子,让本统领看一看,你们谁才是带把的。” 陈时安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一个走势。 身为当事人,他居然当了一回吃瓜群众。 看到宋玉明等人吃瘪,他心里边自然是乐开了花,嘴角微微上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或许是因为稍稍有些得意忘形,他的这个表情落在了叶西城的眼中。 “你叫陈时安?” 叶西城突然出声,并朝着陈时安勾了勾手。 陈时安稍作犹豫,大踏步地走到了长桌之前,朝着叶西城恭敬地行了一礼,“陈时安见过叶统领。” 叶西城先是淡淡地扫了陈时安一眼,再快速翻开手中的名册,“侯方和你是什么关系?” 陈时安恭敬回应,“回禀叶统领,侯方乃是我大哥的至交好友。” 叶西城微微点头,“侯方在我们猎妖队的时候,是一把好手,敢打敢冲,他推荐的人应该不会孬。 不过,你和武院的人起冲突,却是想着把我们猎妖队给拉下水,心眼不少。 好在,武院的人更讨厌,不然,本统领会连你一并收拾。” 陈时安脸色微变,再次一拱手,“多谢叶统领手下留情。” 叶西城嘴角微翘,“陈时安,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只是过了眼前这一关。 你现在已经得罪了宋玉明,若是通过不了猎妖队的选拔,不能成为猎妖队的一员,宋家和武院的报复立马就会着落在你的身上。” 陈时安微微一笑,“叶统领,我的实力与您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但要举起四百斤的石头应该没有问题。” 叶西城呵呵笑道:“谁说过,你只要举起四百斤的石头,就能够加入猎妖队?” 陈时安微微一滞,“公告上不是这么写的么?” 叶西城轻笑:“我的话比公告更管用,别人举起四百斤的石头,就能够加入猎妖队。但是,你不行。 除了举起四百斤的石头之外,你还得赢得一个什长之位,做不到,猎妖队不会留你。” “什长?”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我要被区别对待?” 叶西城轻哼一声,“敢算计我们猎妖队,你难道不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陈时安稍作沉默,低声问道:“如何才能成为什长?” 叶西城微微一笑,“你举起了四百斤石头之后,自然就会知道。” 说到这里,他眼神莫名地盯着陈时安,“在荒墟,有脑子有胆量还不够,实力不如人的时候,该低头就得学会低头。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本统领今天心情好,免费给你上这么一堂课。” 陈时安心中不忿,但脸上却是现出了笑容,“多谢统领教导,陈时安必将牢记于心。” 叶西城的嘴角再次高高上翘起来,“孺子可教。” 随之,他手腕一翻,将一面巴掌大小青绿色的方形金属牌扔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将牌子接过,看到,牌子上写着一个数字:318。 这是他参加猎妖队选拔的身份号牌。 “进去吧。” 叶西城竟是没有进行例行的核验检查,让陈时安跳过排队的环节,直接放行。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再次朝着叶西城微微一拱手,大踏步地走向了猎妖队的营门。 宋玉明等三位武院弟子排在队伍当中,一个个眼神闪烁,敢怒不敢言。 其他武院弟子更是不堪,远远地缩到一边,生怕惹怒了猎妖队这群煞星。 方如玉怔怔地看着陈时安快步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方才,因为陈时安说他们之间仅仅是几面之交的关系。 她一时气恼之下,才挑动宋玉明。 却是没有想到,竟给陈时安带去了那么大的麻烦。 第一卷 第32章 过时不候 猎妖队的大营。 两个特点:简单,大。 简单的几十座营房,再加一个偌大的演武场。 今天的选拔就在演武场上举行。 陈时安进入营地的时候,营地里已经聚拢了不少的人。 演武场的正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数块切割得四方整齐的巨石,从大到小,依次排列。 而在这些巨石的周围,围拢着不少的人,正对着这些石头品头论足。 有的人更是去到石头边,掂量石头的重量。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打扮不一,应该都是来参加猎妖队选拔的人。 陈时安缓步走了过去,站在这些人当中,默默观察着。 随着时间不断地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进到了猎妖队的营地。 陈时安看到了宋玉明以及其他两位武院弟子。 离着选拔约莫还有半刻钟的时间,一行人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双手骨节奇大的中年男子。 身穿黑色铠甲,铠甲上面飘扬着红色披风。 “付统领来了!” “他便是付清扬,果然威风凛凛!” …………… 人群中有人低低出声。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付清扬以及他身边的人,发现,风起武院的那位黄衣老者也在其中,不过站在稍稍靠边的位置。 与此同时,叶西城也进到了营地,身后跟着方如玉等二十几位武院的弟子。 这些武院弟子始终与叶西城保持着二十步远的距离,不敢再靠近。 来到演武场,便自觉地走到一边,整齐地站好,再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趾高气扬。 很快,数位猎妖队的汉子大踏步而来,抬来几张桌子、椅子,摆放在演武场的中央,便算是主席台。 付清扬把手一挥,带着身边的人落座,直接宣布选拔开始。 没有啰嗦的开场致辞,简单而干脆。 叶西城坐在付清扬的左边,仍旧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半歪着身子。 付清扬对这个义子也是颇为的无奈,轻轻地咳嗽一声。 叶西城这才稍稍坐正了身子,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再大手一挥,“都各自忙乎去,人太多了,先把那些举不起四百斤石头的人给清出去。” 闻言,一干猎妖队的汉子们立马行动起来,挑出几块四百斤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再指挥参与选拔者在石头后面排队,一个一个地来试举。 十块四百斤的石头后面,很快便排出了一条条的长龙,人数相差不多,都七十人左右。 这些汉子们也是干脆利落,待到队伍排列完毕,便让选拔者开始第一轮的考核。 试举石头,一共只有两次机会。 若是两次都不能将四百斤的石头举起来,便算是被淘汰,会被猎妖队的人直接请出营地。 试举的速度很快,也很枯燥。 举起石头的人欢呼雀跃,未能举起石头的,则黯然离去。 敢来参与选拔的人,大多手底下都有几把刷子。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就有差不多五十多人成功举起石头,闯过第一轮考核。 不过,也有更多的人被淘汰,离开了营地。 陈时安排在最右侧的队伍当中,位置比较靠后,静静地看着场中的景象。 这些通过第一轮考核的人,有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在第二次的时候,险之又险地成功将石头举过头顶; 有的却是轻松写意,都不需要做热身动作,大步上前,一把就将石头给拎了起来。 三位来参加选拔的武院弟子当中,有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女子,个头中等,容貌普通。 别看个子娇小,一把力气却是相当的惊人。 她在抓举石头的时候,连身子都没有完全蹲下去,半弯着腰,轻喝一声,四百斤的石头便被举过了头顶。 一旁围观的武院弟子们,齐齐发出了喝彩声。 来参与选拔的女子本就不多,黑衣女子表现不俗,自然引起了场中众人的关注,赞叹连连: “举得如此轻松,我猜测,她的实力可能达到了后天五阶。 如此年轻便能够达到后天五阶,了不起!” “不愧是武院弟子,名不虚传。” ……………… 主席台之上,也有人发出了赞叹声,并对武院的那位黄衣老者恭维连连。 黄衣老者自然是满面红光,得意不已。 陈时安对女子的表现也是相当的认可,并微微点头。 只是,黑衣女子将石头扔下之后,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嘴角不屑地高翘起来,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挑衅。 陈时安不忍了,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容,并朝着黑衣女子竖起了中指。 黑衣女子虽然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但能判断,肯定不是什么好意思。 于是,她的脸上立马涌现出怒色,想要发作,但瞥见坐在主席台上的叶西城,只得强行按捺下来。 考核继续进行。 很快便轮到了第二位武院弟子,他也没有费多大的力气,轻松过关。 同样的,此人在过关之后,也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和武院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以宋玉明等三名武院弟子的实力,加入猎妖队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估摸要不了多久,就得在猎妖队里头和这三人对上。 无缘无故地招惹上这么三个麻烦,着实让人有些烦心。 将目光投向方如玉,发现,她居然又在偷看自己。 和先前一样,不等陈时安目光触及,她便连忙将头转到一边,不敢对视。 看到方如玉这般反应,陈时安隐约猜到她之前在营地外挑动宋玉明的原因。 回心转意? 不好意思,好马不吃回头草,过时不候! 方如玉长得是不赖,但太过势利眼,不是陈时安的菜。 于是,他收回目光,专心观看其他人的考核。 宋玉明排在最左侧的那列队伍当中,位置稍稍靠后。 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终于轮到他登场。 围观的武院弟子们立马高呼出声: “宋师兄加油!” “宋师兄威武!”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武院弟子,轻骂了一句,“一群白痴!”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一位猎妖队的汉子怒喝,“瞎嚷嚷什么呢?再敢喧哗,全给老子滚出去!” 二十多位武院弟子当即齐齐闭上了嘴巴,噤若寒蝉。 坐在主席台上的黄衣老者脸色明显有些难看,将目光投向了付清扬。 只是,付清扬始终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便使得他心里打鼓,不敢胡乱替武院弟子们出头。 宋玉明脸色一沉,大步走到了石头之前。 曲腿低腰,陡然暴喝一声,竟是将四百斤的方形巨石直接扔到了半空,再稳稳地接住。 脸不红,气不喘。 接住石头之后,他没有立马扔下,而是高高举在头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表情淡然,心中却是稍稍有些意外。 宋玉明虽然只是看起来聪明,但实力确实不俗,估摸至少也是后天七阶的实力。 同时,宋玉明如此惊艳强势的表现,围观在一旁的武院弟子们,却是没敢再欢呼。 今天,猎妖队的这些大老粗们,算是给他们稚嫩的心灵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的阴影。 这个时候,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付清扬,却是点了点头, “好,不错。这般年轻便拥有如此实力,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闻言,黄衣老者朝着付清扬恭敬地拱了拱手,“付统领,他叫宋玉明,父亲乃是内务府总管宋远。” 付清扬哦了一声,“宋总管对自己的儿子却是够狠,居然舍得将他放到猎妖队。” 黄衣老者接了一句,“猎妖队乃是最锻炼人的地方,武院希望借猎妖队扩招的大好机会,给到这些优秀的弟子们一个快速成长的机会。 还请付统领多多提携,多多关照。” 付清扬眼皮微抬,没有做出回应。 一旁的叶西城却是翘起的嘴角,“在咱们猎妖队,可不存在什么提携和关照,想要什么,拿自己拳头和手中的刀去争取。” 黄衣老者吃了个软钉子,悻悻一笑,不再说话。 另一边,宋玉明将石头从头顶扔了下来,昂首阔步地走到主席台左侧的位置。 那里,已经聚集了百多位通过考核的选拔者。 第一轮考核继续进行。 陈时安终于来到了巨石之前,绕着巨石走了一圈,再用手在石头的边缘四处摸索,确定最合适发力的位置。 看到他这副谨慎模样,一干武院弟子,脸上俱是露出了不屑之色。 尤其是宋玉明,冷笑连连。 方如玉的目光也落在陈时安的身上,秀眉微蹙,眼神中透着浅浅的担忧。 主席台之上,叶西城将身体微微朝着付清扬侧过去,朝着陈时安努了努嘴,“义父,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方才在营地外和宋远的儿子起了冲突,没半分的怯弱,有几分胆气,而且脑子也好使。” 付清扬微微抬头,“他叫陈时安?” 叶西城明显有些意外,“义父知道他?” 付清扬的眼中隐隐现出了怒色,“侯方刚离开猎妖队,就忘了猎妖队的规矩。 居然在猎妖队到处求人,想帮陈时安走后门。” “还有这回事?” 叶西城的脸上现出了浅笑,“义父不要气恼,我方才给陈时安提了一个条件,如果他今天得不到一个什长的位置,就直接滚蛋。” 付清扬眼皮一抬,“第一轮考核都需要侯方到处运作,你让他去抢什长的位置,倒不如直接让他回家。” 叶西城却是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个陈时安不简单,说不准,会给今天的选拔增添些许乐趣,还能派上大用场。” 付清扬瞥了一眼宋玉明,“你觉得,这个陈时安能够压制宋玉明?” 叶西城轻笑回应,“反正就是试一试。 若是陈时安真能够压制住宋玉明,等于是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即便压制不住,对咱也没什么影响。” 付清扬稍作停顿,“你的眼光向来不错,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个陈时安倒是有了那么一些期待。” …………… 陈时安在方形巨石边缘摸了好几圈,确定了最好发力的位置。 仍旧没有开始试举,而是做起了深蹲的热身动作。 而且,热身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人都要长。 一旁的猎妖队汉子有些不耐烦,开口催促,“干嘛呢?能举起就能举起,举不起,你磨蹭再长的时间也没用。 赶紧的,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汉子这么一出声,那些武院弟子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在哄笑的同时开口嘲讽: “陈时安,你这里炖蘑菇呢?” “一块四百斤的石头,磨蹭这么老半天,丢不丢人?” “这点实力也敢和宋师兄叫板?不知天高地厚!” ……………… 宋玉明也开口了,“陈时安,若是连一块四百斤的石头都举不起来,你便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一边说话,他一边将目光扫向方如玉。 一身的傲气,满眼的睥睨。 可惜,白瞎了这番表演。 方如玉的目光始终落在陈时安的身上。 也因为如此,宋玉明对陈时安的恨意直线窜升。 对于武院弟子们的嘲讽,陈时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朝着负责考核的汉子歉意一笑,“请大人稍安勿躁,我这就开始试举。” 说完,他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了方形巨石的边缘。 发力,一点一点地,缓缓地将石头举过头顶,再慢慢地起身。 同时,他紧咬牙关,面色涨红。 起身到一半,他的脸皮连连抽动,像是支撑不住,直接将石头扔到了地上。 第一次试举失败。 一干武院弟子再次哄堂大笑,各种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废物!” “这点实力还好意思来参加猎妖队的选拔?” “还以为他有几把刷子,原来就是一个不知轻重的蠢货。” …………………… 方如玉目光仍旧落在陈时安的身上,眼神中仍旧还有担忧之色,但也多出了几分失望。 陆沉阳之事,改变了她对陈时安的看法,更对陈时安产生了兴趣和好感。 今日,意外见到陈时安来参加猎妖队的选拔。 她以为,陈时安又能带来惊喜。 但是,陈时安现在连四百斤的石头都举不起来,这样的实力放在风起武院,不值一提。 第一卷 第33章 危险分子 付清扬瞥了叶西城一眼,“你今天恐怕看走了眼。” 叶西城轻叹一口气,“陈时安,你小子害我在义父面前丢了丑,即便宋家和风起武院不为难你,我也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 陈时安稍作调整,再次蹲下身子,低喝一声,将石头缓缓举起。 再一点一点地起身。 先前的那一次试举,已经成功地迷惑住场中的众人。 他的表情痛苦,心情却是很不错。 以陈时安的实力,要举起四百斤的石头,轻而易举。 之所以要表演。 叶西城说过,他得成为什长之后,才能够加入猎妖队。 如何才能成为什长?尚不清楚。 但毫无疑问,肯定是要和其他选拔者竞争。 此刻示弱,就能够很好地麻痹对手,也不需要暴露更多的实力。 …………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他颤抖着站直了身体,将石头高高举在头顶,“险之又险地”通过了第一轮考核。 对此,宋玉明等武院弟子免不了心生失望,但也不耽误对陈时安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成功通过考核,陈时安也去到了主席台的一侧,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等待第一轮考核结束。 付清扬扫了一眼陈时安,低声道:“举起四百斤的石头都如此的吃力,这么点实力,要想成为什长,恐怕有些难度。” 叶西城面现懊恼之色,“义父,我都已经承认看走了眼,你就不要在这里挖苦我了。” 付清扬微微一笑,“我可没有挖苦的意思,如果不是你特地提起陈时安,我还真被这小家伙给骗了。” “被他给骗了?”叶西城疑惑出声。 “这个小家伙十有八九隐藏了实力。”付清扬语气自信。 “义父为何如此笃定?”叶西城追问。 付清扬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演很成功,你看看他现在,手脚还在发抖,一看就是脱力的表现,和其他那些勉强才能举起四百斤石头的人一模一样。” 叶西城接了一句,“这有问题吗?” 付清扬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他太过镇定? 第一次试举失败,面对那么多武院弟子的嘲讽和人身攻击,他却是淡然处之。 而且,第二次虽然举得吃力,但过程却是很稳当,没有受到武院弟子的半分影响。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面临同样的场景,你会是什么表现?” 叶西城稍作思索,“单凭这一点,也不能够就断定陈时安就一定隐藏了实力。 如果,他的心理素质足够的好呢?” 付清扬淡淡一笑,“有大心脏的人,难道不更适合我们猎妖队吗?” 叶西城轻叹一口气,“听义父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后悔了,方才不该给陈时安提高难度。 若是他获取不到什长之位,咱们就失去了一个压制宋玉明的好人选。” 付清扬摇头,“宋玉明可是后天八阶的实力,且修炼天赋不俗,很有机会成为入品武者。 项楚雄和宋远将他安排进猎妖队,可是寄予了厚望。 如果陈时安的实力太弱,连什长都获取不到,光靠着一颗大心脏也无无济于事。”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项楚雄这个老梆子,贼心不死,总想将手伸进我们猎妖队。 义父,咱们干脆就直接一点,这些武院弟子一个不要。” 付清扬摇头,“如此做法,不正中项楚雄下怀? 项楚雄借着西山坳之事,跳过王天野,亲自下场,将他的人塞进猎妖队,可谓名正言顺,占尽天时人和。 我们若是拒绝,原本那些持中立态度的人都会倒向项楚雄,猎妖队的处境便会更孤立。”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希望义父没有看错,陈时安这小子保留了实力。” …………… 第一轮考核结束。 七百多人参与选拔,通过的人一百五十八。 其他的人都被请出了猎妖队大营。 营地空荡了许多。 陈时安等一百五十八人站到了一起,等着猎妖队的后续安排。 叶西城站起了身,大步走到众人面前。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在众人的身上缓缓扫过,“很不错,居然有这么多人通过了第一轮考核。 可惜,我们猎妖队这一次的选拔要不了这么多人,你们当中还得淘汰掉四十八人,剩下的才有资格加入猎妖队。” 闻言,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尤其是那些险险才过关的选拔者,脸上现出了愤怒之色。 通过第一关考核,他们已经意识到,自身的实力在众人当中处于末流。 若是还要淘汰四十八人,他们被淘汰的几率极高。 于是,有人不满出声: “通告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么,只要有人举荐、能够举起四百斤的石头,就能够加入猎妖队?” “堂堂猎妖队,怎么能够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此事若是传开,猎妖队还有何颜面?” ......……...... 面对众人的质疑,叶西城嘴角高翘,“贴在城墙上的通告只是一张废纸,我说的话比它管用一万倍。 对我们猎妖队而言,我们的颜面只靠我们手中的刀来获取,与别人的嘴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若是觉得不满,完全可以离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若是不想离去,就给本统领把嘴巴闭上,谁若是再聒噪,本统领割了他的舌头!” 顿时,众人静寂了下来,没人再敢吭声,也没有人选择离去。 叶西城拔高了音量,“第二轮考核,绕着演武场跑圈,先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内,若是跑不完十圈,便直接淘汰。” 陈时安大约估算了一下演武场的周长,应该在一千米左右。 十圈就是一万米。 一个小时跑一万米,前一世那些专业的运动员努努力也能达到这个水准。 这个考核难度相对于场中的众人来说,没有多少难度。 这便意味着,半个时辰跑十圈只是开胃菜。 随着叶西城一声令下,一百五十八位考核者立马迈开步子,绕着演武场跑了起来。 陈时安所料不差。 仅仅两刻钟过去,就有人跑完了十圈。 他便是宋玉明。 围观的武院弟子们自然是欢呼阵阵,兴奋不已。 宋玉明去到了演武场中央,下巴高抬,负手傲立,尽情地享受众人的欢呼,享受其他选拔者羡慕、妒忌、恨的眼神。 而陈时安,则是计算着时间和速度,吊在队伍的后方,闷着头,不快不慢地跑着。 如此情形,自然又遭到了武院弟子们的嘲讽。 时间缓缓过去,跑完十圈的人越来越多。 跑到最后,离着半个时辰只剩下半刻钟,还有十四个人没有跑完。 其中就有陈时安。 十四个人俱是气喘吁吁,脚步沉重。 陈时安跑在队伍的中间,准备挨到最后一刻完成考核。 同时,在同行的队伍中,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此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身穿一件用熊皮简单缝制的衣服。 之所以注意到此人。 此人一直跑在陈时安的前面,尽管脚步沉重、气喘吁吁。 但是,他每一脚迈出,距离几乎一模一样,仿佛用尺子测量过。 而且,陈时安还想起来,这个人在第一轮考核的时候,也是第二次才举起四百斤的石头。 很有可能!极有可能!他和陈时安是同道中人。 都在隐藏实力,都在扮猪吃老虎。 陈时安默默地记下此人的样貌,重点标注:危险分子,需格外警惕! ……………… 半个时辰终于过去。 陈时安几乎是踩着点地通过了考核。 演戏演全套,跑完之后,他的脸上尽是兴奋、喜悦的笑容。 看到他这副模样,那些武院弟子都懒得去嘲讽,担心掉了身价。 方如玉和一干武院弟子站在一起,目光在宋玉明和陈时安之间来回扫动,表情莫名。 一百五十八人,只有三个人没有通过考核,被请离了演武场。 只是,不等这些险险通过第二轮考核的选拔者歇上一口气,叶西城便冷冷出声: “接着绕演武场跑圈,每六十息一次考核,跑在队伍最后面的人直接淘汰!” “叶西城@&%%@” 一位刚刚才停下来的选拔者,情不自禁地爆出了粗口。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近旁的一位猎妖队汉子大踏步向前,一拳就将其砸翻在地,然后像拎小鸡仔一般地拎出了演武场。 其他人先是一愣,继而一跃而起,争先恐后地绕着演武场狂奔起来。 这一次,众人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谁都不甘心落后。 六十息的时间很快过去。 跑在最后面的一位女子,第一个被淘汰,一脸黯然地被带出了演武场。 时间快速流逝。 每六十息过去,就有一人出局。 很快,先前第二轮考核跑在最后面的那十几名选拔者,先后被淘汰。 只有两个人例外,陈时安和那位穿着熊皮的年轻男子。 这一次,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没有继续吊在队尾,而是跑到了队伍的中间。 俱是跑得龇牙咧嘴,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般。 他们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在队伍的最后方,那些眼看着就要被淘汰的选拔者,情急之下,竟是对前面的人进行了攻击。 将对方打倒之后,躲过了被淘汰的命运。 而叶西城以及旁边的猎妖队汉子们,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竟是默许了这种行为。 于是,前面的人在卖力奔跑,后面的人却是时不时地打作一团。 陈时安跑到队伍中间,虽然避免了打斗,但也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比如叶西城和付清扬,他们原本便怀疑陈时安隐藏了实力。 又比如那些武院弟子,他们始终都分出一些注意力在陈时安的身上。 见到陈时安居然迟迟没有被淘汰,自然有些意外。 不过,因为他们带着偏见,同时目光短浅,觉得陈时安虽然隐藏了些许实力,但和此刻跑在最前头、遥遥领先的宋玉明相比,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值一提。 此时,方如玉的目光不再专注地放在陈时安的身上,时不时地会看向宋玉明。 当场中只剩下一百一十人时,叶西城高声喊停,第三轮考核结束。 叶西城嘴角含笑,目光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诸位,恭喜你们成功地通过考核,顺利地成为猎妖队的一员。” 一百一十位选拔者听到这番话,齐齐停住脚步,长松一口气,脸上都现出了喜色。 叶西城目光流转,最后定格在陈时安的身上,“你除外,你只有夺得一个什长之位,才能够留在猎妖队。”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齐锁定陈时安,俱是面露疑惑之色。 陈时安在前面三轮的考核中表现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拉胯。 这么一个人,叶西城为何要单独对他提高标准? 陈时安竭力保持低调,以便使得更少的人关注自己。 叶西城突兀来这么一出,他前面的表演全部白费。 此时此刻,场中所有人,包括主席台上的那些高层人物,都将注意力落在他的身上。 自然而然,陈时安下意识地在心底真诚地问候了叶西城及其家属。 宋玉明眼见陈时安被特别点名,尽管不是什么好事,竟是有些妒忌起来,便给身边身材壮实的武院男弟子使了个眼色。 壮实男弟子立马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 “叶统领,为什么陈时安和我们不一样?” 叶西城嘴角高翘,“你若是想跟他一样,我可以成全你!” 壮实男弟子当即一怔,不敢再吭声。 叶西城接着说道:“此番猎妖队一共招募一百一十人。 为了方便管理,我会在你们当中选出十一位什长。 你们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一刻钟之后,我们接着进行后面的什长选拔。” 闻言,众人的脸上现出了狂喜之色。 不用立军功,便有机会捞一个官当当。 这种好事,千载难逢。 要知道,同为什长,城卫营的什长和猎妖队的什长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猎妖队的什长绝对是碾压式的超出,不管走在哪里,都要被高看一眼。 于是,一百一十位准猎妖队成员连忙盘膝而坐,抓紧时间恢复体力,都想以最好的状态争夺什长之位。 第一卷 第34章 土狗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趁着陈时安等人休息的间歇,数十位猎妖队的汉子在演武场一侧的位置竖起了四十块齐人高,齐人肩宽,彼此间隔差不多一丈的木板。 “现在进行什长的选拔。” 叶西城不多给半分的时间,一刻钟一到,立马指着那四十块木板,高声道:“先前的考核,检查的是你们的力量和耐力。 现在,将要考验你们的速度和应变能力。 稍后,你们的前辈们会用弓箭射你们。你们唯一可以用来遮挡躲避的,就是那四十块木板。” 闻言,包括陈时安在内的一百一十人,俱是脸色大变。 叶西城微微一笑,“你们不用担心,箭矢去掉了箭头,包上了厚厚的棉布。” 众人齐齐松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稍缓。 叶西城的嘴角高高上翘起来,“不过,即便没有箭头,但也有一定的冲击力,你们自求多福。” 而另一边,三十名猎妖队的汉子快步走出,排成一行。 人人手执长弓,身边的箭壶内,尽是没了箭头的箭矢。 同时,他们的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看向陈时安等人的眼神,像是大灰狼看见了小肥羊,令人毛骨悚然。 “我数十声,十声之后,他们就会放箭,中箭者便没了争夺什长的资格。”叶西城突然提高了音量。 闻言,一百一十位选拔者当即撒开丫子就跑,直奔不远处的那四十块木板。 叶西城也立马开始数数,而且,他的速度极快。 五个呼吸不到,他便喊到了十。 与此同时,一阵咻咻咻的弓弦拉动声,在演武场中响起。 三十位猎妖队汉子没有任何的犹豫,瞬间开弓松弦。 三十支箭矢破风呼啸,急速朝着一百一十位选拔者射去。 五个呼吸的时间实在太短,只有一半的人躲到了木板后面。 剩下的人,则全部暴露在箭矢当中。 下一刻,一阵阵惨叫声在演武场上响起。 这些箭矢虽然用布包裹着箭头,但落在身上,冲击力巨大。 中箭者,无不是被直接掀翻,再配合上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轮攒射下来,就有十几人中箭。 侥幸躲过一劫的人,终于冲到了竖立木板的区域。 只是,选拔者还剩下九十多人,而木板只有四十块,狼多肉少。 眼瞅着那三十位猎妖队的汉子又拉开了弓弦。 木板区域,立马爆发了激烈的争夺战。 后到的人,迅速选准目标,抢夺他们的木板。 于是,三十位猎妖队的汉子开弓不停,选拔者们乒乒乓乓地打作一团。 方才,陈时安稍稍放开了速度,属于先到的那一批人,早早抢到了一块木板。 不过,他明显失策,之前的低调没有帮上半点忙,反而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那些后到的选拔者,明显把他当成了软柿子。 一时间,居然同时有三个人过来抢他的木板。 若是全力以赴,他自然可以轻易将木板护住。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是主动撤退,将木板拱手让人,让这三位选拔者窝里斗去。 之所以做出如此选择。 方才,他在木板后面全程观摩了三十位猎妖队汉子的箭术。 箭术不凡,力道、速度和准头都是上佳,不愧猎妖队之名。 不过,陈时安自信,以自己的速度,完全可以避开这些箭矢。 同时,场中还剩下九十多位选拔者,有这么多人帮着吸引火力,这些箭矢还不一定能够落到他的身上。 与其和别人争夺木板,还不如把注意力和精力放到躲避箭矢上。 他的这个决策无疑是正确的。 那些争夺木板的选拔者,因为注意力分散,反而更容易中箭。 同时,猎妖队的汉子们的箭矢,明显喜欢奔着人多的地方去。 陈时安远离了争斗,反而更加安全。 几轮攒射下来,没有一支箭射向他,连躲避的动作都免了。 无独有偶。 与他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危险分子,穿着熊皮的年轻人。 他也没有参与到木板的争夺中之中,远远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三十位射箭的猎妖队汉子身上,判断箭矢的落点。 陈时安和熊皮年轻人的别样举动,很快便吸引了场外观众的注意力。 一干武院弟子看到陈时安安安稳稳地站在一旁,没有一支箭矢射向他,心中不免气愤。 有人更是低低出声,“射他!射他呀!都干什么呢?他无遮无挡的,为什么不射他?” 主席台之上,一众猎妖队的高层目光落在陈时安和熊皮年轻人的身上,眼神闪动。 付清扬的脸上现出了微笑,“临危不乱,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做出了最佳的应对和选择,不错! 我现在对陈时安越来越期待。” 说到这里,又将目光落到了那位穿熊皮的年轻人身上,“他也挺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叶西城连忙翻开名册,低声道:“涂苟,猎户,父亲祖父都是以打猎为生。” “土狗?绰号?” 付清扬一愣。 叶西城咧嘴一笑,“三点水加余的涂,苟且的苟。” 付清扬摇头苦笑,“这名字取得有品味,这个涂苟也有些意思,你留意着些。” …………………… 很快,随着一轮轮的箭矢落下,不断有人中箭被淘汰,场中的选拔者越来越少,快速迫近四十之数。 三十位猎妖队的汉子,可射击的目标正在急速减少。 陈时安和涂苟几乎同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开始抢夺木板。 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快,目标极其明确。 显然,早就已经挑准了下手的对象。 涂苟的动作简单而粗暴,去到木板之前,和对手重重地换了一拳。 他纹丝不动,而目标却是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起得身来,却是没了和涂苟动手的念头,转身和别人抢木板去了。 陈时安的动作也极其的干净利落,他快步冲到一位选拔者的身前。 还不等对方做出应对动作,便闪电般出脚,将其从木板后面踢了出来。 与此同时,数道箭矢破空而来。 陈时安有木板的遮挡,躲过一劫,而对方却是惨叫中箭,失去了争夺什长的资格。 数轮攒射过去,场中只剩下了四十位选拔者,都躲在了木板后面。 三十位猎妖队的汉子收起了弓箭,不再射击。 与此同时,在主席台的正前方,有人用石灰画出了二十个直径约莫三丈的圆圈,圆圈的中央分别标注着一到二十的数字。 叶西城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等四十人,“能够走到这一步,你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证明你们的不凡。 可惜,什长只有十位,你们当中,还要淘汰掉三十人。” 闻言,四十位选拔者没有顺利过关的喜悦,反而一个个脸色凝重。 他们都很清楚,现在留下来的都是精英,后面的争夺只会更加的激烈与残酷。 叶西城提高了音量,“接下来的选拔,你们将会两两对战。 比斗没有规则,直到一方开口认输或者被轰出白圈,战斗便算结束。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现在,把你们的号牌都亮出来。” ……………… 陈时安等四十名选拔者纷纷取出身上的号牌,去到主席台一侧,进行登记。 很快,登记完毕。 有猎妖队的汉子抱来一个签筒,里面装着四十支竹签。 竹签只露出上半截,下面半截分别刻画着四十位选拔者的身份号牌。 叶西城接过签筒,恭敬地放到了付清扬面前的桌上。 付清扬清了清嗓子,“你们的比斗顺序,由本统领来抽签决定。” 说完,他轻轻地在桌上一拍。 随之,两只竹签从签筒内跳跃而起,在空中顿住。 叶西城轻拂衣袖,将两只竹签捞在了手中,高声道:“十六号与三百五十号去到一号擂台。” 很快,两位选拔者便大踏步而出,去到了标注着数字一的圆圈,相对而立。 目光对视,视线交汇处,似乎生出了电光火花。 付清扬动作不停,不断成对地抽出竹签,叶西城跟着不停地报号。 很快,二十组对手全部选出,都站到了白色圆圈当中。 陈时安在第十六号擂台,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他的对手是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一双眯眯眼,发际线明显后移,一额头的抬头纹,看其面容,年纪最小也得有四十。 上一轮的考核,抢夺陈时安木板的三人当中,就有这位。 一进入圆圈,瘦小男子就朝着陈时安嘿嘿发笑,高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很显然,陈时安刚才主动让出木板,给了瘦小男子极大的错觉。 他以为,自己抽到了一个上上签。 陈时安眼神淡淡地看着到瘦小男子,心中想着:等会是扇他的脸呢,还是踹他的屁股? 等到四十位选拔者都进到了圆圈,叶西城低沉出声:“比斗不限时,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因为没有比斗规则,拳脚无眼,你们上了擂台,就有性命之忧。 你们现在已经是我们猎妖队的准成员,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有损伤。 故而,量力而行,若是实在不敌,就及早认输。 能够走到这一步,即便认输也不丢人。 等进了猎妖队,你们有大把赚取军功的机会,还有机会成为什长。” 说到这里,他重重一挥手,“比斗开始!” 二十个白圈之中,有人第一时间出手,有人相互对峙、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对手,也有人君子动口不动手,竟是先与对手聊起了天,……………… 比如,十六号擂。 身材瘦小的男子高抬着下巴,“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认输,还能免去一顿好打,我也能节省体力应对下面的考核。 你放心,若是我当了什长,肯定会想办法把你调到我的麾下,好好关照。” 陈时安微微一笑,“大哥,你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即便当了什长,估摸也止步于此,没了上升空间。 我年轻,有潜力,我当了什长,以后肯定还能够更进一步。 只要你肯认输,到时候,你跟着我,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瘦小男子当即黑了脸,“谁是你大哥?谁老了? 我是样子显老,我今年才二十岁!”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着瘦小男子,满脸的不信。 二十岁能长成这样子?真让人着急! 瘦小男子翻了个白眼,“瞅啥呢,我天生老成稳重,不行么? 你若是不信,等考核结束,我把我家的户籍本给你看。” 这哥们还挺逗! 陈时安脸上现出了笑意,原本还想着要报抢夺木板的之仇。 现在觉得,将他踢出白圈就可以了。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第三号擂台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胜利者乃是武院弟子宋玉明,他凭靠着后天八阶的强横实力,三拳两脚便将对手轰出了白圈,第一个晋级。 而他的对手飞出圈外,重重地砸落于地,口中喷血不止,吐出数口热血之后,竟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一干武院弟子齐齐欢呼出声。 坐在主席台上的黄衣老者,脸上也是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过,猎妖队的人,以及主席台上的猎妖队高层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此际,正在比斗的人,除开陈时安之外,已经算是猎妖队的成员,算是袍泽关系。 宋玉明的实力明显胜过对方,要赢得比斗,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下这么重的手。 袍泽相残,在猎妖队是大忌。 …………… “看到没有?你如果不认输,下场很可能跟刚才那人一样。 你反正打不过我,何必要遭这份罪?” 瘦小男子继续劝说。 看到陈时安笑而不语,他接着说道:“你也很清楚,咱俩的实力在众人中肯定属于下游。 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最后的结果,咱俩谁也当不成什长。 你认输,让我节省点体力,就能在后面的比斗中建立一定的优势,就有机会搏一搏什长之位。 事后,我会照顾你。 咱俩便算是合作,强强联合!”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都说了,咱俩的实力属于下游,能说成是强强联合?” “这不重要,不能强强联合,那就弱弱相助。” 瘦小男子把手一挥,“道理已经讲了一箩筐,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赶紧认输吧。 我姓皮,单名一个侯字,你今天配合我,以后在猎妖队,皮哥铁定罩你。” 第一卷 第35章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皮猴?”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还真别说,你这样貌跟猴真有几分相似。” 皮侯当即竖起眉头,不悦说道:“是侯爷的侯,不是猴子的猴! 我刚才听到,他们叫你陈时安?”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时安,道理跟你讲了大半天。 你若是还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就是白瞎了皮哥的口水。” 皮侯稍稍提高音量,“我再给你六十息的考虑时间,你若是不认输,那我只得出手了。” ……………… 场上,二十个白圈内已经有人分出了胜负。 其他的白圈内也打作一团,唯独陈时安和皮侯聊得起劲。 如此场景,自然引起了观众们的注意。 “这两人在干嘛呢?” “这是拳脚比斗,他们倒好,竟是互喷起口水来了!” “难不成,他们要用口水来决定胜负,谁的口水喷得多,谁就赢?” “陈时安还真是个奇葩,事情到了他那,总是要别具一格,弄点不一样的花样。” “这家伙能够撑到现在,全靠着运气和投机取巧。 没有强硬的实力,还妄图争夺什长,纯粹就是做白日梦! 我敢打赌,稍后一动起手来,陈时安肯定得挨上一顿胖揍。” ………………… 围观的武院弟子们纷纷出声,将鄙夷的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皮侯给到陈时安六十息的考虑时间,陈时安却是把目光投向了其他的白圈,居然还有心情去看其他白圈内的比斗。 于是,皮侯不等六十息的时间到来,便沉声道:“陈时安,皮哥不想等了,你现在给句痛快话,到底认不认输?” 眼见已经有七八个擂台分出了胜负,陈时安也不想拖下去了,“你想要赢,便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本事。” 皮侯眉头一皱,“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既然这么固执,皮哥少不得让你吃点苦头!” 言罢,他闪身向前。 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陈时安的面前,身形无比的灵活。 人如其名,灵活得像一只猴子。 他说起话来虽然墨迹,但一旦决定出手,却是干净利落,右手疾递而出,迅速砸向陈时安胸膛。 陈时安脚步轻挪,把身体一侧,轻易避让开去。 皮侯身体急速前倾,变拳为掌,继续拍向陈时安的胸口。 这个时候,陈时安反击了。 他轻抬手臂,直接将皮侯的攻势封堵。 两人的手腕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皮侯当即变了脸色,陈时安的胳膊硬得像一块铁,把他的手腕撞得生疼。 与此同时,陈时安胳膊轻翻,一把扣住了皮侯的手腕。 顿时,一阵刺骨的痛从手腕处传来。 皮侯吃痛,连忙就要把手抽回。 但是,董任其的手像一个铁箍一样,将他紧紧抓住,竟是挣脱不了半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抽到上上签,而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不过,他没有放弃,另外一只手陡然出拳,攻向了陈时安的面门,想要逼迫陈时安撒手。 只不过,陈时安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 在皮侯出拳的刹那,陈时安也跟着出拳。 后发先至。 砰的一声! 两只拳头狠狠地碰在了一起。 皮侯再次变了脸色,脸皮更是忍不住抽搐起来。 陈时安的拳头之硬,力量之大,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都要被撞碎了,整条胳膊又麻又痛。 这一刻,他无比的确定,自己远不是陈时安的对手。 于是,在陈时安再次出手之前,他急急说道:“遇上你这么一个扮猪的主,算我倒霉,我认栽,我认输。” 陈时安嘴角微翘,“咱们先玩会,你这么配合,我怎么也得让你输得体体面面。” 言罢,他松开了皮侯的手腕,并再次挥拳而出。 皮侯是个人精,自然知道陈时安要做什么。 他也立马出拳,乒乒乓乓地和陈时安打到了一起。 一边打,一边压低声音说道:“陈时安,我全力配合你,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抵赖。 以后,你得保证我在猎妖队吃香的喝辣的。” “没问题!以后咱俩就是哥们!”陈时安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皮侯得到了陈时安的保证,当即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挥拳如雨,一边打还一边哼哈叫唤。 陈时安收着力道,和皮猴你来我往,打得有声有色。 …………… 时间缓缓过去。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二十个擂台上的比斗全部结束。 二十名胜利者悉数产生。 陈时安就是其中之一。 他和皮侯之间的战斗是倒数第四个结束的。 而且,在外人看来,陈时安赢得很侥幸。 皮侯氏脚下踩滑,跌出了白圈,并非被陈时安打败。 如此景况,那些武院弟子少不了又酸陈时安走了狗屎运。 ……………… 二十位胜利者一字排开,站在主席台之前。 陈时安注意到,宋玉明等三位武院弟子都成功晋级。 风起武院的实力,不容小觑。 同时,他还看到,涂苟也顺利进入二十人名单。 叶西城嘴角含笑,“恭喜各位,离着什长越来越近。 你们先休息一刻钟的时间。 稍后继续对战,仍旧是一对一。” 闻言,二十位选拔者齐齐席地而坐,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接下来一战,胜利者就能够杀入前十。 猎妖队一共要设立十位什长,这便意味着,再赢一场,便能成为什长。 故而,二十位选拔者的脸上都露着兴奋之色,并时不时地打量身边的对手。 三位武院弟子,宋玉明、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弟子以及身材壮实男弟子坐在一起,目光俱是聚焦在陈时安的身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陈时安自然注意到了三人,但却没有理会,把头转向了一边。 宋玉明嘴角高翘,冷笑道:“陈时安,你现在最好在心里边祈祷,抽签不要抽到我!” 身材壮实的男弟子跟了一句,“宋师兄,收拾他这么一只弱鸡,哪里用得着你出手?若是他抽到我,我定然打废他!” 黑衣女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也表露出了同样的意思。 旁边的武院弟子们也跟着起哄,纷纷叫嚷着:下一场比斗,陈时安铁定会与宋玉明等三人对上,然后被狠狠地收拾。 方如玉站在一干武院弟子当中,沉默无声,但目光偶尔会与宋玉明相遇,面现浅笑。 此刻,武院弟子们对陈时安叫嚣,叶西城以及猎妖队的人视而不见。 陈时安懒得理会,干脆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付清扬继续抽签。 令人意外的是,陈时安还真和武院弟子对上了,他的对手是那位身材壮实的男弟子。 见状,围观的武院弟子们齐齐发出了欢呼声: “王师兄,你可千万不要留手!” “王师兄,狠狠揍他,让他知道我们武院的厉害!” “陈时安,你完了!王师兄可是后天六阶的高手,今天,你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猎妖队!” ……………… 方如玉皱起了眉头,脸上现出了不忍之色。 她已经在武院待了一段时间,知道武院弟子们的行事作风。 陈时安接下来和武院弟子对上,必将凶多吉少。 归根结底,陈时安今日和武院弟子们起冲突,原因在她。 而且,不久之前,陈时安还帮过她的大忙。 若是陈时安今日有个什么好歹,她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 身材矮壮的武院男弟子听到叶西城报出自己的号牌,立马大踏步地去到了号白圈。 陈时安紧随其后,站到了他的对面。 “姓陈的,敢和我们武院叫板,今天,我至少废掉你一条腿!” 身材壮实的武院男弟子,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嘿嘿出声:“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王腾,今日之后,我将是你一生的噩梦!” 陈时安翻了个白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白色圆圈。 里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宋玉明,另外一个赫然是陈时安重点标注的危险分子,涂苟。 他心中暗叹,涂苟的运气稍稍差了那么一些,居然和宋玉明对上了。 前几轮的考核中,宋玉明都是以遥遥领先的姿态胜出。 论实力,除开陈时安之外,他稳占鳌头。 涂苟与他对上,取胜的可能性极低。 看到陈时安居然无视自己,王腾的脸上现出了怒意,恶狠狠地出声:“陈时安,小爷原本只想打断你一条腿。 现在,小爷改主意了,得再加上一条! 下半辈子,你就在轮椅上度过吧!” 旁边的武院弟子们又跟着起哄: “对,打废他!” “王师兄,两条腿哪里够?把他第三条腿也打爆!” ……………… 方如玉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终于做出了决定,高声喊道: “陈时安,你不是王师兄的对手,不要逞强,赶紧认输吧!” 这一开口,众多武院弟子齐齐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宋玉明更是眉头紧皱起来,眼睛里寒光闪烁,并给王腾使了一个眼色。 王腾会意,点了点头,看向陈时安的眼神明显冷厉了几分。 对于方如玉的呼喊,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 但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转移开去,没有做出回应。 很快,抽签结束。 二十位选拔者全部进到了白色圆圈当中,两两对峙。 叶西城没有再废话,直接宣布比斗开始。 “嘿嘿!陈时安,你完了。赶紧让你的家人买轮椅去吧!” 王腾早已按捺不住,脸上现出了凶戾之色,双腿猛然往后一蹬,朝着陈时安急扑过去,如同猛虎下山。 他的速度很快,两个呼吸间,就冲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而且,他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主,一来到陈时安的面前,便闪电般出脚,一记三连踢,悉数踢向了陈时安的双腿。 与此同时,观战的武院弟子们齐齐高喊: “废了他!废了他!” 眼瞅着就要被王腾踢中,陈时安突然左脚一拧,身体急速在空中转出半圈,轻易便躲开了王腾的攻势。 同时,他右脚猛然从上往下扫落。 一记势大力沉的悬空踢,一气呵成。 他的动作连贯流畅,并且奇快无比。 王腾明显有些轻敌,招式也已经用老,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陈时安一脚扫在了王腾左侧的肋骨之上。 只听一阵咔嚓嚓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砰的一声,王腾直接砸在了地上,竟是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寸余深人形坑洞。 惊变骤起,一干武院弟子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包括方如玉在内,人人张大着嘴巴,目瞪口呆。 王腾的体魄倒是颇为了得,左侧的肋骨至少断去一半,落地之后居然还能迅速翻身而起。 只是,他刚刚起得身来,陈时安便闪身而至,一记鞭腿扫出。 场内又响起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王腾再次砸翻在地,左腿已经被陈时安扫断。 这一次,他已经无法起身。 只不过,陈时安没打算放过他,再次快步上前,要痛打落水狗。 这个时候,武院弟子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怒喝: “陈时安,住手!” “陈时安,你敢伤王师兄,武院绝对饶不了你!” …………… 主席台之上,风起武院的黄衣老者拍案而起,“陈时安,你好大的胆子…………!”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已经再度出手,一脚将王腾踢出了白色圆圈。 落地之时,两条腿已经悉数被踢断,躺在地上打滚连连,嗷嗷惨叫。 随之,陈时安挺立在圆圈中央,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还在威胁叫嚣的武院弟子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锋利,像两把尖刀。 目光所至,一干武院弟子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咙。 同时,他们根本不敢与陈时安的眼睛对视,或急急低头,或连忙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只有方如玉没有回避陈时安的目光,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脸的错愕,眼神更是复杂无比。 此刻的陈时安,在她的眼里仿佛裹着一层浓浓的迷雾。 同时,心中先前生出的失望迅速一扫而空。 她抬眼与陈时安对视,两个嘴角迅速上翘,正欲笑脸相迎。 只是,还不等她如花一般的笑容完全绽放,陈时安却是将迅速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第一卷 第36章 雷厉风行 “付统领,我武院弟子分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陈时安却仍旧痛下杀手。 此子心肠歹毒至极,还请付统领将其拿下,为我武院弟子讨回公道……………。” 黄衣老者愤怒出声。 叶西城冷笑,“张讲习,这里是猎妖队,不是你们风起武院,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 王腾没有开口认输,陈时安即便是杀了他,也没有违反规则!” 黄衣老者哑口无言,脸皮一阵抽动,最后愤愤落座。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恨意十足。 陈时安仍旧站在白色圆圈当中,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那里,宋玉明和涂苟正打作一团。 涂苟的实力的确不如宋玉明,但却绝对不弱,估摸已经是后天七阶的武者。 宋玉明虽然已经把他压制,却并不算轻松,要将他拿下,估摸还需要些许时间。 如果不是运气稍稍背了些,抽到了宋玉明,涂苟肯定能锁定一个什长名额。 ……………… 主席台之上,付清扬低声问道:“依你看,陈时安的实力达到了几阶?” 叶西城稍作思索,“尽管王腾方才明显有些大意,但能够如此轻易地解决掉他,陈时安的修为至少也是后天七阶。 这小子,果然藏得深呐!” 付清扬微微一笑,“可惜了涂苟,一个猎户出身,居然也拥有后天七阶的实力,但运气稍稍差了一些,抽到了宋玉明。” 叶西城微微一笑,“义父不必为他可惜,这小子如果知难而退,不一根筋地和宋玉明死磕,他还是有机会弄一个什长当当。” …………… 时间快速向前,离着正午还差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 十个白色圆圈里的对战全部结束,陈时安、宋玉明、身穿黑衣的武院女弟子,等十位选拔者笑到了最后。 涂苟不敌宋玉明,主动认输,走出了白色圆圈。 不过,涂苟等十位失败者并没有像先前那样,被请出演武场,而是站在了陈时安等十位胜利者的身后。 陈时安看到这个架势,便意识到不妙,什长的选拔可能还没有结束。 果不其然。 叶西城站起了身,目光在陈时安等十人身上快速扫过,“恭喜你们赢得了胜利。 不过,想要成为什长,你们还有最后一关。” 说到此处,他看向了涂苟等人,“你们能走到现在,虽败犹荣,也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抽签比斗,可能有些不太公平,你们当中有人的运气可能稍稍差了一点,抽到了一些太过强大的人。 这并不意味着,你们的实力就比十位获胜者弱。 现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你们可以向十位获胜者当中的任何一人发起挑战,如果挑战成功,你就可以取代他,成为胜利者。 记住,所有人都只有一次挑战的机会,你们可得擦亮眼睛,选对对手。” 闻言,涂苟等十人俱是眼睛一亮,脸上现出了欣喜之色。 他喵的! 一个选拔而已,又不是挑老婆,玩这么多花样,累不累? 陈时安腹诽不已,少不了又将叶西城问候了一遍。 叶西城的这些动作,似乎有针对他的嫌疑。 “时间已经不早,就不给你们休息时间了,想当什长的,就赶紧挑人。 被挑中的人,没有回避的权利,只能应战。否则,便算认输。”叶西城稍稍提高了音量。 话音刚落,就有六人齐齐往前迈出一步,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汉子抢了先,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要挑战你。” 陈时安暗叹:方才给王腾的那几脚,显然还不够有震慑力。 而且,他还深深体会到,扮猪吃老虎并非适和合于任何场景,有时候只会弄巧成拙。 比如,现在。 其他五位慢了一拍的选拔者,皆是一脸的遗憾之色。 “陈时安,你倒是挺受欢迎。” 叶西城嘴角高翘,“后面的比斗是一场一场的进行,你不要耽误时间,赶紧登场吧。” 陈时安没有着急登场,而是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叶统领,我想知道,我若是赢了这一场,后面的人还能不能向我发起挑战?” 叶西城笑意不减,“挑战的人只有一次挑战机会,被挑战,却不限次数。” 闻言,宋玉明和黑衣武院女弟子的脸上俱现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围观在一旁的武院弟子没有像之前那般高声叫嚣,而是低声嘀咕着: “依靠运气侥幸获胜,终究要现出原形。” “等着吧,陈时安的实力不行,要成为猎妖队的什长,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 陈时安没有理会宋玉明等武院弟子,大踏步地走向了离着主席台最近的一个白色圆圈。 圆圈内,身材魁梧的汉子早早站定,正一脸兴奋地盯着陈时安,跃跃欲试。 陈时安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情无悲无喜。 “开始!” 叶西城等到陈时安站定,立马低沉出声。 魁梧汉子早已蓄势待发,叶西城的话音刚刚落下,他便急冲而出,三两个大步就冲到了陈时安的面前,抡起醋钵大小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了陈时安的胸膛。 陈时安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变化,待到魁梧汉子来到近前,他突然闪电般出脚。 出脚的速度奇快无比,甚至踢出了一串残影。 只听砰的一声。 魁梧汉子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便被一脚踹中了肚子,整个人直接飞出了白色圆圈。 落地之后,一脸懵。 “好快的速度!” “陈时安先前分明隐藏了实力,如此快的速度,场中能挡住他进攻的,屈指可数。” ……………… 场外的观众们俱是面露震惊之色。 即便是主席台上的那些猎妖队的高层们,也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宋玉明和黑衣女弟子皆是皱起了眉头,其他武院弟子也都闭上了嘴巴,没有人再吭声。 ……………… 魁梧汉子似乎没有受多大的伤,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明显有些不甘心,迈开步子,想要进入白色圆圈,继续战斗。 叶西城冷冷出声:“滚一边去!出了圆圈,便算挑战失败!” 同时,主席台上有人轻轻出声: “陈时安的速度之快,的确令人惊讶。可惜,他的力量稍稍弱了一些,综合战斗力并不突出。” 但即便如此,陈时安突然展现出惊人的速度,以雷霆之势击败挑战者,还是起到了足够大的震慑作用。 等他回到队列之后,没有人再对他发起挑战。 时间缓缓过去,离着正午还有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挑战结束。 十位挑战者都发起了挑战,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陈时安、宋玉明、涂苟以及黑衣武院女弟子等十人笑到了最后,成了猎妖队新晋什长。 叶西城当众宣布了什长的任命。 而且在宣布任命的时候,他还将猎妖队的所有人,以及一百一十位新成员,都召集到了演武场之上。 当着众人的面,将十位新晋什长的名字一一宣读。 每读一个名字,猎妖队所有成员皆重复三声,再欢呼雷动。 仪式感十足。 陈时安也知道了那位黑衣武院女弟子的名字,许芸。 付清扬更是亲自给陈时安等十人系上了代表着什长身份的腰牌。 猎妖队办事,雷厉风行。 十位猎妖队什长的任命仪式刚刚结束。 所有猎妖队的新成员立马就地换装,穿上了猎妖队的制式服装,配上了腰刀。 腰刀的形制,和城卫营一模一样, 换装完毕,叶西城让陈时安等十位新晋什长一字排开,站在了演武场正中央。 再让那一百位猎妖队的新成员自行选择自己的什长,你想在谁的手底下效力,便站到他的身后。 不过,每一位新什长的手底下只能有十名成员。 如果不做出选择,那就听从猎妖队的分配。 随着叶西城一声令下,在宋玉明的身后,立马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足足有三十人之多。 许芸身后的人也不少,也有将近二十。 一百位猎妖队的新成员,接近一半的人选择了宋玉明和许芸。 其他新什长的身后,多的有五六人,少的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可见,武院弟子号召力极其强大。 陈时安还不算最惨的,他的身后有一个人,那就是皮侯。 见到这番场景,叶西城的眉头不自禁地皱了一下,继而冷声道: 你们方才没有听到本统领的话么?每一位新什长只能被十人选中。 宋玉明和许芸身后,从第十一个人开始,出列。 绕着演武场跑一百圈,谁敢少跑半圈,本统领便打断他的腿,再将他扔出猎妖队。” 如此一来,成员分配的事情暂时搁置。 ………………… 选拔结束。 叶西城给这些猎妖队的新成员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各自回家,明日一早,回猎妖队报到。 陈时安离开了猎妖队,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去找了侯方。 见完侯家老太,侯方将陈时安拉到了院子里。 “你小子还真行呢,一进猎妖队,就弄了个什长。我在猎妖队待了十来年,也没能混上一个什长。” 侯方满脸的笑容,目露艳羡之色。 “侯大哥,侥幸而已。”陈时安含笑回应。 “你就不要谦虚了,参加猎妖队选拔的人,可没有一个庸手,你能够过五关斩六将,脱颖而出,岂有侥幸之说。” 侯方说到这里,轻哼一声,“你小子实力如此强劲,居然还骗我说举不起四百斤的石头。 害我豁出去一张老脸,到处求人。” 陈时安连连拱手赔罪,“侯大哥,这事赖我,我也不知道猎妖队的考核有这么多名目,以为只要举起四百斤的石头,就能了事。 本想着低调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 侯方微笑摆手,“跟你开玩笑呢,你实力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陈时安脑中念头急转,“后天七阶。” 侯方一脸震惊之色,“我在城卫营、猎妖队混了将近二十年,摸爬滚打,一刻也不敢懈怠了修炼,却也将将是后天五阶的实力。 你小子,二十岁不到,居然已经是后天七阶的武者。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武道天才?” 陈时安挠了挠头,“可能我天赋异禀,在练武方面有那么一些潜力。” “何止是潜力?” 侯方提高了音量,“像你这个年纪,即便是风起武院,实力能达到后天七阶的,又有几人? 你有这样的实力,为何不早些告诉你大哥? 若是他托关系帮你举荐的话,你现在在城卫营至少也能做到百夫长。” 说到这里,他连连摇头,“低调固然重要,但有时候,该高调的时候一定要高调。” 陈时安点了点头,“侯大哥,我知道了。” 侯方接着说道:“以你的修炼天赋和年纪,若是能够得到洗髓丹和好的修炼功法,很有可能成为入品武者。 时安,你要把握加入猎妖队的机会,多立大功,就有机会得到洗髓丹和修炼功法的奖励。 若是你成了入品武者,你们陈家在风起城寨的地位将会一跃千丈,从此成为人上人!” ……………… 辞别侯方和侯家老太,陈时安急急往家赶去。 离着家还有半里远,一架豪华马车停在了巷口。 翠竹站在马车旁,面无表情地朝着陈时安挥手。 陈时安稍作犹豫,大踏步走了上去。 刚刚靠近,车窗便被打开,桃夭夭探出头来,“上来说话。” 陈时安刚刚在马车上坐定,桃夭夭变单刀直入,“我邀请你成为百花楼的清客,你不答应,却跑去猎妖队。 你可知道,猎妖队九死一生,而且,风起城寨正和流石城寨争夺西山坳的铁矿。 招募你们进去,立马就要和流石城寨的人进行生死搏杀。 对于你们这种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而言,生还的概率极低。” “桃楼主的消息还真够灵通的。” 陈时安眼皮轻抬,“加入你们百花楼,我的后半辈子估摸就得被圈养起来,天天为你写诗。 加入猎妖队,我起码还能有自由,并搏一个未来。” “你今天倒是很坦诚。” 桃夭夭嘴角含笑,“猎妖队的选拔,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潜力。 你若是加入我们百花楼,我定然会倾尽资源培养你,并委以重任。” 第一卷 第37章 无功不受禄 “桃楼主这番话为何不早一些说?” 陈时安轻叹,“我如今已经是猎妖队的什长,再加入百花楼,怕是不太合适吧?” 桃夭夭道:“我在付统领的那里还有几分薄面,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 陈时安摇头,“不劳烦桃楼主了,相较于百花楼,我更希望待在猎妖队。 当然,我们先前的约定还作数,需要百花楼帮助的时候,我会去找楼主,并带上我的诗。” 桃夭夭皱起了眉头,“陈时安,荒墟很大,风起城寨在荒墟不值一提。 你加入猎妖队,终身的成就便局限于风起城寨,你若是加入百花楼,我有能力带你去更高更大的舞台。” 陈时安微微一笑,“桃楼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要能在风起城寨占得一席之地,已经满足。” 桃夭夭稍稍提高了音量,“陈时安,以你的武道资质,加入百花楼,我有极大的把握让你成为入品武者。” 陈时安直视着桃夭夭的眼睛,“桃楼主,你应该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一旦失去了信任,想要重新建立,会很难。 你的承诺,我信不过。” 桃夭夭双目微眯,“我亲自过来相请,已经带着足够的诚意,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当众向你保证,…………。” 陈时安拍了拍腰间的猎妖队什长腰牌,“桃楼主,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我既然已经挂上了猎妖队的腰牌,便已经做出了承诺。 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是猎妖队的一员,忠于猎妖队的职守,要对猎妖队负责。” 说到此处,他起得身来,“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回去了。我只有半天的假,得和家人们告个别。” 桃夭夭稍作沉默,叹气道:“陈时安,你要知道,你现在做错了选择,将来必定会后悔终身!” 陈时安嘴角微翘,“桃楼主总是贵人多忘事,我先前便说过,像我们这种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考虑不了那么将来长远的事情,过好眼前才最重要。” 言罢,他直接推开车门,迅速下了马车,向着陈家的方向走去。 “楼主,这个陈时安越来越放肆,我现在就让人去教训他一顿!”翠竹愤愤出声。 只是,马车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楼主,你到底同不同意,倒是给个指令啊。”翠竹出声催促。 “蠢丫头!” 桃夭夭轻骂一声,“陈时安刚成为猎妖队的什长,你就对他动手,你是生怕叶西城没有借口来烦我么?” 翠竹扑哧一笑,“楼主,在你的众多追求者里面,叶西城算是拔尖的,而且年龄与你还相当。 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你为何老躲着他?” 桃夭夭微微抬眼,“在风起城寨,叶西城肯定算一个人物,但要是放到整个荒墟,他只能泯然众人。” 翠竹摇了摇头,叹气道:“楼主,你的要求这么高,哪有人能配得上你嘛?” 桃夭夭美目轻翻,“死丫头,在风起城寨这种小地方待久了,你的眼窝子也跟着变浅了。 你若是觉得叶西城合适,本楼主就替你做个主,以后,你就做猎妖队的副统领夫人,如何?” 翠竹俏脸发红,“楼主莫要打趣我,他哪里会看得上我?” 桃夭夭从窗口探出身子,伸手在翠竹脑袋上轻轻地弹了一下,“死丫头,你还来劲了。”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翘地看着翠竹,“一晃就在风起城寨待了这么些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翠竹的脸明显更红了,连忙心虚地转移话题,“楼主,咱们说陈时安呢,就让他如此放肆?” 桃夭夭自信一笑,“小小一个风起城寨,怎么会有男人对我不动心? 你要明白男人的心理,陈时安一直不肯加入百花楼,只不过是因为他那点可怜的男人自尊而已。 他想证明给我看,他想以一个更高的身份站在我面前。 等着吧,等他觉得自己小有成就的时候,自然会现出原形,然后拜倒在本楼主的脚下。” 翠竹眨了眨眼睛,“楼主,我怎么觉得,陈时安和其他那些男人有些不一样呢?” 桃夭夭翻了一个白眼,“有什么不一样,你是在怀疑本楼主的魅力么? 你个小丫头片子,刚开始怀春,懂个什么?” ……………… 快到家的时候。 陈时安看到家门大开,里边围了一大堆的人,都是街坊邻居,人人喜笑颜开,口中说着各种喜庆道贺的话。 苏晴柔满面红光,正向众人一一道谢。 同时,在陈家大门的门框上,钉上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铁牌。 铁牌的正中央雕刻着两个苍劲大字:猎妖。 这块铁牌代表着猎妖队家属的荣光。 家中有人加入猎妖队,风起城寨便会送上这么一块铁牌。 拥有了这块铁牌,就会享有诸多特权: 家中所有人无需缴纳城建费;家中即便没了男丁,城寨依旧会为他们的家属保留户籍………… 猎妖队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 陈时安还没有回到家呢,他们便已经将牌子钉到了门框上。 短短时间,原本凄苦无依的陈家,喜事连连。 苏晴柔的陈苏记辣椒酱颇受欢迎,大卖特卖;陈甜甜当了风起城寨的预备乩童;陈时安又成了猎妖队的什长。 否极泰来!蒸蒸日上! 原本门可罗雀的陈家,现在被街坊邻居塞了个满满当当。 见到这番场景,陈时安决定晚一些回去,等家里的人散去。 正在这时,他看到一道穿着白色莲花裙的亮丽身影正快步向着陈家走去,赫然正是方如玉。 “她来做什么?”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 方如玉离得陈家近了,也发现陈家的热闹状况,立马停住了身形,踌躇不前。 陈时安稍作犹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方如玉转过头来,看到是陈时安,脸上立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踏着小碎步快步过去。 陈时安也在同时转身,走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 “陈时安,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方如玉一进入小巷,便直接问道。 陈时安淡淡回应,“找我有事?” 方如玉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 陈时安嘴角微翘,“咱俩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没有事就尽量少来往,免得让人误会。” 方如玉一怔,“你先前若是不装出那么一副赌鬼模样,我怎么可能和你解除婚约?” 陈时安摇头一叹,“方小姐,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事情已经翻篇,何必老调重弹。 赶紧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 方如玉轻咬嘴唇,“陈时安,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么?” 陈时安轻吐一口气,“方如玉,你现在难道还没有发现,咱俩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今天宋玉明的事情,我也懒得再提。 以后,咱俩之间,能不接触便少接触。 我不打搅你,你也别来麻烦我。” 说完,他直接越过方如玉,快步向着巷口走去。 方如玉急速转身,怔怔地望着陈时安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 三息之后,沉声说道:“陈时安,陆院长找你,他要你现在就过去。” “陆沉阳?” 陈时安的眉头紧皱起来。 ………………… 风起武院,陆沉阳的居所。 仍旧是傅姓老者引路,将陈时安带进了陆沉阳的书房 不等陆沉阳开口,陈时安便连忙拱手赔罪,“陆院长,今日在猎妖队,对贵院弟子有得罪之处,还请陆院长恕罪。” 陆沉阳嘴角含笑地打量着陈时安,“人靠衣装马靠鞍,此言果然不差。 陈兄弟,哦不,是陈什长才对。 陈什长穿上了猎妖队的服饰,再配上这么一把横刀,果然英俊不凡,威风凛凛。” 陈时安连连摆手,“陆院长谬赞,侥幸得了一个什长之位而已。” 陆沉阳轻笑一声,“难怪我先前邀请你加入武院,你毫不犹豫地拒绝,原来是有更好的去处。 更让人意外的是,陈什长居然深藏不露,拥有如此实力,后生可畏!” 陈时安正要开口,陆沉阳摆了摆手,“擂台对决,我武院弟子输了,那是技不如人。 你无需担心,更无需道歉,我找你过来,可不是兴师问罪。” 说到这里,他哈哈一笑,“你现在已经是猎妖队的什长,身份地位不一样,我即便要兴师问罪,也得掂量一二。” 陈时安连忙拱手,惶恐回应,“陆院长言重了,您若是要问罪,陈时安定然俯首听从发落。” 对于陈时安的反应,陆沉阳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陈什长,我们之间也算有几分交情。 你今日能够成为猎妖队的什长,乃是大喜之事,我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这是?” 陆沉阳微微一笑,“你年不过二十,便能轻易将我们武院后天六阶的弟子击败,实力最少也是后天七阶。 如此潜力,若是培养得当,入品有望。 瓷瓶里头装着三枚洗髓丹,有了它们,你便有更大的机会武道入品。” 陈时安一怔。 洗髓丹乃是洗髓伐骨的宝丹,能够涤除人体内的杂质,大大提高武道潜能。 只不过,炼丹师稀缺,尤其是在荒墟这种不毛之地,炼丹师更是凤毛麟角。 风起城寨在荒墟之中,连中等都算不上,整个城寨也没有一位炼丹师。 这便使得洗髓丹珍贵异常,不是寻常人所能奢望的。 即便是陆沉阳这种大人物,想要弄到洗髓丹,也并不容易。 陈时安曾听闻,在风起城寨不定期举行的拍卖会中,曾拍卖过一枚洗髓丹,竟是拍出了六千两银子的高价。 六千两银子,这对风起城寨的普通百姓而言,简直就是一个不敢想象的数字。 就在几个月前,陈时安为了六两银子的城建税伤透了脑筋。 此刻,陆沉阳一气送出三枚洗髓丹。 饶是陈时安两世为人,也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同时,他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警惕。 无功不受禄! 更何况,陆沉阳可不是什么好鸟。 他突然送出如此大礼,肯定有所求,有所图谋。 不过,他很快调整情绪,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想要伸手去接,又明显有些顾忌,声音颤抖的说道: “陆院长,这些丹药太贵重了,我何德何能,敢收如此重礼?” 陆沉阳微微一笑,“本院长就跟你说实话吧,送你丹药的并非我,而是项城主。” “项城主!” 陈时安面露震惊之色,“这是为何?我与城主从未见过面。” 心中却是念头千转,很快便提炼出一条重要的信息: 项楚雄越过付清扬,更是通过陆沉阳转手送自己丹药,如此急切地拉拢自己。 这便说明,项楚雄和付清扬之间的关系很有问题。 ………… 陆沉阳笑容不减,“你在猎妖队考核上的表现,引起了城主的注意。 他认为你是可造之才,值得培养。” 陈时安顿时激动起来,“还请陆院长转告城主,陈时安一定不会辜负城主的期望。” 说到此处,他明显提高了音量,“我定当竭尽全力,为猎妖队效力。” 陆沉阳微微一笑,“陈什长应该是为城主效力,而非猎妖队。”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 陆沉阳笑容不减,“陈什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城主的意思。 城主让我转告你,宋玉明的父亲宋远不会为难你,王天野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假以时日,你的成就最低也是猎妖队副统领。” 陈时安当即面露大喜之色,一把将瓷瓶抓在了手中,拱手道:“陈时安定当竭尽全力,为城主效力。” 陆沉阳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陈什长,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陈时安一脸的灿烂笑容,“日后还请陆院长多多提携。” 陆沉阳摆了摆手,“陈什长年轻有为,如今又被城主看中,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他日发达之后,可不要忘了互相帮衬。” 陈时安连忙恭敬回应,“陆院长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定然不敢有半分的推脱。” 陆沉阳把脸一沉,“陈什长,这么长时间了,后面两句诗你还没有给我呢。” 陈时安尴尬陪笑,“陆院长,不要着急,回忆的事情是急不来的,若是灵感不到,即便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你放心,我只要一想起来,定然立马呈给院长。”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陆院长,宋玉明现在可是记恨上我。 等到了猎妖队,肯定会找我的麻烦,我该如何应对?” 陆沉阳道:“我正要和你说此事呢,宋玉明乃是武院弟子,和你一样,效忠的是城主。 只不过,他对你的事情并不知情。 为了迷惑付清扬,宋玉明若是继续挑衅,你尽管回击。” 陈时安面露为难之色,“陆院长,宋玉明毕竟是武院弟子,他的父亲又是内务院总管。 若是我万一手里有个失误,把他给弄伤了…………。” 第一卷 第38章 青阳城寨 陆沉阳大手一挥,“你能伤了他,是你的本事。你们之间的事情,各凭本事。” 闻言,陈时安的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严肃地说道:“陆院长请放心,我在迷惑付清扬的同时,会尽量与宋玉明少一些冲突,能忍则忍。” 陆沉阳又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陈什长有如此觉悟,城主和宋总管必然会很欣慰。” …………… 陈时安刚刚离开,便有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书房当中。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儿乃是后天八阶的实力,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弄伤我儿! 陈时安就是一个狂妄不堪的后辈小子而已,给点阳光就灿烂,不值得城主如此重视。” 此人居然是宋玉明的父亲,风起城寨内务府总管宋远。 陆沉阳微微一笑,“宋总管不必生气,我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么,玉明和可以继续对陈时安动手。 若是陈时安连玉明那一关都过不了,城主便能看清陈时安的虚实,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宋远面露不甘之色,“三枚洗髓丹给到陈时安,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给到玉明,玉明便有更大的把握成为入品武者。” 陆沉阳笑意不减,“城主不是给了玉明六枚洗髓丹么?” 宋远跟了一句,“若是再添上三枚,岂不是更好。” 陆沉阳哈哈一笑,“宋总管,以你的财力和实力,想要得到三枚洗髓丹,应该不算太难吧?” 宋远轻哼,“若是能够得到城主赏赐,又何必自己花费那么大的价钱? 这些丹药原本都属于玉明,全因为陈时安这个可恶的小子搅局,坏了我儿的好事。” 陆沉阳眉头轻皱,“宋总管,陈时安可是城主点名要培养拉拢的对象,你可莫要轻举妄动。 若是坏了城主的事情,城主的脾气,你我可都清楚。” 宋远眼光一寒,“对付这么一个蝼蚁般的存在,玉明就绰绰有余,何须我出手?” ……………… 脸上刺着囚字的傅姓老者带着陈时安缓缓向着武院门口走去,走到僻静处,他突然停了下来,做出了一个令陈时安猝不及防,且触目惊心的动作。 只见,他竟是一把掀开衣服,露出肌肉虬结的腹部,再取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肚皮上重重一划拉。 立马,肚皮上便出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血口子。 傅姓老者闪电般出手,在伤口处一勾一扯,竟然从里边取出一块寸长寸宽的玉佩。 玉佩沾着殷红的血和肉,看不清全貌。 也不等陈时安看清,傅姓老者便快速取出两块布片。 小的那块包住了玉佩,大的那块快速擦净匕首后,熟练而快捷地缠在了伤口之上。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十息的时间。 从始至终,傅姓老者面不改色,仿佛那把匕首开在了别人的身上。 “陈时安,你现在加入了猎妖队,以后会经常出入风起城寨。 若是有机会,请把此玉送到百瘴林。”傅姓老者一把将玉佩塞到陈时安的手中,又快速转身,缓缓向着前面走去。 百瘴林! 陈时安终于知道了老者的身份。 离着风起城寨约莫千余里的地方,有一片方圆百余里、终年被浓浓雾气笼罩的树林,名为百瘴林。 这些浓雾之中,尽是动植物腐烂后产生的浓浓毒气,再加上特定的环境,使得这些毒气淤积在树林子当中,无法散发出去,从而形成了瘴毒。 若是不小心误入百瘴林,吸入一定量的瘴毒,便会出现幻觉,迷失方向,最后成为一具尸体,再为百瘴林增添一些瘴毒。 久而久之,百瘴林便成了荒墟之上的一处险地,人们敬而远之。 但是,在十多年前,一群走投无路的人,在仇家的追杀之下,迫不得已逃进了百瘴林。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逃进百瘴林的人必死无疑。 谁料想,约莫半年之后,这些人又从百瘴林之中出来,采用各种手段,不断地向当年追杀他的仇家们复仇。 而当他们的这些仇家组织力量再次追杀的时候,他们又躲进了百瘴林。 百瘴林没有毒死他们,反而成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庇护所。 于是,人们猜测,百瘴林之中应该有一处适宜人生存的地方,并且有一条安全的出入通道。 有不少人尝试着去找寻,非但没有找到,反而丢掉了性命。 ……………………… 逃入百瘴林之中的这群人,乃是青阳城寨的幸存者。 十多年前,在风起城寨所在的这片区域当中,一共有四座城寨: 青阳城寨、风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 其中,青阳城寨相比较于其他三座城寨,成立的时间最短。 从建立到覆灭,不到三十年。 但是,就在这短短三十年的时间里,它从无到有,最后更是一举成为超越其他三座城寨的存在。 青阳城寨的运行方式,与其他城寨完全不一样。 它不对城中的居民征收建设税,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愿意加入青阳城寨,都会得到青阳城寨的庇护。 更没有森严的等级,所有人在城寨当中都能够获得平等的机会。 只要有能力,肯付出,绝大多数的时候都能够获得回报…………… 也因为如此,青阳城寨像一块大磁石一般,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甚至,还使得风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的居民纷纷脱离,转而加入青阳城寨。 于是,风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这些彼此竞争的对手,在共同的危机之下,联合到了一起,对青阳城寨发动了进攻。 最后,青阳城寨抵挡不住,沦为废墟。 城破之时,近半数的人死于屠刀之下,尸横遍野。 剩下的人,大多数四散而逃,成为荒墟中的无依无靠的流民;少部分被俘虏,成了其他三座城寨的奴隶。 而在城破之前,青阳城寨为了保留火种,组织了一支千余人的精锐部队,护送着诸多妇女儿童,杀出了重围。 这些人,便是那些逃进百瘴林的幸存者。 …………… 显然,傅姓老者应该是青阳城寨的人。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知道,青阳城寨的城主也姓傅。 一个念头立马在他的心头滋生。 于是,他轻声问道:“老丈可是青阳城寨的城主?” “不错,我就是傅南天。”黑衣老者没有回头,仍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缓缓向前行走。 陈时安心头一震。 他没有想到,这个脸上刺着奴字的老者,竟然真的是青阳城寨的城主傅南天。 他更没有想到,当年震慑一方的傅南天,居然成了陆沉阳的奴隶,被呼来喝去,被一声声地骂成傅老狗。 从傅南天刚才划破肚皮而面不改色的举动,陈时安判断,傅南天绝非贪生怕死之人。 之所以做陆沉阳的奴隶,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稍稍稳定心绪,陈时安紧跟在傅南天的身后,低声道:“傅城主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刚刚加入猎妖队,你立马就能知道。 傅南天快速回应,“你在猎妖队的演武场上击败了风起武院的弟子,如今,武院到处都在传你的名字,我自然能知晓。” 陈时安稍稍一顿,“你就不怕我向陆沉阳告发么?” 傅南天言简意赅,“我相信你。” “为什么?”陈时安追问。 “直觉!” 傅南天快速回应。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百瘴林乃是险地,为你送玉佩,我可是有风险的,你为何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直觉!” 傅南天重复了方才的答案。 “…………”陈时安。 傅南天补充了一句,“百瘴林里头的领头人乃是我的儿子,傅千凡。 这块玉佩对我们傅家很重要,你若是能顺利地将玉佩送到他的手中,他必然会有重报。 当年,青阳城寨被破之前,我儿带走了城中诸多的财富,以及不少的修炼物资。”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傅城主请放心,若是有机会,我定然会将玉佩亲手送入百瘴林。”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傅城主,我能看出,你的实力相当不弱,而且绝非贪生怕死之人,为何会跟在陆沉阳的身边?” 只不过,傅南天没有再做出回应,低着头,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 陈时安也挺识趣,没有再追问,默默地跟在身后。 …………… 很快,傅南天带着陈时安来到了风起武院的大门口。 这时,十余名武院弟子正好从外面进来。 其中,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被簇拥在正中央,群星拱月,竟然是许芸。 而她身边的那些武院弟子,也挺眼熟,上午的时候,他们皆去过猎妖队。 此时,许芸等武院弟子一个个面色通红,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他们从猎妖队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武院,而是先去祭了五脏庙,庆贺许芸成为猎妖队的什长。 陈时安快速地扫了一眼许芸等人,没有发现宋玉明。 这个时候,有武院弟子看到了陈时安,一身的酒意顿时醒了一半,惊呼道:“陈时安!” 众弟子纷纷抬头,齐齐将目光聚焦在陈时安的身上: “陈时安,你好大的胆子!打伤我武院师兄,居然还敢来我们武院!” “姓陈的,正要找你算账,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免去我们一顿好找。” “各位师兄师弟,大家一起上,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狂妄的贼子!” ……………… 顿时,风起武院的大门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骂声。 只是,这些武院弟子喊得凶,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陈时安先前在猎妖场上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心中生出了敬畏。 不过是仗着在自己家门口,又喝了一些酒,酒壮怂人胆,才敢大声叫吠。 陈时安看着这些光说不练的武院弟子,脸上现出了轻蔑的笑容,并拍了拍腰间的猎妖队什长腰牌, “别光在那里嚷嚷了,要动手就赶紧的。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们无故对猎妖队什长动手,会有什么后果?” 闻言,一干武院弟子顿时闭上了嘴巴。 不久前在猎妖队,叶西城的种种举动,已经让他们心中生出了阴影。 许芸缓步走了出来,轻哼一声,“刚挂上腰牌,就来武院耀武扬威。 陈时安,你是什长,我也是什长。 别人不敢动你,我可不怕。” “就凭你?” 陈时安把嘴一撇,“你的实力尚且不如王腾,难道想步王腾的后尘?” 许芸红了脸,怒声道:“各位师弟,大家一起上,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贼子。 你们放心,我现在是猎妖队什长,出了任何问题,我给你们顶着!” 闻言,十几名武院弟子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终于迸发出了几分血性。 纷纷撸起袖子,便准备大干一场。 陈时安双目微眯,握住了腰间的横刀。 对这武院弟子,他早已腻歪。有这么一个绝佳出手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 如今,他可是堂堂猎妖队什长,连项楚雄都在暗中拉拢、算是半个靠山。 有了虎皮做大旗,他哪里还用像先前那般低调。 这帮武院弟子眼巴巴地送上门来,正好让拿来祭旗。 顺道杀鸡儆猴,壮壮声威,打响名头。 眼瞅着一场大战就要开打,傅南天却是低声说了一句:“陈什长是陆院长邀请过来的贵宾。” 闻言,许芸和十多位武院弟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当即愣在了当场。 陈时安暗叹可惜。 扫了一眼傅南天,抬脚迈步,直接走向了风起武院的大门。 一干武院弟子连忙闪身到一边,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陈时安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迈过门槛,继而回过头,将目光定格在许云芸的身上,嘴角微翘, “许什长,我们现在已经是猎妖队的袍泽,以后有许多亲近的机会,不缺这一次。” 许芸嘴角抽动,怒声回应,“陈时安,你少得意!要不了多久,宋师兄就会收拾你! 一朝得志便忘乎所以,你走着瞧…………。”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时安冷冷地回了八个字:“光说不练!怂包软蛋!” 言罢,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许云等武院弟子一个个恨得牙痒痒,但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给陈时安行注目礼。 …………… 回到家的时候,陈家的院子里没有了喧闹之声,街坊邻居们应该都散去了。 陈时安走进家门,却是看到,院子里还有两位客人。 一位上了年纪,穿戴不俗的老妇人,和一名身形明显有些肥胖的年轻女子。 对于这位年轻的胖女子,陈时安有印象,她正是街尽头包子铺程掌柜家的独生闺女,程巧姑。 坏了! 在看到程巧姑的刹那,陈时安心中大呼不妙。 第一卷 第39章 发扬光大 “时安,你回来了!赶紧过来。” 陈时安正要退走,却是被时不时向着门口眺望的苏晴柔一眼瞅见。 “嫂子。” 陈时安只得打消退出去的念头,快步走到了石桌旁,朝着程巧姑以及老妇人打招呼。 “时安,巧姑,你先前已经见过,不用嫂子再介绍。” 苏晴柔满脸含笑地指着老妇人,“她是巧姑的母亲,程家婶婶。” “程家婶婶好。”陈时安连忙行礼问好。 老妇人上下将陈时安打量了一番,笑道:“陈什长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陈时安知道程家老妇人和程巧姑的来意,不等她把话说完,便低声问了一句,“嫂子,甜甜回来没有?” 苏晴柔望了望天色,疑惑的说道:“现在离着放学还早呢,她怎么可能回来?” “那我现在去私塾,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 陈时安把话说完,也不等苏晴柔的回应,直接转身,大踏步地走向了院门。 “你等一下,你找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苏晴柔急声大喊。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时安已经快步迈过门槛,一个转弯,不见了人影。 苏晴柔面现尴尬之色,“程家婶婶,今天不太巧,时安兴许是遇上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老妇人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拉着程巧姑起得身来,“你家小叔现在是猎妖队什长,是大人物,瞧不起上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是我们高攀了。” 言罢,拉着程巧姑,扭头就走。 “程家婶婶,别着急走啊…………时安不是那个意思………茶还没喝完呢………”苏晴柔连连赔罪,将程家母女一直送出半里远。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陈时安已经坐在了院子里。 “你干嘛呢?” 苏晴柔快步走进院子,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程家婶婶今天特别有诚意,亲自走一趟,你不等人家话把没说完,扭头就走……………” “嫂子,你先消消气。” 陈时安陪着笑脸,“人家这不叫诚意,离着程巧姑上次来咱们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也没见着程家婶婶登门拜访。 今天我这才刚当上什长呢,她就上了门。人家看中的压根不是我,而是猎妖队什长的身份。” “那肯定的啊,谁家父母不希望自家女儿能够嫁一个有出息的女婿?” 苏晴柔提高了音量,“将来若是甜甜出嫁,我也希望她能够嫁一个好的婆家。” 陈时安嘿嘿一笑,“嫂子,甜甜才多大点年纪?你现在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些?”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一扇门被打开,秦婀娜缓步走了出来,笑意盈盈的说道: “陈时安,你今天双喜临门呢,又当了什长,还有姑娘倒贴来提亲。” 陈时安把眼一斜,“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小心我找个鳏夫,把你给嫁了。” 秦婀娜登时柳眉倒竖,“你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丫头片子,你再凶一个,看我敢不敢?”陈时安提高了音量。 “我就凶,你能把我怎么样?”秦婀娜双手叉腰,挺起了小有规模的胸脯。 “呦,这小架势摆的,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架势了。”陈时安嘴角高翘。 秦婀娜气得俏脸涨红,只得向苏晴柔求救,“晴柔姐,你看看陈时安的嘴有多损,你还不管管他?” 苏晴柔皱起了眉头,“时安,你就不能让着些婀娜,人家这些天忙前忙后,不知道有多乖巧,你的嘴怎么老放在人家身上?”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嫂子,你也太偏心了吧,我这刚回来呢,她就对我冷嘲热讽。” 苏晴柔沉声回应,“婀娜什么时候冷嘲热讽了?我分明听见,她是在恭贺你,祝福你。” 秦婀娜跟了一句,“小心眼,别人的好话你非得当着反话听。” 说完,她站到了苏晴柔的身后,一脸的得意。 陈时安正要回击,苏晴柔却是把手一摆,“时安,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说你的问题呢。 前一段,巧姑来咱们家,你说你不喜欢胖的女子。 婀娜不胖吧?身段高挑又苗条。 你看看你,自从婀娜来到我们家,你们一见面就互掐,没完没了。 胖的不喜欢,苗条的你也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嘛?” 闻言,秦婀娜顿时俏脸通红,“晴柔姐,你说他呢,怎么扯到我的身上?” 看到秦婀娜的窘态,陈时安哈哈一笑,“嫂子,我的确喜欢身段苗条的,但不喜欢秦婀娜这一款。 整天凶巴巴的,还不懂知恩图报。” “陈时安,你给我住嘴!” 秦婀娜把眼一瞪,“谁要你喜欢了?你不喜欢我,我还瞧不上你呢? 哪个男人像你,整天摆着一副刻薄脸,嘴巴又毒…………。” 看到两人又开始斗嘴,苏晴柔一个脑袋两个大,提高了音量,“你们两个能消停一些么?” 陈时安和秦婀娜这才双双闭上了嘴巴。 “晴柔姐,厨房里的豆豉应该好了,我去看看。”秦婀娜朝着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扭转小蛮腰,快步走向了厨房。 苏晴柔的表情严肃起来,“时安,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上回跟我说,你心里已经有了心上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里,还没走远的秦婀娜明显放慢了脚步。 陈时安不假思索,“那肯定是真的呀,我犯不着骗你。” 他的话刚刚说完,秦婀娜陡然加快了步伐,三两步就进了厨房,脚步明显有些急促。 苏晴柔跟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过来,让嫂子瞧一瞧?” 陈时安敷衍道:“再说吧,我这刚刚加入猎妖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呢。” “再忙,你也得紧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啊。”苏晴柔的音量明显加大了几分。 陈时安微微一笑,“嫂子,如今咱们家已经挂上了猎妖队的牌子,即便哪天没了男丁,也可以安然地住在风起城寨,我的婚事没那么着急。”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苏晴柔的脸上现出了愠色,“这是一回事么?我跟你说过,男人结了婚,他的心才能够被拴住…………” 陈时安有些头大,连忙说道:“嫂子,我听你的,什么时候有机会,就把她带到家来,好不好?” 见到苏晴柔的表情稍缓,他连忙转移了话题,“明天我就要到猎妖队正式报到,以后在家的日子不会多。 若是有个什么事情,你让赵泠去猎妖队找我。” “家里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 婀娜和赵泠都聪慧乖巧,这才几天的功夫,辣椒酱的手艺已经全学了过去,动作比我还熟练。” 苏晴柔的脸上现出了担忧之色,“倒是你,以后时常要离开城寨,去到荒墟一些危险的地方,一定要万分小心。 建功立业固然重要,但是,对于我们而言,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陈时安点了点头,“嫂子,我会注意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高挑健美的身影走进了院子,正是去集市买黄豆回来的赵泠。 陈时安等到赵泠将手上的东西安顿好,便摘了腰间的横刀,直接扔了过去。 赵泠伸手一捞,轻易将横刀抓在了手中,掂了掂,并拔出来,挽了一个刀花,再收刀归鞘。 “怎么样?趁不趁手?”陈时安笑声问道。 “还行,能凑合着用。” 赵泠的脸上现出了笑意,“什么时候学逐星七式的第二式?” “越快越好,明天一早我就得去猎妖队报到呢。”陈时安快速回应。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赵泠,你是武者?” 陈时安微微一笑,“嫂子,咱们陈家捡到宝了,赵泠可是后天九阶的高手,离着入品,仅仅一步之遥。” “后天九阶!” 苏晴柔一脸的震惊,“你大哥生前没日没夜的修炼,也只修到后天四阶,赵泠是后天九阶?” 她上下打量着赵泠,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和后天九阶的强大武者联系到一起。 陈时安嘴角含笑,“不然,我怎么会放心去猎妖队。” 说到这里,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表情严肃起来,“赵泠,后天九阶的修为在风起城寨已经是高等级的武者。 在外人面前,不到紧要关头,你不要展露自己的实力。即便要展露,也尽可能地收着一些。 不然,很容易被人给盯上。” 赵泠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这个道理我懂。 现在学逐星七式的第二式?” “可以。” 陈时安点了点头,快步去到门口,将大门关上,并去到房间,将自己的横刀取了出来。 苏晴柔对这些武者的事情明显不太感兴趣,起身去到厨房,帮秦婀娜做辣椒酱去了。 赵泠从菜地里找来一块半尺厚的石块,放在了院子中央,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石块, “我们赵家的逐星七式,第一式,讲究一个快字; 第二式则讲究一个重字,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于刀身之上,给予对手最大的伤害。 出刀之时,要将脚、腰、臂,三处发力位置的发力点连成一条直线,你注意看我的动作。” 话音落下,她猛然拧转腰身,迅捷无比地一刀劈出。 寒光一闪而过。 只听咔嚓一声,半尺厚的石块,竟是被硬生生地劈成两半。 陈时安明显一惊。 他很清楚,即便自己动用元力,也无法将这么厚的石块劈开。 赵泠还未入品,没有元力,却能够做到这一点,让他很是汗颜。 赵泠收起刀架,“你是入品武者,即便不施展逐星第二式,也能轻易劈开这么厚的石头。” 陈时安脸颊微烫。 赵泠接着说道:“若是你能够掌握逐星第二式,再配合元力,威力必然能更胜一截。” 说完,她再次握刀在手,继续演练逐星第二式。 一连演练四遍,陈时安确定自己已经将整个动作的要领全部看清,并熟记于心。 便让赵泠停了下来,将一块被切小的石头放到了身前,再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 深吸一口气,迅速迈出左脚,猛然拧转腰身,右腿猛蹬,手中的横刀急劈而出。 一道刺目的寒光在院子里亮起。 只听咔嚓一声,半尺厚的石块应声被劈成两半,石屑乱飞。 赵泠的眼中现出了诧异之色,“二十岁不到,就能够成为入品武者,修炼天赋果然非比寻常。 当初,我修炼逐星第二式的时候,花了足足十天的时间,才堪堪入门。 而你,仅仅看了四遍,就已经掌握了精髓。 如此天赋,实在令人汗颜。” 陈时安微微一笑,“不是我的天赋好,是我与你们赵家的逐星七式很契合,这是老天注定的缘分。” 其实,他很清楚。 能够这么快地掌握逐星第二式,再加上之前的逐星第一式。 其原因,和刚开始拔刀时那七次洗髓伐骨有关。 七次洗髓伐骨,提升的不仅仅是体魄,还有五官感应能力。 赵泠演练逐星第二式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在赵泠的体内,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流转。 如此一来,他便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赵泠发力的每一个节点以及细节。 这种感知能力与念力稍稍搭边。 只不过,念力乃是念师的专利。 此方世界的修炼,分为两个方向,主流修炼元力,是为武者。 另一个方向便是修炼念力,成为念师。 修炼念力实际上就是修炼灵魂之力。 念师的等级划分与武者一样,下九品加上三境。 只不过,念师没有后天九阶之说。 修炼出了念力,便是念力入品,才有资格被称为念师。 没有修炼出念力,就是一个寻常人,和后天武者打架,只有挨揍挨宰的份。 想要成为念师,必须得天生灵魂强大。没有得天独厚的灵魂优势,选择修炼念力只能是白费时间。 此方世界,修炼念力的,多半属于僧道儒之流。 陈时安穿越而来,拥有两个人的记忆,灵魂力量比一般人强大。 但是,他没有修炼过念力功法,可不敢认为,自己的这种感知能力便是念力。 ............. 赵泠收刀归鞘,“你刚才劈斩石头,之所以石屑乱飞,因为刀身之中的力量有了外溢。 你现在基本领悟了逐星第二式,后续只要多加练习,控制好力道,出刀之后不要让力道外溢,便算是彻底掌握。” 说完,她便准备离去。 陈时安嘿嘿一笑,重复了方才的话,“赵泠,我和你们赵家的逐星七式如此有缘。你就没想过,把剩下的五式都教给我,好让我把逐星七式发扬光大?” 第一卷 第40章 你不是我的菜 赵泠眼皮轻抬,“我们赵家的逐星七式向来不外传,我传你两式,已经是极限。” 说到这里,她补充了一句,“你若是想学全逐星七式,倒是有一个办法。” 陈时安面现喜色,“什么办法?” 赵泠快速回应,“做我们赵家的女婿。” 陈时安先是一愣,继而快速将赵泠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这个提议,我倒是觉得有很大的可行性。” 赵泠嘴角高高上扬,“可惜,你不是我的菜。” 说完,快步离去。 “………………” 陈时安明显不甘心,“逐星七式应该有配套的修炼元力的功法吧?” “自然是有的。” 赵泠头也不回,“做人不要太贪心,我们赵家的逐星七式虽然算不得太顶尖的功法,但也绝对不俗。 能学到两招刀法,你已经得了莫大的好处。”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眼中难掩失落。 他的元力修炼全靠着拔刀,增长缓慢。 想着弄一本修炼元力的功法,加快修炼速度。 只不过,满打满算,风起城寨的入品武者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这些入品武者将自己的修炼功法捂得死死的,想要获取,根本没有门路。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赵泠,可惜,又做不成赵家的女婿,与完整的逐星七式无缘。 “赵泠,你等一等!” 陈时安不到黄河不死心,取出了刚刚从陆沉阳那里得来的瓷瓶,“我给你三枚洗髓丹,你把你们赵家修炼元力的法门教给我,如何?” “洗髓丹?” 赵泠明显有些意外,“这可是好东西,不过,对我没有作用。” “为什么?”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赵泠低声道:“一个人最多只能服用三十枚洗髓丹,超过三十枚洗髓丹便没有了作用。 早年,我服用的洗髓丹已经超过了三十枚。” 三十枚! 陈时安暗自诧异,赵泠能够服用如此多的洗髓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赵家真他喵的有钱! 赵家如此有实力,赵泠却很可能是秦婀娜的侍女。 秦婀娜的身份,必然非同小可。 同时,他也忍不住唏嘘: 命运无常,秦婀娜和赵泠之前指不定就是天之骄女,贵不可言,可如今却是成了荒墟的奴隶,任人买卖。 “你现在已经是入品武者,洗髓丹对你而言,也没了作用。” 赵泠接着说道:“我观察过甜甜,她在武道方面应该有不俗的天赋,你把三枚洗髓丹给到她,很有可能培养出一个武道高手出来。 如果甜甜真与武道有缘,三枚洗髓丹,指不定就能帮她完成一次洗髓。” 陈时安疑惑问道:“不是需要三十枚洗髓丹么,我这里只有三枚。” 赵泠摇了摇头,“我方才说的,一个人最多只能服用三十枚。 有人服用了三十枚洗髓丹,都不能让身体完成一次洗髓,有人可能只需要服用一枚,就能洗髓成功。 这与每个人的修炼天赋有关系,再加上一定的运气成分。” 陈时安稍作思索,低声问道:“一个人一生可以完成几次洗髓?” “没有定数。” 赵泠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大多数人只能完成一次洗髓。 比如我,在服用第三十枚洗髓丹之后,才险险洗髓成功。 但也有一些天纵奇才,能够多次洗髓,甚至高达四次,五次。 被洗髓的次数越多,体魄便越亲近天道。 这些能够完成多次洗髓的人,只要中途不夭折,日后必定成为一方武道巨擘,甚至成为上三境的大能存在。”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洗髓七次?” 他便是洗髓七次的主,故而才有此一问。 赵泠轻笑一声,“你还真敢说,能够洗髓五次,那都是空前绝后。” 说到这里,她问道:“你能够成为入品武者,想必也经历过洗髓,你一共洗髓多少次?” 陈时安连忙回应,“我资质一般,也只是洗髓了一次。” “你既然已经洗髓过一次,为什么对洗髓丹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赵泠疑惑问道。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洗髓并非使用的洗髓丹。 洗髓丹在风起城寨,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宝贝,随便一枚,都得五千两银子以上,我哪里买得起? 我之所以能洗髓,是运气好,侥幸得了一株天材地宝。” “难怪。” 赵泠稍作思索,“你若是舍得把洗髓丹给甜甜服用,我这里有一门炼化洗髓丹的辅助口诀,倒是可以传授给她。” 陈时安快速权衡。 三枚洗髓丹,若是卖出去的话,估摸能卖到近两万银子。 陈家就能够一举成为风起城寨的富户,以现在的生活开销,日后几乎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 若是将洗髓丹给到陈甜甜,很可能洗髓不成功,白白浪费。 但是,一旦洗髓成功,这对陈甜甜而言,可能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是一个比较难的选择题。 思索了约摸十息的时间,陈时安做出了决定,“赵泠,若是甜甜服用三枚洗髓丹,就能够洗髓成功,这便意味着她的武道天赋超凡。 你能不能考虑,将赵家的逐星七式传授给她?” 闻言,赵泠眼神闪烁,明显在犹豫。 “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甜甜把逐星七式传授给我。”陈时安跟了一句。 赵泠皱起了眉头,“我方才跟你说过,我们赵家有规矩,逐星七式不能外传。” 陈时安笑道:“你若是收甜甜当你的义女,她还是外人么?” 赵泠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呢!” 陈时安尴尬地挠了挠头,“义女不行,那就义妹。” “想占我便宜,你想得美!” 赵泠稍作思索,“罢了,陈家对我和婀娜有活命之恩。 你如此看重你的侄女,舍得三枚洗髓丹,我也不能小气。 三枚洗髓丹,如果甜甜真的能够洗髓成功,我便将完整的逐星七式传授给她。” 陈时安面现喜色,“多谢。” 赵泠跟了一句,“你得保证,甜甜学了逐星七式,不会传授给任何人,包括你。” 陈时安把胸脯拍得咚咚直响,“你就放心吧,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即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学。 赵泠,你得恭喜自己,做了一个让你将来骄傲万分的决定。” 赵泠嘴角微翘,“先不要把话说这么满这么大,甜甜能不能学到逐星七式,还得看她的造化。” ……………… 陈时安回到了房间。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边装的正是傅南天从肚子里掏出来的那块寸长寸宽的方形玉佩。 擦干洗净玉佩上的血迹。 只见,玉佩通体翠绿,正反两面各自雕刻着一只小貔貅。 傅南天用那般酷烈的方式隐藏玉佩,足见玉佩极其重要。 陈时安将玉佩仔细研究了一番,除了玉料材质上乘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于是,他将玉佩好生地收了起来,抓紧时间,在吃饭之前多拔几次刀。 ……………… 夜幕刚刚落下。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有鸡有鸭有鱼,还有三坛好酒。 如今的陈家,手头也算有了一些积蓄,生活条件明显改善。 苏晴柔端起了酒杯,“时安明天就要去往猎妖队,我们先恭喜他成为猎妖队的什长,再祝愿他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众人连忙举杯,陈甜甜也端起了装满橘子汁的杯子。 碰杯、喝酒、喝橘子汁。 一番祝福的话说完,苏晴柔话锋一转,“时安,尼以后在家的日子不会多。 有件事情,我先跟你商量一下,看看你的意见。 婀娜跟我说,我们的辣椒酱生意要做大,最好是去街上开设自家的店铺。 这样一来,能够快速扩大知名度,也方便客户去购买。” 陈时安难得地夸赞道:“秦婀娜的这个想法很不错,我赞同。 只不过,一定得注意,我们的配方得牢牢地捂住,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秦婀娜也难得地没有和陈时安抬杠,“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我们在街上开设的店铺只负责售卖,辣椒酱的制作仍旧在这里完成。” 陈时安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经商头脑?” 秦婀娜把嘴一撇,“这算什么?我们家………………”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眼神明显黯然下来。 赵泠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缓缓低头。 苏晴柔连忙说道:“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如今来了风起城寨,我们就是一家人,相互依靠,好好地过日子。” 她虽然不知道两人的身份,但却能肯定,秦婀娜和赵泠不久前肯定有一场痛苦的经历。 陈时安跟着举起了酒杯,“来,我们接着喝酒,祝愿我们陈苏记辣椒酱大卖特卖,卖遍整个荒墟。” 于是,众人再举杯,场中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秦婀娜明显不胜酒力,还没喝完两杯,就脸颊通红,脑袋晕眩,先回房睡觉去了。 赵泠酒量不俗,三坛酒,她一个人喝了将近两坛,还明显意犹未尽。 晚饭结束。 赵泠帮着苏晴柔收拾好厨房,便悄悄拉着陈甜甜去到了陈时安的房间。 “小叔,你们干嘛呢,神神秘秘的。”陈甜甜进到房间,满脸的疑惑。 陈时安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晃了晃,“小叔给你弄了点好东西。” “这是什么?”陈甜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漆黑发亮。 陈时安轻笑,“你先别问这么多,待会儿,赵姨会教你一段运气口诀。 你吃下丹药后,就依照这段口诀打坐运气。” “丹药?” 陈甜甜心里虽然有诸多疑惑,但立马乖巧地坐到了床上,“赵姨,赶紧把口诀教我吧。” 赵泠点了点头,快速将口诀说了出来,并说明运行要领。 陈甜甜年纪虽小,但悟性却是相当不俗,只是听了两遍,就将口诀熟练掌握。 赵泠颇为惊讶,陈时安却是见惯不怪,从瓷瓶中倒出一枚浑圆乌亮的洗髓丹,塞入陈甜甜的嘴里,“丫头,你什么都不要想,赶紧运转口诀。” 陈甜甜点了点头,立马闭上了眼睛,端正盘坐。 陈时安退到了一边,神情稍稍有些紧张。 五六千两银子,一口就干没了。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陈甜甜的小脸上升起了红霞,额上同时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泠双目圆瞪,一脸的震惊之色。 陈时安正要开口问询,她连忙摆手,示意噤声,保持安静。 很快,一股浓浓的臭味从陈甜甜的身上散发出来。 随之,她的脸上、身上渐渐出现一层黑黢黢的污垢。 陈时安终于知道了赵泠震惊的原因。 陈甜甜只服用一枚洗髓丹,居然就洗髓成功! 约莫一刻钟之后。 洗髓丹的药力散尽,陈甜甜也从入定中醒来。 闻到臭气,看到身上的污垢,她小脸煞白,惊得险些一蹦而起,急急问道:“小叔、赵姨,我身上的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甜甜,不要慌,不要怕,这是好事。”赵泠快速回应。 “我得赶紧洗澡去!”陈甜甜站起了身。 陈时安突然说道:“丫头,先别动,坐好。” 陈甜甜眨了眨眼睛,虽然满是不情愿,但还是坐了下去,“小叔,我身上实在太脏太臭了。” “再脏再臭,小叔都不嫌弃你。” 陈时安从瓷瓶中倒出了第二枚洗髓丹。 赵泠开口了,“你觉得,甜甜有机会第二次洗髓? 能够多次洗髓的人,万中无一。” 陈时安沉声回应,“试试就知道了。 一枚洗髓丹就能够成功洗髓,这已经说明了甜甜的不凡。 即便浪费一两枚洗髓丹,也值得。” 说完,将第二枚洗髓丹塞入陈甜甜的嘴里,“按照之前的方法,继续运转口诀。” 陈甜甜现在对陈时安是无比的信任,立马端坐好身子,闭上了眼睛。 令陈时安和赵泠惊讶的是,差不多又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陈甜甜的小脸又开始发红,额上又有汗珠渗出。 第二枚洗髓丹,又一次成功洗髓。 赵泠目瞪口呆,看向陈甜甜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般。 很快,第二枚洗髓丹的药力耗尽。 陈甜甜散发出来的臭气更加浓郁,身上的黑色污垢明显加厚。 陈时安没有半分的犹豫,立马让陈甜甜服下第三枚洗髓丹。 第一卷 第41章 再说一遍 第三枚洗髓丹服下。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之后,陈甜甜的身上继续散发出恶臭,并排出黑色污垢。 赵泠凌乱了。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幻听。 用指甲抠了抠手心,感觉到手心的疼痛之后,才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三枚洗髓丹,洗髓三次! 闻所未闻! 待到第三枚洗髓丹的药力耗尽,陈时安才让陈甜甜起身。 为了不惊动苏晴柔,他让赵泠带着陈甜甜去洗澡换衣裳。 两刻钟之后。 赵泠再次来到陈时安的房间。 “你和甜甜说了洗髓丹的事情?”陈时安轻声问道。 赵泠点了点头,“我交代她,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晴柔姐。” “甜甜的嘴很严,你可以放宽心。”陈时安跟了一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赵泠把嘴一撇,“我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会做到,我会将逐星七式传授给她。” 陈时安嘴角上扬,“我自然信得过你。”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你觉不觉得,甜甜应该还能洗髓?” 赵泠有些不确定,“能洗髓三次,已经是惊艳之才,将来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上三境的大能人物。 你还想洗髓更多的次数,是不是有些贪心了?” 陈时安轻吐一口气,“三枚洗髓丹,三次洗髓,实在让人震惊。 若是不再弄几枚洗髓丹过来,让甜甜试一试,岂能甘心?” 赵泠点了点头,“你若是有门路弄到洗髓丹,我肯定赞同这么做。” 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如此好的武道天赋,可惜生在了荒墟这么一个不毛之地。 若是能够离开荒墟,得到一些大宗门、大势力的培养,绝对能够成为上三境的存在。” 陈时安眼神闪动,若有所思。 顿了顿,问道:“我想要短时间获得洗髓丹,会很困难,可能做不到。 是不是在成为入品武者之前,洗髓丹都会有作用?” 赵泠点了点头,“不过,越早服用洗髓丹,好处越大。” “我尽量早些为甜甜弄到洗髓丹。” 陈时安浅浅一笑,“家里的事情,你多操心。” “你自己小心。” 赵泠把话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 明日一早就要离去,陈时安有些心绪不宁,难以入睡。 便拿着横刀去到院子里的老树柳下,继续拔刀。 夜色渐浓。 轻轻的开门声响起,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缓缓来到陈时安的身边。 “这么晚了还不睡?”陈时安轻轻出声。 秦婀娜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了老柳树下,“我刚醒,脑袋还有点晕乎。” “你这点小酒量,以后最好是别沾酒了。”陈时安微微一笑,开始练习赵泠教给他的逐星七式。 “赵泠教你刀法了?”秦婀娜微微有些意外。 陈时安挥刀不停,“你也懂刀法?” 秦婀娜道:“我虽然没有修炼,但一眼就能看出,你现在修炼的正是赵泠家传的逐星七式。” 陈时安微微一笑,“明天就要走了,那就再表扬你一次,你的眼力不错。” 秦婀娜把嘴一撇,“谁稀罕你的表扬?” 陈时安摇头轻叹,“我表扬你,是看在你这些天忙前忙后、颇有些辛苦的份上,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 “你的表扬只停留在表面上,没有走心,虚头巴脑。 这种不诚心的表扬,你还指望我对说声谢谢,然后满怀感激?”秦婀娜没好气地回应。 “学得还挺快。” 陈时安嘴角上扬,继而话锋一转,“秦婀娜,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荒墟,就把以前的事情暂时忘掉,快些适应荒墟的生活,好好地活下去。” 秦婀娜没有说话,将双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怔怔出神。 陈时安也不再说话,继续修炼逐星七式。 老柳树之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横刀破风的声音。 一个站着练刀,一个坐着发呆。 场面有几分古怪,又透着几分和谐。 以往的时候,这两人只要在一起,那肯定是互掐个不停。 要是让苏晴柔看到眼前这个画面,肯定得惊掉下巴。 时间缓缓流走。 转眼之间,便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陈时安的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时候已经不早,他准备回去歇息。 “秦婀娜,你还不打算睡觉?”陈时安收刀归鞘,低声问道。 “你先去睡吧,我脑袋还有点发晕,想再坐会。”秦婀娜将小凳子往后挪了挪,将脑袋靠在了柳树上,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现着藏不住的哀伤。 陈时安往前走了三步,又回过头来,“明天,我走得会比较早,就不和嫂子、赵泠她们打招呼告别了,你替我转告一声。” 秦婀娜点了点头,“你自己多小心一些。” 陈时安稍作犹豫,“以后没事少出门,出门的时候也不要一个人。” 秦婀娜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长这么漂亮,指不定就会招到坏人。” 秦婀娜先是一愣,继而笑如花开,“陈时安,你是一天没挨损,就有些不自在?” 陈时安摇头,“表扬你也不行,夸你也不行,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睡觉去了。” 说完,大踏步走进了房间,轻轻掩上门。 秦婀娜收回目光,仍旧靠在老柳树上,一双眼睛里的哀伤明显淡去许多。 ……………… 翌日。 一大清早,天刚擦亮。 陈时安便出了门,轻手轻脚,没有惊动任何人。 猎妖队的报到时间是巳时,不需要这么早出门。 之所以如此早,他想去一趟百花楼。 猎妖队扩招是为了西山坳的战事,他猜测,自己很快就会离开风起城寨。 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甜甜在武道方面的天赋超凡脱俗,他想看看能不能从桃夭夭那里弄到几枚洗髓丹。 显然,他来得太早了,深夜才关门的百花楼,还没有开门营业。 估摸还得等上半个时辰的时间,陈时安便先去其他地方逛一逛,顺便解决肚子的问题。 此时,天虽然还早,街上的行人早已络绎不绝,多数都是为生活奔忙的赶早人。 陈时安记得很清楚,离着百花楼不到半条街的距离,就有一家馄饨馆子,味道相当不错。 之所以记忆深刻,原主时常光顾的赌坊,离着百花楼不太远。 每次在赌坊里赢了钱,原主就会到馄饨馆子里犒劳一下自己。 依循着原主的记忆,陈时安缓缓地走在街道上。 突然,前方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听声音,似乎还有几分熟悉。 陈时安加快了步伐。 只见,在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一群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这些彪形大汉穿着统一的服饰,黑色上衣、蓝色裤子,腰间扎着一根红色的腰带。 这种打扮,陈时安很熟悉。 他们乃是原主时常光顾的赌坊里的打手。 原主欠赌坊钱的时候,没少被这些汉子们威胁,甚至动手。 此刻,被他们围着打的人,十有八九是欠了赌坊的钱。 透过打手们身体间的缝隙,陈时安看到挨揍的是一个胖子,而且还是一个熟悉的胖子。 他的老赌友,韩山。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陈时安以去外城卖稻草为幌子,借助韩山的关系,顺利地处理了赵德胜的尸体,化解一场危机。 韩山尝到了甜头,第二天就把陈时安踹开,自己一个人收购稻草,带去外城售卖。 故而,韩山此刻被揍,陈时安没有半点的同情心。 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没有插手的意思。 不过,他的心中稍稍有些疑惑。 韩山的父亲乃是城卫营的百夫长,在风起城寨,大小也算个人物。 不看僧面看佛面,赌坊不应该当街揍韩山才对。 韩山的眼睛倒是挺贼,陈时安越过巷口的时候,他一眼便瞅见了。 于是,他扯开嗓子大喊:“陈时安……陈什长,救救我!” 既然被喊住,陈时安便停下了脚步。 一干赌坊的打手纷纷回头,将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 其中,有打手认得陈时安,把嘴一撇,“他是什长?韩山,你少在这里唬人。 这小子的底细,我比你清楚。 他比你还穷,还落魄。 以前还有个大哥替他还赌债,现在,他大哥死了,连赌坊都不敢进,我都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闻言,陈时安抬头,淡淡地看着说话的赌坊打手。 此人身材高大,三角眼,皮肤略黑。 他有记忆,这人先前和原主打过交道,曾经拎着原主上陈家讨债。 “陈什长,快救我!他们可是下死手,你若是不救我,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韩山的声音急切且带着哭腔。 陈时安微微皱眉,“你欠了他们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三两。”韩山急急回应。 陈时安更加不解,“韩山的父亲可是城卫营的百夫长,三两银子的事情,何至于做得这么绝?” 三角眼的赌坊打手冷声道:“你小子知道个屁,他爹已经不是百夫长,现在更是只剩下半条命。 你这是想要替韩山出头?”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韩山急急说道:“陈什长,看在我先前帮你卖稻草的份上,帮我一回。”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直接转身,大步走开。 韩山慌了神,哭声高喊:“陈什长,帮帮我,我求你了,就帮我这一回……………。” 三角眼的赌坊打手冷哼一声,“穷鬼一个,还想充大尾巴狼。 幸好溜得快,不然,老子送你去见你的死鬼大哥。”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回过头,眼神淡淡的看着三角眼的赌坊打手:“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呦呵?” 三角眼打手的脸上现出了戏谑之色,“这一大清早的,这小子是没睡醒吧?” 闻言,其他赌坊打手皆是哈哈大笑。 陈时安神色不变,重复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三角眼打手冷哼一声,“莫说一遍,老子就算是说一百遍,你又能把老子咋的?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你若是还在这里聒噪,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你那死鬼大哥,要不要再听一遍…………”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陡然一个箭步冲出,两个呼吸间,就冲出四五丈的距离,来到了三角眼打手的面前。 “你也敢跟老子动手!找死!” 三角眼打手抡起醋钵大小的拳头,当头朝着陈时安砸去。 还不等拳头全部挥出,他便感觉腹部传来突然一阵锥心般的痛,整个人随之直接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在巷口的墙上。 滑落于地,捂着肚子连连打滚,嘴里连连吐出花花绿绿、散发着浓浓恶酸味的秽物。 陈时安收回脚,静静地看着其他赌坊打手。 刚才这一脚,他只出了三分的力道,却是将三角眼打手踢出了胃酸。 其他赌坊打手皆是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能够被聘请为赌坊打手,手底下也有两下子,都有了入阶的实力。 尤其是三角眼打手,乃是实打实后天二阶的武者境界,是这一群打手当中的小头头。 但却接不住陈时安一脚。 这些赌坊打手当中还有认识陈时安的人,见到眼前的场景,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候,韩三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势利眼,我爹虽然不是百夫长了,但我兄弟陈时安现在可是猎妖队的什长。 一个个狗眼无珠,居然还敢对小爷动手!” 一边说话,他一边瘸着腿走到陈时安的身边,伸手就要去勾陈时安的肩膀。 陈时安微微一侧身,灵活地躲过韩三的手。 韩山好不尴尬,嘿嘿一笑,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一位赌坊汉子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是不是猎妖队的什长,韩山欠了我们赌坊的银子,就得还。 这事,说到城主那里,咱们赌坊也占着理。” 陈时安将目光落在韩山的身上,“到赌坊赌钱是你自己的选择,欠债还钱,你欠了赌坊的银子就该还。” 说到这里,他掀开外衣,露出了腰间的猎妖队什长腰牌,“人是我打的,你们赌坊要是想要找回场子,尽管去猎妖队找我。 韩山,我要带走,跟你们掌柜的说一声,请通融十天时间,十天之后,他若是还不上银子,你们怎么处置,我不会再管。”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踏步而走。 能够在风起城寨开赌坊的,背景可都不简单,身后十有八九站着城寨的高层人物。 若不是三角眼打手对陈时安的大哥不敬,陈时安必然不会为了韩山而出手。 第一卷 第42章 李小管事 韩山看到陈时安离去,连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一干赌坊打手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吭声。 陈时安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他腰间的猎妖队什长腰牌,都不是他们所能招惹得起的。 ………………… 时间还早。 馄饨馆子里面,客人不多。 陈时安依循着原主的习惯,坐在馆子右侧的墙角。 韩山满脸谄笑地坐在陈时安的对面,很不客气地要了两份馄饨,狼吞虎咽。 陈时安的一份馄饨,还只吃了一半,他那两份馄饨便已经全部入腹,连汤汁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你父亲是怎么回事?”陈时安淡淡问道。 韩山眼神稍稍一暗,“差不多五天前,有人想要潜入城寨,恰好我父亲当班,便与对方动了手。 只是,对方的实力极强,我父亲竟是一个照面,便被对方打成重伤,对方也趁机潜入城寨。”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现出了恨色,“我父亲为了城寨而受伤,城寨没有半分抚恤,反而给我父亲套上了一个守城不力的罪名,剥夺我父亲的百夫长之位,还罚没了我们韩家一千两银子。” 陈时安微微皱眉,没有发表意见。 韩山接着说道:“城寨的做法实在让人寒心,他们如此对待有功之人,叫人以后如何肯为城寨卖命…………” 陈时安静静地听着,一直等到韩山把牢骚发完,才低声说道: “你父亲之所以有如此遭遇,很可能,潜入城寨的人,身份不一般。 你父亲有没有给你透露点什么?” 韩山眼神闪动,讪笑道:“我父亲向来不和我说公务上的事。” 陈时安低声跟了一句,“你父亲现在已经不是城守营百夫长,何谈公务?他遭受如此不公待遇,岂能不发一两句牢骚,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韩山尴尬一笑,“陈什长,我真的不清楚。” 陈时安嘴角微掀,“你难道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么? 我现在是猎妖队什长,就凭你刚才说的这一通话,我就可以把你拿下,去城寨领上一份功劳。” 韩山脸色大变,“陈什长,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会和你说这些。” 陈时安眼皮轻抬,“说说吧,潜入城寨的人是什么身份?” 韩山犹豫半晌,极力压低声音,“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我也是偷偷听到的。 我父亲受伤回家之后,城卫营都统王天野亲自带人去了我家,警告我父亲,关于那个潜入城寨的人的所有事情,不得有半分外泄……….” 听到王天野的名字,陈时安立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潜入风起城寨的人,身份极不简单。 “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我只问你,那个潜入风起城寨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陈时安低沉出声。 韩山看了看左右,低头说道:“我父亲判断,此人要么来自百瘴林,要么来自镇荒城。” 镇荒城,离着风起城寨所在区域最近的人类国度城池,地属圣武皇朝。 百瘴林?镇荒城? 这两处地方都不简单,陈时安意识到,风起城寨恐怕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如果此人真的来自百瘴林,会不会是为了傅南天的玉佩? ………… 正当陈时安浮想联翩的时候,韩山补充了一句,“陈什长,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陈时安稍稍一顿,“关涉百瘴林和镇荒城,那肯定都是大事,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参与的,你即便知道更多,我也不想再听。” 韩山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谄媚之色,“陈什长,你帮人帮到底,能否借我三两银子,让我把赌坊的债给还了。 等我手头充裕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陈时安稍作思索,取出三两碎银,放在了桌上。 韩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取。 陈时安轻轻地咳嗽一声。 韩山连忙缩回手,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放心,我父亲虽说已经不是百夫长,家里也被罚没了千两银子,但还有几分老底。 等我弄到银子,一定立马还你。” 陈时安问道:“我昨天才成为猎妖队的什长,你是如何知道的消息?” 韩山连忙回应,“我父亲虽然已经丢了官,但多少还有些人脉关系,昨天有一个叔伯到我们家拜访,说到了此事。” 陈时安点了点头,将银子推到了韩山的面前,“还银子的事情,你不用着急。 我能帮你这一次,可帮不了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起得身来,缓步向着馆子外面走去。 韩山一把将银子抓在手中,满脸欣喜地朝着陈时安的背影连连拱手。 三两银子,对现在的陈时安而言,已经算不上多。 给到韩山,算是买下一个人情,说不准,哪天就能起到些许作用。 …………… 离开了馄饨馆,陈时安缓步向着百花楼走去。 百花楼的经营范围很广泛,白天的时候是茶馆、酒楼,许多需要打探情报的人会在此地买上一壶足够贵的茶或者酒。 一些需要担保人的交易,也会在这里完成。 到了夜间,百花楼就是莺莺燕燕的烟花之地,销金窟。 陈时安来到百花楼一楼大厅,立马就有伙计迎了上来,殷勤问道:“客官,您想要喝茶还是喝酒?” 陈时安缓声道:“烦劳通禀,猎妖队什长陈时安求见桃楼主。” 一边说话,他一边将腰间的什长腰牌亮了出来。 伙计快速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个点稍稍早了些,陈什长若是不忙的话,点一壶茶或者一壶酒,先喝着。 等时候晚一些,我便会去找管事通禀。” 很显然,猎妖队什长的身份,在百花楼并不是很管用。 陈时安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取出一两银子,递向伙计,笑道:“我也知道自己来得稍稍早了些,不过事情紧急,也是没有办法,还请小哥通融通融。” 伙计没有立马去接银子,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陈什长,不是我不愿意通融。 这个点,别说楼主了,即便是我们楼里的那些管事们,可能都还没起床呢。 我现在过去通禀,指不定得挨上一顿臭骂。” 陈时安笑容不减,又取出一两银子。 伙计这才将银子收下,“我可以去帮你通禀,但是能不能见着楼主,我可不能保证。” 陈时安点了点头,“有劳。” 片刻之后,伙计回转,满脸笑容地说道:“陈什长,你的运气不错,我刚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李小管事,她让我带你过去。” 李小管事? 管事就管事,前边还加个小字? 陈时安心头虽有疑惑,但连忙道了谢,跟着伙计去到了百花楼的后院。 来到一处僻静的庭院前,伙计低声道:“李小管事就在里边,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陈时安敲了敲院门,里边立马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进来吧。” 听声音,颇有几分熟悉,仔细一想,赫然是桃夭夭身边的侍女翠竹。 她就是李小管事? 陈时安带着满心的怀疑,推门而入。 绕过齐人高的影壁,小桥流水,绿木繁花立马映入眼帘。 流水旁的一处四角亭之中,翠竹正坐在石桌旁,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大步走入凉亭,在翠竹的对面坐了下来,“你就是李小管事?” “不像?” 翠竹冷冷回应,“先前几次请你来百花楼,你装模作样地不来。 现在,不理会你了,你倒是眼巴巴的,一大早跑过来。 可不可笑?” 对于陈时安,翠竹早已恨得牙痒痒。 如今,陈时安主动送上门来,终于逮到了报仇的机会,岂能错过? 对于翠竹,陈时安也没什么好印象。 来者是客。 刚一见面,她便夹枪带棒。 陈时安可不惯着她,微微一笑,将目光落在了翠竹的胸前,“李小管事,这个称呼很贴切,的确有些小。” 翠竹连忙低头,一张白净的脸皮陡然通红一片,羞恼地说道:“登徒子!不要脸!” 陈时安一愣,理直气壮地回应,“你们整个百花楼都在喊你李小管事,我怎么就不能喊了?” “他们喊和你喊,是一个意思?”翠竹急急出声。 “怎么就不是一个意思?” 陈时安提高了音量,“你倒是跟我说说,他们是什么意思,我又是什么意思?” 翠竹紧跟着回应,“他们喊我李小管事,是因为我年纪小,你喊我,是因为………………” 说到此处,她无法继续,恨恨地盯着陈时安,“姓陈的,你不要以为自己背了几首破诗就了不起。 楼主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 今天,你竟敢跑到我们百花楼来撒野,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完,她的身体快速前倾,一掌拍向了陈时安的胸膛。 速度极快,且力道不轻。 小小年纪,居然是实力不弱的武者,估摸最少也是后天四阶。 陈时安微微一侧身,轻易便躲过了翠竹的攻击,同时闪电般出手,一把就扣住了翠竹的手腕。 翠竹脸色大变,急忙想要将手抽回。 只不过,陈时安的手像一个铁箍一般,将她死死扣住。 非但无法将手抽回,反而把自己的手腕弄得生疼。 “陈时安,你这个混蛋!赶紧把我放开!”翠竹急急出声。 可是,陈时安非但没有松开,反倒加重了几分力道,抓得翠竹龇牙咧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里更是升起了一层水雾。 “小丫头片子,脾气冲得很,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越来越放肆。” 陈时安腾出另一只手,在翠竹的脑门上轻轻地弹了一记。 咚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随后,他才松了手。 翠竹获得自由,连忙起身,并急急退后三步,摸了摸额头,咬牙切齿地说道:“陈时安,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敢在百花楼对我出手,今天,我要你走不出这里!” 陈时安把手一挥,“小丫头片子,哪哪都小,还在这里学人家说狠话。 你若是敢动我、能动我,还用等到现在? 赶紧的,去把你家楼主喊过来,我还有事呢。” 翠竹恨得牙痒痒,狠狠一跺脚,“陈时安,你给我等着,咱俩之间,没完!” 说完,气鼓鼓地往庭院后面去了。 “小样儿,若是还不老实,后边定然得好好收拾你一顿。”陈时安看着翠竹愤怒离去的身影,嘴角微翘。 等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桃夭夭进到了庭院,不过,没有看到翠竹的身影。 估摸是把陈时安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干脆不现身,眼不见心不烦。 桃夭夭在陈时安的对面坐下,笑道:“陈什长可是稀客,这么一大早过来,想必有什么急事。” 陈时安微微一拱手,“一早过来叨扰,实在抱歉。 我这趟过来,是想问一问,桃楼主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几枚洗髓丹?” 桃夭夭微微一笑,“你若是愿意做我们百花楼的清客,洗髓丹的事情,我自然会替你想办法。” 陈时安眼皮轻抬,“桃楼主,旧事不要重提。 一枚洗髓丹,一首诗,如何?” 桃夭夭嘴角轻翘,“洗髓丹是我们百花楼的资产,诗是我个人的爱好。 用洗髓丹换诗,我恐怕没这个权利。” 陈时安眉头微皱,“如何才能够得到洗髓丹?” 桃夭夭笑道:“项城主手里掌握着一定数量的洗髓丹,你现在是猎妖队的什长,若是能立下大军功,肯定能够获得洗髓丹的奖励。” 陈时安稍作思索,“能否立下大军功,这需要运气,时间也不定,我想要更确定更具体一些的办法。” 桃夭夭笑容不减,“我们百花楼也有洗髓丹,只不过,那都是非卖品,需要用其他同等贵重的东西交换。” “比如?”陈时安跟了一句。 桃夭夭道:“只要足够珍贵,可以交换的东西很多。 根据你的情况,你可以拿妖丹来换。 你加入猎妖队,时常会离开城寨,去猎杀妖兽。 若是能获得妖丹,可以拿来百花楼,交换洗髓丹。 一枚一级妖兽的妖丹,可以换三枚洗髓丹。” 一级妖兽!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 根据实力由低到高,妖兽分为一级到九级,再加上上三境——御风镜、离虚境和自在境。 实力在一级之下,便结不出妖丹,是为寻常野兽。 一级妖兽,修为境界与一品武者相对应,但实力通常要强于寻常的一品武者。 斩杀实力强于一品武者的妖兽,获取它的妖丹,何其之难? 第一卷 第43章 项青龙 后天武者,要斩杀妖兽,凭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和送死差不多。 只有结合众人的力量,才有机会将妖兽猎杀。 猎妖队,多数的时候,便是借用团队的力量对抗妖兽。 “桃楼主,我不过是一个后天武者,如何能获取到妖丹?”陈时安面现难色。 桃夭夭微微一笑,“我已经给你指了路,至于你如何获取妖丹,只能靠你自己。 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在荒墟之中,后天武者单独猎杀妖兽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 一定的实力加一定的头脑,再加上一定的运气,就有机会。”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你若是回心转意,愿意成为我们百花楼的清客,便无需刀口舔血地去猎杀妖兽、用妖丹换取洗髓丹。” 陈时安起得身来,朝着桃夭夭微微一拱手,“多谢桃楼主指路,我现在要赶往猎妖队报到,便先行告辞了。” 言罢,他快速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院子。 陈时安前脚离开,翠竹后脚便走了进来,快速走入四角亭,气鼓鼓地说道: “楼主,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对陈时安如此包容?” 桃夭夭微微一笑,“蠢丫头,这不叫包容,这叫押注。 在荒墟这片混乱的土地上,那些个城寨之主,子承父业的,凤毛麟角,他们大多起于微末,步步登高,最后成为搅动荒墟风云的人物。” “你觉得,就凭陈时安,能够成为这样的人物?”翠竹面露不屑之色。 桃夭夭嘴角微翘,“既然是押注,便有可能押对,也可能押错。 押错了,对我们而言,几无损失。 若是押对了,回报之大,不可想象。” 翠竹跟了一句,“你押陈时安,还不如押叶西城呢。” 桃夭夭翻了一个白眼,“蠢丫头,眼窝子浅!” ……………… 巳时还差一刻钟。 陈时安来到了猎妖队的营地。 营地之中,已经聚拢了不少的人,有猎妖队的老成员,也有昨日才通过选拔的新成员。 宋玉明、许云和涂苟等人早早到达。 巳时刚到,付清扬和叶西城,等一众猎妖队的高层大踏步而来。 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穿着一件蓝色劲装的貌美中年女子,紧紧跟随在付清扬的身边,在这军营里,很是吸人眼球。 昨天的选拔,这位女子并未出现。 猎妖队的女高层不算少,但看到女子的站位,陈时安基本上猜到了她的身份。 蓝衣女子,十有八九便是猎妖队的另外一位副统领,千山雪。 猎妖队办事,直接而干脆。 叶西城打开了手中的名册,“现在开始对你们进行分组。 十位什长出列,站到队伍的最前方。” 宋玉明一马当先,直接站到了第一个位置,许芸紧随其后。 陈时安、涂苟等人也缓步向前。 很快,十位新晋什长便一字排开,站在了最前面。 叶西城立马开始宣读名册,“什长宋玉明之下十人,赵德辉、唐四,…………。” 这些被喊出名字的人,连忙走出队列,站到了宋玉明的身后。 陈时安发现,被叫到名字的,正是昨天最先去到宋玉明身后的那十人。 叶西城没有对这些人进行重新分组编排,直接放到了宋玉明的名下。 许芸的情况却是有些不一样。 昨天,只有她和宋玉明两人的身后,超过了十人。 但此刻,被点到名的,并非全是昨天选择她的那些人。 她的身后,跟了清一色的女子,不满十人,只有九个。 此番通过选拔的女子,加上许芸在内,一共十人,如今全部进入了许芸的那一什。 陈时安稍稍有那么一些遗憾。 他原本以为,猎妖队里边,是男女混编。 ………… 随着一个个的名字被喊出,终于轮到陈时安。 皮侯被第一个点名,脚步轻快地来到了陈时安的身后,并满脸笑意地低声道: “陈时安,你可要记得昨天的承诺,以后,你有肉吃,我也得吃肉。” 陈时安嘴角轻翘,微微点头回应。 令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喊完第十个名字,以为到此结束。 不曾想,叶西城接着喊出了第十一个名字。 他的这一什,编入了十一人。 比起其他什,除开许芸,都多出一人。 这一番操作,直接让陈时安成了为全场的焦点。 其他九位什长,俱是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一个个眼神莫名。 其中,宋玉明和许芸丝毫没有掩饰他们的敌意,看向陈时安的目光,眼神阴冷。 陈时安抬眼看向了叶西城,他明显怀疑,叶西城分明是故意的。 这才刚到猎妖队呢,就给他拉上这么一波仇恨,完全不给他猥琐发育的机会。 人员分配完毕,叶西城便为一干新加入猎妖队的成员,一一介绍猎妖队的高层人物。 果然,站在付清扬身边的那位蓝衣女子,就是猎妖队的副统领,千山雪。 介绍完毕,叶西城大手一挥,“你们先行散去,到各自的营帐,彼此熟悉一番,再看看营地。 明日一早,我们便集合,开往西山坳。”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翘,“你们参加选拔之前,应该已经知道,猎妖队之所以扩招,是因为西山坳的战事。 流石城寨咄咄逼人,你们没有训练的时间,去了西山坳就要面临生死搏杀。 战场,就是你们的训练场。 死了,猎妖队会给你们准备一大笔的抚恤金,送到你们家属的手中。 活着,建功立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闻言,一干猎妖队的新成员们,俱是脸色复杂。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去往西山坳,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也就意味着,西山坳的战事,很吃紧。 ………… 陈时安的营帐,被安排在营地的西南角。 大小三个帐篷,呈品字形安放。 旁边两个大的帐篷,属于他的十一名属下,他则住在中间那个小帐篷里边。 一番简单巡视。 陈时安将自己的十一名属下叫到了帐篷当中,让大家彼此了解熟悉。 都是糙老爷们,聚在一起,几个荤段子下来,彼此间的关系就能拉近一大截。 不一刻,帐篷里便传来了阵阵欢笑声。 陈时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手下,心中思绪万千。 这些人能够通过层层选拔,加入猎妖队,手底下的本事都不弱。 但是,战场之上,凶险万分,随时随地都会有人送命。 眼前的这些人,去了西山坳,还能有几个人活着回来? ………… 正午时分。 刚吃过午饭,便有一位黑脸汉子大踏步地走进了陈时安的营帐,“陈什长,统领有请!” 陈时安对黑脸汉子有印象,昨天排队进入猎妖队营地的时候,就是这位黑脸汉子辣手摧花,将学宫中的一位女弟子扇了一巴掌,然后像小鸡仔一般地拎走。 “不知道大哥如何称呼?” 陈时安起得身来,朝着黑脸汉子恭敬拱手。 黑脸汉子连连摆手,“陈什长,你这一声大哥,我可担不起。 我叫铁牛,是叶统领身边的亲兵,你直接叫我铁牛便是。” 陈时安仍旧恭敬拱手,“铁牛大哥,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寸功未建,当这个什长只是侥幸。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做错的地方,还请铁牛大哥多多提醒。” 铁牛明显对陈时安生出了好感,咧嘴一笑,“陈什长,选拔的时候,我看过你,你有实力又不张扬,待人还有礼,对我的脾气。 以后在猎妖队,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你尽管来问我,能帮忙,绝没二话。” “多谢铁牛大哥!” 陈时安笑容灿烂,“统领要见的,是所有的什长,还只是我一个人?” 铁牛快速回应,“只有你一个人,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猎妖队,似乎身份还不一般,点名要找你。” 说到这里,他转身出了营帐,“陈什长,咱们赶紧走吧,等到了那,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陈时安点了点头,大踏步跟在了铁牛的身后。 心里却是生起了疑问。 身份不一般,能够直接来猎妖队找自己的人。 桃夭夭? 不应该,今天才刚见面呢。 陆沉阳?更不可能。 ………… 带着满心的怀疑,陈时安走进了猎妖队的议事厅。 议事厅不大,装潢简单,也不考究。 里边坐着四个人,付清扬、叶西城、千山雪,再加上一位身穿金边锦衣,脸上泛着病态苍白的中年男子。 陈时安与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一一见礼,最后将目光落在锦衣男子的身上。 显然,来猎妖队找自己的,就是此人。 只是,陈时安搜遍原主的记忆,却是没有找到关于锦衣男子的任何线索。 “陈时安,你今早有没有动手,打伤四通赌坊的人?”叶西城开门见山。 原来是这档子事。 四通赌坊来得倒是挺快,而且他们背后的势力果然不一般,居然能够直接跑到猎妖队来找人。 陈时安低声回应,“确有此事。” 闻言,锦衣男子冷声道:“付统领,陈时安已经自己承认,此事乃是板上钉钉。 你们猎妖队无故打伤我们四通赌坊的人,该给我们赌坊一个交代吧?” 付清扬眼皮轻抬,“陈什长,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说说看。” 陈什长朝着付清扬微微拱手,“回禀统领,我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四通赌坊里的人出言不逊,侮辱我已故的大哥…………” “陈时安,休得颠倒黑白!” 锦衣男子冷声将陈时安打断,“分明是你仗着猎妖队什长的身份,无故殴打我四通赌坊的人。” 陈时安眉头微皱,朝着锦衣男子微微一拱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锦衣男子把头一扬,“项青龙,四通赌坊就是本人的产业。” 项? 陈时安立马想到,项青龙十有八九和项楚雄有什么关联。 叶西城突然出声,“陈时安,项老板乃是城主的亲侄子。” 闻言,项青龙的下巴明显抬高,一脸的傲然之色。 陈时安的眉头紧皱起来。 “陈时安,你无故殴打我四通赌坊的人,看在付统领的面子上,我也不大肆追究。” 项青龙作出一副大度模样,“你即刻便随我去四通赌坊,当着众人的面,向我的下属道歉,并赔偿医药费。 此事,就此作罢。” 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任何的反应。 陈时安稍作思索,没有对项青龙做出回应,而是朝着付清扬拱了拱手, “付城主,属下有罪,刚刚进入猎妖队,就为猎妖队带来麻烦。 但请统领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不会让猎妖队蒙羞。” 这番话,是一个试探,试探付清扬的态度。 付清扬嘴角微翘,“我们猎妖队的面子,从来靠拳头和刀来获取。 做了错事,该认错就认错。没做错事,自己看着办。”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心中大定。 他将目光转向了项青龙,淡淡地说道:“项老板,说话做事得讲证据。 我仗势欺人,无故殴打你的下属,你可有证据?” 项青龙冷哼一声,“当时在场的,还有我其他的下属,他们都可以作证,就是你,无缘无故动手伤人。” 陈时安把嘴一撇,“你的那群手下,拿着你的银子干活,他们自然会向着你,向着四通赌坊,他们说的话不可信,当不了证据。” “笑话!” 项青龙哈哈大笑,“你说不能当证据就不能当证据?就因为你是猎妖队的什长? 陈时安,你猎妖队的威风,可耍不到我们四通赌坊的头上!” 说到这里,他朝着付清扬拱了拱手,“付统领,此事,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再克制。 陈时安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付统领可别怪我不给面子。” 付清扬嘴角微翘,没有说话。 陈时安往前大踏一步,“项老板,我方才便说过,这件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猎妖队无关。 你要讲道理,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你若是不想讲道理,那便划下道来,我全接了!” “放肆!” 项青龙拍案而起,“区区一个猎妖队什长我给付统领面子,才和你说上几句话。 什么东西?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 “闭嘴!” 陈时安陡然提高音量,怒声将项青龙打断,“你一个开赌坊的,不问青红皂白,便跑到我们猎妖队来撒野。 若不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本什长早给你几个大嘴巴子!” 第一卷 第44章 左右逢源 猎妖队的议事厅内,陡然静寂无声。 项青龙做梦也没有料到,陈时安居然敢如此和自己说话。 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也明显有些意外,他们没有想到,陈时安竟然如此彪悍,居然连项楚雄的侄子都不放在眼里。 项青龙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张病态白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 “狂妄!陈时安,你死定了!不管是谁,也救不了你!” 说到这里,他把头转向了付清扬,“付统领,陈时安是你的人,此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付清扬轻声一笑,直接闭上了眼睛。 项青龙一怔,气得脸皮直抽。 继而,他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叶统领,这件事,你们猎妖队是不打算管了么?” 叶西城嘴角轻翘,“管,当然管,若是不管,我们怎么会坐在这里?” 项青龙跟了一句,“既然要管,陈时安如此放肆,你们为何一言不发?” “放肆么?” 叶西城冷笑一声,“项青龙,真正放肆的人是你吧? 让你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已经是给了项城主面子。 当着本统领的面,想要动我们猎妖队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项青龙一怔,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叶西城,你…………!” “你什么你?” 叶西城冷哼一声,“陈时安和你讲道理,你要耍横。 猎妖队是你能耍横的地方? 这件事,咱们猎妖队接了,你想要怎么着,尽管来找我叶西城。” 项青龙额头青筋暴跳,“叶西城,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和你,和你们猎妖队没完!” 言罢,他重重拂动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议事厅。 “多谢三位统领!”陈时安朝着付清扬等三人恭敬行礼。 “如果不是你小子刚才够硬气,没有坠了我们猎妖队的威风,本统领才懒得管你。” 叶西城把嘴一撇,“你还真不是个省事的,刚来猎妖队第一天,就把项城主的侄子给得罪了。” 陈时安面露愧色。 付清扬轻轻一挥手,“你们先退下吧,我和陈时安有几句话说。” 闻言,叶西城和千山雪起得身来,并肩走出了议事厅。 千山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在离开议事厅之前,一双眼睛在陈时安的身上,反复流转。 “项青龙可是项城主的亲侄子,你如此对他,可知道后果?” 付清扬轻抬眼皮。 陈时安沉声回应,“付统领方才说过,若是我有道理,便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 方才,我方才的做法,便是遵照副统领的吩咐,依循自己的本心。” “即便得罪了项城主,也不怕?”付清扬跟了一句。 陈时安语气肯定,“四通赌坊的人侮辱我大哥,我不后悔出手。项青龙逼迫我道歉,我做不到。” 付清扬直视着陈时安的眼睛,“得罪了项城主,你就不怕,你在猎妖队的前途止步于此? 甚至,连猎妖队都待不下去。”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对项城主一向保持敬意,若是项城主因为项青龙而怪罪于我,我也没有办法。” “初生牛犊不怕虎。” 付清扬哈哈一笑,“陈时安,本统领没有看错你。 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猎妖队的人,莫说你占着理在,即便不占理儿,本统领也保你到底。 你放心,今日之事,城主那边,我会替你摆平。” 陈时安面现大喜之色,朝着付清扬恭敬拱手,“多谢统领!” 付清扬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递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恭敬接过,翻开一看。 书籍的第一页之上,写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流火刀。 “此刀法,乃是我不久之前在荒墟中获取到。 若说品级,不逊色于我自己修炼的功法,甚至还有所超出。” 付清扬清了清嗓子,“如果不是我自己的功法已经修出了一定的心得,我定然会改修流火刀法。 现在,便宜你了。” 陈时安面现狂喜之色,再次朝着付清扬恭敬行礼,“多谢统领赏赐!” 继而,他的脸上又现出了疑惑之色,“我寸功未建,统领便给予如此大的奖赏,心中甚是惶恐。” 付清扬微微一笑,“昨日一场选拔,本统领便看出,你是可造之才,值得猎妖队大加培养。 流火刀在淬炼体魄方面,有着极其不俗的效果,与之配套的运气法门,也颇有独到之处。 说不定,能够助你修出元力,武道入品。” 陈时安正想着该如何去获取修炼元力的功法,不曾想,付清扬竟是直接送了一部过来。 瞌睡送枕头,雪中送炭! 他自然是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付清扬摆了摆手,“你只要知道,进入我们猎妖队。 猎妖队便是你的家,能够为你遮风挡雨,不管谁要伤害你、针对你,猎妖队都是你最强大的靠山。” 陈时安把神情一肃,“请统领放心,我陈时安必当竭尽全力,为猎妖队争夺荣耀。 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付清扬面露满意之色,“我赐你功法之事,务必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是,属下必当守口如瓶!”陈时安沉声回应。 付清扬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让你的部下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得奔赴西山坳。” 陈时安恭敬点头,缓缓退出了议事厅。 ………… 从议事厅中出来,正好看到铁牛迎面而来。 “陈什长,没什么事吧?”铁牛嗡声嗡气地问道。 陈时安摇了摇头,问道:“铁大哥,咱们猎妖队禁不禁酒?” 铁牛眼睛一亮,“你也好这一口?”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和下属们今天才见面,想着弄点酒犒劳一下大家,好增进感情。 而且,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去往西山坳搏命,也算是给大伙壮行。” “陈什长是个讲究人! 铁牛竖起大拇指,“只要没有任务在身,咱们猎妖队便不禁酒。 不过,明天一早就得出发,你们悠着点,别喝蒙了。” 陈时安笑容不减,“放心,我有数。 晚间的时候,铁牛大哥若是有空的话,请赏脸到我的营帐里坐一坐,顺道喝上两杯。” 铁牛哈哈一笑,“好说,若是有空,我一定去。” …………… 回到营帐,陈时安第一时间将皮侯喊了进来,递过去一把碎银,“你带几位兄弟,去买些好酒,割些熟牛肉,买些油炸花生,再加些卤菜。 晚间的时候,我们好好聚一聚。” 闻言,皮侯大喜过望,一把将银子抓在手里。 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在军营里喝酒,合适么?咱们别第一天就违了军规。”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放心吧,我已经问过了,只要身上没任务,咱们猎妖队不禁酒。” 皮侯大喜,就欲转身离去。 陈时安又交代了一句,“尽量避着别人,不要大张旗鼓。” 皮侯嘿嘿一笑,“老大,我懂,闷头喝酒,闷头吃肉,让那些喜欢眼红的人,没地眼红去。” ………… 将流火刀法放在案桌上,陈时安陷入了沉思。 付清扬不仅替他出头、让项青龙难堪,还送上流火刀,如此做法,拉拢的意图已经十分的明显。 昨天是陆沉阳和项楚雄,今天是付清扬。 这些风起城寨的大人物,扎着堆来拉拢,很容易让陈时安产生自己变成了香饽饽的错觉。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项楚雄和付清扬明显在角力,他们拉拢的对象,肯定不止自己一个。 比如涂苟,这家伙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并且实力相当的不俗,绝对是一个潜力股,项楚雄和付清扬肯定不会放过拉拢的机会。 这盘棋,他差不多也看出了一些眉目。 付清扬手握猎妖队,声威日盛,已经让项楚雄难以掌控。 项楚雄便趁着猎妖队扩招的机会,想将自己的手伸进去,在猎妖队的内部打入自己的钉子。 而这些新晋的猎妖队什长,便成了他们争取拉拢的最佳对象。 对于两方的拉拢,陈时安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 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左右逢源,也能说是在刀尖上跳舞。 无论是付清扬还是项楚雄,都是他惹不起的主。 左右逢源,只能是权宜之计,走不长远。 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可能得罪两头,下场凄惨。 唯一的破局之路,就是自己赶紧强大起来,强大得让付清扬和项楚雄都不得不正视。 一品武者的实力,还有些勉强。 像陆沉阳、叶西城,这些人都是二品武者的实力。 陈时安要破局,掌握主动权,最好是能为自己争取到发育的时间,将修为提升至二品。 当然,如果实在不赶趟,他也做好了随时亮出入品武者身份的准备。 四通赌坊的幕后老板居然是项楚雄的侄子。 这一点,陈时安始料未及。 不过,项青龙突然跑过来兴师问罪,倒是给了他一个纳投名状的好机会。 他能肯定,今天如果不是自己硬刚项青龙,付清扬十有八九不会将流火刀法给自己。 也算是误打误撞,因祸得福。 至于项青龙,他也不担心。 项楚雄正在拉拢自己,自己突然和项青龙杠上,项楚雄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是刻意为之,目的是博取付清扬的信任。 理清了项楚雄和付清扬之间的事情,陈时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韩山所说的事情之上。 几天前,有人强行潜入风起城寨,可能是百瘴林的人,也可能是镇荒城的人。 如果是百瘴林的人,他的目的很可能是傅南天。 要是他找到了傅南天,会不会顺着线索找到自己,索要玉佩? 真是如此的话,此人贸然找上来,指不定就会给自己带来不可测的麻烦。 如果是镇荒城的人,他突然跑来风起城寨,又是为了什么? 想了一通,想不出个头绪。 陈时安便将此事搁置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流火刀法之上。 从头到尾,仔细翻阅。 流火刀,由两个部分组成,刀法加运气法门。 演练刀法之时,配合相应的运气法门,从天地间吸纳天地灵气入体,淬炼体魄的同时,将天地灵气转化为元力。 客观地说,单论刀法的精妙与威力,流火刀比起破军刀法,肯定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比起赵泠的逐星七式,却又大大不如。 由此,陈时安判断,论功法品级,赵泠的逐星七式,肯定远远胜过流火刀法。 可惜的是,他做不成赵家的女婿,学不全逐星七式。 ………… 快速将流火刀法在心头过了一遍,陈时安起得身来,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开始实操演练。 流火刀法和破军刀法有些相似,走的是刚猛路子,出刀大开大合,讲究一力破万法。 它一共六招,取名也是极其的随心所欲,流火一刀、流火二刀......流火六刀。 这六招,名字取得简单,但却是连招,一招接一招,威力不断叠加,当出到第六招的时候,威力达到极致。 如果六记连招还拿不下对手,那只有一个选择,便是逃命要紧。 若是能够修出元力,将元力注入刀身之中,施展流火刀之时,能够释放出一阵阵如火般的热浪,对敌人起到震慑及灼伤的作用。 稍稍熟悉了流火刀法的运转法门,陈时安将体内的元力缓缓注入横刀之中。 轻吸一口气,横刀斜撩而出,直接施展出了流火一刀。 呼呼的破风声陡然响起,横刀之上隐隐有淡淡的红色光华亮起,释放出一股灼人的无形气劲,使得帐篷内的温度迅速升高。 因为属下们的两个帐篷离着不远,陈时安没有继续试验流火刀的威力。 散去了元力,开始依照流火刀的运气法门,继续修炼刀法。 不一刻,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营帐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向着身周聚拢,再缓缓地钻入自己的体内。 越来越多的天地灵气进入到体内,再汇聚在一起,在腹部位置形成一股涓涓细流,最后缓缓向着丹田流去。 一旦它们进入到丹田,就能够转化为元力。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内的神秘石碑突然轻轻一颤。 随之,好不容易才汇聚到一起的天地灵气,竟是直接溃散开来,钻出体外,重新归于天地之间。 第一卷 第45章 踏星步 “这!” 陈时安连忙结束了修炼。 赶紧去查看脑海中的神秘石碑,石碑静静地矗立在脑海正中央,其上显现着一行文字:拔刀381613次。 它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难不成,是我练错了? 陈时安收刀归鞘,又坐到了案桌前,将流火刀法拿出来仔细研究。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 他起得身来,继续修炼刀法。 和前面的场景一模一样,当天地灵气汇成溪流,想要进入丹田之时,脑海中的神秘石碑微微一颤,立马将这股灵气给震散。 陈时安反复试验。 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的修炼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神秘石碑之上。 它分明是在阻止陈时安用其他的功法修炼出元力。 要增长元力,似乎只有一条道:拔刀,拔刀,再拔刀! 陈时安不死心,又接着修炼了半个时辰的流火刀法。 结果一模一样。 这未免太霸道了些! 神秘石碑给陈时安开了一扇窗,又关上了一道门。 一阵郁闷之后,他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随之,他再次拔出了横刀。 将元力缓缓注入其中,施展出了流火一刀。 刀身亮起出淡淡的红光,并散发出灼热的气劲。 陈时安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气劲的力量和温度。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不同功法修炼出来的元力,多少会有一些差别。 按理说,他的元力是拔刀修炼出来的,与流火刀法并不适配,催动流火一刀的时候,其威能必然要打折扣。 但是,他方才施展出来的流火一刀,威力并没有减弱,反而比流火刀法上记载的要强出不少。 这也意味着,拔刀修出来的元力,与其他功法的招式完全契合,甚至有所超越。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 陈时安从案桌上取出一页黄纸,扔到了空中。 随之,他将元力注入刀身之中,再猛然拔刀。 刺目的寒光一闪而过。 只见,一页黄纸瞬间便被斩成七段,从半空纷纷扬扬而下。 方才的一刀。 乃是赵家逐星七式第一式。 陈时安记得,赵泠和他说过,逐星七式的第一式,若是足够的快,可以瞬间劈出九刀。 赵家的先祖当中,出刀最快的是七刀。 刚才,陈时安一次斩出六刀。 而且,他自信,若是自己的元力能再多一些,斩出的刀数还能增加。 由此,他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拔刀修炼,元力增长的速度虽然慢,但却与其他功法无比契合,还明显超出。 有了这个发现,他心中的遗憾顿时消散一空。 不能用功法修炼元力又如何? 他拔刀修出来的元力,无与伦比。 那还等什么? 拔刀,接着拔刀,拔他一个天荒地老。 ………… 夕阳逐渐西下。 夜色将猎妖队的营地重重笼罩。 营地一角的一座营帐当中,几张桌子拼在一块。 陈时安、皮侯和其他十位汉子围坐在桌旁,有说有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尽管陈时安吩咐属下们尽量压低着声音,但酒劲一上来,众人便压不住音量,嗓门越来越响。 猎妖队的营地不小,十个新成立的什在同一个区域,各什的营帐之间都留出了足够的距离。 但因为是夜晚,陈时安营帐内的欢笑声便格外的响亮。 同时,酒香和肉香四处飘散,也早早飘到近旁的营帐当中。 猎妖队的晚餐,虽然也有肉,但却没有酒。 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多多少少都喜欢喝上一两口。 如今,十个新兵什,独独陈时安这一什能大口喝酒,自然会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陈时安,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军营当中饮酒!”一个声音突然在营帐外响起。 这小子,这么快便按捺不住了?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他听出,在帐篷外喊叫的就是宋玉明。 他起得身来,缓缓走出营帐。 皮侯等十一位汉子也连忙起身,紧紧跟到了他的身后。 营帐之外,站着宋玉明以及他的十位属下,一个个俱是眼神不善。 陈时安将目光落在宋玉明的身上,嘴角微翘,“宋什长,你若是想要喝酒吃肉,拿着筷子、碗上门就行,我又不会短你一口吃的。 你这么兴师动众而来,又是为何?” 如此说法,分明将宋玉明说成一个乞讨要饭的。 宋玉明当即勃然大怒,“姓陈的,你给我闭嘴! 你们这一什,从上到下,皆是目无法纪,刚到猎妖队,就敢在军营里喝酒,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皮侯把嘴一咧,“幸好我酒还没喝迷糊,不然,还真得把宋什长看成是叶统领。 我们在这里喝酒?宋什长管得着?” 闻言,宋玉明脸皮一红,怒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和你们什长说话,你有资格插嘴?” 皮猴正要回击,陈时安拔高音量,“皮侯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宋玉明怒气更盛,“陈时安,你带头违反猎妖队的军纪,还敢在这里振振有词………” 这个时候,近旁其他什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其中便包括涂苟和许芸。 陈时安撇嘴,“宋什长,你怎么没喝就高了?皮侯方才的话你没有听明白? 我们喝酒违不违反猎妖队的军纪?你管不着,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管!”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冷厉下来,“宋玉明,大晚上的,你带着你的人,不经通报就直接闯入我的营地。 这才是真正的违反军纪!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立马滚出我的营地。不然,休怪本什长不客气!” 众目睽睽之下,宋玉明自然不肯服软,面现不屑之色,“侥幸获得了一个什长职位,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 陈时安,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如何一个不客气法!” 陈时安眼神一寒,高声问道:“兄弟们,我们现在被人打上门,被人骑在头上屙屎拉尿,该怎么办?” 皮侯第一个响应,“还能怎么办?干他丫的!” 其他汉子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纷纷怒吼: “皮哥说得对!就是一个干!” “老大,下令吧!干他丫的!” ………… 宋玉明脸上仍旧挂着不屑之色,“少在那里装腔作势,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陈时安嘴角微翘,“兄弟们,放开手干!不动刀就行!出了任何问题,我给你们担着!” 此话一出,皮侯等十一人迅速行动,如同猛虎扑食般地冲了出去。 陈时安也在同时动手,目标直指宋玉明。 陆沉阳和项楚雄不干涉他和宋玉明之间的矛盾,还希望他和宋玉明之间多弄些摩擦。 而付清扬,明显想要借他的手打压宋玉明。 所以,动宋玉明,陈时安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唯一要考量的,就是细水长流,不能一次就把宋玉明给打服整怕。 他暂时还需要这个挡箭牌,迷惑项楚雄和付清扬。 宋玉明没有料到,陈时安还真敢动手。 一旁观战的涂苟和许芸等人,同样也有些意外。 猎妖队有规矩,对内斗有着严厉的惩罚。 涂苟等人抱着作壁上观看好戏的态度,而许芸却是眼神闪烁,面现犹豫之色。 她在考量,要不要出手帮宋玉明。 同为武院出身,她也接受了陆沉阳的指令,自然向着宋玉明,但是,一旦她下场帮忙,猎妖队的惩罚肯定会落到她的身上。 她可没有宋玉明如此大的后台,弄不好,会直接丢了什长之位,甚至被赶出猎妖队。 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双方人马已经打到了一起。 陈时安这一什有十二人,宋玉明那边只有十一人。 能够通过层层选拔加入猎妖队,没有一个是弱的。 少一个人,实力差距明显。 宋玉明被陈时安给牵扯住,他的那些下属则被皮猴带着人压着打,场面有些难看。 时不时,就有人被打翻在地,惨叫连连。 宋玉明看到下属们落了下风,自然很是着急,将身体力量和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拳递出,都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只不过,陈时安没有选择与宋玉明硬碰硬,而是采取了游斗的方式,避实击虚,牢牢地将宋玉明牵扯住。 他的身体经过七次洗髓,论速度和力量,不知超过宋玉明多少。 仅仅发挥出七成的速度,宋玉明便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 “姓陈的,有种就和我对攻,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宋玉明迟迟拿不下陈时安,又羞又怒。 陈时安冷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话,彻底将宋玉明激怒。 他怒喝一声,“陈时安,今天,我就让你这个井底之蛙看一看,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话音落下,他的双脚以某种规律在地上连连急踏,身形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 陈时安一个躲闪不及,险些被他一拳轰中。 身法! 宋玉明此时施展的,乃是一门身法类的手段。 身为风起武院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而且还是风起城寨内务府总管的儿子,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压箱底的本事。 有了身法的加持,宋玉明的速度提升一大截,但比起陈时安,还有明显的差距。 陈时安稍稍加快了些许速度,仍旧和宋玉明纠缠在一起。 宋玉明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再快一点,就能够追上陈时安,将他拿下。 只不过,任凭他如何发力,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陈时安一边抵挡宋玉明的进攻,一边将注意力放在宋玉明的双脚之下,观察他的移动轨迹。 当目光聚焦之时,先前观摩赵泠练刀的那股熟悉感觉又来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在宋玉明的体内,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他身体每一个关节的发力,以及双脚移动的轨迹,渐渐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之后,画面完全呈现,陈时安基本上掌握了宋玉明的身法。 于是,他现学现卖,依照脑海中的画面,开始疾踏双脚。 这一动,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再次让宋玉明摸不到半片衣角。 “踏星步!你也会踏星步?” 宋玉明惊呼出声。 原来,这套身法叫踏星步。 陈时安嘴角微翘,“会一点,但不多。” “怎么可能?” 宋玉明一边挥拳,一边愤怒出声,“踏星步乃是武院独门身法,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你一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蝼蚁,如何能学到踏星步?” 陈时安的嘴角明显翘高了几分,“无意从外城得来一本破书,那纸张连擦屁股都嫌硬,不成想,居然是你们武院的独门手段。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拿来擦屁股,该拿去市集上卖,估摸能卖不少银子。” “你找死!” 宋玉明暴喝一声,猛然纵身后跃出一丈之远,右脚猛然往地上一跺,双手迅速在身前画出两个半圆。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迅速增强。 又要施展压箱底的手段。 陈时安心中大喜,脸上却是现出了嘲讽之色,戏谑地说道:“宋玉明,你嗓门喊得比谁都大,手底下的本事却是比谁都稀松!” 宋玉明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双拳猛然收至腰腹间,右脚往后撤出一步,身体往下一沉,就欲扑击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营门外传来一声怒喝:“住手!你们都在干什么呢?” 话音落下,三道魁梧的身影大踏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黑脸汉子,正是铁牛。 铁牛瞪大着一双眼睛,身上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铁血杀气。 这股杀气与实力无关,而是一次次经历生死搏杀,腰刀饱饮敌人的鲜血,自然而然培养出来的。 场中的猎妖队新兵们感受到这股铁血杀气,无不是心中一凛,没有人敢与铁牛对视。 正在打斗的双方,也连忙收手,退到了一边。 陈时安暗叹可惜,若是铁牛能够晚来一会,他便有机会再学到一门手段。 不过,以后和宋玉明打交道的时间会很多。 有的是机会,将他的老底一件件地掏出来。 “铁亲卫,你来得正好,陈时安带着部下在军营中喝酒,还纵容部下对我们进行攻击!”宋玉明第一时间迎上前,义愤填膺地告状。 第一卷 第46章 例行任务 “喝酒?” 铁牛把头一扬,“在军营里喝酒怎么了,咱们猎妖队可没那么多没用的规矩,没有任务在身,你们想喝就喝。” 宋玉明当即愣在了当场。 皮侯哈哈一笑,“宋什长,你今晚这一通瞎忙活,说你狗拿耗子,都算抬举。 管个闲事都管不对路,啧啧…………” 陈时安沉声将他打断,“皮侯,在铁亲卫的面前,严肃些,不要没个正形!” 闻言,皮侯立马闭上了嘴巴,把腰杆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铁牛将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陈什长,是你先动的手?” 陈时安朝着铁牛拱了拱手,“的确是我先动的手,不过,大晚上的,宋玉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带着人直接冲进我的营帐。” 铁牛皱起了眉头,“猎妖队严禁内斗,看来,你们是把这条规矩当成了耳边风。 咱们猎妖队的主要敌人,是隐藏在荒墟各处的妖兽。它们的实力,远非我们所能抗衡。 对上妖兽,只有袍泽相助,才能战而胜之。 如果不精诚团结,如果没有一个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同伴,等你们出了风起城寨,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现在都是猎妖队的人,以后就都是袍泽,我们的拳头,我们的刀,绝对不能对准自己的袍泽!”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快速在陈时安的身上扫过,稍稍放低了音量,“今晚的冲突,你们双方都有过失,念在初犯,而且没有动兵刃,此事,我便不上报到统领那里去。 不过,既然犯了错,就得有惩罚。 所有参与打斗的人,立马前往演武场,绕着场地跑二十圈!” “我等听从铁亲卫安排。” 陈时安朝着铁牛微微拱手,立马带着皮猴等十一位部属出了营帐,直奔演武场。 宋玉明本欲说话,却是迎上了铁牛冷厉的目光。 溜不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连忙带着人,也往演武场去了。 铁牛沉闷出声:“你们若是在演武场上再起冲突,后果很严重。” ………… 跑完十圈。 回到营帐,陈时安带着一众部属,继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戌中时分。 一道魁梧的身影步入营帐,竟然是铁牛。 陈时安连忙让皮侯带着部属们收拾桌上的狼藉,再快速散去。 随之,将铁牛迎到桌前坐下,姿态恭敬地给铁牛倒满酒。 铁牛的脸色再不像之前那般冷峻,挂满了笑容。 三杯酒下肚,他面现歉意之色,“陈什长,方才之事,你可千万不要怨我。 内斗,尤其是这种聚众斗殴,在我们猎妖队可是大忌。 若是不进行一定的处罚,我也无法向上头交代。” 陈时安连连摇头,并端起了酒杯,“铁大哥,千万不要这么说,今晚我有错在先,不是铁大哥出面,哪里是跑十圈的事情。 我敬铁大哥一杯,感谢铁大哥出手相助。” “陈什长能理解就好。” 铁牛哈哈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继而,他凑近陈时安,“宋玉明背景深厚,他此番来猎妖队,可是镀金来的。 他日,十有八九便会成为城寨之中的高层人物。 你和他死磕,可不算明智的事情。” 闻言,陈时安的心中升起了警惕。 根据他的判断,以铁牛的性子,可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 于是,他长叹一口气,“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 只是,并非我要与宋玉明死磕,是他死缠着我不放。 再说了,他现在和我一样,都是猎妖队的什长,我岂能怕他? 他的背景再深再硬,咱们猎妖队可是有付统领、叶统领,还有千统领镇着呢。 我只要一心为猎妖队效力,就不怕他!” 铁牛在陈时安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陈什长对我的脾气,来,接着喝!” ………… 从戌中喝到亥时,营帐内的酒被一扫而空。 其中,大半的酒都落入了铁牛的肚子当中。 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起身,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陈什长,叶统领让我给你带句话: 只要你一心为猎妖队效力,就无需担心宋玉明。 你若是能够将宋玉明牢牢压制,必定能够在猎妖队更上一层楼。” 陈时安当即面露喜色,朝着铁牛拱了拱手,“还请铁大哥转告叶统领,我陈时安必定为猎妖队赴汤蹈火。” ……… 送走铁牛,简单将营帐收拾一番,陈时安坐下身来,一边拔刀,一边思索。 铁牛方才过来,分明是受了叶西城的指示。 付清扬和叶西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要拉拢自己,打压宋玉明。 如此一来,对付宋玉明,那便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项楚雄和付清扬斗法,肯定不仅仅将精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必然还会有其他落子布局。 除了将目光盯紧宋玉明,还得注意其他人的动向,比如许芸,又比如涂苟。 尤其是涂苟! 不久之前,他和宋玉明斗法的时候,涂苟也在旁边。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全然一副作壁上观的态度。 猎妖队的这一百一十名新成员当中,陈时安最忌惮的,不是实力虽然不弱,但叫唤得欢的宋玉明。 而是实力同样不俗,但却闷声不响的涂苟。 咬人的狗不叫。 …………… 随后,他的思绪集中到了与宋玉明方才的对战之上。 先是逐星七式,现在是踏星步。 陈时安已经确定,自己拥有了一种神奇的能力: 通过观看别人出手,就能够学到对方的功法,至少是攻击手段。 再加上拔刀修出来的元力与其他功法的完美契合性。 这便等于,只要机缘足够,他就能够掌握诸多的武者手段。 同时,他也猜到,自己之所以拥有如此能力,肯定与拔刀获取的七次洗髓伐骨有关。 神秘石碑的神奇,远非拔刀这么简单! ……...... 翌日,一大清早。 猎妖队整装出发,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悉数出动。 偌大的猎妖队营地,只剩下不到十人留守。 此际的猎妖队,人数接近两百,一共分为十八什,新什十个,老什八个。 其中,有两什全部由女子组成,其中便包括许芸的那一什。 十八什,又分为三个部分。 付清扬亲领两什,这两什乃是猎妖队精锐当中的精锐。 剩下的十六什由叶西城和千山雪带领,一人八什。 十个新成立的什,被一分为二,平均分别归入两人帐下。 陈时安带领的这一什,隶属于叶西城。 宋玉明和涂苟则成了千山雪的部下。 ……… 踏着黎明的晨雾,近两百人的队伍,开出了风起城寨,没有惊动城中的居民百姓。 约莫两刻钟之后,队伍抵达外城。 付清扬将叶西城和千山雪叫到了身边,“让几个老手带着,让这些新兵蛋子们先见见血,壮壮胆气。” 叶西城和千山雪点了点头,策马而去。 片刻之后,铁牛找到了陈时安,“陈什长,叶统领刚交代,让我带着你们这一什去外城执行例行任务。” “例行任务?”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铁牛哈哈一笑,“咱们猎妖队每次离开城寨,都会在外城找一些蹦跶得欢的势力开刀。 一来,用他们的血祭旗;二来,也是借机震慑外城,让他们不要飘得太高,安分一些。” 陈时安点了点头,“全凭铁牛大哥的指挥。” 铁牛摇了摇头,“陈什长,你可莫要折煞我,我只负责引路。 还有,今天小试牛刀,陈什长切莫心慈手软,这可是你给统领们的第一印象。 叶统领方才还着重强调,你一定不能输给宋玉明。”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必当全力以赴。” …………… 很快,十个猎妖队新什,在铁牛等猎妖队老人的带领下,挺进外城,向着外城东南方向的一片区域走去。 付清扬、叶西城和千丈雪则带着剩下的人直接穿城而过,缓缓向着西山坳行去。 ……………… 风起城寨外城,弱肉强食,没有任何的规矩与法度。 只要拳头足够大,再收拢一批属下,就能够在风起城寨中圈出一片地,当起自己的土皇帝,作威作福。 当然,你的拳头再大一些,就能够打败其他土皇帝,将他的地盘夺过来,成为更大的土皇帝。 外城的混乱,是风起城寨乐见的。 一盘散沙的外城,才能够更好地为风起城寨挡下妖兽,并且无法威胁到城寨。 而猎妖队的例行任务,则是在外城出现一个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土皇帝时,对他进行扼杀,避免外城出现大一统的局面。 今日,猎妖队的任务目标,乃是外城的黑刀盟。 黑刀盟,外城当中的一个老牌势力。 实力中不溜秋,与外城的其他势力相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就在两年前,老盟主暴毙,新盟主继位。 黑刀盟新盟主,姓江,名北望,年不过三十,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他一上位,便一改黑刀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处世原则,对周边的对手大肆征伐。 而且,对于那些被打败的人,他的处理方式简单而粗暴:斩草必除根。 短短两年间,黑刀盟的地盘便扩大了十倍不止,已经控制了外城接近六分之一的区域。 近年来,在外城,只要提起江北望的名字,人人色变。 但在猎妖队看来,猪养肥了,就得宰。 今天,猎妖队的屠刀指向了黑刀盟。 ………… 黑刀盟的总部,位于外城的西南角,是一片建立在峭壁之下的连绵建筑。 充当向导的铁牛等十几位猎妖队的老人,他们嘴上说着带头指路。 一路行进,却是时不时地消失一会,再出现的时候,身上便多出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黑刀盟沿途设置的暗哨,被他们一一拔去。 很显然,今天的例行任务,猎妖队早已经做过功课。 天还没有完全放亮,猎妖队的十个新什便一路通畅地来到指定位置。 各自占领一个方位,将黑刀盟总部团团包围。 “陈什长,黑刀盟里的人,每一个手上都沾着别人的鲜血,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心慈手软,你们这一什割下的人头越多、夺得的财宝越多,就能够在统领们的心目中博得一个更好的印象。” 铁牛再次叮嘱。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他的身后,皮侯等人一个个紧握着横刀,呼吸粗重,明显有些紧张。 看得出来,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没有杀过人。 很快,铁牛等猎妖队的老人一马当先,手握出鞘横刀,杀进了黑刀盟总部。 陈时安等人也纷纷抽刀出鞘,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黑刀盟在外城作威作福,横行霸道,但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江北望,也只是后天八阶的修为。 但这样的高手,凤毛麟角。 多数的人,实力甚至都不入后天,只是比普通人要强那么一些。 反观猎妖队的这百余人,实力最低都是后天四阶。 其中,还有铁牛等十几位敢和妖兽过招的猎妖队老人。 而且,此际还是早晨,黑刀盟总部,绝大多数的人还在睡梦当中。 其结果,可想而知。 猎妖队的人冲进黑刀盟总部,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顷刻之间,黑刀盟的总部便变成了人间的地狱,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浓浓的血腥味四处蔓延。 陈时安带着皮侯等十一人,形成一个扇形,自己顶在最前面,紧紧跟在铁牛的身后,快速推进。 黑刀盟总部的外围,是警戒岗哨。 对于这些实力孱弱的岗哨,铁牛没有出手的意思。 陈时安一马当先,施展出破军刀法,以最干净利落的手法,将这些岗哨一刀毙命。 偶尔有漏网之鱼,才会交给皮侯等人去斩杀。 铁牛看到陈时安的杀敌动作,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并以开玩笑的口吻试探,说陈时安的手法如此老练,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 陈时安打了个哈哈,说自己曾跟随大哥一起去猎杀猛兽,杀人和杀猛兽,其实相差不大。 铁牛似乎认同了陈时安的说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同时,他指出,陈时安的破军刀法有些不入流,杀这些虾兵蟹将绰绰有余,一旦碰上高手,肯定会吃亏。 并告知他,去了西山坳,多立军功,就能够得到功法奖励。 陈时安自然是连连道谢,对付清扬、叶西城和猎妖队大表忠心。 很快,打斗声和惨叫声将整个黑刀盟吵醒。 盟主江北望在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组织盟中高手进行反击。 只不过,他的所谓高手,在猎妖队的面前,不堪一击。 当知晓了猎妖队的身份,江北望瞬间没了半分战意,立马带着家眷和财物逃跑。 殊不知,他乃是猎妖队此行最大的目标,猎妖队岂能放过他? 第一卷 第47章 玄铁箭 猎妖队推进的速度极快。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杀到了黑刀盟总部的核心区域。 这里,不仅住着黑刀盟的核心成员,还有他们的家眷。 原本,陈时安以为,对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猎妖队会网开一面。 不料,一些猎妖队新成员想要放过这些妇孺的时候,铁牛等人立马严厉训斥。 斩草要除根!这些人留着,将来不准就是祸害! 而且,他们不但这样说,还亲自示范,手起刀落,将一些惊慌失措的妇孺斩杀在当场。 在他们冷厉眼神的注视之下,猎妖队的新兵们也对这些妇孺们举起了屠刀。 ……...... 黑刀盟核心区域的一座庭院内。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一位俏丽妇人正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缩在角落里。 孩童吓得哇哇哭叫,妇人面色惨白,将孩子紧紧地抱住,满眼的惊恐。 皮侯等人将妇人团团围住,却都没有动,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铁牛此时已经和他们分开,和其他猎妖队的老人一起,围捕江北望去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妇人苦苦哀求。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皮侯等人,“你们的意见呢?” 皮侯等人相互对视,最后纷纷表态: “老大,我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老大的!” ………… 一路杀进黑刀盟总部核心区域,陈时安身先士卒,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赢得了一干部下的心。 同时,他杀伐果断,动作干净利落,一路杀过来,斩杀敌人的时候几乎没有动第二刀。 展现出来的实力,让部下们折服不已。 陈时安稍作思索,将目光投向了妇人,“带着你的孩子藏在此处庭院之内,哪也不要去,想办法不要让他再哭,等外面的动静彻底没了之后再出来。” 妇人面现惊喜之色,朝着陈时安连连磕头,抱着孩子快速藏进了庭院深处。 皮侯面现担忧之色,“老大,大家现在都卯着劲在比拼,咱们若是不杀这些妇孺,最后斩获的人头肯定要少于其他什。” “我知道。” 陈时安轻轻点头,“若是我能够将江北望擒拿或者斩杀,咱们就不会输。” 闻言,皮侯等人俱时脸色大变。 “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冒险,江北望可是后天八阶的武者,而且,他在外城横行多年,厮杀经验极其丰富。 铁亲卫等人就是担心我们有折损,才会亲自出手,前往围剿江北望。”皮侯急急出声。 又有一人跟着劝道:“老大,江北望自身是后天八阶的武者,他的身边肯定还有其他高手,你去杀他,实在太危险。 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咱们这些兄弟可没了主心骨。” 陈时安的目光在一干部属身上缓缓扫过,“各位兄弟,黑刀盟的人虽然该杀,但杀这些没有反抗之力老弱妇孺,此等行径,我陈时安做不出来。 同时,我又不能让我们什输给其他什,让兄弟们跟着我丢脸。 擒拿斩杀江北望,便是我必须做、也一定要做成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稍稍提高音量,“皮侯,你带着大家伙继续推进。 沿途遇到的老弱妇孺,一律放过,让他们藏身起来,不要发出声音。” “老大…………。”皮侯接着出声。 “这事就这么定了,按我说的做。”陈时安的声音虽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皮侯等人感受到了陈时安的坚定,一个个欲言又止,不再说话。 “越往里走,里边的人实力便越强大,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不准单独行动!”陈时安把话说完,大踏步走出了院子,向着黑刀门盟总部深处走去。 ………… 与皮侯等人分别后,陈时安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倍,借着周围建筑的掩护,极速移动,划出一道道的残影。 越往里走,里边的人,实力果然越强大,时不时就能够遇上入阶的武者。 陈时安没有与他们纠缠,而是一直朝着深处移动。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这些黑刀盟的入阶武者根本就追不上他。 他并不知道江北望在何处,但是,铁牛他们知道。 只要依循着铁牛等人的踪迹,肯定能够找到江北望。 寻找铁牛等人的踪迹也很简单。 此际,猎妖队的新兵们还在后面稳步推进,而铁牛等人则以尖刀突进的方式插入了黑刀盟总部深处。 他们行进的路上,必然要与人发生了打斗,会留下痕迹,会有血腥味。 陈时安依循着这些痕迹和血腥味,快速向着黑刀盟深处移动。 同时,他也做了两手准备,若是铁牛等人的动作太快,已经将江北望擒杀。 他便改变目标,擒杀黑刀盟的其他高层人物。 至于如何判断对方便是高层人物? 外城的生存法则很简单,谁的拳头大,谁的权力就大。 黑刀盟自然也不例外,实力强的人,身份一定不会低。 …………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陈时安已经来到了黑刀盟总部的极深处。 令他欣喜的是,就在前方的一片建筑当中,传来了呼喝声和打斗声。 他连忙加快步伐,朝着发声处快速赶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处前三重后三重的院子。 院内,铁牛等十几位猎妖队的老人正在与黑刀盟的高手厮杀。 黑刀盟的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们有五六十人,而且皆是入阶武者。 虽然等级不高,多数都是后天二阶三阶。 但是,蚁多咬死象,他们依靠着人数,将铁牛等人牢牢拖住。 铁牛等人的修为境界,多数都在后天四阶到六阶。 其中,铁牛最高,后天八阶。 他们的武道境界说不上太高,但是,他们可都是与妖兽搏杀过的存在,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而且相互之间的配合极其默契。 虽然面对五六倍于己的敌人,他们两三个人一组,背靠着背。 采取小团队合作的方式,稳稳地挡住了黑刀盟高手们的围攻,时不时地,还会放倒一两个对手。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黑刀盟的高手们被击溃,只是迟早的事情。 陈时安没有急于下场,躲到了一处假山的后面,静静地观察着院子当中的打斗。 他判断,黑刀盟的精锐高手应该全在这里,包括江北望。 迅速搜寻,最后将目光锁定了一位身穿黄色锦衣的中年男子。 黄衣男子正带着十几个人围攻铁牛和另一位猎妖队的汉子。 他站在战团的外围,很少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拿捏着最佳的时机,给铁牛造成极大的威胁。 很显然,黄衣男子已经知道铁牛的威胁最大,想着一举将铁牛擒杀,以动摇猎妖队的军心。 只不过,铁牛早已猜到了黄衣男子的心思,始终将半数的注意力放在黄衣男子的身上,防备着他的突袭。 场面看起来被动,但等到其他猎妖队的汉子们解决掉对手,局面立马就能够扭转。 陈时安的判断没有错,黄衣男子正是黑刀门盟盟主,江北望。 江北望在得知是猎妖队进犯之后,便没了斗志,带着一干精锐高手以及家眷撤离。 只不过,铁牛等人脱离大部队,杀进黑刀盟总部深处,将江北望给截了下来。 江北望发现铁牛等十余人孤军深入,便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举将这十余人斩杀。 猎妖队在风起城寨威名赫赫,同样也震慑着外城。 江北望属于枭雄人物,他敢于露出野心,想要制霸外城,自然就想过,猎妖队早晚会杀上门来,也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只不过,令他稍稍有些措手不及的是,猎妖队来得明显早了一些,他还没有准备好。 依照以往的惯例,只有一方势力控制了外城接近四分之一区域时,猎妖队才会行动。 黑刀盟近些年的发展势头虽然很猛,但现在也只控制了外城六分之一的区域。 猎妖队的突袭,打乱了江北望的部署,心中自然愤怒无比。 眼见铁牛等十几人敢深入黑刀盟总部,他怒上加怒,便决定暂时停止撤退,先将这十几人斩杀,以消心头之恨。 别人怕猎妖队,他江北望可不怕。 但是,一番交手下来,他才知道,自己低估了猎妖队的可怕。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盟主明明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却是始终不肯扩张地盘,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 时间缓缓过去。 眼见自己的精锐下属们,不断地倒在猎妖队的刀下。 同时,远处的打斗声正快速逼近。 江北望放弃了猎杀铁牛等人的想法,舍了一干部下,转身快速向着院子深处退去。 铁牛连连挥刀,将身前的几位黑刀盟的高手逼退,而后纵身而起,朝着江北望追去。 除他之外,还有三位猎妖队的汉子看到江北望逃离,也纷纷逼退对手,追了上去。 陈时安也跟着行动,迅速从假山后面退出,借着院内建筑的掩护,跟在了铁牛等人的身后。 江北望的速度极快,不一刻的时间,便穿过了两重院落。 铁牛等人紧追不舍。 当他们踏入第三重院落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咻咻咻的声音。 只见,六支漆黑的箭矢破风而至,瞬间便射到了他们的面前。 “玄铁箭!” 在看到这些漆黑箭矢的刹那,铁牛脸色大变,急急大喊:“是玄铁箭!快退!” 玄铁箭,通体用玄铁打造而成,专门用来对付后天境界的武者。 玄铁沉重,玄铁箭比一般的箭矢要重了数十甚至百倍,一般的弓无法发射,需要使用特制的强弓——玄铁弓。 普通人无法拉开玄铁弓,至少也得是后天三阶的武者。 玄铁箭沉重锋利,一旦射出,速度极快,破坏力极强,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后天九阶的武者,也会被射杀。 不过,玄铁乃是极其少见的金属,一百座铁矿里边,也很难有一座能开采出玄铁。 同时,打造玄铁箭和玄铁弓,需要极高的技艺。 荒墟之中,没有能打造出玄铁箭和玄铁弓的工匠。 出现在荒墟的玄铁箭和玄铁弓,只能是来自圣武皇朝,北梁国或者南庆国。 玄铁箭和玄铁弓珍稀异常,极难获取,即便是风起城寨,一共也不到三十张玄铁弓,玄铁箭的箭矢也不富裕。 项楚雄把这些玄铁弓当成宝贝疙瘩,捂得紧紧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使用。 可是,小小一个黑刀盟,他们怎么可能会有玄铁弓? ………… 铁牛等四位猎妖队的汉子俱是脸色大变,竭力催动身形后撤。 只是,玄铁箭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根本躲不开。 无奈之下,四人将全身的力气调动到双手之上,挥动横刀,斩向了迎面而来的玄铁箭。 一阵叮叮的声音之后,六支玄铁箭悉数被劈飞。 但铁牛等人俱是双臂麻木,脸皮胀得通红。 玄铁箭的力量实在太大,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些箭矢挡了下来。 而且,有一位汉子手中的横刀,更是崩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豁口。 要命的,又是一阵咻咻咻的声音响起,第二波箭矢激射而至。 又是六支箭矢,迅捷,又挟裹着令人心悸的巨力。 铁牛等人面现苦色,他们所在的位置,在空旷的庭院中央,无遮无挡,根本找不到躲避的地方。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挥刀阻挡。 ………… 咻咻咻的声音,接连响起了四波,终于停了下来。 铁牛等四位猎妖队的汉子,人人挂彩。 有一人更是被直接洞穿了腹部,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正被铁牛等三人牢牢护卫在中间。 铁牛乃是后天八阶的武者,实力最强,他原本可以不负伤。 但为了护住身周的三位同伴,他挡下了最多的箭矢,左手胳膊被一只玄铁箭勾去了一大块血肉,鲜血已经将整只手臂染红。 若是暗处射出第五波箭矢,他们四人恐怕得交代在这里。 好在,玄铁箭矢异常珍贵,黑刀盟能够拥有玄铁弓,已经让人匪夷所思,箭矢的存量必然不多。 他们当然想杀铁牛等人,但手中的箭矢已经用尽。 铁牛等四位猎妖队的汉子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战力大减,又有一位同伴身受重伤,便只得停了下来,不敢再追赶。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玄铁弓停止发射的时候,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朝着江北望逃走的方向,快速追去。 第一卷 第48章 一个秘密 黑刀门盟总部深处,最大的一处庭院当中。 江北望牵着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疾步去到了庭院的一处暗室当中。 在他们的身后,跟着六位彪形汉子,人人身上背着一把漆黑的长弓,正是玄铁弓。 他们的修为,皆是后天四阶,这等修为,已经可以加入猎妖队。 放在外城,绝对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方才,就是这六位汉子躲在暗处,向铁牛等人发动了偷袭。 很显然,这六位汉子乃是江北望真正的心腹。 江北望径直来到暗处的一处墙角,在墙上一阵摸索之后,用力一按。 随之,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暗室的一块地面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半扇门大小的黑洞,下面是盘旋而下的石质台阶。 江北望拉住少年的手,就准备进入暗室下方的地道。 “父亲,母亲和姐姐呢,不带上她们么?”少年停住了身形。 江北望皱起了眉头,“对我们出手的是风起城寨的猎妖队,这些人一个个实力强大无比,带上她们,我们逃不出外城。 而且,即便逃出了外城,我们还要经过一段漫长的跋涉,才能抵达流石城寨。 她们撑不过去,反而会连累我们。” 少年稍作犹豫,立马抬脚,率先踏上了地道的台阶。 江北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六位心腹紧快步跟上。 很快,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地道的入口被缓缓关闭。 等到地道内的脚步声远去,一道身影快速进入暗室,正是陈时安。 他快步来到墙角,直接在墙角的某处轻轻一按。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地道入口再次开启。 等了差不多六十息的时间,确定洞口处没有异常,陈时安缓缓踏上了盘旋而下的石质台阶。 地道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经过七次洗髓伐骨,陈时安的视力远超常人,即便在漆黑的地道当中,也能够清晰视物。 地道内的漆黑并没有影响他的行进速度,他的身形潜没在黑暗当中,犹如一个幽灵,快速前进。 ………… 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还看到了微弱的火光。 江北望和他的儿子,以及六位心腹,就在前面。 陈时安稍稍放慢了脚步,尽量降低声响,缓缓拉近距离。 ………… 地道之内。 两位背着玄铁弓的汉子举着火把走在最前头,江北望带着儿子走在中间 剩下的四位汉子,则举着火把跟在了最后。 “父亲,我们还回来么?”少年低声问道,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回来,我们自然是要回来的!” 江北望眼中现出了寒光,怒声道:“我在外城辛苦打拼十几年,才有了今天的基业,却是毁于一旦。 风起城寨猎妖队,等我江北望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将你们杀个鸡犬不留…………!”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后方却是突然传来两声闷哼。 众人齐齐回头,赫然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两位汉子,满脸痛苦之色,随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手中的火把咚咚落地。 随之,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疾刺而出,手中寒刀连连急劈。 两道寒光在地道中接连绽放,又是两声闷哼。 紧跟在江北望父子身后的两位汉子,一个捂住喉咙,一个低头看胸口,随之扑通两声,砸倒在了地上。 陈时安趁着江北望与儿子对话的时机,突然发动进攻。 他虽然没有动用元力,但入品武者的强悍体魄悉数爆发,几个呼吸间,便解决掉了四名后天四阶的武者。 而且,一气斩杀四人之后,他没有半分的停顿,身形急闪而出,目标直指江北望的儿子。 变故来得实在突然,饶是江北望见过了大风大浪,也不免被惊在了当场。 等他反应过来,正看到,陈时安正向着儿子急掠而去。 “贼子尔敢!” 江北望怒喝一声,迅速挡到了儿子的身前,猛然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陈时安狠狠地斩去。 只是,他的长剑刚刚斩出一半,陈时安腰身一拧,极速斜刺而出,与江北望父子错身而过,再一个纵身,瞬间便来到了走在最前头的两位汉子的身前。 这两位汉子的反应速度明显比江北望要慢了一拍,陈时安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回过神来。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寒光再次亮起,流火第一刀刚刚施展完毕,流火第二刀紧接而上。 噗噗两声! 横刀接连洞穿了两位汉子的胸膛,俱是满脸不甘地栽倒在地。 短短时间,六位实力强大的心腹便被斩杀在眼前。 江北望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十分危险,他将儿子牢牢地护在身后,满眼警惕地盯着陈时安。 而他的儿子,年纪虽小,却拥有着超出年龄的镇定,六条鲜活的人命断送在眼前,却是没有被吓到,第一时间捡起了一个火把,高高举起,给自己,也给父亲照明。 “你是叶西城?”江北望低沉出声。 陈时安摇了摇头,“对付你们黑刀盟,哪里需要叶统领亲自出手。” 闻言,江北望明显大松一口气。 他乃是后天八阶的老牌强者,在外城,已经是顶尖战力。 如果眼前的年轻人并非叶西城,他有信心一战。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江北望冷声道:“就凭你一个人,也敢孤身来追杀我?” 陈时安微微一笑,“江盟主,你不用试探,我没有帮手,就只有一个人。” 江北望被道破了心思,嘿嘿一笑,“年轻人,好胆识,江某敬你几分…………” 不等把话说完,他猛然闪身而出,手中的长剑连连急刺,目标直指陈时安的胸膛。 剑尖处寒芒闪烁,犹如盛开了朵朵寒梅。 陈时安双目微眯,腰间的横刀陡然出鞘,逐星七式第一式,悍然发动。 他没有动用元力,但仍旧瞬间劈出了四刀。 一阵叮叮的声音响起。 剑芒寒梅瞬间消失不见。 江北望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而飞,重重钉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身形连连倒退,一直退出六步,才踉跄着稳住了身形,先前握剑的右手耷拉在身侧,鲜血淋漓。 他满脸惊骇,“如此之快!这是什么刀法?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陈时安收刀归鞘,“江盟主,你此刻似乎不应该关心这个问题。” 江北望解下了背上的布囊,“你若是肯放我离去,我这些年积攒的财物都给你。”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走不了,若是不取走你的人头,我无法交差。 而且,你死了,你身上的东西便都属于我。 你现在拿这些财物来给自己赎命,不觉得可笑么?” 江北望咽了咽口水,“你要如何,才敢放过我们?” 陈时安眼皮轻抬,“我说过,你今天必须死。 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你这个儿子。 我有些问题问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便考虑放你儿子一马,给你们江家留个后。” 江北望目露绝望之色,陈时安的强大,超乎他的意料。 但是,他心有野望,岂能甘心就此死去。 稍作思索,他沉声道:“我知道一个大秘密,你若是得知,必然能为风起城寨立下一件滔天的功劳。” 陈时安哦了一声,“你想用这个秘密来换取自己的命?” 江北望点了点头,“还有我儿子。”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你难道没有听明白么?你今天必须得死。” 江北望紧跟着说道:“我知道,你们这趟是要去往西山坳,我的这个秘密就与西山坳有关。” 陈时安眉头轻挑,“秘密的事,咱们先放一边,你先告诉我,你们黑刀盟的这些玄铁弓、玄铁箭,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北望快速道:“流石城寨,是流石城寨的人给我的。” 先前,陈时安跟在江北望等人的身后,听到,江北望打算逃往流石城寨。 已经猜测,黑刀盟的玄铁弓,十有八九来自流石城寨。 “玄铁弓在荒墟,可是不可多得之物。即便流石城寨,也没有几张。他们为何舍得,给你们六张?”陈时安低声问道。 江北望轻轻咳嗽了一声,“因为,我手中掌握着流石城寨想要的秘密。” 陈时安轻声道:“就是这个,你想要用来换取你们父子俩性命的秘密?” 江北望点头,没有说话。 陈时安接着问道:“你已经收了流石城寨的玄铁弓,难道已经将秘密透露给了流石城寨?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秘密便没了价值。” 江北望连连摇头,“没有,流石城寨只知道一部分,关键的部分,我谁也没告诉。” 陈时安嘴角微翘,“江盟主,你空口无凭地告诉我一个秘密,连半点依据都没有,就想着让我放你们父子俩一马,是不是太草率,或者太天真? 你也先透露一部分,让我看看,这个秘密到底够不够抵你们父子俩的命。” 江北望稍作犹豫,“西山坳的铁矿里头,深藏着玄铁矿,其储量最少也能打造出三百张玄铁弓,以及足够的箭矢。” 闻言,陈时安心头一震。 就在不久前,六张玄铁弓,就险些要了铁牛等四人的命。 若是三百张玄铁弓齐射,估摸用不了几波,就能将整个猎妖队打残。 整个风起城寨,一共也不到三十张玄铁弓。 若是江北望没有撒谎,无论是风起城寨,还是流石城寨,不管谁得了这些玄铁,实力必定能有质的飞跃。 难怪流石城寨肯花费巨大代价,将六张玄铁弓送给黑刀盟。 江北望接着说道:“西山坳占地广阔,而玄铁矿所在又极其隐秘,如果没有我告知具体位置,即便将整个西山坳翻一遍,也未必能够找到。” 陈时安快速平复心情,“你又如何知道西山坳之中有玄铁矿?” 江北望低声道:“我得到了一份李乘风的堪舆地图,其上便明确标注出了西山坳玄铁矿所在的位置。” “就是那个有名的堪舆大师,李乘风。”陈时安跟了一句。 江北望点了点头,“不错!” “图呢?”陈时安追问。 江北望清了清嗓子,“如此重要之物,我岂能留着,自然早已毁去。”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全在这里。” 陈时安把嘴一撇,“说到底,仍旧是无凭无据,红口白牙一张嘴。” 江北望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抛向了陈时安,“我亲自去过西山坳,这便是我从其中发掘出来的玄铁矿石。” 陈时安没有用手去接,轻轻将刀鞘前送,将黑色石头稳稳接住。 石头表面黑中泛红,只有鸡蛋大小,但却奇重无比。 小小的一块,不下二十斤,的确是玄铁矿石。 江北望接着出声:“只要你肯放我们父子俩一马,我便将玄铁矿所在的位置告诉你。”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玄铁矿的确非同小可,只不过,它只能换你们当中一个人的性命。 若是把你们俩都放掉,我交不了差。”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头,“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活。谁死谁活,你来决定。” 闻言,江北望脸色大变,最后把牙一咬,“你若是执意如此,我宁愿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你们风起城寨休想得到玄铁矿…………”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现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悔恨。 只见,在他的胸口位置,突然冒出了一截锋利的剑尖。 而刺出这把剑的人,正是他的儿子,那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你……!” 江北望转过身来,脸皮抽搐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话未说完,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登时气绝。 一代枭雄,王图霸业才刚刚开始,便丧命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中。 少年郎看也不看父亲的尸体,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西山坳玄铁矿的位置,我也知道。 你把我送出外城,我便告诉你具体的位置。” 陈时安淡淡地看着少年郎,“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位置之后,再杀你?” 少年郎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杀掉自己的父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嘴角微翘,“你倒是很会替人操心,放心吧,等出了外城,我自有安排。” 第一卷 第49章 看齐靠拢 “小小年纪,手段够狠。” 陈时安面无表情,缓缓抬脚,向着少年郎走去。 少年郎的眼中现出一抹畏惧之色,但很快敛去,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人不狠,站不稳。 黑刀盟已经毁灭,父亲失败了,很难东山再起。 而我,有着无限可能。 所以,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的话,自然是我,这是在替我们江家的未来做打算。” 陈时安停在了少年郎身前六步远的地方,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年郎,“你这是在向我解释么?” 少年郎在陈时安锋利目光的逼视之下,明显有些紧张,但是,却强迫着自己与陈时安对视,嘴角仍旧微微上翘着,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觉得,我们不要在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你能够追到这里,你们猎妖队的其他人,便也有可能追到这里。 若是等他们赶到,你可能就要与其他人分享这份天大的功劳。” 说完,他抬脚迈步,直接向着前方的地道走去。 “慢着。” 陈时安轻轻出声。 少年郎停住脚步,面露狐疑之色。 陈时安眼皮微抬,“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你做交易。” 少年郎皱起了眉头,“不一样?” “那自然不一样。”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江北望虽然死有余辜,但虎毒不食子,他从始至终都牢牢地保护着你,尚且保留着几分人性。 而你,连一个畜生都不如,我岂能与你做交易?” 少年郎脸色大变,“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西山坳玄铁矿的位置,你不与我做交易,便永远找不到玄铁矿。 一份泼天的功劳与富贵,就与你失之交臂…………”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猛然拔出了手中的横刀。 在少年郎惊骇的目光当中,一抹寒光陡然在地道中亮起。 随之,少年郎喉间血箭飙射,喉咙里发出几声绝望的咕咕声,再砰的一声,砸倒在地。 陈时安当然想知道玄铁矿的具体所在,只不过,这个需求并不迫切。 他想要带着苏晴柔、陈甜甜,现在又加上秦婀娜和赵泠,离开荒墟。 风起城寨只不过是他一个临时的驿站,立不立大功,并非太重要的事情。 同时,少年郎笃定,出了外城,就能安然无恙。 十有八九,有人接应他,弄不好还是流石城寨的人。 玄铁矿如此珍贵,万一流石城寨派来接应的人里边有入品武者,他把少年郎送出去,可能就会置身于危险之中。 更重要的是,少年郎才多大点年纪,就如此的心狠手辣。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那必定是一个大祸害。 因此,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是最佳选择。 割了江北望的头颅,收了装满财物的布包裹,取了六张玄铁弓,陈时安将六具尸体堆到一起,捡起地上散落的火把,扔了上去。 随之,沿着来时的路,迅速往回赶。 回到暗室,黑刀盟总部里的喊杀声还没有结束。 关上暗室的地道,取出火折子,将整座暗室点燃。 看到整座暗室都笼罩在熊熊火光之中,他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在自己的肚子上划开一条口子,连同衣服一起划开。 直到鲜血将衣衫染红,他才取出一些金疮药撒在了伤口之上,再割下衣服的下摆,将受伤的位置包扎起来。 ………… 猎妖队的新兵们杀到黑刀盟总部最深处的时候,黑刀盟的最后抵抗宣告瓦解。 铁牛以及新任什长们,带着人开始对黑刀盟进行最后的清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外城的时候,黑刀盟总部内的杀戮终于停了下来。 偌大一个黑刀盟,悉数笼罩在浓浓的血腥味当中。 或许是为了让猎妖队的新兵们迅速适应血淋淋的战场,铁牛下达指令,让这些新兵将尸体一具具地运到了黑刀盟的广场之上。 堆叠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随之,铁牛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浸着鲜血,写下了一行大字: 黑刀盟屡次劫杀风起城寨居民,并在外城之中犯下累累恶行,猎妖队诛之而后快! 将血淋淋的黄纸,贴在广场一旁的石碑之上。 铁牛向各位什长下达指令,开始清点人数,检查伤亡。 与此同时,有两骑急速而来,一路策马,径直到了黑刀门盟的广场。 一男一女,正是叶西城和千山雪。 铁牛等四人伤在了玄铁箭之下,第一时间派人向付清扬传信。 玄铁箭非同小可,付清扬立马派出了叶西城和千山雪。 两人抵达广场的时候,铁牛这边已经清点完毕。 新成立的十个什,有三个什各自损失一人,四个什有人受伤,只有三个什零伤亡。 他们的什长分别是陈时安、涂苟和宋玉明。 只不过,陈时安此际并没有出现在广场之上。 他烧了藏有地道的暗室之后,便悄悄地四处找寻,最后找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把从江北望那里夺来的包裹一分为二。 一半藏了起来,一半背在了身上。 外城虽然远不如风起城寨富庶,但是,江北望在外城经营多年,积攒下的家当也是相当可观。 他大略地数了一数,包裹里的财物合计下来,至少也得有四五万两银子。 如此一笔巨款,陈时安当然想过独吞。 但一番思索之后,还是觉得,不能太贪心,只拿一半,剩下的一半上交。 若是宰了江北望,一分银子都不交出去,肯定说不过去。 猎妖队在广场上集合的时候,陈时安才藏好财物,不紧不慢地赶去与大部队汇合。 ………… “江北望呢?” 叶西城转目四顾,眉头渐渐紧皱起来。 因为,他没有看到江北望的尸体。 铁牛面现惭愧之色,“属下无能,让江北望逃了。” 叶西城轻哼一声:“对付一个黑刀盟,不但跑了匪首,还伤了这么多人!” 铁牛脸皮发烫,羞愧得低下了脑袋。 千山雪轻轻出声:“江北望手中掌握着玄铁弓,铁牛已经尽力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追到江北望,弄清楚他是从何处得来的玄铁弓。” 叶西城点了点头,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广场的一个方位。 那里,皮侯等十一人正焦急地站立着。 他们来到广场后,没有发现陈时安,又看到铁牛等人身上挂着彩,心中不由一个咯噔。 心中忍不住暗想: 连铁牛这些猎妖队的老人都受了伤,陈时安贸然去追杀江北望,恐怕凶多吉少。 “陈时安呢?” 叶西城冷冷出声。 这个时候,刚刚经历一场杀戮的猎妖队众人才发现,陈时安居然不在。 方才清点人数的时候,铁牛因为心中怀着浓浓的惭愧,居然没有注意到,陈时安没有出现在广场。 同时,在他看来,以陈时安的实力,对付黑刀门盟,手到擒来,绝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皮侯在叶西城冷厉的目光注视下,脸色发白,神情紧张不已。 “本统领问你,陈时安去了哪里?”叶西城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皮侯连忙说道:“回禀统领,我也不知道陈什长现在在何处?” 叶西城双目一寒,“怎么回事?” 皮侯稍作犹豫,“不久之前,陈什长与我们分开,独自去追杀江北望。” 闻言,广场之上,立马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陈时安好生狂妄,连铁亲卫等猎妖队的老人都伤在了江北望的手中,他居然敢独自去追杀江北望,不是纯粹找死么?” “陈时安立功心切,但却拎不清自己的斤两!” “他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保不齐,小命已经葬送在江北望的手中。” ………… 宋玉明的脸上现出了幸灾乐祸之色,“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送了性命也是活该!” 他的十名手下昨天晚上吃了亏,眼见陈时安凶多吉少,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快意表情,有人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西城缓缓转身,将目光落在宋玉明的身上,眼神冷厉。 宋玉明一怔,连忙端正表情,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千山雪适时出声:“此番剿灭黑刀盟,你们也算是立下了一份功劳。 现在,各什将你们的斩获取出来。” 话音落下,宋玉明、涂苟等什长各自拿出了一个袋子。 陈时安不在,他们这一什的袋子,保管在皮侯的手中。 皮侯将袋子取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明显的羞愧表情。 这些袋子里面装的是耳朵,那些被他们斩杀的人,耳朵被切下来,用于计数。 陈时安这一什,因为不杀那些老弱妇孺,得到的耳朵自然就少。 十个袋子拎出来,皮侯手中的袋子最小,甚至还不到宋玉明的袋子的一半。 斩获的耳朵越多,功劳自然越大。 宋玉明挺起胸膛,抬起了头,趾高气扬。 他的一干属下们同样的得意不已,齐齐将戏谑的目光落在皮侯的身上。 皮侯满脸通红,跟在他身边的十位汉子,也是羞愧不已,俱是低着头,不敢与他人的目光对视。 叶西城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朝着铁牛使了一个眼色。 铁牛大踏步走出,一一查看十个袋子。 看完皮侯手中的袋子,他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十个袋子查看完毕,铁牛沉声说道:“此番围剿黑刀盟,功劳最大者,宋玉明!” 此话一出,宋玉明的一干下属们齐齐欢呼出声。 宋玉明则是下巴高抬,双手背负于身后,一副睥睨姿态。 千山雪嘴角微翘,朝着宋玉明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铁牛清了清嗓子,“斩杀敌众最少者,陈时安。” 闻言,全场的目光齐齐锁定皮侯等十一人。 多数人的脸上,现出了幸灾乐祸之色。 陈时安这一什成立之初,就被特殊照顾,拥有十二人。 同时,昨天晚上,陈时安等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其他人只能干瞪眼。 如今看到皮侯等人吃瘪,众人心里自然觉得解气。 宋玉明及其下属们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哄堂大笑,口中还发出了嘘声。 有人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 “皮侯,昨天晚上你不是还挺神气的么?今天怎么了,把头抬起来呀,让我们再看看你神采飞扬的模样!” “咦!你们的脸怎么一个个那么红?难不成,昨晚的酒还没有醒?” “还真是羡慕你们的运气,居然摊上陈时安这么一个什长。 这才刚出门呢,你们就来了个开门红!” ……………… 面对宋玉明及其下属的嘲讽,皮侯等人无言以对,一个个羞得面红耳赤,又把头埋低了几分。 陈时安乃是叶西城的直属部下,皮侯等人丢脸,叶西城自然也觉脸上无光。 他冷冷地扫向皮侯等人,“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找陈时安?生要见人,活要见尸!” 皮侯等人齐齐脸色一变,连忙转身,就要离开广场。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而来,赫然便是陈时安。 此时,他的模样看起来颇为狼狈,发髻松散,衣衫凌乱,腹部位置满是干涸的血迹。 肩上,还扛着一个漆黑的油布包裹,长长的,看上去颇为沉重,压弯了他的腰背。 “老大!” 皮侯等人见到陈时安出现,立马有了主心骨,一个个面露惊喜之色,急忙迎了上去。 皮侯身形灵活,速度最快,最先来到陈时安的面前,就要帮陈时安卸下肩上的油布包裹。 只是,他刚一上手,立马变了脸色。 油布包的重量,超出他的想象。 “老大,里边是什么东西?”皮侯疑惑出声。 陈时安摇了摇头,“先别问,你马上就能知道。” 这个时候,其他下属也赶了上来,众人七手八脚将油布包从陈时安的肩上卸了下来,再合力抬起。 “陈时安,你在做什么?” 叶西城憋着的一腔怒火,终于爆发,怒吼道:“身为什长,不带着下属完成既定任务,却是擅离职守,贪功冒进,置自身于险地。 陈时安,今日之事,本统领要记你一次大过。 如果还敢再犯,本统领立马撤了你的什长之位!” 千山雪跟着出声:“叶统领还请息怒,陈时安如此做法,出发点是好的,是想要为猎妖队出更多的力气。 年轻人好高骛远乃是正常之事,稍稍打磨锤炼,就能踏实稳重一些。 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他会成长很多,肯定会快速向宋玉明宋什长看齐、靠拢。” 第一卷 第50章 确实有点娘娘腔 千山雪这番话,听起来是给陈时安解围,实际上却是在变相地表扬宋玉明。 陈时安抬眼看向了千山雪,他能感受到,这个浑身上下透着成熟韵味的漂亮女人,似乎对自己有那么几分敌意。 宋玉明先是面露大喜之色,继而连连摆手,假意谦虚地说道:“千统领谬赞,我今日能得这个第一,全依赖着兄弟们的支持,更有运气的成分。” 叶西城看到千山雪和宋玉明一唱一和,怒气明显拔高几分,冷声道:“陈时安,今日之事,你给本统领好好反省!” 说完,他猛挥衣袖,便准备离去。 陈时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扔到了广场中央。 布包散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赫然正是江北望。 “江北望!” “陈时安居然杀了江北望!” ………… 一干猎妖队的老人,包括铁牛在内,俱是惊呼出声。 其他人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原本满脸怒容的叶西城突然哈哈大笑,“陈时安,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宋玉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本高抬的头颅明显低了几分。 千山雪眉头微皱,低声问道:“真是你杀了江北望?” 听她的语气,很是怀疑。 这也难怪,江北望本身是后天八阶的武者,手中还掌握着玄铁弓。 连铁牛等人都在他的手中吃了亏。陈时安杀了江北望,很难让人不生出疑心。 即便是铁牛,脸上也挂着怀疑的表情。 陈时安朝着千山雪微微一拱手,“回禀千统领,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江北望并非死在我的手中,而是死于黑刀盟的内讧。 我赶过去的时候,江北望正和他的几位属下,为了这个包裹杀得难解难分。” 说到这里,他将身上的另一个包裹取了下来,放到脚边,缓缓解开。 只见,包裹里面全是各种金银珠宝。 宝光闪烁,刺人眼球。 陈时安接着说道:“江北望虽然杀光了抢夺财宝的手下,自己也身受重伤,我趁虚而动,割下了他的人头。 只不过,这老小子也颇为了得,一身是伤,临死反扑,竟也让我吃了个大亏。” 叶西城此际扬眉吐气,心情大好,“你小子有勇有谋,运气也不赖。 不过,人命只有一条,下次可别再干这样冒险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向了皮侯等人。 皮侯此际正和三位汉子合力抬着长条的油布包,来到了陈时安的身后。 “这是什么东西?”叶西城疑惑问道。 “把它打开。” 陈时安低沉出声。 皮侯等人连忙将油布包放下,快速揭开油布。 只见,油布包里装着六张漆黑的大弓,正是玄铁弓。 “玄铁弓!” 铁牛第一个惊呼出声。 不久之前,他和三位猎妖队的汉子险些就葬身在这六张玄铁弓之下。 叶西城闪身而出,蹲下身子,将六张玄铁弓一一查看,“不错,这些的确都是玄铁弓!” 与此同时,一位猎妖队的汉子大踏步而出,将几十支漆黑的箭矢放到了玄铁弓的旁边。 它们乃是与玄铁弓配合使用的玄铁箭。 方才,铁牛等人就是伤在这些玄铁箭之下。 一共二十四支。 叶西城缓缓起身,“你只得到了玄铁弓,没有看到玄铁箭?” 陈时安点了点头,“他们只有弓没有箭。”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铁牛,“若是黑刀盟的箭矢再多一些,你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铁牛面现惭愧之色,带着两个人,将玄铁弓、玄铁箭以及江北望的人头和财物都收了起来。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陈时安,你斩杀江北望,还缴获六张玄铁弓以及如此多财物。 今日,你们这一什,居功至伟。 回头,我会禀明付统领,为你们请功!” “多谢叶统领!” 陈时安连忙低头拱手。 皮侯等人喜笑颜开,也连忙跟着陈时安拱手行礼。 礼毕,他们抬起头来,嘴角高翘,将目光落在宋玉明以及下属的身上。 宋玉明脸皮发烫,他的一干属下们羞愧难当,纷纷转移视线或者低头,不敢与皮侯等人对视。 这个时候,千山雪突然出声:“陈时安,你获取了玄铁弓,是否知道,黑刀盟从何处得来这些弓箭?”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并未听到玄铁弓的来历。” 千山雪皱起了眉头,“你杀了江北望,固然立下大功,却是斩断了我们调查玄铁弓的线索。” 陈时安神色不动,朝着千山雪微微一拱手,“还请千统领恕罪,当时的情况,江北望尚有一战之力,我能将其斩杀,已经是侥幸,并无能力将其生擒活捉…………” “你何罪之有?” 叶西城把手一挥,“若不是你,江北望早已经逃走,我们猎妖队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千山雪,“千统领,黑刀盟的玄铁弓来自何处,这还需要查么? 除了流石城寨,还能是谁?” 千山雪跟了一句,“玄铁弓弥足珍贵,流石城寨为何会将六张玄铁弓给到区区一个黑刀盟,其中肯定有什么大隐情。” 叶西城把嘴一撇,“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流石城寨才对,而不是陈时安。” 千山雪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叶统领莫要误会,我并非要为难陈时安。 陈时安今日立下大功,这是无可置疑的事情。 我只是想要早些弄清楚玄铁弓的来历,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城主若是知道了此事,肯定会着落我们,将玄铁弓的来历查个水落石出。” 叶西城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千山雪继续说道:“陈时安,你在何处杀了江北望,带我和叶统领过去看看。” 陈时安缓缓转身,指向了远处冒着熊熊火光和浓烟的地方,“咱们现在过去,可能有些晚了。” 千山雪皱起了眉头,正要继续说话。 叶西城把手一挥,“好了,咱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不短的时间,若是再拖延下去,外城的人便都过来了。” 一边说话,飞身上了马背,高声道:“赶紧收拾收拾,撤退!” 说完,猛甩马鞭,策马而去。 行出十余丈,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了铁牛,“陈什长有伤在身,给他找一匹好马!” ………… 猎妖队穿过外城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辰时时分。 两百多人的队伍,只有四人骑马。 付清扬、叶西城、千山雪,外加一个陈时安。 宋玉明等新老什长跟在后面,一个个闷着头,表情各异。 皮侯等十一位汉子紧紧跟在陈时安的身后,一个个昂首挺胸,扬眉吐气。 离开外城十余里,付清扬命令部队停了下来。 亲自检查了六张玄铁弓和玄铁箭,朝着陈时安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刚出门就给我们猎妖队立了这么一个大功。 在我们猎妖队,有错必惩,有奖必赏。 你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时安稍作犹豫,“回禀统领,我能够斩杀江北望,多亏手底下兄弟们的理解和鼎力支持,我的这份功劳里边,至少有他们的一半…………” 不等他把话说完,付清扬挥了挥手,“黑刀盟一役,你们这一什,功劳最大,我自然会奖励你们每一个人。 本统领现在要问的,是你。” 陈时安稍作思索,微微一拱手:“回禀统领,属下现在最希望能获得洗髓丹。” 付清扬微微一笑,“本统领早就料到,你会要洗髓丹。” 说到此处,他眼皮轻抬,“你上交的这些金银财宝,估值在三万两银子以上,你若是私吞,估摸可以买到五六枚洗髓丹。 凭着江北望的人头和六张玄铁弓,功劳已经足够的大。 既然你想要洗髓丹,为何不把这些银子藏起来,用来购买洗髓丹?” 陈时安不假思索,挺了挺胸膛,义正辞严地说道:“回禀统领,我陈时安既然加入了猎妖队,自然要对猎妖队忠心尽责。 猎妖队的规矩写得清清楚楚,战场上缴获的物资,须得悉数上交。 我陈时安不是圣人,也爱财,但绝不敢吞没猎妖队的财物!” “你倒是坦荡!” 付清扬哈哈一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向了陈时安,“这两枚洗髓丹,便赏给你了。” 陈时安面现大喜之色,接过瓷瓶,连连道谢。 他没想到,刚出外城,就能获得两枚洗髓丹。 意外之喜! 付清扬接着说道:“陈时安一什,集体记一等功一次。 除开陈时安,每人奖励强血丹十枚,锁子软甲一副。” 强血丹,虽然没有洗髓之效,但也能够滋补气血,提升武者的体魄,同时,在疗伤方面也有不错的疗效。 风起城寨,单枚强血丹的售价,至少也是三十两银子。 十枚强血丹,那就是三百两银子。 还有一副锁子软甲。 锁子软甲,又名软猬甲,由众多金属环相互套扣而成的柔性铠甲。 被人攻击之时,能够将冲击力分散到整个结构当中,从而大大减少穿戴者所受到的伤害。 拥有一副软猬甲,等于多出了半条命。 荒墟锻造工艺落后,能够制作出软猬甲的匠师数量不多。 在风起城寨,能够锻造出软猬甲的匠师,加起来不过十人。 这也就意味着,软猬甲在风起城寨可是稀罕物事。 在城卫营,只有百夫长才会配备软猬甲。 而在猎妖队,软猬甲不会根据官衔大小配备,只有为猎妖队立下大功劳者,才有资格获得软猬甲。 风起城寨的市面上,一副软猬甲能卖到六七百两银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揣着银子没地买。 十枚强血丹,加上一副软猬甲,总价值已经逼近千两银子。 付清扬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猎妖队的富裕,名不虚传! 皮侯等十一位汉子一个个面露狂喜之色,齐齐朝着付清扬恭敬行礼,表示感谢,表达忠心。 随之环绕到陈时安的身边,感激不已。 其他猎妖队的汉子们,目光落在陈时安这一什的身上,俱是羡慕不已。 只有宋玉明,轻哼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两枚洗髓丹,几枚强血丹,一副软猬甲么?得意成什么样,没见过世面!” 他的声音虽轻,但陈时安经过七次洗髓,听力远超常人,包括同阶武者。 陈时安听到了宋玉明的嘟囔声,他收起瓷瓶,将目光投向了宋玉明及其他的下属,面露不屑之色, “方才,你们也当中有人说,皮侯等人跟了我这么一个什长,是运气逆天。 你们说得没错,皮侯他们跟了我,我便一定会带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不要不服气! 洗髓丹、强血丹和软猬甲,就是明证!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要想拿奖励赏赐,拿出自己的本事去抢军功,不要在那里叽叽歪歪,跟些娘们似的!” 穿过外城的时候,皮侯将广场之上的事情,大致和陈时安讲了一遍。 陈时安稍作思虑,他知道,对于宋玉明这些人,低调隐忍,只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主动出击,强势镇压。 而且,皮侯等人方才受了委屈,受了嘲讽,当大哥的,就得替他们出头。 闻言,宋玉明及其下属们,一个个既是羞愧,又是愤怒,纷纷将目光锁定陈时安,眼神不善。 陈时安嘴角高翘,“怎么?战场上得不到军功,就眼红,想要拿自己的袍泽开刀?” 宋玉明冷哼一声,朝着付清扬拱了拱手,“付统领,陈时安居功自傲,当众挑衅我,以及我的部属,恳请统领为我等做主!” 不等付清扬说话,叶西城冷笑一声,“宋什长,这也叫挑衅?你的心理素质未免太脆弱了些。 在我们猎妖队,想要赏赐,拿功劳来换,天经地义! 我们不会将拳头和刀指向自己的袍泽,但是,功劳面前,所有人都得抢! 黑刀盟一役,陈时安这一什,功劳最大。 他们得到赏赐,实至名归。 羡慕可以,若是嫉妒眼红,那便是懦夫行为,徒惹人耻笑! 若是觉得被人挑衅了,可以,到了西山坳,用自己的实力说话,用军功回击!”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翘,“打小报告,确实有点娘娘腔。” 第一卷 第51章 害人害己 叶西城的这番话,已经有着赤裸裸的羞辱之意。 宋玉明一张脸顿时通红一片,羞愧不已。 千山雪将目光投向了宋玉明,“一时的输赢无关紧要,后面的路还很长,今天输了,明天还有机会赢回来。” 宋玉明抬起头来,沉声回应,“千统领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到了西山坳,一定会立下最大的功劳!” 千山雪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付清扬,“统领,这些玄铁弓,不运回城寨么?” 付清扬眼皮轻抬,“西山坳战事吃紧,这六张玄铁弓带去西山坳,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千山雪稍作犹豫,“统领,城主那边………” 付清扬把手一挥,“城主那边,我自然会打招呼。” 叶西城跟着出声,“今天在黑刀盟耽搁了稍长的时间,咱们得抓紧一些赶路,不然,两天之内可到不了西山坳。” 千山雪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很快,猎妖队继续赶路,并稍稍提速。 ………… 离开了外城,猎妖队的那些老队员们,明显紧张起来。 付清扬也对行进的队形做出了调整。 队伍的前方和后方,都安排着猎妖队的老队员,十个新什被夹在了中间。 同时,叶西城去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压阵。 看到这番调整,猎妖队的新兵们,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陈时安骑着马,缓缓走在队伍当中,心中既是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外城,感受真正的荒墟。 一路前行,每走上几里的路程,就能看到连片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废墟。 曾经的荒墟,乃是这方世界的中心,这里曾经屹立着一个让人类和妖兽齐齐俯首的帝国,大奉! 如今强盛的圣武皇朝、南庆国和北梁国,皆属于大奉的版图,不过却属于偏远的不毛之地。 再强大的帝国,都有衰落的时候,逃不出历史的宿命,大奉也不例外。 残破的荒墟,便是最好的明证。 荒凉,废墟,这是荒墟两个最大的注脚。 一路行出近百里,陈时安只看到零星几个人影。 而这几个人,无一不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远远地看到猎妖队到来,他们第一时间躲进了废墟当中。 同时,路边的白骨和腐烂的尸体,时时可见,有些是野兽的,更多的却属于人类。 曝骨荒野,无人收尸。 猎妖队的老队员们对这些景况见惯不怪,没有去理会。 而这些新兵们,刚看到那些腐烂得狰狞可怖的尸体时,还有些恐慌惧怕。 但见得多了,也就慢慢适应。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 付清扬下达了停止行进的命令,并派出猎妖队的老队员前去寻找合适的驻地。 片刻之后,两百多人的队伍开进了一座三面环山的山谷。 入谷之后,老队员们立马手把手地教新队员们如何在野外搭建营帐,如何设立警戒。 当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大大小小几十个帐篷已经在山谷之中搭建了起来。 新兵们的帐篷搭在了中间,被老队员们的帐篷团团围绕。 随之,在付清扬的授意之下,铁牛将众人召集起来,对晚间的巡逻做出安排。 新老搭配,一拖三。 每一个巡逻小队,由一位老队员和三位新兵组成。 在实地和实战中,老带新,的确是最有效率的带教方式。 这些猎妖队的新兵们,成长速度很快,迅速适应荒墟之中的环境。 陈时安和宋玉明等虽然是什长,但因为在荒墟当中的经验缺乏,晚间的巡逻任务,他们也被安排上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带着陈时安巡逻的是铁牛,外加皮侯和陈时安的另外一位下属,杜刚。 杜刚身材魁梧,大方脸,外表憨厚,在陈时安这一什中,除开陈时安之外,实力最强,是后天六阶的修为。 晚间戌末时分,陈时安带着皮侯和杜刚离开帐篷,去到指定地点,接班巡逻。 远远地,便看到,铁牛已经到了现场。 陈时安连忙加快步伐,迎了上去。 “不好意思,铁大哥,我们来晚了。”陈时安连忙拱手道歉。 铁牛挥了挥手,“你们来得并不晚,是我来早了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陈时安道:“让铁大哥操心了,不过是皮外伤,我皮糙肉厚,现在差不多已无碍。” “无碍就好。” 铁牛点了点头,一边围着山谷巡逻,一边说道:“我们猎妖队的人马几乎都在此处山谷之中,在这片区域里,敢对我们动手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最需要防备的,是旅荡在荒墟当中的妖兽。 晚间,妖兽最为活跃。 这也是为何,太阳还没有落山,咱们就得赶紧停下来,寻找安全的地方扎营…………” 趁着巡逻的机会,铁牛将自己在荒墟中生存的经验,传授给陈时安三人。 这些知识,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陈时安、皮侯和杜刚自然是洗耳恭听,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遇上不懂的地方,或者不清楚的地方,陈时安充分发挥了不耻下问的作风,事无巨细,一一虚心求教。 当然,在学习的过程当中,陈时安自然不忘瞅准时机,时不时的就给铁牛送上一句彩虹屁。 而且,在拍马屁这项工作上,陈时安绝对认真负责,不单亲自上阵,还拉上了皮侯和杜刚。 如此一来,铁牛越讲越兴奋,越来越藏不住话匣子,原本只想着点到为止,但经不住糖衣炮弹,一股脑将自己在荒墟摸爬滚打的经验全倒了出来。 两个时辰的巡逻任务快要结束,铁牛也终于掏空了家底,结束了教导。 “你们俩去那边看看。” 铁牛突然朝着皮侯和杜刚挥了挥手。 皮侯是个机灵的主,第一时间点头,拉着杜刚便往别处去了。 铁牛清了清嗓子,“在黑刀盟,你们这一什,没有去杀那些老弱妇孺,这是你的意思?” 陈时安稍作犹豫,点了点头,“这些老弱妇孺对我们没有半分的威胁,杀他们…………………” 铁牛挥手将陈时安打断,“用不着和我解释这么多,在荒墟,妇人之仁会害死你!” 陈时安沉默片刻,“这不是妇人之仁,这是底线。” “底线?” 铁牛轻哼一声,“你以为,你不杀黑刀盟的这些老弱妇孺,他们就能够活下去? 黑刀盟在外城竖敌良多,江北望死了,黑刀盟散了,他们没了庇护,在外城里就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死在我们的刀下,可能还干脆利落些,少受些痛苦和折磨。” 陈时安微微抬头,“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但是,我还是得坚守我的底线。” 铁牛直视着陈时安的目光,足足六息之后,才摇头轻叹,“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何决定,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要说,在荒墟,眼泪最不值钱,心慈手软,害人害己。” “多谢铁大哥提醒,你的这些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陈时安朝着铁牛拱了拱手。 他知道,铁牛是一番好意。 铁牛点了点头,笑道:“我在猎妖队已经有了近二十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刚加入猎妖队,就能立下如此大功,你和你们什算是独一份。 陈什长,你对我铁牛的脾气,我也看好你。 说不准,你哪天就会成为咱们猎妖队的新统领。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陈时安连连摇头,“铁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别看咱们猎妖队,什长和统领只差了一级,但要想升阶,不比登天容易。 首先,要成为统领,就必须得是入品武者。 单就这一点,我便远远不够格。” 铁牛大手一挥,“陈什长不要妄自菲薄,你现在如此年轻,便拥有了这等实力。 只要你多立军功,多获取一些洗髓丹,不准就能够成为入品武者。” 陈时安嘴角微翘,“借铁大哥吉言。” 随之,他话锋一转,“铁大哥,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打听打听,若是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 铁牛在陈时安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掌,“说这样的话,生分了。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便是。 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会隐瞒。” 陈时安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道:“千统领和付统领、叶统领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和睦?” 铁牛先是一怔,继而也压低着声音,“陈什长,你怎么会有如此一问?” 陈时安回应道:“先前在黑刀盟的广场之上,千统领和叶统领之间,就有一些不愉快。 随后出了外城,千统领想要将六张玄铁弓送回城寨,被付统领明直接拒绝。” 铁牛眉头轻皱,没有立马做出回应。 陈时安连忙补充了一句,“铁大哥,并非我八卦,好奇心重。 因为,在黑刀盟广场之上,我似乎感觉到,千统领对我有些许敌意。” 铁牛这才说话,“你不要想太多,你是叶统领的直系部下,宋玉明归于千统领指挥。 你抢了宋玉明的第一名,千统领自然不高兴。 至于,千统领和付统领、叶统领之间不和,你想多了。 千统领就是这个脾气,讲规矩,认死理。 这一点,即便是付统领,拿她也没办法。” 闻言,陈时安大松一口气。 原本,他还以为,项楚雄对猎妖队的渗透已经达到了统领这一级别。 若真是如此,猎妖队这趟浑水就不好趟了。 ............ 路上行军,没有那么多讲究,陈时安和十一位属下睡在了同一个帐篷当中。 回到帐篷,皮侯和杜刚倒头就睡。 陈时安却是没有睡意,盘膝坐下,将横刀放在身边。 左手小拇指、无名指和中指勾住刀鞘,大拇指轻推刀柄。 横刀出鞘两寸,食指再往回一扒拉,收刀归鞘。 一次拔刀,顺利完成。 这个单手拔刀的动作,他练习了很久,终于熟练掌握。 很适合在做其他事情,或者思考问题的时候使用。 一心二用,两不耽误。 只不过,横刀的刀鞘虽然被董任奇做过处理,拔刀的声音很轻,但仍旧会发出声响。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皮侯朝着身旁的杜刚轻轻地踢了一脚。 杜刚装睡,没有做出反应。 皮侯立马踢出了第二脚,这一脚的力道明显比第一脚重了许多。 杜刚这才坐起身,满脸犹豫地看着陈时安。 陈时安抬起头来,面露疑惑之色。 杜刚咽了咽口水,“老大,你自己不睡,也不要一直在那里拔刀啊,听得我心里瘆得慌。” 陈时安翻了个白眼,“还怕我宰了你们不成?少废话,自己睡不着觉,还怪我拔刀? 嫌吵,就把耳朵给我堵起来。 若是还睡不着,就接着巡逻去。” 杜刚当即睡了下去,不知从哪里扯来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当中。 皮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老大,你这一闲下来就拔刀的习惯,不怎么好,很伤刀鞘。”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这个提醒有点道理。” “是吧?” 皮侯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陈时安跟了一句,“以后,给我做刀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 翌日。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 猎妖队顺利地抵达了西山坳。 西山坳方圆近四十里,其间树深林密。 风起城寨发现的铁矿,在西山坳的东南角。 如今,铁矿已经开采了将近一年,周围的数座山头被风起城寨城卫营团团封锁。 猎妖队抵达的时候,风起城寨城卫营千夫长,胡万里第一时间率队迎接。 胡万里身形瘦削,年约五十来岁,人未至声先到,“付统领、叶统领、千统领,你们猎妖队一到,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这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付清扬轻声问道。 胡万里轻吐一口气,“流石城寨的人,几乎每隔三天就会过来骚扰一次。 我手底下,已经伤了不下五十人。 就在前天,运送铁矿回城寨的队伍遭了他们的埋伏,铁矿没送出去,押送的人伤了接近一半。” 说到这里,他面现不解,还有抱怨之色,“流石城寨离着西山坳至少也得是六天的路程,而吴青田看守的铁矿离着他们只有四天的路程。 流石城寨的人不去找吴青田的麻烦,天天盯着西山坳,吃错药了不成?” 第一卷 第52章 非同路人 “还好,三位统领现在带着猎妖队过来,我就放心了。” 胡万里将目光投向付清扬三人的身后,“听说猎妖队扩大了规模,果不其然,现在是兵强马壮。” 说到这里,他朝着付清扬拱了拱手,“付统领,恭喜了!” 付清扬轻声一笑,“我的人赶了两天路,现在都有些疲累,烦请胡千户早些安排营地驻扎。” 胡万里连连摆手,“付统领,你可千万别折煞我。 你们猎妖队如何安排,自行决定便是,无需通过我。” 付清扬点了点头,“那好,我先带着人去安营扎寨,稍后再与胡千户详谈。” ………… 流石城寨袭扰西山坳之后,在项楚雄的要求下,猎妖队很快便派人前来支援。 不过,人不多,只是象征性地表示了一番。 随着流石城寨袭扰的力度越来越大,项楚雄意识到,流石城寨这一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于是,就有了猎妖队的扩大,以及猎妖队几乎倾巢而出地来到了西山坳。 离着西山坳铁矿入口不远的地方,就有猎妖队的一个小营地。 付清扬稍作观察,就在小营地的基础之上,扩大规模,将其设为了猎妖队在西山坳的大本营。 猎妖队上下,开始搭建营地。 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则是去到了城卫营的营地,商议布防之事。 营地差不多搭建完工的时候,付清扬三人回转。 经过商议,猎妖队和城卫营有了明确的分工。 西山坳铁石矿的整体防御工作,继续由城卫营负责。 猎妖队的主要任务,刺探巡守。同时,在紧要关头,攻坚克难。 等到叶西城将各什的任务布置完毕,天色已经大黑。 猎妖队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都有些疲乏,吃过晚饭,便都早早进到帐篷中休息。 ………… 夜色深沉。 猎妖队营地,正中央,最大的帐篷当中。 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聚拢在一起。 “胡万里没有夸大,在城卫营的营地当中,的确有着数十位伤兵,流石城寨此番来者不善。”付清扬脸色凝重。 叶西城跟了一句,“以流石城寨的实力,若是他们动真格的话,胡万里哪里能守得住,西山坳恐怕早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 付清扬道:“这是我心中的一个疑点,还有,胡万里的抱怨也有道理,西山坳离着流石城寨有着不短的距离,他们为何要舍近求远?” 千山雪稍作思索,“我猜测,流石城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付清扬微抬眼皮,“千统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千山雪清了清嗓子,“统领,我隐隐觉得,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间,有什么牵扯?” 付清扬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千山雪接着说道:“玄铁弓珍贵无比,江北望区区一个后天八阶的武者,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流石城寨绝对不会给江北望六张玄铁弓。” 叶西城道:“这能看出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间有关联? 流石城寨将玄铁弓给到江北望,其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拉拢江北望,在我们风起城寨的眼皮子底下,扎下一颗钉子。” 千山雪摇头,“要拉拢江北望,用不着六张玄铁弓。” 叶西城追问,“你如何就笃定,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间有关系?” 千山雪轻声道:“我并不笃定,只是怀疑。 只可惜,陈时安杀掉了江北望,掐断了我们调查的线索。” 叶西城冷哼,“说来道去,你的矛头还是指向陈时安。 千山雪,你堂堂统领,能不能大度一些? 陈时安夺了宋玉明的头功,凭的是本事和实力,你何必老抓着他不放?” 千山雪秀眉紧蹙,“叶统领,不大度的是你,我就事论事,何时抓着陈时安不放?”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付清扬轻轻咳嗽了一声,“好了,我把你们两个找过来,是要和你们商量事情,不是要看你们吵架。”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千山雪,“你仔细说说,为何觉得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间有关联?” 千山雪清了清嗓子,“我们猎妖队始终关注着外城的动向,对于江北望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此人手里掌握着六张足以改变外城格局的玄铁弓,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肯定会用来袭杀他在外城的那些对手。 只是,我们从未收到类似的消息。 其原因只有一个,江北望从流石城寨手中得到玄铁弓的时间并不长,还没来得及使用。 而流石城寨,也是在近期才开始针对西山坳。 故而,两者之间有关联的可能性极大。” 叶西城眼珠轻转,没有再说话。 付清扬点了点头,“你的推测,有一定的道理。” 千山雪稍作犹豫,“对于江北望的死,我也有一些怀疑。 江北望乃是后天八阶的修为,在外城,乃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历经无数次的生死考验。 他即便身受重伤,也不是陈时安一个刚刚上战场的雏儿所能袭杀的。” 叶西城轻哼一声,“绕来绕去,你怎么又回到了陈时安的身上?” “有疑点,我自然就要说,我并不针对任何人。”千山雪沉声回应。 付清扬微微抬头,“铁牛跟我说过,在攻打黑刀盟的时候,陈时安出刀干净利落,杀伐果断,半分不输猎妖队的老兵。 若是江北望伤势足够重,陈时安有机会斩杀他。” 千山雪眼神闪动,“陈时安从何处学来的这么一手杀敌本事?” 叶西城跟了一句,“他参加猎妖队的考核之前,谁能知道他居然拥有后天七阶的实力? 这小子低调胆大,且实力不俗,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千山雪微抬眼皮,“好,即便陈时安有杀掉江北望的能力。 但是,陈时安也知道玄铁弓的重要性,为何让江北望的尸体葬身在火海当中?” 叶西城把嘴一撇,“千统领,你的这个怀疑未免太过牵强,江北望已死,头颅也被割下,还将尸体从火海当中抢救出来做什么?” 千山雪紧跟着说道:“我认为,这是陈时安故意而为,他想要掩盖什么?”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是恶意猜测,没有半分的证据!”叶西城语气不悦。 “此事到此为止!” 付清扬把手一挥,“千统领的怀疑有一定道理,但是,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就先把这个念头搁在心里。 毕竟,若是没有陈时安,咱们猎妖队的名声就要折在黑刀盟手中。” 千山雪稍作犹豫,低声道:“是,统领。” 付清扬稍稍提高音量,“这些年,你们俩一直争来争去。 力争上游,这是好事。但如果不把握一个度,好事便会变成坏事。 陈时安、宋玉明和涂苟,这些都是好苗子,若是培养得当,将来都会成为我们猎妖队的中流砥柱。 但是,你们若是不正确引导,将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会成为我们猎妖队的重大隐患。”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千山雪,“黑刀盟之事,对于宋玉明而言,虽然没有夺得头功,但并非坏事。 若是他能够吸取教训,总结经验,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统领所言极是。” 千山雪点了点头,“有机会,我会善加开导。” 付清扬轻吐一口气,“西山坳之行,疑点重重,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万不可大意。 时间不早,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统领,我还有事情禀报。”叶西城扫了一眼千山雪。 千山雪朝着付清扬微微一拱手,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帐。 待到千山雪远去,叶西城低声说道:“千山雪一根筋,她现在对宋玉明格外器重,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培养,这不正遂了项楚雄的愿么? 义父,我觉得,您应该向千山雪摊牌,点明项楚雄将宋玉明送到猎妖队的意图。” “然后呢?” 付清扬微微抬起眼皮,“我和她摊牌,她就会倒向我们? 你既然知道她是一根筋,便应该清楚,她不会因为我,或者因为项楚雄而改变她的做法。” 叶西城轻哼一声,“这个女人真让人伤脑筋,她哪也不去,还就非得待在咱们猎妖队!” 说到这里,他双目一眯,“义父,既然说不动千山雪,咱们要不要寻个机会,让宋玉明死在西山坳?” 付清扬摇了摇头,“死了一个宋玉明,项楚雄还会派王玉明、张玉明过来。 若是留下了把柄,项楚雄正好借机对我们出手。”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依照义父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对付宋玉明,何需我们出手?” 付清扬笑道:“初次交锋,陈时安不是已经占据了上风么? 只要陈时安保持住这个势头,宋玉明在猎妖队便建立不起他的威信和影响力。 到最后,项楚雄的一番谋划,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到此处,他双目一寒,“我们猎妖队为风起城寨出生入死,项楚雄非但不嘉奖,反而处处打压。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想把手伸进我们猎妖队,那咱们就把手伸进风起城寨!” 闻言,叶西城面现大喜之色,“义父,您终于下定决心了么?” 付清扬点了点头,“项楚雄已经按捺不住,我若是一味的被动防御,早晚会被他吃掉。 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博得生机,甚至搏出一个更大的平台。” 叶西城朝着付清扬深深一拱手,“孩儿誓死追随在义父左右!” 付清扬欣慰一笑,“西城,若是功成,义父早晚会把风起城寨交到你的手中。” 叶西城自然是感激不已,又是连连表忠心。 付清扬稍作停顿,话锋一转,“不过,义父得提醒你。 我知道,你现在对陈时安很欣赏。 但是,你得清楚,陈时安只是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并非我们的同路人。 而且,陈时安是否真心归附,还要打一个问号。” 叶西城稍作犹豫,点了点头,“义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付清扬清了清嗓子,“我把流火刀法传授给了陈时安。” 闻言,叶西城明显一愣,继而不解地问道:“流火刀法不是有问题么?若是修出了元力,便会损伤经脉。 若是陈时安真心归附,等他发现此事,很可能会怨恨上义父。” 付清扬微微一笑,“陈时安能否修出元力,成为入品武者,尚未可知。 若是他修出了元力,便正好用修复经脉的祛火丹将其控制。” 叶西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义父高明!” 这个时候,营帐外传来一个声音,“统领,铁牛求见!” “进来吧。”付清扬淡淡出声。 很快,铁牛掀开帐帘,大踏步进来,先后朝着付清扬、叶西城拱手行礼。 “都查得怎么样了?”付清扬轻声问道。 铁牛微微一低头,“回禀统领,十位新晋什长,除开宋玉明和许芸之外,属下通过各种方法调查,得出结论。 有可能已经被项楚雄收买的,是涂苟和陈时安。” 闻言,付清扬和叶西城俱是眉头紧皱。 “你为何有如此判断?”叶西城沉声问道。 铁牛抬起头来,再不复平日里的憨直模样,目露精光地说道:“我先说涂苟,此人乃是猎户出身,祖父和父亲都是城中有名的猎户。 三年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打猎少年。 但突然消失了一阵,再出现时,已经成了后天武者。 出现如此变化,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服用了改造体魄的天材地宝,第二,那便是得到了洗髓丹。 而一个普通猎户,想要获得洗髓丹,几无可能。 如果他真的是服用了洗髓丹,那么,定然是被城寨之中的某位大人物相中,暗中培养。” 付清扬点了点头,“你再说说陈时安。” 铁牛清了清嗓子,“陈时安此人身上有着诸多的疑点,根据我布在城寨之中的暗线汇报,陈时安多次出入风起武院,与风起武院副院长陆沉阳多次单独会面。 而且,陈时安与百花楼的桃夭夭,似乎有一定的联系。 同时,陈时安和城卫营都统王天野之间有过节。 具体的原因,王天野看上了陈时安的侄女陈甜甜………… 更重要的一点,陈时安通过猎妖队的考核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风起武院。”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居然和城寨之中如此多的大人物有牵扯,看来,我太小瞧了陈时安。” 第一卷 第53章 双管齐下 付清扬稍作思索,“我记得,举荐陈时安参加我们力邀队考核的,是侯方吧?” 叶西城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侯方。” 付清扬将目光投向了铁牛,“顺着侯方这条线,好好查一下陈时安。” “是,统领!”铁牛低腰拱手,准备离去。 付清扬将他喊住,“这些天,你和陈时安打了不少的交道。 抛开上述这些消息,你觉得,陈时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铁牛稍作沉吟,“此人胆大、心细,且在拉拢人心方面颇有一手,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们那一什的人,便以他马首是瞻。 若是陈时安没有被项楚雄收买,绝对是一个可以全力培养的好苗子。” 付清扬嘴角微翘,“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挺高。” 铁牛低头拱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夸大的成分。” 付清扬笑容不减,“你就是我在猎妖队的眼睛和耳朵,你的话,我自然相信。”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去吧,记住,即便已经确认陈时安或者涂苟投靠了项楚雄,也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有任何的行动,必须先请示我。” ………… 同样的时间,在城卫营和猎妖队营地中间的一处山谷之中,悄悄走进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正是宋玉明和许芸。 两人直接走到山谷最深处一株老树之下,静静站立。 随后,老树的后面转出一个身形瘦削的影子,赫然便是城卫营千夫长,胡万里。 “见过胡千户!” 宋玉明和许芸齐齐低头拱手,向胡万里行礼,姿态恭敬。 胡万里连连摆手,满脸笑容地说道:“两位什长不必多礼,你们乃是武院高足,现今又是猎妖队什长,论地位,不逊色于我这个城卫营千户。 我只不过是痴长你们几岁而已,如今,咱们是合作伙伴,以后便以平辈相交,如何?” 许芸本想推脱,宋玉明却是微微一笑,“既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他抬起头来,明显挺直了腰杆,不复之前那般拘谨。 见状,胡万里的双目之中有不喜之色一闪而过。 他不过是客气两句,不曾想,宋玉明居然当真了。 但是,他又不能发作。 宋玉明的老爹,可是风起城寨内务府总管,掌握着钱袋子。 即便是王天野见了也得恭敬几分,不是他这个千夫长所能招惹得起的。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不快,笑道:“理当如此。” 宋玉明跟着说道,胡千户,我等来西山坳之前,陆院长吩咐过,到了此地,先来找你。” 胡万里点了点头,“我也接受到指示,会全力帮助两位在西山坳多立军功,争取早日在猎妖队站稳脚跟,建立影响力。” 宋玉明跟了一句,“在回到风起城寨之前,我一定要成为猎妖队的副统领。” 胡万里笑道:“宋什长志在千里,令人佩服!” 说到此处,他又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要想成为猎妖队的副统领,除开足够多的功勋之外,修为最少得入品。” 宋玉明嘴角高翘,“若是连武道入品都没有信心,我岂会来趟这趟浑水?” 闻言,胡万里眼神闪动,立马朝着宋玉明拱了拱手,“胡某预祝宋什长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宋玉明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胡千户,你镇守西山坳数年,对此处的情况,再了解不过。 除开帮我立下军功之外,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胡万里笑意不减,“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胡某绝对不会有半分的推脱。” “你肯定能帮上忙。” 宋玉明稍稍压低声音,“现阶段,我们猎妖队的主要任务,是巡守整座西山坳。 西山坳方圆四十多里,其中,肯定有不少适宜伏击的地方。” 听到这里,胡万里眉头一挑,“宋什长,有话请直说。” “我想要一个人死!”宋玉明咬牙切齿。 “猎妖队的人?”胡万里低声问道。 宋玉明点头,“他叫陈时安。” “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陈时安陈什长?”胡万里跟了一句。 “什么风头正劲?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宋玉明恨恨地说道:“原本,黑刀盟的战功,属我最大,却是被陈时安这个狗贼横刀夺走。 不报此仇,难消心头之恨。” 胡万里眉头微皱,“陈时安现在在猎妖队风头正劲,备受付清扬、叶西城器重。 若是对他出手,留下了什么把柄,咱们会有大麻烦。” 宋玉明嘴角上扬,“怕什么,流石城寨的人不是时不时就会过来袭扰么? 只要咱们动作干净利落一些,不留下痕迹,再将黑锅甩给流石城寨,付清扬和叶西城又能奈我们何?” 胡万里眼皮轻抬,“听宋什长这么一说,已经有了计划?” 宋玉明稍稍提高音量,“我方才已经给了提示,你提供一处适宜伏击的地方,我们再埋伏高手袭杀。” 胡万里稍作思索,“西山坳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很熟悉,其中的确有一处叫百音谷地方,形似麻袋,位置又偏僻,最适合埋伏袭击。” 宋玉明眼睛一亮,“那我们就选在百音谷,送陈时安上路。” 胡万里顿了顿,“若是陈时安去到了百音谷,那便是必死无疑。 只不过,如何让他去到那里?这是一个大问题。” 宋玉明表现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我既然来找胡千户,自然就有办法。”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许芸,“引陈时安去百音谷的事情,就交给许什长,她定然能够圆满完成任务。” 为了配合宋玉明,许芸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胡万里看向了许芸,面露疑惑之色。 宋玉明哈哈一笑,“是个男人就好色,许什长手下全都是女人,其中有几个,颇有几分姿色。 只要施展美人计,不怕陈时安不上钩。” “宋什长高明!” 胡万里朝着宋玉明竖起大拇指,“不过,要施展美人计,可得费一番功夫,宋什长需要一定的耐心。 而且,还得防止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玉明皱起了眉头,“听胡千户的意思,你对我的计策有疑问?” 胡万里摇了摇头,“并非有疑问,只是稍稍提点意见。” 宋玉明语气不悦,“胡千户可有更好的办法?” 胡万里清了清嗓子,“我的办法其实不如宋什长的好,不过,我们若是双管齐下,拿下陈时安,板上钉钉!” 宋玉明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胡万里轻声一笑,“在这之前,我要为你们介绍一个人。” 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随之,有一人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赫然便是猎妖队新晋什长,涂苟。 在认出土狗的刹那,宋玉明和许芸齐齐皱起了眉头,并面现疑惑之色。 胡万里哈哈一笑,“相信你们三位早已认识,我就不做多余的介绍。 只说一件事,涂苟涂什长的师尊,乃是我们城卫营都统,王都统。 此事,还请两位什长保密。” 闻言,宋玉明和许芸齐齐脸色大变。 他们做梦也没有料到,猎户出身的涂苟居然是王天野的弟子。 涂苟走到近前,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宋玉明和许芸微微点头。 胡万里笑意不减,“涂什长和宋什长的目标一致,都要对付陈时安。 如今,宋什长、许什长和陈时安的矛盾已经公开,而涂什长的真正身份,只有少数人知道。 若是涂什长能够获取陈时安的信任,便更方便我们将陈时安引到百音谷。” 宋玉明稍作思索,“胡千户的这个计策也不错,我们可以分两步走。 许芸选派人员对陈时安施展美人计,涂苟则想办法获取陈时安的信任。” “是,宋师兄。”许芸恭敬回应。 涂苟则是面无表情,沉声开口:“宋什长,若是你能配合我,我能够快速地获取陈时安的信任。” “配合?” 宋玉明轻笑一声,“涂苟,搭上了王天野王都统,你就觉得,自己是那么回事了? 一个手下败将,还让本什长配合你?笑话!” 涂苟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变化,微抬眼皮,“若是宋什长不愿意,那便作罢,我便用我自己的办法。” 胡万里眼见两人有闹僵的迹象,连忙出来打圆场,“两位什长,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谈不上谁配合谁,齐心协力完成任务才最重要。” 宋玉明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涂苟微抬眼皮,“我今日透露身份,是提前和你们打声招呼,免得到时候生出什么误会。”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踏步地向着山谷外走去。 不一刻,便不见了身影。 宋玉明皱起了眉头,“什么东西?当了城卫营都统的弟子,便把谱摆得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王都统的儿子呢!” 胡万里轻声一笑,“涂苟乃是猎户出身,粗鄙不堪。穷人乍富,免不了会有些得意。 宋什长莫要生气,你和他计较,全然是高抬了他的身份。” 听到这番话,宋玉明怒意大减,“胡千户,陈时安虽然有些狗屎运,但手底下也有几分本事。 若是把他引到了百音谷,稳妥起见,你这边得派出几位好手,务必要一举将陈时安斩杀,不给他半分逃脱的机会。” “这是自然。” 胡万里笑声回应,“只要陈时安去到了百音谷,我保证,他必死无疑!” 宋玉明嘴角高翘,“此事若是办成,我宋玉明算是欠胡千户一个人情。” 胡万里打了个哈哈,“宋什长太过客气,能与宋什长并肩合作,这是我的荣幸。” “胡千户,时候已经不早,我便先告辞了,等事情有了进展,我们再联络。”宋玉明微微一拱手,带着许芸转身离去。 ………… 走出山谷,许芸低声问道:“宋师兄,涂苟要对陈时安出手,应该是出自他师尊王都统的意思。 王都统为何要对付陈时安?” 宋玉明嘴角高翘,“关于王天野的嗜好,你应该听过一二吧?” 许芸稍作犹豫,压低着声音,“我曾听人说过,王天野喜好幼女。” 宋玉明点了点头,“王天野看上了陈时安的侄女。” 许芸脸上现出了笑意,“陈时安得罪了宋师兄,又得罪了王都统,岂有不死的道理? 倒是这个涂苟,还真是有几分运道,居然能够被王都统看上,算是一步登天。” 说到这里,她面露疑惑之色,“涂苟乃是王都统的弟子,不待在城卫营,却跑来猎妖队,这是为何?” 宋玉明轻哼一声,“猎妖队名义上属于城卫营,但付清扬却压根不鸟王天野,王天野也指挥不了猎妖队半分。 王天野心里憋着气呢,派涂苟过来,目的和城主、院长一样,是希望涂苟在猎妖队占据一席之地,好分化付清扬的权力。” “此事,城主和院长知晓么?”许芸跟了一句。 宋玉明面现不屑之色,“王天野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瞒着城主做事。 涂苟今天晚上向我们表露身份,就是王天野的意思。” 许芸稍作思索,“宋师兄,这个涂苟总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此人有些危险,我们切不可大意。” 宋玉明面现不屑之色,“等收拾了陈时安,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猎妖队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分一杯羹!” 许芸眼神闪动,连忙朝着宋玉明弯腰拱手,“许芸愿意为宋师兄鞍前马后,听凭宋师兄差遣。” 宋玉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你手底下的那个张巧巧,有空的时候,多带她到我的营帐坐坐。” 许芸的眼中有哀怨之色一闪而过,稍作犹豫,“是,宋师兄!” ……………… 胡万里最后一个离开山谷,刚刚来到谷口,便有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第一个离去的涂苟。 “涂什长?”胡万里明显有些意外。 涂苟停在胡万里身前三步远的地方,面露浅笑,“胡千户,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临离开风起城寨的时候,师尊让我转告你,陈时安是城主的人。” 第一卷 第54章 偷食贼 “什么?” 胡万里勃然色变,“你知道陈时安是城主的人,为何还要让我帮宋玉明对付陈时安?” 涂苟笑意不减,“我方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忘了。” “你不是忘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胡万里额上青筋暴跳,“涂什长,咱们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为何要如此算计我?” 涂苟眼皮轻抬,“你若是知道陈时安是城主的人,还会帮宋玉明? 师尊的意思很明确,陈时安必须得死!” 胡万里稍作犹豫,“我若是将此事告知宋玉明,宋玉明必然不会再对陈时安出手。” “可能么? 涂苟轻声一笑,“你方才已经见过宋玉明,此人是什么德性,你应该很清楚。 而且,宋玉明的老爹宋远乃是内务府总管。 即便城主和院长不让宋玉明知晓陈时安的身份,宋远不会告诉他? 有一种可能,宋玉明已经知晓了陈时安的身份。 他或许在故意装聋作哑。 而且,你可否知道,城主和院长为何不让宋玉明知晓陈时安的身份?” 闻言,胡万里脸色一苦,“涂什长,城寨里头的大人物们斗法,何必要把我卷入其中? 大人物们的心思,我猜不透,不想猜,也不敢猜。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卷入到这种级别的斗争当中,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涂苟冷笑,“你还知道,你是城卫营的千户?” 胡万里脸色发白,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涂苟接着说道:“城主不让宋玉明知晓陈时安的事情,你若是将此事告知宋玉明,那就是对城主的忤逆。” 胡万里咬了咬牙,“百音谷的事情,我不参与,总行了吧?” 涂苟冷笑,“你亲口答应了宋玉明,现在反悔。你觉得,宋玉明会就此罢休? 而且,你接到城主的命令,是帮助、配合宋玉明和许芸。 若是不参与百音谷之事,同样也是对城主的忤逆。 所以,不管你如何做,都是错。 一招不慎,性命难保!” 胡万里的呼吸粗重起来,“我可以向城主禀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相信,城主一定会体谅。” 涂苟呵呵一笑,“胡千户何必自欺欺人。 城主是什么性子,你会不清楚? 城主在猎妖队的布局,一直身处幕后,你突然跳出来,把此事点明。 你觉得,城主会怎么处置你?” 胡万里脸皮抽动,“涂什长,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我于如此境地?” 涂苟冷笑,“这个问题,你还需要问我? 你身为城卫营千户,不对师尊尽忠,却屡屡越过师尊,直面城主。 师尊念及你追随多年,对你一忍再忍。 可你,却是变本加厉,把师尊的仁义当成了软弱。” 说到这里,他提高了音量,“百音谷这一局,只有师尊才能救你的命。 路已经给你指出,是向左还是向右,决定权在你。” 胡万里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朝着涂苟恭敬地行了一礼,“胡万里知罪,从此之后,必当尽心竭力跟随都统。” 涂苟微微抬头,直视着胡万里的眼睛,“师尊愿意给你一次机会,那就是信任你。 你若是辜负了这份信任,即便躲过了眼前的百音谷,后面,还有十个百个百音谷等着你!” 胡万里咽了咽口水,“请涂什长转告都统,我胡万里绝不敢再有二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涂苟嘴角高翘。 胡万里小心翼翼地问道:“百音谷之事,我该如何处理?” 涂苟眼神一寒,“陈时安竟敢得罪师尊,如今又是我入主猎妖队的一个大障碍。 因此,他必须得死!” …………………… 西山坳,猎妖队营地,一处角落的营帐当中。 陈时安坐在油灯之下,拔刀不停。 如今,他已经拔刀三十九万次,离着六十万次、晋入二品武者又近了一步。 同时,他体内的元力虽然增长缓慢,但一直稳步提升。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元力只够他拔刀二十次。 而现在,已经足够支撑他连续拔刀八十次,进步称得上喜人。 不过,他一心拔刀,却不知道,暗处,正有一张大网向他慢慢地罩来。 ………… 夜色渐渐深沉。 除开晚间执守的人,无论是猎妖队,还是城卫营,都漆黑一片,整个西山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陈时安拔刀疲乏,也熄去了油灯,沉沉睡去。 亥末时分。 城卫营那边,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呼喝声。 声音越来越大,并且向着猎妖队这边快速靠近。 很快,猎妖队也被惊动,人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 他们以为是流石城寨的人来袭,立马穿甲佩刀,迅速集合,然后向着城卫营的方向奔去。 离开营地不到三里,便看到,远处有火把快速靠近。 叶西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第一时间命令猎妖队全员停住脚步,严阵以待。 等到火把近了,才发现,来的是城卫营的人。 为首的城卫营百夫长,见到叶西城,连忙快步过来,行礼道:“见过叶统领!” 叶西城面露疑惑之色,“怎么回事?” 百夫长快速回应,“偷食贼又来了?” “偷食贼?” 叶西城更加疑惑。 百夫长连忙解释,“半年前,西山坳突然来了一个偷食贼,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偷偷潜入城卫营,到厨房当中扫荡。 无论是荤的、素的、生的、熟的,全部一扫而空,半分不留。”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起来,“这个可恶的畜生,不单偷食厨房的食物,还偷我们的武器铠甲。 弄得我们现在睡觉都要把铠甲穿在身上,将刀剑抱在怀里,生怕被偷走。”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是妖兽?” 百夫长摇了摇头,“应该只是寻常野兽,如果是妖兽的话,不应该只偷食、偷东西,肯定会伤人。” “寻常野兽的话,偷兵器做什么,它是什么野兽?”叶西城跟了一句。 百夫长轻叹一口气,“半年里,这畜生已经光顾了我们营地不下二十次,几乎每隔半个月就要来一趟。 每次都把我们营地搅得翻天覆地,只是,我们现在连它的影子都没见着,自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他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我到这边来,是奉了胡千户的命令,告知叶统领,这畜生保不齐会去骚扰猎妖队,请叶统领早做准备。 最好提前将厨房里的食物找寻地方藏好,还要看护好身边的武器装备。” 叶西城眼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便点头道:“辛苦了。” 百夫长再次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那只畜生现在可能还藏在我们的营地当中,我现在得赶回去帮助千户大人进行搜索。” 说完,他便带着一干部属,转身快步离去。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身后的猎妖队汉子们,“既然不是流石城寨来袭,大家便赶紧回去歇息吧。 城卫营说的事情,不要掉以轻心,都把自己的武器装备看好。” 说到此处,他特别看向陈时安及其部属,“陈时安,尤其是你们这一什,软猬甲刚拿到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可别弄丢了。” ………… 很快,猎妖队众人回到了营地当中。 陈时安将皮侯等人召集到了一起,表情严肃的说道:“能够骚扰城卫营半年,却是连影子都没被看见。 这个偷食贼即便不是妖兽,也是极不寻常的野兽,你们可得打起精神来。 我们毕竟刚到西山坳,对此地的环境一无所知。 以防万一,我建议你们学学城卫营,睡觉的时候,把软猬甲都穿在身上,把横刀放在身边。” 众人见到陈时安表情凝重,便立马行动起来,将一件件用铁环扣起来的软猬甲穿到了身上,才各自回到帐篷,接着睡觉。 陈时安熄去了油灯,又拔刀数百次,才接着睡去。 差不多子钟时分。 正闭目入睡的陈时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随之,他悄悄起得身来,尽量压低着步伐,走出了营帐。 就在刚刚,睡梦中的他,突然惊醒过来。 他的脑海之中,神秘石碑不知何因,突然颤动连连。 醒过来之时,他立马发现,有一道诡异的气息从他的帐篷跟前一闪而过。 目光投向左侧,那里是皮侯等人的帐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诡异的气息此刻就在皮侯等人的帐篷当中。 偷食贼? 陈时安将手握在了横刀的刀柄之上,屏住呼吸、压低脚步,缓缓向着皮侯等人的帐篷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帘门之前,并没有立马进入,而是透过帘门的缝隙,向着帐篷内看去。 帐篷内一片漆黑,但是,里面的场景却是清晰映入他的眼帘: 皮侯等十一人在帐篷左右打了两个通铺,左五右六,正一个个地鼾睡如雷。 而在两个通铺中间的过道上,赫然有一个小小的四足身影,正来回走个不停,似乎有些着急。 不过,它走得不慢,却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个小小的身影,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只小奶狗,毛色黑白相间,圆圆的脑袋,四只小短腿估摸就两寸多长。 就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将城卫营的厨房端了几十次,还偷了他们的兵器铠甲? 陈时安很有些怀疑。 就这么个小不点,它能吃得了多少东西,更别说偷走沉重的铠甲。 但是,西山坳位于深山野岭之中,这么一只小奶狗,怎么就突然跑到了猎妖队的营地当中? 难不成,是其他什的人养的家畜? 正当陈时安念头万千之时,小奶狗终于不再来回踱步,它悄悄去到帐篷左边通铺的最前头位置。 那里,睡着皮侯。 皮侯等人听从了陈时安的意见,人人将软胃甲穿在身上睡觉,至于横刀,要么抱在怀里,要么枕在头上。 小奶狗之所以去到皮侯的近前,因为皮侯刚刚翻了一个身,怀中的横刀滑落下来。 它悄悄地来到皮侯的身边,伸出一只小爪子,很是灵活地勾住了横刀,轻轻地往外拽。 眼瞅着横刀就要被拽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皮侯很是鸡贼,他居然用一根细细的长绳子,将横刀绑在了自己的腰间。 小奶狗这么一拽,正熟睡的皮侯有了感应,又是一个翻身,直接将横刀压在了身下。 若不是小奶狗退得及时,估摸要一并被皮侯给压住。 小奶狗的胆子明显有些小,它一退,直接退出半丈远。 趴伏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皮侯,半天不敢有动静。 看到小奶狗如此熟练的偷刀动作,陈时安觉得,祸害城卫营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就是它。 只不过,就这么一个小不点,这么点胆子,能祸害城卫营半年之久? 到了此际,陈时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决定,先不着急动手,再观察观察,看看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且,神秘石碑不到紧要关头,不会轻易动弹。 这一次的动静居然是为了一只小奶。 很明显,这只小奶狗的来历不简单。 帐篷之内,小奶狗在地上趴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定皮侯没有醒,才起得身来。 又开始在过道内踱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来回扫视,目光聚焦在皮侯等人的身上,只等一个偷刀的机会。 可惜,在帐篷内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它一直没有等到好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帐篷之外的陈时安有些脚麻,轻轻地抖了抖腿。 小奶狗异常机警,立马就感应到了动静,两只小小的尖耳朵迅速一竖,猛然回头。 直勾勾地看向了帘门的方向,一双眼睛漆黑圆亮,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烁着精光。 一看便知,目力不凡。 糟糕!被发现了! 陈时安心中一突,正准备冲进帐篷,将小奶狗擒住。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的神秘石碑突然轻轻一颤,并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量。 从他的脑海之内出发,迅速将他整个身体包裹。 同时,体内的元力跟着急速消耗。 陈时安立马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似乎与周围的空间隔离出来。 与此同时,小奶狗眨了眨眼睛,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分明现出了疑惑之色。 盯着帘门看了约莫七息的时间,它把头回转过去,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皮侯等人的身上。 第一卷 第55章 不要脸 “隐身?” 陈时安心中一震。 方才,他分明看到,小奶狗的目光已经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神秘石碑散发出柔和力量后,它看不到自己。 神秘石碑居然还能够帮我隐身? 陈时安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惊喜莫名。 这个时候,神秘石碑散发出的柔和力量缓缓退去,最后消失不见。 同时,陈时安细细一感受,体内的元力消耗了接近一半。 他意识到,神秘石碑散发出柔和力量帮自己隐身,是需要消耗元力的。 而且,自己一半的元力,仅仅能维持柔和力量二十息的时间。 稍作思虑,调动元力,进入脑海,缓缓向着神秘石碑探去。 刚才,神秘石碑主动吸收元力,主动释放隐身术。 他想要看一看,自己能不能主动激发神秘石碑的隐身能力。 元力刚一触碰到神秘石碑,神秘石碑便微微一颤,立马又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柔和力量,迅速向着他全身蔓延而去。 能够主动激发! 陈时安心下大喜,连忙将元力撤出脑海。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的元力又消耗了一成。 隐身术虽好,但太消耗元力。 或者说,他现在还太弱,元力太少。 ………… 时间缓缓过去。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小奶狗依旧没有等到机会,便缓缓从帐篷当中退了出去。 陈时安为了验证隐身术的有效性,在小奶狗出来的时候,他只是稍稍从帘门前退出几步,同时将元力送到了石碑当中。 小奶狗从帘门后面探出圆圆的脑袋,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异常,才从帐篷里一窜而出,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暗夜当中。 方才,陈时安就站在它的身边,它居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神秘石碑的确有隐身之效! 陈时安欣喜不已,连忙收敛元力,抬脚迈步,尽量放低声音,向着小奶狗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奶狗离开了皮侯等人的帐篷,并没有离开猎妖队的营地,而是向着厨房的方向摸去。 猎妖队的厨房,乃是用现砍的原木搭建而成,虽然简陋,但面积不小,空高足够。 厨房的门已经上锁,窗户也紧闭着。 小奶狗停在了房门前,伸出鼻子嗅了嗅。 随之,令陈时安喜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小奶狗的身体急速变化,顷刻间,由圆滚滚的状态变成了扁扁的模样,竟然直接从门缝中穿了过去。 妖兽! 陈时安心头一颤。 居然能够轻易变化形态,小奶狗还不是一般的妖兽! 但是,他又有些疑惑。 只要能被冠以妖兽之名,即便是最弱的一级妖兽,其实力也相当于一般的一品武者。 小奶狗如果是妖兽的话,可以直接把皮猴等人当点心吃掉。 为何偷一把刀,还要那般小心翼翼? 陈时安带着浓浓的怀疑,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厨房的门口。 透过门缝,向着里面看去。 小奶狗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一个纵身,跳到了灶台上。 伸出一只小爪子,动作熟练地揭去锅盖。 锅里,还剩着小半锅的羊肉汤。 小奶狗吸着吸鼻子,两只眼睛明显发亮,继而张嘴一吸。 只见,锅里的羊肉汤急速汇成一道小小的水流,源源不断地、快速地进到了小奶狗的嘴里。 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小半锅羊肉汤便全部进到了它的肚子。 让陈时安惊讶且不解的是: 就小奶狗那小体格,若是掉进锅里,方才的那小半锅汤足够把它淹死。 但是,喝光了锅里的汤,小奶狗的肚子却是没有半分的变化。 随之,小奶狗开始在厨房里到处寻觅。 城卫营没有夸大,小奶狗的胃口奇佳,但凡是能入口的东西,不管软的硬的、生的熟的,它一律不放过。 而且,它那肚子像个无底洞,不管吃多少东西进去,都无法填满。 …………… 看到厨房里的这番场景,陈时安突然记起一件事情。 在原主的记忆里,有着这么一段关于妖兽的传说: 吞天兽,十万蛮山霸主级的大妖,修炼方式很独特,也很简单,一个字,那就是吃。 吃各种各样的东西,只要能下咽,它都能吃。 只要能消化得了,甚至连铁、铜等金属都会吃。 吃得越多,它的成长便越快,实力也就越强。 同时,吞天兽还有一个特点。 其他妖兽成长修炼,从一级到九级,再到上三境,一级级地提升。 它却是可以跳过下九级,一旦成年,便直接晋入上三境,成为御风境的大妖。 而在没有进入上三境之前,它的战斗力孱弱不堪,甚至不如一级妖兽。 这也就决定了,身为十万蛮山霸主级的大妖——吞天兽,在未成年之前,一旦失去族群的保护,极容易夭折。 ………… 它是吞天兽? 这么一只小奶狗,能是十万蛮山的霸主大妖? 陈时安满心的疑惑,小奶狗的形象与霸主大妖确实相差太远。 只不过,小奶狗胆小,能吃,还偷刀、偷铠甲,这些特征与吞天兽又有几分相似。 可惜,吞天兽数量稀少,极其罕见,原主也只是听人口口相传,并不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 如果小奶狗真的是吞天兽,那么,它此刻必然处于幼年状态,实力孱弱。 如果能将它抓住,再想办法驯服,等它成年之后,不就等于拥有了一个上三境的打手? 想到这里,陈时安不由心头一阵火热,看向小奶狗的眼睛里,光芒大放。 同时,他也没有被激动冲昏头脑。 他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小奶狗不是吞天兽,而是其他的妖兽,而且等级不明。 贸然出手,自己还不一定是对手,搞不好会变成小奶狗的点心。 当然,他认为,小奶狗是吞天兽的几率比较大。 为何? 小奶狗能够引得神秘石碑突然颤动,必然不是凡物。 ………… 一番思索,陈时安决定,按兵不动,继续等待,等待出击的机会。 不管是野兽还是妖兽,吃饱了就会找地方睡觉。 ………… 差不多三刻钟之后,猎妖队的厨房之内,一片狼藉。 但凡能吃的,生的熟的,都进到了小奶狗的嘴里。 厨房之中,可是存了猎妖队二百多号人三天的口粮。 小奶狗吃了这么多东西,居然还意犹未尽。 将厨房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迈开四只小短腿,不紧不慢地来到门口。 又变成了薄薄的一片,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出得厨房,身形急速变化,变成本来模样,缓缓地步入夜色当中,消失不见。 拥有如此变化能力,难怪能够祸害城卫营半年之久,却让他们发现不了半分踪迹。 或许是吃饱了的缘故,小奶狗的警惕性大大降低,一步三摇地出了猎妖队,径直向着西山坳深处走去。 全然不知道,身后正有一个人影悄然跟随。 陈时安生怕被小奶狗发现,借着草木山石遮掩身形,尽量拉开距离。 小奶狗一直走出七八里,才在一处隐秘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异样,大踏步地进到了谷内。 陈时安藏在山谷前的一片树林当中,没有立马跟进,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正当他准备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 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谷口的一棵老树后面探了出来,赫然便是小奶狗。 小奶狗眨动着一双闪烁着精光的圆溜眼睛,四处张望。 没有发现异动,它才从树后面转了出来,继续往前走。 好个狡猾的小东西! 差点中了你的招! 陈时安暗呼侥幸,继续尾随。 小奶狗又往前走出半里路,最后停在了一处瀑布下的水潭前。 又是一番东张西望,最后纵身一跃,直接跃出一丈远,再迅速穿过直泻而下的瀑布,消失不见。 陈时安在离着水潭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蹲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没有看到小奶狗出来,才缓缓起身,慢慢地来到水潭边。 一番观察,他确认,要想去到瀑布后面,只有下水一条路径。 稍作思索,他又回到了石头后面,继续等待。 一边等着小奶狗彻底放松警惕、睡觉,一边等着先前损耗的元力恢复。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他再次来到水潭边,脱去了衣衫和鞋子,只留下一条大裤衩,手握横刀,下到了潭水之中。 潭水不算很深,陈时安垫垫脚,还能将嘴巴露出水面。 只不过,水凉刺骨,刚一下水,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轻轻地游过水潭,顶住强大的冲击力,穿过瀑布。 只见,瀑布后面有一个齐人高的山洞,洞口开在瀑布后面的石壁上,约莫半丈高。 因为水气常年的浸润,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极是滑脚。 陈时安费了一番大力气,才爬上了石洞。 期间,免不了会弄出些许响动。 好在,外面的瀑布哗哗作响,遮掩住了他的动静。 石洞曲折幽深,拐了七八个弯,才来到最深处。 一幅令人惊讶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眼帘之中: 两丈见方的空间,有一半被胡乱堆叠的铠甲和横刀填满,另外一半则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黑中泛红的石头。 而小奶狗,则是蜷缩在石洞最深处的石壁之下,呼呼大睡。 陈时安大喜,缓缓挪脚,向着小奶狗走去。 靠近这些铠甲和横刀的时候,他赫然看到,所有的铠甲的胸甲部分,以及横刀的刀刃,不是消失不见,就是残缺不全。 无一例外,其上都留着清晰的、小小的齿印。 毫无疑问,肯定是小奶狗干的。 把刀甲当点心啃! 陈时安确定,眼前的小奶狗就是吞天兽。 他激动起来,脸上现出了大喜之色。 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兴奋,继续向前。 当看清那些黑中泛红的石头时,他的脸上现出了惊愕之色。 不久之前,他在黑刀盟盟主江北望的手中看到过这样的石头,它们赫然是玄铁矿石。 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他缓缓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稍小的石头。 入手极其沉重,是玄铁矿石无疑。 此地就是西山坳玄铁矿所在? 陈时安稍作观察,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玄铁矿石并非产自此处,而是被吞天兽给运到了这里。 十有八九,这些玄铁矿石乃是它储备的口粮。 玄铁矿乃是贵重金属,吞天兽吞食它们,能够加速成长。 陈时安怀疑,吞天兽之所以出现在西山坳,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玄铁矿。 玄铁矿石奇重无比,仅仅鸡蛋大小的一块,就有二十斤重。 石洞里的玄铁矿石,大大小小,至少都在千块以上。 而且,最大的矿石差不多有人头大小,估摸得有五六百斤。 把如此多的玄铁矿石运到这里来,吞天兽肯定费了不少的心思和力气。 这不单单需要强大的体力,还需要强大的毅力。 陈时安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小吞天兽,心中忍不住有些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轻吸一口气,压低步伐,陈时安悄悄地向着吞天兽走去。 不到半丈的距离,他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吞天兽刚才吃了个大饱,睡得正沉,全然没有察觉陈时安的靠近。 终于来到吞天兽的面前,陈时安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再将刀刃抵在了吞天兽的脖子上。 感受到刀刃的冰凉与杀气,吞天兽这才睁开了眼睛。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漆黑闪亮,充满着浓浓的迷茫与疑惑。 还不等它弄清楚眼前的状况,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它耳畔响起,“小家伙,你最好是趴着别动,若是敢动一下,我直接砍了你的小脑袋。” 吞天兽微抬头颅,看到了一双大毛腿,再往上,便是一条湿漉漉的大裤衩。 快速扫过陈时安的面容,它急急闭上了眼睛,竟是口吐人言:“不要脸!大晚上穿着个裤衩到处跑,真不要脸!” 不到上三境,还未拥有化形的能力,居然能够开口说话! 陈时安明显一愣。 根据他的认知,妖兽只有修炼到上三境,才能拥有化形的能力,才能够口吐人言。 而眼前的吞天兽,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同时,吞天兽的声音尖细娇嫩,分明还是一只母的。 第一卷 第56章 你礼貌么? 就在陈时安愣神的刹那,趴伏在地的吞天兽突然一个灵巧的摆头,从横刀之下挣脱出来。 并一个急跃而起,急速向着陈时安扑去,两只短短的前肢探出了锋利爪子,又快又狠地抓向陈时安的胸膛。 陈时安脸色一变,临危不乱,踏星步极速催动,身体瞬间后退三步。 与此同时,手中的横刀连连劈斩,逐星七式第一式悍然发动。 昏暗的石洞之内,突然现出一道道的寒光。 陈时安一气斩出六刀。 叮叮叮的声音接连响起。 横刀劈斩在吞天兽的爪子之上,居然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 陈时安的刀太快,吞天兽只挡住了五刀,最后一刀劈在了它的腹部。 砰的一声! 吞天兽倒飞而回,砸在了身后的岩壁之上,再滚落于地。 腹间,被横刀劈中的位置,出现了一条寸长的血口子,鲜血汩汩流淌。 “入品武者!” 吞天兽被劈飞之后,没有再轻举妄动,它微微伏低身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也没有趁机发动进攻,倒提横刀,眼神淡漠地说道:“小家伙,我知道你是吞天兽。 不过,你现在还远未成年,不是我的对手。 你若是负隅顽抗,今天就只能死在这里。” 实际上,他的心里在打鼓。 方才的一刀,耗去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灵力。 但是,却只是在吞天兽的身上留下一道血口子,并未对它造成重创。 依照这个态势,他即便再斩出两刀,留下吞天兽的可能性也极低。 甚至,他有可能走不出这个石洞。 他喵的! 是谁说吞天兽没有成年之前,实力还不如一级妖兽? 死磕,没有出路。 趁着元力还算充沛,现在退走,才是上策。 只是,如此一份大机缘在前,就这样白白错过,陈时安岂能甘心? 因此,他决定装腔作势,赌上一把。 果然,吞天兽眼中现出了犹豫之色,没有再次出击。 陈时安趁热打铁,“小家伙,我劝你断了逃跑的念想,我的属下们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你即便逃出了这个石洞,迎接你的,必然是万箭齐发。” 吞天兽稍作犹豫,张了张嘴,“我们吞天兽一族,天生警觉,感应能力远超其他妖兽。 我即便还未成年,即便在沉睡之中,但凡有活物靠近,也能够感知到。 你来到我的跟前,我居然没有半分的感应。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我能够收敛自身的气息,能够轻易躲避探查。 你即便是入品武者,也不可能发现我。 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时安微抬头颅,一副睥睨表情,“你不是寻常妖兽,我也不是寻常武者。 你只要知道,敢偷吃我们猎妖队的东西,你就得付出代价!” 实则,他此际也是满心的疑惑。 神秘石碑为何能够感知到吞天兽,他不知道。 方才潜入石洞之时,他并没有利用石碑的隐形能力,吞天兽为何感应不到,他也不知道。 反正,这一切都与神秘石碑有关。 吞天兽稍作沉默,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此地远离十万蛮山,到处都是人类,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是被其他入品武者发现,必死无疑。 你若是向我臣服,我可以保你无恙,并顺利成年。” 吞天兽嗤之以鼻,“就凭你?最多也就是一品武者而已,还想让我臣服?做梦!”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你难道不怕死?” 吞天兽冷声回应,“我乃是顶级大妖,岂能向人类屈服?” 陈时安微微将横刀提高几分,“小家伙,你若是能顺利成年,那就是睥睨一方的霸主存在。 真的甘心,就这么死去?” 吞天兽稍作沉默,抬起圆圆的脑袋,“陈时安,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陈时安一愣,“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 吞天兽稍稍提高音量,“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是猎妖队的什长。” 陈时安稍作思索,“之前城卫营过来报信的时候,你就躲在周围?” 吞天兽眼睛闪动,“你的反应倒是挺快,不错,我当时就在那里,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陈时安眼皮微抬,“你知道这些又如何?” 吞天兽接了一句,“我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些,我还知道,有人要对付你,而且不止一个。” 陈时安微挑眉头,“你说的是宋玉明和许芸?” 吞天兽明显一愣。 陈时安把嘴一撇,“我和他们的矛盾早已公开,用不着你来提醒。” 吞天兽轻哼一声,“你的敌人可不止他们俩,就在今天晚上,他们秘密地见了两个盟友。” “盟友?还有两个?”陈时安微皱起眉头。 吞天兽接着说道,“他们的盟友,实力都不俗,而且都有着不低的地位,你若是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很可能要着了他们的道。” 说到此处,它眼神闪动,“你若是肯放我离去,我就把他们的名字告诉你。” 陈时安稍作思索,嘴角高翘,“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不足为惧。 小家伙,不要耍花样了。 你看看这堆成山的铠甲和横刀,还有咱们猎妖队三天的口粮,都被你给祸害了。 我就这么放过你的话,不就是失职么?” 吞天兽伏低身子,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陈时安,你以为就吃定我了么? 你也不过是一品武者的实力,我若是拼命,咱们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谁也得不到便宜!”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可以拼命,但是,我的下属就守在石洞之外,你能逃到哪里去?” “无知!” 吞天兽眼神中露出了嘲讽之色,“我们吞天兽一族的强大,岂是你所能知道的。 我要离开这处石洞,有太多的办法,你那些守在洞口的属下,全然就是摆设。 陈时安,我告诉你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你放我离去,这对我们俩而言,是最佳的选择。 你若是还要坚持,想要让我臣服,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陈时安心中着急,脸上却是保持着镇定,并将横刀又举高了几分。 心中想着,如果逐星七式的第二式还拿不下吞天兽,那就直接退走。 吞天兽眼看陈时安又要动手,立马把身子伏低了几分,龇牙咧嘴,口中咆哮连连。 陈时安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元力快速注入横刀之中。 吞天兽眼中精光闪烁,就要扑击而出。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青光一闪,神秘石碑居然主动从陈时安的脑海中出来,去到了吞天兽的头顶上方。 吞天兽看到石碑的刹那,一双眼睛里露出了震惊与恐慌之色,“圣道碑!圣道碑居然在你的身上!难怪你能够躲避我的感知。” 陈时安一愣。 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便有些怀疑,神秘石碑原本属于这方世界。 没想到,它果然属于这里。 惊呼之后,吞天兽迅速转身,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圣道碑微微一颤,突兀射出一道青色的光芒,瞬间打在吞天兽的身上。 吞天兽顿时四肢一软,趴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陈时安当即快步而上前,横刀急落而下,再次抵住了吞天兽的脖子。 与此同时,释放出青色光芒之后,圣道碑表面的颜色明显黯淡了几分。 它微微一颤,青色光华闪过,又回到了陈时安的脑海之中。 “小家伙,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不好好把握,可别怪我刀下无情。”陈时安冷冷出声。 吞天兽眼神犹豫,约莫三息之后,低声道:“我愿意臣服。” 陈时安甚是意外。 吞天兽先前表现出来的坚决,让他对于收服的事情,已经不抱多大的指望。 不曾想,小家伙答应得如此的爽快。 吞天兽把话说完,缓缓低下了脑袋。 随之,一道淡淡的虚影从它的头颅上方飘了出来。 是吞天兽的形态,但比吞天兽小了几个号,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 雾态的吞天兽缓缓地飘向陈时安,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时安知道,这是吞天兽的妖之魂,关系到着妖兽的生死。 吞天兽释放出妖之魂,正是要与他签订主仆契约。 但是,悲催与羞愧的是,陈时安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与吞天兽签订契约。 他不过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小白,对于这方世界的知识,尤其是武道方面的知识,所知甚少。 而原主,又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赌棍,对修炼更是一无所知。 陈时安后悔不迭,为何不未雨绸缪,提前去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百花楼的一个主要业务就是贩卖情报,他们肯定知道如何收服妖兽。 “你在等什么呢,赶紧认主啊。” 吞天兽眼见陈时安迟迟没有动作,开口催促。 陈时安尴尬一笑,“我该怎么做?” 吞天兽一愣,眼神中现出了疑惑之色,“你不知道如何与妖兽签订主仆契约?” 陈时安点了点头。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居然还要我臣服?” 吞天兽掀起了嘴角,“被圣道碑认可的人,居然不知道收服妖兽的办法?陈时安,你在开玩笑么?” 陈时安老脸一红,“人力有穷尽时,哪能事事皆知?” 吞天兽轻哼一声,“真是活久见,你这样的人,居然能够被圣道碑看中,简直就是没天理!” 陈时安把眉头一竖,“你知道就说,不知道就别这么多废话。” “这点事情,我自然知道。” 吞天兽稍稍提高音量,“用元力逼出一团心头血,让我的妖之魂吸收,契约就缔结完成。” 陈时安没有想到,吞天兽居然没有任何条件,就将收服之法说了出来。 带着怀疑,运转元力。 很快,他张开了嘴,朝着吞天兽的妖之魂,吐出一团精血。 精血洒落在妖之魂上,立马被吸收一空。 与此同时,陈时安感觉到,自己与吞天兽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只要一个念头,自己就能够使得吞天兽的妖之魂陨灭。 这个时候,吞天兽又开口了,“陈时安,我都已经认主了,你还把刀架我脖子上做什么?” 陈时安压抑住心中的喜悦,收刀归鞘,“小家伙,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还敢直呼我的名字?” 吞天兽嘴角高掀,“若是没有圣道碑,我会认你为主?” 陈时安知道,这是吞天兽最后的骄傲。 于是,也不跟它计较,寻了一副破铠甲,坐了下来,“小家伙,你应该有名字吧? 若是没有名字的话,主人给你取一个。” “我谢谢你!我有名字!”吞天兽没好气地回应。 陈时安跟了一句,“说说看。” “为什么要告诉你?” 吞天兽竟是翻了一个白眼,“你礼貌么?在你们人类世界,能随随便便问一个女孩子的闺名?”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懂得还不少呢。” “那是自然,我一生下来,就继承了我们一族先辈的部分记忆。”吞天兽抬起圆圆的脑袋,满眼的得意之色。 陈时安跟了一句,“你若是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只能随便给你取一个,比如,小黑,小白,花花………” “闭嘴!” 吞天兽眼冒凶光,“我叫莫无央!” “你们吞天兽一族都姓莫?”陈时安跟了一句。 “你的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莫无央又翻了一个白眼,“陈时安,我是一个女孩子呢,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穿好,再来和我说话?” 陈时安稍稍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两声,“我若是穿上衣服进来,浑身还不得湿透?” 莫无央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陈时安问道:“你能跟我说说圣道碑的事情么?” 莫无央眼神闪动,“你先告诉我,你从何处得到的圣道碑?”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路边捡到的。” 莫无央瞪大了眼睛。 陈时安接着说道:“就在我们风起城寨路旁的石头堆里,我把它捡起来,它就进到了我的脑海里面。” 莫无央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足足十息之后,才摇头叹道:“想不到,圣道碑居然去到了小小一个风起城寨,更是认你为主。” 陈时安嘿嘿一笑,“不单单是圣道碑,还有你,都认我为主。 所以,请注意和我说话的语气,你的主人,可不是寻常人!” 第一卷 第57章 大奉圣物 莫无央嗤之以鼻,没有再说话。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我已经告诉了你,如何得到的圣道碑。 你现在该告诉我,圣道碑到底有何来历吧?” 莫无央稍作犹豫,“知不知道大奉帝国?” 陈时安点头,“当年统摄人妖两族的强盛帝国。” “圣道碑乃是大奉帝国的镇国圣物,当年,人妖两族的诸多大能人物在圣道碑威压之下,不敢动弹。 大奉能够统御人妖两族,圣道碑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莫无央低沉出声。 居然是大奉帝国的圣物! 陈时安心中一震,继而问道:“圣道碑具体都有何作用,如何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能?” 莫无央摇了摇头,“根据我族先辈们留下来的记忆,圣道碑只有大奉帝国的开国大帝才能够使用。 自从大奉帝国的开国大帝离世之后,圣道碑便一直供奉在大奉帝国的太庙之中,用于镇抚大奉帝国的气运,没有人能再催动它。 它到底有何神奇威能,知者寥寥,但绝对神异无比。 不然,何以镇压人妖两族?” 陈时安稍稍有些失望,“后来呢,它后来又去了哪里?” 莫无央低声道:“后来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奉帝国分崩离析,曾经繁荣的大小城池变成了一片废墟,成了现在的荒墟。 而圣道碑不翼而飞,从此没了踪迹。” 陈时安稍作思索,“既然你对圣道碑所知寥寥,为何一眼就判断,它就是圣道碑?” 莫无央把嘴一撇,“我乃是顶级大妖,世间能够让我看一眼就灵魂悸动的东西,屈指可数,圣道碑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石碑类的圣物,独此一家,并不难认。” 陈时安认为,这个判断稍稍有些武断。 不过,既然莫无央对圣道碑所知不多,他也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话锋一转, “你跟我说说,除了宋玉明和许芸之外,还有谁要对我不利?” 莫无央微微抬头,“胡万里和涂苟。” “涂苟?”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 胡万里是城卫营的千夫长,是王天野的部下,他要对付自己,可以理解。 但是,涂苟这么快便和宋玉明、许芸和胡万里搅和到一起,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你和一个叫王天野的,是不是有过节?涂苟乃是王天野的弟子。”莫无央跟了一句。 “难怪。” 陈时安面现诧异之色,他没有想到,猎户出生的涂苟,竟然是王天野的弟子。 随之,他双目一眯,眼中寒光闪烁。 猎妖队一百一十位新成员之中,他最忌惮的是涂苟。 如今,已经确定涂苟是敌人,那就得找机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无央,你是我的小福星呢,刚见面,就给我提供如此重要的情报。”陈时安嘴角含笑。 莫无央冷声回应,“叫我全名,咱俩之间没这么亲密。” 陈时安本意是拉近吞天兽的关系,不曾想吃了个软钉子,为了缓解尴尬,连忙转移话题,“这些玄铁矿石,是你储备的口粮?” “要你管?”吞天兽翻了个白眼。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如果不是我的妖兽,我还真不想管。 流石城寨已经知道,西山坳之中有玄铁矿。 你要储备口粮,就得抓点紧,近段时间多储备一些。 若是等流石城寨的人找到矿石所在,你再去,就会有暴露的危险。” 闻言,莫无央眨了眨眼睛,明显有些疑惑与意外,“你不打算收缴我这些玄铁矿石? 你难道不知,玄铁矿可是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价值极高。”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现在虽然是我的妖兽,但属于你的东西,我可不会动。 再说了,你费尽力气把这些铁疙瘩运到这里,它们对你肯定有大作用。” 莫无央眼神闪动,没有说话。 陈时安指向那些损坏的铠甲和兵器,“你有玄铁矿石,就不要再去动我们的兵器和铠甲了。 我们城寨正在和流石城寨干仗,你把兵器铠甲都给霍霍了,我们还怎么打? 关键是,你还只吃胸甲,只吃刀刃,浪不浪费?” 这一次,莫无央没有再与陈时安针锋相对,双眼之中,难得现出了羞愧之色。 陈时安接着说道:“还有,以后不要去祸害猎妖队的厨房,这些食物对你的成长而言,没有多少的作用。 但被你吃了,我们就得饿肚子。” 莫无央说话了,“这些玄铁矿又硬又难消化,并且乏味得很,我肯定要找点东西打牙祭,换换胃口。 你们人类做的食物,味道鲜美又容易消化,吃了一顿还想吃第二顿。” “…………” 陈时安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半晌之后,才说道:“你打牙祭可以,但也不要使劲薅,去一趟就把整个厨房一锅端。” 莫无央眼神尴尬,跟了一句,“以后,我会稍稍注意,给你们留点东西。” 说到这里,它疑惑地问道:“你不打算把我带在身边? 陈时安直接回了一句,“你这么能吃,我哪里养得起你?” 莫无央白眼大翻,“养不起我,为何要逼迫我认主?” 陈时安嘿嘿一笑,“莫欺少年穷,现在养不起,并不代表将来养不起。” “你少在那里嬉皮笑脸。” 莫无央嘴角高掀,“我问你,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你跟在我身边。暂时不方便,等西山坳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带你回风起城寨。”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若是要隐藏身形,别人发现不了我。”莫无央回了一句。 “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先前让你认主的时候,你百般不情愿,甚至不惜一死。 现在,怎么又这么想跟在我的身边了?” 莫无央倒是不隐瞒,“你身上有圣道碑,圣道碑有聚拢气运的作用,我跟在你身边,多少能沾点好运。” “我说呢,原来是别有所图。” 陈时安摆了摆手,“不着急这一天两天。” 说到这里,他问道:“你们吞天兽没有化形之前都能说话么?” 莫无央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吃了一株天材地宝,灵智比别的妖兽要高。” 陈时安哦了一声,“你还未成年,怎么离开十万蛮山跑到这里来,你的族人呢?” 莫无央眼神一暗,“关你什么事!” 说完,它趴伏下身子,伸出猩红的小舌头,轻轻地舔着腹部下的伤口。 既然莫无央不愿意说,陈时安也不纠缠,直接转身,大踏步地向着石洞外走去。 “你去哪里?”莫无央抬起头。 陈时安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我马上回来。” 片刻之后,他再次出现在了石洞当中,手中拿着一个油布小包。 轻轻揭开,里边装着金疮药。 陈时安来到了莫无央的身边,打开油布包,放在了它的面前,“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莫无央轻哼一声,“明知故问,你觉得我自己能行么?” 陈时安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涂抹在莫无央的伤口之上。 很快,他拍了拍手,“搞定,伤口不深,要不了多久就能复原。” 莫无央却是不领情,翻动小白眼,“假惺惺!伤口是你砍出来的,还在这里装好人。” 看着眼前浑身带刺的小家伙,陈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你记住我的话,想要继续囤积玄铁矿石,就抓点紧。” 说完,他抬脚迈步,再次向着石洞外走去。 莫无央抬头看着陈时安的背影,眼神复杂。 当陈时安即将转过拐角的时候,它说话了,“陈时安,你小心一些,他们计划在百音谷对你下手。” 陈时安回过头,嘴角微翘,“分明是关心的话语,为何说得这般冷冰冰?” “自作多情!谁关心你了?”莫无央低下头,不再理会陈时安。 “走了,有空的时候,我会过来看你。”陈时安挥了挥手,快速转过拐角,不见了身影。 ………… 穿过瀑布,上得水潭,陈时安运转元力,蒸干了身上的大裤衩。 再穿戴好衣衫,挨个挨个地抹去水潭边的脚印,确定没有留下痕迹之后,才转身离去。 待到他消失在夜幕之中,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瀑布后面钻了出来,正是吞天兽莫无央。 “长得不靠谱,办事倒是蛮靠谱。”它低声自语了一句,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 翌日,一大清早。 猎妖队的营地内便喧闹沸腾起来。 为何? 他们的厨房被洗劫一空,连半粒生米都没留下。 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齐齐进到了厨房,一个个脸色铁青。 陈时安等十几位什长围拢在周围,俱是表情凝重。 “统领,我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门窗都锁着,没有撬动的痕迹。 能做到这一点的,肯定不是寻常野兽,而是妖兽!”千山雪低沉出声。 叶西城跟了一句,“如果是妖兽,岂会只在厨房里捣乱,肯定会伤人。 昨天夜里,城卫营的人跟我说,这只畜生祸害了他们半年之久,只是偷厨房的东西,还有兵器铠甲,从没有伤过人。” “不伤人不一定就不是妖兽。”千山雪快速回应。 付清扬抬了抬手,“昨天夜里,巡守营地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咱们的人,可不是城卫营的那些草包。 把厨房祸害成这般模样,却没有弄出半点响动,只能是妖兽。” 闻言,场中众人俱是面色大变,包括陈时安。 叶西城把眉头紧皱起来,“如果真是妖兽,那肯定是一只在隐匿行踪和气息方面有着极强能力的妖兽。 它若是对我们发动袭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一位膀大腰圆,生着一张大圆脸的中年女子,粗声粗气地开口,“叶统领方才不是说了么,这只畜生祸害了城卫营半年之久,却从未伤过人,我们倒是不必过于担心。” 在许芸没有加入猎妖队之前,这位女子乃是猎妖队唯一的一位女什长,关铁花。 乃是千山雪的部下,手底下带着近二十多号娘子军。 叶西城眉头微皱,“没伤过,并不代表不会伤人。” 千山雪提高音量,“并非所有妖兽都会伤人,只要不招惹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不招惹它?” 叶西城轻哼一声,“这只畜生祸害了咱们三天的口粮,咱们就这么忍气吞声?” 付清扬再次抬手,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等什长,“你们各什有没有丢失兵器和铠甲?” 众人齐齐回应,表示没有。 付清扬点了点头,“一些吃食,无甚重要。 如今,我们还没清楚妖兽的身份,先不要轻举妄动。 晚间的时候加强戒备,重点要将你们手中的铠甲和兵器保管好。 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齐齐行礼,各自散去。 陈时安正准备随着众人离去,付清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陈什长,先等一等,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昨天晚上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陈时安心中一突,竭力保持镇定,缓步去到付清扬的面前,待到众人离去后,拱手问道:“不知统领有何事要询问属下?” 付清扬转动眼睛,看了看狼藉一片的厨房,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陈时安面现难色,“统领,您这也太高看我了,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风起城寨呢,连叶统领和千统领都没有多少的头绪,我哪里知道什么。” 付清扬眼皮微抬,“洗劫厨房的,是妖兽无疑。 妖兽喜食血食,但是,这只妖兽连厨房里的生米、生麦子都吃。 同时,它能够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去。 把这两个因素综合起来,就能够大大缩小侦察范围。 陈时安弄不清楚付清扬的意图,赔笑道:“统领,我对妖兽的认知少得可怜,您即便是已经替我缩小了范围,我也还是一头雾水,没有半点的头绪。” 付清扬微微一笑,“陈时安,我没有让你猜测妖兽的身份,只是在教你,如何去正确地思考。” 陈时安先是一愣,继而面现狂喜之色,朝着付清扬连连行礼,“多谢统领栽培!陈时安一定好好学,发奋努力,绝不辜负统领的期望!” 付清扬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无需客气,我看好你,希望你将来能够成为我们猎妖队的中流砥柱。”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和城卫营的王天野,有一些过节?” 第一卷 第58章 放眼皆敌 陈时安脸色变化,连忙朝着付清扬拱手,语带歉意地说道:“统领,我与王天野之间的过节,是加入猎妖队之前的事情。 请统领放心,这是我与王天野之间的私人恩怨,绝不敢给猎妖队带来麻烦。” 付清扬眉头一皱,“陈时安,本统领把你当成自己人,你却始终把本统领当成外人。” 陈时安面现惶恐之色,“属下不敢,属下对统领忠心耿耿,敬重有加。” 付清扬轻哼一声,“既如此,你就应该知道,本统领看好你,即便是城主的亲侄儿要为难你,本统领也不给他好脸色,更何况区区一个王天野。 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猎妖队的什长,王天野若是还敢为难你,本统领会为你撑腰!” 陈时安面现大喜之色,“多谢统领!我陈时安必定会为统领效死忠,统领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付清扬微微一笑,“那两枚洗髓丹,已经服下了么?” 陈时安连连点头,“昨夜已经全部服下,效果明显,我感觉自己的体魄有了长足的进步。” 付清扬满意地点了点头,“体魄有改善,证明你的武道天赋不俗,有成为入品武者的可能。 你好好努力,只要你多立大功,本统领就会想办法为你弄来更多的洗髓丹。” 陈时安自然又是一番感谢,大表忠心。 付清扬突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和风起武院的陆沉阳陆院长有些交情?” 陈时安脸色微变,自嘲一笑,“陆院长乃是大人物,怎么可能与我这种小角色有交情? 我早年侥幸得到过一本诗集,背下过几首诗,陆院长对这些诗特别喜爱,时常找我索要,我自然不敢拒绝。 只不过,诗集早已遗失,我记得也不全…………” 付清扬把手一挥,“你无需解释这么多,我若是不信你,就不会将此事直接说出来。”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笑,“陆沉阳附庸风雅,只不过是为了讨好桃夭夭。 王天野与你有过节,却一直没有对你动手,想必,是陆沉阳卖了面子。 至于,是陆沉阳找你要诗,还是你主动献诗,其中恐怕有些曲折吧?” 闻言,陈时安面露慌乱之色,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付清扬微微一笑,“你不必紧张,能够周旋于王天野和陆沉阳之间,成功化解自身的危机,你做得很不错。 不过,陆沉阳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利用他,就得小心他把你吃干抹净。”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统领,当时的情况,为了自保,我别无选择。” 付清扬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看中你的地方,有勇有谋,将来若是有了一定的实力,前途无量! 不过,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猎妖队的人,无需再对陆沉阳曲意逢迎。” 陈时安面露喜悦与激动的表情,“能够加入猎妖队,能够遇上统领,是我陈时安三生有幸!” 付清扬重重地在陈时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该说的,本统领都与你说了,剩下的,就看你如何做了。” 陈时安低头拱手,“属下必定不会让统领失望!” 付清扬点了点头,“本统领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的任务,在后面的各项事务当中,牢牢压制宋玉明,让他在猎妖队永无出头之日!”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统领,我有一事不明。” “说。”付清扬低声回应。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整个猎妖队都是统领的,统领想要让宋玉明永无出头之日,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何须我画蛇添足?” 付清扬眼皮轻抬,“你说得不错。只不过,打压宋玉明,只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你若是连他都不能压制,将来,我又如何放心让你在猎妖队里挑大梁?” 闻言,陈时安喜形于色,把胸脯拍得咚咚直响,“我向统领保证,必定将宋玉明牢牢压制,不给他半点出头的机会!” 付清扬甚是满意,提醒了一句,“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说完,也不等陈时安回应,他抬脚迈步,快步走出了书房。 陈时安弯腰低头,对着付清扬的背影恭敬行礼。 待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收敛不见,嘴角泛起了冷笑, “考验?付清扬,论坦荡,你连项楚雄都差了一大截。” ………… 回到营帐。 皮侯大踏步进来,“老大,方才才,铁牛铁亲卫过来了,今天晚间,我们需要巡守西山坳,这是我们要巡守区域的地图。” 把话说完,他将一张地图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接过地图,点了点头,“知道了。” 皮侯凑近了几分,“老大,昨天晚间潜进我们营地的,真是妖兽?” 陈时安摇了摇头,“到底是不是妖兽,几位统领都还不确定。” 皮侯面现担忧之色,“我听说,妖兽最是残忍嗜杀,如果昨晚摸进咱们营地的真是妖兽。 它能摸进第一次,就能摸进第二次,若是它对我们出手,咱们可就危险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愁什么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轮不到咱们。” “也是。” 皮侯点了点头,“反正咱们都是小角色,妖兽真要挑人下手,也不会挑咱们。” 陈时安笑道:“以后睡觉,不用把软猬甲穿身上了。” 皮侯眨了眨眼睛,“若是被妖兽偷了去,咱们损失就大了,还得被别人笑话。” 陈时安摇头,“若是妖兽要偷,昨天晚上就下手了。 听我的,现在还不到整戈待旦的时候,你们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一旦和流石城寨的人打起来,那个时候才要甲不离身。” 皮侯这才点了点头,“我这便跟兄弟们说去。” 待到皮侯离去,陈时安将地图摊开,一边研究晚间的巡守路线,一边拔刀不停。 片刻之后,路线研究完毕,陈时安闭上了眼睛,将念头探进了脑海中。 只见,圣道碑依旧静静地漂浮在脑海正中央。 碑身正中央,有一行文字:拔刀396183次。 同时,他观察到,圣道碑的表面的青色明显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他猜测,圣道碑帮自己慑服莫无央,消耗不少。 随之,他缓缓调动元力,进到脑海之中,向着圣道碑探去。 元力刚刚进到圣道碑之内,圣道碑便散发出一股无形的熟悉力量,冲出脑海,向着身体各处蔓延而去。 陈时安立马感觉,自己仿佛与身周的空间有了隔离之感。 细细揣摩这种感觉,得出一个结论: 圣道碑散发出的这种力量,并非让自己隐身,而是让自己与身周的空间隔离,让别人看不到自己,感应不到自己的气息。 这种能力,远远超出隐身。 若是运用得当,绝对是能救命的逆天手段。 稍稍可惜的是,他耗尽所有的元力,也只能让这种力量维持四十息的时间。 继续研究,没有发现圣道碑的其他功用,陈时安将念头从脑海中退了出来。 心中想着: 宋玉明、许芸、涂苟和胡万里已经勾结起来,估摸要不了多久,就要对自己出手。 同时,付清扬和叶西城看似器重自己,实际上,不过想利用自己而已。 放眼四周,皆是敌寇。 不过,他却是没有半分的惆怅,脸上反而现出了笑容,“一帮魑魅魍魉,大大小小,终究都是小爷的磨刀石。” ………… 吃过晚饭。 陈时安便带着皮侯等十一位属下,离开猎妖队的营地,向着西山坳铁矿的方向行进。 他们今晚要巡守的区域在铁矿的东边,负责方圆三里的地方。 皮侯等人悉数穿上了软猬甲,腰胯横刀,雄赳赳、气昂昂,在诸多猎妖队成员艳羡的目光之中,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地。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 巡守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任务区域来回行走,发现异常,立马射出响箭示警。 前半夜,风平浪静。 陈时安和皮侯、杜刚走在最前头,有说有笑。 后面的下属们时不时也会插嘴进来,其乐融融。 后半夜的时候,远处隐隐传来惊呼声。 皮侯竖起耳朵,“老大,好像是女人的声音呢?” 陈时安耳目超人,自然听出,方才发出惊呼的,的确是女人。 但是,发生地离着他们还有不短的距离,声音很微弱,很难判断出男女。 皮侯却是能听清楚,可见,他的耳朵也贼得很。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杜刚,“是女的么?” 杜刚摇了摇头,“就那么一丁点响动,哪里能分清楚男女?” 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一位红脸汉子哈哈一笑,“皮哥分明是想女人了,听到猫子叫两声,都能分出公母。” 皮侯把眼一瞪,“你个龟孙才想女人了!”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发声的地方,他看过地图,知道那里也是猎妖队巡守的区域。 既然有女子的声音传过来,在那边巡守的,要么是许芸,要么就是关铁花。 他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却又听到惊呼声响起,这一次,惊呼声离得明显近了许多。 而且,这一回,杜刚等人也听得分明,的确是女子的声音。 皮侯立马出声,“你们这回听清楚了吧,到底是不是女的?” 杜刚立马跟了一句,“老大,还真是女的呢,应该是我们猎妖队的人。 她们估摸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陈时安稍作思索,“若是情况紧急,她们肯定会发出响箭示警求助。 响箭不出,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多管闲事。” 皮侯凑到陈时安的身边,“老大,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呢,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陈时安把嘴一撇,“你若是想当英雄,就自己去,我绝对不拦你。” “那哪行?” 皮侯嘿嘿一笑,“你是我们老大,你不发话,我哪里敢擅自行动。” “算你心里还拎得清。” 陈时安挥了挥手,抬脚继续向前,“今晚是咱们第一次巡守,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出纰漏,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方不发响箭,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的区域。”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往前行出约摸半里,已经到了巡守区域的边界。 陈时安正欲带着下属们折返,却是看到,一道纤细妙曼的身影急急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奔了出来。 她身穿猎妖队的制式皮甲,脸色苍白,面现惊恐之色,披头散发,腰间的横刀不知去了何处。 对于这位女子,陈时安有印象,当初参加猎妖队考核的时候,就有她,如今是许芸的属下。 “张巧巧!” 皮侯看到女子,眼睛登时一亮。 “你认识她?” 陈时安面露狐疑之色。 皮侯接了一句,“那自然认识,张巧巧在我们猎妖队,可是难得的美女。 咱们猎妖队的汉子们,晚间谈论得最多的就是她。” 陈思安嘴角微翘,“是你认识她,她不认识你吧?” 这个时候,张巧巧已经进入陈时安的巡守区域。 看到陈时安等人,一张俏脸之上立马露出了惊喜之色,“救我!快救我!” 皮侯早就想冲将出去,但却按耐住躁动的心情,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点了点头。 皮侯接到指令,当即像离弦的箭矢一般,疾速冲将出去,一边狂奔一边高喊,“皮侯在此,巧巧莫怕!” 只是,冲到近前时,张巧巧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迈动一双修长的美腿,与他错肩而过。 皮侯挠了挠头,好不尴尬,悻悻地杵在当场。 张巧巧继续往前奔跑,直接来到陈时安的面前,就欲直接撞进他的怀中。 陈时安脚步轻挪,侧身避让开去。 张巧巧目露幽怨之色,停住身形,声音惊恐的说道:“陈什长,太吓人了。刚才,有一只比我还高的老虎追了我半里路。 若不是遇上陈什长,我恐怕要遭了这只畜生的毒手。” 闻言,陈时安脸色大变,连忙低喝一声:“戒备!” 一众猎妖队的汉子们立马拔出了腰间的横刀,结成防御阵型,将张巧巧护卫在了中间。 皮侯也急速返回,站到了陈时安的身侧。 在荒墟当中,时时刻刻都要防备四处旅荡的妖兽。 比张巧巧还要高的老虎,指不定就是虎类妖兽。 第一卷 第59章 意中人 陈时安也拔出了横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张巧巧奔出的那片树林。 在他的身后,皮侯、杜刚等汉子们一个个呼吸粗重,神情凝重。 其中,一位汉子已经取下了背上的弓箭,一旦确定是妖兽,便会立马射出示警响箭。 足足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树林里没有任何的动静。 陈时安回过头,看向了张巧巧。 张巧巧笑脸相迎,“老虎应该是感受到了陈什长的气息,不敢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朝着陈时安微微一拱手,“多谢陈什长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陈时安摆了摆手,“而且,救你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有我的这些兄弟。 追你的是普通老虎,还是妖兽?” 张巧巧不确定地回应,“应该是普通老虎吧,如果是虎妖,我哪里能够活得性命?” 闻言,众人齐齐松出一口气。 陈时安低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们什的人呢?” 张巧巧俏脸发红,羞涩地说道:“方才,我正和姐妹们一起值守巡逻。 突然内急,便独自寻找地方方便。 谁料想,竟是和这畜生撞在了一起,………… 我慌不择途,最后逃到了这里。 幸好遇上了陈什长…………” 说到这里,她面现哀求之色,“陈什长,我和姐妹们走散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她们?” 听到这番话,皮侯双目中露出了艳羡之色。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们同在猎妖队,肯定需要互帮互助。 只不过,我有职责在身,不能擅离职守。 这样吧,我让皮侯带着两位兄弟,护送你去找你的姐妹。” 说完,他朝着皮侯以及两位属下一挥手,“快去快回,路上不要耽搁。” 皮侯眼睛一亮,立马凑到张巧巧的跟前,把干瘦的胸膛拍得咚咚直响,“巧巧姑娘,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半分的伤害。” 张巧巧的双目之中明显闪过一丝厌恶之色,继而浅浅一笑,“那就劳烦皮大哥了。”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了陈时安,正要说话。 陈时安却是抢先说道:“巧巧姑娘,我还要带人接着巡逻,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转身,带着杜刚等人大踏步离去。 不一刻,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张巧巧看着陈时安离去的方向,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几分,眼底藏着愠色。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皮侯等三人回转,和陈时安汇合。 回来的时候,皮侯眉飞色舞,高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走起路来,一步三颠。 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真有出息!” 皮侯面现得意之色,“猎妖队里头,不知道多少大老爷们做梦都想接近张巧巧。 今天,我可是挨着她走了好几里远!” 陈时安跟了一句,“瞧你心花怒放的样子,是摸着手了,还是亲到嘴了?” 皮侯嘿嘿一笑,“那倒没有,但发间的香味,肯定是闻了个够。” 说到这里,他凑近陈时安几分,“老大,张巧巧明显对你有意思,你怎么把护送的任务交给我了呢?” 陈时安扬起的下巴,“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皮侯朝着陈时安竖起了大拇指,“我辈楷模!” 陈时安嘴角微翘,“我得提醒你,张巧巧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自己多长个心眼。” 皮侯点头道:“老大,我有自知之明。张巧巧眼里边分明没我,能跟他她走上这么一路,已经有了吹牛的资本,我可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 “你心里有数便好。” 陈时安低声回了一句,眼中有寒芒一闪而过。 张巧巧的突然出现,有着太多的疑点,绝非巧合。 很有可能,这是许芸和宋玉明的安排。 插曲之后,后半夜的巡守,再无半分波澜。 天色微明的时候,陈时安带领皮侯等人返回猎妖队营地,顺利完成第一次巡守任务。 回到营帐,皮侯等人抓紧时间睡觉,陈时安却是没有睡意,一边拔刀,一边猜测许云和宋玉明的意图。 直到倦意上来,才沉沉睡去。 ………… 日上三竿。 陈时安吃过午饭,正坐在营帐当中,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拔刀。 突然,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有人找。”皮侯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 “什么人?”陈时安睁开了眼睛。 皮侯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张巧巧。” 陈时安不假思索,“你告诉她,我不在。” 皮侯嘿嘿一笑,“老大,送上门来的艳福,你真不要?” 陈时安正要闭上眼睛,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划过。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你让她进来吧。” “这才是有血有肉的真男人嘛。”皮侯应了一声,大踏步离去。 陈时安快速将帐篷收拾好的时候,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在帐篷外响起。 “老大,张姑娘过来了。”皮侯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来吧。”陈时安低声回应。 帘门被掀开,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缓步进入了营帐,正是张巧巧。 此际,张巧巧脱去了皮甲,穿着一身青色的贴身劲装,将妙曼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尤其是身前,鼓鼓胀胀的,分外吸睛。 皮猴没有进帐,只是把脑袋探进来,给了陈时安一个莫名的笑容,立马又缩了回去,并放下了帘门。 “陈什长,冒昧来访,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张巧巧面现歉意之色,轻轻欠身。 陈时安嘴角含笑,“张姑娘客气了,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巧巧眼波流转,“昨夜,若非陈什长,巧巧恐怕性命难保。 昨夜因为公务在身,未能报答,今日过来,是要当面向陈什长道谢。” 陈时安摇头,“我们同为猎妖队袍泽,互帮互助是应该的,特地过来感谢,大可不必。” 张巧巧往前走出几步,停在了陈时安的身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镶着金丝边的白色香囊,半低着头颅,娇羞地说道: “这只香囊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今日便送与陈什长,希望能给陈什长带来好运,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陈时安连连摆手,“张姑娘,这如何使得,我救你是应该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张巧巧又往前踏出一步,几乎要贴上陈时安,一张泛红的俏脸上现出凄怨之色,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泛起水雾, “陈什长,你不愿意要我的香囊,是嫌弃我么?” 张巧巧的模样身段皆是不俗,此刻做出一番既娇羞,又有几分哀怨之态,让人望而心动。 陈时安也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自然也受到触动。 尤其是,张巧巧离得太近,颇具规模的胸部几乎就要贴上他的胸膛。 暗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躁动,他稍稍往后退出一步,低声道:“张姑娘莫要误会,我绝无嫌弃你的意思。 只不过,这只香囊对于姑娘而言,太过珍贵,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尽了自己的本分,受不起这份大礼。” 张巧巧的脸上现出了喜色,继而将头颅完全低了下去,羞涩地说道: “即便陈什长昨天晚上没有救我,我也愿意将这只香囊送给你。 在编织香囊之前,我便有决定,要将它送给自己意中人。” 说到这里,她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抬起头来,一双含水美目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陈什长,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一颗心就砰砰直跳…………你就是我的意中人。” 陈时安先是一愣,随之,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既有震惊意外,又有欣喜,还有几分紧张。 看到陈时安的这般反应,张巧巧的眼中,有戏谑之色一闪而过。 继而,她又往前踏出一步,继续贴近陈时安,极其大胆地抓住陈时安的手,将香囊塞在他的手中,“陈什长,这件事情,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你不要让别人知道。” 陈时安杵在当场,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张巧巧俏丽的面庞,似乎沉浸在眼前突如其来的幸福当中,不可自拔。 张巧巧嫣然一笑,将手抽了回来,“陈什长,香囊已经送到,我便先回去了。” 说完,她给了陈时安一个妩媚的眼神,扭转纤细的腰身,缓步向着帐篷外走去。 这个时候,陈时安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张巧巧被吓得一跳,花容失色。 想要挣脱开来,却是发现,陈时安的双手像是两个铁箍一般,将她紧紧箍住,哪里能动弹得了半分? 而且,他的双手极其不安分,一将张巧巧抱住,便四处游走,专往要害地方摸索。 张巧巧急急出声:“陈什长,你在干什么呢?快放开我!” 陈时安将头颅枕在张巧巧的肩头,脸上现出了邪魅的笑容,“张姑娘对我一见动心,我对张姑娘也是如此,多少次梦中相见。 如今,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何不春风一度,解去我们的相思之苦?” 张巧巧又羞又急,“陈什长,你不要着急,这里是猎妖队大营,若是让别人看见,后果将不堪设想。” 陈时安满不在乎地回应,“这里是我的营帐,我们小心一些,不会有人发现。” 因为陈时安的力气实在太大,箍得张巧巧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张脸更红了几分。 眼见陈时安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过分,她强行压抑住心中的羞愤,不再挣扎,脸上更是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时安,你先放开我,这里人多眼杂,太不方便。 等有好机会的时候,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陈时安重重地在张巧巧的胸口和臀部揉捏了几把,终于松开了手。 张巧巧如释重负,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给了陈时安一个幽怨的眼神,“还是大白天呢,你也太猴急了些。” 陈时安嘴角高翘,“不能怪我太猴急,是你太过诱人。” 张巧巧语带嗔意,“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正经好男人,没想到,和其他男人一个样,花言巧语,专哄女人开心。” 陈时安伸出手,轻轻勾住张巧巧的下巴,“一般的女人我可不会去哄,要哄也得哄巧巧这般的天香国色。” 张巧巧妩媚一笑,轻轻转头,将下巴从陈时安的手指上移开,“时安,我来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得赶紧离去,不然,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陈时安一把勾住张巧巧的纤纤细腰,用力一拉,使得她紧紧贴住自己,眼神邪魅地说道:“我的心里现在燃烧着一团火,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寻到机会,让我释放心头的这团火?” 张巧巧轻轻将陈时安推开,“你不要着急,有了好机会,我会立马告诉你。” 陈时安嘴角高翘,“那你可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得被心中的这团火给活活烧死。” “坏蛋!” 张巧巧媚眼如丝,“你放心,我可舍不得你被烧死,我会尽快找到机会。” 说完,她主动伸出手,轻轻在陈时安的脸颊上一抚而过,再次扭转腰身,缓缓向着营帐外走去。 臀波微颤,如春水波纹。 陈时安目送张巧巧走出营帐,脸上的邪魅笑意迅速敛去,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寒光涌现。 很快,脚步声响起,皮侯钻进了营帐,“老大,张巧巧离去的时候,脸上红潮未退,你刚才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陈时安嘴角高翘,“你想知道?” 皮侯连连点头,“越细越好!” 陈时安轻轻吐出一个字,“爬!” ………… 猎妖队的女子驻地,位于猎妖队营地中的一处独立区域,周围还立着一圈齐人高、削尖了的木栅栏。 其内,许芸那一什的营帐设立在右边。 此刻,在右边中央最大的营帐内。 许芸笑意盈盈地看着张巧巧,“今天辛苦你了,你放心,事成之后,宋什长绝不会亏待你,肯定会兑现他的承诺。” 张巧巧面现喜色,“我也没有太高的要求,能够嫁入宋家,做宋什长的妾,就已经足够。” 许芸微微一笑,“你有几成的把握,能够把陈时安引去百音谷?” 张巧巧一脸的自信,“陈时安在人前一本正经,实则就是色中饿鬼。 我稍稍给他抛上几个媚眼,他就猴急难耐。 我敢肯定,只要我向他发出邀约,他肯定会屁颠颠地去到百音谷。” “好!” 许芸大喜,“不过,咱们不能操之过急,免得他生出疑心。 你得再溜一溜,让他将钩子再咬紧一些。” 第一卷 第60章 顾青瑶 张巧巧面现难色,“什长,陈时安一副猴急样,我今天去见他,已经被他占了不少便宜。 若是再去溜,恐怕还得被他吃豆腐。” 许芸微微一笑,“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宋什长,你不用担心,宋什长非但不会嫌弃你,还会更加疼爱你。” 张巧巧稍作犹豫,点了点头,“好,我听什长的,找机会再去溜溜陈时安。” 许芸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先去梳洗一番吧,晚间的时候,我带你去宋什长的营帐中坐坐。” 闻言,张巧巧面露大喜之色,“我这就去!” 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营帐。 待到她离去,许芸的嘴角泛起了嘲讽的笑容。 ………… 晚间,刚刚吃完晚饭。 陈时安没有巡守任务,就早早回到营帐,准备接着拔刀。 这个时候,杜刚快步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黑脸汉子。 “老大,他是涂苟涂什长的人,说是有事要找您。”杜刚瓮声瓮气地出声。 陈时安轻抬眼皮,快速将黑脸汉子打量了一番。 黑脸汉子上得前来,“陈什长,我奉涂什长之命,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陈时安眉头微挑,“说说看。” 黑脸汉子清了清嗓子,“白天巡守的时候,我们什长猎了一头野猪回来,光有肉没有酒,有些煞风景。 想着,陈什长这里应该可能会有,便过来借几坛。”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原本,我们什长是打算亲自过来的,但弄野味这一块,什长最在行,走不开,便让我走一趟。 为此,他还让我一定要向陈什长赔罪道歉。” 说完,他朝着陈时安弯腰拱手,赔礼道歉。 “不必客气。” 陈时安摆了摆手,“我这里的确有酒,但存量不多,只能给你们一坛。” 黑脸汉子大喜,“能弄到酒已经足够,咱们不嫌少。 我们什长说了,等回了城寨,一定会双倍奉还。” 陈时安点了点头,朝着杜刚使了个眼色。 杜刚立马转头离开了营帐,回来的时候,怀中抱着一个酒坛,直接递给了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连连道谢,“陈什长,我们什长还说了,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带着兄弟们到我们那聚一聚。 他猎杀的野猪很大,够我们两什的兄弟一起分享。” 陈时安面现迟疑之色。 杜刚舔了舔嘴巴,“老大,反正晚上又没有任务,去喝两杯,也不耽误事。” 黑脸汉子跟了一句,“陈什长,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到我们那坐坐吧。 我们什长对您可是推崇有加,时常在我们面前夸您呢。” 杜刚正欲帮腔,陈时安给了他一个白眼,清了清嗓子,“你回去告诉涂什长,稍后我就会带着兄弟们过去叨扰。” “好嘞,我们恭迎大驾。” 黑脸汉子答应了一声,抱着酒坛喜滋滋地出去了。 杜刚小心翼翼地出声:“老大,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我只是觉得,涂苟涂什长也不是有背景的人,平日里也没什么架子…………” 陈时安微微一笑,“解释什么呢?你别想多了,赶紧去和兄弟们说一声,稍稍收拾收拾,等会喝酒吃肉去。” 杜刚面现大喜之色,连忙颠颠地出了营帐。 陈时安长叹一口气,“就这么两个能用得上的人,偏偏一个好色,一个好酒…………” …………… 夜色深沉。 涂苟的营地当中,燃起了数堆篝火。 篝火之上,烤得金黄的野猪肉正散发着扑鼻的香味。 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涂苟,正光着膀子,在几个篝火之间跑来奔去,忙得不亦乐乎。 这个时候,一行十数人大踏步地进到了营地,正是陈时安等人。 陈时安走在最前面,皮侯和杜刚一左一右,落后半步,各自抱着两个酒坛。 涂苟见到陈时安过来,立马快步上前,笑脸相迎,“陈什长愿意赏脸,蓬荜生辉。” 看到杜刚和皮侯手中的酒坛,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太客气了,在这西山坳,酒可是难得之物,今天让陈什长破费了。” 陈时安面含浅笑,“涂什长相邀,我岂能空手而来。 刚走到营地门口,便香味扑鼻,涂什长好手艺。” 涂苟摇了摇头,“让陈什长笑话了,我们家世代打猎,也就会这点手艺。” 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条件简陋,陈什长和兄弟们将就坐在篝火旁,咱们边吃边喝边聊。” 很快,两什二十多位汉子围到一个个篝火周围。 涂苟清了清嗓子,“各位兄弟,条件有限,酒就这么几坛,大家悠着点喝,但四百多斤的野猪,肉管够,大家放开了吃。 咱都是粗人,没那么多客套话说,先欢迎一下陈什长和他的兄弟们。” 一阵掌声和欢呼声之后,涂苟再次出声:“兄弟们,开干!” 随之,汉子们立马行动起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陈时安被安排在涂苟的身边,刚刚坐定,涂苟便直接用横刀切下一大块肩胛肉,递了过来。 “陈什长,野猪身上的肩胛肉最适合烤着吃,你尝尝。”涂苟黝黑的脸庞在篝火映衬下,红彤彤的,满脸的真诚笑意。 陈时安道了一声谢,把肉接着过来,轻轻地咬了一口。 不得不说,涂苟在烤野味方面,的确有一手。 烤制的野猪肉,外层焦脆,一口咬下去,带着烟熏和微焦香气的肉汁立马充溢满整个口腔。 “不错!” 陈时安连连点头,“涂什长这手艺,若是去到城寨开一家烤肉店,生意绝对火爆。” 涂苟摇了摇头,“你可千万不要给我灌迷魂汤,我若真去开了店,指不定血本无归。” 说到这里,他端起酒杯,“陈什长,敬你一杯。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咱们对脾气,是同路人。 猎妖队这些个什长,除了你我,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背景。 咱们以后多亲近,互相有个照应。” 陈时安笑声回应,“涂什长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若不是一见如故,今天晚上我也不会来这里。 来,涂什长,咱们今天好不容易凑到一块,多喝几杯。” 有酒、有肉,男人们凑到一起,很容易熟络。 几杯酒下肚,陈时安和涂苟便开始勾肩搭背起来。 涂苟喝完杯中酒,抹了一下嘴巴,“别一口一个什长叫了,咱们以后以兄弟相称,如何?” 陈时安拍了一下大腿,“好啊,我正有这个想法,我现在十八岁零四个月,你呢?” 涂苟懊恼地挠了挠头,“就只比你小一个月。” 陈时安哈哈一笑,拍了拍涂苟的肩膀,“涂老弟,一个月也是小。” 涂苟也跟着笑了起来,“咱俩能做兄弟,已经足够,谁当哥谁当老弟,无所谓。 来,陈大哥,咱们接着喝!” ………… 一直到晚间亥时,涂苟营帐内的声音才渐渐减弱下来。 涂苟亲自将陈时安送出营帐外,一口一个陈大哥,喊得热乎不已。 双方约定好,以后常串门,增加感情。 ………… 回到营帐,涂苟和杜刚等人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陈时安没有亮灯,盘坐在床上,习惯性地将横刀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拔动着。 宋玉明和许芸摆出了美人计,涂苟演绎兄弟情。 各有各的法子,都已经出招。 对方动的是杀心,陈时安自然不会妇人之仁。 今夜,与涂苟深入交流之后。 他更加觉得,涂苟极其的危险,擅长扮猪吃老虎,还笑里藏刀。 这样的敌人,一定得尽早除去。 至于宋玉明,还需要他来吸引付清扬和叶西城的注意力,暂时得留着。 要如何除去涂苟,并且还不能留下痕迹,这是一个技术活。 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其后的几天。 涂苟只要不当值,便一定会到陈时安这里来串门。 而张巧巧,偶尔也会过来。 涂苟来的时候,陈时安热络相迎,脸上的笑容比涂苟还浓郁,还要真诚。 至于张巧巧,她一到营帐,陈时安便会摆出一副猴急模样,上下其手,催促张巧巧赶紧寻找机会春风一度。 时间飞快,转眼间便又过去了六天。 陈时安有一种预感,张巧巧和涂苟应该就要有实质性的动作了。 这六天里,他寻了一个晚上,偷偷地去看了莫无央。 小吞天兽的伤势早已痊愈,并且,身上连半点疤都没留下,恢复力惊人。 不过,对于陈时安,仍旧是冷嘲热讽的态度。 即便陈时安给它揣去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它也没个好脸色,咬了两口,觉得太咸,觉得不够香。 陈时安很清楚,要收服莫无央的心,这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不用着急,得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 只要想一想,有朝一日,能骑着大妖吞天兽招摇过市,羡煞万千人。 吃点苦,耐点劳,便不算什么。 …...…… 第七日,黄昏。 刚刚吃完晚饭,陈时安让皮猴和杜刚等人穿戴软猬甲,准备外出巡守。 突然,有凄厉的响箭声从远处传来,而且还是接连三声。 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第一时间冲出营帐,命令整个猎妖队集合。 很快,猎妖队倾巢而动,跟在付清扬等三位统领的身后,全速向着响箭发出的地方赶去。 急速奔出一里地,便看到四位猎妖队的汉子迎面而来,人人身上挂彩,脸色苍白,神情紧张。 而在他们身后约莫六丈远的地方,缓缓跟着三人。 两男一女。 女的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红唇翘鼻,样貌不俗,身材更是惹火。 穿着一套短小的皮甲,胸口鼓胀、似欲将皮甲撑爆,雪白纤细的腰肢露在外面、呼吸自由空气,使得猎妖队的汉子们总管不住眼睛。 女子的左边,是一位微微有些驼背的中年男子。 右边的男子,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开外,身形雄壮,裸露在外面的一双胳膊,肌肉虬结。 “统领,是流石城寨的人!” 四位猎妖队汉子奔到近前,急急出声。 付清扬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们先回营地,自己处理伤势。” 说完,他让猎妖队停了下来,缓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静静地等着流石城寨的人过来。 叶西城和千山雪紧紧跟随,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侧。 铁牛等十几名统领亲卫跟着走出,落后三步,拱卫在付清扬等三人的身周。 宋玉明稍作犹豫,也迈开步子,想要上前。 千山雪突然转过头来,“你们都不要动,来的乃是流石城寨的三位入品武者。” 闻言,宋玉明连忙收住脚,其他人也是面现紧张之色。 那些一直将目光落在露腰皮甲女子身上的猎妖队汉子们,得知对方是入品武者,心中一凛,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陈时安微微抬眼,快速扫过流石城寨的三位入品武者,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皮甲女子的身上。 二十多岁的入品武者,而且还是女子。 其身份,不言自明。 流石城寨城主顾啸天之女,顾青瑶,修炼天赋惊人,十九岁便成为入品武者。 入品的年纪,比叶西城还要小上一岁。 在荒墟这片区域之中,顾青瑶乃是公认的修炼天赋第一人,强压叶西城一头。 随之,陈时安把目光收回,看向了叶西城。 叶西城的修炼天赋自然不俗,也是心高气傲之辈。有顾青瑶这么一个人女子压着他,对他而言,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果不其然,叶西城此际脸色阴沉,看向顾青瑶的眼神颇为不善,并且带着浓浓的战意。 离着付清杨等人还有三丈左右的距离,顾青瑶停了下来,他身边的两位男子也跟着停步。 “付统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驼背男子微微拱手,嘴角含笑。 “刘阳,你跑到我们风起城寨的地盘上来,还打伤我的人,这是什么意思?”付清扬的目光牢牢锁定驼背男子。 刘阳笑容不减,“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风起城寨一起,共同开采西山坳的铁石矿。 付统领要是愿意,咱们两家就不用开战,和气生财。 若是真要开战,你们风起城寨恐怕连半块铁矿石都挖不到了。” 千山雪冷哼一声,“大言不惭!” 顾青瑶身边的雄壮男子往前踏出一步,“千山雪,你有意见?” 千山雪微微抬头,“一个手下败将!穆铁柱,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穆铁柱登时脸皮发烫,“千山雪,你当初不过是赢了一拳而已,有什么好吹嘘的。 今日,我们再来打上一场,我必定要报仇雪恨!” 千山雪把嘴一撇,“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货色,你已经没有资格和本统领较量。” 穆铁柱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大吼一声,就准备扑击而出。 “慢着。” 顾青瑶轻轻抬手。 穆铁柱当即停住脚步,恭敬地退到一边。 随之,顾青瑶抬眼看向了付清扬,“付统领,西山坳的铁矿,我们流石城寨志在必得。 当然,我们也不想和你们兵戎相见。若是能够以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对我们两家来说,都是极好的事情。” 叶西城冷笑,“笑话!西山坳的铁矿是我们风起城寨的,你们流石城寨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 顾青瑶眼皮微抬,“你们若是铁了心要打,我们流石城寨自然奉陪。 但是,不管咱们谁胜谁负,西山的铁矿,你们风起城寨,以后都别想继续挖下去了。 我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大举进攻,就是想等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来谈判。” 叶西城紧跟了一句,“要打就打,少废话!” 顾青瑶却是没管叶西城,仍旧将目光落在付清扬的身上,“付统领,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咱们若是要谈,条件好商量。 若是要打,西山坳以后便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我打听到,你们风起城寨最近正和黑水城寨闹得有些不愉快。 若是再和我们开战,两线对敌,恐怕会有些压力哦。” 叶西城被无视,气愤不已,提高音量,“顾青瑶,本统领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你们流石城寨休想染指西山坳铁矿,少做白日梦!” 顾青瑶皱起了眉头,终于直视叶西城,“看得出来,你对我敌意很大。 难不成,就因为我比你早一岁入品?” 叶西城眯起了双眼,“你就算十岁入品又如何,本统领要镇压你,易如反掌。” 顾青瑶嘴角高翘,“都说风起城寨的叶西城天赋惊人,是风起城寨年轻一辈之中的领军人物。 要不,我们过两招?” 叶西城冷哼一声,“本统领还怕了你不成?” 说完,他大踏步向前。 “且慢。” 顾青瑶突然出声:“开打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弄点彩头?” 叶西城双目微眯,“怎么说?” 顾青瑶微微一笑,“若是我赢了,咱们两家坐下来谈,商量如何分配西山坳的铁石矿。 若是你赢了,我立马带着人回流石城寨,绝不再来骚扰西山坳。 如何?” 闻言,叶西城表情变化连连,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付清扬。 付清扬点点头,“那就陪她过两招。” “付统领果然是爽快人。” 顾青瑶嘴角高翘,随之快步走出,与叶西城相对而立,间隔不到二十步。 千山雪稍稍靠拢付清扬几分,面现担忧之色,“顾青瑶天赋惊人,据说已经是二品巅峰的修为,叶西城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付清扬微抬眼皮,“即便西城输了,也只是坐下来谈判而已,又不是一定得谈成。” ……...... 叶西城将手握在了刀柄之上,直勾勾的盯着顾青瑶,“你不用兵刃?” 顾青瑶微微一笑,“若是凭着一双拳头,就能够收拾掉你,那又何必动兵刃?” “狂妄!” 叶西城怒喝一声,身形疾掠而出。 两个呼吸间,便来到了顾青瑶的面前。 “好快的速度!” “这就是入品武者的实力么?” ………… 一众猎妖队的新兵们看到叶西城的雷霆出手,俱是心惊不已。 铮的一声,叶西城手中的寒刀陡然出鞘。 如匹练般的寒光,瞬间出现在顾青瑶的面前,刺得许多猎妖队的汉子们睁不开眼睛。 陈时安的目光紧紧锁定叶西城和顾青瑶。 入品武者之间的交手,难得一见。 如此好的偷师学艺机会,他岂能错过。 在叶西城动手的刹那,陈时安立马感应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叶西城的体内迅速游走,还有他发力的时机和节点。 就在这个时候,顾青瑶动了,她微微一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寒光匹练。 叶西城手腕一翻,寒刀横劈而出,又是一道寒光匹练绽放,迅捷无比地斩向了顾青瑶的胸口。 顾青瑶单脚轻点,身形疾掠出半丈远。 叶西城的刀尖,几乎贴着胸甲划过。 一时间,叶西城出刀连连,刀势凌厉而凶猛,一刀接一刀,没有半分的停歇。 一道道的寒光匹练不断绽放,晃花人的眼睛。 顾青瑶一直闪身躲避,始终没有发动进攻。 陈时安同样能够感应到顾青瑶体内无形之力的流动,但是,他发现,顾青瑶能躲开叶西城的刀,并非动用了身法,而仅仅凭靠着身体的速度。 如此速度,令人心惊。 同时,接连看叶西城出刀三十多次。 陈时安心中有了一个比较,叶西城的刀法,和付清扬送给他的流火刀法,威力相若。 但和赵泠的逐星七式一比,差距明显。 因此,陈时安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到了顾青瑶的身上。 叶西城连攻数十刀,却都被顾青瑶避开,脸面有些挂不住,怒声道: “顾青瑶,你难道只知道躲么?” 顾青瑶再次避开叶西城的寒刀,笑声回应,“你不动用元力,如何能让我全力以赴?” 闻言,叶西城双目一眯,眼中冷光闪烁。 继而,他暴喝一声,身形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闪身便来到了顾青瑶的面前,手中之刀突兀寒芒爆射,再呼啸而出,又快又狠地斩向了顾青瑶的脖颈。 这一刀,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远胜之前。 显然,叶西城久攻不下,终于动用了元力。 第一卷 第61章 圣臂拳 寒刀急斩而来。 顾青瑶突兀娇叱一声,她不再躲避,手腕轻翻,竟是用一双肉掌去抵挡叶西城的寒刀。 一众猎妖队的汉子们齐齐发出惊呼声。 尽管顾青瑶站在对立面,但看到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的双手就要毁在寒刀之下,免不了有几分惋惜。 付清扬、千山雪,包括叶西城,也是目露诧异之色。 但是,刘阳和穆铁柱却是表情不变,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半分的紧张。 寒芒吞吐的利刀呼啸向前,顾青瑶的修长白皙的双手突兀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堆叠缠绕,迅速在她的双手之上凝出两只虚幻的金色护臂。 “圣臂拳!” “传闻,流石城寨得到了圣臂尊者的传承,原来是真的!” 付清扬与千山雪齐齐惊呼出声。 叶西城在看到金色护臂的刹那,脸色也明显凝重起来。 下一刻,寒刀劈在了顾青瑶的双手之上,居然发出叮叮两声金铁交击的声音。 顾青瑶凭着一双肉掌,竟是挡住了叶西城的寒刀,而且,双手没有半分的损伤。 一干猎妖队的汉子,俱是震惊万分。 顾青瑶挡住了寒刀之后,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她腰身一拧,挥动双拳,朝着叶西城的胸口连连疾轰。 快如闪电,轰出一串残影。 圣臂拳名声在外,叶西城不敢怠慢,急速闪身后撤,手中的寒刀急急劈斩。 随之,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青瑶一发起进攻,便得理不饶人,双拳如同雨点般向着叶西城砸落。 别看她身材纤细,一双拳头看着秀气娇小,但却势大力沉,威力惊人。 叶西城的刀很快,每一次劈斩,都能够挡住顾青瑶的拳头。 但是,每挡住一次,身体便止不住地后退一步或者半步。 六息的时间不到,顾青瑶便一气轰出二十拳不止。 叶西城尽管已经将体内的元力催动到了极致,刀身之上寒芒吞吐不停,却仍旧止不住颓势,连连后退,已经退出了半丈不止。 顾青瑶的拳头太过沉重,每一次砸击在刀身之上,都使得他的双臂麻痛不堪。 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经有开裂的迹象。 此时此刻,叶西城的心中,颇有几分挫败感。 他已经切身体会到,年纪比他小了不少的顾青瑶,一身的元力居然比他要浑厚许多。 先前,他一直以风起城寨年轻一辈第一人自居。 如今,面对真正的天骄人物,他才知道,自己不过如此。 挫败感一升起,叶西城的斗志明显下降,颓势自然越加明显。 顾青瑶注意到了叶西城的状态变化,娇喝一声,双手之上的金光护臂明显亮堂了几分,拳头的力度和速度陡然提升一截,轰隆隆地向着叶西城砸去。 显然,她是打定主意,要一鼓作气,拿下叶西城。 陈时安的目光紧紧锁定顾青瑶,脑海之中,圣臂拳的拳法渐渐成型。 叶西城一退再退,已经退出一丈多远,就要退到猎妖队众人的身前。 付清扬冷冷出声:“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实力可以不如人,却不能丢了斗志! 没了斗志,修为再高,也不配强者二字!” 闻言,叶西城面现惭愧之色,猛地挺直脊梁,一股脑地将体内的元力悉数灌入手中的寒刀。 继而,他暴喝一声:“顾青瑶,接我一刀!” 话音落下,他纵跃而起,跃至最高点,单手执刀的姿势直接改为双手。 双手紧握刀柄,猛力下劈。 刀刃之上,寒芒爆射出一尺有余,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看到如此威势,猎妖队众人齐齐脸色大变,既是羡慕,又是心惊。 眼看着横刀疾劈而来,顾青瑶双目微眯,迅速屈起双腿,摆出一个马步,然后将双手交叉在头顶。 下一刻,白色的刀芒与金色的护臂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顾青瑶的身体明显下沉了几分,而叶西城则是闷哼一声,倒卷而回,微微有些踉跄地落地。 不等他站稳身形,顾青瑶突兀闪身向前,不到两呼吸间,便来到了叶西城的面前。 亮着金色光芒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落。 叶西城挥刀连连,将寒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由攻转守。 只不过,顾青瑶的拳头又重又快,而且身形速度明显快过叶西城。 一阵叮叮的清脆碰撞声之后,叶西城抵挡不住,被顾青瑶一拳轰中了胸膛。 叶西城闷哼一声,快速倒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条深深沟壑。 竭力稳住身形,却压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败了! 叶西城居然败了! 猎妖队众人皆发出了惊呼声。 叶西城羞愤交加,紧握寒刀,想要继续战斗。 “好了!到此为止,你已经输了。”付清扬冷冷出声。 叶西城的脸皮一阵抽动,最后猛一咬牙,收刀归鞘。 顾青瑶嘴角含笑,朝着叶西城微微一拱手,“叶统领,承让了。” 叶西城重重地哼了一声,大踏步地走到付清扬的身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顾青瑶将目光转向了付清扬,“付统领,我赢了比斗,咱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了?” “自然。” 付清扬沉声道:“我们风起城寨愿赌服输,也输得起!” 顾青瑶嘴角微翘,“那我就开门见山,你们风起城寨把西山坳的铁矿让给我们,我们负责开采,采出来的铁矿石,咱们两家五五分账。” 付清扬眉头一皱,正要说话,顾青瑶又跟了一句,“除此之外,作为交换,我们愿意拿出一座差不多规模的铜矿,送给你们风起城寨。” 闻言,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俱是面现惊讶之色。 不得不说,流石城寨开的这个条件很诱人,占便宜的是风起城寨。 付清扬眼皮轻抬,“顾姑娘,我有个疑问,你的这个条件,分明是流石城寨吃了亏。 你们眼巴巴地找亏吃,这又是为哪般?” 顾青瑶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们城寨现在需要大批的铁矿,至于有何用途,不便相告。 若是能够得到西山坳的铁矿,即便吃些亏,也无妨。” 付清扬哦了一声,“这个说法倒是解释得通,不过,论铁矿的数量,黑水城寨最多,有几座离着你们流石城寨更近,你们应该找黑水城寨才对。” 顾青瑶面现无奈之色,“付统领所言,我们又何尝不知。 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确先找的黑水城寨,不过,黑水城寨坐地起价,没有谈拢。” 付清扬轻笑一声,“黑水城寨没谈拢,便觉得能和我们风起城寨谈拢?” 顾青瑶跟了一句,“我们开给你们的条件,已经超过了黑水城寨,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说到此处,她朝着付清扬拱了拱手,“我希望付统领好好考虑一下,并将我们的诉求转告项城主。 我给付统领十天的考虑时间,十天之后,我会再来。 多有打扰!告辞!” 言罢,她直接转身,带着刘阳和穆铁柱,不紧不慢地离去。 叶西城手握刀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流石城寨的三位入品武者。 千山雪将目光投向了付清扬,眼神闪烁。 付清扬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轻吐两个字:“回营!” 若是能将顾青瑶三人斩杀在此处,这对流石城寨而言,绝对是一记重创。 只不过,顾青瑶敢三个人过来,必定有所凭仗。 付清扬权衡再三,选择了放弃。 ………… 猎妖队中军大营,付清扬刚刚坐定。 胡万里便急匆匆而来,“付统领,我听闻,流石城寨的人过来了?” 付清扬点了点头,“三位入品武者,带队的是顾啸天的女儿顾青瑶。” 胡万里紧跟了一句,“他们想要干什么?” 付清扬微微抬头,眼神淡淡地看着胡万里。 胡万里先是一怔,随后脸色一变,连忙朝着付清扬连连拱手,“付统领请恕罪,我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想了解情况,还请付统领告知。” 付清扬收回目光,“他们过来,是想要谈判。” “谈判?”胡万里面露疑惑之色。 付清扬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叶西城。 叶西城会意,将顾青瑶的谈判要求讲述了一遍。 他们负责开采,分我们一半的铁矿石,还给我们一座铜矿?” 胡万里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几分,“如此条件,分明是流石城寨吃了大亏,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付清扬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原本,我正打算将流石城寨的条件告知城主。 既然胡千户过来,那就劳烦你将此事禀报城主。 毕竟,我们猎妖队来到西山坳,只是协助。” 胡万里也不推辞,“付统领有吩咐,胡某自然乐意分担。 我现在就去拟定书信,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上报城主。” 说完,他朝着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分别拱手,转身离去。 ………… 待到胡万里离开营帐,付清扬将目光投向了分立在左右的叶西城和千山雪,“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这一回,叶西城没有再抢着说话。 千山雪清了清嗓子,“统领,以我对顾啸天的了解,他不是肯吃亏的主。 即便他们再如何缺乏铁矿石,也不会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我怀疑,西山坳之中,有着足够诱惑他们的东西。” 付清扬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你怎么看?” 叶西城稍作犹豫,朝着付清扬低头拱手,“我败给了顾青瑶,丢了猎妖队,丢了风起城寨的脸面,请统领责罚!” 付清扬眼皮轻抬,“顾青瑶的修炼天赋比你高,又得了圣臂尊者的传承,你输给她,情理之中。 这些年,你太过顺风顺水,有今日一败,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 修炼天赋好,并不代表将来就一定能够踏上武道巅峰,笑到最后。 本统领踏入武道以来,风起城寨之中,比我修炼天赋好的人,至少也是双手之数。 但是,这么些年过去,我已经是三品武者,还成了猎妖队统领。 而那些天赋比我好的人,十不存一,能达到我今天这番成就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说到这里,他稍稍提高了音量,“对于我们武者而言,修炼天赋固然重要,但是,活到最后更重要。 要想活得久,心态得足够好,脸皮得足够厚。 胜负重要,但比起生死,一文不值!” 叶西城听完这番话,再次低头拱手,“多谢统领教诲,我定当铭记于心!” 付清扬点了点头,“今日,你当众输给了顾青瑶,在猎妖队的威信大打折扣,这才是你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叶西城沉声回应,“是!” 付清扬摆了摆手,“此事到此为止,说说吧,你觉得,流石城寨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西城轻轻地咳嗽一声,“我赞同千统领的看法,西山坳之中,除了铁矿之外,必定有流石城寨想要的东西。” 千山雪跟了一句,“若是江北望没死,我们就能够知道,流石城寨迫切想要得到西山坳的原因。 可惜,这条线索断在了陈时安的手中。” 叶西城眉头微皱,但却没有说话。 付清扬微微一笑,“江北望死了,固然可惜。 但是,线索却不一定断了。” 闻言,叶西城和千山雪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付清扬,俱是面现疑惑之色。 付清扬笑容不减,“你们是否听过李乘风的大名?” 叶西城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 千山雪稍作思索,低声问道:“是那位有名的堪舆大师?” 付清扬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 我曾经听到一个传闻,李乘风去过西山坳,并且在其中逗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而且,我还收到消息,说李乘风曾经在我们的外城出现过,并且留下了一张堪舆地图。” 千山雪面露惊讶之色,“若是西山坳没有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李乘风断然不会在其中逗留。” 付清扬点了点头,“流石城寨今日之举,倒是让我确定了一件事:西山坳之中,必然有比铁石矿更重要的东西。” 千山雪稍作思索,突然眼睛一亮,“难道是玄铁矿? 玄铁矿,往往与铁矿伴生。” 付清扬嘴角微翘,“不愧是田老的弟子,见多识广,才思敏捷。” 千山雪低声回了一句,“统领谬赞,统领才是深谋远虑,仅仅凭着只言片语的信息,便能够推断出流石城寨的意图。” 付清扬稍稍提高音量,“若是西山坳之中有玄铁矿,黑刀盟的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流石城寨之所以给江北望玄铁弓,应当是江北望手中掌握着玄铁矿的线索。很有可能,他得到了李乘风的那张堪舆地图。” “江北望既然已经和流石城寨勾结,流石城寨可能已经得到了堪舆地图,知晓玄铁矿所在。”叶西城接了一句。 付清扬轻轻摇头,“换成你是江北望,你会轻易将地图交出去?” 叶西城稍作思索,“他不过是一位后天武者而已,没有资格和流石城寨做交易。 若是将地图交出去,第一个要杀他的,必然是流石城寨。” 千山雪把话接了过去,“按照这种推断,流石城寨之所以迟迟没有对西山坳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不是想要和我们谈判,而是还未确定玄铁矿的确切位置。” 付清扬点了点头,“陈时安歪打误撞,将江北望斩杀,掐断了流石城寨的线索,流石城寨这才想着和我们谈判。” 千山雪稍作思虑,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知城主?” 付清扬摇了摇头,“我们说的这些,毕竟都只是推断,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先不要惊动城主。” 千山雪点了点头。 叶西城低声道:“统领,既然西山坳之中很可能有玄铁矿,那我稍后便派人回城寨,找一些在识矿辨矿方面有经验的人过来?” 付清扬嗯了一声,“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过,一定要秘密的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等确定了西山澳坳之中有玄铁矿,我们再汇报给城主。” 叶西城重重地一点头。 付清扬将目光投向了千山雪,“千统领,玄铁矿干系重大,在没有确切的结论之前,我们方才的商议,一定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千山雪重重点头,“属下知晓!” 付清扬挥了挥手,“千统领,顾青瑶虽然已经退走,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你现在便去做安排安,加派人手,日夜值守。” 千山雪低头拱手,大踏步走出了营帐。 “义父,玄铁矿之事如此重要,你为何要让千山雪知晓?”待到千山雪远去,叶西城不解出声。 付清扬眼皮微抬,“千山雪心思缜密,她对此事已经有所怀疑,我即便要瞒,也瞒不了多久。 与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地告诉她。” 叶西城稍作犹豫,沉声问道:“义父,我有一事,实在不明白。 千山雪与我们不是一条心,却占据着副统领如此重要的位置。 你若是下定决心,肯定能将千山雪调离猎妖队,为何迟迟没有如此做?” 付清扬面无表情,“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叶西城稍稍一顿,“因为她的师傅,田文光?” “你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问?” 付清扬轻吐一口气,“四品武者和三品武者之间,虽然只有一品之差,但实力相差悬殊。 入品武者,一到三品为下三品,四到六品为中三品,上三品为七品、八品、九品。 一入上三品,便可称尊。 四品修为的田文光,是我们城寨唯一的一位中三品武者。 他的面子,不光是我,项楚雄也得给。” 叶西城接了一句,“田文光的确强大,但他闭关多年,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过问城寨之中的事情,义父大可不必对千山雪处处忍让。” 付清扬轻哼一声,“田文光的确表示不再过问城寨事务,但是,他闭关之前,却是将千山雪安排进了猎妖队。 他的意思,还不明确么? 千山雪在猎妖队,既是监视我的眼睛,也让项楚雄不敢对猎妖队逼迫得太紧。 田文光虽然寿元将近,但是,他一日不死,我和项楚雄之间的争斗,便只能藏在桌子下面。”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付清扬轻叹一口气,“西城,你的修炼天赋虽然不如顾青瑶,但在这一片区域当中,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假以时日,将来的成就,必然超过义父。 但有一个前提,你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要好好地活着,强大的武力很重要,一个善于思考的脑袋更不可或缺。 在这方面,你应该向千山雪学习。” 叶西城的眼中有不忿之色一闪而过,但连忙朝着付清扬恭敬地一拱手,“义父放心,以后,我会虚心向千统领求教。” 付清扬点了点头,“寻找玄铁矿的事情,一定要秘密进行,务必要派信得过的人。 若是我们能够抢先得到玄铁矿,项楚雄何足挂齿?” 叶西城的脸上现出了大喜之色,“义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 “老大!” 陈时安正在营帐中琢磨顾青瑶的圣臂拳,皮侯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 话音落下,帘门被掀开,皮侯大踏步进来,脸上挂着不悦之色, “老大,从今天开始,咱们的巡守任务加重了。 先前一天一休,现在变成了两天一休,得接连巡守两个晚上,才能休息一天。” 陈时安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流石城寨的人已经找上门来,我们自然得加强巡守。” 皮侯轻哼一声,“要加重任务,也得一视同仁吧? 就我们十个新什增加了工作量,其他的老什仍旧是一天一休。”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若是觉得不公平的话,可以去找叶统领,找付统领。” 皮侯连连摇头,“我哪敢?我若是去说了,肯定得挨骂,搞不好还得挨一顿揍。” 陈时安把嘴一撇,“既然知道,还在我这里发什么牢骚?” 皮侯轻叹,“你是我老大,我心里有委屈,肯定要向你诉说。” 陈时安单手拔动着腰间的横刀,“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受委屈么?” 皮侯眨了眨眼睛,面露疑惑之色。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因为,这些老什的实力比我们强。 弱者,就得学会受委屈! 不想受委屈,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否则,就只能出局。” 第一卷 第62章 我在百音谷等你 皮侯眨了眨眼睛,“老大,我只不过是发几句牢骚而已,居然引来你这么一番高谈阔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陈时安的脸色冷峻起来,“你听不明白?只有弱者才会抱怨。 要想跟着我喝酒吃肉,就把抱怨收起来,做强者该做的事情!” 皮侯本想再打趣几句,但看到陈时安神情严肃,立马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赔笑道: “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你放心,以后,我保证不再做发牢骚的弱者。” 说到这里,他连忙转移话题,“老大,顾青瑶那个女人长得还真够带劲的,而且还是入品武者。 啧啧,谁若是能把这个女人搞到手,那肯定比当神仙还快活。” 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出息!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顾青瑶一个女人能入品,你就不能入品了? 等你成为入品武者的时候,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皮侯讪然一笑,“老大,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的武道天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中不溜秋。 想要成为入品武者,恐怕得有二三十枚洗髓丹,才有一些可能。 我可没有老大的本事,哪里能弄到这么多的洗髓丹?” 陈时安抬头看向了帐外,“当你的目光仅仅局限在风起城寨的时候,洗髓丹对你而言,肯定是比登天还难获取的东西。 若是你把眼光放到风起城寨之外,你就会发现,洗髓丹也不过如此。 有些时候,只要打开了自己的眼界,你就会发现,那些一直困扰你的难题,不过如此。” 皮侯眨了眨眼睛,“老大,你这番话说得就有些深奥了,我的脑子有些跟不上。” 陈时安稍作沉默,“若是有一天,你有机会离开风起城寨,离开荒墟,你舍不舍得离去?” 皮侯不假思索,“风起城寨和荒墟有什么好留恋的,我若是有本事,早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陈时安微微一笑,“若是有机会离开荒墟,我会带上你。” 皮侯眼睛一亮,“我皮侯别的不行,看人的本事绝对不差。 老大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能一飞冲天,指不定就能够离开荒墟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里,他提高音量,“带我离开荒墟,这个是老大自己说的。 将来若是反悔了,我就把自己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你去哪我就去哪。” 陈时安拍了拍皮猴的肩膀,“带上你可以,但是,你在修炼方面可得加把劲儿,不要当拖油瓶。” 皮侯重重地点头,“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争取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 陈时安突然和皮侯说上这么一番话,可不是一时意动、有感而发。 穿越到荒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一直在风起城寨各方大佬之间周旋,见惯了尔虞我诈,笑里藏刀。 陈时安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得有帮手,得有自己的班底。 尤其是现在,武道修为还不强大的时候。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陈时安得出结论: 在自己的一干属下当中,将来能够委以重任的,只有皮侯和杜刚。 皮侯脑子瓜子灵,反应快,有眼色。 杜刚性格耿直,忠诚可靠,而且修炼天赋不俗。 当然,只要是人,就有弱点缺点,皮侯好色,杜刚好酒。 这两人,若是能够正确引导培养,将来有可能派上大用场。 当然,皮侯和杜刚要成为陈时安将来的帮手,最起码,他们得武道入品。 杜刚修炼天赋不错,若是能给他弄到几枚洗髓丹,让他经历一次洗髓伐骨,就有可能入品。 皮侯修炼天赋一般,要想让他入品,估摸得填上不少的洗髓丹。 想到这里,陈时安有些头痛。 风起城寨里头,可是还有一个已经洗髓伐骨三次的陈甜甜。 若是能有更多的洗髓丹,说不准,她还能继续洗髓伐骨。 陈时安的手里现在攥着两枚洗髓丹,先得紧着陈甜甜。 杜刚和皮侯要排在后头。 ………… 胡万里将流石城寨的条件上报风起城寨之后,项楚雄很快就有了回应:是打是和,全由付清扬付统领决断。 他居然把皮球踢给了付清扬。 不得不说,项楚雄也是个老狐狸。 付清扬若是选择将西山坳的铁矿交给流石城寨,向流石城寨低头的骂名,就要落在了付清扬的头上。 若是付清扬选择开打,打赢了,对付清扬和项楚雄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打输了,黑锅自然得付清扬来背。 或许,这便是项楚雄几次三番要求付清扬必须亲自到西山坳坐镇的原因。 可惜,项楚雄哪里知道,付清扬早已经有了决断。 西山坳之中,极有可能藏着玄铁矿,他如何肯拱手相让。 …………… 十天的时间一到,顾青瑶再次来到西山坳。 付清扬没有现身,只让叶西城和千山雪出面,拒绝了流石城寨的条件。 顾青瑶自然不悦,当场便下了战书。 当夜,流石城寨便对西山坳发动了突袭。 猎妖队与城卫营早有防备,双方在西山坳的坳口展开了激烈的碰撞。 碰撞的时间不长,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互有损伤,各自退去。 随后,猎妖队和城卫营将防守战线前移,重点防守西山坳的坳口。 流石城寨的人则是在离着西山坳约莫十余里的一处山谷中驻扎下来,摆出一副要长期作战的准备。 这一次碰撞,仅仅是双方的一次试探。 猎妖队的一众新兵当中,就有四人当场毙命。 这便使得,猎妖队的新兵们既是紧张,又是恐惧。 陈时安的这一什,除开他之外,人人都有一套软猬甲,生存能力远远超过其他新兵。 坳口的试探性碰撞,他们这一什十二人,毫发无损。 皮侯和杜刚等人更加确信,跟了陈时安,是跟对了人。 双方既然决定开打,自然都开始向西山坳增兵。 同时,流石城寨的人时不时会过来骚扰西山坳,猎妖队和城卫营的巡守更加严密,人手有些吃紧。 风起城寨的第一波支援在第三天后到达,王天野调了两位百夫长过来,交由胡万里指挥。 在城卫营的支援抵达的当晚,一行六人,悄悄进到了西山坳,被叶西城接到了猎妖队的营地。 这些人精通辨矿、寻矿,肩负着一个任务,在西山坳之中秘密找寻玄铁矿。 ………… 翌夜。 陈时安没有执守任务,吃过晚饭,早早回到营帐之中,熄了油灯,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拔刀。 待到猎妖队营地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他悄悄地出溜出了营地。 因为流石城寨的人虎视眈眈,猎妖队的营地戒备森严。 为了溜出去,陈时安不得不将元力注入到圣道碑之中,借用圣道碑的隔绝力量。 他的元力虽然只够催动圣道碑四十多息的时间,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他躲过猎妖队的重重岗哨。 顺利离开猎妖队,陈时安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藏身起来。 待到体内的元力恢复了差不多一半,他才悄悄地出来,径直去到了莫无央所在的石洞。 刚刚走进石洞,他便发现,石洞深处的过道上,堆满了玄铁矿石,仅仅剩下一条狭窄的通道,刚好容许他进入。 很显然,莫无央这段时间很卖力,一个劲地往石洞里运玄铁矿石。 走到石洞最深处,莫无央正趴伏在最深处的石壁下,闭目休息。 感应到陈时安进来,她微微抬头,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现出掩饰不住的疲倦。 “你这石洞里面已经存了这么多的玄铁矿石,不用再这么拼命了。”陈时安在莫无央的身边坐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递了过去。 贴心地将油布揭开,现出一只还带着热气的、香喷喷的鸡腿。 莫无央没有半点的客气,三两口便将鸡腿连着骨头一起啃了个干净。 伸出猩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玄铁矿石里边蕴含的能量,对我的成长有极大的帮助。 能在这里找到玄铁矿,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加上许多的运气。 自然得想尽办法,存到更多的玄铁矿石。” 陈时安稍作停顿,“那你可得抓点紧,流石城寨一副势要拿下西山坳的架势,肯定让风起城寨的人起了疑心。 我猜测,用不了多久,风起城寨的人就会知道玄铁矿石的秘密。” 莫无央跟了一句,“你们风起城寨的人已经知道了。” “这么快?不应该呀。”陈时安面现怀疑之色。 莫无央低沉道:“就在今天下午,我便察觉到,你们风起城寨的人在西山坳四处转悠。 这些人,明显对山川地势有研究,很有可能,他们就是冲着玄铁矿来的。” “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陈时安的眉头皱紧了几分。 莫无央舒展了一下四肢,“这些人回去的时候,我在后边跟踪,发现,他们最后进到了猎妖队的营地。 在营地附近接应他们的,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叶西城。” “他?”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沉默数息,低声道:“你自己注意一些,一旦玄铁矿被发现,就不要再去了。 同时,记得抹除你出入玄铁矿的痕迹。” 莫无央嘴角高掀,“我们吞天兽天生对天材地宝有着强大的感应能力。 即便如此,我也是使尽浑身解数,才将玄铁矿找到。 玄铁矿深入地下十数丈,岂是他们能轻易找得到的?”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也不要大意。” 莫无央轻声一笑,“等他们找到的时候,我估摸已经将玄铁矿掏了个七七八八,他们能得到的只是边角料。” 看到一副小奶狗形象的莫无央,满眼的得意之色,陈时安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那一身黑白相间的柔软皮毛。 “你干什么呢?” 莫无央顿时一跃而起,纵身跳到了一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满眼的警惕。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不过是要摸摸而已。” 莫无央直接回了三个字,“不要脸!” 陈时安把嘴一撇,“你虽然是雌性,但和女人是有很大区别的。摸一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莫无央提高了音量,“你少在这里狡辩,等我化形之后,和你们人类女子一模一样。 现在摸和将来摸,有什么区别? 陈时安,我警告你,我虽然认你为主,但你以后还敢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和你拼命!” 说完,她伏低着身子,朝着陈时安龇牙咧嘴,口中低沉咆哮。 陈时安本来还想辩解,但看到如此架势,便不继续自讨没趣,寻了一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了石洞。 ……...…… 第二天一大早。 陈时安刚刚睡醒,张巧巧便过来了。 一进入营帐,她便直接说明了来意,“时安,明天晚间,你们什和我们什都有值守的任务,而且,值守的区域离得不远。 我知道一处地方,叫百音谷,偏僻隐秘,很少有人去那里。” 说到此处,她媚眼如丝地看着陈时安,“明晚亥时,我在那里等你。” 百音谷?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陈时安一扯一带,直接将张巧巧揽入怀中,伸手勾住她尖细白皙的下巴,满脸邪魅笑容地说道:“亥时太晚,要不要早一些? 早点过去,咱们也能多温存一些时间。” 张巧巧妩媚一笑,从陈时安的怀中退了出来,“来日方长,不要急于一时,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去百音谷的时候,得寻个好的借口,不要让你的部下们察觉了。” 陈时安两眼放光,“你放心,我现在便已经想好了借口,绝对不会让他们发现半分。” 张巧巧娇声一笑,“就你心眼多,我先走了,一定要记得,明晚亥时,风里雨里,我在百音谷等你。” 说完,她抛给陈时安一个媚眼,拧转纤细的腰肢,扭动丰腴的蜜桃臀,一步三摇地走出了营帐。 ………… 日头刚刚开始西斜。 在城卫营和猎妖队营地中间的某处山谷之中。 四个身影悄悄地聚拢到了一起,正是宋玉明、涂苟、许芸和胡万里。 “陈时安现在已经被张巧巧迷得神魂颠倒,明晚亥时,必然会出现在百音谷。”许芸的语气肯定。 胡万里接了一句,“只要陈时安出现在百音谷,必死无疑!” 宋玉明跟了一句,“你的人可靠么,可一定不要让付清扬查出什么线索。” 胡万里点了点头,“你放心,两位后天八阶的武者,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是王统领亲自挑选的。 他们混在前两天支援过来的城卫营队伍当中,杀了陈时安之后,便立马离去,付清扬绝对找不到任何线索。” 许芸眼神一寒,“两位后天八阶突然发动突袭,陈时安必死无疑!” 宋玉明嘴角微翘,“胡千户,杀掉陈时安之后,可别忘了张巧巧。” 胡万里嗯了一声,“我说过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自然就包括张巧巧。” 宋玉明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等到明日,咱们西山坳就得热闹了:猎妖队什长陈时安与张巧巧幽会,结果双双死在了流石城寨的手中。 如此好的谈资,足够打发我们在西山坳的无聊时间。” 闻言,许芸嘴角高翘,胡万里哈哈大笑。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涂苟终于开口说话,“在没有斩杀陈时安之前,我们先不要高兴得太早。 陈时安不简单,你们可千万别小瞧了他。 百音谷的计划虽然不错,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还得留有后手。” 宋玉明轻笑一声,“陈时安只不过是后天七阶的实力,如果不是我不方便出手,我一人就能将他轻易斩杀。 更何况,两位后天八阶的武者一起出手。” 涂苟接了一句,“我这些天和陈时安走得很近,我有一种预感,此人远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胡万里,“胡千户,保险起见,我觉得,你应该备有后手。” 胡万里蹙起眉头,“若是让其他人出手,指不定就会留下痕迹。” 宋玉明的脸上现出了戏谑的笑容,“涂苟,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大可以自己过去。 若是陈时安真能侥幸不死,你正好补一刀,算是给你师尊王统领出一口恶气。” 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百音谷的计划,你半点力气都没有出。 若是不说两句话,刷刷存在感,你如何向你师尊交代?” 涂苟嘴角微掀,没有说话。 宋玉明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既然商议妥定,咱们就散了。 胡千户,希望咱们的第一次的合作,愉快顺利。” 胡万里笑声回应,“宋什长,你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 宋玉明和许芸率先离去。 胡万里走到涂苟的身边,“涂什长不要太过忧心,王统领派来的这两位高手,我与他们熟识,手上的本事绝对过硬。 莫说陈时安没有任何的防备,即便是正面相斗,他恐怕也支撑不了三个回合。” 涂苟点了点头,“希望明晚的计划顺利,能除去陈时安这个大患。” 胡万里拍了拍胸脯,“我保证万无一失!” 说完,他朝着涂苟拱了拱手,“我也先告辞了,明晚,你就能听到好消息。” 看到胡万里的背影消失在谷口,涂苟没来由地觉得心烦意乱,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稍作思索,他低声自语:“感觉有些不太妙,今夜的事情恐怕不会顺利。 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不能给陈时安留下半分活命的机会!” …………………… 百音谷,位于西山坳一处偏僻的角落,离着铁矿也比较远。 因此,无论是城卫营,还是猎妖队,都很少关注此地。 离着亥时还差两刻钟的时间,一道纤细妙曼的身影缓缓进入百音谷,站定在一棵老树之下,正是张巧巧。 在老树下等了约莫十息的时间,她突然伸出手,在老树上重重地拍击三下。 随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一高一矮,两位中年男子从附近的树林之中快速钻了出来,三两步来到张巧巧的面前。 “是赵大哥和刘大哥么?”张巧巧低声问道。 高个男子点了点头,“你就是张巧巧?” 张巧巧嗯了一声,脸上有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何因? 矮个男子现身之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巧巧,重点照顾她那鼓胀的胸口。 高个男子接着说道:“等陈时安到来之后,你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们等到机会,就会直接出手。” 张巧巧点了点头,“烦劳两位大哥出手果断一些,千万不要留力气,陈时安为人狡诈,而且实力不俗!” 矮个男子的脸上现出了嘲讽的笑容,“区区一个后天七阶而已,何须我们两个人偷袭? 如果不是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我铁定正面出击,保证在十招之内将其镇杀!” 张巧巧微微一笑,“两位的实力,我肯定相信。 但是,事关重大,我们还是谨慎小心一些为妙。” 高个男子点了点头,“离着亥时已经不远,我们各自行动吧。” 说完,他转身进到了树林当中。 矮个男子贪婪地瞟了张巧巧几眼,快步跟上高个男子,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恶心的臭男人!等我嫁给了宋什长,一定让他废了你的一双狗眼!”张巧巧待到矮个男子离去,脸上现出了怒容,一双眼睛冷光闪烁。 树林之内,矮个男子凑到高个男子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赵,这个女的够骚、够劲,杀了陈时安之后,别着急弄死她,让我玩一把。” 高个男子眉头一皱,“小心误了事,若是露了马脚,杀猎妖队什长,可不是什么小事,咱俩可担待不起!” 矮个男子满不在乎地回应,“胡万里给了我们两炷香的时间,杀陈时安就一招两招的事,剩下的时间,足够我伺候那个娘们。” 高个男子仍旧皱着眉头,没有回应。 矮个男子跟了一句,“你若是依我,到时候王统领给的赏银,我分你一半。” 高个男子这才松口,“完事之后,把痕迹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什么线索。” 矮个男子嘿嘿一笑,“你放心吧,这样的事情,我又不是头一回干,轻车熟路,绝对误不了事。” 第一卷 第63章 投个好胎 西山坳一处树林当中。 陈时安带着皮侯、杜刚等人,缓缓穿行在林间的小路上,一个个握刀在手,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突然,不远处的树林当中,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像是什么野兽蹭到了树干上。 陈时安猛然举起右手,示意属下们停止前进。 随之,他的脸色极其凝重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发声的方向。 “老大,怎么了?”皮侯第一时间问询。 陈时安低声道:“声音不对劲,有问题,我们可能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杜刚解下了背上的示警响箭,“流石城寨?” 陈时安摇了摇头,“不是人的动静。” 皮侯等一干属下们齐齐脸色大变,“难道是妖兽?” 陈时安点头,“有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咔嚓一声,树林边缘处,一株成人腰身粗细的大树直接拦腰折断,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砸得地面猛然一晃。 “老大,真是妖兽呢!” 皮侯脸色发白,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横刀,杜刚则是第一时间将开弓搭箭,就准备朝着天空射出响箭。 陈时安连忙阻止,沉声道:“先等一等,不一定是妖兽!” 皮侯快速回应,“老大,那么粗的一棵树,直接就断了,还不是妖兽?” 陈时安稍作犹豫,“我们现在正和流石城寨交战,流石城寨的人,指不定就藏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 咱们的响箭可不能乱放,不然,就是给流石城寨的人制造机会。 得确定了是妖兽,咱们才能放箭。” 杜刚将弓放了下来,“老大,我们怎么才能确定林子里边的是不是妖兽?” 陈时安稍作迟疑,“你们离着远一些,我到林子里面去看一看。” 皮侯连连摇头,“那怎么能行?要去咱们一块去!”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我只是去查探,如果里边真的是妖兽,我会及时退走。 你们要是跟在一起,反而不方便撤退。 我一个人,若是逃起命来,会更方便。” 皮侯还要说话,陈时安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这事发生在我们的巡守区域,我们就必须得弄清楚,防患于未然。” 说到这里,他朝着众人下达了命令,“你们赶紧离远些,接着巡逻便是。 如果里面是妖兽,我会向你们示警,你们也方便逃跑。如果不是妖兽,我查明对方的身份后,会过来和你们汇合。” 见到陈时安态度坚决,皮侯和杜刚只得作罢,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去。 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陈时安抬脚迈步,直接走进了树林当中。 很快,他便来到了大树折倒的地方。 在那里,正蹲着一只黑白两色的小奶狗,正是莫无央。 与张巧巧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之后,陈时安立马找机会,又去见了莫无央。 “情况都打探清楚了么?”陈时安直接问道。 莫无央点了点头,“百音谷内,埋伏着两个杀手,都是后天八阶的修为。”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现出了疑惑之色,“你可是入品武者,他们要杀你,居然只派两位后天八阶的人,实在有些奇怪。 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陈时安微微一笑,“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后天七阶的修为,派两位八阶过来,已经够瞧得起我。” 莫无央恍然大悟,嘴角微掀,“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狡诈无比,处处都藏着算计!” 陈时安笑容不减,“我若是不多算计一些,就得被人吃得不剩骨头。”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你赶紧回去吧,忙你自己的玄铁矿石去。” 莫无央稍作犹豫,“你不要我去百音谷帮你?” 陈时安摇了摇头,“两个后天八阶而已,奈何不了我。” “万一对方还有后手呢?”莫无央跟了一句。 陈时安嘴角微翘,“小家伙,你是在担心我?” “我担心你?你还挺自恋!” 莫无央嗤之以鼻,“我现在认你为主,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喊我小家伙,若说年纪,你翻了倍也不如我大。” 把话说完,她直接扭头,几个纵身便不见了踪影。 陈时安嘴角高翘,“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 马上就要到晚间亥时,百音谷内,张巧巧在老树下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头向着谷口的方向看去,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陈时安,这个死鬼,怎么还不来?害老娘在这里挨冻!” 张巧巧的脸上浮现出怒色,轻骂道:“待会过来,老娘一定不会让你太容易死掉。 这些天,吃老娘这么多豆腐,老娘得先把你那一双手给砍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轻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张巧巧连忙抬头,脸上的怒色已经褪去,换成了满脸的笑容。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正是陈时安。 “时安!” 张巧巧满脸灿烂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陈时安明显急不可耐,一把就将张巧巧拽了过来,左手在她身上的几处要害位置到处揉捏,右手则已经开始去解她身上的衣衫。 张巧巧强忍着内心的反感和愤怒,笑容妩媚地说道:“我都已经在这了,你着什么急呢。我们去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地方。” 说完,她身姿灵巧地从陈时安的怀中钻了出去,快步走向了老树。 老树之下,用枯树枝和枯叶垫出了一张床。 “还是我家巧巧想得周到!” 陈时安两眼放光,迈开双脚,大踏步地走到张巧巧的身前,伸出手,又准备去捉张巧巧。 张巧巧媚笑一声,“总是这么猴急急的,不要你动手,我自己来。” 说完,她解开了白丝带,缓缓褪去了外衣,露出了雪白的肩膀,还有,大红的肚兜。 陈时安顿时看直了眼,呼吸立马变得急促起来。 张巧巧的眼中有戏谑之色一闪而过,慢慢将手伸到脖颈后面,要去解红色的肚兜。 陈时安的呼吸更加粗重,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身影突兀从附近的树林当中一窜而出,一左一右,向着陈时安夹击而去,正是那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 陈时安脸色大变,就要做出回应,两道寒芒陡然在百音谷之中亮起。 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一靠近陈时安,便雷霆出手。 矮个男子的刀砍向了陈时安的胸膛,高个男子则指向了陈时安的腹部。 他们的刀又快又狠,猝不及防之下,陈时安躲开了高个男子的致命一击,却未能躲过矮个男子的刀。 咄咄! 这是利刀砍入骨肉的声音。 陈时安的胸口,鲜血飙射,瞬间染红了整个胸膛。 人也在同时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丈多远的地上,没了动静。 矮个男子抹去了刀身上的鲜血,不屑出声:“就这么一只弱鸡,还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手?” 话音落下,收刀归鞘,将目光投向了张巧巧。 张巧巧看到陈时安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嘴角泛起了冷笑:“就这么死了,便宜你了!” 这个时候,高个男子突然出声:“我去看看陈时安有没有死透,你动作麻利一些,不要磨蹭太久。” 张巧巧一头雾水,面露疑惑之色。 矮个男子嘿嘿一笑,“放心,绝对不会误事。” 说完,他双目放光,猴急急地奔向了张巧巧。 张巧巧花容失色,急急后退,“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矮个男子快步上前,直接将张巧巧逼得贴到了老树之上。 “你好大胆子,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宋什长未来的夫人,你若是敢动我,宋什长一定饶不了你…………”张巧巧退无可退,急急出声。 声音中带着愤怒,更多的还有恐惧。 “什长夫人?” 矮个男子哈哈大笑,“真是可悲可笑,不过是宋玉明玩了就扔的破鞋而已,还做着白日梦,想要嫁入宋家? 臭娘们,老实点,若是肯配合老子,老子会温柔一些,让你少受点罪!” 听到这番话,张巧巧明显一怔,连连摇头,“你胡说!宋什长亲口跟我承诺过,一定会娶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矮个男子大踏步上前,嘶啦一声,直接将大红色的肚兜撕成两截。 张巧巧尖叫一声,连忙捂住胸口,并蹲到了地上。 矮个男子却是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一把抓住张巧巧的头发,直接将她拎了起来,摁到了老树上。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扑通一声,高个男子竟是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矮个男子连忙回头,赫然看到,高个男子仰躺在地,满眼的不甘,脖子下面,血箭飙射。 与此同时,先前一动不动的陈时安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带血的刀拄着地面,身形摇摇晃晃,胸口位置,鲜血汩汩地流个不停。 “中了我一刀,你小子居然没死!” 矮个男子惊讶出声。 “时安,快救我!!”张巧巧像是看到了救星,急急出声。 “聒噪!” 矮个男子反手就是一记手刀,直接将张巧巧劈晕了过去。 “老子待会来收拾你!” 他贪婪地瞥了一眼歪倒在树下的白花花的身体,继而缓步走向了陈时安,“不得不说,你小子的命够硬。 但是,你今天一定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矮个男子双脚急迈,一个助跑,直接纵跃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手中的寒刀再次急劈而出,目标仍旧是陈时安的胸膛。 陈时安摇晃即倒,哪里能够躲得开这一刀。 他竭力往后躲,但似乎是徒劳。 咄咄的声音再次响起,寒刀再次斩在了陈时安的胸口位置,矮个男子能够清晰地听到骨头被劈开的沉闷声音。 陈时安再次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还不死?” 矮个男子倒提着寒刀,大踏步地走到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气息奄奄,一副垂死模样。 矮个男子的脸上现出了狞笑,“还没咽气呢,你小子的命够硬! 我倒是很想看看,割了你的人头,你还能不能活?” 说完,他拎起寒刀,就欲斩向陈时安的脖子。 但是,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发现,陈时安的胸膛位置有些不太正常,即便胸肌再大,也不可能隆起那么高。 他的心中生起了不妙的感觉,第一时间想要后退。 但是,来不及了! 只见,气息奄奄的陈时安突兀立挺而起,手中的横刀急斩而出。 矮个男子想要出刀阻挡,只不过,陈时安的这一刀实在太快,快得让他难以置信。 嗤的一声! 寒光从矮个男子的咽喉位置一抹而过。 矮个男子双目圆瞪,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以及不甘的表情,继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一命呜呼。 与此同时,陈时安似乎用光了最后的力气,叮当一声,横刀从手中脱落,人也随后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一时间,百音谷之内,寂静一片。 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双双殒命。 张巧巧被打晕了过去,还没有醒来。 陈时安仰躺在地,一动不动,只能听到弱不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悄悄流逝,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张巧巧仍旧没有醒来,陈时安也没有动弹半分。 突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一位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缓缓来到了陈时安的身边,正是涂苟。 涂苟早已来到了百音谷,甚至比张巧巧还要早。 杀陈时安,这是王天野给涂苟的命令,也是他最希望做的事情。 在他看来,猎妖队当中,宋玉明徒有架势,不值一提,真正有威胁的,只有陈时安。 涂苟虽然是猎户出身,但心有大野望,他想以王天野为跳板,掌控猎妖队,成为风起城寨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要做到这一点,陈时安便必须得死。 他有野心,有手段,有耐心,还足够的谨慎。 他躲在暗处看了半天的戏,陈时安在地上躺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决定登场。 “陈大哥。” 涂苟轻声呼唤。 陈时安的眼皮连连颤动,竭力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出声:“涂老弟……快……快救我……” 涂苟面现欣喜之色,“陈大哥,太好了!你还活着!” 说完,他俯下身子,像是要去搀扶陈时安。 突然,他猛然拔出了腰间的横刀,朝着陈时安的头颅急劈过去,又快又狠。 不得不说,涂苟谨慎得有些变态。 即便看到陈时安奄奄一息,却仍旧要使诈,还要用偷袭的方式对陈时安进行最后一击。 也在他出刀的刹那,明明已经不剩几口气的陈时安突兀一个翻身而起,干净利落地躲开了必杀一刀。 “怎么可能?” 涂苟脸色大变,满眼震惊地看着,正面含浅笑站在自己身前六步远的陈时安。 “很意外么?” 陈时安把手伸进衣襟之下,轻轻一扯,竟是取出了一大块淌血的鲜肉。 “野猪肉!” 涂苟乃是猎户出身,一眼就看出,陈时安取出的居然是一大块野猪肉。 野猪肉原本用油布包着,还刻意绑上了几个血袋。 矮个男子的两刀,陈时安依靠着自己的身体速度和对力道的掌控,只让刀锋斩开野猪肉,破开血包。 看起来浑身血淋淋的,皮开肉绽,但实际上,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你一直在演戏?”涂苟微微眯起双眼,眼中有愤怒,还带着几分懊恼。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不也是在演戏么?”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你该上路了。” 涂苟眼神一寒,冷笑道:“陈时安,你以为,靠着这点小伎俩弄死了这两个蠢货,就吃定了我?” 陈时安笑容不减,“我知道你的凭靠是什么,不就是跟王天野修炼了几年么?” 涂苟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陈时安把嘴一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惜,你是一个人才,不过却做错了选择。 从你投靠王天野的那一天起,便注定,你将不得好死。” “狂妄!” 涂苟怒喝一声,“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后天七阶么?今夜,我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言罢,他闪身而出,手腕急翻。 顷刻之间,手中的横刀连连劈出三记,每一刀都指向了陈时安的身体要害。 陈时安眉头微挑,依据涂苟此刻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他的修为,至少也是后天八阶。 猎妖队的考核,他居然没有动用全力,只展现出后天七阶的修为,故意输给宋玉明。 眼看着横刀劈来,陈时安脚步轻挪,施展出了踏星步,轻易躲过涂苟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双拳翻飞,一双手臂之上,竟是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圣臂拳!你怎么会圣臂拳?” 涂苟目瞪口呆,“你怎么可能是入品武者…………”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的拳头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咚咚两声! 泛着金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涂苟的胸膛之上。 涂苟闷哼一声,直接倒飞近两丈之远,重重地砸落于地。 这两拳,陈时安已经动用了元力。 涂苟虽然隐藏了实力,但面对入品武者的全力一击,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拳头落处,胸口直接凹陷了下去。 落地之后,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陈时安捡起了地上的横刀,缓缓走到涂苟的面前。 涂苟胸口塌陷一片,心脏已经碎裂,口中不停地吐着混杂着骨肉碎片的鲜血, “陈……陈时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时安眼神俯视,“有野心不是坏事,但得有点眼力劲! 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音落下,他闪电般出脚,一脚踢在了涂苟的太阳穴之上,结束了他短短的还没来得及罪恶的一生。 随后,他捡起了矮个男子的刀,缓缓向着老树走去。 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所用的刀,与风起城寨的横刀有明显的区别,厚背阔刃,乃是流石城寨的制式用刀。 很显然,他们这是想要嫁祸给流石城寨。 可惜,嫁祸不成,反倒是丢了性命。 老树之下,张巧巧仍旧昏迷着,斜靠着老树歪躺着,没有衣衫和肚兜的遮掩,春光胜月光,引得陈时安有些挪不开眼睛。 让一双眼睛足足享受了十息的春光,陈时安才俯下身子,替张巧巧穿戴好衣衫。 至于肚兜,已经被矮个男子野蛮地撕碎,他便没有办法了。 遮掩好了春光,陈时安站起身,轻叹一口气,“你也一样,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音落下,手中的厚背阔刃刀猛戳而下,直接戳进了张巧巧的胸膛。 随之,陈时安又去到了涂苟的身边,捡起他的横刀,在高个男子的身上蹭了几下,沾上了些许血迹。 再收拾干净野猪肉滴落的鲜血,抹除掉自己的痕迹,悄悄地离开了百音谷。 ………… 快到子时的时候,皮侯和杜刚等人一边巡守,一边时不时眼神焦灼地望向身后。 “皮哥,老大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杜刚终于忍耐不住,问出了声。 皮侯一瞪眼,“老大实力那么强,能出什么事?” 杜刚咽了咽口水,“老大说过,如果没事的话,他就会过来和我们汇合。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连老大的影子都没见着。” 皮侯跟了一句,“老大虽然没有出现,但咱们也没有听到什么大动静,林子里的,应该不是妖兽。” 他的这番话,明显有些自我安慰。 “皮哥、杜哥,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呀,要不,我们现在回转,去那林子里面瞧一瞧。”一位黑脸汉子凑了上来。 又有一位汉子跟着出声,“老大讲义气,咱们也不能怂啊! 若是老大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兄弟估计得自责一辈子。” 皮侯和杜刚对视了一眼,猛一咬牙,“好,咱们去看看!即便真是妖兽,老子也得砍它两刀!”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踏步向前。 杜刚等人也在同时行动,紧随其后。 走出不到二十步远,一个身影从远处快速而来。 不是陈时安,还有谁? 不过,此时的陈时安,胸口的衣衫碎成一条条,浑身是血,看起来颇为狼狈。 第一卷 第64章 手不释卷 “老大!” 皮侯看到陈时安,急急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老大,你没事吧,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杜刚大踏步走到陈时安的面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检查。 其他汉子也快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紧张,询问个不停。 陈时安把手一挥,“都别吵吵了,我没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 众人细看,这才发现,陈时安虽然浑身是血,但身上却是没有半点伤口。 “老大,这些血是从哪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皮侯急声问询。 陈时安微微一笑,“走,你们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 两刻钟之后,众人进到了一处树林当中,越过拦腰倒伏的老树,再穿行百余丈。 一副惊人的场景,立马呈现在了皮侯等人的面前。 只见,在一片临崖的树林当中,一棵棵的老树,不是被拦腰撞断,就是被连根拔起,狼藉一片。 同时,在这些倒伏的老树之间,到处都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三头体重至少也是四百斤的野猪,横躺在地,身体已经发硬。 它们的身上,尽是一条条或大或小的伤口,都是刀伤。 有的伤口更是夸张,整片骨肉都被劈斩掉。 皮侯等人看到这番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老大,这么三头大野猪,是你一个人干掉的?这仨的个头,一只只都不比涂苟涂什长猎到的那一头小。”杜刚满脸震惊之色。 陈时安甩了甩胳膊,“早知道是这么三头野兽,就该把你们也带进来。 我也不会累个半死,还险些伤在了这些畜生手中。”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把这里收拾一下,将野猪带出树林,等到巡守结束,抬回营地。 咱们留一头,其他两头上交,送给付统领和叶统领。” 杜刚咧嘴一笑,“咱们又有口福了,到时候把涂什长请过来,让他再露露手艺。” 皮侯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会安排,轮得到你来安排么?” 陈时安嘴角微翘,“杜刚说得没错,涂什长请过咱们,咱们也得回请过去。 皮侯,明天一早,你就涂什长的营帐,请他带着下属,明晚去我们那里喝酒吃肉。” “是!” 皮侯恭敬地应了一声,朝着杜刚翻了个白眼,“杵着干什么呢,动手啊,赶紧把这些野猪都抬出去!” ………… 陈时安这边,正忙着收拾野猪。 数道身影,悄悄地进到了百音谷。 为首的,正是城卫营千夫长,胡万里。 跟在他身边的,乃是他的几位心腹。 依照约定,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杀了陈时安,两炷香的时间之后,便会在约定的地点碰面。 只是,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迟迟没有出现。 胡万里一番斟酌,决定去到百音谷中查探。 一进入其间,他立马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死了,涂苟死了,张巧巧也死了,唯独没有见到陈时安的影子。 看到这番场景,胡万里明显一懵,脑袋有些错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千户,看这场景,怎么好像是涂苟和我们的人在百音谷火拼了一场?”一位心腹下属疑惑出声。 胡万里也是一团的浆糊,仔细查看了张巧巧几人的情况,最后将目光落在涂苟的胸口之上,眉头紧皱起来,“似乎有灵力的痕迹,用拳头的入品武者,难道是顾青瑶?” “入品武者!” 一干心腹下属闻言,俱是脸色大变。 “流石城寨的人,居然插手到了这件事情当中!” 胡万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千户,猎妖队的人可能认识这两位杀手,要不要把他们的尸体处理掉?”有心腹属下轻声问道。 胡万里思虑一番,“这件事情疑点重重,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尸首留在这里,把他们的面容毁掉。” ………… 天色将明,陈时安领着皮侯、杜刚等人回到了猎妖队的营地,抬着三头体型硕大的野猪。 回到营帐,他把皮侯和杜刚叫了过来。 “等到付统领和叶统领起来,你给他们一人送一头野猪过去。”他先交代杜刚。 杜刚领命出去,他又对皮侯说道:“稍晚一些,你去一趟涂什长那里,邀请他晚间,到我们这边聚一聚。” 皮侯点了点头,“老大,我知道了。你这一身血的,太埋汰,赶紧洗洗,早些休息。” 说完,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帐。 陈时安简单梳洗,换上衣衫,等到外面的动静小了下去。 趁着天还未明,悄悄地溜出了营帐,再利用圣道碑的力量,偷偷地潜进了涂苟的营帐。 快速取出一块黑中带红的小石头,塞到了涂苟的床铺底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没有半分的停留,第一时间离去,返回自己的营帐,拔刀三百次,安心睡去。 ………… 涂苟对陈时安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付清扬和叶西城的营帐刚刚有一些动静,他便立马带着几个人,将野猪抬了过去。 一大早,便有人送礼上门,付清扬和叶西城自然十分高兴,顺手给了杜刚等人几两赏银。 稍晚一些,皮侯去到了涂苟的营地。 回来的时候,满脸惊讶地找到陈时安,“老大,我没见着涂什长。” “他总不得在营地当中,能去哪里,你就不能多等会?”陈时安没好气地回应。 皮侯连忙解释,“不是我不等,涂什长的下属们把营地找了个遍,也没见着涂什长,我这才回来的。” “不在营地?他又能去哪里?”陈时安做出一副疑惑表情。 皮侯嘿嘿一笑,“我猜呀,涂什长昨晚指不定偷偷约会去了,一个把持不住,太过劳累,错过了回营的时间。” 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你脑袋里面,还能不能想点其他的事情?” 皮侯大呼冤枉,“不是我不愿意想其他的事情,而是这种可能性实在太高。 咱们猎妖队,男女混住在一个军营,又驻扎在这个荒山老林子里边,若是没这点事调剂生活,谁能憋得住,还不得天天闹事?” 说到这里,他满脸堆笑,“老大,这种事情现在屡见不鲜,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野鸳鸯偷偷溜出去。” “还越说越来劲!” 陈时安提高了音量,“闲得没事,就去把野猪的皮毛给解了。” ………… 刚刚吃过早饭,便有几名猎妖队的汉子急匆匆地回到营地,直接进到了付清扬的营帐之中。 很快,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便带着十几名亲卫快速离开了营地,行色匆匆。 见到此番场景,猎妖队上下也跟着紧张起来。 上一回,付清扬等三位统领齐齐出动,是因为顾青瑶等三位流石城寨的入品武者联袂来到了西山坳。 如今,付清扬三人又一起离开了营帐,而且一个个神情凝重。 肯定,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老大,该不会是流石城寨的高手又杀过来了吧?”皮侯第一时间把消息带到了陈时安这里。 陈时安答了一句,“若是统领们想要让我们知道,肯定会通知下来。 若是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那就少打听、少猜测,做好自己的事情。 再去找一趟涂什长,看他回来没有。” 皮侯应了一声,大踏步出去了。 ………… 当第一缕阳光投射在百音谷的时候,付清扬、千山雪、叶西城和胡万里静静地站在一株老树周围,一个个表情凝重。 铁牛等十几位亲卫,以及城卫营的一干精锐四散在周围警戒。 在老树的附近,正躺着四具尸体,正是涂苟、张巧巧和那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 两位后天八阶的杀手,脸部严重变形,一片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面容。 胡万里低声道:“这两位身份不明的汉子,他们手中的兵刃,一看就是流石城寨的,张巧巧就是死在他们的手里。” 千山雪接了一句,“这两人皆是一刀毙命,杀他们的人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毁去他们的面容?” 胡万里回应道:“看他们的伤势,应该都是死在涂什长的手中,涂什长毁去他们的面容,应该是为了泄愤。”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张巧巧,“有可能,涂什长是为了给张巧巧报仇。” 千山雪淡淡地扫了胡万里一眼,“似乎有点道理。” 胡万里轻声一笑,“我也只是初步断定。” 叶西城蹲在涂苟的尸体旁边,皱着眉头说道:“我能确定,他胸口的塌陷,是被圣臂拳轰出来的,其上还残留着元力波动,涂苟必然是死在顾青瑶的手中。” 对于他的判断,众人没有怀疑。 毕竟,半个月前,叶西城就伤在了顾青瑶的手中。 千山雪皱起了眉头,“顾青瑶潜到这里来,对张巧巧和涂苟下杀手,实在令人不解。” 胡万里立马说道:“有没有可能,是涂什长和张巧巧发现了顾青瑶等人的踪迹?” 这一次,千山雪和叶西城都没有再说话。 场面寂静了下来。 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付清扬。 付清扬脸色阴沉,“这件事情,在没有查清原委之前,都不要对外声张。” 得到三人的回应,付清扬将目光投向了铁牛,“把尸首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胡万里连忙跟了一句,“付统领,这种事情不用劳烦猎妖队的兄弟,交给我们城卫营就是。” 付清扬稍作沉吟,“猎妖队的人,我们得带走。流石城寨的这两个人,你们处理,记得不要走漏了风声。 流石城寨的人摸进西山坳,还杀了我们猎妖队一位什长。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对我们的士气会有很大的影响。” 胡万里点点头,“这点轻重,我拎得清,付统领放心便是。” ………… 付清扬等猎妖队的人带着涂苟和张巧巧的尸体出了百音谷,没走多远,便寻了一处地方将尸体埋了起来。 “胡万里方才的表现有些奇怪,似乎有故意引导的嫌疑。 那两位身份不明的汉子不一定就是流石城寨的人,统领为何还要将尸体交给他?”千山雪明显有些疑惑。 付清扬面无表情,“他们不是流石城寨的人,又会是什么身份?” 千山雪摇了摇头,“我现在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判断不出他们的身份。” 付清扬接着说道:“涂苟死在圣臂拳之下,这是确凿无疑的事情。 那么,百音谷之事与流石城寨便脱不了干系。 胡万里如此急切地想要将事情推到流石城寨身上,肯定也有问题。 既然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那就顺着他的意思,让他放松警惕,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千山雪点了点头,“统领高明!” 叶西城跟了一句,“统领,涂苟和张巧巧的事情,我们该如何遮掩?涂苟毕竟是一什之长。”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千山雪。 付清扬眼皮微抬,“他们都是千统领的人,如何把影响降到最低,让千统领看着办吧。” 千山雪俏脸微红,朝着付清扬恭敬一拱手,“统领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将影响降到最低。” 付清扬点了点头,开始下达指示,“铁牛,你现在立马让城寨里的人,好好调查一番涂苟和张巧巧,务必将所有的信息都给挖出来。 叶西城,你回到营地之后,第一时间搜查涂苟和张巧巧的住处,尤其是涂苟。记得,要秘密进行,不要让别人看见。 千山雪,涂苟和张巧巧的死瞒不了多久,你的动作要快一些。 我不想听到,什么猎妖队什长和人幽会、结果惨死在流石城寨人手中之类的话!” “是,统领!” 三人齐齐低头拱手,恭敬回应。 ………… 陈时安用元力拔刀九十次,将体内的所有元力耗尽,正准备起身修炼流火刀法。 突然听到,帐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 听声音,不是涂苟,也不是皮侯,似乎是一个女子。 陈时安心中疑惑,收刀归鞘,静静地看着帘门的方向。 帘门被刀鞘轻轻挑开,一道高挑俏丽的身影迈步进来,赫然是千山雪。 陈时安有些意外,连忙大步上前,朝着千山雪恭敬地行了一礼,“陈时安见过千统领!” 千山雪轻轻一挥手,“不必多礼。” 继而转动眼睛,打量着帐篷内的情景。 陈时安的帐篷简单至极,一张行军床,几个用树桩削成的小板凳,外加一张小条桌。 小条桌上,摆放着几本书,外加一幅地图。 “好歹也是个什长,就不能想办法给自己添点东西?” 千山雪淡淡出声。 陈时安不知道千山雪的来历,心中泛着嘀咕,笑道:“外出行军,没那么多讲究。” 千山雪不置可否,缓步走到小条桌前,拿起一本书,轻轻翻看。 这些书,是陈时安在风起城寨的集市上买来的,和他前世的习惯一样,内容很杂,有奇闻怪录,有方志地理,还有一些在荒墟流行的言情小说。 而千山雪此时拿在手中的,正是一本在陈时安看来写得极其蹩脚的言情小说。 若不是其中的动作戏描写得稍稍有些动人,肯定上不了陈时安的案头。 千山雪一边翻看一边说道:“你还看书?” 这话问的!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除了修炼,我就只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看书。 有时候看得兴起,通宵达旦,手不释卷。” 千山雪的嘴角微微一掀,正欲把书放下,却是翻到了被折角标记的书页。 这一页明显被光顾了太多次,磨损程度远远大于其他页。 千山雪明显有些好奇,将折角展开,认真阅读起来。 陈时安悄悄地瞥了过去,顿时傻眼。 这一页,因为动作戏描写得过于精彩,他才将其重点标注,反复拜读。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心中念头急转,正想着如何转移千山雪的注意力。 千山雪突然霞飞双颊,一把将书合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脸上带着又羞又怒的表情,“陈时安,你通宵达旦、手不释卷,就是看这些没羞没臊的东西? 陈时安老脸微红,尴尬地咳嗽一声,“千统领,你误会了,这本书不是我的,是皮侯的。 皮侯没地方放,就把书放在我这里。” 说到这里,他扯着嗓子对着营帐外怒喊:“皮侯,赶紧滚进来!” 营地不大,皮侯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急急问道:“老大,干啥呢,我正忙着呢。” 陈时安朝着千山雪微微一笑,快速将她手中的书拿了过来,一把扔进皮侯的怀里,义正词严地训斥道: “以后少把这种污秽的东西放在本什长的营帐之中,坏了本什长的一身正气!” 皮侯把书抱在手里,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陈时安提高音量,“还杵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带着你的脏东西,爬出去?” 皮侯仍旧满心的怀疑,但却立马哦了一声,还真就蹲下身子,双手着地,爬出了营帐。 陈时安长出一口气,陪笑道:“让千统领见笑了,我这群属下一身的坏毛病,怎么教导,都扭转不过来。” 千山雪脸上的红晕褪散,眼神扫视,“你都是这样带兵的?” 陈时安笑容不减,“若是有错误的地方,还请千统领指点。” 千山雪眼皮轻抬,“你是叶统领的人,我可没资格指点你。” 陈时安连忙接了一句,“千统领若是愿意教,我求之不得,并感激不尽! 同在猎妖队,在我的心目之中,千统领和叶统领是一样的地位。” “是么?” 千山雪把嘴一撇,“既然是一样的地位,为何有人一大早晨送野猪,付统领有,叶统领有,单单落下了我?” 原来是为了这事而来! 陈时安心中稍安,继而满脸疑惑之色,“落下了千统领,不会吧? 三头野猪,我分明再三给杜刚交代过,三位统领一人一头。” 千山雪轻哼一声,“演得还真像!” 陈时安自然是矢口否认,问道:“千统领,我的人真没有将野猪送过去?” “接着演。”千山雪淡淡地跟了一句。 陈时安当即面现怒色,又扯着嗓子朝着帐篷喊道:“杜刚,赶紧给我滚进来!!” 杜刚和皮侯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言情小说,听到陈时安的呼喊,连忙就要进帐。 皮侯提醒了一句,“千统领在营帐里呢,老大今天有点莫名其妙,你可别乱说话,能不说尽量不开口。” 杜刚重重一点头,大踏步地进到了营帐当中。 “杜刚,本什长问你,我让你给付统领、叶统领,还有千统领,一人送一头野猪过去。 为什么,千统领说没有看到。 野猪呢?你送哪里去了?” 还不等杜刚站定,陈时安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杜刚本就是憨厚的性子,当即蒙圈,愣在当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陈时安提高了音量,“傻愣着做什么?我现在只问你,野猪现在在哪里?”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刻意将“只问你”三个字加重了音量。 杜刚眨了眨眼睛,立马回应,“老大,野猪已经分割成了片块,随时可以下锅或者烧烤。” 陈时安登时笑容满面,拍了拍杜刚的肩膀,“还是你办事仔细、牢靠,知道千统领麾下女兵多,砍起野猪肉来费劲,提前帮她们处理妥当。 赶紧的,让兄弟们把处理好的野猪肉送到千统领的营帐去。” 杜刚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 陈时安提高音量,“还杵这干什么呢,赶紧去呀!” 杜刚这才哦了一声,转身疾步离去。 陈时安回过头来,满脸堆笑,“千统领,不好意思,我这手下做事太细心,让你误会了。 你放心,等你回去的时候,他们肯定已经将野猪送到你的营地当中。” 千山雪嘴角微翘,“那我就先谢谢陈什长了。” “千统领千万不要客气!” 陈时安连连摆手,“千统领能够收下属下的野猪,这是我和兄弟们的万分荣幸,哪里还敢让千统领说一个谢字?” 千山雪面含浅笑,突然话锋一转,“这些野猪,都是你一个人猎的?” 第一卷 第65章 肠胃不好 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情留了什么破绽? 陈时安心中一突,但脸上却是仍旧挂着笑容,“三头野猪而已,虽然蛮力不小,皮糙肉厚,但我要解决它们,不算太困难。” 千山雪转动着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陈时安。 陈时安心中多少有些发虚,毕竟,昨天晚上,他的手中可不止三条猪命,他有四条人命。 千山雪突然问了一句,“昨晚,你猎杀这三头野猪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其他的动静?”陈时安眨了眨眼睛,面露疑惑之色。 千山雪清了清嗓子,“比如,女子的呼救声。” 这是为了张巧巧的事情而来?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连忙摇头,“我一门心思地和三头野猪周旋,并未听到呼救声。” 千山雪直视着陈时安的眼睛,“是在你击杀三头野猪之前。” 陈时安继续摇头,“千统领,我真的没有听见其他的动静。” 千山雪稍稍靠近陈时安,“昨天晚上,这三头畜生袭杀了我的一位下属,张巧巧。 你难道不是因为听到了呼救声,才赶过去,最终斩杀了三只畜生?” 陈时安有些迷糊,不知道千山雪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立马面露震惊表情,“张巧巧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千山雪低声回了一句,“就在昨晚,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尸体离着你斩杀三头野猪的地方,只有半里不到。” 听她这么一说,陈时安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张巧巧明明被他杀死在百音谷之中,离着毙杀三头野猪的位置,足足有五六里,怎么可能出现在千山雪所说的地方。 千山雪如此说法,分明就是要掩盖百音谷的事情。 如今来找自己,是要为她的说辞找一个人证。 想通了这一点,陈时安心头大定,脸上仍旧显露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千统领,确定么?她真的已经死了?” 千山雪点了点头,“人已经安葬了。” 说到这里,她又问道:“离着这么近,你真的没有听到呼救声?” 陈时安做出一副思索模样,“听千统领这么一提醒,我似乎还真想起来,昨天晚上杀那三头野猪之前,隐隐约约是听到有什么声音。” 千山雪跟了一句,“你听到的这个声音正是张巧巧的呼救声,只不过,因为离得太远,你没有听太清楚。” 陈时安连忙朝着千山雪拱手赔罪,“千统领,是属下的疏忽,若是我能够细心一些,兴许就能够救下张巧巧一命。” 千山雪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怪不得你,怪只怪,她去哪里解手不好,非得跑到野猪窝里去。” 又是解手! 这些女人找借口、找理由,难道一定得往这方面扯,不能想点其他的? 陈时安轻叹一声,“我和张巧巧还算有几分交情,不成想,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千山雪眼皮微抬,“我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致谢一声,你杀了这三只畜生,算是为我的属下报了仇。” 陈时安连连摆手,“千统领千万不要客气,张巧巧乃是我的袍泽,替她报仇,是应该的。” 千山雪点了点头,“事情已经说清楚,我便先离去了。” 陈时安连忙点头哈腰,“千统领,您慢走!” 说完,他亲自将千山雪送出营帐,又送出营地。 ………… 很快,两则惊人的消息传遍猎妖队:昨夜,涂苟与流石城寨的探子发生激战,力斩两人,最终力竭而亡。 也在昨夜,张巧巧被野猪袭击,重伤不治。 两条消息,尽管有些不清不楚,缺乏细节,但是,它们全部由付清扬的营帐亲自传递出来。 权威性足够。 同时,张巧巧身死的事情,还有一个人证,那就是陈时安。 一个晚上,同时有两人死去,其中一个还是什长,自然在猎妖队之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猎妖队的各座营帐之中,都在谈论这两件事。 陈时安的营帐,也不例外。 当消息传递开来,陈时安第一时间将下属们召集起来,面色严肃地说道: “流石城寨的人现在正在不停地向西山坳渗透,涂苟可是后天七阶的实力,连他都死在了流石城寨的手中。 以后,你们不管有没有任务在身,都不准一个人独自行动,至少得是三人结伴。” 众人齐齐点头应声。 稍作停顿,皮侯问了一句,“老大,我听他们说,张巧巧死的时候,你就在附近,还听到了她的呼救声,可惜去晚了一步。” 陈时安微皱眉头,“我们现在说涂苟的事情呢,你怎么扯到张巧巧的身上?” 皮侯嘿嘿一笑,“多好的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呀,若是老大能够早去那么一会,不准就能够救下张巧巧一命,而后抱得美人归呢。” “臭德行!一天天的,心里边就只有女人! 早晚有一天,你得在女人身上栽跟头。”陈时安轻骂了一声。 其他汉子哄堂大笑。 杜刚突然说了一句,“老大,我记得,不久之前,张巧巧就是去方便,碰上了老虎,被追了半里路。 这一次,她又是去方便,结果被三头野猪给干死了。 这个女人,怎么就不长点教训,去方便解手的时候,也不请人看着点。 而且,她怎么老是在执守的时候去方便,是不是肠胃不太好?” 皮侯实在忍不住,给他屁股来了一脚,“你的脑回路,怎么就这么清奇呢?” ………… 付清扬的营帐之内。 铁牛快速汇报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张巧巧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我们在城寨之中的密探调查到,涂苟和王天野之间有着隐秘的联系,很有可能是师徒关系。” “王天野!”付清扬皱起了眉头。 叶西城跟了一句,“我在搜查涂苟的营帐时,找到了这个。” 说完,他取出了一块黑中带红的小石头,恭敬地递到了付清扬的面前。 付清扬接过石头,稍一摩挲,立马震惊出声:“玄铁矿石!” 继而,他起得身来,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 叶西城和铁牛则是恭敬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差不多六十息之后,付清扬冷声道:“倒是没有想看出来,王天野还是一只不叫的狗。 若不是流石城寨的人横插一脚,本统领还得被他给蒙在鼓里。” 叶西城接了一句,“义父,涂苟手中有玄铁矿石,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玄铁矿所在。 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王天野。” 付清扬没有回话,仍旧来回踱步。 铁牛稍作犹豫,问道:“统领,流石城寨的人突然对涂苟出手,是巧合,还是因为玄铁矿?” 叶西城把话接了过去,“涂苟已经死了,流石城寨的人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答案。 我们想要知道真相,得着落在胡万里的身上。 胡万里乃是城卫营千户,关于百音谷之事,他明显有些遮遮掩掩,肯定知道什么内幕。” 说到这里,他朝着付清扬拱了拱手,“义父,我现在就带人去城卫营,把胡万里带过来,我就不信,撬不出他嘴里的东西。” 说完,他便准备离去。 “慢着!” 付清扬低声出声:“我们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要找到玄铁矿。 若是王天野已经知道玄铁矿的位置所在,你现在把胡万里弄到这里来,还有什么用? 若是王天野不知道玄铁矿所在,你现在去动胡万里,便是打草惊蛇。” 叶西城眨了眨眼睛,“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付清扬清了清嗓子,“静观其变!涂苟是王天野的人,他死在了流石城寨的人手中,王天野必然会有反应。 只要他动,我们就能够寻到蛛丝马迹,观察他是否知道玄铁矿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向了铁牛,“你现在就去,选派两个好手,盯住胡万里。” “是,统领!”铁牛低头拱手,领命离去。 付清扬接着说道:“你那边的进展如何,有没有寻到玄铁矿的线索?” 叶西城面现惭愧之色,“我已经督促他们日夜找寻,但西山坳的地形复杂,且面积太大,暂时还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 付清扬微皱起眉头,“你这边抓点紧,能够早一天找到玄铁矿,对咱们而言,意义重大。” 叶西城重重地点头,“义父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付清扬稍作思虑,“你从涂苟那里找到玄铁矿石的事情,千山雪知不知道?” 叶西城摇头,“进入涂苟营帐的只有我一个,她并不知道?” 付清扬嗯了一声,“此事,切记不要让她知道。 她若是掺和进来,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 夜色深沉。 猎妖队营地和城卫营营地中间的一座山谷之中。 胡万里、宋玉明和许芸又秘密聚拢到了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玉明眼神质问地盯着胡万里。 胡万里眉头紧皱,“这个问题,我还想问宋什长和许什长呢,陈时安为什么没有去百音谷? 你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陈时安一定会出现在那里么?”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陈时安没有去百音谷?”许芸跟了一句。 胡万里稍稍提高音量,“我自然能确定,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赶去了百音谷。 再三勘察,没有从里边找到陈时安的任何踪迹,他压根就没有去百音谷。” 宋玉明眉头紧皱,“你确定?” 胡万里面色不悦,“你可以不相信我,付清扬、叶西城和千山雪的眼力,你应该相信吧? 他们都去了百音谷,也没有比我多发现什么。 我可以确定,昨天晚上,陈时安压根就没有去百音谷。” 宋玉明追问了一句,“那涂苟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在百音谷? 还有,你派出去的两个杀手,真的是死在涂苟手中?” 胡万里摇了摇头,“我毁去了这两个杀手的面容,并故意引导,不想让付清扬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至于昨晚百音谷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如果要寻求答案,只能去问流石城寨的顾青瑶,涂苟就是死在了顾青瑶的手中。” 宋玉明眼神闪烁,“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没有,付清扬和叶西城,有没有可能查到我们身上?” 胡万里点了点头,“我亲自检查过了,不会有遗漏。” 宋玉明表情明显一松,继而眼神一寒,“这一次,算陈时安命大,下一回,他绝对没这么好运!” 许芸突然说道:“宋师兄,我总觉得,百音谷之中的事情有些蹊跷。 张巧巧信誓旦旦地跟我说,陈时安一定会出现在百音谷。 我觉得,百音谷的事情,肯定与陈时安有关…………” 宋玉明把手一挥,“张巧巧这个女人愚不可及,却痴心妄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花瓶都不算一个。 好了,既然百音谷的事情扯不到我们的身上,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费心思瞎猜。 现在,咱们得另想计策,一定要把陈时安给除去!” 许芸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胡万里跟了一句,“百音谷之事,我在其中做了一番手脚,付清扬他们有可能会怀疑我。 近些日子,你们不要再联络我。 等风头过去之后,我们再联系。” ……………… 转眼之间,七天过去。 除开千山雪之外,付清扬和叶西城都没有来找陈时安,百音谷的事情,似乎已经平息下去。 第八天晚上,陈时安趁着休息的时间,偷偷地溜出了猎妖队的营地,去到了莫无央藏身的石洞。 这么些天过去,莫无央在玄铁矿石的开采上,又有了大进展,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玄铁矿石,已经快堆到石洞入口。 陈时安费了好大的劲,才猫腰钻到了石洞深处。 “百音谷的事情解决了?”莫无央不等陈时安坐定,便直接出声。 陈时安点了点头,问道:“矿里头,还剩多少玄铁矿石?” 莫无央转动眼睛,做出一副思虑模样,“最多再有三天的时间,里边稍大一些的矿石就会被我全部搬完。” “那就好。” 陈时安转目四顾,发现,先前堆成一片的残破铠甲和兵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的玄铁矿石。 他的脸色陡然变化,“城卫营的那些兵器呢,你把它们放哪去了? 如今,西山坳里,不单有城卫营和猎妖队,还有流石城寨的人。 这么多的残破铠甲和横刀,你若是胡乱丢弃,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届时,那些实力强大的入品武者们,很有可能就会猜到你的身份!” 莫无央翻了个白眼,“着什么急呢,这点事情,你以为我想不到?” 说着,她伸出一只小前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它们现在都在这里边呢。”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多的铠甲和横刀,都被你吃下去了?” 莫无央嘴角微掀,“大惊小怪,我可是堂堂吞天兽,若不是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不说这些兵器,就算是石洞里的所有玄铁矿石,我都能一口吞下去。”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能吃是福,但是,也得量力而行,得自己能消化得了。” 莫无央接了一句,“等我把玄铁矿搬空,就准备沉睡一段时间,消化这些兵器。 到时候,我会把洞口封住。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陈时安问道:“要消化这些兵器,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莫无央想了想,“铸造这些兵器的,都是一些凡铁,蕴含的能量不多,估摸也就是十来天的样子。” “时间倒是不长。”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能不能带我去玄铁矿那里看看?”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你想干嘛?” 陈时安也不隐瞒,“我来西山坳,是来建功立业,博取奖赏的。 如今,流石城寨因为不知道玄铁矿所在的确切位置,一直没有大举进攻。 他们不大举进攻,我就没有立功的机会。” 陈甜甜还需要洗髓丹,若是有可能,还得为皮侯和杜刚弄一些洗髓丹。 当下的情形,陈时安要获得更多的洗髓丹,那就是多立功劳,从付清扬的手中换取。 莫无央把脑袋一歪,“你是想把玄铁矿的位置透露给流石城寨?” 陈时安点头,“反正里边也没多少东西了,等你搜刮完,我就寻个机会,把玄铁矿的位置透露给流石城寨。” 莫无央微微抬头,“你就不怕,功劳没立到,却丢了自己的性命?” 陈时安把嘴一撇,“莫无央,你就不能说一两句吉利话? 我可是你的主人呢,我若是死了,你还不得跟着陪葬?” 莫无央轻哼一声,“你自己唯恐天下不乱,还怪我说话不吉利? 还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为了几块破石头,打来打去,有意思么?” 陈时安摇头苦笑,“既然是几块破石头,你拼死拼活地往石洞里搬,又是为哪般?” 莫无央抬高了头颅,“这是我的口粮,是我填饱肚子的东西。 在我们吞天兽的眼里,天大地大,吃最大!” “好,反正你说什么都有道理。”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天不早了,你赶紧带我去认一下玄铁矿的位置。” 莫无央把脑袋一歪,“我可以带你去,只不过,你得答应我,等我醒过来之后,你要烧一只野猪给我吃。” 说到这里,她着重强调,“是一整只!” 陈时安稍作思虑,回应道:“野猪烤起来很难吃,生吃才有味道,有嚼劲…………” 莫无央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那天晚上,我看你吃烤猪肉的时候,吃得满嘴流油,眉飞色舞!”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涂苟请我吃烤猪肉的那个晚上,你进了猎妖队?” 莫无央高高抬起圆圆的脑袋,满脸骄傲地说道:“我差不多每隔一两天,就会去你们猎妖队的厨房。 拿的东西不多,所以,你们都没有发现。” 陈时安苦笑,“好,你睡醒的时候,我就给你烤一整只野猪!” 莫无央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出了石洞。 玄铁矿离着石洞并不远,差不多两里路,藏在一片树林底下。 莫无央在这里捣鼓了好几个月,为了挖采玄铁矿石,她在树林的地底挖出了一条条七通八达的大小通道,像一个蜂窝。 不过,她倒是很是谨慎,下到地底的通道只有一个,并且藏得很隐秘。 陈时安记下位置,皱着眉头说道:“底下这么多通道,痕迹实在太明显。 若是此处暴露,你的身份很可能藏不住,会陷入危险之中。”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算了,立功的事情,再想其他办法。这座玄铁矿,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为妙。” 莫无央站在陈时安的身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之上,眼神明显有些复杂。 陈时安转过身来,沉声道:“你把玄铁矿搬空之后,就把通道给堵死,不要让人发现了。” 莫无央问道:“你不是要建功立业么?怎么又改主意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立功的机会以后有的是,但是,你可只有一个。 谁轻谁重,我分得清。” 莫无央跟了一句,“你真的不想立功了?” “真,比珍珠还真。” 陈时安把手一挥,“走了,各走各路,各回各家,玄铁矿的事情,就此作罢。” 说完,他抬脚迈步,向着树林外走去。 “陈时安,你等一等。”莫无央稍稍提高了音量。 陈时安转过头来,嘴角高翘,“怎么了?难不成,舍不得我走?” “自恋狂!” 莫无央把嘴一撇,“三天之后,你按自己的计划行事,把玄铁矿的事情透露给流石城寨。” 陈时安正欲说话,莫无央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吞天兽,本事大着呢。 等我把里边稍大一些的玄铁矿石全部搬走之后,自然有办法抹去我的痕迹,不会让人发现半点的线索。” 陈时安面色一喜,但又立马说道:“小家伙,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陈时安,你给我闭嘴! 我说过,不准再喊我小家伙!” 莫无央伏低着身子,龇牙咧嘴,低低咆哮起来,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之中,寒芒闪烁连连。 第一卷 第66章 荒刀 陈时安连忙说道:“好好好,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喊了。 玄铁矿的事情,你不要逞能,我宁愿不要这个功劳,也不想让你出事。” 莫无央摇了摇头,“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按照你的计划走便是,不用担心我。 我可是堂堂吞天兽,你若是没有圣道碑,哪里能够发现得了我?” 陈时安放下心来,“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先回去了。” 往前走出约莫十余步,莫无央的声音再次响起,“陈时安,我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是普通妖兽,与你签订主仆契约之后,你若是死了,它也肯定活不了。 但我可是吞天兽,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妖兽之一。 你死了,我可不一定会死。 相反,你死了,咱们之间的主仆契约就会自动解除。 对我而言,算是大好事。” 陈时安一愣,停住脚步,猛然转身,却是看到,莫无央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同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之所以告诉你这个,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可别真以为,我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你。 还有,你的圣道碑,明显受到了损伤,你得想办法将它修复。” 陈时安连忙问道:“我如何才能将其修复?” 莫无央的声音越来越远,“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得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别着急走啊,话还没说完呢。”陈时安接着出声。 只不过,莫无央却是没有再给到回应。 难怪圣道碑这么鸡肋,原来是受了损伤。 陈时安挠了挠头,好生惆怅。 关于圣道碑,他一无所知,如何修复,茫无头绪。 随之,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起来。 吞天兽居然可以打破主仆契约的限制,主人死了,自己还能存活。 若是莫无央想要摆脱主仆契约的限制,完全可以想办法将陈时安除掉。 但是,她却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了陈时安。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莫无央已经开始真正接纳陈时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在骗陈时安。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代表着,陈时安与莫无央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这对陈时安而言,是好事。 ………… 涂苟和张巧巧的死,引起了短暂的骚动。 骚动之后,西山坳又恢复了平静。 猎妖队和城卫营依旧按部就班地巡守执勤,流石城寨的人,时不时地会过来骚扰。 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宋玉明、胡万里和许芸暂时按兵不动,没有再算计陈时安。 许多人都开始习惯这种平静,陈时安却在确定莫无央开始封洞沉睡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地离开了营帐。 有着圣道碑的帮助,他轻易便躲开了猎妖队明岗暗哨,离开猎妖队的大营,出了西山坳。 ………… 离着西山坳十余里。 一座静谧的山谷之中,简单地围起了一圈削尖了的木栅栏,里边支起了几十座大帐篷。 这便是流石城寨的驻地。 此际,在山谷正中央最大的那个帐篷之内,顾青瑶、刘阳和穆铁柱,正聚拢在一起。 “小姐,若是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刘阳低沉出声:“西山坳离着我们城寨更远,无论是支援还是补给,我们都远不如风起城寨方便。” 顾青瑶眼皮微抬,“依照你的意思,咱们现在便大举进攻?” 刘阳稍作犹豫,“现在进攻,我们有更大的把握拿下西山坳。” “然后呢?”顾青瑶追问了一句。 刘阳不假思索,“那自然是全力找寻玄铁矿石。” “玄铁矿若是那么容易找得到,风起城寨在西山坳经营那么些年,能轮到我们?” 顾青瑶稍稍提高音量,“我们若是全面开打,拿下西山坳,风起城寨必定会全力反扑。 你方才也说过,我们的支援和补给远不如风起城寨,比拼消耗,我们消耗不过风起城寨。 西山坳最终还是会回到风起城寨的手中,而且,时间还不会太长。 在这段时间之内,你就一定有把握找到玄铁矿?” 刘阳回了一句,“风起城寨的人之所以没有发现,应该是他们不知道那里有玄铁矿。” 顾青瑶缓缓从椅子里起身,“先前,他们很可能不知道。 但现在,江北望死了,他们就有可能知道。 依照我对江北望的了解,在他死之前,将玄铁矿透露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刘阳稍作思索,回应道:“付清扬若是知道了玄铁矿的事情,为何还要杀掉江北望? 江北望可是知道,玄铁矿的具体所在。” 顾青瑶秀眉微蹙,“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玄铁矿如此珍贵,江北望只要将玄铁矿的事情提出来,保住性命应该很容易。”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穆铁柱,“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穆铁柱先朝着顾青瑶恭敬地行了一礼,“回禀小姐,我已经动用了所有潜伏在风起城寨的探子。 但是,风起城寨猎妖队对黑刀盟的进攻太过突然,且很快便结束了战斗,我所能得到的信息很少。” 顾青瑶缓缓往前走出三步,“说说看,这么些天,你都查到了什么?” 穆铁柱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连忙回应,“我们查到,杀死江北望的人,叫陈时安。” “陈时安?” 顾青瑶想了想,“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半分的印象,无名之辈?” 穆铁柱点了点头,“风起城寨为了应对西山坳的战事,临时扩编猎妖队,陈时安便是被临时招募过来的,并且,还当了猎妖队的什长。” 顾青瑶微微抬头,“此人什么背景来历?” 穆铁柱轻了清嗓子,“加入猎妖队之前,此人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赌棍。” “赌棍?” 顾青瑶轻哼一声,“对于风起城寨的猎妖队,你我都不陌生。 一个游手好闲的赌棍能够加入猎妖队,还能成为什长? 而且,江北望可是后天八阶的修为境界,一身实力颇为不俗,在入品之下,也算个强者。 陈时安能够杀掉江北望,岂能是庸手? 又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这个陈时安,不简单。” 刘阳跟了一句,“扮猪吃老虎又如何?入品之下,皆是蝼蚁!” 顾青瑶嘴角微撇,“穆铁柱,盯住陈时安。 我有一个猜测,陈时安或许知道西山坳有玄铁矿,但付清扬不一定知道。” “是,小姐!”穆铁柱恭敬回应。 刘阳面露疑惑之色,“难道小姐认为,陈时安和付清扬不是一路人?” “只是怀疑。” 顾青瑶轻声道:“像这种扮猪吃老虎的人,大多不甘居于人下。 这种人若是知道了玄铁矿所在,将它捂起来,待价而沽的可能性很大。”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在山谷外响起,“顾青瑶顾小姐,可否出来一叙?” 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雷震。 一时间,原本寂静之中的流石城寨营地,顿时骚动起来。 诸多流石城寨的兵将,在睡梦中被惊醒,以为是敌袭,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穿戴铠甲,寻找兵器。 整个山谷之内,乱作一团。 顾青瑶、刘阳和顾铁柱,在一众兵将的簇拥之下,出得山谷。 正看到,一位脸上蒙着黑色面巾、身上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站在谷口的一片树林前方。 身躯挺立如标枪,一双眼睛漆黑有神,像是暗夜里的两盏灯。 “鬼鬼祟祟!” 刘阳大手一挥,“把他给我擒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一众流石城寨的汉子领命,正欲扑击而出,顾青瑶轻轻抬手。 汉子们立马停住脚步,退到一边。 “阁下是何人,想要与我商谈何事?”顾青瑶轻轻出声。 黑衣人自然便是陈时安,他微微抬头,朗声道:“顾小姐兴师而来,是为了什么,我便与顾小姐谈什么。” 闻言,顾青瑶、刘阳与穆铁柱俱是脸色大变。 刘阳和穆铁柱齐齐皱眉,眼中更是有寒光闪烁,作势就便准备动手。 顾青瑶轻轻咳嗽一声,“阁下倒是说说,我来西山坳,所为何事?” 陈时安笑声回应,“如此机密且重要的事情,顾小姐真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若是顾小姐不怕走漏了风声,让风起城寨的人知道,我立马便满足顾小姐的要求。” 顾青瑶皱起了眉头,没有做出回应。 陈时安接着说道:“顾小姐若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便请走近一些。” 顾青瑶稍作犹豫,轻抬莲步,缓缓向着黑衣人走去。 “小姐,不可!” 刘阳第一时间出声,“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易冒险。” 穆铁柱没有半分的迟疑,落后三步,紧紧跟随。 陈时安提高音量,“顾小姐,你们这么多人,你自身还是二品的武者,我只身前来,你还要带保镖与我相谈?” 顾青瑶将目光投向了穆铁柱, “小姐……”穆铁柱急急出声。 顾青瑶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 说完,她稍稍加快步伐,快步向着陈时安走去。 穆铁柱扯了扯嘴角,目露犹豫挣扎之色,最终却是站在了原地,没有再跟进。 不过,他已经运转元力,只要顾青瑶那边一有异动,便能立马全力出手。 顾青瑶来到陈时安身前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声道:“阁下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想要和我谈什么了?” “西山坳里面的玄铁矿。”陈时安轻轻出声。 顾青瑶脸色顿变,快速道:“你是风起城寨的人?” 陈时安轻笑一声,“还请顾小姐不要做这些无谓的试探,咱们还是把时间花在正事上。” 顾青瑶眼皮微抬,“说出你的目的。” 陈时安稍稍抬头,“我知道玄铁矿在何处,也可以告诉顾小姐,不过,顾小姐得拿东西来交换。” 顾青瑶低低出声:“你想要什么?” 陈时正要说话,顾青瑶却是突然疾扑而出。 不到两个呼吸间,就来到了陈时安的面前,右拳疾递,闪耀着淡淡金光的拳头,闪电般地轰向了陈时安的头颅。 陈时安脚步轻错,踏星步瞬间启动,并且动用了元力。 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躲开顾青瑶的拳头,并拉开半丈的距离。 同时,他已经催动元力,要注入到圣道碑之中,随时准备跑路。 顾青瑶可是二品武者,是能击败叶西城的存在,陈时安自问还远不是对手。 更别说,不远处还站着刘阳和穆铁柱,两人在顾青瑶出手的时候,已经催动身形,向着这边扑来。 只不过,顾青瑶一击之后,便停了下来,同时朝着刘阳和穆铁柱轻轻一抬手。 两人见到指示,立马停了下来。 陈时安便也不着急退走,静静地看着顾青瑶,“顾小姐这是何意?难道不打算要玄铁矿了么?” 顾青瑶微微一笑,“要!怎么能不要? 不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我顾青瑶做交易。 阁下既然武道入品,我们便可以接着往下谈。” 陈时安把嘴一撇,“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谈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 “阁下请留步!” 顾青瑶提高音量,“我方才的试探,虽说有些不敬,但也是为了让我们双方建立更多的信任。 只要阁下真的知道玄铁矿所在,条件好商量。” 陈时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若是不知道玄铁矿所在,我又何必跑这么一趟?” 顾青瑶紧跟了一句,“口说无凭。” 陈时安手腕一翻,将一块黑中泛红、鸡蛋大小的石头抛向了顾青瑶。 顾青瑶轻拂衣袖,将石头抓在了手中。 稍作观察,笑道:“这么一块玄铁矿石,并不能说明你就知道玄铁矿所在。” 陈时安再次翻动手腕,又给顾青瑶扔过去一块玄铁矿石。 这一次的矿石明显比之前的大,有拳头大小。 顾青瑶接过第二块矿石,双目之中有亮光一闪而过。 “这块矿石挖出来还不超过十天,通过色泽,顾小姐应该能判断出来。 而且,土腥味还没有彻底散去。”陈时安轻轻出声。 顾青瑶稍稍提高音量,“阁下的条件?”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三百枚洗髓丹,我便告诉你,玄铁矿的具体位置。” 顾青瑶哑然一笑,“三百枚洗髓丹?阁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们流石城寨连一位炼丹师都没有,所有的洗髓丹都是从别处高价购买得来。 莫说三百枚,即便一百枚我也拿不出来。”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你应该知道,一座玄铁矿的价值。” “玄铁矿,我自然想得到,只不过,阁下的条件太过苛刻,我拿不出这么多的洗髓丹。” 顾青瑶清了清嗓子,“我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洗髓丹,但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交换,比如银子,功法、兵器。” 陈时安稍作思索,沉声问道:“你能拿出多少洗髓丹?” 顾青瑶轻抬眼皮,“你已经武道入品,还要洗髓丹做什么?” “顾小姐的好奇心倒是挺重。” 陈时安重复了一遍,“你能拿出多少洗髓丹?” 顾青瑶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百?”陈时安低声问道。 在他看来,没有三百枚,两百枚其实也能接受,还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毕竟,玄铁矿已经被莫无央掏了一个七七八八。 顾青瑶即便得了玄铁矿,能得到的矿石数量也极其有限。 顾青瑶摇了摇头,“不是两百,是二十。” “二十?”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冷笑道:“顾小姐,一座玄铁矿,你只给我二十枚洗髓丹,你是在开玩笑么?” 顾青瑶摇了摇头,“阁下误会了,不是我只愿意给你二十枚洗髓丹,而是,我只能拿出这么多。 而且,这二十枚丹药,我还得派人从流石城寨紧急调拨过来。” 说到这里,她稍稍提高音量,“阁下也要清楚一点,如今,西山坳还掌握在风起城寨的手中。 你即便告诉了我玄铁矿所在,我还得先从风起城寨手中夺得西山坳。 你并非把玄铁矿交到了我的手中,只是给我提供了一份情报而已。 二十枚洗髓丹,外加二十万两银子,如何?” 陈时安稍作犹豫,“三十万两太少,我要一百万!” 顾青瑶秀眉紧蹙,“阁下真的很贪心,你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份情报而已…………” 陈时安快速一挥手,“这已经是我的底线,顾小姐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我便将这份情报给到风起城寨。 我相信,他们出的价应该不会比你低。” 顾青瑶眼中寒芒闪烁,“你是在威胁我么?” 陈时安笑声回应,“这是交易,条件谈不拢,自然一拍两散。” 顾青瑶声音转冷,“阁下一人前来,就不怕有去无回?” 陈时安哈哈一笑,“若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岂会来找你? 当然,顾小姐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一试。 只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试了,咱们之间便没有了半点谈的可能!” 顾青瑶眼神闪烁,“你为何先找我们谈,而不是风起城寨?” 陈时安微微抬头,“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两个原因,第一,风起城寨目前还不知道西山坳之中有玄铁矿,找你们,更容易谈; 第二,风起城寨的高层人物当中,有我的仇人,我更希望,你们流石城寨得到玄铁矿。” 顾青瑶稍作停顿,“二十枚洗髓丹,我让人快马加鞭,最多三天的时间,我就能拿到。 至于一百万两银子,你若是收银票,倒是好说,但如果要现银,恐怕至少得等十天的时间。” 陈时安摇了摇头,“银票好动手脚,容易追根溯源,我要现银。” 顾青瑶微微有些意外,“一百万两现银,你一个人,如何接收?” 陈时安笑道:“顾小姐只管把银子运过来,至于我如何接收,便用不着顾小姐操心。” 顾青瑶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稍后便会向城寨传讯。 不过,我如何知道,你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 陈时安快速回应,“三天之后,还是这个时间,你先给我二十枚洗髓丹,我给你十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矿石,算是彼此的诚意定金。 十天之后,你的银子到位,我便将玄铁矿的具体地图给到你,你派人拿着地图亲自查探确认。 确认完毕之后,你再将银子交给我,如何?” 顾青瑶眼珠轻转,“你就不担心,我拿了地图,确定了玄铁矿的位置之后,不给你银子?” 陈时安笑声道:“我自然担心,但是,你若是失信,我自然有反制的办法。 比如,我将玄铁矿的位置告诉风起城寨。” 顾青瑶眉头一蹙,“这正好是我担心的地方,我对你的底细一无所知,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若是把情报卖给我们之后,转头又卖给风起城寨,我又能奈你何?” 陈时安挑了挑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荒刀,荒墟的荒,刀剑的刀。” “荒刀?” 顾青瑶美目轻转,“荒姓倒是很少见。” 陈时安接着说道:“我们彼此之间若是缺乏信任,这笔交易恐怕很难达成。” 顾青瑶稍稍提高音量,“你我都是入品武者,便都以自己的武道之心,发武道誓言,如何?” 陈时安轻声一笑,“发誓就能约束?你就不担心,我说的名字是假的?” 顾青瑶嘴角微翘,“荒刀,你倒是挺幽默。 既然是以武道之心起誓,誓起于心,区区一个名字,如何拘束得住? 难不成,你心里有鬼,不敢起誓?” 陈时安哈哈一笑,“我还担心顾小姐不敢起誓呢。” 顾青瑶嘴角高翘,举起了右手,朗声道:“我以道心起誓,若是违背约定,得了玄铁矿的地图,却不交付一百万两银子,便让我道心崩碎,武道之路尽断。” 话音落下,顾青瑶的身周,突兀平地生风,并成龙卷之状,足足十息的时间才停歇了下来。 天地感应! 发一个誓而已,居然还有天地异象相随。 要不要玩这么大? 陈时安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紧张不已。 他深刻认识到,前世可以指天对地、甚至拿着祖宗牌位发誓,兑现不了,无关紧要。 反正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但在这里,誓言可不能乱发,尤其是以道心起誓。 不然,后果很严重。 第一卷 第67章 顺水推舟 “我已经发过誓,轮到你了。” 顾青瑶抬起一双漂亮漆黑的眼睛,牢牢锁定陈时安。 陈时安轻轻咳嗽了一声,也举起了右手,高声道:“我以武道之心发誓,关于玄铁矿石的情报,只卖给流石城寨,绝不会再卖给任何人。 若违此誓,便让我道心崩碎,从此断绝武道之路!” 话音落下,陈时安便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身周也平地生风,迅速龙卷在一起,足足十息之后,才消散不见。 顾青瑶听到陈时安的誓言,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等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没问题,微微一笑,“我俩立誓完毕,咱们算是建立了信任。 稍后,我便会向城寨传信,让他们先将洗髓丹带过来。” 陈时安点了点头,“一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们运送的时候可得注意一些,路途遥远,别出了什么闪失。 这笔银子,我急用。” 顾青瑶轻笑一声,“放心便是,荒墟虽然混乱,但在这片区域之中,可没人敢抢我们流石城寨的银子。” “这样最好不过。” 陈时安眼皮微抬,“交易既然已经商定好,我便不打扰,告辞。” 说完,他缓缓转身,不紧不慢地向着树林中走去。 走出十三步,顾青瑶突然喊道:“陈时安!” 陈时安条件反射地就准备做出应答,但就在张嘴的刹那,猛然惊醒,连忙把溜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再缓缓转身,满腹狐疑地看着顾青瑶,“什么意思?陈时安?他是谁?” 顾青瑶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我的一位故友。” 陈时安挑了挑眉,“顾小姐的戏,还真不少。” 说完,他再次转身,几个大步便走进了树林当中,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刘阳和穆铁柱抬脚迈步,快速来到了顾青瑶的身边。 “小姐,你为何不让我们出手?” 刘阳满脸不解之色,“这个荒刀鬼鬼祟祟,身份不明,但不管是他是何等底细,在这片区域中,我们三人联手,要拿下他,绝对没有问题。” 顾青瑶摇了摇头,“不要小觑了天下英雄,我方才已经出手试探,若是有把握拿下他,我肯定早已出手。 荒刀敢一个人前来,必定有他的依仗。 万一拿不下他,玄铁矿便与我们流石城寨无缘。” 穆铁柱跟了一句,“小姐,这个荒刀居然知道玄铁矿的来历,他会不会就是陈时安?” 顾青瑶摇了摇头,“我现今还未见过陈时安,无法做出判断。” 刘阳把嘴一撇,“小姐,我敢肯定,荒刀绝对不会是陈时安。 在附近几座城寨之中,入品武者,那都是有数的。 风起城寨若是多出一位入品武者,项楚雄还不早就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 我怀疑,这个荒刀是百瘴林的人。” 顾青瑶点了点头,“你的怀疑,很有道理。” 随之,她向穆铁柱下达指令,“你立刻给我父亲传信,让他先派人将二十枚洗髓丹送过来,一百万两现银,急切间恐怕不容易凑齐,可以押后三两天再运送过来。” 刘阳连忙说道:“小姐,你真打算先给荒刀二十枚洗髓丹? 玄铁矿石虽然珍贵,但十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矿石,远远达不到二十枚洗髓丹的价值。” 顾青瑶微微一笑,“你是担心,荒刀是在骗我的洗髓丹?” 说到这里,她将目光看向陈时安消失的方向,“荒刀的胃口很大,一开口就是三百枚洗髓丹,二十枚洗髓丹,可远远满足不了他。” 刘阳稍作犹豫,“一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我们真要将银子给他?” 顾青瑶眼皮轻抬,“我已经用武道之心发誓,还能食言?” 刘阳稍作停顿,“小姐,银子的事情,我担心城主会有不同的意见。” 顾青瑶微微一笑,“我发的誓,只是承诺把银子交给荒刀。 交给他之后,难道就不能再抢回来么? 他一个人行动,来去自如,我拿他没有好的办法。 但是,带着如此多的银子,他又能飞到天上去?” 刘阳的脸上现出了笑容,竖起了大拇指,“小姐,高明!” 顾青瑶轻哼一声,“在这片区域,谁敢把我们流石城寨当冤大头? 荒刀,本小姐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别想从我们流石城寨的身上占到便宜!” ………… 陈时安回到营帐的时候,已经是晚间亥中时分。 没有睡意,坐在漆黑的帐篷里,一边拔刀,一边思虑: 顾青瑶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若不是最后关头警醒,身份恐怕就要暴露了。 但是,她怎么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 陈时安想来想去,最后认为,顾青瑶之所以会怀疑自己,应该是江北望的缘故。 江北望与玄铁矿联系紧密,他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顾青瑶才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如此一对比,无论是修为战力,还是谋算智力,叶西城都远远不及顾青瑶。” 陈时安揉了揉眉头,他有一种预感,顾青瑶会有些难缠。 ………… 就在陈时安与顾青瑶见面的第二天,一支约莫五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西山坳。 他们是风起城寨城卫营的人,领头的,乃是城卫营副都统,郑清爽。 郑清爽,城卫营二号人物,与王天野乃是连襟,也是王天野的绝对心腹,后天九阶的修为,有着风起城寨,入品之下第一人之称。 胡万里早早便来到西山坳的坳口位置,带着一干城卫营的高层,列队迎接。 付清扬自然知晓郑清爽的到来,只不过,他没有去迎接,叶西城和千山雪也没有到场,只派了铁牛过去。 郑清爽似乎早已料到了这种场面,与胡万里等城卫营的下属寒暄之后,便对着铁牛说道:“铁亲卫,我这趟过来,有要事求见付统领,烦劳引路。” 铁牛自然客气回应,往前带路。 胡万里等人想要跟随,却是被郑清爽挥手喝退。 他单人独马,跟着铁牛缓缓进到了猎妖队的营地。 郑清爽亲自登门,付清扬也不再端着,起身将他迎到了营帐。 一番寒暄。 郑清爽开门见山,“付统领,猎妖队什长涂苟,乃我们都统的弟子。 都统让他加入猎妖队,是希望能够在猎妖队得到锤炼。 没有将他的真正身份告知付统领,都统是不想给付统领添麻烦。” 付清扬装出一副诧异的表情,“涂苟是王都统的弟子?” 脸膛宽阔、微微发红的郑清爽微微点头,“涂苟跟随都统学艺,已经有了差不多四个年头。” 付清扬长叹一声,“可惜,涂苟是一个好苗子,却是英年早夭,死在了流石城寨的手中。 他的死,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朝着郑清爽微微一拱手,“烦请转告王都统,表达我的歉意。” 郑清爽连忙摆手,“付统领切莫如此,猎妖队乃是我们风起城寨的刀尖舞者,从涂苟加入猎妖队的那一刻起,都统已经有了这个准备。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付清扬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郑清爽,“涂苟也算死得其所,临死之前,他斩杀了流石城寨两位后天八阶的好手。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不愧是王都统的弟子。” 郑清爽轻轻地咳嗽两声,“天妒英才,人各有命。” 说到这里,他朝着付清扬拱了拱手,“付统领,都统此番安排我过来,除了防御西山坳之外,还想着让我将涂苟的尸体火化,把骨灰带回去。 烦请付统领告知,涂苟的埋身之地。” 付清扬抬起头来,朝着帐篷外喊了一声:“铁牛。” 铁牛大踏步进来,先后朝着付清扬和郑清爽拱手行礼。 “铁牛,你稍后领着郑副都统,去寻一寻涂苟的尸骨。” “是,统领!”铁牛陈声回应。 郑清爽接了一句,“付统领公务繁忙,我便不再打扰,烦请铁亲卫再带一段路,带我去找寻涂苟的遗骸。” 付清扬也不挽留,嘱咐铁牛,能搭上手的地方,尽量帮忙。 ………… 待到郑清爽离去,叶西城从营帐的卧室走了出来,“义父,王天野派郑清爽过来,挑明涂苟的身份,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付清扬缓缓坐下,“看得出来,王天野对涂苟寄以厚望。” 叶西城点了点头,“涂苟的确是个人物,好在他中途夭折,若是让他成长起来,铁定是一个大患,顾青瑶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付清扬挑了挑眉,“玄铁矿的事情,还没有眉目?” 叶西城连忙回应,“已经确定了十几处可疑的地方,剩下的时间,便是逐个排查。 相信,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应该就能够找到玄铁矿所在。” 付清扬的脸上现出了喜色,“好,你抓紧一些。 胡万里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叶西城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异常的现象。” 付清扬稍作思虑,“盯着胡万里的人,可以先撤了,把注意力放到郑清爽的身上。 郑清爽乃是王天野的左膀右臂,盯住了他,就能够知晓,王天野到底知不知道玄铁矿。” 叶西城稍作犹豫,“义父,若是王天野知道玄铁矿在哪里,肯定早已经动手开采,如何会,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 付清扬眉头一挑,“据我得到的情报,关于涂苟的真实身份,项楚雄先前也不知晓。” 叶西城眼珠轻转,“义父是想说,王天野和项楚雄已经不是一条心?” 付清扬不置可否,“至少在涂苟的事情上,王天野是有私心的。 若是能够得到玄铁矿,不用多,只要能够打造出一千张玄铁弓,再加上足够的箭矢,就能够横扫这片区域的所有城寨。 如此诱惑,可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叶西城的身上,眼神莫名。 叶西城神情一滞,连忙声音惶恐地说道:“义父,我对您绝对忠心耿耿! 我已经竭尽全力在寻找玄铁矿,但凡有任何进展发现,都是第一时间向义父汇报。” 付清扬把脸一板,“西城,你这是在说什么?义父若是信不过你,如何还会把寻找玄铁矿的任务交给你? 你以后再摆出如此姿态,可别怪义父生气!” “是,义父!孩儿知错了。” 叶西城连连拱手赔罪。 付清扬摆了摆手,“涂苟已死,现在能够制衡宋玉明的,便只有陈时安。 陈时安这段时间的表现,如何?”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我这段时间仔细观察过陈时安,此人来到西山坳之后,兢兢业业,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够圆满完成。 而且,他极懂规矩,从不做不该做的事,从不说不该说的话。” 付清扬点了点头,“他和城卫营那边,有没有联系?” 叶西城摇了摇头,“除开有任务之外,他从未离开过猎妖队的营地。 义父,我觉得,陈时安不应该是项楚雄的人。” 付清扬稍作思索,“先不要着急下判断,再观察一段时间。 就拿涂苟来说,若不是顾青瑶横插一脚,我们谁能够知道,他居然是王天野的人。 城寨的这趟水越来越浑,咱们得更加谨慎。” 叶西城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完全信任陈时安,这段时间,我对他的流火刀法多有指点。 他的悟性高,进步很快,现在已经掌握了流火刀法的精髓。” 付清扬面露浅笑,“不错,你已经学会了主动布局。 陈时安若是最终无法成为入品武者,那便只是泥塘里的泥鳅,不值一提。 他一旦修出元力,成为入品武者,必然会受到流火刀法的反噬,届时,秘制的祛火丹便能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即便他是项楚雄的人,也不得不倒向我们。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叶西城面现大喜之色,“全赖义父提前布局,我只不过是顺手推舟。” ………… 第三日一大早,猎妖队的营地刚刚有一些动静。 陈时安便从营帐中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外形与猫有几分相似,两眼之间横着一块醒目的方形白斑的小野兽。 他直接来到千山雪的营地前,朝着执守的两位猎妖队女兵点了点头,便直接迈步进入。 而两位女兵却是没有半分的阻拦,甚至还回以一笑。 自从上回,千山雪突然登门之后,陈时安便寻出各种理由,时不时地就往千山雪的营帐跑。 “千统领,您醒了没有?” 陈时安站在帐篷之外,轻轻地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帐篷里传来一个清脆且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陈时安轻轻掀开帐帘,缓步踏入。 正看到,千山雪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衣衫,头发略显凌乱,只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将它们箍住。 很显然,她才刚刚睡醒。 “这一大清早的,你跑来做什么?”千山雪抱着双膝,斜靠在长椅之中,像是要睡一个回笼觉。 陈时安连忙上前,将手中像猫的动物拎了起来,“昨晚值守的时候,抓到一只鼬獾,特地过来献给千统领。 鼬獾有治疗宫寒、滋养气血的作用,对女人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千山雪顿时皱起了眉头,立马从椅子里坐正身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统领宫寒?” 陈时安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千统领乃是入品武者,哪里会有这等普通女人的病症。 我献上这只鼬獾,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一边说话,他的一双眼睛就是不听使唤,直往千山雪的胸口瞟。 为何? 千山雪此际穿的衣服过于宽松,方才一激动,动作过猛,领口大开。 平日里,千山雪不是穿着劲装,就是穿着铠甲,将身体紧紧束住,看不出有料没料。 此刻,失去了束缚的胸口,顿时露出了本来面貌,展露出了她的伟岸傲人。 因为陈时安实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异状立马被千山雪发觉。 千山雪连忙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泄了春光。 当即俏脸通红,怒声道:“无耻!还不赶紧给我转过头去!” 陈时安被抓了个现行,好不心虚,连忙把头转了回去。 千山雪也赶紧系好衣衫,好一阵才让脸上的红潮退下,轻轻地咳嗽一声,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尴尬,还有几分羞恼地说道:“好了,你把鼬獾放下,离去吧。” 陈时安此际心虚不已,生怕千山雪恼羞成怒,对自己动手,听到这番话,登时大松一口气,连忙抬脚迈步,快速向着营帐外走去。 刚刚来到帘门前,千山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吧,你一大早过来献殷勤,有什么企图?” 陈时安缓缓转过身,陪笑道:“千统领,我哪有什么企图。 只是单纯地知道,鼬獾对您的身体好,就把它拿过来了。” 千山雪面现不屑之色,“机会给到你了,你自己不说,那可别怪我。” 陈时安嘿嘿一笑,“仔细想想,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请千统领帮忙。” 千山雪眼皮轻抬,轻轻吐出一个字,“说!”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我新近修炼了一门刀法,但总感觉有些地方修炼得不对,想请千统领指点一番。” 千川雪跟了一句,“你没有找叶西城?” 陈时安摇了摇头,“叶统领经常指点我的刀法。” 千山雪面现疑惑之色,“他没有帮你解决到问题?” 陈时安挠了挠头,“叶统领对我的教导很是上心,只不过,我的资质太过愚钝………” 千山雪把手一挥,“你是什么性子,我现在也算有几分了解,这种言不由衷的谦虚话,就不要说了。 如果是叶西城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找我,也没有用。” 陈时安嘴角微翘,“千统领才是真正的谦虚,您的师尊,乃是我们城寨第一高手,田文光田老。 您尽得他真传,眼界自然在叶统领之上。” 关于千山雪与田文光的关系,陈时安还是从皮侯那里得知的。 来到西山坳这么些天,皮侯展现出了他的交际天赋,猎妖队十几个什,无论新老,都被他成功地融入,和许多人都能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当然,他最希望融入的,是许芸和关铁花领导的两队娘子军。 可惜的是,猎妖队有规矩,女兵可以进入男兵的营地,男兵却不能进入女兵的营地。 也因为皮侯强大的交际能力,陈时安得到了许多的情报,有关于猎妖队的,还有关于风起城寨的。 这对陈时安而言,也是意外之喜。 现今,他已经知道,千山雪是个较真的脾气,先前江北望的事情,并非刻意针对他,只是就事论事。 如此一来,陈时安对千山雪的看法大大改观。 同时,千山雪的背后站着田文光。 若是能抱住千山雪的大腿,就等于有了田文光这个大靠山。 故而,陈时安这才舔着脸地隔三岔五过来献殷勤。 人长得帅,脸皮还不薄,在很多时候,是有许多用处的。 一来二去,原本不假辞色的千山雪,慢慢地与陈时安熟络起来。 …………… 之所以让千山雪指点流火刀法。 陈时安在修炼流火刀法的时候,发现,一旦自己施展运气法门,身体的经脉就有淡淡胀痛感。 因为圣道碑,他只能通过拔刀增长元力,所有功法的运气法门,对他而言,都没有作用。 尽管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有时候难免不甘心,不死心。 偶然催动流火刀法的运气法门时,他便发现了流火刀法的问题。 再加上一点,来到西山坳之后,叶西城对他的修炼似乎过于上心,尤其是在流火刀法的修炼之上。 这便使得,陈时安心中生出了疑心。 ………… 千山雪似乎对陈时安的马屁很受用,清了清嗓子,“你先跟我说说,你修炼的是什么刀法?” 陈时安面现大喜之色,朝着千山雪拱了拱手,“回禀千统领,我修炼的乃是流火刀法。” “流火刀法?” 千山雪皱起了眉头,面现狐疑之色,“有这么一门刀法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从哪里得来的?” 第一卷 第68章 疯火刀法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面现犹豫之色。 “连刀法出处都不肯跟我说,你还让本统领怎么指点你?”千山雪轻哼一声,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悦。 陈时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牙一咬,“这是付统领传授给我的,他嘱咐过我,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还请千统领一定要替我保密。” “付统领?” 千山雪疑惑更甚,稍作思虑,轻声道:“你把刀法演练给我看看。” 陈时安抽刀出鞘,立马将流火刀法施展了出来。 流火刀法一共六招,一招接一招,层层递进,威力不断叠加。 刚刚施展出第二招,千山雪便惊呼出声:“疯火刀!” “疯火刀?” 陈时安一脸疑惑,并且将一本书册取了出来,“上面明明写着流火刀法呢。” 千山雪没有看书册,而是紧皱起眉头,“可恨!付清扬居然没有将这门功法毁掉。” 陈时安一头雾水,眨着眼睛问道:“千统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山雪稍作停顿,缓缓说道:“那个时候,我刚刚加入猎妖队…………” 十多年前,曾经有一位外来的入品高手来到了风起城寨。 这名入品武者的神志明显有问题,并且脾气极其暴躁,一言不合就与人大打出手,并且出手狠辣,一出手,必取人性命。 并且,此人一旦出手,便状若疯魔,眼前所见之人,不分敌友,皆是他的进攻对象。 他去到风起城寨不到三天,就酿下了十多起血案,死在他手上的人有武者,有风起城寨的普通百姓,还有城卫营的兵将。 项楚雄大为震怒,立马召集风起城寨的入品高手,并调动猎妖队,对此人展开了联手绞杀。 最终,此人被一干入品高手打成重伤,最后落到了猎妖队的手中。 付清扬经过调查,知晓了此人疯魔的原因,乃是他修炼的功法,也就是陈时安现在修炼的流火刀法。 不过,流火刀法的真正名字叫疯火刀法。 疯火刀法威力不俗,但用其修炼出的元力,太过狂暴且带着强劲的热力,会灼烧人的经脉,让人时刻处于灼痛当中,最终影响人的心智。 这名入品武者之所以暴虐疯狂,便是因为受了疯火刀法的影响。 若是他的修为再高深一些,恐怕便会彻底入魔,变成一尊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正因为如此,付清扬在斩杀了这名入品武者之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将疯火刀法销毁。 却不料,他竟是偷偷地将疯火刀法给保留了下来。 并且,还传授给了陈时安。 听完千山雪的讲述,陈时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千山雪微抬眼皮,“你若是无法武道入品,疯火刀法对你的影响微乎其微。” “你是在为付统领和叶统领开脱么?”陈时安低声问了一句。 千山雪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荒墟资源缺乏,武道传承稀缺,想要武道入品,不仅需要足够的修炼天赋,还得有足够的运道。 你自己也知晓,咱们整个风起城寨,入品武者加起来不超过双手之数。 有可能,付统领将疯火刀法传授给你,是笃定,你将来不能武道入品。” 陈时安接了一句,“即便如此,他就一定要传授我疯火刀法么? 我自问,加入猎妖队以来,对猎妖队忠心耿耿,一直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我实在想不明白,付统领和叶统领为何要如此对我?” 千山雪稍作沉默,“疯火刀法的威力十分不俗,在没有武道入品之前,对敌之时会有极大的优势。 这,也可能是付统领、叶统领传授你疯火刀法的原因。”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千统领始终在为付统领和叶统领开脱。” 千山雪轻哼一声,“那我便不为他们开脱,他们将疯火刀法传授给你,就是为了害你。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找他们对质。 其结果,我可以先替你说出来。 付清扬绝对不会承认疯火刀法是他传授给你的,同时,他还会因为你修炼疯火刀法,对你进行惩处,给你安上各种罪名。” 陈时安自然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有不解,有愤怒,还有茫然。 六息之后,他抬起头来,朝着千山雪恭敬地拱了拱手,“多谢千统领提醒!” 千山雪轻叹一口气,“你的潜力不俗,若是有一定的机缘,将来不准就能够成为入品武者。 疯火刀法,你就不要再练下去了。 这件事情,你也将它藏在心底,不要让付清扬和叶西城察觉。” 陈时安点了点头,问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千统领解惑。 我实在不明白,付统领和叶统领为何要如此对我?” 千山雪稍作思索,低声道:“付清扬将疯火刀法留存下来,肯定对其进行过深入的研究。 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了解决疯火刀法热力灼烧的办法。” 陈时安双目微眯,“千统领的意思,他们想用疯火刀法控制我?” 千山雪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你的反应很快,我稍稍提点,你就能立马想到事情的关键。 不错,他们应该是怀着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得能够成为入品武者。” 陈时安自嘲一笑,“若是不能武道入品,我是不是连被他们控制的资格都没有?” 千山雪嘴角微翘,“就是这个意思。” 陈时安稍作思索,“千统领,眼下这局面,我该如何在猎妖队立足?” 千山雪轻笑一声,“陈时安,这个问题你似乎不应该问我吧? 你是叶西城的下属,我能告诉你这么多,不过是不忍心看到,你一个忍耐不住,葬送了前程不说,还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日后该如何行为动作,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陈时安面露难色,“千统领,咱们猎妖队一共才三位统领,如今,两位统领对我心怀不轨。 我现在就只剩下你这么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抓住你,还抓谁去?” 千山雪美目轻转,“你还没听明白么?你是叶西城的人,不是我的人,我帮不了你,也不能帮。” 陈时安不假思索地跟了一句,“我虽然是叶西城的人,但我的心属于千统领,忠贞不二!” 千川雪把嘴一撇,“少在这里油嘴滑舌,本统领可不吃这一套。 你的心,本统领不稀罕。” 陈时安面色一苦,“千统领、千姐姐,现在能救我的就只有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知道,你和付清扬、叶西城不一样,你是真正的为猎妖队,为风起城寨考虑,没有掺杂那么多的私心杂念。 你方才也说过,我有着巨大的潜力。你救我,其实就是在救猎妖队。” 千山雪轻笑,“救你就是救猎妖队?你倒是很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陈时安见到千山雪并不反感千姐姐的称呼,便立马跟了一句,“千姐姐,我可是要立志成为入品武者的男人。 将来一旦武道入品,我们猎妖队就有了四位入品武者。 届时,我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千姐姐的身边。 如此一来,千姐姐再面对付清扬和叶西城,便不会再孤掌难鸣,独木难支。” 千山雪面露嘲讽之色,“这样的豪言壮语,我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次,又有几人实现了? 而且,我和付统领、叶统领并非敌对关系,我们是同僚,是袍泽,我们有着一致的目标,带领猎妖队护卫风起城寨。” 陈时安微微一笑,“千姐姐,你的这番话骗骗别人还可以,跟我说,那就是自欺欺人。 叶西城乃是付清扬的义子,和付清扬穿同一条裤子。 叶西城总与你不对付,看似是叶西城的个人行为,实则,是付清扬在背后推波助澜。” 千山雪眉头一皱,“你一个小小的什长,统领们之间的事情,岂是你能妄猜的?” 陈时安笑容不减,“这个帐篷里只有咱们姐弟俩,我就纯闲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千山雪轻哼一声,“陈时安,我现在才发现,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谁跟你是姐弟了?”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不是姐弟,难道是兄妹?” 通过前期的接触,再加上今天的谈话,陈时安对千山雪的性子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能感觉到,千山雪对自己不讨厌。 既然不讨厌,那就得想方设法拉近彼此的关系。 如此一双大长腿,现在不赶紧时间死死抱住,更待何时? 千山雪翻了一个白眼,“你若是还在这里胡说八道,耍贫嘴,小心我把你给扔出去。” 陈时安连忙收敛了笑容,端正表情,沉声道:“千姐姐,叶西城现在隔三岔五就检查我修炼疯火刀法的进度,我若是彻底不修炼疯火刀法,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若是修炼吧,万一要是修出了元力,岂不是更糟?” “本统领再警告你一次,你若是再喊我姐姐,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你!” 千山雪语气微冷,“武道入品,何其之难,我劝你不要好高骛远。 在你没有武道入品之前,便不会有危险,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明已经有了应对办法,却在这里装傻充愣地问我。 你自己有多滑头,心里没谱? 你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也够长了,少在这里拐弯抹角,到底想要说什么?直接说便是。” 陈时安被拆穿了心思,尴尬地咳嗽一声,“疯火刀法肯定是不能再全心修炼下去了,我想找一门其他的功法修炼。 但是,我又不能用军功找付清扬和叶西城兑换,便只能找你…………” 千山雪挥手将陈时安打断,“我劝你断了这个念想,我修炼的功法乃是师尊亲传,没有他的允准,如何能传授给你?” 陈时安连连摇头,“我哪里敢妄想修炼田老的功法,你随便给我一门其他的功法,跟疯火刀法差不多就可以了。” 千山雪直接回应,“没有。”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你可是田老的亲传弟子,又是猎妖队的副统领,会没有其他功法?” 千山雪轻撇嘴角,“师尊传授给我的功法,我都远未领悟,还去涉猎其他功法做什么?贪多嚼不烂!” 陈时安暗叹一口气,但又不死心,追问了一句,“真没有么?” 千山雪翻了一个白眼,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陈时安嘿嘿一笑,“若是没有功法,洗髓丹也是可以的…………” “滚!”千山雪倒竖起一双好看的眉头。 陈时安猛地一个转身,一溜烟地就出了帐篷。 千山雪刚刚将眉头舒展开来,陈时安的脑袋又从帐帘后面探了出来,满脸笑容地说道: “千姐姐,鼬獾的血最补,和小红参炖在一起效果更好。” “还敢叫我姐姐!” 千山雪的眉头又竖了起来,并抬脚迈步,急急追了出去。 只是,等她来到帐帘后面的时候,陈时安已经跑出了营地。 掀开帐帘,看到陈时安惊慌逃窜的背影,千山雪的眉头再次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 城卫营营地。 胡万里将一个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郑清爽的身前,“副都统,该收捡的都收捡在罐子里头了。” 郑清爽轻吐一口气,“涂苟身上的伤势,的确是圣臂拳造成的。 但是,顾青瑶为何会突然潜进西山坳,对涂苟动手? 此事,你就没有半点眉目么?” 胡万里咽了咽口水,“副都统,当晚,我并不在现场,等我赶去百音谷的时候,只看到四具尸体。 我也全力调查过,但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郑清爽靠坐在木椅当中,低声道:“你把关于百音谷的事情,再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胡万里眼中有怒色闪过,自从郑清爽到来之后,加上这一次,他已经是第六次汇报百音谷的事情了。 而且,前前后后不到两天的时间。 他很有理由怀疑,郑清爽这是故意捉弄消遣自己。 但是,除了生闷气,他没有别的选项,只得硬着头皮,又将百音谷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郑清爽听得很认真,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半句话。 等到胡万里的话音落下,他突然出声:“你只盯着顾青瑶杀了涂苟,却是忽略了一件事。 张巧巧约的分明是陈时安,但赴约的却是涂苟,陈时安为什么没有去? 这个问题,你没有去寻求答案?” 胡万里连忙回应,“自然是想到了,只不过,陈时安是猎妖队的人。 我即便有怀疑,也拿他没办法。 付清扬等人也在调查百音谷的事情,我不想节外生枝。 同时,不管陈时安有没有问题,他都是我们要铲除的对象,调不调查他,似乎不重要。” 郑清爽轻哼一声,“知道为什么,你先前即便抱住了城主的大腿,却仍旧只能在千户的位置上徘徊不前么?” 胡万里脸色一白,连忙拱手赔罪,“属下一时糊涂!” 郑清爽面露不屑之色,“陈时安自然要杀,但是,调查清楚顾青瑶的意图更重要。 流石城寨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想要得到西山坳,西山坳里边儿必然有文章。 任何有关于顾青瑶和流石城寨的线索,我们都不能错过。 关于百音谷的事情,陈时安牵扯其中,你居然将如此一个重要的人物放置到一边,蠢不蠢?” 胡万里红了脸,连忙说道:“属下愚钝不堪,副都统教训得是。” 郑清爽把嘴一撇,“本都统知道,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然,你也不会偷偷地投靠城主。 但是,能力得与野心相匹配。 就凭你这点脑水,能坐稳千户的位置已经是极限。折腾来折腾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折腾掉自己的小命。” 胡万里咽了咽口水,不敢开口说话。 郑清爽跟了一句,“对于你的处置,我与都统大人之间,原本是有分歧的。 在我看来,你能当上千户,那都是用资历和苦劳硬熬上来的,既然敢背叛城卫营,甘当城主的眼线,直接抹除便可。 把千户的位置给到更有能力、更忠心的人,是更好的选择。” 听到这番话,胡万里面色煞白,冷汗直流。 郑清爽清了清嗓子,“只不过,都统是个念旧情的人,他念及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所以,你才活了下来。 要不然,在百音谷死去的那两位杀手,他们第一个要杀的人,便不是陈时安,而是你!”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势,突然从郑清爽的身上爆发开来,如同怒涛拍岸一般地拍向了胡万里。 胡万里顿时感觉身形一滞,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元力!入品武者! 胡万里乃是后天八阶的老牌强者,经历一次次的生死搏杀,才得到了城卫营的千户位置。 自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刚,郑清爽的身上出现了元力波动。 众所周知,郑清爽乃是风起城在入品之下第一人。 可谁又能知道,他居然已经武道入品。 是不久前才入品,还是早已入品? 胡万里不敢想,也没有时间去想。 他很清楚,郑清爽此际释放出元力波动,警告意味已经极其强烈。 若是自己一个选择错误,极有可能人头不保。 他没有半分的迟疑,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郑清爽的面前,叩首道: “胡万里已经知错,属下发誓,从今往后,绝对不敢再背叛都统和副都统。 但凡两位都统有任何的命令,只要我胡万里能够做到,赴汤蹈火,绝不会皱半分眉头!” 把话说完,他将脑袋叩在地板上,不敢抬头。 不久之前,当涂苟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语道破他暗中投靠项楚雄的事情,他便知道,王天野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他藏得很深。 如今,郑清爽又展现出入品武者的实力。 这让胡万里更加确信,王天野很危险,很强大,还有更大的野心。 郑清爽垂下眼睑,面无表情地看着胡万里,“我和都统给你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若是把握不住,你肯定得死。 而且,你的老婆孩子,你所有的家人,都会跟着你陪葬。” 胡万里浑身一颤,连连叩头,额头已经叩出了鲜血,仍旧不敢停下来。 同时,口中不停地大表忠心。 郑清爽把手一挥,“起来吧。 本都统把话说开,自然就有到此为止的意思。 过去之事,既往不咎。” 胡万里连忙起身,再站在郑清爽的面前,腰杆明显弯了几分,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 郑清爽眼皮微抬,“涂苟死在了顾青瑶的手中,这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都统没有怪罪于你。 但是,对于涂苟的死因,顾青瑶为何要杀他? 这些事情,必须得尽快弄清楚,你我才能给到都统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他眼珠轻转,“陈时安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我们要顺着这条线查。 至于如何接触到陈时安,你来想办法。” 胡万里略作思索,“宋玉明和许芸这两位武院弟子,对陈时安杀心很大,属下可以借用他们的力量。” 郑清爽摆了摆手,“这些个武院弟子,刚刚从武院出来,一个个眼高手低,还傲气十足。 若是让他们掺和进来,准得坏事。” 稍作沉吟,他接着说道:“这样吧,你只要向宋玉明和许芸探听一件事,陈时安外出执行任务的时间和地点。” 胡万里脸色一变,“都统,您这是要亲自动手么? 如今,涂苟死了之后,猎妖队对西山坳的巡守更加严密。 而且,陈时安执行任务的时候,身边跟着他的部属。 此刻对他下手,不容易成功,还很可能惊动猎妖队的高手。” 郑清爽把嘴一撇,“本都统出手,自然会有万全的准备。 再说了,惊动了猎妖队又如何? 只要不是付清扬亲自出手,即便对上了叶西城或者千山雪,本都统自信,定然能全身而退。 听到这番话,胡万里心中一凛。 叶西城和千山雪,都是二品武者。 郑清爽此番表态,便是表明,他的实力不输叶西城和千山雪。 这也就意味着,郑清爽早已经武道入品,但却一直深藏至今。 入品武者,身份何等尊崇光耀。 郑清爽却是一直潜藏,要么就是低调过人,要么就是所图甚大。 第一卷 第69章 赏心悦目 很显然,郑清爽隐藏自己六品武者的身份,绝对不是因为低调,而是有大图谋。 由郑清爽联想到王天野,胡万里的心中立马升起一个念头: 王天野也隐藏了实力! 外人都知道,王天野在一品武者的境界上停留了近十年,一直不能更进一步。 甚至,很多人都认为,王天野的武道境界只能止步武者一品。 但现在,胡万里十分确定,王天野绝非一品武者。 城卫营正副都统,双双隐藏自己的修为境界,他们想要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对抗猎妖队? 想到这里,胡万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背脊发凉。 清了清嗓子,他连忙朝着郑清爽恭敬地一拱手,“都统,我会立马联络宋玉明与许芸,以最快的速度探查到陈时安即将巡守的地点和时间。” ………… 入夜,陈时安熄灭了油灯。 坐在案桌旁,一边拔刀,一边回忆与千山雪的对话。 一开始,他只觉得付清扬和叶西城想要利用自己。 现在,他算是看清了付清扬和叶西城的真面目。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来到猎妖队,他有两个目的,第一,想要借助付清扬的力量对抗王天野,本也是想利用他; 第二,猎妖队能够经常出入风起城寨,他能够借助猎妖队的身份,熟悉荒墟的地形,从而为将来带着苏晴柔与陈甜甜母女离开荒墟做准备。 故而,对于付清扬和叶西城算计自己的事情,他并不太放在心上。 反正都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到头来,谁能笑到最后,各凭本事。 他现在考虑的,是城卫营的副统领郑清爽。 对于郑清爽的到来,他认为,很有可能与涂苟有关。 涂苟毕竟是王天野的弟子,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王天野肯定不会一笔带过。 郑清爽抵达西山坳的一天,立马就去到了猎妖队的营地。 陈时安刚好远远看了他一眼,凭着直觉,他判断,这个人不好对付。 与王天野结仇之后,陈时安也研究过城卫营,自然也听说过郑清爽的名头。 他也从铁牛那里得知,郑清爽来到西山坳之后,第一时间将涂苟的尸体挖掘起来,带回了城卫营。 要想找到涂苟的尸体,原本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 但郑清爽却是这么做了,等于是向付清扬摊牌了涂苟的身份。 同时,郑清爽迫切想要涂苟的尸体,肯定不单单是因为涂苟和王天野的师徒关系。 十有八九,是想要调查涂苟的死因。 原本,陈时安还以为,这么些天过去了,百音谷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不成想,半路杀出一个郑清爽,这件事情估计还得有后续。 百音谷之事,陈时安做了诸多安排,但是,他撇不清自己的关系。 毕竟,张巧巧约的是他。 这一点,宋玉明和许芸知道,胡万里和涂苟知道。 如今,涂苟已经死了,宋玉明和许芸以及胡万里,他们心中有鬼,没有在此事上纠缠,很默契地闭口不谈。 郑清爽来了,第一时间带走了涂苟的尸体,这便意味着,百音谷的事情,要被重新提起来。 “杀了你的徒弟,要不要再把你的左膀右臂给砍断在西山坳?” 陈时安结束了思索,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寒光闪烁。 ………… 夜色深沉。 整座猎妖队的大营陷入黑暗与静寂之中。 陈时安悄悄地离开了营帐,离开了猎妖队的营地。 轻车熟路,摸到了流石城寨驻扎的山谷附近。 没有立马采取行动,而是先绕着山谷转圈,反复观察。 亥中时分,陈时安确定流石城寨没有埋伏之后,来到了离着谷口不远的树林前。 依旧在先前的位置,朗声喊道:“顾小姐,请出营一叙!” 漆黑安静的山谷之中立马亮起了火把,嘈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很快,嘈杂的声音平息下去,一个穿着短皮甲,身材火爆的身影从谷口走了出来,正是顾青瑶。 这一次,刘阳和穆铁柱没有出现。 甚至,顾青瑶连一位护卫都没有带,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向陈时安。 陈时安依旧戴着黑面巾,一袭黑衣,静静地看着顾青瑶缓缓走近。 顾青瑶的皮甲,明显是特制的,在防御方面,几无作用,它的主要作用是衬托主人的伟岸。 尤其,随着她缓缓移动步伐,胸前惊涛拍岸,一浪接一浪。 对于一个不吝啬展示自己身材的女人,陈时安保有着足够的敬意,对顾青瑶的注目礼,绝对是最高规格。 顾青瑶站定在陈时安身前约莫六步远的地方,嘴角含笑:“好看么?” 陈时安被黑巾遮住了头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变化,但一双眼睛里却全是坦然,淡淡地回应,“好看!赏心悦目!” 顾青瑶嘴角微翘,“你倒是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看了就是看了,不找蹩脚可笑的理由来掩饰。” 陈时安声音带笑,“顾小姐穿得如此凉爽,不就是给人看的么?我若是不看,便是对顾小姐的不尊重。” 顾青瑶把嘴一撇,“你以为,我如此穿着打扮,是为了取悦你们男人?” 陈时安摇了摇头,“顾小姐的心思,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 但是,我却认为,漂亮女人本来就是人间美景,可偏偏,有许多的漂亮女子,却把自己的美好,用层层衣料裹了起来,这便使得人世间少了诸多动人的美景。” 顾青瑶轻笑一声,“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倒是给你找了一个肆无忌惮审视女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时安笑道:“若是顾小姐觉得,我对你的美的审视是一种冒犯,那我便稍稍注意一下自己的眼神。” 一边说话,他不再直勾勾地盯着顾青瑶的胸甲,而是目光上移,落在了顾青瑶姣好的面容之上。 “第一印象有时候还真不一定可靠。” 顾青瑶稍稍提高音量,“原本,我还以为荒刀乃是性子古板的隐世高手,不曾想还有如此油嘴滑舌的一面。” 陈时安眼神不动,“顾小姐,咱们油嘴滑舌得差不多了,该谈正事了。” 言罢,他从身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直接扔向了顾青瑶。 顾青瑶纤手往前一伸,稳稳地将包裹接住,并缓缓打开。 只见,里边装着十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矿石。 将包裹重新绑好,顾青瑶将手往衣袖中一探,取出了一个圆肚瓷瓶。 再手腕一翻,送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接过瓷瓶,拔开瓶塞,看到,里边装着二十枚漆黑浑圆的丹药,正是洗髓丹。 收好瓷瓶,他朝着顾青瑶微微一拱手,“咱们都拿出了诚意,七天之后,我会再来,会带上玄铁矿的地图,希望咱们的合作能够顺利愉快。” 说完,他便准备离去。 顾青瑶微微抬头,“荒刀,你乃是入品武者,在荒墟之中,肯定不是无名之辈。 为何,我先前一直没有听过你的名头?” 陈时安微微一笑,“顾小姐这是想要打听我的底细么?” 顾青瑶摇了摇头,“只是好奇而已,同时,也向你发出邀请,若是你愿意加入我们流石城寨,我父亲必定会给到你足够高的待遇。” 陈时安微微摇头,“顾小姐盛情,我心领了。 只不过,我散漫惯了,受不得拘束。”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闪亮,“若是顾小姐愿意以身相许,我倒是可以考虑。” 顾青瑶嫣然一笑,朝着陈时安抛去一个媚眼,“若是你有意,咱们可以找个机会坐下来慢慢谈。” “好说。” 陈时安嘿嘿一笑,“等咱们完成了交易之后,我正好也有了足够的聘礼。” 顾青瑶笑容不减,“与其如此,那一百万两银子,还不如就留在流石城寨,省得运来运去,路上还得担风险。” 陈时安摇了摇头,“还是落袋为安好。” 说到此处,他哈哈一笑,“顾小姐,不能再和你扯下去了,都扯得我春心荡漾,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身,大踏步地向着树林走去。 顾青瑶没有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 直到陈时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当中,她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之后,两道身影疾掠而至,正是刘阳和穆铁柱。 “小姐,对不起,属下无能,跟丢了。”穆铁柱第一时间朝着顾青瑶低头拱手,满脸愧色。 顾青瑶摆了摆手,“无妨,我已经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刘阳接了一句,“这个荒刀有些名堂,我和穆铁柱跟出了三四里,明明见到他钻进了一处山谷之中,等我们追进去的时候,他却没了踪影,半点气息都没留下,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顾青瑶微微眯起双目,“荒刀敢单枪匹马地和我们流石城寨做生意,岂会没有一些过人的手段? 看来,劫回银子的事情,咱们得更加稳妥一些。” ………… 陈时安经由圣道碑七次洗髓伐骨,耳目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他与顾青瑶分别之后,立马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而且,他很快便知晓了跟踪之人的身份,正是刘阳和穆铁柱。 于是,疾行三里半,他闪身进到了一处山谷。 待到刘阳和穆铁柱跟进,他立马将元力注入到圣道碑之中,将自己与身周隔绝开来。 并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疾行而过,离开了山谷。 ………… 回到猎妖队的营帐,陈时安将圆肚瓷瓶取出,倒出里边的洗髓丹。 至此,他已经拥有了二十二枚洗髓丹,足够陈甜甜使用。 接下来,他便想着寻一个机会,请假回一趟风起城寨,先帮陈甜甜完成洗髓伐骨。 越早洗髓伐骨,对武道的帮助越大。 ……………… 翌日,黄昏。 陈时安吃过晚饭,带着涂苟杜刚等人离开了猎妖队的营地,执行巡守任务。 来到西山坳已经有了不短的时间,对于这种夜间巡守的差使,大家都已经熟悉。 等到天色全部暗下来的时候,陈时安正带着一干属下巡守在一处林间小道上。 突然看到,前方的一株老树下,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凭着过人的目力的,他很快便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他赫然便是城卫营副统领郑清爽。 来者不善! 陈时安不动声色,装作没看见,带着一干下属继续往前走。 还是皮侯的眼尖,他第一个发现郑清爽,立马急急出声:“戒备!有情况!” 杜刚等人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同时,负责发射示警响箭的汉子,也迅速解下了背上的弓箭。 陈时安将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锁定郑清爽。 杜刚往前走出三步,断喝一声:“何人?赶紧报上身份!” 郑清爽缓缓从老树下走出,露出了微红且宽阔的面容。 “郑都统!” 皮侯耳目灵通,一眼就把郑爽认出,惊呼出声。 并第一时间凑到陈时安的面前,低声道:“老大,他是城卫营副都统郑清爽。” 其他汉子闻言,脸上俱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只不过,尽管知晓了郑清爽的身份,他们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保持着戒备状态,随时都准备发动攻击。 陈时安对于下属们的反应很是满意,轻轻一抬手。 汉子们见到指令,纷纷放松下来,收刀归鞘。 “猎妖队什长陈时安,见过郑副都统。”陈时安微微拱手。 郑清爽停在了陈时安身前约莫十步远的地方,淡淡地说道: “短短时间,居然能够培养出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出来。 陈时安,不得不承认,你很不错。” 陈时安微微一低头,“副都统谬赞,这是我的兄弟们战术素养高,与我没有太多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微抬眼皮,“郑副都统出现在此处,难道是特地等我们?” “本都统有一件事情需要找你求证。”郑清爽把话说完,直接转身,大踏步地走进了道路一侧的树林当中。 皮侯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郑清爽可是咱们风起城寨入品之下第一人,他大半夜地堵在这里,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呢。” 杜刚跟了一句,“老大,我跟你一块去。” 陈时安摇了摇头,“他若是想要对我不利,便不会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 放心吧,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皮侯点了点头,“老大说得有道理,不过,谨慎起见,若是有什么异样,老大第一时间呼喊,我立马便会发出示警响箭。” 陈时安拍了拍皮侯的肩膀,大踏步走出,很快便走进了树林当中。 ………… 树林之内,背靠着一块大青石的郑清爽看到陈时安进来,嘴角微微上翘起来,“还真敢一个人跟进来,你的胆子不小!”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郑副都统的这番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郑清爽轻哼一声,“百音谷之事,难道与你无关?” 果然和百音谷有关。 陈时安神色不动,“烦请郑副都统把事情说清楚一些。” 郑清爽声音转冷,“本都统调查过,百音谷出事的那天晚上,张妙妙约的是你。 涂苟死了,张妙妙死了。两位杀手也死了。 但是,你却没有出现在百音谷之中,亦或者,你去了百音谷,事后又抹去了自己的痕迹。 陈时安眼皮微抬,“郑副都统说得没错,张妙妙约的,的确是我。 只不过,我对张妙妙没有意思,对她有意思的是涂苟。 涂苟与我交情不错,他再三要求,我便将这个赴约的机会给了他。 却不料想,竟是发生了如此惨案。” 郑清爽哈哈一笑,“你倒是会编故事,这么多人命,一句话就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 陈时安跟了一句,“我说的是事实,你可以去打听,涂苟在死之前是不是和我称兄道弟?”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现出了嘲讽之色,“当然,如果我早知道他是王都统的弟子,肯定会与他保持距离。 现在看来,他请我吃野猪肉,想方设法接近我,肯定没安好心。” 郑清爽冷哼,“陈时安,我告诉你,你这番说辞,骗骗别人,还能糊弄过去。但想要骗本都统,绝无可能! 涂苟即便对张妙妙有意思,百音谷当晚,也绝不会代替你出现。” “郑副都统为何如此笃定?”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难不成,郑副都统还知道一些什么内幕?” 郑清爽脸上现出了怒色,“陈时安,本都统居然找到你,自然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你不要在这里装傻充愣。 你老实交代,百音谷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涂苟是怎么死的?” 陈时安把手一摊,“郑副都统,我都没有去过百音谷,如何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而且,涂苟死在了顾青瑶的手中,这已经是定论。 你若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找付统领。” 郑清爽眼中现出了寒意,“我相信,付统领肯定还不知道,你和百音谷有牵连,若是我把此事告知付统领,你应该知道后果。” 陈时安的嘴角高高上翘起来,“郑副都统,咱们猎妖队对外的口径可是说得很明确,张妙妙并非死在百音谷,而是死在了野兽的手中。 你拿着这件事跟付统领说,是想要打他的脸么?” 说到此处,他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再说了,你即便把此事告知付统领,又能奈我何? 我没有去过百音谷,人证、物证都有,你别想栽赃陷害。 难道,你是希望我告诉付统领,张巧巧约我去百音谷,是别有所图? 百音谷之中,你们城卫营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郑清爽的脸上突然现出了笑容,“陈时安,本都统只是猜测,你和百音谷的事情有联系。 但现在,你的应对如此充分,本都统有足够的把握确定,当晚,你肯定去过百音谷。”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现在也有足够的把握确定,郑副都统和王都统穿的是同一条裤子,对我有着深深的敌意。” 说到此处,他懒得再和郑钦爽废话,明显拔高音量,“你非得替王天野卖命,我也拦不住。 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都接了!” “狂妄!” 郑清爽勃然大怒,身上突兀散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压迫力量,朝着陈时安直扑而去。 这股压迫力量即将临身,陈时安体内的元力自主运转,想要抵挡。 入品武者! 郑清爽居然是入品武者! 陈时安心中一惊,连忙压制住体内的元力。 同时,他闷哼一声,连连倒退,一直退出六步,才稳住了身形。 继而,他猛然抬头,满眼震惊地看着郑清爽,“你方才施展的是元力压迫,你是入品武者?” 郑清爽抬起了头颅,眼神俯视,“陈时安,在王都统的眼里,在我的眼里,不管你如何蹦跶,都只是一只蝼蚁。 你知道你为何能活到现在么?是因为王都统现在还不想动你。 放眼风起城寨,还没有一只蝼蚁敢与王都统对抗。 他觉得,你是一只有点意思的蝼蚁,不想让你死得太轻松。” 陈时安的脸色明显发白,一副恐慌模样。 实则,他虽然不恐慌,但却有几分意外,他没有料到,郑清爽居然已经武道入品。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王天野的实力。 郑清爽看到陈时安的反应,脸上现出了戏谑表情, “居然能拉到陆沉阳,搭上桃夭夭,现在更是混进了猎妖队。 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一只很能蹦跶的蝼蚁。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一切努力终将是徒劳。 此番过来,王都统让我给你带句话:你千万不要以为,陈甜甜的乩童身份能保不住她。 还有,你也不要天真地觉得,你猎妖队什长的身份,能保住你,还有你们陈家。” 陈时安脸色大变,心中已经升起了杀意。 郑清爽接着说道:“你拼死拼活编织的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你以为,陆沉阳、桃夭夭,还有付清扬,真会为了你这么一只蝼蚁,与王都统撕破脸皮? 王都统一旦不想再玩这个猫抓老鼠的游戏,你和你们陈家的灭顶之日就到了。” 第一卷 第70章 不吃白不吃 陈时安心中巨震。 郑清爽的话点醒了他,以王天野的能量,若是不管不顾,陈甜甜凭着乩童身份,的确无法自保。 他静静地盯着郑清爽,心中的杀气渐渐敛去。 郑清爽必须得死,但不是此刻。 此时若是猝然出手,全力催动入品武者的实力,必定能打郑清爽一个措手不及,但能否杀掉他,陈时安没有把握。 而且,即便能除掉他,善后也是个大问题。 因此,陈时安决定,让郑清爽再多活几天。 郑清爽亮出入品武者的身份,又说了这么多,肯定有目的。 陈时安也想弄清楚,郑清爽到底有何意图。 同时,他的心中也升起了紧迫感:要加快步伐,得在王天野失去耐心之前,抢先动手,解决掉这个祸患! 郑清爽微微抬头,“陈时安,你在百音谷之中,看到了什么?顾青瑶为何要杀涂苟,流石城寨的人想要干什么?”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心中了然。 原来,郑清爽摆出这么一副架势,是想要知道流石城寨的目的。 他心中念头急转。 此时,一口咬定自己没去过百音谷,应当是撇清关系、趋利避害的最佳选择。 只不过,王天野把郑清爽派过来,再说上这么一番话,并且暴露出入品武者的身份。 就已经说明,王天野已经没有对少耐心。 而此刻,陈时安还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除去王天野。 一番斟酌,他决定,转移王天野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如今,他已经拔刀四十二万次,再有十八万次,就能够成为二品武者。 二品武者,加上圣道碑的神奇能力,再发动突袭,他相信,即便王天野再隐藏实力,也难逃一死。 如何吸引注意力? 王天野隐藏实力,说明也是野心勃勃之辈。 对于这种人,玄铁矿有着足够的诱惑力。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我的确去过百音谷,并且知道顾青瑶杀涂苟的原因。” 郑清爽眼睛一亮,急急说道:“你快说,顾青瑶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若是以武道之心发誓,不再为难我,我便将百音谷的事情告诉你。” “你这是在要挟我?”郑清爽声音发冷,眼中寒芒闪烁。 陈时安抬起头,直视着郑清爽的眼睛,“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很大的秘密,一个王都统和你绝对感兴趣的秘密。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和我们陈家在王都统的眼中只是一群蝼蚁。 与这个秘密相比,不值一提。” 郑清爽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你先透露一二,我再判断,你说的话可否属实。” 陈时安不假思索,“你不用怀疑,我也可以用武道之心发誓,证明我没有撒谎。” 郑清爽冷笑,“一个不入品的蝼蚁,你的武道誓言不值一文。 即便誓言反噬,道心崩坏,依旧是蝼蚁一个。 本都统却是二品武者,武道誓言何其重要,能同日而语?” 陈时安不怒反笑,“郑副都统也知道,我只是一个蝼蚁,不值一文。 若是把我当成一个屁一样放掉,真能换取一个天大的秘密,对您而言,不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么? 郑清爽眼珠轻转,哈哈一笑,“你说得很有道理,本都统就听你一回劝。” 说到这里,他举起了右手,发誓道,“我以武道之心发誓,只要陈时安说出百音谷的事情,我以后便不再为难他!” 他的这番誓言,只说自己不为难陈时安,可没提别人,比如王天野。 只不过,陈时安不在意,他如此做法,只是为了吸引王天野的注意力,给自己争取时间。 故而,郑清爽的誓言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王天野知道西山坳的秘密。 待到郑清爽把话说完,平地生风,以龙卷之势将他包裹。 十息之后,誓言落成。 郑清爽眼皮轻抬,“本都统已经发誓完毕,你现在可以说了,百音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顾青瑶想要干什么?” 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那天晚上,我的确去了百音谷,但因为路上有些事耽搁,去得稍稍晚了些。 到那里的时候,正看到顾青瑶和涂苟在动手,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来。 郑清爽急急催促:“快说,顾青瑶为何要杀涂苟?”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顾青瑶一直在逼问涂苟,西山坳之中的玄铁矿的具体位置。” “玄铁矿?西山坳之中果然有玄铁矿!”郑清爽的脸上现出了大喜之色。 陈时安猜得没错,王天野和郑清爽果然也掌握了一些关于西山坳的信息。 惊喜之后,郑清爽又接着问道:“涂苟知道玄铁矿的位置?” 陈时安先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郑清爽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 陈时安连忙回应,“我不能确定,我远远看到,顾青瑶已经将涂苟擒住,严词逼问,涂苟却始终没有说半个字。” “然后呢?”郑清爽明显松出一口气。 陈时安再次摇头,“我看到涂苟被擒下,哪里还敢停留,赶紧匆匆离去,并不知晓后面发生的事情。” 郑清爽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的双眼。 眼神之中,寒芒迸射。 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畏惧之色,惶恐说道:“郑副都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全都告诉了你,你切莫食言。” 郑清爽面露讥讽之色,“本都统岂会失信于你这么一只蝼蚁。” “多谢郑副都统!”陈时安连忙朝着郑清爽微微一拱手,立马转身,大踏步向着林子外走去。 走出八步,郑清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件事情,你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陈时安转过身,脸上陪笑,“玄铁矿何等珍贵,不是我这等蝼蚁所能掺和的? 我避之不及,如何还敢对别人说起。 只不过,我们猎妖队的付统领似乎已有察觉,不然,他就不会刻意封锁百音谷的消息。 他若是知道了玄铁矿的事情,郑副都统可别错怪到我的身上。” 郑清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 陈时安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快步离去。 看着陈时安卑微离去的背影,郑清爽的脸上现出了嘲讽的表情, “如此一个软骨头,哪里值得都统如此重视? 动手宰他,本都统都觉得掉价。” ………… 陈时安从树林中出来,皮侯和杜刚等人俱是大松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老大,郑清爽突然来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皮侯轻声问道。 陈时安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问了我一些关于涂苟的情况。” 皮侯松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杜刚接了一句,“这个涂苟藏得倒是挺深,居然是王天野王都统的弟子,把我们都给骗了。” 皮侯朝着杜刚翻了一个白眼,“涂苟的事情,蹊跷的地方很多,以后少提他,免得惹了祸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时安转动目光,从一干属下的身上缓缓扫过,“皮侯提醒得对,以后,关于涂苟的事情,你们都不要再提。” ………… 暂时稳住郑清爽,陈时安加快了拔刀的进度,只要闲下来,就会不停地拔刀。 即便是外出巡守的时候,也是拔刀不停。 如此频繁的拔刀,对于刀鞘的压力自然极大。 好在,当了官就是不一样。 虽然仅仅是一个什长,但手底下好歹也有十一号人。 知道陈时安有拔刀这个嗜好,时常就有人送上刀鞘。 到西山坳的这段时间里,刀鞘已经拔坏了五个,营帐里还堆着十来个,完全够用。 只不过,刀鞘够用了,刀却是出了问题。 陈时安的刀,原本属于原主的大哥,是一把老刀。 经过如此频繁的拔刀,刀身之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拔刀痕,已经影响到了刀的使用。 摊上圣道碑,武道生涯至此离不开拔刀。 陈时安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要找个机会,弄一把名刀,能够满足自己的拔刀要求,不用频繁更换。 频繁换刀换鞘,麻烦不说,还影响手感,也与刀培养不起感情。 陈时安听说过,一些品级上乘的兵器,会生出灵性,与主人契合之后,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能。 ……………… 陈时安这边,争分夺秒地拔刀。 城卫营那边,也没有闲着。 在知晓西山坳之中有玄铁矿之后,郑清爽扩大了城卫营的巡防区域,几乎涵盖整座西山坳,免不了与猎妖队的巡防范围有重合。 他给出的解释,猎妖队的人手不多,城卫营要为猎妖队多分担。 实际上,他却是派出了心腹手下,对西山坳的地形进行仔细勘察,探寻玄铁矿的位置。 他的这套说辞,骗骗别人还可以,但却骗不过付清扬和叶西城。 在城卫营做出动作之后,付清扬和叶西城第一时间便判断,郑清爽这时在寻找玄铁矿。 两人心中同时松出一口气,郑清爽如此动作,便说明,他并不知道玄铁矿的具体所在。 大家都在同一个赛道之上,就看谁先找到玄铁矿。 …………… 时间飞逝,一天又一天,过去了。 陈时安几乎一有机会,就会去到莫无央藏身的位置,看她是否醒来。 终于,就在要和顾青瑶交易的头一天晚上,瀑布后面的石洞被打开,莫无央醒了过来。 睡了一觉之后,莫无央的体型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身上的气息也没有多少的改变。 陈时安面带疑惑之色,“这么多铠甲和兵器被你吃下去,你居然没有半点的变化?” 莫无央嘴角微掀,“都是一些凡铁,吃得再多也无济于事,对我的实力增长,作用几乎微不可察。” “那你还要吃?”陈时安跟了一句。 莫无央不假思索,“反正又不是我的东西,不拿白不拿,不吃白不吃,吃了还要吃!” 陈时安摇头轻叹,“那你就不能吃点好的?” “你给我啊?”莫无央翻了一个白眼。 陈时安嘿嘿一笑,“我现在是你男……主人,自然要管你的饭。” 莫无央目露不屑之色,“你管我的饭?看看这山石洞里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 有个人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话说得轻巧无比,但却没见拿出半点实际行动。 别说管我的饭,还偷摸地拿了我十几块玄铁矿石。 别以做得多隐秘,我只是懒得说而已。 堂堂圣道碑的主人,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跌份,掉价!” 陈时安面露尴尬之色,“这哪里叫偷摸呢,这叫有借有还。 我怎么可能白拿你的东西!” “怎么?你是要拿东西补偿?”莫无央歪起圆圆的小脑袋。 陈时安沉声问道,“你吃不吃银子?”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银子质地软,容易消化,蕴含的有效能量比城卫营的那些废刀废甲要强上不少。 若是有足够的银子吃,对我的成长帮助不小。 不过,十几块玄铁矿石,若是拿银子来补偿的话,你最少也得给我一百两!” 陈时安嘴角高翘,“堂堂吞天兽大妖,开口居然只要一百两银子,格局有待提高。” 莫无央转动圆溜溜的黑眼睛,将陈时安上下打量了一番,掀起了嘴角,“大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但是,你全身上下,拿得出十两银子么?” 陈时安微微一笑,“银子就在路上,到时候,我只怕你肚子太小,吃不下!” 吞天兽轻哼一声,“这么多刀甲我都吃得下,还吃不下你那点银子? 对我而言,千两银子就跟点心似的,就三两口的事。 就你一个猎妖队的什长,能凑到几百两银子,估摸已经是极限。” 陈时安笑容不减,“明天晚上,我会离开西山坳,你到时候跟着我。 记得,不要吃东西,把肚子清空。 到时候,睁大你漂亮的眼睛看一看,你家主人的财力有多么的浑厚。”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莫无央追问了一句。 陈时安摇了摇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莫无央把嘴一撇,“故弄玄虚!到时候没银子吃,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 流石城寨的一百万两银子,陈时安从来没想过要拿到手。 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不过是为了稳住顾青瑶,先把那二十枚洗髓丹拿到手再说。 而且,他也很清楚,按照流石城寨的行事作风,哪里会让自己如此轻易拿到一百万两银子。 十有八九,拿到了玄铁矿的地图之后,他们就会翻脸。 以陈时安现在的状况,没有实力接住这一百万两银子。 但是,眼睁睁地看着流石城寨把银子拉回去,他也做不到。 ……………… 翌夜。 暮色渐浓。 陈时安悄悄地离开了猎妖队的营地,走出西山坳,又来到了流石城寨驻扎的山谷外。 很快,顾青瑶便从山谷内出来,身边跟着刘阳和穆铁柱。 “银子到了么?”陈时安开门见山。 顾青瑶轻轻一击掌。 随之,轱辘辘的车轮声响起,一辆辆包裹严实的马车从山谷内拉了出来。 车轮陷地半寸,一看便装载着重物。 十几辆重型马车一字排开,缓缓停在顾青瑶的身后。 顾青瑶微微一笑,“荒刀,你若是信不过,可以先验货。” 陈时安没有半分的客套,随机选了三辆马车,一一揭去其上厚实漆黑的油布。 看到,车上装载的都是一块块形状规则、成色十足的银锭子。 “银子没有问题。” 陈时安走回到顾青瑶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递了过去。 顾青瑶眼神闪动,一把将地图拿了过去,迅速打开。 刘阳和穆铁柱齐齐来到顾青瑶的身边,仔细查阅地图。 很快,刘阳轻轻出声:“地图上玄铁矿位置,我们也探查过,做过重点标记,认为此处有可能有玄铁矿,就等着后续深入探查。” 顾青瑶点了点头,将地图交给了刘阳,“你现在去一趟西山坳,确认此地是否有玄铁矿。 切记,千万不要惊动风起城寨的人。” 刘阳嗯了一声,立马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荒刀,你先等一等,待到刘阳确认玄铁矿的位置之后,你就可以带走这些银子。”顾青瑶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不假思索,点了点头,“这是先前约定的事情,我自然会遵守。” 言罢,他直接去到了一株老树之下,盘坐下来。 习惯性地往腰间摸去,想要拔刀。 却是发现,因为担心顾青瑶猜出自己的身份,他将风起城寨的制式横刀留在了营帐之中。 闲下来,手中没刀,很不得劲。 陈时安便抬起双目,看向了仍旧穿着小短皮甲的顾青瑶。 闲来没事,看看人间美景,也不赖。 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的遮掩,赤.裸裸地,一百八十度度无死角。 顾青瑶已经见识过了陈时安无赖的一面,也不理会,稍稍侧了侧身子。 陈时安正在暗叹可惜,一旁的穆铁柱却是皱起了眉头,眼神不善地说道: “荒刀,注意你的眼神!” 陈时安正觉得无聊,看到穆铁柱主动送上门来,嘴角一翘,“什么意思?” 穆铁柱冷哼,“把你的眼睛从我家小姐身上挪开!” 陈时安轻声一笑,“我的眼神清澈如水,坦坦荡荡,看天看地,还不能看你家小姐了?” 穆铁柱的脸上现出了怒色,往前大踏出一步,作势是准备动手。 顾青瑶轻轻一抬手,“看看而已,不妨事。” “看看吧,你家小姐都让看,你管什么闲事?”陈时安笑容不减。 “小姐…………”穆铁柱稍稍提高了音量。 顾青瑶秀眉微蹙。 穆铁柱当即低了低头颅,不再说话。 顾青瑶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嘴角微翘,“我看你似乎有些无聊,想找点事打发时间。 要不,去我的大营,咱们喝喝茶?” 陈时安连连摇头,“我可不敢去,多看你几眼,都被你属下给横眉竖眼的对待。 跑去你的大营,我还能出得来?” “你在害怕?”顾青瑶紧跟了一句。 陈时安轻笑,“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没这个必要以身犯险。 你若是想要和我聊天,咱们可以去后边的林子里边,安静,环境好,气氛也更妙。” 顾青瑶妩媚一笑,“听你说话的口吻,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咱们这才见几面,就想把我约到林子里面去。” 听到顾青瑶如此表情,如此言语,穆铁柱明显有些诧异,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陈时安语气疑惑,“去林子里聊,有什么问题么? 我最喜欢和别人在林子里聊人生谈理想,难道,顾小姐以为,我约你去林子里,会干什么其他的事情?” 顾青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想看看,你的黑面巾之下,到底藏着一副什么样的面容? 从我们流石城寨得了二十枚洗髓丹,还要拿走一百万两银子,更处处在嘴上占我的便宜,你的胃口还真不小。” “看我的面容就免了,保持一些神秘感为好。” 陈时安嘴角微翘,“更重要的是,我怕我的可怖尊容会吓到顾小姐。” 顾青瑶接了一句,“你越是如此,我反倒对你的长相越发好奇。 荒刀,我上次的提议,你放在心上,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稍作停顿,她又看似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即便你是风起城寨的人,也没关系。”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的眼睛。 小娘们,疑心病倒是挺重。 不过,你的直觉挺准。 陈时安眼神不动,哈哈一笑,“好说,若是哪天在荒墟混不下去了,就到流石城寨当上门女婿去。” 穆铁柱竖起了眉头,面现怒色,就要说话。 顾青瑶扫了他一眼,笑道:“那你可得抓点紧,若是我嫁了人,就轮不到你了。” 陈时安接了一句,“这我可不怕,顾小姐如此出色的条件,眼界又高,在荒墟这片区域,恐怕没几个能入得了你法眼的人。” 顾青瑶美目轻转,“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赶紧把握住这个机会?” 陈时安摇了摇头,“咱们今天才是第三次见面,而且,我连真面目都没现出来。 顾小姐就与我谈婚论嫁,未免太急切了些,这让我不得不担心,顾小姐别有动机。 人们常说,漂亮的女人就是带刺的玫瑰,我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第一卷 第71章 光剩一张嘴 陈时安稍稍提高了音量,“顾小姐,我友情提醒一下,当你对一个男人生出好奇心的时候,就是你堕入情网的开始。” 顾青瑶嘴角微翘,“我现在自投你的罗网,你却是躲躲闪闪,未免让人有些失望。” 陈时安长叹一口气,“我的这张网现在还不够结实,还网不住你这条美人鱼。 你再等等,等我把网编好了,保管把你兜得严严实实的,想跑都跑不了。” “那我便拭目以待。”顾青瑶嘴角高翘。 陈时安打了个哈欠,“多言费神,特别是和顾小姐这等漂亮的女人说话,更是费神费力,我先休息会。” 把话说完,他也不等顾青瑶的回应,直接闭上了眼睛。 为何? 就在刚刚,莫无央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心间响起,“人家如此主动,你还是只敢动嘴不敢动手。 我看你,也光剩一张嘴! 既然不敢动手,就赶紧闭上嘴巴,吵不吵人?” 莫无央现在与他是主仆关系,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她可以与董任其用心灵沟通。 陈时安敢动手么?自然是不敢的。 那便闭上嘴巴吧。 …………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一道身影从暗夜中疾掠而来,正是刘阳。 “小姐,地图上标记的没错,那里的确有玄铁矿。” 刘阳把话说完,迅速取出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玄铁矿石,递到了顾青瑶的面前。 顾青瑶接过玄铁矿石,仔细观察,眼神闪亮。 继而,她将目光投向了已经从老树下起身的陈时安,“荒刀,你提供的情报没有出错,那里的确有玄铁矿。” 说到此处,她指向了身后的马车,“这些银子都是你的了,你打算如何运走?” 陈时安微微一笑,“离着此处有一座小山谷,烦请顾小姐将这些银子送到那里,稍后,就会有我的同伴过来装运。” 顾青瑶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陈时安所指的那座山谷,离着流石城寨的驻地并不远,只有半里不到。 顾青瑶亲自押着这些银子进到了山谷,并指挥着一干属下们将银子都卸了下来,堆放在山谷之中。 陈时安将顾青瑶等人送出山谷,连连拱手道谢,“顾小姐,合作愉快,希望你们能够顺利的拿下西山坳,得到其中的玄铁矿。” 顾青瑶微微一笑,“一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得赶紧将它们运到安全的地方。 若是消息走漏出去,你恐怕立马会成为众矢之的。” 陈时安点了点头,“多谢顾小姐提醒,我有应对办法。” “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面、再合作的机会。”顾青瑶摆了摆手,带着刘阳、穆铁柱等人,快速往回走。 陈时安目送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立马转身,快步走进了山谷。 山谷之中,莫无央正趴在堆积如山的银子上面,大快朵颐。 只见,她将嘴巴张到了极限,嘴角都要开到耳根,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银锭子,连嚼都不嚼,一块接一块地往肚子里吞。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一百万两银子至少得有十分之一进了她的肚皮。 而她那小小的肚子,竟是没有半分的变化,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陈时安看到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摇头道:“你可是淑女呢,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莫无央再次吞下一块银锭,直接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要你管!” 说完,继续狼吞虎咽。 陈时安跟了一句,“你吃慢点,小心噎着。你放心吧,流石城寨的人即便要动手,也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只不过,他的这番话没有起到半分的作用,莫无央的吞咽动作,没有半分减缓。 陈时安也不是婆妈的人,既然不听劝,便懒得再说,转身去到了谷口位置,观察周边的情形,替莫无央放哨。 ………… 流石城寨驻地。 莫无央回到了大营,刘阳和穆铁柱紧紧跟随。 “人手都安排好了么?” 莫无央将目光投向了穆铁柱。 穆铁柱沉声回应,“山谷之外,都布满了我们的眼线,只要荒刀将银子运出,肯定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同时,抢银子的人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动手。” 莫无央点了点头,“很好,动手的地方,稍稍离远一些。 你稍后去叮嘱他们,务必不要漏了身份。” 刘阳接了一句,“荒刀和他的同伴等会都得死,露不露身份,不重要。” 莫无央摇摇头,“千万不要小觑了荒刀,这个人可不好对付。 能够把银子劫回来就行,若是不能留下他,不用勉强。” 刘阳脸上透着自信,“一个藏头露尾,连头脸都不敢露出来的角色而已,我们调了两位入品高手过来,再加上我和穆铁柱,要杀他,易如反掌! 届时,我们不单要拿回一百万两银子,还得将先前的二十枚洗髓丹也夺回来。” 顾青瑶轻笑一声,“你们若是能杀了他,最好不过。 但是,若是没能杀掉他,还暴露了身份,我可不依。” 话说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刘阳的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刘阳心中一凛,“小姐放心,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我和穆铁柱不会轻易出手。” 顾青瑶挥了挥手,“好了,我有些乏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接下来,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刘阳和穆铁柱齐齐点头,先后退出了营帐。 ………… 山谷之内,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被啃去了一半。 莫无央的小肚子终于微微隆起,停止了狼吞虎咽,迈着四只小短腿,来到了陈时安的身边。 陈时安望向仍旧堆成山的银锭子,“接着吃啊,不吃白不吃。” 莫无央摇了摇头,“不行,吃不下了,已经顶到了喉咙,再吃就得吐了。” “可惜了,还剩这么多呢。” 陈时安心疼不已,“你先前不是嫌少么,现在怎么又吃不下了?” 莫无央白眼直翻,“我已经吃了几十万两银子,这还少? 不用多,你只要能吃一两银子给我看,我马上把剩下的都吃完。” “…………” 陈时安无言以对。 想摸走几块银锭,但想来想去,还是作罢。 这些银锭指不定被流石城寨的人动了手脚,一旦用出去,很可能就会被盯上,因小失大。 陈时安将目光落在莫无央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还能回去么,要不要我送你?” 莫无央嘴角一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她几个纵身跳进了一旁的树林当中,不见了身影。 陈时安也不再停留,将元力注入到圣道碑当中,与周围的环境隔离开来,再迈开步伐,迅速离开了山谷。 黑暗之中,数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谷,全然不知道,陈时安在他们的眼皮底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 已经快到子末时分。 山谷内迟迟没有动静,刘阳和穆铁柱按捺不住,喊醒了睡梦中的顾青瑶。 顾青瑶知道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带人进到了山谷。 却是发现,陈时安已经不见了踪影,山谷之中,一百万两银子只剩下不到一半,其他的不翼而飞。 “小姐,我带着人一直盯着山谷,我可以保证,山谷之中,绝对没有人进出。”穆铁柱神情惶恐。 刘阳也跟了一句,“这一点,我也可以作证,我和穆铁柱一直在一起。” 顾青瑶眉头紧锁,“赶紧派人去搜,看看山谷之中有没有地道。” 穆铁柱低沉地应了一声,连忙带着人四处搜索。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他快步回转,“小姐,我已经将山谷翻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的地道和异常。” “难道,荒刀的身上,有空间类的储物宝贝?”顾青瑶疑惑出声。 刘阳很是坚定地摇头,“不可能,空间类的储物宝贝,何等珍贵。 只有上三境的那些大能存在,才有可能拥有,荒刀名不见经传,如何会有。 如果他真有这等宝贝,还用得着找我们要洗髓丹,要银子?” 顾青瑶紧蹙起眉头,“把人都撤了,先不要动这些银子,若是天明之后,银子还在这里,才能将它们运走。” ……………… 陈时安回到营寨,仍旧接着拔刀,直到身体疲乏,才沉沉睡去。 翌日,早起。 将皮侯、杜刚等人从睡梦中拽起,监督他们修炼,尤其是战场上的合击之法,保命手段。 如今,流石城寨已经知晓玄铁矿所在。 要不了多久,大战就要开打,平时训练多流汗,战场上就能少流血。 陈时安的这一什,人人都有一套软猬甲,生存能力远远高于其他人。 若是手底下的能力再强上几分,就能够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留得性命,并建立功勋。 ………… 接下来的时间,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 城卫营和猎妖队,每天按部就班地巡视着自己的防守区域。 流石城寨,仍旧时不时会过来骚扰一二,但都只是小打小闹。 陈时安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果不其然,在流石城寨得到玄铁矿地图的第十个夜晚,西山坳的大战终于爆发。 夜黑无月,下着蒙蒙细雨,还刮着冻人的寒风。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流石城寨终于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刘阳、穆铁柱等入品武者先行潜入西山坳,摸掉了猎妖队的暗哨。 随之,近千名全身黑甲的流石城寨汉子,在暗夜与风雨的掩护下,兵分三路,分别攻向了风起城寨城卫营和猎妖队的大营,还有采矿区。 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咻咻咻,箭矢离弦的凄厉声音刺破了西山坳的宁静。 城卫营、猎妖队和采矿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第一波箭矢的偷袭之下,死伤惨重。 尤其是城卫营,他们人数多,实力相对较弱,面对从暗夜中射过来的无数箭矢,很少有人能做出正确的应对,直接被打懵。 死伤了百余人,才在郑清爽的奋力组织下,稳住了阵脚,开始依托营地中的防御工事,实施反击。 采矿区同样有大损失,只不过,此地乃是重点防守区域,猎妖队和城卫营在这里布置了重兵,防御等级远在猎妖队和城卫营的大营之上。 经历短时间的慌乱之后,采矿区稳住了阵脚,依托着足够的兵力和坚固的防御工事,挡住了进攻。 猎妖队这边的情况,比城卫营和采矿区明显要好出许多。 猎妖队训练有素,尽管被偷袭,出现了不小的损伤,但他们立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组织反击。 陈时安早就知道流石城寨近期会发动大规模进攻,他提前便嘱咐皮侯杜刚等属下,即便晚上睡觉,也要穿着软猬甲。 他的这一个举措,无疑是极其正确的。 流石城寨发动偷袭的时候,先向猎妖队的大营之中倾泻了一波箭矢。 有许多箭矢射穿了皮侯等人的营帐,若不是他们身上穿着软猬甲,估摸当场就得有人身死。 第一波箭雨落下之后,陈时安便立马冲进了皮侯等人的营帐,将他们组织动员起来,背靠着背结成防御队形,抵御箭矢的攻击。 很快,叶西城和千山雪的声音响起在猎妖队的营地当中,向麾下的各什发布指令。 陈时安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带着部属们去到了防守阵地,抵御流石城寨的进攻。 稳住了阵脚之后,猎妖队的强悍战力立马爆发。 尤其是铁牛等猎妖队的老兵,他们迅速结成一个个的冲击方阵,从各个方向朝着营地外发起了冲击。 几个冲击下来,一些想要冲进猎妖队大营的汉子,不是被当场斩杀,就是狼狈而逃。 铁牛等老兵们本想着一鼓作气将流石城寨的人击溃,只不过,流失城寨的准备相当充分,更多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倾泻下来,止住了铁牛等人的步伐。 与此同时,穆铁柱和两位流石城寨的入品高手从暗夜中杀出,直接攻向了铁牛等人。 三位入品武者,像三尊礁石,他们一下场,立马就挡住了铁牛等人的攻势。 举手投足间,数名猎妖队的老兵不是吐血倒飞,就是身上挂彩。 入品武者的力量实在太大,速度实在太快。 一拳轰出,能够直接将猎妖队老兵的盾牌轰得四分五裂。 一刀斩下,即便是软猬甲,也无法抵挡,直接被切开。 流石城寨这边的入品武者已经下场,叶西城和千山雪也第一时间赶到。 千山雪对上了他的老对手穆铁柱,叶西城则和另外两位入品武者斗到了一起。 这两位入品武者皆是一品,叶西城以一敌二,并不落下风。 付清扬也来到了现场,但没有出手,他的眼睛看向了营地外的一个方向。 那里,一身短皮甲的顾青瑶静静站立,观察着战场的情况。 顾青瑶感受到了付清扬的目光,微微抬眼,将视线迎了上去。 四目相对,视线交汇处,似乎有电光亮起。 付清扬表情凝重。 此刻,就在这片战场上,流石城寨已经出现了四位入品武者。 再加上先前出现过的刘阳,那就是五位入品武者。 流石城寨半数的入品武者来到了此地。 可见,流石城寨的决心很大,志在必得。 他将目光转向了城卫营和采矿区的方向。 那两处地方,同样的喊杀声震天。 很显然,流石城寨在今夜兵分三路,这是要彻底将西山坳拿下的架势。 顾青瑶外表平静,心中其实也泛起了焦虑。 她原本以为,调集这么多力量,又是在这样的天气突袭,不说将风起城寨的城卫营和猎妖队悉数歼灭,击垮他们,将他们赶出西山坳,应该没有问题。 只不过,猎妖队的实力超过了她的预期,自己的突袭,仅仅让他们骚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己方的人马,甚至都没能杀进猎妖队的营地。 城卫营那边,似乎也没有大进展。 至于采矿区的进攻,不过是障眼法,迷惑付清扬和郑清霜。 城卫营那边,是刘阳在组织进攻。 依照他的估计,城卫营人数虽多,但实力孱弱,有刘阳这个二品武者带领,肯定能够轻易拿下城卫营。 只不过,战斗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城卫营那边的喊杀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响亮。 这让顾青瑶意识到,城卫营那边可能出现了变故。 ………… 接到进攻城卫营任务的刘阳,心情是愉快的。 根据他的情报,风起城寨城卫营的实力远远不如猎妖队,人数虽多,但不堪一击。 更重要的是,风起城寨城卫营只有一位入品武者,那就是王天野。 王天野此时在风起城寨,并没有来西山坳。 而且,在刘阳看来,王天野只不过是一品武者,即便来了西山坳,也不是问题,甚至还会成为他的战功。 当他带着人马杀入城卫营的大营时,郑清爽带着一干心腹冲了过来。 他可是入品武者,哪里将郑清爽放在眼里。 原本,他以为一击之下,郑清爽就会成为刀下之鬼,城卫营群龙无首,立马就会溃败。 只是,两柄寒刀在空中交击之后。 刘阳脸色大变,更是闷哼一声,连连倒退三步。 入品武者! 而且,郑清爽居然还和自己一样,是二品武者! 因为大意,刘阳这一刀,没有动用全力,吃了个闷亏。 握刀的手,虎口开裂,有鲜血渗出,体内气血更是被郑清爽从刀身传递过来的元力震得翻涌不已。 “藏得倒挺深!” 刘阳怒喝一声,不敢再大意,拎着横刀再次攻向了郑清爽。 两人都是二品武者,实力相差不大,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双方人马也是刻意避开了这处战场,在其他地方激烈厮杀。 突袭城卫营的人,都是流石城寨的精英,个体实力在城卫营之上。 只不过,他们的人数不如城卫营,再加上,城卫营依托着大营之中的防御工事。 双方倒是打了个旗鼓相当,暂时还分不出胜负。 ………… 猎妖队,大营,西南角。 用削尖了的大树深深插入地面的栅栏,已经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陈时安带着十一位属下,守在栅栏后面,死死顶住流石城寨的进攻,不让他们突入到营地当中。 陈时安手握横刀,挡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皮侯和杜刚,一左一右守在他的身侧,其他人则是结成队形,护卫在周围。 这个时候,软猬甲的作用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刻钟的时间,皮侯和杜刚等人身上多半都挨了刀,但因为有软猬甲的防护,即便受了伤,也只是轻伤。 陈时安没有动用元力,但他的体魄速度和力量,远非流石城寨的这些后天武者所能比拟。 他如同磐石一般,矗立在栅栏的大洞之后,手中的横刀挥舞不停,要么劈开偷袭的箭矢,要么斩伤斩退想要穿过栅栏的对手,挡住了流石城寨一半的进攻压力。 间或,他甚至还抓住机会,直接从栅栏的大洞杀出营地,迅速施展出疯火刀法。 打完之后,便立马撤退,在杜刚和皮侯有接应之下,安然返回。 疯火刀法的六招,一招接一招,环环相扣,一招强过一招。 虽然他没有动用元力,但面对这些后天武者,仍旧像是砍瓜切菜一般。 每一次冲击而出,都会收割数条性命。 几次冲击下来,流石城寨的攻势明显减弱,谁都不愿意和陈时安正面相抗。 ………… 战斗进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顾青瑶眼见突袭战变成了消耗战,立马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让部属们撤退。 但却没有完全退走,而是撤出了弓箭的攻击范围,择地驻扎。 与此同时,城卫营那边的战斗也暂时结束,刘阳带着下属们撤退,同样驻扎在城卫营的大营之外。 至于采矿区,也跟着停止了进攻。 城卫营和猎妖队依托着大营的防御工事,稳住了阵脚,再打下去,对流石城寨不利。 顾青瑶很是果断,及时止损。 她很清楚,流石城寨离着西山坳的距离太远,兵源和物资的补充,远远比不上风起城寨。 因此,她不会与风起城寨打消耗战。 而是选择了第二套方案,将城卫营和猎妖队限制在大营之内。 若是没了大营内的防御工事,无论是猎妖队还是城卫营,都处于劣势。 顾青瑶能看到这一点,付清扬和郑清爽同样能看到。 所以,付清扬和郑清爽绝不会轻易走出大营。 而这,就是顾青瑶想要看到的。 第一卷 第72章 有命赚有命花。 今晚的夜袭行动,顾青瑶制定了两个目标,若是能够将风起城寨的人击溃,赶出西山坳,那最好不过。 若是做不到,那就将他们限制在大营之中,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放心地采挖玄铁矿。 顾青瑶所料不差,猎妖队和城卫营,还有采矿区,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之后,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退回营地,一边戒备,一边修筑损坏的防御工事。 ………… “付统领,我先前便跟你说,你若是拒绝我们的条件,西山坳的铁矿,你们也别想着能采挖下去。”顾青瑶待到己方人马驻扎完毕,缓缓走到了猎妖队营地大门前,高声开口。 猎妖队的大营内,有人拉开了弓箭,准备对顾青瑶进行射击。 付清扬挥手阻止,并打开了营门,缓步走出,停在了顾青瑶身前二十步远的地方。 穆铁柱和另外两位入品武者第一时间来到了顾青瑶的身边。 付清扬乃是三品武者,实力强大无比,他们担心顾青瑶有危险。 “顾青瑶,如何做法,损人不利己,你这又是何必?”付清扬低沉出声。 顾青瑶眼皮轻抬,“这似乎怪不得我,我们流石城寨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但你们却辜负了这份诚意。” 付清扬轻哼,“笑话,西山坳是我们风起城寨的,你们想要就能要?” “西山坳什么时候变成你们风起城寨的?” 顾青瑶冷笑一声,“整个荒墟都是无主之地,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占了去,更别说一个小小的西山坳。” 付清扬哈哈一笑,“你的话倒是没错,只不过,你们流石城寨想要得到西山坳,恐怕拳头不够大。” 顾青瑶跟了一句,“我们得不到,你们也别想着继续安安心心地采矿。” 付清扬双目微眯,“就凭你们这些人?等到我们风起城寨的支援赶过来,你们便是瓮中之鳖。” 顾青瑶嘴角微翘,“我们流石城寨离在这里虽然远,但是,我的父亲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即便再远,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将西山坳拿下。 西山坳的铁矿,我们流石城寨势在必得!” 说到这里,她提高音量,“付统领,我先前开出的条件,你现在还可以考虑。 若是你能答应,咱们两家便可以立马握手言和。” 付清扬断然拒绝,“你们的手上沾着我们猎妖队兄弟的血,再无谈的可能! 顾青瑶,既然已经开打,就少说点废话,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把话说,他直接转身,大踏步走进了营地。 顾青瑶嘴角微翘,在穆铁柱的护送下,进到了猎妖队大营对面的树林。 此刻,流石城寨的汉子们正在树林当中搭建帐篷,设置陷阱拒马,显然是要长期驻扎 顾青瑶刚刚走进一座帐篷,立马就有一位汉子大踏步进来,禀报道:“小姐,咱们已经开出了一条矿道,已经陆陆续续采集到一些玄铁矿石。” “做得好!”顾青瑶的脸上现出了喜色。 汉子稍作犹豫,“小姐,这条玄铁矿的产量似乎有点低,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地下掘出了十余丈,只开采到十来块矿石,而且个头都很小,连鸡蛋大小都没有。” 顾青瑶沉声回应,“是你们现在挖得还不够深而已,继续挖,肯定能挖到更多的玄铁矿。 当初,江北望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里边的玄铁矿产量极高,打造出两千副玄铁弓和足量的玄铁箭矢,绝对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她挥了挥手,“回去告诉他们,抓紧时间挖掘,咱们的时间不多。 若是等到风起城寨的人反应过来,可别想这么安安心心地采挖。 所以,这段时间,再苦再累也得给我一直挖下去。” “是,小姐!” 汉子低头拱手,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帐。 穆铁柱低声道:“小姐,刘阳那边没有拿下城卫营,有些蹊跷,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顾青瑶稍作思虑,点了点头。 穆铁柱正欲离去,营帐外突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很快,帘门被掀开,刘阳大踏步走了进来。 “我正准备派穆铁柱去找你,那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拿下城卫营?”顾青瑶秀眉微蹙。 刘阳面现愧色,“小姐,郑清爽这个王八蛋藏得深呢,他居然是二品武者。 我一个不留神,险些在他手里吃了亏。” “二品武者!” 顾青瑶惊讶出声。 站在一旁的穆铁柱也是十分意外,疑惑地说道:“我先前与郑清爽打过交道,他怎么可能是二品武者?” 刘阳轻哼一声,“拿不下城卫营,我还不至于找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方才,我与郑清爽交手了不下两百个回合。 他的战力即便不如我,但也绝对不会相差太多,是二品武者无疑。” 顾青瑶皱起了眉头,“一个二品武者,竟然隐藏了这么久,不简单。 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风起城寨的实力。” 刘阳跟了一句,“小姐,玄铁矿那边进展顺利么?” 顾青瑶点头,“已经挖到了玄铁矿石,你那边得把口子扎紧一些,要将城卫营死死地箍在里头,多争取一些时间。” 刘阳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必定会全力以赴。” 穆铁柱接着说道:“既然城卫营那边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去铁矿那边看看,小姐可有什么交代的?” 顾青瑶想了想,“铁矿区那边的进攻频率要频繁一些,只有这样,付清扬才会认为,我们的目标就是铁矿。” 穆铁柱点了点头,“好,我过去的时候,就让他们把动静闹大一些,不让铁矿区消停下来。” ………… 猎妖队,中央大营。 付清扬、叶西城、千山雪以及陈时安等十几位什长聚拢在一起。 各什先汇报战损。 除开陈时安这一什之外,其他新什,都有人战死,有的更是死去了半数之多。 对于如此结果。付清扬不吝惜表扬,当着众人的面,把陈时安一顿好夸。 宋玉明和许芸俱是脸色难看,免不了对陈时安妒火中烧。 付清扬立马做出了安排,将涂苟那一什的人打散,补充到其他战损严重的什当中。 涂苟死了之后,他的一干下属们便暂由千山雪统带。 汇报了战损之后,便是统计功劳。 依照惯例,各位什长先后取出一个油布袋子,里边装着用来计算敌人数量的耳朵。 老什所斩获的敌人数量明显多于新什,而九个新什当中,陈时安这一什遥遥领先,杀敌四十余,平均下来,每人斩杀了四个对手。 更重要的,他们零死亡。 这样的战绩,比起一些老什,毫不逊色。 而新什中排名第二的是宋玉明,他们只斩杀了二十人不到,自己还折了一人。 两相对比之下,差距明显。 有功自然有赏。 付清扬将陈时安一番表扬之后,立马取出一百两现银,当着众人的面,赏赐给了陈时安。 陈时安稍作犹豫,沉声道:“统领,我不想要银子的奖励,我想要洗髓丹。” 杀了几个敌人,就敢漫天要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玉明、许芸等人俱是面现冷笑。 付清扬却是哈哈一笑,“几十号人的军功,可换不到一枚洗髓丹。 再说了,洗髓丹只有你一个人可领,你的那些下属们怎么办?” 陈时安丝毫不管别人的脸色,高声道:“回禀统领,这次的功劳不足以换取一枚洗髓丹,我可以将功劳累计。 至于我的那些属下,我会想办法补偿。” 付清扬微微一笑,“本统领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这样吧,这次的功劳暂且记下,等到你们什的功劳更大时,再奖励你洗髓丹。” 陈时安面现喜色,“多谢统领!” ………… 会议结束,陈时安等什长退出大帐,叶西城和千山雪留了下来。 “今晚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付清扬轻轻出声。 叶西城没有说话,千山雪稍作思虑,“不得不承认,流石城寨在今晚的偷袭很成功,无论是城卫营,还是我们猎妖队,都没有做好防范。 只不过,我也有一个疑惑的地方。 如果是由我来发动突袭,我不会分兵三处,而是合兵在一起,单独进攻城卫营和或者猎妖队。 这样的话,突破的可能性会更高。 或许,顾青瑶的野心比我要大。” 叶西城接了一句,“不是野心大,是太过自信。 她以为,出动了五位入品武者,就能够一举将我们全部打败,轻易占领西山坳。” 付清扬低声道:“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她的计划是在击溃城卫营之后,再合兵攻打我们猎妖队。 只不过,城卫营那边出了状况,刘阳并没有如期拿下城卫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从千山雪和叶西城的身上缓缓扫过,“我刚刚得到消息,城卫营的副都统郑清爽,乃是二品武者,实力不比刘阳弱。 刘阳之所以没能够快速拿下城卫营,便是因为郑清爽。” 闻言,叶西城和千山雪俱是面露震惊之色: “郑清爽是二品武者?不能吧?” “武道入品,而且还是二品,居然一直以后天武者的身份示人,郑清爽藏得够深!” 付清扬清了清嗓子,“消息准确无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郑清爽和刘阳打了近两刻钟的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既然是二品武者,证明,他早已经武道入品,隐忍至今,为何突然暴露出修为?” 千山雪回应道:“今晚事态紧急,他顾不得隐藏。” 叶西城摇了摇头,“我觉得,这算一个原因,但应该不是唯一的原因。 城卫营对我们猎妖队一直颇有微词,郑清爽隐藏修为,所防备或者所迷惑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猎妖队…………” 付清扬挥手将叶西城打断,语气不悦地说道:“如今大敌当前,就不要再说这种破坏团结的话。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郑清爽爆发出二品武者的战力,城卫营一旦失守溃败,咱们的处境必将万分的艰难。” 叶西城连忙低头拱手,“是,统领!” 付清扬眉头紧皱,“如今,流石城寨将我们堵在大营之中,城卫营和采矿区也是同样的状况。 以我们现有的力量,还无法打破他们的封锁,只能等待后援。 我已经紧急飞出了鹰隼,相信,城寨那边很快就会有支援过来。 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万万不要给他们可乘之机。”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千山雪,“千统领,今夜一战,猎妖队的新兵们死伤不少,士气低落。 你现在便到各什安抚一番,莫要让他们失了斗志。” 千山雪点了点头,缓步离去。 “义父,流石城寨先前一直按兵不动,应该是因为没有确定玄铁矿的位置。 他们今夜大举突袭,十有八九,是已经知晓了玄铁矿的具体位置。” 叶西城待到千山雪离去,立马急急出声。 付清扬点了点头,“不久之前,顾青瑶在营地外叫阵,几次三番提到采矿区。 若是不知道玄铁矿的事情,我还真会被她糊弄过去。 顾啸天的这个女儿不简单,只可惜,生了个女儿身。” 叶西城面现尴尬之色,沉声道:“义父,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意图。 要不要我稍后偷偷地潜出大营,借着流石城寨的手,确定玄铁矿的位置?” 付清扬摇了摇头,“先不着急,刚刚息兵罢战,流石城寨的人现在警惕性正高。 你现在出去,很有可能暴露行踪,反而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郑清爽如此隐忍,可不是我们以前认为的泛泛之辈,我们能想到这一点,他也有可能想到这一点。 故而,接下来的每一步,我们都得认真对待。” 叶西城稍作犹豫,“义父,我们就这么干等着,顾青瑶那边可在不停挖矿呢。” 付清扬眉头轻皱,“这事急不得,即便是知晓了玄铁矿的位置,我们现在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我们的人数处于劣势,若是抛开防御工事的优势,与顾青瑶的人硬拼。 即便能打垮他们,我们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届时,又如何将玄铁矿抓到手中?” 叶西城稍作沉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付清扬微抬眼皮,“等!我们着急,郑清爽更急,他估摸也已经向城寨发出了求援信号。 要不了多久,城卫营的支援肯定会到。 顾青瑶和王天野都想要玄铁矿,肯定谁也不会迁就谁,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 咱们先按兵不动,保存实力。” 叶西城微微抬头,“义父,如此做法,恐怕不好向城寨交代吧?” 付清扬把嘴一撇,面露不屑之色,“玄铁矿的事情估摸是瞒不住了,这个时候出头,肯定不会是好事。 我们要做的,不是要打垮流石城寨,而是掌控玄铁矿。 若是能将玄铁矿牢牢抓在手中,我们何须再看项楚雄的脸色。”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翘,“城卫营在与顾青瑶的拼斗中实力大损,到时候,我们猎妖队就能够毫无阻碍地顺势接管玄铁矿。 只要玄铁矿在我们的手中,产量多少,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闻言,叶西城面露欣喜之色,“还是义父高明。” 付清扬接了一句,“顾青瑶既然在采矿区那边虚张声势,咱们也得好好配合她。 今晚休整之后,明天便开始出营骚扰,动静和声响尽量往大了弄,务必要让郑清爽听见。” “是,义父,我保管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叶西城嘴角高翘。 ……………… 陈时安从付清扬的营帐中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将皮侯、杜刚等下属召集到了一起,沉声道: “方才,付统领对我们什进行了大力表扬,对你们今晚的表现给出了极大的肯定。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建立更多的功勋。” 一干下属们自然是十分高兴,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付统领当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的奖赏。” 闻言,皮侯和杜刚等人,俱是眼神闪亮。 他们都没有什么大背景,皆是底层出身,一百两银子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数目。 当初,他们之所以选择加入猎妖队,刀尖舔血,为的就是银子,为的就是荣华富贵。 “太好了,多的不要,老大能够分我五两,我就满足了。 五两银子,够我到外城潇洒好些天。外城那些小娘子,长得不赖,价格还便宜,关键是更温柔…………” 皮侯舔了舔嘴唇,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 一位汉子接了一句,“皮哥,去外城的时候,带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咱们已经有难同当,自然得有福同享!”又有人跟着出声。 ………… 一时间,营帐之内热闹了起来,男人之间的荤话一句接一句。 陈时安重重地咳嗽两声。 众人立马闭上了嘴巴,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陈时安轻声道:“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领银子。” “没拿银子!老大,你在想什么呢?” 皮侯急急出声:“这可不是咱们发挥高风亮节的时候,银子是咱们用命换来的,该拿得拿呀!”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俱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陈时安。 陈时安微抬眼皮,“我把军功积攒下来,留着换洗髓丹,付统领也答应了。” 闻言,众人沉默了下来,表情不一。 但从他们的眼神当中,都流露出了失望。 有银子不拿,跑猎妖队来干什么? 洗髓丹自然重要,但是,即便是换来了洗髓丹,又能有几枚? 到最后,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皮侯看了看陈时安,想要说话,但又憋了回去,继而转头看向了其他人,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干嘛呢,一个个哭丧着脸!咱们跟老大已经有一些时间了,老大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他能亏得了咱们? 再说了,要不是有老大,咱们别说立功劳了,连小命都保不了。 用军功换洗髓丹,我赞同老大的做法,老大哪天若是成了入品武者,咱们还不得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个目光短浅的,只能看到眼前那点点东西。” 杜刚接了一句,“大家都累了,散了吧,好好休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 听到这里,心情低落的汉子们纷纷转身,准备离去。 陈时安开口了,“这一百两银子,我会给你们记着,算我欠你们每人十两。 包括后面的奖励,我都会给你们记清楚,你们权当是把银子存在我这里。 等回了风起城寨,我会一并跟你们结算,不会少你们半分银子。” 汉子们眼睛一亮,笑容重新爬回了脸上。 相处这么些天,他们都知道,陈时安向来说话算话。 皮侯笑容灿烂,对着一干汉子骂道:“你们这些人就是鼠目寸光,我说过,老大肯定不会亏待我们。 按照军功,这一百两,老大拿五十两,咱们谁都没有意见。 现在,老大愿意平均分给我们,还多分。 这样的老大,打着灯笼也找不见。 方才,是谁耷拉着脸呢?给我站出来,我好好地跟你谈谈心。” “皮哥,你刚才好像也不比我们好多少呢。” “瞎了你的狗眼!你皮哥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 很快,帐篷之中又响起了欢声笑语。 待到众人都退去,皮侯又偷偷的钻进营帐,凑到陈时安的面前,不放心地问道:“老大,到时候,你真能拿出那么多银子? 现在就有了一百两,西山坳的战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咱们以后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银子,若是积攒到了千两,甚至几千两。 你兑现不了,该怎么办?恐怕得让兄弟们寒心呢。” 陈时安把眼一斜,“你方才不是自信满满,觉得我不会亏待你们么?” 皮侯轻叹一口气,“老大,我这是为你好,你还看不出来? 我这是在稳定军心呢,若是人心散了,这队伍还怎么带?” 陈时安嘴角微翘,“今天晚上,你和杜刚的表现都不错,我很满意。 银子的事情,你放心,莫说一千两,就算是万两,我也能兑付得了。 不过,你得告诉兄弟们,银子重要,但小命更重要。后面的战斗,都得打起万分的精神。 有命赚有命花,只有把小命保住了,才能够拿着银子去逍遥快活。” 第一卷 第73章 副统领 待到皮侯离去,陈时安从被褥下取出了一把刀。 不是他惯用的横刀,而是流石城寨的厚背阔刃刀。 依照猎妖队的规矩,缴获的兵器,是要全部上交的。 不过,陈时安悄悄地藏起了这把刀。 藏刀不为拔刀,而是为了杀人。 ………… 接下来的日子,西山坳的战斗持续着。 只不过,三处战场,有两处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有城卫营那边是真正的激烈。 郑清爽也猜到了顾青瑶的意图,一心想着突破刘阳的封锁,想要探测到玄铁矿的位置。 而且,在正面突破的同时,他也趁着夜色悄悄派人潜出大营。 只不过,刘阳早有防备,将城卫营的大营围了个水泄不通,郑清爽派出去的人,都没能突破防守,羽铩而归,死伤不小。 郑清爽自己也尝试过,但却被刘阳给盯得死死的,没有机会。 风起城寨和流石城寨陷入了僵持当中,双方攻伐不断,互有损伤,但仍旧维持着一个均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时安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大把大把地捞取军功。 同时,一有闲暇,他拔刀不停。 圣道碑上的拔刀次数,正在快速地向着六十万次进发。 战斗进行到第三日,风起城寨的增援,终于赶到。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投入战斗,流石城寨的增援也到了。 顾青瑶在发动袭击之前,便已经向流石城寨发去了求援。 玄铁矿的位置得到确认,顾啸天自然全力支持,第一时间派出了精锐部属,火急驰援西山坳。 故而,流石城寨虽然离着西山坳更远,却是和风起城寨的支援几乎同时赶到。 于是,就在西山坳的坳口位置,为了能抢先一步进入西山坳,更大规模的战斗打响,流石城寨和风起城寨的增援部队打在了一起。 双方投入的人马近万,战况激烈、惨烈。 震天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到了十里开外的猎妖队营地和城卫营营地,这使得付清扬、顾青瑶以及郑清爽,俱是紧张不已。 坳口的大战,它的胜负,将决定西山坳的归属。 于是,坳口的战斗一打响,顾青瑶、付清扬和郑清爽,都立马行动了起来。 郑清爽想要打破封锁,前去支援坳口,但却被刘阳死死拖住。 顾青瑶打算分出部分兵力,与坳口的援军里应外合。 付清扬虽然想要保存实力,但这个时候,却也不得不全力出击,将顾青瑶的力量拉扯住。 于是,西山坳内外,四处战场同时开打,喊杀声震天,直冲云霄,血腥味迅速浓郁,笼罩着整座西山坳。 战场之上,人命如草芥。 从早晨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黎明。 四处战场终于停歇了下来。 坳口的大战,风起城寨和流石城寨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够得到坳口的控制权。 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之后,双方很是默契地退到了坳口左右两侧,各自休整,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坳口的战斗停了下来,西山坳内的三处战场也先后停歇。 争斗的双方,俱是死伤惨重。 猎妖队近两百人,昨夜一战,五十多人倒在了血泊当中,过半数受伤。 战死的这四十多人,几乎全部是新兵,有的新什甚至全军覆没。 包括陈时安这一什,也有一人战死。 九个新什,半数被打残,好几位什长战死。 于是,付清扬对这些什进行重新编队。 把九个什缩减到了四个。 什长分别为陈时安、宋玉明、许芸,外加一个朱能。 经历了生死战火的洗礼,这些猎妖队的新兵,已经成长起来,身上有了杀气。 一百一十位猎妖队新兵,这一战之后,只剩下五十一人。 陈时安的这一什折损了一人,付清扬给他补充了七个人进来,包括他自己,人数达到十八人。 而宋玉明、许芸和朱能三人,他们的麾下人都只有十人,维持着原来的规模。 对于如此安排,付清扬做出了解释,陈时安这一什的折损率最低,战功最大,证明了陈时安的能力最强。 能力强的人,自然能够带领更多的兵。 于是,尽管同是什长,但陈时安在猎妖队的地位已经跃居到了宋玉明、许芸和朱能之上,和其他老什的什长平起平坐。 宋玉明虽然千个不服万个不忿,但功劳和战损摆在眼前,他无话可说。 对于新成员的到来,陈时安带着皮侯、杜刚等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七位新加入的下属,先前所在的什,什长身死,战友们所剩无几,心情和士气都极其低落。 为了让他们快速走出低谷,保持战斗力。 陈时安咬了咬牙,找到付清扬和叶西城,将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部分战功,换来了六套软猬甲,再加上战死同袍留下来的战甲,一共七套,送给了这七位新成员。 七位新成员自然是感激涕零。 战场之上,身上能有一套软猬甲,就相当于多出了一条命。 陈时安这一什之所以战损如此之低,除开陈时安对下属的拼死救护之外,软猬甲功不可没。 安抚完新成员。 陈时安还要做另一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对于战死同胞的安置。 此刻,在陈时安的营帐之外,一个高高的柴垛已经准备好,张小山的尸体就停放在柴垛的顶端。 陈时安站在张小山的身前,缓缓低下头颅,默默哀悼。 皮侯、杜刚等人也先后低下脑袋,静默不语。 片刻之后,陈时安抬起头来,“西山坳的战事还在继续,小山的尸体无法运回城寨。 我们只得将其焚化,将他的骨灰带给他的亲人。 我在此承诺,小山这些日子所立功勋赚取到的银子,我会一分不少地亲手交到他的家人手中。 同时,我个人还会拿出三十两,抚恤他的家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皮侯低声道:“老大,给我捎带上二两。” 杜刚也接着出声:“我也出二两。” 经由他们的带动,其他汉子们跟着出声。 要么是出二两,要么是出一两,都想着为张小山的家人尽一份心力。 一支军队要想爆发出战斗力,团结极其重要。 陈时安现在做的,就是要将人心凝聚起来。 他挥了挥手,“你们有如此心意,小山若是在天有灵,肯定会欣慰万分。 这样吧,以后咱们什,但凡有人战死,我个人都会掏三十两银子作为抚恤,你们其他人一人出一两。 这,将成为我们什的传统。 所有兄弟们都放心,到了我陈时安这一什,大家便是心连心的兄弟,你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闻言,有感性的汉字们,热泪盈眶,纷纷表示,愿意一直跟随着陈时安,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随后,十八人,一人举起一支火把,将柴垛点燃。 很快,熊熊火光在陈时安的营地当中燃起,张小三的尸体淹没在火舌当中。 十八人一直默默站立在旁边,等到火焰熄去,再将骨灰装入坛中,封存起来。 陈时安早早在营帐的一角布置上了一个神龛,将骨灰坛摆了上去。 看到陈时安的这一番动作,他属下的十七位汉子们俱是眼神闪亮,心潮澎湃。 要知道,在猎妖队其他什,同袍战死,都是把尸体拖回来,挖一个坑,就地掩埋了事。 跟着这么一位什长,何其之幸! ………… 正午的时候,铁牛过来了,说是付清扬有请。 去到付清扬的大帐,发现,里面只有付清扬和叶西城。 付清扬开门见山,“陈什长,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此番领兵过来增援的,乃是城卫营都统王天野。” 陈时安眉头顿时紧皱起来,面现忧色。 付清扬微微一笑,“你无需担心,你现在是我猎妖队的什长,王天野不敢拿你怎么样。” 叶西城跟了一句,“莫说是王天野,就算是城主无故找你麻烦,我们也能替你主持公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付清扬把脸一板,“不可胡说八道!” “是,义父,我一时口快,知错了。”叶西城连忙拱手赔罪。 付清扬清了清嗓子,“陈什长,我之所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就是要告诉你,只要有本统领在,你完全无需担心王天野。” 陈时安面现大喜之色,朝着付清扬恭敬拱手,“多谢统领,我陈时安必定为统领效死力!” 付清扬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不错,已经完全压过了宋玉明,再接再厉!” 陈时安自然是接着大表忠心。 付清扬稍作思虑,沉声道:“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原本不应该告诉你。 但是,我没有把你当外人。 其实,猎妖队这次扩招,城主有意,要新添一位副统领。 为了让猎妖队注入新鲜的力量,城主的想法,是要在新人当中,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担任副统领。 而我,最看好的便是你。” 闻言,陈时安面前狂喜之色,连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看到陈时安的反应,付清扬和叶西城隐秘地对视了一眼。 付清扬眼神闪动,叶西城嘴角微翘。 激动了足足三十息的时间,陈时安才冷静地下来,微皱着眉头说道:“统领,我听说,想要成为猎妖队的副统领,必须武道入品。 我今生能不能武道入品,都很难说呢。” 付清扬摇了摇头,“你听到的,并没有错,只不过,规矩是人制定的。 城主有意提拔新人,而我也看好你,即便你武道不能入品,只要功劳足够,也对本统领足够的忠心,自然就能当这个副统领。” 陈时安弯腰拱手,激动不已,“统领,我陈时安绝对以你马首是瞻!” 叶西城说话了,“最近虽然战事频繁,但你也切不可懈怠了流火刀法的修炼。 流火刀法在淬炼体魄方面有着极佳的效果,只要你勤修不辍,再成功洗髓一次,武道入品希望极大。” 陈时安连忙回应,“回禀叶统领,我一直在修炼流火刀法,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付清扬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你的资质,洗髓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陈时安面带苦涩,“我听说,一个人最多只能服用三十枚洗髓丹,若是超过了这个数还未能够洗髓,终生便洗髓无望。 我相信,三十枚洗髓丹应该能够让我洗髓成功。 只可惜,洗髓丹太过珍贵,想要弄到三十枚洗髓丹,对我而言,太过艰难。” 付清扬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对自己要有信心,以你的资质,何须服用三十枚洗髓丹。 我判断,估摸只要枚洗髓丹,你就能够成功洗髓。” “借统领吉言。” 陈时安微微一拱手,继而又面露苦色,“可即便是二十枚洗髓丹,对我而言,也是天文数字。 不知道要凑多久的军功,才能够换到二十枚洗髓丹。” 说完,他一脸希冀地看着付清扬。 付清扬哪里不知道陈时安的意思,摇头一笑,“我的洗髓丹若是足够富裕,肯定会给你。 我手中掌握的洗髓丹来自城寨的配给,数量有限,而且记录在案,猎妖队这么多人都盯着呢。 我若是给你开了这么一个后门,人心就要散了。 你要想拿到,只能用军功来换。” 闻言,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失望之色,心中也在暗骂: 什么记录在案,在猎妖队,你一手遮天,要偷偷地给我几枚洗髓丹,能是多难的事情?不过是想吊着小爷而已。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你不用沮丧,咱们和流石城寨激战正酣,大把的战功就在眼前。 而且,眼下有一个获取功勋的大好机会。” 陈时安眼睛一亮,“是什么机会?”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我收到消息,流石城寨之所以如此想要拿下西山坳,是因为,西山坳之中有玄铁矿。” “玄铁矿!”陈时安惊呼出声。 叶西城点了点头,“不错,就是玄铁矿。 顾青瑶把我们猎妖队、城卫营以及采矿区都围困起来,实际上就是为了方便他们采挖玄铁矿。 既然是挖矿,动静自然小不了。 若是有人能够偷偷地潜出营寨,到西山坳中观察一番,便有很大的机会找寻到玄铁矿的位置。”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叶统领,你是想让我去执行这个任务?” 叶西城面含浅笑,“这些天,我有关注过你,你现在应该已经是后天八阶的实力了吧? 再加上,你胆大心细,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不过。” 他没有说假话,在这些日子里,他时常会去到陈时安负责的区域,或是明面上巡视,或是暗地里偷偷观察。 陈时安的耳目能力远超常人,一旦发现叶西城靠近,便立马收敛实力。 “叶统领,我这点微末实力,跟铁牛铁亲卫等比较,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他们去执行这个任务,成功的可能性比我高多了。” 付清扬摇了摇头,“铁牛等人的实力的确比你强,只不过,他们在流石城寨的眼里,都是一些老面孔。 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肯定会被流石城寨的人发现,想要偷偷地溜出大营,难度极大。 而你,现在对他们而言,还算是一个新面孔,关注度还不高。 执行这个任务,你是最佳人选!” 陈时安面现犹豫之色,没有立马做出回应。 叶西城跟了一句,“你放心,我们会在今晚对流石城寨的人发起大规模进攻,给你制造出足够好的机会。 明天晚上,我们会再度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你可以趁乱返回。” 说完,他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 “付统领,叶统领,不是我不愿意去,我是担心把事情给搞砸了…………”陈时安苦着脸出声。 他当然不是担心把事情搞砸了,即便不出大营,他也知道玄铁矿所在。 之所以不愿意去,他用武道之心发过誓,不会将玄铁矿的位置卖给流石城寨之外的任何人。 虽然不是卖,而是去侦查,但仍旧有些担心,毕竟都和玄铁矿有关。 武道之心发誓的时候,可是有天地异象相伴,大意不得。 万一遭了誓言的反噬,麻烦就大了。 只不过,不等他把话说完,付清扬冷哼一声,“有人方才还说,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现在稍稍有点危险,便是推三阻四! 如此态度,还如何做副统领?” 闻言,陈时安脸色一变,连忙惶恐回应,“既然付统领和叶统领信得过我,今天晚上,我就走一趟。” “好!” 叶西城哈哈大笑,“算我没有看错你!” 付清扬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若是你能够找到玄铁矿的位置,本统领直接赏赐你三枚洗髓丹!” 陈时安当即面现狂喜之色,“统领放心,我一定会将玄铁矿的位置找到。” ……………… 待到陈时安离去,叶西城面露担忧之色,“义父,如果陈时安是项楚雄的人,我们将玄铁矿的事情告诉他,他会不会立马透露给项楚雄?” 付清扬微微摇头,“无需担心,玄铁矿的事情马上就是一张明牌,项楚雄早晚都得知道。” 叶西城稍作沉默,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陈时安毕竟是小家小户出身,一听到副统领三字,都激动得打哆嗦。 如此心性,不堪大用,只能暂时利用。” 付清扬眼皮微抬,“你说的没有错,但却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我方才说副统领之事的时候,特意观察过陈时安。 他的激动和兴奋不似伪装,证明,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副统领的事情。 这也在一定的程度上说明,他有一定的可能不是项楚雄的人。” 叶西城思索了约莫七息的时间,“义父,我倒是有不同意见。” “说说看。”付清扬面含浅笑。 叶西城微微一拱手,“若是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义父见谅。 宋玉明,肯定是项楚雄的人。 如果陈时安也是,他在项楚雄的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不如宋玉明。 副统领的位置只有一个,项楚雄肯定不会给到陈时安,自然也就不会向他透露副统领的事情。” 付清扬点了点头,“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是大进步。 只不过,你还得考虑项楚雄的性子。 此人生性多疑,对身边的人都有提防之心。 宋远掌握着城寨内务府,已然是位高权重,若是他的儿子又当了猎妖队的副统领,宋家的势力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些? 这就等于按下葫芦浮起了瓢,项楚雄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陈时安如果不是项楚雄的人,项楚雄又不希望宋玉明当副统领,那他为何又极力推动猎妖队新设副统领的事情?” 付清扬微微一笑,“你难道以为,猎妖队的扩招,只是这么一次么? 西山坳战事如此吃紧,王天野几乎将城卫营的精锐都带了过来,战局仍旧僵持不下。 我判断,项楚雄立马就会进行第二次猎妖队的扩招,届时,他真正希望当猎妖队副统领的人,一定会在这第二次扩招当中。” 叶西城眨了眨眼睛,“你、我还有千山雪,都在西山坳,没有一位统领主持,他如何进行扩招?” 付清扬把嘴一撇,“正是因为我们都不在,他才能够进行扩招,才能够将他希望的人安插进猎妖队。 或许,西山坳的战事越激烈,我们越分身乏术,项楚雄越是乐见。” 叶西城双目微眯,“项楚雄成天到晚只想着排除异己,稳固自己的权势,忽视西山坳的战事。 这样的人,他不配当城主。 风起城寨落在他的手中,只能是每况愈下。” 说到这里,他朝着付清扬恭敬地行了一礼,提高音量,“只有义父来做这个城主,才能够带领风起城寨异军突起,将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都狠狠压下去,甚至吞并!” 付清扬微微一笑,“这样的话先不要说得太早,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将玄铁矿拿到手。” “义父放心,陈时安虽然不堪大用,但以他的身手和机灵劲儿,要探查到玄铁矿的位置,应该不成问题。” 叶西城语气肯定,“只要掌握了具体位置,咱们就掌握了主动权,只等一个时机,就能轻易将玄铁矿控制在手中。” 付清扬点了点头,“晚间的事情,你去安排,动静越大越好,给陈时安创造潜出去的机会。” 第一卷 第74章 如此现实 陈时安回到帐篷,盘膝坐下,拿过腰间的横刀,单手轻拔。 他没有料到,居然还有副统领一说。 这件事情,项楚雄和陆沉阳都没有向他提过。 显然,在项楚雄和陆沉阳的眼里,他只是一颗上不得台面的棋子。 付清扬这个时候告诉他,也是想要刺激他执行今晚的任务。 副统领的事情,陈时安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付清扬承诺的三枚洗髓丹,这才是他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只不过,要想得到洗髓丹,就得将玄铁矿的位置告诉付清扬。 这件事,可关系到武道誓言,不得不慎重。 当时,他当着顾青瑶的面,以武道之心发誓,绝不会把玄铁矿的地图卖给流石城寨之外的人。 卖地图和自己去侦查得到的地图,似乎是两码事。 只不过,他侦查只是个幌子,玄铁矿的位置,早在他心里扎了根。 不知道,武道誓言会不会把这一点考虑进去。 他对武道誓言知之甚少,颇有些犯愁。 最后决定,自己既然不知道,就去问懂的人。 武道誓言先放一边,现在得考虑王天野的事情。 王天野也跑来西山坳,这是陈时安没有料到的事情。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在付清扬和叶西城的面前露出了焦虑之色。 实际上,他的内心是兴奋的。 若是在风起城寨之中,王天野身边戒备森严,想要弄死他,难度很大。 但现今,在与流石城寨的战场之上,便有许多的机会。 如果能在西山坳将王天野给宰掉,陈时安当下的处境就会大大改善。 只不过,在斩杀王天野之前,他得先宰掉郑清爽。 郑清爽乃是王天野的心腹,又是二品武者,这两人要是聚拢到一起,对付起来难度倍增。 故而,陈时安得将计划提前,在王天野进入西山坳之前,袭杀郑清爽。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成为二品武者再动手。 这样一来,便是万无一失。 只不过,王天野随时可能带着队伍杀入西山坳,而拔刀次数离着六十万还差着一段距离。 稍稍有些不赶趟。 ……………… 夜色深沉。 猎妖队的大营,突然大门中开。 叶西城、千山雪,一马当先,直接冲出大营,杀向了围困在外的流石城寨兵将。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紧紧跟着一百多位猎妖队的汉子,陈时安就在其中。 他们先取出了弓箭,对着流石城寨所在的树林就是一顿攒射。 三波箭雨落下,他们收了弓箭,拔出横刀,与迎出来的流石城寨兵将乒乒乓乓地打到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猎妖队的攻势极其猛烈,流石城寨有抵挡不住的趋势。 看到此番场景,正在大营之内坐镇指挥的付清扬,脸上露出了喜色,立马带着铁牛等十几位亲卫,策马冲出了大营。 难得的战机出现,付清扬立马改变了策略,将原本的掩护作战改成全力进攻,想着抓住这个战机,一举将流石城寨的人打败。 只不过,顾青瑶也看出了危机,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投入战场,她自己更是亲自带着一位入品武者合力挡下了付清扬。 因为顾青瑶的反应及时,猎妖队的攻势被挡住,流石城寨的人渐渐稳住了阵脚。 付清扬暗叹可惜,转动目光,发现陈时安已经不见了踪影,便下达指令,让猎妖队边打边退,退回了大营。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前后后,也就半炷香的时间。 猎妖队占据主动,这一次的突袭没有人死亡,只是有十几人受了轻伤。 而流石城寨那边,在这一波攻势之下,有三十多人当场身死,五十多人受伤,吃了不小的亏。 顾青瑶愤怒不已,命令部下,朝着猎妖队的大营一连射出十几波箭雨,才稍稍解气。 ………… 猎妖队与流石城寨的战斗结束的时候,陈时安已经去到了六里开外,躲在一处树林当中调息休整。 付清扬和叶西城尽管承诺,会为成他创造最好的机会,让他安全潜走。 但是,陈时安可没把指望全放在他们的身上。 方才战斗之时,他先移动到了战场外围,再寻了个机会,趁着无人注意,将元力注入到圣道碑当中,与周围隔绝开来,而后速度全开,急速远离战场。 等到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才散去了元力,继续奔跑。 在树林中悄悄潜藏,一直等到体内的元力悉数恢复,他才继续行动。 借着夜色和山中地形的掩护,去到了玄铁矿所在的那片树林附近。 果然,流石城寨的人正在树林当中开采挖掘。 同时,在树林的外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遍布着诸多流石城寨的守卫,防范极是森严。 陈时安稍作思虑,立马离去,直接去往莫无央藏身的那处石洞。 对于陈时安的到来,莫无央明显有些诧异,“你们不是在打仗么,你怎么跑这来了?” 陈时安摇了摇头,“被抓了壮丁,出来刺探玄铁矿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将莫无央上下打量了一番,“五十多万两银子,全部被你吃掉,有没有给我留点?” 莫无央把嘴一撇,“吃下去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我即便真能吐出来,你还敢要?” 陈时安点了点头,“为什么不敢要,这可是银子呢!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的银子!” “你恶不恶心?” 莫无央翻了个白眼,“银子质地柔软,只要进到我的胃里,要不了一刻,就会全部化作液体。 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些天,哪里还能剩下半分?” 陈时安无奈摇头,“五十万两银子吃下去,也不见你长个,难不成,净长心眼子?” 莫无央龇牙咧嘴,口中发出低低的咆哮声,“我虽然没长个,但是力量却长了一些,你要不要试试?” 陈时安连连摆手,笑道:“吃了我的银子长了几分力气,却用来打我,算不算恩将仇报?” 莫无央轻哼一声,“你突然跑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别在这里贫了,赶紧说吧,别打扰我吃东西。” 一边说话,她一口吞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矿石。 陈时安转目四顾,发现,有段时间没过来,石洞里的玄铁矿石少去了不少。 清了清嗓子,我方才已经跟你说了,“我要去侦查玄铁矿的位置。”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还用得着跑出来?” 莫无央跟了一句,“再说了,你不是要去侦查玄铁矿么,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碰上了难题,才来找你请教啊。”陈时安随后将武道誓言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陈时安的讲述,莫无央眼神凝重起来,“你还真是胆大包天,轻易就敢以武道之心起誓。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旦有违背誓言,你所说的话都会应验。 天威不可测,不可犯!”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心中发紧。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先前在风起城寨的时候,为了让陈甜甜当上预备乩童。 他使用了白磷,伪装成天地异象。 当时,原本万里晴空,却是突然平地起惊雷。 现在想来,有可能不是巧合,是因为自己假借天地异象,引起了老天震怒。 咽了咽口水,他轻声问道:“我发的誓,只是说不将玄铁矿的位置卖给其他人。 但是,我这是接受指令,完成任务,并不是交易。 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 莫无央翻了一个白眼,“你这番说辞骗你自己都骗不到吧,你把煌煌天威当成儿戏呢?” 陈时安面露难色,“这该如何是好?若是不将玄铁矿的位置告诉付清扬,我不但得不到三枚洗髓丹,回去还交不了差。” “你的心真大。” 莫无央摇了摇头,“到了这个关头,你还想着洗髓丹呢?” 陈时安稍作犹豫,“你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这可是武道誓言,我只是一只还没有成年的吞天兽,我还能跟老天爷扳手腕子不成?”莫无央没好气地回应。 陈思安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莫无央没有再理会陈时安,一块接一块地吞服着身旁的玄铁矿石。 陈时安左思右想,没有好的章法,便挤到莫无央的身边,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莫无央挪了挪身子,“你做什么呢?我说过,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不了你。” 陈时安叹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明天晚上我才能回去,反正没地可去,就在你这里睡一会。” 莫无央不再说话,继续啃她的石头。 陈时安心头烦躁,闭着眼睛睡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便坐正身子,开始拔刀。 一时间,一人一兽,一个拔刀,一个吃石头。 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 漆黑安静的石洞当中,只能听到刀身与刀鞘的轻轻摩擦声,以及嘎嘣嘎嘣石头被咬碎的声音。 如此场景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才有了改变。 陈时安揉了揉胳膊,缓解一下酸痛。 莫无央甩了甩脑袋,放松脸部僵硬的肌肉。 “你也真够无聊的。” “你这胃口真不一般。” 一兽一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时安轻声一笑,“默契没得话说,看起来,咱们之间的缘分早就注定好了。” 莫无央掀起嘴角,“谁和你有缘分了,你若不是用圣道碑来压我,谁愿意和你建立联系?” 陈时安笑容不减,“不管你乐不乐意,咱们现在同坐一条船,谁也别嫌弃谁。” “你还嫌弃我来了?” 莫无央稍稍提高音量,“我可是堂堂吞天兽,要成为我的主人,修为最低也得是上三境。你看看你自己,连二品都不到。” 陈时安跟了一句,“我如果是上三境大能,又能看得上你?” “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当初是谁强迫我认主来着?” 莫无央又开始龇牙咧嘴。 “说不了两句,就急眼。” 陈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起得身来,慢悠悠地向着石洞外走去。 “你去哪里?” 莫无央疑惑地问道。 陈时安头也没回,“我得在石洞里面待上一天,趁着天还没大亮,去弄点吃的来。”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这里是我的家,我同意你留在这里了么?”莫无央紧跟了一句。 陈时安一边走一边回应,“连你都是我的,我还需要你同意?” 莫无央气得用小爪子连连拍打地面,只不过,陈时安已经走到通道的拐角,不见了踪影。 ………… 东方破晓。 当阳光即将落到西山坳的时候,陈时安回来了,手里边拎着两只肥美的大山跳,肩上扛着一只还没死透的麂子,外加一包野果子。 莫无央看到这些猎物,眼神闪亮。 陈时安将猎物放在石洞中央,四处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石洞两侧的一些气孔上,问道:“这些气孔都通向哪里?” “你是在担心烟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莫无央反问了一句。 陈时安点了点头,“现在天已经亮了,若是烟气升空,肯定会被人看到。” 莫无央接了一句,“这一点你无需担心,我探查过,气孔都通到瀑布里边的石壁上,而且数量极多。 只要把烟气弄小一些,散出去就跟水汽一般,别人发现不了。” 谨慎起见,陈时安又出了一趟石洞。 果然看到,在瀑布后面的巨大石壁之上,有着诸多的孔洞,数量好几百。 于是,他回转石洞,开始捣鼓抓回来的猎物。 去皮、去内脏,…………,上架,动作熟练而麻利。 莫无央帮不上忙,只能趴在一旁流口水。 片刻之后,火堆升起,炊烟袅袅,香味渐渐扑鼻。 陈时安不放心,再次出了一趟石洞,并去到了水潭附近,仔细查探。 发现,有淡淡的烟气从石洞里边散发出来,经过瀑布的过滤和水汽混在一起,的确看不出来。 而烤肉的香味,在瀑布后面还算浓郁,出了瀑布之后便淡不可闻。 ………… 吃了半只山跳,再加一只麂子,陈时安便停了下来,将其他的都留给了莫无央。 有了好吃的,莫无央对陈时安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也不嫌弃陈时安紧挨着自己坐下,甚至还允许陈时安抚摸它的皮毛。 只不过,融洽的时光是短暂的。 等到将山跳和麂子肉扫荡完毕,莫无央立马翻脸,不准陈时安再碰它。 如此现实! 陈时安哭笑不得。 不过,他没有再和莫无央斗嘴,而是靠着石壁坐下,接着拔刀。 如今,他的拔刀次数已经接近五十万次,离着二品武者越来越近。 莫无央连山跳和麂子的骨头都没有放过,随后,又开始吃石头。 ………… 时间缓缓流逝。 半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莫无央一直重复着一个相同的动作,那就是不停地吃吃吃,身周的玄铁矿石正在快速地减少。 陈时安待在一旁,争分夺秒地拔刀。 拔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接着拔,若是饿了,就吃几颗野果子。 对于野果子,莫无央没有半点的兴趣,连看都不看一眼。 转眼之间,半天又过去了。 一人一兽,几乎没有再说话,各自忙各自的。 眼瞅着天就要黑下来,陈时安打破了沉默,“你吃这么多,是打算又沉睡一段时间?” 莫无央点了点头,“你们在西山坳里边打仗,血腥味大得很,我得抓紧时间把这些铁矿石吃完,再换一个藏身的地方。” 陈时安回应,“这里的确是是非之地,你离远一些更好。”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陈时安拔出的刀身之上,看到那深深的拔刀痕,低声问道:“这拔刀有讲究?” 陈时安微微一笑,“这是我修炼的顶级功法,拔刀术!” “有用?” 莫无央歪斜着脑袋。 “那当然有用!” 陈时安一脸的自信,“你试想,两位实力差不多的高手对决,若是其中一人拔刀的速度远远快过对方,是不是就能一招制胜?” 莫无央嘴角微掀,“不说实话,拉倒!这样的鬼话,能骗到我?” “不信拉倒!”陈时安回了一句,收刀归鞘。 莫无央眼珠轻转,“我若是猜得不错的话,你拔刀,肯定跟圣道碑有关系。” 吞天兽的灵智果然不一般。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但却表情不变,“我说实话,你不肯相信。你既然要瞎猜,那就猜去吧。” 说完,他起得身来,捋了捋稍稍有些褶皱的衣服。 “准备走了么?”莫无央轻声问了一句。 陈时安点了点头,“和付清扬约好,他们今晚会对流石城寨的人发动攻击,给我制造回营的机会。 离着约定的时间虽然还早,但早些过去潜伏着,若是有什么变故,也有时间应对。” 说完,他便准备离去。 莫无央接着说道:“武道誓言的事情,想好对策了么?”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洗髓丹固然重要,但武道前途更重要。 我只能回去复命,告诉付清扬,没有找到玄铁矿的位置。” 莫无央稍作停顿,“其实,你可以试试。” “试试?”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莫无央微微抬起圆圆的脑袋,“你能够得到圣道碑,说明是受老天眷顾之人。 同时,你的武道誓言的确也有可以钻空子的地方,也算是个蹩脚的理由。 你就试试,把玄铁矿的位置告诉付清扬。 说不定,老天爷会对你网开一面呢。” “这可关乎到我的武道前途呢,哪里能够去冒险尝试?”陈时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莫无央跟了一句,“通常情况下,立誓者若是要违背武道誓言,都会有天道警示。 比如,心中会生出警兆,会心跳加速,有不好的预感。 你若是有了这些状况,再做挽救,也来得及。” 陈时安眼珠轻转,脸上现出了笑意,“还有这样的事情,你早说嘛。” 莫无央把嘴角一掀,“若不是看你今天表现还好,我才懒得告诉你呢。”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接着啃石头。 陈时安问了一句,“玄铁矿石中蕴含的能量远远大于那些凡铁和银子,你这回若是沉睡,时间恐怕不会短吧?” 莫无央点了点头,“若是把山洞里的所有玄铁矿全部吃下,恐怕至少得睡上半年。” “这么长时间?” 陈时安稍作思虑,“提升实力要紧,睡半年就睡半年吧。记得,睡觉之前记得把洞口堵好。” 莫无央轻轻哼了一声,“这样事情,我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哪里用得着你提醒?” 陈时安微微一笑,“只不过是客套的关心而已,你不用太当真。”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踏步地走向了石洞通道。 待到陈时安离去不见,莫无央抬起了头,一双圆溜溜的漆黑眼睛直直地看着通道的方向,久久出神。 ………… 差不多亥时,流石城寨的人刚刚有所松懈。 猎妖队的营门再次打开,付清扬指挥着猎妖队再次发动了袭击。 等到战况最激烈的时候,陈时安先利用圣道碑的力量潜入到战场之中,去到安全位置之后,再和同袍一起,奋力杀敌。 付清扬一发现陈时安,便立马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很快,猎妖队和流石城寨各自退去,战斗结束。 陈时安回到营帐,不一刻的时间,便被叫去了付清扬的大帐。 刚刚掀开帘门,叶西城便急急迎了上来,“找到玄铁矿的位置了么?” 陈时安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只见,他的腹部位置被缠上了重重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染红。 脸上,手上,都沾染着或多或少的鲜血。 付清扬朝着叶西城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了关切的表情,“陈什长,你受伤了?” 陈时安点了点头,道:“昨天晚上的时候,中了一刀,本来没什么大碍。 今天晚上回来,又和人动手,牵动了伤势。 不过不碍事,稍稍休息两天就会恢复。” 付清扬稍稍扫了一眼陈时安的腹部,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哪里能安心?” 说到此处,他低声问道:“怎么样,这趟出去顺利么?”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已经掌握到了不少的信息,现在只要比对一下地图,应该就能确定玄铁矿的位置。” 第一卷 第75章 鸡肋 叶西城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将挂在帐篷上的地图取了下来,放到了案桌上。 陈时安缓步走到地图前,做出一副观察的模样。 当目光落在玄铁矿所在的那片树林时,他的心明显有些紧张起来,生怕老天爷会给到他警示。 在地图前静默了足足三十息的时间,警示并没有出现。 于是,他俯低的身子,伸手在地图上轻轻地指点划拉,似乎在确定玄铁矿的位置。 付清扬和叶西城站在一旁,皆是神情凝重。 当手指落在玄铁矿所在的树林时,陈时安刻意停顿了六息。 警兆还没有出现,老天似乎有意放水。 陈时安彻底放下心来。 清了清嗓子,说道:“付统领、叶统领,我基本上能肯定,玄铁矿就在这里。” 一边说话,他一边敲击着地图上玄铁矿所在的树林。 叶西城眼睛一亮,“我派出去的那些人,也做出过类似的判断,他们认为,这处地方蕴藏着玄铁矿的可能性很高。 再结合陈时安的情报,玄铁矿应该就在这里。” 付清扬面现大喜之色,“太好了!陈时安,你这一次又为猎妖队立了一次大功!” 陈时安沉声回应,“为了猎妖队,为了统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头,面现笑容,“付统领,那三枚洗髓丹…………” 不等付清扬作答,叶西城便皱起了眉头,“你给的这个情报,还没有得到证实,就想要索要奖励,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叶西城,你就这点气量、城府,和顾青瑶一比,差得实在太远。 陈时安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是露出了尴尬之色,“叶统领,我可以保证,玄铁矿肯定在这里,绝对不会出错。 若不是流石城寨对这处地方防范得紧,我肯定能够拿到确切的证据。” 叶西城正要说话,付清扬把手一挥,将一个瓷瓶送到了陈时安的面前,笑着说道: “我付清扬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会兑现。只不过,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现在只能说,你说的这处地方,极有可能有玄铁矿。 若是将来确定此地没有玄铁矿,这三枚丹药,我可是要收回的。” 陈时安收好瓷瓶,满脸的笑容,“这是应该的。” 付清扬点了点头,“这一趟,辛苦你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把伤养好。” 陈时安朝着付清扬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统领!” 继而,又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缓缓退出了营帐。 “义父,你现在便把洗髓丹给到他,他肯定藏不住,必定会第一时间服用。 若是那处位置并不是玄铁矿所在,如何追得回这些洗髓丹?”叶西城低沉出声。 “从他的军功里边扣,不就行了么?” 付清扬眼皮轻抬,“我从你的言行中,看出了担忧,看出了敌意。 我能感觉到,陈时安让你感受到了威胁。 你在担心,他一旦成了入品武者,便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 “义父,我没有这个想法…………” 叶西城连连否认。 付清扬摆了摆手,“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义子,即便陈时安将来有一天成了入品武者,当了猎妖队的副统领。 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仍旧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 陈时安回到营寨,洗去了身上的血污,但仍旧绑着染血的绷带。 他自然没有受伤,只不过是为了演戏,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掩护。 洗漱完毕,皮侯和杜刚快步进来。 陈时安一天一夜没有踪影,全什上下,俱是担忧无比。 如今看到陈时安回转,身上还绑着染血的绷带,既是欣喜,又是担忧。 面对两人的问询,陈时安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昨天不在,是执行付统领交代的一个任务。 至于具体什么任务,你们不要问。 同时,这件事情得保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皮侯和杜刚立马点头,连声保证。 陈时安低声交代,“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我才能够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 这些天,你们俩把兄弟们盯紧一些,一定要记住,功劳固然重要,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让他们先忍一忍,等我伤势复原,会带着你们捞取更多的功劳。” ……………… 当晚,已经是子时。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猎妖队和流石城寨都需要休整,大营内外,皆是一片寂静漆黑。 这个时候,一道黑影悄悄地溜出了营帐,再快速出了猎妖队的大营,又迅速躲过流石城寨的明岗暗哨,正是陈时安。 ………… 子中时分,依靠着圣道碑的掩护,陈时安顺利地潜到了郑清爽的营帐之中。 郑清爽已经入睡,帐篷一片漆黑。 陈时安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蹲伏在营帐的角落里,恢复损耗的元力。 使用圣道碑,太过消耗元力。 面对武者二品的郑清爽,理论上,陈时安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 这一刀,若是不能将郑清爽斩杀,或者让他失去战斗力,陈时安便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不然,性命堪忧。 故而,在出刀之前,他得把元力悉数恢复,还要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陈时安动了。 先戴上黑色面巾,再轻挪脚步,缓缓穿过帐篷大厅,去到了后面的卧室。 卧室之内,郑清爽已经熟睡,发出微微的鼾声。 陈时安来到床边约莫二十步远的地方,便不敢继续靠近。 迅速将元力注入到圣道碑当中,与周边隔绝开来,再急速来到床边。 元力涌入刀身之中,直接施展出了赵泠传授给他的逐星七式第二式。 逐星七式的前两式,第一式讲究快,第二式讲求重。 陈时安此刻要造成最大的杀伤力,自然使用了第二式。 流石城寨的厚背阔刃刀瞬间出鞘,一道寒芒陡然在漆黑的帐篷中亮起,阔刃刀又快又狠地劈向了郑清爽的胸膛。 不愧是二品武者,在刀身临近的刹那,郑清爽猛然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伸手抓向了床边的横刀。 只不过,他的反应稍稍慢了那么一拍。 手刚刚触碰到刀柄,陈时安的阔刃刀已经劈上了他的胸膛。 呲啦一声! 胸膛开裂,鲜血飙射! 郑清爽身体一抽,抓刀的手无力地落在了床沿上,已然出气多进气少。 陈时安一刀见功,立马停止向圣道碑输送元力。 并快步来到床前,用被子捂住了郑清爽的嘴巴,再轻轻拉开脸上的黑色面巾。 在认出陈时安的刹那,他瞪大一双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 陈时安低沉出声:“郑副都统,你是不是很意外,您这种大人物,居然会死在我这种蝼蚁的手中?” 郑清爽眼中的震惊之色迅速褪去,继而换上了愤怒与怨毒,想要发出声音,但嘴巴被紧紧捂住。 陈时安嘴角泛起冷酷的笑容,“不用不甘心,也不用害怕孤单,好好上路,应该要不了多久了,王天野就会下来陪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出刀,一刀捅进了郑清爽的心窝。 郑清爽头颅一歪,当场气绝。 任由阔刃刀插在郑清爽的身上,没有去管。 陈时安去到帐篷大厅,取来毛笔,蘸着郑清爽的鲜血,在床头写下了几个大字:杀人者,荒刀! 随之,对帐篷内的痕迹做了一番清除,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 翌日,亲兵请郑清爽起来吃早餐的时候,才发现,郑清爽已经毙命。 胡万里第一时间赶到营帐,脸色大变的同时,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些天,郑清爽到来之后,胡万里感觉头顶悬在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对于郑清爽的惧怕,甚至超过了王天野。 “千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位城卫营的百户面现忧色,焦急收声:“没了副都统,咱们士气低落,再加上没人牵制刘阳,我们挡不住流石城寨。” 胡万里收回思绪,沉声说道:“我会用鹰隼向都统紧急传讯,告知副统统身死的消息。 关于副都统的死讯,你们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够走漏半点风声。 一旦流石城寨的人得知,咱们就有倾覆的危机。” 另外一位百夫长把话接了过去,“千户,流石城寨的人恐怕早已经知道了副都统身死的事情。” 胡万里眼皮轻抬,“你为何如此笃定?” 百夫长往前走出一步,指着地上带血的阔刃刀,低声道:“这是流石城寨的制式兵刃,杀副统领的荒刀,肯定是流石城寨的人。” 胡万里直接摇头,“如果荒刀是流石城寨的,昨晚他刺杀副统领的时候,流石城寨人必然会趁机发动攻击,我们必定无法抵挡。 一柄刀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闻言,一干城卫营的将领纷纷点头。 这个时候,一位黑脸汉子面现疑惑之色,“副都统乃是二品武者,能够悄无声息将他斩杀,实力最低也得是三品。 可是,我从未听说过,咱们这片区域有荒刀这么一位高手。 而且,荒刀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潜入西山坳,杀掉副都统?” 胡万里把手一挥,“荒墟何其广袤,高手不知凡几。 入品武者之间的恩怨,不是我等所能掺和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大营,等着都统的到来。 都统已经在坳口,副都统身死,他肯定知道事态紧急。 只要我们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他必定会赶来。” ……………… 郑清爽死了,城卫营自然不敢像先前那般,时不时地就会对流石城寨发起进攻。 他们加强了防守,不再主动出击。 刘阳的任务,只是将城卫营牢牢封锁住,不让他们突破。 城卫营改攻为守,这是他乐见的。 于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城卫营的这一处战场,是西山坳中最激烈的,一夜过后,这处战场变得最为温和。 双方的交锋从刀剑变成了口舌,许多的兵将隔着大营的栅栏,互相对骂,互喷口水。 ………… 郑清爽的死讯没有外传,这在陈时安的意料之中。 胡万里能够在城卫营干到千户,仅次于副统领的存在,肯定不是草包。 在这个节骨眼上,必然得将郑清爽的死讯死死地捂住。 只不过,陈时安算漏了一点。 胡万里捂住了郑清爽的死讯,没有让流石城寨得知,但却没能瞒过付清扬和叶西城。 陈时安奉命养伤,付清扬自然得表示关心,派了铁牛过来,进行慰问。 对于陈时安这一什来说,铁牛已经是老熟人。 他一到,皮侯和铁牛便立马张罗起来。 不一刻,在陈时安的帐篷里,便支起了一张小桌子,几样卤菜,几坛好酒。 陈时安未雨绸缪,早在流石城寨发起攻击之前,便将许多野味腌制了起来。 因此,如今猎妖队的军粮吃紧,其他什三天才能吃到一顿肉。 陈时安这里,却是每天晚上都有加餐。 腌肉配酒,量虽然不多,但足够解馋。 半坛子酒下肚,铁牛便勾住陈时安肩膀,压低声音道:“付统领让我过来告诉你,郑清爽死了。” “郑清爽死啦!” 陈时安瞪大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 铁牛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嚷嚷什么呢?这件事情可是头等的秘密。 若是让流石城寨的人知道,城卫营肯定守不住,届时,等到刘阳那边的人合兵过来,咱们压力就大了。” “事情是真的么?”陈时安的表情明显带着怀疑。 铁牛把嘴一撇,“这样的事情,我能跟你开玩笑? 城卫营现在捂着这个消息,但哪里能瞒得过我们猎妖队。 郑清爽昨晚已经死得透透的,一刀扎心,当场毙命。 而且,杀手还留了名号,叫什么荒刀。” “荒刀?”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居然能够在城卫营悄无声息地杀掉郑清爽,这人是什么来路?” 铁牛摇了摇头,“莫说你不知道,付统领和叶统领都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付统领之所以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郑清爽乃是王天野的绝对心腹。 他死了,对你而言,是个好消息。 不过,现在城卫营和我们是同一战线,关于郑清爽的死讯,你知道就好,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时安连忙点头,“放心吧,我的嘴严实着呢。” ………… 喝光三坛酒,将桌上的卤肉吃了个一干二净,铁牛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陈时安亲自将他送出营地,回转过来,一边拔刀一边思索。 付清扬能够如此快知道郑清爽的死讯,只有一个原因:在城卫营之中,绝对有他的眼线,而且,身份还不低。 同时,他也在琢磨。 付清扬让铁牛将消息带过来,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 思索了足足半个时辰,他确定,杀郑清爽的事情,并没有留下可追踪的线索。 再如何,付清扬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兴许,只是顺道卖一个好。 ………………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西山坳坳口的战斗即将分出胜负。 风起城寨离着西山坳近,增援和补给来得更及时。 流石城寨这边,渐渐现出了颓势。 与此同时,顾云瑶的心情也变得极其的不美丽。 为何? 她成功地围住了猎妖队、城卫营,还有采矿区,但在玄铁矿那里挖了半个多月,挖出来的玄铁矿石,还不及陈时安先前给她的多。 一些对矿脉熟悉的下属做出了判断,这座玄铁矿原本的产量不小,打造两千张玄铁弓不成问题。 只不过,矿脉明显被人提前开采了,只留下一些边角料。 顾青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陈时安。 二十枚洗髓丹,外加五十万两银子,换来的玄铁矿,只够打造几根玄铁箭矢。 这笔买卖,血亏! “荒刀,你给姑奶奶等着,你若是落到了姑奶奶的手中,姑奶奶一定生吞了你!”顾云瑶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无力回天。 坳口的增援已经几次发来传信,要求撤退。 比拼消耗,流石城寨耗不过风起城寨。 即便再咬牙坚持,挖出的玄铁矿石也有限得紧。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一个! 将刘阳和穆铁柱等高层召集过来,经过一番商议讨论后,顾云瑶决定撤退。 ………… 在流石城寨困住西山坳的第二十三天,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还下着蒙蒙细雨。 天气和流石城寨发动大规模突袭的那个晚上,有些相似。 顾青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流石城寨的三路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下,同时撤离。 迅速合兵到一起,再直奔西山坳坳口。 顾云瑶在西山坳吃了一个闷亏,哪里甘心如此灰溜溜地离去。 撤退到坳口,她和流石城寨的援军两路夹击,对王天野率领的城卫营发动了突袭。 王天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不小。 等到他稳住阵脚的时候,顾青瑶已经率领着流石城寨的人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付清扬收到顾青瑶退去的消息,立马亲自领着猎妖队百余名汉子去到了玄铁矿所在的那片树林,直接将其封锁了起来。 还趁着王天野收拾残局的时候,在树林周围迅速修起防御工事。 并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开采矿石。 王天野进到西山坳之后,焦头烂额。 西山坳之战,城卫营死伤超过三成。 这些普通兵将士的伤亡,算不得什么大事。 等回了城,再招募一批就是。 但是,郑清爽的死,让他心痛万分。 郑清爽乃是他的连襟,是他的心腹,他等于断去了一条臂膀。 故而,明知道付清扬占了玄铁矿,他却是无可奈何。 …………… 付清扬牢牢控制住玄铁矿之后,第一时间便向项楚雄发去了消息,将发现玄铁矿的消息告知。 他很清楚,王天野已经知道此事,捂,肯定是捂不住的。 既然捂不住,倒不如自己主动告知,还能掌握主动权。 ………… 项楚雄、付清扬和王天野这三方将会如何博弈,陈时安没心情去了解。 玄铁矿已经被莫无央给掏了个七七八八,他们三个争来争去,最后只能争到一点边角料。 西山坳玄铁矿之争,无论是流石城寨,还是风起城寨,都是输家。 赢的,只是陈时安和莫无央。 同时,荒刀之名,也在荒墟这一片区域迅速传开。 流石城寨吃了荒刀一个闷亏,对荒刀咬牙切齿。 风起城寨的城卫营副都统郑清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荒刀的手中,也对荒刀敌意满满。 一时间,在荒墟的这片区域,荒刀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陈时安没有关注这些,他只想着早些回风起城寨,将洗髓丹带回去,给陈甜甜服用。 如今,流石城寨撤去,猎妖队似乎也该撤军了。 只不过,付清扬如今占据着铁玄铁矿,如何肯撤走。 陈时安本想以养伤为由,请假回一趟城寨。 不料想,天遂人愿,还不等他找机会请假。铁牛便过来了,说付清扬有请。 等到陈时安进到大帐,发现,除开付清扬之外,还有三个人,叶西城、千山雪,以及宋玉明。 宋玉明看到陈时安出现,明显有些意外。 付清扬等到陈时安进入,立马开门见山地说道:“此番与流石城寨交战,我猎妖队减员严重。 为了防范流石城寨去而复返,城主决定再次扩招猎妖队。 此刻,招募事项已经在进行。 原本,我是打算亲自回城寨主持此事,但是,玄铁矿至关重要,我和千统领得坐镇在西山坳。 故而,此番招募工作,由叶统领,再加上陈什长和宋什长回城寨主持。” 闻言,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对于这个决定,他明显有些意外。 叶西城乃是付清扬的义子,让他回城寨主持大局,情理之中。 宋玉明背景深厚,此番回城寨,估摸是他父亲在背后运作。 但陈时安,虽然他最近声名鹊起,但论资历论军功,比起那些老什长,还差了太远。 付清扬让他回去参与招募工作,有些蹊跷,有些费解。 付清扬看出了陈时安的疑惑,解释道:“此番回城招募,之所以选你和宋什长辅佐,有以下原因: 第一,猎妖队那些老什长虽然更适合回城招募,但是,西山坳玄铁矿是重中之重,他们得留在这里镇守。 第二,宋玉明宋什长的父亲乃是城寨内务府总管,他回去招募,一些程序方面的事情,可以特事特办,能够节约时间。 至于你,在黑刀盟事件之上,以及西山坳的战役之中,表现突出,立下不小的战功,城主亲自发话,想要当面嘉奖。” 第一卷 第76章 从来不给钱 陈时安面露大喜之色,连忙朝着付清扬拱手道谢,“多谢统领栽培。” 宋玉明脸色明显黑了下来,眼中有冷光闪过。 付清扬微微一笑,“我栽培是一回事,你也足够的努力。 此番回去,你也正好养一下伤,再和家人好好团聚。” 议定一些细节问题之后,付清扬当场拍板,明日一早,陈时安和宋玉明这两个什的所有人,会随同叶西城返回风起城寨。 会议散去,陈时安一回到营地,立马将要回城寨的消息告诉皮侯、杜刚等人。 听到这个消息,皮侯、杜刚等十七位汉子俱是兴奋莫名,欢呼不止。 正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穿皮甲、膀大腰圆,生着一张大圆脸的中年女子,缓步走进了营帐。 陈时安看到来人,立马上前,恭敬地拱了拱手,面露歉意之色,“关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来人正是猎妖队仅有的两位女什长之一,关铁花。 皮侯、杜刚等人也连忙过来见礼,而后迅速散去。 关铁花摆了摆手,“陈什长不必客气。” 陈时安面现灿烂笑容,“关什长此番过来,肯定有什么要事,我们进帐商谈。” 说完,他快步在前头引路。 关铁花没有做声,迈开大步,缓缓跟在了陈时安的身后。 陈时安之所以对关铁花如此客气,绝不是因为她在猎妖队稀罕的女兵身份。 而是因为,关铁花乃是千山雪的心腹。 他猜测,关铁花突然到来,一定是千山雪的授意。 果不其然,不等落座,也不等陈时安沏好茶,关铁花便说道:“陈什长,不用忙乎了,我过来,是受千统领所托,让你带一件东西回去。” 说到这里,她从怀中取出了一封火漆封存的信件,直接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接过信一看,信封封口被封死,封面却没有任何文字。 于是,他疑惑地问道:“不知道千统领想要我将这封信送给何人?” 关铁花回应道:“你不用管是何人,你去到风起城寨东大街十八号,在门上敲四下,两重两轻,然后将信放在门槛上,就可以了。” 陈时安笑着跟了一句,“若是被别人把信捡了去,我岂不是辜负了千统领的信任?” 关铁花摇了摇头,“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即便丢了也无所谓。 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如果有人开门,你就把信交给他,没人开门,直接放门槛上就可以。” 她也是个干脆的性子,把话说完,便直接抬脚迈步,“事情交代完毕,我便先走了。” 陈时安将她送到营门口,笑道:“关什长,我对您早已仰慕万分,但碍于猎妖队的规矩,不能去你们什进行拜访。以后有空,欢迎您常来。” 关铁花轻笑一声,“你们这些男人总是口是心非,你并非欢迎我常来,而是欢迎我带着什里的姐妹们常过来吧?” 陈时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关什长说笑了,我敬仰的是您,绝非您的那些姐妹。” 关铁花将陈时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模样倒是不赖,只不过,看起来太嫩了些。 我那些姐妹们喜欢粗粝老成一些的,你,可不符合她们的胃口。” 把话说完,她虎躯一转,大踏步而去。 ………… ………… 陈时安回到营帐,手中轻轻地掂量着信件。 能够住在东大街上的人,非富即贵。 而房屋牌号前百的人,更是贵中之贵。 东大街十八号里边,绝对住着城寨之中的某一位大人物。 他会是谁呢? 千山雪若是需要传递什么消息回城寨,有太多的手段,比如快捷而安全的鹰隼,根本无需陈时安大费周章地跑上这么一趟。 千山雪如此做法,有什么目的呢? 陈时安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将目光落在信件之上,心中念头萌动。 他有办法,将信封的火漆打开,再重新封好,并让人很难发现痕迹。 只要看了信上的内容,心中的疑问就会迎刃而解。 只不过,一番权衡挣扎,他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千山雪让他送这封信,便说明自己已经赢得了她的信任。 若是私拆信件被发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将荡然无存,甚至,还会反目成仇。 千山雪的师尊田文光可是风起城寨第一高手,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招惹到这么一个对手,不是脑袋打了铁么? 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强烈好奇心强制压制下去,陈时安将信封塞进了怀中。 ………… 夜色深沉。 一道身影悄悄地离开了猎妖队的营地,向着山林中进发,正是陈时安。 明天就要离开西山坳,他得去看一看莫无央。 可惜的是,等他去到瀑布,发现瀑布后面的石洞已经被封了起来,莫无央还在沉睡。 ………… 翌日,一大清早。 叶西城、陈时安、宋玉明三人骑着马缓缓走出了猎妖队的大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陈时安和宋玉明的部下,一共二十七人。 他们走出大营的时候,一个个昂首挺胸,满脸喜气。 在西山坳经历一场生死搏杀,没有死掉,手里边或多或少都赚了一些军功,换取银子,正好回城寨逍遥放松一段时间。 猎妖队大营当中,那些还需要驻防的兵将们,看到陈时安等人离去,一个个目露艳羡之色。 叶西城向与出来送行的付清扬、千山雪打过招呼,便策马扬鞭,领着一干部属快速离去。 一路无话。 因为轻装简行,人数又少,他们回去的速度明显快过来时,第二天黄昏的时候,便回到了风起城寨。 西山坳一战,若是从战绩来看,风起城寨明显吃了亏,算是输了。 只不过,陈时安等人穿过城寨的大门,却是有一场规模不大不小的欢迎仪式等着他们。 在项楚雄的安排下,早有人将西山坳宣导成一场风起城寨的大捷。 项楚雄没有出现在欢迎仪式上,由宋远全权代表。 城门后面,足足一里的街道两旁,诸多城寨居民列成整齐的队伍,等到陈时安等人一入城,便立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时安骑着白马,落后两个身位跟在叶西城的后面,目光搜寻,惊喜地看到: 苏晴柔、赵泠和秦婀娜也在欢迎的队伍当中,三人的目光正落在陈时安的身上,俱是满脸的欣喜和笑意。 陈甜甜被赵泠抱在怀中,一张小脸上尽是激动与兴奋,朝着陈时安连连挥手。 陈时安的脸上也现出了笑容,朝着四人微微点头。 等到猎妖队走完一里的欢迎队列,欢迎仪式便宣告结束。 宋远与叶西城打过招呼,直接将宋玉明带走。 叶西城则带着陈时安等人直接回到了猎妖队的驻地。 根据安排,队伍休整一晚,明天就地解散,放假三天,三天之后再回营报道。 经历两天的长途跋涉,一众猎妖队的汉子们俱是疲惫不堪,早早回营休息。 陈时安刚刚回到营帐,皮侯便钻了进来,脸上挂着古怪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陈时安自然知道皮侯心里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皮侯清了清嗓子,“老大,我其实不想过来的,但是,我实在拗不过他们…………老大,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吧,你先前说的……我们现在已经回城寨了…………” “什么德行!” 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不就是几两银子的事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皮侯咽了咽口水,“老大,这可不是几两银子的事情,您承诺的,加起来得有一千多两呢。 有的兄弟,不是家里的老父老母等着银子抓药治病,就是哥哥弟弟要银子娶媳妇生娃…………” 陈时安把手一挥,“你是等着银子去外城逍遥吧?” 皮侯嘿嘿一笑,“我孤家寡人倒是不急,我是替兄弟们急呀。”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们先休息,明日一早,答应你们的银子,会一分不少地放到你们手上。 你既然不急,你的银子,那就先缓一缓,先存我这。” “别啊!” 皮侯急急出声:“老大,我跟您开玩笑呢,我着急,我特别着急,我答应了兄弟们,回了城寨,要请他们去好好地撮一顿,没有银子,不就言而无信么…………” 陈时安不耐烦催促,“该干嘛干嘛去,累了这一路,我要休息了。 明天起床,我先带你们去一趟张小山家,然后,你们拿上银子,自己逍遥快活去。” 闻言,皮侯面现大喜之色,朝着陈时安连连拱手,感激不已。 与此同时,帐篷外响起了欢呼声。 陈时安提高了音量,“都滚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登时,帐篷里的皮侯,外面的杜刚等人还真就地打了几个滚,迅速退去。 陈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熄了油灯,坐在桌前,开始拔刀。 ………… 夜深人静,等到整座猎妖队大营都陷入漆黑寂静当中。 一道人影出了营帐,再悄悄地溜出了猎妖队大营,直奔城门,正是陈时安。 拥有了圣道碑的隔绝能力,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易而顺利地离开了风起城寨。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直接来到了外城,去到了黑刀盟的总部。 此际,黑刀盟早已土崩瓦解,成了外城的历史烟云。 而陈时安放的那一把火,烧掉了黑刀盟绝大部分的建筑,只剩下零星几间残破不堪的房屋,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之上。 此刻,这些孤零零的房屋已经有了主人,他们是外城那些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乞丐。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曾经煊赫一时的黑刀盟总部,如今换成乞丐当家做主。 陈时安依循着记忆,尽量放低脚步,缓缓行走在废墟当中。 最后停在了某处,一阵轻轻翻找之后,取出了一个油布包。 当日围剿黑刀盟,陈时安从江北望的手里缴获到了价值三万多两的银子、银票,还有珠宝首饰。 他把珠宝首饰以及部分银子银票上交给了猎妖队,自己留下了一部分,找个地方埋了起来。 今夜到此,便是取回这些银子、银票。 东西到手,他没有停留,立马返回风起城寨,再潜回猎妖队大营。 当时因为时间紧急,他也没来得及细数。 回到营帐,依靠着夜能视物的本领,对这些战利品一一清点。 最后的清算结果:银子一百二十两,银票八千两。 在荒墟,有两大势力不参与各大城寨之间的争斗,他们一心赚钱,经营自己的业务。 一个是百花楼,另一个则是四通商行。 四通商行的主营业务有两个,第一就是武器贩卖。 荒墟铸造工艺落后,许多精良的装备都来自圣武皇朝、北梁和南庆。 四通商行手眼通天,源源不断地将圣武皇朝、北梁和南庆的精良武器输送到荒墟,赚取巨额差价。 他们的第二个主营业务,就是开设钱庄。 荒墟中的银票便全部由四通商行发行,他们强大的实力和信誉,保证了银票的可靠性,广受欢迎。 在风起城寨之中,就有四通商行开设的钱庄,拿着银票过去,随时能够兑付出银子。 清点好银子,陈时安取出了一个账本,仔细翻看。 账本上,手底下这些人所立军功能换取到的银子,一一清晰记录。 核算下来,这一趟,他得支付出一千三百两银子,平均下来,每人能拿到七十多两银子。 都说猎妖队待遇好,富得流油,绝非虚言。 去一趟西山坳,就能挣回七十多两银子,这是风起城寨许多家庭好几年也挣不到的数目。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我欺。 翌日。 一大清早,叶西城便将猎妖队的所有人全部召集到了一起,简单地讲了几条规矩,便让众人各自散去,三天后回营集合。 陈时安带着一干部属,正准备离去。 叶西城突然将陈时安叫住,把他带到了一边,“回营集合的那天,你稍稍早一些回来,晚间的时候,我带你去见城主。“ 陈时安面露喜色,继而低声问道:“统领,我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才算合适?” 叶西城眼皮轻抬,“城主也没跟我说具体的时间,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撂下这么一句话,竟是直接大踏步离去。 陈时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叶西城的背影越行越远,嘴角微微上翘起来。 他明显感觉到,叶西城对自己的前后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叶西城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而如今,他感受到了提防和戒备。 就这点胸襟气度,难成大器! 陈时安给叶西城做了评判,算是盖棺定论。 ………… 解下了横刀,脱去了猎妖队的制式衣衫,陈时安带着皮侯、杜刚等十七人人离开了猎妖队的大营,一路穿街过巷。 来到城寨最热闹的中央大街,陈时安赫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苏记! 只见,在中央大街稍稍靠里的一家大商铺的门头上,写着陈苏记三个烫金大字。 辣椒酱的店铺开到了这里? 陈时安起初还有些不敢确定,但走得近了,闻到那股熟悉的辣椒酱味道,他才确定下来。 同时,他也明显有些意外。 陈苏记的店铺所在位置,已经是风起城寨的黄金地段,租金不菲。 而且,这间铺子面积还不小,都能顶上旁边两家铺子的大小。 若是估算租金,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五六两。 陈时安可是记得很清楚,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苏晴柔为了六两银子的城建税,整日愁眉苦脸。 而现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是在风起城寨弄出了这么一间大铺子。 世事变迁,人世沉浮,莫过如此。 “老大,这一大早晨的,莫不是就想吃辣椒酱了?”皮侯看到陈时安久久盯着陈苏记的铺子,便凑了过来,开口打趣。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你也知道这里是卖辣椒酱的地方?” 皮侯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居然将入药的辣椒做成了辣椒酱,下饭是一绝,吃过一次,就想着吃第二次,就跟上瘾一般。” 杜刚把话接了过去,“陈苏记的辣椒酱我也吃过,的确不错。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把店铺开到了这里来。” 皮侯嘿嘿一笑,“老大,看你这模样,应该还没尝过陈苏记的辣椒酱吧? 你把银子给了我,我回头就给你买十大坛,让你尝个鲜。” 此番话一出,杜刚等汉子们,俱是一脸希冀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将目光落在皮侯的身上,把嘴一撇,“你还真是一逮到机会,就跟我提银子的事情,就不怕把我给惹急了,把你的银子给吞了?” 皮侯连忙把脖子一缩,“老大,您真误会我了,我是真想孝敬您,给你买辣椒酱。 陈苏记的辣椒酱绝对是够劲够辣,让人流连忘返。” 陈时安嘴角高翘,“辣椒酱我自然吃过,而且,我吃陈苏记的辣椒酱,从来不给钱,哪里用得着你来请?” 众人闻言,明显不信,都认为陈时安在吹牛。 皮侯却是眨了眨眼睛,“老大,难不成,你和陈苏记的老板娘有什么猫腻? 我可是听说,陈苏记的老板娘长得貌美如花,若是老大真和老板娘勾搭上,吃辣椒酱还真不用给钱呢。” 汉子们听到这种话语,立马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陈时安却是突然出脚。 皮侯猝不及防,哎呦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摔出半丈远,狼狈不堪。 爬起身来,不敢靠近,满眼幽怨地看着陈时安,“老大,我可没跟你开玩笑,陈苏记的老板娘真的漂亮得紧,老大能跟他勾搭上,那是艳福…………” 陈时安翻了个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陈苏记的老板娘是我嫂子,你们都给我把嘴巴管好。 谁再胡咧咧,我饶不了他!” “嫂子?” “老大,陈苏记原来是你家的啊!” “兄弟们,咱们这下有口福了,以后,陈苏记的辣椒酱免费吃,敞开肚子吃。” ………… 一干汉子喜笑颜开,仿佛陈苏记辣椒酱变成了自家的。 陈时安翻了个白眼,“天天追着我要银子,现在还想白吃我家辣椒酱,什么好处都让你们给占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给我听着,以后去我家买辣椒酱,都得给钱,而且只能往多了给,不能少半分。 就你们这饭量,若是真给你们免费,我嫂子还不得亏死?” “老大,辣椒酱只是下饭菜,又不能当肉吃,哪能吃那么多?” “抠里抠搜,咱们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能吃几回辣椒酱?” ………… 汉子们你一句我一句,表达不满。 陈时安把手一挥,“都别贫了,赶紧把正事干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最后来到了风起城寨南面的一条小街巷中。 此刻,还是早晨,城寨中的人家大部分还没有醒来,只有零星的行人在街上走动。 陈时安一番寻找,最后停在了小街巷中段的位置,来到了一间小宅院前。 小宅院院墙低矮,腐朽残破的大门上,钉上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铁牌,铁牌的正中央雕刻着两个苍劲大字:猎妖。 透过门缝能够看到,宅院内有人影在走动。 皮侯正欲上前敲门,陈时安却是一把将他拉住,并让杜刚上前喊门。 皮侯面前疑惑之色,“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时安把眼微微一斜,“你自己什么形象,半点不清楚?你这一大早晨的过去敲门,不怕吓到人家?” “…………”皮侯咽了咽口水,满脸苦涩,满眼幽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小巷中响起,响亮而刺耳。 吱嘎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打开。 一位头发花白、眼神中充满哀伤的老妇人现出身来,看到一脸憨厚的杜刚,脸上现出了疑惑之色,声音疲倦而沧桑地问道:“年轻人,你找谁?” 杜刚的身材魁梧高大,挡住了老妇人的视线,她并没有看到陈时安等人。 待到杜刚侧过身子,看到十几位精壮的汉子围在门前,老妇人的脸上顿时现出了慌乱之色,作势便准备将门关上。 第一卷 第77章 杀鸡儆猴 陈时安连忙上前,朝着老妇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伯母,我们是猎妖队的人,是小山的朋友。” “猎妖队?” 老妇人神情稍缓,稍作犹豫,疑惑地说道:“你们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来过了么,还送了一些柴米油盐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皮侯朝着老妇人弯下腰,“伯母,这位是我们的什长陈时安,我们今天过来,代表的是我们什,并非猎妖队。 小山是我们的兄弟,他出了意外,我们都很难过。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过来看看您老人家。” 老妇人眨了眨眼睛,眼眶中有泪花在闪烁,把门完全打开,把陈时安等人迎了进去。 “我们家小,你们这么多人,屋子里坐不下,就将就着坐在院子里吧。” 老妇人面现歉意之色,“我现在去给你们沏茶。” 陈时安连忙摆手,“伯母,您不用忙活了,我们不渴。” 说完,他转目四顾,看到小宅院破旧不堪,四处的墙面以及屋顶都有不少的漏缝。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扔给了皮侯,“带两位兄弟去买点砖瓦腻子过来,把屋子修一修,补一补。” 皮侯接过银子,朝着几位汉子一挥手,大踏步而去。 老妇人明显有些意外,连忙说道:“陈什长,我们这屋子不用修补,凑合着还能住人,你们都是大忙人,哪里能够在我这里耽搁时间?” 陈时安却是摆了摆手,朝着杜刚等剩下的人说道: “都别杵着了,看下屋子里边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水井的轱辘该修一下了,把那边的葡萄架子给撑牢固一些,还有,把那门也修补一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的汉子们立马忙碌起来。 很快,院子里边便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好不热闹。 正在这个时候,院内一间房子的门被打开,一位身形瘦弱,身上穿着补丁衣衫,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走了出来,疑惑且紧张地看着陈时安等不速之客。 “你叫张小翠?” 陈时安满脸笑容地看着小女孩。 张小翠明显有些怕生,听到陈时安的问话,立马快步跑向了老妇人,躲进她的怀中,探出脑袋,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老妇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别怕,这些都是你哥哥的朋友。” 听到哥哥二字,张晓翠立马泪眼朦胧起来。 老妇人看到这般模样,一双眼睛也是噙满了泪水。 正在这个时候,隔壁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老虔婆,一大早晨的敲敲敲,敲丧钟呢?刚把你儿子敲死,现在又准备送你女儿走?” 听到这番话,老妇人脸色大变,连忙说道:“陈什长,麻烦您让他们赶紧停下来,声响太大了。” 这个时候,隔壁的声音再次响起,“老虔婆,再给我敲,小心老子掀了你家屋顶!” 杜刚等汉子们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面现怒色,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随之,他向着老妇人柔声问道:“伯母,你们家和隔壁关系很僵么?” 老妇人笑着摇头,“邻里邻居的,总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不妨事。” 陈时安明显看到,老妇人的笑容中带着勉强,便接着问道:“如此恶毒的话语,怕不是什么小小磕碰吧?” 说完,他朝着杜刚努了努嘴。 杜刚会意,立马迈开大步,向着大门走去。 老妇人连忙出声:“陈什长,万万不可冲动。 你今天教训了陈老四,他肯定会安分一些,但明天呢、后天呢? 你们猎妖队的人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时间待在城寨之中,而我却是陈老四搬不走的邻居。 你们不在的时候,他肯定得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孤女寡母。” 陈时安皱起了眉,示意杜刚先停下来,问道:“伯母,你们和陈老四一家有什么恩怨?” 老妇人轻叹一口气,“小山和小翠的爹死得早,我们孤儿寡母的,哪里敢和人家结怨。 人家即便欺负了我们,总是忍忍就过去了。 但是,小山长大之后,天生一股子蛮力,脾气又犟,先前那些欺负过我们孤儿寡母的人,都被他教训过。” 说到这里,她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又闪烁起泪花,“如今,小山不在了.........” 陈时安接了一句,“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去找猎妖队? 凭着你家门上的猎妖牌,他们还敢撒野?” 老妇人眼中露出了苦涩,“邻里间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哪里好意思去烦扰猎妖队的大人们? 而且,我更担心把猎妖队的大人们惹烦了,摘了我们家门上的猎妖牌,我和小翠就没有活路了。”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声音明显哽咽起来。 陈时安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将目光投向了杜刚等人,声音冷厉地说道:“你们现在过去,把这条街巷上所有的男人都给我拎过来!” “是,老大!” 杜刚等汉子朝着陈时安恭敬一点头,立马迈开脚步,气势汹汹地离去。 老妇人的脸上现出了慌乱之色,急忙说道:“陈什长,您赶紧消消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但是,您若是把他们都给得罪了,以后,我和小翠还怎么在这条街上生活呢?” 说到此处,两行浊泪顺着她满脸的皱纹,缓缓流淌而下,她抓住陈时安的胳膊,语气哀求, “陈什长,我求求您,您行行好,给我们娘俩留一条活路吧? 小山没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将小翠拉扯大,再看着她嫁人,我就可以安心地去见他们的爹了…………” 陈时安轻轻握住老妇人长满茧子的手,柔声道:“伯母,你不用害怕,小山不在了,还有我们呢。 谁敢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小翠一直盯着陈时安,眼睛漆黑透亮。 陈时安缓缓伸出手,落在了张小翠的头顶之上。 此刻,张小翠没有半分的紧张,也没有躲闪,脸上反而写满了信任。 或许,她感受到了陈时安的真诚。 “陈什长,他们都是坏人,知道我哥哥死了之后,都来欺负我们。”张小翠仰着一张小脸,脸上有晶莹的泪珠滴落。 陈时安摸了摸她的头,“不怕,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欺负你们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街巷里边传出了啪啪啪的敲门声,声音沉闷而急促。 与此同时,杜刚和其他汉子们冷厉的声音先后响起,“开门,开门,猎妖队办事,赶紧给老子开门!” ………… 片刻之后,二十多个男人被杜刚等人提拎到了院子里,一个个紧张不已,瑟瑟发抖。 有的人,甚至是直接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他们在紧张恐慌的同时,也是一头的雾水。 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老妇人和张小翠。 老妇人也是紧张不已,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欲言又止。 “都给老子站好了,眼睛瞎瞟什么呢?” 杜刚的闷出声,一双眼睛里凶光闪烁。 一趟西山坳之行,死在他手里的人不下五个,身上也多出了几分杀气。 他一嗓子吼出来,二十多个男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双腿绷得笔直,再不敢胡乱张望。 陈时安微微转动眼睛,视线落在人群中,一位身材矮壮、方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身上,低声问道: “你也姓陈?” 男子连忙点头哈腰,陪着笑,“回禀官爷,小人的确姓陈,在家中排行第四,大家伙都称我陈老四。” 陈时安将陈老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在隔壁吼叫的,是你?” 陈老四脸色发白,咽了咽口水,“还请官爷恕罪,如果知道是官爷在这边…………” “如果不是我在这边,你就可以对我们猎妖队同袍的母亲和妹妹大肆辱骂?”陈时安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彻骨的冷意。 陈老四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头冲到脚,身体忍不住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官爷,您误会了,我和小山一家是几十年的邻居,关系好着呢。 我们两家之间笑骂两句,是常有的事情,也很正常,没有恶意。” “是么?” 陈时安冷哼一声,“你把方才骂的话,再给我说一遍?如果敢改半个字,老子立马割了你的舌头!” 话音落下,他的双目像两柄锋利的尖刀刺向了陈老四。 陈老四浑身一颤,急忙问道:“官爷,我方才说了两句,您想要让我说哪一句?” 陈时安眉头轻挑,“所有说的话,都给我讲一遍。” 陈老四咽了咽口水,稍作犹豫,弱弱地说道:“老虔婆,一大早晨的敲敲敲,敲丧钟呢?刚把你儿子敲死,现在又准备送你女儿走?” “老虔婆,再给我敲,小心老子掀了你家屋顶。” 说到这里,他朝着陈时安继续磕头,“官爷,我这都是一些插科打诨的话,真没有恶意呀。” “小山他娘,你倒是说句话呀,我都是开玩笑,没有辱骂你的意思,你倒是替我解释一下呀………” 老夫人正要开口,杜刚却是大踏步去到陈老四的面前,啪的一声,直接将陈老四扇成一个滚地葫芦,足足在地上翻了四圈才停了下来。 三颗门牙被扇飞,口鼻齐齐流血,狼狈而凄惨。 滚在地上不敢起身,趴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向陈时安连连磕头求饶。 “小山乃是我猎妖队袍泽,为护佑风起城寨而战死,你等刁民,却是敢辱骂他,还有他的家人。死不足惜!” 陈时安冷冷出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杜刚再次大踏步向前,来到陈老四的面前,并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想要拔横刀动手。 却是发现,横刀留在了营地当中。 于是,抬起粗壮的大脚,准备直接将陈老四踹死。 陈老四吓得面如土色,裤裆里屎尿齐流,口中哀求不止。 其他被提拎过来的邻居,一个个也是吓得浑身发抖。 老妇人面现急色,想要说话,但看到杜刚杀气腾腾的模样,最终闭上了嘴巴。 “慢。” 陈时安轻轻抬手。 杜刚连忙停了下来,退到了一边。 陈老四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官爷饶命…………”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又加了一句,“小翠在这里,你避着些。” “是,老大!”杜刚沉声回应。 然后,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的陈老四,大踏步地走出了院子。 随之,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院外传来。 杜刚又大踏步回来,一双醋钵儿大小的拳头之上,沾染着殷红的鲜血。 他走回院子,一双冷厉的眼睛从其他人的身上缓缓扫过。 目光所过之处,二十多位街坊邻居,无不是面色惨白,惊慌不已。 有人更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连连。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张小山是我的袍泽,是我的兄弟,欺负他的家人,就是欺负我的家人。 日后,你们谁还敢找伯母和小翠的麻烦,陈老四就是你们的榜样!” 话音落下,二十多位邻居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并不停地表示,自己以后绝对不敢再欺负老夫人和张小翠。 陈时安转动目光,看向了杜刚等十几位猎妖队的汉子,“以后,你们当中只要回到了风起城寨,就得来这里看一看,若是谁敢让伯母和小翠受到半点委屈,直接打杀了事。 有什么后果,我给你们担着!” 杜刚等人齐齐拱手低头,“是,老大!” 那些跪地的街坊邻居们,脸色又白了几分。 “都滚吧!下次若是再让我把你们给提拎出来,就先让你们的家人备好棺材。”陈时安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像是挥赶苍蝇一般。 一干街坊邻居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有人甚至连鞋子跑掉都不敢回头去捡。 老妇人将目光投向了杜刚,“陈老四真的被打杀了?” 杜刚憨厚的脸上现出了笑容,“伯母,您就放心吧,挨了我三拳,死得透透的。” 老妇人心头一颤,脸色大变。 陈时安握住老妇人的手,“伯母,你不用担心,人是我让杀的,谁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以后谁敢再欺负你们母女俩,你直接去猎妖队,说找我就行。” 老妇人连连道谢,“多谢陈什长,多谢各位官爷。” 陈时安摇了摇头,“伯母,你不要客气。我是小山的什长,也是他的大哥。他不在了,我会照顾你们。” 老妇人双目泛泪,紧紧抓住陈时安的手,呜咽呜咽地哭了起来,浊泪翻滚。 杜刚等汉子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眼神闪烁,有稍稍感性一些的人,也是眼泛泪光。 ………… 早晨第一缕阳光投射到风起城寨的时候,皮侯杜刚等人齐心协力,将老妇人的宅院修葺完毕。 整个院子已经看不到半点衰败腐朽的痕迹,焕然一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陈时安缓步走到老妇人的面前,并取出一个布袋子,“伯母,这里边是一百二十两银子,其中七十两,是小山用军功换来的,剩下的,则是我和兄弟们的一些心意。” 从黑刀盟总部取回来的现银,陈时安全部给到了老妇人。 老妇人何时见过如此多的银子,一番激动之后,连连推辞,“陈什长,我们孤女寡母拿着这么多银子,心里慌得很。 我不要银子,我只求陈什长一件事。” 说到这里,她就欲朝着陈时安弯腰行礼。 陈时安连忙扶住老妇人的胳膊,“伯母,您千万不要如此客气,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办得到,肯定会尽力而为。” 老妇人将张小翠牵到了面前,“我年纪大了,又体弱多病,估计撑不了多久。 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翠。 若是陈什长能够帮老身安顿好小翠,老身即使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陈什长的大恩大德。” “娘,你要干什么呢,我哪也不去,我就要陪在你的身边……哥哥不在了,还有我呢,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够照顾你。”小翠连忙抱住老妇人,哽咽出声。 老妇人摸了摸小翠的脑袋,“傻孩子,娘见过的人多,能看出陈什长是个好人,是真心对小山好,是真心想帮咱娘俩。 若是陈什长能给你找到一个好去处,娘也就安心了。” 张小翠连连摇头,倔强地说道:“我哪也不去,我就跟在娘的身边。” 老妇人板起脸孔,“瞎说什么胡话呢?女孩子长大了就得嫁人,你能陪娘亲一辈子?” “娘,哥哥不在了,我怎么能够丢下你…………”说到这里,张小翠已经是泪眼婆娑。 皮侯、杜刚等已经在刀口舔过血的汉子们看到这番场景,一个个眼眶泛红,俱是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眼神希冀。 陈时安稍作犹豫,“伯母,我若是要安顿小翠,肯定会将您一起安顿,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分开。 只不过,这件事情我还得回去跟人商量商量,晚间的时候,我会再过来一趟。 你们先收拾,把家里边值钱的、有纪念性的东西都打包好。 若是事情能成,今天晚间,我就带你们俩就离开这里。” 老妇人闻言,脸上现出了大喜之色,朝着陈时安连连拱手,“陈什长,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小山能有您这样的长官,这是他的福分。” 陈时安扶住老妇人,“伯母,您先把银子收好,晚间的时候,我会过来。” 老妇人没有去接布袋,“陈什长,您都在想办法安顿小翠,还有我,我哪里还能收你的银子?” 陈时安连连摇头,“一码归一码,这些银子是小山用命换来的,还有我和兄弟们的一些心意,你必须得收着。 不然,我没法向兄弟们交差。”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皮侯等人。 皮侯等人连忙劝说: “伯母,你快收下吧,这是我们什的传统和规矩。” “是啊,伯母,您就不要推辞了,这是我们对小山的承诺。你若是不收,我们就对不起小山。” ………… 听到这番话语,老妇人这才将银子收了起来,连连道谢。 “翠儿,你赶紧去街头买些早点回来,陈什长他们一大早过来,肯定还没有吃早饭。” 老妇人解开布袋子,从里边取出一两碎银,递向张小翠。 陈时安连忙摆手,“伯母,您就不用费心了,我们现在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把话说完,他直接转身,带着皮猴、杜刚等人大踏步离去。 老妇人拉着张小翠,快步追到门口,却看到陈时安等人已经走到了街口。 “小山呐,你能遇到这么一位好什长,这是咱们老张家祖上积德了………” 目送着陈时安一行越行越远,老妇人喃喃自语,眼角又有泪花闪现。 ………… 此时,街面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陈时安带着一干部下,直接来到了四通钱庄所在的街道。 选了一个面馆坐下,他取出一叠银票,递给了皮侯,“去把银子兑出来。” “老大如此阔气,陈苏记的老板娘不会真是您嫂子吧?”皮侯看到银票的面额,既是欣喜,又是惊讶。 陈时安翻了个白眼,“少啰嗦,赶紧兑银子去,兄弟们都等着银子吃面呢!” 皮侯嘿嘿一笑,领命而去。 待到他走出十来步,陈时安提高音量,“兄弟们,你们尽管往贵了点、往多了点,今早这一顿,皮侯请,可劲造。” 闻言,皮侯顿时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一跟头。 看到他这副模样,汉子们哄堂大笑。 还不等一众汉子们的面上齐,皮侯便回来了,怀中抱着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进到面馆,他直接将布包放到了陈时安面前的桌上,压得桌子嘎吱作响。 “你就不能低调点?财不可露白,这个道理不懂?”陈时安一把将布袋子放到了地上。 此刻,面馆里还有其他的食客,陈时安这边,十几号身上带着杀气的汉子聚拢在一起,格外的扎眼。 食客们很是识趣,选的位置都离他们远远的。 皮侯开口抱怨,开口抱怨,“老大,这么多银子,你让我一个人去兑付,想不扎眼都难。” 陈时安将一页黄纸轻轻放在了桌上,“上面,谁该拿多少两,都写得一清二楚,你们稍后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把银子分了。 三天后回营寨集合,谁若迟到,就罚他十两银子!” 说完,他直接起身,准备离去。 “老大,你不吃完面再走么?”杜刚连忙问道。 陈时安快步向前,头也没回,挥了挥手,“不吃了,家里边儿估计正等着我回家吃早饭呢。” 第一卷 第78章 四通宝号 陈时安回到家,明显被惊到了。 只见,陈家的院子已经被翻新的一遍。 院墙更高了,门头更大了,门口还摆上了一对石狮子。 这可是大门大户的气象。 若不是周边的环境没变,他还真以为走错了地方。 此刻,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陈时安缓步向前,脸上带着疑惑,也带着几分失落。 他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了几个月,这一趟回来,家里边肯定是敞开着大门,做好了丰盛的早餐,就等着他回来团聚。 可是,此刻的陈家,一片静寂,冷冷清清的。 似乎,他的归来,没有引起半个人的重视。 难道都去忙了? 陈时安轻轻敲了敲门,里边却是没人应声。 又接连敲了两下,仍旧没有人回应。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试着用力推了推。 不曾想。 吱嘎一声,门竟是开了。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人影直接扑进了陈时安的怀中,正是陈甜甜。 苏晴柔、赵泠和秦婀娜,一字排开站在门后,俱是笑意盈盈,笑颜如花。 显然,她们这是要给陈时安一个惊喜。 “小叔,昨天看到你骑在高头大马上,可威风,可神气了!”陈甜甜亲昵地抱住陈时安的胳膊,一张小脸上尽是骄傲自豪的笑容。 “时安,几个月不见,你瘦了些。”苏晴柔笑意温柔。 一身劲装、身材高挑修长的赵泠朝着陈时安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一袭墨绿长裙的秦婀娜嘴角微微上扬,“敲门没人应声,心里是不是很失落?” 陈时安先回应了苏晴柔,再将目光落在秦婀娜的身上,“不用想,肯定是你出的鬼点子。 这回,让你得逞了,刚才,我的确有些失落。” 秦婀娜咯咯一笑,笑如花开。 陈时安转目向着院子看去,发现,院子里边也被修葺过,面积扩大了一倍不止,添了几间房屋,还修葺了一座小花园。 “怎么样?漂亮吧?” 秦婀娜的脸上现出了得意之色,“院子的改动,是我亲自设计的。” 陈时安点了点头,“不错。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家里边出现这么大的变化,来到门口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这么大的改动,肯定费了不少银子吧?” “银子赚来就是花的。” 秦婀娜微微扬头,“还不止这些呢,等吃完早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管让你目瞪口呆。” 陈甜甜把话接了过去,“小叔,秦姨赚钱可厉害了,这几个月,咱们家的银子哗啦啦地进账。 你可是不知道,我们上个月在中央大街…………” 秦婀娜连忙出声,“甜甜,先不要告诉他,稍后,我带他去看现场,让他目瞪口呆。” 陈甜甜和秦婀娜的关系显然已经极为的亲密,立马连连点头,“好,我听秦姨的,一定要让小叔惊一跳。”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要让我吃惊的,是中央大街的那家铺子?” 秦婀娜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陈时安回应,“回来的时候,恰好路过,看到了。” 秦婀娜面现懊恼之色,“原本还想让你吃一惊呢,没想到让你提前看到了。” 陈时安跟了一句,“在那里租下铺子,租金不少吧?” 陈甜甜笑声回应,“小叔,那间铺子不是租的,是我们买的。” “买的?” 陈时安惊讶了。 要知道,中央大街那个大铺子,光租金每个月估摸就得五六两,要想把它买下来,少说也得五六百两往上走。 陈苏记的辣椒酱即便卖得再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更何况,陈家的院子又是扩建,又是翻新,肯定也花了不少银子。 她们哪来如此多的银子? “嫂子,那间铺子真是你们买的?”陈时安低声问道。 苏晴柔点了点头,“甜甜没骗你,铺子的确是我们买的,加上装修,一共花了近七百两。 原本,我是打算租的。 但婀娜说,咱们的辣椒酱是一门长期生意,有个属于自己的店面,经营就有保障,租不如买。”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你们哪来这么多银子?” 秦婀娜笑道:“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去借呀,风起城寨有许多低利息借银子的地方。” “借银子!” 陈时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借钱开铺子。 他这些日子待在西山坳,可是听过许多城寨里的秘事。 如今在风起城寨里办借贷业务的,那都是有大背景大靠山的人。 他们大多以低息为诱惑,吸引别人过来借银子。 等到银子借出去,便会以各种名目加息,或是要求提前还本,等等,一环扣一环,直到将借贷者逼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看到陈时安的表情,秦婀娜跟了一句,“我们借的这些银子,一个月只需要还三两的利息。 而我们在中央大街的铺子,每个月净利润能达到近二十两,足够覆盖利息。” 陈时安稍作沉默,“你们一共借了人家多少银子?” 苏晴柔快速回应,“一共借了八百两,十年还本。依照咱们铺子的盈利情况,估摸只要四五年的时间,就能够把本还掉。” 陈时安眉头微皱,“你们找谁借的银子?” 秦婀娜道:“四通啊,荒墟最有信誉的商号。” 陈时安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哪个四通?” 秦婀娜眨了眨眼睛,“荒墟还有哪个四通?当然是四通商行啊。 我们是从四通商行旗下的四通宝号借的银子,肯定没有问题。” 听到四通宝号四字,陈时安暗叹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要来。 在风起城寨,属于四通商行旗下的商号只有两家,四通钱庄和四通宝阁。 而其他挂着四通钱号,挂羊头卖狗肉的,比如四通赌坊,四通宝号,那都是项楚雄的侄子项青龙经营的产业。 四通商行的牌子响亮有信誉,有口皆碑。 但项青龙的四通赌坊和四通宝号,借着四通商行的名号,一个赌博,一个搞借贷,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四通商行对于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多少要给项楚雄几分面子。 陈时安在离开风起城寨之前,和项青龙有过冲突。 而四通宝号现在借银子给苏晴柔。 这两件事,很难让陈时安不联想起到一起。 看到陈时安沉默下来,苏晴柔问道:“时安,有什么问题么?” 陈时安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苏晴柔明显松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早餐早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你回来呢,咱们赶紧吃早餐去。” 久别重逢,欢笑晏晏。 尽管还是早上,一家人因为高兴,除开陈甜甜之外,都喝了两杯。 席间,陈时安了解到,如今,苏晴柔、秦婀娜和赵泠各有分工。 赵泠管辣椒酱的生产制作,秦婀娜负责销售,苏晴柔则是统管协调。 三位女子一起合力,把如今的陈苏记辣椒酱经营得风生水起,如今已经闻名风起城寨。 陈苏记的辣椒酱正在冲击风起城寨所有人的餐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 这也是苏晴柔敢向四通宝号借银子的底气所在。 “时安,正好你回来了,有件事我们正好和你商量一下。”收拾好餐桌,众人来到了院子里,坐在了老柳树下。 陈时安微微一笑,“如果是辣椒酱方面的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便好。 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们已经将陈苏记经营得很好,已经用不着我来多嘴。” 苏晴柔回应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商量了好几回,但最终没有商量出好办法,看看你能不能有什么建议。” 陈时安点了点头,“那你说说看。” 苏晴柔将目光投向了秦婀娜。 秦婀娜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们的辣椒酱已经完全打开了销路,但是,我感觉,仅凭着这一款辣椒酱,很难再上一个台阶。 我就举个简单的例子,咱们的辣椒酱,价格亲民。 城寨里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虽然觉得味道好,但却因为所有人都买得起,都能吃得上,故而就心生抗拒,拒绝购买。 如此一来,我们就损失了这一批客户。” 苏晴柔把话接了过去,“而这一批客户,恰恰是风起城寨中最具购买力的。 我在想,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将这批客户兜里的银子掏出来。” 听到这里,陈时安暗自感叹:成长环境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眼界。 按理说,陈苏记的辣椒酱在短短时间能够达到如此高度,对于一般人来说,肯定已经极其满足。 但苏晴柔、秦婀娜、赵泠,他们都是大家大户出身,见识就是不一样。 按照前世的话来讲,她们的经营的目标,不单要拿下普罗大众,还要瞄准高净值人群。 稍作思索,陈时安沉声道:“你们的这个思路是对的,将辣椒酱卖给城寨之中的寻常百姓,这是基础。 但要想将我们的生意拔高到一个足够高的程度,就得将陈苏记的辣椒酱送到城寨中那些权势人物的桌上。” 说到这里,他问道:“你们既然已经商量过,肯定也有了一定的对策。” 赵泠轻轻咳嗽一声,“我们经过商议,想着在辣椒酱的包装上下功夫,用精美的包装,再套上一些噱头,比如特供、专供,等等,抬高辣椒酱的价格,吸引那些达官贵人们。” 陈时安真想给三个女人竖起大拇指,她们的经营策略已经足够的前卫,即便放到前世去,恐怕也不落后。 苏晴柔秀眉微蹙,“只不过,这种做法还有一个弊端,如果这些达官贵人们发现,他们只是用更多的银子买到了一堆包装,以后不再购买还只是小事,若是上门找麻烦,事就大了。” 陈时安做出思索的模样,“如果咱们在产品上做一些创新改进呢? 比如,我们在辣椒酱中加入其他价格稍稍贵一些的材料,比如,牛肉、虾仁、燕窝,甚至人参等等。 再配合精美的包装,合适的噱头。 这样一来,辣椒酱的格调便大大提高。 我相信,这些达官贵人们,会为此掏更多的银子。” 三位女子眼睛一亮,俱是面露喜色。 苏晴柔稍作思索,“若是把这些东西加进去,会不会影响口味口感? 这才是辣椒酱最基本的东西,如果格调提升,味道却是差了,便没了销路。” 陈时安点了点头,“这一点的确需要考虑,这就需要我们反复尝试研究。 而且,新加的这些高价值的材料,量不需要多,有就可以。 人家有权有势的人,他们吃东西,图的不是饱,是感受,是品味。” 秦婀娜眨了眨眼睛,“你的这些鬼点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时安嘿嘿一笑,“这可不是鬼点子,这叫智慧。你想要和我一样智慧,那就多读点书。” 秦婀娜把嘴一撇,“我三岁就能识字,看过的书不比你多?” 陈时安嘴角微翘,“看书不是翻书,翻的书再多,却没看到心里去,那都是白费功夫,装样子充门面而已。” 秦婀娜顿时柳眉倒竖,“谁在白费功夫、装样子充门面?陈时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陈时安笑容不减,“我又没指名道姓,你如果非得对号入座,我也拦不住。” 眼瞅着两人又要杠起来,苏晴柔连忙劝架,“婀娜,你少说两句吧。时安几个月不在家,刚刚才回来呢。 我可是听人说,西山坳的战事打得可惨烈了,城卫营和猎妖队死的人超过了百位数。 时安能够平安归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再吵嘴了。” 闻言,秦婀娜嘴唇蠕动,最终不再说话。 陈时安咧嘴一笑,“这才是我的亲嫂子。” 苏晴柔白了陈时安一眼,“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婀娜水灵漂亮,性子又温柔,风起城寨里头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你咋就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一见面就要生怼人家?” 秦婀娜斜眼看向了陈时安,轻哼一声。 陈时安压低音量,把秦婀娜上下扫了一眼,“水灵漂亮,我倒是承认。但这性子温柔,和她可没有半块银子的关系。” “陈时安………” 秦婀娜顿时又竖起了眉头,作势又要发飙。 苏晴柔苦笑摇头,“你们两个,真是天生命里犯冲。婀娜,我记得铺子里还有些事,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说完,她拉起秦婀娜,快步离开了院子。 这时,陈甜甜做完今天的功课,从屋子里出来,快步来到陈时安的身边,一屁股坐下,“小叔,你一走就是几个月,快跟我讲讲,这几个月里都有一些什么好玩刺激的事情。” 陈时安刮了刮侄女挺翘的鼻子,“我这几个月经历的,都是军旅上的事情,没什么好讲的。” “小叔,我就爱听,你跟我说说嘛。”陈甜甜搂着陈时安的胳膊,撒着娇摇晃。 陈时安摇了摇头,“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有什么好听的?” 说到此处,他起得身来,大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小叔给你一样好东西。” 陈甜甜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跟随。 赵泠坐在石桌旁,没有动弹的意思。 陈时安回过头来,朝着她挥挥手,“快来呀,有你的事呢。” 赵泠似乎猜到了什么事,也跟着起身。 ………… 进到房间,陈时安才发现,屋内已经被重新装修过,还添了许多家具,有书桌,有书柜。 书桌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花卉,芬香扑鼻。 陈时安四下打量,心中甚是满意。 赵泠轻轻出声,“你屋里的布置,都是婀娜亲自设计的,书桌书柜都是她亲自去买的,还有那盆花,知道你要回来,昨天夜里从小花园挪到了这里。”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算她还知道知恩图报,有点良心。回头,我好好感谢她。” 赵泠眼皮轻抬,嘴唇蠕动,最后却没有说话。 陈时安迅速转移话题,“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弄到了一些洗髓丹。” 说完,他取出一个瓷瓶,送到了赵泠的面前。 赵泠揭开瓶塞,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二十五枚,你从哪里弄到如此多的洗髓丹?” “说来话长,咱们忙正事要紧。”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陈甜甜,“丫头,坐到床上去,按照赵姨先前教你的,吸收丹药的药力。” 陈甜甜乖巧地点了点头,迅速脱鞋上床,盘膝坐好。 赵泠快步上前,把炼化的法门又讲述了一遍,取出一枚丹药,塞到陈甜甜的口中。 随后,她退到了一边,眼神明显紧张起来。 陈时安也是一样,屏住呼吸,生怕打搅到陈甜甜。 陈甜甜如今已经洗髓伐骨三次,若是还能够洗髓伐骨一次或者两次,将来便极有可能成为上三境的大能武者。 时间缓缓过去。 差不多两刻钟之后,陈甜甜的小脸上渐渐有淡淡的黑色污垢渗了出来。 成了!第四次洗髓伐骨! 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赵泠捂住了嘴巴,眼神闪亮。 又是两刻钟的时间过去,洗髓丹的药力被吸收干净。 陈甜甜睁开了眼睛,想要起身。 赵泠却是示意她不要动,又往她的嘴里塞下一枚洗髓丹。 这一次,时间稍稍久了一些,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陈时安和赵泠以为无法洗髓成功的时候,陈甜甜的身上又有黑色的污秽被洗涤出来。 第五次洗髓伐骨! 陈时安自然是高兴万分,赵泠却是瞪大了眼睛,既是震惊,又是欣喜。 五次洗髓伐骨,这已经是她所知的,最高纪录。 能够洗髓伐骨五次,只要胜利成长,绝对能够成为上三境的武者。 只不过,当第二枚洗髓丹的药力耗尽,赵泠正要扶陈甜甜下床的时候。 陈时安却是上得前来,示意陈甜甜继续。 赵泠面露讶色,“你也太贪心了吧,甜甜已经洗髓伐骨五次,这已经是有史以来最高的纪录,追上了诸多镇压一方的大能武者。 你还指望着甜甜能够洗髓伐骨六次? 这种可能性极低,再服用洗髓丹,可能都是浪费。” 陈时安摇了摇头,“浪费就浪费,没什么大碍,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丹药是陈时安的,赵泠自然不会有意见。 于是,陈甜甜开始服用第三枚洗髓丹。 只不过,奇迹没有发生。 陈时安没有放弃,又让陈甜甜服下第四枚丹药……… 一气服下十枚洗髓丹,第六次洗髓伐骨始终没有出现。 陈时安暗叹一声,他知道,自己的确有些贪心了。 他之所以能够洗髓伐骨七次,是因为圣道碑的缘故。 而陈甜甜,五枚洗髓丹成功洗髓五次,这已经是逆天的修炼资质。 收了丹药,陈时安先让陈甜甜回去洗澡换衣裳,并再次嘱咐她,一定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洗髓的事情。 “后面那些丹药,分明是浪费了。你难道不知道洗髓丹的价值?我听说,在风起城寨,一枚洗髓丹能卖到五六千两银子,而且还是一丹难求。 浪费的八枚洗髓丹,那可是四五万两银子呢。 你只要卖出一枚洗髓丹,咱们就用不着找四通宝号借银子。” 待到陈甜甜离去,赵泠疑惑出声。 陈时安微微一笑,“银子花出去了,可以再赚回来。 但是,六次洗髓伐骨可是亘古未见。万一,甜甜要是成功了呢?” 赵泠摇头苦笑,“我经历一次洗髓伐骨,都几乎喜极而泣,你却是五次洗髓伐骨都不满足。” 陈时安笑容不减,“不是我不满足,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想想甜甜将来能够成为上三境武者,多美的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你在后天九阶停留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吧,何时能够成为入品武者?” 赵泠轻叹一口气,“我服用三十枚洗髓丹,才险险洗髓一次。 我的武道资质,勉强算是中等,能不能生出元力、成为入品武者,都是一个未知数。 这种事情,我不勉强,一切随缘,急不来。” “你的心态倒是挺不错。” 陈时安眼皮轻抬,“这段时间,有没有传授甜甜逐星七式?” 第一卷 第79章 碧山小龙袍 赵泠把眼一斜,“我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不需要你来催促。 而且,甜甜现在也是我的家人,我肯定会尽心传授她。” 陈时安放下心来,笑道:“你无需这么大的反应,我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赵泠轻哼一声,“婀娜的事情,你不要装傻充愣。 我对她再了解不过,她嘴上不饶你,心里边却有了你。” 陈时安摇头苦笑,“赵泠,你用不着试探我。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心回答我,你和秦婀娜会一直留在风起城寨?” 赵泠稍作沉默,低声却坚定地回应:“不会!” “这不就结了么?” 陈时安嘴角微翘,“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出身不简单。 风起城寨,只是你们人生低谷时的一个短暂驿站。 将来,你们肯定会离开,重新拥有显赫的地位。 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荒墟弃民。 咱们之间只能是有一个偶尔的交集,不可能真正走到一起。” 赵泠接了一句,“你可是入品武者。” 陈时安自嘲一笑,“在风起城寨,入品武者可能还算一回事。 若是放到圣武皇朝、南庆或者北梁,便就算不得什么。 你也不要急着否认,当初,你从昏迷中醒过来,知晓我是入品武者,却是没有半分的惊讶。 我便知道,入品武者,尤其是一品武者,在你的眼里,也就稀松无常。 这回去西山坳,我也听到过一些关于圣武皇朝、南庆和北梁的事情。 这三国武者云集,许多大户人家的护院,可能都是入品武者。” 赵泠没有否认,低声道:“时机未到,我们还要在风起城寨待上一段时间,接下来,你会如何与婀娜相处?” 陈时安微抬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赵泠,“你方才说,你已经把甜甜当成了自己的家人,那我就和你说一些家人之间该说的话。 你和秦婀娜之间,并非表姐妹关系,而是主仆关系,她主你仆。” 此话一出,赵泠脸色大变,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升起了警惕之色。 陈时安摆了摆手,“我既然把这些话说出来,便是对你们没有恶意。 而且,我若是有恶意的话,以你的实力,能斗得过我?” 赵泠神情渐渐缓和,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如果我说在奴市上就已经看了出来,你肯定不会相信。” “我信。” 赵泠的语气斩钉截铁,“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你给我的感觉,身上就像裹着一层迷雾,如何也看不透。 这几个月,晴柔姐经常对我们说你过往的事情。 你的转变实在太大,大得让人不敢相信。 在你的身上,肯定有着什么大秘密。” 陈时安微微一笑,“不管是谁,都有着自己或大或小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咱们就不用去互相窥探。 我知道,你有护卫秦婀娜的责任,不希望她和我走到一起。 这一点,你请放心,我与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凑到一块,只会害人害己。” 赵泠眼神闪动,“你会拒绝她?”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还说你了解她,以她的性子,会捅破这层窗户纸,给我拒绝的机会? 而且,当局者迷,她现在是否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觉,可能都是一个问号。 旁观者清,你有可能只是白白操心。 再者,我现在身在猎妖队,回风起城寨的时间会很少,我和她更没有可能。” 赵泠接了一句,“情愫一旦生出,相处的时间长短,见面的机会多寡,可能都不是问题。” 陈时安摆了摆手,笑道:“你也别在我面前装老成,明明也是待字闺中,却搞得自己在感情方面多有经验似的。” 赵泠俏脸发红,正要回击,陈时安接着说道:“这个问题咱们就不需要再讨论了,你放心便是,我和你家秦小姐走不到一起。 还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赵泠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还需要等待时机?” 陈时安稍作思索,“会有人来接你们?” 赵泠面现诧异之色,“你怎么知道?” 陈时安把嘴一撇,“你不过是后天九阶的修为,秦婀娜弱不禁风,若是没有人来接应,你们连外城都走不出去,别说走出荒墟。” 赵泠没有反驳,显然是认同了陈时安的话。 陈时安接着问道:“来接应你们的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赵泠点了点头,很是自信地回应,“只要他们解决了麻烦,自然就能够找到我们。” “那就好。” 陈时安点到为止,不再多问,“走的时候,可别一声不吭,记得跟我嫂子和甜甜打声招呼。” 赵泠把眼一斜,“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冷酷无情?”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我若是冷酷无情,你俩能从奴市到这里来?” 赵泠轻哼,“你若不是无情,小姐对你生出情愫,你却是没有半分的回应,反而总把一张嘴放在她的身上,让她生气。 知道我们要走,你连半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们女人呐,还真有些奇怪。 你明明不希望我和秦婀娜走到一起,为何还怪我没给她做出回应? 你们离开荒墟已经是必然之事,我挽留,你们就会留下?既然不会留,挽留又有什么意义?” 赵泠轻叹一口气,“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你以为把事情看得很透彻。 实际上,在感情的问题上,你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和关心,胜过讲上一大箩筐的道理。” 陈时安一个头两个大,不想在这里继续辩谈下去,便说道:“我先出去一趟,去看看侯方侯大哥。” ………… 侯方的家在风起城寨东大街,不过,门牌号数已经到了一千以外,已经属于边缘地带。 陈时安到了东大街,却是没有立马去找侯方,而是来到了东大街十八号。 他想着,先把千山雪交代的任务完成。 东大街十八号,占地位置极佳,面积也不小。 但宅子却是低矮老旧,与周围的朱门高墙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近旁的一些大宅子,门口都修着镇宅的麒麟或者石狮子,并且都有鹰顾狼似的护卫把守着大门,让人不敢靠近。 而东大街十八号,暗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着,油漆剥落,且称得上狭窄。 门口没有石狮子,也没有石麒麟,甚至一个守卫也没有。 陈时安暗暗诧异,缓步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依照关铁花交代的,一共敲四下,两重两轻。 等了差不多十息的时间,门内没有任何的动静。 陈时安便从怀中取出信件,轻轻地放在门槛上。 而后转身,缓步离去。 走出六步,吱嘎一声,门开了。 陈时安回过头来,正看到,一位穿着粗布黑衣的瘦削老者,将信封拿在手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见过老丈。” 陈时安连忙转身,快步走到老者的面前,微微一拱手,“老丈,我受人所托,将这封信送过来,烦请您将它转交给宅子的主人。” 老者点了点头,“你是猎妖队的人?” 他的声音苍老干涩,透着岁月的痕迹。 陈时安快速回应,“老丈猜得不错,我是猎妖队的人。” “陈时安?”老者又问了一句。 陈时安面露诧异之色,“老丈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他搜遍记忆,可以肯定,绝对和老者没有过交集。 老者将门缓缓打开,低声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陈时安稍作犹豫,摆手道:“老丈不必客气,信已经送到,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老者眼皮微抬,“雪丫头让你送信给我,肯定有她的意思。你确定,不进来坐坐?” 闻言,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 能够称呼千山雪为雪丫头,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不过,他还有些不确定,低声问了一句,“您可是田老前辈?” 老者点了点头,“前辈就前辈,非得加个老字?” 陈时安浑身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其貌不扬、身上的衣衫朴素无华的老者,竟然是风起城寨第一高手田文光。 他还一直以为,老者乃是这座宅子里的老仆。 “晚辈有眼不泰山,不知是田前辈大驾,失敬之处,还请前辈见谅。”陈时安连连拱手赔罪。 田文光把手一挥,“年纪轻轻的,一堆的繁文缛节,没点朝气。” 随后径直转身,向着宅院里走去。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要进就进,要走就走。”田文光再次出声,头也不回。 陈时安连忙迈过门槛,快步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装修简单而考究,里边的东西都有一些年头。 一走进去,便能感受浓浓的古朴气息。 田文光在一处天井当中停了下来,坐到了石桌旁。 石桌上,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抬眼看向了陈时安,并递出一个杯子,“要不要来一杯?” 陈时安连忙上前,一把接过杯子,“哪敢劳烦前辈,我自己来。” 说完,他给自己倒上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稍稍有些苦涩,但入腹之后,立马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丹田位置升起,朝着身体四处缓缓流淌而去。 元力! 喝完这么一杯茶,陈时安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居然有了明显的增长。 我想错了?我的元力不一定非得拔刀才能够增长。 还有其他的办法! 田文光摇了摇头,一脸肉疼地说道:“你小子这么一个喝法,还真是乌龟吃大麦。 你这一口茶,至少得是三百两银子。” 陈时安一愣。 田文光接着说道:“知道这是什么茶么? 碧山小龙袍,有延年益气、强体健魄之效。 此茶只产在圣武皇朝的碧山之上,一棵茶树三年才能采一次,千两银子买不到一钱。” 一边说话,他一边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小口。 陈时安面现尴尬之色,“请恕晚辈孤陋寡闻,若是知晓此茶如此珍贵,我断然不会如此一个喝法。” 说话之时,他又拿起了茶壶,快速给自己斟上满满一杯。 田文光忍不住眼皮一跳,待到陈时安把茶斟完,连忙将茶壶拎了过来,放到了脚下,并朝着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 “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都说了茶叶珍贵。 能让你喝上一杯,是还你送信的情分。 你倒好,还给自己续上杯了。 你可知道,即便是我,一个月也只敢喝一次碧山小龙袍。 就这么点存货,喝一次就少一次。” 陈时安嘿嘿干笑一声,连忙把茶杯端起,再次一饮而尽,生怕田文光会把杯子夺过去似的。 要知道,方才那一杯茶喝下去,增长的元力,顶得上他拔上半个月的刀。 故而,再没皮没臊,也得把第二杯茶给干掉。 反正,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田文光。 只不过,令他稍稍有些失望的是。 第二杯碧山小龙袍喝下去,元力有了增长,却是不及第一杯的一成。 “好喝么?” 田文光低声问了一句。 陈时安连连点头,“碧山小龙袍名不虚传,喝下两杯,浑身神清气爽。 再加上,又是前辈亲手煮的茶,荣幸之至。” 田文光跟了一句,“还想不想喝?” 陈时安直接把杯子递了过去,“前辈赐茶,晚辈岂敢推辞。” 田文光把嘴一撇,“本以为是个拘谨的后生,原来是个没脸没皮的主。” 陈时安端坐在石椅之上,眼观鼻鼻观心,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田文光不再理会陈时安,撕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页四叠的黄纸,缓缓打开。 片刻之后,他又将信装进了信封,抬眼看向了陈时安,并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皮囊还过得去,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的地方,雪丫头为何对你另眼有加?” 陈时安听得一头雾水,稍作思虑,低声回应,“可能是我与千统领一见投缘,我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姐。” 田文光轻哼一声,“雪丫头被我保护得太好,见过的人和事太少,看不穿你小子的本质,所以才被你给蒙蔽。 居然还想着,让我传你几样手段。” 闻言,陈时安明显有些意外。 他没有料到,千山雪让自己送信过来,居然是想让田文光传授自己功法手段。 “这是你的主意?”田文光皱起了眉头。 陈时安明显感受到,田文光的话语中带着怒意,没敢立马做出回应,心中念头急转,道:“前辈,您误会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千姐姐会让您传授我功法手段。 我对您向来景仰万分,也很希望前辈能够对我有所教导。 但是,绝不会借助千姐姐的关系,来获得前辈的教导。 这非君子所为,也是我所不齿的行为!” 田文光直视着陈时安的眼睛,久久不语。 陈时安把身体挺得笔直,目光不敢有半分的闪躲。 他很清楚,自己但凡有那么一丝不坚定,今天绝对少不了一场血光之灾。 足足二十息之后,田文光收回了目光。 陈时安大松一口气,“前辈,晚辈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 田文光眼皮微抬,“心虚了?” 陈时安连连摇头,“绝无可能!我行得正坐得直,信不是我让千姐姐写的,便绝不会心虚。 之所以要离去,的确是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田文光清了清嗓子,“除开传授你手段之外,雪丫头还说了一件事情。”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和我有关?” 田文光点了点头,并将脚下的茶壶拎了起来,给陈时安斟满了茶,并轻轻递到陈时安的面前。 这一次,陈时安没有再迫不及待地将茶水一饮而尽,而是低声说道:“还请前辈明示。” 田文光指了指茶杯,“先喝茶。” 陈时安却是轻轻摇头,“我还是先听前辈把话说完吧。” “不敢喝?”田文光跟了一句。 陈时安倒是很坦诚,“前辈先提的事情,后给我倒的茶。 不把事情弄清楚,这杯茶我万万不敢喝。 千姐姐和田前辈都是城寨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你们所涉及的事情,那绝对都是决定成百上千人性命的大事。 我不过是猎妖队一个小小的什长,若是事情太大,我可不敢牵扯到其中。 毕竟,家里边还有一大家子老小,需要我照顾呢。” 田文光摇头轻叹,“脸皮厚,还又奸又滑,雪丫头遇上你,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田前辈请放心,我是真心将千统领当姐姐看待!” 田文光轻哼一声,“你若是敢有其他非分之想,老夫虽然年老体衰,要杀你,还费不了多少手脚。” 说话之时,一股强横无比的气势压迫,从他的身上席卷而出,使得陈时安浑身一紧,呼吸迟滞。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我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千姐姐的事情。” 田文光点了点头,又指向了茶杯,“喝茶。” 陈时安面现苦涩,“田前辈,请您先说事,您若不先说是什么事,我实在不敢喝这杯茶。” 田文光声音转冷:“喝茶!” 陈时安有种被强行拉上贼船的感觉,只是,面对四品武者的田文光,他没有半分的反抗之力。 稍作犹豫,端起茶杯,再次一饮而尽。 这一杯茶,味道真他喵的苦。 而且,第三杯茶入腹,所增加的元力再次减少,已经不到第二杯的一成,几乎忽略不计。 “前辈,茶已喝,您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了吧?”陈时安沉声问道。 田文光轻笑一声,“你小子也知道怕呀?刚才接连喝我两杯碧山小龙袍,可是喝得气概冲天,豪情万丈。” 说到这里,他大手一挥,“喝了老夫三杯茶,你小子可以滚蛋了。” 陈时安明显一愣,眨了眨眼睛,“前辈不是有事情要吩咐么?” 田文光翻了个白眼,“雪丫头只在信上说,你有可能能帮到我们。 只是可能而已,看你方才不情不愿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地位,你还帮不到我们。” 说到此处,他轻手一挥,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册,落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是我当年初入武道时,用来打熬体魄的拳法。” 陈时安打眼一看,书籍封面上写的四个大字:三阳崩拳。 “多谢前辈!” 一把将拳法收入怀中,陈时安起得身来,朝着田文光恭敬地行了一礼。 田文光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陈时安再次拱手,缓缓退出了天井。 ………… 片刻之后,陈时安来到了侯方的居所。 运气还算不错,侯方今天不当班,正在家中。 见到陈时安到来,他高兴万分。 侯家老太太也是开心不已,非得留陈时安在家吃午饭,并赶紧出门买菜。 “时安,你如此有出息,若是你大哥在天有灵,肯定会欣慰高兴。” 酒过三巡,侯方情之所动,在陈时安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陈时安连忙说道:“当初若不是侯大哥帮忙,我估摸都进不了猎妖队。” 侯方大手一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即便没有去猎妖队,在其他地方也肯定会出人头地。” 侯家老太太在一旁说道,“你们哥俩都不错,都有情有义。 还有晴柔,也很不错,这些日子,隔三岔五就往我这里送辣椒酱,再送下去,我都可以摆摊卖辣椒酱了。 时安,你回去跟你嫂子说一声,辣椒酱已经够吃了,不要再送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伯母,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我可劝不住。 您若是觉得多了,可以送送街坊邻居。” “我哪里舍得?” 侯家老太太连连摇头,“晴柔可是跟我说过,她送的这些辣椒酱都是她亲手做的。 她现在可是大掌柜,还亲自给我做辣椒酱,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还能分给别人?” ………… 吃过午饭,趁着老太太收拾桌子的时间。 侯方将陈时安带到了院子里,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去西山坳的这段时间,猎妖队的人找过我几次,询问你们家的情况。 你告诉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第一卷 第80章 追债 “猎妖队的人找过你?” 陈时安面现疑惑之色,眉头微微皱起。 侯方点了点头,“就你离开城寨没多久,也就四五天的功夫,立马就有人过来,询问你的底细。” 陈时安想了想,那个时候,他刚刚抵达西山坳。 那个时候,付清扬开始对他进行拉拢,并传授了流火刀法。 “时安,我在猎妖队待过,现在又来到了城卫营,多少听到一些消息,咱们城寨现在不太平,内部风起云涌,几大势力相互倾轧。 这些可是大人物们之间的斗争,我们这些在底层打滚的人,可不能介入其中。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还会连累家人。”侯方满脸的担忧之色。 陈时安微微一笑,“侯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那就好。” 侯方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陈时安跟了一句,“猎妖队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侯方轻笑,“怎么可能,我好歹也在猎妖队待过十年的时间,和许多人都是过命的交情,怎么会为难我?” 陈时安有些不放心,低声道:“侯大哥,以后若是有什么难事难处,你尽管跟我说。” 侯方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这话哪里用你说,你现在有出息了,有什么难事的时候,我肯定得找你。” 陈时安浅浅一笑,“饭也吃了,酒也喝了,那我就走了,手头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办。” 侯方点头,“忙去吧,若是有空,随时过来。” 陈时安嗯了一声,向侯家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侯家。 出了东大街,他直接向着四通宝号走去。 项青龙借银子给苏晴柔,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陈时安得赶在项青龙发难之前,把这件事情搞定。 而且,他也只有三天的假期。 两天之后,就得回猎妖队报道,要去忙招募新兵的事情。 故而,他单刀直入,直接去找项青龙,了结两人之间的恩怨。 只不过,离着四通宝号还有不短的距离,一辆豪奢马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百花楼的翠竹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陈什长,我们楼主有请。” 陈时安稍稍抬眼,正看到,桃夭夭从车窗探出头来,并挥了挥手。 “翠竹姑娘,几个月不见,好像漂亮了不少。”陈时安打趣道。 翠竹的眼中明显闪过喜色,“漂亮就是漂亮了,怎么还加个好像?” 这一回见面,陈时安明显感觉到,翠竹对自己的敌意明显少了很多,话语中还带着笑意。 于是,他微微一笑,“那我就纠正一下,几个月不见,翠竹姑娘漂亮了太多。” 翠竹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 随后,她扭转小蛮腰,引着陈时安去到了马车旁,并主动帮陈时安打开车门。 对于翠竹的转变,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缓步踏上马车,进到了车厢中。 “数月不见,陈什长在风起城寨已经是声名鹊起。”桃夭夭面含浅笑,快速将陈时安上下打量了一遍。 陈时安缓缓落座,“好巧,刚一回城寨,就遇上了桃楼主。” 桃夭夭轻声一笑,“不是巧,是咱俩有缘。” 陈时安微抬眼皮,“桃楼主找我,肯定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桃夭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难道,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找你叙叙旧?我们之间,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陈时安嘴角微翘,“那当然算是朋友,正因为是朋友,我才直话直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更重要的,我现在有一件比较紧迫的事情需要去办。” 桃夭夭轻笑道:“你上次找我,不是需要洗髓丹么?” 陈时安跟了一句,“百花楼的洗髓丹需要用妖丹换取,我手里头可没有妖丹。” 万夭夭摇了摇头,“你既然都说我们是朋友,我自然得为朋友分忧。 前些日子,我正好弄到了一些洗髓丹,可以匀你两枚。” 陈时安眉头一挑,“我需要付出什么?” 桃夭夭嫣然一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这两枚洗髓丹,就当是朋友间的赠礼。” 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没有去接,“无功不受禄,洗髓丹太过贵重,我不能白拿。 桃楼主,请你开个价。” 桃夭夭美目轻转,眼神中透着幽怨,“你对我有戒心。” 陈时安也不隐瞒,“我说过,信任一旦崩塌,再想重建,千难万难。 实不相瞒,桃楼主的每一个意图,我都得仔细揣摩,认真对待。 不然,一不小心就得上套吃亏。” 桃夭夭无奈摇头,“陈时安,我该说你谨慎好呢,还是要说你小气?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的事情,你还记在心眼里。” “吃一堑长一智,我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陈时安表情不变。 桃夭夭清了清嗓子,“那我就直说了,你这趟离开风起城寨,所做之事,证明了你的潜力。 我们百花楼愿意与你结成同盟关系,会在你的身上倾注资源,帮助你快速成长。 作为回报,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你需要替我们百花楼做一些事情。”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的意思,我现在收下这两枚洗髓丹,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有这样的好事?” 桃夭夭点了点头,“不错,就这个意思。” 说完,她将身体微微前倾,又将瓷瓶往前递了几分,几乎就要送到陈时安的手中。 而且,她此刻穿着一套抹胸红裙,在身体前倾的刹那。 白浪翻滚,惊涛拍岸。 陈时安的目光立马被吸引了过去,没有半分的遮掩,坦坦荡荡地欣赏着那一片动人的海景。 桃夭夭的嘴角现出一抹莫名的笑容,一闪而逝。 继而身体微侧,掩住了外泄的春光。 “陈时安,与我们百花楼合作,百利无一害,是共赢的事情。 收下这两枚洗髓丹,咱们日后便是同进退的盟友。 在你成功洗髓伐骨之前,我会一直不断地为你提供洗髓丹。”桃夭夭头颅微抬,一张俏脸上透着自信。 她认为,自己开的条件已经有了足够的诱惑力,陈时安必然不会拒绝。 不料想,陈时安却是摇了摇头,“桃楼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两枚洗髓丹,我不能收,也不敢收。” 桃夭夭秀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你们百花楼乃是做生意的,有投入就得有回报。 我拿了你们的洗髓丹,自然就得付出代价。 很有可能,这个代价是洗髓丹的数倍以上。” 桃夭夭没有否认,“但是,有我们百花楼的帮助,你将来极有可能武道入品,并且顺风顺水。 若是没有我们百花楼的帮助,你的武道之路将会艰难十倍百倍,身份地位想要更进一步,也是难上加难。” 陈时安微微一笑,“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桃楼主,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意思,咱们之间可以交易,至于同盟和合作,以后再说。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便准备离去。 “陈时安,你等一下。” 桃夭夭的语气分明带了些许怒意,“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的好意?” 陈时安眼皮微抬,“这个原因我已经和你说过多次,你心里有数。” 桃夭夭直视着陈时安的眼睛,微微抬起洁白细长的脖颈,“我承认,你欲擒故纵的把戏得逞了。 陈时安,你处心积虑地想要让我对你另眼有加。 你成功了,我大方地承认,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考虑,以后会给你更多靠近我的机会。” 陈时安稍稍一怔,笑道:“我的某些动作或者话语,可能让桃楼主产生了什么误解。 在此,我向桃楼主表示抱歉。 桃楼主美艳无双,又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只要是正常一点的男人,都会为桃楼主倾倒。 只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我与桃楼主身份相差悬殊,从不敢奢望能得桃楼主青睐。” 说到此处,他朝着桃夭夭微微一拱手,“桃楼主,以后若是猎得妖丹,我会来贵楼交换洗髓丹。” 话音落下,也不等桃夭夭回应,直接打开车门,下车去了。 走到街头拐角的时候,翠竹突然迎了上来,笑声问道:“陈什长,这么快就走了么?” 陈时安点了点头,“事情已经谈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办,自然得离去。” 翠竹哦了一声,“陈什长,以后有空的时候,欢迎你常来百花楼。” 陈时安微微一笑,“翠竹姑娘,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可是不冷不热,今天似乎有些反常呢?” 翠竹的神情稍稍有些尴尬,“先前,我对陈什长稍稍有些误会。 如今,陈什长乃是我们风起城寨的英雄,我自然要改正以前的态度。”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只得认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要给我打谜语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便是。” 翠竹俏脸发红,表情明显犹豫起来。 陈时安接了一句,“你现在若是不肯说,以后再开口,可能就没机会了。” 翠竹沉默了三息的时间,终于鼓起勇气,面现羞赧之色地说道:“陈什长,我听说,叶西城叶统领是你的直属上司,你俩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叶统领上次来我们百花楼的时候,落下了一只香囊。 我想把香囊送过去,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因此,我想让陈什长帮我一个忙,把这只香囊还给他。”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只镶着金边的锦织香囊,递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稍作犹豫,接了过来。 香囊之上还带着淡淡的体温,以及沁人心脾的少女体香。 陈时安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问道:“除开香囊之外,还需要我带什么话么?” 他一眼便看出,香囊明显是新织成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故而,他立马判断,翠竹撒谎了,香囊不是叶西辰的。 情窦初开的女孩,将香囊送给一个男子。其中代表的意思,昭然若揭。 听到这番话,翠竹一张俏脸立马通红一片,娇羞说道:“不用说其他的,你只要向他提我的名字就行。” 听到这里,陈时安暗叹一口气:小辣椒这次犯单相思了,不过,眼光还真是不咋的。 点了点头,将香囊收入怀中,他低声道:“你放心,我会亲手将它送到叶统领的手中。” 翠竹面现欣喜之色,“多谢陈什长。” 陈时安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翠竹嘴角高翘,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灿烂的笑容。 正在这个时候,桃夭夭缓步来到她的身边,“蠢丫头,你即便把香囊送到了叶西辰的手中,又能如何? 他现在可能连你长成什么样,都没有印象,你现在就眼巴巴地送上礼物,傻不傻?” 翠竹的脸上仍旧挂着欣喜的笑容,“我现在也不要求其他的,只要一想想我亲手编织的香囊,挂在他的腰间,我就很开心,这便已经够了。” 桃夭夭摇了摇头,“我看你是没得治了!” 翠竹转过头来,“楼主,陈时安应该答应你了吧?” 桃夭夭摇了摇头,“没有。” 翠竹面现惊讶之色,“你没有和他摊牌?” 桃夭夭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离去的方向,“话说开了,他仍旧拒绝。” 翠竹眨了眨眼睛,满脸的疑惑,“为什么?” 桃夭夭长叹一口气,“可能从一开始,我的判断就错了。 陈时安,他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 ………… 来到四通宝号,陈时安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想要见项青龙。 只不过,传话的伙计说项青龙不在。 不知道是真不在,还是不想见自己。 陈时安也没再停留,直接去往中央大街的陈苏记店铺。 这件事情不能多拖,既然见不到项青龙,他便准备让苏晴柔直接去四通宝号,提前还款。 ………… 中央大街,陈苏记。 一位身材瘦小、长了一双眯眯眼,发际线明显后移,还有一额抬头纹的男子凑到了柜台前,笑呵呵地问道:“小娘子,你们的辣椒酱怎么卖?” 身后,一位身材魁梧、长相憨厚的汉子,连连扯他的衣袖,似乎要他赶紧离去。 瘦小男子瞪了他一眼,“怕什么呢?老大可没说不准我们来买辣椒酱。” 原来,这两人正是皮侯和杜刚。 早晨在面馆分别之后,一众猎妖队的汉子们纷纷散去。 皮侯和杜刚乃是孤家寡人,也没个去处,在城里晃了一圈,觉着没意思。 皮侯便提议,去陈苏记看一看,确认陈时安到底是不是老板娘的小叔。 杜刚心里打鼓,生怕让陈时安知晓,就要挨一顿骂,甚至还得挨上几脚。 只不过,架不住皮侯的软磨硬泡,加上威逼利诱,只得跟着来到了陈苏记。 此刻,坐在柜台后面的,乃是秦婀娜。 看到皮侯笑眯眯的样子,她心里边就有些犯怵,身子明显往后挪了挪,说道:“客官,我们的货柜上都明码标着价,您要买,可以直接过去挑。” 一边说话,她一边朝着不远处的伙计招呼。 很快,穿着短褂的年轻伙计迎了上来,朝着皮侯杜刚微微一哈腰,“两位客官,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皮侯摇了摇头,“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和你们掌柜有几句话要说。” 伙计面露尴尬之色,“两位客官,咱们掌柜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处理,你们需要辣椒酱…………” 皮侯把手一挥,语气不悦地说道:“你没听清楚我的话么,我说了,我现在要找你们掌柜聊一聊。 赶紧忙你的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伙计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婀娜对类似场景显然已经见惯不怪,对着伙计说道:“你先忙你的去吧。” 伙计面现犹豫之色,正要说话,秦婀娜挥了挥手,“去吧。” 伙计这才朝着秦婀娜微微一拱手,转身离去。 不过却没走多远,就站在不远处的货柜旁,装作整理货物的模样,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柜台这边。 “都说陈苏记的掌柜长得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皮侯快速地扫了一下秦婀娜的面容和身段。 他倒是想多看两眼,但却是不敢。 杜刚心里头发苦,他有一种预感,皮侯正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而且还要拉上自己。 于是,他重重地咳嗽一声。 皮侯转过头来,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就放,若是嗓子不舒服,就找水喝去。” 杜刚咽了咽口水,“皮哥,有事问事,不要说其他的好不好,我怕。” 皮侯轻哼一声,“白瞎长这么大个子,咱们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怕的?” 秦婀娜听到两人没头没脑的对话,心中甚是疑惑,清了清嗓子,“两位想要问什么,还请快些问,我手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只不过,在二位提问之前,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我们陈苏记掌柜的小叔,乃是猎妖队的什长。” 猎妖队的名头在风起城寨,绝对响亮,绝对好用。 陈苏记自从在中央大街开业以来,苏晴柔、秦婀娜和赵泠三个大美人凑在一起,哪里可能不招一些苍蝇过来。 只不过,只要将猎妖队的招牌亮出来,这些苍蝇们多半都会立马老实起来,不敢有过分举动。 但是,让秦婀娜有些意外的是,皮侯和杜刚听到猎妖队三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神闪亮,脸上露出了笑意。 “你不是陈苏记的掌柜?”皮侯跟了一句。 秦婀娜见到猎妖队吓不住皮侯和杜刚,心情稍稍有些紧张起来,连忙朝着货柜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碰上用猎妖队的名头吓不走的苍蝇,秦婀娜便会直接报官,请城卫营前来处理。 侯方现在乃是城卫营的什长,替陈苏记牵过线,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城卫营兵将,对陈苏记都算照顾。 若是杜刚和皮侯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伙计立马就能将街面上巡守的城卫营请过来。 秦婀娜对伙计做出示意后,明显镇定了几分,清了清嗓子,“我虽然不是掌柜,但两位若是要谈什么生意,直接找我也可以。” 皮侯嘿嘿一笑,“不知道小娘子如何称呼?” 秦婀娜的脸上有了几分怒色,正要说话,却是看到,街面上有一行十数人气势汹汹而来,目标正是陈苏记。 这些人皆是蓝衣红腰带,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 为首的,乃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金边锦衣,脸上泛着病态苍白之色,正是项青龙。 秦婀娜不认得项青龙,但却认得他身后那些蓝衣汉子的装扮。 她先前陪同苏晴柔去四通宝号借银子,看到里边的人都是这么一副装扮。 四通宝号的人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而且,看他们的架势,似乎来者不善。 秦婀娜既是疑惑,又有些紧张,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 有伙计看到项青龙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去,陪着笑打招呼。 却不料,项青龙身边的一位汉子大手一推,直接将伙计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同时,汉子扯着嗓门大喊:“苏晴柔,赶紧出来。到时间了,居然敢不还我们四通宝号的银子,真是胆大包天!” 秦婀娜快步上前,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借的银子可是十年期,这才刚三月的功夫,哪里就到还银子的时间了?” 项青龙眼睛一亮,目光在秦婀娜的身上上下扫视,“你就是苏晴柔?” 秦婀娜摇了摇头,“我们掌柜现在不在,去你们四通宝号借银子的时候,我陪着一起。 上面的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借的是十年期的银子,远远没到还本的时间。” “你说没到就没到?” 一位留着山羊须的老者,从项青龙的身后走了出来,取出两页黄纸,亮了出来,“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份协议的最后一行写着什么?” 秦婀娜定睛一看,只见,在协议的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四通保号不定期对借贷者的偿还能力进行评估,可随时要求借贷者偿还本金。 第一卷 第81章 杀第一只鸡 “不对!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一条,这是你们后面加去上去的。” 秦婀娜提高音量,急急出声。 “我们加的?” 山羊须老者冷哼一声,“白纸黑字,上面还有你们的签字和画押,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秦婀娜面现愤怒之色,“协议一式两份,我现在就把我们的那份取出来,上面绝对没有这行字。” 山羊须老者紧跟了一句,“咱们四通宝号可是十几年的老字号,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 你若是有协议,赶紧拿出来,我今天非得让你心服口服。” 秦婀娜气鼓鼓地回应,“拿就拿,你们先等着。” 说完,她立马转身,快步往陈苏记的后院去了。 皮侯和杜刚仍旧站在柜台旁边,脸色渐渐凝重。 “皮哥,他们是四通宝号的人,陈苏记有麻烦了。 她们是怎么想的,居然敢找四通宝号的人借钱。”杜刚稍稍往皮侯靠了靠,压低着声音。 皮侯小声回应,“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如果没有加入猎妖队,能知道四通宝号的内幕。 站中间那个就是项青龙,这家伙亲自过来,今天可是大阵仗呢。” 杜刚跟了一句,“怎么办,咱们得做点什么吧?” “那还用说。” 皮侯皱起了眉头,“这可是老大的家事,咱们能坐视不理? 不过,项青龙可是城主的侄子,这事棘手得很。 也不知道陈苏记借了四通宝号多少银子,若是数量少,咱俩凑一凑,先把银子还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咱们得罪不起项青龙,即便是老大,也得罪不起。” 杜刚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皮哥,老大那么有钱,陈苏记还用得着向四通宝号借?” 皮侯翻了个白眼,“不该机灵的时候,别乱抖机灵。 老大有钱,陈苏记就一定得有钱? 嫂子和小叔子毕竟隔着呢,算不得一家人。” 杜刚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皮侯提醒了一句,“不该想的,不要胡思乱想。不该说的,不要胡说八道。 咱们只要认定,老大不会亏待我们,跟着他绝对错不了。” ………… 秦婀娜快步回转,手里拿着两页黄纸,亮了出来,“你自己好好看看,我们的这份协议上面到底有没有那行字?” 皮侯心道不妙,正要出声提醒。 项青龙身旁的一位黑脸汉子突然大踏步上前,一把就将秦婀娜手中的协议夺了过去。 三两下撕得粉碎,这还不够,又取出一个火折子,直接将协议烧成一团黑灰。 秦婀娜先是一愣,继而怒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山羊须老者冷笑,“你方才不是说,你的那一份协议上没有这行字么? 你的协议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秦婀娜又怒又急,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我的协议明明被你们撕毁了!你们如此行事,就不怕我到城卫营去告你们么?” 闻言,项青龙身边的一众汉子们哈哈大笑,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项青龙轻轻一抬手,他身周的汉子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陈苏记没有妥善保管协议,那么,咱们所有的交易便按照我们手中的这份协议来执行。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陈苏记的偿债能力出了问题,我现在要求,你们立马偿还我们四通宝号八百两银子。 若是还不上,你们的这间铺子,还有你们家的宅子,以及陈苏记辣椒酱的配方,都属于我们四通宝号。” 八百两! 皮侯和杜刚对视了一眼,俱是面现苦色。 他俩现在加起来,身上也就一百多两银子。 与此同时,秦婀娜慌了神,急急说道:“你们分明就是仗势欺人,我要去告你们。” 说完,她把目光投向了正急急忙忙从街上进来的伙计。 “秦掌柜,城卫营的官爷,他们不肯来,无论我怎么求,他们都不肯来。”伙计满脸苦涩。 秦婀娜一张俏脸明显发白,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同时,她突然想起了陈时安早晨的那番话,也终于理解,他听到四通宝号之后,为何神情凝重了起来。 “小娘子,你若是做不了决定,赶紧将苏晴柔喊出来。”项青龙嘴角微翘,一双眼睛在秦婀娜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来回扫动,没有半分的掩饰。 正在这个时候,店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苏晴柔回来了。 她去街上给陈时安买了几双换洗的鞋子,以及一些风干肉。 回来的时候,看到铺子门口围了一大群的人,心中意识到不妙,连忙挤出人群,进到了铺子当中。 “婀娜,发生什么事了?” 苏晴柔疾步来到秦婀娜的身边,关切问询。 秦婀娜见到苏晴柔过来,心绪稍定,快速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苏晴柔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了项青龙,“各位,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讲求的是诚信为本…………” 项青龙把手一挥,“我们四通宝号在风起城寨经营了十数年,有口皆碑。从来都是按规矩、按合同办事。”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身旁山羊须老者手中的两页黄纸,“我今天就是按照合同上的规矩,要求你们陈苏记立刻偿还本金。 一切合规合理,即便事情捅到城主那里,我们四通宝号也占着一个理字。” 苏晴柔深吸一口气,“你们若是非要仗势欺人,那我们陈苏记也奉陪到底。 我的小叔叫陈时安,乃是猎妖队什长,现在正休假在家…………” 项青龙冷哼一声,“猎妖队什长,哈哈哈,好大的官,好大的威风!” 闻言,苏晴柔和秦婀娜,俱是脸色大变,眼神中现出了惊慌之色。 她们最大的凭靠,就是陈时安。 但此刻,项青龙明显不将陈时安放在心上。 她们已经意识到,项青龙的身份不简单。 项青龙稍稍提高音量,“协议在我手里边,谁来了也没用。 因为你们两个是妇道人家,我才和你们啰嗦这么多。 现在,我的耐心没了。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赶紧还上本金。若是还不上,我立马就封了你们的铺子,再收了你们的宅子!”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十几位汉子立马摩拳擦掌,作势便准备动手。 两位女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如此阵仗,自然慌神。 正在这个时候,皮侯和杜刚走了出来,直接走到了苏晴柔和秦婀娜的身前,将她们护在了身后。 “各位有事好商量,没必要动手。”皮侯朝着项青龙微微一拱手,面现笑容。 苏晴柔刚刚回来,不知道皮侯和杜刚的身份,低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秦婀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项青龙皱起了眉头,他在风起城寨活跃多年,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皮侯和杜刚不是一般人,沉声问道: “你们是陈苏记的人?” 皮侯摇了摇头,“我们不是陈苏记的人,只不过,陈苏记与我们有不小的渊源,还请兄台给几分面子,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可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不等他把话说完,项青龙身边的黑脸汉子怒骂一声:“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我们四通宝号的闲事!” 把话说完,他脚步急踏,朝着皮侯冲了过去。 苏晴柔、秦婀娜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项青龙表情不变,默认了属下的做法。 皮侯皱起了眉头,但却没有做出反应。 一旁的杜刚怒哼一声,右脚猛然往后一蹬,整个人直扑了出去,迎向了黑脸汉子。 下一刻,两道魁梧的身影对上,双方几乎同时抡起了拳头。 只听砰的一声,两只醋钵儿大小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黑脸汉子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倒退,一直退出七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出拳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连连。 杜刚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脸汉子吃了亏,脸上挂不住,怒声道:“兄弟们,一起上,废了他!” 四通宝号的汉子们正准备一拥而上。 项青龙却是抬起了手。 汉子们见状,立马停下身形,俱是一脸不善地看着皮侯和杜刚。 “能够一拳打败我的属下,两位定然不是普通人。” 项青龙轻轻出声:“四通宝号在风起城寨经营十数年,可还没有一个人敢赖我们的银子。 陈苏记借钱不还,这事,说破天也说不过去。 你们既然不是陈苏记的人,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皮侯拍了拍杜刚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边,笑道: “四通宝号的大名,我有所耳闻。你们按规矩做生意,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只不过,你们撕去陈苏记的协议,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你们当着我们的面如此做法,这事,我们哥俩怎么也得过问一下。” “仗着手上有几下子,就想要强出头,英雄救美?你们恐怕选错了对象。” 项青龙冷笑一声,“之所以和你们说这么多,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跟你说句明白话,放眼风起城寨,还没有人敢惹我们四通宝号。 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们速速退去,我便不再追究。 若是还要强出头,今天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走。” 皮侯皱起了眉头,“阁下不就是想要陈苏记退还本金么,给一个面子,再容他们三天的时间…………” 不等他把话说完,项青龙冷笑一声,“给脸不要脸! 我不过是不想在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面前动粗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算个人物了? 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给你们三息的时间,赶紧滚出去! 不然,我要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落下,十几位四通宝号的汉子四散开来,将皮侯和杜刚团团围在了中央。 与此同时,还有两位汉子大踏步地奔向了苏晴柔和秦婀娜,想要将两人捉住。 两位女子花容失色,连忙转身就跑。 一旁的伙计见状,想要拦阻,却是被两位汉子三拳两脚踹翻在地。 苏晴柔与秦婀娜皆是娇滴滴的女子,哪里跑得过两位魁梧有力的汉子,眼瞅着就要被抓住。 皮侯不再忍耐,急急对着杜刚说道:“你全力拖住他们,我先带嫂子她们离去。” 说完,他闪身向前,一记直拳将前方的汉子撂倒,再三步化作两步,冲到了正拦截秦婀娜与苏晴柔的两位汉子面前。 与此同时,杜刚和一干四通宝号的汉子打到了一起。 四通宝号的这些人,都是后天武者,不过修为境界都不算高,皆在后天三阶及以下。 皮侯和杜刚,一个后天四阶,一个后天六阶,修为比对方高。 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 杜刚一人对战十三位四同宝号的汉子,虽然时不时地踹翻轰飞对手,自己也在同时挨上几记,勉力支撑。 皮侯的对手只有两人,但都是后天三阶的修为,又要护着苏晴柔和秦婀娜,状况也不比杜刚好多少。 而项青龙那边儿,身边还有两人没有出手,山羊须的老者乃是智囊型的人物,没有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与老者并排站立的黄衣男子却是项青龙手底下第一号打手,黄山虎。 此人乃是后天八阶的修为,在风起城寨赫赫有名。 在项青龙不搬出项楚雄的情况下,四通宝号遇上的棘手问题,大多由黄山虎来解决。 眼见手底下的人迟迟拿不下杜刚和皮侯,项青龙将目光投向了黄山虎。 黄山虎缓缓往前踏出两步,来到项青龙的身边,低声道:“东家,这两人的来历不简单。” 项青龙嘴角微翘,“身手不凡,为了陈苏记,敢管我们四通宝号的事情,而且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们的身份,还用猜么?” 黄山虎压低着声音,“猎妖队,陈时安的属下?” 项青龙微微点头,“既然他们不亮身份,那咱们也就装聋作哑。 陈时安既然还不出现,那就先拿这两只小虾米开刀。” 黄山虎点了点头,“十招之内,保证能擒下这两人。” 项青龙摇了摇头,“擒下做什么?若是能打死就打死,打不死就打残! 敢抹我的面子,即便是猎妖队,也得付出代价!” 黄山虎嗯了一声,大踏步而出。 他一出场,围攻杜刚的一干汉子便立马退到一边。 杜刚将目光投向了黄山虎,眼神凝重起来,他从黄山虎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黄山虎大踏步向前,停在了杜刚身前六步远的地方,“是你自己跪下求饶,还是我动手?” “跪你老墓!” 杜刚虽然话少,但可不是个什么好脾气,当即猛扑而出,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了黄山虎。 “不自量力!” 黄山虎面现不屑之色,待到杜刚的拳头砸到面前,才猛然抬手,后发而先至,一把将杜刚的拳头抓在了手中。 杜刚脸色大变,连忙发力,想要将拳头从黄山虎的手中抽出。 只是,黄山虎的手像个铁箍一般,紧紧将杜刚的拳头箍住,竟是抽不动分毫。 黄山虎乃是后天八阶的修为,比杜刚要高出两个小境界,体魄力量和速度几乎碾压杜刚。 杜刚眼见抽不回拳头,索性放弃,另一个拳头呼啸轰出,直接砸向了黄山虎的面庞,想要逼迫黄山虎撒手后撤。 只是,黄山虎冷哼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抬起,以手作刀,直线刺向了杜刚的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 杜刚闷哼,拳头猛然收回,整条胳膊又麻又痛,微微颤抖。 此刻,他已经知道,眼前的男子,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只不过,他没有退缩畏惧,怒喝一声,拳脚齐出,拳头继续砸向黄山虎的面门,右腿一记撞膝,直指黄山虎的胸口。 黄山虎轻哼一声,终于松开了杜刚的拳头,身体稍稍后撤两步,躲过杜刚的撞膝,再一掌拍出。 又是砰的一声,拳掌相交,杜刚连连后退,一气退出三步,才稳住了身形。 同时,方才被黄山虎捏住的拳头,手背之上多出了五条猩红的指印。 而另一边,因为杜刚被黄山虎压制,有几位四通保号的汉子去到了皮侯那边。 如此一来,皮侯便也扛不住了。 几招下来,就挨了好几记,身形摇晃,嘴角溢血。 只不过,他始终牢牢护在秦婀娜和苏晴柔的身前。 “就这点实力,也敢管我们四通宝号的闲事,不知死活!” 黄山虎一脸不屑地看着杜刚,“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跪在我的面前,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跪你老墓!” 杜刚破口痛骂,再一次扑击而出,抡起拳头就要和黄山虎拼命。 黄山虎原本想着先羞辱一番杜刚,再对他下死手。 但是,杜刚的不屈服,让他算盘落空。 于是,他便不再浪费时间,眼中寒光一闪,准备结束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大踏步走进了陈苏记的一楼大堂,正是陈时安。 “时安!” “陈时安!” “老大!” 苏晴柔、秦婀娜和皮侯、杜刚四人一见到陈时安,纷纷出声,俱是面现狂喜之色。 仿佛陈时安一来,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嫂子。” 陈时安先向苏晴柔点了点头,而后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围在门外的吃瓜群众,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没事了,事情都结束了,没什么热闹看了。” 说完,他直接将陈苏记的大门关上,并拴好。 “老大,你跑哪去了?你若是再晚一点过来,我可要撑不住了。”皮侯擦去嘴角的鲜血,语气幽怨。 陈时安面现歉意之色,“辛苦了。” 说着,他向皮侯和杜刚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马会意,各自挪动身形,去到了秦婀娜和苏晴柔的身边。 一左一右,将两位女子保护了起来。 黄山虎和四通宝号的汉子们没有阻止,俱是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今日过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陈时安。 只不过,和计划稍稍有些出入。 依照项青龙的设计,他们会先拿下秦婀娜和苏晴柔,然后再将陈时安引过来。 没有料到,居然遇上了皮侯和杜刚,而陈时安,也主动过来了。 项青龙嘴角微翘,“陈时安,好久不见。” 只不过,陈时安对他没有半分的理会,而是将目光落在黄山虎等四通宝号的汉子们身上,淡淡地说道: “在我陈苏记里动手,吓到我嫂子,伤了我的兄弟,你们该怎么死?” 闻言,黄山虎哈哈大笑,“好大的威风!是不是昨天骑马进城,把你给骑飘了?” 项青龙被忽视,怒不可遏,急急下令,“陈苏记欠债不还,陈时安仗着猎妖队什长的身份,仗势欺人。 动手!不管打死还是打伤,都算我的!” 收到指令,黄山虎第一个飞奔而出,目标直指陈时安。 其他四通宝号的汉子们也纷纷行动,怒气冲冲地向着陈时安冲去。 皮侯和杜刚生怕陈时安吃亏,就要出手。 “你们俩别动,照看我嫂子和秦婀娜。” 陈时安低沉出声,随之,双腿微微一屈,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急速迎向了黄山虎。 方才,他在大堂之外,听到黄山虎要求杜刚下跪求饶。 故而,黄山虎是今天要杀的第一只鸡。 两息之间,双向奔赴的陈时安和黄山虎便碰到了一起。 项青龙的脸上现出了冷笑,他对陈时安做过功课,知道他在参加猎妖队的招募考核之时,只是后天七阶的修为。 这也是为何,他今天敢打上陈苏记。 在他看来,后天八阶的黄山虎要解决陈时安,绝对费不了多少力气。 更别说,还有十几位四通宝号的打手。 但是,就在下一刻。 项青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黄山虎刚刚冲到陈时安的面前,连拳头都没来得及递出,便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嚓的骨断骨裂声响起,整个人便像个人形沙袋一般,倒飞了出去。 砸翻一地的货柜,最后撞在了墙上。 正要翻身而起,却是突然狂喷出一口热血,双目圆瞪,头颅一歪,竟是直接气绝而亡。 这一拳,陈时安虽然没有动用元力,但却展露出了入品武者的速度和力量。 他的拳头实在太快,快得让黄山虎都看不到出拳的轨迹。 他的拳头实在太重,一拳递出,黄山虎的胸骨,十断其九,心脏也被轰碎。 第一卷 第82章 有空常来 全场震惊! 项青龙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第一号打手居然扛不住陈时安一拳。 其他正向着陈时安冲出去的四通宝号的汉子们,齐齐停住脚步,僵在了原地,面色惊恐。 看向陈时安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般。 皮侯和杜刚也一样,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杜刚,他刚才和黄山虎交过手,知道黄山虎的实力。 可如今,黄山虎居然被陈时安一拳轰死,陈时安的实力让他感到震惊。 原本,他还一直认为,陈时安的实力并不比他强出太多,强的只是魄力和智慧。 此刻,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才叫极致的低调。 同时,他也终于理解皮侯的话:不该想的,不要胡思乱想;不该说的,不要胡说八道。 苏晴柔和秦婀娜同样地愣在了原地,她们没有想到,在她们面前,一向笑容和煦的陈时安,身手如此不凡,出手如此狠辣。 ………… 陈时安转动眼睛,冰冷的眼神在一干四通宝号汉子们的身上缓缓扫过,“本什长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就去陪黄山虎?” 今日,要不是皮侯和杜刚出现在这里,苏晴柔和秦婀娜不知道会面临何种命运。 这种结果,陈时安不敢去想。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自己和项青龙之间的恩怨。 如果苏晴柔和秦婀娜有个什么不测,陈时安得自责一辈子。 “陈时安,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当众行凶,杀了我的人,还敢口出狂言!” 项青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吼道:“你不要以为,你是猎妖队的人,就可以胡作非为。 今天这事没完,我肯定会让我大伯为我主持公道!” 黄山虎已死,他的最大屏靠没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撂下威胁的话,他立马转身,带着山羊须老者急步向着大门走去。 其他四通宝号的汉子们也连忙迈动脚步,急急跟了上去。 陈时安突然出声,“谁若是还敢动一下,我便打断他的腿!” 声音冷厉无比,宛如冬夜里的寒风。 听在四通宝号众人的耳中,使得他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不自觉地,这些汉子们齐齐停住脚步,不敢再前行。 但项青龙仗着自己是项楚雄的侄子,对陈时安的威胁充耳不闻,仍旧脚步匆匆地向着大门走去。 “项青龙,你是想死么?” 陈时安明显提高了音量,微微眯起的双眼,像两把匕首一般刺向了项青龙的后背。 项青龙只感觉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正好与陈时安的双目对上。 刹那间,他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头冲到脚。 陈时安的眼睛漆黑深邃,眼神寒冷彻骨,项青龙从其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若是还敢往前走,陈时安真会宰了自己。 “陈时安,你想干什么?”项青龙竭力想保持镇定,但声音出来之时,明显发颤。 陈时安再次将他忽视,将目光转向了苏晴柔和秦婀娜,脸上现出了柔和的笑容, “嫂子、秦婀娜,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和项青龙有点事情需要好好谈谈。” 尽管陈时安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苏晴柔和秦婀娜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陌生。 “你自己小心一些。”苏晴柔点了点头,拉着秦婀娜快步走向了后院。 陈时安将目光看向了陈苏记的两位伙计,低声道:“你们也回避一下吧。” 两位伙计如蒙大赦,连忙也跟着去到了后院。 陈时安接着出声,“皮侯、杜刚,你们去把铺子外面的人都给轰走,吵吵嚷嚷的,让人心烦。 然后,你们就守在铺子外面,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 皮侯杜刚没有半分的迟疑,连忙抬脚迈步,走出了铺子。 “各位,事情已了,没热闹看了,赶紧走吧。”皮侯朝着众人微笑着拱手。 杜刚则是站在皮侯的身边,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冷地从围观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大部分人都很识趣,纷纷退去。 但也有不识相的,皮侯连请三次,仍旧踮脚探头地朝着陈苏记的铺子里看。 于是,杜刚不再客气,上前就是一通巴掌,把这些人扇得哭爹喊娘,落荒而逃。 随后,皮侯和杜刚去到陈苏记的大门前,一左一右站立,像两尊门神。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陈时安淡淡地说道:“我最后说一遍,方才在陈苏记里头动过手的人,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就去死。” 闻言,一干汉子们浑身发颤,脸色发白,俱是将目光投向了项青龙。 项青龙咽了咽口水,“陈时安,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莫要欺人太甚!” 陈时安把嘴一撇,“项青龙,我劝你现在把嘴闭上。我和你之间还有账算,你用不着着急。” 项青龙脸皮抽动,本要继续说话,却是看到陈时安的眼神又冷厉下来,赶紧闭上了嘴巴。 陈时安双目微眯,“我数三声,你们若是还做不出决定,我便替你们来做。” 全场静寂,一干四通保号的汉子们,俱是脸色惨白,惊恐不已。 “一” “二” 陈时安没有给到他们过多的思考时间,快速喊出了三字。 话音落下,他脚步交错,瞬间便来到了一位黑脸汉子面前,闪电般出手,一记手刀戳向了汉子的咽喉。 他的速度何其之快,黑脸汉子来不及做出半分的反应,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通一声砸倒在地,没了气息。 陈时安之所以选定这位黑脸汉子,方才他进大堂的时候,这位黑脸汉子离着苏晴柔最近。 若不是皮侯舍身相救,苏晴柔早就落到了黑脸汉子的手中。 黑脸汉子一死,咚咚咚的声音接连响起,其他汉子们哪里还顾得上尊严面子,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朝着陈时安磕头不止,连连求饶。 除开项青龙之外,唯一没有下跪的就是那位留着山羊须的老者。 老者缩在项青龙的身后,瑟瑟发抖。 陈时安轻抬眼皮,将目光落在了老者身上,道:“把你手上的协议给我。” 声音虽然轻柔,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山羊须老者脸色一变,将目光投向了项青龙。 项青龙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山羊须老者这才抬脚挪步,小心翼翼地来到陈时安的面前,将手中的协议递了过去。 陈时安接过协议,快速扫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最后一行黑字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见状,山羊须老者脸色明显一白。 陈时安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老者的身上,“这个主意是你想的?” 老者急忙摇头。 陈时安嘴角微翘,“不是你想的,那就是你的主子?” 老者又是连连摇头。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不是你想的,又不是你主子想的,难不成,这么烂心肠黑心肝的主意,是他们想出来的不成?” 说到这里,他将手指向了跪成一片的四通宝号的打手们,眼神锋利如刀。 这些打手汉子们浑身一颤,急急出声: “陈什长,冤枉啊!” “我们就是一些跑腿打杂的,这些大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插嘴过问?” ………… 陈时安轻哼一声,“撕了陈苏记的协议,再用这种霸王条款进行欺压。 这件事,你们当中,得有人来承担责任。不然,今天谁也走不了!” 项青龙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恐怕难以善了,陈时安是要动真格的了。 但同时,他又有些愤怒。 风起城寨的城主可是他的大伯,陈时安只是一个小小的猎妖队什长,居然敢对他不敬,居然还敢开口威胁。 于是,他终于忍耐不住,沉声道:“陈时安,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大伯绝对饶不了你!” 陈时安轻哼一声,“项青龙,你这城主侄子的身份,的确有些唬人。 但是,在荒墟这种以实力说话的地方,你一个修炼资质低下的废物,打着城主的旗号赚点银子,欺负欺负寻常百姓也就罢了。 若是真给城主带去什么大麻烦,城主会给你擦屁股?” 项青龙脸皮发烫,正要说话,陈时安却是接着说道:“我今天没有一上来就将你捏死,那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 你若是还在这里聒噪,本什长定然宰了你!” 说完,他微抬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项青龙。 一双眼睛里,寒光闪烁。 项青龙的脸色陡然惨白,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开口。 陈时安面现不屑之色,继而将目光投向了山羊须老者,“这个主意如果不是你出的,就是项青龙出的。 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山羊须老者浑身发抖,嘴角连连抽动,却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陈时安再次冷哼,“瞧你这副样子,明显是做贼心虚。 那么,这个主意肯定是你出的。” 话音落下,他闪身而出,瞬间来到了山羊须老者的面前,又是一记手刀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山羊须老者的咽喉。 没有任何的意外,山羊须老者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仰面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一言不合,接连斩杀三人。 陈时安的雷霆杀伐,把项青龙等人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瑟瑟发抖。 此刻,陈时安在他们的眼里,就仿佛从地狱里来的索命恶鬼。 包括项青龙在内,所有人都垂下了脑袋,不敢去看陈时安。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喧闹声: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让开!” “城卫营办事,若是胆敢阻挠,格杀勿论!” ………… 听到这些话,项青龙的脸上现出了喜色,抬脚迈步,就准备往门口奔。 陈时安低沉出声:“项青龙,我只说一遍,你若是还敢挪一步,必死无疑!” 项青龙当即停住了脚步,一动不敢动。 这时,皮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跟老子装模作样!方才陈苏记找你们报案的时候,你们怎么也不来。 现在跑过来,想吃屁呢?赶紧给老子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城卫营的人怒喝出声:“竟然敢和我们城卫营对着干,兄弟们,动手,宰了他们!” 随之,门外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还有呼喝声与惨叫声。 很快,打斗声与惨叫声停了下来。 皮侯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陈苏记是我老大家的产业,我老大就是猎妖队什长陈时安。 不开眼的东西,敢对陈苏记动歪脑筋,不是找抽么? 别他娘的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了,赶紧给老子滚蛋。 再不滚,老子一个个踢碎你们的卵蛋!” 紧接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门外又安静了下来。 项青龙脸上的喜色消失了,一双眼睛里现出了惊恐之色。 连城卫营的人都不放在眼里,直接开打,陈时安的强势让他意外,让他措手不及。 咽了咽口水,他小声地说道:“陈时安,今天这事,我认栽。 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听到这番话,一干四通宝号的打手们,俱是面现惊讶之色。 跟着项青龙这么些年,何时见过他向别人低头?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倒是跟我说说,咱们都如何一个退步法?” 项青龙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放我离去,我和陈苏记之间的事情从此一笔勾销,那八百两银子,我不要了。” 这话说出来,四通宝号的打手们更是目瞪口呆。 死了三个人,现在连借出去的银子都不要了。 四通宝号以后还要不要脸了,还能不能在风起城寨混了? 陈时安轻笑一声,“项青龙,为了能够安然脱身,你可是什么话都愿意说呢。” 说到此处,他摇了摇头,“你的这个提议固然诱人,但是,不看僧面得看佛面。我若是占了你这么大便宜,岂不是损了城主的面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苏记既然借了你的银子,自然得还。” 项青龙咽了咽口水,“这事,我们有错在先,银子不用还。” 陈时安抖了抖手中的协议,“我们陈苏记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能坏了规矩,一切按合同协议办事。 既然你觉得陈苏记没有偿还能力,想要索还本金,我便还你本金。” 项青龙稍作犹豫,跟了一句,“陈什长,我是成心想化解咱们两家的恩怨。 八百两银子并非小数目,你即便要偿还本金,急切间,恐怕也没这么些银子。” 陈时安微微挑眉,“我堂堂猎妖队什长,西山坳一战,立下诸多大功,岂会还不上这点银子?” 项青龙顿了顿,“我做过调查,你立了军功,却没有换取银子,而是积攒起来,想要换洗髓丹。 如今,你肯定拿不出八百两银子。” 陈时安摇头轻叹,“你今天来这么一趟,可没少做功课。 笃定我拿不出银子,等着我回到风起城寨,立马兴师动众地跑到陈苏记来。 项青龙,不得不说,你用心良苦。” 说到此处,他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直接扔到项青龙的面前,“把银票收起来,立下个字据。” 项青龙面露意外之色,他看得分明,陈时安扔过来的银票,不多不少,面值刚好八百两,且都由四通钱庄发行。 “还愣着干嘛呢,赶紧收钱立字据。”陈时安出声催促,并从柜台后面找来纸笔,递到项青龙的面前。 项青龙本欲说话,但看到陈时安凌厉的眼神,立马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乖乖地立下了字据,递给了陈时安,并说道: “陈什长,事情已经了结,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了结?” 陈时安嘴角微翘,“我们现在了结的只是借银的事情,如今,陈苏记和你们四通宝号之间没有了任何债务纠纷。 但是,你们四通宝号在陈苏记打砸破坏,干扰陈苏记的经营,损坏诸多财物,打伤数位伙计,更是惊扰了陈苏记的两位掌柜,让她们受到了极大的惊恐。 现在,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项青龙咽了咽口水,“这事的确是我们理亏,但是,我们死了三个人…………” 陈时安把手一挥,“我方才的话,你没有听清楚么? 拳头没别人大,还想着仗势欺人,死了也是该死,咎由自取。 难不成,死了三个人,你们就没错了?” 项青龙脸皮抽动,没有再说话。 陈时安轻哼一声,“你应该还记得,上次去猎妖队大营,付统领和叶统领的态度吧? 想必,你现在也很清楚,在城主的心目中、在风起城寨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中,你这个城主侄子也就那么点斤两。 若是些许小事,大家看在项城主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但你若是真要捅出了大娄子,事情可就两样了。” 项青龙的脸色连连变化,眼神羞怒。 陈时安接着说道:“我现在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是,要把今天的小事捅成大事,还是能做到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一声令下,我手底下的那十几号人会立马铲平你的四通宝号,再将收了你好处的那些城卫营的人,通通给宰了。 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不是陈苏记和四通宝号的债务纠纷,而是猎妖队和城卫营之间的矛盾爆发。 城主一直在城卫营和猎妖队之间权衡协调,若是因为你,使得城卫营和猎妖队拔刀相向。 你觉得,你还有好日子过么?” 项青龙终于开口,“你若是如此做法,我没好日子过,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陈时安嘴角微翘,“那又如何? 我不过是一个底层小民,而你贵为城主侄子。 你比我金贵,把你拉下马,我也够本。” 项青龙面现愤懑之色,“你到底要如何?”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自然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关门么?就是要把事情捂住,别闹大了。 咱们本身就没什么大仇恨,说来说去都是误会,把话说开,事情就了了,哪里用得着闹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项青龙眨了眨眼睛,“我要怎么做?” 陈时安微抬眼皮,扫了扫狼藉一片的大堂,笑道:“你的人虽然把我陈苏记砸了个稀烂,但我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你赔点银子,意思意思,这事就算了。” 项青龙跟了一句,“赔多少?”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这家店铺里的所有装修,可都是按照最高规格设计的,你看看那一排排的货柜,用的料子那都是千年香樟木…………这些桌子板凳,那都是用大红酸枝做的…………。 算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赔一千两银子,这事就过了。” 项青龙咽了咽口水,满眼苦涩。 什么千年香樟木?什么大红酸枝? 陈苏记的大厅里头的这些木家具,都是用最便宜的杨木做的,加起来也值不到十两银子。 但是,看到陈时安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敢反驳? 稍作犹豫,项青龙把牙一咬,“好,我赔!” 说完,他将刚刚收起的那一叠银票掏了出来,又搭上两百两,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项老板爽快!” 陈时安满脸灿烂笑容,又取出纸笔,“我可不收来路不明的银子,麻烦你再立一个字据,详细写明,这一千两银子是用来对陈苏记的赔偿。” 项青龙一腔怒火直冲脑门,却不敢有半分的发作,都快憋出内伤,紧咬着牙关,立下了字据。 “陈什长,我现在可以走了吧?”项青龙尽量压低着声音。 陈时安笑容和煦,“咱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化解,项老板自然可以离去。 不过,你们最好是从后门走,顺带把这三具尸体捎走。 还有,城卫营的人方才挨了揍。这件事情,也得麻烦你去打声招呼,省得他们到处瞎嚷嚷,又把这事给闹大了。” 项青龙几欲吐血,重重一点头,“没问题。” 说完,他朝着一干还跪在地上的属下怒骂:“没用的东西,还没跪够呢?赶紧起来,把尸首扛走。” 一干四通宝号的打手们连忙起身,扛起黄山虎三人的尸体,狼狈不堪地往陈苏记的后门去了。 项青龙走在最前头,刚刚离开大堂,陈时安的声音便在背后响起,“项老板,有空常来!” 闻言,项青龙终于憋不住,直接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一干四通宝号的汉子们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起,逃也似的离去。 第一卷 第83章 独角戏 待到项青龙等人离去,陈时安立马将皮侯和杜刚叫了进来,和他们一起,快速收拾好大堂中的狼藉。 随后,他才将苏晴柔和秦婀娜请了出来。 “时安,项青龙他们呢?”苏晴柔看到空荡荡的大堂,担忧问道。 陈时安先把皮侯和杜刚介绍了一遍,笑道:“事情已经谈妥了,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刚才可是死了人呢,他们会就此罢休?”秦婀娜跟了一句。 陈时安微微一笑,将项青龙立的两张字据,以及两百两银子的银票,递到了苏晴柔的面前。 两位女子快速查看,随后俱是面露惊讶之色,满眼的疑惑。 “时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晴柔明显还有些不放心。 陈时安笑容不减,“嫂子,我毕竟是猎妖队的什长,多少也有点面子。 项青龙其实也是讲道理的人,只要道理讲得明白,他也就想得通。 今后,咱们不再欠四通宝号的钱,他们也不会再来找麻烦,井水不犯河水。” 苏晴柔虽然还有疑惑,但银子和字据就拿在手中,由不得他不信。 秦婀娜面现惭愧之色,“陈时安,这事儿都怨我,是我撺掇着晴柔姐去四通宝号借银子…………” 陈时安把手一挥,“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你也是为了陈苏记好。 不过,你以后得记得一件事情,在荒墟里头,或许在荒墟之外也一样,你所看到的规矩,束缚的从来都是底层。” 秦婀娜今天倒是没有抬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了苏晴柔,“嫂子,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随之,他便将张小翠母女俩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苏晴柔轻声道:“你是想着收留这对母女?” 陈时安点了点头,“张小山的母亲年纪虽大,但腿脚还算利索,留在家里帮忙做做辣椒酱应该不成问题。 小翠的年纪和甜甜相差不大,也能跟甜甜做个伴…………”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晴柔开口道:“你想收留他们母女俩,我肯定不会反对。 只不过,你有问过她们俩没有?”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只说过要帮她们,但却没说具体的办法。 没有得到你的首肯,我肯定不能先向她们透露。” 苏晴柔点了点头,“她们若是愿意,你便早些带她们过来,赶在晚饭之前吧。” 陈时安嗯了一声,“好,就听嫂子的。” 这个时候,皮侯插话进来,“嫂子,我和杜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能不能添两双筷子?” 不等苏晴柔回应,陈时安把眼一斜,“我还有账没跟你们算呢,还想蹭饭吃?赶紧去外头等着,我马上过来。” 皮猴和杜刚把脑袋一缩,朝着苏晴柔和秦婀娜打了声招呼,连忙转身离去。 苏晴柔正要挽留,陈时安把他拦住,“嫂子,都是一些欠骂欠揍的德行,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货色,不用管他们。” 苏晴柔只得作罢,又问道:“时安,四通宝号的事情真的过去了?” 陈时安轻轻地拍了拍苏晴柔的胳膊,“放心吧,这样的大事,我可不敢瞎说。” 苏晴柔这才长出一口气,“方才可把我吓坏了,要不是皮侯和杜刚在这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陈时安面现歉意之色,“嫂子,这样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让它再发生。” 苏晴柔微微一笑,“好在你在城寨,总算是有惊无险。 还有,你对你的这些属下们态度好一些,别冷着个脸。 既然晚上有客人,我和婀娜稍后便早些回去,多买些菜。 你记得早点回去,别太晚了。” 陈时安嗯了一声,和两位女子打了声招呼,大踏步离去。 看着陈时安离去的背影,苏晴柔长叹一声,“今天这事,咱们以后得长个记性,不能再给时安添麻烦。 这个项青龙背景肯定不简单,时安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估摸费了一番功夫和力气,指不定对他的前途会有影响。” 秦婀娜的目光也落在陈时安的背影上,点了点头,眼中有异样的神采亮起。 ………… 皮侯和杜刚没有走远,就等在陈苏记斜对面的街巷中,看到陈时安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老大,今天事情不小,杀了人,还揍了城卫营的人,咱们赶紧回猎妖队大营,把事情跟叶统领禀明,请他替咱们撑腰。”皮侯快速出声。 陈时安摆了摆手,“没事,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们不用担心。” 叶西城现在对陈时安生出了忌惮,找他帮忙撑腰,很可能适得其反。 这也是为何,陈时安会关上陈苏记的大门,先震慑然后恐吓再安抚安抚,花了不少脑筋心血,以自己的力量搞定项青龙。 “搞定了?” 皮侯明显有些怀疑,“老大,你不会不知道项青龙的身份吧。他今天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会善罢甘休?” 陈时安接了一句,“不要被他的身份唬到,他就是一只吸附着项城主的蛀虫,对项城主而言,基本上没有价值。 项青龙也就那几板斧,耍完之后,搞不定,就会认怂。 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关于项青龙的事情,你们都把嘴巴捂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叶统领。” 皮侯虽然还有疑问,但却不再说话,点了点头。 陈时安突然把眼一斜,“你俩给我老实交代,你们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陈苏记?” 皮侯尴尬地咳嗽一声,“我和杜刚闲得没事,就在城里瞎逛,恰巧看到了陈苏记,便进去看看,顺道买几罐辣椒酱。”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你们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皮侯斩钉截铁,“绝对只是路过!” 说完,他朝着杜刚使了个眼色。 杜刚连忙出声,“老大,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还在狡辩呢? 陈时安轻哼一声,“算了,这一次你们歪打正着,替我嫂子化解了一场危机,我便放你们一马。 但是,以后再敢跑到陈苏记去瞎瞄乱瞧,我肯定不饶。” 皮侯大松一口气,随之嘿嘿一笑,“老大,秦婀娜和你是什么关系,长得可真俊…………”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猛然抬脚。 随之,皮侯惨叫一声,飞出一丈多远。 ………… “你俩实在闲得无聊,就去城里的茶馆酒铺中打发下时间,顺道帮我打听一件事情。” 陈时安将皮侯和杜刚叫到了面前。 杜刚点头,“老大,什么事,您吩咐就是。” 陈时安压低着声音,“我们先前去西山坳的时候,有人强闯进了城寨。 你们打听一下,对方是什么来头。” 来人有可能来自百瘴林,陈时安答应了傅南天,要帮他将玉佩送去百瘴林,送到他儿子傅千凡的手中。 皮侯嗯了一声,“老大,你就放心吧,只要有信儿,我保管挖出他的身份。” 陈时安点了点头,“晚间的时候,过来吃饭,能够叫上的兄弟,都叫上。” “好嘞,老大!” 皮侯和杜刚俱是惊喜不已,连连点头。 ………… 与皮侯杜刚分别之后,陈时安决定回一趟猎妖队的驻地,要去见一见叶西城。 目的有二,第一,皮侯和杜刚今天揍了城卫营的人,这件事,城卫营肯定会有反应,瞒不住,自然得跟他先通个气。 尽管叶西城现在对陈时安生出了戒心,但是,事关猎妖队的脸面,若是城卫营出招,他肯定要接。 第二,答应了翠竹,要帮她送香囊,自然不能食言。 正好一起把事情给办了。 很凑巧,叶西城正好在驻地当中,见到陈时安过来,颇有些意外,低声问道:“好不容易放一趟假,不陪着家人,你又跑驻地来干什么?” 陈时安面带笑容,“这不是惦记着统领么,我听兄弟们说过,统领在城寨之中并没有购买房产,就住在驻地当中。 我今天过来,是给统领带来一些家里的特产。” 说完,他将肩上的袋子取了下来,放到了叶西城的面前。 “陈苏记辣椒酱,你家的特产?” 叶西城看到一袋的坛坛罐罐,面现疑惑之色。 陈时安点了点头,“统领猜得没错,陈苏记辣椒酱就是我们家的,是我嫂子捣鼓出来的东西。” 叶西城颇有些意外,“陈苏记的辣椒酱我可是吃过不止一回两回,没想到,居然是你家的。” 陈时安呵呵笑着,没有说话。 叶西城点了点头,面现浅笑,“你有心了。” “统领对我一直照顾有加,孝敬统领是应该的。” 一边说着,陈时安一边取出一个金边香囊,递到了叶西城的面前。 “这是什么?” 叶西城疑惑问询。 陈时安道:“来的路上,恰好碰上了百花楼的翠竹,请我把这个香囊转交给你。 我想着,反正顺路的事,就答应了下来。” 叶西城没有去接香囊,轻转眼珠,思索三息,“百花楼的翠竹,我怎么没有印象?” 小辣椒原来是单相思,可怜可惜。 陈时安心中默叹,继而低声道:“就是桃楼主身边的侍女。” “我想起来了。” 叶西城的脸上现出了大喜之色,急声问道:“这个香囊是桃楼主送给我的?” 看到他的反应,陈时安的内心独白顿时精彩起来。 搞来搞去,居然是一出三角恋。 稍作思虑,他决定不能掺和到这趟浑水当中,低声道:“到底是桃楼主送的,还是翠竹送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也问询过,但翠竹没有明说。而且,她当时似乎在忙某件事情,我也不好多问。” 叶西城哦了一声,把香囊接过,随便翻看两下,放在了桌上。 陈时安接着说道:“统领,还有一件事情,我得跟您汇报。” 叶西城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点了点头,“说吧。”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不久之前,皮侯、杜刚因为一点琐事,和城卫营的人打了起来。” 叶西城眉头一挑,“赢了还是输了?” 陈时安跟了一句,“自然是赢了,伤了他们五六个人。我担心城卫营会来找麻烦…………” 叶西城把手一挥,“就这事?” 陈时安点了点头。 叶西城嘴角微翘,“你刚来猎妖队,有些事情不了解。 我就跟你说说,咱们猎妖队和城卫营之间的事情,只要动了手,不管有理没理。 赢了,事我都会替你们扛下; 若是输了,自己给自己擦屁股。若是还腆着脸的想要我替他撑腰,我先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今天这事,你不用管了,城卫营找来,都算我的。” “多谢统领。”陈时安连忙拱手道谢。 心中想着,叶西城的气量虽然小了些,但是,在护短这方面,还是颇有气概的。 ………… 离开了猎妖队驻地,陈时安也没有具体的去处,便在街上闲逛着。 在西山坳那等荒凉的地方待了几个月,回来一趟,便多看两眼人间烟火气。 正走着,前面竟是碰上了老熟人,而且还是两个:宋玉明和方如玉。 此刻,两人走得挺近,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 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宋玉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陈时安,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方如玉看到宋玉明的异样,连忙转头,正好看到了陈时安。 同样的,她的笑容也立马收敛了下去,表情莫名,并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与宋玉明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宋什长,好巧。” 陈时安大步上前,含着浅笑打招呼。 宋玉明皮笑肉不笑,“的确很巧。”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身旁的方如玉,不无得意地说道:“咱俩也算是有缘,昨天刚分开,今天与方师妹出来逛个街,又立马遇上了你。” 陈时安笑容不减,朝着方如玉微微一拱手,“多日不见,方小姐风采依旧。” 方如玉的脸上现出了尴尬的笑容,“数月不见,陈什长倒是清减了几分。”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直接抬脚迈步,与方如玉擦肩而过。 方如玉嘴唇牵动,想要说话,最后却是没有说出口。 宋玉明突兀转身看向了陈时安的背影,并拔高音量,“方师妹,今天天气晴好,很适合踏青赏花。 我正好知道有一处景色绝佳之地,我现在便带你过去。 咱们一边看花,一边畅聊人生。” 方如玉稍作犹豫,低声回应,“也好。” 宋玉明哈哈一笑,“那我现在就给方师妹引路。” 说完,大踏步向前走去,昂首挺胸,好不得意。 方如玉扫了一眼陈时安的背影,稍作犹豫,快步追赶宋玉明。 陈时安自然听到了宋玉明的话,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方如玉,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根草,而宋玉明却当成个宝。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赛。 更重要的,陈三压根就没有下场的欲望和念头。 宋玉明既然要唱独角戏,那就让他唱去。 ………… 黄昏时分,陈时安来到了张小翠家。 张小翠和老妇人见到陈时安,俱是喜出望外,高兴不已。 “陈什长真是信人,说来就一定会来。” 老妇人用袖子口把椅子反复擦了三遍,才搬陈时安的身边,而后满眼希冀地问道:“陈什长,能行么?” 陈时安没有入座,点了点头,“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老妇人大喜,连忙回应,“收拾好了,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陈什长过来呢。 而且,我们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件破烂衣裳,没什么好收拾的。 最紧要的,就是陈什长早晨给我的那些银两。” 听到这里,张小翠快步回屋,再迅速出来,肩上扛着两个大包袱。 “既然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陈时安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伸向张小翠,想要帮她背上包袱。 老妇人连忙上前拦阻,“哪里能劳烦陈什长,我和小翠背就行了。” 说着,她快速从张小翠的肩上取下一个包裹,正要往身上扛。 陈时安却是抢先一步,将包裹从老妇人的手上拿了过来,又把小翠的也背上。 “使不得,这哪里能使得!” 老妇人急急出声,“陈什长是我们张家的贵人、恩人,哪里能够让你做这样的粗重事情。” 陈时安微微一笑,“伯母,小山是我兄弟,我已经把你和小翠当成我的亲人,不要跟我客气。” 老妇人神情一滞,继而,眼眶里又有泪水在打转,“陈什长,您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陈时安摆了摆手,“伯母,我先得跟你们说好,你们要去的地方,是我家。 我家里有嫂子,还有两位……姐妹,外加一个侄女。 你们去的事情,我已经跟她们说了,我嫂子也同意,并且很欢迎你们过去。” 老妇人脸上现出了犹豫之色,“陈什长,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和小翠,老的老,小的小,去了就是两个负担………” 陈时安把手一挥,“伯母,你有没有听说过陈苏记辣椒酱?” 老妇人点了点头,“听过,还吃过了,陈苏记的辣椒酱味道好,卖得还便宜,上个月的时候,我就去买过一罐。 我和小翠吃了大半个月,可下饭了。” 张小翠跟了一句,“那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边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陈时安摸了摸张小翠的脑袋,笑道:“陈苏记就是我嫂子开的,去了我家,你就可以天天吃辣椒酱,吃得你吐为止。” “真的!” 张小翠惊喜出声,“我绝对不会吐,我每天都得吃一罐!” 老妇人连忙拉了拉张小翠,“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陈什长家的辣椒酱是用来卖银子的,哪能天天给你吃? 我们去那里,本来就是给人家增添负担…………” 陈时安出声将老妇人打断,“伯母,您去我家不是去添麻烦,可是有活给您安排呢。 制作辣椒酱不是什么粗重的活,我看您腿脚还利索,肯定能帮上大忙。” 闻言,老妇人的脸上现出了喜色,“若是能帮上忙的地方,陈什长尽管安排,我年纪虽然大了,但吃惯了苦,活累点、苦点没关系。” 陈时安微微一笑,“辣椒酱的事情都是我嫂子在管,具体什么活,等您去了我家,她会安排。 伯母,家里的饭估摸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呢,咱们快走吧。” “诶!” 老妇人应了一声,拉着张小翠,喜滋滋地跟在了陈时安的身后。 ………… 夕阳刚刚落下。 陈家的院子里便掌起了灯,里边时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张家老妇人和张小翠跟着陈时安来到门口,看到气派的门墙,明显有些拘谨,不自觉地捋了捋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衫。 陈时安柔声道:“伯母、小翠,今天进了这个家门,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不用拘着,就跟回家一样,没有人会见外,没有人会嫌弃你们。” 话音落下,只听吱嘎一声,门被打开,陈甜甜从里边走了出来,先喊了一声小叔,又礼貌地喊了一声婆婆,最后将目光落在张小翠的身上,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叫陈甜甜,你叫张小翠?” 张小翠明显拘谨,一张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发瘦的小脸上,升起了两团红晕。 陈甜甜快步上前,大大方方地拉住张小翠的手,“快进来吧,我已经等你半天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张小翠拉进了院子。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快速从门内出来,个子瘦小而灵活,正是皮侯。 皮侯先向着张家老妇人打了个招呼,而后快速将陈时安身上的包袱取了下来,拎了进去。 紧接着,苏晴柔、秦婀娜、赵泠,齐齐迎了出来。 “是张家伯母么?您可总算来了,我从正午的时候就在盼,一直盼到现在。”苏晴柔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秦婀娜满面笑容,“伯母,您快进来吧。” 赵泠跟了一句,“伯母,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可千万不要见外客气。” 张家老妇人看着三位貌美如花且热情的年轻女子,既是高兴,又是紧张,还有些自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三位女子见状,快步上前,围在老妇人身边,将她请进了院子。 反倒是陈时安,被她们给晾在了门外。 第一卷 第84章 大衍圣诀 三个女人一台戏。 张家老妇人刚进门的时候,明显还拘着,但聊了不到半刻钟,立马便和苏晴柔三人聊到了一起,笑声不断。 张小翠和陈甜甜的年纪相当,彼此熟络之后,两人便明显亲密起来。 皮侯和杜刚早早便过来等饭吃,顺带还叫上了六个人,都是陈时安的属下。 这些猎妖队的汉子看到张小翠母女俩到来,俱是热情地打招呼。 同时,看向陈时安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光亮。 晚餐开始。 苏晴柔考虑到了人多的情况,提前准备了一个大桌子。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还有美酒,桌边满满当当地围了十几号人。 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自然要有一个祝酒词,要有人来开场。 陈时安原本想把任务交给苏晴柔,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苏晴柔就直接说道: “时安,咱们陈家从没有这么热闹过,你是咱们陈家的当家人,开席之前,赶紧说两句,大家都等着呢。” 皮侯接了一句,“老大,赶紧说两句,我肚子饿着呢,看到这一桌子的精美菜肴,我口水都流了一地。” 其他汉子也纷纷出声,跟着起哄。 陈时安端好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今天这顿饭,是我们陈家的家宴,所有坐到这里的人,都是我陈时安的家人。 所以,咱们吃一顿家常便饭,用不着这么客套。 今天晚上,大家吃好喝好,就是圆满。” 话音落下,皮侯等八位猎妖队的汉子们齐齐起身,端起了酒杯, 齐齐说道:“跟着老大,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苏晴柔、张家老妇人等女子也站起了身,端上了酒杯。 陈甜甜和张小翠被禁止喝酒,只能拿上了茶杯。 第一杯酒喝下,众人开动。 有酒、有肉,有粗犷的汉子,还有漂亮女人,场面自然热闹火爆。 不到两刻钟,原计划的十坛酒便被喝光。 而这些酒,大多落到了皮侯等八位猎妖队的汉子肚中。 好在,苏晴柔早有准备,赵泠和秦婀娜立马就去厨房里搬酒,又搬来十坛。 皮侯等人难得有如此痛饮的机会,自然是高兴万分。 尤其是杜刚,话不多,酒却喝得最多,为了让自己多喝两口,轮子圈地敬酒,连陈甜甜和张小翠都不放过。 不过,这些汉子们心里倒是挺有数,喝得再多,却是不敢说半句荤话,规矩得不像话。 …………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差不多亥时,晚餐结束,皮侯和杜刚等八人先行离去。 陈时安将他们送到门口,压低着声音说道:“今天晚上,你们都喝大了,外城就不要去了,明天晚上再去。” 闻言,皮侯的酒顿时醒了几分,“老大,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外城?” 陈时安把嘴一撇,“大家都是男人,心里的想法差不太多。 你们这一帮人聚到一起,又喝了酒,酒壮怂人胆,十有八九是要往外城奔。” 皮侯嘿嘿一笑,“老大,要不要我去给你打个掩护,咱们今晚一起去外城潇洒。” 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我要去外城,还用得着你来打掩护? 都给我听好了,要去明天去。 就你们现在醉成软脚虾的样子,若是碰上什么特殊情况,根本应付不来。 黑刀盟的事情,你们应该还记得,黑刀盟很可能和流石城寨有勾结。 外城里边,不准就有流石城寨的探子。 万一遇上,你们的小命就有危险了。” 听到这番话,八位汉子的酒顿时醒了一半。 杜刚瓮声瓮气地说道:“皮哥,今晚咱们就在城寨里边,价格是高了点,但咱们现在有银子,不怕。” 皮侯翻了个白眼,“兜里没几两碎银,人倒是飘了。” 陈时安跟了一句,“人飘了,总比人没了强。” 皮侯嘿嘿一笑,“老大,你就放心吧,你都发话了,我们肯定不去外城。” 说到这里,他凑到陈时安的身边,压低着声音说道:“老大,我算是看出来了,秦婀娜和赵泠,对你都有意思,老大真是艳福…………” 不浅两字还没出口,他便直接飞了出去。 杜刚等人哄堂大笑,结伴而去。 ………… 陈时安回到家,桌子已经被收拾干净。 几个女人围在老柳树下,笑声交谈着。 陈甜甜则将张小翠带进了自己的房间,教她看书识字。 陈时安走到了老柳树下,自顾自地寻了一把椅子。 “送个人,怎么去那么久?”秦婀娜随口问了一句。 陈时安道:“他们都喝多了,多交代了两句。” 苏晴柔清了清嗓子,“方才伯母说,想要帮铺子做点事情。 我觉得,伯母年纪也大了,就在家里洗洗衣服做做饭,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张家老妇人连忙说道:“那怎么能行,我们两张嘴,哪里能够白吃白喝?” 苏晴柔轻声安慰:“伯母,洗衣做饭,那可不是小事。” 老妇人连连摇头,“我虽然年纪大了,手脚还麻利,肯定能够帮得上忙,不然,我哪里能够安心带着小翠住在这里。” 苏晴柔正要说话,陈时安插话进来,“嫂子,我觉得你就听伯母的,给她安排一份活。 反正我们的辣椒酱也是在家里生产制作,也算方便。” 苏晴柔稍作思索,点了点头,“那好,就依你。” 老妇人的脸上现出了喜色,连忙道谢,“多谢苏掌柜,多谢陈什长。”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伯母,我已经把你当成了家人,你若是还这么客气,就有些见外了。 以后不要再喊什么苏掌柜、陈什长,你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就行。” 苏晴柔跟了一句,“伯母,时安说的对,你进了咱们陈家的门,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以后不要这么生分。” 老妇人眼眶湿润,连连点头。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陈甜甜的房间,低声道:“小翠和甜甜年纪差不多,以后,让小翠跟着甜甜一起上私塾吧。” 苏晴柔嗯了一声,“我正有这个想法,正准备和你说。” 老妇人没有再客气,只是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家小翠从来没上过私塾,恐怕会跟不上。” 陈时安摆了摆手,“能学多少是多少,总比不学好。” 老妇人点了点头,“我听你们的。” 苏晴柔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这趟能在家里待多久?” 陈时安面现歉意之色,“后天晚间的时候,我就要回猎妖队报到。” 闻言,苏晴柔的脸色顿时黯然下来。 秦婀娜和赵泠的情绪明显低落。 陈时安连忙接了一句,“不过也不会立马离开城寨,我这趟回来是要协助招募,要走也得是在招募结束之后。” 苏晴柔点了点头,“你忙你的就好,家里无需担心。” ………… 夜色渐浓,苏晴柔和秦婀娜开始为张家老妇人以及张小翠安排住处。 陈时安正准备回房拔刀,赵泠却是将他喊住。 “你今天为何把猎妖队的人叫过来?”赵泠低声问道。 陈时安轻声一笑,“这还能有什么原因,今天多亏了他们帮忙,嫂子和秦婀娜才躲过一劫。 而且,我请他们喝酒,也是为了增进感情。” 赵泠摇了摇头,“你选小翠母女过来这个时间,分明是在收买人心。” 陈时安摇头,“你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赵泠语气肯定,“你的这些做法,我曾经见过,似曾相识。” 陈时安轻笑,“你可不要透露太多,小心我猜到你和秦婀娜的身份。” 赵泠抬起头来,直视着陈时安的眼睛,“二十岁不到的入品武者,进入军营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便能熟练运用驭下之道。 仅凭这两点,即便是放到圣武皇朝、南庆或者北梁,那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陈时安,以你的成长经历,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些。” 陈时安笑容不减,“赵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泠稍作沉默,“最早一年,最晚两年,我和小姐便会离开风起城寨。” 陈时安稍稍一怔,“这么快!已经收到信了?” 赵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时安立马想到,数个月前强闯进风起城寨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来找赵泠和秦婀娜。” “早点离去也好,荒墟这处地方,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陈时安接了一句。 赵泠稍作犹豫,“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荒墟? 你若是想,以你的能力,再加上小姐的运作,应该有机会带你离开。” 陈时安眼皮轻抬,“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秦婀娜的意思?” 赵泠快速回应,“自然是小姐的意思,我哪里有资格带你离开荒墟? 你要知道,穿过荒墟倒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关键是,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过不了荒墟边军那一关。” 陈时安点了点头,“这一点,我自然清楚。 我离开了荒墟,我嫂子和甜甜呢?” 赵泠面现歉意之色,“以小姐现在的状况,带你一个人离开荒墟,便已经是极限,带不走晴柔姐和甜甜。 晴柔姐有了陈苏记,在荒墟生活不成问题。 你离开了荒墟,若是有了好前程,自然就有办法再带晴柔姐和甜甜离开。” 陈时安不假思索,“我若是丢下嫂子和甜甜,那就是不忠不义,这样的人,你们还要带着离开荒墟?” 赵泠轻叹一口气,“小姐明明知道你会有这样一个答案,仍旧还要让我过来问你。”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自己安然离开荒墟便可,其他的事情,你们不必操心。 若是有缘,终会有再见之期。 若是无缘,咱们也曾相会过一场。” 赵泠点了点头,“原本想晚点和你说这件事情,只不过,你出去一趟就是数月的时间,甚至更长,我们担心没有机会。” 陈时安微微一笑,“那我提前预祝你们,一路平安。”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身后有异样,回过头去,正看到秦婀娜站在老柳树之下,一双如剪秋水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陈时安挥了挥手,微微一笑。 秦婀娜咬了咬嘴唇,继而嘴角高翘,笑颜如花。 ………… 子时。 陈时安的屋内一片漆黑,尽管已经有了睡意,却仍旧拔刀不停。 一来,尽管早就知道秦婀娜和赵泠会离开荒墟。 但如今得到确切的消息,他的心里头没来由地觉得空了一块,难以入眠。 二来,他的拔刀次数已经无限迫近六十万次。 今夜,他要一鼓作气,成为二品武者。 子时一刻,陈世安抽刀出鞘。 脑海,圣道碑突然轻轻一颤。 陈时安连忙将念头沉到脑海之中。 只见,青色的圣道碑之上,光华闪动,一串文字迅速呈现: 拔刀六十万次,武者二品。 与此同时,陈时安只觉丹田猛然一颤,体内的元力迅速向着丹田聚拢,再急速涌入。 武者二品,丹田开! 在丹田被打开的刹那,圣道碑突然释放出一团青色的雾气,迅速冲出脑海,在陈时安的身体各处快速游走,最后,进到了丹田之中。 随之,丹田内的元力突然急速涌动,数量急速暴涨。 陈时安催动念头,跟到了丹田之中,竟是看到,自己的元力居然有淡淡的青色。 根据他的了解,元力无形无色,只能用心感受,肉眼不可见。 但是,他绝对没有看错,丹田内的元力就是青色的。 不等他有过多的思考,脑海内的圣道碑又是微微一颤。 陈时安念头一动,连忙回到脑海,赫然看到: 圣道碑之上,出现了一部功法,大衍圣诀。 原来有修炼功法,不是要一直拔刀到天荒地老。 陈时安大喜过望,连忙集中念头,快速记忆大衍圣诀。 ………… 两刻钟之后,大衍圣诀熟记于心,圣道碑之上的文字渐渐消散。 同时,圣道碑缓缓从脑海的半空坠落,直接落到底部。 原本泛着青色的碑身,变得黯淡无光。 它静静地躺在脑海底部,再没有半分的动静。 陈时安连忙调动元力,注入到圣道碑当中。 只是,圣道碑再无半分的反应。 不再如之前那般,散发出无形的力量,将陈时安与周围的环境隔绝开来。 陈时安猜想,圣道碑应该是耗尽了力量,才会有如此现象。 于是,将念头退出了脑海,开始研究大衍圣诀。 大衍圣诀,共有两篇,一篇为修炼元力的功法,一篇为刀法。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将大衍圣诀融会贯通。 陈时安盘坐在了床上,开始修炼。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他才完整地将功法运转一个周天,初步掌握大衍圣诀。 而在一个周天完成之际,身周的天地灵气突然快速涌入他的体内,而后分成两股。 一股直接进入脑海之中,化作一缕细细的青色雾气,在脑海里盘旋一周,最后去到底部,漂浮在圣道碑的周围,再一丝丝地渗透进去。 一股则是在陈时安的体内游走一圈,最后进入丹田,化作一缕小小的青色元力。 陈时安的念头一直在关注着体内的状况,他发现,随着自己不断地运转功法,圣道碑不停地吸收青色雾气之后,碑身之上又隐隐有了青色光芒闪动。 他立马明悟,大衍圣诀修炼出来的青色雾气对圣道碑有滋养作用。 如此一来,他心中大松一口气。 若是得了一部大衍圣诀,却让圣道碑失去了作用,便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只不过,大衍圣碑吸收青色雾气的速度有些缓慢,不及陈时安修炼的速度。 二十多个周天下来,陈时安的脑海内已经积淀下了鸡蛋大小的一团青色雾气。 而随着青色的雾气越来越多,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五官感应能力竟是在不断地变强。 这个时候,陈时安这才知道了青色雾气是什么东西,那分明是只有念师才能修炼出来的念力。 大衍圣诀,居然能够元力、念力双修! 如此功法,瞬间颠覆了陈时安刚刚建立起的武道知识体系。 在这方世界,念师的数量远远少于武者,因为,修炼念力需要天生灵魂强大。 而且,念师没有后天九阶之说,在未能修炼出念力成为念师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得天独厚的灵魂优势,选择修炼念力只能是白费时间。 故而,仅仅这一个门槛,就刷掉了许多急功近利、沉不下心来的人。 陈时安两世为人,灵魂力量自然比寻常人强大。 只不过,他压根就没有修炼过念力,仅凭着这二十几个周天,就成为入品念师,这让他无法理解,也有些惴惴不安。 显然,他是一个实诚的人,对于不劳而获,感到惶恐。 其实不然,圣道碑对他的七次洗髓伐骨,作用的不单单是他的体魄,还有他的灵魂。 同时,他拔刀小半年,几乎一有闲暇就拔刀不停,锤炼的正是他的意志和灵魂。 如今得到大衍圣诀,成为念师,自然是水到渠成。 只不过,大衍圣诀能够修炼出念力,助他成为念师,却没有使用念力的法门。 而且,他此刻修炼出来的念力,源源不断地被圣道碑吸收。 按照这个架势,陈时安想要在念师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前提,先得把圣道碑给喂饱。 对于这一点,他不在乎,只要能够让圣道碑恢复力量,他即便终身止步于一品念师,也心甘情愿。 单单圣道碑的隔绝手段,便值当。 ………… 成为念师之后,他发现,即便接近一晚没睡,却是没有半分倦意,精神饱满。 随之,他起得身来,伸手握住腰间的横刀,注入元力,缓缓抽出。 发现,圣道碑之上,再没有文字出现。 先前,觉得拔刀太苦,太枯燥。 如今,拔刀已经无法再增加修为,不用再拔,竟是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人,果然天生都带着贱气。 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已经快到寅末,天即将放亮。 陈时安走到院子当中,双腿微屈,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双脚迅速交错,身体猛然向前纵跃半丈,手腕急翻。 随之,院子里亮起一道刺目的寒光,横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刀身之上,青色元力吞吐。 横刀落处,炸开的空气卷起一阵狂风,吹刮得老柳树左右摇摆。 大衍圣决之中的刀法,一共只有六招。 陈时安方才使用的乃是第一招,平山。 以他现在的元力,现在也只能施展出平山这一招。 而且,还只能勉强施展出来,远远不能发挥出平山的完全威力。 以二品武者的元力储备,居然只能施展出第一招,还仅仅是勉强,这让陈时安有些意外,也甚是惊喜。 需要的元力越多,也就意味着大衍刀法的品级越高,威力越惊人。 这个时候,赵泠的房间之内,突然亮起了油灯。 可能,方才施展出大衍刀法,惊动了她。 陈时安可不想解释那么多,连忙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 翌日,陈时安带着张小翠去了陈甜甜的私塾,给张小翠报了名,再向先生请了个假,带着两个小女孩在城内四处闲逛。 好吃的吃个遍,好玩的玩个遍。 今天,要陪着陈甜甜开开心心地玩一天,也当是对自己的奖励,把紧绷的弦松一松,放松一天。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大早晨出去,黄昏时分,一大两小才回到陈家。 陈时安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肩上还扛着一包,都是给两个女孩买的东西,玩具、书本,还有衣服。 陈甜甜和张小翠蹦蹦跳跳,笑容满面,似乎意犹未尽。 刚刚走进院子,便看到,家里来了客人。 来人容貌精致俏丽,身材修长窈窕,一袭水绿长裙,腰间纹绣着一朵白色莲花,正是方如玉。 此刻,招待她的是秦婀娜。 两位女子隔着院子的石桌,相对而坐,四目相对,巧笑嫣然。 但是,陈时安一进门,便立马感觉到,气氛不对。 两位女子之间的空气,明显有些凝固。 见到陈时安回来,秦婀娜迅速起身,嘴角现出莫名的笑意,“陈时安,你的前未婚妻来找你了。” 第一卷 第85章 割舍不下一座城 方如玉也跟着起身,“陈什长,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陈时安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先给了秦婀娜一个没好气的眼神,而后对着方如玉说道:“方小姐,这个时候过来,有事?” 方如玉似乎没有听出陈时安话语中的疏离感,笑道:“冒昧前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陈什长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们到外边去聊。” “秦婀娜,你帮忙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我去去就来。”陈时安轻轻出声。 秦婀娜轻哼一声,扭转纤细的腰肢,转身就走,把后脑勺甩给了陈时安。 陈时安尴尬一笑,朝着方如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 “昨天的事情,你不要误会,我和宋玉明之间并没有什么。” 走出院门,再穿过半条街巷,方如玉轻轻出声。 陈时安微微一笑,“不用和我解释,我们之间的婚约关系早已结束。” 方如玉却是摇了摇头,“我听得出来,你的声音中带着怒气。” 对于方如玉的过度自信,陈时安颇有些无语,正要做出回应。 方如玉接着说道:“我昨天之所以和宋玉明逛街,他愿意转让我一枚洗髓丹,只需要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一枚洗髓丹? 陈时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沉声问道:“洗髓丹转让给你了?” 方如玉摇了摇头,“还没有,他说,下次离开风起城寨以前,肯定会给我,让我先备好银子。” 陈时安眼皮微抬,“方小姐,你现在已经是风起武院的学生,应该知道一枚洗髓丹的价值。 一百两银子,怕是连洗髓丹的渣子都买不到。” 方如玉嗯了一声,“我自然知道洗髓丹的价值,但我和宋师兄关系还算不错,他应该是想帮我一把。” 陈时安不再说话。 对于方如玉,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一个为了前途和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现在欠缺的只是经验和机会。 宋玉明有何居心,她会不知道? 故意装聋作哑而已。 方如玉跟了一句,“你是在担心我?” 陈时安轻笑一声,“方小姐,我只提醒一句,宋玉明可不像表面上这般简单,你切莫掉以轻心。” 在西山坳,张巧巧被宋玉明利用完之后,弃之如敝屣,下场凄惨。 提上这么一嘴,仁至义尽。 方如玉脸上现出了笑容,“你果然在担心我。” 陈时安扫了方如玉一眼,“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我可就先告辞了。” 方如玉眼神幽怨,“陆院长让你一趟风起武院,明日午间的时候。” 终于来了么? 陈时安早就有预想,这趟回风起城寨,陆沉阳肯定要找上自己。 李诗仙的那首《清平调》,只给陆沉阳半首,已经拖了小半年的时间,陆沉阳估摸早已沉不住气。 拖了这么久,这件事情也该有一个了结。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陆院长,明日午间,我会准时登门拜访。” 说完,他直接转身,快步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陈时安,你等一等。”方如玉急忙出声。 陈时安转过头来,“你还有事?” 方如玉面现羞赧之色,“我们还能回去么?” “回去?” 陈时安面色疑惑。 方如玉微微抬头,“如今,你是猎妖队什长,我是风起武院的学生,咱们现在也算是门当户对。 你我结合到一起,便能够为彼此提供助力,能互相勉励与支持,携手共进。” 陈时安轻声一笑,“方小姐,宋玉明似乎是你更好的选择,我可没有洗髓丹给你。” 方如玉紧接了一句,“宋玉明靠的只是他的家族,与你相比,他的潜力大大不如。” 陈时安微微抬头,“方小姐,事过境迁,再说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今天,我把话头挑明说。 我和你,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所采用的方法更不一样,咱俩不是一路人,不要再硬往一起凑。 这样,日后还能好相见。” 把话说完,他不再停留,大踏步离去。 方如玉怔怔地看着陈时安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 回到家的时候,秦婀娜坐在小板凳上,靠着老柳树,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陈时安走到她的身边,她才察觉,扫了陈时安一眼,没好气出声,“有什么悄悄话,还得出去说?” 陈时安扯了一张板凳,坐了下来,“陆沉阳让我明天午间的时候,去武院找他。” 秦婀娜眨了眨眼睛,“他找你做什么?” 陈时安把手一摊,“谁知道呢?” 秦婀娜又将目光投向了天空,喃喃说道:“考虑清楚了么?” 陈时安知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笑道:“你说,以后我若是离开了荒墟,咱们还有没有见面的可能?” 秦婀娜稍作犹豫,“你将来若是真的能离开荒墟,便去圣武皇朝的龙骧城。 你若是到了那里,就肯定能找到我。” 陈时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什么意思?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秦婀娜皱起了眉头。 陈时安这才说道:“龙骧城的事情还早呢,离开荒墟还八字没一撇,现在如何给你保证?” 说到此处,他嘴角高翘,“若是去得晚了,比如十年、二十年之后,我是不是还得给侄子侄女准备什么礼物?” 秦婀娜当时秀眉倒竖,又准备发飙。 陈时安却是提早起身,大踏步地奔向了卧室,再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翌日,午时刚到。 陈时安便来到了风起武院的大门前。 亮明身份,看门的弟子连忙去通禀。 片刻之后,脸上烙印着奴字的傅南天匆匆赶来。 陈时安跟在傅南天的身后,缓缓向着陆沉阳的居所走去。 走到僻静处,陈时安压低声音问道:“傅前辈,几个月前,有人闯进了风起城寨,还打伤了城卫营的人。 城卫营在怀疑,来人有可能来自百瘴林。 傅南天直接否认,“若是百瘴林的人,肯定会想办法联络我。但是,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陈时安接了一句,“如果是百瘴林的人就好了,就省得我跑一趟,直接将前辈给我的玉佩交给他就行。” 他已经判断,闯入风起城寨的人,是来找秦婀娜和赵泠的。 之所以这么一问,是为了确认。 傅南天连忙说道:“陈小友,我给你的玉佩,你只能交给我的儿子傅千凡,不能给到其他任何人。”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很快,傅南天将陈时安带到了陆沉阳的书房前。 开门之后,候在了门边。 陈时安道了声谢,迈过门槛,走进了书房 陆沉阳正站在书桌旁,挥动毛笔,写着什么。 见到陈时安进来,他连忙放下笔,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陈什长,恭喜了,第一次离开城寨,便立下如此大功!” 陈时安拱手行礼,“见过陆院长,都是侥幸而已,不足挂齿。” 陆沉阳哈哈一笑,“机会从来只给有准备的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陆院长字字珠玑。” 陈时安面含浅笑,“不知陆院长今日唤我过来,所为何事?” 陆沉阳哈哈一笑,“咱俩也算是老朋友了,好久未见,不要这么生分。 不谈正事,我们先叙叙旧。” 说到这里,他将陈时安引到书桌旁,“你过来看看,我的字是不是有了些许长进?” 陈时安抬眼一看,只见,书桌上有几张大黄纸,上面写着同样的两行字: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就差直接让陈时安把后面两句给续上。 陈时安尴尬咳嗽两声:“陆院长笔力劲道,书法已经登堂入室。” 陆沉阳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说道:“陈什长,你这装聋作哑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非得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么?一首诗钓了我大半年,我都让你给钓成了翘嘴。” 陈时安险些没憋住笑,“陆院长,其实您不找我,我今天也是会过来拜访的。 这些日子在西山坳,我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了后面两句。” 闻言,陆沉阳眼睛一亮,急急说道:“赶紧给我写出来!” 全然一副命令的口吻。 人在情绪转变的时候,往往会表露出真实想法和真实态度。 陈时安嘴角微翘,静静地看着陆沉阳,没有动笔的意思。 陆沉阳微微一怔,继而笑道:“陈什长、陈老弟,烦请你写出后面两句。” 陈时安眼皮轻抬,“陆院长,我之前已经给你写过两首,剩下这一首,已经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以后,我恐怕再也想不起如此瑰丽美妙的诗篇。” 陆沉阳微皱眉头,话语中的笑意也消失了,“果然,身份不同,说话的气势也不一样了。 陈什长,你打算要点什么,才肯将后面的两句诗写出来?” 陈时安微微一笑,“陆院长若是能给我一枚洗髓丹,后面两句诗立马奉上。” 陆沉阳勃然色变,冷哼一声,“陈时安,你还真敢开口呢!” 陈时安表情不变,“既然是做买卖,那自然是要双方都同意。 我已经出价,陆院长接不接受,全凭你的个人意愿。 不接受,咱们不做交易便是。” 陆沉阳怒极反笑,“陈时安,你是不是觉得,当了猎妖队的什长,就可以与我讨价还价。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么?” 陈时安嘴角微翘,“陆院长,你可能有些误会,现在是你找我要诗,想要讨价还价的是你。” “放肆!” 陆沉阳怒喝一声,元力运转,身上散发出一股庞大的气势,朝着陈时安急速压迫而去。 这一次,他分明动了真怒,武者二品的实力没有半分的保留。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陈时安面对他的气势压迫,竟是昂首挺胸,岿然不动。 陆沉阳面现意外之色。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陈时安现在是后天七阶的修为境界,根本顶不住他的气势压迫。 这时,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陆院长,你方才也说过,我的身份现在已经变了。 你再想以院长的身份,再加上武者的实力,逼迫我低头,恐怕要失算了。” 陆沉阳眼神闪动,“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后天九阶。” 陆沉阳语气惊疑,“怎么可能?这才多长时间,你的修为就连跨两阶?” 陈时安微微一笑,“还得多亏了城主赏赐的洗髓丹。” 陆沉阳稍作沉默,脸色阴沉下来,“猎妖队什长、后天九阶的实力,难怪敢在本院长的面前如此大声说话。” 说到此处,他冷哼一声,“陈时安,你先前可是答应,一旦想起后面的两句诗文,就会立马奉上来。 如今,你却在这里坐地起价,是不是出尔反尔,有些小人行径了?” 陈时安神色不变,“什么样的情景,便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 当初,为了请陆院长出面,给王天野施压,我献诗一首。 但是,陆院长以自己的身份和实力,逼迫我给你更多的诗文。 你自己也可以回想一下,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那个时候,人在屋檐下,我不得不低头。” 说到这里,他稍稍提高音量,“咱们先前的交易,我实打实地给了陆院长两首人间难得一见的诗文。 但是,陆院长答应我的事情,却没有做到。 你收了我的诗文之后,王天野直接找上了我,若不是我应付得当,恐怕早已成了他的刀下之鬼。 再后来,若不是甜甜侥幸成了城寨的预备乩童,王天野还会不会对她出手,很难说。 所以,出尔反尔、小人行径,这些词汇用在我的身上,恐怕有些不太妥当。” 陆沉阳稍作沉默,眼中寒意涌现,“你莫不是以为,现在的你,已经有了要挟本院长的资格?” 陈时安摇了摇头,“陆院长稍稍过激了,我可从来没有要挟过你。 诗是我的,我现在仅仅是有了支配它的能力,想要和陆院长做个交易而已。 若是陆院长觉得我开价过高,不接受交易便可。 莫要再说这些威胁的话,它已经没了作用。” 陆沉阳冷哼,“陈时安,你就不怕,今天走不出这里?” 陈时安呵呵一笑,“陆院长,我这趟回风起城寨,乃是奉了付清扬付统领的命令,要回城寨为猎妖队招募新成员,以防备流石城寨的反扑。 今天晚间,我还要陪叶西城叶统领去见城主。 你若是想要对我动手,我绝不会反抗,任由陆院长处置。 只不过,到时候傅统领、叶统领,还有城主问起来,陆院长又以何种理由对我出手?” 陆沉阳脸皮抽动,继而深吸一口气,哈哈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一回,我陆沉阳看走眼了。 陈时安,你很不错,让我刮目相看。” “陆院长谬赞。” 陈时安满脸浅笑,“不知道陆院长还要不要后面两句诗文,若是不要,我便得先离去,得早些回猎妖队,再去见城主。” 陆沉阳轻哼一声,“区区一枚洗髓丹,在你眼里价值连城,一丹难求。 但对于我陆沉阳来说,却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 你既然想要,本院长给你便是。” 话音落下,他大踏步离开了书房,再回来,怒气腾腾地扔给了陈时安一个瓷瓶。 接过瓷瓶,快速查看之后,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朝着陆沉阳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陆院长赐丹。” 说完,他去到了书桌旁,快速提笔,饱蘸浓墨,随之在黄纸之上笔走龙蛇。 很快,两行力透纸背的遒劲大字在黄纸上缓缓呈现: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陆沉阳将诗文低声念了一遍,面露疑惑之色,“汉宫在哪里?飞燕又是谁?”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回禀陆院长,我不过是一个抄诗人,你若是询问诗文的意思,我可给不了答案。 兴许,这些都是那位落魄才子脑海里的想象,汉宫与飞燕并不存在于这方世界。” 说到此处,他朝着陆沉阳恭敬地行了一礼,“陆院长,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告辞了。” 陆沉阳挥了挥手,只顾着低头看桌上的诗文,没有再理会陈时安。 陈时安知道,陆沉阳今天吃了瘪,心里头现在恐怕憋着满腔的怒火,正在极力压制。 于是,他跟了一句,“陆院长,若是哪天我又突然想起了一句半句的诗,你还要不要?” 陆沉阳终于忍耐不住,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你现在给我爬!” 陈时安笑容灿烂,“不要就不要,何必动气,你可是风起武院的院长,得有院长的气度。” 咔嚓! 陆沉阳气得浑身发颤,一巴掌下去,直接将书桌上的砚台拍成两半。 陈时安出了这口憋在心里许久的恶气,便也点到为止,给了陆沉阳一个莫名的眼神,大踏步离开了书房。 今日,他原本想着,就在风起武院当中,亮出自己入品武者的身份。 不再隐忍、低调,换一种打开方式。 令他稍稍意外的是,陆沉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 傅南天继续给陈时安领路,走到僻静处,压低着声音说道:“陈小友,你今日的做法,有些鲁莽了。 陆沉阳若是不管不顾,你今天恐怕就有危险了。猎妖队什长的身份,不见得能保住你。” 陈时安低声回了一句,“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见他,先前受过的委屈,自然得还回去。 不然,念头不通达。 与陆沉阳接触也有几次,我笃定,他出手的可能性不高。” 傅南天稍作沉默,“陈小友有胆有识,潜力无穷,听我一句劝,以后这种冒险的事情,尽量少做。 你若是能胜利成长,将来成就之日,区区一个陆沉阳又算得了什么?” 陈时安点了点头,“多谢傅前辈提醒,我以后会注意。” 说到此处,又补充了一句,“往百瘴林送玉佩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上。 若是遇上了机会,必然会是兑现自己的承诺。” 傅南天紧跟了一句,“若是信不过陈小友,我定然不会托付。” ………… 因为陈时安要回猎妖队报到,苏晴柔特意将晚饭提前。 吃过晚饭,她给陈时安准备了一个大包裹,里边装着几套新衣裳、几双鞋,还有二十多斤风干牛肉。 一家人将他送到巷口,秦婀娜还要送一段。 走出半条街,秦婀娜一直默默地走着,一句话也没说。 陈时安先开了口,“你单独跑出来,肯定是有话跟我说,再不说,我可就要到猎妖队了。” 秦婀娜轻叹一口气,“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和赵泠有可能已经离开了风起城寨。”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不是说,最早也是一年后再离去么?” 秦婀娜摇了摇头,“计划有变,可能会提前。” 陈时安眼皮微抬,“联络你们的人,还在风起城寨?” 秦婀娜没有隐瞒,“他既然来了,走的时候,肯定会带上我们。” 陈时安暗暗惊讶。 能够带着秦婀娜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离开外城,还要穿越荒墟,来人的实力必定不凡,肯定已经是入品武者。 不过,他没有往深了探究,低声道:“那我便预祝你一切顺利。” 秦婀娜沉默下来,足足六息,才有了回应,“这一走,我可能不会再回来。” 陈时安面现笑容,“不回来才好,荒墟这么一处荒凉地,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秦婀娜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陈时安,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荒墟的确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但这里,有我留恋的人。 因为一个人,割舍不下一座城。 陈时安,荒墟不适合你,风起城寨会耽误你。 你若是去到了龙骧城,有了我们家族的培养,你的成长必定会顺利很多很多,将来必然能够名动天下。 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有足够的能力将晴柔姐和甜甜,甚至小翠母女带出荒墟,带去圣武皇朝。 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荒墟?” 第一卷 第86章 配不上 陈时安静静地看着秦婀娜洁白的俏脸,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多次,我的答案不会变。” 秦婀娜眼神一暗,轻叹一口气,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陈时安跟了一句,“秦婀娜,既然快要走了,你手上的事情可得抓点紧,走之前,怎么也得把陈苏记的新辣椒酱给研制出来吧? 要不然,我买你们的那些银子,不就白花了?” 原本的惜别氛围,因为他的这一番话,立马破碎不堪。 秦婀娜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还跺了一下脚,迈着小碎步,气鼓鼓地离去。 陈时安看着窈窕女子越走越远,先是轻轻一叹,继而嘴角高高上扬起来。 若是有缘,千里终相会。 若是无缘,对面不相逢。 ………… 离着猎妖队大营还有六条街,陈时安刚刚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脸上蓄着黑须的中年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男子的刹那,陈时安浑身一紧,他从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还有极其强大的压迫。 这股压迫,甚至远远超过田文光。 男子绝对是入品武者,而且修为还在田文光之上。 有了这个判断,陈时安立马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陈时安?” 黑须男子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陈时安点了点头,“阁下是何人?” 黑须男子倒是很直接,“我姓秦,单名一个虎字。” “龙骧城秦家的人?”陈时安低声问道。 秦虎眉头轻皱,“你倒是很聪明,龙骧城的事情,是小姐,还是赵泠告诉你的?” 陈时安不假思索,“自然是秦婀娜告诉我的。” 秦虎神情稍缓,“小姐跟我说过,她想要带你离开荒墟,让你去往龙骧城。” 陈时安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秦虎接着说道:“我劝你最好拒绝这个提议,因为,你和小姐之间有着太大的差距。 你去到龙骧城,迎接你的很可能不是飞黄腾达,而是万劫不复。” 陈时安眼皮微抬,“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秦家的意思?” 秦虎轻哼一声,“有区别么?你配不上小姐。 小姐对你好,只不过因为你在她遭遇困境时,对她的救助,是出于感恩。 你跟着她去龙骧城,既害了你,也害了她。” 陈时安轻笑一声,“你也知道,我帮过你家小姐,算是你们秦家的恩人,这就是你和恩人说话的态度?” 秦虎双目微眯,“我说的是实话。”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若不只顾着自己表达,先听我把话说完,便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秦虎眉头一挑,体表有元力涌动。 陈时安把嘴一撇,“生气了,想动手? 我知道,你是实力强大的入品武者,要对付我,轻而易举。 但是,你现在若是对我出手,可就别想着再将秦婀娜和赵泠安然带离风起城寨。” 闻言,秦虎散去了元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神情不变,“若是不动手,就安静地听我把话说完。 首先,这里是风起城寨,不是龙骧城,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你好,对秦婀娜和赵泠都好。 其次,你觉得龙骧城乃是人人争相向往之地,但在我眼里,它没有任何的概念。 再次,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和秦婀娜去龙骧城。” 把话说完,他直接抬脚迈步,与秦虎擦肩而过。 秦虎脸皮微红,沉声道:“漂亮话谁都会说,若是你最终去了龙骧城呢?” 陈时安头也没回,“如果我哪天真的去了龙骧城,绝对不是靠着秦婀娜,而是靠我自己的本事。” 看着陈时安快速远去的背影,秦虎长出一口气,“倒是有些气魄,难怪能叩动小姐的心。” ………… 陈时安原本还担心,秦婀娜和赵泠此番离开荒墟,恐怕会有危险。 但看到秦虎之后,他放心了。 秦虎的修为远在田文光之上,赵泠身手也不弱,只要谨慎一些,安然穿越荒墟,问题不大。 只是,秦虎这个时候不再隐藏,现出身来,也就意味着,秦婀娜和赵泠恐怕很快就要离开了。 想着想着,他已经来到了猎妖队。 已经是下午酉时,猎妖队的人已经陆续回归。 陈时安进入营帐,看到自己的属下已经回来了一大半,其中便包括皮侯和杜刚。 放下手中的包裹,他将皮侯和杜刚喊进了营帐。 “老大,扛这么一大包回来,里边都是什么好东西?” 皮侯一进帐,便直奔放在桌上的大包裹,还一点不见外地直接将包裹解开,拿出来一包风干牛肉,撕开就吃。 杜刚则有点拘谨,闻到扑鼻的肉香,咽了咽口水,却没敢动手。 陈时安将一包牛肉干扔给了杜刚,再朝着皮侯努了努嘴,“去把帘门给我拉紧。” “大哥,没有你的吩咐……没人敢进来。”皮侯嘴里塞的牛肉干,明显有些口齿不清。 陈时安没有废话,直接在他屁股上来了一脚。 挨了揍,皮侯立马一溜烟地去到了门口,将门帘拉紧,又快速来到陈时安的身边,贼兮兮地问道:“老大,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陈时安从怀中取出了两个瓷瓶,分别递向了皮侯和杜刚。 “老大,这是什么?”皮侯满脸疑惑之色。 杜刚却是直接打开了瓶塞,将里边的东西倒了出来。 只见,手心之上躺着五枚乌亮浑圆的丹药,赫然是洗髓丹。 “洗髓丹!这么多!” 皮侯惊呼出声,“老大,你哪来这么多的洗髓丹?” 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你的声音还能再大点么?” 皮侯连忙捂住了嘴,满眼的难以置信,“老大,你这是要给我们?” 陈时安点了点头,“一人五枚,能不能洗髓伐骨,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杜刚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嘴唇抽动,却因为太过激动,说不出话来。 皮侯同样的激动不已,声音颤抖地说道:“老大,洗髓丹太贵重了,你自己呢?” 陈时安摆了摆手,“我已经成功洗髓伐骨,用不上了。” 闻言,皮侯和杜刚先是一震,继而双双面现喜悦之色。 “不愧是我们老大!闷声不响的,居然已经洗髓伐骨成功。”皮侯朝着陈山连竖拇指。 杜刚则是咽了咽口水,“老大,你哪来这么多的洗髓丹………” 不等他把话说完,却看到皮侯正连连朝自己挤眼睛。 他立马想起了皮侯先前提醒自己的话,于是,连忙闭上了嘴巴。 陈时安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低声道:“洗髓丹从哪里来,你们不要多问,更不能对任何人提及。” 两人连连点头,沉声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陈时安接着说道:“这些丹药放在你们身上,也不安全,趁着时候还早,你们俩把他们都服用掉,我替你们护法。” 说完,他便将赵泠教给陈甜甜炼化洗髓丹的法门告诉了皮侯和杜刚。 皮侯和杜刚自然没有异议,连忙寻了地方,开始服丹。 陈时安则是走到了门口,静静站立,默默无声。 ………… 时间缓缓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正盘膝坐在角落里的杜刚,身形突然微微一颤。 脸上、手上等等裸露在外的皮肤,渐渐渗出一层黑色的污垢,还散发出浓浓的恶臭。 洗髓伐骨! 仅仅三枚洗髓丹,杜刚居然洗髓伐骨成功。 当年的叶西城,也是服用了第三枚洗髓丹,才洗髓伐骨成功。 陈时安先前便觉得杜刚在修炼方面有一定的天赋,却没有料到,他的天赋居然直追叶西城。 同时,他在心中暗叹:天赋与成就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关系,隔着天堑般的距离。 杜刚的修炼天赋堪比叶西城,但是,如果没有遇到陈时安,他想要获取到三枚洗髓丹,几无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武道入品。 而杜刚,绝非特例。 在风起城寨,乃至在整个荒墟,可能有许多在武道方面有着卓绝天赋的人,因为出身,因为地位,无缘踏上武道之路,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洗髓丹。 所以,成功等于天赋加勤奋,在荒墟并不适用。 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出身,没有别人的托举,天赋最终被埋没,再如何勤奋,也只是在别人的起点上苦苦挣扎。 ………… 片刻之后,第三枚洗髓丹的药力耗尽。 杜刚睁开了眼睛,目露欣喜之色,正要说话。 陈时安摇了摇头,指了指还在入定炼化丹药的皮侯,并示意他继续服用洗髓丹。 杜刚压低着声音,“老大,能够洗髓一次,我已经满足了,哪里还有那么大的野心,想着去洗髓伐骨第二次。” 说着,他便准备将剩下的两枚洗髓丹还给陈时安。 陈时安把嘴一撇,“少那么多废话!让你服用就赶紧服用!” 说完,他把门帘拉开一条缝,杜刚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酸爽,他得换口气。 杜刚稍作犹豫,服下了第四枚洗髓丹。 只不过,他虽然天赋不错,但与陈甜甜比起来,却是差了太远,第四枚洗髓丹并没有作用。 杜刚再次出声,要将剩下的洗髓丹还给陈时安。 这一次,陈时安没有拒绝。 收了洗髓丹,让杜刚赶紧洗漱去,不要让人发现。 ………… 时间继续往前走,皮侯一枚接一枚地服用洗髓丹,吃完五枚洗髓丹,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当第五枚洗髓丹的药力耗尽,他睁开了眼睛,脸上全是懊恼、失望的表情,“老大,我失败了,浪费了你的五枚洗髓丹。” 陈时安没有说话,直接扔过去一个瓷瓶。 瓷瓶里,装着七枚洗髓丹,这是陈时安所有的家当。 皮侯将瓷瓶紧紧地攥在手中,一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情,有感动、有担心、有期待、有害怕………… 最后,他将瓷瓶递向陈时安,“老大,我已经用了你五枚洗髓丹,再用掉这些洗髓丹,一共就是十二枚。 如果这么多洗髓丹,还不能够洗髓伐骨成功,我没脸面对你…………” 陈时安低声道:“你是什么德行,我不清楚?脸皮比风起城寨的城墙还厚,少在这里矫情。 赶紧把心态先调整好,继续服用丹药。” 皮侯眼神闪烁,继而嘿嘿一笑,再次闭上了眼睛。 决定给皮侯、杜刚两人洗髓丹的时候,陈时安便没想着还能有洗髓丹能留下来。 甚至,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用掉了这些洗髓丹,皮侯和杜刚都未能洗髓成功。 杜刚的洗髓成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皮侯现在的表现,在他的设想当中。 若是如此容易便洗髓成功,风起城寨便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入品武者。 ………… 时间缓缓流逝,差不多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在服下第十一枚洗髓丹的时候,皮侯的身形突然微微一颤,一股恶臭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脸上开始渗出黑黑的污垢………… 陈时安长松一口气,脸上现出了笑容。 皮侯能够洗髓成功,这便意味着,他有了武道入品的可能。 片刻之后,皮侯睁开了眼睛,眼角有泪花闪烁,扯了扯嘴角,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大,我成功了,我洗髓成功了!” 陈时安嘴角含笑,“我劝你赶紧把眼泪收起来,若是让杜刚看到,我看你以后还如何能直起腰板骂他。” 皮侯深吸一口气,想要把自己的眼泪压下去。 不料想,这一口下去,直接被自己身上的恶臭给呛得连连咳嗽。 陈时安忍不住打了个哈哈,“赶紧滚蛋,洗澡去,我的帐篷都让你们两个给熏得没法待了。” 皮侯连忙起身,“杜刚也洗髓成功了?” 陈时安点了点头,“他比你稍稍早点。” 皮侯咧嘴一笑,“这家伙的修炼天赋比我好,比我提前洗髓,也很正常。” 说完,他把瓷瓶递还给了陈时安,语气严肃地说道:“老大,你的大恩,我将来一定会报…………” 陈时安接过瓷瓶,抬起了脚,“还不赶紧滚蛋,我便踹你出去!” 皮侯这才嘿嘿一笑,一个矮身喜滋滋地往帐篷外走去。 陈时安低沉说道:“这件事情,给我烂在肚子里头。” “老大,你就放心吧!” 话音落下,皮侯一溜烟地出了帐篷。 帐篷里实在太臭,陈时安开了门窗,通通风。 透过窗子,看看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便从家里拿来的包裹当中,取出一个小包裹,缓缓出了帐篷。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叶西城的营帐外。 正要进入,却见到叶西城从里边出来。 淡淡地扫了陈时安一眼,“来的倒是挺及时,走吧。” 陈时安微微一拱手,跟在了他的身后。 …………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陈时安跟着叶西城骑着马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前。 立马就有兵丁护卫上前,恭敬行礼,再将人引到了城主府之中。 越过九重门,走完十重回廊,陈时安和叶西城最后来到了城主府深处的一处小院子。 项楚雄正斜卧在院子凉亭中的一张软椅之上,身周围绕着四个年轻貌美的侍女。 两个掌灯,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替他轻轻地揉捏着双腿。 看到陈时安和叶西城进来,他微抬眼皮,招了招手,“西城,不要拘着了,赶紧坐吧。” 叶西城大踏步进到凉亭,朝着项楚雄微微一拱手,坐在了他的对面。 “见过城主。” 陈时安也朝着项楚雄行了一礼,站在了叶西城的身后。 项楚雄的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微微一笑,“不错,这一趟出城,你的表现最为出彩,好好努力,本城主看好你。” “多谢城主夸赞,属下定然会再接再厉!”陈时安快速回应,态度恭敬。 项楚雄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你义父还好吧?” “义父身子还挺硬朗,这一趟,他本来想亲自回来主持招募,只不过,玄铁矿太过重要,他不敢大意。”叶西城恭声回应。 项楚雄嗯了一声,“你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他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说到此处,他从袖口掏出一封信,不轻不重地扔到了叶西城的面前。 叶西城微微一点头,将信拿了过来。 信封的封口已开,落款写着王天野三字。 叶西城神色不动,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快速浏览。 随之,他的眉头紧皱起来,沉声道:“城主,王都统所言,子虚乌有!” 项楚雄的脸上现出了浅笑,“你先不要激动,我并未采信他的话。 今天喊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西山坳里有玄铁矿,这件事情我们先前并不知晓。 打退流石城寨的人之后,我们的人才发现。 何来提前布局、想要隐瞒玄铁矿之说? 义父若是早知道西山坳有玄铁矿,也不会等到西山坳被流石城寨进攻的时候,才会去到那里。” 说到此处,他稍稍提高了音量,“城卫营在西山坳经营长达七年之久,要说布局,肯定是王都统在布局。 如果他没有布局,西山坳里边有玄铁矿,这么重要的事情,人家流石城寨都知道了,他却不知道。 我可不可以说,城卫营的人实在太过废物?” 项楚雄微微一笑,“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只不过,猎妖队在矿洞里头已经挖了好几天,却只向城寨上交了几块玄铁矿石。 这件事,你又该怎么解释?” 叶西城的脸上现出了怒色,“王天野在胡说八道,我们没有私藏玄铁矿,我们一共就只挖到那么多!” 叶西城的愤怒,并不仅仅因为王天野打小报告,还因为憋屈。 他虽然身在风起城寨,但却清楚地掌握着西山坳那边的情况。 猎妖队顺着流石城寨挖出来的矿道挖了好几天,收获的玄铁矿寥寥无几,而且个头极小。 就这么点东西,还要上交一部分给风起城寨,能落下什么? 王天野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费尽心机把玄铁矿给抓到了手里,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此情此景,付清扬和叶西城这一对父子,一腔憋屈,无处诉说。 陈时安心知肚明,半低着头,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项楚雄哦了一声,“我已经派人秘密打探过,流石城寨的确从西山坳挖走了玄铁矿,但数量很少,连十张玄铁弓都打造不出来。 流石城寨的人没有挖走多少玄铁矿,你们又只上交这么几块,那矿洞里的玄铁矿上哪去了? 难不成,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在心底给项楚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厉害!神机妙算! 叶西城稍稍抬头,“城主,你是在怀疑,我们猎妖队私吞玄铁矿?” 项楚雄轻声一笑,“西城,不要这么严肃,我与清扬起于微末,相互扶持着才走到今天,我对他是绝对的信任。 只不过,王都统给我写来了这封信,我自然要核查落实,到底是玄铁矿储量少,还是有人在其中捣鬼? 过两天,我打算派人去西山坳,进到矿洞调查。 你既然回到了城寨,我就先和你通个气,回去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和你义父说一声。 若是他自己能够查明原因,上交足量的玄铁矿,我也就不用费这么一番功夫。” 叶西城不假思索,“关于玄铁矿的事情,义父其实和我有过商讨。 他本来已经有过打算,要将玄铁矿移交给城主,让城主选择合适的人,接手玄铁矿。 故而,城主其实不必派人过去盘查,直接派人去接手玄铁矿就好。” 闻言,项楚雄明显有些意外。 稍作思虑,他直接拍板决定,“这样也好,猎妖队乃是我风起城寨的支柱。把他们一直羁绊在西山坳,并不合理。 昨日,在黑水岭那一带,发现了妖兽的行踪,很可能是三级妖兽,正好让清扬带人过去看看。” 闻言,叶西城眉头一皱,“三级妖兽!消息准确么?” 陈时安也是眼神闪动。 三级妖兽,那可是实力胜过三品武者的存在。 整个风起城寨,能够应付得了的,只有田文光。 当然,三级妖兽的危险和强大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它浑身是宝,若是能将其猎杀,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第一卷 第87章 风范商家 项楚雄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去黑水岭仔细查探过,它很可能是三级妖兽烈火蜥。 “烈火蜥!” 叶西城惊呼出声,“这可是群居妖兽,出现一只,很可能就是一群。 如果它们发现了城寨,后果将不堪设想!” 项楚雄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我们现在得赶紧确认妖兽的身份。 如果是烈火蜥,就得尽早采取行动,将它斩杀或者驱离。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们猎妖队。” 叶西城稍作思索,“此事,城主有没有告知义父?” 项楚雄轻轻摇头,“妖兽的身份还未确认,我便没有告知清扬。 既然清扬已经有意将玄铁矿转交,我稍后便向他传信。” 叶西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一双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如果妖兽真的是烈火蜥,这对风起城寨而言,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是灭顶之灾。 不用多,只要三只烈火蜥凑到一起,就能将外城和风起城寨搅一个天翻地覆。 项楚雄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陈什长最近的火气似乎有些大呢。” 闻言,陈时安心头一颤,他以为项青龙没有被唬住,告了他的状。 正要说话,项楚雄却是微微一笑,“这件事情,你处理得稍稍过激了一些,但是,陈老四敢欺辱猎妖队烈士家属,也算死有余辜。” 原来是这事。 陈时安虚惊一场,放下心来,朝着项楚雄行了一礼,“此事,是我鲁莽了,还请城主恕罪。” 项楚雄摆了摆手,“鲁莽倒不至于,只不过,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交给城卫营处理便可,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叶西城回过头来,扫了陈时安一眼,语气严厉,“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楚雄哈哈一笑,“西城,你不必小题大做,陈什长杀了一个敢欺辱猎妖队家属的贱民,一件小事而已。” 陈时安接了一句,“是我们什的张小山,他的母亲被邻居欺辱,恰巧被我碰见,一个没收住,将人给打杀了。” 叶西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多谢城主宽宏。” 陈时安朝着项楚雄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取出一个小包裹,放到了桌子上。 项楚雄面露疑惑之色,陈时安迅速解开了包裹,取出三罐辣椒酱,“幸蒙城主召见,时安无以为报,只得将家里的特产带过来,让城主尝一尝鲜,略表心意。” “这是什么东西?” 项楚雄拿起一罐辣椒酱,翻转观看,面露疑惑之色。 这个时候,叶西城轻声开口,“最近出了一款下饭的佐菜,深受城寨百姓喜欢,城主可听说过?” 项楚雄稍作思索,“难道是辣椒酱,陈苏记的辣椒酱?” 叶西城点了点头,“这便是陈苏记辣椒酱,出自陈什长的嫂子之手。” 项楚雄微微有些意外,“我也听人提过陈书记的辣椒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品尝,不曾想,居然是陈什长家的产业。” 陈时安连连摆手,“不过是小打小闹赚点养家糊口的银子,哪里能称得上产业。” 项楚雄面现浅笑,“陈什长过谦了,你们陈家最近喜事不断,你当了猎妖队的什长,你侄女做了预备乩童,你嫂子创办了陈苏记,可喜可贺。” 陈时安陪着笑,“都是城主领导有方,让城寨百姓能安居乐业。” 项楚雄心情大好,挥手道:“东西虽然平常,但有这份心已经够了。” 说到这里,他嘴角轻翘,“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陈时安抱拳,“陈家承蒙城主和城寨庇护,衣食无忧,现今也想为城寨做一份贡献。 陈苏记虽然创立不久,名声也不响,但也极力想成为城寨风范商家,为城寨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风范商家,在风起城寨,不单是荣誉的象征,更是安全的保障。 能够成为风范商家,便是得到了城寨高层的认可,享受城寨官方保护。 经历向青龙这么一出,陈时安意识到,对于一些城寨的大人物而言,自己这个猎妖队什长的身份,算不得什么。 陈苏记的生意越做越大,注意到它的人将会越来越多。 与其担心别人觊觎,还不如主动跳出来。 在风起城寨之中,能够获得风范商家称号的商铺,不是背景滔天,就是实力雄厚。 比如百花楼,比如四通钱庄,比如风起粮行,等等。 成为风范商家,便是有了官方的背书。 项楚雄曾经也想给自己的四通宝号弄一个风范商家的名头,但却因为劣迹斑斑,被项楚雄给否决。 陈时安把陈苏记推到台前,再给它套上一个风范商家的头衔,就能够断了许多别有用心的人的念头。 同时,若是有人再对陈苏记动手,陈时安反击的时候,也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叶西城眼皮微抬,嘴角有冷笑一闪而过。 项楚雄眼珠轻转,“陈苏记成立还不到一年吧?” 陈时安连忙回应,“严格意义上说,还不到半年。” 项楚雄微皱眉头,“半年的时间,确实有些短了,连相应的口碑都没积累起来,就授予风范商家的称号,恐怕难以服众。” 陈时安接了一句,“回禀城主,我们陈苏记的辣椒酱,有口皆碑,只要买过、吃过,那肯定都是交口称绝。”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叶统领就吃过。叶统领,您说说看,我们陈苏记的辣椒酱怎么样?” 叶西城明显一怔。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陈时安为什么那般殷勤地送自己一堆的辣椒酱,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 叶西城稍作犹豫,“陈什长说得不错,陈苏记的辣椒酱我的确吃过,味道是一绝,用来下饭最好不过。” 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我有过打算,咱们猎妖队时常在外执行任务,碰上条件恶劣的时候,就只能啃难以下咽的干粮。 如果身上能有一罐辣椒酱,必定能够让兵士们胃口大开。 若是城主、付统领和叶统领同意,我就让陈苏记成为猎妖队的专供商家,为猎妖队提供后勤保障。 这么做法只是为猎妖队提供便利,不为挣钱,我保证,为猎妖队提供的辣椒酱,价格绝对比市面低上至少两成!” 说完,他一脸希冀地看着项楚雄和叶西城。 项楚雄轻声一笑,“陈什长倒是颇有生意头脑,不单单要给陈苏记争取一个风范商家的头衔,还要做猎妖队的生意。 谁不知道,咱们风起城寨猎妖队富得流油,若是陈苏记真的能成为猎妖队的专供商家,那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稳定财路。” 陈时安面现惶恐之色,“城主,您误会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城寨,给猎妖队做一份贡献,略尽绵薄之力。” 弄到一个风范商家的头衔,又和猎妖队搭上合作关系,再有人想动陈苏记,肯定得好好掂量掂量。 项楚雄把手一挥,“好了,既然叶统领都觉得你们陈苏记的辣椒酱不错,我自然不会有异议。 稍后,我会知会一声宋远宋总管,让他为你们陈苏记办理风范商家的事情。” 陈时安面现大喜之色,朝着项楚雄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城主!” 项楚雄点了点头,“我如此做法,是给你开了后门,也是看在你为猎妖队、为城寨立下大功的份上。 记住,为家族谋福利,无可厚非,但得始终记得,城寨永远得在你心中摆第一位。 只有这样,你们陈家才能够长盛不衰。” 陈时安连忙回应,“属下谨记城主教导!” 项楚雄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意味深长地说道:“风范商家的称号,我可以拍板给你,但是,你能不能让陈苏记成为猎妖队的专供商家。 这件事,我说了可不算,你还得去问问付统领的意思。” 叶西城眼神闪烁,连忙跟了一句,“城主说笑了,只要您点头首肯,义父岂有不遵照执行的道理? 稍后我就会传讯义父,向他禀明城主的意思。” 项楚雄的脸上现出了笑意,“陈时安是你们猎妖队的人,这件事情你们内部商量便可,无需通过我。”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我听说,王都统王天野的弟子涂苟死在了西山坳?” 叶西城点了点头,“确有此事,涂苟死在了流石城寨顾青瑶的手中。 只不过,他死之后,我们才知道他是王都统的弟子。” 项楚雄哦了一声,“杀死城卫营副都统郑清爽的荒刀,可查到什么线索?” 叶西城面露愧色,“回禀城主,这个荒刀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我们没有查出任何的根脚。 只不过,我能确定一点,荒刀绝非流石城寨的人。” 项楚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流石城寨的人,我便能放心不少。 只不过,郑清爽倒是让我有几分意外,他居然是二品武者,藏得倒是挺深。” 叶西城明显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项楚雄应该早知道郑清爽隐藏了实力。 这时,项楚雄又说道:“还有这个涂苟,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他居然是王都统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嘴角高翘,“王都统和城卫营,倒是有点意思,藏了不少东西。” 听到这里,叶西城眼神闪烁,一阵犹豫之后,没有接腔。 项楚雄微微一笑,朝着院门的方向喊了一声,“进来吧!” 随之,一位身材魁梧的黄衣男子,大踏步走了进来,朝着众人分别行礼。 项楚雄轻声道:“他叫魏博,是我这段时间在城寨中偶然发现的一个好苗子,这次猎妖队考核,我推荐他过去。 叶统领,你好好栽培,说不准,再过上几年,他就会成为你们猎妖队的顶梁柱,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叶西城快速扫了魏博一眼,“城主有令,叶西城不敢不从,明日的考核,他可以破格录用。” 项楚雄摆了摆手,“我只是让你们先见一面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是考核,自然就不能有特例。 若是他连考核都通不过,还如何挑起猎妖队的担子,越早淘汰,也越早能顾全我的面子。” 魏博神情惶恐,连忙说道:“城主放心,我一定能通过明日的考核,还要成为猎妖队什长!” 项楚雄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晚上让你见到叶统领,可不是要给你走后门。 是让你们先认识一番,本城主做事,向来不遮遮掩掩,我看好你,便会直接向叶统领和付统领表明。 去吧,明天的考核,务必全力以赴。” “是,城主!” 魏博朝着项楚雄恭敬地行了一礼,分别向叶西城和陈时安打过招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项楚雄起得身来,“好了,事情都交代完毕,时候已经不早,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天,猎妖队的招募就要开始,你们争取为城寨发掘更多有用的人才。” 叶西城也连忙起身,与陈时安一起恭敬行礼,再缓步退出了凉亭。 ………… 待到两人走远,一位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进凉亭,朝着项楚雄微微一拱手,“师尊!” 项楚雄点了点头,“峰儿,你听了也有一会了,说说你对这两人的看法。” 年轻男子乃是项楚雄的弟子,云峰。 云峰挑起一对剑眉,沉声道:“回禀师尊,我听说,叶西城在西山坳当众败给了顾青瑶,由此可见,风起城寨年轻一辈第一人,水分很大。” 项楚雄摇了摇头,“你可莫要对他生出轻视之心,不是叶西城弱,而是顾青瑶过于强大。 顾青瑶的天赋在叶西城之上,又得了圣臂尊者的传承。 叶西城败给她,不算意外。” 云峰轻笑一声,“师尊,叶西城当年服下三枚洗髓丹,才成功洗髓伐骨。 而我,第二枚便直接洗髓。 论修炼天赋,我在叶西城之上,应该不逊色于顾青瑶。” 项楚雄眼皮轻抬,“但最终,三十枚洗髓丹服用下去,你和叶西城一样,也都只洗髓伐骨一次。” 云峰显然不服气,“但我武道入品的时间,要比叶西城早一年。” 项楚雄轻叹一口气,“峰儿,你的武道天赋自然在叶西城之上,但是,叶西城现今乃是二品武者。 在他的面前,你暂时还得收起自己的锋芒和骄傲。 你想要成为副统领,叶西城至关重要。 去了猎妖队,首要目标是得到副统领之位,而不是与叶西城较劲。 你与他的较量,在后头,在统领之争。” 云峰稍作犹豫,朝着项楚雄微微一拱手,“师尊,我知道了。” 项楚雄点了点头,“你再说说陈时安。” 云峰面露不屑之色,“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而且还没有武道入品,不值一提。” 项楚雄摇了摇头,“你恐怕看走眼了,这个陈时安可不简单。 半年之前,他与王天野结怨,王天野能够轻易碾死他。 但现今,王天野将他当成眼中钉,却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虽然武道未入品,但这份心机,不容小觑。 而且,根据陆沉阳的说法,陈时安现今已是后天九阶的修为境界,入品有望。” 云峰眉头微皱,正要说话。 项楚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宋玉明进入猎妖队,虽然得到了我的首肯,但是,最想要推动这件事的,是宋远。 涂苟加入猎妖队,乃是王天野在暗中操作。 这两人心里怀着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付清扬尾大不掉,已经到了必须要除去的时候。 王天野和宋远已经知悉了我的意图,提早布局,想要将手伸进猎妖队。 只可惜,涂苟死得不明不白,宋玉明被陈时安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需要我动手,王天野和宋远的谋划便成了泡影。” 云峰跟了一句,“师尊,你的意思,我想要成为猎妖队副统领,陈时安将是我的最大对手?” 项楚雄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陈时安,两次的感觉截然不同,这小子恐怕也不简单。” 云峰沉声道:“师尊可能是想太多了些,一个一心在钱眼里钻的人,能成什么大气候?” 项楚雄长叹一口气,“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显然是没听进去。 罢了,有些事情,再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也抵不过亲身一试。 我只提醒你一句,不管是叶西城,还是陈时安,你都得收起轻视之心。”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明日猎妖队考核,你将名动风起城寨。 届时,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怀着各样的目的。 我已经给你编织出了一个完美的身份,只要你自己谨言慎行,就不会暴露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还有,魏博是我打出的一张明牌,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成为你的投名状,博取付清扬和叶西城的信任。” 云峰的脸上现出了笑容,“多谢师尊。” 项楚雄拍了拍云峰的肩膀,“你修炼天赋出众,一直等到现在,才让你一试锋芒,委屈你了。” 云峰摇头,“师尊,宝剑深藏于匣,就是为了让它在出鞘的刹那,剑气冲天。 十余年的埋头苦修,只是为了让我一鸣惊人,万众瞩目!” 项楚雄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个想法,为师很欣慰。 尽早完成第一步计划,成为猎妖队副统领,然后执掌猎妖队。 将来,城寨之主的位置,我肯定要亲手传给你。” 云峰眼神闪亮,“师尊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 陈时安跟着叶西城回到了猎妖队驻地,立马便被叶西城喊进了大帐。 坐定在椅子上之后,叶西城却是没有说话,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陈时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大帐外传来了沉重且急迫的脚步声。 帘门被掀开,一位风尘仆仆的黑脸汉子大踏步进来,赫然便是铁牛。 “铁亲卫。” 陈时安一脸惊讶地出声打招呼。 按理说,铁牛这个时候应该在西山坳驻守才对。 铁牛朝着陈时安点了点头,快步来到叶西城的身边,恭敬行了一礼,“见过统领。” 叶西城眉头轻抬,“事情有眉目了么?” 铁牛没有做出回应,而是快速地扫了陈时安一眼。 叶西城把手一挥,“说吧。” 铁牛这才沉声开口,“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城寨之中明察暗访,终于发现了一条线索。 就在我们上回前往西山坳之前,有人强行闯入了城寨,并且打伤了城卫营的一位百夫长。 城卫营一直将这件事情捂着,没有让任何人知晓。 我猜测,此人很可能就是荒刀。” 听到这里,陈时安才知道,铁牛早就回了风起城寨,而且还在调查荒刀。 叶西城嗯了一声,“然后呢?” 铁牛接着说道:“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还真查到了这个人的行踪。 此人进入风起城寨之后,一直在城寨之中秘密探查,像是在打听什么人。” 听到此处,陈时安忍不住心头一紧。 若是秦虎的行踪暴露,秦婀娜和赵泠离开风起城寨的事情,就要起波折了。 叶西城接着问道:“有没有查到他的落脚之处?” 铁牛摇了摇头,“这人警惕性极高,我们刚刚探查到他的行踪。 便立马被他感知到,随后,我发动了所有的眼线,都没能再发现他的踪迹。” 陈时安大松一口气。 叶西城眉头紧皱,“合着你忙乎了这么些天,都白忙乎了。” 铁牛老脸一红,“统领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必然能将人给揪出来。” 叶西城把手一挥,“算了,荒刀可是能够轻易斩杀二品武者的高手,你们既然已经把他惊动,再想找到他,千难万难。 万一将他惹怒惹烦了,咱们苦心布防在城寨中的探子,很可能会有闪失。 荒刀现在敌友未分,咱们先不要与他交恶。” 铁牛稍作犹豫,点下了头,“是,统领。” 叶西城接着说道:“明天一早,你去一趟黑水岭。” 铁牛面露疑惑之色。 叶西城微微皱起眉头,“项楚雄方才告诉我,在黑水岭发现了妖兽的踪迹,很有可能是烈火蜥。” “三级妖兽烈火蜥!” 铁牛惊呼出声,“这可是群居妖兽,只要发现一只,便肯定还有其他同伴在周围。 黑水岭离着城寨不过百里的路程,若是让它们找到城寨,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一卷 第88章 月神之泪 叶西城仍旧锁着眉头,“到底是不是烈火蜥,项楚雄也没有确定。 他的意思,想让义父带着猎妖队去到黑水岭,将妖兽驱走。 你们提前过去,做好侦查,先确认妖兽的身份。 切记,三级妖兽非同小可,万万不可让它发现你们的行踪。” 铁牛面色凝重,重重地点头,“统领放心,我会带几个身手好、心思缜密的人过去。” 叶西城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早些出发。” 铁牛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方才的事情已经涉及猎妖队的机密,之所以不避讳你,是因为信任。” 陈时安连忙回应,“统领,今日之事,我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分。” 叶西城轻轻挥手,“我把你留下来,可不是想听你说这些话。 方才在城主府,项城主突然提及郑清爽和涂苟,有何用意,你怎么看?” 陈时安摇了摇头,“城主的心思,我哪里能够猜得到。”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方才在城主的面前,多谢统领为陈苏记说话。” 叶西城眼皮轻抬,“陈时安,少在这里打马虎眼。 你还想不想把辣椒酱卖进猎妖队,若是想的话,就给我老实一点,好好说话。” 陈时安嘿嘿一笑,“若是统领非要我说的话,城主如此说法,隐约表达了对王天野的不满。 涂苟和郑清爽的事情,王天野都对城主进行了隐瞒。 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解,很可能与城主的意思相去甚远。” 叶西城轻哼一声,“我想要问的是,根据你的判断,城主的话是真是假,他是否真的不知道涂苟和郑清爽的事情?” 陈时安面露难色,“叶统领,你就别为难我了。方才在城主府,我连看都不敢多看城主几眼,哪里能够判断这些事情?” 叶西城把嘴一撇,“我看你是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去了。 陈时安,你现在已经是猎妖队什长,这些底层小民的思想也该摒弃了。 你的职位若是能够再往上爬一爬,地位再升一升,还愁赚不到银子? 一门心思地捣鼓你那些辣椒酱,又能赚到几两银子?” 陈时安嘿嘿一笑,“统领,你说的自然有道理。只不过,我是底层出身,穷惯了,有银子赚的时候,哪里忍得住不去赚?” 叶西城讪笑,“你方才也见过魏博,对于此人,你又怎么看?”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此人行走之时,脚步沉稳有力,气息绵长,修为境界恐怕至少也是后天七阶,要通过猎妖队的考核,不成问题。 若是不出意外,能够获得一个什长之位。” 叶西城跟了一句,“还有呢?” 陈时安摇了摇头,“他前前后后就说那么几句话,我也就能看出这点东西。” 叶西城嗯了一声,“招募的事情,你多分担一些。 争取早些把这件事情了结,咱们好赶去黑水岭。” “黑水岭?” 陈时安面露震惊,疑惑,还有畏惧之色。 叶西城眉头一挑,“怕了?”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我还没见过妖兽呢,黑水岭中的妖兽很可能是三级,自然怕。” 叶西城嘴角微翘,“去了一趟西山坳,你似乎忘了我们猎妖队的主要职责。 猎杀妖兽,护卫城寨周全,才是我们猎妖队存在的意义。” “是,统领!” 陈时安做出一副凛然表情,“即便再如何害怕,统领有差遣,我必不敢不从。” 叶西城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陈时安并未退去,而是面露浅笑,“统领,有一件事我还得向你请示,还请你允准。” 叶西城眼皮微抬,“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陈时安嘿嘿一笑,“是这样的,刚才你也听到了,城主将风范商家的称号授予陈苏记。 估摸宋主管这两天就会去陈苏记,我担心我嫂子没个思想准备,怠慢了宋主管。 我想着连夜回趟家,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叶西城轻叹一口气,“看来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你是半句没听进去。” 陈时安陪着笑,“好不容易让城主首肯,我自然不想出现什么意外,还请统领行个方便。” 这个时候着急回去,去通知苏晴柔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他得让秦婀娜提醒秦虎,把行踪隐匿好。 如果圣道碑还能够使用的话,他自然无需向叶西城请示,能够轻易躲过猎妖队驻地那些执勤士兵的视线。 叶西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别耽搁太久,早些回来。” 陈时安面现喜色,朝着叶西城连连拱手道谢,而后一溜烟地迅速离去。 叶西城的嘴角高高上翘起来,面露不屑之色,“贪财、目光短浅,看来,我先前是高看了你。” ………… 在陈时安离开猎妖队驻地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出现在了东大街十八号。 没有敲门,直接越过不算高的围墙,轻车熟路,去到了院子深处一间亮着油灯的房间当中。 田文光正坐在油灯下,闭目养神。 黑衣人揭去了头上的斗篷,赫然是风起城寨城主项楚雄。 “田叔,我给您带来了一罐碧山小龙袍。原本想多带一些,只不过,四通商行这一回一共也只弄来这么多。” 项楚雄满脸的讨好笑容,将一个小小的茶罐放到了桌上。 田文光缓缓睁开眼睛,低声道:“有心了。” 项楚雄在田文光的对面坐了下来,低声道:“田叔,前几个月潜入城寨的人,并非来自百瘴林。 他若是来自百瘴林的话,肯定会想尽办法接近傅南天。 但是,我们已经在傅南天的身周层层布控,却是始终没有见到这个人出现。” 田文光眼皮轻抬,“听你的意思,你到现在还没有查到这个人的行踪?” 项楚雄面现羞愧之色,“此人行踪诡异,且身手颇为不凡,我怀疑,他有可能就是杀掉郑清爽的荒刀。” 田文光轻哼一声,“此人几次进入城寨如入无人之地,还在西山坳杀了郑清爽,你竟是连人家半分的踪迹都没有找到,只能在这里主观臆测。” 项楚雄老脸一红,“原本,我有把握锁定此人的行踪,只不过,猎妖队横插一手,他们动作过于急切,惊动了那人。” 田文光点了点头,“既然猎妖队也在追查他的行踪,那便证明,此人并非来自百瘴林。” 项楚雄神情一松,“我问询过王天野,他也不清楚郑清爽和这个荒刀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田文光微微皱眉,“能够将郑清爽悄无声息地斩杀,荒刀的修为境界最少也得是三品。 在咱们这片区域,三品武者屈指可数,这个荒刀到底是有何来历?郑清爽,又是如何得罪了他?” 项楚雄稍作思虑,“郑清爽依照指令,一直隐藏着修为,行事也极其低调,按理说,应该不会得罪荒刀这种强者。” 田文光摇了摇头,“荒刀杀郑清爽,并不一定就是和郑清爽有仇,很有可能,他的仇家是城卫营,亦或者,是咱们整个风起城寨。” 项楚雄变了脸色,眉头紧皱起来。 田文光长吐一口气,“谋划布局了这么久,横空出现一个荒刀,莫名其妙地拔掉了我们一颗重要棋子,着实可恨!” 项楚雄跟了一句,“田叔,我若是对全城进行搜查,必然能够将荒刀给挖出来。” 田文光摆了摆手,“荒刀的介入,只是机缘巧合。你若是大张旗鼓地搜捕,必然会惊动百瘴林的人,也会让付清扬生出警惕之心。 荒刀既然没有动静,我们也不要去惊动他。 等到百瘴林的事情搞定,我们再慢慢会一会他。” 项楚雄点了点头,“田叔,这一次黑水岭的事情,便劳烦您了。” 田文光眼神闪动,“你和付清扬之间的事情,我是谁也不帮的态度。 但是,付清扬敢和百丈林的人勾结,这便是他的取死之道。” 项楚雄面现喜色,“田叔,付清扬估摸要不了多久就会去往黑水岭。” 田文光点了点头,“烈火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需要它们出现的时候,它们自然会出现。 我最担心的,反而是傅南天那边。” 项楚雄稍稍提高音量,“我已经反复交代过陆沉阳,一定要牢牢掌控住傅南天。 只要百瘴林的人有异动,必叫他们有去无回。 而且,我也笃定,百瘴林的人这一次肯定会出手。 我运作这么久,在他们看来,我和猎妖队已经是貌合神离,城卫营又对我生出了二心,付清扬更是野心勃勃。 风起城寨一盘散沙,这正是他们出手的最佳机会。” 田文光点了点头,“你这些年的布置,我看在眼里,你有心了。” 项楚雄连连摆手,“田叔对我,恩同再造,为田叔分忧效劳,这是我应该做的。” 田文光眉头轻抬,“黑水岭那边,只要烈火蜥现身,百瘴林的人一定会出现。 当年,青阳城寨第一高手傅钟离在我们的围攻之下,身受重伤。 虽然侥幸未死,但也是苟延残喘。 只有烈火蜥的妖丹,才能治好他的伤势。 这一次,他必然会出现,我一定要将这个老家伙毙杀在黑水岭。” 项楚雄面现喜色,“预祝田叔马到成功,除掉傅钟离这个宿敌!” 田文光嘴角现出了浅笑,“百瘴林的人就是藏藏躲躲的老鼠,他们一旦出手,必然会双管齐下,一路在黑水岭,一路肯定是想要将傅南天救走。 城寨这边,你自己做好布置,这才是重点,武圣宝库便着落在这里。” 项楚雄沉声保证,“田叔请放心,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百瘴林的人自寻死路。” 田文光缓缓点头,长叹一口气,“不知为何,我的心里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荒刀来历不明,意图不明,这个时候跑来风起城寨,如鲠在喉!” 项楚雄面现愧色,“楚雄无能,稍后,我定当加派人手,一定将荒刀找出来。” 田文光摇了摇头,“算了,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要再浪费时间浪费人力了,把精力都放到百瘴林的身上。” “是,田叔!您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项楚雄拱手行礼。 田文光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项楚雄恭敬地一弯腰,缓步退了出去。 ………… 陈时安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便没有敲门,直接翻墙而入。 院内,其他房间都漆黑一片,只有苏晴柔的房间还亮着灯光。 陈时安走到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 苏晴柔披着外衣走了出来,看到是陈时安,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你怎么回来了?” 陈时安看了看屋内,“甜甜睡着了?” 苏晴柔点了点头,“有一会了。” 陈时安压低声音,“我今天晚上去见了项楚雄,给陈苏记争取到了一个风范商家的称号。” 闻言,苏晴柔的脸上现出了惊喜与激动之色,“太好了!整个风起城寨的风范商家,加起来也不到二十户。 我们一旦成了风范商家,很快就会全城皆知,销路必然会更上一个大台阶。 更重要的,成了风范商家,就受到城寨的官方保护,再也不用担心项青龙这类人了。” 说到此处,她两眼发亮地看着陈时安,“时安,你太能干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咱们陈家就在你的帮助之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蒸蒸日上。” 一边说话,她不自禁地拉住了陈时安的胳膊。 月光之下,满脸欣喜笑容的苏晴柔,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色光辉,格外动人。 陈时安与苏晴柔目光对视,心跳莫名加速。 但是,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走上了歪路,连忙回避开目光,并轻轻地将胳膊从苏晴柔的手中抽了出来。 苏晴柔看到陈时安的反应,登时知道自己失态了,忍不住俏脸发烫。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陈时安连忙咳嗽两声,“嫂子,可能就这几天的功夫,内务府的宋总管就要去到陈苏记,授予风范商家的称号。 届时,你可千万不要怠慢了。” 苏晴柔镇定了下来,“我该给他准备多少银子才合适?” 陈时安摇了摇头,“宋远掌握着风起城寨的多数开支用度,银子对他而言,已经只是个数字。 我们送他一百两,对我们而言,已经是竭尽全力,满心满意。 但对他而言,却是九牛一毛,会被他视作怠慢。 因此,咱们就送点稀奇的东西。 你和秦婀娜研制的高品质辣椒酱,有没有上市?” 苏晴柔摇了摇头,“已经在制作,但还没有面市。” 陈时安微微一笑,“给他送上一套包装精美,限量供应的辣椒酱,便差不多了。 还有,送给他的时候,记得也给项楚雄备上一份。” 苏晴柔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起来,我就去准备这件事情。” 说到此处,她又问道:“你晚间还回去么?” 陈时安道:“我和秦婀娜说点事情,就得立马赶回猎妖队,你先休息吧。” 苏晴柔点了点头,快步回屋,并掩上了门,一张俏脸之上,挂着还未退尽的红晕。 ………… 秦婀娜的房间漆黑一片,应该已经入睡。 陈时安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没有反应。 便走到了窗边,窗户虚掩着。 将窗户拉开一半,低声呼唤秦婀娜的名字。 秦婀娜这才醒来,迅速亮起油灯,再打开房门,看到陈时安的刹那,她的脸上现出了惊喜的笑容,笑颜如花。 “你想好了?要和我去龙骧城?”刚刚将陈时安领进房间,秦婀娜便急声问道。 此刻,她穿着贴身的红色亵衣,发髻蓬松,看上去,慵懒妩媚,风情撩人。 陈时安轻轻咳嗽一声,正色道:“龙骧城,我暂时是不能去了。我今天晚上过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闻言,秦婀娜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眼神幽怨起来。 陈时安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你若是能联络上秦虎,就告诉他一声,把行迹藏好。” 秦婀娜面现震惊之色,“你怎么知道他?” 陈时安也不隐瞒,“我今天去猎妖队的时候,秦虎来找我了。” “他找你?他想要做什么?”秦婀娜皱起了眉头。 陈时安轻声一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兴许是你向他提过,要带我去龙骧城。 他便过来和我打个照面,先认识一下。” “真的只是这些?”秦婀娜低声问道,眼中明显带着怀疑。 “还能有什么事?”陈时安轻声一笑。 秦婀娜将信将疑,“你为什么突然要让他藏好行踪?” 陈时安快速回应,“不久前,我了解到,猎妖队的探子正在四处找寻他的行踪。 而且,不久前,险些就要发现他。” 秦婀娜点了点头,“明日,我就让赵泠去找他,让他谨慎一些。” 陈时安嗯了一声,“赵泠去找他的时候,不要提起我。” 秦婀娜当时皱起了眉头,“秦虎是不是跟你说了其他的事情?”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多疑呢?” 秦婀娜接了一句,“那你为何不让赵泠提起你,你好心报信,他应该感激你。” 陈时安摆了摆手,“我就是怕他有心理负担,不过是带个口信而已,不能让人家心里存着感激。 更何况,我让他隐藏好行迹,可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你和赵泠能够顺顺利利、无波无折地离开风起城寨,离开荒墟。” 说到此处,他咧嘴一笑,“实在要感激的话,你们感激我就行了。 不要带上这么一个糙老爷们,煞风景。” 秦婀娜噗嗤一笑,烛光下的绝美容颜明艳照人,风情万种。 陈时安暗呼厉害,心中也有些纳闷,为什么一到晚上,这些女人的魅惑力暴增。 于是,他连忙起得身来,“话已经带到,我得走了,还得赶回猎妖队呢。” 把话说完,便准备离去。 “你等一下。” 秦婀娜轻轻出声,伸手在脖子里轻轻一掏,取出一个形似眼泪的墨绿色小玉坠,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玉坠颜色饱满,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时安将玉佩接在手中,能够感受到其上留存着的秦婀娜的体温,还有淡淡的处子香味。 “还有临别赠礼呢。”陈时安微微一笑,把玉坠握在了手中,朝着秦婀娜挥了挥手,快步离去。 秦婀娜怔怔地看着陈时安的背影,一双美丽的眼睛,隐隐有亮光在闪烁。 翻过围墙,刚刚走出几步,便看到,一道修长窈窕身影出现在了前方,赫然是赵泠。 陈时安叩开苏晴柔的房门时,赵泠就已经醒了过来。 “你也醒了。” 陈时安走到赵泠的面前,面露歉意之色。 赵泠目光下移,落在陈时安的右手之上。 秦婀娜送的眼泪形状的吊坠,正握在他的右手之中。 “知道它的来历么?”赵泠低低出声。 陈时安摇了摇头,“她没有告诉我。” “月神之泪。” 赵泠低声道:“圣武皇朝名玉之一,龙骧城秦家,传家之宝。 传男不传女,因为家主膝下只有小姐一个子女,才传到了小姐手中。 谁拿到了小姐手中的月神之泪,便会成为龙骧城秦家的赘婿。 小姐将月神之泪送给你,便是在托付终身。” 闻言,陈时安浑身一震,连忙就准备转身回去。 “你想去哪里?”赵泠稍稍提高音量。 陈时安快速回应,“那自然是要将月神之泪还给她啊,我现在又不去龙骧城,更不想去做秦家的赘婿。 大老爷们,有手有脚,有的是自力更生的力气,哪里能够去做人家的上门女婿?” 赵泠轻哼一声,“小姐冒着被家族责罚的风险,要带你去龙骧城,你屡次拒绝。 现今,她将月神之泪送给你,表明心迹。 你却要将它送回,是不是太过绝情了些?” 陈时安微微一怔,旋即轻叹一口气,“我不去龙骧城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第一,我不能弃嫂子和甜甜于不顾; 第二,我现在去到龙骧城,你觉得,秦家会认可我? 我若是去了,会让自己遭受歧视与白眼,还会给秦婀娜带去麻烦。” 第一卷 第89章 借刀杀人 赵泠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陈时安接着说道:“若说我对秦婀娜没有半点的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话。 只不过,她乃是堂堂龙骧城秦家嫡女,居然成了风起城寨的奴隶,肯定遭受了极大的变故。 如今,她能够回到龙骧城,已经是侥幸,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赵泠稍作思虑,“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风起城寨么?” 陈时安轻声道:“你若是愿意说,我自然想听。” 赵泠清了清嗓子,“任何家族,都免不了会有钩心斗角、争权夺利,龙骧城秦家自然不例外。 小姐之所以流落到荒墟,便是在边关游历的时候,遭到了家族旁支的暗算,为逃脱追杀,才躲进了荒墟。 尽管躲过了这一场劫难,但在小姐没有正式成为秦家家主之前,类似的状况不会断绝。”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起双目,“你若是去到了龙骧城,以你的天赋和聪慧,应该能为小姐提供巨大的助力。” 陈时安稍作思虑,摇头道:“有这种可能性,但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我去到龙骧城,正好给她的竞争对手们、敌人们,提供攻讦的借口。” 赵泠沉默,算是认同。 陈时安摊开右手,将月神之泪送到了赵泠的面前,“要是当面还给她,的确有些绝情。 你帮我一个忙,在合适的时候,帮我还给她。” “这样就不绝情了么?” 赵泠摇了摇头,“你如此做法,是在回避,是懦夫行为。 只有掌握着月神之泪的人,才能够成为秦家的赘婿。 小姐将月神之泪送给你,便意味着,你将来去到了龙骧城,就会成为她的夫君。 你若是一辈子都去不了龙骧城,她便是终身不嫁。” 闻言,陈时安明显一怔。 他没有想到,送出一个月神之泪,背后居然有着如此决绝的情感。 他沉默了下来,顿时感觉手中的月神之泪重逾万斤。 赵泠接着说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 但是,你若是还要把月神之泪还回去,我不会帮你,要去你自己去。” 说完,她直接与陈时安擦肩而过,快步向着陈家的大门走去。 “你等一等。” 陈时安低沉出声,“你告诉婀娜,将来我若是能够离开荒墟,肯定会去龙骧城。” 闻言,赵泠眼中有喜色一闪而过,继而冷冷地回了一句,“你的话,我会带到。” 说完,一个纵身,进到了陈家的宅院。 ………… 回到猎妖队驻地的营帐当中,陈时安脑中念头纷杂,难以入眠。 于是,直接将皮侯和杜刚给提拎了过来。 皮侯和杜刚已经入睡,睡眼朦胧地站在油灯之下,俱是一脸懵。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你们能够洗髓伐骨,便说明你们将来有机会武道入品。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同时,你们更应该发愤努力,将更多的时间放到修炼上。 洗髓伐骨成功,并不意味着你们一定就能够武道入品,还需要后天的发愤努力。” 皮侯眨了眨眼睛,“老大,这些事情我们心里清楚。 我和杜刚正商量着,把军功积攒起来,换取一门高等级的功法,争取能够修炼出元力来。”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们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本书籍,丢向了皮侯,正是田文光给到他的那本三阳崩拳。 他现在已经是二品武者,这种打熬体魄、淬炼元力的功法,对他已经没有多大作用。 田文光也没有限制,不能外传,正好传授给皮侯和杜刚。 皮侯和杜刚俱是眼睛一亮,连忙翻看起来。 很快,皮侯惊喜出声,“三阳崩拳比起我们猎妖队里那些可以用军功换取的功法,要强大了太多。 老大,为了弄到这门功法,你没少花力气吧?” 陈时安挥了挥手,“有功法就好好修炼,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回去歇着吧。” 皮侯杜刚连连点头,喜滋滋地离去了。 陈时安仍旧没有睡意,便干脆熄了油灯,在黑暗中修炼大衍圣诀。 随着大衍圣诀的运转,营帐之中的天地灵气缓缓地进到了陈时安的体内,一部分进入脑海转化为念力,一部分进入丹田化作元力。 每一个周天下来,陈时安都能感觉到丹田内元力的增加。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很踏实。 脑海之中,念力也在不断地增加,只不过,他对这些念力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他先前修炼出来的念力,此际已经一点不剩,全部被圣道碑给吸收干净。 也不知道圣道碑需要吸收多少的念力,才能够停下来,才会恢复一定的力量。 同时,陈时安心中有一个担忧: 大衍圣诀虽然是圣道碑提供的功法,品级自然不会低。 只不过,它元力和念力双修,会不会影响修炼进度。 于是,他拉开拳架,开始修炼田文光给他的三阳崩拳。 三阳崩拳乃是田文光初入武道时,打熬体魄的功法,亦能够修炼元力。 陈时安一边走桩出拳,一边运气入体。 令他欣喜且意外的是,三阳崩拳同样能够修炼出元力。 只不过,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即便大衍圣诀元念双修,其修炼元力的速度,也远在三阳崩拳之上。 陈时安稍作犹豫,拔出了横刀,又开始修炼另外一部功法,流火刀法,也就是疯火刀法。 此刻,疯火刀法同样也能修炼出元力。 一样的,它修炼元力的速度,虽然比三阳崩拳稍稍快那么一些,却仍旧远远不及大衍圣诀。 疯火刀法的品级其实已经不低,但却仍旧不能与大衍圣诀相提并论。 陈时安喜悦不已。 一部好的功法,就是一个更高的起点。 同时,他还发现一个问题。 依照千山雪的说法,疯火刀法修炼出来的元力夹杂着火力,会灼伤经脉。 陈时安走了一趟刀法,修炼出了一缕无形无色的元力。 很明显地感觉到,这缕元力带着明显的温度,顺着经脉进到丹田之时,所经之处,经脉有股火辣辣的感觉。 只不过,当这一缕无形无色的元力一进入到丹田当中,立马便被丹田内的元力同化,温度退去,颜色也变成了青色。 确定了大衍圣诀不会减缓修炼速度,反而大大增加,陈时安也就安心下来,专心修炼。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时安便走出了帐篷。 昨晚一场修炼,他一直修炼到丑时。 只在床上稍稍眯了一会儿,但起来的时候,精神奕奕,没有半点困意。 大衍圣诀现在虽然不能够帮他积蓄下念力,但却能够为他节省出许多睡觉的时间。 别人修炼之后还要睡觉,陈时安却能够边修炼边养足精神。 一天两天,可能还看不出什么。 等到时间一长,差距就会很明显。 皮侯和杜刚显然是听劝的人。 一大早晨,两人便已经起床,正在修炼三阳崩拳。 因为今天要进行猎妖队的考核。 猎妖队的驻地内,已经有人在忙碌着。 陈时安也不闲着,取出了横刀,把疯火刀法以及逐星七式的前两式,还有大衍刀法的第一招,平山,反复演练了几遍。 只练刀法招式,没有动用元力。 刚刚热身,身上开始冒汗,营地外便传来了喧闹声。 陈时安收了横刀,走出营地,正看到,离着营地约莫二十丈远的地方。 一群人正聚拢在一起,在争抢着什么。 这些人,正是宋玉明那一什的猎妖队士卒。 在这些士卒的身旁停着一辆马车,宋玉明正坐在车舆上,不停地从车厢中取出一样样的东西,扔向自己的一干属下。 东西很丰富,有糕点,有干果,有酒,有肉干………… 宋玉明刚从西山坳回来,便立马被他的父亲领走,刚刚才回到猎妖队,还大摇大摆地将马车赶进了猎妖队的驻地。 特权明显。 而且,他故意放纵手下们大呼小叫,分明是有意为之。 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惊动离着不远的陈时安以及他的一干属下。 他的目的也达到了,陈时安出来之后,皮侯、杜刚等人听到动静,也先后出来。 宋玉明登时精神一振,立马从马车里又取出了一样样的东西,不停地扔向自己的一杆下属。 一边扔,还一边得意地看向陈时安这边。 幼稚!可笑! 陈时安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营地。 皮侯把嘴一撇,“真他娘的小气,一点小恩小惠,还搞得这么大张旗鼓,丢人现眼!” 说完,他也立即转身,回营地去了。 杜刚咧嘴一笑,“就这点东西,还比不上老大给咱们的边角料。果然是,越有钱越抠门。”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嗓门挺高,也是故意说给宋玉明听的。 闻言,宋玉明一张脸顿时挂不住了。 正要开口,杜刚以及一干汉子们哈哈大笑,齐齐转身,返回营地。 宋玉明愣坐在车舆上,顿时,什么都不香了。 ………… 辰时刚到。 猎妖队驻地内便聚拢了数百人,除开陈思安和宋玉明的下属之外,便全是前来参加考核的人。 或许是因为几个月前刚刚有一次考核,这一次来参加的人数明显要少不少,只有五百出头,而且没有再招募女子。 同时,这一次考核所招募的人数也远远不如上一次。 上一次一共招录一百一十人,十一个什。 这一次,叶西城已经给出了人数限制,只招录三个什。 等到叶西城、陈时安和宋玉明来到演武场并落座,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的环节和上一次没什么两样。 一个半时辰之后,五百多人,只留下了三十三人。 而在这三十三人当中,陈时安看到了昨天晚上出现在城主府的魏博。 最后一个环节,便是选拔出三位什长。 选拔的方式和上次一模一样。 陈时安没有看错,魏博身手不凡,乃是后天八阶的修为。 一路过关斩将,轻易便锁定了一个什长之位。 紧接着,一位方脸汉子经过几场苦战,也成了新任什长。 在决出最后一个什长名额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位先前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黑衣年轻人,赫然在战斗中催动出了元力。 入品武者! 满场震惊。 包括陈时安和叶西城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黑衣年轻人的身上。 震惊、惊叹、羡慕、嫉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宋玉明,低声问道:“这人是什么来历。” 宋玉明连忙翻看考核名册,回答道:“云峰,城北云家铁匠铺掌柜的独子,曾祖父云乾也曾经武道入品,有一部祖传的武道功法…………” 叶西城挥手将宋玉明打断,“他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一。” 宋玉明轻声跟了一句,“是我们风起城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入品武者。” 叶西城的眉头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陈时安的目光的落在云峰的身上,恰好,云峰在展露出入品武者的实力之后,也将目光投向了主持台。 只不过,他没有看陈时安和宋玉明,他的眼里只有叶西城。 仅仅这一个眼神动作,陈时安便对云峰有两个印象:有傲气,更有野心。 “江山代有人才出!不错!” 叶西城短暂调整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招募收获满满,居然收获了一位入品武者。” ………… 云峰展现出入品武者的实力之后,最后一个什长名额便没了悬念。 当场,叶西城便为云峰、魏博以及另外一位新任什长赵兴,颁发什长腰牌,并为他们分配了各自的下属。 随后,叶西城在大帐里,对云峰、魏博以及赵兴三人单独召见。 其中,云峰停留的时间最长。 …………… 猎妖队考核出现一位入品武者的消息,立马传遍整个风起城寨。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 城北的云家铁匠铺,立马宾客盈门,不管是熟的还是不熟的人,纷纷涌进铁匠铺,登门祝贺。 一朝入品,便是鲤鱼跳龙门。 云家原本是风起城寨大户人家,自从云潜意外生死,便家道中落,最后更是沦落到以打铁为生。 但如今,云峰一鸣惊人,云家从此翻身,再次成为风起城寨上等门户。 项楚雄得知消息,更是亲自去了猎妖队,亲自召见云峰,殷勤勉励。 一时间,云峰之名传遍整个风起城寨。 很快,就将陈时安的风头压了下去。 对于这种虚名,陈时安并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对于这个云峰,他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判断出,云峰有傲气有野心,不是低调之人,但却一直隐瞒着入品武者的身份。 这很反常。 他翻看过考核名册,研究过云峰的资料。 什么都对得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就是这种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让陈时安心中疑惑更甚。 只不过,这件事情与他关系不大,他也没有继续往下调查,只是暗暗对云峰留了个心眼。 ………… 招募考核结束。 叶西城立马开始紧锣密鼓地对三个新什进行训练。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在风起城寨传开:黑水岭之中出现了妖兽,而且还是级别不低的妖兽。 因为黑水岭离着风起城寨不过百余里,城寨之中,人心惶惶。 陈时安知道,项楚雄把消息放开,便意味着,猎妖队即将开拔,去往黑水岭。 于是,他将皮侯、杜刚等人召集到了一起,告知了此事,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三级妖兽,非同小可。 即便是陈时安现在已经是二品武者,也不敢说足以自保。 若是真要在黑水岭遭遇三级妖兽,他的一干部下当中,很可能会出现死伤。 不过,这些汉子们加入猎妖队,心里边其实早有了思想准备,并没有多少恐慌。 有的人,甚至摩拳擦掌,期待不已。 想着能够将三级妖兽猎杀,获取大量的军功和财富。 看到他们的反应,陈时安知道,自己多虑了。 ………… 猎妖队考核结束后的第六天,铁牛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很快,陈时安便被叫进了叶西城的营帐。 “铁牛,你把你侦查到的情况说一下。”叶西城不等陈时安站定,便低沉出声。 铁牛回了一句是,立马说道:“我们的确在黑水岭之中发现了妖兽的踪迹,而且的确是擅长火力的烈火蜥。 只不过,烈火蜥的数量如何,我们未能确定。 毕竟是三级妖兽,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一旦被它们发现,我们很难走脱。” 叶西城屈指轻弹,将一块铜钱大小、泛着红色的鳞片弹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接过鳞片,仔细观察,低声问道:“烈火蜥的鳞片?” 叶西城点了点头,“不错。” 陈时安轻吐一口气,表情凝重起来。 叶西城接着说道:“喊你过来,是要通知你,三天后,你要带着你的人,先行赶往黑水岭,先大致确认烈火蜥的活动范围,摸清它们的数量。” 陈时安稍作犹豫,“统领,对方可是三级妖兽,我们若是被妖兽发现,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生还。” 若是他一人前往,他自然不会多话。 但现在,要带着十七名部下前往,一旦与妖兽遭遇,陈时安可照顾不了他们。 叶西城摆了摆手,“又不是让你们去猎杀,只是侦察而已,小心一些,问题不大。”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是其他什?” 叶西城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我现在手里能拿得出的人,就你们五个,云峰、魏博和赵兴,他们还缺少训练。 至于我为什么不派宋玉明出去,你想必很清楚。 同时,你们什人数最多,实力最强,你又在西山坳之中屡立战功,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时安正要说话。 叶西城把手一挥,“这件事情,已经议定,并且,项城主已经点头首肯。 陈时安,你要清楚,当你加入猎妖队的那一刻起,你就要明白自己的职责。 当城寨面临妖兽威胁的时候,你必须得挺身而出。 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考虑到你加入猎妖队的时间,其实也不长。 若是换成铁牛这些老人,他们若是敢推三阻四,本统领绝不轻饶。” 陈时安心中暗叹一口气,而后朝着叶西城微微拱手,“属下遵令。” 叶西城的脸上现出了笑意,“我没有看错你,记住,去了黑水岭之后,小心行事,但是,一定得在三天的时间之内,掌握烈火蜥的大致行动轨迹。 尤其是要弄清楚,一共有几只烈火蜥。 届时,统领将会带领大部队从西山坳奔赴黑水岭,对烈火蜥进行袭杀。” 陈时安点了点头,“统领放心,三天后,我就会带着部下们出发。” 叶西城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和你的属下们先做好沟通。” 陈时安应了一声,缓步退出了营帐。 走出营帐的刹那,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双眼睛里寒光闪烁。 探查烈火蜥的行迹和数量,铁牛等猎妖队的暗探们最为适合。 他们经验丰富,实力也更强。 但是,叶西城却是将陈时安派了出去。 如此做法,分明有借刀杀人的嫌疑。 这些天,陈时安为了消除叶西城的芥蒂之心,多次向叶西城示好。 再加上,以叶西城的容人之量,他现在的目标更应该是云峰才对。 此刻借刀杀人,时机似乎有些不太恰当。 同时,叶西城方才说得分明,此事,项楚雄已经点头首肯。 在暗地里,陈时安乃是项楚雄安插在猎妖队的一颗棋子。 而此刻,项楚雄却是同意让陈时安去往黑水岭。 难不成,项楚雄已经看出陈时安并非忠心,或者要将陈时安这颗棋子舍弃? 陈时安此刻难以判断,到底是叶西城,还是项楚雄,亦或者其他人想要让他去往黑水岭。 只不过,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太重要。 眼下最紧迫的,就是如何能在黑水岭活下来,并且还得保证部下们不会出现死伤。 稍作思虑,陈时安没有回营帐,而是直接离开了猎妖队驻地,去到了百花楼。 第一卷 第90章 素手研墨 百花楼深处,小院。 桃夭夭听闻陈时安来访,立马便让翠竹将陈时安迎到了自己的居所。 “陈什长,你把香囊给了叶统领没有?”翠竹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低声问询。 陈时安点了点头,笑道:“你的事情我肯定放在心上,当天就给他了。” 翠竹的脸上现出了欣喜的笑容,“你提了我的名字没有?他说了什么?” 陈时安快速回应,“自然提了你的名字,但是,他收了香囊之后,什么也没说。” 翠竹哦了一声,眼神中明显现出了失望之色,旋即又转颜一笑,“他收了就好。” ………… 桃夭夭已经等在屋内,见到陈时安进来,立马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什么风把陈什长给吹过来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开门见山,“我此番过来,是想要向桃楼主购买些许情报。” 桃夭夭将陈什长请到了茶几旁,“不知道是哪方面的情报?” “黑水岭。”陈时安低声回应。 桃夭夭眼皮轻抬,“黑水岭之事牵扯到城寨之中的不少大人物,情报过于敏感,恐怕,我不能够与陈什长交易。” 陈时安嘴角微翘,“桃楼主这番话便说得言不由衷了,放眼整个荒墟,恐怕还没有百花楼不敢卖的情报。 难不成,桃楼主是觉得我出不起价?” 桃夭夭嫣然一笑,“陈什长说笑了,你现在今非昔比,我怎么可能担心你出不起价。” 陈时安跟了一句,“那为何,桃楼主都没听我要问什么情报,便直接拒绝?” 桃夭夭笑容不减,“我说过,黑水岭的事情干系到城主府和猎妖队。 我的百花楼身在风起城寨,该回避的自然要回避。” 陈时安微微挑眉,“桃楼主如何才肯将情报卖给我?” 桃夭夭言眼波流转,“自从陈什长去了西山坳,我便再没有见到过什么惊艳的诗文。 若是陈什长能够再为我写上一首诗,这事便有得商量。” 陈时安轻声一笑,“陆沉阳没有把他的诗献上来?” 桃夭夭轻轻摇头,“他以后再也不能够从陈什长这里得到诗文,仅有的一首诗自然是珍之又珍,如何肯轻易给我?” 陈时安微微有些诧异,“你为何知道,陆沉阳以后从我这里得不到诗文?” 桃夭夭嘴角微翘,“这事,就跟你想要询问的黑水岭有关。” 说到这里,她伸手指向了远处的书桌,“陈什长若是想要知道答案,笔墨纸砚在那边。” 陈时安呵呵一笑,“桃楼主的确与诗有缘,刚好,在西山坳的这几个月里,我又突然想起了一首诗。” 说完,他起得身来,大踏步地走到了书桌旁,就准备研墨写字。 桃夭夭连忙起身,“陈什长且慢。” 陈时安停了下来,面露疑惑之色。 桃夭夭缓步过来,笑意盈盈地说道:“我没有福分给陈什长红袖添香,今日便借此之会,为陈什长素手研墨。” 说完,伸出洁白修长的双手,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螓首低垂,粉面含笑,再配合不俗的容颜,颇有风情。 陈时安静静地站在一边,视线落在桃夭夭的身上,目不转睛。 桃夭夭抬起头来,笑问:“好看吗?” 陈时安微微一笑,“赏心悦目。” 桃夭夭跟了一句,“你与其他男人还真有些不一样,对于自己的色欲,毫不掩饰。” 陈时安嘴角轻翘,“那也得分人分情况,桃楼主亲自为我研墨,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若是因为避讳或者羞涩,不去欣赏,岂不是辜负了桃楼主的一番盛情,更是对桃楼主的不敬。” 桃夭夭放下了墨锭,“陈什长,你平时在家里边,也是和身边的那几位女子如此说话?” 陈时安心头微紧,摇了摇头,“那肯定不是,嫂子是用来敬重的。 至于秦婀娜和赵泠,她们是我从奴市上买来的奴隶,任由我拿捏,和她们说话,我自然得有主人的气度。” 桃夭夭微微一笑,“陈什长不必警惕,我没有调查你的意思。 陈苏记的生意如此红火,我即便不想知道都难。 只不过,陈时长果然是好艳福,居然能够从奴市那种地方挑到如此两位大美人。” 说到此处,她的眼神幽怨起来,“也难怪,陈什长总是对我爱答不理。” 陈时安提起了毛笔,“桃楼主误会了,不是我爱答不理。 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与桃楼主身份相差悬殊,不敢高攀。” 桃夭夭还要说话,陈时安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之,笔舞龙蛇,快速写出几行大字: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桃夭夭轻轻念完诗文,低声道:“好重的杀气!陈什长心头有怨有恨?”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先前便和你说过,我不会作诗,这些都得自那本诗薄。 你要是觉得诗里边有杀气,那也是作诗者的杀气。” 桃夭夭稍作停顿,“可有诗题?” 陈时安再次提笔,写出了两个字:赋菊。 桃夭夭点了点头,“这首诗的意境与之前的大有不同,很难想象,一个人居然能够写出如此多惊才绝艳,又风格多变的诗文。” 说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可惜,如此一位惊世伟才,竟是英年早逝。” 陈时安将毛笔放在了笔架上,“桃楼主,黑水岭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了吧?” “自然。” 桃夭夭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了茶几旁,盈盈落座。 陈时安缓步跟随,坐在了她的对面。 桃夭夭低声问道:“不知道你想要问询什么消息?”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我想知道三级妖兽烈火蜥的所有资料,还有,黑水岭的详尽地图。” 桃夭夭跟了一句,“这些情报算不得多重要,只消十两银子。 看在我与陈什长的交情上,这些情报,我可以免费提供。” 陈时安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接着问道:“我还想知道,我此番去黑水岭,是谁的主意?” 桃夭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这份情报就有些敏感了,我若是告知了陈什长,或多或少,可能有些麻烦。”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分。” 桃夭夭直直地看着陈时安,约莫三息之后,才缓声说道:“先前,陈什长总以我失信为由,对我始终提防有加。 如今,我冒着风险将这份情报给到陈什长,是否可以改变我在陈什长心中的印象?” 陈时安眼皮轻抬,“至少,能够换取到些许信任。” “如此甚好。” 桃夭夭嫣然一笑,“这个消息过于敏感,且有风险,可不能免费赠送。 陈什长若是想听,须得给我一千两。” 一千两! 陈时安当即皱起了眉头。 三两句话,就要一千两,比打劫还狠。 桃夭夭嘴角微翘,“陈什长可不要觉得贵,虽然只是一则消息,但为了获取它,我们百花楼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陈时安点了点头,“有价值的消息,自然贵。” 桃夭夭跟了一句,“若是陈什长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以你的人品和信誉,我可以赊欠。” 陈时安摇了摇头,“多谢桃楼主美意,我今日既然来到此地打探情报,自然有所准备。”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几张银票,放到了桃夭夭的面前。 桃夭夭明显有些意外,“我以为,陈什长最大的财力凭靠是陈苏记。 不成想,陈什长才是深藏不露,轻易便能够拿出千两银子。”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如今是猎妖队什长,获取银子的门路自然比以前要多一些。” 桃夭夭回以一笑,“希望你去黑水岭的,有两个人,陆沉阳和宋远。” 陈时安微微一怔,他怀疑过叶西城,怀疑过项楚雄,也怀疑过宋远,但却忽略了陆沉阳。 他也没有料到,陆沉阳这般睚眦必报,完全是报仇不隔夜。 桃夭夭接着说道:“陆沉阳和宋远合力提议,项楚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叶西城顺水推舟,这事,就这么成了。” 陈时安苦笑一声,“没想到,我这么不受待见,这么多城寨大佬都容不下我。” 桃夭夭摇了摇头,“并非你不受待见,而是你崛起得太快,有打破风气城寨平衡的势头。 更重要的,这些城寨大佬们没有把握掌控你。 故而,他们便采用了最简单省事的办法。” 说到此处,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今天来到这里,再加上你写的这首副曲,说明,你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不过,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证实。” 陈时安自然否认,“就为了一个证实,花一千两银子,我还没到这等财大气粗的程度。” 桃夭夭眼波流转,“你果然有凭靠,得知了这个情报,居然没有半分的恐慌。”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事已至此,恐慌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 桃夭夭给陈时安斟上茶,起得身来,“陈什长先坐一会,我去给你拿黑水岭的地图,还有烈火蜥的资料。” “有劳。” 陈时安点了点头。 ………… 片刻之后,桃夭夭回转,将两本线装的薄书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快速翻阅,再将书塞进了怀中,又说道:“我还想打听一件事情。” 桃夭夭点头,“请讲。” 陈时安稍稍压低音量,“我想知道,荒刀是什么人?” 桃夭夭面现歉意之色,“恐怕让陈什长失望了,关于荒刀,我甚至上报给了百花楼总部,但总部对于此人,也是一无所知。 荒刀,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查不出任何的根脚。 我们所能够得到的唯一线索,那便是,荒刀似乎和流石城寨之间达成了某项交易。” 听到这里,陈时安忍不住心头微震。 百花楼的情报工作,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够探知到这一点。 桃夭夭接着说道:“荒刀与你之间,似乎没有半分的牵扯,你为何要打听他的情报?” 陈时安回应,“荒刀杀郑清爽的时候,我就在西山坳。 对于如此一位神出鬼没且能够轻易斩杀二品武者的高手,我自然有兴趣。 同时,我也得提防着一些,可不能莫名其妙地得罪到他,最后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桃夭夭微微一笑,“你倒是够谨慎,不过,在荒墟求活,谨慎一些。肯定不会错。 这段时间,来打听荒刀之人可不少。 可惜了,我们百花楼也没能够掌握荒刀更多的信息,平白错过了许多桩生意。” 陈时安眼睛一亮,“桃楼主,我若是侥幸得到了荒刀的消息,是不是可以把消息卖给你,赚你们百花楼的银子?” 桃夭夭轻声一笑,“这是自然,有买就有卖。你若是得到了荒刀的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百花楼,价格好商量。” 说到此处,她又提醒了一句,“荒刀来历神秘,且很有可能潜伏在我们城寨之中,陈什长若是想要靠他的消息赚银子,可要小心一些。” 陈时安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他直接起身,准备离去。 桃夭夭目露幽怨之色,“陈什长还真是无情,一交易完,就要走人,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块么?” 陈时安微微一笑,“桃楼主,这可怪不得我,怪只怪你自己长得太过漂亮,举手投足之间又魅惑动人。 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真君子,若是和桃楼主待久了,生怕一个把持不住,做出什么错事来。” 桃夭夭嫣然一笑,美目流转间,媚态十足,“若是陈什长有这个本事,我保证不会追究。” 陈时安连连摇头,“你可是入品武者,我哪里有这份本事。” 桃夭夭咯咯一笑,声音娇柔媚人,“若是你情我愿,我又怎么可能用元力伤你?” 说完,她轻咬下嘴唇,媚态横生。 妖孽!大师兄,赶紧来收了她! 陈时安心中疾呼,面上却是露出无奈之色,“桃楼主,你这套把戏,恐怕已经戏弄过了不少人吧?” 桃夭夭笑容灿烂,“自然不算少,但我今天可不是玩把戏,是真心的。 陈什长,你连试一试都不敢么?” 陈时安连连摇头,“那当然不敢,我若是敢试,下半辈子恐怕都得拿捏在桃楼主手中了。” 桃夭夭轻叹一口气,美目轻翻,“你还真是不解风情,辜负了我一番美意。” 陈时安轻笑,“桃楼主恐怕是误会了,不是我不解风情,是不敢。 不过,看在咱俩有些交情的份上,我得做一个友情提醒,你的这套把戏,对付我这种实力弱、没背景的人,自然是百试不爽。 但哪天若是遇上了荒刀这种强得一塌糊涂又不讲道理的人,你最好还是收起你的美人计,小心他财色双收。” 桃夭夭把嘴一撇,“自己不敢,就拿荒刀来吓唬我? 我们百花楼敞开门做生意,可不会平白无故和人结怨。 你放心便是,荒刀不会找上我。” 陈时安嘴角高翘,“那可说不准,桃楼主若是一直这么自信自傲下去,保不齐哪天就会遇上。”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抬脚迈步,离开了小院。 翠竹还候在门前,看到陈时安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陈什长,楼主方才跟我说,你马上就要去黑水岭对付妖兽?” 陈时安摇头,“那可是三级妖兽烈火犀,我哪里敢去对付它?只不过是去侦查而已。 对付它的事情,有其他城寨高手呢。” “你说的是叶统领么?”翠竹一脸的担忧之色。 这丫头,算是没救了。 陈时安心中暗叹,低声道:“是不是叶统领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现在是不会去黑水岭的。” 闻言,翠竹的表情明显一松,继而又想起了什么,轻声道:“陈什长,烈火蜥强大无比,你一定得注意安全。” 陈时安看着眼前这一个含苞待放的俏丽女子,微微一笑,“多谢。” 虽说只是一个侍女,但比起她的主子,却是多了几分人情味。 而且,爱憎分明,敢爱敢恨。 可惜了,怎么就看上了叶西城? ………… 从百花楼出来,陈时安没有立马回猎妖队,而是去到了中央大街。 不得不说,宋远的办事效率很高,陈苏记已经挂上了风范商家的牌匾,生意更加火爆。 陈时安进到陈苏记的时候,苏晴柔正好也在。 去到陈苏记后院,陈时安低声问道:“嫂子,牌匾是宋远亲自送过来的?” 苏晴柔满脸笑意,“是呢,宋总管过来的时候,可客气了,始终一脸带笑。对咱们送的礼物,更是赞不绝口。 临走的时候还说,以后若是遇上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去找他。” 这些老狐狸,明明要杀人,却还是满脸带笑。 一个个都是笑里藏刀的货! 陈时安很清楚,宋远想让自己去黑水岭,自然是为了他的宝贝儿子。 现在去黑水岭的就两个人选,陈时安和宋玉明。 要保护自己的儿子,自然得牺牲陈时安。 更别说,陈时安现在还压着宋玉明一头。 “嫂子,风范商家的称号拿下来就很不错了。” 陈时安点头,“以后若是真碰上什么难处,你想办法联系我,可别真去找人家宋总管。 人家是大忙人,咱们不能因为人家一句客套话,还当了真。” 苏晴柔快速回应,“这点事情,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你不用刻意交代我。” 陈时安嗯了一声,“秦婀娜和赵泠今天没过来么?” 苏晴柔道:“这两个丫头,这些日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冷不丁地就不见了人影。 婀娜刚才还在这呢,转头就不见了。” 陈时安稍作犹豫,“嫂子,你应该知道,秦婀娜和赵泠的身份不简单,她们不会一直待在风起城寨。” 苏晴柔眨了眨眼睛,“你也看出来了?”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苏晴柔压低着声音,“这两个丫头最近有些不对劲,我心中有一种预感,她们恐怕要走了。” 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也太准了吧? 陈时安暗自惊讶,稍作犹豫,低声道:“你的预感没错,估摸要不了多久,她们就要离开。” “她们两个能离开城寨?” 苏晴柔微微蹙眉,“应该是有人带她们走吧?” 陈时安点头,“不错,他们家的人已经找来了,估摸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离开风起城寨。” 苏晴柔面色一松,“有人接就好,我还担心这两个丫头自个冒险离开呢。” 说到此处,她的脸上现出了羡慕之色,“能够离开荒墟,我替她们高兴。” 陈时安稍作沉默,“甜甜和秦婀娜、赵泠的关系很好,她们若是走了,甜甜肯定会伤心。 我觉得,这段时间,你可以找机会,先给甜甜透透风。 若是临到走了再说,甜甜一时间恐怕接受不了。” 苏晴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时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可不要说得太直白,秦婀娜和赵泠什么时候走,她们自己也不确定。 而且,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秦婀娜和赵泠才越安全。” 苏晴柔摇头轻笑,“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什么事情都叮嘱我。” 陈时安微一点头,脸上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嫂子,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三天之后,我就要离开风起城寨,可能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苏晴柔轻叹一口气,“当初让你去参加猎妖队考核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些情况。 你安心去执行任务,不用担心家里面。” 陈时安微微一笑,“那我便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 “时安!” 苏晴柔突然出声。 陈时安回过头来,“怎么了?嫂子。” 苏晴柔低声说了一句,“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时安嘴角微翘,朝着苏晴柔挥了挥手,转身大踏步而去。 ………… 回到猎妖队,陈时安第一时间将皮侯、杜刚等人召集了起来,说出了黑水岭的任务。 闻言,一众汉子们反应不一,有沉默,有担忧,有恐惧。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面露兴奋之色。 猎妖队不猎妖,算哪门子事? 如今,终于有机会和妖兽过招,这些汉子们,多数都是跃跃欲试。 不知者不畏。 他们没有武道入品,不知道入品武者的厉害,更不知道,堪比三品武者的烈火蜥,到底是一个什么级数的存在。 第一卷 第91章 这一别是永远 陈时安的目光从众人的身上缓缓扫过,低声道:“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你们各自回去,和家人们好好道个别。 不过,不要和他们说黑水岭的事情,免得他们过于担心。”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俱是凝重起来。 皮侯接了一句,“老大,你说话的腔调怪吓人的,搞得好像我们回不来了似的。 我们又不是去猎杀烈火蜥,只是做侦察而已,小心一些,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呀,咱们虽然说不是烈火蜥的对手,但打不赢还不能跑么? 反正,远远地看见,咱们直接溜便是。”有人接了一句。 陈时安的表情凝重起来,沉声问道:“你们可有人见过真正的妖兽?” 众人沉默,无人回应。 陈时安又接着问道:“你们没有见过妖兽,应该看到过入品武者出手吧? 比如,叶统领和顾青瑶交手的那一次,你们都在场,应该有印象。 我就问你们一句,如果是你们面对叶统领或者顾青瑶,你们能不能挡住他们的一击?” 众人再次沉默。 陈时安又跟了一句,“但是,叶统领和顾青瑶都只是二品武者,他们若是遇上了烈火蜥,若是不立马逃跑,便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等到你看见烈火蜥的时候,它恐怕早已锁定了你。 三级妖兽的速度何其之快,我们一旦被锁定,便只有死路一条。” 听完这番话,一干汉子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神情紧张起来。 陈时安目光流转,“我们这趟出去,其凶险程度,远远超过西山坳。 妖兽嗜血无情,在它们的眼里,我们就是血食。 你们得打起一万分的精神来,不可有一分的疏忽,否则,就只能沦为妖兽的腹中餐。” 说到这里,他将从百花楼带出来的地图以及烈火蜥的资料取了出来,分别丢向了皮侯和杜刚。 接着说道:“这是黑水岭的详尽地图以及烈火蜥的资料。 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最好背得滚瓜烂熟,关键时刻,是能够救命的。 ………… 夜色深沉。 陈时安熄了油灯,盘坐在床上,没有修炼,而是浮想联翩,琢磨白天与桃夭夭的那番对话。 先前,他的打算是,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一边提升武道修为,一边提升自己的地位,最后谋求离开荒墟。 现今,他已经是二品武者,又成了猎妖队什长,手底下有了十几号人。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桃夭夭的一番话点醒了他,随着他地位的提高,必然会破坏风起城寨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 届时,如果没有明确地倒向某一方,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各方联合绞杀。 比如现在,选中他去黑水岭。 而且,黑水岭之事,这几个人还遮遮掩掩,玩的是借刀杀人。 等到后面,他的地位再高一些,这些人很可能就要明刀实枪。 因此,陈时安知道,自己得调整策略了。 是展现出自己的武道实力,亮出獠牙,还是继续猥琐发育、另辟蹊径? 两种选择,两个不同的方向,也就是两种不同的人生路径。 他需要好好斟酌,不能贸然做出决定。 ………… 陈时安久久未能做出决定,脑中念头纷杂,干脆排空杂念,开始修炼大衍圣诀。 夜色越来越深沉。 漆黑的帐篷之内,正在盘坐修炼的陈时安突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赫然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莫无央! 吞天兽居然来到了风起城寨,而且还找到了猎妖队。 震惊之后,陈时安喜声道:“你居然找过来了,我还想着,得找个机会去一趟西山坳呢。 你怎么能找到我?你之前来过风起城寨?” 莫无央轻身一跃,来到陈时安身边,并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小小一个风起城寨,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陈时安微微一笑,“那可不,你可是堂堂大妖吞天兽,神通广大。” 说到此处,他低声问道:“你怎么能够准确地找到我?” 莫无央回应,“那有什么难的,我与你之间签订有契约,在一定的范围内,你对我而言,就是暗夜里的灯火。”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你的存在呢?” 莫无央嘴角高掀,“我可是大妖吞天兽,我若是想要屏蔽你的感知,轻易能做到。” 董任其把嘴一撇,“吹牛也得有个度。” “你不信?” 莫无央从床上一跃而下,“你既然不信,我就给你演示一遍。” 话音落下,她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帐篷当中。 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疑惑之色,不知道莫无央要干什么。 这时,冥冥之中,他突然感应到,莫无央此刻就在帐篷外的一株老树上。 但下一刻,这种感应又消失了。 过了差不多六息的时间,他又能感应到莫无央的位置,此刻,莫无央已经去到了帐篷外的演武场之上。 但很快,陈时安又失去了它的位置。 过了差不多十息的时间,一道小小的身影迅速穿过门帘,进到了帐篷,正是莫无央。 “怎么样?我就问你,现在服不服?”莫无央再次趴在了陈时安的身边,满眼的得意之色。 陈时安摇了摇头,“和你签订契约,我是不是太亏了?我怎么感觉,我的地位还不如你。” 莫无央轻哼一声,“是你现在还太弱,怨不得我。” 陈时安仔细瞅了莫无央两眼,“吃了那么多玄铁矿,怎么没见你有半点的变化?” 莫无央快速回应,“我若是有了变化,那就是我成为上三境大妖之日,到了那个时候,你恐怕得更自卑。” “那可不一定。” 陈时安嘴角高翘,“咱俩之间,谁更先成为上三境大能,还说不定呢。” 莫无央嗤笑一声,“就凭你?” 陈时安摇了摇头,“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对于三级妖兽烈火蜥,你了解么?” “自然。” 莫无央点头,“我的血脉记忆里,最多的就是关于这些妖兽的信息。 怎么了?你为何突然提起烈火蜥?” 陈时安将西黑水岭的事情快速讲述了一遍。 “以你的实力,若是遇上了烈火蜥,只有死路一条。”莫无央极是肯定地作出了结论。 陈时安没有否认,“我们过去,也不是为了猎杀它,只是侦察。” 莫无央摇了摇头,“妖兽的感知远胜你们人类,你们去侦察它,它能提前发现你们。 而且,你和你的属下在对付妖兽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的经验。 去了黑水岭,和送死差不太多。 叶西城把这么一项任务交给你们,不是居心叵测,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陈时安咧嘴一笑,“你说的还真对,叶西城不但居心叵测,脑袋也被驴给踢了。” 莫无央翻了一个白眼,“接了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你还笑得出来?” 陈时安笑容不减,“原本是笑不出来的,但现在,你来了,我自然就笑得出来了。” 莫无央眼珠轻转,“你想让我去替你追查烈火蜥的行踪?” “聪明!” 陈时安竖起一根大拇指,“你虽然还未化形,但论智力,已经大大超过一般人类。” 莫无央轻哼一声,“你少来,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现在的实力远不如烈火蜥,才不去做这等冒险的事情呢。” 陈时安跟了一句,“你可是大妖吞天兽,还能怕一只小小烈火蜥? 你藏匿身形的本事,天下独步,莫说是一只小小的三级妖兽,即便是上三境的大妖,恐怕也发现不了你。” 莫无央把圆圆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给我灌再多的迷魂汤都没用,不去就是不去。”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莫无央,我可是你主人,我对你提出要求,你敢不服从?” 莫无央把嘴一撇,“你有主人的身份,却没有主人的实力。” 陈时安咽了一口水,无奈地说道:“你帮我侦查黑水岭,我会让你吃上做梦也梦不到的美食。” 莫无央摇了摇头,“我已经来到了风起城寨,城寨里面的美食,我想吃就吃,哪用得着你给我?” 这番话说得,把风起城寨当成了它家的后院坝子。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所说的,可不是风起城寨里那些所谓的美食。 我要给你吃的美食,你寻遍整个风起城寨,也绝对找不到。 而且,它们的味道,绝对让你吃了一遍之后,还想吃第二遍、第三遍…………” 莫无央轻哼一声,“红口白牙,空口无凭,我才不信呢。”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若是不信,明天,我就让你瞧瞧。” ………… 翌日。 一大清早,皮侯、杜刚等十七位汉子便离开了猎妖队驻地,各自回家。 让他们回去的事情,陈时安没有请示叶西城,擅自做了主张。 只不过,叶西城心里边有鬼、发虚,选择了视而不见。 不过,当皮侯等人经过宋玉明的营地时,里面的汉子们快步出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有人甚至还出声: “兄弟们,你们的福利真好,又放假了?” “各位兄弟,这一趟回家,可得跟家人多亲近亲近,很有可能,这一别是永远。” ………… 听到这些话语,皮侯和杜刚等人自然是气愤不已。 但是,猎妖队禁止内斗,他们也懒得斗嘴皮子,选择了隐忍,默默赶路。 这个时候,陈时安走出了营地,高声道:“都已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还用得着委屈自己?一群嘴贱的没种货,干他丫的!” 听到陈时安的指令,皮侯和杜刚当即没有了顾忌,带着其他汉子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十七对十,皮侯和杜刚又经历了一次洗髓伐骨,实力大涨,杜刚已经是后天八阶的修为,皮侯也是后天七阶。 这等实力,放在猎妖队已经是顶尖。 他们两人冲在最前面,一马当先,气势如虹,挡在他们前面的人,无一合之敌。 不到盏茶的时间,宋玉明手底下的十人,便全部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的,没有一个人能起身。 同时,打斗的动静惊动了整个猎妖队驻地。 云峰、魏博和赵兴这三个新什的汉子们也纷纷出来,围在远处,议论纷纷。 皮侯俯视着一位黑脸汉子,冷冷地说道:“老子让你嘴贱,你现在再给我嘴贱一下?” 黑脸汉子正要张嘴,杜刚大步上前,一脚踩在了他脸上。 这个时候,宋玉明出来了。 看到自己属下们凄惨的模样,他勃然大怒,“皮侯、杜刚,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猎妖队打伤袍泽!” 言罢,他双腿猛然往后一蹬,身如炮弹般地冲向了皮侯。 这时,杜刚身形一晃,挡在了皮侯的前面,再猛然出拳。 很快,只听砰的一声。 两只醋钵儿大小的拳头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杜刚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倒退两步,再稳稳站住。 宋玉明的身形一顿,微微晃了两下,停在了原地,满脸的震惊。 他没有想到,杜刚居然能挡住自己的一拳。 只不过,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怒意更甚,就欲继续出手。 但是,杜刚却是退到了一边,陈时安缓步走了过来,将宋玉明上下扫了一眼,满脸不屑。 宋玉明倒不是太蠢,一个杜刚就让他感到棘手,如今陈时安过来,他哪里还敢动手。 深吸一口气,怒声道:“陈时安,你的人竟敢在大营之中打伤袍泽,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陈时安不屑一笑,“是我让他们打的,你要我给你一个什么交代?” “你…………” 宋玉明怒不可遏,“陈时安,你嚣张跋扈,太过分了!” 陈时安再次冷笑,“你想如何?动手?你有这狗胆?” 他即将带着皮侯等人去黑水岭搏命,宋玉明的人,竟然还敢说风凉话。 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今天,陈时安要让整个猎妖队都知道,他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宋玉明的脸皮一阵抽动,“陈时安,你休要仗着人多,在这里耀武扬威,敢不敢和我单独一战?” 陈时安轻笑一声,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来到了宋玉明的面前,简简单单,一记直拳急递而出,直捣宋玉明的胸口。 宋玉明没有想到,陈时安居然如此肆无忌惮,居然敢主动对自己动手。 眼见陈时安冲来,他急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腿微屈,重重地砸出了一拳。 这一拳,他没有任何的保留,全力而发,想着打败陈时安,扳回一城,好赢回一些面子。 数月前,猎妖队第一次扩招考核,宋玉明的风光一时无两。 以后天八阶的修为,几乎以碾压式的方式成为了猎妖队的新任什长。 在那一次考核之上,他很想与陈时安对决一场,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但事与愿违,他未能与陈时安遭遇。 曾经有一次,他与陈时安交过手,但因为铁牛的介入,点到为止。 今日,他要当着众人的面,打败陈时安,告诉所有人,他比陈时安强。 陈时安最近之所以能够出尽风头,不过是运气好,踩了狗屎。 只不过,理想与现实总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又是一记力与力的对拼。 甫一碰撞,宋玉明便感觉陈时安的拳头硬如金铁,其上传导过来的力量让他心惊。 随之,只听咔嚓一声。 宋玉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手臂断折,猛喷出一口热血。 一拳! 宋玉明居然接不住陈时安一拳! 围观的众人俱是目瞪口呆。 宋玉明更是满脸难以置信,甚至忘却了手臂的疼痛。 众所周知,宋玉明现今乃是后天八阶的修为。 陈时安能够一拳将其打败,他的修为,必然已经超越了后天八阶。 后天九阶? 这才过去多少时间,陈时安便由后天七阶的武者,变成了后天九阶。 武者境界的提升,需要日积月累,反复锤炼自身。 在后天这一境界上,短短时间,横跨两阶,十有八九,是有了什么奇遇。 宋玉明吃力地从地上挣扎起身,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洗髓伐骨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猜?” 说到这里,他朝着杜刚和皮侯挥了挥手,“赶紧走吧,明天早些回来。” 一众汉子们发泄了一通拳脚,心情舒畅,结伴而去。 远处,一位身形略显瘦削的年轻男子,目光聚焦在陈时安的身上,眼中光芒闪烁,正是云峰。 云峰刚刚过来,正好看到了陈时安和宋玉明方才的对决。 陈时安心有所感,缓缓转身,看向了云峰。 四目相对。 足足三息之后,云峰嘴角微翘,点了点头。 陈时安回以一笑,抬脚迈步,向着营地走去。 “陈时安,你不要以为洗髓伐骨了,就目中无人! 你煽动属下对我的人进行攻击,伤害袍泽,违反我猎妖队军纪。 你等着,我去找叶统领,一定要治你的罪!” 宋玉明咆哮出声,状若癫狂。 陈时安脚步不停,淡淡地回了四个字,“随你的便!” 噗! 宋玉明再次吐出一口老血。 这口血,是被活活气出来的。 ………… 片刻之后,陈时安被请进了叶西城的大帐。 宋玉明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愤怒。 叶西城低声问道:“宋什长向我举报,你指使你的属下打伤他的人,并且,你还当众对他出手?” 陈时安眼皮轻抬,没有半点的辩解,“不错。”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殴打袍泽,只有在我们猎妖队乃是大罪,你难道不清楚?” 宋玉明接了一句,“叶统领,陈时安他肯定知道,他这是知法犯法,他这是藐视我们猎妖队法纪! 请您治他的罪,狠狠地责罚他!” 叶西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声道:“陈时安,你可有话说?” 陈时安神色不变,“统领,我自然清楚,我们猎妖队绝对不能够伤害袍泽。 但是,在我看来,宋玉明宋什长和他的人,压根就没有把我们当成袍泽。 打了他们,便不算殴打袍泽,不算违背猎妖队法纪。” 宋玉明怒声回应,“狡辩!一派胡言,…………” 陈时安冷哼一声,“狡辩?再过两天,我和我的人就要去往黑水岭,生死未卜。 能够回来的人,估摸不到半数。 我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告别,可能是最后的告别。 我的人即将为城寨抛头颅、洒热血,牺牲自己的生命。 但是,你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你们在一旁说风凉话,说我们什的福利好,说什么,这一别是永远。 宋玉明,我且问你,这应当是袍泽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么?” 宋玉明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陈时安将目光看向了叶西城,“统领,他们既然不把我们当袍泽,对我那些很可能马上就要面临死亡的兄弟冷嘲热讽。 我揍他们,都算轻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转冷,“若不是不想让叶统领为难,今日,他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 叶西城轻哼一声,正要发作。 陈时安朝着叶西城微微一拱手,“我并无冒犯统领的意思,只不过,心中郁结,一口闷气得不到舒展。 我是如此,我的那些兄弟们也是如此。 统领若是要责罚,我没有半分怨言。” 叶西城稍作思索,将目光转向了宋玉明,“你们的人伤势如何?有没有死亡或者重伤致残的?” 宋玉明连忙回应,“没有,最重的只是骨折,但人人都有伤。” 叶西城接着说道:“若是按照我们猎妖队的规矩,伤害袍泽,但伤势并不重,且情有可原者,处以一月拘禁,罚没一年饷银。 陈时安身为什长,知法犯法,应当革去什长一职。” 说到这里,他问询道:“宋什长,既然陈时安愿意认罪认罚,那我便以此条例对他进行处罚,如何?” 宋玉明面现喜色,郑玉点头答应。 叶西城又补充了一句,“陈时安和他的下属若是被拘禁一个月,那么,去黑水岭进行侦察的任务,就得交给宋什长了。 宋什长,你若是点头,我立马就将陈时安和他的一干属下押进猎妖队大牢。” 第一卷 第92章 消消食 宋玉明登时愣在了当场。 叶西城追问:“宋什长,你的意见如何?” 不等宋玉明回话,陈时安高声道:“统领,我既然犯了错,便愿意接受惩罚,请现在便将我押进大牢。 这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我一定会认真反思,深刻检讨!” 宋玉明似乎反应了过来,冷笑道:“陈时安,你别想着用这种方式躲开黑水岭的任务。” 说到此处,他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叶统领,陈时安虽然犯了错,但是,我和我的属下们大度,更为大局考虑,不予追究他们的责任。”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宋玉明越发验证了自己的推断,得意地说道:“陈时安,预祝你黑水岭之行顺顺利利,平安归来!” 继而,他朝着叶西城微微一拱手,“叶统领,此事我不再追究,先行告退。” 叶西城微微一笑,“宋什长大度。” 待到宋玉明离去,叶西城的眉头紧皱起来,“陈时安,你是故意的?想要以这种方式,不去黑水岭?” 陈时安摇了摇头,“统领误会了,宋玉明的人跑过来找打,可不是我能设计和控制的。” 叶西城轻哼一声,“你擅自给属下放假,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是,你却闹出这么一出,分明是摆脸色给我看。” 陈时安抬起头来,直视着叶西城的眼睛,“若是统领非要如此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只不过,我今日若是任由宋玉明对我的那些弟兄冷嘲热讽,我良心难安,我也不配做他们的什长。 更没有资格,带着他们去明知必死的黑水岭!” 叶西城稍作沉默,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是,你也得体谅我的苦衷。 让你去黑水岭,这件事情,不是我的初衷。” 陈时安神情不动,缓缓回应,“我知道。” 叶西城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你也不用这么悲观,只是侦查而已,若是小心谨慎,再周密布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时安微微拱手,“借统领吉言。” 叶西城接着说道:“你能一拳击败宋玉明,实力恐怕已经到了后天九阶,洗髓成功了?” 陈时安点了点头,“不久前,侥幸成功,还得多亏了付统领赏赐的丹药。” 叶西城面现笑意,“不错,能洗髓伐骨,便意味着你将来有机会武道入品,好好努力。 你若是成了入品武者,咱们猎妖队就能再多出一位定盘高手。 记得,流火刀法一定要修炼不辍,争取能够早些修炼出元力来。” 陈时安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叶西城再次轻叹,“陈时安,我一直看好你,只不过,有些时候,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 宋玉明的背景摆在这里,即便是付统领,也得给宋远几分面子。 有些事情,忍一忍,让一让,就过去了。” 陈时安重重一点头,“陈时安谨记统领教诲,统领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便先告辞了。” 叶西城面含浅笑,“你也回趟家吧,和你嫂子告个别,顺带帮我带个好。” 陈时安嗯了一声,转身,大踏步而去。 叶西城看着陈时安的背影,眼神闪烁。 ………… 出了叶西城的营帐,陈时安直接离开了猎妖队,没有回家,而是去到街市上,购买食材。 黑水岭之行,想要顺利安全,莫无央至关重要,陈时安自然得把它伺候好。 ………… 一日无话。 晚间的时候,营地里,寂静无声。 皮侯和杜刚等人,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偌大的营地内,只剩下陈时安一人。 准确地说,是一人一妖兽。 营帐内,不算大的桌子上,摆了四五道菜肴,颜色多彩鲜亮,香气扑鼻。 陈时安前世乃是西南地区人士,口味偏辣。 辣,乃是一种让人上瘾的味道。 为了方便莫无央吃食,陈时安特地弄来了一张高脚凳。 莫无央跳上去,往上面一趴,直接和桌子等高。 还不等陈时安将所有的菜肴全部弄好,莫无央便迫不及待地上了凳子,将离着最近的一个碟子扒拉过来,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一道麻婆豆腐,三两口就被它嗦了个干净。 紧接着,第二个碟子被扒拉过来,里边盛着宫保鸡丁。 又是三两口,一盘鸡丁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 第三个碟子,第四个碟子………… 等到陈时安将第八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前面七道菜已经被莫无央给吃了个精光。 对于这种情况,陈时安早有预料。 他将剁椒鱼头推到了莫无央的面前,“这道菜稍稍有点辣,油也重,你吃慢些,可别呛着了。” 至于鱼骨鱼刺,他就懒得提醒了。 连刀剑都能吃,它还怕这点鱼刺? ………… 仍旧是三两口,一道剁椒鱼头便被啃了个干净,连里面的辣椒都不放过。 以吞天兽的食量,这么八道菜,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还有么?” 莫无央抬起圆圆的脑袋,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陈时安大言不惭,“像这样的菜,我可以做一百道不重样。” 莫无央两眼放光,“赶紧给我做呀!反正今天就咱俩,你可以放手做,我可以放手吃。” 陈时安把嘴一撇,“你动嘴,我动手,你还真会使唤人。 你若是去黑水岭,帮我侦查烈火蜥,这样的菜肴,以后有空我就跟你做。 不单单保证味道,还会在量上给你加码。” 莫无央伸出猩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明显有些意动,但还有几分犹豫。 陈时安立马跟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和你配合,看能不能杀掉一只烈火蜥。” 莫无央翻了个白眼,“就凭你?” 陈时安微微一笑,运转大衍圣诀,周身元力涌动。 莫无央瞪大了眼睛,“你是二品武者了?” 陈时安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了得意之色。 震惊之后,莫无央又连连摇头,你即便现在是二品武者,对上三级的烈火蜥,同样没有半分的胜算。 陈时安轻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将元力灌入其中。 只见,横刀之上,突然亮起了青色的光芒。 “怎么回事?你的元力为什么会有颜色?” 莫无央满眼震惊,“而且,你的元力明显比寻常武者更为精纯强大。” 陈时安笑容不减,“不仅仅如此,我的元力还能够模拟其他的功法,” 话音落下,他挥刀连连。 随之,横刀之上的青色光芒敛去,一股股的热浪随着横刀的劈斩,席卷而出,帐篷里的温度极速提高。 他此刻施展的,正是流火刀法。 莫无央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圣道碑的力量?” 陈时安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我现在虽然刚刚成为二品武者,但论元力的浑厚,应该不输任何二品武者。 加上你,我们好好谋划一下,不见得就斩不了烈火蜥。” 莫无央眼神闪烁,没有立马给出答案。 陈时安加了一句,“咱们若是侥幸斩了烈火蜥,我只要妖丹,其他的,全都交给你。 你若是能够吞掉一只烈火蜥,获取到的好处,恐怕不比一座玄铁矿少多少。 更重要的是,我若是再给你烧一烧,烹饪一番,烈火蜥又美味又容易消化…………” 不等陈时安把话说完,莫无央抬起了头颅,很是干脆地回应:“好,我和你去黑水岭!” ………… 陈时安收好了桌子,拍了拍趴在床上打瞌睡的莫无央,“走了,吃饱了就出去活动一下,消消食。” 莫无央懒懒地睁开眼皮,“就这点东西,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哪里吃得饱?” 陈时安笑声回应,“妖兽的血食能够帮助你成长,人类武者呢?” 莫无央舔了舔嘴唇,“一样,人类武者的血肉对我的成长也有巨大的帮助。” 陈时安跟了一句,“既然你没吃饱,我便带你去尝一尝人类武者的血肉。”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陈时安压低着声音,“既然要对付三级的烈火蜥,咱们肯定得提前演练一下,提升彼此的默契度。 找个差不多的人练练手,顺道帮你填填肚子。” “差不多的人?” 莫无央眼睛一亮,“你说的是叶西城? 这个人选不错,他是二品武者,吞了他的血肉,我收获多多。 走,就这么干!” 说完,它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纵身落到了地上,就准备奔向叶西辰的营帐。 叶西城此刻没有睡,正在修炼打坐。 突然,他感觉浑身一寒,并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 陈时安连忙出声:“不是叶西城,现在还得留着他。” “不是叶西城?那你准备对付谁?”莫无央疑惑问询。 陈时安轻轻吐出三个字,“陆沉阳!” 陆沉阳报仇不隔夜,陈时安刚刚跟他撕破脸皮,他立马就撺掇着项楚雄,把陈时安派去了黑水岭。 此人得了陈时安三首诗,算是从陈时安身上捞到了实惠。 要好处的时候,比谁都亲热;翻脸的时候,捅刀子比谁都快。 当然,陈时安最想铲除的人,自然是王天野。 但王天野现在不在风起城寨,那便先拿陆沉阳开刀。 顺道,检验一下自己的战力。 ………… 夜色微凉。 差不多亥末时分,一道小小的身影钻出了陈时安的营地,正是莫无央。 它在猎妖队的驻地内迅速移动,很快,又折返回。 紧接着,再次离开营地,身后,跟着一袭夜行衣,头脸都被黑面巾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陈时安。 之前那一趟,莫无央替陈时安摸清了猎妖队明岗暗哨的位置,给陈时安找出一条安然出猎妖队驻地的路线。 它隐匿身形的本领极其强大,猎妖队的那些明岗暗哨没有半分的感知。 莫无央在前,陈时安在后。 一妖一人,借助着夜色和建筑的掩护,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猎妖队的驻地。 …………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陈时安和莫无央来到了风起武院的围墙根下。 莫无央再次肩负起探路的任务,小小的身子轻轻一纵,便直接越过高高的围墙,进到了武院当中。 片刻之后,莫无央回转,压低着声音说道:“风起武院里头,可不止一位入品武者,是三位。 咱们得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将陆沉阳斩杀,然后立马撤退。 不然,就会有暴露的危险。” 陈时安点了点头,“风起武院内,除了陆沉阳之外,还有两位讲习也是入品武者,一位一品,一位三品。 那位一品的武者,倒是不足为虑。但若是惊动了那位三品武者,便有些麻烦。 故而,今晚的行动,若是不能够将陆沉阳雷霆斩杀,咱们就得立马撤退。” 莫无央嗯了一声,再次纵身一跃,翻过了围墙。 陈时安紧随其后,双脚轻轻往地上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姿轻盈地进到了风起武院。 风起武院之内,外松内紧,里边布置着诸多的明岗暗哨。 只不过,有了莫无央的带领,陈时安极是顺利地来到了陆沉阳的居所前,没有惊动任何人。 对于眼前的这座小院,陈时安无比熟悉。 轻轻翻过围墙,再压低脚步,缓缓来到主屋之前。 陆沉阳算是个谨慎的人,尽管在武院深处,睡觉的时候,门和窗都栓得死死的。 只不过,这可难不倒莫无央。 只见,它来到门前,身形急速变化,顷刻间便变成薄薄的一片,直接穿过门缝。 进到屋内,它的身形再度变化,变成细长的一条,直接立了起来,轻轻地抽去了门闩。 门被缓缓打开,没有弄出半丝的声响。 陈时安迈步走入,走过前厅,进到了卧室。 陆沉阳仰躺在床上,鼻间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陈时安停在离床约莫十步远的地方,没有着急出手,而是静静地看着陆沉阳。 此刻出刀,他有九成的把握,将陆沉阳一刀毙命。 只不过,他今晚的目的,不单单是杀掉陆沉阳。 还想要借陆沉阳,认识和检验自己的战斗力。 于是,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床上的陆沉阳立马惊醒,第一时间从枕头之下抽出一柄用精铁打造的折扇,并从床上弹身而起,直接朝着从陈时安飞扑过去。 从惊醒到出手,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迅捷无比,不愧为二品武者。 折扇通体漆黑,被注入元力之后,在暗夜里闪着幽幽的光芒,经由陆沉阳快速急递,两个呼吸间,便已经刺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陆沉阳紧跟着手腕一翻,折扇被啪啦一声打开,一根根的扇骨之上,瞬间弹射出,一根根两寸长的漆黑细针,结成一团,射向了陈时安的面门。 陈时安终于动了,一抹寒光在他的腰间亮起,瞬间照亮了整间卧室。 横刀出鞘! 今日,他第一次使用大衍刀法之中的第一招——平山对敌。 叮叮叮的声音接连响起。 横刀划过,折扇射出的所有细针皆被劈飞。 横刀继续向前,斩在了折扇之上。 两件兵器接触的刹那,陆沉阳脸色大变,横刀之上传导过来的力量太过庞大,远超他的预估。 受到巨力的冲击,握住折扇的右手,当即一麻。 折扇脱手而飞,急速落在一旁的衣柜上,牢牢钉入柜门之中。 与此同时,横刀势不可当,继续向前。 陆沉阳脸色惨白,闪身急退。 可惜,他退得再快,也没有刀快。 噗嗤一声! 横刀轻易斩上陆沉阳的脖颈,直接将其一刀两断。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陆沉阳分作两半的尸首砰砰地砸在了屋室当中。 莫无央原本还隐藏在暗处,想着帮陈时安一把。 不曾想,如此轻易,陈时安便斩杀了一位二品武者。 “圣道碑果然了不起,你的实力也让人心惊,凭着初入二品的修为,居然如此轻易斩杀了陆沉阳。”莫无央现出身来。 这一次,它丝毫不吝惜对陈时安的赞美。 为何? 在妖兽的世界里,强者为尊,身为吞天兽的莫无央,一样不例外。 陈时安施展出的平山,让它感受到了威胁,而且是生命威胁。 “难得听你拍一次马屁。” 陈时安收了横刀,嘴角微翘,“能一刀斩了陆沉阳,我多少占了他一些便宜。 若是正常情况之下,正面相抗,应该不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杀掉他。” 莫无央不等他把话说完,闪身而出,直接亮出了尖尖的獠牙,就准备开餐。 陈时安转过身走到了门外,“速度稍稍快一些,把头颅留着。” 尽管不怕血腥,但这种生吞的场景,稍稍有些膈应,他选择了回避。 ………… 片刻之后,莫无央心满意足地从卧室出来,“你们人类的血肉,味道真不错,对我的成长极有帮助。” 陈时安眼神微斜,“我不反对你吞噬人类,但是,吃完也注意形象,把嘴舔干净。” 莫无央连忙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了嘴角的血迹。 陈时安再度走进卧室,将陆沉阳的头颅结发挂在了床头,随之,找了一支毛笔,蘸着血迹,写下了一行大字: 杀人者,荒刀! 再抹去多余的痕迹,在莫无央的带领之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起武院。 ………… 翌日,陈时安晨起练刀。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铁牛突然过来,面色凝重地说道:“陈什长,统领有请。” 跟着铁牛进到叶西城的营帐之中,宋玉明、云峰、魏博和赵兴都在。 叶西城等到陈时安进入,立马脸色凝重地说道:“刚刚收到消息,风起武院副院长陆沉阳,昨天晚间,被人斩杀在了卧室,只剩下一个头颅。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还是侍女早间发现的尸首。 杀人者,留下字据表明了身份,乃是先前斩杀城卫营副都统郑清爽的荒刀。” 闻言,人人色变。 陆沉阳乃是风起城寨有属的高手,名头响亮。 却是死在了戒备森严的风起武院,死在了卧室当中,还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动静。 荒刀的实力,可见一斑。 陈时安端坐在椅子当中,与众人一样,也是面色凝重。 宋玉明率先发声,神情愤怒,“这个荒刀实在无法无天,居然敢在我风血城寨行凶,若是让我抓到,必将其碎尸万段。” 他乃是武院弟子,平日里多受陆沉阳照拂,同时,陆沉阳和宋远之间的私交还算不错。 如今,听到陆沉阳身死,他自然气愤。 叶西城瞥了宋玉明一眼,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一般。 荒刀能接连杀了郑清爽和陆沉阳,如此实力,十个宋玉明加起来也不够他杀的。 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要抓到荒刀,脑袋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夹了。 稍作停顿,叶西城接着说道:“我刚刚收到城主的指令,要配合城卫营,在城内进行排查,搜寻荒刀的行踪。 你们所有人,稍后都会有任务,会去到城中,协助城卫营。” 陈时安抬起了头,“统领,搜寻荒刀之事,只是今天,还是要一直持续下去?” 叶西城沉声回应,“城主没有给出期限,估摸着得持续到寻到荒刀为止。” 陈时安接了一句,“那我们什就不加入其中了,后天一早,我就会带着他们离开城寨,去往黑水岭。” 叶西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之所以召集你过来,是让你心里警醒一些。 这个荒刀来历神秘,且行事毫无顾忌,手段残忍。 他先后对城卫营、风起武院出手,保不齐,会将目标指向我们猎妖队。” “多谢统领提醒。” 陈时安点了点头,直接起得身来,“统领,既然我们什不参与这件事情,接下来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 说完,朝着叶西城微微一拱手,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帐。 叶西城眉头微皱,脸色稍稍有些阴沉。 宋玉明轻哼一声,“叶统领,陈时安恃宠而骄,全然不将您放在眼中,太过分了些!” 云峰眼皮轻抬,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叶西城的眉头舒展开来,沉声道:“黑水岭之行,凶险难料,陈时长心中有压力,有此表现,情理之中。 身为袍泽,应该给予他更多的理解。” 说到此处,他将帐篷中的众人召集到身边,摊开一张地图,开始给众人安排任务。 正在这时,陈时安却是突然走回了营帐,高声道:“统领,我方才想了想。 虽然我们什不参与搜捕荒刀的任务。但是,我应该提出一点建议。 荒刀能够悄无声息地在城卫营的军营和戒备森严的风起武院,先后斩杀掉郑清爽和陆沉阳,他的藏匿手段非同一般。 咱们撒出人手到处搜索,很有可能只是白费力气。 与其到处搜索他,还不如把精力花到别处地方,或许能有更多的收获。” 第一卷 第93章 意不意外 “别的地方?” 叶西辰面露疑惑之色。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荒刀拥有如此实力,绝非无名之辈。 他为何要杀郑清爽,又为何要杀陆沉阳,若是能够寻到原因,自然就能够知晓荒刀的身份。 有的放矢,肯定胜过漫无目的地到处搜索。 我想,荒刀的手段再干净利落,现场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只要仔细盘查,肯定会有所发现。” 叶西辰稍作犹豫,“根据城卫营勘探的现场来看,目前,唯一掌握的线索,荒刀用来斩杀陆沉阳的兵器,乃是我们风起城寨的制式横刀。” 陈时安稍作思索,“在西山坳,荒刀斩杀郑清爽的兵器,乃是流石城寨的厚背宽刃刀。” 叶西辰微微抬头,“这能说明什么?” 陈时安正要做出回应。 云峰却是突然出声,“透露出些许信息。 第一,荒刀是用刀的高手无疑; 第二,他两次杀人,用不同的兵器。 要么,他的兵器比较特殊,一旦动用,身份就会暴露。 要么,他现在没有趁手的兵器。 但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低,荒刀的实力最少是二品,这类武者,岂能没有趁手的兵器。 如此一来,咱们搜索的范围就小了很多,只需要把眼光放在那些用刀的高手身上。 再加上一条,他的兵刃比较特别。 如此一来,范围便更小了。” 闻言,叶西辰的脸上现出了赞赏之色,连连点头,“云什长这一番分析,颇有道理。” 云锋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我这些思路,也是受了陈什长的启发。” 陈时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宋玉明却是脸色一沉,“陈什长,你方才不是说不参与咱们的会议了么?” 陈时安把嘴一撇,“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就返过来,想看看他敢不敢把话当着我的面说。” 感受到陈时安森冷的目光,宋玉明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绑着绷带的右手突然痛感明显。 叶西辰挥了挥手,“你们俩是怎么回事,这么一件小事,还过不去了么? 陈时安,你要么就赶紧回营帐休息,要么,在离开城寨以前,带着你的人,巡两天街去。” 陈时安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打扰统领和各位什长了,告辞。” 说完,他给了宋玉明一个不屑的眼神,再次转身离去。 ………… 方才,陈时安之所以回转,一来的确是听到了宋玉明在背后嚼舌根,二来,也是想要误导一下猎妖队的侦案方向。 猎妖队的能力,远在城卫营之上,他们若是全力搜查下来,指不定就能被他们给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陈时安也不敢笃定,自己的刺杀行动,没有留下半分的线索。 只不过,因为云峰的突然插嘴,他的计划落空了。 云峰的分析,还真说到了点上:陈时安现在的确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简简单单一番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便极其明显。 云峰的水平,远在宋玉明之上。 而且,云峰还是入品武者。 在没有确定云峰是敌是友之前,陈时安告诫自己,一定要对此人保持足够的警惕心。 他的危险性,很可能还在涂苟之上。 ………… 回到营地不久,皮侯和杜刚等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皮侯一回来,便立马进到营帐,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大,我告诉你一件大事。你听了,绝对会震惊万分。” 陈时安已经猜到皮侯要说什么,轻笑一声,“说说看。” 皮侯清了清嗓子,压低着声音说道:“昨天晚上,陆沉阳让人给杀了。” 陈时安哦了一声,表情甚是平淡。 皮侯明显有些意外,紧跟着说道:“老大,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时安嘴角微翘,“一大早晨,叶统领就把这事告诉我了。 我还知道,杀陆沉阳的,就是荒刀。” 皮侯眨了眨眼睛,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老大,这个荒刀到底是何许人物? 专挑入品武者杀,还神出鬼没的,在城卫营的军营、在风起武院杀了人,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弄出来。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修为,这么厉害?”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就先不要去想荒刀了,他离着你很遥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地修炼,先让自己成为入品武者。” 皮侯先是点头,继而轻叹一口气,“先前,我总以为,武道入品,就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谁料想,武者二品的郑清爽和陆沉阳,说死就死了。 原来,入品武者和我们一样,碰上了更强者,也是脆弱不堪。” 陈时安微微一笑,“郑清爽和陆沉阳倒是没白死,居然让你生出了人生感悟。” 皮侯连连摆手,“老大,你就不要寒碜我了,和陆沉阳、郑清爽比起来,我更不值一提。” 陈时安摇头,“人生在世,切记不要妄自菲薄。 咱们生得可能不如别人,但只要自强不息,将来的成就未必就会比别人差。” 说到这里,他低声问道,“让你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吧?” 皮侯点了点头,大踏步地走向了帘门,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随后,一位精壮汉子扛着一个大包裹进来。 包裹里边,装着已经切碎了的樟木、樟叶。 皮侯轻轻出声,“老大,依照你的吩咐,我买的这些樟木,超过了五十年,接近八十年。” 陈时安点了点头,“年份够了,赶紧去找个木桶,打一桶井水过来。” 精壮汉子点了点头,大踏步地出去了。 皮侯眨了眨眼睛,“老大,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时安低声道:“制作韶脑。” 他本来想说樟脑丸,临时改了说法。 只不过,皮侯一头雾水,显然连韶脑也没听说过。 陈时安接着解释,“就是一种驱虫防霉的东西,也能够驱赶蜥蜴。 烈火蜥虽然是妖兽,但也算是蜥蜴,它们不喜欢韶脑的味道,会避而远之。 你们身上带着韶脑,烈火蜥可能就不靠近了。” 皮侯眼睛一亮,“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陈时安接了一句,“每个人感兴趣的地方不一样,比如,对女人的研究,我就远远不如你。” 闻言,皮侯顿时尴尬起来,呵呵直笑。 这个时候,精壮汉子回来了,拎着一只大木桶,里边装了半桶冰冷的井水。 将樟木和樟叶悉数泡进井水之后,陈时安算了算时间,“我们后天一早就要出发,明天晚上就得将韶脑制作出来。 泡的时间稍稍短了一些,但樟木的年份够了,问题不算大。” 皮猴挠了挠头,“就这么泡着,就能弄出你说的韶脑?” 陈时安挥了挥手,“别在这里瞎猜了,赶紧的,去给我找根柳木棍来。” ………… 夜色深沉。 风起城寨东大街十八号,田文光坐在油灯下,眉头紧皱,项楚雄表情严肃地站在一旁。 “你去看了现场么?”田文光沉默了半晌,低沉出声。 项楚雄嗯了一声,“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过去了,现场明显被清理过,已经看不出多少痕迹。 我只能从陆沉阳的头颅上看出,他死于我们城寨的制式横刀。” 田文光稍作沉默,“尸身还没有找到?” 项楚雄点了点头,“没有。 我有些疑惑,荒刀杀了人,为何留着头颅盗走了尸身? 他杀郑清爽的时候,可没这么做。” 田文光微抬眼皮,“有没有可能,杀郑清爽和田文光的,并非同一人?” 项楚雄摇了摇头,“我比对过两份字据,确定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两份字据,都极其工整,一笔一画,端端正正,没有半点连笔。 如此写法,有一种可能,是想要隐藏自己的笔迹。” 田文光哦了一声,“隐藏笔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担心我们会认出他的笔迹?” 项楚雄不确定地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便意味着,荒刀有可能是我们风起城寨的人。 而且,还可能有一定的名声。 我现在正命人对这两份字据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田文光点了点头,“有疑问,就要赶紧去查。” 项楚雄嗯了一声,“郑清爽和陆沉阳,一个是城卫营副都统,一个是风起武院副院长,都是我们城寨的肱股之臣。 先前,我还以为荒刀只是向郑清爽或者城卫营报仇,现在看来,他的目标是我们风起城寨。 能够悄无声息地在风起武院杀掉陆沉阳,这份实力,让人心惊。”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田文光,“田叔,对付荒刀,可能需要您老亲自出马。” 田文光眼珠轻转,“荒刀之事,我肯定会亲自处理。 只不过,武圣宝库乃是当务之急,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得放在黑水岭和傅南天的身上。” 项楚雄快速回应,“傅南天这边,陆沉阳虽然死了,我已经安排叶正雄主持风起武院的事情,并掌控傅南天。” 田文光点了点头,“叶正雄的修为虽然不如陆沉阳,但也是一品武者,而且行事更加缜密,为人也更稳重。” 项楚雄接着说道:“黑水岭的事情正在稳步推进,后天,猎妖队的陈时安便会带人先去黑水岭进行侦查。” “陈时安?”田文光眉头轻皱。 项楚雄低声问道:“田叔知道此人?” 田文光微微一顿,“略有耳闻,没事,你接着讲吧。” 项楚雄清了清嗓子,“西山坳那边,付清扬正在交接玄铁矿。 最早三天,最晚不过五天,他就会从西山坳出发,赶往黑水岭。” 田文光点了点头,“烈火蜥已经就位,只等着百瘴林的人上钩。 只要抓到付清扬和百瘴林勾结的证据,我会亲手杀了他。” 项楚雄面现喜色,“田叔放心,城寨这边,只要百瘴林的人出现,我保证让他们有去无回。” ………… 明日,陈时安就要带着一干下属赶赴黑水岭。 刚刚吃过晚饭,陈时安便安排人在营地里架起一口大锅,将浸泡好的樟木、樟叶放入其中,起火煎熬。 皮侯烧火,杜刚则拿着一根柳木棍在锅内不停地搅拌。 锅内沸水翻滚不休,热气腾腾。 锅里的水减少之后,立马就有汉子把烧好的沸水倒入其中。 直到杜刚用来搅拌的柳木棍之上,出现了一层白霜,陈时安才令人将大锅抬开。 用细密的铁丝网过滤掉锅内的樟木樟叶,再把剩下的汁液倒进了一个大瓦盆之中。 抬入帐篷,放到角落中静置。 ………… 翌日,一大清早,瓦盆里面的汁液便凝结成韶脑粗块。 把这些韶脑粗块精加工之后,就能够变成樟脑丸。 只不过,马上就要去往黑水岭,陈时安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把这些韶脑加工成樟脑丸。 把皮侯和杜刚喊了进来,将瓦盆内的韶脑切成一块块,装进提前备好的布囊当中。 很快,包括陈时安自己,十八个人的腰间,都系上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布囊,散发着一股刺鼻冲脑的味道,闻起来又冷又苦,像是密封老衣柜的陈味。 十八个人聚拢在一起,这味道便更上头。 皮侯捏着鼻子,“老大,这韶脑味道是不是太冲了些,我脑袋都有些晕了。” 其他汉子也一样,一个个要么苦着脸,要么捏着鼻子。 陈时安眼皮轻抬,“闻点刺鼻味道,总比丢了小命强。” 闻言,汉子们便不再抱怨。 稍作整顿,陈时安带着队伍来到了叶西城的营帐之前。 临走之前,得向上级领导汇报一下。 叶西城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等陈时安进去,自己先迎了出来。 “陈什长,这么早就出发么。预祝你们顺顺利利,马到功成。” 叶西城满脸笑意,说到这里,他立马吸了吸鼻子,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身上都是什么味道?” 陈时安笑声回应,“黑水岭里边,湿气重,蚊虫多,我给他们备了一些驱蚊药。” 叶西城本想多说几句勉励的话,但韶脑的味道实在太冲,便直接说道:“陈什长,务必多加小心,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借统领吉言!” 陈时安朝着叶西城微微一礼,继而大手一挥,带着皮侯和杜刚等人,大踏步地开出了猎妖队驻地。 这一回,再经过宋玉明的营地时,他的一干属下们,缩在营地之内,连头都不敢露。 生怕陈时安寻个由头,又将他们给胖揍一顿。 果然,大多数的人,都是记打不记好。 ………… 黑水岭出现厉害的妖兽,这件事情已经在风起城寨传开。 猎妖队的人此刻离开城寨,十有八九是要去黑水岭。 陈时安担心自己出城的时候会被苏晴柔等人看到,便刻意将出城的时间提前。 因为还是清晨,街上几无行人。 陈时安一行十八人,骑上快马,不一刻,便来到了城门口。 令陈时安意外的是,在城门之下,站着三道人影,赫然是苏晴柔、秦婀娜和赵泠。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陈时安快马向前,翻身落到了苏晴柔三人的面前。 苏晴柔眼眶湿润,“你要去黑水岭,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陈时安语塞。 他不告诉,自然是不希望家人担心。 但是,是谁将此事泄露给了苏晴柔?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将目光转向了皮侯和杜刚等人。 皮侯和杜刚清楚陈时安的意思,连连摇头。 这个时候,有一骑快速奔来,马背上坐着的,居然是宋玉明。 此刻,宋玉明的右手还绑着绷带,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 他将马停在了陈时安身前二十步远的地方,笑声道:“陈什长,你就要去黑水岭搏命,怎么能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对家人隐瞒呢? 今天,我把你嫂子请到这里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过,你不用谢我,身为袍泽,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宋玉明,眼神锋利如刀。 宋玉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溜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下去。 这一刻,陈时安的心中已经有了杀意。 宋玉明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原本,还没想着对他下杀手。 但是,宋玉明今天的做法,明显是越界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苏晴柔等人的身上。 这,已是取死之道。 宋玉明似乎感受到了陈时安的杀意,咽了咽口水,“陈什长,你这一去,生死难料,抓紧时间和你的家人们好好聚聚,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调转马头,猛甩马鞭,急急离去。 陈时安目送着宋玉明离去,一双眼睛里,冷光闪烁。 “时安,非得去么,你不能去求求叶统领?”苏晴柔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陈时安面现歉意之色,“嫂子,军令如山,我没有选择。” 苏晴柔的一双眼睛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我听说,黑水岭里的妖兽,乃是三级的烈火蜥,就算是三品武者,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若是遇上了它…………”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陈时安轻轻抓住苏晴柔的肩膀,笑道:“嫂子,你不用担心。 我们去黑水岭,又不是去和妖兽拼命,只是做前期的侦察,没有危险的。”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赵泠,“赵泠,你是武者,对这些事情更了解,你跟嫂子说说,我说得对不对?” 他的意思,自然是想让赵泠帮自己劝劝苏晴柔。 只不过,赵泠却是低声道:“陈时安,如果能不去黑水岭,就不要去。 即便在猎妖队待不下去了,也无所谓。” 陈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去,总有人要去。而且,我这个时候若是当了逃兵,以后,风起城寨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秦婀娜跟了一句,“为什么是你?”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我们这种底层百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我加入猎妖队,就是为了让自己以后能多一份选择。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 苏晴柔捂住了嘴巴,泫然欲泣。 陈时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嫂子,这么多人看着呢,可千万不能哭。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苏晴柔眼见改变不了事实,便只得点了点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你平平安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陈时安的目光在三位女子的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压低着声音说道:“宋远和宋玉明这一对父子,不是什么好人,不要相信他们的话,离着他们远远的。” 苏晴柔接了一句,“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你只要保护好自己。” 陈时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嘴角高翘,朝着苏晴柔、秦婀娜和赵泠挥了挥手。 再猛抖马缰绳,疾驰而去,没有再回头。 皮侯、杜刚等人,朝着苏晴柔、秦婀娜和赵泠打了一声招呼,也策马扬鞭,紧追陈时安去了。 不一刻,风起城寨的城门口便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一行十八骑,越行越远,很快就穿过门洞,不见了身影。 苏晴柔、秦婀娜和赵泠并排站在一起,目送着陈时安离去,久久未语,三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不舍,还有各自不一样的情绪。 ………… 黑水岭离着风起城寨,差不多一百一十里。 距离算不得太远,陈时安也不着急,紧赶慢赶,差不多下午申时,抵近黑水岭。 远远望去,黑水岭蜿蜒纵横,像一条长龙卧伏在山脊之上,横亘于天地之间。 陈时安摊开一张地图,指向了黑水岭的中段位置,“那里就是我们安营扎寨的地方,我们得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那里。 只不过,黑水岭之中,地形复杂,马就不骑了,咱们步行过去。” 闻言,汉子们齐齐翻身下马,一个个快速将马背上绑着的包裹解下,跟随着陈时安,快步向着黑水岭的中段位置赶去。 包括陈时安在内,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个大包裹。 里边装的,不是别的东西,全部是两百多年树龄的碎樟木和樟叶。 昨天,陈时安没干其他的事,就带着皮侯和杜刚等人在风气城寨瞎晃悠。 终于找到了一棵两百多年的老樟树,直接连根拔起,就地干成了碎片。 第一卷 第94章 妖生难得几回搏 太阳西斜的时候,陈时安带着众人抵达了预定位置,一座四面环山的山谷。 第一时间,他让属下们将樟木和樟叶堆在了进入山谷的几条通道上。 同时,一边命人搭帐篷,一边将剩下的樟木和樟叶打水浸泡。 然后,简单吃些干粮,便让众人在林子里休息,一律不准生火。 ………… 夜越来越深沉。 山谷之中、黑水岭之中,越来越安静。 皮侯、杜刚等人尽管已经很疲乏,却是久久没有睡意。 都聚拢在帐篷之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烈火蜥就在黑水岭之中,很可能就在山谷之外。 命悬一线,自然没有睡意。 “皮哥,老大去小解,怎么去了这么久?”杜刚凑到了皮侯身边,低声问道。 皮侯看了看陈时安离去的方向,“你想知道答案,自己过去看看呗。” 杜刚连连摇头,“那可不敢,万一引起老大的误会,可就麻烦了。” 皮侯把嘴一撇,“既然不敢,他就闭上你的嘴巴,该干嘛干嘛去。” 杜刚没有挪屁股,又接着问道:“老大弄出来的这些韶脑真的管用?” 皮侯把手放在了耳朵上,“能不能吓走烈火蜥,我暂时不清楚,但是,韶脑驱虫的作用,可是相当的明显。 你仔细听听,能不能在这林子里听到半声虫叫?” 杜刚竖起耳朵,“还真是呢,这么大一个林子,居然听不到半声虫叫,更是没见半只蚊子。 这玩意真心不错,就是味道太冲了。” 说到这里,他又面露疑惑之色,“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过韶脑,这么好的驱虫驱蚊效果,城寨里也没见人卖过。 皮哥,你之前有没有用过韶脑,这味道真心难闻?” 皮侯摇了摇头,“我要闻,也只去闻女人肚兜的味道,哪里会闻韶脑?” 杜刚呵呵一笑,“老大怎么会做这玩意呢?” 皮侯翻了个白眼,“平日里闷声不响,合着心里边都在琢磨老大呢? 杜刚,该说的话,我已经提醒过了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踢了踢杜刚,“闲得没事就练拳去,别在这里烦我。” ………… 在林子的那一头,陈时安正靠在一棵老树上,抬头望着树杈。 树杈上,趴着莫无央。 “怎么样?感应到了烈火蜥的气息没有?”陈时安低声问道。 莫无央懒懒地回了一句,“方圆十里,我没有感受到妖兽的气息。” 陈时安放下心来,“今天晚间,我们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莫无央眼神俯视,厌弃地说道:“你身上是什么怪味道?臭死了。” 陈时安拍了拍腰间的黑布袋,“这可是我对付烈火蜥的大杀器——韶脑,再过两天,我要把这座山谷打造成猎妖蜥的禁地,让它隔着老远就得扭头走。” 莫无央把嘴一撇,“雕虫小技,若是烈火蜥发了凶性,岂会在乎你这点味道?” 陈时安微微一笑,“咱们就在这山谷里头不出去,烈火蜥想必不会进来,咱们之间,应该能相安无事。”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你接了命令来侦察黑水岭,就准备带着你的人窝在这山谷里头?”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你看我的那干属下,修为最高的才后天八阶,若是碰上了烈火蜥,只能给它当点心。 让他们去侦察烈火蜥,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莫无央把话接了过去,“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任务都交给我了?” 陈时安连连摇头,“那肯定不是,不还有我吗? 你每次侦察完回来,我会第一时间给到你建议参考,保管让你省时省力,还保证安全。” 莫无央翻了个白眼,“你想得到美! 你现在的实力,不比三品武者差,我连一级妖兽都算不上,你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侦察烈火蜥? 门都没有? 想让我去侦察,你必须得跟我一起。” 陈时安陪着笑,“我的战力虽然不算差,但是,论藏匿身形的本事,我可远远比不上你…………” 莫无央稍稍提高音量,“又在撒谎!当初,刚见面的时候,你站在我面前,我都发现不了你,你好意思说,藏匿身形的本事比我差?” 陈时安跟了一句,“我那是借了圣道碑的力量,可现在,圣道碑在我脑海里沉睡,我现在借不了它的力量,自然再无法藏匿身形。”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把陈时安上下左右打量了好几遍,最后问道:“你没骗我?” “人命关天的事情,我怎么会骗你呢?” 陈时安语气肯定,“如果我还能借助圣道碑的力量,哪里会麻烦你跑一趟。 我直接把黑水岭犁上两遍,就可以交差了事。” 莫无央紧接了一句,“你如果没了这种完全藏匿身形的本事,咱们哪里能够斗得过烈火蜥? 又在骗我,又在给我画大饼。” 陈时安摇了摇头,“对付烈火蜥,可不只咱们俩,我们现在只是做侦察。 过上几天,付清扬就会带着猎妖队过来。 烈火蜥可是群居妖兽,肯定不止一只。 有付清扬他们主要牵制,咱们有很大的机会弄死一只烈火蜥。 届时,我拿妖丹,你吃肉,何乐不为?” 莫无央舔了舔嘴唇,“说得有几分道理。” 陈时安嘿嘿一笑,“既然如此,咱们抓紧时间,各自分工。” 莫无央嗯了一声,一个纵跃,从树上跳了下来,再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片刻之后,陈时安缓步回来,径直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皮侯凑了过来,“老大,今晚夜黑无月,正适合侦查,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出去,先把山谷周围摸一圈?” 陈时安回了一句,“安安心心地睡觉,侦察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皮侯连连摇头,“那怎么能行,哪里能让老大干活,我们躲在帐篷里睡觉?” 陈时安拍了拍皮侯的肩膀,“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 但是,有心得有力才行。 你现在这点实力,万一出去碰上了烈火蜥,就是给人家送点心。 有时间就好好修炼,少想些女人的事情。 要想帮我多分担一些,那就赶紧武道入品。” 说到这里,他提醒了一句,“你给兄弟们带个话,好好睡觉,什么事都不要想,来黑水岭的这些天,就当是旅游。 侦查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 说完,也不等皮侯回应,直接走进了帐篷。 皮侯默默地看着陈时安的背影,深深一拱手。 ………… 皮侯传达完陈时安的指令,一干汉子们俱是安心,又是愧疚,怀着复杂的心情,进到了帐篷之中,陆陆续续入睡。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时安压根就没有去侦查黑水岭,他一进到帐篷,便开始修炼大衍圣诀,一直修炼到东方微明。 莫无央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山谷之中,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陈时安的帐篷。 陈时安连忙结束修炼,取出一张地图。 一人一妖,快速在地图前写写画画。 情报汇报完毕,莫无央也不在帐篷里呆,悄然离去。 依照它的说法,山谷里味太重,不是妖待的地方。 等到皮侯、杜刚等人陆续起来,陈时安将他们召集到了帐篷,取出地图,“昨天晚上,我已经将这些地方全部侦查了一遍…………” 莫无央的效率极高,一个晚上便侦查了黑水岭近的四分之一区域,发现了些许烈火蜥的踪迹。 估摸着,再用一两个晚上,就能够摸清烈火蜥的具体活动轨迹。 陈时安当然不会将这些发现全部讲出来,只是要让属下们放心、安心,侦查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 一干汉子们听完陈时安的讲述,心头大定,同时纷纷对陈时安表示感谢、感激,还有关心。 “老大,你昨天晚上忙了一夜,一定累坏了,赶紧休息吧。” “老大,要不要我给您烧一盆洗脚水过来?” “老大,你想吃点啥,我现在就去给你弄,我从家里带来了十几斤腊肉,煮熟切片,再蘸一些您家的辣椒酱,味道美极了。” ………… 陈时安摆了摆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你们现在实力弱,我作为你们的老大,自然得照顾你们。 你们现在一定得好好修炼,将来实力强了,再来照顾我。” 汉子们自然是连连点头,把胸脯拍得咚咚直响。 陈时安接着说道:“今天,咱们还得啃上一天的干粮。想吃肉,明天再说。” 一干汉子们俱是面露疑惑之色。 皮侯跟着陈时安久了,有时候也能猜到陈时安的意思,跟着说道:“眼睛都长屁股上呢? 咱们泡了那么多的樟木和樟叶,是为了干啥? 当然是制作韶脑啊! 只要咱们在这山谷里头,堆上一圈的韶脑,这里就固若金汤,烈火蜥闻着味就会绕道走。” 有汉子当即苦了脸,就腰间那一块韶脑,就让他们晕头转向,若是在山谷里都堆上韶脑,还不得要了命? 杜刚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当即瓮声瓮气地说道:“觉得难闻,那就把腰间的韶脑摘下来,自己出谷晃荡去。 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烈火蜥的牙齿硬?” 听到这番话,汉子们连忙强行将苦脸变成了笑脸。 有了皮侯和杜刚,陈时安省去了做思想工作的时间,去查看了一下水泡的樟木和樟叶。 选了一批火候差不多的,带着人开始制作韶脑。 陆陆续续地,等到晚间夜幕降临的时候,所有的樟木和樟叶都处理完毕,熬煎出来的汁液全部盛装起来,只等着冷凝。 ………… 又是天色将明的时候,莫无央再次来到了陈时安的帐篷里,将正在打坐的陈时安叫醒,悄悄地去到了林子的那一头。 “陈时安,黑水岭是个陷阱!”莫无央不等陈时安站稳脚步,便急急出声。 陈时安先是一怔,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莫无央回应,“黑水岭里的烈火蜥,听命于人。” 陈时安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确定?” 莫无央点头,“我亲眼看到,两只烈火蜥跟在一个人的身后,恭敬而畏惧。” “两只烈火蜥!” 陈时安紧皱起眉头,“能够操控两只烈火蜥,这个人至少也得是四品的修为。 他带着黑火蜥来到黑水岭,到底想要干什么?” 莫无央回了一句,“我哪里知道,我远远地看到他们,便赶紧溜了。” 陈时安稍作思虑,“你看清那个人的样貌了么?” 莫无央点了点头,“是一个老者,身材瘦削,穿着一身黑衣,眉毛一长一短…………” 听到这里,陈时安愣住了。 莫无央所说的,不正是风起城寨第一高手田文光么? 样貌体态符合,并且,田文光乃是四品武者,有能力降服两只烈火蜥。 只不过,陈时安从来没听人说过,田文光有两只烈火蜥。 而且,在外人的眼里,田文光深居简出,已经不再理会城寨之事。 如今,他带着两只烈火蜥来到黑水岭,还引来了猎妖队。 陈时安越往下想,越觉得后怕。 莫无央没有说错,黑水岭就是一个陷阱。 是针对我的? 陈时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过自恋了些,对付自己,用得着两只烈火蜥? 很快,一个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付清扬。 付清扬即将带领猎妖队来到黑水岭。 只不过,付清扬只是三品武者,似乎不值得田文光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不是付清扬,那又是谁? 因为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陈时安想了半晌,没有得到答案。 莫无央轻声道:“黑水岭的水太深,咱们不能往里趟了,得赶紧找机会溜。”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溜,我可溜不了。 我是猎妖队什长,身上还带着任务。 而且,我也不想溜。”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这可是两只三级妖兽,再加一位四品武者,这已经不是你能玩的游戏。” 陈时安跟了一句,“田文光要对付的,肯定不是我,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顺道看看,能不能捡些便宜。” 莫无央把眼一斜,“火中取栗,小心烧了自己的手。” 陈时安微微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想想,田文光本身是四品武者,却还弄出两只烈火蜥来。 可见,他要对付的人实力绝对强大。 这两只烈火蜥,很可能只是点缀。 咱们在暗,一旦寻到机会,指不定就能摸到一只烈火蜥。 你想想,一只三级妖兽的血肉,可是能够大大缩短你的成长时间…………” 听到这里,莫无央重重一点头,“富贵险中求! 好,我听你的。 妖生难得几回搏,这回咱们就搏一把!” 陈时安嘴角高翘,笑容灿烂。 ………… 翌日,一大早。 所有的韶脑冷凝完毕,陈时安命令一干属下,将韶脑放置在山谷周围。 很快,浓烈的、刺鼻的樟脑丸的味道,便将整座山谷重重包裹。 有的汉子,被这股味道给熏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稍稍适应。 有了这些韶脑的防护,陈时安也终于放下心来。 很快,山谷中便升起了篝火,汉子们各自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干肉、腊肉,好好地祭一祭五脏庙。 …………… 转眼之间,五天过去了。 陈时安每天除了和莫无央接头,其他的时间,便几乎都在修炼大衍圣诀。 丹田内的元力有了长足的增长,脑海里的念力却是始终没有进展,都被圣道碑给吸收了。 皮侯和杜刚等人,每天除了修炼就是聊天打屁,把黑水岭的任务当成了一次野营。 陈时安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写上密信,塞进竹筒,绑在了鹰隼的腿上,再放飞。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等待猎妖队大部队的到来。 ………… 付清扬来得比预料的快,仅仅两天之后,便带着六十多位猎妖队的汉子抵达黑水岭,进驻到了陈时安所在的山谷当中。 千山雪和其他猎妖队的人没有来,他们直接回了风起城寨。 对付三级妖兽,若是武道未入品,人多了没什么作用,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付清扬带来的这六十多人,都是猎妖队的佼佼者。 千山雪乃是二品武者,按理说应该来黑水岭。 只不过,她临时收到了师尊田文光的传信,火急火燎地回了风起城寨。 付清扬带着一干属下进到山谷,立马便闻到了浓烈的樟脑丸味道,不由皱起眉头看向了迎上来的陈时安, “这是什么味道?” 陈时安连忙解释,“回禀统领,黑水岭里头蚊子多得很,我便在山谷当中撒了一些驱蚊药。 据说,这些药也有驱赶妖兽的作用。” 付清扬哦了一声,在陈时安的引领下,带着几位心腹,进到了陈时安的营帐当中。 陈时安第一时间将地图铺在了桌上,介绍两只烈火蜥的活动范围和活动轨迹。 听完介绍,付清扬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会给你和你的属下们记上一功。” “多谢统领。” 陈时安自然是连忙道谢。 付清扬吸了吸鼻子,实在受不了如此浓烈的樟脑丸味道,“你这处营地选得倒是不错,就是味道太重了些。 我得带着人,重新选一处驻地。” 陈时安回了一句,“统领,这里味道虽然大,但没有蚊子,还相对安全。” 付清扬把手一挥,“我们猎妖队行军在外,再恶劣的环境都遭遇过,一点点蚊子怕什么?”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你和你们属下们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城寨去了。 只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你们歇上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喜色,但似乎又觉得不妥当,连忙说道:“统领,你们就要面对强大的烈火蜥,我们怎么能够丢下你们回城寨?” 付清扬摆了摆手,“你的忠心,本统领清楚。 只不过,你和你的人对付妖兽经验不足,且战力也不够,留在这里,帮不上多大的忙,只会徒增伤亡。” 陈时安稍作犹豫,“那好,我就遵从统领的命令,明日一早,就带着属下们离开黑水岭。” ………… 待到付清扬带着人离开了山谷,陈时安立马把消息传达给了一干属下。 属下们俱是惊喜莫名,恍如做梦。 原本,他们以为黑水岭之行将是九死一生。 不料想,却只是在山里头露营几天,还莫名其妙地挣了一笔军功。 同时,他们也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躲过一劫,全依赖着陈时安。 此时此刻,包括皮侯和杜刚在内,看向陈时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 夜幕降临的时候,皮侯和杜刚等汉子们因为明天就要回去,都围在外面的篝火旁,喝着小酒,聊着荤话,笑声不断。 莫无央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陈时安的帐篷,轻车熟路地跳到了陈时安的床上。 “今天晚上,还得辛苦你一趟。”陈时安压低着声音。 “烈火蜥的情况不是已经探明了么?还要我去干什么?”莫无央的双目之中现出了疑惑之色。 陈时安回了一句,“不是让你去侦察烈火蜥,而是盯着付清扬。” “盯着他做什么?”莫无央不解问道。 陈时安眼神闪动,“我有一种直觉,付清扬有问题。” 莫无央跟了一句,“理由呢?”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我能感觉到,他不希望我们留在黑水岭。” 莫无央道:“你的这些属下留在黑水岭,参与到这种级数的打斗当中,和送死差不多。 他让你们走,是不想让你们白白送命。”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们在黑水岭已经待了五天,应该对黑水岭里的情况最为熟悉,也更了解那两只烈火蜥。 即便不让我们全部留下来,也应该留下一两个人充当向导,必然能够为他们的行动提供极大的助力。 但是,付清扬没有做任何的犹豫和考虑,一见面就让我们离去。 故而,我猜测,黑水岭之中一定有什么事情,付清扬不愿意让我们看到。” 莫无央稍作迟疑,“这只是你的推测,没有证据。” 陈时安嘿嘿一笑,“我这不正请你去找证据么?” 第一卷 第95章 好汉不提当年勇 夜色深沉。 黑水岭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到了一片树林当中,缓步来到一棵被剥去一块树皮的老树下,静静站立,赫然便是风起城寨猎妖队统领付清扬。 付清扬在老树下站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突然,一道黑影疾掠而至,停在了老树之前。 来人是一位黑须老者,穿着一身青衣,微微驼着背。 “你来晚了。” 付清扬淡淡地扫了老者一眼,轻声开口。 老者面现歉意之色,“有点事情,稍稍耽搁了。” 付清扬轻笑一声,“傅钟离,我们既然已经是合作伙伴,你就不要有那么大的戒心。 比我先到,却是现在才现身,分明是对我怀着戒心。” 原来,老者乃是十多年前青阳城寨第一高手傅钟离。 傅钟离被点破行藏,却是没有半分的尴尬,微微一笑,“这里毕竟是你们风起城寨的地盘,我自然要小心一些。” 付清扬眼皮微抬,“一共两只烈火蜥,你我二人联手,拿下它们,问题不大。” 傅钟离跟了一句,“情报准确么?” 付清扬点了点头,“我的一名属下带着人在黑水岭侦察了数天,已经将两只烈火蜥的具体活动轨迹摸清。 我方才也去了这些地方,的确发现了烈火蜥的活动痕迹。” 傅钟离接了一句,“你没有发现,这两只烈火蜥出现得有些蹊跷么?” 付清扬低声道:“说说看?” 傅钟离稍稍提高音量,“当年,田文光那个老鬼知晓我需要烈火蜥的妖丹疗伤,竟是拼着老命将方圆千余里的烈火蜥都斩了个干净。” 付清扬接了一句,“那也是你活该,个人恩怨,祸不及家人,你却杀了他的独子。” 傅钟离老脸一红,“当年之事,是我失手误杀。” 付清扬冷笑,“这件事情与我无关,你用不着和我解释。” 傅钟离眉头一皱,“若不是我杀了田老鬼的儿子,你能够执掌风起城寨的猎妖队? 若是田文光的儿子未死,他将接掌风起城寨。而猎妖队,应该是由项楚雄掌控,而不是你。” 付清扬怒哼一声,“傅钟离,咱们是在合作,可不是在揭彼此的短。” 傅钟离白眉一挑,“这可怪不得我,是你先挑的事。” 付清扬把手一挥,“你说,为何觉得这两只烈火蜥出现得蹊跷?” 付钟离清了清嗓子,“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烈火蜥的踪迹,却都没有进展。 黑水岭之中,突然来了烈火蜥,难道不可疑?” 付清扬稍作思虑,“你这些年主要藏身在百瘴林之中,活动范围有限。 烈火蜥乃是三级妖兽,若是黑水岭之中有什么东西吸引它,横跨千余里而来,也不奇怪。” 傅钟离点了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只不过,黑水岭水气重,空气潮湿,并不是烈火蜥喜欢的地方。” 付清扬接了一句,“你在百瘴林里待的时间太长,消息稍稍有些闭塞。 黑水岭水气重不假,只不过,这只是表象,在黑水岭的地底深处,藏着一处死火山。 近两年,这座死火山有活动的迹象。 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两只烈火蜥应该是为这座死火山而来。” 傅钟离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讲得通了。” 说到此处,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黑水岭之中出现了烈火蜥,田文光会没有反应?” 付清扬双目微眯,“他寿元所剩无几,在五年前便已经不再理会城寨之事。 就在我来黑水岭之前,他昏厥晕倒,他的弟子千山雪急急赶回了城寨。” 闻言,傅钟离哈哈大笑,“报应!这就是报应!” 付清扬眼神闪动,“两只烈火蜥,我要一只,另外一只,你只能取妖丹。” 傅钟离眉头轻皱,“凭你和你的人,绝对无法同时对付两只烈火蜥。” 付清扬摇了摇头,“我们猎妖队现在有四位入品武者,我若是将人手全部聚集起来,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完全可以拿下。 我只带着这点人过来,可全是因为你。 一枚妖丹便足以帮你治疗好伤势,做人莫要太贪心。” 傅钟离稍作犹豫,“你那么多的属下回了风起城寨,会不会对我们在城寨中的行动造成影响?” 付清扬低声回应,“我带来黑水岭的这些人,乃是猎妖队的精锐。 回去的那些,实力寻常,你不用担心。”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傅钟离,“答应你的事情,我可都做到了。 你答应我的事情…………” 傅钟离接了一句,“妖丹到手,我就会把东西给你。” 付清扬点了点头,“明天晚间亥时,我们就会行动,你做好准备。” 把话说完,他也不等傅钟离回应,大踏步地向着树林外走去。 傅钟离看着付清扬远去的背影,双目微眯。 稍作停留,也快步离开了树林。 两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方才所站立的地方,歪脖子老树上,一直趴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莫无央。 ………… 翌日,清晨。 陈时安结束了修炼,出了帐篷,将一干属下喊醒。 收了帐篷等物品,还将散落在山谷周围的韶脑也收集起来。 韶脑有驱虫防霉的效果,拿回城寨,多少能卖点银子,可不能浪费了。 陈时安把这项福利给到了他的一干属下,算是对他们被熏了这么些天的补偿。 收拾妥当,他立马带着人离开山谷,先去到付清扬的营地,做了汇报,便直接离开了黑水岭。 来到先前下马的地方,在周围寻了一圈,却是发现,十八匹战马,一匹都不见了。 猎妖队的这些战马,经过严格的训练,没有主人的指令,不会到处乱跑。 它们此刻消失不见,想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在这荒山野岭里边,最可能的,便是遭受野兽的袭击。 皮侯本欲带着人去远处找一下,陈时安却是挥了挥手,“别找了,这里离着城寨不过百余里,走回去也行,就当一次长途行军的训练。” 实际上,皮侯他们即便去找,也是白找。 这些战马,昨天晚上已经成了莫无央的腹中餐。 既然陈时安发了话,皮侯和杜刚等人便各自背了行囊,徒步向着风起城寨赶去。 陈时安刻意让队伍放慢步伐,走走停停。 离开黑水岭三十里,他干脆让队伍临时驻扎。 搞了一次猎杀野兽的训练,说是为将来猎杀妖兽做准备。 运气还算不错,逮到了两只野猪。 这么一来,陈时安就有更正当合理的理由,让队伍就地驻扎一晚,并开起了篝火晚会。 一干汉子们逢凶化吉,还挣了一笔军功,心情大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除开负责守夜的人,其他的,都喝得醉醺醺,最后倒头睡下。 夜色越来越浓。 陈时安悄悄地离开了临时驻地,速度全开,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向着黑水岭奔去。 ………… 离着亥时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行数十人,猫着腰,来到了黑水岭的一处山谷之外,正是付清扬以及猎妖队的汉子们。 这些汉子一个个身经百战,身手敏捷,对付妖兽经验丰富。 来到山谷之外,都不需要付清扬指挥,便立马四散开来,去到了山谷周围。 时间缓缓过去,猎妖队的汉子们一一就位。 山谷之内,一片寂静,只能偶尔听到一两声虫鸣。 亥时到来。 付清扬微微屈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到了嘴边,轻轻一吹,便发出两声“布谷布谷。” 声音一出,埋伏在山谷周围的汉子们,立马屏息凝神,严神戒备,准备行动。 付清扬发出指令之后,缓缓向着山谷中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落后七八步,跟在了付清扬的身后。 付清扬进入山谷后,目标明确,直接走向了山谷深处的一处崖壁。 崖壁之下,正有一个漆黑的岩洞。 根据陈时安提供的情报,这处岩洞便是两只烈火蜥的巢穴。 付清扬停在了离着岩洞洞口约莫三丈远的地方,藏到了一块大青石之后。 身后的黑影,快步上前,藏在了大青石的另一侧,他正是傅钟离。 付清扬将目光投向了傅钟离,看到后者点头,便又发出了一声布谷。 随之,山谷四周突然响起一声声密集的响亮锣声。 铛铛铛铛铛,震耳欲聋,跟打雷似的。 刹那间,原本静寂的山谷以及周边,小兽四处奔逃,鸟雀乱飞。 与此同时,两只体长接近一丈,全身披着细密厚实红色鳞片的蜥蜴,从岩洞内窜了出来,正是烈火蜥。 锣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两只烈火蜥出洞之后,在原地打转,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付清扬和傅钟离突然从大青石后面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离着大青石更近的那只烈火蜥。 两人的身形奇快无比,在暗夜里化作一串残影,眨眼的功夫就奔到了烈火蜥的近前。 付清扬闪电般出刀,闪烁着莹莹光华的直刃刀,破风呼啸,直接斩向了烈火蜥的头颅,刀刃指向烈火蜥的双目。 傅钟离的兵器,是一柄两尺多长的黑色三角叉,枪尖锋利无比,闪烁着幽光,朝着烈火蜥的腹部急刺而去。 眼睛和腹部,是烈火蜥的脆弱部位。 付清扬乃是老牌三品武者,实力强劲,若是与三级猎妖蜥单独独斗,胜算也不低。 傅钟离是四品武者,但因为身上有老伤,实力大减,但要对付一只三级的烈火蜥,问题也不大。 如此两位高手,联手偷袭,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分别攻向了烈火蜥的要害部位。 三级的猎妖蜥,放在荒墟的这片区域,绝对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 可惜,这只烈火蜥流年不利,居然赶上了傅钟离和付清扬的联手偷袭。 因为锣声的掩盖,傅钟离和付清扬出手之时,这只烈火蜥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 付清扬的刀和傅钟离的三角叉,已经落在它的身上。 这两人的兵器都不是凡品,又有元力的加持,威力强劲。 直刃刀重重地斩在了烈焰蜥的头颅之上,入骨数寸,虽然没有直接劈开它的头颅,但却斩瞎了它的一双眼睛。 三角叉直接捅进了烈火蜥柔软的腹部,叉出三个鸡蛋大小的血洞,鲜血瞬间汩汩流淌。 一击之下,烈火蜥当场重伤,奋力一甩尾,逼退付清扬和傅钟离,拖着重伤的身体,扭头便想着逃回岩洞。 只不过,傅钟离早有防备,一个闪身,挡在了岩洞的洞口。 付清扬也在同时行动,纵跃而上,又是一刀劈出,在受伤的烈火蜥腹部,再次开出一道口子。 这只烈火蜥的战力顿时十去其八,再补上两记,就得一命呜呼。 好在,另外一只烈火蜥终于反应了过来,身形疾扑而出,逼得正欲将第一只烈火蜥毙命的付清扬闪身后退。 受伤的烈火蜥躲过一劫,奋力挪动四肢,冲进了一旁的树林当中。 傅钟离正欲追赶,付清扬快速说道:“它已经是强弩之末,外面有我的人盯着,它跑不了。 咱们先合力,把眼前的这只烈火蜥给干掉。” 傅钟离嗯了一声,正要行动,却是感觉后背一紧,连忙回头。 赫然看到,漆黑的岩洞中突然激射出一道黑影,朝自己疾扑而来。 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样貌,傅钟离浑身一震,来人赫然便是自己的老对头田文光。 这一刻,他才知道,上当了! 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闪身而走,想要逃跑。 只不过,田文光蓄势已久,甚至让两只三级烈火蜥做诱饵,岂会让他逃走。 眨眼睛的功夫,田文光已经来到了傅钟离的身前,一记直拳轰然打出,如同怒龙出海。 傅钟离眼见无法脱身,急急将三角叉横挡在身前。 铛! 田文光的拳头轰在了三角叉之上。 噗! 三角叉被轰得倒卷而回,重重地撞在傅钟离的胸口之上,使得他当场猛喷出一口热血,倒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大青石之上。 咔嚓! 大青石被撞出一条裂缝。 傅钟离再次连连喷出三口热血,顺着大青石跌落,落地之时,身体摇晃欲倒。 依靠着大青石,才勉强站稳身形。 一拳之下,他已经身受重伤。 “四品巅峰!你这个老鬼,非但没有垂危,修为还精进了。” 傅钟离满眼愤怒与怨恨地盯着田文光。 田文光嘴角微翘,“当年,你可是我们这一辈当中修炼第一人。 啧啧,这么些年过去,你的修为竟是不进反退,估摸再过几年,恐怕连四品都保不住。 实在令人失望。” 在田文光现身出手之后,剩下的那只烈火犀便停下了身形,没有再发动攻击。 付清扬也同样停了下来,皱起眉头,脸色连连变化。 傅钟离原本以为,是付清扬和田文光联手设计自己,但看到付清扬的表情变化,他知道,付清扬和自己一样,被田文光给设计了。 于是,他恨恨地看着田文光,“老鬼,当年若不是被你偷袭,我现在肯定早已是五品境界。” “好汉不提当年勇。” 田文光笑意更甚,“傅钟离,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今天,我便送你上路。” 傅钟离脸皮抽动,将目光看向了付清扬,“付统领,不要愣着了,咱们一起出手,未必杀不了这个老鬼。” 付清扬眼神闪烁,没有做出回应。 田文光将视线转到了付清扬的身上,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敢和百瘴林的人勾结在一起。” 付清扬眼中有厉色一闪而过,怒声道:“吃里扒外?我吃着你什么了? 这些年,我为风起城寨出生入死,不知道为城寨解决掉了多少劫难和隐患。 我的猎妖队,从没有伸手找城寨要过一两银子。 我不欠风起城寨的,也不欠你的! 我哪一点比项楚雄差? 你却是把城寨交给他,而不是我!” 田文光面现嘲讽之色,“你不欠我的?当年,若不是我把你和项楚雄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你能活到现在?” 付清扬怒吼回应,“你救我,是应该的!若是没有我和项楚雄的父亲舍身相救,你也早死了。 你救我们,只是报恩,是应该的!” 田文光轻叹一口气,“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些话,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选择项楚雄而不是你。 因为,你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狼崽子!”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傅钟离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逃跑。 田文光冷哼一声,“傅老鬼,你还想跑?你杀我儿,今天该偿命了!” 话音落下,他双脚交错,极速向着傅钟离扑去。 傅钟离脸色大变,急急出声:“傅统领,赶紧出手,咱们联手,还有翻盘的机会。” 闻言,付清扬不再犹豫,双脚猛然往后一蹬,抡起直刃刀,呼啸着砍向了田文光。 与此同时,那只烈火蜥也动了,弹身而起,扑向了付清扬。 一时间,三人一只妖兽,乒乒乓乓地打到了一起。 而这个时候,离着战场约莫半里的地方,那只受伤的烈火蜥,正要藏身起来疗伤。 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悄无声息地现出身来,站定在烈火蜥身前十步远的地方,并发出低低的吼叫声,正是莫无央。 莫无央乃是大妖吞天兽,现在虽然实力孱弱,但身上仍旧拥有着上位妖兽的血脉气息。 妖兽之间,对于血脉气息的感应极其灵敏。 来自上位妖兽的血脉压制,使得烈火蜥浑身一颤,没有任何的犹豫,扭头就跑。 尽管它也感应到,莫无央的实力并不强,但是,它现今已是重伤之躯,眼睛更是无法视物,根本不敢冒险,选择了走为上策。 实际上,莫无央也没有想过要对烈火蜥动手。 尽管烈火蜥已经重伤,但以它的实力,恐怕也不是对手。 它要做的,就是让烈火蜥远离战场,并将它驱离出山谷。 很快,受伤的猎妖蜥便来到了山谷的外围。 前方,正有两位猎妖队的汉子把守。 眼见烈火蜥到来,两位汉子如临大敌,第一时间点燃箭矢,朝着烈火蜥射去。 妖兽畏火,而且,他们的火箭是特制的。 两支火箭落在烈火蜥身前不远的地方,立马砰然炸开,火星四溅,响声惊人。 这种火箭,他们在猎杀妖兽的时候,经常使用,不为杀伤妖兽,只为震慑惊吓。 若是放在以往,烈火蜥肯定被吓得转向逃跑。 但此刻,莫未央一直追在后头。 对于莫无央的恐惧,胜过了火箭,它甚至没有半分的停留,径直向前,朝着两位猎妖队的汉子,疾扑过去。 两位猎妖队的汉子吓得脸色煞白,连忙闪身避退。 他们以为,自己的小命今晚要撂在这里了。 庆幸且意外的是,烈火蜥的目标并非他们。 烈火蜥从他们身侧急速窜过,而后快速出了山谷,不一刻,便不见了踪影。 两位猎妖队的汉子劫后余生,直到烈火蜥走远,才心有余悸地凑到一起,俱是满脸疑惑。 “走脱了一只烈火蜥,怎么办?” 其中一位汉子焦急地问道。 另一位汉子快速回应,“能怎么办?三级的烈火蜥果然不一般,我们的火箭根本吓不到它。 现在追上去,和送死差不多。 赶紧给马什长汇报,追不追,让他决定。” 正在两位汉子对话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影子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正是莫无恙。 顺利地将烈火蜥赶出了山谷,莫无央便开始收网。 一边继续追赶,一边抹除烈火蜥留下来的血迹和痕迹。 烈火蜥此刻慌不择途,拼尽力气,也不管方向,一路向前狂奔。 都差不多要跑出黑水岭,才因为伤势实在太重,停了下来。 令它庆幸的是,莫无央似乎并未跟过来。 在附近选了一片灌木丛,正要藏身进去疗伤。 突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烈火蜥快速回头,用耳朵去感应发声的方向。 只见,一袭黑衣、腰挎横刀的年轻男子正缓步走了过来,正是陈时安。 来者不善! 烈火蜥已经失明,但本能地连连跳动下眼睑,它从陈时安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过,它没有任何的犹豫,拖着疲惫不堪的重伤躯体,选择了主动进攻。 它四肢微曲,调动最后的力气,就准备向陈时安扑击而出。 第一卷 第96章 拖延之策 就在烈火蜥准备向陈时安扑击而出的时候。 莫无央出现了。 它从一棵老树上,闪电般地纵跃而下,落在了烈火蜥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感受到莫无央身上位妖兽的血脉气息,烈火蜥下意识地转身回头。 就在这一刻,陈时安动了。 他双脚迅速交错,身体猛然向前纵跃半丈,手腕连连急翻。 随之,暗夜中亮起一道刺目的寒光,横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刀身之上,青色元力吞吐。 他一动手,便施展出了最强一击,大衍刀法中的第一招,平山。 烈火蜥的双目被付清扬斩瞎,感知力大大下降。 待到横刀落下的时候,它才反应了过来。 正要做出应对,横刀已经劈中了它的头颅。 这一刀,陈时安精准地控制了落点,锋利的刀刃就落在付清扬先前砍出的伤口之上。 咔嚓一声! 横刀直接劈进了烈火蜥的头颅当中,鲜血四溅。 烈火蜥丈余长的身体一阵剧烈抽搐,很快便彻底归于死寂,一动不动。 陈时安快步上前,用横刀缓缓切开烈火蜥的身体,从其中取出了一个核桃大小、椭圆形的淡红色珠子,正是烈火蜥的妖丹。 “好了,赶紧开吃吧,动作快一些。”陈时安将妖丹收入提前备好的瓷瓶当中,将目光投向了莫无央。 莫无央的眉头当即皱成一个川字,“陈时安,又在骗我! 你先前不是跟我说好,要将烈火蜥烧一烧、烤一烤,再给我吃的么?” 陈时安嘿嘿一笑,“生吃才是原汁原味,烈火蜥的力量不会有半丝的流散。” 莫无央把圆圆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差这一点,我就要烤着吃。” 陈时安轻轻叹出一口气,“不是我不愿意给你烤,你想想,不远处的山谷里头,正在神仙打架呢。 战斗指不定很快就会结束,很可能不等我把烈火蜥烤熟,他们就会追上来。 到时候,半生不熟,又难吃又流失了力量。”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明显在犹豫。 陈时安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要再耽搁了,你若是继续耽搁下去,搞不好,到嘴的肉都飞了。” 莫无央这才翻了个白眼,一个纵身跳到了烈火蜥的尸体之上,开始大口吃肉。 陈时安则是去到不远处,放哨警戒。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莫无央几个纵身来到了陈时安的身边。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转头看去,只是,不远处的地上,猎妖蜥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来。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这么快?” 陈时安疑惑出声。 烈火蜥体长近一丈,莫无央的个头,不及它的百分之一。 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被莫无央啃了个干净。 莫无央点了点头,“若不是时间紧迫,也为了好消化一些,我一口就能把它吞了,哪里用得了这么久?” 陈时安明显有些不信,目光落在莫无央的嘴上。 这么一张小嘴,能一口吞掉近丈长的烈火蜥?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远处山谷内的打斗动静渐渐减弱。 于是,他不敢再耽搁,带着莫无央,快速离开了黑水岭。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道黑色的影子急掠而至,落在了干涸的血迹旁,他身材消瘦,一双眉毛一长一短,正是田文光。 田文光缓缓蹲下身子,从地上捏起一小撮沾着血迹的泥土,闻了闻,一双眉头紧皱起来,眼中杀意闪烁。 ………… 亥末时分。 陈时安快速而行,返回临时驻地。 离着驻地差不多十里的距离,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了身后的莫无央,“咱们现在不要着急回风起城寨。” 莫无央停下身形,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陈时安低声道:“田文光出手,付清扬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 付清扬一倒,猎妖队恐怕会有一场大变动。 我这个时候回去,就是自己往漩涡里奔。” 莫无央摇了摇头,“你说的的确不假,但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付清扬倒了,猎妖队里头,肯定有一场巨大的人事变动。 你回去了,弄不好有机会挣得一个副统领当当。” 陈时安面现疑惑之色,“居然能想到这里,你的这套想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莫无央目露得意之色,“我可是大妖吞天兽,在我的血脉记忆里,多的是你们人类的这种尔虞我诈。”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只不过,我这个时候回去,当上副统领的可能性低,反倒很有可能会惹祸上身。” 莫无央正要问询,陈时安接着说道:“我来黑水岭,是陆沉阳和宋远想要害我,项楚雄和叶西城则是顺水推舟。 这些人,对我都没有好意。 而他们,都会参与到猎妖队的人事变动当中。 我这个时候过去,指不定被这些人补刀。 更重要的是,我猜测,付清扬倒台之后,猎妖队的人事变动有三个可能: 第一,千山雪更进一步,执掌猎妖队; 千山雪乃是田文光的弟子,这种可能性极大。 唯一不确定的因素,乃是千山雪本身。我虽然与千山雪的相处不多,但能够感觉到,她并非有野心之人。 第二,叶西城上位; 这种可能性也不小。 猎妖队乃是风起城寨手中最锋利的刀,田文光和项楚雄的目的是除掉付清扬,可没想过废掉猎妖队。 付清扬突然倒台,对猎妖队而言,本身就是一场震动。田文光和项楚雄暂时为了稳住猎妖队,很可能会启用在猎妖队根深蒂固的叶西城。 第三种可能,就是王天野兼领猎妖队。 猎妖队在编制上,本就隶属于城卫营。 动乱之际,由王天野来坐镇,也说得过去。”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你更倾向于哪一种?” 陈时安不假思索,“那自然是千山雪成为猎妖队的统领,当然,如果叶西城执掌猎妖队,也能接受。 相较于付清扬,叶西城容易应付得多。” 莫无央跟了一句,“如果是王天野兼领猎妖队呢?”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这也是我决定不立马回风起城寨的原因,如果王天野执掌猎妖队,恐怕会第一个对我动刀。” 莫无央低声道:“如果真是如此,你早点晚点回风起城寨,结果还不是一样?” 陈时安摇了摇头,“若是这样的话,我便只得再冒险一回,偷偷地潜回风起城寨,斩了王天野!” “早该如此。” 莫无央把嘴一撇,“连陆沉阳都杀了,还用得着在一个王天野的身上犹犹豫豫?”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武道入品之后,便想过刺杀王天野,并一直在寻找机会。 但是,在西山坳见过了郑清爽,我便判断,王天野不简单,这家伙十有八九也隐藏了实力。 想要刺杀他,最好是能够先摸清他的实力。” 莫无央目露不屑之色,“风起城寨修为最高的也就四品,他再隐藏,又能有多高的修为? 以你现在的实力,偷袭之下,王天野必死无疑。” 陈时安轻叹,“你可莫要大意,王天野可是城卫营都统,身边都是城卫营的人,想要接近他,比接近陆沉阳要困难得多。 咱们对他进行刺杀,一旦出现意外,很有可能就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莫无央快速回应,“即便真是这样,我也肯定走得脱。” 陈时安跟了一句,“那我呢?” 莫无央咯咯一笑,“自求多福,你若是死了,我正好重获自由。” 陈时安哎了一声,“可惜,你要失望了。 我肯定要活个万万年,让你一辈子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莫无央把嘴一撇,“你若是修为达不到上三境,肯定比我先死。” 陈时安翻了个白眼,“没良心的小东西,亏得我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你却天天盼着我死。” 莫无央轻哼一声,“好事?你是一有什么脏活累活,才会想到我。” 陈时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转移了话题,“希望,猎妖队不要落入王天野这个混蛋的手中。” 莫无央稍作沉默,问道:“黑水岭离着风起城寨就一百多里,你再怎么拖,两天之内也得回到风起城寨。 不然,人家更有借口对你下手。”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这话是说到点上了,我这不正在想办法,拖延回城寨的时间么?” 莫无央又哼了一声,“跟我墨迹这么半天,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出来。” 陈时安嘿嘿一笑,“我若是能猎杀一只妖兽,晚点回风起城寨,谁也找不出毛病。 并且,这还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回了城寨,就能成为我争夺副统领职位的筹码。” 莫无央轻笑,“这还不简单,你把烈火蜥的妖丹交上去,不就行了么?” 陈时安咽了咽口水,“你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呢,我若是交出猎妖蜥的妖丹,田文光肯定第一个要杀我。” 说到这里,他开门见山,“你们妖兽之间的感应极其灵敏,你能帮我在附近找到一只一级妖兽么?” 莫无央抬起头颅,“就这点事?小菜一碟,别说一级的,二级的我也能给你翻出几只来。 以你现在的实力,斩杀二级妖兽,问题不大。” 陈时安摇了摇头,“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风起城寨即将有大变动,我得暴露入品武者的实力,以便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但是,咱也得留一手,目前只展露出一品武者的实力,斩杀一级妖兽,刚刚好。” 莫无央目露失望之色,怏怏地说道:“离着这里百多里的地方,我记得有一只一级妖兽。” 陈时安面现笑意,“你放心,等我成了副统领,就有权利巡视荒墟。 届时,肯定会为你猎杀更多的妖兽,让你吃个够。 而且,一定是烤熟了给你吃。” 闻言,莫无央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那是必须的!” 陈时安把胸脯拍得咚咚直响,继而嘿嘿一笑,“咱们现在去猎杀一级妖兽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小事,咱们现在好好合计合计……………” …………… 翌日。 当太阳落在驻地所在的树林,皮侯等汉子们才陆陆续续醒来。 把昨天剩下的肉加热一番,吃饱喝足,整点行装,继续上路,奔赴风起城寨。 刚刚走出驻地半里远,路旁的一座林子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好像是树木倒塌的声音。 “戒备!” 陈时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拔出横刀,朝着树林奔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来几个人跟我进林,其他人原地待命,小心戒备。” 皮侯的反应最快,点了两名汉子,紧跟着陈时安而去。 杜刚则是领着其他汉子围成一个圈,拔出横刀,严神戒备。 片刻之后,陈时安带着皮侯三人进到了林子,来到一棵倒塌的老树旁边。 只见,成人腰身粗细的老树拦腰折断,在断口位置,有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爪印。 “老大,这个爪印怎么像狗爪子呢?”皮侯面露疑惑之色。 跟在他身后的两位汉子也是连连点头,先后发表意见: “不错,好像是狗爪子。” “但是,这爪子也太小了吧,分明就是一只小奶狗,能把这么大一棵树给干断?” ………… 陈时安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皮侯三人。 皮侯朝着两位汉子翻了一个白眼,“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什么小奶狗?我看分明是豺,这是一只小豺。” 身材矮胖的汉子眨了眨眼睛,“皮哥,这么一只小豺,能将老树干断?” 另一位汉子面露惊恐之色,“不会是豺妖吧?” 皮侯面色一紧,把目光投向了陈时安,“老大,干断这棵树的可能是妖呢!” 陈时安紧皱起眉头,沉声道:“你们的判断有道理,方才很有可能是一只妖藏在树林子里面,具体是什么,还得进一步探查。” 皮侯咽了咽口水,“老大,别查了,咱们赶紧撤吧!” 陈时安把眼一斜,“你身上现在穿着可是猎妖队的制服呢? 这里离着风起城寨不到七十里,出现了妖,你居然想着溜,丢不丢人?” 皮侯老脸一红,但立马梗着脖子说道,“丢人也比死人强啊。” 另外两名汉子眼巴巴地看着陈时安,分明和皮侯是一个念头。 陈时安把手一挥,“走,先出林子,和大家伙商量一下。” 很快,四人出了林子,和杜刚等汇合到了一起。 皮侯快速将林子里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陈时安微抬眼皮,目光从一干下属的身上一一扫过,“此处地方比黑水岭还近,如今出现了妖兽,若是不查明它的身份,追踪到它的轨迹,它很有可能会潜入咱们风起城寨。 咱们身为猎妖队成员,职责便是护卫城寨。 妖兽离着城寨如此之近,我们有义务对其进行追踪。” 皮侯跟了一句,“老大,咱们一个入品武者都没有,也从没有过对付妖兽的经验,贸然跟上去,恐怕会有闪失。 要不,咱们现在传信给付统领或者叶统领,让他们下达指令吧。” 陈时安点头,“肯定是要请示的,只不过,咱们若是等到统领们回信,林子里的妖兽肯定已经走远。 故而,我决定,我们先一边跟踪,一边等待指示。” 看到皮猴等人仍旧有些畏惧,陈时安补充了一句,“跟踪的主要任务交给我,我会走在最前头,你们押后。 若是有什么危险,我会第一时间示警,以便你们及时撤离。” 闻言,汉子们连连摇头, “那怎么行?咱们怎么能够什么危险都丢给老大?” “老大,我和你一起!” ………… 陈时安把手一挥,“事不宜迟,咱们若是还在这里墨迹,那妖兽早跑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跟着我,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扯我的后腿,跟在后面就行。”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皮侯。 皮侯稍作犹豫,从行囊里边取出了笔墨。 陈时安在路边寻了一块石头,快速写了一张纸条,塞进竹筒之中。 杜刚连忙将一只鹰隼抱了过来,将竹筒系在腿上,再放飞。 陈时安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凡事都有第一次,经历了,就会觉得,就那么一回事。 咱们再怎么说,也是猎妖队的人。 不管早晚,总要和妖兽打照面。 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 说到这里,他稍稍提高音量,“你们落后我三十丈,若是有危险,我会以一声布谷提示你们。” 言毕,他再次大踏步地走进了树林。 ………… 莫无央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山林之中,陈时安与它有着心灵感应,也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皮侯、杜刚等汉子,尽管心情忐忑,但是,看到陈时安在前头,便硬着头皮跟在了后面。 一路上,莫无央会时不时地弄出一些动静和痕迹,让陈时安好有理由带着皮侯、杜刚等人继续跟踪。 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黄昏的时候,莫无央抵近目的地,在前方停了下来。 陈时安也在同时停下,并和皮侯杜刚等人汇合。 “老大,咱们都追出百多里了,已经尽到义务,可以撤了吧?”皮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追了一天,他们只啃了一些干粮,喝了几口水,一个个累得够呛。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们累,妖兽也累,我猜测,它应该就在附近休息。 咱们先在这里就地扎营,好好休整一番。 晚间的时候,我再出去查探一番。” 杜刚接了一句,“老大,叶统领那边,始终没有回信。” 陈时安回应道:“既然没有回信,咱们就尽自己的职责。” 实际上,他很清楚,付清扬的事情恐怕早已传回了风起城寨,叶西城此刻恐怕正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理会自己的事情? 很快,汉子们立马忙碌起来,搭起简易帐篷,喝水,吃干粮。 因为妖兽可能就在附近,他们不敢生火,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一个个小心翼翼。 夜色渐渐浓郁。 陈时安吃饱干粮,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往前头去了。 片刻之后,他进到了一座小山谷里。 谷中,莫无央正趴在一处草窠里,闭目假寐。 见到陈时安过来,抬起头,“我可是跟你说好,你不让我吃这只一级妖兽的吃肉身,回了风起城寨,天天都得给我弄好吃的。” 陈时安大拍胸脯,“多大点事,没问题。” 继而,他问道:“你说的那只三眼狸,还在不在?” 莫无央点了点头,“我刚才抵近探查,发现了它的踪迹,就在半里外的一处山谷里头。 我担心它发现我,没敢靠得太近。” 陈时安又问了一句,“只是一只么?” 莫无央轻声回应,“三眼狸是独居妖兽,肯定只有一只。” 陈时安面露喜色,“这回你立了大功,晚间的时候,我们就行动。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得守在山谷外头,万一它逃脱,你得帮我把它缠住。” 莫无央连连摇头,“实力堪比三品,能让一只三眼狸给跑了,那我只能说,你不愧是圣道碑选定的人。” 陈时安却是满脸笑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为上。” 莫无央翻了一个白眼,再次趴在了草窠上,不再理会他。 ………… 亥时还差一刻,陈时安回到了皮侯等人驻扎的地方,将众人召集到了一起。 “老大,找到妖兽了?”皮侯沉声问道。 陈时安点了点头,“这只妖兽就在离着我们这里差不多半里多的山谷里头。” 杜刚跟了一句,“老大,是什么妖兽,几级的?” 陈时安回应,“一级,三眼狸。” 听到这里,一干汉子明显松出一口气。 一级的三眼狸和三级的烈火蜥,实力差距甚大。 在他们看来,对上一级的三眼狸,尽管仍旧不敌,但生存的几率大大提高。 陈时安低声道:“叶统领迟迟不给回信,那咱们就自行决定。 今天晚间,咱们就行动,争取将这只三眼狸拿下!” 听到这番话,一干汉子们俱是面露错愕之色。 皮侯疑惑出声:“老大,咱们摸清了三眼狸的落脚位置,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捕杀它的行动,就交给统领他们了。 咱们用不着以身犯险,更何况,以我们的实力,哪里能够对付得了妖兽。” 第一卷 第97章 两条路 杜刚也跟着说道:“老大,咱们当然希望猎妖立功,但是,这也太冒险了。” 其他的汉子们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他们的表情,也是和皮侯、杜刚一个意思。 陈时安微微一笑,“谁说我们没有猎杀一级妖兽的实力?” 话音落下,他的体表突然泛起无形的元力波动。 皮侯和杜刚离得最近,立马便感应到了陈时安身上的异样。 “这是元力?” “老大,你武道入品了?” 两人俱是惊呼出声。 其他汉子们,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 陈时安点了点头,“或许是受到了烈火蜥的压迫,就在昨天晚上,侥幸突破。”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皮侯、杜刚等汉子们俱是面现喜色,纷纷向陈时安道贺: “恭喜老大!” “咱们老大真是太牛了,城寨里头,那些个入品武者,哪一个不是身后有背景有靠山。 咱们老大就只靠自己,这入品武者比谁都硬气!” “老大,你武道入品,就有了成为副统领的资格。等你当了副统领,咱也弄个什长当当。” ………… 陈时安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你们都给我小声点,三眼狸可就在附近呢。 若是把它给惊动,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闻言,一干汉子脸色大变,纷纷闭上了嘴巴,但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仿佛自己成了入品武者似的。 皮侯在高兴之余,压低声音说道:“老大,你确定是三眼狸么? 咱们一路追过来,那妖兽留下的印迹好像是小奶狗的爪子,不像三眼狸呢。” 陈时安摆了摆手,“狸猫和狗的爪子本来就有几分相似,我们看到的那些爪印子也不是很清晰。 错不了,我亲眼看到,就是一只三眼狸。” 杜刚清了清嗓子,“老大,三眼狸的实力在一级妖兽当中并不强,只是速度稍稍快一点。 你现在是入品武者,再加上我们,有很大的把握将它拿下。” 陈时安点了点头,“咱们稍后就行动,不过,可万万不能大意。 三眼狸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对付你们,却是绰绰有余。 我可不想为了猎一只三眼狸,让你们当中有人受伤,甚至送命。” 一干汉子纷纷点头,“我们都听老大的,老大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 静夜,无月。 一行十数个黑影,猫着腰,悄悄地来到了一座山谷的谷口位置,正是陈时安以及十七位属下。 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黑影,正是莫无央。 陈时安停在离着谷口约莫十丈远的位置,摊开一张地图,在上面标出一个个的位置,压低着声音说道:“你们现在去到山谷周围,占据这些制高点。 一定要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是恐吓、震慑三眼狸,不是攻击它。 若是震慑无效,第一时间撤退。 听到了没有?” 一干汉子悉数点头。 陈时安接着说道:“好了,你们赶紧行动吧。 稍后,我到达指定位置,就会向你们传递信号,你们便立马行动。” 汉子们再次点头,而后各自散开,去到山谷四周的指定位置。 陈时安在原地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便缓缓向着山谷走去。 山谷之内,有一条蜿蜒的小溪。 溪边,有一座树高草盛的密林。 根据莫无央的情报,三眼狸就躲在这片密林当中。 陈时安缓缓靠近密林,当离着树林边缘约莫三丈远的时候。 尽管视力受阻,但树林边缘内七丈的场景,立马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其间的草木、乱石,清晰无比。 这便是念师的手段。 念力所至,如己亲临。 只不过,陈时安现在才是一品念师,刚刚入门而已,能探测到的区域只有十丈。 随着他的念力境界越来越高,所探测到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大。 他一边用念力探测,一边缓缓走进树林。 走出约莫八丈,他停了下来,在一棵老树后面缓缓坐下,盘膝闭目,开始修炼大衍圣诀。 何因? 脑海内的念力用尽了。 因为圣道碑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吸收念力,他的念力根本就没有余粮。 刚才用来探测的念力,还是他不久之前用大衍圣诀修炼出来、还没有被圣道碑吸收完的。 只不过,念力实在太少,探测这么一点距离,便消耗殆尽。 没有办法,他只得临时抱佛脚。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脑海内又有了些许念力。 他连忙起身,继续往前探测。 走出约莫三丈,终于在密林中央发现了三眼狸。 那是一只体型像牛犊子大小,状似家猫的妖兽,花面,深棕色。 额上,一只竖眼格外醒目。 实际上,那并非一只真正的眼睛,而是毛色刚好勾勒出了一只眼睛,栩栩如生,让人望而生畏。 此刻,三眼狸正趴伏在一处灌木丛当中,睡觉休息。 但是,一双耳朵却是时不时地竖起,一直警惕着身周的动静。 发现了三眼狸的位置,陈时安没有立马行动,而是缓缓从树林里退了出去。 三眼狸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速度极快,若是它提前发现危险,很可能逃之夭夭。 陈时安退到树林的边缘,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继续修炼大衍圣诀。 等到脑海里又储备了一些念力,他立马将右手食指、中指弯曲,放到了嘴边,吹出了两声“布谷,布谷”。 随之,在山谷四周,突然响起了猎妖队汉子们的嚎叫声。 声音撕心裂肺,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格外瘆人。 陈时安如此安排,自然是借鉴了付清扬对付烈火蜥的法子。 只不过,皮侯和杜刚他们手中没有铜锣,只能用嗓子干嚎。 效果虽然差了一些,但对付的只是一只一级的三眼狸,也差不多了。 藏在林子当中的三眼狸立马被惊醒,第一时间从灌木丛之中一窜而出。 听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干嚎声,它分明有些懵圈。 稍作考虑,还是选择从了熟悉的路线出林子。 它的速度很快,连连纵跃间,在林子里,画出一串深棕色的残影。 很快,它离着林子的边缘便只剩下五丈左右的距离。 正急速纵跃间。 突然,一道身影从一棵老树后面激射而出,正是等待许久的陈时安。 横刀瞬间出鞘,锋芒毕露。 这一次,他施展的乃是逐星七式的第一式。 刺目的寒光在林子里急速闪烁七下。 陈时安一气劈出了七刀,这七刀,封住了三眼狸所有的退路,让他没有任何的逃跑机会。 逐星七式第一式,讲究的是快。 修炼到极致,可以一气劈出九刀。 赵泠传授陈时安逐星七式的时候,说过,赵家老祖当中,施展第一式,最多的能施展出七刀。 陈时安现今便能施展出七刀,已经追平了赵家的最快记录。 并非修为境界越高,出刀的次数就越多。 依照陈时安的了解,赵泠的老祖当中,许多人的修为境界超过了二品。 但是,他们施展逐星七式第一式,最高也只能劈出七刀,多数都是四刀或者五刀。 陈时安可不认为自己的修炼天赋比赵家的那些老祖要高,而是将这一切的功劳归功于圣道碑。 借用拔刀术和大衍圣诀修炼出来的元力,在施展其他功法的招式时,没有半分的阻碍,而且威力更甚。 逐星七式第一式,威力自然比不上大衍刀法的第一招,平山。 但是,它胜在快,而且能够一气劈出七刀,瞬间结成一道刀网,刚好能克制三眼狸的速度。 陈时安陡然出现,并且出刀又快又狠。 三眼狸刚刚反应过来,便已经笼罩在刀网之中。 七道刀光,几乎同时在眼前绽放。 情急之下,三眼狸急速向着左侧闪避,并挥动一双小爪子,迎向了左侧的一道刀光。 叮的一声! 横刀和锋利的爪子劈斩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三眼狸的两根锋利爪子被直接劈断,陈时安的横刀也崩出了两道黄豆大小的口子。 他的横刀乃是大哥陈青野留下来的,是风起城寨的制式刀,寻常使用不成问题。 但要对付妖兽,就有些不够用了。 今日和三眼狸最锋利的爪子一番碰撞,立马受损。 如果不是陈时安在横刀当中注入了元力,方才这一击碰撞,横刀可能会直接断裂。 三眼狸被砍掉两根爪子,明显吃痛,嘴里发出嘎嘎的怪叫。 只不过,陈时安的第二刀又到了,这一次,他施展的乃是付清扬教授给他的疯火刀法。 横刀再次劈斩而出,一刀接一刀,刀身之上散发出灼人的气浪。 三刀之后,三眼狸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了一棵老树之上。 胸腹位置,被劈开了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伤口边缘明显有灼烧的痕迹,这是疯火刀法的热浪所致。 伤口深可见骨,并且伤到了内脏。 这是致命伤,三眼狸在劫难逃。 只不过,它的生命力相当顽强,也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从老树上滚落之后,立马翻身而起,挣扎着向树林外逃去。 陈时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去追赶。 它已经重伤垂死,跑不了多远。 没有去管三眼狸,他将崩出口子的横刀横放在双手之上,轻叹一口气。 这柄横刀跟随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多少个日夜里,他从来刀不离手,拔了又拔…… 擦去了刀身上的血迹,收刀归鞘。 陈时安缓缓向着树林之外走去。 刚刚走出树林,便听到山谷的外围响起了砰砰的闷响,同时有火光闪现。 紧接着,有汉子粗犷的声音响起,“快放箭,三眼狸想要跑,把它赶回去!” 随之,火光再次闪现,又有几声闷响炸开。 陈时安加快步伐,疾步向着发声地走去。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山谷的谷口位置。 看到,皮侯和四位汉子正围成一个圈,横刀在手,神情紧张,眼神警惕地盯着圈子中央。 在圈子的中央位置,三眼狸正趴伏在两块大石头中间,蜷缩着身子,摆出了攻击姿态。 在它的胸腹位置,被陈时安破开的伤口处,插着几只漆黑的箭矢。 “老大,三眼狸在这边!” 皮侯看到陈时安过来,大松一口气,急急出声。 陈时安来到皮侯的身边,抬眼望向了三眼狸,低声道:“把刀都收起来吧,它已经死了。” 说完,抬脚向着三眼狸走去。 一位汉子连忙急急出声,“老大,可不能掉以轻心,刚刚我们还看到它活蹦乱跳地钻进石头堆里。” 陈时安微微一笑,快步走到两块石头前,将趴在中间的三眼狸拎了起来。 果然,牛犊子大小的三眼狸,虽然还睁着眼睛,但却一动不动,真的死了。 “老大威武!”皮侯第一时间送上了马屁。 并将三眼狸接了过来,放在了一处空旷平整处。 其他的汉子也纷纷上前,围着尸体看稀奇。 这可是一只妖兽,在斩杀它的过程当中,他们都出了力。 三眼狸身上的箭,就是明证。 很快,杜刚和其他的汉子们都纷纷赶了过来,同样既是兴奋,又是稀奇,将三眼狸研究了半天。 陈时安等到汉子们研究得差不多了,拔出横刀,取出了三眼狸的妖丹,用瓷瓶收好。 再对着杜刚说道:“把尸体收拾一下,妥善保管,不要让它臭了。 过几天之后,我们再回风起城寨。” 皮侯眨了眨眼睛,“老大,妖兽已经被我们杀了,这可是大功一件,肯定能在风起城寨引起轰动,咱们为什么要过几天再回去?” 陈时安轻轻地咳嗽一声,“刚才和三眼狸搏斗的时候,我受了一些伤,需要休养几天。” 闻言,一干汉子们面露关切之色,纷纷问询伤势。 陈时安摆了摆手,“没什么大碍,但需要养养几天。 走吧,大家都回驻地,这几天都好好休息。” ………… 待到皮侯、杜刚等汉子们沉沉睡去,陈时安离开了帐篷,找到了莫无央,“你现在便回风起城寨,等到那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你再把消息带回来。” 莫无央可不会轻易被他使唤,正要说话。 陈时安立马补充了一句,“我在这里等你,可不白等,我会一一摸清楚周围猎物的行藏。等到你一回来,就给你上大餐。” 莫无央当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我现在就回去。” 话还没说完,就一个闪身窜进了黑暗之中。 ………… 其后的时间,陈时安晚上便在帐篷当中修炼大衍圣诀,白日里,就在周围的山林之中四处晃悠。 一边替莫无央寻找猎物,一边练习念力的探测之法。 他发现,尽管念力没有增加,多次使用探测之法,探测范围内的景象,会变得清晰。 而且,反复使用探测之法,也让他对念力的属性更加熟悉,运用起来更加熟练。 稍稍可惜的是,大衍圣诀能够修炼出念力,但却没有使用念力的法门。 用念力探测,乃是念力最基础的运用手段。 即便这种最基础的手段,都是陈时安自己摸索出来的。 ………… 时间缓缓过去。 转眼,便是三天之后。 深夜,皮侯、杜刚等人都已经入睡,陈时安正在帐篷里修炼大衍圣诀。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很快,一道小小的身影钻进了帐篷,来到他的面前,正是莫无央。 不等陈时安发问,莫无央便轻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风起城寨猎妖队的统领现在是谁?”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可难为我了,我让你回去,不就是为了打探这件事情么?” “你就不能猜一猜?”莫无央跟了一句。 陈时安稍作思索,“叶西城?” 莫无央明显有些疑惑,“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陈时安嘴角微翘,“通过你的表现判断出来的,我最希望千山雪当统领,最不希望王天野执掌猎妖队。 你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一上来就酸我两句,那么,叶西城当统领的可能性便最大。”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我现在算是知道圣道碑为何选定你了?” 陈时安跟了一句,“为何?” 莫无央清了清嗓子,“因为你足够的狡猾。” 陈时安立马纠正,“你要分清楚一件事情,狡猾和智慧是有实质性区别的。” 莫无央把嘴一撇,“你能猜到叶西城当了猎妖队统领,肯定猜不到,风起城寨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时安道:“我又不是神仙,肯定猜不到。 赶紧把你打探到的消息都说出来,随后,我便连夜带你去打猎,让你一饱口福。” 闻言,莫无央不再卖关子,把这几天打探到的消息,像倒豆子一般地一股脑倒了出来: 就在田文光伏击付清扬和傅钟离的那天晚上,百瘴林的人潜进了风起城寨,人数不少,一共十三人。 其中,入品武者四人,其他的不是后天八阶,就是后天九阶,阵容强悍。 他们直接潜进了风起武院,想要将傅南天救走。 只不过,项楚雄早有防备,提前设下了埋伏。 一场激战之后,百瘴林的十三位高手,当场战死十一人,两人被生擒。 只不过,其中一个伤势太重,没能挨上多久。 剩下的那人,乃是一位入品武者,伤势也不轻。 而风起城寨这一边,参与伏击的高手当中,有项楚雄、千山雪、叶正雄………… 还有一个人,让陈时安颇有些意外,他居然是王天野。 他本来应该在西山坳驻守,却是偷偷地回了风起城寨。 第二天,田文光便回了城寨,一手拎着傅钟离的头颅,一手牵着被铁链牢牢绑缚住的付清扬。 紧接着,城主府就贴出告示,言明,付清扬勾结百瘴林,人赃俱获,被废了丹田,关入风起城寨水牢当中。 而在告示张贴出来的第三天,叶西城由副转正,成了猎妖队新任统领。 ………… 待到莫无央把话说完,陈时安连忙问道:“潜入风起城寨的百瘴林高手当中,有没有一个叫傅千凡的?” 莫无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猎妖队内部经历了一轮大清洗,很多付清扬的心腹,不是失踪,就是被赶出了猎妖队。 叶西城同时颁布了命令,要在猎妖队当中选拔出一位副统领,你的机会来了。” 只不过,陈时安似乎没有听到它的话一般,皱着眉头,仍旧在沉思当中。 此刻,陈时安关注的不是猎妖队的副统领之位,而是百瘴林的事情。 他心头有一个判断,百瘴林的人,冒着天大的风险,出动如此的高手潜进风起武院,救傅南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傅南天交给自己的那块玉佩。 如今,百瘴林营救失败,损失惨重,连傅钟离都被斩杀,更是被擒下一人。 那么,玉佩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很可能就要暴露。 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个问题。 莫无央先前在黑水岭追踪付清扬的时候,听到了付清扬和傅钟离的对话。 付清扬之所以帮助傅钟离猎杀烈火蜥,是想要得到傅钟离手上的一样东西。 陈时安思来想去,心中不可遏制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付清扬想要的东西,会不会也是这块玉佩? 百瘴林的人营救傅南天,主要是为了这块玉佩。 同时,傅南天一直被软禁到现在,被当成吸引百瘴林的诱饵。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风起城寨这一方,明显还不知道,玉佩就在傅南天的身上。 但现在,傅钟离被田文光斩杀,百瘴林的一位入品高手也被生擒。 很有可能,风起城寨就会知道,玉佩在傅南天身上。 若是傅南天扛不住,陈时安就有危险了。 如果真是如此,他想要活命,摆在眼前的选择便只有两个: 第一,马上跑路; 第二,回到风起城寨之后,赶紧主动将玉佩上交。 第一条路,他直接否决。 以他现在的实力,离开了风起城寨,活下来的几率很高。 但是,苏晴柔、陈甜甜,还有秦婀娜、赵泠、张小翠,以及她的母亲,这些女人又该怎么办? 没有太多的犹豫,陈时安选择的第二条路。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傅南天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 傅南天将玉佩藏在腹部近十年,这是一个狠人。 这么一个狠人,忍辱负重这么久,应该不会轻易屈服。 而且,为了这么一块玉佩,这么多的高手打生打死,愈发能体现这块玉佩的价值。 若是有机会将玉佩攥在手里,陈时安也不甘心轻易撒手。 第一卷 第98章 武圣道场 “陈时安,你在发什么呆呢?” 莫无央眼见陈时安迟迟没有做出回应,稍稍提高了音量。 陈时安这才回过神来,“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有机会成为猎妖队的副统领。 只不过,我现在遇上了一个大麻烦,得把这个麻烦处理掉,才有心思去想副统领的事情。” 对于莫无央,陈时安没有隐瞒,直接将玉佩的事情说了出来。 莫无央皱起了眉头,“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敢接呢,都不知道那玉佩有什么作用,便轻易答应傅南天。 现在好了,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捧在怀里。” 陈时安神色不动,“不管是恶意还是善意,我都会以十倍回报。 傅南天当初与我无亲无故,几次冒着风险对我出声示警,对于这份好意,我自然要报答。” 莫无央眼神闪动,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时安快速回应,“若是傅南天把我供了出去,我就会主动将玉佩上交给项楚雄。 若是他扛了下来,我仍旧要继续兑现我的承诺,找机会把玉佩送到他儿子傅千凡的手中。” 这一次,莫无央有些反常,很是主动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便再回一趟风起城寨,帮你打探一下傅南天的消息,好让你有个准备应对。”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稍作停顿,“也不用这么着急,反正,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早一天晚一天回风起城寨,问题不大。” 莫无央摇了摇头,“如果能早些回去,肯定要好一些,叶西城正要选拔副统领,你若是回去得晚了,便有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你可是答应我,当了猎妖队副统领,就要带着我四处猎杀妖兽,让我吃个够。” “原来是惦记着这件事呢。” 陈时安嘴角微翘,“也不用这么着急,我先替你猎几只野兽,给你填填肚子,你再回风起城寨。” 莫无央眼神闪亮,连连点头。 ………… 子时已过。 在漆黑的山岭之中,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不是一堆篝火,而是三堆。 陈时安正在三堆篝火之间,来回地紧张忙碌着。 每一堆篝火,都在烤肉。 他这些天将附近的野兽巢穴摸了一个一清二楚,带着莫无央,像点菜似的,将附近几只体型稍大的野兽全部斩杀。 而后,升起篝火,开始为莫无央做大餐。 差不多子中时候,开始有沁人心脾的肉香弥漫开来。 莫无央没有半点的客气,直接开整,那里熟了吃那里。 这一次,猎物足够的多,莫无央吃了一个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对陈时安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甚至,在等烤肉的间歇,还主动蹲在了陈时安的身边,与他紧贴着。 偶尔,还会跳到了陈时安的肩上,趴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篝火上的烤肉。 陈时安能明显感觉到,莫无央与自己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 丑中时分。 所有的猎物都被烤熟并解决,莫无央没有独吞,给陈时安留了一条麂子腿。 等到陈时安将肉吃完,莫无央晃悠悠地起身,“好了,心满意足,我去风起城寨了。” 陈时安将它喊住,“问你一个问题,这回去风起城寨,你为什么没有讨价还价?” 莫无央歪了歪脑袋,“你不是说过么,对于别人的善意或者恶意,你都会十倍报答。 在我的血脉记忆里,你们人类都是狡诈无常。 但是你,似乎和他们不一样。” 陈时安紧跟了一句,“不是似乎不一样,是绝对不一样。” 莫无央撇了撇嘴,“我现在可没全信你的话,日后还长,咱们边走边瞧。” 话音落下,它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又过了两日,皮侯和杜刚等汉子们在这里待了五六天,有些等不住了。 “老大,叶统领还没有给我们回信呢。”杜刚低低出声。 陈时安微抬眼皮,“叶统领兴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忘了回信。” 杜刚跟了一句,“咱们要不要再发一封信过去?” 陈时安摇了摇头,“三眼狸已经被我们斩杀,没那个必要。” 皮侯稍作犹豫,“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陈时安稍作停顿,“快了,我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就这两天吧。” 杜刚如释重负,“那就好,虽然现在天冷,我也将三眼狸的尸体妥善保管着,但再耽搁下去,尸体保不齐就要腐烂发臭。” 陈时安点了点头,“给兄弟们传个话,让他们准备准备,就这两天,我们就回城寨。” ………… 当晚,莫无央终于回转。 这几天,它几乎将整个风起城寨翻了一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傅南天。 如今,傅南天没有再软禁在风起武院,而是被关押到了城主府的地牢当中,看守森严。 陈时安没有看错傅南天,傅南天够硬,尽管受尽严刑逼问,仍旧没有供出玉佩的下落。 同时,它还打探到,被风起城寨俘虏的那位百瘴林的高手,姓包,名龙,一品武者。 包龙没有选择和同伴们一起战死,而是选择了投降,就说明了他的气节。 正是因为他的出卖,项楚雄才知道,玉佩在傅南天的手中。 莫无央在项楚雄的城主府里蹲了足足一天一夜,终于打探到了玉佩的作用。 原来,玉佩乃是打开武圣宝库的钥匙。 荒墟原本乃是大奉帝国的富庶之地,曾经沃野千里,高手如云。 现在尽管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还有诸多的秘地宝藏留下来。 风起城寨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当中,有一座武圣宝库。 所谓武圣,是人们对上三境武者的敬称。 武者七品、八品、九品,为尊。 入品之上的上三境,为圣。 此座武圣宝库,乃是百多年前,拳道武圣白天启的道场。 传闻,道场之中,封存着大量的宝物,有功法,神兵利器,天材地宝,珍贵丹药,等等。 更有传闻,在荒墟名动一方的圣臂尊者,他的圣臂拳拳法,就是从白天启的道场当中流传出来的,而且还是残本。 傅南天手中的玉佩,既是打开武圣宝库的钥匙,其中也藏着武圣宝库的地图。 听完莫无央的讲述,陈时安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傅南天给自己的,居然是此等重宝。 圣臂尊者的圣臂拳法,他会,偷学自流石城寨的顾青瑶。 这一套拳法威力不俗。 顾青瑶进入二品的时间比叶西城短,但却是凭着这一套拳法,当众将天赋不俗的叶西城击败。 圣臂尊者在荒墟中,名头不小。 他修炼成名的功法,居然只是武圣宝库当中的残缺功法。 若是完整的功法,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陈时安心头激动,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寸长寸宽的方形玉佩。 玉佩通体翠绿,正反两面各自雕刻着一只小貔貅。 钥匙能够理解? 地图又是怎么回事? 他将玉佩放在手中反复查看,心头满是疑惑。 莫无央凑了过来,“这就是武圣宝库的钥匙?” 陈时安点了点头,“但我怎么看,也看不出,地图在哪里。” “你注入元力试试。”莫无央提示了一声。 陈时安摇头,“已经试过了,没有半点的反应。” 莫无央稍作思索,“难怪傅南天如此轻易便将玉佩给了你,若是不得其法,玉佩在你手中就是无用之物。” 稍作停顿,它又补充了一句,“原本,傅南天扛住严刑拷打,也没有出卖你,我还觉得这个老家伙够硬气。 现在看来,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狡诈得很。” 陈时安微微一笑,“换成是我,也不会将玉佩的秘密告诉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傅南天的硬气是真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他能扛住严刑拷打,这一点,我其实早有预料。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说出了玉佩的下落,就没有了任何价值,迎接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听你的说法,似乎想要将钥匙吞掉?” 陈时安把胸膛一挺,“你这不是骂人么?我陈时安一口唾沫一颗钉,答应人家的事情,怎么可能食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既然答应了傅南天,就会将钥匙亲手送到傅千凡的手中。” 莫无央歪了歪脑袋,“这可是武圣宝库呢,你就一点不动心?” 陈时安摇头,“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生而为人,该有的底线,一定得坚持。 若是没有了底线,心中便没了标尺,做起事来将会无所不用其极。” 莫无央把嘴一撇,“话说得响亮,就不知道你将来做得怎么样?” 陈时安嘴角微翘,“武圣宝库固然诱人,但与我身上的圣道碑相比,差了何止千万里。 我连圣道碑的妙用都还没发掘到冰山一角,去贪图武圣宝库做什么? 宝库若是与我有缘,便不用汲汲追求;若是与我无缘,我再如何费尽心机,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莫无央一个纵身跳到了陈时安的肩膀之上,“你明天估摸就要回风起城寨,不要耽搁时间,赶紧给我开大餐去。” ………… 翌日。 太阳投进树林。 吃过早饭,陈时安便下令开拔。 一干汉子们喜气洋洋,立马收拾行装。 一刻钟之后,整队出发。 黄昏。 一行十八人,抵达了风起城寨外城。 到了这里,皮侯又不着急了,撺掇着陈时安,想要在外城休息一个晚上。 杜刚连忙跟着附和。 一个好色,一个好酒。 这两人想在外城过夜,还能想什么事? 陈时安斜眼看向了皮侯,“现在不着急回城寨了?” 皮侯嘿嘿一笑,“都已经到外城了,跟回城寨没啥两样,兄弟们赶了一天路,也正好休息一下。” 陈时安又将目光看向了杜刚,“你就不担心三眼狸的尸体发臭了?” 杜刚连忙回应,“老大,你就放心吧,三眼狸的尸首用油布包扎得严严实实,不间断地用冰块冷藏,坏不了。” 陈时安又将目光看向了其他的汉子们,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皮侯随之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杜刚的一双眼睛也跟着快速扫视。 其他汉子们得到信号,纷纷表示,既然已经耽搁了这么些天,不差外城这一晚上。 陈时安摆出一副尊重民意的态度,拍板决定在外城待一晚上。 风起城寨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肯定传到了外城。 皮侯等人在外城待一晚上,肯定能探听到一些消息,也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寻了一间旅馆安顿下来,吃过晚饭,皮侯和杜刚等人便迫不及待地往外城的热闹地方去了。 他们想拉着陈时安一起。 陈时安本想去见识一下外城的夜生活,但想想外城的治安,便放弃了。 旅馆里的三眼狸,总得留人下来看守。 若是为了一时的快活,把三眼狸的尸体给弄丢,陈时安得把肠子悔青。 叮嘱皮侯、杜刚等人,注意安全,子时以前必须得回来,他独自回了旅馆,盘坐在床上修炼大衍圣诀。 正要入定,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窗户窜了进来,迅速落在他的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伏下来,正是莫无央。 “他们都去外边风流快活去了,你不去?”莫无央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陈时安。 陈时安义正词严,“我乃是正人君子,岂会随波逐流,做这等不检点之事?”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你似乎和其他的人类真有些不一样。”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你应该把似乎这两个字给去掉。” 莫无央眼神微斜,“现在便去掉,时候尚早。 你们人类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陈时安微微一笑,不再说话,接着修炼大衍圣诀。 ………… 子时还差两刻钟,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陈时安从入定中醒来,眉头微蹙。 “老大,是我。”皮侯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莫无央一个闪身,钻进了被窝当中。 陈时安起得身来,将门打开,看见,皮侯杜刚等十七位汉子都聚在门口,乌泱泱的,一个个脸色凝重。 “你们这是怎么了?” 陈时安其实已经猜到了原因。 皮侯朝着其他汉子挥了挥手,“人太多了,房间太小,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杜刚跟老大说就可以了。” 其他汉子纷纷朝着陈时安行礼,而后,各自回了房。 陈时安将皮侯和杜刚带进了房间,问道:“你们在外城惹事了?” 皮侯将门掩上,表情严肃地说道:“老大,出大事了! 我们刚在外城听到了许多的消息,付统领勾结百瘴林的人,人赃俱获,如今被废了丹田,关进了水牢…………现在,猎妖队由叶统领统管…………” 他一气将风起城在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出来,语气急促,面色凝重。 陈时安的眉头也紧皱起来,“消息可靠么?” 杜刚点了点头,“我们听到这些消息之后,立马到多个地方去打探了一下,说得都差不多,事情应该是真的。” 陈时安长出一口气,低声自语:“怪不得,叶统领一直没有给我们回信,原来城寨里头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杜刚咽了咽口水,“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时安稍作思索,“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咱们明天一早回城便是。” 皮侯跟了一句,“老大,黑水岭的事情,咱们也有参与。 我仔细打听过,跟着付统领去黑水岭的那些人,几近有半数,不是突然失踪,就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赶出了猎妖队。” 陈时安稍作思索,“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去黑水岭,是叶统领下的令,只是负责侦察。 而且,我们交接完任务之后,立马就离开了黑水岭,和付统领扯不到一块。 跟着付统领去黑水岭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如今,付统领倒台,他们自然要被清算。” 听到这番话,皮侯和杜刚俱是大松一口气。 皮侯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老大,我还听说,咱们猎妖队现在正在选拔新的副统领。 你现在是入品武者,又多次立下军功,很有机会成为副统领。” 杜刚也跟了一句,“我还听说,宋玉明这小子上蹿下跳,到处活动,想要当副统领。 实力和我差不多,武道没入品,也有脸去抢副统领的位置?” 陈时安眉头微皱,“成为副统领,有一个硬性指标,修为至少得入品,宋玉明也有资格?” 其实,关于猎妖队新设副统领的事情,付清扬先前便和他提及过。 是项楚雄在极力推动,并且还破例去掉了入品武者这一个硬性要求。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处于未公开状态。 如今,猎妖队公开选拔,便是敲定了这件事。” 皮侯点了点头,“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因为猎妖队突生变故,人事架构发生了巨大改变,一些相应的规则要求,也跟着做出了调整。 这一次的统领选拔,没有特别说明,必须得是入品武者。”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如果必须得是入品武者的话,他现在的竞争对手便只有一个,那便是云峰。 不过,云峰刚刚加入猎妖队,寸功未立,与他相比,劣势明显。 同时,陈时安现在武道入品的消息,还没有传开。 如果加上武道入品这一个条件,明面上就只有云峰一个人,便等于是直接把副统领的位置送到他的手上。 若是这样的话,以云峰在猎妖队的资历,恐怕难以服众。 故而,去掉武道入品这个限制条件,是叶西城或者项楚雄的无奈之举。 陈时安还知晓,猎妖队的新任什长魏博,乃是项楚雄亲自推举。 他的修为没有入品,想要加入到副统领的角逐当中,就必须得去掉这个条件限制。 去掉这一限制,竞争者便多了起来,宋玉明、许芸、云峰、魏博、赵兴,以及那些个老什长,都会加入到竞争当中。 陈时安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这次的副统领选拔,不会单看武力修为,会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皮侯跟了一句,“如果不看武力的话,那些个老什长在资历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在前几天的清洗当中,有好几位老什长被清理掉,这对老大来说,是一个利好。”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若是想要成为副统领,竞争对手不会是这些老什长,而是云峰、魏博、赵兴、宋玉明、许芸这些人。” 闻言,皮侯和杜刚俱是面现疑惑之色。 皮侯问道:“老大,你为什么有如此判断?”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这些个老什长,几乎都是被付统领提拔起来的,他们这一轮虽然没有被清洗掉。 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任。这一轮副统领选拔,只不过是陪跑。 而且,这些人在猎妖队的年头都不短,最少的都有了七八年。 若是能出头的话,早就出头了,岂会等到现在?” 闻言,皮侯连连点头,“老大看问题就是透彻,一语中的!” 杜刚也想着跟一句,陈时安摆了摆手,“溜须拍马不是你擅长的东西,不要硬去学,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杜刚挠了挠头,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皮侯面现尴尬之色,“老大,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呢,没有半分奉承讨好。 而且,这都是实际情况,没有半点夸大…………” 陈时安把嘴一撇,“差不多就行了,说点正经的。” 皮侯神情一肃,“老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觉得,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陈时安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觉得呢?” 杜刚稍作思虑,“如果把入品武者这个条件去掉,能够跟老大竞争的,便只有宋玉明。 宋玉明和老大的资历相当,更重要的是,他老爹乃是内务府总管,位高权重。 有他老爹撑腰,他的胜算不小,是老大最强力的竞争对手。” 陈时安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皮侯,“你觉得呢?” 皮侯稍作犹豫,“老大,我只是瞎说,可不一定对,您听听就行…………” 陈时安翻了一个白眼,“少啰嗦。” 皮侯赶紧说道:“我觉得,云峰可能才是老大最大的竞争对手…………” 第一卷 第99章 暗度陈仓 不等皮侯把话说完,杜刚便瓮声瓮气地出声:“云峰最大的优势便是入品武者,现在,没了入品的条件限制,他的优势荡然无存。 同时,他才加入猎妖队几天,寸功未建,哪里有资格和老大竞争?” 皮侯摇了摇头,“在这种动脑筋的事情上,你最好是少发表意见。” 杜刚明显有些不服气,“是老大让我说的。” 皮侯给了杜刚一个白眼,接着说道:“我远远地看过几次云峰,有过初步判断,这不是一个低调的人。 但是,他成了城寨里头有数的入品武者,却直到猎妖队考核才展露出来。 如此做法,只能说明,此人所图甚大。” 陈时安目露赞赏之色,点了点头,“还有呢?” 皮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音量明显提高了几分,“云家虽然开了一家铁匠铺,但家里的条件,也只是比普通的城寨百姓要强那么几分。 若是没有庞大的财力支持,即便有祖上的传承功法,想要成为入品武者,难度也很大。 以云家铁匠铺的财力,恐怕买不起洗髓丹。 在云峰的身上,我隐约看到了涂苟的影子。 这个人的背后,很可能有人在支持。” 杜刚眨了眨眼睛,“云家的祖上出过入品武者,曾经也阔绰过,留下一两枚洗髓丹,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皮侯回应道:“那都是多早以前的事情了,如果有洗髓丹,也早就被云峰的长辈们用掉了,哪里能留到现在?” 杜刚跟了一句,“这事也不绝对,洗髓丹这等珍贵的东西,他们肯定要留给武道天赋好的人,留给云峰,也说得过去。” 皮侯正要继续说话。 陈时安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这个云峰,需要重点关注。” 说到此处,他朝着皮侯点了点头,“你这脑瓜子挺好使,以后多想想正经事,别老把时间花在琢磨女人的事情上。” 皮侯嘿嘿一笑,“老大,劳逸结合,不耽误。” 陈时安又问道:“除开宋玉明和云峰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杜刚率先作答,“若是把那些老什长都排除掉,其他的人,没有资格做老大的竞争对手。” 皮侯跟了一句,“这一点,我赞同。” 陈时安眼皮轻抬,“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魏博,乃是项楚雄项城主推举进猎妖队的。 猎妖队第二次扩招的头一天晚上,我跟随叶统领去了城主府,项城主亲自将魏博介绍给了我们。” 闻言,皮侯和杜刚俱是面露诧异之色。 皮侯眨了眨眼睛,“老大,这个魏博除了修为稍稍强一些,并没有其他出彩的地方。 项城主把他推荐进猎妖队,还特地介绍给叶统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项城主的眼光,不会这么差吧?” 杜刚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魏博有些木讷呆板,没有出众的地方。 项城主,应该是看走眼了。” 陈时安嘴角微翘,“能够成为偌大一个城寨的掌舵者,眼力能差到哪里去?” 皮侯挠了挠头,“老大,你的意思是说,项城主也知道魏博不堪大用? 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他明知如此,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将魏博推荐进猎妖队?” 陈时安心情大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于魏博和云峰,他心里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今天晚上,和皮侯、杜刚这么一通交流,他心里边豁然开朗。 这件事便印证了一句话,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 杜刚眨了眨眼睛,“老大,你就别卖关子了,能不能把事情讲得明白一些?” 陈时安把眉头一挑,“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云峰和魏博都是项城主的人,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皮侯和杜刚俱是变了脸色。 皮侯咽了咽口水,“老大,宋玉明、许芸、涂苟、云峰和魏博,这些人都和项城主有着莫大的关联。 意思已经很明朗,他这是要让自己的人成为猎妖队的副统领。” 杜刚也反应了过来,“说是选拔,参与竞争的,都是项城主的人。 还选拔什么,直接任命不就行了么? 我看,我们没有收到回信,压根就是有人不愿意我们回城寨,不希望老大参与到这场选拔当中。” 陈时安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没有说话。 皮侯接着说道:“老大,我们先前也听过一些事情,项城主和付统领之间,一直不对付。 如今,付统领倒台,正是项城主将猎妖队抓到手里的最佳时机。 你这个时候参与到副统领的选拔当中,肯定是项城主不愿意看到的。” 老大,这潭水不好趟,咱们要不要在外城再待上两天,等到副统领的事情尘埃落定,再回去?” 陈时安走到了窗外,仍旧没有说话。 杜刚稍作犹豫,“就这么躲着,不就成了缩头乌龟么?” 皮侯反驳,“这是项城主在落子布局,老大若是进入其中,会坏了项城主的计划,项城主肯定会记恨老大。” 杜刚跟了一句,“若是老大不参与其中,万一宋玉明这小子当了副统领,肯定得天天给老大、给我们小鞋穿,咱们还有好日子过?” 皮侯沉默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老大,你不要什么话都不说呀,事情都已经明朗,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不管你做如何决定,我都会紧紧跟在你身后。” 杜刚也跟着表态,“老大,我也一样,不管你如何做,我都会支持你。” 陈时安回过头来,目光在两人的身上缓缓扫过,“你们想好了?” 皮侯重重一点头,“肯定想好了!” 杜刚接了一句,“这件事,想都不用想,我就跟着老大!” 陈时安沉声说道:“这次咱们回城寨,要么搏一个锦绣前程,要么…………” 不等他把话说,皮侯笑着跟了一句,“后面的话,我们心里清楚,不用说老大说。 咱们图个吉利,此番回城,只为搏一个锦绣前程!” 杜刚咧嘴一笑,“对!肯定是一个锦绣前程!” 陈时安嘴角微翘,背负着双手,看向了窗外的满天繁星。 ………… 翌日。 风起城寨的城门刚刚打开。 一行十八人,踏着早晨的阳光,缓缓行来。 看守城门的城卫营,远远地看到陈时安等人身上猎妖队的制服,连忙撤去了路障,迅速退到一边。 此刻,杜刚走在了最前头,肩上,扛着牛犊子大小的三眼狸的尸体。 正值隆冬季节,经过杜刚等人的妥善保管,三眼狸的尸体保存得相当完好。 “那是什么?是狸子?” “不对,哪有这么大个头的狸子?” “天呐!不会是妖兽吧?” “真是妖兽呢!看那样貌,再加上额上的竖眼,好像是妖兽三眼狸!” “不错!那就是三眼狸,这样子,和老王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老王在哪里?赶紧让他过来瞧瞧。” “他今天不当班,在隔壁睡觉呢!” ………… 一干城卫营的汉子看到杜刚肩上的三眼狸,议论纷纷,俱是表情震惊。 皮侯走在杜刚的身后,扯着嗓子喊道:“城卫营的兄弟们,你们的眼力不俗! 不错,它的确就是妖兽三眼狸,是咱们老大、猎妖队什长陈时安带着我们猎杀的!” 猜测得到了证实,城卫营汉子们的目光陡然变化,再看向皮侯等人,肃然起敬。 猎妖队猎妖,那是为了守护风起城寨的安全。 只不过,即便是最低级的一级妖兽,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都是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 猎妖队每猎杀一只妖兽,那都是轰动的大事。 今年,因为西山坳的战事,猎妖队的精力被牵扯,已经很久没有猎杀到妖兽。 再加上付清扬的事情,风起城寨里头,人心惶惶。 以为,猎妖队自此要没落,从此不能再成为风起城寨最锋利的刀、最强悍的盾。 而此刻,陈时安带着属下回归,猎回了一只妖兽。 无疑,给风起城寨百姓们的心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此时此刻,城卫营尽管和猎妖队的关系一向不睦,这些守护城门的汉子们,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纷纷向皮侯等人鼓掌喝彩。 陈时安带着属下们进了风起城寨,却没有立马赶往猎妖队的驻地。 而是选了一处地处交通要道的羊肉面馆,带着一干属下们先照顾肚子。 而那只三眼狸的尸体,被故意放在了羊肉面馆的门口,也不留人看守。 这可是妖兽的尸体,是猎妖队的猎物、战利品,身在风起城寨,谁敢动? 陈时安如此做法,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三眼狸,为自己造势。 猎妖队猎妖,这是职责,这是本分,同样,也是天大的功勋。 我不争,我也不抢,也不去说。 猎妖队要选拔副统领,能绕得开我? 一顿早餐,足足吃了两个时辰。 一干汉子们心满意足,跟着陈时安出了面馆,缓缓向着猎妖队的驻地走去。 此时此刻,陈时安带着人猎回妖兽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座城寨。 在他们回驻地的路上,百姓们聚集在道路的两边,在看稀奇看妖兽的同时,对陈时安等人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因为拥挤的人实在太多,许多的街道都被堵了起来,水泄不通。 城卫营不得不出动大量的人手,维持秩序,疏通交通,防止踩踏。 陈时安一边行走,一边在两边的人群当中寻找,看看有没有苏晴柔等人。 可能是因为他今天回来,苏晴柔等人并不知情,亦或者人太多,她们实在挤不进来,陈时安并未发现他们的身影。 整个风起城寨已经被惊动,目的达到。 陈时安便给皮侯、杜刚等人下了指令,让他们加快步伐。 很快,他们进到了驻地当中。 而驻地之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久久才渐渐散去。 陈时安等人一回到驻地,便立马看到,叶西城和千山雪,带着一众什长迎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三眼狸的尸体之上。 猎妖队经常与妖兽打交道,他们一眼就认出,杜刚肩上扛的,的确就是一级妖兽三眼狸。 “见过叶统领,见过千统领。” 陈时安第一时间上前,向叶西城和千山雪拱手行礼。 叶西城挥了挥手,面现笑意,“陈什长,你们这一趟表现不错,圆满地完成了黑水岭的任务,更是猎杀了一只三眼狸。” 千山雪跟了一句,“这是咱们猎妖队今年猎的第一只妖兽,陈什长为咱们猎妖队,为风起城寨立下了大功。” 说到这里,她满脸笑意地朝着陈时安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一干什长之中,有人向陈时安拱手道贺,有人则是面露艳羡之色,也有人免不了会酸溜溜。 这时,宋玉明突然站了出来,指着三眼狸的尸首,高声道:“三眼狸身上的伤口,血已结痂并泛黑,并有了轻微的腐烂痕迹,说明它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 我有一个猜想,陈什长和他的属下是不是在路边捡了一只死去的妖兽?” 闻言,场面立马寂静了下来。 皮侯和杜刚等汉子们,俱是面现怒色,正要出声。 陈时安轻轻抬手,将他们制止,再把目光投向宋玉明,笑道:“宋什长好眼力,三眼狸的确已经死去了一些时日…………” 听到这里,宋玉明哈哈大笑,“各位,还真被我猜对了,这只妖兽并非陈什长等人猎杀,而是他们捡了别人的果子。” 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陈时安,但却没人说话,包括叶西城和千山雪在内。 陈时安表情不变,低声道:“宋什长,你的眼力是不错,但脑袋似乎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以为妖兽是路边的烂石头,想捡就捡? 你自己想想看,咱们风起城寨从建立至今,有没有听说,有人在路边捡到了妖兽?” 宋玉明脸皮一红,梗着脖子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捡的,以你们的实力,能猎杀得了三眼狸?” 千山雪把话接了过去,“在我们猎妖队,也有过非入品武者猎杀妖兽的事情。” 宋玉明嘴唇蠕动,最后强忍了下来,没有说话。 千山雪乃是他的顶头上司,又是田文光的弟子,不好当众反驳。 这个时候,叶西城的目光从皮侯等人的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陈时安的身上,“没有入品武者坐镇,想要猎杀一只三眼狸,难度颇高。 我看你们,既没有减员,也没有受伤,要做到这一点,几无可能。 陈什长,你跟我说说,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闻言,众人眼神闪烁,尤其是宋玉明,脸上现出了喜色。 叶西城的这番话,分明是对陈时安表达了质疑。 陈时安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 皮侯猛然往前踏出一大步,仰起脖子,骄傲地说道:“我们老大…………” 陈时安又咳嗽了一声,“正式场合,注意称呼,是什长,不是老大。” 皮侯连忙纠正,“回禀叶统领,我们什长现今已经是入品武者。” “武道入品!” “陈时安成了入品武者!” “怎么可能?” ………… 一时间,场中惊呼一片。 其中,云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时安,眼中光芒闪烁。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回禀叶统领、千统领,数日前,我侥幸修出了元力,武道入品。 不过,因为实力尚浅,在猎杀三眼狸的时候,受了一些伤,所以才晚些回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上慢慢地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 “元力波动!” “陈什长果然修出了元力,已经武道入品!” ………… 众人纷纷出声,眼中无不现出了艳羡之色。 宋玉明一张脸通红一片,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嫉妒,有不甘,还有愤怒…… 叶西城同样的惊讶,随之,他快步走到杜刚身边,仔细查看三眼狸的伤口。 很快,他便确认,三眼狸身上的伤口,的确是疯火刀法造成的。 于是,他的脸上升起了灿烂的笑容,“陈什长,恭喜你武道入品,前途不可限量。 同时,咱们猎妖队又多出了一位入品武者。” “多谢统领。”陈时安拱手回应。 千山雪眼中异彩连连,朝着陈时安颔首不止。 等到众人道贺完毕,叶西城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陈什长,你刚回来,旅途劳顿。 先带着兄弟们去休息,稍后,我们要召开会议。” 陈时安点了点头,并朝着杜刚使了个眼色。 杜刚快步上前,将三眼狸的尸体放在了叶西城的面前。 依照猎妖队的规矩,妖兽被猎杀之后,妖丹可以自行决定是上交还是留存,而妖兽的尸体,则必须上交。 妖丹乃是妖兽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价值连城,但身体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妖丹自行处置,能够增强猎妖队的积极性。 更重要的,能够猎杀妖兽的,几乎都是这些武道入品的统领们。 妖丹自留,也是为统领们大开方便之门。 此刻,陈时安没有上交妖丹,是在规矩内行事,合情合理。 妖丹乃是妖兽的生命精华之所在,蕴含着庞大的力量,可以入药炼丹,也可以用来辅助修炼。 只不过,妖丹之中蕴含的力量过于狂暴,也残留着妖兽的血脉印记。 武者们得到妖丹之后,大多不敢直接炼化,而是采用各种手段和法门,先驱逐掉其内的血脉印记,以及过于狂暴的力量,再进行使用和炼化。 如此一来,妖丹之中的大部分力量就会流失浪费。 尽管如此,最终能收归己用的力量也相当的可观,这也使得,许多的武者对妖丹趋之若鹜。 ………… “叶统领,三眼狸的妖丹,我想自用。”陈时安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 叶西城点了点头,“妖丹你有自行处置的权利,无需请示我。” “谢统领。” 陈时安再次拱手,“我便先带弟兄们回营地休息了。” 等到叶西城首肯,陈时安便带着皮侯杜刚等人,回到了营地当中。 …………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有亲卫过来,请陈时安过去参加会议。 来的亲卫,不是熟悉的铁牛,换成了别人。 铁牛乃是付清扬的心腹,陈时安猜测,付清扬倒台之后,铁牛的下场恐怕不会有多好。 片刻之后,陈时安进到了叶西城的营帐之中。 其内,已经坐满了人,叶西城、千山雪以及其他的什长都在。 陈时安发现,有超过一半的老什,他们的什长已经换了人,应该是遭到了清洗。 猎妖队的大会,安排的座椅是有讲究的。 先前,陈时安的座次,排在了后边,前面都是老什长。 今日进入大帐,陈时安习惯性地在后面的座椅当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只不过,让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后面的那些座椅当中,都坐上了人,赵兴、魏博、许芸,都在列,并没有空位留着。 陈时安快速抬眼,看到,整座大帐之中,仅剩下一个空着的椅子。 这把椅子,紧挨着千山雪,其后,都是一些老什长。 陈时安把目光收回,他可没想过,那把椅子是留给自己的,正要找带自己进来的亲卫,请他搬一把椅子过来。 坐在中央首位的叶西城朝着他招了招手,“陈什长,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入座。” 说完,他伸手指向了千山雪旁边的空座。 陈时安明显有些意外,连忙回应,“叶统领,我坐那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叶西城轻抬眼皮,“众多什长之中,只有你猎杀过妖兽。” 陈时安再次推辞,“统领,我的资历尚浅,哪里能够坐到猎妖队的诸多大哥前面去? 还请统领添一把椅子,我坐后面去。” 叶西城把手一挥,“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坐就坐!” 千山雪嘴角微翘,没有说话。 宋玉明的位置安排在猎妖队的老什长之后,此刻,他脸色铁青,明显压抑着愤怒。 云峰坐在宋玉明的下方,表情淡然,但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就会向着陈时安扫去。 陈时安眼见无法推脱,缓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向着那些猎妖队的老什长们拱手弯腰,连连道歉。 一干猎妖队的老什长,对于叶西城的安排,自然有些不舒服。 但看到陈时安的谦卑姿态,心里头稍稍平衡了一些,也纷纷向陈时安拱手回礼。 第一卷 第100章 猎妖营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陈什长,关于猎妖队近期发生的事情,你是否听闻?” 陈时安连忙回应,“回禀统领,我今早回城,在羊肉面馆当中,听说了付统领的事情。” 叶西城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听说了,我就不再赘述。 此事,证据确凿,盖棺定论,就不去讨论。 我今日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想必很多人都清楚。 我们猎妖队经历大动荡,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破而后立。 经由城主批准,我们猎妖队,改队为营,从此脱离城卫营编制,只对城主负责。” 闻言,场中众人俱是面现喜色。 尽管先前,城卫营根本管不着猎妖队,但从编制上来说,猎妖队隶属于城卫营。 如今,改队为营,算是彻底和城卫营划清了界限,猎妖营的腰杆子也跟着更加粗壮了起来。 陈时安也随着大流,脸上现出了笑容。 同时,他暗暗观察叶西城和千山雪的反应。 千山雪端坐在靠背椅子之中,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而叶西城,陈时安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无奈。 叶西城能够执掌猎妖队,陈时安可以笃定,他一定对项楚雄做出了让步,而且是极大的让步。 方才,叶西城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最好的明证: 只对城主负责。 这便意味着,要不了多久,猎妖营就会被项楚雄牢牢地抓在手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自主与独立。 叶西城待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接着说道:“猎妖营最低三位统领配置,如今三缺一,三天之后,我将会在你们这些什长当中,选拔出一位副统领。 自由竞选,人人都可以报名,人人都有机会。 这件事情,除开陈什长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知晓,想参加的也都报了名。”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陈什长,你可愿意参与副统领的竞选?” 陈时安面现犹豫之色,思索了约莫六息的时间,朝着叶西城拱了拱手,“回禀统领,我资历尚浅,哪里有资格去做副统领,就不参与竞选了。”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无不面现诧异之色。 在猎妖营,没有百夫长,没有千夫长,什长之上便是副统领。 官衔尽管只有一级之差,但权力却是天差地别。 说成是一步登龙门,也不过分。 可如今,陈时安居然当众放弃了这个机会。 他没有资格? 在场之中,除了那些老什长的资历比他老一些,其他方面,谁比他更有资格成为副统领? 黑刀盟、西山坳、黑水岭,再加上三眼狸,这一桩桩的事情连在一起,谁敢说他没资格? 但是,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拒绝了。 场中众人,无不是惊讶且疑惑。 宋玉明、云峰等人,在陈时安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便将他列为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可现在,陈时安居然不愿意玩这个游戏。 这让他们感到窃喜的同时,又甚是不解。 叶西城在惊讶之后,跟了一句,“陈什长,这可是一步登天的难得机会,你确定不参与?”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很是坚定地说道:“回禀统领,我加入猎妖营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资历尚浅。 虽然也做出了一些成绩,但与一些老大哥比较,差得太远,哪里够资格去竞选副统领之位? 所以,我决定,不参与这次选拔。” 这一番话说得很是坚定,完完全全地表明了态度。 但是,这些意思重复的话听在宋玉明、云峰等人的耳中,却不免有些刺耳,让他们忍不住脸皮发烫。 资格? 陈时安没资格参与竞选,他们更没有资格。 千山雪突然说话,“陈什长,你现在乃是入品武者,加入猎妖营以来,又屡立大功,若说资格,你绝对有资格竞选副统领。 更何况,此番选拔副统领,乃是降低标准,破格录用。 在你这里,不存在资格一说。” 闻言,众人明显诧异。 因为其身份,千山雪在猎妖营,乃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而且,她行事低调,只在自己的本职范围内说话做事。 今日这番话,分明是在劝说陈时安加入到副统领的竞选当中,明显有些反常。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叶西城又说道:“陈时安,让你参与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给你下达通知,你必须得参与。” 此话一出,大帐中的众人更加诧异。 叶西城接着说道:“我们猎妖营选拔副统领,乃是城主亲自监督,城寨所有百姓都一清二楚。 前一阵,你奉命带队前往黑水岭,侦查三级妖兽烈火蜥,圆满完成任务,为我们猎妖营赶走烈火蜥,立下了大功。 今日,你率队归来,还成功猎杀一只潜伏到城寨附近的三眼狸,再立大功。 方才你回营之时,城寨百姓众星捧月,你已经赢得了他们的拥戴。 若是你不参与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百姓们还以为,我们猎妖营或者城主在暗箱操作,阻止有能力的人上位。” 闻言,有不少的什长点头附和。 陈时安面现为难之色,迟疑难决。 实际上,心里头却是暗自窃喜。 他今天大张旗鼓地回城,目的就在这里。 他自然要参加副统领的选拔,但是,得营造出一个被迫参与的姿态。 如此一来,他就不是有意要破坏项楚雄的布局。 “叶统领,我想再沉淀沉淀,不想参与…………”陈时安继续往下演。 叶西城把手,“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三天之后,参与选拔。 至于选拔方式,我也不知,届时,城主以及城寨之中的各位大人物都会到场,你们这几天就好好准备吧,争取在城主以及大人物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散去。 叶西城将陈时安留了下来,开口第一句话,“你斩杀三眼狸所用的可是流火刀法?” 陈时安点了点头,“正是。” 叶西城面现满意之色,“不错,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来,把流火刀法给我演示一遍。” “是,统领!” 陈时安行礼之后,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横刀的中段,有两个黄豆大小的豁口。 这是与三眼狸的爪子碰撞之后,留下来的。 叶西城微皱眉头,“你现在已经是入品武者,这种普通的制式刀承载不起元力,你得换刀了。” 陈时安面现难色,“好刀难求,暂时凑合着用吧。” 叶西城轻叹,“咱们风起城寨,铸造工艺落后,总共也没有几把能够承受住元力的好刀,而且都是有主之物。 他日若是有机缘能够寻到一柄好刀,我会给你留着。” “多谢统领!” 陈时安道谢之后,将部分元力注入到横刀当中,开始施展流火刀法。 一刀接一刀,流火六刀,一气呵成。 大帐之内,温度明显提高。 叶西城点头赞赏,“不错,这套刀法你已经练出了一定的火候。” 说到此处,他快速上下扫过陈时安,“关于这套刀法,你可还有什么没有参透的地方,或者疑惑的地方?” 来了! 陈时安心中冷笑,一双眉头却是紧皱起来,“统领,自从我修炼出元力之后,我感觉,每次元力运转,体内的经脉就有灼痛的感觉。” 叶西城的眼中有喜色一闪而过,继而面露疑惑之色,“这个问题,付统领没和你说过?”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叶西城表情严肃起来,“如此紧要的问题,付统领会没和你说?” 陈时安连连点头,“付统领当初把流火刀法交给我的时候,只嘱咐我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修炼出元力。” 叶西城顿时紧皱起眉头,“如此紧要的问题,事关你的身家性命,我还以为,付统领早已经告诉了你。” 陈时安紧张起来,“统领,到底是什么事情?” 叶西城长叹一口气,“你所修炼的流火刀法,在淬炼体魄、修炼元力方面,有着极佳的效果。 这也是为何,你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修炼出元力。 只不过,这门功法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元力过于狂暴,难以控制,其中的火力会灼伤你的经脉。 若是没有方法压制火力,随着你修为的提升,体内经脉的损伤会越来越严重,还会影响你的理智,变得易怒狂暴,最后失控。” 听到这里,陈时安脸色大变,急急说道:“统领,你有没有压制火力的办法?” 叶西城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脸上,“付统领真的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陈时安的脸上已经现出了慌乱之色,“叶统领,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这套功法,有着如此大的缺陷,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西城长叹一口气,“事已至此,再去追究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意义。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陈时安表情焦灼,又重复问道:“叶统领,你肯定有办法帮我解决火力,是不是?” 叶西城点了点头,“我的确有克制流火刀法的火力的办法,那就是服用祛火丹。 只不过,祛火丹不能根治,只能起到压制和缓解作用。 每个月,你需要服用一枚祛火丹,才能够护住体内的经脉。” 闻言,陈时安脸上现出了喜色,“还请统领赐我祛火丹。” 叶西城稍作犹豫,低声道:“你等我一会。” 说完,他快步出去了。 片刻之后,回转,很是痛快地将一个瓷瓶直接扔向了陈时安。 “多谢统领!”陈时安接过瓷瓶,满脸喜色地拱手道谢。 再快速打开瓷瓶,看到里边只有一枚漆黑的丹药,脸上的喜色立马僵住了,“叶统领,怎么只有一颗…………”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祛火丹来自秘制丹药,我手头现在也只有这么一枚。” 陈时安将瓷瓶握在了手中,沉默了下来,表情苦涩。 叶西城的脸上现出了笑意,“陈什长,你可以放心,只要你忠心辅佐我。 我可以保证,每个月都会给到你一枚祛火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陈时安长出一口气,“我算是明白了,付统领之所以传授我流火刀法,是想用祛火丹来控制我,对不对?” 叶西城点头,“他不告诉你流火刀法的弊端,应该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陈时安紧跟了一句,“叶统领也想借着取火丹控制我?” 叶西城否认道:“我以为,你已经知晓了此事……。” 陈时安朝着叶西城恭敬地行了一礼,高声道:“我身为猎妖营什长,为统领尽忠,乃是本分!” 叶西城的脸上现出了灿烂的笑容,“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的心腹。” “属下愿为统领效死力!”陈时安再次拱手,态度极其恭敬。 叶西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成为猎妖营的副统领。”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陈时安躬身回应之后,问道:“统领,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此番副统领的选拔,背后的事情不简单。” 叶西城眼皮微抬,“说说看。”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们猎妖营刚刚经历一场大乱,此时应该以稳为主,选拔新任副统领的事情,稍稍急切了一些。 其次,选拔的标准大大降低,而且,像赵兴、魏博、云峰等人,他们才刚刚加入猎妖营,寸功未建,竟然也有参与选拔的资格。 我有一种猜测,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势力范围延伸到我们猎妖营。” 叶西城点了点头,“你倒是很敏锐,刚刚回到驻地,就能够嗅察到这些,不错。” 说到此处,他稍稍压低声音,“你现在是自己人,我也不对你隐瞒。 这次的猎妖营副统领选拔,还只是一个开头,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想要把手伸进咱们猎妖营。 我之所以还坐在这个统领的位置上,是因为,他们还需要我来稳住大局。 但是,等到猎妖营完全掌控在他们的手中,我就会成为一枚弃子!” 说到最后,叶西城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统领说的他们,包括城主在内?” 叶西城点头,“你加入猎妖营已经有一段时间,对于义父和项楚雄之间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此番义父折戟沉沙,诸多布局被项楚雄一举摧毁。 我们猎妖营已经失去了和项楚雄博弈的资格,我只能暂时顺从他。” 陈时安沉默了下来,脸上明显现出了担忧之色。 叶西城双眉一挑,“你害怕了?害怕我们的船会翻掉?” 陈时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扯了扯嘴角,最后却是没有说话。 叶西城接着说道:“项楚雄现在虽然占据了主动,但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义父之所以会输,是因为田文光站在了项楚雄那一边。 如今,田文光除去了心头大患,便不会再支持项楚雄,我们只需要暂且忍耐,暗中积蓄力量,就会有翻盘的机会。” 陈时安神色不动,心里却是在冷笑: 你倒是挺自信,付清扬无论是实力还是谋略,都远胜你几条街,连他都折了,你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还想折腾,早晚得把自己小命给折腾掉。 叶西城见到陈时安没有回应,便跟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次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像宋玉明、魏博、许芸等人,甚至云峰,都可能是项楚雄的人。 项楚雄对这个副统领的位置势在必得,这是他彻底掌控猎妖营的第一步。 你担心你参与副统领选拔,会被项楚雄给盯上。” 说到此处,他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从你武道入品的这一刻起,你已经初步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而且,你参与选拔,本就在意料之外,项楚雄不会盯上你。 我之所以如此笃定,有以下原因,第一,当初你去黑水岭侦察,是陆沉阳和宋远的主意,项楚雄没有反对,我也顺水推舟。 故而,在项楚雄看来,你不会是我的人。 第二,你不要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你出身底层,现今武道入品,又为猎妖营、为城寨立下多次大功。 你在风起城寨的底层百姓当中,拥有着足够的号召力,许多人都拥戴你。 今天你回驻地的时候,就应该能感受得到。 项楚雄想要动你,还得考虑民意。” 陈时安微微诧异,叶西城的这番话,有理有据,有一定的水准。 这段时间,失去了付清扬这个大靠山,他的心智倒是成长了不少。 陈时安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回了一句,“统领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拿下副统领之位。” 叶西城点了点头,“你现在是入品武者,且头脑灵活,拿下副统领之位,问题应当不大。 届时,我在明,你在暗,咱们仍旧能够牢牢把控住猎妖营。 咱们猎妖营大多数时间都在城寨之外,只要我们能够挺过这一段时间,等出了城寨,自然能够卷土重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似乎被叶西城鼓动,陈时安的脸上升起了笑容,眼中有光亮在闪烁。 叶西城将陈时安的表现收在眼里,眼中有喜色一闪而过。 随后,他又接连给陈时安画了几张大饼,才让陈时安退去。 ………… 刚刚从叶西城的大帐中回来,关铁花便过来了,让陈时安去一趟千山雪的营帐。 陈时安自然不敢怠慢,连水都顾不得喝上一口,连忙去见了千山雪。 “千姐姐,多日不见,你又漂亮了许多。”陈时安一走进千山雪的帐篷,便满脸灿烂笑容地出声。 千山雪嘴角含笑,“多日不见,你还和之前一样油嘴滑舌。” 陈时安嘿嘿一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放眼整个风起城寨,千姐姐绝对是武者当中最漂亮的一个。” 千山雪美目轻转,“为什么是武者当中?” 陈时安笑容不减,“之所以加上这么一个限制,是担心千姐姐太过骄傲。” 千山雪翻了一个白眼,“贫嘴!上次给我师尊送信的事情,多谢你了。” 陈时安连忙回应,“举手之劳而已,能够为千姐姐效力,是我的荣幸。“ 千山雪快速将陈时安打量了一番,“你能够如此快地武道入品,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你今年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吧?” 陈时安点头,“上个月刚满十九。” 千山雪目露赞赏之色,“云峰二十一岁武道入品,已经足够的惊才绝艳,而你是十九岁,已经胜过了流石城寨的顾青瑶。 近段时间,我们风起城寨人才辈出,颇有运道眷顾之势。”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你方才为何不想参与副统领的选拔?” 陈时安稍作思索,“我不把姐姐当外人,就实话实说。 付统领突然倒台,咱们猎妖营马上就进行副统领的选拔,分明就是城寨之中的大人物们在暗中角力。 这些参与选拔的什长们,保不齐身后都有大人物在撑腰。 我乃是底层出身,可没有靠山罩着,哪里敢趟这趟浑水? 能安安稳稳地当一个什长,已经够了,不能太贪心。” 千山雪轻抬眼皮,“你甘心么?” 陈时安摇了摇头,“自然不甘心,只不过,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 强行去争那些命里无的事情,很可能要丢命。” 千山雪稍作沉默,“谁说你没有靠山?”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 千山雪嘴角微翘,脸上荡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也不能让你白喊一声姐姐,今日之后,姐姐做你的靠山,如何?” 陈时安先是一怔,继而面现狂喜之色,“姐姐若是愿意做我的靠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哪有不肯的道理?” 千山雪点了点头,“此番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你尽管全力以赴,有姐姐在,没有人敢针对你。” 听到这番话,陈时安心头大定。 千山雪背后可是站着田文光,她的这番话,便是代表着田文光的态度。 第一卷 第101章 入法眼? 同时,陈时安的心里头也忍不住犯嘀咕:田文光突然要做我的靠山,这又是在打哪门子的主意? 自从黑水岭事件,陈时安对田文光戒心更重了几分。 先前,陈时安去东大街十八号的时候,田文光尽管给了陈时安一门三阳崩的拳法,但也言明,陈时安现在实力弱小,入不了他的法眼。 如今,陈时安武道入品,能入他的法眼了? 正在陈时安念头万千的时候,千山雪低声问道:“方才叶西城把你留下来,是不是想拉拢你?” 陈时安露出一副诧异表情,“千姐姐,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呢,这都能猜得出来?” 千山雪微微一笑,“这压根就不用去猜,叶西城没了付清扬撑腰,如今势单力薄,你武道入品,自然成了他拉拢的首选。” 说到这里,她轻声问道:“你怎么回他的?” 陈时安轻哼一声,“付清扬和叶西城这一对父子心思歹毒,我一进猎妖队,就想着用疯火刀法陷害我。 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又岂会上他那条破船?” 千山雪嘴角微翘,“算你还有点眼力。” 陈时安压低着声音,“千姐姐,我听说,百瘴林的人攻入风起武院的时候,你也参与了战斗,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千山雪眼皮轻抬,“你的好奇心倒是不小。” 陈时安嘿嘿一笑,“百瘴林在咱们这片区域,算是最神秘的,我好奇也很正常。” 千山雪淡淡地说道:“也没什么事,我们风起城寨和百瘴林结仇已久,他们突然偷袭,也是正常之事。” 陈时安连忙追了一句,“这件事情我能理解,只不过,百瘴林为何选风起武院为目标,这是让人费解的事情。” 千山雪稍作停顿,“风起武院里头,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说到此处,她眼皮轻抬,“你的好奇心,我只能满足到这里。” 陈时安笑声回应,“够了,就这点信息,已经够我和下属们吹牛了。” 突然问千山雪这些事情,陈时安只是想确定,千山雪在这件事情上是处于一个什么立场。 千山雪轻笑一声,“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情,师尊想要见你,今天晚间亥时,还是东大街十八号。”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稍作迟疑,道:“我若是要离开驻地,得去请示叶统领呢…………” 千山雪低声道:“我今天晚上也会过去,到时候,会带上你。” ………… 回到营帐,陈时安盘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风起城寨的这趟浑水,明显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 他原本以为,田文光在伏击了百瘴林的人之后,便会抽身而退,不再掺和到城寨的纠纷当中。 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似乎还有其他谋划。 如今,风起城寨之中唯一让他忌惮的人,便是田文光。 田文光直接找上了自己,意图不明,这让陈时安感到有些不安。 千山雪让他参与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这应该是田文光的意思。 田文光这是要干预猎妖营的事情? 他要干预,直接动手便可,又哪里需要费劲巴拉的在自己身上下功夫? ………… 陈时安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干脆懒得去想。 便开始修炼大衍圣决,等到晚间见了田文光,一切事情都会明了。 ………… 戌中时分。 关铁花来到了陈时安的帐篷。 片刻之后,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猎妖营的驻地。 关铁花亲自赶车,车厢里,坐着陈时安和千山雪。 等到马车远离了驻地,千山雪突然说道:“黑水岭之中的事情,师尊有一些疑惑,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陈时安微微一惊,正要问询。 千山雪却是靠到了车厢上,并闭上了眼睛。 陈时安心中开始打鼓。 黑水岭之中,他带着一干属下在里边儿露了几天营,便打道回府。 探查的任务,全部交给了莫无央。 如果田文光有怀疑的话,问题肯定在这里。 田文光一手安排了黑水岭的事情,很有可能,他提前就埋伏在黑水岭之中。 陈时安和他的属下们都没出那座山谷,为何能够准确地掌握两只烈火蜥的行踪动向? 同时,更让他心虚的是,其中一只烈火蜥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收了妖丹,莫无央吞了尸体。 一番思索,他渐渐镇定下来,告诫自己,不要惊慌。 以莫无央的能力,若是田文光早藏身在黑水岭,肯定能够提前察觉。 想通了这一点,陈时安心头大定,也干脆闭上了眼睛,靠着车厢小憩。 ………… 终于,辘辘的车轮声停歇了下来。 关铁花的声音从车厢外传了出来,“统领,我们到了。” 陈时安连忙睁眼,替千山雪打开了车门。 千山雪下了马车,快步去到东大街十八号的门前,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朝着门推去。 门没有上闩,吱嘎一声,开了。 千山雪迈过门槛,缓缓走入。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关铁花,关铁花摇了摇头,站定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陈时安朝着关铁花点了点头,跟到了千山雪的身后。 已经是隆冬时节。 田文光穿着一件单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没有喝茶,而是温了一壶酒,就着一小碟花生米,自斟自饮。 “师尊!” 千山雪进到凉亭中,朝着田文光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时安紧随其后,行礼道:“陈时安见过田前辈。” 田文光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落座。 千山雪坐在了田文光的身边,替他斟满了酒。 陈时安缓缓坐到了田文光的对面。 “要不要喝一杯?”田文光轻声问道。 虽然如此问着,桌上却只有一个酒杯。 抠里抠搜! 陈时安暗骂了一句,面上却是带着笑容,“不了,前辈自己喝就行,不用管我。” 放在一旁的酒坛上,写着刘记两个字。 是好酒不假,但却能用银子在风起城寨里买得到,和璧山小龙袍没得比。 陈时安自然没有兴趣。 更何况,田文光意图何在,他现在还摸不清楚,可不能喝酒误事。 第一卷 第102章 群英会 田文光也不再客套,先往嘴里扔进几颗油炸花生米,嚼了几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摇摇头,发出几声啧啧声,一脸的满足。 继而,他将目光落在陈时安的身上,“黑水岭的事情,你办得不错,辛苦了。” 陈时安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了浅笑,“都是为猎妖营,为城寨分忧。” 田文光跟着说道:“付清扬便是我从黑水岭拿的,我在黑水岭转了一圈,那两只烈火蜥藏身的地点很隐秘,你和你的属下能够将它们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不简单。” 陈时安立马咧嘴一笑,“前辈,可不是我邀功。 黑水岭的侦察任务,其实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我的那群属下,修为大多不高,若是遇上了烈火蜥,凶多吉少。 因此,我便选择了一个人独自探测。” 田文光哦了一声,“难怪我在黑水岭当中没有发现太多痕迹,原来只是你一个人在探测。 这么说来,你对自己的属下,倒是挺爱护。” 陈时安跟了一句,“这算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一个人行动,不容易暴露目标,反而更安全。” 田文光点了点头,“你在探查黑水岭的时候,除了烈火蜥之外,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 比如,其他人的活动痕迹。” “其他人的活动痕迹?” 陈时安稍作思索,摇了摇头,“黑水岭足够大,我也不敢确定。我只能说,我在黑水岭探测的那几天,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 他知道,田文光丢了一只烈火蜥,自然不甘心吃这么一个闷亏,肯定要追查。 稍作停顿,田文光目露赞赏之色,“不错,十九岁便能武道入品,头脑灵活,行事周密。” 千山雪跟了一句,“师尊,我觉得,他很合适。” 田文光稍作停顿,“合不合适,我说了不算,他还得过一关。”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田前辈、千统领,你们的话,我有些听不太懂,能不能讲明白一些?” 田文光将目光投向了千山雪。 千山雪清的清嗓子,“今日让你来到这里,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三个月后,镇荒城将会联合举行群英会,也就是比武大会。 荒墟中的许多城寨都会参与,参与的条件,未满三十岁。 发起者,乃是圣武皇朝。” 群英会!圣武皇朝! 陈时安颇有些意外。 圣武皇朝和荒墟之间,虽然称不上敌对关系,但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此际,圣武皇朝突然发起群英会,实在令人意外,也令人费解。 “田前辈和千统领,是想让我参加群英会?”陈时安轻声问道。 千山雪回应道:“你能不能参加,师尊现在还没有做定论。 此番群英会,圣武皇朝只给了我们风起城寨一个名额。 流石城寨、黑水城寨和我们一样,也都只有一个名额。 我们风起城寨,三十岁以下的入品武者,只有云峰和你,你们俩最合适。” “原本,师尊和城主已经决定,由云峰代表我们风起城寨前往镇荒城参加群英会。 但是,你武道入品,师尊便要在你和云峰之间做一个选择。” 田文光跟了一句,“此番猎妖营副统领选拔,你和云峰谁能够得到副统领之位,谁便代表我们风起城寨参加群英会。” 陈时安稍稍消化了一下信息,低声问道:“圣武皇朝举行群英会的目的是什么?” 田文光眼皮轻抬,“圣武皇朝和北梁近几年摩擦不断,双方之间大小战役已经打了不少场。 南庆和东溟作壁上观,我们荒墟便成了圣武皇朝和北梁拉拢的对象。 北梁早已在与他们边境相邻的荒墟之中,招揽人才和高手。 圣武皇朝举办群英会,也是同样的目的。” 陈时安眼睛一亮,“若是能在群英会当中取得好成绩,就会被圣武皇朝相中?” 田文光微微一笑,“的确有这么个意思,若是能够进入群英会的前三名,便有机会加入圣武皇朝,从此一飞冲天。” 说到此处,他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圣武皇朝高手如云。 我乃是四品的修为,在风起城寨已经是第一高手。 但若是放到圣武皇朝,估摸连屁都不是一个。 之所以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圣武皇朝天才辈出,想要得到他们的青睐,犹如登天。 而且,这一次去镇荒城参加群英会的城寨,超过了三位数。 不少城寨,实力远在我们风起城寨之上,他们获得的群英会的名额也远远比我们多。 大略估算,此番群英会的参会选手将会超过千人之数。 这些参会的人,无一不是荒墟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想要获得前三,谈何容易?” 陈时安神情不变,心中却是在狂喜。 他一直在积蓄力量,暗自发育,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离开荒墟,带着苏晴柔和陈甜甜离开荒墟。 若是能够得到群英会的前三名,就能实现这个愿望。 不过,他还得弄清楚一件事情,得了前三名之后,是自己一个人加入圣武皇朝,还是可以带上家眷。 田文光自然不知道陈时安心中的想法,接着说道:“此番你若是能赢了云峰,获得参加群英会的资格,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够进入前百。 你若是能进入前百,我们城寨将能够得到圣武皇朝一大笔的赏赐,其中有不少精良的兵器。” 陈时安收回思绪,疑惑问道:“圣武皇朝举办这么一场活动,还设置了丰厚的奖励,最终却只留下三个人,这笔买卖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他心里边想着,若是圣武皇朝能够把名额扩大一些,也不要多,从三个扩大到十个,他的把握就能大大提高。 千山雪做出了回应,“可别小瞧了三个人,能够杀进群英会前三,那绝对是荒墟当中顶尖的天才。 这样的人物,能够网罗到一个,这场群英会就没有白开。 而且,圣武皇朝举办群英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先与我们这些城寨建立联系,为后续的笼络做准备。” 第一卷 第103章 融元术 田文光又喝下一杯酒,道:“你小子先别问这么多,你只有赢过了云峰,获得猎妖营副统领之位,才有资格代表我们风起城寨参与群英会。” 陈时安稍作思索,“此番副统领选拔,没有武道入品的要求。 这便意味着,要选拔出副统领,并非以武力为标准。 而参加群英会,纯粹就是比武。 以副统领为要求,来决定我和云峰谁来参与群英会,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 田文光嘴角微撇,“这都是你自己的猜测,你们猎妖营的副统领如何选拔,现在还没有一个定数。 原本,武力并不是必选项。 但是,多了你这个变数,计划便得做出改变了。 如果等到最后,是你和云峰两个人争夺副统领之位,你们之间自然就得以武力决胜负。” 陈时安稍作思虑,嘿嘿一笑,“田前辈,我如果有幸参与群英会,还侥幸进入了前百,不知道城寨会不会对我有所鼓励和表示?” 田文光轻笑了一声,“你小子倒是个贪心的主,给了你一个露脸的大好机会,你居然还伸手找我们要东西。” 陈时安笑容不减,“群英会那可是高手云集,的确是一个露脸的机会,但那可是上去和别人拼命,搞不好,就是丢脸,甚至送命。 若是没点什么东西激励,我可没那么大的积极性。” 田文光翻了一个白眼,“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正好省了我们不少事情,直接让云峰去参加群英会便是。” 陈时安嘴角含笑,“只要能够为城寨争光,云峰和我,谁去参加群英会,那都是一样的。 我衷心地祝愿,云峰能够杀进群英会前百。” 田文光轻吭一声,“既然如此,你小子可以滚蛋了。” 陈时安还真的起得身来,先后朝着田文光和千山雪微微一拱手,便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坐下!” 田文光轻哼一声,“你小子想要什么?” 陈时安一屁股坐了下来,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刚得了一枚三眼狸的妖丹么,想请田前辈传授一门炼化妖丹的手段。 我若是能够炼化妖丹,修为境界必定能够再进一步,参加群英会也能够多几分把握。” 田文光翻了一个白眼,“好像你一定能赢了云峰似的。” 说到这里,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等着!” 随后,慢悠悠地离开了凉亭。 千山雪将目光落在了陈时安的脸上,“师尊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你的胆子不小。” 陈时安轻笑,“我没有要惹怒田前辈的意思,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诉求。 参加群英会,可是要去和别人拼命,而且对手都不是善茬,若是没半点好处,我可不愿意去,” 千山雪无奈地摇了摇,不再说话。 很快,田文光回转,扔给了陈时安一本薄皮书册,“融元术,此法门能够祛除掉妖丹之中的血脉印记,妖丹中流失的力量也不算多。” “多谢田前辈!” 陈时安一把将书册塞进了怀中,满脸挂笑地拱手道谢。 田文光轻哼一声,“你若是连云峰都胜不了,拿了我的东西,都得给我吐出来,而且,还得是双倍。” 陈时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千山雪嘴角微翘。 ………… 亥中时分。 陈时安跟着千山雪回到了猎妖营驻地,回到了帐篷。 第一时间取出了融元术,仔细翻看参悟。 融元术只是炼化妖丹的方法,不算太高深的法门。 差不多两刻钟之后,基本掌握。 运转几遍,稍稍熟悉,陈时安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两颗核桃大小的珠子,一颗淡红,一颗浅黑,正是烈火蜥和三眼狸的妖丹。 先将烈火蜥的妖丹放到一边,拿起三眼狸的妖丹,放在右手手心,再运转融元术。 很快,丹田内的元力缓缓流淌出来,从小腹来到右手手心,再向着妖丹缓缓探去。 当元力接触到妖丹的刹那,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淡黑色的妖丹居然瞬间消失不见。 陈时安心中一惊。 用融元术炼化妖丹,可是一个慢功夫,最少也得需要半个时辰,哪有这么快? 同时,他心有所感,第一时间将念头送进了脑海。 正看到,浅黑色的三眼狸妖丹吸附在圣道碑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不到十息的时间,变化作一小滩浅黑色的液体,再缓缓渗入到圣道碑当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圣道碑之上,隐隐有了流转的青光。 圣道碑居然能够吸收妖丹的力量。 陈时安很是惊奇。 稍作犹豫,将烈火蜥的妖丹抓在了手中。 妖丹固然重要,但与圣道碑相比较,却又微不足道。 这笔账,陈时安算得清楚。 很快,淡红色的光华轻轻一闪,妖丹再次在他的手心消失。 念头进入脑海,妖丹又被吸附在了圣道碑之上,快速化作液体,被圣道碑吸入进去。 三级妖丹的力量,远远胜过一级妖丹。 圣道碑在吸收了烈火蜥的妖丹之后,黯淡了许久的青色光华终于出现。 随后,圣道碑微微一颤,又从脑海底部飞到了半空。 陈时安大喜过望,连忙催动元力,进入脑海,向着圣道碑探了过去。 可惜,圣道碑依旧没有反应。 陈时安没有失望失落,圣道碑能够从底部飞起来,便说明它正在恢复。 只要继续猎取妖丹,肯定就能够恢复力量。 尽管失去了两枚弥足珍贵的妖丹,但却看到了圣道碑快速恢复的希望,这让陈时安欣喜不已。 快速平复心情,他又开始思索起来: 田文光让他参加群英会,自然是想要风起城寨在群英会当中获取到一个好名次。 但是,与云峰竞争,这不符合项楚雄的利益。 田文光如此安排,有些让人费解。 他刚刚除掉了付清扬,现在又把目标对准了项楚雄? 难不成,他想要重新执掌风起城寨? 风起城寨,乃是由田文光亲自交到项楚雄手中。 虽然他已经多年不过问城寨事务,但余威犹烈。 若是想要重掌风起城寨,根本不需要弄得这么复杂。 这个老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陈时安思来想去,始终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干脆懒得再去伤脑筋,盘膝坐好,开始修炼大衍圣诀。 第一卷 第104章 宁为鸡头 陈时安回到猎妖营驻地的时候。 在城主府深处的一间房屋当中,项楚雄端坐在靠背椅之中,云峰站在一侧。 “师尊,已经确定的事情,田老为何会变卦,他想要干什么?” 云峰皱着眉头,面现不悦之色。 项楚雄眼皮轻抬,“陈时安突然武道入品,田叔自然想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更强的人,代表我们风起城寨参与群英会。 难道,你害怕输给陈时安?” 云峰把嘴一撇,“输给他?他不过是刚刚武道入品而已,如何能赢得了我?” 项楚雄跟了一句,“那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云峰摇头,“这是两码事,这代表着,田老信不过我。” 项楚雄轻笑,“此番群英会,对我们风起城寨而言,至关重要,田叔慎重一些,也是应当。” 云峰沉声道:“师尊,我说句实话,田老怎么安排,不单单是信不过我,也是对师尊有提防!” “住口!” 项楚雄脸色一沉,怒斥:“休要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云峰连忙拱手赔罪,继而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尊,这里只有我们师徒俩,我也就没有避讳,只是想说心里的话。 田老想要从我和陈时安当中选一个更强的人去参与群英会,可以有许多的办法,却偏偏要和猎妖营的副统领挂钩。 他的心里,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做这个猎妖营的副统领,不想让师尊将猎妖营彻底掌控。” 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看到项楚雄没有反应,便继续发挥,“付清扬先前之所以尾大不掉,便是田老在背后运作。 扶持一个付清扬起来,就是不想让师尊彻底掌控城寨。 他虽然把城主之位交到了师尊的手中,但却仍旧想要牢牢地掌控着城寨的大权。 我收到消息,陈时安和千山雪之间,关系匪浅。 很可能,在扳倒付清扬之前,田老就有计划,要培养陈时安。” 项楚雄微微眯起双眼,没有说话。 云峰清了清嗓子,“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个问题: 陈时安没有任何的背景,为何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武道入品? 究其原因,是田老在背后支持。 有田老的洗髓丹以及各种修炼资源的支持,十九岁武道入品,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项楚雄轻抬眼皮,“听得出来,你对陈时安十九岁武道入品的事情,很介意?” 云峰没有否认,“我好不容易盖过叶西城,成为风起城寨最年轻的入品武者,陈时安突然冒了出来,教人如何甘心?” 项楚雄微微一笑,“服用洗髓丹武道入品,本来就是讲几率的事情,与武道天赋有很大关联,但也与运气相关。 一个虚名而已,你不必耿耿于怀。” 说到这里,他稍稍提高音量,“你既然觉得田叔信不过你,那就拿出你的实力,证明给他看。 打败陈时安,夺得猎妖营副付统领之位,获取参与群英会的资格,让田叔知道,自己看错了人。” 云峰不屑地回应,“要打败陈时安,轻而易举。” 说到这里,他双目微眯,“我只是想问师尊,此番副统领选拔,若是有机会,我可不可以将陈时安斩杀,以绝后患!” 项楚雄的嘴角微微上翘起来,“迄今为止,田叔从没有向我透露过他和陈时安之间的关系,那我自然就不知道,你更不知道。 所以,你要如何做,自己决定,我不干涉。” 云峰嘿嘿一笑,眼中寒芒闪烁。 ………… 还有三天,猎妖营就会进行副统领的选拔。 叶西城给陈时安这一什放了两天假。 一大清早,陈时安便带着皮侯等人,离开了猎妖营的驻地。 离着陈家差不多还有半条街,陈时安刚刚转过街角,赫然看到,一个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身材魁梧,脸上蓄着黑须的中年男子,竟然是秦虎。 “借一步说话。” 秦虎不等陈时安发问,便闪身进到了不远处的黑巷之中。 陈时安稍作犹豫,跟了进去。 “和你商量件事。” 秦虎单刀直入,“就这一段时间,我会带小姐和赵泠离开风起城寨。” 陈时安微微一怔,他知道秦婀娜和赵泠要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件事情,秦婀娜和赵泠已经和我说过了。 你不用和我商量,你们一路平安便好。” 秦虎轻轻摇头,“我要和你商量的是另外一件事,届时,我会带走陈甜甜,还有她的母亲苏晴柔。” 陈时安一愣,心中念头急转,大约六息之后,皱着眉头问道:“赵泠将甜甜洗髓伐骨的事情跟你说了?” 秦虎点了点头,“五次洗髓伐骨,这是天才中的天才,若是有我们秦家支援的培养,陈甜甜将来必定能够踏入上三境。 若是留在风起城寨,只会浪费这绝顶的武道天赋。 不过,在母亲和你之间,她只能带一个人离去…………” 陈时安毫不犹豫,“让我嫂子和甜甜走。” 他在风起城寨,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就是因为身边跟着苏晴柔和陈甜甜,每一步都得顾及到她们的安全。 若是苏晴柔和陈甜甜能够跟着秦婀娜离开荒墟,去到龙骧城秦家,他将再无后顾之忧,再无需如此小心谨慎。 秦虎跟了一句,“你应该知道,赵泠为何要将陈甜甜洗髓的事情告诉我。”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不愿意跟秦婀娜去龙骧城秦家,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嫂子和甜甜。 她和秦婀娜,想要为我解决后顾之忧。” 秦虎眼皮微抬,“我还是那句话,你去了龙骧城,对小姐而言,百害无一利。 带上苏晴柔,已经是家主顾惜人才,破例答应。 你若是跟过去,不仅会给小姐带去麻烦,还会让秦家低看了陈甜甜。” 陈时安眼神闪动,思索了大约四息的时间,沉声道:“你今日来找我,是想让我再次拒绝秦婀娜?” 秦虎点了点头,“以你的实力和头脑,留在风起城寨,肯定能够出人头地。 去了龙骧城,必然泯然众人。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第一卷 第105章 早走早安心 陈时安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跟随你们去龙骧城。” 秦虎的脸上现出了喜色,“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陈时安嘴角微撇,“我上次拒绝秦婀娜,是以我嫂子和甜甜为理由。 这一次,我又该以什么为借口,要不实话实说,说你们秦家不待见我?” 秦虎面露尴尬之色,“那自然不行,不然,小姐一旦不管不顾,这一趟回龙骧城的行程,必然会生出变故。” 陈时安轻笑了一声,“想必,你们已经确定了什么时候走吧?” 秦虎点了点头,“你这边一定,我们的时间自然就跟着定下来了。 若是要走,今天晚上,就可以起程出发。” 陈时安微微皱起眉头。 秦虎跟了一句,“明天晚上走,也可以。”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陈家的方向,“反正都要走,早走早安心,就今天晚上吧。” ………… 尽管这一趟没有离开多久,回到家的时候,陈家上下仍旧是欢笑一堂。 吃过早饭,陈甜甜带着张小翠进到房间中温习功课,张小翠的母亲去到厨房煮豆豉。 苏晴柔、秦婀娜和赵泠,将陈时安叫到了房间,表情严肃,眼中又藏不住喜色。 待到陈时安坐定,苏晴柔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时安,告诉你一件喜事,我们可以离开荒墟了。”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赵泠清了清嗓子,“我把甜甜五次洗髓的事情告诉了秦虎,秦虎汇报给了家主,家主很是重视,让秦虎将甜甜带回龙骧城。 经过商议,甜甜可以带上晴柔姐一起。 而你,小姐只要求求家主,肯定也能够让你去到秦家。” 说到这里,她面带歉意之色,“对不起,我没有经得你同意,就将甜甜洗髓的事情告诉了秦虎。” 陈时安一番震惊之后,脸上现出了喜色,“你也是好意,甜甜如此好的修炼天赋,留在风起城寨指不定就要被埋没,去了秦家,才是如鱼得水。” 秦婀娜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支持同意。” 苏晴柔的脸上也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实在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重新回到圣武皇朝。” 秦婀娜点了点头,“晴柔姐,到了龙骧城,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身份,不需要你改名换姓。” 苏晴柔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不过。” 秦婀娜又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你十九岁便武道入品,放在圣武皇朝,也算很不错,我相信,父亲肯定会大力培养你。”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们先去,我以后再去。” 闻言,三位女子齐齐一怔。 苏晴柔率先问道:“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婀娜咬了咬嘴唇,“为什么?” 陈时安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这段时间在猎妖营,听过一些关于圣武皇朝的事情。 十九岁武道入品,放在风起城寨,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若是放在圣武皇朝,只能算是普通,并不值得你们秦家耗费资源培养。 我去秦家,完全只是靠你的关系。” 秦婀娜跟了一句,“荒墟这么一处地方,你待在这里,没有前途可言。 离开这里,去到龙骧城,你才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赵泠也跟了一句,“只要能够离开这里,靠谁离开,并不重要。” 秦婀娜也劝说道:“时安,暂时放下你男人的面子,咱们一家都去龙骧城。”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我也想去,只不过,你们可以试想一下,我以这种方式去到龙骧城,他们会以什么样的眼光来看我? 裙带关系?吃软饭…………” 秦婀娜稍稍提高音量,“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说法?” 陈时安点了点头,“肯定在意,人生于世,尤其是男人,应当顶天立地。 应该保护女人,而不是被女人呵护。”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你和赵泠之所以会来到风起城寨,会有这么一场遭遇,说明一个问题,你在秦家的地位并不稳固。 我现在去到秦家,只会给你的那些对手们留下话柄,给你带去麻烦,而我,却帮不了你半点的忙。 同时,甜甜因为修炼天赋被秦家看中,带上嫂子过去,已经是极限。 我若是过去,会让秦家看轻甜甜。” 三位女子齐齐沉默了下来。 差不多十息之后,苏晴柔再次开口,“既然你不去,我和甜甜也不去了。”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嫂子,离开荒墟,是你的梦想。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你不能放弃。 我知道你对我好,舍不得我。 但是,如果因为我,让你放弃了梦想,我会良心难安。 更重要的,甜甜还小,又拥有如此绝佳的武道天赋,若是放弃这次机会,便是让她错过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是入品武者,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苏晴柔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话。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秦婀娜,“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会去龙骧城,便一定会去。” 秦婀娜怔怔地看着陈时安,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升起了淡淡的水雾,最后轻声说道:“真不去了么?” 陈时安点了点头,“是现在不去,以后肯定会去。” 一时间,屋内又沉默了下来,气氛压抑,又带着哀伤。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笑道:“嫂子,去了秦家之后,先搞定身份的问题。 然后,也不能完全依附着秦家生活,辣椒酱这门生意,可以继续做。 有秦家做依托,生意只会越做越好。” 苏晴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泠跟了一句,“小姐先前就有过计划,等晴柔姐去了龙骧城,就会帮助她把辣椒酱的生意张罗起来。 关于辣椒酱的配方,我和小姐都不会向外泄露。”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秦婀娜,“若是你们秦家想要配方的话,可以给,但嫂子要在这门生意中占到一定的分成。” 秦婀娜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可以。” 苏晴柔低声道:“你若是不去,甜甜那边,你怎么说?” 第一卷 第106章 拉钩上吊 “甜甜现在和你很亲,这孩子又很倔。你若是不去的话,她可能也不会去。”苏晴柔眉头深皱。 陈时安稍作思索,“甜甜那边,我现在便去和她说。”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他把话说完,便缓步走了出去。 陈甜甜和张小翠正在屋内温习功课,陈时安走到门口,朝着陈甜甜挥了挥手。 陈甜甜甜甜一笑,立马放下手中的书本,脚步欢快地奔了出来。 陈时安直接将陈甜甜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轻声问道:“小翠知道你要走么?” 陈甜甜点了点头,“知道,前几天我就和她说了。 母亲给她们留下了一大笔的银子,足够她们生活。” “她们知道便好。” 陈时安点了点头,问道:“若是小叔去了龙骧城,会让人瞧不起,甚至可能受欺负,怎么办?” 陈甜甜连连摇头,“怎么可能,秦姨可是秦家的大小姐,有她在,你怎么可能会受欺负?” 陈时安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你秦姨为什么会来到风起城寨,还被关在铁笼子里当奴隶卖?” 陈甜甜又摇了摇头。 陈时安拉住了陈甜甜的手,“丫头,你秦姨虽然是秦家的大小姐不假,但是,大家族里头,为了权力和利益,即便是亲兄弟亲姐妹之间,都会钩心斗角,甚至你死我活。 你秦姨落难来到风起城寨,便是因为族人的陷害。 所以,她此番回到龙骧城,可不是荣归故里,而是劫后余生。” 陈甜甜眨了眨眼睛,“等我武道有成,我一定会帮助秦姨,打败那些坏人。” 陈时安微微一笑,“你有这个心,你秦姨肯定会很高兴。 只不过,你眼下还需要你秦姨的保护。” 陈甜甜接了一句,“等我去了秦家,我一定会发奋修炼,争取早点成为大高手,保护秦姨,还有母亲和小叔。” 陈时安摸了摸陈甜甜的脑袋,“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小叔如果去到龙骧城,那些和你秦姨不对付的人,很可能会对小叔下手。 以小叔现在的实力,还有你秦姨现在的处境,可不一定能够化解得了危机。” 听到这里,陈甜甜小脸煞白,稍作思索,“小叔,那就不去龙骧城了,我们就留在风起城寨。” 陈时安摇了摇头,“你不去看圣武皇朝的十里花灯了? 还有,离开荒墟,是你母亲一直以来的心愿和梦想,你若是不去,不就是把你母亲的梦想和心愿给砸碎了么?” 陈甜甜轻轻咬了一下下嘴唇,“可是,我们若是去了龙骧城,小叔就会有危险…………”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现在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和你母亲先跟着秦姨赵姨去龙骧城,等时机成熟之后,小叔再去找你们。” 陈甜甜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们怎么能够把小叔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同意。” 陈时安轻笑,“你觉得小叔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孤独,会没人照顾?” 陈甜甜点了点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升起了水雾。 陈时安笑容不减,“傻丫头,小叔现在可是城卫营什长,手底下带着十几号人,哪一次回城不是风光无限? 我留在城寨,哪里会孤单,哪里会没人照顾? 再说了,我现在在猎妖营,时常不在城寨,你们几个月也看不到我一回。 这种状况,你们留在风起城寨和去龙骧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陈甜甜跟了一句,“那肯定有区别,我们在风起城寨,总归是有个盼头。 但我们若是去了龙骧城,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小叔,都很难说。” 陈时安伸出右手,勾起小拇指,“小叔答应你,一定会去龙骧城找你们。” 陈甜甜咬着下嘴唇,没有说话。 陈时安接着说道:“你不是说,将来要保护小叔么? 你只有去了龙骧城,才有机会成为强大的武者,才有可能保护得了小叔。” 陈甜甜这才出声:“你保证,将来一定会去龙骧城找我们?” 陈时安勾了勾小拇指,“我这不是要和你拉钩么?” 陈甜甜伸出了左手,和陈时安的手勾在了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若是变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约莫三息之后,声音哽咽起来,“你将来若是去不了龙骧城,就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我会来接你。” 说完,她直接扑进陈时安的怀中,压低着声音,啜泣起来。 陈时安抱住这个已经不再瘦弱的女孩,鼻子微微发酸,笑声道: “小叔答应你,若是去不了龙骧城,就会在这里等你。 只不过,你可得快点来,不要等到变成了满脸皱纹的小老太婆才过来,小叔怕认不出你。” 陈甜甜破涕为笑,“我若是变成了小老太婆,你怕是连牙都掉光了。” ………… 夜幕降临。 一辆马车停在了陈家的大门前,赶车的,正是秦虎。 陈时安有些担心,“这么多人,你照顾得过来么?” 秦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外城里头,有我们的人接应。” 这个时候,秦婀娜、赵泠、苏晴柔和陈甜甜走了出来。 东西带得都很少,只有几套换洗的衣裳,还有一些可以久留的吃食。 小翠和她的母亲送到了门口,恋恋不舍。 秦虎朝着秦婀娜恭敬地行了一礼,快步上前,将四位女子手上的包裹,都装进了马车,而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陈时安与四位女子一一告别,始终面含浅笑,送上祝福。 陈甜甜说好了不哭,临到分别,眼泪便止不住。 赵泠只得先将她带上马车。 “时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苏晴柔也是眼眶湿润,好一番叮嘱,才上了马车。 秦婀娜也不管周围人在场,低声道:“陈时安,你答应过我的,会去龙骧城。 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你若是不去,我会恨你一辈子。” 说完,她直接扭头,就准备上马车。 这时,陈时安突然上前,迅速伸手,一把将她抱住。 动作十分果断,似乎还有几分熟练。 第一卷 第107章 你敢抱么? 看到陈时安将秦婀娜紧紧拥入怀中,秦虎当即黑了脸,身上涌动起奔腾的元力。 但是,稍作犹豫,又立马把元力散去,只用一双如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自然能感受到秦虎的杀气,但却装作没看见,紧紧地将秦婀娜抱在怀中。 秦婀娜被抱了一个措手不及,既是害羞又有些窃喜,还有几分惊慌,一张俏脸通红一片。 陈时安细细感受怀中女子的温暖和柔软,附到秦婀娜已经发红的耳边,低声道:“我要你喜欢我都来不及,如何还会让你恨我? 你放心,不管千山万水,艰难险阻,我一定会去龙骧城找你。” 秦婀娜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了甜甜的笑容,“我会在龙骧城等你,一直等你。” ………… 再如何不舍,终究还是要分别。 秦婀娜上了马车之后,秦虎看向了陈时安,眼神锋利得能杀人。 陈时安满脸笑容,朝着秦虎恭敬拱手,“秦前辈,这一路上,您多费心!” 秦虎轻哼,一个纵身跳上车舆,猛甩马鞭。 马车缓缓前行,两边的车窗被打开,四位女子探出头来,朝着陈时安连连挥手。 陈甜甜已经哭成一只小花猫,苏晴柔的眼睛已经红了起来。 秦婀娜眼角泛泪,回首不停。 赵泠的脸上挂着浅笑,但一双眼睛里的不舍,如何也藏不住。 ………… 马车转过街角,已经听不到半点车轮的声音。 陈时安站在门口,久久伫立,心里头空落落的。 足足两炷香的时间之后,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陈什长,她们已经走远了,回屋吧。” 陈时安转过头来,看到张小翠和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还站在门口。 他点了点头,走进了院子。 等到张小翠闩上了门,陈时安将她们母女俩叫到了石桌旁,低声道:“伯母,你年纪大了,明天,我去奴市上给你买一个女奴回来,帮你料理一些家务。” 老妇人连连摇头,“陈什长,不用破费,我现在还能动……” 陈时安摆了摆手,“我以后在城寨里的时间不会多,买个女奴回来,心里也安心。”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这一千两银子,你收好,应该足够用到小翠成年。” 老妇人急急拒绝,“陈什长,你能收留我们母女俩,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大恩大德,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银子? 苏掌柜走的时候,已经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足够我和小翠在城寨生活。” “伯母,这些银子你得收下。” 陈时安的脸上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我也没有想到,刚刚让你们安定下来,嫂子她们会突然离去。” 老妇人脸上露出了笑容,“陈什长切莫如此说,活在荒墟里头的,谁不想着离开这里,苏掌柜和甜甜能够离去,是她们前世积攒了够多的阴德。 她们能够离开荒墟,我由衷地替她们高兴。”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明天,我会到别处地方给你们母女俩买一处新宅子…………” 闻言,老妇人和小翠俱是面现慌乱之色。 “陈什长,你这是要赶我们走么?”老妇人急急出声。 陈时安连忙摇头,“伯母,你不要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我也不瞒你,之所以让你们离开这里,是因为我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仇家。 我担心,他若是报复的话,会连累到你们。” 老妇人正要说话。 陈时安轻轻抬手,“伯母,我不是在找借口,你们若是还住在这里,会有很大的危险。 若是你们因为我,有个什么闪失,我对不起小山。” 没了苏晴柔和陈甜甜牵绊,陈时安不会再像先前那般隐忍低调,适当的时候会露出自己的锋芒和獠牙。 但这样一来,肯定会遭到报复。 张小翠母女俩若是还住在这里,无疑会受到牵连。 所以,他才决定让母女俩搬出去。 老妇人稍作沉默,点了点头,“陈什长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肯定能够逢凶化吉。” 陈时安微微一笑,“伯母、小翠,你们先休息吧,我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 百花楼晚间是最热闹的。 但陈时安一去到百花楼,桃夭夭便推掉了手中所有的应酬,第一时间将陈时安带到了自己的小院。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非池中物,果不其然,短短时间,你便已经是入品武者,已经跻身于风起城寨大人物行列。” 桃夭夭坐在陈时安对面,巧笑嫣然。 陈时安微微一笑,“桃楼主过誉了,不过是侥幸而已。” 桃夭夭给陈时安斟上热茶,眼波流转,媚意天成,“刚回城寨,就来百花楼找我,难不成,这么快便想我了?” 陈时安嘴角高翘,“我若是说想你了,你难不成真要对我投怀送抱?” 桃夭夭微微有些意外,但笑容不减,“我投怀,你敢抱么?” 一边说着,她俯低纤纤细腰,将身子靠近了陈时安几分。 同时,因为身子前倾,胸前的雪白有些晃眼。 这时,陈时安突然伸手,直接勾住了桃夭夭的下巴。 桃夭夭明显一惊,陈时安刚才的出手,速度之快,完全超乎她的意料,使得她竟是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眼中有愠色一闪而过,她灵巧地一侧头,下巴从陈时安的手上一滑而过,娇笑道:“陈什长武道入品之后,行事也与之前大不一样,霸道了许多。 在我们百花楼,也敢动手动脚。” 陈时安缩回手,“我只是想告诉桃楼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逗,可得提防着,我哪天一个把持不住,后果难料。” 桃夭夭面含浅笑,细眉微挑,“陈什长刚武道入品,方才展现出来的速度,却是让人心惊。 难不成,你不止一次洗髓伐骨?” 陈时安轻呷一口茶,“说来惭愧,前前后后吞了不下十枚洗髓丹,也只洗髓一次,与那些天才人物相比,差得太远。” 桃夭夭面露疑惑之色,“一次洗髓伐骨,刚刚生出元力,不应该拥有如此速度才对?” 陈时安的脸上现出了喜色,“我听闻,同是洗髓伐骨,不同的武者,效果是不一样的。 我隐隐觉得,我的洗髓伐骨对身体的改造似乎强于其他人。 今日再听桃楼主如此一说,倒是更加确定了。” 第一卷 第108章 入股转让 桃夭夭目光流转,将陈时安快速打量了一番,“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也听说过。但是,这样的人,百做无一。” “好巧!” 陈时安嘴角高翘,“你今天遇上了。” 桃夭夭微微一笑,“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陈什长,你十九岁武道入品,放在整个荒墟,已经算是上等的天赋。 若是窝在风起城寨,便可惜了你的天赋。 若是你肯加入我们百花楼,我们百花楼肯定能够为你提供更多的机会,让你能够站上更大的舞台。” 陈时安轻声一笑,“桃楼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以后可以互惠互利,但加入百花楼的事情,就算了。” 桃夭夭面现惋惜之色,“当初走错了一步,不曾想,却是让我们百花楼错失了一个人才。” 长叹一口气,“陈什长今晚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陈时安点了点头,取出了一个瓷瓶,递到桃夭夭的面前,“我想把这件东西出售给贵楼,不知道桃楼主会给我开一个什么价?” 桃夭夭接过瓷瓶,打开一看,无奈地笑出了声,“先前你来这里,还想着购买洗髓丹,现在,竟是拿着洗髓丹卖给我。” 陈时安帮助杜刚和皮侯洗髓伐骨之后,还剩下一枚洗髓丹。 留着暂时没什么用处,便想着出手,先换一些银子。 “我已经武道入品,洗髓丹留着也没什么作用。”陈时安微微一笑。 桃夭夭塞好瓶塞,将瓷瓶放在身前,“每个人可以服用三十枚洗髓丹,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有第二次洗髓的可能?” 陈时安摇了摇头,“人要懂得知足,我能够洗髓一次,已经足够的幸运,不能太贪心。 更何况,一枚洗髓丹,价值数千两银子,也不是我能挥霍得起的。” 桃夭夭嘴角微翘,“五千两银子,如何?” 陈时安眉头微皱,“我听说过,大前年的时候,咱们风起城寨曾经拍卖过一枚洗髓丹,拍到了六千两。” 桃夭夭微微一笑,“这件事情我当然知道,但是,将丹药送拍可是要收取手续费的,百分之二十的抽成,货主实际上拿到的银子还不到五千两。 我这个价,绝对公道,也绝对对得住咱俩之间的交情。” 陈时安稍作迟疑,“好,成交。” 桃夭夭嘴角微翘,“陈什长够爽快,我现在就让翠竹去取银子。” 陈时安摆了摆手,“先不用着急,我还有一件事情。 不知桃楼主对陈苏记感不感兴趣?” 桃夭夭面露疑惑之色,“还请陈什长明言。”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我想要将陈苏记转让出去,想来想去,觉得桃楼主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桃夭夭颇有些意外,“陈苏记刚刚在风起城寨打响名头,怎么就想着转让了?”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我嫂子是小富即安的性子,觉得钱赚得差不多就可以了,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更重要的,她觉得经营陈苏记实在有些劳累,便想着把陈苏记兑出去,换取一些能够安度后半生的银子。” 桃夭夭点了点头,“她这个想法,我能理解。 不过,辣椒酱这门生意虽然不错,但是,利润低了一些,速度也不够快。” 陈时安接了一句,“如果只是在风起城寨这么一处地方,赚银子的速度的确有些慢。 但是,你们百花楼在荒墟到处都有分楼,要在这些地方开上一家陈苏记,应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不说多,只要在荒墟开上三十家分店,每个月净利润,至少也得是千两银。 这么算下来,已经很可观。 我若是有桃楼主这样的路子,必定不会将陈苏记兑出去。” 桃夭夭眼珠轻转,很显然,是动心了。 大约六息之后,她轻声道:“你们陈苏记最值钱的,可不是铺子,也不是铺子里头的那些辣椒酱,而是制作辣椒酱的配方。 陈苏记的辣椒酱生意,我有兴趣,只不过,你得把配方给到我。” 陈苏安不假思索,“可以,你想要配方的话,我有两种交易方式。 第一,直接一次性买断;第二,我以配方入股,和你们百花楼共同经营陈苏记的生意。” 桃夭夭微抬眼皮,“一次性买断需要多少银子?”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十万两。” “十万!” 桃夭夭忍不住惊呼出声。 随之,她无奈地摇头,“陈什长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方才也说过,我在荒墟开上三十家店,一个月也只挣到千两银。 七八年,也只能挣上十万两银子。” 陈时安跟了一句,“荒墟广袤无际,大小城寨数百之多,以你们百花楼的体量,少说也能够开上一百家店,要挣上十万两银子,哪里用得着那么长时间?” 桃夭夭摇了摇头,“话虽如此,要开起一百多家店,人力、物力、财力,可都需要源源不断地砸进去。 再加上给你的十万两,这可是不小的数目。” 说到此处,她问道:“以配方入股,又是如何一个法子?” 陈时安缓声道:“既然桃楼主觉得一次性拿出十万两银子太多,我可以先把配方给你,但是,每一家店所得利润,我要三成?” 桃夭夭眼皮抬,“没有时间期限?” 陈时安接了一句,“什么时候收齐了十一万两银子,便什么时候结束。 只不过,达成交易之后,我今天就要一万两。” “陈什长这般头脑,不来做生意,未免太可惜了。” 桃夭夭稍作思索,“可以,没问题。”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这件事情也不算小事,你难道不先向总部请示一下?” 桃夭夭嘴角微翘,“事情虽然不算小,但我在百花楼,也算还有点地位,这件事情,我可以拍板决定。” 陈时安心中讶异,面上却是挂着笑容,“如此最好,省得我来回奔波。” 说到这里,他直接从怀中取出了辣椒酱的配方,“既然已经谈妥,那咱们就先立个协议,白纸黑字,写到实处。” 桃夭夭微微一笑,“这是自然,不过,陈苏记的掌柜是你嫂子,签协议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第一卷 第109章 池浅王八多 陈时安嘴角微翘,“桃楼主说笑了,你们百花楼要的是配方,配方现在在我这里,我和我嫂子谁来签这个协议,并无区别。” “是这个道理。” 桃夭夭点了点头,流转着一双美目,“陈什长就不担心,我拿了你的配方,转头不认账?” 陈时安不假思索,“百花楼在荒墟可是金字招牌,为了十万两银子,不至于。 再说了,我陈时安现在也是入品武者,还是猎妖队什长,也不至于没有半点回击的手段。” 桃夭夭微微一笑,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翠竹。” 很快,门外有小碎步响起,翠竹推门进来,先朝着桃夭夭恭敬地行了一礼,再对陈时安微微一笑。 “去拿一万五千两银票过来。”桃夭夭轻声吩咐。 翠竹应了一声,又快步离去。 桃夭夭起得身来,将一支狼毫笔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桃夭夭低声道:“不是要立字据写协议么?” 陈时安问了一句,“这样的事情你们百花楼应该经常做,肯定有专门的账房先生吧?” 桃夭夭嫣然一笑,“陈什长的书法已经登堂入室,能够多要你几个字,那都是赚的。 指不定哪天,你的这么一份手迹,价值远远超过陈苏记。” 陈时安稍作迟疑,微微一笑,接过了笔,去到书桌旁,提笔落字。 协议一式两份,很快便写好。 陈时安和桃夭夭分别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再摁上手印。 随后,翠竹回转,带回来一沓银票。 陈时安当着桃夭夭面,清点银票,再入袋为安。 桃夭夭将陈时安请回到了茶几旁,问道:“我听闻,陈什长手中有一枚三眼狸的妖丹?” 陈时安轻笑,“百花楼不愧为百花楼,消息就是灵通。” 桃夭夭单刀直入,“陈什长若是想要出手妖丹,我愿意出大价钱,绝对比其他人高。” 陈时安面露歉意之色,“桃楼主说得稍稍晚了些,昨天晚间,我已经将妖丹炼化了。” 桃夭夭秀眉微蹙,“若是没有合适的炼化之法,妖丹对于武者而言,是祸非福。” 陈时安回应道:“炼化之前,我有幸得到了田文光田老的炼化手段。” “他?” 桃夭夭明显有些意外,继而轻笑,“陈什长如今武道入品,受到田文光接见鼓励,也是应当。” 说到此处,她又想起了什么,“你昨天晚上既然见了田文光,他有没有透什么消息给你?” 陈时安微抬眼皮,“桃楼主说的可是群英会?” 今夜过来,除了卖洗髓丹和转让陈苏记,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就是打探群英会的消息。 桃夭夭再次意外,“难不成,田文光要将参与群英会的资格,给到你?” 陈时安摇了摇头,“在我和云峰之间,他还要做权衡。” 桃夭夭稍稍一顿,“我还以为,付清扬被关进了水牢,风起城寨终于可以安静一会了。 看来,田文光终究是谁也信不过。” 陈时安做出一脸疑惑的样子,“桃楼主这番话,我有些听不懂。” 桃夭夭轻轻抿了一口茶,“咱们现在已经合伙做生意,陈时长如今又是入品武者,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用遮遮掩掩。 群英会对风起城寨而言,至关重要。 原本,田文光和项楚雄已经确定让云峰参与。但现在,田文光变卦了。”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翘,“你可知道云峰和项楚雄的关系?” 陈时安一愣,“云峰和项楚雄之间难道有什么牵扯?” 桃夭夭轻笑,“这个消息就当免费送你,云峰乃是项楚雄的弟子。” “啊!” 陈时安惊呼一声,一脸惊讶表情。 继而,皱起了眉头,“若是这样的话,我与云峰竞争群英会的名额,项城主肯定会对我有想法。” 桃夭夭跟了一句,“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和云峰之间,谁能够当上猎妖营的新任副统领,谁就能够获取到参与群英会的资格。” “你怎么知道?”陈时安疑惑出声。 桃夭夭解释道:“付清扬虽然倒了,田文光到底还是不希望项楚雄把猎妖营抓在手中。 你这个时候武道入品,恰逢其时。 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机会,还是你的危机?” 陈时安稍作思索,“桃楼主的这些话,也只是猜测。 我与云峰是竞选猎妖营副统领,而不是田老指定我当副统领。 这两者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 桃夭夭微微一笑,“的确有差别,但是,他的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问题。 把时间线再往前拉,付清扬手里仅仅握着一个猎妖队,就能够和项楚雄分庭抗礼这么多年,凭的是什么,还不是田文光在背后拉偏架? 他把他的弟子千山雪放在猎妖营,就是一种无声的暗示,给到项楚雄以及风起城寨所有高层的暗示。 田文光卸任城主之位已经有了不短的时间,但是,风起城寨仍旧在他的掌控下运行。 不是城主,却凌驾于城主之上。”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么多?” 桃夭夭眼皮轻抬,“我相信,你肯定已经知道我的想法。 池浅王八多。 小小一个风起城寨,里边的水却是深得很。 你如此天赋,头脑又活,留在风起城寨,屈才。” 陈时安哑然失笑,“说来绕去,桃楼主还是想要让我加入百花楼。 桃楼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争斗。 风起城寨不安定,百花楼恐怕也是是非之地。” 桃夭夭轻叹一口气,“罢了,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和能做的,最终还是不能将你招揽入百花楼,只能说明,我们百花楼和你无缘。” 说到此处,她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翠竹,“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陈什长若是成了猎妖营的副统领,你的心上人就有了左膀右臂,不再风雨飘摇。” 翠竹俏脸生霞,娇羞地一低头,“楼主,你又在打趣我。” 陈时安心中暗叹:这个傻姑娘对叶西城情根深种,将来,指不定就要记恨上我。 第一卷 第110章 爱而不得 翠竹给陈时安斟上了茶,“陈什长,叶统领的处境现在比较艰难,还请你尽量帮衬着他一些。” 桃夭夭打趣了一声,“没羞没臊,你是叶西城的什么人,居然和陈什长说这样的话。” 翠竹一张脸唰的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桃夭夭又跟了一句,“即便你是叶西城的什么人,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陈什长?” 说到这里,她摇头叹气,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陈什长,翠竹这个丫头被叶西城给迷得神魂颠倒,脑袋现在缺根筋,说话做事完全没了主张。” 陈时安微微一笑,“翠竹姑娘是真性情,敢爱敢恨。 不过,我曾听猎妖营里的兄弟们说过,叶统领钟情于桃楼主。 现在,翠竹姑娘又心向叶统领。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复杂。” 桃夭夭美目轻抬,“叶西城的确向我表露过心迹,不过,我已经拒绝了他。” 陈时安将目光转向了翠竹,“明明知道叶西城喜欢的是桃楼主,你还要把一颗心系在他的身上?” 翠竹的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就只是单纯地喜欢而已,没有其他的奢求。 而且,我也拎得清自己的斤两,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爱而不得。 年纪轻轻,竟已经是把折磨人的感情,看得如此通透,难得。 陈时安稍作犹豫,“没想过当面对叶统领表露心迹么?” 在他看来,若是叶西城当面拒绝,翠竹应当会慢慢断了这个念头。 翠竹的年纪并不大,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或许见过的人多了,会改变自己的喜好。 陈时安不是多事的人,只不过是欣赏翠竹这种敢爱敢恨的性子,才会多两句嘴。 翠竹红着脸回应,“叶统领哪里能看得上我,我去表白,肯定会被拒绝。 再说,我不过是一个侍女,也没有资格去做这样的事情。” 桃夭夭突然嘴角高翘,“陈什长,你对翠竹的事情这么关注,莫不成,你对她有意思? 你若是有意,我现在便可以做主,将她许给你做妾。” 翠竹的身形明显一震,正要张嘴,却是迎上了桃夭夭严肃的目光。 于是,她立马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用一双含水的眼睛紧张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将主仆两人的反应看在了眼中,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桃夭夭平日里与翠竹的相处,像是姐妹一般。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主仆尊卑,却是刻在骨子里头。 桃夭夭一句话,就能够决定翠竹的命运。 于是,他连忙摆手,“桃楼主,你就不要给我拉仇恨了。 翠竹姑娘初见我时,对我可没个好脸色。 现在,好不容易对我笑脸相迎,你就不要再给我来这一出了。” 说到这里,他面含浅笑地看着翠竹,“叶统领是我的上司,我肯定会为他分忧,这一点,你请放心。” 闻言,翠竹喜上眉梢,朝着陈时安连连道谢。 陈时安点头回应之后,转移了话题,“桃楼主,关于群英会的事情,你这边可否给我提供一些情报?” 桃夭夭摇了摇头,“群英会乃是由圣武皇朝发起,我们百花楼的情报仅限于荒墟,对于此事,我所知不多。 只知道,圣武皇朝之所以举办群英会,是为了应对北梁。” 陈时安稍稍有些失望,正事办完,他也不多停留,稍作寒暄,告辞离去。 ………… 离开百花楼的时候,已经是晚间亥中时分。 要买房、买女奴得等到明天。 陈时安回到家,物是人非,心中念头万千,无法入睡。 便干脆盘坐在床上,修炼大衍圣诀。 圣道碑重新现出青光之后,他还没有好好研究过。 这次修炼的时候,刻意将念头沉入脑海。 将元力沉入其中,想要再激活圣道碑的隔绝力量,可是,圣道碑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此,陈时安免不了有几分失望。 若是能够利用圣道碑的隔绝力量,他现在便可以解决掉王天野。 王天野肯定隐藏了实力,但绝对不可能达到四品,最高三品。 三品武者,即便正面相抗,陈时安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有圣道碑的隔绝力量相助,王天野绝无存活的可能。 尽管陈甜甜已经离去,王天野仍旧得死,还必须得死! 那一夜,王天野挥出的那一刀,一直盘桓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这一刀,他必须斩回去,不然,念头无法通达。 ………… 圣道碑没有反应,陈时安却是发现,它吸收念力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放慢了不少。 随着大衍圣诀的不断运转,他脑海里积攒的念力越来越多。 有了这一发现,他的脸上现出了喜色。 圣道碑吸收念力的速度放慢,他看到了提升念力修为的希望。 他如今虽然是一品念师,但除了耳目感知能力增强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用处。 因为,他的脑海里根本就存不下念力,发挥不出念师的实力。 若是能够存蓄一些念力,他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念师。 同时,圣道碑出现如此变化,到底是因为恢复到了一定程度、所需要的念力减少,还是因为它吸收了两枚妖丹的缘故,陈时安现在还不能确认。 不管什么原因,这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 天还未放亮。 陈时安结束了修炼,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出了院子。 老妇人年纪大了,睡的时间短且睡得浅,得在她醒过来之前离去。 不然,她肯定得张罗早餐,一时半会走不了。 先找地方填饱肚子,再等到房牙开门营业。 张晓翠和她母亲,再加上一位女奴,只有三个人,房子不需要买太大。 环境和地段,便成了首要考虑的问题。 大略地将可售的房源看了一番,选了几套一进的小院子。 跟着房牙到实地查看了一遍,陈时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在南大街相对繁华的地段,选定了一套院子。 付了定金,赶回陈家,把老妇人带了过来。 老妇人对房子也很满意,陈时安便让房牙将卖主找了过来,双方签订契约,钱货两讫,给到房牙佣金。 最后一个环节,便是去城卫营盖章交税。 陈时安和城卫营之间关系比较敏感,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便让老妇人单独跟着房牙去了城卫营。 他则是赶去了奴市,要去搞定女奴的事情。 第一卷 第111章 老大难当 一直忙到下午未时,陈时安才将张小翠和她的母亲安顿好。 买房、搬家、买女奴………… 老妇人和张小翠对陈时安感谢连连,非要挽留陈时安吃晚饭。 陈时安好一番拒绝,才告辞离去。 第一时间,他去到了东大街,找到了侯方。 稍稍寒暄,陈时安说出了苏晴柔等人离去的事情。 侯方既是惊讶,又是替苏晴柔感到高兴。 陈时安说明了来意,希望侯方想办法,将苏晴柔等人列入失踪人口。 在风起城寨,人口失踪是常有的事情。 列入了失踪人口,就不会再有人追查。 苏晴柔、陈甜甜等人的离去,便不会引起人的关注。 陈时安现在已经站在风起城寨的风暴口边缘,若是苏晴柔和陈甜甜的事情被人知晓,十有八九会引起有心人的深挖,比如王天野、比如宋远。 苏晴柔、陈甜甜等人已经离开了风起城寨,陈时安已经没有什么好牵绊的,不过,如果相关人过问起来,免不了要一番解释,费上一番口舌。 稍稍有些麻烦的是,陈甜甜乃是风起城寨的预备乩童,身份有些敏感。 这也是为何,陈时安会找上侯方,希望侯方想想办法。 侯方微皱起眉头,“甜甜的这个身份稍稍有些麻烦,她属于重点人物,报备的时候需要单独归档。” 陈时安微微一笑,“如果难办的话,就算了。” 侯方面现歉意之色,“时安,我能够将她们列为失踪人口,但是,这些档案是要送交到上面的。”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这种档案,王天野也会去查看?” 侯方摇了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王天野抽什么风,看到了甜甜名字。 你这个做法,等于是弄巧成拙。” 陈时安稍作思索,低声说道:“依照城寨律法,私自脱逃者,自身以及家人都会受到重罚。 失踪人口这一条道走不通,我就换一条路走。 不过,还得麻烦一下侯大哥。” 侯方接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开口便是。” 陈时安也不客气,“现在,我家里已经无人居住,我明天也要回猎妖营。 我稍后会将家里做一番伪装,造成被人入室抢劫的模样。 过上两天,还请侯大哥想想办法,让城卫营的人,到我家走上一趟。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成为苦主,向城卫营报案了。” 侯方的脸上现出了笑意,“正好,再过两天,城卫营就要对城寨进行人口核查。” 陈时安嘴角微翘,“我来得还真巧。” 侯方跟了一句,“你现在气运正盛,连老天都在帮你。”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要参加猎妖营的副统领选拔?” 陈时安点了点头,“后天,选拔就要正式开始。” 侯方面现笑意,“昨天我还和猎妖营的一位老朋友聚了一回,听到了一些消息,很多猎妖营的人都认为,你此番有很大的机会成为副统领。” 陈时安摇了摇头,“机会有,但若说很大,却也不见得。” 侯方点了点头,“尽力就好,得而不喜,失而不忧。” 陈时安嗯了一声,“侯大哥,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侯方将陈时安送到了门口,“嫂子和甜甜已经走了,以后回城寨的时候,若是觉得孤单了,就到我家来,当成自己家一样。” 陈时安摇了摇头,笑道:“有时间机会的话,我不会跟你客气。 不过,我得说句实话,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婆娘成个家。 不然,我到你们家来,还得伯母为我们张罗酒菜,多不好意思。” 侯方把嘴一撇,“你小子管得还挺宽。” 陈时安接了一句,“我可没有管的意思,只是提一嘴,最终还得你拿主意。 只不过,伯母年纪越来越大,你又不能时常呆在家里面,总得有个人照顾。 就算是不娶婆娘,也该买个女奴。” 侯方用拳头在陈时安的胸口轻轻地砸了一下,笑道:“这件事情,我正在张罗呢,你管好你自己,少替我操心。” 陈时安眼睛一亮,“这么说,侯大哥已经有相好的了?” 侯方嘴角高翘,“应该要不了两月,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有人代替我娘,给我们张罗酒菜。” 陈时安面现大喜之色,“好,我肯定得来,到时候,一定给未来的嫂子封上一个大红包。” 侯方笑容不减,“你小子可别把话说这么满,到时候红包少了,可别怪我不依。” 陈时安把胸脯一拍,“保管让你和嫂子满意!” 侯方跟了一句,“你小子若是能够成为猎妖营副统领,再送上大红包,我这当哥的脸上也有光。”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再来你家的时候,从陈什长变成陈统领。” 侯方肯定地回应,“你小子肯定成!我看好你!” 陈时安嘴角微翘,朝着侯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在侯方家待了这么一会,苏晴柔等人离去的失落与惆怅,明显冲淡了几分。 ………… 告别了侯方,陈时安又去了一趟百花楼,请桃夭夭不要着急接手陈苏记,再缓上几天。 桃夭夭很是爽快,直接答应了下来。 原本,陈时安身上还有六千多两银子,自己的开销已经足够。 之所以卖洗髓丹,转让陈苏记,弄这么多的银子,是为了自己的一干属下,尤其是皮侯和杜刚。 皮侯和杜刚虽然已经洗髓伐骨,但却不能说,他们将来一定就能够武道入品。 这个阶段,他们若是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武道入品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陈时安弄这么多银子,就是要为他们购买修炼物资。 没有武道入品之前,武者的修炼主要是淬炼体魄。 陈时安在城寨里转了一圈,花费了近万两银子,购买了一大堆的灵草、丹药。 他本想给自己买一口好刀,只不过,叶西城没有说谎,风起城寨里头,能够承载得住元力的刀,那都是有主的。 猎妖营的制式横刀,相对于市面上的那些刀来说,还称得上精良。 一气花出近一万两银子,陈时安也有几分肉疼。不过,该花得花,现在付出,将来指不定会有十倍百倍的回报。 一万两银子,对于寻常人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是没有逆天的机缘,想要修炼出一个名堂,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皮侯和杜刚现在已经是猎妖营的人,兜里揣的银子,肯定比普通人多。 但那些银子填到修炼这个窟窿里边,也是杯水车薪。 老大难当,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同时,陈时安在决定给皮侯和杜刚服用洗髓丹之前,便已经有了打算,自身的武力强大很重要,但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很关键。 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强,才能够站得更稳。 第一卷 第112章 不要掉队 晚间的时候,陈时安回到家。 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老柳树下,修炼了一晚上的大衍圣诀。 待到天快放亮的时候,他开始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没多大一会,原本整洁的院子便狼藉一片,像是被土匪光顾过。 再清除掉相关痕迹,陈时安在第一缕阳光投进风起城寨的时候,离开了这个曾经满是欢声笑语的家。 将门拉好,最后看了一眼,快速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他很清楚,这一次离去,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 回到猎妖营,天色还早,陈时安将东西整理妥当,便在营地当中修炼刀法。 当他练得满身大汗的时候,一干属下陆续回来。 等到他们到齐,陈时安洗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衫,将人都召集到了营帐当中。 给每一个人先发放了一堆的修炼物资,沉声说道:“你们能够被选进猎妖营,修炼天赋便都不俗,只要好好修炼,将来的成就都不会低,莫要浪费了这份天赋。” 皮侯咧嘴,“老大,又让您破费,多不好意思。” 陈时安眼神微斜,“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把东西还给我。” 皮侯嘿嘿一笑,“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这可不是老大的风格。” 说完,他把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陈时安会要回去一般。 陈时安轻轻转动眼睛,双目在一干下属的身上缓缓扫过,“我清楚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份背景,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底层出身。 今天能够穿上猎妖营的制服,都是来之不易,算得上逆天改命。 既然已经把握住了老天给你们的这次机会,就应当倍加珍惜,再接再厉,争取获得更大的成就。 我作为你们的什长,会尽我所能托举你们。 至于你们将来能够走多远,看你们的造化。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现今虽然已经武道入品,但我的前进步伐不会停止,反而会更快。 你们只有加快成长的步伐,才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当然,我希望,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够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会掉队。 我可以承诺你们,只要你们能够跟紧我,我保证与你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听到这番话,一干汉子们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纷纷出声表态,愿意一直跟随陈时安。 陈时安待到汉子们情绪稍定,继续说道:“给你们的这些修炼物资里头,有不少用来做药浴的灵草,泡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痛苦,但只要能够坚持住,肯定会有不错的效果。 我对待你们,有一个原则,谁修炼刻苦,能取得更大的成绩,就能获得更多。 都散了吧,皮侯和杜刚留下来。” 一众汉子齐齐应声点头,先后退出了营帐。 陈时安将两个更大的包裹扔到了皮侯和杜刚的面前。 “我就知道,老大肯定会给我们俩开小灶。”皮侯满脸欣喜地将包裹抓在了手中,迫不及待地翻看。 陈时安眼皮轻抬,“你们刚刚洗髓伐骨,正是勇猛精进的时候,需要这些修炼物资。 若是把握得当,会有很大的机会,武道入品。” 皮侯拍着干瘦的胸脯保证,“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修炼,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陈时安摇了摇头,“不是辜负我的期望,是不要辜负了自己。”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皮侯明显发黑的眼眶之上,“你这两天,估摸都把时间花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吧?” 皮侯嘿嘿一笑,“我也没一个好的去处,除了这事,也没有其他爱好。” 陈时安撇了撇嘴,“食色,性也。但若是沉迷于其中,便是蚀骨摧魂,便是毒药。 若是控制不当,将来必定会在这件事情上栽上大跟头,甚至万劫不复。” 皮侯陪笑道:“老大,没您说的这么严重,我心里有杆秤。” 陈时安的表情明显严肃起来,“皮侯,在所有人当中,你是最先选择的我。 出于这份信任,我会一直拉着你,但前提是,你得抓紧我的手。 我提供给你的修炼资源,是最多的,甚至胜过了杜刚。 如果,在这样的条件之下,你还输给了其他人,问题便不在我,而在你自己。” 闻言,皮侯面现羞愧之色,连忙沉声保证,“老大,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在女人的事情上多多克制,绝不再浪费太多的精力与时间。”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杜刚。 杜刚咽了咽口水,面现羞愧之色。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今早一见到你,就是一身的酒味。好酒与好色,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欲念。 我虽然不赞成灭绝一切欲望,但是,一定得能够掌控欲望。 若是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控制,何以成就大事? 我要和你说的话,方才已经和皮侯说过了。 只要忠心跟着我的人,我都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予他们最好的。 现在,我选中了你们,给予你们最好的,带着你们一起往前走。 但同时,我也会去拉其他的人。 你们现在跑在最前头,我希望你们一直领跑,而不是被后面人追上。” 杜刚脸皮发红,连忙说道:“老大,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酗酒,适可而止。” 陈时安微微摇头,“你不是向我保证,而是对自己将来的命运做保证。” 说到此处,他轻轻挥了挥手,“你们也散了吧。” 皮侯和杜刚朝着陈时安恭敬一拱手,缓缓退了出去。 陈时安坐到了床上,没有修炼,只是闭目静坐。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今天的话有些多。 他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苏晴柔、陈甜甜走了,他需要一个情绪的释放口,皮侯、杜刚等属下刚好就在身边。 肯定远远不能代替,但聊胜于无。 ………… 明日,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就要举行。 但如何选拔,又由谁来选拔,陈时安一无所知。 从东大街十八号回来的时候,他也问过千山雪。 只是,千山雪也说自己不知道。 至于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无从判断。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自己和云峰,十有八九会有一战。 他没有去想能不能赢云峰,只是在考虑,该以何种方式赢,是大赢还是小赢? 亦或者,要不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第一卷 第113章 谁才是棋手 晚间的时候,陈时安正在营帐中修炼大衍圣诀。 一个小小的黑影快速钻进帐篷,来到陈时安的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伏下来,正是莫无央。 莫无央刚一进到营地,陈时安便心有所感。 他没有作出反应,仍旧继续修炼大衍圣诀。 “骗子,说得好听,说回了风起城寨,就天天让我吃好吃饱,现在倒好,得我自己解决问题。”莫无央语气不悦。 陈时安仍旧没有反应。 莫无央不答应了,直接跳到了陈时安的肩头,用一双小爪子挠他的头发。 陈时安这才睁开了眼睛,笑道:“我这不是情有可原么,等我当了副统领,肯定会兑现对你的承诺。” 莫无央明显不信,“等你当了副统领,肯定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陈时安快速跟了一句,“你可要知道,若是我当了副统领,就有权限自己决定何时出入风起城寨。 到时候,我俩联手,就可以四处猎杀妖兽。 你吃肉,我拿妖丹,简直不要太愉快。”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云峰的实力,我已经帮你探测过了,他成为入品武者最多不超过四个月。 以你现在的战力,要赢他,轻而易举。”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现在考虑的,不是赢,而是怎么赢。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田文光是要把我拱到棋盘上,当过河的卒子。 我若是赢了云峰,必然会成为项楚雄的眼中钉。 若是不走到项楚雄的对立面,我和他之间还有个缓。 毕竟,我刚加入猎妖队的时候,项楚雄还亲自接见过我,给了我三枚洗髓丹,也算是有点牵扯。” 莫无央的一双眼睛里露出了疑惑之色,“付清扬已经倒台,对于项楚雄而言,你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颗弃子。 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是走到了项楚雄的对立面,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我若是你,就先顺了田文光的心思,直接宰了云峰,再和项楚雄对着干。 万一顶不住,田文光自然要保你。” 陈时安摇了摇头,“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田文光要的是一个能够掌控的,而且还得是稳定的风起城寨。 如果他达不成这个目的,弄不好,付清扬就是我的榜样。” 莫无央甩了甩脑袋,“做起事情来,瞻前顾后,真是麻烦。 以你的实力,哪里用得着想这么多,风起城寨待不下去了,随便去到一个城寨,到哪都能够成为座上宾。” 陈时安苦笑一声,“天下各处,只要有人的地方、有利益纠缠的地方,都会有尔虞我诈,钩心斗角。 你说得没错,大不了,我在风起城寨乱杀一通,待不住了,便拍屁股走人。 但是,去到下一个地方,遇到同样处境的概率会很高。 难不成,再乱杀一通,而后又换一个地方? 故而,你说的这种方法,听起来爽利,实则上是一种逃避。 若是小小一个风起城寨,我都玩不转,去了其他地方,又能有什么成就?” 莫无央若有所思,“说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那你想干什么?” 陈时安微微抬头,“田文光也好,项楚雄也罢,加上之前的付清扬,都只是把我当成一颗小棋子,在他们各自的棋盘上拨来摆去。” 说到此处,他的嘴角微微上翘,“我得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莫无央眨了眨眼睛,“小小一个风起城寨,可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多心思。” 陈时安笑道:“就当是练练手,积累经验。将来去到了更大的舞台,才能游刃有余。”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风起城寨虽小,但还关联着一个武圣宝库。 我的手上现在缺一口好刀,指不定,武圣宝库里就有。” 莫无央眼神闪动,“这个可以有,不过,我得先把话说在前头,若是得到了武圣宝库,里边的宝贝,能吃的,你得先紧着我。” 陈时安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那是当然滴!” 莫无央心情大好,提醒了一句,“我初见你时,你才刚刚武道入品,现今,你已经是二品武者。 而且,看你的架势,估摸顶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能够突破至三品。 如此修炼速度,实在太过惊人。 与云峰的比斗,你可千万不要暴露真正的实力。 一旦让田文光察觉,他肯定会怀疑。 现在的你,虽然勇猛精进,但还不是田文光的对手。”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可能低估了圣道碑的神奇,若是不出意外,只需要三个月,我就能够成为三品武者。” 莫无央目露诧异之色,“一年不到,就能跨越两个境界?” 陈时安点了点头,“大衍圣诀,再配合我七次洗髓伐骨的体魄,修炼速度,已经超越了寻常人的认知。” 莫无央无奈摇头,“若是等到圣道碑彻底复原,你的修炼速度又该提升到何种程度?” 说到此处,它话锋一转,“那你更应该隐藏好自己的真实修为境界。” 陈时安微微一笑,体表突然涌动起一股元力波动。 而且,这股元力波动,一会强一会弱,所反映出来的修为境界,一会儿是一品,一会是二品。 莫无央目露惊讶之色,“你能控制自己的元力波动?”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修炼的乃是圣道碑中的大衍圣诀,有这点手段,不算什么。” 莫无央跟了一句,“你能控制自己的元力波动,明日与云峰动手,自然就不担心会暴露修为。 只不过,你可不要大意,元力波动固然能够掩饰你的修为境界,但一旦有人用元力探入你的体内进行探测,你的修为境界将无法隐藏。”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会注意。” 莫无央接着说道:“你让我去做的事情,我刚刚去了。 傅南天还被关押在城主府当中,项楚雄现在不再严刑逼问,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陈时安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大衍圣诀。 ………… 天刚蒙蒙亮。 猎妖营的驻地之前,突然来了全副武装的城卫营军士。 他们直接将整座驻地团团围了起来,设置了重重警戒。 今天,是猎妖营选拔副统领的日子,许多大人物都要参加,城卫营拿出了最高规格的安保措施。 选拔在猎妖营的驻地内举行,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有谁还敢到猎妖营闹事? 城卫营的这般做法,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第一卷 第114章 有心人 一大早,所有的猎妖营将士,都被召集到了演武场,以什为单位,摆成一个个整齐的阵型。 陈时安等什长,则站在了各什的最前方。 快到辰时。 一行十数人进到了演武场,为首的,正是风起城寨城主项楚雄。 跟在他身后的,宋远、叶正雄、叶西城、千山雪等等,都是风起城寨的大佬人物。 而其中,还有一个人,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他一到场,陈时安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正是城卫营都统,王天野。 一行人直接落坐在演武场正前方的主席台,相互闲聊。 猎妖营将士看到这番场景,免不了有些惊讶。 长久以来,猎妖营由付清扬把持,几乎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大小事情,都由他拍板决定。 如今,猎妖营要选拔一位副统领,居然来了如此多的城寨高层,这还是首次。 辰时一到。 叶西城立马站起了身,沉声说道:“肃静!猎妖营副统领选拔正式开始。” 他延续了猎妖营一向以来的干净利落作风,说到此处,便朝着项楚雄微微一拱手,“请城主讲话!” 项楚雄缓缓站起身,“素闻猎妖营行事高效利落,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那我也不说那么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来是要见证猎妖营新任副统领诞生。 希望参与选拔的各位,都能够以饱满的精神,拿出最好的状态参与其中。 同时,此番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由我们一众高层共同见证,并监督,保证公平公正公开,为猎妖营选拔出一位合格的副统领。”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主席台一侧。 立马,就有一位汉子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一个贴了火漆的信封。 项楚雄拿起信封,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撕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四叠的黄纸,并说道:“这上面是你们今天的考题,出题的乃是咱们上任城主田文光田老。” 说完他将黄纸打开,快速扫过,脸上现出了诧异之色,随后便递给了身边的叶西城。 叶西城看完之后也是同样的惊讶表情,然后又将黄纸传递给了别人。 主席台上的十几位风起城寨的高层,他们看完黄纸上的内容,俱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众猎妖营的将士,看到此番场景,兴趣也被勾了起来。 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居然让一众风起城寨的高层们都露出了如此表情。 片刻之后,叶西城再次站起了身,“所有参加副统领选拔的人,来到主席台前。” 话音落下,陈时安、云峰、宋玉明等人快步而出,一字排开,站在了项楚雄等城寨高层的面前。 陈时安快速打量了左右,发现,参与副统领选拔的什长并不多,只有十一人。 像关铁花等老什长,选择了置身事外,做壁上观。 待到陈时安等人站定,立马就有汉子过来,给他们每人都发上了纸笔。 这是要考试? 陈时安颇有些意外,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居然动起了笔杆子,倒是别开生面。 难怪,项楚雄等人会露出惊讶表情。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第一道考核题目:我们猎妖营的营门两侧,一共种植了多少棵杨树? 与实际数量相差超过五棵,便淘汰出局。” 听到这里,全场哗然。 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居然是这么一个题目。 是不是有些太简单? 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只是,站在主席台前的十一位什长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迟迟没有人落笔。” 题目是简单,但是,谁会无聊到去数营门前的杨树? 叶西城眼见没有人落笔,便跟了一句,“你们只有十息的时间,不动笔便意味着淘汰。” 闻言,十一位什长俱是变了脸色。 同时,也有什长连忙回头,看向了营门的方向。 只不过,营门离得稍稍远了一些,连树影都看不到。 以往,他们出入猎妖营营门,谁会正眼去瞧那些挺立在营门两侧、平平无奇的杨树。 此时此刻,他们多想看一眼,却没有这个机会。” 很快,六息过去了,有人开始动笔,但看得出来,大部分人都只能靠着模糊的记忆瞎蒙。 陈时安前世乃是边疆军人,主要职责便是巡边。 巡守边境上的一草一木,甚至每块稍稍大一点的石头的位置,他都牢牢记在了心中。 但凡这些草木石头有什么变化,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也使得,他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一定会将周围的环境仔细观察,再牢牢地记在心中。 进入猎妖营的第一天,他便观察过营门口的杨树。 左边十五棵,右边十七棵。 这趟回来的时候,猎妖营在驻地左右两侧修建了两座望楼,左边砍去了两棵,右边砍去了四棵,还剩下二十五棵。 只不过,只要误差不超过五棵,就能够避免淘汰。 陈时安稍作犹豫,也开始提笔落字,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二十三。 十息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叶西城低沉出声,“好了,时间到,各自亮出你们的答案。” 十一位什长,齐齐将自己手中的黄纸提了起来。 各种答案都有,从十几到五十多。 当叶西城公布正确答案之后,有六位什长面现惭愧之色,主动退回了人群。 其中,就有项楚雄看好的魏博,他的答案很离谱。最大的数字五十八,便出自他的手笔。 在看到魏博的答案之时,项楚雄忍不住老脸一抽。 除开魏博之外,新任什长赵兴也出了局,他的答案只比赵魏博稍稍强了那么一些,写的是四十二。 成功晋级的五人,分别为陈时安、云峰、宋玉明、许芸,外加一个朱能。 朱能,与陈时安是同一批加入猎妖队的。 大浪淘沙,当时,同期共有十位什长,现在就剩下陈时安、宋玉明、许芸和朱能四人,其他六位什长都战死在了西山坳。 朱能其貌不扬,个子也不高,平日里话也很少,看上去普普通通,很不惹眼。 但此刻,看到朱能能够通过第一轮考核。 陈时安不得不承认,自己应当是看走眼了。 如果说朱能能够在西山坳活着回来,有运气的成分。 但今天,他能够晋级,便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一个有心人。 第一卷 第115章 立锣架鼓 朱能和陈时安一样,也是底层出身,老爹是风起城寨的屠夫。 陈时安的属下当中,有人和朱能住得不远,就在前天,去他家买肉的时候,还遇到了朱能。 堂堂猎妖营的什长,居然站在肉铺里边儿,帮他的父亲卖肉,动作熟练、精准,一刀砍下去,说多少斤便是多少斤,分毫不差。 这位属下回来的时候,还和其他的人分享了此事。 朱能是个闷性子,话少得很,平日里与陈时安碰上,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来到猎妖营这么长时间,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今日,看到朱能的表现,陈时安给出了朱能这样一个评价: 无趣的皮囊,有趣的灵魂。 至此,所有参与选拔的猎妖营的老什长们,全部被淘汰。 按理说,这些老什长们在猎妖营待的时间最长,他们最不应该被淘汰才对。 但是,他们就这么水灵灵的全军覆没了。 这也说明一个问题,经过一轮清洗之后,留下来的老什长,都是经过刻意筛选下来的,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至于云峰、宋玉明和许芸,他们三个人能够通过第一轮考核。 陈时安不觉得意外,毕竟,这三个人都是有背景的。 有背景的人有特权,太正常不过。 之所以有如此判断,是因为宋玉明。 和宋玉明打过这么多的交道,陈时安对他的尿性再清楚不过。 这是一个眼睛生在脑门上的人,走起路来从来只看天,他哪里有心情有时间去数猎妖营门口的杨树? 情况再明显不过,宋玉明肯定提前知道了考题。 宋玉明既然知道,云峰和许芸也大概率不会落下。 田文光提前将考题泄露出去,显然有安抚项楚雄的意思。 ………… 一个看似无厘头的考题,竟是直接淘汰掉了一半之多的竞选者。 不单猎妖营的将士们觉得意外,主席台上的一众猎妖队的高层们,亦是如此。 同时,一众高层的目光在陈时安、云峰等五人的身上来回扫过,眼神不一。 至少,在陈时安这里,他能够感受到多种情绪。 项楚雄尽管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中的寒意已经有些藏不住。 宋远面无表情,也对陈时安显露出了敌意。 王天野从始至终对陈时安皆是冷眼相对,杀心毕露。 千山雪美目流转,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之色。 叶西城同样是赞赏的表情,但却远没有千山雪澄澈。 …………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被淘汰的人,心里边也不要觉得不服气。 咱们猎妖营,一年到头,留在城寨里的时间,屈指可数。 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搏命。 观察力、眼力,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必修课。 但是,因为回到了城寨,便放松了警惕,居然连家门口有几棵树都没能数清楚。 你们被淘汰,一点都不冤枉。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懊恼、不是埋怨,而是好好反省。 反省好了,将来指不定就能救你们一条命。” 闻言,六位被淘汰掉、心里边的确有几分不服的什长,纷纷低下了头颅。 项楚雄跟了一句,“不错,叶统领这番话说得很正确。 起初看到考题的时候,我和你们一样,也觉得有些儿戏。 但现在看到各位给出的答案,我心里头才明悟,田老用心良苦。 他的这一个考题,实际是在鞭策在座的各位,身为猎妖营的一员,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够放松警惕,都必须得严格要求自己。 因为,你们是我们风起城寨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任何时候,都不容有半分的松懈!” 他这一开口,其他的风起城寨的高层们纷纷出声,表示附和赞同的同时,不忘对田文光拍上一通马屁。 第一轮考核结束。 第二轮考核开始。 仍旧是一个火漆的信封。 项楚雄将信封轻轻撕开,再次拿出了一页四叠的黄纸。 看过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后向其他高层传阅。 很快,叶西城站了起来,“第二轮考核开始。” 紧接着,两位猎妖营的汉子从一旁快步走来,一人拎着一面半人高的大锣,一人扛着一架牛皮大鼓,直接去到了主席台前方的一块空地上,立锣架鼓。 演武场上的猎妖营兵将们看到这个架势,不明所以。 这时,又有五位汉子快步走了出来,去到了陈时安、云峰等人的身边,并在他们的身边用石灰画出了一个半径约莫一丈的圆圈。 叶西城再度出声:“考核开始的时候,这五人会围绕在你们的身边,以相同的速度绕圈。 你们的眼睛将会被蒙上,无法视物,只能用耳朵去听。 考核结束,你们报出他们的绕行圈数,误差超过一圈者,便视为淘汰。” 如果只是蒙着眼睛,这种考核对于他们这些后天武者来说,称得上简单。 但是,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正架着锣鼓。 不用问,稍后考核一开始,这些锣鼓就会响起来,会对他们进行干扰。 锣鼓的声音,极容易就压过脚步声,稍稍一分神,就会出错。 宋玉明、许芸和朱能,俱是皱起了眉头。 这一项考核不简单,而且,对他们三个而言,稍稍有些不公平。 因为这一关,考核的不仅仅是耳力,还有定力。 陈时安和云峰都是入品武者,神魂巩固,定力也相对强大。 很显然,田文光设置的这第二关,已经在为陈时安和云峰清除绊脚石。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五位汉子分别去到了陈时安等人的身后,在他们的眼睛上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严严实实,然后走到了白色圆圈外。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下达了指令。 随之,五位汉子沿着白圈,开始绕着陈时安等人转圈。 他们一会快一会慢,但步调始终保持一致。 一圈、两圈,……,五位汉子很快便走完了十圈。 陈时安等、云峰等五人,静静地站在各自圆圈中央,神色不动。 此刻,他们还没有感受到考核难度。 只不过,就在五位汉子开始走第十一圈的时候,不远处的锣鼓响了起来。 咚咚、噹噹! 咚噹咚噹! 噹噹噹、咚咚咚! …… 敲锣打鼓的两位汉子,没有半分的规律,就是一顿胡敲乱打,嘈杂刺耳,令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而正在进行考核的五人,纷纷变了脸色。 杂乱的锣鼓声一起,让他们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听身旁的脚步声。 第一卷 第116章 承让了 宋玉明最是心浮气躁,锣鼓声一响,他的脸上很快便现出了慌乱之色。 慌乱之后,脸上又现出了怒意。 仅仅过了六息,便再也站不住身形,开始在圆圈里急急打转,似乎想要去寻找脚步声。 只不过,他越是着急,便越难听到那轻微的脚步声。 锣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宋玉明在圆圈内转了十几圈,仍旧找不到脚步声,气得直接扯去了蒙住眼睛的黑布。 正要朝着敲锣打鼓的两位猎妖营汉子嚷嚷,叶西城突然出声,“宋玉明淘汰!” 宋玉明面现不甘之色,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不甘与愤怒地退出了选拔。 宋远微微转头,瞥了叶西城一眼,眼神中有怒意一闪而过。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又有一人听不到脚步声,退出了竞选,那便是许芸。 此刻,场中只剩下了三人,陈时安、云峰和朱能。 见到朱能居然能够坚持到现在,不管是猎妖营的将士们,还是主席台上的风起城寨高层,皆是面现诧异之色。 朱能其貌不扬,又沉默寡言,加入猎妖营以来,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项楚雄微皱起眉头,将目光看向了叶西城。 叶西城立马转头看向了那两位正在敲锣打鼓的猎妖营汉子,点了点头。 两位猎妖营汉子会意,手中的力度陡然加重。 于是,锣鼓的声音立马加大了一倍不止,震耳欲聋,而且更加急促凌乱。 场中的绝大多数人被锣鼓声给刺得耳膜震痛,心烦意乱,恨不得冲到台前,将那两位敲锣打鼓的汉子狠狠地揍上一顿。 坐在主席台上的部分高层,偷偷地找了东西,把耳朵给塞了起来。 锣鼓声加大加急之后,原本一直静静站立在圆圈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朱能,终于不淡定了,脸色变化,并缓缓转动身体,似乎想要去寻找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他长叹一口气,举起了手,主动出局。 此刻,场中只剩下了陈时安和云峰。 云峰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表情,胜券在握。 陈时安,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微微低着头颅。 他现在乃是一品念师,虽然还修不出念力,但耳目感知能力远超同阶武者。 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脚步声之上的时候,不远处喧天的锣声和鼓声便被直接过滤掉。 不单清晰地记下了身周汉子所绕行的圈数,更是记下了他的步数。 时间缓缓过去。 鼓声越来越响,锣声越来越杂。 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过去,演武场内,无论是猎妖营的将士,还是主席台上的高层们,俱是心烦意乱,面现不耐之色。 不少的高层,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项楚雄和叶西城,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项楚雄稍作思虑,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 叶西城点了点头,举起了手。 两位敲锣打鼓的汉子感受到场中诸多杀人的目光,早已心虚不已,看到叶西城的指令,如释重负,连忙停止了敲击,并按住了鼓面和锣面。 恼人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演武场内众人俱是大松一口气。 “你们可以解开布条了。”叶西城轻轻出声。 闻言,陈时安和云峰几乎同时解开了蒙住眼睛的黑布。 很快,立马就有两位汉子快步跑了过去,给陈时安和云峰递上了纸笔。 叶西城接着说道:“把你们听到的圈数写在纸上。” 云峰很是自信地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陈时安稍作犹豫,也提笔落纸,写下了一个数字。 “陈时安,你比云峰先加入猎妖营,就由你先亮出答案吧。”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点了点头,提起了手中的黄纸。 纸上,写着一个数字:三十九。 云峰在看到这个数字之后,脸上现出了得意与嘲讽之色。 不等叶西城发话,他便将手中的黄纸举了起来,高声道:“陈时长听错了,不是三十九圈。”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的黄纸亮了出来,上面写着:四十。 叶西城微微皱眉。 项楚雄虽然表情不变,但眼神中却是难掩喜色。 从结果来看,第二轮的考核,云峰赢了。 这也说明,云峰的耳力、定力在陈时安之上。 王天野的脸上现出了笑容,第一时间出声:“不错,云峰的答案是对的,是四十圈,不是三十九圈。 云峰赢了,他技高一筹,应当是猎妖营的新任副统领。” 宋远也跟了一句,“云什长能够成为猎妖营的新任副统领,乃是实至名归。” 随后,又有其他的风起城寨高层出声附和。 云峰的脸上现出了得意之色,并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微微一笑,“陈什长,承让了。” 陈时安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了主席台,“项城主、叶统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二轮的考核,只要误差不超过一圈,便算通关,是也不是?” 闻言,王天野、宋远等人神情一滞。 云峰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眼中有怒意一闪而过。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不错,这的确是第二轮的规矩。 我宣布,第二轮,云峰与陈时安双双晋级。”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了主席台的一侧。 一位汉子正端着一个托盘等候在那里,托盘上放着一个用火漆封着的信封。 显然,这是第三轮考核的考题。 汉子接收到叶西城的指令,正欲抬脚。 项楚雄却是站起了身,并朝着汉子挥了挥手,“依照先前的意思,本次猎妖营副统领选拔,并不以武力为选拔指标。 现如今,剩下的两人都是入品武者,都刚刚入品不久,也都是俊彦翘楚。 我提议,后面的考核稍稍改一改,让他们以武力决胜负,谁赢了,谁就是新任副统领,如何?” 叶西城微微皱起了眉头,正要说话。 王天野却是抢先一步,“猎妖营乃是咱们风起城寨最锋利的刀,选拔副统领,肯定不能够略过武力这一环。 我觉得,城主的提议甚好,就让他们两人以武力定胜负,决定谁更适合当这个副统领。” 宋远立马跟上,“方才的一通锣鼓,把我吵得头晕眼花,正好,就让两位年轻的什长大显身手,比试一番,也好提振一下咱们在场众人的精神。” 风起武院新任副院长叶正雄也开口了,“不错,猎妖营副统领,应该以武力为大。” 第一卷 第117章 威力有些刚猛 城主项楚雄提议,城卫营都统、内务府总管和风起武院副院长赞同。 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别的意见。 项楚雄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和千山雪,“两位统领,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叶西城稍作犹豫,“我自然听城主的。” 千山雪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 项楚雄当即拍板,“那好,接下来,便由陈时安和云峰一对一对决,谁赢得了比斗,谁就是新任副统领。” 猎妖营的汉子们果然都好斗,一听到要比斗,热情立马高涨起来。 很快,演武场正中央便被清理出一块空地,并用石灰画出了一个大圆圈,作为临时的比斗场地。 白色圆圈之外,除开主席台一侧,其他的地方,都被猎妖营的汉子们给围了个满满当当。 皮侯和杜刚等人,抢到了最前面,要给陈时安加油助威。 一切安排妥当,陈时安和云峰也同时走进了圆圈当中,相隔十步远站立。 四目相对。 云峰的双目之中,冷意森然。 陈时安表情平静,淡淡地看着云峰。 主席台上。 项楚雄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他们两人都是入品武者,实力都不俗,刀剑无眼,我觉得,他们的比斗就不要动兵刃了,拳脚就行。” 不等叶西城回话,王天野跟了一句,“既然是比斗,那就放开手脚,如果限制这限制那,就不能够体现他们的真正实力。 届时,赢得一方赢得不痛快,输的一方输得不服气。 我觉得,既然要比,那就让他们放开手,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好让整个演武场的人都能够听到。 放手打一场? 陈时安和云峰可都是入品武者,他们若是全力开打,出现死伤的可能性极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席台上,都等着他们的决策。 同时,皮侯、杜刚等人的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他们现在可是铁了心地跟着陈时安,自然担心陈时安的安危。 陈时安自然知道王天野打着什么主意,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主席台,便收了回来,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变化。 项楚雄做出一副思索模样,“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这对猎妖营而言,对我们风起城寨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王天野沉声道:“把最合适的人送到副统领的位置上,才是对猎妖营和城寨最负责任的做法。” 项楚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叶西城,“叶统领,陈时安和云峰都是你的手下爱将,如何决策,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和云峰,脸上现出了犹豫之色,思索了半晌,他把问题抛给了千山雪,“千统领,你觉得呢?” 千山雪美目流转,轻声说道:“既然城主已经将后面的考核改成了比斗。” 说到此处,她扫了项楚雄一眼,刻意停顿了一下,“既然是比斗,自然得全力以赴,才见公平,也更有说服力。” 叶西城眼神闪烁,最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和云峰,高声问道:“此番比斗,是点到为止,还是全力以赴分出胜负高下,你们意见如何?”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云峰便高声回应,“回禀统领,比斗自然要全力以赴,这才是对陈什长最大的尊重。” 说到这里,他朝着陈时安微微拱手,脸上现出了和煦的笑容,“当然,如果陈什长担心不敌受伤,我也可以选择点到为止。” 此话一出,演武场内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云峰这番话,分明是觉得胜券在握。 他在猎妖营的资历,比不上陈时安,更比不上陈时安的赫赫军功。 同时,云峰骨子里带着高傲,因为是入品武者,在与猎妖营的人相处之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故而,云峰在猎妖营里的人缘,远远不及陈时安。 此刻,他又摆出这么一副姿态,更引人反感。 尤其是皮侯和杜刚等人,一个个冷眼盯着云峰,眼神不善。 同时,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等待着他的答复。 入品武者对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若是生死相搏,场面定然十分精彩。 陈时安很清楚,云峰的这番话,分明是在激怒自己,想要和自己做生死相搏。 他一直在权衡,今天这一场,该怎么赢。 现在,云峰替他做出了选择。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将目光看向了主席台,朝着项楚雄和叶西城拱了拱手,“城主、叶统领,云什长既然想要全力相搏,我自然不想扫了他的兴致。 只不过,我武道入品不久,并且修炼了一套刀法,威力有些刚猛,对力道的控制有些生涩,担心一个失手,伤了云什长的性命…………” 不等他把话说完,云峰冷声一笑,“陈什长还真会夸大口!” 陈时安看也不看云峰一眼,继续对着项楚雄和叶西城说道:“万一云什长有个什么闪失,让我们猎妖营和城寨少了一位入品武者,这便是大罪过。 因此,我的意见是,出于对云什长的安全考虑,我与他的这场比斗,还是不要动兵刃,就用拳脚比试一番,点到为止。” 项楚雄做出一副思索模样,最后说道:“叶统领已经将选择权交给了你和云峰,你们自己决定便是,无需问我。 我只表一个态,不管你们决定以何种方式来比斗,出现任何损伤,城寨不会追究。” 云峰跟着出声,“陈什长,你若是有本事伤了我,也只怪我云峰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要打就全力以赴,拿出自己的所有本事,生死自负!”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王天野便哈哈一笑,“不错!云什长年纪虽轻,气魄却是非同凡响。 咱们武者之间的比斗,就应该如此痛快爽快。”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要打就打,废话一大堆,扭扭捏捏的,耽误时间,还扰了大家的兴致。” 第一卷 第118章 最擅,杀人斩妖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王天野,嘴角微翘,“王都统,今天是我们猎妖营选拔副统领。 只不过,你这个城卫营都统,比我们猎妖营的叶统领话还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猎妖营的统领呢。”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陈时安这番话,没有半分的遮掩,全冲着王天野的脸上去。 王天野顿时老脸一红,继而面现怒意,“陈时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时安直视着王天野的双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里是猎妖营,不是城卫营。 有些话,该我们叶统领来说,而不是你。” 猎妖营众将士听到这番话,心中甚是解气。 先前的猎妖队,何时让人来指手画脚过? 而今天,来了这么多风起城寨的高层,似乎谁都可以在猎妖营的脑袋上踩上一脚。 “放肆!” 王天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好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本都统今天要好好地教你一下规矩。” 陈时安挺直腰杆,毫无惧色。 叶西城冷哼一声,“王都统,我的人,不需要你来教。” 王天野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你教不好,我替你教!” 眼瞅着城卫营都统和猎妖营统领就要杠上,项楚雄把手一挥,冷声道: “你们两位难道是想要到演武场里打上一场?” 感受到了项楚雄的怒意,王天野脸色一变,连忙低头拱手,“属下不敢!” 叶西城也拱手赔罪。 项楚雄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只不过,也得注意点分寸。 王都统无论是辈分还是职级,都在你之上,该有的尊重必须得有。 今日,念在你初犯,我便不计较。 只是,若是还有下次,可就别怪我不念情分。” 陈时安微微一低头,“谢城主。” 项楚雄稍稍提高音量,“云什长已经表态,要全力以赴,你若是敢打,就赶紧应战。 不敢打,那你们的比斗就点到为止。” 陈时安微抬头颅,“回禀城主,在我陈时安的字典里头,没有不敢二字。既然云什长要打,我自然奉陪到底。” 项楚雄当即拍板,“好,既然两位什长都想要全力以赴。 那么,你们之间的比斗便各凭本事,生死自负!” 此话一出,场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时安和云峰。 叶西城低沉出声:“陈时安、云峰,你们可考虑清楚?” 云峰高声回应,“统领,此番比斗,我与陈什长各凭本事,生死自负!” 叶西城将目光看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朝着叶西城微微一拱手,“我那么多兄弟在看着,若是不应战,兄弟们跟着我,也会蒙羞丢脸,从此不能抬头做人。” 叶西城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们便各自取兵刃吧。” 云峰立马朝着一位属下招了招手。 随之,一位中等身材的红脸汉子,捧着一柄三尺长的黑鞘剑,快步走到了云峰的面前。 云峰接剑在手,用手掂了掂,而后嘴角微翘地看向了陈时安。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黑鞘剑之上,许多人的脸上现出了诧异表情。 猎妖营的人,几乎都是用刀,用剑的人极少。 云峰平日里也是用刀,但今日对决,他居然拿出了剑。 可见,他真正惯使的是剑,而不是刀。 陈时安这边,皮侯第一时间快步而出,奔到了陈时安的面前,将一柄刀递了过去。 刀,是猎妖营的制式横刀,平平无奇。 陈时安先前的那柄老刀在斩杀三眼狸的时候,崩出了两个豁口,光荣退役。 这把刀,刚领到手不久,今日是第一次用它动手。 云峰扫了一眼陈时安手中的制式横刀,眼中现出了不屑之色。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兵刃在手,双方各自准备,比斗即将开始。” 演武场立马静寂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落在陈时安和云峰的身上。 等了差不多十息的时间,叶西城再度出声:“陈时安,你可准备好?” 陈时安点了点头。 叶西城又问向了云峰,“你可准备妥当?” 云峰也点了点头。 叶西城陡然提高音量,“比斗开始!” 不过,双方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手。 云峰左手平举黑鞘剑,眼神淡然地看着陈时安,低声道:“此剑玄锋,得剑以来,虽习练无数次,但今天却是第一次用它来对敌。 若是你死伤在了此剑之下,也算是一种荣幸。” 听到玄锋二字,主席台上的一些高层人物面露惊讶之色。 玄锋剑,锋利无匹,削铁如泥,在荒墟的这片区域里,算是赫赫有名。 它的上一任主人,乃是青阳城寨一位实力相当不俗的三品武者,和项楚雄、付清扬等人名头相当。 青阳城寨被流石城寨、黑水城寨和风起城寨联手攻破之时,这名武者也身死。 不料想,他的配剑,现在却在云峰的手中。 方才目露诧异之色的风起城寨高层,他们知晓一些内幕,知道玄锋剑后来落到了项楚雄的手中。 此刻,云峰的手里拿着玄锋剑。 云峰和项楚雄之间必然有着不浅的关系。 云峰,本是项楚雄用来对付付清扬的第二套方案的核心人物。 只不过,第一套方案进展顺利,付清扬如今已经被废了丹田,押进水牢。 云峰的角色,自然要发生转变。 今日,项楚雄让云峰动用玄锋剑,首先是要确保云峰能够赢得胜利。 其次,也是借此机会,让云峰和自己的关系浮出水面,算是先给城寨里的高层们一个心理准备。 叶西城也听说过玄锋剑的事情,在云峰报出玄锋二字之时,他忍不住眼皮一跳,牙关不自觉地紧咬起来。 他之前便对云峰的身份有所怀疑,此刻,云峰亮出玄锋剑,相当于明牌。 项楚雄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当着他这个猎妖营统领的面,赤裸裸地将自己的棋子安插进猎妖营。 这也等于是在宣告,付清扬的猎妖队时代结束了,现在,是属于他项楚雄的猎妖营时代。 叶西城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不自觉地捏住了拳头,“陈时安,你小子可一定得赢!” 陈时安没有听过玄锋剑,自然不知道主席台上各位城寨高层心中的想法,他掂了掂手中的兵器,“猎妖队制式横刀,最擅,杀人斩妖。” 第一卷 第119章 我也开始练习拔刀 云峰嘴角高翘,“看我如何削了你的杀人斩妖刀!” 话音落下,他双腿猛然往后一蹬,身体急刺向前,并抽出了玄锋剑。 剑出风寒。 果然是一柄好剑。 在云峰出剑的刹那,离得稍近的那些猎妖营的汉子们,立马便感受到了从玄锋剑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与杀气。 皮侯和杜刚挤在最前面,感受到这股寒雨杀气的时候,俱是神情凝重,为陈时安担心。 主席台上,项楚雄面现满意之色,王天野的嘴角高高上翘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云峰这一剑,气势十足,锋芒毕露,即便是一些老牌的一品武者,恐怕也难抵挡。 在他们看来,这一战,云峰必胜无疑。 千山雪皱起了眉头,叶西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玄锋剑速度极快,眨眼睛的功夫,就劈斩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陈时安动了,做出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动作:拔刀! 铮的一声! 声音刚起,横刀便已经出鞘。 玄锋剑先出,离着陈时安的肩膀还有三寸的距离,一抹寒光陡然在云峰的胸口亮起。 噗嗤! 陈时安的横刀,重重地劈进了云峰的胸膛! 血光乍现! 云峰闷哼一声,连人带剑直接飞了出去。 一直飞到白色圆圈边缘,重重地砸在地上。 落地之时,一脸懵,满眼的不甘。 在他的胸口位置,多出了一道两尺多长的醒目伤口。 而且,伤口极深,分明已经将体内的内脏给切开。 如此重的伤势,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云峰的小命。 云峰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想要说话,但刚刚张开嘴巴,便脑袋一歪,死得不能再死。 满场震惊!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你死我活、惊心动魄的比斗。 谁能够想到,仅仅一刀,方才气焰滔天的云峰,居然死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当云峰和项楚雄表现出杀意之时,陈时安已经给云峰判了死刑。 “好快!” “陈时安刚才拔刀的速度为何会如此之快?” “若是他先出手,恐怕云峰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好恐怖的拔刀速度!” ………… 白色圆圈之外,猎妖营将士们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主席台之上,同样惊成一片。 项楚雄愣在了当场,明显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天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张大着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 千山雪震惊之后,眉头微皱。 叶西城先惊后喜,继而眼中露出了忌惮之色。 这一刀,速度实在太快。 他很清楚,如果方才自己站在云峰的位置,没有防备的话,恐怕也得吃一个大亏。 陈时安收刀归鞘,静静地看着云峰的尸体,还有旁边的玄锋剑,脸上无悲无喜。 半年多的时间里,他拔刀百万次。 收获的,不仅仅是七次洗髓伐骨和二品武者,还有熟能生巧的拔刀术。 论拔刀之快,整个风起城寨,他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当然,他也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如此干净利落地斩杀掉云峰,除了自己拔刀够快之外,云峰大意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如果他谨慎一些,也不会死得这么快。 这个时候,欣喜不已的皮侯嚷嚷出声,“老大先前说过,如果拔刀够快,与人对决的时候,就能够抢占先机。 现在,我信了,回头,我也开始练拔刀!” 杜刚跟了一句,“这拔刀术居然如此厉害,难怪老大闲得没事,就不停地拔刀。”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整个猎妖营在演武场内立马响起了刷刷的声音。 只见,一位位的猎妖营汉子,不停地拔送着腰间的横刀。 项楚雄此际终于回过了神,看到已经变成一具冰凉尸体的爱徒,再看到一众猎妖队汉子们努力拔刀的模样,脸皮忍不住抽了起来,眼中现出了怒色。 叶西城连忙出声:“都抽什么风呢?赶紧把刀收起来!” 汉子们闻言,连忙收刀归鞘,一个个把身体挺得笔直。 随之,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下来。 主席台上,原本要宣布比斗结果的项楚雄,阴沉着一张脸,迟迟没有说话。 气氛诡异起来。 一众猎妖营的汉子们不知道玄锋剑的来历,自然也就不知道项楚雄和云峰的关系。 但是,他们却分明感受到了项楚雄的不快与怒意。 生死自负,这可是项楚雄自己说出来的话。 如今,云峰死了,项楚雄为何是这么一副表情? 一众猎妖营的汉子们一个个面露疑惑之色地看着项楚雄,不明所以。 坐在项楚雄身边的叶西城,几次想要出声提醒,最终还是忍住了。 最后,还是陈时安开了口。 他朝着主席台微微一拱手,“城主、叶统领,我方才便说过,我修炼的这套刀法有些刚猛,收不住力。 可是,云什长就是不听,我也没办法。 如果城主觉得我做错了,想要责罚,我也认了。” 项楚雄没有说话,王天野却是开口了,“陈时安,如果你刚才稍稍把刀往后收一收,就不至于将云峰杀掉。 你在比斗之时,分明就是动了杀心。 袍泽比斗,你竟下如此狠手,该当何罪?” 陈时安微抬双目,眼中冷光闪烁,“王天野,我问的是城主,不是你。 这里是我们猎妖营,有你说话的地方? 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项楚雄怒哼一声,“陈时安,你好大的胆子!我方才便和你说过,要注意尊卑有序。 短短时间,你便两次对王都统不敬,本城主今日必不饶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陡然提高了音量,“城主,我方才所说之话,没有半点不敬之处。 如今,我赢了比斗,便是猎妖营新任副统领。 从职级上来说,我与王天野,已经相当。 我乃是猎妖营副统领,王天野是城卫营都统,他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还要定我的罪? 而且,还是在我们猎妖营的驻地当中。 他的行径,分明就是对我们猎妖营上下的蔑视。 本统领只是训斥他一两句,已经是大度!”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理直气壮,声音久久回荡在猎妖营的演武场内,振聋发聩。 猎妖营的汉子们的情绪明显被带动了起来,一个个表情激动。 皮侯突然大喊了一声: “兄弟们,城卫营居然骑到我们猎妖营的头上屙屎屙尿,你们答不答应?” 第一卷 第120章 我不同意 “不答应!绝不答应!” “城卫营算什么东西?哪一次有大凶险的时候,他们不是躲在我们猎妖营的后面?” “有了凶险咱们猎妖营上,有了功劳的时候,他们腆着脸上来分享。 就这种货色,还敢骑到我们头上来?” ………… 一时间,演武场上的猎妖营将士们,群情激动,高声呐喊。 项楚雄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嘴角扯动,但却没有说话。 王天野气得脸皮发颤,怒声道:“陈时安,你只是赢了比斗,还没有挂上副统领的腰牌,便算不得猎妖营副统领,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说到此处,他朝着项楚雄重重一拱手,“城主,陈时安现在还只是猎妖营什长,便目无法度,嚣张跋扈,竟敢当众侮辱本都统,更是煽动猎妖营与城卫营对立,恳请城主治他的罪。” 项楚雄眼神闪烁,明显在权衡。 这个时候,千山雪出声了,“既然陈什长已经赢了比斗,那便已经是我们猎妖营的副统领,至于挂没挂猎妖营副统领的腰牌,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 此话一出,主席台上众多高层们眼神立马玩味起来,表情不一。 项楚雄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王天野微眯起双眼,不再吭声。 叶西城的脸上却是现出了笑容,千山雪的表态,就是田文光的表态。 他很清楚,田文光又一次站到了猎妖营的身后。 随之,他手腕一翻,朝着陈时安扔出了一块腰牌,正是象征着猎妖营副统领身份的腰牌。 陈时安将腰牌接过,郑重地挂在了腰间。 皮侯和杜刚第一时间弯腰拱手,“属下见过陈统领!” 他们这一带动,演武场上,所有的猎妖营汉子们齐齐弯腰拱手,高声喊道:“见过陈统领!” 一声接一声,声如音浪,一浪比一浪高。 这些日子,因为付清扬的事情,猎妖营遭受大清洗,实力大损的同时,士气低落,更是受了不少的白眼,尤其是与他们一直不对付的城卫营。 此刻,陈时安站了出来,不单两次硬刚王天野,即便面对项楚雄,也是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这才是真正的猎妖营,这才是猎妖营该有的风骨! 这一刻,陈时安赢得的不仅仅是猎妖营副统领的职位,还有众多猎妖营将士的心。 身处音浪的中心,陈时安负手静立在白色圆圈中央,脸上无悲无喜。 今日,田文光想要借他的手,制衡项楚雄。他也借田文光的手,震慑立威,身份开始从棋子向棋手转变。 陈时安戴上了猎妖营副统领的腰牌,这场选拔便算是结束了。 叶西城站起了身,轻轻一抬手。 一众猎妖营将士们,立马停了下来。 “城主,选拔已经结束,请您为本次选拔做总结发言。”叶西城朝着项楚雄微微一拱手。 项楚雄心知局势已定,一张原本阴沉的脸上很快便露出了笑容,也站起了身。 一双眼睛在一干猎妖营将士的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时安的身上,满脸赞许之色地说道: “陈时安过关斩将,展现出过硬的素质以及强大的实力。 并且,我方才刻意试探,想要治他的罪,他不卑不亢,据理力争,进退有度。 展现出了猎妖营的风骨和风度,这才是猎妖营最需要的副统领。” 此话一出,猎妖营众将士们立马发出了欢呼声,再次高呼“陈统领”。 项楚雄等到欢呼声稍稍弱下去几分,微微抬手。 演武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项楚雄清了清嗓子,满脸含笑地看着陈时安,“陈统领,恭喜了! 希望你在叶统领的率领之下,带领猎妖营再创辉煌,为猎妖营、为城寨建立功勋。” 陈时安表情一肃,朝着项楚雄重重地一拱手,“请城主放心,我陈时安定然不会辜负城主的期望,也不会辜负在座各位的期望,一定竭尽全力,为猎妖营,为城寨贡献自己的力量!” 项楚雄笑容满面,点了点头,“今日,猎妖营副统领的选拔圆满结束。 任重道远,还请在座的各位再接再厉,让我们风起城寨能够更上一层楼,更加强大地屹立在荒墟之上。” 待到众人做出回应。 叶西城高声开口:“选拔仪式圆满结束,散会!” ………… 待到一众高层离开猎妖营,叶西城立马召集一众猎妖营将领,在大帐中召开会议。 叶西城高坐首位,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千山雪和陈时安,其他什长则是分坐陈时安和千山雪的下方。 其中,宋玉明铁青着一张脸,看向陈时安的眼睛里,尽是愤怒和无奈。 待到众人坐定。 叶西城沉声开口:“诸位,今日将你们召集过来,一是恭贺陈统领。 二来,陈统领上位,猎妖营的架构自然要做出一番调整。 需要将一些什调到陈统领的麾下,接受陈统领的指挥和调遣。 经过我与千统领的研究,决定将以下各什调至陈统领的麾下。” 听到这里,一干什长表情凝重起来,竖耳倾听。 叶西城清了清嗓子,“我们猎妖营现今有十八什,陈统领和千统领将会各领九什。 现在,我宣布要调至陈统领麾下的什长名单,宋玉明…………” 听到这里,宋玉明明显一怔,陈时安也颇为意外。 其他的什长们,一个个也是面露惊讶表情。 众所周知,陈时安和宋玉明自从加入猎妖营以来,便不对付,双方几次大打出手。 叶西城居然把宋玉明调至了陈时安的麾下,自然令人意外。 但是,宋玉明原本属于千山雪的麾下。 叶西城的这番决策,肯定经得了千山雪的同意。 宋玉明去了陈时安的麾下,自然少不了会有一番矛盾和冲突。 叶西城和千山雪,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要借陈时安的手除掉宋玉明,或者将宋玉明排挤出猎妖营? 毕竟,宋玉明乃是项楚雄和宋远明面上安插在猎妖营的钉子。 亦或者,分明就是要给陈时安添乱,让他做不好这个副统领,变相地敲打他。 正在大帐内的众人念头万千的时候,宋玉明突然站起了身,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不同意!” 第一卷 第121章 你好放肆 “陈时安与我向来不对付,我若是成了他的麾下,他岂不天天给我小鞋穿?”宋玉明呼吸急促,愤怒出声。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低声道:“宋什长,这是军令,你难道想要违抗?” 宋玉明神情一滞,稍作沉默,沉声回应,“统领,我断然不敢违抗军令,只不过…………” “既然不敢,那就遵令行事!” 叶西城冷冷出声,“你若是不遵令,本统领便军法处置!” 宋玉明正要说话,陈时安轻轻咳嗽了一声,“统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宋什长不愿意跟我,那我也不强求。” 看到这里,陈时安已经看出了叶西城的意图,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要将宋玉明以及其他城寨高层安插在猎妖营的钉子一一拔出,或者清理出去。 宋玉明若是还要继续拒绝,十有八九要丢掉什长之位,再被赶出猎妖营。 但是,陈时安可不希望宋玉明现在离开。 他和宋玉明之间,还有账没算呢。 尤其是,上次去黑水岭之前,宋玉明把主意打到了苏晴柔等人的身上。 胆子够肥! 自然,需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宋玉明面色一喜,高声道:“统领,陈时安已经表态,尊重我的意见,我不想去到他的帐下!” 叶西城皱起了眉头,正要说话。 陈时安却是抢先一步,眼神锋利地盯着宋玉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本统领的名讳。若是还有下次,本统领撕烂你的嘴!” 宋玉明神情一滞,一张脸顿时通红一片,又羞又怒。 但是,这一次,他不敢还嘴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亲眼看到,云峰被陈时安一刀劈死在了演武场上。 这可是一个不光会动嘴,还喜欢、并善于动手的主。 陈时安看到宋玉明认怂,脸上现出了不屑之色,随后朝着叶西城微微一拱手, “统领,我忝居副统领之职,资历尚浅,没有能力像千统领一样统率众位什长。 而且,在座各位当中,许多什长比我更有能力、更有资历,我也没有资格和能力去领导他们。 故而,我带好原部人马,再加一个什就够了。” 在他看来,兵不在多,在精,在于忠心。 闻言,大帐中的众人,无不是面现诧异之色。 谁不希望权力更大,领导的人更多。 陈时安倒好,明明可以带九个什,他却只想带两个。 什么脑子? 叶西城微皱起眉头,“陈统领,军中无戏言,你可想清楚了?” 陈时安点了点头,“回禀统领,我想得很清楚。 我现在的能力只够带领两个什,再多,只会耽误了兄弟们的前程。”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千山雪。 千山雪清了清嗓子,“我的能力也有限,九个什已经是我的极限。 陈统领只愿意带两个什,剩下的七个什,统领可不要指望着我。” 对于千山雪的回应,场中众人没有觉得意外。 千山雪身份特殊,并且没有表露出对权力过大的欲望。 叶西城稍作思索,“陈统领,猎妖营的架构一旦定了下来,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你今日选择两个什,日后,你的班底就指只是这两个什。 并且,将来即便猎妖营扩招,我也不会再给你增添其他的什。 你想要发展,只能依靠你手底下的这些人,你可清楚?” 此话一出,大帐内立马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听得出来,叶西城已经有些不喜。 今日的会议,他才刚刚开个头,宋玉明立马就跳出来反对。 陈时安的反对态度虽然没有宋玉明这样明显,但一样是否定了叶西城的做法。 “回禀统领,我很清楚,也已经想好了。”陈时安朝着叶西城再次拱手,语气坚定。 叶西城眼神闪烁,最后沉声问道:“除开你的本部以外,你还想要哪个什长归入你的麾下?”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投向了朱能,“朱什长,不知你可愿意归入我的麾下?” 朱能进入大帐之后,便默默地坐在离着大门较近的位置,一直没有吭声。 突然被陈时安点到名字,他明显一惊。 回过神之后,连忙拱手回应,“属下听从各位统领的安排。” 陈时安微微一笑,而后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请统领将朱能朱什长这一什归入我的麾下。” 叶西城稍作思索,点了点头,“准!” ………… 会议散去,叶西城将陈时安单独留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西城皱着眉头,眼神不善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神情淡定,“统领,你现在有些操之过急了。 我赢了云峰,拿下副统领之位,咱们已经扳回了一城,现在应该稳打稳扎。 不应该立马就对宋玉明等人动手,如此做法实在明显,很可能会引起城主等人的强势反扑。” 叶西城双目微眯,“你这是在教我做事么?” 陈时安淡淡回应,“不敢,我和你现在同坐一艘船,自然希望这艘船能够行稳致远。” 叶西城轻哼一声,“我们同坐一艘船不假,但是,你得清楚,掌舵的是我。” 陈时安眼皮轻抬,“统领,咱们现在可远没有到高枕无忧的时候,你现在掌舵的只是一艘破船,我来到你的船上,是因为我需要你的祛火丹,是迫不得已。 咱们之间,充其量只是交易,也可以算是合作,你可千万不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此话一出,叶西城勃然大怒,“陈时安,你好放肆!” 陈时安的表情没有半分的变化,“统领,我希望你认清一个事实,田文光田老之所以站到猎妖营的背后,可不是因为你,而是我。 想必,你也听过群英会的事情。 我赢了云峰、拿下副统领之位,便获得了代表风起城寨参加群英会的资格。” 听到这里,叶西城一怔,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有惊讶,有愤怒,有羡慕,还有嫉妒。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你用祛火丹要挟我的事情,田老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他。 毕竟,用流火刀法害我的不是你,而是付清扬。 我们现在同舟共济,只有精诚合作,才能够对抗项楚雄等人,保全自身。 以后,在人前,我会给予你足够的尊重。 但在人后,我希望,你能够在我的面前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 把话说完,他也不等叶西城的回应,直接转身,抬脚离开了大帐。 叶西城愣在了当场,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的背影,嘴巴张了好几次,最终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第一卷 第122章 刀快杀心重 陈时安回到营地时,营地内正在热火朝天地改建。 他如今乃是副统领,自然得有副统领的配置。 营地的规模扩大了足足十倍,邻近几个什长的营地,迁去了别处,比如宋玉明。 陈时安的营帐也大了,有了前厅和后室。 附带,皮侯杜刚等人所居住的营帐也升了级,以往十几号人挤一个帐篷。 现在地方大了,营地里的帐篷也多了,松快了太多,不怕寂寞的可以住单间。 陈时安刚刚走进营地,皮侯、杜刚等人便立马迎了上来,道贺的同时,免不了一通马屁乱飞。 等到部下们把脑袋瓜子里那几个少得可怜的赞美之词全部吐了出来,陈时安才把手一挥,“哪里学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赶紧的,去帮一下朱能朱什长,搭把手,帮他早些把营地迁过来。” 一众汉子们点头应命,纷纷出了营地。 陈时安回到了营帐,现在应该说是大帐,里外看了一下,还算满意。 有了后室,莫无央能便更好地隐藏行迹。 副统领的铠甲和佩刀已经送了过来,放在了前厅的桌上。 陈时安将佩刀拿了起来,抽开一看。 比自己现在用的制式横刀要好,但好得有限。 顿时没了兴致,扔到了一边。 看来,要寻到一把趁手的好刀,只能把希望着落在武神宝库上了。 在椅子里静坐片刻,大营外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皮侯和杜刚等人回来了。 陈时安起得身来,出了大帐。 正看到,一干下属正肩挑背扛地将一大堆东西扛了进来。 朱能带着十位汉子跟在了后面。 “见过统领!” 朱能见到陈时安出来,连忙带着十位部下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陈时安摆了摆手,“朱什长无需多礼。” 皮侯跟了一句,“老朱,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跟着我们喊老大就行。 不要再喊什么陈统领,听着生分又别扭。” 看得出来,皮侯和朱能私下的关系还不错。 朱能面现尴尬之色,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陈时安微微一笑,“没关系,喊什么都无所谓。赶紧的,把东西都放下,我和你们说几句话。” 闻言,汉子们赶紧将东西放到了地上,聚拢到了营帐前。 陈时安满脸带笑,高声道:“首先,我们欢迎朱能朱什长以及他的十位兄弟加入我们这一个大家庭。” 皮侯、杜刚等人立马跟着嗷嗷叫,一个个把巴掌鼓得啪啪作响。 朱能和他的一干属下连忙拱手道谢。 陈时安接着说道:“今天,叶统领让我统御九个什,但是,我只选了你们。 我的用人原则,兵不在多,而在精。 在我的眼里,你们就是猎妖营精兵之中的精兵。” 听到这番话,场中二十多位汉子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漂亮话恭维的话,谁都能说,但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效果截然不同。 今天,众目睽睽之下,陈时安过五关斩六将,更是一刀斩杀了入品武者的云峰,又硬刚王天野和项楚雄。 此刻的陈时安,在猎妖营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影响力。 这番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效果拉满,使得场中的汉子们一个个荣幸备至,热血澎湃。 陈时安接着说道:“你们所有人,只要来到我的麾下,不分先后,我都会一视同仁。 如今,我的麾下虽然只有两个什长,但人数却接近三个什,这也便意味着,我的麾下还差两位什长。 而这两位什长,我有任命权,你们所有人,都有机会。” 闻言,许多汉子都将目光看向了皮侯和杜刚。 在他们看来,皮侯和杜刚深得陈时安器重。 若是陈时安要提拔什长,肯定是他们俩。 陈时安提高了音量,“我方才说过,你们所有人都有机会,没有内定的说法。 还有,我的麾下,将来肯定不止三两个什,在场的所有人,只要你们肯努力,肯付出,将来都有机会更进一步,挑更重的担子。 话就说到这里,朱能,营地改造的事情,你替我拿主意。” 朱能明显一怔,继而连连摆手,“老……老大,我今天才刚来,还是一个新人……” 陈时安把手一挥,“什么新人不新人的,我把你挑过来,便是对你的信任,少啰嗦,赶紧干活去。” 朱能眼神闪动,重重一点头,“老大放心,我肯定把营地改造得妥妥当当,绝对让你满意。”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踏入了营地,正是千山雪麾下的关铁花。 “见过陈统领。”关铁花大步走到陈时安的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时安摆了摆手,“关什长不必多礼,到里边坐。” 关铁花摇了摇头,“陈统领,不用客气了,我过来,是奉了千统领的命令,请您过去一叙。” 陈时安早就料到千山雪会找自己,点了点头,跟在了关铁花的身后,离开了营地。 ………… 片刻之后,陈时安进到了千山雪的营帐当中。 千山雪已经沏好了茶,坐在桌边,见到陈时安进来,将手指向了对面的椅子。 陈时安落座下来,笑嘻嘻地说道:“千姐姐,找我有事?” 千山雪将一杯茶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你现在乃是猎妖营副统领,再称呼为我姐姐,就不太妥当了。” 陈时安连连摇头,“别说是当了猎妖营的副统领,我即便是做了风起城寨的城主,见了你,也还是得喊一声姐姐。” 千山雪嘴角微翘,“你这么没正形,如何能在属下面前树立威严?” 陈时安轻声一笑,“我也只在千姐姐面前如此,在我的属下面前,可是威严十足,令行禁止。” 千山雪美目轻抬,“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今日你比斗的时候,你的属下们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发自真心,并非伪装。” 陈时安回了一句,“人与人之间相处,真心换真心,若是只用职权去压迫,只能换来虚与委蛇。 我待部下们真心,他们自然也会真心待我。” 千山雪不置可否,稍作停顿,直视着陈时安的眼睛,“我今天让你过来,可不是要和你讨论带兵的经验。 我要和你说的,是今天的事情。 今天,你的刀,有些快。杀心,有些重。” 第一卷 第123章 强元丹 陈时安微抬眼皮,“千姐姐是觉得,我不该杀云峰?” 千山雪轻呷一口茶,“云峰乃是入品武者,年纪又轻,未来可期。 你一刀斩了他,等于是斩了我们城寨的未来的栋梁。” 陈时安跟了一句,“我不斩他,他就得斩我。” 千山雪摇了摇头,“你的刀如此之快,他不是你的对手。” 陈时安快速回应,“我只是拔刀快而已,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他有防备,充分发挥出玄锋剑的威力,今天的比斗,胜负未知。” 千山雪稍作沉默,“不管如何,入品武者难得,你当众杀掉云峰,并不妥当。 不管是项楚雄,还是师尊,都不愿意看到。” 陈时安微微低头,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千山雪的这番话,代表着田文光的意思,这是在敲打他。 千山雪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城寨的入品武者接连死亡,郑清爽、陆沉阳,再加上云峰,已经是三人。 城寨的实力大大减弱,这是师尊不想看到的。”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解释道:“千姐姐,我也不是有意的,我能赢下云峰,侥幸占了多数…………” 千山雪把手一挥,“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你以后多加注意。” 陈时安连忙说道:“多谢千姐姐提醒,烦请你转告田老,我以后一定注意。” 千山雪点了点头,问道:“你出刀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陈时安嘿嘿一笑,“熟能生巧,为了练成这一招拔刀术,我可是拔坏了几十个刀鞘。 千姐姐若是要学,以后没事拔刀就行。” 千山雪把嘴一撇,“你这拔刀术速度虽快,若是修为境界不够,力量不够,在别人有防备的情况下,用处不大。 你今日露了底,以后再想出其不意,没那么容易。” “千姐姐眼光真毒,一眼就看出了拔刀术的弊端。”陈时安送上了一句马屁。 千山雪微微抬起洁白的脖颈,“好好提升修炼境界才是正途,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投机取巧的手段上。” 陈时安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在拔刀上花费时间。” 千山雪微微一笑,“现在,你已经是猎妖营副统领,拿到了参加群英会的资格,这段时间,就好好修炼,提升战力。 若是能够成为二品武者,在群英会当中,杀入前百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接过瓷瓶,打开一看,里边装着一些乌黑浑圆的丹药。 千山雪接着说道:“这是强元丹,服用之后,能够加快修炼元力的速度。 为了弄到这十枚强元丹,师尊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希望你好好利用,争取能够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成为二品武者。” 说到这里,她的一双美目当中,明显露出了艳羡之色。 陈时安眼睛一亮,连忙塞好瓶塞,一把将瓷瓶藏进了怀中,连连道谢,“多谢千姐姐,多谢田老。 烦请千姐姐转告田老,我一定全力修炼,争取能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二品。” 千山雪点了点头,“武者修炼,从后天到入品,是一道大关卡,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武者都被卡在这一道关卡上。 而成为入品武者之后,从一品晋入二品,只要时间够,大多数的武者都能够达成。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你服用的洗髓丹的数量应该是八枚,八枚洗髓丹就能够武道入品,并且还只有十九岁,你的武道天赋,在风起城寨绝对是拔尖。 有了师尊给你的这十枚强元丹,三个月内从一品进入二品,可能性极大。” 说到这里,她提高了音量,“希望你不要懈怠,不要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师尊对这一次群英会,很重视!” 陈时安立马回应,“请千姐姐放心,也请田老放心,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必定竭尽全力,努力修炼,争取将修为提升至二品。” 嘴上如此说着,陈时安心里边却是念头万千。 方才,千山雪很是笃定,陈时安只服用了八枚洗髓丹。 他先后从项楚雄、付清扬和陆沉阳那里获取到了九枚洗髓丹,后面又卖了一枚给桃夭夭。 如此算下来,他的确就是服用了八枚洗髓丹。 千山雪将这些信息掌握得一清二楚,由此可见,田文光的情报能力极强。 老家伙说是退居二线,却是时刻关注着风起城寨里头的风吹草动。 陈时安暗自庆幸,苏晴柔和陈甜甜在这个时候离开了风起城寨。 要不然,随着他逐渐走到舞台中央,田文光必然会将更多的目光落在他以及亲人们的身上。 同时,强元丹虽然没有洗髓丹珍贵,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丹药。 风起城寨没有炼丹师,所有的丹药,都需要从外界购买。 即便是田文光,想要弄到十枚强元丹,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从千山雪方才艳羡的眼神,便可以看出,即便是千山雪,想要拥有强元丹,也不容易。 以田文光抠搜的性子,拿出十枚强元丹,不亚于要他的命。 这也充分地说明,田文光对群英会极其重视。 如果陈时安进入不了群英会前百,田文光指不定就会翻脸。 千山雪嗯了一声,“我就这些事,你先回去吧,安心修炼便好。” 陈时安恭敬地应了一声,缓步退了出去。 ………… 依照陈时安自己的估计,三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就能修炼到三品。 届时,以三品的修为参加群英会,进入前百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前三,在不知道对手的实力之前,他不敢打包票。 ………… 猎妖营副统领,在风起城寨已经算得上是高层人物。 只是,取得了如此成绩,陈时安却是找不到可以分享喜悦的人。 他想要去找侯方,但想想又算了。 侯方还没有那么快搞定婆娘,现在上门,又得麻烦侯家老太太置办酒菜。 等过一段时间,再上门喝酒,顺便带上一个大红包,兑现自己的承诺。 既然找不到可以分享喜悦的人,也无处可去,那就抓紧修炼。 陈时安回到了营帐,进到后室,取出强元丹,准备服丹修炼。 就在这个时候,莫无央突然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堂堂圣道碑的传承者,居然服丹修炼,目光短浅!” 第一卷 第124章 要出大乱子 “什么意思?” 陈时安将瓷瓶塞好,疑惑地看着莫无央。 莫无央抬起了脑袋,“服用丹药,的确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增加你的修炼速度。 但是,是药三分毒,即便是顶级的丹药,里边一样含有丹毒。 更别说你手里的这些等低级丹药,它们蕴含的毒性更大。 你的身体经由圣道碑七次洗髓伐骨,体魄近道,这也是你修炼速度比别人快的原因。 此刻,你再服用丹药修炼,将丹毒送入体内,分明就是在毁掉你几近完美的体魄。 看似眼前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但从长远来看,却是生生压低了你未来的武道成就。 这种行为,还不叫短视?” “说得有几分道理。” 陈时安点了点头,便准备将瓷瓶收起来。 自己不能吃,拿去卖钱,肯定能够换得一大笔的银子。 莫无央一个纵身跳到了陈时安的肩膀上,声音带笑地说道:“拿都拿出来了,收起做什么?” 陈时安眨了眨眼睛,“既然不能服丹修炼,自然得收起来。” 莫无央紧接了一句,“你不能服用,我可以呀!” 陈时安把嘴一撇,“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这么好心呢,原来是自己想吃。”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强元丹在我们风起城寨可是难得的宝贝,我找个机会出手,能够卖到不少的银子。” 莫无央提高了音量,“你们人类的丹药,对我们妖兽也有作用,你的这些强元丹若是给我吞掉,能够加快我的成长速度。” 陈时安眼珠轻转,做出一副思索模样。 莫无央急急说道:“你若是把这十枚强元丹给我吃,以后,我就不再闹着,要让你给我弄好吃的。” 陈时安揉了揉眉心,眼神犹豫。 莫无央跟了一句,“以后你让我去办什么事,我不会再推三阻四,立马就照办!” “真的?”陈时安明显有些不信。 莫无央重重地点头,“我可是大妖吞天兽,我说的话,说一句算一句,绝不会食言。” 陈时安嘴角微翘,直接将瓷瓶扔给了莫无央。 莫无央挥动两只小爪子,很是熟练地打开了瓶塞,小嘴一叼,立马将瓶嘴咬了起来。 把圆圆的脑袋一抬,十枚强元丹便骨碌碌地滚进了它的嘴巴。 嘎嘣几声。 十枚强元丹便全部吞入了腹中。 它伸出猩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陈时安心中暗叹,十枚强元丹,若是拿出去售卖,至少也得是几万两银子。 就这么几下的功夫,几万两银子就没了。 养这么一只吃货,还真是烧银子。 吃完丹药,莫无央便掉头转身,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厅去了,把陈时安扔到一边。 陈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城主府那边,你可得给我盯紧一些。 还有,青阳城寨那个叛徒,他现在在何处,你找到了他没有?” 莫无央头也不回,“你放心吧,那个叫包龙的,只要他还在风起城寨,我肯定会把他挖出来。” 陈时安又接着说道:“还有,张小翠母女俩呢?” 莫无央回应道:“侯方已经给她们弄到了新的身份,平日里,这母女俩也听从你的嘱咐,深居简出,很少与外界接触。” ………… 因为麾下的人数不多,又有皮侯杜刚、朱能三人照看着,陈时安几乎就没什么事。 再加上,田文光显然已经和叶西城打过招呼,不再安排任务给陈时安,陈时安主要的时间便都花在了修炼上。 转眼之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陈时安正在大营当中打坐修炼,皮侯在大帐外喊了一声,“老大,城卫营的人过来了,说找你有事。” “终于来了么?” 陈时安从床上起身,缓步走到了前厅,低声道:“把人带进来吧。” 很快,皮侯掀开帘门,将一位身穿猎妖营制服的中年汉子领进了营帐。 中年汉子快步来到陈时安的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下城卫营百夫长杨德,见过陈统领。” 陈时安点了点头,“不知道杨百户来找我,所为何事?” 杨德清了清嗓子,“回禀陈统领,贵府所在的街道,乃是我的辖区。 今日,我的人去贵府进行人口核查的时候,发现贵府空无一人,里边狼藉一片,像是被人劫掠了一般…………” “什么?” 陈时安勃然色变,疾步向着营帐外走去。 “陈统领且慢!” 杨德急急出声,“贵府除了凌乱之外,许多的地方都已经落了灰尘。 我已经找遍了整个辖区,都没有找到您的亲人。 而且,我也去了陈苏记,问了里面的伙计,他们说,苏掌柜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铺子。” 陈时安停住了脚步,一双眉头紧皱在一起,眼中杀气腾腾,“你们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杨德面色一白,声音发颤地说道:“我的人正在全力追查,一有线索,便会立马向陈统领汇报。” 陈时安的眉头又紧了几分,“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家里没人?” 杨德咽了咽口水,“两个时辰之前。” “这么久了,还没有查到半点的线索?”陈时安声音发冷。 杨德面现苦色,“陈统领,贵府出事应该有了好几天,现在去查线索,稍稍有些困难,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陈时安把手一挥,“我家出事好几天,你们现在才发现,即便给你们再多的时间,你们又能查出什么? 把你的人都撤了吧,这件事情,本统领亲自来查!” 说到这里,他大手一挥,“皮侯,点齐人马,跟我走!” 说完,疾步走出了营帐。 “陈统领!陈统领,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不用多,就三天,不,两天就够…………”杨德跟在身后,急急出声。 皮侯一把将他拉住,“你就不要再嚷嚷了,我们老大决定了的事,莫说是你,即便你们王都统来了,也劝不住。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城卫营,把这件事情向你们都统汇报。 我可告诉你,咱们老大心里边最在乎他的那些个亲人,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当,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第一卷 第125章 自然就是他 陈时安麾下,加上皮侯、杜刚和朱能,一共二十八人。 此刻,全部集中到了营帐前。 陈时安一声令下,所有人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出了营地,直奔猎妖营驻地大门。 猎妖营内,有人看到这副架势,俱是惊讶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陈时安便带人走出了营地大门。 如今,他乃是猎妖营副统领,出入自由。 守卫大门的猎妖营汉子见到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出来,虽然也惊讶,但却是连忙行了一礼,快步让到了一边。 走出大门十来丈,陈时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杜刚吩咐道:“你回一趟驻地,把事情告诉叶统领。” 杜刚重重一点头,快步返回了驻地。 陈时安则带着其他人,怒气冲冲地向着陈家的方向奔去。 ………… 猎妖营除了出城进城等大规模行动,会全身披甲。 其他的时间,他们出入驻地的时候,都会穿上便衣,尽量不去惊动城寨中的百姓。 此刻,陈时安带着两个什,不但全身披甲,而且杀气腾腾,没有半点的遮掩,疾奔在风起城寨的主要街道上。 如此作法,立马引起了全城的关注。 猎妖营如此高调地出现在风起城寨之中,这还是首次。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的主导者,还是新任猎妖营副统领陈时安,这便更吸人眼球。 一时间,城寨内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时安的身上,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 陈家,十几位猎妖营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到处翻找检查,试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在风起城寨,全家失踪的事情,不算少见。 因为全家失踪,没了苦主,城卫营短时间内找不到线索,一般都不会再下力气追查,直接归于失踪人口。 但陈家不一样,陈家还有一个陈时安,而且,他现今乃是猎妖营新任副统领,是城寨炙手可热的人物。 陈家出了事情,城卫营哪里敢怠慢,第一时间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四处搜查。 而且,平日里绝对不会管这种事情的王天野,破天荒地插手进来,并做出的指示,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侦破案件。 为何? 风起城寨里不少人都知晓,王天野和陈时安之间有矛盾,而且矛盾的起因,就是陈时安的侄女陈甜甜。 如今,陈甜甜和她的母亲一并消失了。 第一嫌疑人,不用问,就是王天野。 更重要的是,就在几天前的猎妖营选拔副统领的时候,陈时安两次硬刚王天野。 当着猎妖营所有人的面,当着一干风起城寨高层的面,半点脸面都没有给王天野留。 王天野自然怀恨在心。 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王天野便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实际上,陈时安之所以那般强势,当着众人的面让王天野难堪,除了对王天野的厌恶和恨意之外,也是想为今天的事情做铺垫。 苏晴柔、陈甜甜等人的离去,对陈时安而言,原本是不利的事情。 但此刻,他却是化不利为有利,将不利转变为对付王天野的武器。 如今,形势逆转,该向王天野收取利息了。 ………… 一干城卫营军士正在陈家四处寻找线索,突然,一队全副武装的汉子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瘦小,生着一双眯眯眼,扯着嗓子高喊,“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正是皮侯。 城卫营军士齐齐转头看去,虽然认不得皮侯,但却认得皮侯身上的猎妖营制服。 于是,一干城卫营军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皮侯不耐烦了,提高了音量,“你们都聋了么?” 终于,带队的城卫营什长走出两步,朝着皮侯拱了拱手,“这位兄弟,我们现在正在执行公务……” 皮侯把手一挥,“一群废物渣子,执行个屁的公务,这件事情你们别管了,现在由我们猎妖营接管!” 城卫营什长还欲说话,皮侯双眉一竖,“好好说话,你们恐怕是不会听。 老子再给你们六息的时间,谁还敢留在这里,老子直接砍了他的腿,再扔出去!” 话音落下,跟着皮侯进到院子里的十几位猎妖营汉子,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一个个眼中凶光四射。 一干城卫营汉子顿时脸色煞白,哪里还敢停留,连忙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 ………… 皮侯带着一干汉子们,将狼藉一片的院子整理好之后,便出了门,并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封条,将大门给封了起来。 封条上,落着猎妖营的大印。 封条贴好,皮侯带着人快步离开了陈家所在的街巷,去到街口,左拐,行出二十多丈。 陈时安静立在街旁的一棵老柳树下,身后跟着朱能和杜刚。 “老大,人都清理走了,院子也整理干净,封条也贴上了。” 皮侯朝着陈时安微微一拱手,稍作犹豫,问道:“老大,真不去看看么?” 陈时安抬头看着垂下的柳树枝条,“没有了人,便不再是家,一所空屋子而已,看了,徒添伤感。” 皮侯跟了一句,“老大,你去了,不准能够发现一些线索呢。” 陈时安摇了摇头,“这些贼子敢动嫂子和甜甜她们,必然是有备而来,岂会轻易留下线索? 再说了,城卫营的人已经在里边查了这么久,有线索早就查出来了,即便没查出来,现场已经被他们给弄乱,我去了,也看不出什么。” 杜刚紧皱起眉头,“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时安轻轻摘下一片柳叶,“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皮侯、杜刚和朱能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是对是错,没有关系。” 皮侯这才清了清嗓子,“要我说,放眼整个风起城寨,有胆子有实力做这件事情的,没有几个人,再加上动机和原因,范围便更小。 除了宋玉明,那就是王天野。 我觉得,王天野的可能性更大。” 杜刚跟了一句,“什么可能性?我敢断定,十有八九就是王天野! 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城卫营却是找不到半点线索,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王天野。” 陈时安将目光投向了朱能,“你觉得呢?” 朱能稍作犹豫,“王天野的嫌疑的确最大。” 陈时安双目微眯,“既然大家都这么觉得,那自然就是他了。” 第一卷 第126章 堵门一刀 风起城寨,东大街,城卫营都统府。 六名看守大门的城卫营军士,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突然,街面上传来了啪嗒嗒、步调一致的沉闷脚步声。 汉子们连忙抬头,赫然看到,二十多位全副武装的猎妖营汉子正疾步而来,一个个眼神凌厉,气势汹汹。 而且,他们的目标正是都统府。 六位汉子登时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守卫大门乃是他们的职责,但是,这么多猎妖营的汉子冲过来,他们敢上前阻拦? 别说近三十号人,就算是只有一人,他们也得慎重考虑。 猎妖营里的人,那可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远非城卫营可比。 正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走在最前面,身如铁塔一般的汉子,已经来到了都统府的大门前,正是杜刚。 “赶紧的,让王天野出来说话!” 杜刚的声音极其响亮,震得守在大门前的六位城卫营汉子耳朵嗡嗡作响。 为首的红脸汉子把牙一咬,硬着头皮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们都统的名字…………” 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红脸汉子当场在原地转了三圈,摔倒在地,脸上多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与此同时,皮侯和朱能带着其他猎妖营的汉子来到了门前,列成方阵,俱是杀气腾腾。 陈时安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意森然。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赶紧将王天野喊出来,不然,老子拆了都统府!”杜刚瓮声瓮气地出声。 红脸汉子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吭声,连忙跑进了都统府。 其他五位城卫营的汉子杵在原地,一个个脸色发白,尽管竭力稳住身形,两条腿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杜刚退了回来,朝着陈时安微微一拱手,和朱能、皮侯站到了一排。 此刻,已经有附近的居民以及过往行人注意到了都统府的动静,纷纷围拢了过来。 不过,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离得最少有六丈远。 猎妖营堵上了城卫营都统的大门,风起城寨这是要出大事了。 陈时安带着一干汉子们静静地等待着,而围观的人群则是一传十、十传百,快速地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围拢的人群越来越多。 不一刻,都统府所在的街道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统府内迟迟没有动静,陈时安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皮侯轻哼一声,“老大,既然王天野要当缩头乌龟,咱们就先拆了他的大门。” 陈时安点了点头。 皮侯当即大踏步而出,领着几位汉子就准备动手。 这个时候,十几道身影快步从都统府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左脸有一道两寸长疤,正是王天野。 “陈时安,你想要干什么?” 王天野大踏步而出,停在了陈时安身前十步远的地方,怒喝出声。 “王天野,把我嫂子和侄女交出来!”陈时安的声音冷如寒刀。 王天野怒哼,“她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你少在这里借机生事…………”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时安突然一个急冲而出,两个呼吸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铮的一声! 腰间的横刀陡然出鞘,一抹寒光瞬间在王天野的身前炸开。 陈时安居然一言不合就开打,而且是下死手,横刀直接斩向了王天野的脖子。 不单单围观的群众以及王天野的一干部属们惊讶万分,就连皮侯、杜刚和朱能等人,同样也是被惊到了。 他们压根就没有料到,陈时安居然会悍然出手,没有半点的迟疑。 王天野同样也没有料到,陈时安居然如此大胆。 眼瞅着横刀就要抹上脖子,他的身上陡然涌起一股强大的元力波动,身形往后急撤一大步,腰间的寒刀瞬间出鞘。 叮! 两柄利刀重重地斩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陈时安闷哼一声,连连倒退,一连退出六步才稳住了身形。 王天野则是稳稳地站在原地。 这一记对拼,陈时安说得上是偷袭,但从表面展现出来的结果看,他输了。 实际上,他的这一刀,看似盛怒出击,实际上只动用了一品武者的实力。 这一击,只是为了试探王天野的真实实力。 他的出刀迅捷而猛烈,王天野本能地回击,很难再隐藏实力。 果然,王天野并非一品武者,而是三品,身上刹那间散发出来的元力波动,极其强大。 很可能,他已经达到了三品武者的巅峰。 一直以来,人们都以为,除开田文光之外,风起城寨之中便只有两位三品武者,项楚雄和付清扬。 谁能想到,王天野居然也是三品武者,而且,还是三品巅峰,其实力,恐怕还在项楚雄之上。 藏得还挺深! 陈时安庆幸,先前没有对王天野进行刺杀,不然,很可能会失败,甚至还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老大,你没事吧?” 皮侯和杜刚急急上前,扶住了陈时安。 朱能稍稍慢了一步,也来到了陈时安的身后。 “我没事。” 陈时安摆了摆手,冷冷地盯着王天野,“王都统,一品武者绝对没有如此雄浑的元力,你藏得倒挺深!” 王天野冷声一笑,“幸好不久前突破至二品,不然,今天得吃上一个大亏。” 高阶武者可以通过元力波动判断低阶武者的修为境界,低阶武者却无法通过元力波动判断出高阶武者的修为境界。 陈时安刻意不点破王天野的武道境界,好对其进行麻痹。 王天野则笃定陈时安虽然让自己暴露出了真实实力,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选择了继续隐藏。 在这个问题上,两位仇人相当有默契。 ”王天野,你即便是二品武者又如何?敢动我嫂子和侄女,我和你不死不休!”陈时安双目微眯,平举起手中的横刀,刀尖直指王天野的面门。 王天野冷哼一声,“姓陈的,无凭无据,你就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还当众对我出手,今日,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想离开这里!” 说完,他紧了紧手中的寒刀,作势便准备出手。 第一卷 第127章 第一步 陈时安低腰屈膝,将横刀斜向了身后,就要再次扑击而出。 王天野双目微眯,眼中寒光闪烁。 就在两人要大打出手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急喝声:“住手!”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越过重重围观的人群,纵身落在陈时安和王天野的中间,正是叶西城。 来得还真慢! 陈时安眼见叶西城赶来,心中暗松一口气。 今日,他的主要目的是试探王天野的实力,可没想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陈时安,你在干什么?赶紧把刀放下!”叶西城满脸怒色地盯着陈时安。 陈时安仍旧紧握着横刀,“统领,我嫂子和侄女不见了,十有八九是王天野干的。” 叶西城皱起眉头,“你有证据么?” 陈时安稍作迟疑,“暂时没有,但是,他的嫌疑最大!” 叶西城紧跟了一句,“亏得你还是猎妖营副统领,无凭无据,就在这里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陈时安快速回应,“我肯定能够找到证据。” 叶西城拔高音量,“那你先把证据找出来再说,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回猎妖营驻地!” 陈时安稍作犹豫,怒哼一声,收刀归鞘,便准备离去。 这个时候,王天野冷笑出声,“无凭无据,众目睽睽之下对本都统出手,就想这么离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把我的都统府当成了什么?” 陈时安哈哈一笑,“难不成,你还想留本统领吃饭不成?” 王天野双目一寒,“我说过,你今天若是不拿出一个说法,别想离开这里!” “蛤蟆打哈欠!” 陈时安面前嘲讽之色,“你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皮侯、杜刚以及他原来的十七位属下,齐齐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一个个杀气腾腾。 只要陈时安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刀。 朱能以及他的十位属下稍作迟疑,也跟着拔刀出鞘。 围观的群众发出了惊呼声,并纷纷后退,离着都统府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看这架势,猎妖营和城卫营要大打出手了。 看热闹是本能,谁都喜欢凑。但是,小命和看热闹谁更重要,人们还是拎得清的。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皮侯等人,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把刀收起来!” 只是,皮侯等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陈时安微点头颅。 皮侯会意,立马朝着叶西城重重地一拱手,“是,统领!” 随之,铮的一声,收刀归鞘。 杜刚、朱能等人紧随其后,纷纷收刀,并朝着叶西城拱手谢罪。 叶西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王天野,“王都统,今日之事,是一个误会。 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王天野冷冷一笑,“误会?叶统领话说得真是轻巧,你的人已经打上了我的都统府,还对我动手,这是误会么? 今天,陈时安必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他别想离开这里!” 叶西城双目微眯,“王都统,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可不要以为,是我猎妖营怕事!” 王天野跟了一句,“怎么,叶统领是想要给陈时安出头?” 叶西城微抬头颅,“在风起城寨,还没人敢留我们猎妖营的人,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是么?” 王天野冷笑,“本都统倒是要看看,你们猎妖营到底有多大本事。 来人,把他们给我围起来,谁敢走,只管动手!” 话音落下,都统府内,立马冲出了近百位全副武装的汉子。 这些汉子第一时间去到了陈时安等人的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叶西城双目微眯,“王天野,你是真要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么?” 王天野稍作迟疑,高声道:“你们可以走,把陈时安留下,今天这事,便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不会涉及猎妖营和城卫营。” 叶西城眼神闪烁,明显在权衡。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围观的人群突然纷纷散开,一位身材瘦削、生着一对长短眉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正是田文光。 见到田文光出现,陈时安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都统府和东大街十八号离得并不远,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断定,田文光一定会出现。 只要田文光出现,不管他闹出如何大的动静,王天野都奈何他不得。 为何? 田文光还需要他去参加群英会,夺取群英会的前百。 王天野和叶西城见到田文光出现,脸色大变,齐齐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见过田老!” 陈时安也跟着低头拱手,向田文光行礼。 田文光扫了陈时安一眼,而后面无表情地看向王天野和叶西城,沉声道:“你们私底下掐来掐去,也就算了。 现在,当着这么多城寨百姓的面喊打喊杀,是半点体面都不要了么?” 叶西城和王天野脸色难看,齐齐拱手告罪。 “都赶紧散了。” 田文光把手一挥,“有事,让项楚雄来处理。” 说完,他直接转身,缓步离去。 王天野与叶西城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齐齐轻哼一声。 随之,王天野朝着一干属下们大手一挥,“散了!把街面上的人都赶走!” 一干城卫营的将士立马行动起来,去到了街面上,将围观的人群驱离。 叶西城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带着你的人回驻地,这件事情,我会找城主讨个说法。” 陈时安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愿意多待,朝着叶西城拱手行了一礼,“是,统领!” 随后,带着一干部下,快速离去。 很快,方才还拥挤不堪的街道,立马便空荡了起来。 人群虽然被驱散,但陈时安在都统府大门口向王天野出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飞遍了风起城寨的每一个角落。 王天野嗜好幼女,这件事情,在风起城寨,知道的人不算少。 但是,敢拿出来说的人,几乎没有。 陈时安这一刀,像是割开了那些紧闭的嘴巴。 一时间,人们都在讨论陈时安和王天野之间的恩怨,不可避免地,王天野的变态又残忍的癖好迅速公之于众。 尽管城卫营竭尽全力去遏制舆论,但却是无济于事。 而这,也正是陈时安想要看到的。 王天野恶贯满盈,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女童,曾经更是让陈时安辗转反侧,坐立难安,一刀砍了他,未免太过便宜。 让他身败名裂,只是陈时安的报复第一步。 第一卷 第128章 打草惊蛇? “老大,这事就这么算了?” 皮侯刚一进到陈时安的营帐,便急急问询。 陈时安微抬眼皮,“田文光田老都插手进来了,此事,自然得先告一段落。” 杜刚跟了一句,“老大,嫂子和甜甜现在还不知道下落呢,每多耽搁一刻,她们便会多出一分危险。” 朱能嘴角扯动,最终却是没有说话。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我又何尝不知,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奈何不得王天野。” 杜刚把眉头一竖,“老大,要我说,嫂子和甜甜肯定就在都统府当中。 今天晚上,咱们杀进都统府,只要把人找出来,王天野想赖也赖不掉。” 皮侯也跟了一句,“对!就这么干!” 皮侯和杜刚见过苏晴柔、陈甜甜多次,还去陈家吃过饭,对苏晴柔母女都有好感。 此刻,是真心为母女俩担心。 朱能在都统府回来的路上,几次想开口都忍了下来,此刻,他终于忍耐不住,沉声道: “如果咱们今天没有去都统府门前闹上这么一出,晚间夜闯都统府,兴许还有点作用。 但现在,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今天晚上肯定不会有收获。 而且,还会让王天野找到把柄,届时,我们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 皮侯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今天的做法冲动了?你是在质疑老大的决策?” 朱能脸色一变,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皮侯把手一挥,“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你刚加入,没有把我们当兄弟。 被掳走的是老大的家人,和你无关,你可以一点都不着急,可以慢慢坐下来,从长计议…………” “皮侯!” 陈时安低喝一声。 皮侯立马闭上了嘴巴,但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朱能,表情不善。 杜刚也紧皱起眉头,脸色不悦。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朱能说得不错,我们已经打草惊蛇,王天野必定会有所准备。 今天晚上,我们即便闯入都统府,也不会有任何收获,反而让王天野占了理。”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今天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冲动了。” 皮侯赶紧跟了一句,“老大,这怎么能怪你?换做是谁,都会这么做。” 杜刚跟着说道:“王天野这个损犊子,最是该死。老大这一刀,砍得好,砍得解气! 可惜了,这个孙子藏得太深,没能一刀把他给砍死。” 朱能咽了咽口水,继续解释,“老大,我没有说您冲动的意思…………” 陈时安摆了摆手,“你不用解释,你的观点是对的,我不会怪你。 而且,皮侯方才的那番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把你当自己人,才会当面说,不玩背后那一套。” 皮侯稍作犹豫,朝着朱能拱了拱手,“老朱,刚才的话,我失了分寸,还请多多包涵。” 朱能连忙摆手,“老皮,该道歉的是我,我话说快了,没有多加考虑。” 陈时安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就不要这么客气、见外。 这段时间,咱们不能轻举妄动,等统领回来,看他怎么说。”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朱能,“你还差多少功勋,可以换取一枚洗髓丹?” 朱能面现惭愧之色,“还差得远呢,按现在的进度,估摸至少得两三年,才能换到一枚洗髓丹。” 陈时安眼皮轻抬,“你的年纪不算大,等个两三年,还等得起。 只不过,虽然你的修炼天赋在猎妖营算得是上等,但一枚洗髓丹洗髓伐骨成功的概率仍旧极低,你得有个思想准备。” 朱能轻叹一口气,“我也知道,我这辈子估摸没有武道入品的机会,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陈时安直视着朱能的眼睛,“我把你选到麾下来,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你做好你的事情,洗髓丹交给我,我会想办法,尽快给你弄几枚过来,争取让你有机会洗髓伐骨。” 朱能轻笑一声,拱手道:“多谢老大。” 在他看来,陈时安这番话,不过是场面话而已,当不得真。 这时,皮侯低声说了一句,“老朱,老大可不是随口一说,我和杜刚都已经洗髓伐骨成功,都是老大给的洗髓丹。” 杜刚跟了一句,“只要真心跟着老大,老大绝对不会亏我们。” 闻言,朱能明显一愣,表情震惊,继而面露狂喜之色,嘴唇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他的背景,正常情况之下,今生此世,几乎没有机会武道入品。 此刻,陈时安给到了他希望,他自然激动。 陈时安低声说了一句,“洗髓丹还没给到你呢,先不要这么激动。” 朱能连忙回应,“老大,洗髓丹的事情我不着急,咱们先处理好你家人的事情。”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只是让你先放心,也让你不要和我们生分。” 朱能嗯了一声,心情仍旧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陈时安接着说道:“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你们。 你们对我忠心,我自然高兴。 但是,还得顾及叶西城的脸面,该有的礼数不能少,面上得能过得去。 而且,叶西城毕竟是我们猎妖营的统领,怠慢了他,对你们没有半点的好处。” 皮侯点了点头,“老大,我知道了。” 杜刚和朱能也跟着应声,表示知晓。 陈时安挥了挥手,“好了,你们都散了吧。” 说话之时,他不经意地瞟了皮侯一眼。 ………… 不一会,刚刚退出营帐的皮侯和杜刚又进来了。 “老大,我对朱能还算了解,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皮侯第一时间出声。 他以为,陈时安避着朱能,将他和杜刚喊过来,是不信任朱能。 陈时安眼皮轻抬,“若是这个人不可靠,我也不会将他收到麾下。” 皮侯眨了眨眼睛,“那老大为何要避着他?” 陈时安压低的声音,“喊你们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嫂子和甜甜,她们没有遭遇危险。 此刻,她们应该快要离开荒墟,抵达圣武皇朝。” 第一卷 第129章 和事佬 离开了荒墟?圣武皇朝! 皮侯和杜刚俱是一愣,满脸的惊讶。 陈时安低声道:“这件事情,你们俩得给我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两人自然是连连点头保证。 杜刚眨了眨眼睛,“老大,荒墟到处都是凶险,嫂子她们怎么能穿得过去,还有,我可是听说,没有圣武皇朝的认可…………” 皮侯朝着杜刚挤了挤眼睛,“你咋就那么好奇呢?你只要知道,嫂子和甜甜她们现在平安无事,这就够了。” 杜刚连忙闭上了嘴巴,一脸憨笑。 陈时安眼皮轻抬,“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们太多。” 皮侯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老大,你的戏演得实在逼真,王天野这老小子现在估摸得憋屈死。” 杜刚呵呵一笑,“活该!这个烂屁眼的孙子,就该这么治他。” “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皮侯低声问道。 陈时安微微抬头,“王天野的名声,马上就要臭遍整个城寨,我的初步目标已经达到。 现在该头疼的是王天野,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就好。 叶统领不是去找项城主了么,等他回来,看他怎么说。” 皮侯跟了一句,“老大,依我看,事情即便是王天野做的,城主很可能都会当和事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还不是王天野做的。” 陈时安轻声一笑,“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 事情的处理结果,十有八九是要找人来背这个黑锅,把王天野给摘出去。 不过,我也没打算用这件事情扳倒王天野,让他恶心一阵子,也就够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朱能性子沉稳,且虑事周全,心理素质也颇为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们两人得多在他身上下点功夫,让他早点融入进来。” “老大,我知道了。” 皮侯连连点头,“我今天的话说得有些过了…………” 陈时安把手一抬,“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谈了,而且,把话说开,未必不是好事。” 杜刚嗯了一声,“老大,朱能话不多,但是个耿直的性子,可以当朋友处。” 陈时安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忙吧,我出去一趟。” ………… 百花楼,后院。 桃夭夭给陈时安倒上一杯茶,笑道:“恭喜了,陈统领。” “谢谢。” 陈时安脸色阴沉,“我今天过来,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桃夭夭吹了吹茶杯里腾腾升起热气,“是想打听你嫂子和侄女的事情?” 陈时安点了点头,“几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桃夭夭低声道:“今日一早,得知你家的事情,我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打探,目前还没有结果反馈。”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以你们百花楼的情报能力,竟查不到半点线索?有没有去查王天野?” 桃夭夭快速回应,“我让人查过王天野,但还没有找出他与此事有关联的证据。” 说到此处,她稍稍一顿,“不过,倒是有另一条线索。” 陈时安心中一突,急声问道:“什么线索?” 桃夭夭清了清嗓子,“我的属下调查到,你曾经收留了你麾下的家属,是一对母女。 就在你的家人出事之前,她们离开了你们家。”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这是我安排的,当时动了恻隐之心,将这对母女收留。 只不过,老太太的生活习惯和我嫂子有些不合拍,我便给她们另行安排了住处。” 桃夭夭哦了一声,美目轻转,“我细细想来,你先是将陈苏记转让了给我,又让那一对母女搬出了陈家,而后,你嫂子和侄女她们就不见了。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是不是有些蹊跷?” 陈时安眼皮轻抬,“你把话说明白一些。” 桃夭夭微微一笑,“给人的感觉,你嫂子她们并非被动消失,而是主动离开了风起城寨。不然,我们百花楼不会查不到半点的线索。” 陈时安眉头紧皱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她们的离开,是我安排的?” 桃夭夭嫣然一笑,“这话我可没说,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太过巧合。” 陈时安跟了一句,“桃楼主有这个怀疑,也不奇怪。 我今日过来,还想问一件事,我把陈苏记转让给百花楼,这件事情,桃楼主有没有对别人说过。 一万两银子,我已经给到了我嫂子。这么多银子,对城寨中绝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陈统领是在怀疑我?” 桃夭夭眼皮轻抬,“一万两银子的确不是小数目,但你说的绝大部分人,可不包括我。” 陈时安跟了一句,“那么,我请问你,我有什么动机把我嫂子她们送离风起城寨? 她们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失去了城寨的庇护,危险万分。” 桃夭夭挑眉,“如果有更好的去处呢?比如北梁,比如南庆,又或者圣武皇朝。” 陈时安把嘴一撇,“我若是有本事把她们送到这些地方,我会一个人留在城寨?” 桃夭夭稍稍一顿,笑道:“我只是说说而已,陈统领不必动怒。” 陈时安起得身来,“还请桃楼主继续派人搜查线索,一有消息,请立刻通知我。” 说完,他便准备离去。 桃夭夭也站起了身,轻声道:“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这一点,无需陈统领吩咐,我自然会去做。 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陈统领,你现在和王天野已经是正面较量,这个人可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你千万不要大意。” 陈时安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 待到陈时安离去,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桃夭夭的身边,朝着桃夭夭恭敬地行了一礼,沉声说道: “楼主,根据总部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段时间,的确有人离开了风起城寨,正去往圣武皇朝。” 桃夭夭眼睛一亮,“查到他们的身份了么?”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总部的意思,这件事情牵扯甚大,让我们立马停止,不要继续再追查下去。” 桃夭夭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中年男子跟了一句,“这是老楼主的意思。” 第一卷 第130章 缩头乌龟 风起城寨之中,若是有谁能查出苏晴柔等人的去向,那一定是桃夭夭。 从百花楼回来,陈时安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些许。 刚刚在大帐中坐定,有人立马找上了门,正是千山雪。 “千姐姐,今天的事情,我冲动了。”陈时安知道她的来意,主动认错。 千山雪轻声道:“你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能理解。 只不过,你要相信,城寨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交代。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提升修炼境界,备战群英会。”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千山雪轻轻叹气,“我打小便跟在师尊的身边,对他的脾气最了解不过。 这一回,他在你的身上倾注了大力气,若是你不能够在群英会上获得前百名,他必然会迁怒于你。 到时候,姐姐可帮不了你。” 陈时安表情一肃,“多谢千姐姐提醒,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在三个月内成为二品武者。” 千山雪稍作犹豫,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师尊这一趟从四通商行那里获得了二十枚强元丹,给了我三枚,你先拿去用。” 说完,她把瓷瓶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陈时安连连摆手,“千姐姐,强元丹太过贵重,我已经有了十枚…………” 千山雪直接将瓷瓶塞到了陈时安的手中,“你现在更需要它。” 陈时安仍旧推辞,“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冲击三品的境界,这三枚丹药对你冲击境界有很大的帮助…………” 千山雪挥手将陈时安打断,“好了,你不要说了。 你若是想要报答姐姐,这段时间就安心地修炼,若是能够杀进群英会前百,圣武皇朝给到的奖励里边肯定会有丹药。 到时候,就能给到姐姐补偿。” 陈时安不再推辞,将瓷瓶收了起来,向千山雪连连感谢。 千山雪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告辞离去。 陈时安看着千山雪的背影,心中涌过淡淡的暖意。 穿越至今,周旋在风起城寨一众高层当中,到处都是钩心斗角,尔虞我诈。 而在千山雪这里,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 风起城寨,东大街十八号。 时近黄昏,光线已经有几分昏暗。 凉亭里,田文光静静地坐在靠背椅之中,项楚雄、王天野和叶西城一字排开,站在田文光的面前。 “事情处理妥当了么?”田文光轻轻出声。 项楚雄连忙上前一步,回应道:“人已经找到,证据链也补齐,陈家的事情,完全可以推到他们的身上。” 田文光点了点头,“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项楚雄微微拱手,退了回去。 田文光将目光落在叶西城的身上,“陈时安那边的安抚工作,你来做。 群英会,乃是我们城寨的头等大事。陈时安现在得好好修炼,不能为其他事情分心。” 叶西城恭恭敬敬一拱手,“是,田老。” 田文光最后看向了王天野,目光如炬。 王天野变了脸色,连忙解释:“田老,我可以发誓,陈家的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 田文光微抬眼皮,“是你做的,和不是你做的,有区别么? 你对陈时安的侄女虎视眈眈,这件事情,整个城寨已经传遍了。 整个城寨高层的脸,都被你丢了个一干二净!” 王天野脸色煞白,表情惶恐,低下了头颅。 田文光轻哼一声,“这些日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都统府,等风头过了,才能出来。” 王天野连忙回应,“是,田老,我一定会谨记你的吩咐!” 田文光跟了一句,“你和陈时安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你现在有多憋屈,在群英会结束之前,你都得给我憋着。 即便陈时安找你的麻烦,你也给我当起缩头乌龟。 听到没有?” 王天野连连点头,“听到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低垂着头颅。 田文光、项楚雄和叶西城都没有看到,他的双目之中,有寒光一闪而过。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都散了吧。”田文光挥了挥手。 叶西城和王天野快步离开了凉亭,项楚雄留在了原地。 “你还有事?”田文光低声问道。 项楚雄看到叶西城和王天野已经远去,微微一低头,“田叔,荒刀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田文光轻轻呷了一口茶,“要么,他已经离开了风起城寨;要么,他就在我们的身边。他若是还敢在城寨之中出手,我肯定能够捕捉到他的蛛丝马迹。” 项楚雄一怔,“田叔怀疑,荒刀是我们风起城寨的人?” 田文光纠正,“只是其中一个怀疑。” 项楚雄咽了咽口水,“能够一刀将陆沉阳斩杀,这个人的实力最少也得是三品。 我们风起城寨的三品武者,除开已经被废了丹田的付清扬,便只有我。” 田文光轻哼一声,“咱们风起城寨虽然不大,但也能够藏得下虎、卧得下龙。 不要在城主的位置上坐久了,发惯了号施令,便小瞧了天下英雄。 位置坐得越高,更应该如履薄冰。 你得清楚,在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目光注视着你,就等着你露出破绽。” 项楚雄神情一肃,连忙说道:“我一定谨记田叔的教诲。” 田文光轻叹一口气,“你若是能够记得下我的教诲,我便不用操这么多心。” 项楚雄低下头颅,不敢说话。 田文光指向了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项楚雄应了一声,缓缓坐下身。 田文光接着说道:“你表面对我恭恭敬敬,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腹诽过我多少。 这些事情,我很清楚。” 项楚雄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弯腰作揖,“田叔,我岂敢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哪个小人在你面前进了谗言…………” 田文光挥了挥手,“坐下吧,今天,我掏心窝子跟你说一些事情。” 项楚雄脸上带着惶恐之色,犹豫不决。 “坐下!”田文光眉头轻皱,冷冷出声。 项楚雄这才坐了下去,忐忑不安。 田文光轻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为何怨我,因为,你觉得我虽然把城主之位给了你,但却将权力牢牢地抓在手中,还不断地扶持别人来制衡你。 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第一卷 第131章 傅莹莹 “田叔,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怨恨你!”项楚雄急急辩解。 田文光轻叹一口气,“这就是你不足的地方,敢想不敢说,敢做不敢当。 在这方面,你的确不如付清扬。” 项楚雄眼神闪烁,沉默了下来。 田文光接着说道:“你的性子不够果决,若是将风起城寨完全交到你的手中,我放不下心。 把猎妖营交到付清扬的手中,只是让他成为你的磨刀石,磨砺你的性子。 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效果并不理想。” 项楚雄嘴唇扯动,最终没有说话。 田文光轻轻喝下一小口茶,“除开性子不够果决,你也缺乏容人之量。 云峰是你的弟子不假,你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但结果证明,他不如陈时安。 甚至,叶西城也不如陈时安。 陈时安,乃是风起城寨将来的真正栋梁之才。 但是,你却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他给推了出去。 如此气度胸襟,如何网罗有用的人才?” 项楚雄脸皮发红,面现羞愧之色。 田文光长叹一口气,“跟你说一句实话吧,如果不是因为付清扬野心太大,如果不是因为山雪是女儿身、又没有太大的权欲,风起城寨的城主之位,也轮不到你来做。” 项楚雄变了脸色,头颅明显低了几分。 田文光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寿元已经不多。 护着你,护着风起城寨的时间不会太长。 到时候,你再也不用烦我这个老头子了。” 项楚雄眼神闪动,连忙抬头,急急出声:“田叔,我错了,我误会了你。 请您不要灰心,只要陈时安拿下了群英会的前百,我们就能够得到一株百年血参。 您服下血参,定然能够增添许多生机,益寿延年。” 田文光眼神闪动,“百年血参的确能够益寿延年,但效果有限,最多只能增添半年到一年的寿元。 而我,至少也得十年的时间,才能够突破眼下的修为境界,进入五品之境。” 项楚雄跟了一句,“如今,我们已经知道,武圣宝库的钥匙就在傅南天那里,只要撬开他的嘴,我们就能够打开武圣宝库。 里边,指不定就有能够增添寿元的宝药、宝丹。” 田文光摇了摇头,“傅南天落在我们手里这么些年,要是能从他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早就得到了。” 项楚雄回应道:“现在不一样,前些日子,百瘴林在我们手底下折了不少好手,就连傅钟离都死了,傅南天已经没了心气,说不定就会松口。” 田文光点了点头,面露疲倦之色,并挥了挥手,“退下吧,我已经乏了。” “田叔,我保证,一定会想尽办法,尽快撬开傅南天的嘴。” 项楚雄沉声保证,继而,弓着腰,退出了凉亭。 ………… 待到项楚雄离去,一位黑须中年男子缓步走进凉亭,朝着田文光恭敬地行了一礼,赫然便是风起武院新任副院长叶正雄。 田文光轻轻伸手。 叶正雄连忙坐到了石桌旁。 “事情进展得如何了?”田文光轻声问道。 叶正雄微微一低头,“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包龙已经在接触傅莹莹。 只要包龙能够得到傅莹莹的信任,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展。” 说到此处,他轻叹一口气,“只不过,傅莹莹这些年被陆沉阳蹂躏摧残,身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戒心甚重。 包龙想要获得傅莹莹的信任,难度不小。” 田文光皱起了眉头,“项楚雄眼盲心瞎,居然相信陆沉阳这么一个蠢货。 若是陆沉阳能够用好傅莹莹,傅南天的嘴恐怕早就被撬开了。” 叶正雄点了点头,“傅南天吃软不吃硬,傅千凡和傅莹莹这一双儿女是他的软肋。 陆沉阳却是见色起心,把傅莹莹当成了他的禁脔,肆意蹂躏,如此做法,只会让傅南天对我们风起城寨恨意更重。 若是他以怀柔的之策,俘获了傅莹莹的心,再让傅莹莹去做傅南天的思想工作,必定事半功倍。” 田文光面露赞赏之色,“不错,你思虑周全,行事向来谋而后动。 这件事情早该让你来办,风起武院也应该早交到你的手上。” 叶正雄面露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拱手,“田老过誉了,我必定会尽心管理好风起武院,一定早日让傅南天说出武圣宝库钥匙的下落。” 田文光轻呷一口茶,“还有,这个包龙是个软骨头,他能够背叛百瘴林,自然就有可能背叛我们,你得留一个心眼,留后手。” 叶正雄重重点头,嘴角泛起的冷笑,“田老放心,包龙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用完,随时可弃。” ………… 夜色深沉。 陈时安盘坐营帐之中,闭目修炼。 莫无央闪身进来,一个纵身跳到陈时安的身边,“我打探到了包龙的行踪。” 陈时安睁开了眼睛,面露欣喜之色,“他在哪里?” 莫无央趴伏下身子,“他躲在城南一座寻常百姓的宅子里,你可知道,我还发现了谁?” 陈时安摇头,“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赶紧说吧。” 莫无央清了清嗓子,“和包龙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女子,叫傅莹莹,乃是傅南天的女儿。” 陈时安眉头轻皱,没有说话,等着莫无央的下文。 莫无央接着说道:“傅莹莹先前一直被陆沉阳软禁着,用来要挟傅南天。 这个女人身上伤痕累累,神智还有些恍惚,明显饱受摧残折磨。” 陈时安稍作思索,“包龙为什么和傅莹莹在一起?” 莫无央微抬头颅,“我听到的情况,包龙从风起武院将傅莹莹救了出来,暂时藏身在城南。” 陈时安眼皮微抬,“包龙是诈降?” 莫无央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只不过,我暗中观察过包龙和傅莹莹之间的相处,傅莹莹明显还信不过包龙。” 陈时安嘴角微翘,“陆沉阳死了,风起武院的实力并没有减弱多少,戒备只会更加森严,傅莹莹又岂是那么好救的? 看起来,叶正雄比起陆沉阳,似乎要聪明那么一些。” 第一卷 第132章 滚龙刀 “你的意思,这个包龙是在骗傅莹莹?”莫无央眨了眨眼睛。 陈时安摇头,“只是推测,还不能确定。” 莫无央跟了一句,“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时安稍作思虑,“先不要轻举妄动,暗中观察便可,看看这个包龙想要干什么。“ 莫无央停顿了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已经试探出了王天野的实力,咱俩要不要夜袭都统府,斩了他?” 陈时安摇了摇头,“王天野的修为很可能已经是三品巅峰,实力远在陆沉阳之上。 我现在还不能使用圣道碑,能否刺杀成功,我没有太大的把握。 现在,我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也不用着急。 我打算与他正面一战,先摧毁他的骄傲和张狂、碾碎他的自信,再送他上路!” 莫无央甩了甩脑袋,“真不嫌麻烦。” 而后直接跳到了陈时安的怀里,眯眼休憩。 ………… 翌日,日头刚斜。 有猎妖营亲卫过来,把陈时安请进了叶西城的大帐。 叶西城正坐在案桌后面查阅公文,见到陈时安进来,做了一个入座的手势。 陈时安在案桌的一侧寻了一把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叶西城放下公文,低声道:“昨天的事情,你太冲动了。若不是田老及时赶到,事情恐怕要一发不可收拾。” 陈时安微微一拱手,“昨天是我没能够控制好情绪,给统领添麻烦了。” 叶西城轻声一叹,“你我现在同舟共济,这种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 你的家人出现这种变故,我深表遗憾。 昨天,我已经见到了项城主,他已经表态,三天内,一定会把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 “三天?”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我嫂子和侄女她们已经失踪了这么些天,每多拖上一刻,她们就会多一分危险!” 叶西城跟了一句,“城主说的是最多三天,保不齐,今天就会有结果。” “王天野呢?” 陈时安的眉头仍旧紧锁着,“他的嫌疑最大,城主没有对他采取什么措施?” 叶西城微微一笑,“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情,现在,王天野已经被禁足在都统府,在事情没有查明白之前,他不得离开半步。” “禁足在都统府?” 陈时安轻哼一声,“这种有重大嫌疑的人,不应该被暂时收押进城卫营的大牢么? 不,城卫营乃是他的地盘,应该被收押在城寨的水牢当中才对。” 叶西城起得身来,“王天野的确有大嫌疑,只不过,我们目前没有掌握到半点的证据,现在便收押,稍稍早了一些。 而且,他乃是城寨高层,也不能当成一般人来处理。” “我肯定会找到证据!”陈时安低沉出声。 正在这个时候,有亲卫在帐外高声喊道:“统领,城主府有人求见。” 叶西城脸上现出了喜色,“难不成,事情有结果了? 快,快把人带进来。” 很快,亲卫将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带进了大帐。 中年男子恭敬行礼,“拜见叶统领,拜见陈统领!” 叶西城把手一挥,“说正事。” 中年男子低头拱手,“回禀叶统领,谋害陈统领家人的凶手已经找到,正被关押在水牢当中。” 闻言,陈时安身形一震,大惊失色地出声,“谋害?” 中年男子稍作犹豫,拱手道:“回禀陈统领,您的家人已经悉数被谋害。” “什么?” 陈时安的脸色陡然煞白,身体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继而,他迅速转身,几个大步便出了大帐。 “陈统领,莫要冲动!” 叶西城急急出声,连忙跟了上去。 ………… 风起城寨的水牢,修建在横穿城寨的地底暗河之上。 寻常罪犯一般都关在城卫营的大牢之中,只有那些重犯要犯才会被关押在水牢。 陈时安与叶西城刚刚进到水牢,立马便有狱官前来迎接,将他们引到了一间用粗壮的绳索吊起来的牢笼前。 牢笼内,用铁链锁着一位披头散发,浑身伤痕累累的矮壮男子。 牢笼下面,是漆黑幽深的地底暗河。 狱官哈腰介绍,“叶统领、陈统领,此人叫刘武,绰号滚刀龙,穷凶恶极,在城寨犯下累累恶行,是城卫营通缉榜上的要犯,陈统领的亲属便都死在他的手中…………” 不等他把话说,陈时安冷冷出声:“开门!” 狱官脸皮一紧,连忙让身后的狱卒把牢门打开。 陈时安疾步冲了进去,来到了刘武的身前,声音冷如寒刀地问道:“我嫂子和侄女她们死在了你的手中?” 刘武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脸。 他嘿嘿一笑,“死在老子手里的人多不胜数,你不详细说一下她们的身形面貌,老子怎么会记得…………” 啪! 陈时安猛然出手,一巴掌将刘武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牢笼的栏杆上,当场便吐出一口热血。 趴在地上,半天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狱官连忙出声:“陈统领,还请息怒。我们昨天晚上审了他一夜,各种手段用尽,才让他交代了罪行。 他的身体现在虚弱不堪,您下手若是稍稍重了一些,很可能直接把他打死。” 说到这里,狱官连忙取出了一叠黄纸,“陈统领,这是刘武的口供,上面详细交代了他作案的经过,并已经签字画押。” 陈时安将口供接了过来,快速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的杀气也越来越重。 看到最后,他一把将口供扔向了狱官,转而快步向前,一把抓住了刘武的喉咙,双目似欲喷火地问道:“尸体现在在哪里?” 刘武嘴角流着血,却是没有半分的惧意,哈哈大笑,“她们已经顺着我脚底下的这条暗河漂走了,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漂了五六天,至少也得漂出百余里了吧? 你现在若是赶紧去追,应该能追上,只不过,尸体应该被泡得面目全非,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出来?” 陈时安把拳头捏得嘎嘎作响,怒火已经到达了顶点,但却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盯着刘武,听他把话说完。 叶西城站在陈时安的身后,看到陈时安颤抖的身体、紧握的拳头,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第一卷 第133章 断风刀 刘武继续狂笑着,“我能感受得到,你现在很愤怒,来呀,有种就杀了我!” 只不过,陈时安并没有动手,反而松开了刘武的喉咙,往后退了两步。 叶西城眉头微皱,快速朝着刘武死了一个眼色。 刘武立马狞笑出声,“陈统领,你嫂子长得真不赖,那身材保养得一流,是我玩弄过的女人里边,最出彩的一个…………还有,你的侄女年龄虽小…………” 啪! 陈时安又是一巴掌扇出,再次将刘武扇飞。 一阵铁链翻滚的声音响起,刘武又一次砸在了栏杆上。 这一次,他趴在了牢笼底部,已经起不了身,但却仍旧满脸笑容地盯着陈时安,“陈统领,要动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别像个娘们一样,一巴掌一巴掌地给老子挠痒痒。” 叶西城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寒刀,疾步上前,就要结果刘武的性命。 陈时安却是身形一晃,挡在了叶西城的面前。 “陈统领,你这是何意?” 叶西城面露疑惑之色,“此等凶獠,作恶多端不说,还满嘴污言秽语,就应杀之而后快!” 陈时安的脸上有狞色闪过,“一刀杀了他,实在太过便宜。”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了狱官,语气森寒地说道:“把他的伤给我养好,我要让他尝尽万般痛楚之后,才能够死。 若是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他死了,我拿你是问!” 狱官脸色一变,满脸苦涩,不敢做出回应。 叶西城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刘武似乎有些意外,继而怒骂道:“陈时安,你不是要给你嫂子和侄女报仇么? 来呀!拿刀砍老子呀! 老子若是皱了半下眉头,就算是你养的…………你不是很在乎你侄女么?你可知道,老子上她的时候,她一直哭喊着你的名字呢……” 铮的一声! 陈时安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快步上前。 叶西城的脸上有笑意一闪而过,明显松出一口气。 下一刻,陈时安已经来到了刘武的近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再猛一发力。 登时,只听咔嚓一声,刘武的下巴直接脱臼。 陈时安横刀疾送,直接将刀尖送进了刘武的嘴里,再迅速一搅。 横刀拔出之时,带出了半截舌头。 陈时安甩去了刀尖上的鲜血,收刀归鞘,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狱官,“我要他什么时候死,他才能死!” 说完,直接转身,走出了牢笼。 狱官面容苦涩,将目光投向了叶西城。 叶西城稍作沉默,见到陈时安已经走远,低声道:“按他说的做,刘武已经被割了舌头,翻不了供。” 狱官连连点头,“是,叶统领。” 刘武趴伏在地上,满嘴流血,喉咙里发出呜呜哑哑、含糊不清的声音,已经无法说话。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西城,眼神之中满是乞求之色。 叶西城缓步走到刘武的面前,淡淡地说道:“你的手上沾了那么多人命,有今日之结果,也是咎由自取。 你放心,我们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不会动你的家人。” ………… 陈时安刚刚从水牢出来,便被请进了城主府,项楚雄一番好言。安抚之后,沉声道: “陈统领,你家人的事情已经查明,接下来的时间,你便不要再分心,安心修炼,全力备战群英会。” 陈时安点了点头,“群英会的事情,我不会耽搁,这一点,请城主放心。 只不过,刘武害我家人,我一定要让他受尽万般折磨,才能够消得了心头之恨。 此后的时间,我隔三岔五会去一趟水牢,还请城主行个方便。” 项楚雄稍作犹豫,“这是小事,我回头给水牢那边打一声招呼便可。” “多谢城主。”陈时安拱手道谢。 项楚雄接着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你和王都统之间只是一场误会。 你上门堵人家的事情,我替你说和说和,让王都统不要放在心上。 你们现在都是城寨高层,大家应该以和为贵。” 陈时安低头拱手,“我嫂子和侄女的事情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他觊觎我侄女,曾经还去我家,向我挥刀威胁,这些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我和他之间,已经是仇敌。 我只能保证,在群英会结束以前,我会努力克制,将心思放到备战之上。” 项楚雄轻叹一口气,“好吧,你如此顾全大局,我也不能要求你太多。” 说到此处,他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立马,就有一位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漆黑的长条木匣。 项楚雄将木匣缓缓打开,从里边取出了一柄两尺多长的红鞘刀,递到了陈时安的面前, “此刀名为断风,虽然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器,但在风起城寨里头已经算是有数的好刀,比你们猎妖营的制式横刀要强上不少。 你马上就要参加群英会,这把刀就赐给你了,希望你能够不负城寨所托,杀入群英会前百。” 陈时安面色一喜,恭声道谢之后,将断风刀拿在手中,轻拔出鞘。 一指宽,单侧开刃,刀尖微弯,刀身寒亮照人,无论品质还是威力,都胜过横刀一大截。 断风刀尽管还远没有达到心中的预期,但却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能够承载住陈时安现今的元力。 陈时安收刀归鞘,再一次朝着项楚雄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城主赐刀,我一定竭尽全力,务必杀入群英会前百!” 项楚雄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低声道:“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想必,你现在也应该听到了一些风声。 云峰,他是我的弟子。” 陈时安明显一怔。 项楚雄接着说道:“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那日在猎妖营的演武场,他死的时候,我稍稍有些失态,可能让你产生了误解,我今日便向你解释说明…………” 陈时安连忙回应,“城主言重了,若是知晓云峰乃是城主的高足,我当日定然不会与他做生死决斗…………” 项楚雄挥了挥手,“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 我今日只想告诉你,你乃是我们风起城寨的栋梁之才,我看好你,也会倾尽全力培养你,你莫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 第一卷 第134章 三件宝贝 陈家的事情告一段落,风起城寨安静了下来。 至少从表面上看,风平浪静。 陈时安把主要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隔上两三天,便会去一趟水牢。 一开始,都会待在刘武所在的囚笼外,命令狱卒,将囚笼放到暗河之中,把刘武泡得快咽气的时候,再将他拉起来。 后来,除了折磨刘武之外,他会在水牢里四处闲逛。 狱卒想要跟着,但被他给挥退。 如此几趟下来,他已经成了水牢里的熟客。 不单单狱卒们都认识了他,就连水牢里的那些囚犯,都记住了他的脸。 ………… 一个月之后,陈时安再一次来到了水牢,和往常一样,在折磨刘武的间歇,四处闲逛。 这一次,他逛到了水牢深处的一个囚笼前。 囚笼里,关押着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刺着一个奴字的老者,正是傅南天。 陈时安在刘武的身上花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目的就在这。 这一个月里,他已经见过傅南天好几回,但始终没有和他说过话。 今日,狱卒们都去到了别处,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傅城主,先前条件不允许,未能向前辈见礼,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 陈时安隔着牢笼,向傅南天拱手赔罪。 傅南天轻轻摇头,“陈小友不必如此,我也是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与陈小友见面。” 陈时安道:“傅城主,随时都有狱卒过来,我就长话短说,你交给我的那块玉佩,我已经知道了它的用途,它是开启武圣白天启修炼道场的钥匙。” 傅南天轻叹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你说得不错,它的确是开启武圣宝库的钥匙。 当年,黑水城寨、流石城寨和风起城寨之所以要联合攻打我们青阳城寨,主要目的就是要抢夺它。 这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宝贝,陈小友若是把它交给田文光和项楚雄,必定是一桩天大的功勋…………”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傅城主,我费尽心思来到水牢见你,可不是想要听你这些试探的话。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答应你的事情,我必然会做到。我会竭尽全力,将玉佩送到你儿子的手中。” 闻言,傅南天面现大喜之色,正要说话。 陈时安又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件事情牵扯甚大,危险重重。 而且,傅城主在这件事情之中对我有些隐瞒,让我承受了不少的风险。 故而,现在做这件事情,我需要收一些酬劳。 他日若是打开了武圣宝库,我会在其中优先挑走三件宝贝。” 傅南天稍作沉默,沉声道:“陈小友光明磊落,倒是傅某有些不坦荡了。 只要你能够将钥匙送到我儿手中,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我也会答应。” 陈时安跟了一句,“既如此,还请傅城主告知我如何开启玉佩之中的地图。” 傅南天表情变化连连,最后说道:“千凡知晓如何开启,你将来将玉佩送到他的手中,便可以随他一起,去找寻武圣宝库。” 陈时安轻声一叹,“傅城主还是不够坦荡,你方才也说了,我若是将玉佩交给田文光或者项楚雄,必定是大功一件。 届时,我向他们提出要求,要从武圣宝库中拿走三件宝贝,他们会不答应? 我之所以要知道如何使用钥匙,乃是以备不时之需。 你也知道,你们百瘴林前一段在风起城寨中折了诸多高手,连傅钟离都死在了田文光的手上。 百瘴林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你儿子傅千凡现在是否安全,等等,我们都不知道。 我若是知晓了玉佩的开启办法,便是有了两手准备。 万一傅千凡有个什么意外,我开启了宝库之后,会尊重承诺,只拿三件,其他的,会留给你们青阳城寨的人。” 傅南天面现犹豫之色,明显还在权衡。 陈时安又跟了一句,“傅城主,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女儿傅莹莹已经被包龙带出了风起武院。 只不过,包龙包藏祸心的可能性很大。” 听到这里,傅南天浑身一震,急急说道:“陈小友,你若是能够答应我,会想办法将莹莹送到百瘴林,我现在就告诉你如何使用这块玉佩。” 陈时安摇了摇头,“傅城主,这不是交易。 傅莹莹那边,我只能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帮她一把。 至于更多要求,我不会向你承诺。” 傅南天稍作沉默,朝着陈时安微微一拱手,“多谢陈小友。 要想获取到玉佩中的地图,先得将玉佩放入烈火中炙烤,烧得发白之后,再立马放入冷水之中,其上便会有地图现出。” 听到这里,陈时安先是一怔,接着说道:“傅城主,你确定这么做,玉佩不会直接爆开?” 傅南天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才没人敢如此尝试。 你放心,这块玉佩被武圣白天启施加了手段,哪里有那么容易破碎。” 陈时安点了点头,“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竭尽全力。 他日,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想办法将傅城主救出此地。” 傅南天摇了摇头,“陈小友有这份心,便已经够了。 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即便离开了此地,又有何用? 只要千凡和莹莹没事,我们青阳城寨将来能够有机会东山再起,我便已经心满意足。”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有狱卒过来巡视了。 陈时安压低着声音,“傅城主多保重。” ………… 回到了猎妖营。 陈时安第一时间去到了大帐的后室,升起一堆篝火,将傅南天给到他的玉佩放在火上烤炙。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玉上附着的水分开始蒸发,翠绿的颜色也开始转白。 等到完全变成白色之后,陈时安稍作犹豫,将其放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冷水之中。 傅南天说得没错,玉佩并没有爆开,反而很快又变得莹润光滑起来,在其表面,缓缓凝现出一副小小的地图。 陈时安定睛细看,花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将整幅地图都记在了脑海当中。 将玉佩从水里捞了起来,顷刻之间,其上的地图立马隐没不见。 同时,玉佩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翠绿欲滴,正反面的两只小貔貅栩栩如生。 第一卷 第135章 四通宝阁 时间继续往前。 转眼之间,两个多月过去了,离着群英会开启,只剩下二十来天。 陈时安每天的主要任务,便是修炼,再修炼。 水牢那边,他隔三差岔五还会去。 只不过,没有再去见傅南天。 同时,傅莹莹那边,莫无央一直在盯着。 ………… 除开陈时安在努力修炼之外,皮侯和杜刚也在卯足劲地提升修为境界。 武者在洗髓伐骨之后,体魄更亲近天道,武道天赋大幅提升。 两个多月的时间,杜刚和皮侯修为进展迅速,杜刚已经修到了后天九阶,已经在冲击一品境界。 皮侯的修炼速度也不慢,也达到了后天八阶,估摸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成为后天九阶的强者。 后天九阶,放在风起城寨,已经是一流高手。 朱能因为没有洗髓伐骨,修为境界便稍稍差了一些,现在还只是后天六阶。 看到皮侯和杜刚的修为突飞猛进,他自然是艳羡不已。 这一日,陈时安将皮侯杜刚和朱能三人叫到了营帐之中。 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三枚丹药,分别送到了三人的面前。 “老大,这是什么?”皮侯低声问道。 陈时安轻声解释,“强元丹,服用之后,能够提升你们的修炼速度。” 皮侯眼睛一亮,将丹药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查看,“我早就听说过强元丹,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宝贝。”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睛,“老大,我们可都听说了,你即将代表咱们风起城寨去镇荒城参加群英会,这些珍贵的强元丹能够帮助你快速提升修为,你自己用才合适。” 一边说话,他一边将丹药递回到陈时安的面前。 杜刚和朱能没有说话,但却做着同样的动作。 陈时安摇了摇头,“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杜刚现在已经是后天九阶的修为,稍稍沉淀一些日子,再服用强元丹,应该有很大的几率修炼出元力,从此武道入品。 至于你,再努把力,估摸要不了几个月,也能成为入品武者。”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朱能,“你洗髓伐骨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尽量给你弄到一些洗髓丹。” 闻言,朱能面现大喜之色,“老大,你先忙你的事情,我不着急。” 陈时安点了点头,“把丹药收起来吧,留着冲击一品境界的时候再用。” 三人不再犹豫,先后将丹药收了起来。 陈时安接着说道:“洗髓丹、强元丹的事情,都给我闷在心里边,不能能够让任何人知道。” 三人自然是连连点头,沉声保证。 ………… 经过两个多月的苦修,陈时安成功地破开二品的瓶颈,成为三品武者。 修炼进度,和他预期的差不太多。 ………… 群英会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开始,但从风起城寨去往镇荒城,路途遥远,肯定得提前出发。 动身在即,有一件事情,陈时安得去半了。 出了猎妖营驻地,他直接去到了四通宝阁,这是四通商行开设在风起城寨的两个店铺之一。 另外一个,则是四通钱庄。 风起城寨之中,诸多的珍稀物资,都是通过四通宝阁,从圣武皇朝北梁或南庆输送而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四通商行赚取巨额的差价。 黄墟之中,两大商号,百花楼和四通商行。 百花楼的势力版图只在荒墟之内,四通商行则要经常与圣武皇朝、北梁和南齐打交道。 陈时安来到四通宝阁,是想要探听一些关于群英会的消息。 如今,陈时安在风起城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刚一进到四通宝阁,伙计立马去请掌柜。 圆脸掌柜第一时间现身,将陈时安引进了贵宾室。 “陈统领,鄙姓张,单名一个贵字,陈统领能够来到咱们四通宝阁,是我们四通宝阁的荣幸,使得我们四通宝阁蓬荜生辉。” 张贵热络地给陈时安倒上了茶水。 陈时安微微一笑,“张掌柜太客气了,我今日过来,是有事相求。” 张贵连连摆手,“我哪里能当得起您一个求字,陈统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若是能够做到,我必然会全力以赴。”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那我便直话直说了,贵阁和圣武皇朝那边联系紧密,我想打听一下关于群英会的事情。” 张贵脸上现出了笑容,“陈统领来问这件事,可算是问对人了。 前一段,我们刚从圣武皇朝进了一批货过来,正好听到了一些关于群英会的事情。 不知道,陈统领想要知道哪方面的信息?” 陈时安笑道:“我要参加群英会,自然想知道群英会的比斗规则。” 目前,镇荒城给到风起城寨的指示,只是让他们带着参赛选手在规定日期抵达镇荒城,其他的信息一概没有。 张贵轻声一笑,“这件事情,在风起城寨是稀罕事,但在镇荒城,几乎人人皆知。 群英会一共有三个环节,分别是淘汰赛,百强赛,十强巅峰赛。” 陈时安跟了一句,“我们这么多荒墟的人去往圣武皇朝,圣武皇朝里的那些年轻高手,就不凑一份热闹?” 陈时安乃是圣道碑的传承者,他的目标和眼光自然不会仅仅局限于荒墟。 他想见识一下圣武皇朝年轻俊彦们的风采,以便有个对比。 张贵摇了摇头,“我也听到这么多,圣武皇朝那边的人会不会参与到到群英会当中,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有的。” 陈时安哦了一声,又问道:“我听闻,进入群英会前百,就会对参赛选手所在的城寨发放奖励。 而进入前三,则会被圣武皇朝相中,从而被吸纳进圣武皇朝。 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张贵面现恭维之色,“我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陈统领年轻有为,十九岁便武道入品,此番参与群英会,应该有极大的机会进入前百。 不但能够为咱们城寨获得一大批珍贵的奖励,还能为咱们风起城寨争光添彩,名扬荒墟。” 这番话,他只字不离前三,分明是已经断定,陈时安绝对与前三无缘。 毕竟,在荒墟之中,风起城寨的实力只是中下游,不值一提。 前三?想都不要想。 第一卷 第136章 为奴作仆 陈时安微微一笑,“群英会上,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争取不辜负城寨的期望。” 说到此处,他又问道:“依照贵阁收拢到的消息,这一次群英会,哪些城寨有望得到前三名?” 张贵稍作思索,“既然陈统领问起,我便随口一说,若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陈统领见谅。” 陈时安笑容不减,“咱们就当是闲聊。” 张贵清了清嗓子,“这一次参加镇荒城群英会的城寨,有好几百个,参与人数破千。 但因为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以下,参与的武者之中,修为最高的,不会超过三品。 因此,我推断,二品武者都有机会进入前百,三品武者则有机会角逐前三。 根据我们四通宝阁得到的消息,此番参与群英会的荒墟武者当中,三品境界的,不超过十人,具体名字,我就不一一列举。”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贵说的这些情况,和他从百花楼打探到的消息相差不多。 “不过,有一个人,我得重点说说,她可是我们的老邻居。”张贵又接着说了一句。 陈时安眼皮轻抬,“你指的是,顾青瑶?” 张贵点了点头,“顾青瑶的修炼天赋绝佳,又得了圣臂尊者的传承,早年便已经是二品武者。 传闻,前一段时间,她正在冲击三品境界。 若是她能够成为三品武者,杀进群英会前三的可能性极高。” 陈时安稍作沉默,“顾青瑶乃是顾啸天的女儿,听说顾啸天已经有意将流石城寨交给她。 她若是杀进了前三,还真打算加入圣武皇朝?” 陈时安今天来到四通宝阁,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问询前三的事情。 张贵笑着摇头,“陈统领想得稍稍简单了些,在圣武皇朝的眼里,咱们荒墟低人一等。 荒墟的人想要加入圣武皇朝,谈何容易? 顾青瑶即便杀进了群英会的前三名,估摸也要接受一些极其苛刻的条件,才能够摆脱荒墟的身份,加入圣武皇朝。” 陈时安哦了一声,“你觉得,大概会有一些什么样的苛刻条件?” 张贵也没多想,“大概率要成为某些权贵人物的扈从,甚至奴仆。” 陈时安稍作沉默,笑道:“这种条件未免太苛刻了些,顾青瑶可是要接掌流石城寨的人,怎么可能会跑去给人家做奴仆?” 张贵摇了摇头,“也不绝对,在我们荒墟当中,也有不少成名的大人物,为了能够离开荒墟,甘愿为奴为仆。” 陈时安微微一笑,“人各有志,无可厚非。” 随之,他话锋一转,“张掌柜,贵阁有没有洗髓丹和强元丹出售?” 张贵稍作迟疑,“我们四通宝阁做的便是这些生意,丹药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我们在风起城寨做买卖,自然就得遵守风起城寨的规矩。 在风起城寨里头,我们手里头的丹药,首先得优先卖给城主府,若是有了富余,才能够卖给别人。” 陈时安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我自然知晓,我就是想问,你手里头现在有没有富余?” 张贵清了清嗓子,“有是有,只不过,这些丹药,我们不卖银子,要以物易物。” 说到此处,他微抬眼皮,“若是陈统领手里头有妖丹的话,我便可以将丹药换给你。” 陈时安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待在城寨之中,没有外出执行任务,手里头没有妖丹。”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句,“一定得是妖丹么?” 张贵面露遗憾之色,“不是我不愿意卖给陈统领,这些事情,都是上头的规定,我做不了主。 毕竟,妖丹在圣武皇朝,北梁和南庆很受欢迎,一转手,咱们就能够赚取高额的利润。”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我理解。” 说完,他起得身来,准备告辞。 张贵也连忙起身,陪笑道:“陈统领,以后若是有了妖丹,记得一定来找我,我肯定能够给到你最公道的价格。” 陈时安嗯了一声,“好说。” 张贵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陈统领和百花楼的桃楼主关系不错。 百花楼手里囤的那些洗髓丹,实际上,有超过半数出自我们四通宝阁。 桃楼主给你的价格,绝对没有我优惠。” 陈时安微微一笑,“我今日来此,问询了这么多的消息,张掌柜知无不言,可见掌柜乃是实诚之人。 你放心,我的手中若是有了妖丹,一定会优先考虑贵阁。” 张柜面现喜色,亲自将陈时安送出了四通宝阁。 ………… 原本,陈时安还在权衡,若是杀进了群英会的前三名,要不要借机离开荒墟。 和张贵的一番交流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离开荒墟,去给别人当奴做仆,他做不到。 离开了四通宝阁,陈时安缓步向着猎妖营驻地走去。 走到半途,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突然迎了上来,直接跪在了陈时安的面前,哭声哀求:“陈统领,求求你,帮帮我。” 方明? 男子赫然是方如玉的父亲方明。 陈时安上一回见到方明,还是在方家的客厅。 当时,陈时安在退婚书上签了字,方明高高在上地甩给了陈时安二十两银子。 “陈统领,求求你,救救如玉!”方明一把抱住了陈时安的右腿,哀求不已。 此刻,正在大街之上,方明的动作立马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陈时安提了提脚,“有什么事情,换个地方说。” 方明这才松开了手,连连点头,从地上起身。 陈时安将方明带到了一处偏僻的街巷中,面无表情,眼神淡然地看着他。 方明一脸的惭愧之色,咽了咽口水,“陈统领,之前的事情,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再跟我计较。 念在你和如玉曾经有过婚约的份上,请你救救她…………” 陈时安把手一挥,淡淡地说道:“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扯了。 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若是能拉一把,我会考虑。” 方明面现喜色,连忙说道:“今日一大早,武院便派人过来,说如玉被宋玉明给强行掳走了。” 第一卷 第137章 双赢 “掳走?什么原因?” 陈时安面露疑惑之色。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上回见到方如玉和宋玉明在一起,两人还挺亲密。 方明急急说道:“宋玉明诬赖我家如玉偷拿了他的洗髓丹。” 陈时安一听到洗髓丹,便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方如玉想要宋玉明的丹,宋玉明想要方如玉的色。 最后的结果,丹给出去了,色没得到,宋玉明气急败坏,便干脆撕破脸皮,要霸王硬上弓。 稍作思索,他低声回应,“这是经济纠纷,你找我没用,你应该去找城卫营。” 方明面现凄苦之色,“陈统领,如果找城卫营有用,我哪里还会厚着脸皮来求您? 我刚刚去了城卫营,人家三两句话就将我给打发了,让我回去等信。 宋玉明的父亲乃是内务府总管,官官相护,城卫营哪里会真心去管这件事情?” 陈时安跟了一句,方如玉不是风起武院的学生么,风起武院就不管?” 宋玉明面容苦涩,“我也去了武院,但却连管事的都没见着。 以前,陆院长在的时候,对如玉多有照拂,陆院长不在了,现在没人管我家如玉。” 陈时安摇了摇头,“连城卫营和风起武院都不管,我更管不了,你想其他办法吧。” 说完,他便准备离去。 扑通! 方明直接双膝跪地,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头来,泣不成声地哀求道:“陈统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如玉吧。 现在,我能求到的人只有您。 我知道,我们方家太过势利眼,先前对不住您。 但是您可知道,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但凡有一点机会,可不都想往上爬么,谁愿意一直趴在底层任人宰割?” 陈时安把嘴一撇,“如今人没爬上去,踩了个空,就想到了我,你们方家把我当成了什么?” 言罢,他直接转身。 方明却是一把抱住了陈时安的脚,眼泪横流,“陈统领,我家如玉并非绝情绝义之人,她当初的做法,只是为了我们方家好。 当初退婚之后,她亲口跟我说过,等她在城寨里头获得了一定的地位,站稳了脚跟,一定会拉你们陈家一把。” 说到此处,他举起了右手,“这件事情,我绝对没有说半句假话。 我若是撒谎,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陈时安低下头,俯视着身下老泪纵横的方明,沉默不语。 方明方才磕头太过用力,头皮已经被磕破,有鲜血正往下流淌,但他却是不管不顾,仍旧苦苦哀求着, “陈统领,先前你大哥重伤卧床的时候,你嫂子去我家借银子,我可是半分眉头都没皱一下,借了双倍的银子给她。 不为别的,就为这件事情,您就行行好,开开恩,帮我叫如玉一把。” 陈时安轻叹一口气,“罢了,你起来吧,我会给你想办法,你回家等着便是。” 方明大喜过望,又朝着陈时安磕头不止。 ………… 风起武院。 副院长的宅第并没有多少变化,但却换了主人。 陈时安进到熟悉的庭院,不再行色匆匆,而是坐到了庭院的茶几旁。 叶正雄听闻陈时安到来,竟是亲自赶到门外迎接。 那些风起武院的弟子们看到这番场景,一个个目露艳羡之色。 “陈统领大驾光临,这是我们风起武院的荣幸。”叶正雄满脸含笑地给陈时安斟上了茶。 陈时安微微一笑,“叶院长折煞我了。” 叶正雄摆了摆手,“陈统领可千万不要谦虚,你现在在我们风起武院里头,可是所有弟子崇拜的偶像。” 陈时安浅笑,“叶院长,寒暄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直接说明来意。 我想请你出面,帮我去内务府要一个人。” 叶正雄眼皮轻抬,“方如玉?” 陈时安点了点头。 叶正雄轻声一笑,“想不到,陈统领还是痴情之人。 你和方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方如玉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方家也是薄情寡义,对不住陈统领。 没想到,这个时候,陈统领还愿意拉他们一把。” 陈时安摇了摇头,“过往之事,我已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方明与我大哥有旧,他已经求到了我这里,还当街向我磕头。 看在我大哥的份上,我最后再帮他们一把。 从此之后,我与方家再无任何瓜葛。” 叶正雄稍作犹豫,笑道:“既然陈统领都开了口,你的面子我自然要给,稍后,我就去找一趟宋总管。” 陈时安微微一拱手,“多谢。” 叶正雄接着说道:“宋玉明和方如玉之间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 方如玉的确拿了宋玉明一枚洗髓丹,我可以将人要回来,但洗髓丹的事情…………” 陈时安稍作沉默,“帮人帮到底,丹药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只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叶正雄哈哈一笑,“只要有陈统领这句话,丹药我便可以先垫着。” 陈时安微微有些意外,“多谢叶院长,我一定尽快想办法将洗髓丹给到你。” “不急。” 叶正雄摆了摆手,“陈统领不用还我洗髓丹,你什么时候出外执行任务,帮我弄到一枚火尾狐的妖丹就行。” “火尾狐?” 陈时安皱起了眉头,“火尾狐虽然只是一级妖兽,但生性谨慎,狡猾无比,极难捕捉。” 叶正雄面露浅笑,“我说过,不用着急,陈统领什么时候能够猎到火尾狐,什么时候给我就行。 一枚火尾狐的妖丹,我给陈统领三枚洗髓丹。 除开给宋家的那一枚,我现在就可以先把另外两枚洗髓丹给你。”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要去拿洗髓丹。 陈时安连忙摆手,“叶院长,这哪里好意思,我今天是过来找你帮忙的,哪里还能够从你这里要东西?” 叶正雄笑容不减,“一枚火尾狐妖丹的价值远远胜过一枚洗髓丹,我肯定不能占陈统领的便宜。”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陈统领现在已经是入品武者,洗髓丹的价值不大。 但对方如玉而言,却意义非凡。 方如玉的修炼天赋不俗,在一众弟子当中,也算出彩的一个。 这两枚洗髓丹给到她,指不定能够帮她武道入品。 如此一来,陈统领能拉着她一把,我们武院指不定又能收获一位武道入品的弟子。 一举两得,双赢!” 听到这里,陈时安看出,叶正雄其实已经有要帮方如玉的意思。 而自己这一过来,他正好做个顺水人情,还白拿一枚火尾狐的妖丹。 老狐狸! 陈时安暗骂了一声,同时也确定,叶正雄比起陆沉阳,可要老辣了太多。 第一卷 第138章 半点不讲究 叶正雄分明是人情要,妖丹也要,洗髓丹也只是嘴上给陈时安、最后还是用到了武院弟子的身上。 嘴上说得漂亮,实则上,什么都搂自己怀里头。 你说气不气? 罢了。 毕竟自己是来求人的。 陈时安暗叹一口气,笑道:“就依叶院长的意思,那两枚洗髓丹就给到方如玉。 什么时候猎到火尾狐的妖丹,我会第一时间送到武院。” 叶正雄面现喜色,“陈统领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便可,不用着急。”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要不了几天,陈统领就要启程去往镇荒城,代表我们风起城寨参加群英会。 我以茶代酒,预祝陈统领马到功成,成功杀入群英会前百。” “多谢!” 陈时安端起了茶杯,回以一笑。 ………… 其实,要救方如玉,陈时安直接去找宋远、宋玉明便可。 田文光、项楚雄等人现在可都眼巴巴地指着他拿到群英会的前百,他出面要人,宋远肯定得放行。 只不过,陈时安不想去露这个脸。 苏晴柔、陈甜甜等人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田文光已经有些不耐烦,他可不想再多生事端。 ………… 回到驻地的第二天,陈时安便找到了千山雪,告知自己已经成功突破,晋升为二品武者。 千山雪自然是欣喜万分,立马便将消息告知了田文光。 ………… 两天后,一行三骑离开了风起城寨,两男一女,陈时安正在其中。 另外一位男子,中年人样貌,面蓄黑须,乃是城主府高手,项离,二品武者,是项楚雄的堂弟。 另外那名女子,赫然便是千山雪。 陈时安此去镇荒城,由千山雪和项楚雄结伴同行,保驾护航。 三位入品武者同路,放在荒墟这片区域,已经是极其强大的阵容。 项离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别人不问,他绝对不会开口说话。 故而,一路上,陈时安与千山雪有说有笑,项离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三位入品武者轻装简行,速度极快,不到六天的时间,离着荒墟与圣武皇朝的边境便只有二百多里。 这一日,黄昏。 三人选定一处河边的树林,准备露宿一晚。 燃起篝火不太久,便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响起。 片刻之后,马蹄声临近,有两人策马而来,也在树林边停了下来,是一位白须老者和一位身穿黑衣的高瘦年轻人。 千山雪看清两人的面容时,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是黑水城寨的人,老的叫万赫,三品武者,年轻的叫朱风朗,去年武道入品,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境界。 我们风起城寨和黑水城寨,近些年虽然相安无事,但也得小心一些。” 陈时安点了点头。 项离没有说话,但却朝着陈时安靠近了几分。 “好巧,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风起城寨的朋友。” 万赫将马拴好,缓步走到了陈时安三人的近前,微微拱手,面含浅笑。 朱风朗跟在万赫的身后,眼神快速扫视,最后将目光落在千山雪的身上,眼睛明显一亮。 千山雪微微一笑,“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万前辈,幸会。” 说完,朝着万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万赫轻笑,“相逢是缘,三位想必也是去镇荒城。 咱们乃是近邻,不如结伴而行,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千山雪稍作犹豫,“前辈有如此提议,晚辈自然欣喜乐意。” 说完,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将万赫与朱风朗引到了篝火边。 此刻,篝火上正烤制着一只肥硕的麂子,香味正浓。 这只猎物,出自陈时安之手。 万赫一点都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后,立马掏出一把匕首,割下一只麂子腿,大口啃了起来。 千山雪与项离齐齐皱起了眉头,陈时安也心有不喜。 这时,朱风朗也动起了手,切下一只麂子腿,满脸殷勤笑容地递给了千山雪,“千仙子,腿上肉最多,你先吃吧。” 千山雪摇了摇头,“不用客气,我自己来。” 正要动手之时,陈时安已经切下一大块麂子肉,送到她的面前。 千山雪微微一笑,直接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点头道:“很香,你也尝尝。” 朱风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双眼睛扫向了陈时安,眼神不善。 陈时安如此做法,就是刻意的。 万赫为老不尊,朱风朗明显垂涎千山雪的美貌,都不是什么好鸟。 “有肉无酒,食之无味。” 万赫吞下一口麂子肉,将目光投向了项离,“这趟出来得匆忙,忘了带酒。” 在项离的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老家伙吃了肉还不肯罢休,还要伸手讨酒喝。 项离却是低着头,闷不做声,当做没听见。 万赫皱起了眉头,“我若是没看错的话,你就是项楚雄的堂弟项离?” 项离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在下。” 万赫明显地抬了抬头颅,“我与你堂兄交情还不错,他见了我,都会敬称一声万兄。” 项离嗯了一声,便没了后话。 万赫碰了个软钉子,老脸微红。 陈时安看到这里,险些没憋住笑。 讨饭还想端架子,活该挨饿! 朱风朗见状,直接说道:“项离,把你的酒给万老。” 他的音量不低,还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很显然,这小子在黑水城寨骄横惯了,出来了之后,仍旧没有半分的收敛。 项离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朱风朗,“凭什么?” 此话一出,朱风朗和万赫的脸色齐齐一变。 万赫紧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沉。 场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陈时安、千山雪和项离坐在篝火的这一头,朱风朗与万赫坐在篝火的那一边。 五人相互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明显已经有了剑拔弩张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陈时安轻声一笑,“项大哥,你怎么老喜欢开玩笑呢? 赶紧的,把酒给到万前辈。 万前辈能够看上你的酒,这是你的荣幸。”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不由分说地解下了项离腰间的酒葫芦,恭敬地递到了万赫的面前。 项离虽然不情愿,但看到陈时安满脸的灿烂笑容,便也没去阻止。 万赫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接过酒葫芦。 连葫嘴都不擦一下,直接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脸皮厚不说,半点不讲究卫生。 第一卷 第139章 重在参与 一整只麂子吃完,万赫也把一葫芦酒给干了个底朝天,半滴没留给项离。 他将一个空葫芦扔给了项离,还说了一句,“你们风起城寨的酒,烈度不够,味儿也不够醇。” 项离脸上已经现出了怒意,正要说话。 陈时安面带笑容地把话接了过去,“黑水城寨的酒,名闻千里,我们城寨自然不如。” 万赫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就是要代表风起城寨参加群英会的陈时安吧?” “正是晚辈。” 陈时安拱手回应,笑容满面。 万赫稍稍提高音量,“我听说你十九岁便武道入品,武道天赋很不错,运气也挺好。” 陈时安笑声回应,“我的武道天赋只能说是中等偏上,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万赫点了点头,“你倒是不骄傲,也务实。 武道入品一事,天赋是一方面,运气则更重要。 我修炼至今,见过不少的人,他们武道入品时的年龄比其他人要小,但最终的成就,往往也就那样,并不比那些武道入品晚的人要高出多少。 所以,武道入品时的年龄大与小,并不能说明什么。” 千山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 陈时安却是抢先出声,他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万前辈说得是,晚辈受教了。” 万赫似乎对陈时安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朱风朗,“风朗,我这番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 千万不要因为自己武道入品的时间晚,就妄自菲薄。 只要心中有信念,修行不懈怠,你将来的成就,肯定不会弱于任何人。” 朱风朗连连点头,“是,万老,我记住了。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不会懈怠了修炼。 这一回群英会,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争取能够杀进前百,为我们黑水城寨争荣添光。” 说完,他把目光看向了陈时安,眼神挑衅。 万赫点了点头,刻意提高了音量,“你现在已经是二品的修为,只要正常发挥,进入群英会前百,不成问题。” 闻言,千山雪细眉微挑,项离的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陈时安没有回避朱风朗的目光,眼神淡然,嘴角含笑。 万赫又出声了,“陈时安,你一品的修为,这次参加群英会,想要进入前百,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不过,只要能参与其中,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好好珍惜。” “是,前辈。” 陈时安笑着回应,“重在参与。” ………… 夜色深沉。 五人虽说要结伴同行,但毕竟属于不同城寨,相互之间都有着戒心,分别露宿在林子里的两处地方,隔着不短的距离。 千山雪和陈时安并排坐在一棵老树下,项离则坐在了对面。 “万赫在我们那片区域,是出了名的厚脸皮,为老不尊,你今天的气量怎么变得如此之好?”千山雪低声说道。 陈时安嘿嘿一笑,“千姐姐,我不只是今天气量好,我的气量一直很好。” 千山雪细眉微蹙,“你少给我贫嘴,快说,今天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项离跟了一句,“万赫虽然是三品武者,但我们有三个人,动起手来,并不一定就会落下风。” 陈时安微微一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千山雪跟了一句,“得了吧,你若是能够忍一时、退一步,会带着人堵住王天野的门?” 陈时安眼皮轻抬,“万赫和朱风朗,性子一个比一个欠揍,咱们犯不着和他们置气,也用不着我们动手。 等着吧,若是他们到了镇荒城,还是这么一副尿性,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 千山雪美目轻翻,“好好一句话,非得说得这么粗俗?” 项离却是呵呵一笑,给了陈时安一个大拇指,“陈统领说得有道理,话糙理不糙。” “英雄所见,略同!” 陈时安回以一笑,“项大哥,我今天擅作主张,把你的酒送了出去,还请见谅。 等到了镇荒城,我给你买上一壶好酒。” 和项离处了这么一路,陈时安看出,项离虽然有点闷,但却是个耿直的性子。 和他的堂兄项楚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还算对脾气。 项离连连摆手,“一葫芦酒而已,用不着放心上。” 陈时安微微一笑,将目光看向了千山雪,“千姐姐,朱风朗这小子似乎对你有意思呢。” 千山雪轻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个色中恶鬼而已,只要见到漂亮女人,都挪不开眼睛。” 陈时安嘴角高翘,“不说色中恶鬼,即便任何一个男人,见到了千姐姐,那都会挪不开眼睛。 这怪不了别人,只能怪千姐姐生得太美。” “油嘴滑舌!” 千山雪啐了一口,脸上却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项离也跟着呵呵一笑。 这一路上,他虽然很少说话,但一直听着千山雪和陈时安之间的对话,时不时地就会被陈时安给逗乐。 这也是为何,方才陈时安解他酒葫芦的时候,他没有阻止。 ………… 翌日,一大清早。 五人便离开了树林,结伴上路。 朱风朗总想着找机会往千山雪的身边靠,只不过,千山雪一看到他靠近,便立马找机会拉开距离。 有时候,还刻意和陈时安表现得亲昵。 如此一来,朱风朗对陈时安敌意更浓,时不时地,就找机会刺上陈时安一两句。 陈时安始终是笑脸相迎,不气不恼,让朱风朗的拳头全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难受。 好在,结伴同行的时间并不长。 清早出发,太阳刚开始西落的时候,五人便抵达了荒墟与圣武皇朝的边境。 只见,在盘旋高耸的山脊之上,筑造着长长的城墙,像一条蔓延无际的长龙,将荒墟与圣武皇朝直接切割开来。 陈时安在看到这条长长的城墙之时,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心中立马蹦出了两个字:长城! 他放眼望去,眼前的城墙远远比前世里的长城要高要厚,耸峙在一条条的山脊之上。 每隔上七八里,便设有一座高高的烽火台。 城墙之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军士,来回巡视。 兵甲鲜明,枪戟如林,戒备森严。 单单这威武气象,便甩了风起城寨一百条街。 第一卷 第140章 虎狼之师 千山雪和项离应该也是第一次来到荒墟与圣武皇朝的边境,在见到那高高耸峙的城墙时,两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朱风朗更是不堪,张大着嘴巴,半天没合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 五人策马来到城门之前,离着还有半里远,先后下得马来。 立马就有十数骑策马而来,全部是披坚执锐的圣武皇朝军士。 这十数骑的速度极快,但步调却是整齐一致。 急速行进间,扬起漫天灰尘。 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却是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为首的黑脸将领奔驰在最前头,转眼之间,离着陈时安等人便只有半丈不到的距离。 千山雪、项离、万赫,俱是神情一紧,身体体表已经有元力在涌动。 朱风朗面色发白,不自觉地躲到了万赫的身后。 陈时安轻挪脚步,挡到了千山雪的身前。 千山雪眼神闪动,想要说话,最后却是闭上了嘴巴。 黑脸将领继续向前,当马头几乎要顶到陈时安的胸口时,他才勒马停步,并迅速抬起了手。 随之,身后的十余骑,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令行禁止,步调一致,像是一个人。 十几位圣武皇朝的军士,修为境界并不高,多数都是后天一阶、二阶,甚至,有的还只是普通人。 但是,他们端坐于马上,一个个鹰视狼顾,眼神如刀,竟是给陈时安等入品武者带去了不小的压力。 这便是圣武皇朝的军容。 猎妖营乃是风起城寨的精锐之师,战力碾压城卫营。 但是,见识到了圣武皇朝的军容。 陈时安心中很是笃定,若是猎妖营和眼前镇守边境的圣武皇朝边军对阵,必败无疑。 而且,会败得很惨。 猎妖营将士的个体战斗力远在圣武皇朝这些边军之上,但是,论军容军纪,战斗素养,等等,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战阵交锋,看的不是个体战斗力,而是整体的协调配合。 同时,陈时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荒墟的人想要去到圣武皇朝、南庆或者北梁,会如此困难。 有如此一只虎狼之师镇守在边疆之上,飞鸟难过,更何况是人。 即便过了边军这一关,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更是寸步难行。 噗噜噜! 十几匹战马停下之后,响鼻声不停,带着刺鼻味道的鼻息几乎要喷到陈时安等人的脸上。 “来者何人?” 黑脸将领端坐在马背上,眼神俯视,低沉出声。 万赫连忙朝着黑脸将领恭敬地行了一礼,“回禀将军,我等来自荒墟黑水城寨和风起城寨,受邀前来镇荒城参加群英会…………” 黑脸将军把手一抬,止住了万赫的话头,冷冷吐出两个字:“函帖!” 万赫连忙伸手往怀里掏取,很快便掏出一份烫金邀请函,弯腰恭敬地递到了黑脸将军的面前。 姿态做得足够的低,哪里还有昨夜和陈时安等人说话时的半分倨傲。 项离也在同时取出了一份邀请函,单手递出,不卑不亢。 黑衣将领快速检查完两份邀请函,而后扫了一眼身后的一名年轻军士。 年轻军士翻身下马,小跑着去到了陈时安等人的身前,给他们一人递上了一块木质的黑色方形腰牌。 腰牌之上,写着两个字:“群英。” 黑脸将领接着说道:“把腰牌收好,这是你们进入皇朝的凭证。 若是弄丢了腰牌,你们在皇朝境内,将寸步难行,甚至,会有性命危险。” “是,将军,我等一定会将腰牌护得紧紧的,比命还重要。”万赫连忙回应,面现谄媚之色。 黑脸将军淡淡的说道:“此番群英会,有数百个城寨参加。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城寨过来。 镇荒城那边人手不够,你们过了城门,需要在指定地方集合。”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应该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镇荒城就会有人过来接你们。 你们在指定地点耐心等待,不准乱跑乱看。” “是,将军。”万赫点头哈腰。 千山雪和项离看到万赫的谄媚作态,眼中分明都现出了鄙夷之色。 陈时安自然也瞧不上万赫,同时,他也确信了一件事情,在圣武皇朝的眼里,荒墟就是低人一等。 万赫乃是三品武者,在黑水城寨所在的荒墟片区,算得上是顶尖人物。走到哪,不是万众瞩目? 眼前的黑脸将领,在圣武皇朝的边军当中,估摸就是一个小小的什长,不过是后天四阶的实力。 这等实力和身份,要是放在荒墟,万赫恐怕都不会拿正眼瞧他。 但现在,黑脸将领在面对万赫以及陈时安等人时,全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态。 而万赫,卑躬屈膝,卑微到了极致。 陈时安在鄙视万赫的同时,心里边也升起了怒火。 仅仅隔着一道城墙,为何,圣武皇朝的人就能高高在上,作威作福。 黑脸将领把手一挥,“好了,你们可以过去了。” 随之,两位披甲军士从队列中出来,领着陈时安五人穿过城门,进到了圣武皇朝境内。 城门后面是一座小型军镇,既是边军们的营地,也有百姓居住其中,茶楼、酒馆、饭馆等等商铺,一应俱全。 两位边军士卒领着陈时安等人进到了一处用篱笆围起来的空旷场地当中。 场地内,地面坑洼不平,到处都是马蹄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马粪味。 圣武皇朝边军安排给荒墟各座城寨的临时集结地,居然是边军的跑马场。 万赫等到两位边军离去,脸上的谄媚之色悉数退去,恨恨地骂了一声,“若不是圣武皇朝势大,就这些小小边军,老子一巴掌能拍死一大片!” 陈时安、千山雪和项离没有功夫去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搭建在跑马场上的一个草棚子。 棚子内,正聚拢着数十号人,人手一个小板凳,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这些人,赫然都是荒墟各大城寨之中的高层人物。 他们,在自己的城寨之中,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存在。 但此刻,一个个蹲着一个小马扎,再无半分傲气,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气恼与憋屈。 第一卷 第141章 答一声到 陈时安、千山雪等五人一靠近草棚,里边的人立马将目光投射过来。 同时,一位应该是看守跑马场的瘸腿老者从草棚一侧走了出来,给他们五人,每人递过去一个小马扎,并示意他们自己在草棚当中找寻位置。 陈时安转目四顾,寻找合适的地方。 万赫却是拉着朱风朗快步走向了草棚右侧角落。 那里,正坐着三人,一女两男。 女的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红唇翘鼻,样貌不俗,身材更是高挑惹火,穿着一套又薄又短的皮甲,胸口鼓胀、似欲将皮甲撑爆,白嫩紧致的纤细腰肢露在外面、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分外惹眼。 她赫然便是流石城寨的顾青瑶。 在顾青瑶身边的两位男子,一位腰背微驼,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正是刘阳和穆铁柱。 这三人,算得上是陈时安的老熟人。 陈时安看到顾青瑶三人的时候,顾青瑶也将目光看向了这边,分别在千山雪和项离的身上先后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时安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时安分明看到,顾青瑶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那边有位子,咱们过去。” 千山雪低声说了一句,带着小马扎,往草棚的左边去了。 很显然,她刻意避开流石城寨的人。 毕竟,西山坳一战,风起城寨和流石城寨仇怨不小。 三人寻到位置坐下,周围便时不时有目光扫视过来,最后都落在千山雪的身上。 这些目光的主人大多都是男人,也有小部分女人。 喜欢看漂亮女人是男人的天性,但有些女人也喜欢看漂亮女人。 千山雪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没有半分的反应,端坐在小马扎上,闭目调息。 项离则是双手怀抱于胸前,把头颅低埋起来,不去管周围的声音和眼神。 陈时安环顾四周,将周围的人群大致扫了一眼,最后看向了顾青瑶的方向。 只见,万赫已经和刘阳、穆铁柱攀谈到了一起,有说有笑,好不热络。 其态度,和陈时安等人相处时天差地别。 顾青瑶是此番群英会前三名的有力争夺者,万赫对流石城寨态度友好,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朱风朗则是凑在顾青瑶的身边,大献殷勤。 因为顾青瑶给了他回应,他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更加来劲,小嘴叭叭个不停,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陈时安和顾青瑶打过交道,知道这个女人外表甜美,实则心思深沉,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朱风朗这只小舔狗,和顾青瑶压根就不是一个级数的。 想打顾青瑶的主意,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若是他对顾青瑶有那么几分作用和价值,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被吃干抹净。 这时,顾青瑶突然转过头来,和陈时安四目相对,并且嘴角高翘,朝着陈时安微微一点头。 陈时安稍稍有些意外,但也不缺礼数,微笑点头回应。 朱风朗也转过头来,看到陈时安,眉头明显一皱,眼神不善。 陈时安笑容不减,也朝着朱风朗点了点头,才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差不多等了一个时辰,天已经泛黑,镇荒城的人才赶了过来。 来的人不少,阵仗也挺大,一气来了二十多辆马车,一字排开,齐齐整整地停在了草棚外。 一位身着锦衣,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坐在马背上,目光投向了草棚,手持马鞭,微微一拱手,笑声道: “诸位荒墟的贵客,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抱歉。 我叫刘牧,奉高将军之命,到此迎接各位。 天色已经不早,还请各位多多配合,咱们尽快启程,争取早些抵达镇荒城。” 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他却始终端在马背上,没有下来的意思,且眉宇间的高傲藏都藏不住。 小马扎都坐了,对于刘牧的这点傲气,这些荒墟的大人物们自然也没有心思去计较。 刘牧接着说道:“各位贵客,稍后点到你们城寨名字的时候,你们就赶紧上车,一个城寨一辆马车,从左至右,按顺序上车。” 随之,一位穿着黄色衣衫的高瘦年轻人从刘牧的身后走了出来,摊开名册,高声喊道:“青牛城寨。” 声音落下,四位青牛城寨的荒墟汉子快步从草棚里走出,径直走向左侧的第一辆马车。 这时候,高瘦男子紧皱起眉头,怒声道:“你们干什么呢?都生着一张嘴巴,难道不会说话,不会答一声到?” 四位青牛城寨的汉子们顿时老脸通红,其中一位年龄稍小的男子,脸皮抽了抽,高声回了一句,“到!” 说完,和同伴急匆匆地上了马车,紧紧关上了车门。 草棚里的人,看到这番状况,一个个脸色阴沉了下来,心中升起了莫大的羞辱感。 只不过,能够在荒墟存活下来,并且爬上高位,那都是能伸能屈的主。 这点事情,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高瘦男子继续点名,每点到一个城寨的名字,立马就有人高声回应,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轮到风起城寨的时候,陈时安抢先答到,声音同样不小。 马车虽然不宽敞,但风起城寨只有三人,陈时安和千山雪、项离坐在里边,不算拥挤。 不过,有的城寨,人来得不少,有六七个之多,一辆马车根本就坐不下,这么多人坐进去,被挤得前胸贴后背。 只不过,刘牧却是视而不见。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点名完毕,所有城寨的人都上了马车。 刘牧大手一挥,“出发!” 随之,二十多辆马车先后启动,走出了跑马场,不急不缓地向着镇荒城的方向行去。 ………… 镇荒城离着边境并不远,只有二十来里的路程。 差不多晚间戌末时分,马车抵近了镇荒城。 夜色之中,镇荒城如同一只洪荒巨兽趴伏在夜幕之下。 厚实、坚固的城墙高高耸峙,风起城寨的城墙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一圈土围子。 陈时安打开车窗,探出头去,看到墙上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军士们手中的兵器在灯火的映照下,反射着刺目的森冷光芒,震慑心灵。 这才是城池该有的样子。 第一卷 第142章 不速之客 其他马车里,也有人探出头来,看到镇荒城的气象,也都被震撼到,一个个眼神复杂,更多的是艳羡和向往。 原本已经过了城门开启的时间,但城墙上的军士看到是刘牧,立马将已经关闭的城门打开,将车队放了进去。 此刻已经临近亥时,若是放在风起城寨,街面上差不多已经没有了行人。 而在镇荒城,街上居然还有店铺开着门,仍旧有人流汇聚。 那些酒楼、勾栏聚集的街道,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干荒墟各大城寨的高层人物们纷纷将脑袋探出车窗,看稀奇看热闹,表情无不是震撼和羡慕。 车队在镇荒城里走街穿巷,行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停下的街道,靠近镇荒城的中央广场。 群英会将在中央广场举行,镇荒城将中央广场附近街上的许多客栈都给清空,用来招待荒墟的人。 马车停下来之后,刘牧把人员集中到了一起,进行点名,确认人数。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各位贵客,高将军原本要宴请大家,为大家接风洗尘,但因为临时有一件紧急事情,只得取消,还请各位见谅。 不过,你们入住的客栈,都已经备好了吃食,请各位贵宾将就着对付一餐。 不过,我得提醒各位贵客,在群英会开始之前,尽量减少外出,能不出去就尽量不要出去。 镇荒城比不得荒墟宽松,规矩稍稍多那么一些。 大家外出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给下属们下达了指令,让他们将各个城寨的人安排进一间间的客栈当中。 做完这些,他的接待工作算是完成,直接策马扬鞭,快速离去了。 或许是因为离得近的缘故,风起城寨、黑水城寨和流石城寨,被安排在了同一个客栈,顺安客栈。 而且,所入住的房间还连在一起。 陈时安、千山雪、项离的房间安排在了客栈二楼。 三间客房,千山雪居中,陈时安和项离住在两边,再往外,便是黑水城寨和流石城寨的人。 因为赶了一天的路,陈时安三人聚在一起,吃完客栈送来的简单吃食,千山雪和项离便回房睡觉去了。 陈时安则是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大衍圣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镇荒城的天地灵气似乎比风起城寨要浓郁一些,修炼速度似乎快了那么一些。 修炼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陈时安皱起了眉,此刻已经临近亥末,千山雪和项离已经入睡,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过来? 稍作迟疑,他下得床来,将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一位俏丽女子,赫然是顾青瑶。 “风起城寨,陈时安,陈统领?”顾青瑶面带浅笑地问询。 陈时安点了点头,反问了一句,“流石城寨,顾青瑶?” 顾青瑶微微颔首,“陈统领,就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陈时安稍作迟疑,“顾姑娘,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在门口说吧,免得坏了姑娘的名声。” 顾青瑶嘴角轻翘,“我尚且不怕,你怕什么?” 陈时安微微一笑,“这与怕无关,在西山坳的时候,我曾经有幸远远地见过姑娘。 我还有一位兄弟,便死在了流石城寨的手中。” 顾青瑶眼皮微抬,“陈统领原来是把我当成了仇人。 咱们流石城寨和你们风起城寨,虽然摩擦不断,但毕竟是近邻,分分合合是正常的事情。 西山坳的玄铁矿是个空矿,咱们两家关于西山坳的争夺已经结束,没必要再仇视。 更何况,你的兄弟死在了西山坳,我们流石城寨同样也有不少人葬身在那里。” 陈时安稍作沉默,侧身让到了一边。 顾青瑶微微一笑,抬脚迈步,走进了屋子。 陈时安将顾青瑶请到桌前坐下,给她倒上了一杯温茶,也缓缓坐了下来。 “陈统领最近在风起城寨声名鹊起,连我们流石城寨的人都有所耳闻。”顾青瑶轻轻呷了一口茶,嘴角含笑。 陈时安微笑,“区区薄名,让顾姑娘见笑了。” 顾青瑶摇了摇头,“陈统领就不要谦虚了,我调查过你,一年前,你还是风起城寨的一个赌徒,一年后,你却是摇身一变,成了风起城寨猎妖营的副统领。 如此转变,让人惊讶的同时,免不了会心生怀疑。” 陈时安眉头微皱,“顾姑娘能够打探到这些,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们流石城寨,在我们风起城寨里安插着眼线。” 顾青瑶回了一句,“彼此彼此,在我们流石城寨里头,还不是一样有你们风起城寨的眼线。” 陈时安轻挑眉头,“顾姑娘,天已不早,请说正事吧。” 顾青瑶清了清嗓子,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的眼睛,“在西山坳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个人,他骗走了我二十枚洗髓丹,还有数十万两银子。” 其实,陈时安早就猜到了顾青瑶今夜来的目的。 当时在西山坳,顾青瑶便怀疑自己便是荒刀,还曾经出言试探。 今夜来此,十有八九还是试探。 于是,他面露惊讶之色,“二十枚洗髓丹!数十万两银子!顾姑娘还真是财大气粗。” 顾青瑶仍旧直视着陈时安的眼睛,恨恨地说道:“我对这个人恨之入骨,一直在找他。 若是让我找到他,一定要将他生吞活剥,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这就是顾姑娘来找我的目的?” 陈时安面露遗憾之色,“顾姑娘损失如此之大,我深表遗憾,只不过,在找人这件事情上,我爱莫能助。 而且,即便我能帮上什么忙,以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我必然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顾青瑶微微一笑,语气微冷,“我肯定能找到他,他即便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 我顾青瑶从小到大,从没有吃过如此大的亏。 我不管他是谁,藏得有多深,我也一定会把他给揪出来!” 陈时安嘴角微翘,眼神淡然地看着顾青瑶,“顾姑娘,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加油! 天色不早,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挽留了。” 第一卷 第143章 凤凰展翅 顾青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骗我的这个人,他自称荒刀。 就在顾青峰以为自己没机会的时候,尖嘴猴腮男手里的紫晶宝箱再次飞走,同样是飞到雪凡心的手里。 颖儿的心里突然的一惊,为什么到现在逸俊还有心情去看古力娜呢,如果是真的很在乎杨杨的话,现在不是应该真的在家里痛哭流涕吗? 一步一步走到病床着,幽怨地对沐云帆说。“沐大哥,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再说,你看你在这里,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去纪爱医院吧,虽然那是纪千晨开的医院,你又不是去占他便宜,你是去照顾他生意。 昨晚上,她们三个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这几天,少爷折腾得她们三个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就她手里提着的那点东西,她还要煲一锅汤给医院的三个伤病员送去,难道是不想做东西给他吃? 死亡之海的上空,平凡修士无法通过飞行穿越,韩冰也是差一点被乱流席卷,只是在紧急关头通过冰遁术才躲过一劫。 联盟主帅大帐内,突然一阵冰冷的气息传出,正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的主帅一惊之下,睁开眼就发现一根锋利的冰矛向自己眉心刺来,他张大嘴,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冰矛已经贯穿他的头颇。 但是在罗摩国里面的军官枪毙了十几个后退的罗摩国士兵后,那些罗摩国里面的军队士兵硬着头皮,组成着混乱的进攻阵形低着头向天龙王朝里面的特种部队乱冲,并且胡乱的朝天龙王朝里面的特种部队阵地开着枪。 东厢房里准备了野菜瓜果,很丰盛。但这里的环境所限也就只有这二十多样吃的,要是换在阳世间,肯定是准备鲍参翅肚等名贵菜来招待我。 但是宴会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提前走的话,封叔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师姐也说和我一见如故,又何必客气,若是有在下效劳之事,不妨直言”承天主动道。 可现在再看起来,其实她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她所做的一切还是像个孩子似的,凡事只凭心情,根本就不计后果,难道那个时候的她只是在意气用事吗? “她跟去干什么?庆功宴上全是武夫,喝醉了酒,吆五喝六的不成体统,她在那儿也会也难堪的。”他向夫人解释道。 罗汉金身需要四百下品灵石,御剑术需要七百灵石,这点灵石对于承天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几乎想都没有想,承天就把这两本功法兑换了。 “别,我可受不起,待会儿去了警局该有人说我贿赂了,不然怎么会有人给我解开呢?!”我依旧躲闪着,拿话噎着杨局。 “这老死头子,我和这丫头投缘,干你个屁事!”也怪,昙云神尼一顿骂,让那轩辕公立马闭嘴。红线看着这两人感到有点怪,一旁的无极老祖却笑眯睬地看着两人吵架。 红姝如今逃回妖界,凭她一人不可能打破妖界和人界的通口,背后一定有妖界之人帮她。 这个如意轮比无量法王的八锋轮宝要轻许多,但却比它大一圈,成扁平状,握在手中就是兵器,飞出去就是威力无比的暗器。 第一卷 第144章 我好喜欢这支珠钗 朱风朗看到这一对男女进来,目光快速扫过白衣男子,最后停在了妖娆女子的身上,久久没有挪眼。 高晗也是豁出去了,为了能够让范玲玲高高兴兴的离开,他连范玲玲的微信都敢添加了。 期当然不会太长,也不允许离开洛菲城,毕竟,战局混乱,随时都可能有新的任务,这样的情况下,龙牙战士们也不会离开太远。 阿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慌忙起身,激动地一拍大腿。 人家张天易可是握着草药残渣的人一,句话哪敢有人不听呢,如果把人家张大师给弄急眼了,那这辈子也就与草药残渣无缘了。 根叔把总兵府的门关上了,他不想让这种绝望蔓延到总兵府。可即便他不让封城的事传来,但悲伤却在悄悄散开。 南宫瑾被他说的脸一红,也不知道赵凤鸣动用了多少人力才有这效果,只是这些东西,怕有一半是来自冯茉儿的渠道。估计吴在新也就是在一堆赃物中选出最好的,往荆州送了。 修现在,分明就是一副没吃上荤而恼羞成怒的样子。洛洛薇儿盯着房间门瞅了一会儿,更加纳闷了,不由摇摇头,转身离开。 侧目看去一个头戴黄色喇叭帽,身披黄色袈裟,脖上戴着粗大佛珠的男子满脸愤怒的冲了进来。 南宫承钦心中一慌呆了呆,趁此功夫南宫瑾松开他,后退三步。南宫承钦缓缓转过身,眼里透出委屈、害怕。还比什么?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清南宫瑾用的是什么功夫。 李玉衡的心里酸酸的,不过冥气对帝洺阙好像没用,可能是因为自己与他换过血的原因吧? 就在张聪被勒的马上就要昏死过去之际,楼下,一连串的枪响传来。 他的双腿碎成这样,估计也是好不过来了,知觉虽能恢复,但像碎成这样的腿骨,是已经无法再重新聚集在一起了。 ‘咳咳咳’!栖龙海、芳婷、芬婷一边咳一边用手扇着扬起的尘土,满心希望和感激的对着清风有源和落花有声,问道:“援军到了吗”? “宫主到···”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比武会场,几道白光闪过,上官荣和几大护法已经端坐在观武台上,在上官荣的身边季飞香也端坐其中。就在苏晨洋的眼观扫过观武台时,他分明从季飞香的眼神中感到一丝鼓励之情。 梅天泽心中一沉,难道是这袁河搞得鬼?自己平时也没有与其有过恩怨,他为何要特意拿他来开刀? “你说的这么轻松,是因为你还能活着去看外面的世界!”抬起头,晓峰此刻面色平静的有些可怕。 胡成一笑,王嫣是最喜欢跟他斗嘴的人,但是每次都说不过自己,欧阳琪也跟自己拌嘴,不过她总是装作很老成的说教。 当风机子检查到凌峰伤势时,眼皮也是一跳,那样的手段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如今凌峰身体残破,想要复原怕是要有段时间。 右臂抱着她,胡成用脚一下子就把给踹开,突然的变化让守在门口的几人都吓了一大跳,但当他们看见走出来的两人,一人不认识,但另一人不就是他们苦苦看守的夫人吗?两人那亲密的姿势让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第一卷 第145章 连夜离境 千山雪把嘴一撇,“你们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还在这里狡辩,你如果对她不了解,昨天晚间,那么晚了,她还会来找你?” 陈时安一愣,“你那个时候还没睡?” 云千寒和很多弟子都有点疑惑,破瘴丹的成品为黑色,泛萦萦绿光,怎么看都和这金闪闪的药丸不搭边。 “哈哈哈哈,离,你真是个天才,五块钱的玻璃,你竟然卖到五百!离,仔细看看,你的光头破了!!“另一旁的乔纳哈哈大笑起来。 头盔左边一个凹进去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也幸亏这副机甲材料比较特殊,若换了其它材作,王硕的这一巴掌直接就能把他的脑袋给拍碎。 柱子也开始犯浑,村里人都说他家这样教孩子不行的,村长也说了,柱子就是不松口。 林兰嫣然一笑,她相信眼前的人,无条件的相信,只因为,他是自己决定要相伴终生的人,她缓缓起身,走向云舒。 聚气丹的私下交易,引发了太多的血腥事件,甚至一度让刚入门的弟子出现断档和集体暴毙的事件,药宗虽不禁止,但加了诸多限制。 李翠萍拍了拍他,让他把玉米饼子吃了,她知道她外孙子为啥收起来?不就是自己舍不得吃,,想带回去给他爸妈还有两个妹妹吃嘛!这孩子懂事的怪让人心疼的。 叶晓雯这一顿表情包大餐,直接把他手机给轰黑屏了,连死机那步都直接省略了。 甚至于,他凭借着妖族对于气血之力敏锐的感知力,发现在街道上那些普通百姓,居然一个比一个气血充盈。 “京都的贵人?”杨宝银不自觉的抿了抿嘴,他敢确定他不认识,不过……他们家好像经常收到来自京都的信,虽然那上面除了写了京都来的,其余没有写什么信息。 也就是说,万国的人,大多都是陆军,别说空军了,在大海上都很难和海军匹敌。 而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云盛也是单独给汪大雷下达了封口令,这段时间不允许他接受记者采访。 而北河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肉体上散发出来魔修的气息,对这些伽陀魔蝗产生了深深的吸引。 要知道这地方,平日里就只有张少丰才会来。而且此地极为森严,没有张少丰的带路,就算是元婴期大修士,也别想悄无声息的闯进来。 所以革命军除了打好地基之外,有很多土地都是一片空地,并没有盖起楼房来,打算日后借助商人们的资源来进行建设。 而在西甲联赛中,皇马和马竞也都收获了平局,最惨的是巴萨,上一轮联赛跟拉科拼的你死我活、耗尽体力,周中的欧冠又远征莫斯科,因此周末的联赛意外输给了莱万特。 “是这只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呢?”唐武看着被兰帕德举起的右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然而,不等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紧接着,林初夏被省重点南山中学录取,并且,还是有着“一只脚踏入重点大学门槛”这个说法的实验班录取的消息,就又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村头巷尾。 而在经济上面,倒是可以凭借某些信息布局发财,只是这样的话,应该对信息化前沿的流行更加得心应手才对,比如火爆歌曲? 第一卷 第146章 夜深请回 陈时安刚刚回到屋内,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又是顾青瑶。 “有事?”陈时安淡淡出声。 顾青瑶轻声一笑,“你这表情未免太冷淡了些,我一个姑娘家主动来找你,你就没个笑脸?” 该说的,该做的,张宝都已经说了做了,西军的命运究竟会如何,那还要看西军自身的造化,张宝也插不上手。 “没什么,我敬你是条汉子!”郑柏娜敬了他一杯酒,想着这么耿直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停顿,她手腕稍动,右手一按,已经碰到她脖颈的那双手才猛地避开。 徐子枫没想到怒海孤舰任务还有这种方式,召集援军和撤退人员。 全息影像接下来记录的内容都无关痛痒,然而当林淑娴的同学再度找上门,双方因为言行过激,发出了肢体冲突。 喝过三房两个新生儿的满月酒,又过了冬至,距离过年也就不远了。 “温叔叔……”他们正说着的时候,朱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跑过来保住了温翰玖的腿。 “也是有可能……”徐窈宁点点头,没有提自己派出去的是个追踪高手。 不过,来这里之前雪星然也没有指望过有人会帮自己。想到这一点儿,他里及转脸向其他人看去。在巡视了片刻后,他没有再犹豫,直接走进了大厅,并选择了一个石台,准备攀爬上去。 这样的热闹不好看,看了后果也不好,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溜出去了,于是房里人便不算多了。 ——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还有我搞不定的吗?夜倾城勾了勾唇角,发呆是在想,最近究竟是什么事,令得夏询变成这副模样,一副要离她远远的样子。 珩少放慢脚步地走了进去,打电话的打电话,作记录的作记录,工作井然有序,珩少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众人来到沐冰峰的背面,也就是整个定海门的正门,刚刚布置好迎接的队伍,那风定云便是慢慢的出现在了天际,那样远的距离却又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降落到了人们的面前。 雪枫树下,朵朵花瓣飘落,诉说着他的凄美,两人对酒当歌,惬意的很。 随着这个头领的命令下达,那个大阵内部一道光华闪过,然后就是一道巨大的莫约上百丈的火舌从大阵内部喷出,炙热的温度,放佛要将整个大地都给烤熟。 虽然天玄已经是个二品神师了,但迄今为止也只是见过几个阵法而已,并未真正接触刻画过阵法。 也幸亏她身上带着一些补充真气的丹药,否则,恐怕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青雀才心中矛盾,若是破得这大红笼子,武元力枯竭了,外边还有这澄滈和土童白吝等人,哪又如何应付?身后的这些黑袍人的确是自己的一股骑兵,但是他们的修为对上澄滈等人,还是不行的。 “竟然是定海门的弟子,他们在这里鬼鬼祟祟,定是想要偷袭我们的大军,姐妹们抓了他们,回去向门主邀功。”一看见面前的人都是穿着定海门的服饰,沧月烟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不可能,”若是万宝商行大长老,到是有可能,他的命,是不可能值那么多钱的,尽管,对于自己心中清楚的这个事实也很不爽,可也是事实,不得不面对。 第一卷 第147章 一个大灯泡 陈时安刚刚关上房门。 千山雪和项离便过来了。 “顾青瑶又来找你了?”千山雪轻声问道。 这句话,明显有些明知故问。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项离跟了一句,“她找你有什么事?” 见识过卢克跟“坦克级”雅利安超人的战斗后,她对同盟国的未来又多了一丝希望。 卢克不希望阿历山德罗那帮人,成为依附于自己,只会做那些违法生意的“暴徒”。 时间是傍晚,初春的黄昏,沪上街头还有些寒意,林冲漫步在一片霓虹灯火之中,宛如回到十年前,他还是个想要退休的白领时,最喜欢的爱好,不就是这般走在街头,看尽世间灯火、人间悲喜么? 这一局,于楚国而言,大获全胜。但是,却也让年氏的势力进一步扩大。 但是,基于之前叶晓峰的表现,这次官方给出的叶晓峰的赔率就更低了。 “是!老师。我看到老师能入国子学之中,一定是高官之后。且一时之间拿出百壶千日醉来。并且将生意做得那么大,心想定是非富即贵!同时经商之道定是万中无一。 既然这么说了,程咬金今天是喝不到酒了,他也不好意思在东宫之中呆下去了,所以,便离开了东宫。 听到向由钧的提议,赵熙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确实是比较想去,果断的点点头,她记得的高中学校好像距离这个公园也就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 “御一兄,你看如何?”戚君河看向李哲,轻轻地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 继而,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直接掉到了面前的大理石地板上。 流云国,千魅幻美其名曰是被留在秦天傲赐给她的府邸待嫁,实则是被囚困在这里,任凭她怎么哭闹怎么咒骂都于事无补,即便是她想死,也没有那个机会。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宗功法,也不会让他突破自身的限制打破原本的桎梏成就现在的君主之位。 在他的面前竟然挖墙角,而顾宝儿竟然也不回应,霍子政低头凑在顾宝儿的耳边,温和的唇瓣突然间含着顾宝儿的耳朵,温热的鼻息喷涂在顾宝儿的脸上,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于聪明之人,往往不用多言,由其是他们这两个既聪明有默契的好友,虽然火熙很不想承认这点,不过这却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嘿,你说刚才隔着面罩没瞧清楚我到底美不美,那为什么不靠近点呢?如果你敢于扯开面罩,我到不妨给你个吻。”耳机里传来朱莉甜美诱惑的声音。 大海翻腾,无尽山丘崩塌,汪洋大海般的死亡气息弥漫万千区域,天地失色,万物调零,整片天都仿佛被捅破了一般,虚空动荡,混沌乱流。 “不!!!”这时,那真神发出了一阵不甘的大吼之声,声音响彻天地,而下一刻,真神的身体,便被那把剑刺中了身体。 看了一眼白墨紫和西门飘雪,东方不败冷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这三王爷对西门飘雪和唐唐太过了解了。 云迟一运气,全身火焰的炙热随着血液流遍,让她瞬间清楚了许多。 不过总算是完成了对江岚的许诺,否则自己的形象岂不是又凭空矮上几分?卡兰转瞬便按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兴匆匆赶着去找江岚表功去了。 第一卷 第148章 剑名秋水 高天放径直走到主席台边缘,微微一抬手。 随之,整个广场之上的军士们,齐齐用手中的兵刃在地上猛然戳了三下,并跟着连喝三声: 吼!吼!吼! 声音嘹亮、齐整,动人心魄。 便衣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关俊峰身边伸出四指,然后在44号短座席上拍了拍靠背。 心悦看到魏言的消息,瞬间明白过来,是自己疏忽了,多亏魏言细心。她连忙邮了易容丹给他。 秋霜是经过仔细调教过的,泡茶的手法就算不能算得上顶尖,但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赫连萱要离开去打电话,郭晏开口说道,“萱萱,我让修远在大门那里看着,你不用着急,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恩,也许吧。”赫连萱觉得自己还是打个电话比较放心一点,起身到秋千边,拨通了翟珊珊的电话。 冰婆婆敌我不分,在营地里横冲直撞也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实力稍逊的人立刻就会被冰住,拖上一时半刻命都保不住。不得已之下,很多高手都转而攻向冰婆婆,场面非常混乱。 送走心悦后,辰风在安检口愣愣地失神,心里空空的,这样的失落感让他很不舒服。 “真好。”心悦看着眼前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男人,湿了眼眶。 因为这意识似乎年幼,李黛叶没法好好和它沟通,如果强行认主的话,除非抹杀了这意识。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白衣男子愿意对自己说这么多,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没有任何隐瞒。 会议开始了,会议事先没有安排锦棠的位置,但辰风今天又请假了,锦棠就自然地坐在辰风的位置上。 凌睿爵眼底揉入了一抹暗淡,继而闪过一道冷冷的光芒,他决定,盛世集团稳定下来,就立刻前往美国。 被龙梦用这种眼神盯着,让狄浩仙帝心中一阵烦躁,突然双手握拢成拳,抱在两边的肩膀之上,脚下游走,欺近龙梦的身体,突然两只胳膊突然向前挥动,爆发出巨大威力。 龙梦的第一道塑形禁制打出,面前的一大滩液体轻微的蠕动了一下。 因此整个下午,都有人指指点点,等到下午上孙明的历史课的时候,这位老师,竟然觉得张林谈恋爱了,上课的时候,还附耳过来,说恭喜他。 “胡总过谦了,我在翔宇国际之时,胡总对我照顾有加,我还未表示谢意呢?何言赔罪?”凌浩天淡漠的说着,不温不火。 “嗖!”第三计飞镖再中房梁,只是现在还没有人在房间中也就没人发现,不过下一刻就人满为患了。 虚魔魔尊虽然担忧青檬食言,但是还是抵抗不住剑术的诱惑一步步靠近青檬。 “既然监察使你退了一步,那我也退一步。这个周正,乃至他手下的万人都可以不用去嘉世王朝,但是,在这期间内,他不得受有任何重用。”张高说道。 “去你的!”罗茜翻了个白眼说道,而天明月却是微微低下头,一脸幸福模样。杨晨悄悄送开天明月的右手,拿出一块白色矿石星月石,轻轻###。 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青维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身体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仍旧昏‘迷’的云枫和夏天两人,还在微弱的恢复着。 “我去开低一点。”郑延仲在她额头嵌上一吻,然后去找暖气的遥控。 可刘坪的人他都不熟,不好开口。如果和刘凤梅成为朋友,这事儿就好办了。 虚空之上大日焚天炎所化的那一轮金色烈阳,有一道淡淡的火焰光柱落下,笼罩萧凡。 “好。”夜清绝嘴唇动了动,回答的声音特别轻,随即他向喜婆子使了颜色,喜婆子自然心领神会。 “你给我十颗戳破天,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也能冲到道台境!”帝辛看了眼那一刀宗的那名老者,自信地说道。 “要。我有事先走了,等会儿再来清点。”他的声音发颤,转眼人就跑没了影,心中对苏漪的心动刚萌芽,就被现实残忍地扼杀了。 程延仲发了一条“遵令”也就结束了他们今日的“战友”计划。接下来是再给苏若瑶短信,可苏若瑶没有心情去看短信。 当裁判宣布出这一结果来,全场顿时嘘声四起,不满裁判的判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依旧犹豫不决,根本没有因为此人说的话,而让自己失去理智,毕竟能修行到如今的地步,都不是傻子,岂能三言两语就被他人所迷惑,虽然同为师兄弟,可对于他们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回到宗门,曳戈将他送回住处,告知了他边梦婵为他急哭,还要帮他吸血的事儿,绅虚那是感动得差点当场圆寂。 锏量天的面容阴沉不已,冷视着前方那巨大旋转,泛着古老强大神光的吞天神碗,眼眸闪过了一阵凌厉的狠色。就差一步便要成功,偏偏却让一个神碗的出现,阻挡了他的圣箭。而且,自己竟然对这个神碗的来历丝毫不知。 而接下来的事情让提克对焦明大人的敬佩与畏惧再增三分。在红中餐馆开业不久,旁边就开了一个家用金属器具商店和作料店。 虽然苏婷也觉得这画很厉害,但拿他与张大千相比,那就有些过了。 第一卷 第149章 一只母老虎 高瘦男子没有料到,顾青瑶说打就打,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 急切间,他横剑挡在身前。 下一刻,只听叮的一声,顾青瑶的拳头砸在了剑身之上。 高瘦男子只觉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道从剑上传导过来,握剑的右手顿时一麻,再也无法将剑握稳。 桑夏刚从乐队回来,如今sun乐团已经在这么多年发展成了一个全球知名的乐队,也许有人没有见过他们的模样,但是一定会听到过他们的歌曲。 不过,思考过后,杨超却是觉的,肖优优很可能是会继续做直播,因为,她除了做直播之外,还能去做什么? 知道再不斩和白的羁绊很深,宇智波富岳叹了口气,随后轻声道。 那男生正说着话,突然门口出现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身躯高大,有一个还是外国人。 在李不眠的调教下,狄洛忒再无以前高贵优雅的姿态,没有梳理的茶色头发显得有些颓败,本来金红色震慑力无穷的眸子也黯淡下来,似乎变成了忠心的奴仆。 缉毒警察很辛苦也很危险,连累一家人的都大有人在,可是他却没有忌惮,却都是亏了原越的妈妈。 薄易一走,安沐顿时抓起被子捂着脸害羞激动的在床上一阵打滚。 已经可以确定物资放在泷之涧后,宇智波富岳立马召开了紧急会议,天隐村的高层,宇智波家族的长老,以及再不斩,鼬,佐助,止水等人都来了。 不仅是丽丝娜发现了远处的山峰上面的巨龙,其他的船只上面的舵手也纷纷看到了远山上面的巨龙,它的鳞甲闪烁着寒光,距离很远似乎都能够看到鳞甲的反光。 老天爷,就让我来刺激刺激你的神经,迸发出不一样的结局,皮皮虾,重新翻篇吧。 “那还说什么,走吧,看他长得这么萌,应该没事儿。”何许率先从石头后面走出来,那大奶狗立刻目光将他锁定。 黄可感慨道:“土豆和白菜只能收获一个月,再次播种就要等到明年三月份渤海水温转暖。 教室里又在打扫卫生了,除了扫地那一组,班上同学都在教室外自由活动。 随即,两人便起身,趁着夜色返回地道。然后,由叶菲菲带路,从密道出去,迅速躲进叶菲菲的房间。 这些手下是康奇精挑细选留在首都保护他的,这些可都是欧阳家的死忠。 周腾云想的是:尚扬太能闯祸,不按套路出牌,长此以往下去未来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情况,既然当初是因为李念才把他留到身边,那么现在就要掌握一定证据之后,与李念单独联系,让李念看清他,感激自己。 本系统将灵犀一指分为上下两部,上部为守篇,下部为攻篇,攻守皆是食中二指,无论左手右手,二指一出,不管对手是什么兵器,刀剑鞭矛,都能被他用食指和中指一下子夹住,再不能动。 “好,你说在哪里就在哪里!”周胜立刻答应了秦牧的要求,因为现在他不指望赌中好的原石,他只要把秦牧比下去,然后看他裸奔且拍照拍下视频就足够了。 第一次测试的目标,只是为了验证航天飞机的机械性能,能确定航天飞机安全之后,我们才会正是让航天员体验航天飞机。 “不舒服就要多注意休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无论他是真关切我还是假意,反正他成了我到公司以来第一个关心我的人,虽然是个男人。尽管在公司里我只和夏雪的关系比较好,但她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来到公司后我便直接去了吴磊的办公室,吴磊今天换了一身棕色的西装头发上的发胶味铺满了整间办公室,味道难闻至极。 这位新加入者脑子差不多全清醒了,对别人,他没听过,可对于长征的开路先锋突击连,他多少知道,尤其是张青山的名字,他老觉得有些耳熟,只是老是想不出在哪听过。 锦瑟走了,肖语嫣的臂膀没了,她现在怀着身孕,什么都做不了。 转身,三皇子妃进了屋子,她反手,将屋‘门’关闭,根本就不给三皇子进屋的机会。 今天一整天凌越的心情都非常不错,虽然他依旧是给人一种清淡疏离的感觉,不过却没有了平日里的不近人情。 这个道理,紧随其后的薛长隆怎么不明白,看到云图腿上中箭,他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在他脑海深处,造化玉碟的原型散发着清光,稍微消耗一点因果点数,造化玉碟强势入侵网络,堪比网络之神,一下子查找出流氓团伙的通讯记录。 我刚要开口,却被韦封楚重新拉回怀中,拖着向外走去,“皇后累了,你们也回去吧。”韦封楚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会地走了。 “哪有这么早就洗衣服的,以前的这个时候你可是在公园里跑步的呀!”我又打算打击她一下,因为打击她已经成了我简单的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第一卷 第150章 可深交 离着擂台不算太远的选手席上,顾青瑶一直关注着陈时安的动静。 看到断风刀出鞘的刹那,她忍不住轻咦了一声,眼神凝重了起来。 “雨妹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我话是这么说,心里其实直打鼓。 坐在驾驶位置上,目送着男子走进派出所,刘砚川掏出手机拨通孙义鹏的号码将大致情况跟孙义鹏汇报了一下。 毫无疑问,以他们目前的肉身强度,只要服用一颗碧月丹,便会立即突破到七阶后期。 陶明听后也是欣喜,他猎龙族的确有很多东西想要寻购,可是没有买处,他自然早就知道韩冲家是做什么的,也早就想相问,此时得到韩冲的承诺,必然很是高兴。 卿宝在旁边,目睹了三柱迎难而上,对黄六娘又哄又劝的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夏家兄弟一听说批发要便宜一成,似乎就有点不太愿意,卿宝耐心性子,仔细给他们解释利弊,直到她说的十分清楚了,夏家兄弟这才满意的点头同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形由秦陌身旁超过,原来是三年级里最强的那人,与杨真一般拥有炼体镜低阶的修为。 没想到少将是让他用能力帮忙,零二没有多言,点了点头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唉,也难为他了!”听着李臻劝慰的话,如同久违的阳光般立马驱散了自己心头笼罩的乌云,回想着之前的种种,沉默片刻孙义鹏长叹了口气。 相比之下,白和审判者的进阶条件要更容易达成一点,因为二次变异的超凡怪物和黑暗类超凡怪物并不难寻找。 “我这人最不怕麻烦,欢迎他们来找茬。”苏诚还正愁没任务点刷呢。 苏逆也来脾气了,妈蛋的,左一个孽子又一个孽子的,若非他对这苏长天印象不错,早就开骂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苏逆凝结仙丹……若非后来与巨眼圣子莫名其妙的被传送离开,几千年后,苏逆若真的成了炼神圣人,以他的根基,恐怕,还真的无人能治。 叶天本打算,花光这些积分,甚至用上预支积分的权限,为每个好汉,都配上一枚疗伤丹和大还丹。 如此恩威并施之下,倒是让两人对玄天宗的敬畏提升不少,在这里知道的越多,便越发感到震惊神秘,原本被强行扣押在这里的抵触之心,也敢消散化解了一些,至少不会再有那种悲愤憋屈的感觉。 看到投影中的这一幕,血镰们的讨论声也戛然而止,都目露担忧地看向了投影。 就在程亮来到牢房很长一段时间后,突然这一层如同牢房的大门打开了。 圣城使者笑的非常残忍,一块巴掌大的木质令牌悬浮在狼天奇的灵魂上空,照射出幽森的光芒。 “three!”且看打开直播在家里、在办公室里、在学校的等等等等观众们,都跟上了现场观众的声音,在家中、在办公室、在学校,纵然引起了不少的麻烦,他们最终也跟着喊了出来。 大秦帝庭这次志在灭亡烈焰王庭,就算给烈焰王庭一些时间准备又能怎么样,最终他们也是逃脱不了被灭亡的下场。 这样的拙劣表现,虚空行者们纷纷表示不服,认为第一局只是在适应游戏,接下来才是他们真正的表演时间。 这栋楼一共三层,折木他们的房间就在第三层的最角落里,也就是说楼上是顶层。只不过楼上也用铁丝网围了起来,挂着招牌。而刚才发出的异响就是金属互相碰击的声音。 “族长,你要是热的话,我可以开空调。”齐涵犹豫了一下打开空调。 不知是不是因为体质原因,他这一番喊话,自己倒没觉出什么,可那声音却远远传出去上百里距离。那如雷般的巨声,震得四周林木枝叶,扑簌簌地摇颤不止。 “若要说胜过眼下这座大阵的阵法,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天上的那个呢?”易元子笑着对素华金仙比了个手势。 通过一段时间的开发,千叶也对长门的能力有了更加彻底的了解。 “莫西莫西,这里是折木奉太郎。”懒癌发作的折木连看来电显示都懒得看了,直接接了起来。 至于他们的最后结果嘛,白亦也懒得去问了,肯定是双方握手言和,把争端推去以后解决之类的,和以往没啥不同。 原本以为作为京北军区的二把手,应该是一个虎背熊腰,一身峥嵘气质的彪悍男人。可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一点峥嵘气势都没有,反而像是一个学者,很是平易近人,甚至有些和蔼可亲。 “我这身子的问题又不是寻常药石能解决的,如月姐姐心中应当有数才是。”画倾城淡淡一笑,缓缓朝安如月走来。 王威廉之所以相对于唱歌而言更喜欢拍戏,除了能以别人的身份活一段时间之外,更主要的就是拍戏的行程一般都很长。 第一卷 第151章 出刀必见血 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淌而下,樊赛虎睁开了眼睛,正看到陈时安将断风刀收了回去,静静地看着自己。 我跟在成果后面,看着她进去过后我就在外面找了个位置等她出来。 普通人之所以惧怕鬼,纯粹是因为对未知事物且发自内心的一种不安的恐惧,假如所有的普通人都能像我一样可以看见鬼,能和鬼沟通,我相信,普通人想要克服对鬼的恐惧,一点都不难。 这人长着一张国字脸,五官像是刀削一样,刚劲严肃。不过,他的脸,在常人看来,十分恐怖。 苏陌心念一动,翅膀就轻轻的扇动了两下,简直就像是她本身的一部分一样。 廖美岐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她最近也从各大媒体听说了老哥如今的身价,既高兴又骄傲的同时,面对何永超的请求,又觉得有些为难。 当年,这件事情他也震怒不已,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有了一个最强天赋的孙子,结果这孙子竟然身上有妖族的血统。 随着他长剑斩下,无数道锋锐的剑气自他剑尖迸发,疯狂的朝面前的墙壁袭去。 “可以,绝对可以,不仅能让他起死回生,他的实力还会因此暴涨。”鬼尸修道者急忙说道。 躯体直接碰撞,可怕寒气让许昊的肩膀倏然凝聚出了大量冰茬,普通人会瞬间失去控制犹如僵死。 第三军团在冰原边境线上驻守多年,不管是兽人还是驻军,对对方的了解程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所以他们没有任何试探,几乎是一进攻击范围就直接动手了。 “哈哈~好!看在你叫我一声威威哥的份上,我卖你个面子!跟我来!”说完威威向着一张桌子走去。 接着,又一块四斤左右的毛料被搬出来。这回,严老板加入了争夺,一口气叫到了一千五,终于将其拿下。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李辰坐在两人的旁边,这两人今年的绝大多数精力都会放在日本,李明远负责炒日元,李琦负责炒地皮。 究竟是当爹的沾了儿子的光,才成为皇帝之下第一人。还是当儿子的沾了爹的光,才能立下那奇功,民间众说纷纭。 翔夜打着哈欠转身要走,却被加百列按住了脑袋,趴进了一处断墙中。 因为渐渐摸清了他们的行动套路,人族士兵们不再畏惧,也不再惊慌失措的时候,局势开始一边倒。 事实上,此时王浩明的心中仿佛是惊涛骇浪一般,刚才他不过是无意之中,弹了一下那串铜铃铛中的最下面的一只,惊起这样大的一堆灰尘也大出他的意料之下。 期间我给宋青打了个电话,宋青说他到了,正在找齐齐的家。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加油之类的话,不过宋青的态度依旧坚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浩明,你们刚才说的老坑冰种是怎么回事?”陈曼菲把王浩明拉到一边,好奇的问道。 可是,她并没有将绝顶高手与王少坤联系到一起。心惊之余,眼光还在四处打量,想发现高手的隐身之处。 第一卷 第152章 请主持治他的罪 陈时安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刚一放开体魄速度,竟是引得众多人惊呼连连。 即便是主席台上的那些镇荒城的高层们,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千山雪、项离,还有顾青瑶,也同样的惊讶不已。 “就是咱们船上水梯那样的东西,用电力驱动的。”卢卡随口回答。 一艘飞艇飞到第一个目标。指挥系统有一个精确定位,私人领地情报人员已经在地下基地上方给精确的定位了,同时还放置了一个引导装置,精确的引导钻地弹。 “对进行这种定义的时利比,你们打算如何处理?”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问道。 “没事难道就不能来看看吗?”久须麻吕一口酒一口菜吃着,全然不看藤原刷雄已经黑成锅底的一张苦瓜脸,点评着今日的扑买会,时不时的还眨巴两下嘴,说到了兴头还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这也和甄乾设想的计划出入甚大,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硬碰硬的和岭西部这头孤狼厮杀一场。 “杀你的人。”冰冷锋锐的声音在整个殿堂中回荡,接着,那股威压瞬间增大了一倍,在巨大的压力下,易风浑身的骨骼发出了颤抖的噼啪响声。 说完,张朝阳对着秦岚等人露出一个微笑,淡淡的点了点头,回到了吴天华所在前排。 “高大哥,什么是天梯?我们又要做什么准备呢?”陈香好奇的问道。 身后传来一阵静静的脚步声,我没有理会,心想大概是同住客栈的旅人前来看马,于是依旧自顾自的同“逐风”和紫燕骝说着话。 版主还说今天出现不少跟风的帖子,都是熟悉的老id发的,但都被清理掉了,为此她一直盯着屏幕刷新。 相比其他人,好莱坞的大导演艾伦,和那两个大明星,心情是最复杂的。 这人生性凶残,且骄傲之极,虽然他并不比我大多少,但是他竟然以长辈自居。 我此时叹了一口气,说自己也身不由己,八指想要我跟他作证,这才将我引到这里来的。 没过多久,唐欢便已进入丹药殿,片刻过后,闻讯而来的天府弟子便已将武器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喧嚣之声凝聚成巨大的声浪,似连天府苍穹都要给撕裂开来。 也幸亏李星云看东西根本不需要眼睛,精神力四散,四周十余米都能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戎寒枝和庄石兴都是化阴境界,可以说,今日到来这么多门人代表,属他们的修为最高。 “少主,您没事吧?”这两个武圣三元丹的高手先是看了一下炎烈风,沉声紧张的询问道。 “别说我们中一个,就算联手也没太大把握。”花无泪震惊不已,他们当然知道诸葛神机比他们厉害。 仓九瑶也早就料到如此。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份隐瞒的很好,但其实不知不觉中有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慕程没有进来,坐在前面车辙上和白铉说着话。我心中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他是生气了,可又不知道他生哪门子的气。 孟心悠有些担心郁初北,如果夏侯执屹倒戈,她和顾君之怎么办?虽然都说顾君之能胜任天世集团?但真的不是夏侯执屹的经营。 第一卷 第153章 得试我有多硬 时间缓缓过去,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选手席上,人越来越少,群英会的一百强,即将诞生。 陈时安修炼了差不多三刻钟的时间,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环顾四周,看到周边的选手已经破近百数。 心中想着,自己应该不用再上擂,已经拥有了百强资格。 总算避过了这致命一剑,但有几个跳得晚了些的家伙,还是被那股波动引发了魔力暴走,纷纷惨叫着摔到被烧焦的地面挣扎打滚。 少美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开口说道:“欢迎光临!”语气略显生硬,但她是第一天上班又是见到了熟人,害羞是可以理解的。 陈勃摇晃了两下脑袋,驱散了心头的疑虑,同时向着那口棺材踏出了一步。 “宿主不用担心,全力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第四层可安然无恙。”说完这个系统把金刚不坏神功第四层的的修炼方式给印到了王靳的脑海中,王靳只记住了第一层的修炼方式,其他的都没记,也记不住。 “什么叫肉都送到了我嘴边!我可没那种想法!”雨果叫屈似的说道。 “奎尔萨拉斯?”阿尔萨斯被提克迪奥斯的话拉回神来,奎尔萨拉斯那里不是是精灵的地盘么? 在这个社会,不是说每一个和尚,道姑都是真正正儿八经的修行,他们之中有的人却仅仅是利用这样的一个身份出来行骗罢了。 要不,这位狼人少年,咱们谈一谈心情和饮食会对屁产生的影响怎么样? 怎么都感觉这是一场针对性的绑架呀。时水月感觉到麻袋被拆开的声音,眼睛恢复了视线,入眼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白眉又道:“真武大帝当年在人间修行,日不食五谷,一心向道!时日长久,腹内腑脏却是不依!终日闹腾,影响了真武大帝潜心修炼。 中年人不急不恼,接过潇潇递过来的切牌器,仔细的看了眼未发的牌,稳稳地从一侧切开了牌。 乾隆与和珅还以为触犯了当地忌讳,不过自己是什么人!对这老汉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去。 少年眼冒精光的看着眼前的人类尸体,一只手伸进腰间挎着的袋子里,掏出了几十根薄薄的木片。 “老婆婆,有工具吗?”时水月为难的看着老婆婆,总不能让她徒手挖地吧? 顺着柳清莲指的方向,我不由的邹了邹眉,这是一辆纯粹的警车,还是后面加装了防爆钢条类似于押解的囚车。 玄远听得这话,胸口随即挤压起一股闷气,当下真想冲进帐中好好教训那清廷官员一顿。 齐笙躺在一张玉石的床铺上,喝下几颗灵药,慢慢地运转着周身的灵力,恢复着自己受损的骨骼和筋络。 “兄弟,怎么回事,天桥那又出事情了吗?”秦武尚疑惑的问道。 “婉云你怎么哭了,遇到什么伤心事吗?”我坐在一旁把手帕递了过去,试图安慰安慰她。看婉云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林浩摇了摇脑袋,将头昏脑涨的感觉强行排除,这才定下心来,在外门区域的街道上,一边思索一边缓步行走。 这时原始五大种族的人同样全部对着萧逸风下跪,一脸恭敬的说道。 这是一个协议,这些都是胥风后期知道的,他以为欣然背叛了他,他接受不了,他甚至想跟他一起死,可欣然去救了他,也就是因为此,他所有的性格扭曲了。 第一卷 第154章 封妖帖 秋爽这一开口,立马有人跟着起哄,在辱骂陈时安的同时,叫嚷着让他滚下擂台。 对于这些声音,陈时安充耳不闻,仍旧催动身形,躲避顾青瑶的追击。 顾青瑶在追击的同时,也是嘲讽连连。 等詹姆斯起步之后,连忙伸出了长臂,同时在计算勒布朗詹姆斯的节奏,在勒布朗詹姆斯踏出两步之后,道格瑞秋连忙起跳试图用自己的滞空已经判断能力来封盖了勒布朗詹姆斯。 赢叔一直辅佐着陈志龙铁骑会的进步,陈志龙自然给赢叔说的事情全部的经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轻澜是真的火了,直接把不耐表现在了脸上。 慕容紫磨着贝齿,心头泛起一抹忧虑与无奈,唐飞昊拿她没办法,但不代表不敢向其余人下黑手,而她在无法动用家族力量的情况下,确实无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哪怕这宁罡的肉身战斗力在十六万,也是要晃动一下的。这种状况。说明宁罡的战斗力,要远超防御塔。 叶风看向四处,发现这荒谷很安静,好像什么生物都没有,当他走过去的刹那,就能感受到一种危机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大概一会后,他们来到了里面,只见里面是一块空地,而空地周围的柱子,却已经破碎,不仅如此,地上出现了很多裂缝,随时可能整座宫殿倒塌一样,而前面有一扇门。 尽管心里很急,但苏远看得出来,自己妹妹也在生自己气,走到沙发那边,对上叶庭深的视线,他明显的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悦。 中午,日头正高,一改早晨的凉爽和风,变得微微有些炎热起来。 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份设计图需要上交,这个时候也正好可以利用。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同时也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在今后的十年内,也要拼命修炼。 一时间天地轰鸣不断,震荡四野八方,汹涌澎湃的力量潮汐,让整个圣器宗都受到了影响,所有人,全都心神发寒,惊骇不已。 这话说的,让齐志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听起来钟瑞的热情好像是来自上次因替瑞博集团挽回5615万元流动资金被盗而心存感激,可已经多少猜到一点苗头的齐志斌却是心中有数。 这一路走来,已经是第三天了,陈龙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肖斩和凌妙可已经急得口中起泡,好在陈龙的身体素质很好,还有一口气掉着。 “那三元之法,正如铁先生所讲。贫道借的就是这三股神力……”清风打断师爷的问话,立刻解释道。 短信中并没有啰嗦,吴明简截了当地把自己目前的处境讲了一下,随即便挂机静等。 “那是当然……特使放心……只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都督急着向黑衣人请教。 “吴先生……?”手枪也已被吴明抢走的的阮福淳,此时就只剩下软语相求的分了。 可是她的话音一落,电话又响了起来,当她接完电话的时候,差点气得将电话扔在地上。 “你们有没有碰过他的东西,他说不清,道不明,鄙人的心里却是有数!”师爷接着冷静地说。 只是玉无双是不会让自己成为空气的,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深知道,。 第一卷 第155章 机关算尽 谁都没有料到,陈时安居然赢了,还将顾青瑶打成重伤,甚至,毁去了顾青瑶一张珍贵的封妖帖。 看台之上,千山雪与项离既是惊喜,又是激动。 不自觉地,两人将手握到了一起。 桑玥闻言,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我们巫族只会巫术又不是神仙,救不了。”气闷的扭着脖子转过头看向别处。 “你是说离咱们百里之外的那山坡上的营地?”雅君瞟了眼白狐,问。 “兰儿,风王这次兵败,损失惨重,你可要好好陪着风王,莫要在这时候闹脾气。”安定候不放心自家儿子的性子,苦口婆心的说着。 没有一位是楼雅君自己心甘情愿去娶的!几人脸色微微惨白,有些不明白她到底要说什么。 凭什么她顾青青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当年自己想要拥有的一切?凭什么时至今日,聂之宁才勉强接受了自己,而冷斯城对姐姐,又因为顾青青而变成了这样? 看秦川笑呵呵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多少恼火,那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若是寻常,王大夫也会参与其中,与大家一同商议是否有更恰当的办法。 没有冷氏的庇护,他要全靠自己打拼。虽然商场上,别人还会顾忌他的身份给他几分薄面,但是真正谈到合同,没人会因为他的身份多给他让利。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张昊和柳明传私下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紧接着让那肌肉男诧异和惊恐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她是由衷夸他的,自从和他朝夕相处后,她越来越了解他的脾气秉‘性’,她知道,他不仅在学识方面很优秀,同样,他也很有责任心。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突然停下了脚步,正低头想事情的陈婷一头撞在蒋依依的后背上。 “圣上明鉴,臣无二心,是真心为了圣上。”他看苍术如此神色倒是移开了剑,眼下他手下也便只有这条疯狗最得他心,可疯狗就是疯狗,一旦脱缰,后果难料。 时清欢怔然,同时也很生气。她想,楮墨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什么气呢?比这话更过分的事情,他都做了。 以至于,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时清欢还疑惑,她这是怎么了?如此放松? 不过片刻之间,一座浩瀚的雄伟的城池出现在了中土,它的面积无比的巨大,比炎黄古星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大。 两个穿着黑袍戴着骷髅面具手里拿着两把黑色镰刀的【死神】重新出现。 代表九天十地的星辰也不清晰,看起来就跟十九颗粗糙的大石球似的,只是上面生有些许纹络。 顾萧然骑虎难下,顾圣明早觊觎天星很久了,而且,他也不忍心让顾萧然这么辛苦,两边跑,于是,他便在天星召开处理冷凝事件的会议时,提到了这件事。 帝青云被打的嘴角流血,衣襟前、地面上也都是大片的血,脸上都肿了,衣袍凌乱,猜想应当是帝弘发火的时候动的手。 “那当然!不过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放出去?”叶尘笑着说道。 她觉得周韵很陌生很陌生,她告诉自己要尊重长辈,要懂得礼貌,可是胸口汹涌上来的怒意又是那样明显。 第一卷 第156章 定一个小目标 陈时安明显有些意外,正要说话。 项离却是急急出声:“山雪,你不能这么做!未经田老同意,你把功法传授给了时安。 由于无间神泉已经被李天佑和九头魔犬两人分别吞食,无间涯之中相当于失去能量砥柱,空间大片大片的塌陷下来,恐怕想要恢复这里的空间,没有数十年是不可能了,这也是象征着盛极必衰。 德莫斯右臂一捞将卡蕾忒拥进怀,无声的回应了她对自己的激励。 一旦这个山头丢了,日伪军顺势就可以冲进村子。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李子元也就顾不得前沿阵地了。要是在这么拼下去,再有两个冲锋就全完了。集中兵力固守一点,已经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他说着话,顿时飞身而起,跃上半空,一股强大的气势顿时汹涌澎湃而出,紫色的内力外放出来,破风剑铮铮而鸣。 “我回去清点一下,如果数目没错,明天来你就来拿秘籍。”阿米说。 也许是道姑的法身生的过于奇特,以至于那凶猛的恶龙竟一时看呆了!也就在这一瞬之间,那道姑抢步上前,用香扇一晃恶龙的面门,紧接着一剑劈下,那恶龙的脑袋便掉了。 “如果你死在这种战斗里,根本没资格和本王子合作。”丁火冷哼一声,这也是丁火的真实心思,他不需要累赘。 也正是因为这种战力上的差距,半神阵营在血族阵营面前,总是多少有点抬不起头来,这也是路一直很在意的一点。 “太子放心,属下盯着呢,他们跑不了!”贝振山嘿嘿狞笑,短臂一挥,众道人便各执刀枪,抢步上前,将悟空等人围了起来。 这时发现,胡青平身上闪耀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就是那道青色光芒,阻止了张俊的剑。 当獠龙回到自己的阵营后,十三个血狱将停在原地,并没有在攻击,虽然他们能够战胜獠龙,甚至能够杀死他,但是他们在没有徐川的命令下,并不会攻击已经认输的獠龙。 和每年一样,祭祖的过程繁杂而冗长,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闻人胖球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仙石碑,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接着瞳孔猛然一缩,因为他看到了显示的数值虽然红色字体的脱凡境初期,意味着他的实力超过了脱凡境初期,正在向脱凡境中期他进发。 “许是袁氏误解了孩儿的意思,这才自作主张节俭了用度吧?”烟雨缓声开口。 于是灵儿万念俱灰,意想到姐姐愤之弃妹之景,皇上甩袖离去之姿,妹妹就……可转念过来,惜,杀意已出——妹已做出了无可挽回之事儿。 夏浩然想都懒得想,直接就摇头,虽然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一码归一码,总不可能因为你的几句吹捧,咱就头脑发热乖乖上钩? 同时,他们也在默默的为大首领祈祷,他在位的时间只能够按照天数来计算了,有这样恐怖实力的人支持,花蛇二首领迟早会成为青蛇帮的大首领。 “既然没问题,我和你说说我的计划。”找了一片花圃的台阶,李辰拉着伍思远坐了下来。 第一卷 第157章 一寸短一寸险 断风刀的刀刃离着浓眉汉子的面门只有一寸不到,生生地停了下来。 浓眉汉子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从刀刃上散发出来的刺肤寒气。 他的喉咙滚了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急急喊道:“我认输!” 耳边,是猎猎的夜风呼啸,被生拉硬拽的凌九幽奋力反抗,气急败坏的大吼道。 虽然对自己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儿子,但是皇帝心里清楚,在母亲的心里,自己的地位是绝对比不上父皇的。 而蛟龙珠如同幼儿遇到母亲一样,兴奋不已拼命往怀抱里钻,蛟龙珠开始微微震颤,更多的金黄丝线连绵不绝的向周围的真气缠了上去。 “可是,这另外半颗是跟林可欣的命脉联系着,你怎么把两个半颗融合在一块?”雪纤忍不住问道。 往年没分家的时候,他们家就和大伯家一起做,所有的孩子都是这样。 也许现在靳季桐也就是这个状态吧!更何况,靳季桐已经替秦明翰生下了儿子,这样的情况下,靳季桐自然对秦明翰情根深种,且深信不疑是太正常的事情。 尽管当日活着的绝大多数国家的特种战士都保持了缄默,却还是有人朝各大势力爆出了当日杀掉他们的人是许青云。 落嫣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直到苏云打电话给她,和她说了这件事。 “师父们真是视钱财如粪土~”苗然幽幽的说了一句,颇有些哀怨的捡起灶口烧得只剩下一截的木棍捅了捅被熏的乌漆墨黑的金板,发现它竟然粘贴的还挺牢固。 鱼腥部的人本就无心应战,逃到这里被人一堵,立刻就要回头逃回去。回到见到比虎等人已然虎视眈眈,哀号一声,便向着两边的河岸逃去。 他虽然是学渣,但是让他放弃高考他压根不愿意。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母,他都需要在高考场上走一遭。 看到蒋新和东哥这么随便,孙丽很是羡慕,同时也里也轻松多了。 最好别完成任务了,要是能够死在兽人国度就好了。某位王子恶狠狠的想。 不过每次要靠近李云生这边时,都被李云生以神魂之力遮掩了过去。 没等李云生打开身后的布袋,一旁的张帘儿已经将那三张避暑符拿在了手上。 李辉现在对付那些已经磨练出大神通的高手,绝对不会给对方机会真正施展出来,从醍醐境吸收的大道迷雾向敌人身上一罩,不管他是谁都得蒙圈。 “太史大夫,以前荼认为您像那计然大夫一样只是位痴者,可是今日荼发现荼错了,您不是痴者,是拥有国士品格的人,请您接受荼真心的道歉”吕荼向后退了一步,恭敬行礼。 落雨飞步下了岩石,一路来到叶秋身后,由叶秋护着,而那百步穿肠似乎也相对璎珞mm动手了。 几乎同一时间,战火的三个高手齐齐出手,战火狂风这个刺客已然潜行靠近,一个残废偷袭落在了韩若雪的肩膀上,战火狂雷则一个惊雷闪丢了出去,战火狂剑手中的破甲剑法也是白光一闪力劈向韩若雪。 现在呢,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从简没认识顾凉的时候,他一无所有,贫困潦倒。 这个你心里头有个数折好洗干净就行了,辛苦你了。”秦雪拍一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