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又美又飒》 第一卷 第1章 温家真正的嫡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温将军镇守边关,披坚执锐,逼退敌军,收复城池,丹心护国,勋绩昭然。今特册立温汐为镇国大将军,授金印,掌兵权,钦此!] 边关。 黄沙弥漫,战场上残留的血腥味还未来得及散去,众人心中仍对战事的结束后知后觉。 “将军,我们终于能回京了!”温鸾一脸喜色地从帐外走来,冲温汐道。 “回京?”听到温鸾的话,坐在帅案后的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女子一身戎装,身上那股久经沙场,凌冽的气息让人感到威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便是坐镇一方的温汐大将军,当今皇帝亲封的镇国大将军! 温汐看着面前摆着的兵符,扯了扯嘴角,一脸冷艳的脸上尽显嘲讽:“怎么你很想去那腌臜之地?” 温汐从有记忆起便待在了军营。 战场上狼烟四起,战火纷飞,四处是血流成河的尸体。 但温汐却对这里有着别样的情感。 她自小生长在军营,在这待了十余载,仿佛她生来便是属于这里的。 温汐伸手捻了捻身前的沙盘,挑起的眉眼带着厌世之感: “若不是为了查明害死温叔的真凶,还有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愿去到那尔虞我诈的地方。” 这里虽然凶险,但这里有她的家人在。 温叔,温鸾。 虽然他们毫无血缘关系,但对于温汐而言,他们比京城所谓的家人更像家人。 听温汐提起温钢,温鸾的情绪也低落了下去。 她与温汐都是温钢亲手带大的,如今温钢却被奸人害得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温鸾一拳砸在桌上,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对叛国之人的痛恨: “若不是有人给敌军通消息,我爹他也不会因此丧命!我们此次回京,一定要揪出通敌叛国的那个小人!杀了他,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 “在此之前,我恐怕还得处理一个小麻烦。”温汐伸手点了点手下传来的信封,漫不经心地开口, “听说京城里已经有一位尚书嫡女了。如今我要回去,恐怕温府便没有了我的位置。” 茴香楼。 京城最大的酒楼。 “少爷,快回去吧,若是让老爷知道您又逃学来这酒楼,非打死你不可!” 谢八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开口劝一旁听戏的男子。 “不回。”男子侧身卧躺在一边,双眼闭着,悠闲地哼着小调,对谢八的惶恐视若无睹。 “哎!” 谢八对谢行止这懒散的样子无可奈何。 四处张望,幸亏有一帘子挡着,否则让别人看见,堂堂怀安侯二公子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只见谢行止身上的锦衣松垮地披着,身前领口大开,露出瓷白的锁骨。 一双狐狸眼沾染了酒气,挑着几分迷离。 “左右那老头看小爷我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揍罢了。” 说着谢行止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捏了颗葡萄往上一抛,正正好落入他的口中。 “瞧你这胆小的样,真给爷丢脸。”谢行止嫌弃地对谢八摆了摆手,“行了,你快滚吧。别打扰了爷的雅兴。” 屏风后。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温将军要班师回朝了!” “就是那个镇守边关八年的温大将军?” “正是!” “啧啧,那可真是个奇人!我听闻她一把长枪甩得出神入化,只是几个来回间便挑了敌方将领的脑袋,将人摁在地上,连脑浆都给踩了出来!” “若是有机会,我定然要一睹那位将军的面容!” “得了吧你,你可知为何那温汐能吓得敌军奔溃四逃?” “为何?” “听闻那温汐貌丑如鬼,形骸粗鄙,往那一站,便是恶鬼都要为之躲避。就这还有谁敢上前?” “我也听说了,传闻那温将军身高八尺,身形壮硕,且浑身长满了体毛,往那一站威吓四方。一巴掌下来,便能拍死一年轻男子!” “啊?这传言可真?” “自然!”说话那人言之凿凿。 谢行止被屏风后谈论的声音吸引,一双清透的眸子染上几分兴奋。 他猛地坐起身,喃喃自语:“那温汐当着如此恐怖?” 谢八见谢行止对民间一个不相干之人的传言感兴趣,急忙打断他: “哎呦,我的主子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别管其他人了!快跟我回学堂吧!若是让侯爷知道了,说不定连我一起都给罚了!” 谢行止双手一拍,剑眉挑起,脸上全是看好戏的激动。 他一把揽过谢八,往谢八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个榆木脑袋,你听着温汐这名字可感到耳熟?” “啊?”谢八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谢行止引导意味的眼中想起这个姓名。 温汐…… 温家的那位真正的嫡女! 想起来后,谢八激动地伸手:“是!那个温家……” “没错!皇上当年为谢温两家赐婚,赐的可是温家的嫡女!如今说来,那温汐才是尚书府名正言顺的嫡女!” 谢行止高兴地一拍桌子,“便就是我那哥哥的未婚妻!” “哈!”谢行止激动地来回踱步,高高束起的墨发张扬飘动, “枉他谢行检自诩清高,平日里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到头来竟然要娶一个身高八尺,貌丑如鬼的母夜叉!” 谢行止脑海中忍不住想象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温汐双手拎着大刀,将谢行检逼至墙角的画面。 就谢行检那个瘦弱的小身板,温汐还是不一拍一个死! “哈哈哈哈!”谢行止一改刚刚懒散地模样,理了理袖子,一把拉过谢八,“走!小爷要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谢行检!” 温府。 方婉儿拉着柳氏的手,一脸惶恐:“娘,这可怎么办啊!温汐那个贱人竟然没死!她还要回来!” “若是她回来了,这温府嫡女的名头定然会落到她的头上!到时候我怎么办!我不就沦为京城的笑柄了吗!” 要知道这些年,方婉儿都是以尚书府嫡女的身份自称。 一旦温汐回来…… 到时候她在她的那些小姐妹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啊! “她若是回来了,我可怎么办啊!那我与行检哥哥的婚事岂不是再无可能了!” 第一卷 第2章 哪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见我们大人 方婉儿想到谢行检,他可是侯府世子,他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哎呀!你别吵了!让我静静!”柳氏一把推开方婉儿的手,走到一边。 柳氏理了理袖口被方婉儿扯乱的锦布,也对温汐的到来感到恐惧。 她精心谋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将温汐母女俩除掉。 却不想温汐当年根本没有死,而是被温汐母亲身边的忠仆给救走,带到了边关。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她过了这么多年尚书夫人的日子,她是绝对不会将她好不容易得到手的好日子,拱手让出去的! 她得想一个法子对付温汐! 方婉儿越想越觉得难受,心中对温汐的厌恶更甚,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那个贱人她怎么不死在外面!竟然能在边关活下来,甚至还得了一身的军功!” 听着耳边碎碎念的声音,柳氏的目光落到方婉儿身上,倏然眼眸一亮。 方伟当年入赘温家,对温家众人心生不满。想来如今对温汐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或许她可以从方伟身上入手。 方伟到底还是温汐的亲生父亲啊! 两日后。 由于皇帝急昭,想要与温汐商议此次战争中出现的通敌之人,所以温汐带着温鸾先一步回了京。 从皇宫出来后,温鸾摸着瘪下去的肚子,不满地小声嘟囔:“皇上怎么也不留我们吃点东西,再让我们走。” “皇上不是说了待大军归来后,为我们设宴。”温汐见温鸾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温鸾比温汐还要小上两岁,军中相伴多年,温汐早就将她看作了自己的亲妹妹,不免对她疼惜。 温汐开口提议:“我们日夜兼程确实废了些力气,不若我们先逛逛京城,把肚子填饱?” “好耶!”温鸾听见温汐这么说立即欢呼起来,弯弯的眉眼一点没有战场上杀伐果断小将的狠劲。 在温汐面前,温鸾可以娇纵。 温汐牵着温鸾的手从宫门离去。 茴香楼。 “哇,这京城好气派呀。”温鸾四处打量着茴香楼。 茴香楼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 整座楼落于京城最辉煌的地带,朱红飞檐挑着鎏金匾额,上面有着当朝宰相亲笔提的烫金大字,气势凛然。 往内走地砖铺以青纹花石,厅堂开阔轩敞。 二层分延出去一道平台,供一些身份尊贵之人俯瞰风景。 “来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突然一道轻挑的嗓音自二楼传出。 谢行止身着一袭染黑烫金常服,倚靠在二楼的扶栏上,肆意地朝楼下抛去眼神,一双多情的狐狸眼勾走了街道上半数女子的心。 “这不是怀安侯府的二公子吗?” “这是怎么回事啊?” …… 人群被谢行止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谢二公子可是有什么喜事啊?” 这时有一人仰着脑袋,询问谢行止。 “温家大小姐不不日而归。大家都知道,温家与我谢家有皇上亲赐的婚约,今日我便是来为我哥哥请大家吃些喜糕的!” 说着谢行止对一旁的谢八挑了挑眉,示意他将手中的银袋子递过来。 谢八走到谢行止身边,死死地拽着钱袋子,一脸犹豫:“爷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吧!要是让老爷知道,非打死你不成!” 谢八看着眼前的阵仗,都能想到谢行止回家迎接他的是什么。 哎! 谢八忍不住心疼自己。 他跟着谢行止这个主子也是遭罪了。 “废话真多!”谢行止一把扯过谢八手中的钱袋子,“能让谢行检不痛快,挨一顿打有什么?” “来,大家沾沾喜气啊!”谢行止大气地抛出了一大把的银子朝楼下扔去, “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啊!” 一把又一把的银子从天而降,所有人都疯了似的,你推我搡地争夺地上的银两。 “你给我!这是我的!” “是我的!” …… 温鸾强忍着冲上前去捡地上银子的冲动,看了温汐两眼:“将军,你这未来夫婿的弟弟还真有意思啊。” 温汐忍不住扶了扶额,实在没眼看那道充满傻气的背影。 看着那一地白花花的银子,温汐有些肉疼。 那都是真金白银啊! 想当年若是她被困金水的那一战,有这些银子,也不至于让所有兵士跟着她啃食书皮。 生子如此,家门不幸啊! 温汐的视线从那一抹身影身上收回,敲了敲桌面:“吃饱了吗?该干正事了。” 温鸾最后吸溜一口面条,用袖子将嘴胡乱一擦:“好了!” 温鸾忍不住感慨道:“这京城就是不一样,连面都如此好吃,不像边关只能吃一些没什么油水的干粮。” 温汐摸了摸温鸾的脑袋:“如今到了京城,你想吃什么便告诉我,我带你来吃。” “不用。”温鸾一脸骄傲,“好歹我也被皇上封了官,日后是可以领俸禄的。” 温汐轻笑一声,看着温鸾天真烂漫的面孔心下感到宁静。 温汐是温钢一手拉扯长大的。 如今温钢不在了,温汐只想好好待温鸾。 “你那点俸禄还是自己存着吧。等日后给自己当嫁妆。” 相伴多年温汐早已将温鸾看作了自己的亲妹妹。 日后若是温鸾有了心上人,她定然要让温鸾风光出嫁。 若是没有,她养温鸾一辈子。 温鸾扬了扬脑袋:“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跟在将军身边一辈子!” 温汐付了银子,拉着温鸾的手:“走吧,去尚书府。” —— 尚书府外。 温汐上前对门外的小厮道:“我要见方尚书。” 闻言对方上下打量了温汐两眼,在看见温汐身上那并不华丽的服制后,嘴角扯起了几分轻蔑。 他朝温汐摆手:“快滚!哪来的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见我们家大人。” “你说什么!”温鸾见不得小厮对温汐不敬,伸着手指就要上前动手。 “咔嚓。” 比温鸾的拳头先到的是温汐的警告。 小厮只觉得耳边一阵风过,一根银丝从温汐的指尖弹出,将尚书府大门的弹开。 小厮僵硬着身子,扭过头去,只见门栓被不知什么东西给砸得粉碎。 第一卷 第3章 我堂堂尚书府嫡女,你竟让我走侧门 尚书府大门就这么被大大咧咧地敞开。 温汐的嗓音冷得没什么温度,附在小厮耳边莫名有些瘆人:“你是要自己进去通报,还是让我打进去?” 小厮被温汐这一手给吓到,那根银丝连门都能砸得烂,若是横在他的脖子上,那他的小命还保得住吗? 小厮颤着嗓音,心中温汐从轻蔑到害怕:“小的……小的去通报。” 经过温汐这么一出,尚书府门外围了一圈的百姓。 他们看热闹地窃窃私语。 “这是人是谁啊,竟敢在尚书府闹事?” “啧啧啧,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 众人看着温汐的背影出声感叹。 府上。 小厮慌张前来,哆哆嗦嗦地将门外发生的事情禀报给方伟。 一旁的柳氏听后不留痕迹地勾了勾唇,这温汐真是个没脑子的,还未归家便闹了这么一出。 看来她与方婉儿的地位更稳了。 柳氏手中拧着帕子,又言欲止地上前两步。 最后还是皱着眉开口:“老爷,这府外之人想必是温汐。她怎么……” “这光天化日之下,她当真是一点不给老爷面子,将我们尚书府的门被砸得稀烂。” 方伟入赘给温家,被温家压制了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翻身成了一家之主,怎么可能会再次容忍姓温的爬到他的头上? 柳氏便是抓着这一点,在方伟跟前煽风点火。 “放肆!” 方伟果然如柳氏所想,一巴掌拍在桌上,惹得桌上的茶水溅出。 “这个逆女,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柳氏见状连忙上前安抚,站在方伟身边为方伟顺了顺气: “老爷,算了吧,温汐到底是小辈,您还是不与她计较为好。妾身这便代您去将她迎进屋来?” 方伟拧了拧眉头,这温家人还真是不让他安心。 一回来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方伟伸手抵住额头,无奈地对柳氏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吧。” “是。” 柳氏敛下眼中的得意,朝方伟俯身退下。 “娘,怎么样来了?”柳氏一从方伟那出来,方婉儿便迎上前去,“父亲的态度如何?” 柳氏伸手点了点方婉儿的额头:“放心吧,娘定为你保住属于你的荣华。她温汐回来了又怎么样,不还是只能惹得你父亲厌恶。” 柳氏摸了摸头上特地寻出来的珠翠,施施然道:“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小贱种。” 门外。 温鸾等得有些不耐烦,提了提脚下的石子,朝温汐抱怨道:“怎能通报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不如我们直接闯进去吧?”温鸾没了耐心,对温汐提议。 温汐勾了下眼角,不留痕迹地幻视四周,人果然变多了。 她便是要让众人知道,她温汐,温府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不急,闯自然是要闯的。但还要再等会儿。” 很快柳氏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一身华贵的服饰,尽显雍容华贵。 柳氏见到温汐急忙扬起一抹假笑,迎上前去:“哎呦,这是温汐吧。多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标志了。” 跟在柳氏身旁的方婉儿,见到温汐那张貌美的面容,心底泛起了几分妒忌。 一个在军营长大的野丫头,凭什么长得这样一张勾引人的脸! 温汐的容貌随了她的娘亲,充满攻击力的容颜在人群中一眼万年。 且她身上那股张扬的劲,更是让只看到她背影的群众觉得她气质不凡。 “来,快将这侧门打开,迎小姐入府。” 柳氏端着一副温府夫人的架子,对下人吩咐道。 “小姐?难道这就是温家的大小姐,那个镇守边关的温大将军!” 听到柳氏对温汐的称呼,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朝温汐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可是守护了一方安宁的镇国大将军——温汐! 柳氏见到温汐在人群中的威望如此高,心下不悦。 大将军又如何,不还是个没娘的小杂种! 她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 “侧门?” 温汐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一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双眸,肃杀地看着柳氏,让她忍不住心间一寒。 “怎么了吗?”柳氏强装镇定,对温汐语气里的不满佯装不知。 “呵。”温汐轻笑了声,“听闻柳夫人先前乃是我娘身边的洗脚婢,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未将规矩学会吗?” “我堂堂尚书府嫡女,从边关归来你竟让我走侧门?” 这么多年来优渥的日子,早就让柳氏忘记她之前的过往。 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温汐扯出身份,柳氏面上挂不住,一张脸红了又白,一时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放肆!”方婉儿见自己的母亲被温汐这么说,气急,上前就想要给温汐一巴掌。 “婉儿!” 柳氏很快回过神,拦下了方婉儿。 她到底还是知道进退的。 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方婉儿真动手伤了温汐,日后定对方婉儿的名声不佳。 柳氏软着嗓音,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温汐,你这才归来不急。待日后你父亲得空了,再为你办一场宴席那时你再堂堂正正地从大门回来也不迟啊。” 日后? 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看来这柳氏今日是想先将诓她从侧进府,坐实了她不受方伟待见的传闻。 堂堂尚书府嫡女,归来竟然走侧门。 今日她若是从侧门走了进去。怕是来日便会变成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柳氏当着有几分手段。 温汐面上疑惑:“不过是走一道门罢了,何须等到办宴席时才能走?大不了我今日从大门进去,待父亲为举办宴席那一日再进一次便是了。” “这……”柳氏还想说什么,却被温汐打断。 温汐:“难不成这尚书府大门柳姨娘走得,我这嫡女走不得?” 方婉儿听见温汐对柳氏的称呼,顿时急了起来。 她娘亲才不是什么姨娘! 方婉儿不顾柳氏的阻拦,来到温汐面前伸手就要打她:“你住嘴!我娘亲可是尚书府的女主人!” “啪!” 不等方婉儿动手,一巴掌先落到了她的脸上,将人一巴掌拍倒在地。 第一卷 第4章 我一向不喜旁人动我的东西 温鸾扭了扭手腕,睨着方婉儿:“你算什么东西,当我是死的吗?敢打我家将军!” “你……” 方婉儿嘴角渗出血丝,被温鸾扇到的那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她哆哆嗦嗦地伸手指着温鸾,眼底全是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方婉儿在尚书府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趾高气扬的性子。 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扇了一巴掌,根本接受不了。 “打你就打你了,再敢对我家将军不敬,小心老娘废了你!” 说着温鸾对方婉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方婉儿被温鸾眼底的杀意吓得后背发凉,求救般地朝柳氏投去一个目光:“娘!” 柳氏对这一变故反应不及,见状连忙上前去搀扶方婉儿。 温汐摸了摸温鸾的脑袋,不认同地朝她拧了拧眉:“下次这种事情别脏了你的手。” “不行!”温鸾摇头,一双亮亮的眸子分外认真,事关温汐在她这都是大事,“下次她再敢对将军不敬,我就给她的头拧下来!” 柳氏见温汐与温鸾旁若无人地聊天,恨不得上前替方婉儿将这巴掌讨回来。 但温汐坊间传闻温汐在战场上时,可是一枪挑死一名虎将。 那些强敌在她面前像个待宰的羔羊似乎! 她打不过温汐…… “温汐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氏压抑着怒气,想要与温汐谈道理。 温汐淡淡地施舍给柳氏一个眼神:“怎么她不该打吗?” 柳氏一愣,她没想到温汐会这么狂。在尚书府的大门外,竟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温汐继续道:“难不倒是我边关的消息闭塞,我竟不知,柳姨娘何时代我娘成了这侯府的女主人?” “是啊,确实未听闻这柳氏被扶正的消息啊。” 温汐的一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这时有知情人道: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这方尚书乃是赘婿。温夫人死后,这正妻之位便一直空悬着,说来如今这温府真正的女主人应当是温汐将军才是!” “那这么说来,柳氏确实不该如此自称。” …… 听着众人窃窃私语的话,柳氏再无任何颜面可存。 昔日里撑起来的尚书府夫人的身份,在这一刻被温汐撕得粉碎。 在名义上她确实不是方伟的妻子。 由于方伟的身份特殊,温夫人即便是死了,柳氏也不能轻易上位。 方伟几次明里暗里想要扶正柳氏的身份,都被皇帝给驳回。 久而久之方伟也放弃了这个念头。 听着人群的声音,温汐的嘴角荡开满意的弧度。 “虽然我常年待在边关,但也知晓一些京城的规矩。” “方小姐替柳姨娘用尚书府女主人的身份自居,若是传出去,应该不仅仅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事情吧?” 温汐嗓音平淡徐徐道来,与两人狼狈的模样清晰分别而出。 “是啊!这方小姐当真是不懂规矩!” “是啊,按照我朝律法……” …… 人群里有人为温汐说话。 见事情都闹到了这个地步,柳氏也不再想着要给温汐一个下马威,扶着方婉儿便想要离去。 柳氏咬牙对下人吩咐:“还不去给大小姐开正门!” “慢着!” 温汐慢悠悠地叫住了两人。 “不知大小姐还有何事?”柳氏狠狠地扭头,往日里装出来的端庄大方荡然无存。 温汐伸手,一根银丝从指尖飞出,勾住柳氏发间的簪子往回拉。 在回拉时,温汐指尖一抖,刻意向下压了压。 顷刻间柳氏的发丝散下。 柳氏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今日温汐竟然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尽了窘态:“你做什么!” 温汐一手捏着那根从柳氏发间取下的簪子,戏谑道: “我进宫复命之时特地去拜访了下太后,太后说她为我留了一根簪子做嫁妆,想来应该是这根吧?” 簪子通身翠绿,就是不懂翡翠之人看着这质地也知晓这定然不是凡物。 这样的东西确实想是皇家之物。 柳氏被温汐问得骤然哑声。 这簪子确是她从温夫人那偷的。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御赐之物。 若当真是御赐之物,那她身上的罪过可就大了。 柳氏只能憋着委屈,强行扯出一抹笑来,冲温汐道:“这本就是我要带出来还你的,一时忘记了才往自己头上插了。” “是吗?”温汐嫌弃地擦了擦那根发簪,警告柳氏道,“那柳姨娘可要注意了,我一向不喜旁人动我的东西!” 方婉儿见温汐嫌弃那根被柳氏碰过的发簪,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柳氏拦下。 “走!” 柳氏扯着方婉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日多谢各位为温汐说话了,温汐感激不尽。”温汐转身对众人鞠了鞠身子。 见温汐的态度如此谦卑,立即有人接话道:“温将军那里的话,我们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 言罢,温汐带着温鸾堂堂正正地从正门入了尚书府。 “将军,你何时去见过太后了?”温鸾奇怪。 从边关回来,她可是一直与温汐形影不离的。 温汐扯了下嘴角:“若是我不搬出太后,恐怕还要与她扯皮好一会儿。” “哦!”温鸾从温汐的话中反应过来,“原来你是骗她的!那你怎么知道这簪子是温夫人之物?” 温汐眼底闪过轻蔑,语调狂肆:“就这种色泽,她怎么配戴?” 温汐来尚书府的这一趟,便是要将她娘亲所有的一切都给收回。 自然也不可能放过柳氏。 毕竟当年这位柳姨娘可不得了。 害得她娘亲惨死产房! 害得她一出生便被带离京城,未见过亲生母亲一面。 …… 这一日温汐的形象在京城中悄然转变。 众人都对她产生了几分同情。 堂堂尚书府的嫡女,却从小在边关长大,被迫学了一身武艺自保。 如今得胜归来,却被府中姨娘为难。 怀安侯府。 谢行检跪在二老身前:“爹娘,孩儿非方婉儿不娶!” 那日温汐大闹尚书府一事,传到了谢行检耳边。 让谢行检心中对温汐更加嫌弃。 他堂堂侯府世子,怎么能娶这样一个乡野泼妇! “你这……”谢侯爷也知道谢行检与方婉儿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早就暗生了情愫。 两家从小便有婚约,所以他们都默认了方婉儿长大后会嫁给谢行检。 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个温汐,确实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 “罢了。” 见谢行检脸上坚定的神情,谢侯爷摆了摆手,对一旁的侍从问道,“那个臭小子现在何处?” 第一卷 第5章 这京城总算没那么无聊了 侍从自然明白侯爷口中之人是谁,猜测道:“这个时辰,二少爷想必是在学堂?” 谢侯爷挥手下令:“你去将他带回来。” “侯爷,您这是?”谢夫人不明白谢侯爷的意思。 他们如今是在谈论谢行检的婚事,突然将谢行止叫回来做什么? 谢侯爷一手搭在桌板上,犹豫着想出了一个办法:“皇上赐婚,赐的乃是我侯府与温府嫡女。并未说赐的本侯哪个孩子。” 谢夫人这才明白过来谢侯爷的意思,想到要将温汐塞给谢行止,她蹙了蹙眉。 她这个儿子一向最是顽劣,恐怕没这么容易叫他答应。 听到谢侯爷的话,谢行检连忙俯身:“孩儿谢父亲成全!” 谢侯爷叹了口气,如今他这怕是最好的办法了。 春风阁。 那日在府外的那场交锋,让柳氏近日不敢再轻易招惹温汐。 为她安排的住所,乃是整个尚书府环境最好的位置。 “将军,我听线人来报那柳杏楼里鱼龙混杂,是情报探取的重地!” 温鸾附耳将打探来的消息告知温汐。 “柳杏楼?”温汐将手中的兵书合上,起身,“走,去瞧瞧!” 另一边。 “什么,温汐去了柳杏楼?”柳氏忍不住笑了声,“堂堂尚书府小姐,竟然一回京就女扮男装往春楼跑?真是自找死路!” 方婉儿激动地起身,她正愁没机会报温鸾那一巴掌的仇,如今温汐便将这把柄送到了她的手上: “娘,我这就去禀报父亲!让父亲看清温汐的真面目!” “慢!” 柳氏叫住方婉儿,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狠毒, “急什么,我不光要让你父亲知道,我还要让全京城知道!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柳杏楼外。 温鸾瞥了一眼身后的影子:“将军,那人跟一路了,要不要我去把他解决了?” “不用。”温汐牵着温鸾的手,向内走去,“我倒要看看那柳氏想做什么。” “哎呦,这两位爷可有相熟的姑娘?”老鸨对温汐两人迎了上来。 “我们自己逛逛。”温汐开口,嗓音赫然是个男子。 对此温鸾一点不奇怪。 当年温汐深入敌营,为了伪装得当特意精通了口技。 老鸨什么也没察觉出来,好呵呵地将两人往内迎:“好嘞,两位爷里面请。” 温汐带着温鸾在楼中七拐八拐,身后的影子跟踪不及,一时跟丢了两人。 “人呢!” 那人手中揣着早就准备好的药粉,四处环顾,却不见温汐的身影。 “你是在找我?”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人惊慌地转身。 温汐快步上前,手一扬那人手中准备用来对付温汐的药粉,尽数被他自己给吸了进去。 “你……”这药效来得很快,不一会那人就感到头昏眼花。 温汐抬手一把匕首横在那人脖间:“说!柳氏派你来做什么!” 那人的理智还未完全褪去,被温汐的匕首一吓,哆哆嗦嗦地柳氏的计划尽数招出: “夫人想要小的将大小姐迷晕,然后带到飘香阁中,想要让人污了小姐的身子。” “飘香阁?” 啧,连哪间屋子都给她找好了。 温汐冷冷一笑:“看来这些日子让柳氏过得太轻松了,这才让她还敢来打我的主意。” 温汐顺手将那人提起来,丢进柳氏设计好的那间厢房。 —— 温汐顺利找到了藏身与此的信息人。 信息人一眼看出温汐并非男子:“不知姑娘是?” 被识破身份,温汐也不恼,将一袋银子扔到那老者身前:“我的身份你无需知道,你只需要将我的事办好,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老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温汐给的银子在手上掂了掂,随后放下淡笑道: “姑娘怕是许久未回京了吧?就这些银子……不够呢。” 不够? 温汐蹙了蹙眉,她确实没想到京城的花销竟然要这么大。 看来对于她得尽快拿回,她娘亲为她留下的嫁妆了。 温汐重新将银子推到老者身前:“这只是定金,待事成之后,我再将银子给补上。” 对此老者只是笑了笑,没有拿过桌上温汐给的银子。 他这是嫌少。 温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再强求。 温汐起身,将那袋银子拿起:“待我下次带够了银子,再来劳烦。” 老者端做在原地,朝温汐伸了伸手:“老夫就不送了。” 温汐转身离开。 待温汐的身影离开后,屋内那道佝偻的身影直起身来。 一张人皮面具从老者的脸上扯下,一张妖孽的脸露了出来。 萧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盯着那道身影淡淡地道: “温汐,温大将军。想不到这温汐非但不是传闻中那貌丑无盐,反倒生得这副倾城的模样。” “主子您知道她的身份?”在萧冥点明后,萧五才反应过来温汐的身份,竟然是镇国将军! “呵,整个京城除了温汐,还能有哪个女子身上有她这股战场之气?”萧冥眼里染起浓厚的兴趣,“这京城总算没那么无聊了。” 从屋内出来后,温鸾碎碎念道:“那老头怕不是狮子大开口!不过是让他提供一些消息罢了,竟敢开口要这么多的银子!” 温汐轻笑一声:“这里毕竟是京城,奢华无度,想来应该也是正常的。” “快瞧,那不是尚书夫人吗?”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温汐的视线被吸引至楼下大堂。 柳氏? 温汐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与信息人相聊甚欢,都忘了柳氏这一茬。 温汐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这世道,女子名节大于一切,若是真让柳氏在此处发现她,即便没有发生什么,也必然引人口舌,到时候便麻烦了。 柳氏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一群家丁跟在她身后。 “柳夫人不知你来此处所谓何事啊?” 有人好奇。 向来端庄大方的尚书夫人,竟然会带人出现在此。 第一卷 第6章 温汐定然就在这! 跟在一旁的方婉儿,闻言连忙替柳氏开口:“母亲听姐姐出现在这柳杏楼中,心中担忧,这才前来探查。” “什么!温大小姐在这柳杏楼中?” “可是那位刚从边关回来的温将军?” 方婉儿这句话引起一阵骚动。 见这场面,方婉儿心中甚为得意。 虽然谢行检已经给了她一个定心丸,说非她不娶。 但温汐在这京城一日,到底还是一个隐患,方婉儿容不下她。 方娃儿一手虚掩面上,似乎为温汐的举动十分不耻: “姐姐一闺门女子,怕是在边关随性惯了,并不知这京城的规矩,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等于鱼龙混杂之地,自然不乏一下爱看热闹的人,立即有人起哄道: “便是不知京城的规矩,也该有些羞耻之心吧?堂堂大家闺秀竟然出现在这青楼!” “是啊!这温大小姐未免太过不知礼数了。” …… 听着众人议论的话,柳氏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些。 她迫不及待将温汐与她安排男子厮混的模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要温汐失身在这青楼,那京城便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温汐竟敢回来抢她女儿嫡女的位置,不可能! 当初她能将温夫人拉下位,如今便也能让温汐滚出京城! 念此柳氏面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二层拐角处的温汐,目光触及一旁的香玉阁,动了心思。 那里面的客人非富即贵,就算柳氏怀疑那,也定然没有胆子闯进去。 温汐撇了温鸾一眼,传给她个眼神。 温鸾面上带着几分严肃,会意点头。 “哒哒哒。”柳氏的脚步声更近,温汐闪身进了那间阁房。 “谁!”屋内的谢行止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立即转了过去,“你是何人?” 温汐看清屋内的场景。 一女子衣裳半褪,泫然欲泣地掩面看向谢行止,一副被欺负得惨的模样。 温汐挑了挑眉,她这是坏了怀安侯家二公子的好事? 虽然当日只是见了一个背影,温汐也认得出眼前之人。 “公子……”跪在地上的女子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想要攀上谢行止的衣裳。 “滚!” 谢行止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女子的触碰,“再敢碰小爷,小爷就将你剁碎了喂狗!” 也不知那些人是如何想的,竟然将他骗来青楼,欲将这女子送上他的床榻! 谢行止心中感到愤然,待他回去定然要与其他人算账! 见此情形,温汐看好戏地挑了挑眉。 啧,得到了之后不珍惜,嫌弃上人家了? 一男一女在这青楼之中,温汐自然不觉谢行止是清白的。 女子见谢行止对她百般嫌弃,也没继续待下去的脸面,转身便往外跑。 “慢着。”温汐淡声开嗓,伸出手拦住女子。 如今那柳氏还在屋外,她可不能让这女子出去坏了她的事。 “你放开我!” 椿花好歹也是这楼中的头牌,往日里有的是公子捧着她。 如今自荐枕席被谢行止拒绝,女子面上羞愧万分,只想要离开此处,用力挣扎起来。 “啊!” 挣扎之际,椿花不慎将温汐的发簪碰掉,温汐的一头青丝尽散,披落至肩膀。 掌心柔软的触感传来,让椿花为之一愣。 她盯着温汐,愣愣地开口:“你是女子!” “女子?”谢行止眉间一蹙,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之人虽然眉眼间存着几分英气,但那倾城的容貌却令人难以忽略。 竟是女子? 屋外。 一行人熙熙攘攘来到飘香阁外。 温家一仆从当着众人的面,上前开口对柳氏道:“夫人,我便是看见小姐入的这间屋子。” “唔……唔……” 靠近飘香阁,屋内一阵阵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传来,在场众人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窃窃私语地讨论了起来。 “这温家大小姐真是够放浪的,青天白日,竟做出这样的事……” “哈!也不知道在里面,与温大小姐行鱼水之欢的人是谁……” ……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方婉儿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即便温汐回来了又怎么样? 失了贞洁的女子又怎么配得上侯府世子? 温家嫡女的身份是她的,世子夫人也亦然会是她! 方婉儿按照之前与柳氏商议好的,一把推开房门,嘴里念叨着: “这里面的怎么可能是姐姐,我不信!定然是你们看错了!” 方婉儿这一举动,是想要让温汐亲自出现在众人眼前,坐实了温汐青天白日与男子在青楼厮混的罪名。 方婉儿料定温汐已然中计,推开门后,甚至来不及看清屋内的状况,便沉不住气地喊道:“姐姐,你怎么能如此想不开啊!” 屋内忘乎所以的两人,见门突然被推开,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惊慌将药效压了下去,顿时清醒了不少。 那想要暗算温汐的仆从,惊慌地跪在柳氏身前:“夫人!” 众人:“!” 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青天白日,两名男子在青楼之中…… 看着这辣眼睛的一幕,一些人默默扭过头。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啧!这温府倒是有意思,家仆厮混都跑到青楼来了。” “不过这哪有什么温家大小姐啊?不知是否是这侍从看错了?” 有人反应过来柳氏最初进柳杏楼的目的。 “是啊,哪有什么温大小姐啊?” 柳氏傻了眼,明明是她亲自安排的人,为何这里却不见温汐的踪影? “怎么会?这里面的人合该是温汐才是!”方婉儿傻了眼,喃喃道。 “人呢?温汐定然就在这!”方婉儿不甘心放过这个机会,四处寻找,企图找到温汐的身影。 屋内。 听着屋外的动静,谢行止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你便是温汐吧?” 谢行止舍了个正眼打量温汐,没想到这温汐并非传闻那般貌丑无盐。 谢行止眼角勾起一玩味的笑,他靠近温汐,一副轻佻模样:“你说若是我此刻大喊,将屋外的人引进来,你该如何?” 谢行止与谢行检一向不对付,温汐如今身为谢行检的未婚妻,若是坏了她的名声,岂不是等于间接打了谢行检的脸? 念此谢行止有些蠢蠢欲动。 温汐一眼看出谢行止眼底坏意的打算,丝毫不畏惧地扯唇一笑。 “唰!” 一枚小刀从温汐的指尖飞出,从谢行止的身侧堪堪划过。 第一卷 第7章 我亦有心上人 不偏不倚,只差一分便能将谢行止的脸划个稀烂。 感受着那道擦身而过的劲风,谢行止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就这样僵在脸上,浑身僵硬久久不敢动弹。 是了,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可是凶名在外的温汐,一人一枪便在山谷中吓退敌军八百的温大将军! “你大可以试试看。” 温汐似笑非笑地看着被吓呆的谢行止,悠闲地在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下,眼角微微上抬注视着谢行止。 虽处于下位,却让人忍不住敬畏。 椿花见温汐这般动作,忍不住将目光放在温汐身上,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欣赏。 女子竟也可以有如此身手! 谢行止被温汐的身手所威慑,咽了咽口水,朝温汐笑道:“我……刚刚是与你开玩笑罢了。” “叩叩。”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响声,接着柳氏的声音传来,“屋内可有人?” 柳氏不死心,但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温汐的身影。 竟把主意打到了香玉阁来。 闻言谢行止看了眼温汐。 温汐不语,只是回以谢行止一抹淡笑。 谢行止被温汐这抹笑看得后背一凉。 只怕是他才说出一个令温汐不悦的字眼来,温汐的暗器便能从后方直直穿过他的喉咙,一招致命! 谢行止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喉咙干涩得紧。 “哪来不长眼的东西,给小爷滚!”谢行止不悦地冲屋外的柳氏吼道。 谢行止的声音一出,屋外众人知晓了这阁房内的主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毕竟怀安侯府的人,众人还是不敢冒犯谢行止的。 “原来是谢二公子,冒犯了。”柳氏不敢得罪谢行止,只能熄了想要强闯的心思。 “不对啊,这柳氏气势汹汹地来此,张口便是来寻温大小姐,这不是存心毁人名声吗?”温鸾隐匿在人群中,沉着嗓音引导众人。 被温鸾这么一点,众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即便温大小姐真在这青楼之中,想将人带走也不该是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悄悄带走也就是了。” “我听闻温大小姐回府的那日,那柳氏还想要刁难人家让人走侧门呢!” “竟有此事?那今日之事……”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落入柳氏耳里,让她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 这些年来,她哪里吃过这种瘪! 她这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们都给我闭嘴!”众人打量的眼神让方婉儿如芒在背,气急败坏地道。 “婉儿!”关键时刻,柳氏还算冷静,她知道若是继续待下去,恐怕她多年来经营的形象真会毁之一旦。 如今最好的办法是回去从长计议。 柳氏扯着方婉儿:“走!” “娘!”方婉儿心有不甘。 “走!” 柳氏灰溜溜地将人给拽走。 “扣扣。” 待屋外的人都散去后,温鸾敲了两声门,示意温汐。 温汐这才施施然地站起身,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留下转身便走。 温汐并不担心,身后的两人会将她藏身在此之事传出。 毕竟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看着温汐的身影远去,谢行止长长地叹了口气,退后两步做了下来,后背微微渗出一层薄汗。 这女子果然如传闻般彪悍! 谁家好人出手便是拿人性命来相要挟的! 幸好与温家有婚约的人是谢行检,而不是他! 谢行止眉梢微挑,转念一想,他不过是见了温汐这个活阎王一面,便后怕不止。 那作为温汐的夫婿,那岂不是更生不如死? 念此谢行止又乐了起来。 一旁的椿花见谢行止面上神情变换,只觉得他是被吓傻了。 想着既然从谢行止这捞不到好,转身便要离去。 “吱呀。”门被推开,谢府家仆前来。 那仆从撇见一旁的椿花不满地叹了口气,并没怎么感到意外。 毕竟谢家二少爷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在该上学堂的时辰来青楼又算得了什么? “少爷啊!总算是找到你了啊!快跟老奴回去,侯爷有要是相商。” 说着那仆从便向谢行止走来。 “那老头能有什么事,是需要与我相商的。他那样独断之人,不是向来都是我行我素。”谢行止轻嗤。 自小以来他提出的想法就都是不务正业,荒唐不砍。 哪里比得上谢行检说的话,在爹娘面前有分量。 谢府。 “爹。”谢行止懒懒散散地在谢侯爷面前站定,弯腰行了个礼。 谢侯爷对谢行止这幅模样感到无奈,伸手指着他:“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啊!竟然敢逃学去青楼!” “你若是有你兄长一半懂事,我哪还需要如此为你操心!” 谢行止对谢侯爷的话早已麻木。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意地开口:“爹这话您老人家没说腻,我都听腻了,不若换个说辞吧。” “逆子!你这个逆子!”谢侯爷被谢行止这无所谓的态度给激怒,抬手便要打他。 “侯爷!”谢夫人见谢侯爷真要动手,连忙拦住了他,“侯爷让行止回来不是有要事相商?” 被谢夫人这一提醒,谢侯爷才反应过来今日找谢行止所为何事。 “罢了。”谢侯爷叹了一口气,对谢行止道,“你坐下,我与你商议件事。” 谢行止抬了抬下巴坐下,顺手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谢侯爷:“我想了想,这温家的婚事还是由你来履行的好。” “噗!” 听到这话,谢行止嘴边的茶水还未来得及吞下去,便一口喷了出来。 他惊诧地看向端坐在上方的谢侯爷:“爹,你说什么!” “毛毛躁躁。”谢侯爷见谢行止的举止如此不稳重,更是加深了让谢行止成婚的念头。 听闻那温汐将军武功上乘,有她压着也可以磨一磨谢行止的性子。 “如今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若是成家之后可以收一收你的性子,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啊。” “为什么!”谢行止不解,“这婚事不是他谢行检的吗?为何变成了我!” 谢夫人抿唇上前,想动之以情:“你兄长他与婉儿情投意合,你忍心拆散他们吗?” 谢行止立即反驳:“我亦有心上人呢!” 第一卷 第8章 他可不能娶温汐啊 谢夫人知道谢行止有一相谈甚欢的文友,两人常以书信来往。 但在谢夫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做不得数的。 “胡闹!”谢侯爷大手一拍,手边桌案上的茶水晃了晃,“难道你要与你那未曾谋过面,只靠书信来往的姑娘结亲不成!” “是又如何!”谢行止梗着脖子,对上方的谢侯爷道,“为何他谢行检有心上人,便要牺牲我去成全他!” “反了,反了!”谢侯爷只当谢行止这是不满与温汐的婚事,这才拿一素未蒙面的文友来搪塞他。 “这亲你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给我成!”谢侯爷对一旁的仆从道, “来人啊!给我将二少爷给押下去,待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将人给我放出来!” “不!我不娶!要娶你自己娶去吧!”言罢,谢行止转身就想跑。 “给我拦住他!”谢侯爷被谢行止气得不轻。 谢行止很快被人束缚住,他仍不服气地挣扎:“我是不会娶那温汐的!” 谢侯爷头疼不已,扶额无奈道:“带去下!” 温府。 “将军,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夫人留给你的家财拿回来啊?”温鸾一想到白日里的事,就倍感烦躁。 如今整个温府都是靠着温夫人的银子养着,柳氏一众人还不夹紧尾巴做人,甚至还想要对温汐出手。 温鸾不免替温汐感到憋屈。 “不急。”温汐拍了拍温鸾的手,“这些年方伟一家老小,可花了我娘亲不少的银子。” “只是将这些银子收回来有什么意思,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将银子给我吐出来!” 温汐自回京便让人着手调查,柳氏这些年来从温家支走的银子,以及方伟拿出去打点的银两。 这些日子便让方家众人再蹦跶两日,待她将这些账算明白之后,再叫他们将吃进去的银子通通吐出来! “小姐,老爷让你过去。” 在温汐与温鸾谈话之际,一丫鬟毫无预兆地伸手推开了温汐的房门,轻蔑地对温汐道。 “放肆!”温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就是怎么和主子说话的吗?” 温鸾没想到,这府中的人竟如此没有规矩,敢在她与温汐谈话之际擅自闯进屋。 这要是在边关,早就将人拉下去军法处置了。 那丫鬟听到温鸾的话,面上不屑的神情更甚。 温汐来的这两日,方伟甚至没有主动来见过这个女儿,如今第一次召她相见还是因为柳氏。 丫鬟只当温汐不得宠,日后翻不出什么花浪来,因此没必要讨好她。 “小姐,你可快些吧,别让夫人等急了。”丫鬟说着摸了摸头上的发髻,不耐烦地往外走去。 “这……”温鸾气愤地看了温汐一眼,等待着温汐的指令。 若不是温汐交代过她不要轻举妄动,她早就上前撕烂了那丫鬟的嘴! “呵。”温汐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脚下踩着的地,到底姓什么。 温汐身形一动,快速来到丫鬟身边,一脚踹了上去。 “噗!” 那丫鬟瞬间飞了出去,一口血从嘴角溢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一幕正好落在,刚刚从墙边爬上来的谢行止眼里。 谢行止:“!” 吐……吐血了! 温汐笑眯眯地上前,虽是对地上的丫鬟开嗓,却也同时敲打着其余假装忙碌的众人: “你可是忘了,这里是温府。在这真正姓温的人,只有我。” 那丫鬟对上温汐没有温度的眼底,心下打了个寒颤,随即什么也顾不上,勉强撑起身子转身就跑:“老……老爷,夫人救命啊!” 温汐这一掌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想借着这人杀鸡儆猴。 “走吧。”温汐忽视周围战战兢兢的眼神,倘然带着温鸾去见方伟。 温汐走后,谢行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靠在墙边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问谢八:“你看见了吗!一脚下去,血都出来了!” 谢八也被吓得不轻,靠着谢行止坐下,一时嘴都合不拢:“见……见到了。” “爷,咱们真要找那温汐退婚吗?”谢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要是他们惹怒了温汐,她会不会也随手一掌给他拍死! 谢行止呼出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自然是要的!” 他好不容易从侯府偷跑出来,必须趁着谢侯爷没反应过来,将这婚给退了。 他可不能娶温汐啊! 否则他都不敢想新婚之夜,是婚衣的红鲜艳,还是他身上的血更为红艳。 “走!跟上!”谢行止稍稍冷静之后,对谢八一挥手,沿着墙鬼鬼祟祟地尾随温汐而去。 见谢行止离开,谢八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也跟了上去。 —— 温汐一进门,就看见柳氏靠在方伟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老爷我不活了啊!我本是关心温汐,担心她将边关沾染上的风气带到京城,却被她这样戏弄!” “她竟然人传假消息,将我引到那柳杏楼去。我只是担心她一介女子,想将她带回来罢了。” “如今京城却到处都在传,我容不下温汐回来,给我冠上了一个善妒的名声!” …… “啪!” 方伟见温汐到来,抬手便将手边的杯盏摔到她的脚边, “逆女!你到底有何居心!竟将夫人骗到那柳杏楼,闹出这样一出笑话来!” 见此情形,温汐心下并未起任何波澜。 这柳氏倒真是有本事,三言两语便将这事实给掰了过来。 岁月并未在柳氏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掩面哭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温汐心头冷笑,怪不得能将方伟哄得神魂颠倒。 温汐伸手抖了抖衣摆溅上的茶渍,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冷声嘲讽: “方大人这眼盲心瞎的病症,倒是愈发地严重了。相比当年柳氏便是靠的这一身狐魅本领,害死我娘的吧?” 温汐这话说得毫不留余地,直接将方伟与她表面的平静撕破。 躲在暗处的谢行止,见温汐竟然敢直接与方伟叫板,心下震撼。 若是他早在父亲动怒时跪下,主动承担责罚。 温汐竟然还敢坐下,甚至对方伟出言不逊? 这真是……太棒了! 温汐做了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第一卷 第9章 我要与你退婚 见温汐竟然敢当面对方伟如此说话,柳氏心下大喜。 她还认为温汐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却没想竟这般无脑。 看来方伟定然是不会偏向温汐半分了。 柳氏心下得意,但面上不显,仍扮演着贤良模样: “平日里你对我没有半分尊重,我不与你计较,可是如今你怎么能如此对你父亲说话呢?” “你说什么!”方伟如今位居高位,平日里无论是官场,还是后宅,都受人追捧。 他没想到这个多面未曾见过面的女儿,竟敢敢这样对他说话,面上一时挂不住。 “反了,反了!”方伟看着温汐这张与温夫人相似的面孔心生厌恶。 当年入赘温家被人轻视的感觉,仍历历在目。 方伟下意识的厌恶温汐,厌恶温汐的这张脸,还有她身上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气质。 当年温箐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轻视、高高在上。 “来人啊,温汐目无尊长,请家法!”方伟想要教训这张脸的主人。 “家法?”温汐轻嗤,那双淡漠的眉眼睨着方伟,无端令人感到几分轻蔑, “方大人怕是忘了,这里是温府,你请的是什么家法?” 不知温汐说的哪一个字眼刺痛了方伟,他大手一扬:“愣着做什么!听不见本大人说的话吗!” 刚刚被温汐踹伤的丫鬟,闻言立即将鞭子取来,递给方伟,同时目光狠狠地盯着温汐。 因为温汐那一脚,丫鬟身上还隐隐作痛。 刚刚温汐竟然敢踢她! 看老爷不打死她! “逆女,跪下!今日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方伟挥着鞭子就朝温汐大步走来。 “咚!” 不等方伟靠近,温鸾先一脚将方伟踹到在地。 温鸾居高临下地看着方伟,她怎么可能容忍方伟碰到温汐:“你毕竟也算将军的父亲,她不方便与你动手,那就让我来。” 被人在自己的府上打趴下,方伟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怒气冲冲地大喊:“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将这逆女给我拿下!” “一回府便扰得家宅不宁,果然与你那贱人娘一副模样!” 方伟看着眼前的温汐,总是会忍不住将她与温箐联系起来。 贱人娘? 温汐的耳边嗡的一声,没想到温钢口中她那端庄温柔的娘亲,怎么就变成了贱人。 眼前方伟不悦的眉眼不断刺激着温汐。 温汐眼尾一眯,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好得很…… “是啊!你们快动手啊!”柳氏见方伟摔倒在地,也急了起来,伸手指使众人道。 “我看谁敢!”温汐凌厉的眼神一扫,周围想要上前之人,全都被她的眼神震慑得顿住脚步。 如今的方伟,俨然将整个温府当作他自己的东西。 温汐不由想到,温钢时常在她耳边为温箐抱不平一事。 当年若是没有温箐,又何来的今日风光无限的方尚书? 方伟却骂温箐是贱人? 温汐突然就有些厌烦了,她不想与方伟继续兜圈子了。 “方伟。”温汐不咸不淡地唤了一声,一双清透的眸子垂下,居高临下, “我乃皇上亲封镇国将军,你这是要与我动手?教训我?区区一个尚书,你凭什么?” “我是你老子!”方伟见温汐拿官职来压他,改口道。 温汐更为不屑:“何时赘婿也能对我指手画脚了?” 方伟被温汐这句话堵得哑然。 “本还想让你们蹦跶两日,看来你们这是活得有些不耐烦了。” 温汐环视一周,她的脾气本就不是很好,柳氏连日闹出的动静,以及今日方伟的态度,让她有些等不及了。 温府容不下他们这些臭虫! 温汐吩咐:“你们将方伟,还有柳氏母女给我丢出去。” 被温汐点到的人,一愣,到底没敢动手。 温汐:“怎么,你们是忘了手中拿的月银是姓的什么了吗?” 许是温汐之前过于低调,这才让府中众人忽视了她的身份。 镇国大将军,她的话分量并不轻! 只是僵持了一会儿,便有一人识时务地上前:“老爷得罪了。” 有了一人带头,其余的人也动作起来。 “放肆!” “放肆!” 方伟与柳氏叫唤起来,但很快被人压下去。 见到这场面,温鸾心中畅快,她早便看方婉儿不顺眼,见温汐动手,跃跃欲试:“将军,我亲自去赶那方婉儿!” 温汐冲问问温鸾笑笑:“嗯。” 待温鸾离开后,温汐撇了一眼屋外的身影:“偷听了这么久还不露面吗?” 屋外的谢行止:“!” 被发现了! 谢行止看了谢八一眼,示意他与自己一同进去。 谢八压根没胆子去见温汐,给谢行止一个“保重”的眼神,死也不愿随谢行止进屋去。 “没用的东西!”谢行止低声骂了谢八一声,也没想勉强他。 “嘿嘿,温大将军。”谢行止讪笑着从屋外走来。 温汐坐在上方,方伟坐的位子,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些行止身上。 “温大小姐。”谢行止强撑着胆子朝温汐走去。 他豁出去了。 就这一回换得他往后一生平安,值了! 谢行止嘴角抿下,崩成一条直线,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温汐的情绪莫名缓了不少。 不知为何,见着谢行止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她心底竟升起一抹轻松。 谢行止一脸认真,一字一句道:“我要与你退婚!” “退婚?”温汐纳闷,若是她记得没错,履行这婚约之人应该是谢行检吧? “我不想娶你。”谢行止低垂着眉眼,絮絮叨叨地道,“这京城中好男儿无数,我相信你定能找到一个属于你的归宿。” “你走吧。”温汐没心思探究要娶她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她谁都不会嫁。 她会让皇上收回成命的。 谢行止见温汐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不由有些急,上前两步,还想要劝说:“温汐……” “啊——” 谢行止的手抵在温汐坐着的椅背上,不知碰到了什么,两人一起朝后栽去。 “少爷!” 谢八听见谢行止的叫声急忙从外走来,环视四周却不见谢行止的身影。 第一卷 第10章 谁敢笑我,杀了便是 密室。 “哎呦。” 谢行止揉了揉腿脚,环顾四周漆黑一片,他到处走了走,“这是哪?” “温汐?”没有听到温汐的声音,谢行止唤了声。 “温汐?” 谢行止正走着突然被一个东西给绊倒,向前扑去。 “滚!” 温汐冷冽的嗓音从身下传来。 谢行止这才意识到,刚刚绊倒他的是一言不发坐在地上的温汐。 谢行止连忙支起身子,抱怨道:“你说你在这也不发个声,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 半晌,温汐又汐了声。 谢行止见温汐不语,不由回忆刚刚温汐那句“滚”,带着些许的颤意。 难道…… 温汐怕黑? 得到这个答案时,谢行止微微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能将刚刚在堂上大杀四方,令人将亲爹扔出去的温汐与怕黑联系起来。 谢行止伸手向前碰了碰温汐,发现她的指尖异常冰凉,许是因为害怕引起的。 谢行止试探地问:“你是害怕吗?” 温汐没有回应谢行止,四周无尽的黑暗将她淹没。 恍惚间,她分辨不清她到底身处何方。 是繁华安稳的京城? 还是处处充满危机的边关? 周围的阴暗,让温汐一度觉得她仍处在那蛇窟。 “温汐?”谢行止掌心的温度将温汐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地拽住了谢行止指尖,贪恋谢行止指尖的温度。 虽然看不见,但谢行止能感受到温汐的无助,于是谢行止任凭温汐扯着他。 谢行止不由想到一人,虽然他们没有见过面,但她与温汐一样,也怕黑。 想到了那人,谢行止不忍心放任温汐一人面对内心的恐惧:“我给你唱首歌吧。” 说着也不等温汐回答,谢行止自顾自地唱了首京城的小调。 他的嗓音低沉却不闷,干净通透,竟奇迹般地让温汐焦躁不安的心静了下来。 温汐忍不住扯紧谢行止的指尖,手中的实物感,恍若是茫茫大海中,一块可以支撑她的浮木。 谢行止能感觉到温汐的变化,见她似乎放松了一些,忍不住打趣她道: “倒是给你占了便宜,这首歌我本是答应唱给一个人听的,现今倒是被你先听了去。” “难听。”温汐的双目适应了黑暗,心也静了一些。 “哼!不知好歹!”谢行止撇了撇嘴,一脸不满。 “不过,你堂堂镇国竟然会怕黑,传出去岂不是被人吓掉大牙?” 温汐满不在乎,她走到如今这一步,何曾畏过人言? “谁敢笑我,杀了便是,有何可担心?” 谢行止满腹的话一时顿在口中,他看到了温汐不堪的一面,温汐不会是要杀了他灭口吧? 谢行止默默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拽出,离温汐远一些。 温汐的手一使劲,谢行止的手动弹不得:“你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 温汐想要用谢行止的声音来麻痹自己,让她不要想起之前的事。 温汐的请求,谢行止哪里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 温汐依偎在谢行止身侧,掌心属于谢行止的温度时刻安抚着她的神经。 她已经从蛇窟中逃出了,如今她伸出的地方是京城! 空荡的密室中,回荡着谢行止的声音。 谢行止长这么大都未与人讲过故事,因此内容一点不生动。 可在这密室之中,这干瘪的语词,却让温汐无比依赖。 …… “哐当!” “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的门被温鸾一脚踹开。 “将军,你没事吧!”温鸾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温汐。 她家将军最怕黑了。 见温鸾到来,温汐连忙拉上温鸾的手,从谢行止身侧退开。 手上一空,那抹独属于女子柔软的触感褪去,谢行止的指尖颤了颤。 “少爷!” 谢八见谢行止好好地在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少爷你没事就好!” 温汐侧目,借助光亮看清了这件密室的布置。 一张矮小的床榻,还有一张破损的圆桌。 门被温鸾踹坏,周遭的黑暗被光亮代替。 温汐缓过神,走上前,一旁桌上还有未来得及清理的信件。 温汐将其拆开,扫视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却在看清落款的姓名后愣在当场。 里面的内容竟是温箐写给她的! 温汐匆匆翻阅每一封信件。 每一年,温箐都有给温汐写信,只是这信从未有机会送出去过…… 她的母亲一直都心系于她。 只是一朝被害,导致她们母亲分隔两地。 她甚至没见过温箐一面。 温汐环顾着四周,大致猜出了这件密室曾经关押的人是谁。 “他们将我母亲关在这,整整十年!” 温汐捏着手上的信件,说出心中的猜测。 “什么!” 谢行止眉间一蹙,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会有这种事? “呵!”温汐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好……好,好啊!” 谢行止没想到,他来的这一趟会遇上这么多的事。 一时之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将军。”温鸾见温汐失控的模样,连忙走到她身边,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冷静!” 温汐被温鸾这一嗓子拉回了些许理智,她眨了眨眼,好半晌将视线移到一旁的谢行止身上。 谢行止心下一紧:“!” 今晚他知道的东西还挺多,温汐不会杀了他灭口吧? “你走吧。”温汐丢下一句话,手上拽着温箐留下的信迈步走了出去。 谢府。 谢行止回来猛地给自己灌了两口水,随后将茶盏扔在桌上:“这叫什么事啊!” 亲没退成,反倒知道了关于温府这种事情。 谢行止联合事情的来龙去脉,隐约有个猜想: “十年?难道温夫人当年生下温汐后并没有难产而亡,而是被关在那密室整整十年!” “啧啧啧!”谢行止不由咂舌。 若这是真的,那温汐还怪可怜的。 谢行止侧目,他的袖口上仿佛还残留着温汐的气息。 心中因为温汐的境遇,而产生了些许的情愫。 —— “逆女!” “逆女!” 方伟这辈子都没想到,他还能再次被人像丧家之犬一样,扔出府去。 一时之间无地自容。 第一卷 第11章 谢公子,你不要过来啊 “爹爹!”方婉儿身上还穿着寝衣,就这么被温鸾拉了出来,她一跺脚,“难道我们就这么任凭温汐,将我们赶出来吗?” “逆女!”方伟心口堵着一口气,气急败坏道,“当初我怎么不掐死她!等明日!明日我要启奏皇上!” 当今皇帝最重孝道,他定能借着这件事弹劾温汐! “方尚书。”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文丞相。”方伟见到来人连忙行礼。 “方尚书想要参温将军?”文康从马车下来,在方伟身前站立。 “是……”方伟看了眼文康的神色,“不知方丞相有何指示?” 文康知道方伟忌惮温汐,所以此想与他合作: “温将军如此不敬长辈,将方尚书赶出府来。想来这消息不日便会传遍京城。” “方尚书不妨再等等,等到庆功宴之时再宴席上向温将军施压。想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这几日,方尚书便到我府上?” 文康想让失态发酵,等庆功宴温汐站得最高时,给她重重一击。 方伟不明白文康为何会来找他。 但看他的言下之意,是想要帮他对付温汐,如此两人也算利益相同。 方伟:“好。” 温府。 温汐将金简传来的信件折下:“算算日子金大夫他们也该到了。” 温鸾点头:“快了,待他们到了皇上便可以为我们举办庆功宴了。” “庆功宴。”温汐念了声,“只要金大夫将太后的旧疾治好,我便乘机提出退婚一事,想来皇上不会拒绝的。” 温汐从来没将与谢家的婚约放在眼里。 她想着她这一身的军功,加上到时对太后救治有功,必然能将这婚约给退了。 待她将京中一切事务完成,她便去寻他。 念及那人,温汐眼角忍不住荡开笑意。 温鸾打趣温汐:“将军可是又在想你那友人了?” 温汐在边关之时,有一靠着书信来往的友人。 虽然两人未曾卷面,但温汐对那人的感情温鸾都看在眼里。 温鸾猜测,如今温汐心心念念想要退婚,也是为的他。 茶楼。 “你们可听闻了温府发生的事?” “是那温家大小姐之事吧?听闻她大晚上将方尚书给赶出了府。” “啧,为人子女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当真是不孝啊!”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闻那柳氏极容不下温大小姐。非但在温大小姐回府那日,提出让她走偏门,更是在之后想要诬陷温大小姐的清白,带人闹到了青楼去呢!” “即便如此,她……她也不该将自己的生父赶出府去啊!” …… 一时之间,京城关于温汐的做法众说纷纭。 “主子,你说这温汐是怎么想的?本来众人怜她一介孤女,趋势大利于她。如今倒是被她自己亲手毁了。当真是沉不住气啊。” 萧五摇头唏嘘,“看来主子看中的盟友,并不怎么聪慧啊。” 萧冥把玩着手中的珠串,眼底对温汐的兴趣更甚:“这其中定有隐情。” 温汐回京不过几日,便能搅动京城的舆情。 不过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主动弃了这本对她大好的局面呢? 皇宫。 皇帝大设宴席,为温汐开设庆功宴。 “哈哈哈!温将军你戍守边疆多年,将敌军步步逼退。我朝有你这样的能人,实乃天下之幸事啊!” “来温将军,朕敬你!” 皇帝举动酒杯,对温汐道。 有皇帝带头,其余众大臣皆举杯恭贺温汐。 温汐起身举杯回敬:“臣微末之功,何敢当陛下盛赞。这杯酒,臣敬皇上。” 温汐不骄不躁,那张绝美的脸上荡开一抹笑意。 谢行检看着那耀眼的身影不由一愣,那人竟是温汐? 温汐身着一袭简单的寒烟翠织锦裙,发间并没有多加修饰,只一根银簪将发丝挽起,一颦一笑清贵非常。 “检儿,愣着做什么?”谢侯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示意谢行检将酒水饮尽。 “哦,好。”谢行检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今日设宴,只为同贺同乐。众卿但饮尽欢,无须拘束!”皇帝大手一挥道,“开席吧。” 随着皇帝的这句话,各种珍馐都被端了上来。 重新坐下的谢行检久久没回神,他没想到从小在边关长大的温汐竟是如此端庄得体,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粗莽凶悍。 一旁的谢行止,一向不喜欢宫宴这种场合,在开席后没多久便寻了个由头溜了出去。 御花园。 “不得不说,这皇宫就是气派啊!花都比我们侯府要开得艳。” 谢行止边走边伸手摘了一朵花,捏在指尖。 谢八懂谢行止:“这哪有什么区别啊,不过是少爷你不愿待在侯府,这才觉得侯府哪哪都不好。” “你小声点……” 正当谢行止无聊闲逛之际,一道声音传入他耳里。 谢行止眨了眨眼睛,捏着花的那只手也僵了僵。 虽然他未行过闺房之事,但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声音分明就是…… 谢行止转身想要离,却没想一旁突然有一丫鬟失足掉下了湖中。 “有人坠湖了,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 顿时众人朝谢行止这边而来。 “啊!” 假山后的两人被惊得摔在了地上。 触及到女子白嫩的肌肤,谢行止立即撇过头去,好心提醒:“姑娘,趁着旁人没赶到,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吴梦着急忙慌地衣裳拦起。 人群越来越近了,此刻跑定然是跑不了了。 视线落到眼前的谢行止身上,吴梦抿了抿唇。 谢行止,怀安侯府二公子。 传闻此人风流成性,那么他在御花园想要强占有女子,也说得过去。 吴梦乃是吏部员外郎之女。 若是让人发现她在此私会情郎,恐怕整个京城再无她的容身之地。 她不能被人发现! 趁着谢行止背对着他们,吴梦对她身边的男子低语:“你快走!” 吴梦想着只要她在这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住,男子便可以成功脱身。 男子显然也感到慌张,得了吴梦这话后,跌跌撞撞地扭头就跑。 “谢公子,你不要过来啊!”确认男子离去后,吴梦扯开嗓子对谢行止喊道。 撕心裂肺的声音,顿时将桥边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第一卷 第12章 此事皆是犬子一人的过错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行止一愣,着急想要离开,却见皇宫的宫女侍卫都围了过来。 御花园离宫宴处不远,不一会儿,便惊动了皇帝一干人。 “逆子!你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谢侯爷见到这场景,不由分说地就上前给了谢行止一巴掌。 谢行止没来得及反应,被谢侯爷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 见状吴梦抽泣的声音更大了些。 吴父见吴梦这模样,心疼地跪在皇帝身前:“皇上你要为小女作主啊!” 谢行检端着兄长的架子,对谢行止道:“往日你在家中无法无天也就罢了,这可是皇宫!你怎么敢!哎!” “不是我!”谢行止没想到事态会变化成这样,急忙为自己辩解。 “不是你,难道是我家女儿自己毁去名节,诬陷你不成!” 吴父气愤,没想到谢行止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谢行止的名声在京城向来不好。 见此场景,众人都默认了事情的真相——便是谢行止强行玷污了吴梦,纷纷向他投去谴责的目光。 甚至有人当着谢行止的面可惜道:“同样是谢侯爷之子,怎的……哎!” 谢行止心中对那人的话没有什么波澜,他早已习惯了。 从小便是这样,众人总是下意识将谢家兄弟相比。 他的兄长便是那皎皎之月,而他不过是地里不堪的泥泞。 见状吴梦心中得意。 幸亏今日她碰见之人是谢行止——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只要她一落泪,扮作一副柔弱模样,任谢行止有几张嘴,也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于他的。 皇帝最后给谢行止辩解的机会:“谢行止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与吴小姐并无关系!”谢行止此刻是有苦也说不出,他如何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早知道他就不跑出宫宴了,平白惹了这一身麻烦。 “皇上此事皆是犬子一人的过错,请皇上责罚。” 谢侯爷双手作揖,朝皇帝弯腰道。 见谢侯爷的动作,谢行止舌尖泛起酸涩。 不是他…… 为何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看着百口莫辩的谢行止,谢行检突然想到刚刚宴席上的温汐。 如今发生可这档子事,谢行止娶了吴家之女便是最好的结果。 那温汐可怎么办? 谢家与温家的婚事乃是先帝所赐,断不可能轻易废除。 谢行检内心划过一丝纠结,其实温汐也并非传闻那般粗野。 若是让他娶温汐,似乎也可以接受。 吴梦名节被毁已是事实。皇帝见谢行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手一挥道:“既如此,那谢吴两家……” “慢。”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温汐一身白衣,从树上翻身而下。 “温将军?” 众人没想到温汐竟会出现在这。 温汐撇了眼无措的谢行止,缓声替谢行止说话道:“谢二公子并未对这位姑娘做什么。” “温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怎么可能拿这样的事情来诬陷他人!”事关女儿的名声,吴父不淡定,立即反驳。 “我听闻这温将军与谢府可是有婚约在身啊?难不成……” 有人低语道。 那人的话虽然未说尽,但众人都能听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谢侯爷大义凛然道:“温将军,你不必为这逆子说话。这逆子打小便被我惯坏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为奇。” “爹,不是我!”谢行止看向谢侯爷,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一丝对他的关爱。 倘若今日被诬陷之人是谢行检呢? 他还会这般偏听偏信吗? 很快谢行止的心中又归于平静,变得麻木。 今日之事从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他已经无力于为自己辩解了。 反正无论他说什么,谢侯爷都不会相信的。 温汐盯着谢侯爷,一双疏离淡漠的眉眼微挑,反问:“侯爷可是亲眼看见,谢二公子对这姑娘行不轨之事了?为何如此笃定?” “这……”谢侯爷被问得一噎,随即指着谢行止道,“小儿顽劣,能做出这样的事并不足以为奇。” “所以你便是没看见了?”温汐轻嗤,一双透亮的眸子盯紧谢侯爷,一股压迫感朝他袭去, “听闻自己的孩子被冤枉,你不想着如何替他辩解,反倒是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坐实罪名。当真是个好父亲啊。” 温汐铿锵有力的语句,一字一句砸在谢行止心尖。 谢行止凝眸看向温汐。 心下泛起一阵涟漪。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 从前不论是他自己主动闯祸,亦或是被人诬陷,从未有人能站出来替他说上一句话。 每次迎接他的都是谢侯爷的责备。 “你!”谢侯爷再怎么说也比温汐年长,被一个小辈下了面子,让他有些不悦,衣袖一甩,哼了声没再应温汐。 “温将军,如今这局面,除去谢行止之错,可还有另种可能?” 皇帝不明白,温汐为何会突然站出来替谢行止说话。 “自然有。”温汐撇了一眼哭得凄惨的吴梦,不紧不慢地道,“回皇上,臣有法子证明谢二公子的清白。” “什么?”闻言众人一愣,纷纷猜测温汐口中的办法。 吴梦掩面哭泣的动作一顿,心中忍不住感到慌张。 温汐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她看见了? 不过,就算她看见了那又怎么样!她已经让人离去了,即便温汐看见了,如今也是死无对证! 念此吴梦强行压下心中的慌张,泪珠滚落,皱着的眉头尽显苦涩:“温将军你我同为女子,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针对于我?” “是啊,女子何必为难女子!” …… 吴梦的这句话引起在场贵女的共鸣,她们纷纷朝温汐投去不认可的目光。 见状吴梦得意地勾了勾唇。 温大将军又如何,不过是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不还是被她三言两语挑拨了风向。 第一卷 第13章 我的人证来了 谢行止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汐,他总觉得温汐是有法子可以证明他清白的。 温汐没有与众人争辩,朝前抬了抬下巴:“我的人证来了。” “啧,磨磨蹭蹭的!”温鸾嫌弃男子走得慢,直接一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带着他走到温汐身边。 “将军。”温鸾随手一扔,那男主便摔倒在地。 吴梦见到男子瞳孔一缩,面上的神情再也绷不住,慌了起来:“温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温汐淡淡地瞥了吴梦一眼:“怎么姑娘识得这人?” “不认识!”吴梦脱口而出,“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在场的都是人精,吴梦这慌张的态度已经让人起疑。 “就是他!”谢行止认识这男子,伸手指着男子对温汐道,“刚刚便是他与吴小姐在此苟合!” 被吴梦反咬一口,谢行止也不再替吴梦顾及什么颜面,在众人面前拆穿道。 “不是!我根本不认得他!”吴梦慌忙摇头否认。 吴父拧眉道:“温将军,你随便带来一人便想攀咬我家小女,是不是有些气人太甚了!” “是吗?吴姑娘当真不认得他?我怎么看到你将一条藕粉绢帕送与他了?” 温汐悠悠地道。 “藕粉?”吴梦心下一喜,抓着温汐这话的漏洞,拉着吴父道, “爹爹女儿最是喜欢翠青,身边的绢帕无一不是绣着翠竹的样式。所以那藕粉绢帕定不是我的!” “是啊!”吴父肯定吴梦的话。 “哦,原是翠青色的绢帕啊。”温汐抬手,一枚叶子从指尖划过,将男子腰间的布料划破。 “你做什么!” 见着温汐的举动,在场的女子惊呼一声,转过身去。 随着温汐这一举动,一条翠青绢帕从男子的腰间掉了出来。 上面绣着的样式,正是吴梦刚刚所说,绣着一抹翠竹。 温汐抬了抬下巴:“不知姑娘说的是不是这块?”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吴梦与侍卫私会,见躲藏不及便想要攀咬谢行止,以保全自己的名声。 顿时众人的目光射在吴梦身上,令她羞愧不已。 “亏我刚刚还十分信任于她!谁曾想她竟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真是不知廉耻!” …… 众人议论的声音不断涌入吴梦的耳中。 “我没有!” 吴梦仍在垂死挣扎。 她与侍卫苟合之事不能暴露出去,否则她便再不能在京城立足! “是谢行止!刚刚是他强迫的我!”吴梦还想要攀咬谢行止。 “呵!小爷可看不上你!” 有了温汐将真相捅破,谢行止一下支棱起来,双手环胸,不甘示弱地回应。 温汐…… 谢行检目光灼灼地望向眼前的女子。 她就站在那,四两拨千金便将吴梦的话给炸了出来。 他从未想到温汐是如此有智慧的女子。 想起一向中规中矩的方婉儿,谢行检不由在心中将两人相比较。 方婉儿并没有如此聪慧…… 见事情败露,那男子立即跪下,惶恐地朝皇帝磕头:“皇上,这与我没干系啊,都是吴梦她恬不知耻地勾引我啊!” 吴梦没想到男子会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将她出卖,疯了一般地向男子冲去:“你胡说什么!” 男子用力一推,将吴梦推倒在地,想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吴梦身上:“难道不是吗?都是你勾引的我!” “你!”吴梦也气红了眼,不顾一切上前与男子打斗起来。 “你……你们!”吴父看着眼前的两人,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没想到他的女儿当真会做出这种事情。 “够了!” 皇帝威严发声,霎时全场寂静。 对男子:“你身为侍卫,职在护驾,竟敢在宫禁内行淫邪之事。来人啊,将其拿下,斩立决!” 侍卫闻言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至于你。”皇帝将目光放到吴梦身上,“幽禁家庙,终身不得出。” 吴父缓过神,知道皇帝这是给他留有余地,饶吴梦不死,连连谢恩:“老臣多谢陛下宽恩。” 处置完两人后,皇帝衣袖一甩:“朕今日设宴,不为这等事扫了雅兴。摆驾,回席。” 随着这话,众人随着皇帝一起朝宫宴而去。 经过刚刚一遭被人诬陷,谢行止心有余悸。 他看着温汐的背影,刚刚温汐挺身而出为他说话的场景不断回放。 其实温汐一点儿也不蛮横。 谢行止走到温汐身旁,紧了紧衣摆,故作轻松地问:“你——刚刚为何帮我?” 温汐不喜宫宴上吵闹的环境,便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曾想撞见了吴梦这一档子的事。 温汐撇了谢行止一眼,语气冷淡:“上次密室的事,算我还了你的情。” 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 还人情。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回答,却让谢行止刚刚躁动的心思被强行压了下来。 刚刚的场景,并没有一人相信他,温汐宛若天神般降临。 谢行止倒不知道,密室的那首曲子能为他带来如此大的好处。 “多谢。”谢行止真诚地向温汐道谢。 不管怎么会,他还是要感谢温汐。 宴席进行至一半,一人来到皇帝身旁,耳语。 “哈!”皇帝听完后扬眉看向温汐道,“温将军当真是有心了啊!竟寻到这样的神医为太后治病!” 温汐从军中带来了一名大夫,此次进宫,温汐先去了太后那边,让大夫替太后医治。 “温将军,治好了太后的旧疾,你可想要什么赏赐啊?” 皇帝大手一挥,再次想要嘉奖温汐。 温汐起身,朝皇帝微微俯身:“回皇上,臣却有一请求。” 皇帝心情大好,耐心听着温汐的下文。 温汐:“蛮敌对我国虎视眈眈,臣身受皇命无心儿女情长。今想请皇上收回成命,免了臣与怀安侯府的婚约。” 闻言皇帝微微蹙了蹙眉。 温汐与怀安侯府的婚约是先帝所赐,并非儿戏。 “温爱卿一片忠勇之心,朕甚为动容。只是你与谢府的婚约,乃是先帝亲赐。朕若轻易允准,便是轻弃先皇遗意,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 皇帝摆手,警告温汐,“今日也就罢了。温爱卿,此事往后不可再议了。” 温汐没想到皇帝会拒绝她,还想再说什么。 “皇上,臣有事启奏。” 文康上前对皇帝道, “今日本是温将军的庆功宴,臣本不想将这事扯上明面来。只是臣以为温将军实在难当镇国将军一职位。” 第一卷 第14章 早就失了请白 温汐的职位乃是皇帝亲封,如今听文康有所质疑,皇帝心下不悦:“文丞相何出此言啊?” “回皇上。”文康细列温汐的罪状, “温将军回京不过几日,便将亲父赶出府去。” “甚至今日还在这殿上恃宠而骄,以救治太后之功,藐视皇威,如此轻视先帝亲赐的婚约。” “我国乃是一个礼仪之邦,向来重德行、孝道,这样德行有亏之人怎能担此重任?” 文康话音一落,底下的众大臣纷纷窃窃私语,相互点头,似乎为文康这话极为认可。 “根本就不是这样!” 谢行止听文康对温汐的评价,心底升起一股的躁意,忍不住起身替温汐解释, “方尚书对温汐一点也不好!是他先要对温汐……” “谢行止!”谢侯爷一愣,没想到谢行止如此分不清场合。 竟敢当众质疑文丞相,他连忙起身拦下谢行止,躬身对皇帝道,“臣疏于管教,请皇上恕罪。” “爹!”谢行止不愿意皇帝因为文康的话,误解温汐。 谢侯爷死死拽住谢行止不让他发声:“你给我坐下!” 谢行止此刻压根顾不得对谢侯爷的敬畏,挣扎开谢侯爷的手,再次起身: “皇上!我亲眼看见方尚书不顾父女之情,对温汐不管不问,更是在柳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下,想要惩罚温汐!” 接受到文康与皇帝扫过来的视线,谢侯爷闭了闭眼,十分后悔将谢行止带出门。 家门不幸啊! 他们谢家,怎么就出了他这样一个惹是生非之人! “你给我住嘴!”谢侯爷一把将谢行止扯到身边,不许他再发出声音。 温汐颤了颤眼睫,眼尾不留痕迹地扫了谢行止一眼。 他似乎十分为她抱不平。 倒是新奇。 这么多年来,除了温鸾与温叔,竟还有人会为她抱不平? 听见谢行止的话,皇帝的目光缓了缓,看向温汐:“家宅之事大可闭起门来处置,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皇帝向来重孝道,对温汐这一处置并不怎么认同:“温将军,方尚书毕竟是你的生父,你怎的这般糊涂!” “罢了,朕命你亲自将方尚书请回府上。至于退婚一事不必再议!” “皇上!”温汐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上前两步不愿放弃退婚一事。 皇帝眉眼一压,帝王之气尽显:“此时不必再议!” 温汐知道此时没有了回转的余地,只能歇了心思。 一旁的谢行检,将温汐不顾一切想要退婚的模样尽收眼底。 那日谢行止去温府想要退婚一事,还是被谢侯爷发现。 被吊起来打了一顿。 想来温汐已经知道了,与她成婚之人被换成了谢行止。 明明温汐回京以来一直都没有动静,为何会在得知与她成婚之人是谢行止后,主动闹着要退婚? 难道是因为他吗? 如果要与温汐成婚之人未变,温汐还会想要退婚吗? 谢行检忍不住将温汐退婚一事,与他相联系。 谢府。 谢行止今日在宫宴上的出格之举,免不了换来了一顿打。 “嘶!轻点!”谢行止龇牙咧嘴地朝谢八道。 谢八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接着更轻柔了些:“我的少爷啊!你这是又做了什么,竟惹得侯爷下这么重的手。” 谢行止从鼻尖发出一道轻哼,将宫宴的事讲给谢八听。 “公子,你莫不是喜欢上人家温将军了吧?自宫宴回来,你便一口一个温汐的。” 谢八打趣道。 “怎么可能!”听着谢八的话,谢行止立即扬声反驳,“我是有心上人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温汐!” 念及那人,谢行止眼角染上一抹笑意,那是天底下最懂他的人。 “是是是。” 谢八对谢行止这模样无奈,他家公子就是与众不同。 甚至连人都未见过,便将一颗真心相许。 也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位,是否有将他放在心上。 次日。 “爹。” “爹。” 谢侯爷让人唤来谢行止与谢行检两人。 谢侯爷对两人交代道:“你们与温家小姐的婚期已近,应该多去温府走走。培养培养感情。” “孩儿早已备上薄礼,正打算去拜访温家。”谢行检微微敛眉,对谢侯爷道。 “好。”谢侯爷对谢行检的举动满意。 目光触及到一旁睡眼惺忪没个正行的谢行止,谢侯爷叹了口气:“行了,你们去吧。” “是。” “是。” 温府,后院。 温汐一手搭在后脑勺上,阖目躺在草地上,一时之间有一种还在边关的感觉。 那时温叔还在他身边。 突然一阵杂声传来,扰了温汐的清净。 “任她是大将军又如何?不还是得灰溜溜的将我们给迎进这温府。” 方婉儿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到后院。 “小姐,那温汐被温家男仆带走,从小养在身边,不会早就失了请白吧?”方婉儿身旁的丫鬟掩面嗤笑了声。 方婉儿仰着脑袋,像只高傲的花孔雀,对温汐待在边关一事倍感不屑。 一个女子,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啧…… 方婉儿翻了个白眼:“一个从边关来的女子,她的身体能有多干净。” 方婉儿这话便是认定了丫鬟对温汐的非议。 得到方婉儿的认可,丫鬟说得更起劲了些:“说不定她与那男仆名义上是养父,实际……啊!” 在丫鬟说话之际,一枚暗器飞来,直直从丫鬟的唇边划过。 顿时鲜血直流。 “啧,生疏了。”温汐睁开眼,一手撑着树枝,翻身而下,一双泼墨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两人。 “你……你做什么!”方婉儿看着丫鬟嘴边的鲜血,脸色一白,伸出哆嗦的手指着温汐,“你竟敢……” 她没想到温汐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在府上伤人。 第一卷 第15章 我夫人生得貌美,这些衣服都衬她得很 “我竟敢什么?”温汐似笑非笑地朝两人走去,“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嘴里有不干净的话,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温汐不允许,旁人对温钢的名誉进行污蔑。 方婉儿被温汐刚刚的动作威慑,生怕温汐一个不开心将她的嘴也给划烂。 一颗心跳得飞快,不住地往后退。 “婉儿。” 正当方婉儿慌神之际,谢行检从后方走出。 “谢哥哥!” 方婉儿见到谢行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嘴角一撇,眼泪便潸然落下。 她向谢行检怀里扑去,向谢行检控诉温汐的恶行, “行检哥哥我好害怕!姐姐她竟然……” 方婉儿眼尾被逼出红晕,揣着柔弱之态,依偎在谢行检怀里。 一心希望谢行检为她主持公道。 “婉儿你不该在身后如此议论他人。” 刚刚方婉儿所说的话被谢行检尽收耳里。 他没想到,向来温婉得体的方婉儿会说出这般言语,实在不雅! 这与那街道爱嚼人舌根的泼妇有何区别? “行检哥哥……”方婉儿没想到谢行检会选择训斥她,一时惊愕。 谢行止对方婉儿矫揉造作的姿态最是厌烦,整日里哭哭啼啼的,看着便让人难受。 “温汐,我不知你喜欢什么东西,所以并没有准备拜访之礼。不如我带你去花明坊采买饰品吧?” 谢行止不由分说地拉过温汐。 花明坊。 “你试试这个,还有这个。”谢行止手里拿着衣裳,在温汐身上比划。 温汐容貌美艳,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万年的存在。 谢行止每选的一件衣服,都与温汐十分相配,越挑越起劲。 “算了,这些都包下来吧。”谢行止自顾自地对掌柜道,“将这些按着她的尺寸,通通送入温府。” “不用了。”温汐常年身在边关对自己并不甚上心,觉得衣服够换洗便好了。 “怎么不用?你这样多素啊。”谢行止上下打量温汐,“若是让不知情的看见,还认为是我侯府虐待你呢。” 温汐看向谢行止。 他一身赤红锦衣十分张扬,鲜艳之色衬得他愈加风流倜傥。 不得不说谢行止确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诶,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发觉小爷我容貌俊朗?”谢行止很有自知之明。 谢行止的话让温汐歇了打量他的念头,无语地瞥过目光。 谢行止想起昨夜与谢八商议的事情,拉着温汐走到一边,压低声音与她商量: “既然你我心中都无对方,那我们不妨假成婚。待来日有机会,再和离,如何?” “假成婚?”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反正她也却是无意谢行止,这样一来,也好。 温汐点头。 见温汐松口,谢行止眉眼一扬,笑意更深:“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明日吧。明日我们拟一纸协议,谁都不许反悔!” 温汐:“嗯。” 在两人谈话之间,掌柜走来道: “公子,按你的吩咐已经将衣服装好了。只是你刚刚看中的衣服,里面有一些是只卖给我们店内的上等客人的。您看……” 京城有一些店,会将用客人在店内花费的银子来将客人划分。 若是银子没有花够,便不能买对应的服饰。 “我倒是忘了这件事。” 谢行止对这条规定是知晓的。 只是花明坊内是专门制作女子服饰的,而谢行止身为男子并没有在这花过银子,所以他还不是花明坊的上等客人。 “姐姐,若是你想要的话,可以将账目记在我的名下。” 在说话间,方婉儿的声音突然从外传来。 她理了理袖口,施施然带着几分施舍的语气:“姐姐,这花明坊我倒是常来,若是你需要可以用我的名义买下这些服饰。” 方婉儿的目光上下扫视温汐,心底升起一抹优越感。 就她这等粗蛮之人,想来应当是没见过真正奢华的衣裙。 她的名义? 温汐挑了挑眉,只觉得可笑。 不光是方婉儿,乃至整个温府用的都是她娘留下的家财。 如今到成了方婉儿来她面前炫耀的底气? “呵!小爷给自己媳妇买衣服,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名义了?” 谢行止轻嗤一声,接着转身随手指了几件服饰, “这,这,这,都给我装起来。我夫人生得貌美,这些衣服都衬她得很。” 温汐看向谢行止,他正抬着下巴没头没脑地睨着方婉儿。 他这是在为她出气? 想到这个可能温汐勾了勾唇。 这倒是新奇。 见谢行止不领她的情,方婉儿换了副嘴脸,柔柔地对谢行检道:“行检哥哥,我本是好心……” “切。”谢行止轻哼一声,拉着温汐的手道,“走,不与他们一起。” 掌柜快速将谢行止刚刚指的衣服拿下,乐呵呵地递到两人面前。 “郎君对夫人真是宠爱有加,我们这的样式都是京城中绝无独有的,相信夫人定然会欢喜的。” 谢行止得意地仰着脑袋,从怀里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掌柜:“多的便不用找了。” 温汐本来淡漠无波的双眸,在见到谢行止拿出银票后顿时睁大。 五百两! 就这些衣裙值五百两! 够她边关战士吃上一阵子的! “走吧。”付了银子后,谢行止带着温汐转身离去。 —— 谢府。 谢行检忍不住将今日在花明坊时,温汐那副淡然的模样与方婉儿相对比。 怎么往日他未发现方婉儿如此咄咄逼人? 温汐…… 谢行检一闭上眼,脑海中便都是她的身影。 她美得不可方物,周身又存着一股淡然之气。 高高在上,犹如那神圣的仙子,她本该是他的妻。 谢行检突然后悔了当初的决定。 谢行止那等顽劣之人,怎么配得上温汐? “谢七。”谢行检闭了闭眼,对屋外唤了一声。 “世子。”谢七前来,朝谢行检行礼。 “我听闻最近府中库银被盗?”谢行检盯着谢七,幽幽地想要给谢行止安上一个罪名。 谢七立即明白了谢行检的心思,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往日并没有少做:“属下这便去安排。” 第一卷 第16章 谢行止行事荒诞,实非善类 温府。 “夫人,大小姐要求见。”丫鬟前来禀报。 “见我?”柳氏拆卸珠钗的动作一顿,没想到温汐会主动来寻她,“她怎的来寻我了?” 方婉儿回忆今日在花明坊一事,起身做到柳氏身边: “她今日在花明坊,连采买服饰的资格都没有。这个时候来,许是来找娘亲支取银子的。” 说着方婉儿晃了晃柳氏的手:“娘亲,才不要将银子给她!” “好。”柳氏安抚地拍了拍方婉儿的手,对下人道,“让她进来。” 温汐很快被人引进屋。 柳氏见到温汐立即换了一副嘴脸,热情地上前:“温汐来了,快,坐。” 在温汐开口前,柳氏先一步道:“这倒是我的疏忽,竟忘记让人从账上给你支一些月银了。” “这样吧,你便同婉儿一样,每月支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柳氏端着主母的做派,俨然是为温汐考虑的慈母形象。 温汐看了方婉儿一眼,知道她提前将白日的事告知过柳氏的。 五两银子? 那花明坊的衣服,五两银子能够支撑方婉儿成为那里的上等客人? “不用了。”温汐摇头,不紧不慢道, “我今日并非是为一些碎银而来。我记得我母亲为我留了一些嫁妆,如今我要成婚了,也该将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备好了。” 听到温汐提起温箐的嫁妆,柳氏才恍然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这些年来虽然有方伟的月银进账,但府上吃穿用度挥霍无度,用的更多的还是温箐留下的嫁妆。 这用着用着,柳氏便忘记了这嫁妆真正的来处,将其看作是自己的东西。 “这……”柳氏支支吾吾地看着温汐。 方婉儿搂着柳氏,满不在意地接话:“切,嫁妆自然会给你,怎么你还怕我娘亲贪了你的嫁妆不成。” 方婉儿并不知道,方伟与温箐之间的事,只当这温府偌大的家产皆是方伟所有。 “如此甚好。”通知柳氏后,温汐便起身离开。 倒是希望她出嫁那日,方婉儿还能这么有骨气地说出这句话。 “呵。”方婉儿不屑地将目光收回。 方婉儿见柳氏一拽着袖口,有些不安,关切道:“娘亲,怎么了?” 柳氏一手搭在方婉儿的手背,语句顿了顿:“婉儿啊,你有所不知。这温府有半数的家产皆是温箐的嫁妆。” 柳氏这话说得不真。 温箐的嫁妆何止温府的半数,这温府上凡目光所及,皆是温箐的嫁妆所购置。 “什么?半数!”方婉儿没想到,温箐竟给温汐留下了这么多的家财。 “不行!”方婉儿摇头,她早已将温府的东西都看作她的。 如今平白要分出去一半,她自是不会甘心。 方婉儿拉着柳氏:“娘亲,不能让她带走啊!” 两人同样是嫁入侯府。 若是半数家财都被温汐带走,到那时,她的嫁妆定然没有温汐的多。 岂不是自出嫁便被温汐压了一头! “娘亲,你快想想办法啊!”方婉儿拽着柳氏的手,左右晃了晃。 柳氏眸中闪过一丝计谋:“放心,娘有法子。” 方婉儿朝柳氏投去一探究的神情:“什么法子?” 柳氏挑眉缓缓道出: “当年温汐尚在襁褓,又远离京城十几年。她如何得知温箐的嫁妆到底有多少?况且温家旧人早已都不在这世上,这嫁妆的数量,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方婉儿心下一喜:“还是娘亲这招妙啊!” 次日。 温汐坐在堂中,一手撑着侧脸,时不时望向门外。 “将军可是在等人?”温鸾一眼看破温汐的想法。 “嗯。”温汐点头,“等谢行止。” 温鸾奇怪:“什么?” “我与谢行止约定今日拟定协议,只是他迟迟不来。” 温汐下意识觉得谢行止是被什么麻烦给缠身。 谢行止虽然有时顽强些,但并不像是不守信之人。 “不若我们去侯府看看?” 温鸾亦不愿温汐与谢行止扯上什么关系,对这协议的签订,比温汐还要上心。 温汐起身:“也好。” 另一边。 “温将军?”谢侯爷没料到温汐会前来,有些惊讶,伸手迎温汐,“来,这边请。” 温汐环顾了下四周,开口打听:“谢行止呢?” 谢侯爷为温汐斟了一盏茶水,轻描淡写道: “昨日府上库房失窃,经我一番查探,发现竟是行止又做出糊涂之事,便对他小惩了一番。” 闻言温汐眉间轻蹙,以谢行止的习惯看着并不像是缺银子之人。 他为何会偷盗? 温汐对谢侯爷道:“我想见一见谢行止。” 谢侯爷放下茶盏,对温汐会主动前来见谢行止感到诧异,随即又释然。 想来温汐这是愿意接受谢行止。 这样也好,他谢家总是得与温家联姻。 谢侯爷:“我让人迎你过去。” 另一边。 “什么?温汐来了我们这?”谢行检有些诧异,压着心底的那一抹悸动,“她……是来寻何人的?” 谢七如实回答:“二少爷。” 闻言谢行检想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垂在身侧的手缩了缩。 原是寻谢行止的吗? “去看看。” 谢行检起身,大步迈出门去。 —— “姑娘这边请。” 丫鬟引着温汐,绕过一处长廊。 侯爷的布置十分雅致,与温府截然不同。院中的长廊交错,自成一道景色。 “温汐。”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温汐顿了顿脚步,朝后看去。 在目光触及温汐的一瞬,谢行检理了理袖口,放缓音调:“温汐你可还记得我?” “谢行检?” 与谢行止一字之差,倒也不算难记。 谢行检听着他的名字从温汐嘴里念出,不由心下一喜。 温汐竟然记得他! 谢行检上前两步:“如今与你有婚约之人是谢行止,你可能接受他?” 温汐觉着可笑,这婚不是他们自己暗地里将人给换的吗? 如今又来问她。 念及谢行止,温汐只是敷衍一句:“嗯。” 谢行检蹙了蹙眉:“你有所不知,谢行止行事荒诞,骄奢淫逸,实非善类。” “你想说什么?”温汐打断谢行检。 第一卷 第17章 你可以什么?娶我? 这人倒是奇怪,特地前来,只为对她说一些谢行止的坏话? 盯着温汐那双清冷的双眸,谢行检垂下眉眼有些紧张:“若是你觉得委屈,不愿嫁与谢行止,我……我可以……” 谢行检想要对温汐表明心意。 在他眼里,对眼前之人的情感早已超过了方婉儿。 “你可以什么?娶我?” 温汐轻挑眉眼,玩味地开口,眼里染上几分戏谑,这谢家的人当真是有意思。 先帝赐婚,既是赐的温家嫡女那么谢府自然也是嫡子来迎亲。 他们先是一声不吭将结亲之人替换,如今又来她面前说出诋毁谢行止的言语。 温汐虽然久在边关,一心扑在战事上。但也并非什么男女之事都不懂。 谢行检这是看上她了。 “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娶你为平妻。” 谢行检一心沉寂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没有注意到温汐脸上的神情变化,一脸慎重地给温汐承诺。 他品性温良,行事稳重,与放浪不羁的谢行止,犹如云泥之别。 因此谢行检认为他与谢行止之间,温汐无论如何会选择他。 “平妻?”温汐只觉得可笑。 今日幸亏温鸾不在,若是在的话非得一巴掌将就谢行检拍晕,替温汐气愤。 不过是一个世子罢了。 到底是哪来的脸,让她堂堂镇国将军做他的平妻? 温汐不屑理会谢行检,对身旁的丫鬟道:“劳烦带路。” 丫鬟:“是。” 看着温汐离去的背影,谢行检微微敛眉。 难道温汐还是介意方婉儿? 谢行检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 “嘶!你给我小心点啊!” 还未进门就听见谢行止咋咋呼呼的嗓音。 温汐扯了扯唇,脑海中出现谢行止龇牙咧嘴的模样。 “吱呀。” 门被推开。 谢八手上拿着药膏,扫视而去:“何人!” “温汐!”在看清来人后,谢行止赶忙一头扎进被褥,对温汐道,“出去!” 谢八则是手忙脚乱地替谢行止将伤口遮住。 “将军……”谢八从心底对温汐犯怵,一手压着谢行止的被褥,一手拿着药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受伤了?”温汐联想到谢侯爷说的话,询问,“是因为偷盗库银?” “不是我!” 谢行止一把掀开被褥,因为情绪波动过大,一时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谢行止抬眸,定定地看向温汐,来人换上了他买的新衣,一身红艳,原本清冷的气质悄然变化。 谢行止眼底盈满希冀,语气认真,他一字一句道:“我没有。” “有人诬陷你?” 温汐没有质疑谢行止这话的真假,她在军中待了多年,一眼便能分辨出眼前之人到底有没有做出不法之事。 谢行止见温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选择相信他,心尖上炸开点点难以言喻的欢喜。 “嗯!”谢行止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委屈,朝温汐点头, “我从不关心库房之事,甚至那库房的钥匙我都未曾摸到过,怎么可能会潜入库房偷盗!” 温汐:“那府中,谁有库房钥匙?” 谢行止思索片刻道:“我娘,我爹他们定然是能进出自由的。还有谢行检。” 谢行检? 温汐脑海中浮现,刚刚在院外拦她之人的面孔。 这谢行检并非传闻那般风光霁月,爱护幼弟之人。 同样是侯府的孩子,谢行检有库房的钥匙,谢行止却连钥匙都未碰到过。 温汐厌恶谢侯爷对一子的偏心。 “走,替你去洗刷冤屈。”温汐抛下一句话。 “啊?” 谢行止微愣,看着温汐离去的背影,鬼神神差地相信她,拄着个拐杖便屁颠屁颠地跟在温汐身后。 后院。 “温将军,库房的人都在这了。” 府上的管家顺着温汐的指令,将库房的人都调了出来。 温汐坐着谢行止让人为她搬来的靠椅,侧目扫视当时指认谢行止的小厮:“是你说亲眼见到二公子出现在库房之外?” 被点名之人一脸肯定:“是。” “你放屁!”谢行止愤愤一手拄着拐杖,上前两步道,“小爷我昨日分明在茴香楼!” 小厮没料到,谢行止会前来辩证偷盗库银一事。 毕竟这种事对于谢行止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小厮认为谢行止不会追究。 “二少爷,你……” 那人顿了顿,随之心下有了应对之策,一脸为难地看了谢行止一眼,随后无奈道, “既然二少爷说是在茴香楼,那便是了。” 小厮的那模样显然是为谢行止身份所迫,不敢质疑他,这才迎合着谢行止的话。 便是这幅态度,让其余的人更加愿意相信,库房丢失之物就是谢行止所拿。 “你!”谢行止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这倒成了他以权压人了! “发生了何事?”谢行检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那人见谢行检到来,连忙跪下,朝谢行检磕头:“世子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谢行检不认同地指责谢行止:“行止,你做错了事受罚是应该的,怎么能迁怒于他人呢?”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偷盗银两了!再说了小爷需要偷吗?” 谢行止不服气地冲谢行止嚷嚷。 “放肆!”谢侯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谢行止身前,一双凌厉的眼神扫向谢行止,“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敢做不敢当!” 见到谢侯爷,谢行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温汐身后一躲。 “温将军,行止这孩子让我们给宠坏了,你多见谅。” 谢侯爷说着就要让人将谢行止带走。 “宠坏了?我怎么不觉得?”温汐理了理衣袖,只觉得好笑, “整个侯府分明有四位主子,库房却只有三把,这叫宠?再者听信下人的只言片语,就胡乱扣与亲子罪名,这也叫宠?” 第一卷 第18章 他不能落到温汐的手上! 不过是挨谢侯爷的一顿打,本来谢行止都已经适应了。 但听见温汐的一席话,谢行止心下燃起久违的委屈。 “就是!” 谢行止站在温汐身后,想要为自己正名。 “你还敢应声!”谢侯爷手指谢行止,用眼神威呵他禁声。 “温将军有所不知。”谢行检端着步子上前,开口,“行止他自小顽皮,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并不足以为奇。” “是啊。”小厮一口咬死谢行止,“侯爷,小的昨日真切见着,在库房之外的人便是二公子。” 温汐环视一周,无论是家仆,亦或是亲生父亲,竟无一人相信谢行止,不由侧目看向谢行止。 向来不可一世的小少爷,眉眼间充斥的不服。 但被现实压得又不得已低下眉眼,选择独自一人敛下委屈。 温汐淡声道:“是吗?昨日谢行止也亲眼看见了他兄长出现在库房附近,侯爷不妨也查查谢世子。” “啊?”听到温汐提及谢行检,谢行止微愣。 谢侯爷见温汐攀咬谢行检,心下不悦,他的孩子,他自是相信的。 谢行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谢侯爷眉眼一拧,不满温汐的话:“温将军,你这样随意污蔑行检,怕是不好吧?” “污蔑?”谢行止这下明白过来,明白温汐提及谢行检的意图,抢在温汐之前应谢侯爷道,“为何这件事放在谢行检身上是污蔑,我便不是!” “你!”谢侯爷被谢行止这样一噎,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样吧,侯爷不妨让我审上一审?”温汐很快想到办法,出声。 “哦?”谢侯爷好奇温汐想用什么样的审法。 “我治军向来严谨,从不允许麾下有手脚不干净之人。” 温汐一双淡漠地眼神落在那人身上,带着威慑之意。 温汐眼角弯起一个弧度:“待本将军审过,若是你所言确凿,我亲自向你赔礼道歉。” “但若是让我发现你妄图构陷主子,便是抽筋拔骨,也没人敢对我说半个不子。” 温汐的话令那人心上一凉,京城中关于温汐的传闻抑制不住地涌出脑海。 传闻此人行事毒辣。 曾有一位叛国奸细想要卖主求荣,被她当场抓获,入狱后生不如死。 据说那奸细被推到刑场之时,奄奄一息,被折磨得只剩下身上一层皮囊,空挡的挂在骨头上,模样十分骇人。 “侯爷!我不要!”念此那人连忙向谢侯爷求情,拼命摇头,“我不要被温将军审问!” 小厮担心自己的下场也如那人一样,生不如死。 温汐歪头,朝那人嫣然一笑:“放心,我不会害无错之人。” 温汐说最后四个字时,特地加重了语调,令人心中无端生凉。 小厮脑中念起谢七将银子塞给他的画面,心虚不已。 他不能落到温汐的手上! “来人,带走!” 温汐出声,说出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小厮心头一凉。 “老爷,不是二少爷!”小厮害怕极了,为了不落入温汐手里,什么也顾不得,朝谢侯爷磕头,“侯爷饶命啊!都是世子逼的我啊!” “你说什么!” 谢行检没想会被人背叛,拧眉沉声道。 小厮听见谢行检带着威胁的口吻,身子不由一僵。 刚刚一时情急,他口不择言起来。 谁都知道谢侯爷更加倚重谢行检,他极有可能继承侯爷的爵位。 如若得罪了他…… 那人思考到这其中的利害,顿时后悔供出谢行检。 “这里面如何又牵扯到行检,你给本侯说清楚!”谢侯爷不悦地开口。 那人改口,头重重地磕在地面:“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一时糊涂,这才偷进库房。不关二少爷的事,亦不关世子的事!” “是吗?”温汐悠悠地问, “你先是说偷盗之人是谢行止,刚刚又改口是世子逼的你,如今倒是变成了你自己一时糊涂?如此颠三倒四,你口中的话可能令人信服?” 眼见如今事态已然发展成这样,那人已然无心辩解。 他闭了闭眼睛,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是小人一时糊涂,库房中丢失之物如今还在小人房中,侯爷一查便知。” 闻言谢侯爷给了身旁的人一个眼神,那人立即去取证。 很快,东西被搜了出来,果真是在那小厮房中找到。 “放肆!”谢侯爷大怒,他没想到这小厮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来人啊,将他笞五十,逐出府去!” “侯爷饶命啊!” “饶命啊,侯爷!” 小厮惊慌地开口,却被人利索地拖了下去。 真相大白后,看着被他责罚得只能拄着拐杖行动的谢行止,谢侯爷心下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意。 是他轻听了一面之词,这才错怪了谢行止。 谢侯爷错开眼神,对谢行止道歉:“行止,这次是为父错怪的你,为父的错。” 听见谢侯爷的话,谢行止有些诧异,随之而来的是受宠若惊。 这是谢行止这么多年以来,谢侯爷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 谢行止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哼!”谢行止傲娇地扭过头,拉着温汐,“我们走。”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谢行检眸色一暗,五指忍不住握紧。 废物! 非但没能陷害谢行止,还敢将他给供出来! —— “我就说不是我吧!那小厮竟然还敢冤枉于我!” 洗刷了冤屈,谢行止心下欢喜。 温汐见着谢行止这没头没脑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挑着眉眼看他: “你觉着真是那小厮一时贪心,偷了东西,然后将过错推到你身上?” “不是吗?”谢行止拄着拐杖在榻边坐下,歪头道。 温汐想到刚刚小厮慌乱之下供出的谢行检,心底存有怀疑。 怕是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对了,这字据我已经立好,你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添上去的。”谢行止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一张字据。 温汐伸手接过。 [谢行止,温汐,二人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成婚后两人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双方不得已以武力,威胁恐吓对方做不愿意做之事。] 温汐看着最后一行字笑了笑,随即凑上前:“你怕我动手揍你?” 谢行止往日的神情浮现在眼前,两人第一次见面,便是温汐用小刀威胁谢行止。 看来是给他留下阴影了。 温汐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谢行止语塞,一时大脑空白。 第一卷 第19章 那温汐难道还管得了小爷不成 谢行止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向后撑着身子,梗着脖子反驳:“谁说的,我这里写的是双方!” 谢行止堂堂七尺男儿,他自是不会承认他畏惧温汐的武力。 “对了!”谢行止突然想到什么,拿起一旁的纸笔,将字据从温汐的手里拿过, “我再加一条。夫妇双方在特的情况下,得维护对方,相信对方。在一方被冤枉之际,另一方得无条件地替其洗清冤屈。” 写完后谢行止瞥了温汐一眼,有些没底气地将字据往温汐面前一松:“签字吧。” 温汐明白谢行止新添的这一条为的是什么。 就谢侯爷对谢行止的态度,她嫁进谢府恐怕少不了替谢行止各种洗刷冤屈。 “这条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温汐指尖轻点,指着谢行止新增的那一条。 谢行止:“我亦可以……” “你可以什么?”温汐反问,眼底带着几分嘲弄。 温汐什么事会解决不了,需要谢行止来帮她解围? 谢行止自也是明白这一事,很快泄了气。 这一条新增的条约,本就是为了他。 “若你不满这条,我划去便是了。”谢行止重新拿起笔。 “慢。” 温汐拦住了谢行止。 谢行止今日一袭外衣,料子细腻如凝脂,色泽深沉,其中暗藏丝缕金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即便温汐对布料并没有研究,但就这质感,她也能猜到这料子绝非凡品。 温汐打起了谢行止的主意:“你一月的月银是多少?” 谢行止不明所以,如实回答:“五百两。” 倒真是不少…… 若是有了这些银子,她军中的士兵也能改善改善伙食。 温汐循循善诱:“我既嫁与了你,那么你的月银自是要交与我支配的。” 谢行止想也没想便答:“这是自然。” 谢行止自小便没有缺过银子,所以这银子是否交给温汐,谢行止并没有什么感觉。 回答完温汐后,谢行止便要继续划去温汐不满的那一条约。 “罢了。”温汐拦住谢行止,“这一条便留着吧。” 五百两。 就算是她收了他的保护费。 “啊?”听清温汐的话,谢行止一喜,温汐就这样答应了? 像是怕温汐反悔,谢行止忙将字据收起:“那便这样说好了,不许反悔。” “嗯。” 温汐自是不会反悔的。 待温汐走后,谢行止喜滋滋地将字据拿在手上。 与温汐假成婚倒也不错。 有了温汐的庇护,想来那老头也不敢再对他百般数落。 到时候整个谢府,可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温府。 “将军,如今朝堂上对你的声音众说纷纭,不利于我们找到敌国的奸细啊。” 温鸾没想到,文康会借着温汐将方伟赶出温府,及她想退婚之事大做文章。 惹得群臣对温汐有了偏见。 “文康这个老匹夫!如今朝堂上半数都是他的人,一呼百应。” 温汐身为武将,在朝堂上影响力并不能撼动文康。 “若是朝堂上也有我们的人呢?” 温汐忍不住想。 那她面对的局面会不会没有这么的被动? 只是她离开京城这么多年,又怎么与朝堂上的官员建立起联系呢? 茴香楼。 京城富商之子,林衡抬手将酒水送入口中,撇见谢行止脸上气愤的神情,笑问:“这是怎么了,又挨骂了?” 林衡一眼猜出谢行止憋屈的缘由,定是因为谢行检:“呵,这么多年了还未习惯呢?何必与谢行检置气?” 林衡与谢行止是多年的好友。 上次柳杏楼的姑娘,便是他安排给谢行止的。 谢行止将酒杯往桌上一放,不服气谢侯爷对他的念叨:“哼!小爷我就是不服气!那谢行检有什么好得意的。” 谢行检身为翰林院编修,今早得皇帝召见,匆匆赶往皇宫。 谢侯爷便是因着此事,对整日里游手好闲的谢行止左右看不顺眼。 林衡对谢行止气愤的模样见怪不怪,挑了个果子往嘴里一塞,漫不经心道:“消消气,何必与他置气。” “哼!” 谢行止心中还是气不过。 林衡一手搭在膝盖上,将身子往前,挑着眉眼道:“不若我带你去寻寻新的乐子?保证能让你欢喜。” 谢行止白了林衡一眼:“之前的花魁娘子,我还未与你算账呢!” “啧。”被谢行止拒绝,林衡撇了撇嘴,摇着扇子重新靠坐了回去,“可惜了。” “可惜什么?”谢行止往嘴里送了一杯酒水,用手撑着脑袋欣赏眼前的歌舞。 林衡:“可惜从今以后你便是有家室之人,往后怕是轻易叫不出你了。” 谢行止不以为然:“怎会叫不出?” 林衡将手中的扇子一收,拍在掌心: “你想想啊。若是温大将军不同意你出门,放话不许你再与我们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难道你还敢违抗她的话不成?” 谢行止不满林衡话中的意思,自古以来谁不都是以夫为天。 怎么在林衡口中,他便必须得听温汐的话。温汐让他向左,他便不敢往右。 想起先前温汐答应他立的契约,谢行止心中不禁觉得自己有远见,未雨绸缪了这一事。 契约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明了,温汐不得干涉他的任何事! 他从鼻孔发出一道轻哼声,仰着脑袋,一脸得意:“那温汐难道还管得了小爷不成,小爷若是要出门,她岂敢拦我?” “呵!” 林衡扯了扯嘴角,不明白谢行止怎的突然便支棱起来。 要知道先前谢行止得知要娶温汐的人是他,可是发了好一顿牢骚,语句中都是对温汐武力的忌惮。 第一卷 第20章 你会选择嫁与我,还是谢行止 “当真?她可是堂堂镇国大将军。” 林衡与谢行止相交多年,最是了解他,见他梗着脖子辩解的模样,便能猜出他说这话的心虚之感。 林衡抛起一个果子,准确地落入口中:“可别是在我面前过过嘴瘾罢了?” “你还不信我?”谢行止被林衡的语句刺激到,放话道, “温汐又如何,她应该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等着,待我成婚的第二日,我便出门来与你们相聚,如何?” “此话当真?”林衡觉得新鲜。 新婚次日,谢行止便将温汐扔在侯府,与他们花天酒地。 便是谢侯爷不管谢行止,温汐怕是也不能放任谢行止如此举动。 否则这事一旦传出,岂不是让温汐沦为京中的笑柄? “自然。”谢行止没想那么多,只一心想要在林衡面前强撑着找回面子。 对林衡质疑的神情,谢行止心中得意。 他与温汐不过是假成婚罢了。 温汐自然不会管他的行动。 到时他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至于温汐,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既然谢兄如此信誓旦旦,那我们不妨来打个赌?”林衡好奇谢行止到底敢不敢这么做。 “赌什么?”谢行止信心十足,料定温汐定然不会对他有所约束。 林衡想了一个为难谢行止的赌约:“我馋西街的柿饼许久,只是懒得派人去取。” “这样,若是你大婚之后不能如约到来,你需得日日亲自去那铺中,替我将柿饼买来,送至学堂。为期一月,如何?” “好。” 谢行止一口答应。 一旁的厢房。 温鸾听着谢行止这大言不惭的话,握紧了拳头,扭头询问温汐:“将军,我去揍他!” 温汐轻笑着拦下温鸾的动作,若有所思。 林衡刚刚的那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她,既然谢行检能够入朝为官,为何谢行止不行? 或许她可以亲自培养一人,引他入朝,助自己一臂之力? “老夫来晚了。” 门被外面推开,上次拒绝了温汐的老者前来。 他蹒跚着步伐,拄着拐杖前来,上下扫视温汐一眼,眼底闪过惊艳,开口道:“姑娘还是这幅装扮更为合适啊。” 温汐抬手为老者添茶,嘴角的笑若有似无:“既然我都已经坦诚相见,阁下也不必再过于遮掩身份吧?” 温汐想要知道老者的真实身份。 被发现了呢。 老者指尖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老夫已经习惯这样示人。” 他这话的意思是拒绝。 温汐也没有勉强,反正他们之间不过是交易双方的关系。 是否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并不重要。 她将手边准备好的银子交给老者:“我想要追查一个人,与我差不多的时间从边关回来的人。” 军营中通敌叛国的奸细,便是同一时间藏匿回京的。 老者挑了挑眉:“温将军这范围倒是广得很,过于为难老朽了吧?” 京城日日来往的人无数,温汐这一要求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相信阁下自然有方法,能满足我所求。”温汐起身不再与老者费口舌,“温鸾,走。” “好嘞。” 温鸾清脆地应声。 目送温汐离去,萧冥笑着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低喃:“怎么发现的?” 他披着这张脸见过的人何止百千,偏偏就被温汐给认了出来。 萧冥眼底兴趣盎然:“有意思,不愧是温汐啊。” “主子,温将军这是想要寻什么人啊?” 萧五疑惑。 萧冥薄唇轻启,给出回答:“敌国奸细。” 萧冥曾听皇帝与大臣商讨过这一事,很快将温汐的目的联想起来。 “什么!敌国奸细竟已经混入京城了?”萧五不敢相信,“那我们为何迟迟未收到消息?” 萧冥猜测:“恐怕那奸细在我朝并非普通之辈。” 否则以温汐的能力何须来摆脱他? “萧五,你去将这些日子京城的人员往来,替我搜寻出来。”萧冥颠了颠手中的银子,“毕竟拿了人家的银两,还是得替她办事的。” 萧五:“是。” —— 婚期将近,谢侯爷打算带着谢行止与谢行检,一同去温府商讨婚事。 谢行检院中。 谢七见谢行检迟迟不动,开口提醒:“世子爷,侯爷说今日要去温府。” “我知道。” 谢行检摩挲着指尖的扳指,心下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他当真要去吗? 今日若是将婚事商讨下来,怕是再不能改变了。 他当真要迎娶方婉儿为他的世子妃吗? 这些日子,谢行检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人。 她高贵,冷艳,一举一动皆让人感到神圣不敢亵渎,一颦一笑牵动着谢行检的心。 谢行检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你说若你是女子,你会选择嫁与我,还是谢行止?” 谢行检的手离开杯盏,询问谢七。 “自然是世子。”谢七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世子在京城中的声誉,又怎是谢行止可比的?” 谢行检行事稳重,甚至已经入了仕,乃是京城众多女子倾慕之人。 得到谢七的肯定,谢行检心中更有自信。 这一趟去温府,他不想商议与方婉儿的婚事。 “走吧。”谢行检起身,“去温府。” 温府。 得知谢行检会来,方婉儿一早便开始梳妆打扮,此刻不断整理仪态,紧张地询问柳氏的意见:“娘,你看看我这身如何?” “好看,好看。”柳氏笑盈盈地替方婉儿拨了拨碎发。 她也为方婉儿开心,只要嫁给了谢行检,那方婉儿便是世子妃了。 方婉儿在兴奋之余,将目光撇向一旁的温汐。 温汐神情恹恹,一手搭在桌案上,面上未施粉黛,只是随意抹了把脸,却有一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方婉儿忍不住嫉妒。 但想到柳氏在嫁妆上动的手脚,方婉儿心底堵的那口气又散开,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任她是府上嫡女又如何,到时候出嫁的嫁妆还不是不如她! 方婉儿重新扬起脑袋,止不住的得意。 温汐昨夜与温鸾商讨一夜,关于敌国奸细之事,今日一早又被叫来,不免犯困,眼皮忍不住往下盖。 “方尚书。” 谢侯爷的嗓音传来。 “侯爷,请上座。”方伟乐呵呵地上前,迎接谢侯爷。 “好,座。”谢侯爷与方伟一起坐在堂上,见下方的小辈,谢侯爷提议道,“不如让孩子们先去院中聊聊,我们在这商议便好。” 方伟点头赞同:“好。” 见状温汐便随着其余人一起退了出去。 “行检哥哥,我院中的海棠开了,你可要去看看?”方婉儿害羞带怯地看向谢行检。 第一卷 第21章 我与温汐情投意合 谢行检目光绕过方婉儿,投向一旁神情慵懒的温汐身上。 温汐的目光柔和,轻投前方,带着淡淡的懒困之意。 相比方婉儿的刻意讨好,温汐身上那股冷淡之气让谢行检忍不住侧目。 “行检哥哥!” 注意到谢行检的视线,方婉儿眉间一蹙,忽而加了音量。 谢行检回过神来,对方婉儿道:“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谢行检看向温汐的目光,让方婉儿心中没由来的一慌。 视线落在温汐那张不加以任何修饰,便美得惊心的脸上,方婉儿心底产生一抹危机。 贱人! 竟敢勾引行检哥哥! 方婉儿恨不得上前将温汐的脸给划烂。 方婉儿上前挡住谢行检的目光,伸手揽上他的手臂,强压下心中的不悦,重复一遍:“我院中的海棠开了,我们去看看?” “海棠?” 谢行检念了一句,他并不是很想去看海棠…… 方婉儿没等谢行检回答,自顾自地将人拉走。 枝头的花缠绕过长亭,向下垂落。 谢行止伸手,捻了一朵花,在指尖把玩,无聊地问温汐:“不带我到处逛逛?” 温汐环绕四周,朗庭雕栏玉砌十分典雅:“只怕这温府我也并不熟悉。” 谢行止这才反应过来,温汐并没有从小生在这。 谢行止忍不住思索,明明是她温家的地盘,自家的女儿却像个外人似的…… 谢行止害怕自己戳到温汐的痛处,连忙岔开话题:“你可要吃点东西?我去为你取?” 被谢行止这么一提,温汐确实觉得腹中空荡荡的。 今晨一早便被唤了过来,温汐尚未近食。 温汐随口道:“带点糕点吧。” “好。”谢行止转身离去。 温汐躺在院内的靠椅上,悠悠地闭上眼,等谢行止。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温汐挑眉扭头,来得倒是挺快。 “温汐。” 看清眼前之人,温汐的脸色一变,眉眼下压。 怎么是他? “你不该陪在方婉儿身边吗?”温汐收回视线,葱白的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指尖落下的花瓣。 谢行检听及温汐提到方婉儿,心下划过一丝了然之意。 温汐这是吃味了? 果然温汐是介意方婉儿。 谢行检上前两步,扬起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对温汐道:“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解了与方婉儿的婚约,与你成婚。” 温汐:“?” 温汐不明白,谢行检为何突然来这样一句话。 谢行检继续道:“谢行止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若是嫁与他,恐会委屈你。” 温汐觉着好笑:“怎么,我与你成婚便不委屈了?” 温汐上下打量谢行检。 啧…… 谢行止完美继承了谢侯爷与谢夫人容貌的优点,便是貌放眼京城也难挑出几个,能与他相比。 论样貌,谢行检的模样并不如谢行止来得俊郎。 论官职,不过是区区一个翰林院编修罢了,还不能入她的眼。 温汐的话,谢行检虽然没有回答,但他面上的神情却再明显不过。 显然在他眼里,他比起谢行止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当温汐想要开口嘲讽,却突然瞥见长廊拐角处的人影。 温汐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一手撑在下巴,引导谢行检开口:“所以你不娶方婉儿了?” 谢行检认为温熙这是想要松口,立即应声:“是。” 温汐盯着谢行检,余光却瞥见那抹倩影越来越近:“可是我听闻你与方婉儿早已互生情愫,相许终身了?” 温汐这句询问,更让谢行检确定温汐心中亦有他。 只是顾及方婉儿的存在,所以温汐没有表明情愫。 如今谢行检眼里,已经没有了方婉儿的分量。 他急忙替自己解释:“我与她不过是兄妹之情,先前我错将这当成了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 温汐没想到,谢行检能这么恬不知耻地说出这句话。 若是只有简单的男女之情,会为了方婉儿提出换亲一事? “贱人!” 身后突然响起方婉儿的声音,谢行检惊愕地扭过头,却见方婉儿、柳氏、谢侯爷都在。 “你这个贱人竟敢勾引行检哥哥!” 刚刚谢行检对温汐说的话,被方婉儿尽数听见,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端庄,狰狞着面部便扬手便向温汐而去。 她要打烂温汐这张狐魅的脸! 若不是因为她,谢行检根本不会变心! 温汐身形未动,指尖轻弹,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见方婉儿以一个臣服的姿势,跪在温汐身前。 “我要杀了你!” 方婉儿感到屈辱。 方婉儿不明白,为何温汐一来,什么都变了。 就连之前信誓旦旦说会娶她的谢行检,也被温汐迷惑了去! “柳氏,我的脾气可不好。”温馨睨了一眼众人,开嗓警告道。 有了之前温汐将众人赶出府一事,柳氏丝毫不怀疑温汐还能做出什么事,连忙上前,将方婉儿扶起,护在身后。 方伟面色不悦,就着刚刚谢行检的话,质问谢侯爷:“谢侯爷,世子这话是怎么回事?” 方婉儿到底是方伟看着长大的,他想要为方婉儿向侯府讨个说法。 “行检,你这是要做什么!”谢侯爷也听见了刚刚谢行检说的话,倍感羞愧。 谢行检见事已至此,朝谢侯爷跪下:“爹,我与温汐情投意合……” “胡闹!婚姻大事怎的如此儿戏!”饶是谢侯爷再偏心谢行检,也觉得此事不妥。 先前要换亲之人是谢行检,如今改口的人又是他。 “慢。”温汐悠悠开口打断,询问谢行检,“我何时与你情投意合了?” 谢行检惊愕抬头,没料到温汐会拒绝他。 他本以为温汐对他也是有意的。 第一卷 第22章 这样的人统领三军,我朝难不成无人了吗 “温汐,我来了!” 这时谢行止揣着糕点茶水走来,见众人都在此处,扬起眉眼,问,“怎么大家都在这?” “赏花吧。”温汐漫不经心回应,“这院中的花开得正好。” “啊?是吗?”谢行止环顾四周,温府的花开得确实艳。 “谢行止,我们去看看婚服绣得如何了。”温汐招呼谢行止。 温汐的话跳跃得过快,谢行止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应温汐:“好。” 温汐一双美眸流转,望向前方。 从始至终温汐都没有再给谢行检一个正眼。 一个人前克己守礼,人后陷害手足之人,令温汐厌恶。 温汐今日确是故意将谢行检的面目,展现在人前。 她倒要看看,经过这一件事后,谢侯爷会怎么看待他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 直到走出去两步,谢行止才反应过来,询问温汐:“你为何突然对婚服感兴趣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婚事不过是走个过场,两人并非实质性夫妻,所以婚服谁都没有去见过。 温馨不过是故意在谢行检面前刺激他罢了,并不是真正想要去看婚服,随口搪塞:“毕竟是你我的婚事,去看看。” 夜。 “娘!”方婉儿扑进柳氏的怀里,委屈地落下泪来。 “那个贱人为什么要回来!她为何不死在边关!竟敢勾引我的行检哥哥!” 一想起温汐,方婉儿就气得牙痒痒,脸上的神情因怨恨而显得扭曲。 柳氏也没想到谢行检会来这么一出,同样对温汐厌恶。 当年温箐抢了她的夫婿,今日温汐又想抢她女儿的夫婿! 两人当真是母女,一样的不要脸! 当年明明是她先与方伟互生情愫,若是没有温箐横插一脚,她怎么会到如今都还不是方伟名正言顺的妻! 柳氏拍了拍方婉儿的背,安抚她道:“不必思虑过多。谢侯爷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们,会让这场婚礼顺利的举行吗?” “你与行检这些年的情意,温汐轻易破坏不了。” “想来今日谢行检不过是受了温汐那贱丫头的勾引,才迷了心神。只要你们成了亲,谢行检的心总是会回到你的身边。” “真的吗?”方婉儿抽噎着抬眸,红着眼眶向柳氏确认。 “自然是真的。” 柳氏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娘。”方婉儿缩进柳氏的怀里,依赖地唤了声。 “好了,好了。” 柳氏拍了拍方婉儿的肩。 方婉儿趴在柳氏膝盖上,倏然记起温汐临走前对谢行止说的话。 嫁衣…… 温汐与谢行止的婚乃是先帝所赐。 所以温汐的婚衣,是皇上亲自所赐的凤冠霞帔。 她凭什么能穿皇上亲自赐的凤冠霞帔! 方婉儿忍不住将主意打到那件婚衣上。 若是那件婚衣被毁了呢? 哪怕温汐身上战功赫赫,也难逃一处罚吧。 方婉儿眉间舒展开来,眼底敛下狠毒之意。 这都是温汐逼她的。 温汐院内。 温鸾把玩着桌上的杯盏,伸手撑在下巴,向温汐汇报: “将军,为了证实夫人的嫁妆为方伟手上所用。我们还需找到方伟与他人的银钱往来。” 温鸾奉温汐的命令,这些日子都奔波在外,搜寻温箐当年的嫁妆单子。 只是如今还差一个重要的条件——需要证实方伟手中用的银两并非他的月银。 这样一来,才能让方伟将他吞进去的银子都吐出来。 “但方伟的书房人多眼杂,若是我贸然进入,恐怕会打草惊蛇。” 温鸾说出她的顾忌。 温汐思考:“看来得扯出一些动静来,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不若我放了一把火?”想到转移注意力,温鸾最先想到的是这个方法。 “不成。”温汐想也未想拒绝道。 “为何?”温鸾不解,“当年将军深入敌营,一把火烧了对方的粮草。趁他们灭火之际,带人偷袭。今日我们就故技重施!” 温汐伸手,笑着朝温鸾的脑袋拍了一巴掌:“这可是现在温府,为了对付他们烧了我娘亲的宅子不划算。” 温鸾撇了撇嘴,选择了个最粗暴的方法:“不若我强行闯入那方伟的书房,反正府上并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罢了,让我再想想。”温汐不想打草惊蛇,她要在成婚当日,在皇帝面前拆穿方伟。 温汐看了眼天色,屋外繁星密布:“时辰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好吧。”温鸾转身离开。 —— 茴香楼。 “你们可听说了吗?那温将军非但貌丑无比,还不敬长辈。这样的人统领三军,我朝难不成无人了吗?” “按我说女子便是上不得台面,我朝怎能让一女人上朝,还手握三军?啧啧啧,可笑。” “是啊!女子就不该入朝为官。” …… 几人坐着议论温汐。 屏风旁。 温汐带着她手下的将领,在茴香楼小聚。 “啪!”听着旁边言论温鸾忍无可忍,一手拍在桌面上,气哄哄地扭头就要冲出去。 金简见着温鸾的举动,淡定地抱着剑上前,拦下了她:“这流言定然是文丞相让人传出的。若是你就这么冲出去,必会给将军惹麻烦。” 温鸾不服气,扭头看金简:“那就这么任他们诬陷主子吗?” “不敬长辈这一罪名,在将军成婚那日拿回嫁妆之日,自可攻破。” 金简冷静地分析眼前局势, “文丞相之所以这时候让人传出这样的传言,便是想要逼我们出面打压。到时候他好参我们一个以权压人的罪名。” “哼!” 温鸾知道金简说得有道理,但他就是压不下这口气。 金简与温汐的性子相像,两人对待事情不骄不躁,总能沉下心来,想出好的解决方案。 温汐询问金简:“你觉得文丞相为何死咬着我不放?” “传闻文丞相极厌恶女子参政。”金简给出回答,“他曾提出女子应当本分持家,不应多抛头露面。” 温汐捻了捻袖口的布料,当真是因为她女子的身份,所以文康才如此针对她吗? 温汐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哐当。” 一个果子从一旁砸了过来,将刚刚碎嘴之人桌上的碗筷给砸碎,中断了他们对温汐编排。 “谁!” 桌上的饭菜溅起,一身着藏蓝色外袍之人被砸果子给砸到。 他一拍桌子,气愤起身。 壮硕的体型,及那满脸粗横的胡子,为他添了几分蛮横之气。 他环顾四周,一双眼睛瞪得老圆,势要将刚刚对他动手之人找出。 第一卷 第23章 事关御赐之物,怎么柳夫人觉得是小事 “正是小爷!”谢行止清脆的嗓音响起。 谢行止仰着脑袋,懒散地倚身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手里拿着的果子与刚刚砸出去那个一样。 盯着眼前男子凶悍的目光,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畏惧,挑着眉反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谢……公子。”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谢行止,念出他的名字。 那人原本想要报复回去,见来人是谢行止立即熄了火。 谢行止再怎么说也是怀安侯之子,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人。 被砸之人缓了神色,调整了下神情,搓了搓手朝谢行止走去,讨好道:“谢公子,原来是你啊。刚刚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谢行止移开眼,没有理会对方讨好的动作。 谢行止才从学堂逃出。 他看向一边的林衡:“我们今日学的律法,讲的是什么来着?” 谢行止用食指敲了敲脑门:“说是不能背后说朝堂的官员,否则……否则……” 夫子在讲这一条律令之时,谢行止正好犯困打了瞌睡,所以记得模糊。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先出个所以然来。一时愣了愣。 温汐在屏风后,将那侧的动静尽收心下。 眼角染上丝丝笑意,她没想到谢行止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林衡以扇掩面,靠近谢行止,在他耳边提醒道:“随意诽谤朝廷命官……” 对! 谢行止记了起来,冷眼对那人道: “按照我朝律令,随意编排朝廷命官,可是要施以杖刑的。” “就你刚刚的话,可是得杖八十!” “怎么你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吗?” 谢行止并不记得具体责罚,想着说严重点准没错。 杖八十! 那人不过是街头泼皮,哪里懂得什么律令。被谢行止这么一恐吓,慌了神。他没想到竟然会有律令严明勒令。 他本是收人钱财办事,败坏温汐的名声,他可没想惹祸上身,被施加杖刑罚。 那人低头道:“都是小人的错。都是小人的错。小人再也不在背后议论温将军了。” 谢行止拧了拧眉:“哼,下次若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什么不干净的话,我定然饶不了你!” 那人连声道:“不敢了,小人不敢了。” “行了,不是还要去寄信件吗?我们快走吧。” 林衡在一旁催促。 两人逃学出来,打算去游玩一番,谢行止却说他有一重要的信件忘记送出去了,得回去一趟。 “对!” 被林衡这么一提醒,谢行止想起更重要的事。 这些日子他都未与青娘通信,今日他得将信件给送出去。 “走!” 谢行止一挥手,带着林衡风风火火地离开。 屏风后。 温鸾对谢行止的表现颇为满意:“想不到这谢行止倒还仗义。” 信件…… 温汐听着谢行止的话,心下也牵挂起了边关那个曾在她夜夜不得寐之时,让她心感慰藉之人。 不知道他如何了? 温汐朝远方望去,湛蓝的天色一望无际。如今她并不在边关。 京城与边关相距甚远,温汐一时断了与对方的来往。 —— 温府。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丫鬟神情慌张,带着温汐的婚衣前来,双膝一曲便朝温汐跪了下去。 温汐斜靠在贵妃椅上,出声询问:“何事如此惊慌?” 丫鬟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将婚衣递到温汐眼前:“这婚衣……婚衣它……” “婚衣怎么了?”温汐还来不及看清,丫鬟手上的婚衣到底是什么情况,屋外方婉儿的声音突然出现。 方婉儿进屋,不由分说地伸手接过丫鬟手上的婚衣。 发现原本精美的婚衣,被撕扯开好几个大口子,破损得上不了身。 “啊!”方婉儿手一抖,任凭那婚衣掉落在地,她捂嘴退后两步,“这可是御赐之物啊!” 饶是方婉儿极力掩饰,她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指着丫鬟,假意指责道:“你竟敢损坏!” “不是奴婢!” 丫鬟拼命摇头,吓得身子颤抖,她自然知道损坏御赐之物是何下场,“奴婢去取婚衣时,便已经是这幅模样了。” “是吗?”方婉儿高高在上地睨了丫鬟一眼,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温汐, “啧,如此不小心。这毕竟是御赐之物,便不是你,也少不了治你个看护不利之罪!” 方婉儿此言既是在说丫鬟,亦是在敲打温汐。 说到底温汐才是这件婚衣的主人。这婚衣被损坏,最看护不利的人不就是温汐吗? 损坏御赐之物,这罪名可不小啊。 “小姐恕罪啊!这婚衣一直都在这屋子之中,奴婢今日是第一次见!” 丫鬟连声求饶。 方婉儿与身旁的丫鬟对视一眼,眼里盛满了幸灾乐祸。 温汐将方婉儿的神情尽收眼底,朝屋外一喊:“来人。” 下人进屋道:“大小姐。” “今日你可看见有可疑之人来过我这?”温汐严声质问。 “这……”那人细细回忆,恭敬回答,“近日府中并不曾来过外人。平日里走动的也都是府上的人。” “事关御赐之物可不能马虎。”温汐对下人吩咐,“你去将府内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我这院中,我要一个人一个人的搜查。” 很快温府众人都被聚集在温汐院中。 “温汐你到底要做什么!” 方伟眉头一拧,对温汐在府中如此大张旗鼓的动作,有所不满。 但他心中又对温汐发怵,还是在下人通知时,来了温汐的院子。 “将我唤来也就算了。” 柳氏站在方伟身旁一脸不认同, “温汐你父亲整日操劳国事,你应该懂事些才是啊,怎么能因着一些小事,惊扰了他呢?” 柳氏一向不放过,任何可以挑拨温汐父女关系的机会。 温汐眉眼轻挑,悠悠扭头询问柳氏:“事关御赐之物,怎么柳夫人觉得是小事?” 柳氏被温汐这么一噎,一脸茫然:“什么御赐之物?” 方婉儿自然不会放过,在方伟面前坐实温汐罪名之事,抢先回答:“姐姐的嫁衣不知被何人给毁了,姐姐正是为了查这事。” 第一卷 第24章 逆女,你还不快快进宫请罪 “什么!”方伟心尖一颤,面上的血色快速褪去,嘴角蠕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御赐之物啊! 他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伸手指着温汐指责:“你连区区一件嫁衣都看不住!” 损坏御赐之物的罪名他们担不起,方伟担心温汐会连累他们。 “若是皇上怪罪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啊!”方伟盯着温汐,心下很快起了念头,“逆女,你还不快快进宫请罪!” 方伟这是想要让温汐一人,将罪过全都揽下。 温汐冷眼看着暴躁的方伟。 亲眼看着方伟面上思绪流转,不过几息间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她一己之力,承担所有的过错。 这可真是她的好父亲啊。 温汐仔细打量方伟。 面皮松垮,一双小眼睛带着些许的浑浊。肚腹微隆,着锦缎华服,身形略显臃肿。 此刻怒斥温汐的模样显得狰狞。 方婉儿见方伟动怒,心下更是欢喜。 “按理来说,姐姐不该如此粗心,让婚衣被毁成这样。难不成是姐姐不满与谢二公子的婚事,所以才故意这般……” 方婉儿幽幽地抛出一句话。 她要定死温汐损坏御赐之物的罪名。 无心之失与有意为之,二者可相差甚远。 一旦坐实温汐的这个罪名,即便她身上功勋卓著,也难逃皇帝的责罚。 被方婉儿这么一引导,方伟立即就认定了,这婚衣是温汐纵容毁坏的,眉眼一拧,看温汐的目光像仇人一般: “你竟然如此不把御赐的婚约放在眼里!” 温汐侧目瞥了方伟一眼。 这一刻她在方伟身上看到了谢侯爷的影子。 原来谢行止被众人指责的局面,竟是这般模样。 只是三言两语,便能将罪名死死地往她身上扣。 温汐回忆起在谢行止脸上看到过的委屈,扯唇一笑,所幸她从未期望过方伟的亲情。 温汐伸手,上面放着几粒药丸: “这是我在塞外带来的一种药。凡是服下之人只能吐露真言,若是说了假话,便会被这药丸反噬,七窍流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婉儿拧了拧眉,看向那粒药丸心中下意识生畏,往后退了两步。 温汐解释:“近日这府上既然没有外人到来,那么损坏我婚衣之人自然是府上的人。只要你们将这药丸服下,一切就都可以真相大白了。” “谁知道你这是什么药。”柳氏保养得当的脸上划过一丝怀疑,下意识提防温汐,不愿意服用她的药。 “是啊!”方婉儿强撑着心虚,抵触温汐的药。 听闻温汐四处征战,手上稀奇的物件不少,方婉儿不敢赌,温汐手上的东西是否真的能有那样的奇效。 但温汐可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权利。 只见她掌心翻动,一手捏着方婉儿的下巴,便将蛊虫扔进去,众人反应不及。 “婉儿!”柳氏担心温汐危害方婉儿,这时也顾不得维持什么慈母的形象,闪身护在方婉儿身前,质问温汐,“温汐,你做什么!” “呕!”方婉儿一手撑在地面,用手扣嗓子眼,想要将那药丸吐出来。 “剩下的,是你们自己吃,还是要我帮你们?”温汐对柳氏的质问充耳不闻,将手下的药往前送了送。 “荒唐!”方伟同样担忧方婉儿,“你刚刚到底给婉儿吃了什么!” “看来是要我帮你们了。”温汐不再与他们废话,身形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丸送进了柳氏与方伟的口中。 “逆女!” 方伟猝不及防吞下这一口,脸色难看,指着温汐怒骂道。 “好了,如今药都服用了,都来说说吧。”温汐看向柳氏,“我的婚服被毁,你可有参与其中?” “自然没有。”对于她没做过的事情,柳氏底气十足,对温汐一副温良的模样, “我虽然并非你的生身母亲,但好歹是你的长辈,又怎么会加害于你?” 温汐没心思陪柳氏母女情深,看向方伟:“那么你呢?” 方伟扭过头,只觉得温汐怀疑之事荒谬。 虽然他对温汐心生芥蒂,但他也知道这件婚衣如今尚且还关系着温府,又怎会动手破坏:“哼,本大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事。” “那就是你了。”温汐直视方婉儿,语气肯定。 方婉儿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温汐出声警告:“你可要想好了,你刚刚服了我的药。” 方婉儿一顿,府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如今这种情况她绝不能说出真相! 方婉儿心下一沉:“我不是……唔……” “唔。”方婉儿突然膝盖一软,直直朝温汐跪下去。 “婉儿!” 柳氏急急上前搀扶方婉儿。 “你做了什么!”柳氏下意识怀疑温汐加害方婉儿。 温汐睨了方婉儿一眼,冷声警告: “我说了,凡是服下这药丸之人皆不可说谎。若是你还想要保住你这条小命的话,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娘……娘……我好疼。” 阵阵钻心的疼,让方婉儿额间冒出丝丝冷汗。 方婉儿拽着柳氏的手,死死咬住下唇,再发不出一句话。 “婉儿,你怎么了?婉儿?”柳氏担忧方婉儿。 不一会儿,方婉儿的衣裳被鲜红浸透,渗出点点血丝。 柳氏搂着方婉儿担心不已,心疼得眼角泛起红意:“温汐我求你了,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别为难我的女儿。” “温汐,你快将解药拿出来!”方伟眉头皱紧,也出声逼迫温汐。 “这可不怪我,我说了凡是看来说谎之人,会遭反噬。看来损坏我婚服的真凶找到了呢。” 温汐双手抱拳,移至耳边, “待我上朝禀明皇上,想来皇上会为我主持公道的。” “老爷!”柳氏不淡定起来,仰起双眸朝方伟投去一个目光。 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温汐的婚衣确是方婉儿损坏。 若是真将这件事闹到皇帝面前,方婉儿定吃不了兜着走。 柳氏亦没想方婉儿会如此大胆,拿御赐之物来陷害温汐。 方婉儿可是方伟放在掌心,千娇百宠了十几年的孩子。 方伟自然不可能看着方婉儿出事,他闭了闭眼,与温汐谈判:“只要你不告发婉儿,主动将这件事认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倒真是一段感人的父女情啊。 温汐轻哂:“这天下有什么事是你放尚书办得到,而我办不到的?” 方伟看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方婉儿,心疼不已,向温汐抛出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 “你就不想知道,当年你母亲还为你留下了什么东西吗?” 第一卷 第25章 她毁我的婚衣,我将她的婚衣毁了,不过分吧 听到方伟提及温箐,温汐指尖一颤,面上漫不经心的神情一变。 方伟还敢提及她娘亲! 温汐询问:“留了什么?” “解药。”方伟摊手,向温汐取药。 温汐盯着方伟的脸看了两眼,从腰间拿出一包药粉递给方伟。 只是在方伟过来接时,温汐又堪堪移开手指:“她毕竟毁了我的婚衣,那么我将她的婚衣毁了,也不过分吧?” “你敢!” 听到温汐这话,方婉儿脸色一变,不顾身上的疼痛,咬牙出声。 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温汐。 她的婚衣虽然并非御赐,但也是京城多家有名的绣坊数日来精心制作的。 她绝不容许有人破坏。 方伟看了眼,方婉儿被温汐的药丸折磨得满头是汗的模样,到底还是顾及方婉儿的性命:“我让人去将她的婚衣取来交给你。” “不用了,温鸾已经去了。”温汐从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他人若害她一分,她必还之十分,“我如今不过是告知你们一声。” 说完后温汐将药交给方伟。 “婉儿,药。”方伟在方婉儿身旁蹲下,来不及等下人取水,便给方婉儿服了药。 因为紧张方伟的手微微颤抖着。 温汐不免觉得可笑。 当初她随着温叔在边关摸爬滚打之际,身上什么伤没有受过? 若不是因为柳氏的陷害,她又怎么会从小便远离京城,没有见过温箐一面。 如今方婉儿,不过是身上出现了两道细得快要看不见的伤,便惹得他这样的慌张? 温汐不明白,温箐当年怎么会看上方伟这样的人。 “怎么还是这样?”方伟见方婉儿的症状并没有得到缓解,扭头质疑温汐给出的药。 温汐给出解释:“带她下去休息片刻,便能无事了。” “走!” 方伟搀起方婉儿,其余的下人跟着一起离去。 方婉儿屋内。 “娘!我的嫁衣!” “我的嫁衣啊!” 方婉儿回来没多久,身上的疼痛便褪去了。 她看着那一摊被剪得稀碎的嫁衣心疼不已,一个劲地往怀里抱。 “无事,娘为你想办法。” 柳氏叫来身边的丫鬟,“还不快去替小姐找一件新的嫁衣来?” “是。” 丫鬟领命离开。 “我不要!”柳氏撇着嘴角,眉头紧锁,心中对温汐满是怨恨,“温汐那个该死的贱人!我倒要看看她成婚那一日,该如何收场!” 方婉儿期待看见,皇帝因嫁衣被毁,而治罪温汐的场面。 夜。 温鸾手上捏着方伟与他人的银钱的信件,在温汐面前晃了晃,得意道: “方伟怎么也想不到,你早已将婚衣给藏了起来,方婉儿毁掉的那件不过是件赝品。” “如今我们有了这些证据,定能叫他们将夫人的嫁妆全都吐出来!” 在方婉儿派人前来毁坏婚衣时,温汐就有所察觉。 她们正愁不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方伟的书房,方婉儿就送上来了这样一个机会。 于是温汐就将计就计,借此将府上的人都给引到院中。 而温鸾则是趁着府上混乱,潜入方伟的书房。 “还有那方婉儿当真是蠢。这世上哪有什么能让人只能吐真言的药丸。” “她之所以能感觉疼,不过是因为那药丸会让人产生幻觉罢了。” “然后主子再借以银针,神不知鬼不觉地划伤她,这才造成了她流血的假象。” 温鸾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却见温汐一直不语,不由伸手在温汐眼前晃了晃,“将军?” 温汐拿出方伟交给她的地契,那是一座远离京城的宅院。 那宅院并不贵重,十分不起眼,甚至没有在嫁妆单子中。 温汐不明白,温箐为何留了这样一处宅子给她。 温汐将宅院一事告诉温鸾。 温鸾想了想:“不如我们看看何时得空,去那宅院一趟?” “也好。”温汐点头。 —— 大婚当日。 谢温两家双喜临门,十里红妆铺路,喜锣声传至数里。 温府廊栏绕着层层红绸,转角处悬着双喜字宫灯,一步一景,皆是喜气。 柳氏一边替方婉儿梳发,一边道:“我的婉儿生得这般貌美,真真是便宜了那个臭小子了。” “娘。” 方婉儿娇俏地唤了柳氏一声。 柳氏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方婉儿嫁入侯府应当注意的事项,才让人将她搀扶出去。 另一边。 “将军,皇上来了。”温鸾附耳在温汐身旁,对她道。 闻言温汐勾了勾唇,皇帝亲自主婚,满堂宾客皆是朝廷显贵。 她倒是要看看,属于她的嫁妆能不能悉数要回。 长廊拐角处,方婉儿与温汐一同出现。 看着温汐身上的嫁衣,方婉儿傻了眼。 这件婚衣不是被她给毁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在温汐身上? “你这嫁衣……”柳氏也感到奇怪。 “哦,你们说这御赐的婚衣啊?当时将军就觉得放在府中安全,这不让我提前放了起来。今日才能好好地穿上啊。” 温鸾搀着温汐,笑嘻嘻地开口。 “你戏弄我!”方婉儿反应过来,指着温汐愤愤道,“你早就知道,我想要划破你的婚衣!所以故意计划了这么一出戏!” “是啊。”温鸾笑得灿烂,挑衅的冲方婉儿道, “将军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你这一手,于是提前叫人备着一件看着差不多的婚衣。让你误认为被你毁掉的那件,便是御赐的婚衣。” 温鸾故意刺激方婉儿,朝她挤眉弄眼。 “你……你们!”方婉儿被气得不轻,一张脸扭曲不已。 她今日身上穿着的婚衣是临时购买,非但没有先前那件来得精致,就连尺寸都有些差异。 这场婚礼方婉儿本心心念念地期待了许久,却没穿上她准备许久的婚衣,心中本就憋屈。 如今却发现不过是温汐做的局! “贱人!” 方婉儿被温鸾刺激得红了眼。 第一卷 第26章 温汐……真是他的好女儿啊! 凭什么温汐穿着御赐的凤冠霞帔,而她却只能穿着临时赶制的嫁衣! 一女子一生便只成一次婚。这婚服对女子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温汐却还毁了她的婚衣! “婉儿。” 柳氏出声叫住了方婉儿,拍了拍她的手,提示道, “吉时已到,如今上花轿才是重要的事。我们走。” 这场婚礼柳氏亦盼了许久。 因着她的身份卑微,所以她直到现在也不能为自己讨个正室之名。 她希望方婉儿能够坐稳世子妃的名头,每一步走得安稳。 只要方婉儿成功嫁给谢行检,从今之后,方婉儿便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了。 “哼!” 方婉儿狠狠地剜了温汐一眼,不甘心地随着柳氏离开。 屋外停着温汐与方婉儿的花轿,以及两人的嫁妆。 仔细一看,可以看出方婉儿的嫁妆要比温汐的更甚。 温鸾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柳氏等人不要脸。 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吞了温箐留给温汐的嫁妆,拿去给方婉儿添妆! “婉儿。”方伟今日穿得喜庆,比平日看起来多了几分精气神。 他忽视一旁的温汐,径直朝方婉儿走去,送她上花轿。 “这便是温家二小姐吧?嫁得谢世子那样的如意郎君,可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郎才女貌,可谓是天作之合啊。” …… 听着众人的声音,方婉儿仰着脑袋,很是受用,得意地迈步往前。 即便温汐如今占着温府嫡女的名头又如何? 爹爹宠她,给她的嫁妆乃是温汐的两倍。如今便是上花轿,爹爹都是先送的她。 且以谢行检的能力,往后定仍能处处压谢行止一头。 待谢行检承了爵位,她便是侯夫人! 温汐注定比不过她! “起轿!” 喜娘仰着手中的帕子,高声道。 两台花轿同时被抬起。 —— 谢府。 新人被迎进喜堂。 “一拜天地。” “慢。”温鸾突然出声叫停。 “怎么回事?” 周围宾客不明白,温鸾怎么打断自家将军的拜堂。 “皇上求您为我家小姐做主啊!”温鸾双手捧着当年温箐的嫁妆礼单,对皇帝直直跪了下去。 “哦?需要朕做什么主啊?” 皇帝见出声之人是温汐身边的温鸾,挥了挥手,让人将温鸾手上的东西递上前来。 “回皇上。”温鸾扭头控诉一旁坐着观礼的方伟,及她身边站着的柳氏,“方尚书欺我家将军年少无知,竟暗自扣下了她的嫁妆!” 听见温鸾的话,柳氏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心脏也随之重重一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温鸾递上前的东西。 温汐怎么会有这礼单? 她不是让人将礼单毁了个干净吗?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哗然。 “此言当真?”皇帝一双剑眉拧起,直直地看向一旁的方伟。 “皇上。”方伟连忙跪了下去,原本因皇帝亲自主婚而直起的脊梁,此刻弯了下去,“冤枉啊。” “克扣嫁妆,方尚书竟然是这样的人?” “啧啧,在温将军初回京城之际,我可是听说了。方尚书任凭柳夫人欺辱温将军。看来这传言非虚啊。” …… 自古以来嫁妆便是女子私产,便是小门小户的人家,也不会想着去动用妻子的嫁妆。 何况方伟乃是当今尚书。 因此听到这件事后,众人都对方伟十分鄙夷。 众人议论的声音,让方伟面上火辣辣的疼。 “皇上,这乃是当年我们夫人的嫁妆礼单。与门外那伶仃的几箱薄绢,可谓是相差甚远。求皇上为我家将军做主啊!” 温鸾继续道。 皇帝也有些气恼,他亲自主婚,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大手一挥:“来人啊!给朕查!” “是。” 很快有人照着嫁妆礼单去对温汐的嫁妆,果然发现减少了不少。 前去查看之人很快回来禀报:“回皇上,温将军的嫁妆却与这礼单上的不符。” “这礼单是假的!” 柳氏不相信温汐能找到温箐的嫁妆礼单,摇头质疑。 “这礼单并非是真的!”柳氏一口咬死,也朝皇帝跪了下去,“求皇上明鉴啊!” “假的?”温鸾丝毫不惧,为了替温汐讨回公道,一言一句铿锵有力,“若是柳夫人怀疑,大可拿去官府一验。” 官府…… 温鸾竟然敢让人去官府验证,便说明她口里的话所言非虚。 “皇上,臣这还有一份信件往来,请您过目。” 温鸾从腰间拿出方伟这些年来,用银钱贿赂官员的来往信件。 “呈上来。” 皇帝沉声道。 皇帝撇了一眼头快要埋进地里的方伟,他倒是要看看方伟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是!”温鸾起身将东西递上前去。 “好啊!好啊!” 皇帝看完后冷笑连连,将信件往方伟面前一甩。 眼前的信封,方伟熟悉至极。 这不正是他藏于书房的信件吗?怎的会在此? 方伟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睨着方伟:“方尚书你可还有话要说!” “皇上,微臣……” 方伟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今证据确凿,这让他还有何话可以说。 方伟不明白,温汐到底是如何拿到这些东西的。 “方尚书,你可太令朕失望了。”皇帝衣袖一甩,下旨道, “传朕口谕,方尚书身负朝廷委任,不思恪恭职守、清廉奉公,竟敢私行贿赂之事。今革降官阶一级,停俸一年,勒身自省。并将温氏的私产尽数奉还!” “臣领旨。” 事已至此,方伟只能跪谢领命。 “啧啧,当真是我朝第一奇闻啊?私吞妻子的嫁妆,为庶女添妆,还笼络朝臣。” “是啊,堂堂尚书,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此说来温将军倒是个可怜人啊。” “我听闻当年温夫人之死,另有隐情可是真的?” …… 身后众宾客窃窃私语的声音,令方伟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 他本以为温汐并不知道当年温箐的嫁妆,便放任柳氏动作。 没想温汐竟在这等着他呢! 时隔多年,再次受到众人奚落的眼神,方伟一瞬仿佛回到了温箐还活着时候,悲愤万分。 本来他认为只要温箐死了,温家倒台,他便可以洗去曾作为赘婿之辱。 如今温汐却又让他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温汐……真是他的好女儿啊! 第一卷 第27章 不若你今夜便留在这吧 处理了方伟后,皇帝对两对新人道:“吉时未过,新人继续拜堂成礼!” 见皇帝发话,赞礼官连忙高声: “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同时对拜。 …… 屋内。 方婉儿拉着柳氏气极。 “娘,那个贱人竟在大婚之日做出如此事情!” “侵占嫡女的嫁妆,这名声若是穿出去,让我在京城如何自处!” 方婉儿委屈得红了眼眶。 柳氏也被温汐这一招打了措手不及,安慰方婉儿: “乖女儿,你且先侯府待着,坐稳了世子妃的位置。至于温汐,你爹爹自有办法对付她。” 方婉儿抬眸:“当真?” “自然。”柳氏早已摸透了方伟对温汐的情感。 温汐的脾气秉性以及样貌,都与温箐十分相像。 方伟每每看见温汐,就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温箐。 今日温汐让方伟当众丢了脸面,方伟心中自然愤闷。 “好,你们不能放过温汐那个贱人!”方婉儿抹了把眼泪,叮嘱柳氏。 “好。”柳氏起身,这到底是侯府,她不方便久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为娘便先走了。” 方婉儿:“嗯。” —— 前堂谢行检在招待宾客,众人纷纷对他恭维敬酒。 谢行止自觉没趣,便早早地回了屋。 “吱呀。” 门被推开,入目是温汐与温鸾坐在桌上,一同进食的情景。 两人被谢行止这一动静吸引地看了过来。 温汐一袭凤冠霞帔,大红锦缎嫁衣绣满缠枝连理,金线银线加以勾勒更显贵气。 墨发挽承起珠翠凤冠,垂落的珍珠步摇随着温汐看过来的动作轻移微微晃动,含着细碎的流光。 被突然的开门声打断,温汐那双清透的双眸含着懵证之意。 在烛光的照射下,无端生出几分可爱。 两人四目相对,谢行止看得一时愣了神。 温鸾最先回过神来,将桌上的东西给收拾了:“将军我便先出去了。” 温鸾离开后,谢行止有些拘谨地在温汐身前坐下,向她保证:“你放心今夜我会去书房。” 既然是假成婚,他自然不能毁了温汐的名声。 “不必,若是你今夜离去,明日里京城必会掀起一阵流言蜚语。”温汐看向一旁的软榻,“不若你便在这休息吧。” “也好。”谢行止同意。 谢行止想起今日礼堂上的情景,心中替温汐的处境感到不忿: “我没想到,你父亲竟然纵容柳夫人,强行侵占你母亲留下的私产。” 少年青涩的眉眼染了不悦之色,为温汐抱不平。 温汐轻笑,并不在意:“我娘亲的东西,他们可拿不走。” 这世上并非什么人都称得上父亲的。 温汐扫视一眼桌案上为谢行止准备的书册,一手轻扣桌面,淡声道:“对了,我想与你商议一件事。” 谢行止注视着温汐:“何事?” “你可想入朝为官?”温汐向谢行止抛去一个诱饵。 “入朝为官?”谢行止盯着温汐那双盛满了郑重的双眸,心下动容。 他自然是想的。 谢行止早就不满谢行检整日里仗着身有官职,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就在温汐认为,她能从谢行止身上得到满意的回应时,下一秒谢行止摇了摇头:“我爹他不可能会举荐我的。” 温汐为谢行止想办法,鼓励谢行止:“何须谢侯爷,你自可参加科举。” 谢行止皱眉摇了摇头,他对自己十分有自知之明:“以我的资质如何中得了?” “难道你不想入仕,在官场上压过谢行检吗?” 温汐抓住谢行止心中所求,她知谢行止一向不服谢行检。 谢行止瞥了温汐一眼,分析起谢行检:“谢行检这人虽令人讨厌了些,但他到底还是有真才实学。我如何比得过他?” 温汐忽略了一点。 谢行止本就不是什么笃志好学之人。 不过是这些日子,在她面前安分了些,这让她忘记了谢行止在京城中的形象。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说着谢行止起身,抱了一床被褥到软榻上。 谢行止一早便与林衡约好,明日到石田坊堵石。 想着早些休息,明日才能有精力。 温汐见谢行止油盐不进的模样,微微蹙眉。 看来让谢行止入仕一事,并非一件易事。 另一边。 谢行检喝得烂醉,脚下步伐踉跄,一手拿着酒壶,回到屋内。 “世子。”下人见到谢行检,立即上前将门给推开。 屋内方婉儿盖着盖头端坐在榻上。 听到门边传来的动静,心快速地跳动起来。指尖下意识搅动。 她终于是要嫁给谢行检,成为世子妃了! “世子。”丫鬟将喜秤递到谢行检手上,示意他将方婉儿的盖头掀起。 谢行检接过喜秤,在酒精的作用下,眼前一时有些迷糊。 坐在前方的方婉儿,竟变换成了另一人的模样。 “温汐……” 谢行检极轻地念叨了一声,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 “什么?” 方婉儿没有听清。 谢行检扬手一挑,方婉儿的盖头被掀开,谢行检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方婉儿来不及注意谢行检刚刚的话,眼前之人倏然向她倒来。 丫鬟见状立即识趣地离去。 “行检哥哥……”身上谢行检喷出的温热之气,令方婉儿有些羞怯,她红着脸推了推谢行检,“你先起来。” 谢行检对方婉儿的话充耳不闻,指尖一挑,便解开了方婉儿腰间的丝带。 身下的凉意传来,方婉儿指尖一僵,浓烈的惊喜及羞涩充斥着她的心尖。 她柔柔地唤了声:“行检哥哥。” 那声音魅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但就是这道声音,让谢行检清醒了几分。 她不会这样唤他的…… 谢行检看着身下的人,少女眉眼含羞,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欲拒还迎。 看着这张脸,谢行检一时竟生出了几分厌恶。 谢行检俯身封住了方婉儿的唇,一手挡住方婉儿的面容,低哑着嗓音:“别说话。” 第一卷 第28章 芙蓉帐晃动,一夜春宵 “好……” 方婉儿顺从地回应谢行检。 谢行检扬手,毫不怜惜地将方婉儿身上的婚衣撕碎。 “叮铃。” 挂在床头的铃铛被碰掉在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芙蓉帐晃动,一夜春宵。 次日。 谢行止一早便穿戴整齐,打算去赴与林衡的约。 谢行止兴冲冲地对谢八吩咐:“快,将车夫叫来。” “好嘞!” 相比与枯燥的学堂,谢八也愿意跟着谢行止到石田坊去赌石。 “我与你说,前些日子我早便看中一块石。那石定能出绿!” 谢行止兴奋地与谢八谈论。 “爷的眼光一向好,看上的东西自然也是顶顶好的。” 谢八附和道。 “那是!”谢行止仰着脑袋,对谢八的话很受用。 “今日小爷还要去打林衡那厮的脸。让他看扁小爷!” 谢行止可没忘他与林衡的赌约,“到时候让他为我盥洗鞋袜。” “谢公子这是要去哪啊?”在谢行止抬脚迈出门槛后,温鸾出现挡在谢行止身前。 “温鸾?”谢行止单纯地冲温鸾笑了笑,“我正要出门呢。” 对于温鸾的出现,谢行止并不甚在意。他只认为这是温鸾遇见他随口一问。 这时车夫已经将马车拉了过来,谢行止的注意立即被吸引走,他顾不得理会温鸾,抬手招呼道:“谢八,走!” “好嘞!” 谢八提着衣摆就要跟着谢行止走。 “慢着。”温鸾伸手横在谢行止的身前,“我们将军要见你。” “见我?”谢行止看了眼马车。 温汐为何好端端地要见他? 真是太不凑巧了。 想着等会儿赌石就要开始,谢行止面上挣扎一番,但又很快做出决定:“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谢行止就要爬上马车。 啧。 温鸾不再与谢行止兜圈子,直接一手扯住谢行止的衣领:“谢公子还是歇了出门的点头,随我去见将军吧。” “诶?” 谢行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温鸾拉着往回头。 “你要带我去哪啊?” 谢行止一脸懵。 温鸾回应:“去见我家将军。” “不成啊!小爷今日是有顶顶重要的大事啊!” 谢行止挣扎起来。 奈何温鸾的手死死地拽着他,令他动弹不得。 屋内。 温鸾将谢行止往温汐身前一扔:“将军,人带来了。” 温汐换下了昨日的一袭婚衣,身着一件嫩绿长裙,长发随意挽起,褪去了几分英气,看着温婉典雅。 她坐在案前,见谢行止到来,将手上的文书放下,对谢行止道:“过来。” 谢行止一头雾水,上前两步,在温汐面前坐下,语气急切:“可有何事?我今日可是与人约好了要出门的。” 他可不能迟了。 谢行止还记得他与林衡的赌约,否则林衡该认为他被温汐给绊了手脚。 “我昨夜与你说的事,你可还记得?”温汐缓缓对谢行止道。 “昨日?”谢行止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出现了几分怔愣,“你说的是让我入仕一事?” 谢行止认为昨日之事,只是温汐随口一提。 温汐在谢行止满眼不敢相信的注视下,点头。 “不行!”谢行止没料到温汐会来这么一出,立即蹦了起来,“小爷才不要!” 他根本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谢行止一张脸上满是抗拒,仿佛让他求学是一件极其凶狠的事情,令他望而止步。 谢行止只觉得温汐此举十分之荒唐,转身便想离去。 对谢行止的举动,温汐没有多加阻拦,而是不紧不慢地在手中文书上落下几个字,而后合上。 “唰!”守在屋外的温鸾,见谢行止走出,拔出手中的长剑横在他的身前,她开口威胁,“进去。” 谢行止被温鸾逼得后退了两步。 谢行止不明白,温汐为何好端端地在意起他的前程。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成婚之后,我们互不干扰!” 谢行止走到温汐身前质问她。 “臭小子,你怎么与将军说话的!” 突然屋外传来让谢行止心头一颤的声音。 “爹?”谢行止扭过头,就见谢侯爷背手走了进来,“爹你怎么来了?” 谢侯爷眉眼锋利,一双眼睛不怒而威。 “从今之后你需得听你媳妇的话,若你敢对她有半分的不敬,我定饶不了你!” 谢侯爷对谢行止放话道。 谢行止傻了眼。 他竟不知,温汐何时与谢侯爷统一了战线。 今早谢行止还未醒,温汐便与谢侯爷一起上了朝。 温汐找到谢侯爷,对他说明想要扶谢行止入仕的意图,谢侯爷喜不自胜连连答应。 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局面。 温汐一手轻击桌面,眉眼间含着笑意,对谢行止道:“夫君,这是你今日需要学习的课业。” “我……”谢行止还想要说什么,未尽的话却被谢侯爷一个眼神给堵在喉咙里。 谢行止只能憋屈坐下。 石田坊。 几位身着华贵的公子爷,倚靠在玉石盘成的座椅上,身下玉石透着丝丝凉意,令人感到惬意。 “这谢二公子怎的还未来?” “是啊,都在等他呢。” 有人议论起未到的谢行止。 “他呀。”林衡一甩手中的扇子,笑了笑,“怕是被绊住了手脚。” 他早猜到谢行止这一趟来不了。 “罢了。不等他了,我们玩去吧。”林衡招呼着其余众人。 “走吧,走吧。” …… 谢府。 “温汐!” 手中的文书,对于谢行止来说犹如天书,他压根看不进去一点。 他将手中的书一摔,气势汹汹地起身来到温汐身前。 “嗯?” 温汐不紧不慢地将视线从手中的文书移开,瞥向他。 “你……” 谢行止一顿,那日柳杏楼温汐甩出小刀,从他面上堪堪划过的画面犹在眼前,他心底到底对温汐有些犯怵。 但转念一想,谢行止心中对赌石的渴望,还是大过对温汐的恐惧,他梗着脖子,对温汐抗议:“我不想读书!” 温汐将手中的文书放下,谢行止不可避免地瞥到了上面温汐留下的批注。 温汐的字并不像京中女娘那般娟秀。而是行云流水,苍劲有力,温润的字迹,自成风骨,形象地印证了那句话:字如其人。 第一卷 第29章 温将军这是要带本王去何处接受审问 “你不是想让谢侯爷对你刮目相看吗?”温汐收了收下巴,将脑袋倚在手背,“我这是在帮你。” 温汐在打定主意扶持谢行止时,曾让温鸾去打探过关于谢行止的事。 发现谢行止并非一开始就是这个模样。 顺着他闹出的动静勘察,温汐心下有过一个猜测。 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引起谢侯爷的注意,想要让谢侯爷像器重谢行检一样,器重他。 “胡说八道!”谢行止像是炸毛的猫,背过身,扬声道,“我才不在意那老头对我的看法。” 反正在那老头眼里不管他做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谢侯爷眼里,他从来都是混吝不堪的。 而谢行检无论做什么,谢侯爷都只会觉得他做得好。 谢行止的态度印证了温汐的猜想。 她不留痕迹地勾了勾唇,对谢行止换了个说法:“我与方婉儿素来不对付,你若是比不过她的夫君,让我如何自处?” “不要!”谢行止两手一摊,耍起了无赖,“我不学。” “不学?” 温汐笑了笑,谢行止怕是没明白如今的情行。 温汐掌心一握,手中的笔应声而裂,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你!”谢行止原本犯困的眼眸,一下就瞪得老大。 谢行止忍不住想,这会儿温汐捏断的是笔,下一刻不会是他…… “我学!” “我学!” 识时务者为俊杰,谢行止立即改口,扯了扯嘴角朝温汐笑道。 “愿意学就好。”温汐的视线瞥到一旁摞起来的书卷,“好好学,等会儿我抽查。” “好,学!” 谢行止脸上的笑十分僵硬。 他后退两步,扭过头,刚刚强挤出的笑立即耷耸下来。 他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活阎王! —— “将军,金简来了。”随着温鸾这话,金简迈步而来。 金简一身干净利落,面上不苟言笑。 “将军。” 金简朝温汐拱了拱手。 “啷当。” 一旁的谢行止不知何时已经将双眸合上,在睡梦中身子莫名一抖,桌上的笔掉落。 金简用余光瞥了谢行止一眼。 只见那人一手扶案,正睡得香甜,面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墨汁,略显滑稽。 心中第一次对温汐的决定感到质疑,他家将军这次的决定当真没错吗…… 温汐顺着金简的视线看去,默默扶额。 刚刚她忙于处理军中事务,倒是忘记了谢行止。 念此温汐起身,大步走到谢行止身侧。 日光透过窗户,从外洒进屋内,直直地射在谢行止身上。 随着温汐的靠近,她的影子倒是将那股燥热遮去不少。 谢行止闭着眼,下意识寻着温汐投下的影子移动了身子。 “睡得不错啊。” 温汐俯身在谢行止耳边询问。 嗓音不大不小,正好将睡梦中的谢行止给唤醒。 谢行止睁眼,温汐那双眸子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 “啊!” 谢行止发出一道短促的叫声,想要后退,背却撞上了一旁的书卷。 “哗啦。” 书散落一地。 温汐扫视了地面上的书籍一眼,直起身子:“这些待我等会儿回来抽查于你。若是你答不上来……” 温汐伸手在谢行止的肩上拍了拍:“好自为之。” 余下的话并没有说尽,但她话中的意味十分明显。 “走吧。”温汐将手收回,带着金简转身离去。 “咳咳咳!”谢行止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被温汐拍得阵阵发麻。 谢行止扭头确认温汐已经离开,一下起了旁的心思。 既然温汐都不在了,那便没有人能管得住他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让小爷乖乖待着?门都没有!” 谢行止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确认了周遭无人后,立即提起衣摆就跑。 轻车熟路地跑到一面矮墙边,这是谢行止惯用来逃跑的路。 谢行止手脚并用,翻墙而出,扬长而去。 —— 石田坊。 “主子,我们一路追查那人至此,却没想到让他躲进了这!” 萧五跟在萧冥身旁,眼前的牌匾上提着烫金的石田坊三个大字。 这石田坊向来鱼龙混杂,且院中四通八达,那人若是藏匿于此,恐不易被找到。 “走吧,去看看。”萧冥提着衣摆往前走去。 石田坊的人向来是有眼力见的。 见萧冥一身矜贵之气难掩,猜想其身份必是什么达官显贵。 笑脸相迎:“爷,里边请。” —— “你确定人在这里面吗?” 温汐与金简潜入石田坊内,温汐看着四周往来的人微微蹙眉。 “嗯。”金简点头,“我已经让温鸾确认了位置。等会儿我们直接包围过去,定叫他插翅难飞。” 金简查到一人行迹诡谲,且与边关往来十分密切。 觉得他与敌国奸细定然有所瓜葛,便想着将人抓回去审问一番。 “呜!” 一道短促的声音响起,这是温汐他们的暗号。 得手了。 温汐与金简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默契地从两方包抄而去。 “砰,砰。” 屋内两人扭打在一起,招式狠厉,拳拳到肉。 温汐破门而入之时,便见着这一局面。 温汐? 萧冥见到来人一时分神,被那人的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嘴角溢出了血丝。 来不及多想,温汐立即闪身而上,徒手替萧冥接住了那人的第二拳。 温汐的动作迅速又不缺少力量,丝毫不拖泥带水,手狠狠一折,直接卸下了对方的胳膊,接着旋身,一脚踹了过去。 “咚!” 那人被温汐一脚踹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面上,然后摔落下来。 “唰!” 不等那人反应,温汐将腰间的银丝抽出,蹲在那人身前,抬手动作娴熟地卸下他的下巴,将那人捆了起来。 这银丝用来捆人最是好用,既能将人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还能防止对方自尽。 萧冥看完温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禁挑了挑眉,随后视线在温汐使用的那跟银丝上顿了顿。 竟然是她吗? 思绪微微回放,当年他并未见着温汐的真容,只见得这一武器。 “将军。” 在温汐处理完那人后,金简也跟了进来。 他刚刚在处理屋外剩余的人。 金简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萧冥,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这是对方的帮手?” 温汐并不认识,到底谁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一进门就看到萧冥两方扭打的局面。 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温汐对金简道:“一并带走,带回去审问。” “温将军这是要带本王去何处接受审问?” 第一卷 第30章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侯府看书吗 萧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一手撑起身子,咳了两声。 萧冥的身形单薄,似禁不起一点的风。 询问温汐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弱之感。 “本王?”温汐听见萧冥的自称,抬眸分了他个眼神。 萧冥面色泛着病态的青白,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身形摇摇欲坠,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单薄,一副病弱之态。 “呜呜呜!” 在温汐惊诧之际,屋外一人蛄蛹着身子在撞门。 “做什么!给我老实点!”屋外是温鸾压低的嗓音。 温汐给了金简个眼神,金简立即会意将门打开。 只见萧五被温鸾困得严实,嘴里塞着一团麻布,见到门被打开,蛄蛹的动静更大了些。 金简在温汐的授意下,上前将他嘴里的布扯开。 “放肆!你们可知站在你们眼前的人可是堂堂砚王殿下!” 砚王,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传闻他从小体弱多病,遍寻名医终不得果。被皇帝安排在静安寺内,静心养病。 温汐常年在外,并不认得这不怎么露面的王爷。 见此情形,温汐拱手作揖:“原是砚王殿下,臣失礼了。” “无妨,不知者无罪。” 萧冥摆了摆手,一道极好闻的檀香传来, “本王不知温将军在追查犯人,差点还误了温将军的大事。” “王爷那里的话,刚刚还得多亏王爷替臣拖住了那贼人。”温汐看了眼萧冥嘴边残留的血迹,心下升起几分担忧。 若是砚王出了什么事,她恐会惹上麻烦。 为今之计还是快些将人打发走的好:“王爷,刚刚那贼人恐怕伤及了您,不如臣派人将您护送回去?” 萧冥自然不会自作多情温汐担心他。 一眼猜出温汐这是担心被他牵连,害怕他真出了什么好歹,需要为他担责。 呵! 当年认不得他的身份时,还愿仗义相救。 如今知道他的身份,却又避之不及。 萧冥抿了抿嘴角,压下那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萧冥的视线落到被温汐用银丝捆着的人,起了兴趣:“不知温将军这是什么新奇的武器?能否赠与本王看看?” 温汐顺着萧冥的视线看去,随口道:“不过是臣闲来无事制出的小玩意儿罢了。若是王爷想要,我隔日让人给王爷送去。” “那便多谢温将军了。”萧冥咳了咳,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一咳,更白了几分,“如此,本王便不打扰温将军了。” “臣恭送王爷。”视线触及一旁的萧五,温汐对门边的温鸾吩咐,“温鸾去将人身上的绳索解开。” “哦。”温鸾没想到,被她绑了的人竟是砚王身边的护卫。 刚刚在屋外的时候,温鸾不识得萧五,错将他当做贼人的同党一起抓了起来。 “哼!” 萧五发出一道憋屈的轻哼。 他自是识得温鸾,本想着他家主子这一趟是为的温汐而来,为温汐揪出她想要找的人。 两人也算是盟友了。 谁知温鸾上来便对他动手,一把掌将他给拍得眼前发黑。 温鸾替萧五将绳索解开:“走吧。” 萧冥带着萧五转身离去。 金简看着地上的人,请示温汐:“将军,这人……” 温汐:“你先带他回去审问。” 金简:“是。” 温汐走到温鸾身边:“刚刚手下可有留着力?” 温汐害怕温鸾将人弄出什么好歹来。 温鸾撇了撇嘴:“我只认为他是那贼人的同伙,怎么会想那么多。” “罢了,反正事已至此,走吧。”温汐将萧冥一事抛之脑后。 —— 前厅。 “这明明就是我看好的石!” 谢行止扯着嗓子与人吵得起劲。 太傅之子宁崔臣也不肯让步,他指着上头的翡翠道:“你已经来晚了,按理来说这便是我的!” 只见上方的糙石被切开,那抹绿意凝脂含光,水头十足,嫩润如初春新叶,不杂半点灰絮瑕疵。 乃是品相极好的绿。 谢行止轻嗤:“呵!小爷早就定下了这块石,只不过是来得晚了些,怎么救成了你的东西!” “我来说一句公道话啊。”这时另一位公子哥站了出来,想要缓解谢行止与宁崔臣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行止,少与他们废话,动手!”林衡看不下去,将扇子一收便要替谢行止将那翡翠夺下。 “呦呵!” 宁崔臣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大手一拍桌子,“我今个儿倒是要看看,谁能从我手上将东西给抢了!” 宁崔臣对身旁跟着的护卫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谢行止拉开,若是让他将我的宝贝给夺走,你们就都给我去死!” 林衡死死抱着宁崔臣一个护卫的腰,不让他上前一步:“行止你快上去!我拖住他们!” 奈何宁崔臣带的人实在太多,即便有林衡相助,谢行止一时也难以脱身。 “嘿。” 宁崔臣见谢行止两人被缠住,脸上笑开了花,不紧不慢地上前,要去拿那翡翠。 “姓宁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连小爷的东西都敢抢,看小爷不让人弄死你!” 谢行止不甘心地冲着宁崔臣喊。 宁崔臣可不怕谢行止,一手叉腰,在他面前站定:“呵,那你倒是来啊!” 两人争执的画面,落入阁楼之人的眼中。 “将军,是谢行止。” 温汐与温鸾本欲离去,奈何谢行止这边的动静实在大了谢。 侧目便见谢行止被两人制衡着动弹不得的画面。 “他怎么在这?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侯府看书吗?” 温鸾可没忘温汐走前对谢行止的交代。 第一卷 第31章 若是温汐输了,一女嫁二夫? “将军,你当真确定要助他入朝为我们所用吗?”温鸾看着被人钳制狼狈的谢行止,心生怀疑。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温汐悠悠反问,看着那抹身影也有些无奈。 温汐没想到谢行止还是跑了出来。 温汐叫来赌坊中打杂之人,询问详情:“那边发生了何事?” 那人随着温汐的话,朝谢行止那边看去: “哦,那边啊。听闻谢公子看中的石开出了品相极好的绿。因为他来迟了,这石便给宁公子给看上了。这不两人正在争执这玉到底属于谁。” 来迟了? 温汐想起今日谢行止确实对她说,有紧紧重要的事。 倒是她耽误谢行止了。 温汐招呼温鸾:“走吧,过去瞧瞧。” 宁崔臣弯腰从展台上将玉石拿起,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啧,这品相倒真是不可多得啊。 他心中满足,抬手一挥示意随从放开谢行止,故意开口刺激道:“走吧,带着这玩意回去给我家小妾打个簪子。” “你!” 谢行止气愤不已,却偏偏拿宁崔臣没办法。 他连宁崔臣的身都近不了。 “慢着。” 温汐走来,懒懒地开口。 宁崔臣不耐烦地扭头,却在见到温汐时,双眸一亮。 好标志的美人啊! 温汐今日一袭雾月青纱裙,柔和的雾色衬得她如月下寒潭,清冷无波。 眉眼流转间,自带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谢行止在见到温汐的那一瞬间,心咯噔一下,随即重重地沉落谷底。 他没想到温汐非但发现了他逃学,还一路追到了这来。 谢行止僵硬着身子,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在心里盼望温汐看不见他。 “美人可是在唤我?”宁崔臣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朝温汐扬起笑来,“不知美人如何称呼啊?” 呵! 谢行止自然了解宁崔臣的秉性。 满心满眼地惦念美色,最是轻薄无行。每每见着貌美的姑娘,步都舍不得挪一步。 正头娘子还未娶,房中的小妾便已无数。 他这是看上温汐了。 短短几瞬,谢行止已经在心中想了好几种宁崔臣的死法。 久久得不到温汐答复,宁崔臣打量的目光更加放肆,上前两步想要对温汐动手脚:“这美人就是恬静,我喜欢。” “若是不想死的话,便给我滚远点!”温鸾上前拦在温汐身前。 “呦!这个也不错!” 宁崔臣嘴角噙着轻佻的笑,打量了温鸾一眼。 “听闻你们在争论这块玉石的归处?”温汐扫了一眼宁崔臣手上握着的玉石开口。 “这个啊?”宁崔臣一听更乐了,急忙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送,“若是姑娘喜欢,送与姑娘又何妨?” “送与我?”温汐瞥了一眼旁边装死的谢行止,“可是我怎么听闻,这块石最先是谢公子看上的呢?” 突然被温汐这么一点名,谢行止心如死灰地闭了闭眼。 温汐还是看见他了。 林衡听着温汐这话,心下有了想法,凑到谢行止身边:“难不成这姑娘是来帮你的?” “呵。” 对林衡的问话,谢行止干笑了两人。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对林衡讲述温汐的身份。 “看上又怎么了,他来迟了便做不得数。”宁崔臣满不在意。 温汐与宁崔臣打商量:“这样吧,既然这是赌坊,那我们便用赌坊的规矩来判定这块玉石的归属,如何?” “美人这是也想要这块玉石?”宁崔臣笑了笑。 不过是区区一块玉石,宁崔臣并不在意。 能用它博得美人一笑,便也算发挥了价值,他顺着温汐的话道:“既然美人开口,那便依美人的意思。” “来人,拿骰子来。”宁崔臣一双眼睛盯着温汐,手朝后一伸,立即有人东西递了上来。 “我替她来与你赌。” 谢行止见宁崔臣拿来了骰子,立即站了出来。 宁崔臣从小便混迹赌场,控骰出神,百战不败。 便是让谢行止与他对上,想要取胜都不是一件易事。 谢行止担心温汐不敌宁崔臣。 “你算什么东西,让开!” 宁崔臣可不想理会谢行止,转而对温汐扯开笑颜, “美人,这样吧,既是赌局我们定然是要有所赌约的。若是美人胜了,那这玉石便赠与美人。” “不过若是美人输了,那美人可就要以身相许于在下,如何?” “不可!” 谢行止再次跳出来替温汐回答道。 即便两人再怎么不情愿结为夫妻,但两人成婚已成事实。 若是温汐输了,一女嫁二夫?这可如何与皇帝做交代? 宁崔臣没了耐心,扭过头不耐烦道:“不是,我与美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啊?” 林衡也感到奇怪,今日谢行止对眼圈这女子似乎过于维护了。 林衡悄悄凑近谢行止,压低声音道:“我说,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啊!” 谢行止瞥了林衡一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好啊。” 温汐应下宁崔臣的话,走到一旁的赌桌上, “我不知道你们日常是如何玩的。今日我们不妨换一种新玩法,宁公子觉得如何?” 宁崔臣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温汐的脸,对温汐的话没有半点抵抗,一口应下:“都行。无论美人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温汐抓起桌上的骰盅在掌心转了转,动作略显生涩。 谢行止猜得没错,温汐确实是今日才碰的骰子。 温汐朱唇轻启,与宁崔臣讲述规则: “这盅中只留一个骰子。你我同时开始摇晃手中的骰子。待骰子摇停我们相互猜对方手里的点数,猜得接近者为胜。” “这倒是新奇!”宁崔臣感慨。 “这样,我们来比画三局。三局定胜负。”宁崔臣招呼一旁的小厮,对他道,“你来报数。” 小厮来到跟前:“是。” 温汐单手拿起骰盅在空中摇晃了两下,然后落桌。 看着温汐那生疏的摇法,宁崔臣自信一笑。 虽然他并未与人玩过这种玩法,但常年混迹赌场的他,早就凭借过人的耳力,对温汐手中的骰盅,猜得了个七八。 温汐手中的骰子乃是五点。 “美人可看好了。” 迎着温汐的目光,宁崔臣掌心一拍桌面,骰盅应声腾空,盅身在空中旋出连环花转,盅内骰子叮咚轻撞,发出声声脆响。 第一卷 第32章 这一局温汐能胜吗? 随着宁崔臣最后一个动作,骰盅落桌。 “叮铃。”最后一声撞击之音,骰子尽数落下。 “美人,先猜。” 宁崔臣眼神轻佻,整个人半倚靠在桌上,一副风流模样。 “你家将军当真能猜得出吗?”谢行止不禁为温汐担心,走到温鸾旁询问她。 温鸾瞥了谢行止一眼,心下起了作弄之意:“怕什么,便是输了又何妨。大不了将人打一顿丢出去。将玉石抢过来不就好了?” 听着温鸾的话,谢行止的心放了放。 是了,温汐可是镇国大将军。 便是将这宁崔臣打了又如何?向来宁太傅可不敢声张。 谢行止莫名地有些期待起来。 “五点。”温汐轻声道。 “五点?”宁崔臣挑了挑眉,虽然他刚刚摇得漫不经心,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自己摇的点数。 看来温汐的运气不错。 宁崔臣:“既然美人猜五点,那我也随美人一样。我亦猜五点。” 温汐与宁崔臣的动静,早引来众人的话围观。 听宁崔臣如此随便的话,他们纷纷觉得这是宁崔臣在逗温汐,这才随意报出了个点数。 小厮:“开!” 两人一同揭开。 五点! 两人的点数一样! 小厮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五花!竟都是五花!” “再来。”宁崔臣只当这是个巧合,没有放在心上,收起骰盅,“美人,这一次让你侥幸猜对。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吗?” 说着温汐一手挑起骰盅,当着宁崔臣的面,重复了一遍他第一局的动作。 甚至在结尾还多加了个往上抛的动作。 骰盅内的骰子一时露至众人视线,又被温汐一把捞回,重新收入骰盅,最后扣于桌面。 温汐的记性一向很好,看过的事物便可过目不忘。 众人纷纷为温汐的动作感到惊讶。 “这不是刚刚宁公子的摇法吗?她竟然会?” “是啊!当真是件奇事!” …… 宁崔臣眼里更是对温汐毫不掩饰的赞赏,她没想到温汐竟然只看了一眼,便能将他的动作复刻下来。 “呵!” 宁崔臣对温汐的兴趣更浓,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宁崔臣也摇了一通,随即扣落桌面。 “三点。” 几乎是在宁崔臣扣定之时,温汐就报出了他的点数。 小厮得到温汐的答案,扭头问宁崔臣:“该你了,宁公子。” 宁崔臣一愣,刚刚他为温汐的动作所惊艳,并没有仔细听,一时竟猜不透温汐手中骰子的点数。 宁崔臣闭了闭眼,仔细回忆刚刚温汐手中骰子撞击的声音:“我猜是方四。” “开!” 小厮上前报数: 宁崔臣的点数:“斜三。” 温汐的点数:“五花。” 温汐答对了,而宁崔臣猜错了一个点数。 “什么!五花!” “怎么会这样?这位姑娘到底是何人,竟然能赢过宁公子?” “是啊,宁公子竟然没猜对!” …… 众人对这结果议论纷纷。 “难不成是宁公子故意在让这位姑娘?” 有人提出猜测。 “你难不成是没听清他俩的赌注?”另一道声音回应,“宁公子应该不可能会故意相让才是。” 宁崔臣的为人,众人都心中有数。 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温汐竟真会玩这骰子!” 谢行止心下震撼,询问温鸾。 若是侥幸了一句也就罢,连着两局,让谢行止不得不有所揣测。 “哼。” 温鸾得意地仰着脑袋。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骰子罢了,对她家将军来说不还是手拿把掐? 温汐? 一旁的林衡听见谢行止的称呼,心下惊讶。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温将军。 他就说怎么今日的谢行止如此怪异,竟关心一陌生女子。 “还有最后一局。”温汐瞥了宁崔臣一眼,淡定地提醒他。 宁崔臣心下立即不淡定起来,竟是他小瞧了眼前的女子。 这一局他必须得胜! 他得摇出一个温汐猜不到的数,这局才能有转机! “来。”宁崔臣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没有之前的懒散状态。 他手持骰盅,手法变化万千,这一句势必不能让温汐再猜到。 谢行止看着宁崔臣那复杂的动作,心中暗骂一声卑鄙! 这不就是不想让温汐猜到吗? 谢行止不由为温汐捏了一把汗。 温汐面上仍是那副平淡的模样,没有因为宁崔臣的动作而改变。 静心倾听,一时之间,宁崔臣手中骰盅里面的景象,仿佛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骰子撞击四壁,不断翻滚。 “叮铃。” 最后一声轻响,骰盅落桌。 看着这最后一局,谢行止眉头微锁,一颗心跳得快速。 忍不住为温汐紧张。 这一局温汐能胜吗? 温汐没有动手,直接报出了宁崔臣骰盅中的数:“双。” 双! 宁崔臣心下一惊,扣着骰盅的指骨微微泛白,看着温汐的眼眸多了几分意味。 场下被宁崔臣与温汐的赌局吸引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催促温汐:“姑娘何不摇?” 温汐给了小厮一个眼神,让他揭盅:“此局已成定局。我摇与不摇有何区别?” 是了,温汐已经胜了宁崔臣一局。 就算这局宁崔臣猜出了温汐摇的点数,两人不过是打了个平手。 但若是宁崔臣猜不出,那胜者便毫无疑问是温汐。 念此众人的目光都汇聚与小厮身上,期待看见宁崔臣的点数。 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小厮上前掀开宁崔臣的骰盅。 骰面显露,两点明明白白,再无变数。 此局温汐胜! 看见这种情形,众人哗然,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竟是这位姑娘胜了宁公子!” “这姑娘到底是何来历!” …… “呵!” 宁崔臣没有去看自己摇的点数,这既是他摇的,他怎会不知? “宁公子,愿赌服输。”温汐朝宁崔臣伸手讨要那块玉石。 宁崔臣的目光热切黏腻,一眨不眨地落在温汐身上,带着浓烈的探究。 有趣! 有趣! 当真是有趣! 宁崔臣从未输得如此畅快! 这世上美人无数,他堂堂太傅之子,博览美人万千,到真是未见过这样既有倾城之姿,又能在这蒲赌之术胜他一筹的。 他要定眼前之人了! 第一卷 第33章 谢行止跪搓衣板 宁崔臣将那玉石放在掌心,向前一送,任凭温汐自取。 温汐没有犹豫,伸手去拿。 然而在就在温汐的指尖触及玉石的那一刻,宁崔臣指尖猛地一收,想要将温汐的手整个握住,将人拽紧自己的掌心。 察觉到宁崔臣的意图,温汐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对宁崔臣这不知所谓的举动感到可笑。 “咯!” 须臾之间,一道骨节错位轻响传来,温汐直接拧脱他手上的关节。 宁崔臣的手无力垂下,他低头动了动自己的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汐刚刚做了什么,一脸不敢置信:“你……你……” “走。” 温汐将东西拿到手,在手上掂了掂,招呼谢行止道。 该! 见宁崔臣吃瘪,谢行止的心情莫名畅快,让宁崔臣敢将主意打到他的东西上! “好嘞!” 谢行止屁颠屁颠地跟上温汐,头上高高束起的发尾左右摇晃,愉悦之气难掩。 “不许走!”宁崔臣反应过来,温汐刚刚竟然拧脱了他的胳膊! 他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一手指着温汐对一旁的护卫道, “你们都是死的吗?看不见这个臭娘们废了老子的手吗!还不去将她给我抓来!” 还从未有人敢伤他! “是!” 宁崔臣的护卫齐声应道。 温汐脚步微顿,不急不徐地侧目扫向宁崔臣。 “找死!” 见那些人想要伤温汐,温鸾的动作更快,三两下便将宁崔臣的一众侍卫撂倒。 她拍了拍手,不屑道:“就这?” 宁崔臣见温鸾轻易将他的人给撂到,心底微微有些惧意,退后了两步。 随后放话威胁:“你……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自然知道。”温鸾一手抵了抵眉间,无所谓地道,“不就是宁太傅之子吗?” 温鸾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宁崔臣见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便觉好办,扯唇笑了一声:“你既已知道,还不快速速向我赔罪!否则……” “否则如何?” 温汐接话,语气平淡,听似随意,却字字暗藏寒意,无端令人感到压迫, “宁太傅知道你光天化日,仗着权势欺压强占女子吗?” “若是知道却不加以约束,那本将军是该考虑考虑,要不要在朝堂上参他一本了。” 本将军! 温汐的自称犹如一道惊雷,惊扰了在场众人。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温汐与她的副将,再找不出第三个女将军来。 众人立即意识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什么!她竟然是温汐温将军!” “不是传言她貌丑无盐,身高八尺吗?” “没想到温将军非但武艺高超,就连这赌术也是难遇敌手啊!” “哈!这宁崔臣平日里蛮横无理惯了,没成想今日让他踢到了一块铁板!” …… 众人议论的嗓音一阵盖过一阵,都对温汐感到好奇。 宁崔臣显然没想到,眼前之人便是朝堂上大名鼎鼎的温汐,伸手指着她:“你……你竟是温汐!” 温汐压了压眼角:“看来本将军要去找宁太傅好好聊一聊,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宁公子欺男霸女一事。” “不……不是这样的。”得知温汐的身份后,宁崔臣有些慌了。 温汐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若是她亲自去找宁太傅说明情况,宁崔臣自然免不了一顿责罚。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只见温汐带着谢行止离去的背影。 “啧啧,你说你看上谁不好。”林衡摇着扇子,一脸欠揍地到宁崔臣面前奚落他,“我听说,你想要让温将军对你以身相许啊?” “啧啧啧!”林衡撇嘴摇头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道, “我觉得难。先不说这温将军已经嫁给了谢行止,便是她未嫁也看不上你这样的呀。” “你给我闭嘴!”宁崔臣不悦地开嗓呵斥林衡。 “哈哈哈。” 谢行止已经离去,林衡也没心思与宁崔臣多做废话,大笑着离去。 宁崔臣与温汐的这场赌局,让人十分津津乐道。 很快温汐与谢行止现身石田坊的消息,四处流传开。 马车上。 谢行止还回味温汐与宁崔臣的赌局,好奇开口:“你竟还通蒲赌之术?” “这有什么的。”温鸾在一边接话,语气满是对温汐的骄傲,“我们将军向来天资聪颖。” 在温汐提出要与宁崔臣对赌之时,温鸾就没想过温汐会输。 不过是听一个骰子的点数,对于温汐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回忆当年。 温鸾率领一支军队夜袭敌军,却不慎被困于窄道之间。 最终被逼入谷底,出去不得。 是温汐只身一人纵马闯入,冲散了敌军的包围,与温鸾汇合。 在一片黑得透不出一点光亮的谷底,听声辩位。 非但躲避了敌军射来的各种暗器,还能顺着暗器划破空气的动静,反手夺了敌方的性命。 凭一己之力,救了温鸾一众兵士。 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之下,若是温汐的耳力稍逊,便只能与温鸾他们,一起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除了温汐,怕是再无其他将领能有此魄力。 谢行止正欲探究,温汐是如何习得这等蒲赌之术,却对上了温汐噙笑不语的双眸。 顿时未说出的话语,尽数被堵在嘴里。 “今日我让你记下的功课可曾记牢了?” 温汐开始秋后算账。 “嘿嘿。”谢行止抿了抿嘴,眨着眼睛扭过头,掀开马车帘,煞有介事地看向外面,感慨,“今日的街道上,倒是比平时的人要多。” 谢府。 “嘶!” 谢行止抱着一本书卷,脚下跪着搓衣板,膝盖酸胀发木,硌得慌,隐隐刺痛。 “温汐!”谢行止看着坐在一边吃糕点的温汐,心中不平。 凭什么温汐在一旁吃着糕点,还有人给她扇风。 而他却要跪这破板! “可是会背了?” 温汐的视线堪堪从手中的书卷移开。 “不会!我不想学了!”谢行止一把将手中的书卷砸在地面,想要起身。 他爹都未这么罚过他! “呵!” 温汐冷冷地发出一个音调。 第一卷 第34章 将温汐从边关大将的位置上拉下来 那音调压得谢行止愣是不敢起身。 “看来还是对你过于仁慈了。”温汐冲屋外叫了一声,“温鸾。” “到!”温鸾立即跑进屋,双手抱拳向温汐行了个礼,“将军有何吩咐?” 温汐食指轻点了下眉眼:“去给我找一些荆棘来。想来定是这搓衣板不能让他长记性。” 荆棘! 那可是要见血的啊! “慢!”谢行止一听连忙呵斥温鸾,不情不愿地将地上的书册捡起,“不就是背书吗?小爷能背!” “能背就好。”温汐朝温鸾挥了挥手,“等会儿我抽查于你,若是你没能答得上来。那晚膳也可免了。” 谢行止对温汐无可奈何,只能憋屈地将视线移到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书卷上。 “将军。”温鸾从外而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温汐,“金简送来的信件。” “我看看。”温汐从温鸾手中将信件接过。 温汐看了两眼信件上的内容,随即起身提笔落下几个字,重新交给温鸾,“你拿去传给他。” 温鸾:“是。” 她似乎十分繁忙…… 谢行止注意到温汐那边的动静。 似乎她见着温汐,都是在处理各种文书。 “瞧着我做什么。” 温汐见谢行止眼神发愣,立即明白过来他的心思又游离了。 谢行止回过神,指着书卷上一角,对温汐道:“这里……我不明白它的意思。” 谢行止看着手中的书卷,无异于天书。 其内容晦涩难懂,就是谢行止要将其读懂,都要费上很大一番力气。 更别说领会其中的深意。 温汐走过来,垂眸扫视一眼,立即对谢行止解答起来:“这的意思是说……” 谢行止微怔,他没想到温汐竟立即便能解答他的疑问。 “还有这——”谢行止又指着一处不明白的地方。 温汐立即回应:“这处他要说的是……” 有了温汐在一旁解答,原本晦涩难懂的书卷顿时变得简易了些。 谢行止第一次觉得,其实学业也并非那么令人抗拒。 ——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转眼便到了用膳的时间。 “少夫人,少爷,该用膳了。” 一丫鬟前来汇报报道。 “嗯,知道了。”温汐撇了眼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谢行止,将书卷往他面前一放,“刚刚背得不通顺,再背一遍。” “啊!” 谢行止不愿。 但这一日下来,他也摸清温汐到底是什么性子,知道与她动嘴皮子无用,只能又重新捧起书卷。 等到谢行止与温汐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入席。 “啧,姐姐,你怎能这般不懂规矩!姗姗来迟,让我们都侯着你一个人。” 方婉儿好不容易抓住温汐的错处,自然是要好好的利用。 温汐见确实是自己的错,也没争辩,对着谢侯爷与谢夫人行了个礼:“这次确是我来晚了,下次不会再犯。” 谢行止想着自己的错自己担,上前一步:“温汐是因为督促我背书,所以才迟了些!” 见谢行止出面维护自己的媳妇,谢侯爷与谢夫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感到欣慰。 之前他们还担心这桩婚事,谢行止会反应过激。 如今这便是最好的局面了。 谢侯爷发话:“行了,都入座吧。” 方婉儿替谢行检加了一筷子菜食,状似不经意地一提: “对了,姐姐我听闻你与行止在那石田坊与人设赌局啊?行止一男子在那嬉闹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着胡闹啊?” 谢行检见方婉儿一句又一句的话,都是在为难温汐,不禁拧了拧眉。 如此这般揭人短处,当真不是君子行径! 怎么他从前没有发现方婉儿如此不堪?还当她是京城才女,品性温良? 谢行检扯了扯方婉儿,眉眼间染上不耐:“食不言寝不语。” 方婉儿只当谢行止这是过于恪守规矩,垂眉对他应声解释:“我不过是关心姐姐。” 这件事谢侯爷自然也有所耳闻,他询问温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行止见谢侯爷追究起这一事,不免有些慌。 若是让谢侯爷知道他不学无术,跑去赌石,他岂不是又免不了一顿的打? “行止只是落了东西在那赌坊,前去寻回。我例行公事遇见他,便随他一起回来了。” 温汐随口答道。 谢侯爷只知道温汐与谢行止出现在石田坊,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何事。 听到温汐解释,谢侯爷的心放了放,点头:“行了,都用膳吧。” 谢行止没想到温汐会选择替他掩护,愣愣地看了温汐一眼。 温汐的余光注意到谢行止的视线,手上夹了一筷子青菜到谢行止碗里,笑着道:“夫君多吃一些,等会儿回去温习功课。” “哦。” 一听到温汐等会没有打算放过他,谢行止又蔫了下来,闷闷地低下头。 —— 丞相府。 “文丞相。”方伟规规矩矩地冲端坐在上的文康行了个礼。 文康对方伟笑得和善:“方尚书何必多礼,快快请起。” “本相知道你此番前来为的是什么。”文康摆了摆手,示意方伟坐下, “按我说,温将军实在是不识大局,竟然公然指认自己的父亲,当真是不孝啊。” “哎。”方伟叹了口气,对文康的话十分认同。 从古自今便,没有哪个子女这样坑害自己父亲之事。 若不是因为温汐,他怎么会当众被皇上训责,还降官阶一级,停俸一年! 文康打量两眼方伟的神情。 满是对温汐厌恶,憋屈。 当年之事他略有耳闻,自然也知道方伟对温汐那微妙的情感。 这也是他会找上方伟的缘由。 他认定方伟会成为,他铲除温汐的好帮手。 文康抿了口茶水,向方伟确认:“方尚书这是确定要与本相合作,对吗?” “若是日后你再顾及父女情分,本相可绝不会容许!” 在方伟被温汐扫地出门的那一次,文康就曾向方伟提出过合作。 他助方伟高升,拿到更大的权利。 而方伟则是牺牲自己的女儿,将温汐从边关大将的位置上拉下来。 方伟连忙拱手,俯身朝文康行礼,向他保证:“下官从今以后为丞相马首是瞻自,绝不再顾及父女情分!” 文康对方伟的保证很满意。 “这个你拿着。”文康将手中的玉镯交给方伟。 “这是……”方伟并不认得这枚镯子。 他疑惑地伸手接过,他不明白文康为何交给他这样一个东西。 “这是安宁长公主的遗物。”文康道,“几日后宫里会有一场宫宴。你想办法让温汐带着这个出席。” 第一卷 第35章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便宜了方伟他们? “为何?”方伟不明白文康的这一举动。 文康笑得意味深长:“你可还记得当年长公主是怎么没的?” 当年安宁身负两国和平,作为和亲公主出嫁。 却不想他国根本没想保持和平,故意挑起战争。 温汐奉命领兵与之交战。 却没能及时赶到救下安宁长公主,使得安宁死在异国他乡。 若是温汐带着安宁的玉镯出现在宫宴上,必然惹得众人猜忌。 堂堂镇国将军,救不回长公主,却带着公主的镯子招摇过市。 到时候弹劾温汐的折子定能堆成小山。 “和亲?”方伟被文康这么一点也反应过来,文丞相这是想要借着镯子陷害温汐。 方伟扯了扯嘴角,朝文康拱手:“下官明白了。” 砚王府。 “主子,温汐将东西送来了。”萧五将温汐使用的银丝递上前,疑惑,“主子为何向温将军索要这个物件?” 萧冥接过那条银丝,放在掌心细细打量:“你可还记得我被暗杀,差点丢掉性命的那一次?” “自然记得!”萧五急忙点头。 萧五不论如何不会忘记那次的事情。 他就那一次被绊住了手脚,没能及时接应萧冥,却没想害得萧冥差点命丧黄泉。 萧冥轻声:“她便是我与你说的那位恩人。” 往日的情况浮现眼前。 萧冥被人刺杀,一路逃亡,在一条小径上中了埋伏。 “嘶——” 萧冥的马被人一箭射伤,发出一道凄厉的嘶鸣声。 马儿吃痛,马身高高扬起,萧冥手与缰绳一松,直直地从马上滚落。 “杀了他!” 见萧冥坠马,暗杀萧冥的一伙人从暗处出现,将萧冥给包围。 一人扬起手,手中的利剑发出的寒光照射在萧冥的脸上。 下一刻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萧冥一路逃亡,早已没有反抗的力气。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萧冥认为,他的性命就此交代在这的时候,一条银丝从他的眼前划过,与那把利刃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铿!” 萧冥瞪大眼睛,那银丝仿佛有眼睛一般,向前一绕,顷刻间绞断了暗杀他之人的脖颈。 “南荒之人,竟敢踏足我朝疆土,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一道掷地有声的嗓音响起,温汐一手拉着缰绳,策马而来。 风吹起温汐的发丝,在空中飞扬,萧冥抬头仰望,只看见一抹清飒的背影。 此处乃是与敌国的交界处,温汐一眼看出对方的装束乃是敌国之人。 想也不想地对萧冥出手相救。 对方即将得手,突然被温汐这么一打断,有些恼怒,纷纷将矛头对准她。 一拥而上,围攻于她。 温汐从腰间抽出飞刀,朝那些人射去。 刀刀致命,顿时倒下一片。 见不敌与温汐,对方转头便想逃跑。 但温汐哪里愿意放过他们,立即策马追了上去:“驾!” 一场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空荡的小径上独留萧冥一人,望着温汐离去的背影。 自那以后,萧冥时常能梦见一道倩影出现在他的梦里…… 夜。 萧五与其他侍卫交接,换了他人为萧冥守夜,回到自己的住处。 烛火摇曳下,他从身后拿出一条吊坠。 那是一条莹润的白玉吊坠,雕以小巧莲瓣模样,圆润轻巧。 倒是与它的主人一样。 萧五将那条吊坠拿在眼前,不由想起当时温鸾一拳挥向他的模样。 这条吊坠便是在那时掉的。 萧五五指并拢,将吊坠收入掌心,打算寻个机会将这吊坠还回去。 —— 两辆马车齐齐停在温府。 方婉儿提着裙摆,在下人的搀扶下,率先从轿中走下,高扬的眉眼带着几分刻意的矜傲。 “哎呀,婉儿啊,可算回来了。” 柳氏见到方婉儿,脸上立即堆满了笑意,迎了上去。 “岳丈大人。”谢行检跟在方婉儿身边,规规矩矩地冲方伟躬了躬身子。 “好!好!” 方伟笑得不见眼,一连道了两句好。 “娘。”方婉儿冲着柳氏甜甜地唤了一声,随即转头对方伟道,“爹爹,我与世子一起给您备了一些东西。” 说着谢府的下人将谢行检准备的东西拿了上来。 “爹爹,这是颜老的真迹,行检哥哥知道您喜欢特地搜寻而来的。” 方婉儿指着一副字画道。 方伟一听,这字画是谢行检特地为他寻来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知道,这谢行检今后可是能继承谢侯爷的爵位。 因着方婉儿这一层关系,他日后便是侯爷的岳丈。 看着眼前谦和有礼的谢行检,方伟是越看越满意,笑呵呵地冲谢行检道:“贤婿有心了。” “岳父大人喜欢就好。”谢行检笑得温润。 柳氏与方伟都围着方婉儿,相比之下温汐这边便显得有些冷清了。 方婉儿得意地朝温汐抛去一抹眼神。 今日是她与温汐一起回门的日子,而这个家却没有一个是欢迎温汐回来的。 方婉儿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温汐她就不该从边关回来! 谢行止看着这幅场面,心里不禁为温汐感到酸涩。 他是最懂这种感觉的。 谢行止看向温汐。 只见她双眼带着几分麻木,出神地看向前方,眉眼间似乎还含着点点悲伤。 虽然方伟待温汐并不怎么上心。 但方伟再怎么说还是温汐的父亲,父亲眼里心里都只有另一个女儿,难过自是不可避免的。 温汐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谢行止眨了眨眼,向温汐解释: “我并不知道你父亲喜欢什么,所以就只带了一些珠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谢行止担心他挑选的回门礼,不合方伟的心意,会让方伟对温汐的态度更加冷淡。 “珠宝?” 温汐看着一处微微有些出神。 她没忘查,温箐当年为何会被方伟关押在密室,整整十年之事。 只是时间相隔之久,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查清楚的。 混乱的思绪,突然被谢行止这句话给拉了回来。 她压了压眉心,原本因思考而空洞的眼神重新灵动起来,她细细琢磨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温汐知道谢行止出手一向阔绰,他口中的珠宝定然珍贵非常。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便宜了方伟他们? “啊?”谢行止想了想道,“不若我现在让谢八重新去准备?” 准备? 温汐想到了什么,眼角弯了弯。 “不用,让温鸾去吧。”说着温汐叫来温鸾,在她耳边低语。 温鸾听到温汐的话后,眉眼一扬,与温汐交换了个狡黠的眼神:“我去准备!” 第一卷 第36章 这次终于让她抓住了温汐的辫子! 谢行止好奇,凑上前去:“你让温鸾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温汐瞥了一眼那边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自是我父亲喜欢的好东西。” “哈哈哈!” 一旁谢行检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方伟爽朗大笑,他招呼着众人,“行了,我们先进去吧。别都杵在这了。” 正厅。 方婉儿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温汐,故意提及她道:“姐姐你回门,带了什么东西来看爹爹呀?” 方婉儿知道无论温汐带的是什么,在方伟眼里一定比不过她的。这才故意这么一问。 被方婉儿这么一提,众人都看了过去。 温汐垂眸一笑,对方婉儿道:“我常年在边关并不了解父亲的喜好。” “幸得刚刚在门外时,听见你带给父亲带的回门礼,才明白父亲竟好文书。” “便让温鸾回去取来,我亲自给父亲抄的佛经。想来在父亲眼里,我亲自抄写的佛经,定是比谢行止准备的珠宝要珍贵得多。” “珠宝?” 柳氏刚刚在屋外的时候,瞥见了谢行止他们马车后跟着的箱子。 若那些都是珠宝的话,定值不少的银子! 但温汐却让人运了回去! 柳氏不免一阵肉疼。 “怎么了?”温汐就这柳氏的话问道,“难道是父亲不喜我这回门礼?” 温汐指的是她抄写的佛经。 柳氏自不能替方伟回答不喜欢,只能讪讪地笑了声:“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 方伟被温汐一口一个父亲唤得有些不适应,他搪塞道:“你有心了。” 近日朝堂上,众人对温汐与方伟之事颇有微词。 温汐不能在这时候被人抓住把柄,只能将面子做足,装作与方伟父慈子孝的场面。 “对了。”方伟从手边取来一个玉镯,递给温汐,“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母亲? 听到温箐的消息,温汐心头一动,向方伟的手上看去。 那一支玉镯通体莹润,色如雨后新竹,清冽干净。 看清玉镯的一刻,方婉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这样好的镯子为何要给温汐! 方伟敛了神色,将玉镯交给,眼底化开了层,温汐平日里难以见得的慈善之意:“至于你母亲的其余私产,还得一些时日。” 温汐听懂了方伟的话外之意。 他这是想要用这玉镯,来换她多给一些时日,让他们筹备银两。 明白方伟的意思后,温汐没有多想,伸手接过那玉镯:“既然父亲还需一些时日,不如便推后一月吧。” 一个镯子换来方伟一月筹银子的时间。 温汐自觉不亏。 —— 温汐借着公事,带着谢行止先一步离开温府。 方婉儿则是继续逗留于温府。 方婉儿不悦地闹着柳氏:“娘!爹爹为何将那玉镯给温汐!” 在方婉儿内心里,温箐的东西都是方伟给她的。 既是方伟所有,那这枚镯子本该是她的东西! 她就该配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我这要与你讲这事呢。”柳氏拉着方婉儿在榻边坐下,“你爹爹与文丞相……” 方婉儿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面上一喜:“所以这镯子并不是温箐留给温汐的念想。而是用来将她从镇国大将军的名号上,拉下来的利器?” 柳氏轻弹了一下方婉儿的额头,笑得宠溺:“至于如何让温汐带着那玉镯去宫宴,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好!”方婉儿眸底翻涌着阴鸷与算计。 在温汐没有出现之前,方婉儿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是众人奉承的对象。 就连怀安侯世子都为她倾心。 但温汐的光芒实在是太甚了,方婉儿不容许温汐的光芒胜过她! 这次终于让她抓住了温汐的辫子!她定不能让温汐好过。 —— 次日。 “少爷,少爷。” 谢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别吵我!出去!” 谢行止睡得迷糊,眼都没睁。 昨夜他被温汐拉着温习功课,硬是到了子时才堪堪睡下。 谢行止现在只想睡个昏天黑地。 “少爷!该去学堂了。” 谢八瞥了眼身旁站着的温汐,只觉得压迫感十足,声音更急切了两分。 “哎呀!不起,我不起!” 谢行止一把拉过被褥盖在头上,沉闷的声音从被褥下传来, “你去随意给我找个由头,病了、伤了。总归我不想去!” “谢行止。”温汐看不下去,一把掀开了谢行止的被褥。 “你……”骤然对上温汐的眼眸,谢行止怔愣片刻,满口的不耐皆被压下,揉了揉脑袋,看着她,“怎么是你啊。” 意识到温汐想要做什么,谢行止眼角下压,可怜兮兮地对温汐解释: “我昨日睡得那样晚,今日难道不该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吗?” 谢八忍不住将今日看到的情景说出:“将军今早卯时便起了,在院中习武。” 卯时? 谢行止记得温汐昨日监督完他后,还与温鸾商议着什么,并没有他睡得早。 今早卯时却又已经在院中习武? 温汐睨着谢行止,给他下最后的通牒:“一刻后我要在门外见到你,我亲自送你去学堂。” 说着温汐便转身离去。 “啊?” 谢行止微愣。 “少爷快些吧,等会儿将军该生气了。”谢八在一旁忍不住催促谢行止。 “我说你到底是谁的人啊?”谢行止见谢八这狗腿的模样,不由骂了声,“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谢八表示表示委屈。 温汐的话谁敢不听啊?若是一刻后谢行止没有按时出现在门外,温汐寻他的麻烦可怎么办? 谢行止朝谢八伸手:“扶我起来。” 谢八:“好嘞。” 谢行止借着谢八的力,从榻上翻身,只觉得眼睛酸涩,浑身哪哪都不得劲。 若是放在从前,任凭那夫子如何说他,谢侯爷如何威逼,这学堂他都是断然不会去的! 迟睡之事,以往不是没有。 往日谢行止与林衡他们花天酒地,一夜酒醉。 次日学堂上便不可能会出现他的身影。 学堂门外。 谢行止的马车驶来。 “快看那不是谢行止的马车吗?他今日怎的这么早来学堂?难道是被谢侯爷压来的?” 有人见到谢行止的马车感到惊诧。 往日里便是谢行止愿意来学堂,也要迟上好一会儿,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提前到来的。 “谢行止?” 宁皓宇眯了眯眼,他还敢来? 第一卷 第37章 我的夫君,我自是了解的 若不是因为谢行止,执意要与他兄长相争那块玉石,宁崔臣如何会被父亲责骂? 谢行止既然已经来迟了,那块玉石本就不属于他! 当日之事,温汐亲自上门拜访,敲打了宁太傅。 惹得宁太傅对宁崔臣一阵责罚。 这便让宁皓宇为兄长记恨上了谢行止。 谢行止手上拿着一本书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招呼道:“谢八,走。” “好嘞。” 谢八背着谢行止的笔墨纸砚,紧跟谢行止。 宁皓宇扯了扯嘴角,面色不善。 上前一步,故意挡在路中,扬着下巴,言语间满是讥讽与挑衅:“呦,这不是我们的谢大忙人吗?今日怎么有空来学堂了?” 谢行止一早被温汐逼着起来,无精打采,对宁皓宇的惹事显得不耐:“闪开,小爷我没工夫与你闲谈。” 宁皓宇瞥见谢行止手里握着的书卷,夸张地捧腹笑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谢行止今日非但按时来学堂,连路上的时间都未放过,还在看书呢!” 众人都被宁皓宇的声音吸引过来,见到谢行止手上拿着书卷倍感新奇。 有人猜测:“不会是谢公子觉得路途颠簸,所以那这书卷来充当枕物吧?” 这句话一出,惹得众人一阵发笑。 谢行止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卷,那是在马车上温汐让他看的。 谢行止一手叉腰,扫视众人:“小爷就是想学习了不行吗?”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谢行止乃是草包一个。与你哥哥那是天壤之别。就你还学习?” 宁皓宇十分不屑。 温汐掀帘而出,嗓音缓慢,却威慑十足:“他怎么不能学了?” 温汐本欲离开,见着谢行止这闹出动静又留了下来,正巧听见宁皓宇对谢行止的嘲讽。 “温汐?” 宁皓宇一眼猜出对方的身份。 “怎么,我说的可有错?”宁皓宇不畏惧温汐,“在这京城中谁人不知谢行止不学无术?” 温汐定定地盯着宁皓宇看了一眼:“看来你的课业自然是极优秀的了?” “呵。”听温汐这么一问,宁皓宇更加得意,眉梢飞扬着,“小生不才,不过是每每月试之际,得了这学堂第一罢了。” 宁皓宇特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这样吧,你与谢行止比一场。”温汐主动提出。 宁皓宇疑惑:“比什么?” 温汐答:“比下一次月试,你们的名次。” “哈哈哈哈!”宁皓宇听着温汐的话怔愣片刻,随即爆笑起来,“你说什么?你要让谢行止同我比试?” 宁皓宇衣袖一甩:“可笑!” “是啊,谢行止如何与宁皓宇相比?” “次次的月试,几乎都是宁皓宇第一啊。” …… 很快众人讨论起来。 众人的议论声,快要将谢行止给淹没。 虽然他也自知他比不过宁皓宇,但被这样明晃晃地指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丝难堪。 这时有人善意地出声提醒温汐:“温将军,你或许还不知道,谢行止在学业上的荒废程度……他……” 那人说着又言欲止起来。 “我的夫君,我自是了解的。”温汐朝刚刚向她释放善意之人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我相信我夫君定然能比得过这个宁公子。” 那人见温汐执意要比,便也不加以劝阻。 温汐悠悠拧头,看向宁皓宇:“宁公子,所以这比试你是应还是不应?” “好!”宁皓宇见温汐这么不知所谓,想着干脆成全她。 “只是我们这既然是赌约,还是得立下一些彩头的吧?” 宁皓宇没忘,宁崔臣被温汐两人戏弄的事。 温汐:“不知宁公子想要什么彩头?” 宁皓宇眼神笃定,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若是他考不过我,那他便自行滚出学堂,并绕着街道大喊‘谢行止是个草包!’。” 宁皓宇的这要求何谓是十分过分。 谢行止乃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若是他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非但丢尽了他自己的脸,就连谢侯爷都面上无光。 “好。” 温汐没有过多犹豫, “但若是你输了,便也履行你自己这句话,喊自己的名字如何?” 宁皓宇十分笃定:“我不会输。” 温汐笑:“那也要比试过后才知道啊。” “哼!”与温汐打完赌后,宁皓宇轻哼一声,转身进了学堂。 “你为何要替我应下这场赌约!” 谢行止愤怒的声音在温汐身后响起。 温汐扭头看去。 少年眉峰拧紧,下颌线绷得发紧,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强压着,只是沉声对温汐询问。 这赌约最终是要谢行止去履行,确该问一问谢行止的意愿。 温汐:“你可愿意与他对赌?” “哼!” 她既然都已经替他应下,何还需他的回答? 温汐可知道若是他没能赢过宁皓宇,会给谢家的名声带来多大的损害? 虽然谢行止不在意自己臭名昭著,但他爹清明了一世,若他当真输给了宁皓宇,谢侯爷的名声算是彻底砸在了谢行止的手上。 谢行止的心口憋着一口气,也顾不得畏惧温汐,不再理会她,转身便走。 生气了? “将军。”温鸾走来,“谢行止这是急了?许是担心输给那宁皓宇吧。” 谢行止的消息,早便给温鸾给掌握。 谢行止向来不学无术,夫子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每日不是跑到东街去逗鸟,便是到西街去斗鸡,斗蛐蛐。 所以谢行止的课业,在学堂中一直是垫底的存在。 而温汐的这一赌约,无非是要逼着他争夺下次月试的第一。 对他而言谈何容易。 但温汐只想要逼他一把。 温汐将视线从谢行止身上收回,偶然瞥见温鸾的颈部空空,随口道:“你的坠子呢?” “吊坠?”温鸾一愣,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温鸾低头,企图在地上能寻到哪吊坠的身影,喃喃道:“想来是在哪掉了?” “你啊。”温汐对温鸾无奈,总是这样粗心大意的。 温鸾眉眼一压,浮现出恼意:“怎么会这样?” 何时掉地她都不知。 “走吧。” 温汐转身带着温鸾离去。 第一卷 第38章 殊不知那一年的状元,早以是温汐所有 学堂内。 林衡听闻谢行止来了学堂倍感诧异,不由也跟着跑来。 “听闻你与那宁皓宇定下了赌约?”林衡用扇子拍了拍谢行止的肩膀,语气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这是怎么想的啊?” “哎,你别说了!”谢行止挠了挠后脑勺,感到烦闷,“是温汐替我应下的。” “温将军啊。”林衡撇了撇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不确定地询问谢行止:“怎么温将军这么不了解你?” 竟然提出让谢行止与宁皓宇比名次,这不是必输的吗? 谢行止一手握紧,笃定道:“哼!她就是想让我出丑!与我过不去!” 谢行止心口堵着一口气。 他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整日里斗鸟赌石,好不快活。 自从与温汐成婚后,便都不一样了。 “谢行止,对于这题你可有什么见解?”夫子突然点名谢行止。 谢行止一愣。 刚刚他都在烦闷,温汐替他应下的那场赌约,根本没听夫子正在讲的是什么。 一时答不上来。 夫子见谢行止面露难色,失望地摇了摇头。 今早他听闻谢行止与宁皓宇的赌约,心下本还以为谢行止有所改变。 却没想还是这副模样。 果然朽木不可雕啊。 —— 谢府。 “将军,你要这些书卷做什么?” 温鸾按着温汐的命令,将所有谢行止能用得上的书卷搬了过来。 “看看。”温汐将书卷摆放整齐,随手拿了一卷道。 “将军这是为了谢行止吧?” 温鸾看着温汐随手落下的批注,点明道。 “嗯。”温汐点头,“这些对于他来说,可能会有些晦涩难懂。” 温汐在一旁做的批注之详细,可谓是将饭碾碎喂到了谢行止的嘴边,只待他愿意张口吞下。 “谢行止那家伙当真是有福气啊。” 温鸾感慨。 要知道温汐可一点不比京城的夫子差。 当年科举的试卷流露,无意间传到了边关。 温汐闲来无事顺手写了几笔,竟传到了皇宫。 皇帝四处询人,最后发现那等惊世之作竟是出自一位边关将领之手,于是亲自召见。 那一年皇帝以试卷泄露为由,不愿立新科状元。 殊不知那一年的状元,早以是温汐所有。 窗外,余晖染尽长天,温汐的影子被拉长,身后的绯色仿佛为温汐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裙。 衬得她肌肤似玉,明艳不可方物。 温汐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凹陷下去一块。 起身,将书卷合上。 屋外正好传来谢行止归家的动静。 温鸾看清温汐手上处理完后的书卷,不由心疼温汐:“何须一次性为他批注好,分作两次也是好的。” 温汐做事不喜拖拉,一向喜欢一次性全部做完。 她瞥了眼被她翻阅过的书卷,想着谢行止应当是能看得明白的。 “走吧,去看看他。”温汐招呼温鸾。 谢行止从长廊走来,面上神情麻木,全是被夫子摧残后的菜色。 谢行止脚下步子迈得大,谢八跟在他身后,略显吃力,脚步有些踉跄。 “谢公子回来了。”温鸾主动开口,想要向谢行止说明温汐为他做的事。 却不想谢行止看都没看温鸾一眼,直接与她差身而过。 “你!”温鸾见谢行止如此不知好歹,转身伸手指着他。 却见他亦没给温汐一个好脸色,路过温汐身边时,哼了一声便离开。 谢行止这是还在记恨温汐,擅自替他决定赌约只是之事。 温汐看着谢行止傲娇的背影,脚下步伐顿了顿,正欲上前。 “将军!” 金简突然走来。 “何事?”温汐的注意被吸引走。 金简压了压嗓音道:“那个奸细被人给救走了!” “什么!”温鸾眉头一皱,随即心底冒出震撼,“何人?竟能从你的手中夺人?” 金简的武功非常人能及,且他手下还有能人无数。 在这样的看守下,还能将人劫走。 看来那奸细背后实非一般人。 温汐:“你可有从那奸细口中问出什么?” 金简摇了摇头:“没有,那人的嘴十分硬,属下根本撬不开。” 温汐冷静询问:“你是在何时发现人被劫走的?” 金简:“属下一发现便来禀报了。” “找!”温汐笃定对方并跑不远,“背后之人如此急切地将人救走,想来我们抓到的那人定不简单。” 金简应声:“是!” “走!” 温汐亲自去抓人。 屋内。 谢八看着摞得老高的书卷,小心翼翼地询问谢行止:“少爷,这些……” 谢行止烦不胜烦,摆手道:“拿走,拿走!我不看!” 谢八:“是。” “哎呦。”谢八搬运时,突然一本书掉落,正好露出内页里温汐批注。 这是? 谢行止皱着眉,将那本书拎起。 上面温汐清楚明了的将谢行止可能看不明白的地方标出。 谢行止的眉间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几乎是每一页都有温汐的笔记。 “这本掉了。”谢八看着谢行止手上的书卷,就想要去拿。 却被谢行止给避开。 “少爷?” 谢八疑惑,难道是谢行止改变了主意? 谢行止伸手,揣着怀疑的态度,从谢八怀中随意抽了一本书出来,上面果然还是有温汐留下的字迹。 谢八也瞥见上上面的字迹:“这……难道是温将军写的?” 她写的这些都是为的他吗? 谢行止的眼睫轻颤,视线落在书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谢八询问,“还要拿走吗?” 谢行止改变了主意,他轻声对谢八道:“你先出去吧。” “好。” 谢八将手中的书卷又重新放下,退了出去。 另一边。 温汐一路追踪而去,在一间破庙里找到了那人的身影。 温鸾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扭头对温汐道:“死了。” 温汐上前两步,一手抵在那人的颈部,身体尚且温热。 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到底是谁?”温汐喃喃道。 在这京城之中,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力?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给带走,并灭口于这破庙当中。 第一卷 第39章 这一夜温汐屋内的烛火燃了半夜 温鸾撇了撇嘴,向温汐建议道:“不如我们将这事禀报给皇上吧。” 温汐摇了摇头:“如今我们连一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该如何禀报皇上?” “那到底是谁啊?” 温鸾没想到,这京城却还比边关更加危险。 在边关她只需防范敌人,至于战友是她最信任的伙伴。 可是到了这京城,却让她感到腹背受敌。 “温将军。”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两人齐声望去。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 萧冥微垂着眼,抬手虚扶了一下车沿,从容地走下了马车。 “这庙宇久未有人迹,偶然瞥见人影,便想着来看看,却没想到竟这样的巧,碰见了温将军。” 萧冥信步走来。 许是走得有些急了,气息微促,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主子。” 赶路的车夫忍不住担忧萧冥。 萧冥朝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无事。 温汐感到奇怪:“砚王殿下怎么在这?” 萧冥抿了抿唇,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我这要去静安寺,没想到在这碰到了温将军,倒真是缘分啊。” 缘分吗? 温汐忍不住想起在石田坊与萧冥的初见。 这是不是太巧了? 每次她捉拿这奸细之时,萧冥都在附近。 而这奸细身后之人的权势又不简单…… “是有缘分啊。”温汐看向萧冥的眼神多了分意味。 萧冥对温汐的心思浑然不觉,向温汐邀约道: “不知温将军可有空闲之日,当日本王被那贼人所扰,幸得温将军相救,这才得以安然。本王想要宴请温将军,以作答谢。” 温汐摆手:“这等小事,王爷何须挂齿。” “滴水之恩是该涌泉相报。还请温将军能赏个脸。”萧冥紧接着道。 一双眼睛看着温汐,似有温汐不应,他便不罢休之趋势。 温汐正巧也想探一探萧冥的虚实,见状答应道:“好。” 见温汐的答应,萧冥心下喜悦:“那本王便先行一步了。” 温汐垂眸:“恭送王爷。” “将军。”萧冥走后,温鸾上前问温汐,“我们还需追查那奸细背后到底是何人吗?” “不用了。” 温汐看着萧冥离去的背影,“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你最近盯紧砚王殿下。” “砚王?”温鸾有些诧异,“将军这是怀疑砚王殿下?” 温汐眯了眯眼,盯着萧冥离去的背影:“你不觉得巧吗?这两次的巧合?” 被问汐这么一提,温鸾也感到不对劲:“确实。这两次我们都碰见了砚王。” 一连两次,温鸾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 丞相府。 一黑影闪过,来到文康的书房:“主子,人解决了,他再也不可能泄露任何信息了。” “嗯。”文康手上捻着佛珠,双眼轻阖,对下属来报的消息,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让那温汐给抓着了。死了倒也干净。” 文康悠悠地嫌弃道。 “主子,边关那可还需要派人去传信?”黑影请示文康。 “罢了,先将温汐这个麻烦除了,再与那边联系。” 文康睁眼,一双眸子暗沉如墨,半点暖意也无,精明与阴鸷揉在一处,令人望而生寒。 “温汐一日不死,我们的行动便一日不能通顺。” —— 谢府。 温汐回府,书房的烛火已经熄灭。 今日谢行止一回来,温汐就因事外出,没有多余的注意留着谢行止。 不用多想,温汐便猜到谢行止定没有翻阅过她批注过的那些书籍,不免觉得有些心累。 这一瞬,温汐也怀疑她这一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温汐默默敛了眉,压下心中的那股失落,转身朝卧室走去。 “吱呀。” 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被烛火拉长,打在屏锋上面。 听见声响,他扭头看了过来。 “谢行止?” 温汐微怔,对眼前之人的出现感到奇怪。 “你终于回来了。”谢行止揉了揉眼睛,仰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温汐刚刚进屋时便感到奇怪,为何她屋内会有烛火的光:“你怎么在这?” 谢行止手中拿着书卷,想起白日里的事,心中还是有些芥蒂,别扭地朝温汐走来。 他想要温汐的一句道歉——擅自主张替他定下与宁皓宇赌约的道歉。 但温汐仍是平常的模样,那双眸子无波无澜,仿佛对谢行止的别扭丝毫未觉。 见状些行止败下阵来。 温汐定下这个赌约,本意是为了激励他……也是为了他好,所以才这么做的。 些行止在原地犹豫片刻,在心中放下了对温汐的不满,提起正事: “书卷上的标记,我有一点看不明白,便想着过来问你。却左右等不到你。” 原来谢行止一直在她的屋里温习功课吗? 温汐没料到这个结果。 温汐:“我走后你都在看书吗?” “哼。”看去温汐脸上明显惊讶的模样,谢行止发出一道极轻的不满之声,撇开脑袋, “既然你不辞辛苦,为我标注了那么些内容,我便勉为其难地学一些吧。” 温汐看着谢行止,忽地觉得他像一个人。 也说不上是哪里相信,只是某个瞬间。 谢行止的傲娇,让温汐想到了那个与她通信之人。 “抱歉,今日之事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便替你答应下来与宁皓宇的赌约。” 虽然是为了刺激谢行止,但她这件事确实是她有错在先。 “你……” 谢行止没想到温汐会向他低头,一时怔愣。 随后又后知后觉地感到满意。 他撇开眼,装作毫无在意地挥了挥手:“小爷才不与你计较。” 温汐想起谢行止来寻她地目的,问:“对了,你哪处没看懂?” “这个。”谢行止指着温汐未标注的一个地方,“这里我有些没明白。” “这处……”温汐就着谢行止手指的地方看去,细细与他解释。 这一夜温汐屋内的烛火燃了半夜,温汐带着谢行止,将他手中的书卷大致看了一遍。 第一卷 第40章 温汐定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哈哈哈!” 庭院中,谢侯爷拉着谢夫人观景赏花,心情甚好。 谢夫人抿了口茶水,打量谢侯爷的神情:“侯爷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谢侯爷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声调都高了几度: “夫人可知,昨夜行止那院中发生了何事啊?”谢侯爷笑眯眯地冲谢夫人卖弄着关子。 谢夫人笑得温婉,耐着性子问:“哦?到底是何事,惹得侯爷这般欢喜?” 谢侯爷终于将事情道出:“夫人可知,昨夜行止那小子,与温将军探讨了一夜的课业?” “竟有此事!”谢夫人震惊。 以帕轻掩朱唇,眼中带上了错愕:“行止竟然愿意学习了?” 不怪谢夫人惊讶,实在是谢行止先前的行径过于荒诞。 就连让谢行止去学堂,都让谢侯爷费了不少的心思。 更别说让他主动研究课业。 这一消息放到往日,便是谢夫人想也不敢想的事。 “是啊!”谢侯爷拉上谢夫人的手,拍了拍,胡子轻缠,很是激动, “往日我也是对他恨铁不成钢啊。如今他愿意学习,我也能将心放一放了。” 谢夫人:“先前还担心行止不满这桩婚事,会闹出什么动静来。却没想到,这温将军还真将行止治得服服帖帖的。” 谢夫人眼里满是笑意,忍不住感慨:“这温将军真是我们谢府之福啊!” 谢侯爷也点头:“是啊!” “母亲。” 谢侯爷与谢夫人谈话间,方婉儿领着一丫鬟,款款而至。 方婉儿福了福身,向两人行了个礼:“婉儿见过母亲,爹爹。” 谢侯爷笑着道:“免礼。” “婉儿?”谢夫人见到来人,热情地招呼道,“来坐与我身边。” “好。” 方婉儿乖巧应下。 方婉儿与些行检自小便被认为有婚约,所以时常会与谢府来往。 她是谢夫人看着长大的,谢夫人心中对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方婉儿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匣子,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母亲,今日我在明玉轩时瞧见一个玉镯。想着戴在您身上应当合适,便为您带来,您看看喜不喜欢?” “你有心了。在外还念着我。”谢夫人感到欣慰。 府中只有谢行止与谢行检两个男子,谢夫人总是嫌他们不够心细。念叨着还想要一个女儿伴于膝下。 如今方婉儿带来的这份细腻的感情,倒是让谢夫人有些触动。 谢侯爷起身,主动给两人留出空间:“好了,你们在这聊着,我便不再这打扰你们了。” 方婉儿对谢侯爷道:“爹爹慢走。” 目送谢侯爷离开后,方婉儿将玉镯拿出:“来,母亲我给你带上。” “这成色倒是不错。”谢夫人随口夸赞道。 “说到这成色,姐姐手中也有一只成色更好的呢。”方婉儿扬着脸,一派天真, “几日后便是宫宴了。若是在宫宴上,姐姐带着玉镯出席便好了。” 谢夫人不明白方婉儿何出此言:“为何?” 方婉儿摇了摇自己手上的镯子: “母亲你看,我手上也有一只。到时候宫宴之上,旁人一瞧,我们婆媳三人身上都带着一枚玉镯,多好看啊。” 说着方婉儿语气低落下来:“只是可惜了,姐姐与我素来不合,她怕是不会愿意与我一样带着玉镯去赴宴。” 谢夫人并不知道,温汐与方婉儿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她能察觉到,两人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的好。 谢夫人:“你与温汐之间可有什么矛盾?” “我……”被谢夫人这么一问,方婉儿一脸为难,随即道,“姐姐她不喜我的娘亲,自然也不喜我的存在。” 谢夫人了然,柳氏的出身她也略知一二。 只当温汐误会柳氏一个洗脚婢,爬上这个位置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所以不喜方婉儿母女。 方婉儿摸了摸手腕的玉镯,语气中带着期盼: “虽然姐姐不喜我,但我还是敬重姐姐,想要与姐姐能有一些关联,能与她带着同样的饰品,一同出现在宫宴。” 瞧着方婉儿的模样,谢夫人心下大概明白了些缘由,脑海中不由浮现,温汐那淡漠的模样。 想来是方婉儿想要与温汐交好,而温汐不愿。 念此谢夫人想要成人之美,询问道:“不如我与温汐提上一提?” “可以吗?”方婉儿闻言,立即望向谢夫人,一双眼神发亮。 谢夫人笑道:“我只是提一嘴,可并不能保证温汐一定会带去宫宴。” 方婉儿立即伸手挽上谢夫人的手臂,甜甜地冲谢夫人道:“多谢母亲!” —— 午膳时。 谢夫人顶着方婉儿期待的神情,看向温汐手腕间的玉镯,开口道:“温汐这镯子倒是好看得很。” 闻言温汐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向谢夫人解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谢夫人只一眼便看出那玉成色的不一般,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谢夫人试探地道:“几日后便是宫宴了,得好好打扮打扮。不如便带着这玉镯出席?” 闻言方婉儿下意识缓了呼吸,手上想要夹菜的动作一顿。 生怕温汐会拒绝谢夫人的要求,导致她的计划失败。 温汐对谢夫人的话并没有在意,随口应道:“好。” 听见温汐答应,方婉儿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着吧,只要这镯子一在宫宴上出现,温汐定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宫宴?”谢行止上下打量温汐一眼,开口提议道,“不若再裁几身新衣,与这镯子相衬?” “也好。”谢夫人点头,“等会儿我便让人来为温汐裁衣。” 谢行止与谢夫人一唱一和间,便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温汐便也不再说什么。 一旁的谢行检盯着温汐,那抹玉色在温汐的手腕更显脆嫩。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玉衬得人美,还是人将玉衬得莹润。 谢行检心中仍有不甘,本来她该是他的妻…… 谢行检默默地将目光收回,向谢夫人交代道:“娘亲,儿子想起宫中还有公务未尽,今日便不回府了。” “又不回了吗?”方婉儿听到谢行检的话有些失落。 自新婚那夜后,谢行检几乎日日宿在外头。只有偶然得空,回来陪谢夫人与谢侯爷进膳,连他们的房门都未曾踏进。 “嗯。”谢行检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给方婉儿。 与方婉儿成婚后,谢行检越发觉得方婉儿并非他想象中的妻子模样。 第一卷 第41章 谢行止的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属于温汐的气味 心下不由生出几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厌恶之前。 事关谢行检的前程,谢夫人自然不好耽误,只能嘱咐两句放人离开。 —— 院中。 谢行止与温汐一身劲装,位于靶子前。 “双脚与肩同宽,身体中正。” “腕直肘松,不可耸肩。” …… 温汐坐在一边对谢行止进行指导。 “唰!” 谢行止指尖一松,箭脱离而去,却没有射中靶心,与靶子堪堪擦身而过。 “怎么还是这样!” 谢行止有些挫败,这都练了许久,还是不见进步。 “啧。” 温汐看不过去走了过来,一手扶在谢行止的弓上,另一只手夹了支箭,搭弓。 “看好了。” 温汐与谢行止靠得极近,谢行止的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属于温汐的气味。 在温汐靠近的那一刻,谢行止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脑子里似有一团浆糊,对耳边温汐教导的声音听得不真切。 “唰!” 温汐搭着谢行止的手,手上一用力,将弓箭射出。 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中靶心。 温汐垂眸询问:“可明白了?” 谢行止刚刚根本没有细看温汐的动作,只是顺着温汐的力道,手中的箭矢便射了出去。 因此温汐问谢行止时,他愣了愣。 “你试试。” 温汐退后一步道。 谢行止木木地瞥了温汐一眼,脑海回忆温汐的话,拉弓,搭箭。 只是一个姿势,温汐便看出了问题。 她伸手就想再次为谢行止掩饰一遍。 “不用了……”看清温汐的意图,谢行止后退一步拉开与温汐的距离,话语间有些磕巴,“我再自己琢磨琢磨。” 温汐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好。” “对了。”谢行止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他与温汐商量道,“今日我想与林衡出去一趟。” 这几日来谢行止确实大有长进,与之前恍若换了个人。 温汐没有拒绝他:“想去便去吧,记得今日的功课要记得温习。” 听见温汐愿意松口,谢行止雀跃起来:“好!” “你在这继续练习,我军中还有一些事宜需要处理。” 说着温汐便转身离开。 看着温汐的背影,谢行止忍不住一拍自己的脑袋,觉得他有些犯蠢。 他只是成了个婚,又不是卖身了。 不过出一趟门罢了,怎的还需温汐同意。 谢行止自顾自地离开,喃喃道:“下次定不问她了。” 茴香楼。 “呦,这不是谢大忙人吗?” 有人见着谢行止开口调侃道。 林衡递给谢行止一杯酒水,笑着调侃:“谢大忙人如今怎么有空来这了?” “你的生辰我再怎么说也得来啊!”谢行止接过林衡手中的杯子,对他道,“来,寿星这一杯我敬你。” “好!仗义!”林衡伸手拿了杯酒水,与谢行止一碰,一饮而下。 林衡将手中的扇子一合,指着其余坐着的人:“说好了,今日是我的生辰,谁都不许提前走!” “自然!” “自然!” 众人笑着道。 “我们许久未去南街那斗蛐蛐了,要不等会儿过去?” 有人提议道。 “好啊!”立即有人接话,“我和你们说我最近养的那蛐蛐可有劲了!保证干翻你们!” 众人嬉嬉闹闹地叫嚷开。 另一边。 温汐应萧冥的约来这茴香楼。 “温将军,这杯酒我敬你。”萧冥举杯对温汐道。 “不敢,还是我敬王爷。”温汐举起杯盏一饮而尽。 饮过酒后,萧冥与温汐道:“温将军,你我之间见过这么些面。也算是半个朋友,不如今后我便唤你温汐?” 不过是个称谓罢了,温汐没放在心上。随口应道:“王爷请便。” “主子,这是温鸾姑娘的东西。”萧五没见到温鸾,只能将手中的东西,摆到温汐与萧冥面前。 “这怎么在你那?” 温汐一眼认出这是温鸾脖子上的吊坠,温鸾发现不见时,还找了许久。 “这是上次温鸾姑娘误将小的当做贼人,不小心掉落的。想着今日温将军与我家王爷有约,可以还给她。” 萧五朝温汐身后看去,并没有温鸾的身影。 温汐朝萧五伸手:“温鸾今日身子不适,便没有随我出门。你交于我吧,我将东西带回去还给她。” “好。” 萧五将吊坠还给温鸾。 温汐之所以应萧冥的约,是为了将他困于这。好让温鸾去砚王府,打探关于萧冥的一切。 温汐想弄清楚,边关奸细到底与萧冥有没有关系。 萧冥不经意地对温汐一提:“听闻温将军在前些日子,与谢府二少爷成婚了?” 温汐点点头:“我与谢家的婚约乃是先帝所赐。” “是吗?”萧冥心中弥漫开一丝涩意。 那真是可惜了…… “可是我听闻谢公子这人……花天酒地,纨绔不堪?” 萧冥想要探究温汐对谢行止的感情。 温汐不明白,萧冥为何突然关心起她与谢行止之间的事:“砚王殿下也说了,那只是传言。” “传言?” 萧冥挑了挑眉眼。 萧冥听出了温汐此言对谢行止的维护,心下有些不悦。 但很快被压下,萧冥面上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是我道听途说了。” —— 谢行止等人吃饱喝足后,面对前来计账的店小二,众人提议让谢行止来结账。 “行止这么些日子都未曾露面,如今也该表示表示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 林衡知道,这点银子对于谢行止来说并算不得什么,也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今日可是我的生辰。” “好!” 谢行止大手一挥就要应下来,只是他后知后觉想到,他手中所有的银子如今都在温汐那管着。 所以要他拿出这顿饭的银子,还当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念此谢行止顿了顿。 有人对店小二道:“还愣着做什么,找这位爷结账啊。” “爷。”小二笑着将手中的账单捧到谢行止面前,示意他结账。 “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人中途出去解手,如今慌张而至。 “看见了什么?” 众人被那人一打断,都忘记了结账这一茬,向他抛去眼神。 那人瞥了眼谢行止,指着上方道:“我看见温将军与一男子在楼上的雅间!” “什么!” “此话当真?”有人质疑。 第一卷 第42章 将来总有一天他会与温汐和离 “自然!”那人绘声绘色地道,“我路过那时,正巧见着小二送食进去!”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谢行止。 “这是怎么回事?”林衡用胳膊肘顶了顶谢行止,朝他挤眉弄眼。 谢行止听见那人的消息,心口突然一堵,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蔓延开来。 “谢行止?”林衡见谢行止沉默不由又唤了他一声,替他报不平, “即便她是将军,既然嫁于你了,三从四德也该懂得吧。怎能背着你做出这种事情来?” 嫁于他吗? 这几个字敲击在谢行止心头,他很快感到释然。 他与温汐本也不是正经夫妻。 并且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将来总有一天他会与温汐和离,娶他的青娘! “温汐忙于朝事,平日里自然少不了与他人打交道。说不定他们只是在讨论国事。” 谢行止为温汐的出现找到了借口。 那人继续抛出一记重弹:“可是我听那男子在温将军面前,说你花天酒地,纨绔不堪。正经议论国事需要说这个吗?” “不如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总好比我们在这猜测?”林衡提议。 “是啊,是啊!” 有人附和。 “各位爷,你们这银子?” 一旁的小二见一群人迟迟没有将饭钱给结了,不免有些急,开口催道。 被这么一提醒,众人的目光又落回到谢行止身上:“行止你还愣着做什么,结账啊?” “这……”谢行止支支吾吾半天,张了张口嘴对林衡道,“不如这顿你们先结了,下次小爷再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谢行止这是拿不出银子? 听着谢行止的话,众人都感惊诧。 他们都是不缺银子的公子哥,何时见过谢行止连区区饭钱都拿不出? 见状林衡果断地从腰间将钱袋拿出,取出一锭银子,往那小二怀里一抛:“不用找了。” “好了,多谢爷!” 小二收到银子满意离去。 林衡两手一拍,扬声朝楼上看去:“好歹是谢行止的夫人,我们不妨上去见一见温将军吧?” 林衡想要为谢行止岔开话题。 “好啊!这温将军归京,我不过是在庆功宴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未瞧得真切呢。” 有人对温汐感到好奇。 “是啊,我们也去打个招呼吧。” 有人提议。 接着众人熙熙攘攘地朝楼上走去。 林衡拉着谢行止走在人群之后,他趁着旁人没注意,附耳到谢行止耳边:“你的银子可是都上交给温将军了?” 谢行止未与温汐成婚之前,这种情况可是从未出现过的。 面对林衡,谢行止没什么好隐瞒的,对他点了点头。 林衡眼里闪过惊诧,他没想到,他的好兄弟竟然被温汐给治得这样服帖的。 “你可是忘了你的青娘?” 林衡与谢行止的感情要好,他明白青娘的存在。 温汐与谢行止的婚约是不可抗拒的。温汐注定是谢行止的正头夫人。 他本以为谢行止会与温汐相敬如宾,而后寻个机会,将青娘收作妾室。 但是如今谢行止对温汐的态度,让林衡感到不对劲。 青娘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身份地位不可能高过温汐去。 唯一可以一提的,便是她与谢行止多年的感情。 但若是谢行止的心再偏向温汐,恐怕之后再没有青娘的位置。 林衡还记得,谢行止从前每每收到青娘信件时,那喜悦的神态。 那是谢行止情窦初开便爱上的人。青娘在谢行止心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想来在青娘心里,谢行止对她也是同等重要的。 他还记得,当初谢行止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喜欢上除了青娘以外的任何人。 可是如今他却与温汐这样不清不楚…… 一听到林衡提到青娘,谢行止立即反驳:“我自然不会忘记!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青娘!” 谢行止说出,当时他愿意将银子交给温汐的原因: “我只是觉得温汐毕竟是女子,就算日后我们和离,嫁娶互不相干,她也是吃亏的。” “我那区区几两碎银罢了,权当我为她日后择婿添妆罢了。” 林衡仍有疑惑,眯了眯眼,问:“是吗?” “自然!” 谢行止越说越有底气。 他与温汐不过是迫不得已,这才结为夫妻。怎么能比得上他的青娘! “你当真没有对温将军动心?” 林衡追问。 “没有!” 谢行止斩钉截铁地道。 “行了,走吧。” 林衡伸手揽过谢行止的肩。 这毕竟是谢行止自己的事,谢行止心中有数就好,他也不好过多议论。 一群人就这样熙熙攘攘地来到了楼上,却都在雅间外停留,没有一人敢上前敲门。 “这……”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到谢行止身上。 刚刚上楼乃是一时兴起,真正站在门外后,他们心底又升起些许的怯意。 谢行止僵硬地扯了扯唇,他本没想上前来打扰温汐,却被众人推搡地走到了这。 “吱呀。”就在谢行止犹豫的时间里,门突然没里面推来,温汐与萧冥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 “谢行止?”温汐见到谢行止挑了挑眉,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 “我听他们说你在这,便想着上来与你打个招呼。”谢行止对温汐解释。 “见过砚王殿下。”谢行止一眼认出眼前男人的身份。 林衡:“砚王?” 萧冥并不常出来走动,谢行止这一声问好,让众人反应过来眼前男子的身份,纷纷朝萧冥行礼。 “见过砚王殿下。” …… 萧冥朝众人摆了摆手:“无需多礼。” “时候也不早了,本王得先回去了。”萧冥对温汐道。 温汐:“嗯,恭送砚王殿下。” “你要回去了吗?”谢行止问温汐。 温汐朝谢行止点点头:“嗯。” 不知为何,谢行止突然没了继续与林衡玩闹之意,对温汐道:“我突然想起,明日的课业还未温习,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 “啧啧!” 林衡不满的声音在谢行止身后响起。 谢行止扭头安抚:“下次再与你补个生辰。” —— 谢府。 谢行止急匆匆地让谢八去询问,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边关传来关于他的信件。 第一卷 第43章 他难道是对温汐动心了? “少爷,好像没有。” 谢八得到结果后,回来禀报谢行止。 “没有吗?” 谢行止有些失落,为何这些日子寄过去的书信都仿佛石沉大海? 青娘为何不回应他的书信? 谢行止愣神地摩挲指尖的书册,将内页卷起又抚平,思绪甚为混乱。 “怎么了?” “老东西,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半空之上其余几名修者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待谢嘉嫒一走开,袁秋华便将根本没法再用的破竹篮,扔到了垃圾堆。 月璃此刻注意到了灿烈嘴唇竟然散发着渗人的黑色,原本那样红润好看的嘴唇,现在竟有些吓人。想想自己手背上已经减轻不少的疼痛,月璃也明白了不少,手轻轻地覆上他的唇,灿烈能够感觉得到,她的手在抖。 在叶星辰旁边的耿耀以及杨木,都对上官语嫣印象十分深刻,毕竟他们两人也是从苍云学府走出来的武者。 就是……恶童之间绝非一心,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贪婪,如果可以,他们不介意所有同伴之中只有自己还是活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打发他们回去,要知道当修炼者修炼的时候,周身之上的灵力多少会凝聚起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用处的。 不过叶风毕竟不是普通的修仙者,没过多久,又恢复了从容,双目异芒闪烁,开始认真审视起眼前的强敌来了。 虽然才成圣不久,可他们均是以五彩鸿蒙气成圣,故而比这些圣人军士要强上很多。 他进来的时候,虽然数过这纪元空间塔共有七层,但是事实,并非是自己肉眼所见,就是真实的。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那我要了,给,这是一百万金票!”说完苏灿直接递给了中年人一张金票,买下了这棵紫王竹幼苗。 当十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个相当的狭窄而且黑暗的空间内。身体似乎被绑住了一般,完全无法移动。 看着玄元飞过去与尤力兄弟好一阵传音交谈,尤力出示了些什么,玄元却是摇了摇头。画微瑕神情微微一惊,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老太后看着下面乱哄哄一片,笑角牵出一丝微笑,这时候巴特利正好向老太后看过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对了一眼,然后,老太后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见老太后落了坐,下面那些官员这才纷纷重新入坐。 斯托贝尔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有短暂的一刻,几乎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 他不断的摆动枪身,瞄准人员最多的地方射击,直到这个位置的人员密度下降,他立刻会转移目标,再次削薄那个方向的人员。 这样的东西在这里爆炸的话,将军府也是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的吧,我说,作为一个jing察,你就这么看着这些危险的东西摆在你所效忠的家伙的家门口?略坑爹了吧。 “唉!”苏灿叹息了一声,手指上出现几个符印,远远的再次打入了他的识海,彻底结束了他的性命,而后灵魂体打出一个漩涡把他破碎的灵魂力收了起来。 十二道剑道杀光从杨寒的剑道之树上飞出,缭绕着他周身旋转,每一道的杀光都隐隐暗合天地规则,遵循一种特定的轨迹在运转,像是十二星宿在排列,扩散出一股古朴,自然,无量,的天地道韵。 第一卷 第44章 这镯子怎的这般眼熟 几分钟后,林风把车子停在了黄金海岸的门口,刚刚与柳如溪聊得实在是太开心了,一时之间居然忘记都已经到了。 “无妨。”江达心中满是苦涩,直到现在月虹才想起来问这个,换做之前,就算明知自己受了极轻的伤她都会立刻跑上来关切的询问一番,此刻的感情只相当于普通朋友了。 楚江南从乾坤袋里取了棋盘和棋子,慢悠悠挪到车外,再一跃而起,从无名身旁坐下,借着淡淡的月色把棋局摊开。 她全身发出黑‘色’和金‘色’的光芒,元气的护罩让她稍微好过一些,后背是火辣辣的疼,不过她发现自己没有受重伤,这让她想到了那战魔王的黑‘色’薄内甲。 金山皱了下眉,这种搜索最合理的安排应该是结丹修士走前面,他和寻易负责两翼,灵焰子居中坐镇,现在灵焰子让他带石勇走中路,这很不合理,他是个不愿多事的,既然灵焰子这么吩咐了,他皱了下眉头就照着去做了。 师兄师姐的到来,让他获得了些自由,仙玉自然不用再把他关在屋子里了,只是命弟子松音随行服侍,寻易可以在浮云山随意走动了,当然,身边自然少不了寸步不离的炎冰。 “之后,蝎尾的头领就带着众人,到了风之国西边,一直居住在那里。”宫岛菲菲。 紫云烨和胡俊看得很清楚,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直接都傻掉了。 但那石罩却不受此限制,它破空而去,一下子便飞出了银光之外。 但,她竟发现,自己每向前一步,四海不离的脸上的惊恐更是有增无减。 其实他早就心知肚明了,昨天晚上去吃饭,肯定去的是张家的餐厅,他那么精,怎么会不明白。 “妈,我之所以会失忆,一定是瑾宸搞的鬼!”白筱离愤愤的出声道。 “那现在怎么办?”沈时约忍不住咆哮,顾诗善每疼一秒,他都觉得无比抓狂。 那并非什么同伴情谊……而是铭心刻骨的、十年如一日的爱慕之情。 靳影帝:咳咳咳,那你们看着来吧,需要摆姿势吗?制造暧昧什么的?搞点话题? 那些人面面相觑,徐美琳带来的保镖看向徐美琳等待着她的旨意。 自己占着她的身体,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果能一直好好的话,她是不是已经跟魏无烈成过亲了。也许,过的会很幸福吧。 温柔的看着眼前的慕容离,慕容香莞尔一笑转身往王府大门走去。 仇恨和血统像是两道枷锁,死死锁住了他的命运,让那个男人与身为“人”的一切幸福绝缘。 那一刹,心底仿佛有一股温暖水流破冰涌出。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无法用言语形容内心的复杂感触。 “听大师兄的没错。”戚枫认为谨慎没错,魔修能不放过就不放过。 夏夕颜拉过赵安洛的手,从他手中夺回那颗星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课室。 唐风进去,发现杂货店里有点暗,但是并没有什么陈腐的气息,反而比较干净清爽。 这种抗争只会让同伴无所谓地牺牲。我不想再看到同伴牺牲了。今后必须具有更高的视野才行。视野必须是俯视中国人和洋人,甚至是全世界。所以我要去世界各地。 由于男人的存在,周围还留下来的百姓们都纷纷让开了好一大块地方,现在见他们走了,也就赶紧前来找个好地方看众士兵清理着台上尸体。 “宝贝儿,既然肉吃不到,那为夫来喝点汤。”说完,他俯下身便是封住了她想要说出来的话语。 她倒是不担心她自己,怎么说她也是有系统的人,虽然系统有些辣鸡,不靠谱。 唐风一伸手,滴滴答答,一二三四五六七,再按确定,咔哒一声,门开了。 “若是这样的话,想来,这些天性散漫,不服管束的天仙们,也当是知晓轻重了。”西王素月脸上,还有着一些苍白,而在这苍白之间,似丝毫不加掩饰的嗔怒。 巴里·迪勒也是兴致勃勃,连他都不知道,唐恩到底暗藏了多少手段。 不过一分钟不到,江卓就追上了敌人的后部。谛暨还算有能力,没有盲目地逃,让速度最慢的道士、奶妈落在后面成为待宰羔羊。 那巨大的“火团”在墓的话音落下之时骤然消失,让人没有一丝丝的防备。 而萧月笙想要查到一个穿着绿裙子,撑着伞的人在城中何处出现,其实很容易。 方中锦叹了一声:“我们监视夏原吉的事情,早就在幕后之人的眼中了。继续监视对方反而不会出手。 偏偏众人刚才都亲眼看到陆绝天控制绝天神斩改变方向,就说明在那个时候,陆绝天是真的将那人当成了陆沁婉,否则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在还没有被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厉先杰立刻退出来,再回到车里,发动汽车迅速离开。厉先杰知道,这一定是王凤山他们已经离开了,自己这次冒险前来报信,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一名修者同样惊呼出声,虽然他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是意识到了那个事实,正在和蒋氏兄弟大战,而且占得绝对上风的红袍青年,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马祥兴’是南京非常有名的老字号,这家店也是想借着人家的名头,给自己壮壮门面,不过味道还真是不错。 她慢慢抬起头,看见矮桌上被青圭介摊开的报纸,想要转移注意力,但却没办法看完上面的铅字。 她没有直接开始试探青圭介和白石的关系,而是认真讨教青圭介学习的办法。 一道道白光从很多玩家身上亮了起来,石像鬼这种灵级boss的经验相当丰厚,让近半以上的玩家对员升了一级,我看了一下经验条,涨了8o多,现在的等级已经是76级96了,相当可观。 前往曲州、慧州等地的暗卫们相继离开之后,最后一批暗卫也已准备就绪。每人皆身穿夜行黑衣,脸覆银色假面,左肩之上统一绣着云氏的祥云徽标,俯首跪地恭敬待命。 第一卷 第45章 这是安宁长公主的镯子! 只是十年后胡的曹操多了许多的沉稳,少了些许年少时的张扬与淘气,随无大将的身姿,却无不透漏着散发着大将的气质。 说完这些,她没能像先前一样把门关上,因为姜铭伸手撑住了,人也挤了进去。 英俊说着就让龙妙妙林若兮和幕婉儿她们进入了船舱,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一场战斗。 也不知是哪个公司的职员,先是被突然爆裂的玻璃吓了一跳,紧跟着又被跳进来的人惊到了,看看对面的大楼,一个念头齐齐浮上心头——这是在拍零零七? “撇清关系的那些话!”夜凛冷睨着她警告道,一点也没有征询她意思的想法。 原来这三位将军久经沙场,在战场上早已心有灵犀,彼此之间的配合不需言语,只要一人出招,其他二人就能与之相应的配合,此时居然耍的吕布满身是汗,进退不得。 “在你动手查他的时候陆冉老狐狸便已经查过他了,所以我们青衣楼也不能差的太离谱了。”娄青衣一边写一边说道。 终于在司徒浩宇四岁的时候,已经完全黑化的孙悦丧心病狂地找了人开车把梦云倩和司徒浩宇一起撞了,梦云倩为了保护司徒浩宇命丧黄泉,司徒浩宇也成了一个没有妈的可怜孩子。 众人没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再一扭头,那太史子义已经窜到吕布面前,一记老拳迎面砸来。 突然间,在围在霍晓周围的骷髅头,全部张开了嘴,顿时漫天烈火,不留任何缝隙地朝霍晓扑来!霍晓本来以为他们要全部冲下来的,谁料竟是这样的攻击,哪里还来得及闪避? 想到一整晚看不到幽荧,陈可有些不舍得,心里对幽荧的依赖越来越强烈,但也知道幽荧不来自习是因为学习不好要补课。 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比他还冷血,还心硬的,忘情水说喝就喝了。 方晓晓算是半个入门人,自然是看出鱼体鲜活肥美,是不可多得的好鱼。 他和白子秋接触的时间不久,可从刚才的谈话中,却大致了解了白子秋几分。 君凯的头上还被林子爱戴上了一个有幽宝两个字的头框,守在门外的记者第一时间就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力破君凯和幽荧不和的传言。 思考再三,想着两人也是一辆同班车的缘分,他便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此刻谁都没有心情去搭理网络上的硝烟,一心只在那一串串的烤肉上。 他的话语,好像拥有魔力,能够蛊惑人的内心。领会过这一点的人很多,上一个就是弗朗西斯,而现在则轮到了紫蒂。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她陷入了呆愣。 没错,当时林晓晓那些照片之后,琉璃的主界面就有了危险警示,她立刻想到了是不是消息泄漏。 对方也是一脸无奈,幽荧一手搭上林子爱的手腕,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她。 陆别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门缝那边的人,从客厅里迸裂的灯光洒在了唐知心的身上,衬得她眼睛比平时更加晶亮了几分。 “她四娘,你刚刚还拍着胸脯说乔二丫跟孙剑的!”姚二奶对胡四娘嘲讽道。 藏身角落里的梅子衿,清晰的听到了白凌薇对水卿卿所说的每一句话。 云帆大师走进诡秘,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好歹也是听别人说诡秘中人很多,但是,这一颗颗染血的头颅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自己的每一步都没有问题,可几句问话下来,似是自己被看透了一般。 “陆北骁!昨晚是你把电闸关了!”叶乔仰着头看着电表,放声地吼。 然而,当他们再次回到原地的时候,发现那几个男的都不见了,苏烟被关在门外哭喊着,门里面的情况,他们却看不到。 她那句话‘同意离婚’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霍余晟就霎时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洛相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苦笑了下,怎么一副她对不起他的模样,明明是他舍弃了她。 可就这两百块钱,原来的夏清麦不仅不敢问家里要,更是在周露表示自家可以先借,以后夏清麦发了工资慢慢还后,也被夏清麦拒绝了。 一双手臂结实有力地将她抱住,她稳稳地落进他的怀里,等她回过神时,她的手已经死死抱紧他的脖子。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安依棠总觉得凌司夜不一样了,刚才她看到他眼神里有担忧和紧张。 检察长,虽然级别上去了,但政治地位和权势资源不降反升,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之前的薄媛还好骗一点,说不定还能说服她,但现在,这丫头都想反过来骗他了,满脑子弯弯绕绕,不能再用。 第一卷 第46章 她没想到谢行止会站出来护着她 “皇上,臣女要状告温将军亵渎长公主遗物!” 宋安好指着温汐手腕的镯子, “长公主之物本应放在宫内封存,却被温将军带着招摇过市!” 还没走的薛南勋瞅了眼略有些委屈的上官念颇有几分头疼的揉揉眉心,轻咳一声。 接受了一番耳提面命之后,余锦这才得以从上司的办公室里解脱出来。 陆月初突然掏出来几张符咒,念念有词,那几张黄色的符咒最后再空中转了一圈,变成最中间的一个符咒,那个符咒自动地折叠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想也别想,你是不会有这机会的。”云昊天咬牙回了句,猛然吻了下去,吸允辗转,两人都用尽了全力亲吻对方,不依不舍。 那些让人畏惧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她终于理清楚自己的情况。 她是真没想到心儿会是来同她告别的,还以为她又想出了什么主意要去同千叶茴过不去呢,结果竟是这个,那种感觉还真是新奇。 这个黑发男人每次都会阻挡他的接近,用那双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他。 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明惠帝没有再四处去宫妃那里,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宫,这让一直忧心他会不顾面子直接提出要去娇兰殿的常德松了一口气。 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她怎么都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心软却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靖王也是微微的愣了一下,却随即微微的点头,轻笑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让百姓自己选,选出来的人一定不会错的。 他们还没有找到再次激活细菌的办法,再注射新的细菌的话也没有用了。 她觉得奇怪,抬头看才发现北沐景在甩开谢娉婷的时候终于一侧身看到了这边,一贯沉稳的男人竟惊得眉毛都飞了一下。 听到紫风月的声音,原本已经躺下休息的凤绫罗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推开房门,飞身而下,将她带了上去。 这是只属于狙击手的可怕直觉,他们能在任何天气中,任何能见度差的环境中,凭着直觉射击。 话音一落,冰封的大门就被撞了一下,顿时冰渣簌簌地就掉落了下来。 从大能初期,跨越进入到大能巅峰,需要无数年的修炼,根本就不是短时间里可以跨越的。 然而等到入夜,他便穿上夜行衣,从星天战里偷偷摸摸的出来,一路来到了关押东方闻思的厢房。 她反复把视频看了好几遍,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来,又开心又气恼的在屏幕中他的脸上戳了几下。 “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权淮琛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但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要不是句芒氏的图腾干系太大,非得攻破不可,花仙氏可能早已撤出了战场。 当这些谣言不断的发酵最终传入总商会经理的耳朵里时,他在梳洗室里洗了一把脸,然后揪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慎重的拷问自己。 只是禁地深处的禁制太过艰深难测,据说是由公输老祖亲自布置,一直流传至今。 “不是,你怎么会这样问?”季萱回过神赶忙反驳,这个时候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