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起》 第一章 :初次交锋 暮色渐浓,沙场上只剩几张残破的战旗随风而舞,离上一次交战已有三天,狼烟已熄,战场上也被收拾的差不多干净了。 营地里开始搭柴烧饭,这时一个火头军突然慌张大喊了起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有敌军潜入,粮草被烧了。” “什么?给我全面搜查,不准放过一个可疑的人。将守粮的侍卫带到执刑台等候发落。”顾延卿坐在营帐中间手握拳冷冷的说道。 “如此看来大夜新上任的护国将军还是有些手段的,难怪惜尘让本王悄悄运粮草过来。幸好赶的及时。”副手位上的紫衣男子挑唇一笑,垂眸间更显风华无限。 大夜如今就是靠着护国将军孟氏一族才能屹立不倒。跟顾延卿对战,僵持了半年还没分出胜负,此人不可小瞧。 百里昭笑意更浓,如此青年才俊,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王爷英明,此次多亏王爷及时相救,否则大军只能败走了。”顾延卿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三天之内不要起锅,本王带了足够的干粮,等惜尘一到立刻攻打雁城关。”百里昭站起身向帐外走去。到了战场,自是要欣赏一下边关的景色。 “笙儿,去把王爷的营帐收拾好。”看着往外走去的背影,顾延卿对着蹲在角落里的人说道。柳笙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啊,对了,听说顾夫人半月前被敌国所俘,夫人对敌军可有所了解?”百里昭顿在帐门口。 “王爷说笑了,她不过一介女流,怎会懂得这些。”顾延卿回道。柳笙瞪他一眼没有搭话。 与此同时,大夜国的营帐里一负手而立的俊秀青年正焦躁不安的踱着步,成败在此一举。这一战打了半年了,父亲被奸人所害下狱,若不凯旋,想必姓陈的奸贼定会乘此给孟家致命一击。 要说孟错这一仗,打的那叫一个憋屈,孟家上下被拘禁变相地成了人质。到了战场上还被姓陈抢去元帅之位,只能屈居人下,越想越憋屈。 “将军,我二哥回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侍卫禀报道。 “怎么说?”孟错赶紧迎上去紧张问道。 “敌方粮草尽毁。” “做的好,敌军此时必当戒备森,请吴映和罗旭两位副将还有曲先生来我帐里。” “将军,不请陈国舅吗?怎么说他也是此次出征的元帅啊!”小侍卫吴禅有点犹豫,小声道。 孟错诧异地转过身看了吴禅一眼:“元帅?你是说那个已经秃顶的胖子?” “将军啊,咱虽然都知道,但你这么说出来,不太好吧!”将军总是这样嘴上得罪人 “你说的也对,那就???让他们悄悄地来,别让陈国舅知道了。”孟错想了想说。 开玩笑,这种成败一线间的时刻,怎么能让他参与进来,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碍手碍脚的。 不一会儿,几个身材高大健硕身着玄色铠甲的人与一个灰衣长袍的男人一起进了孟错的营帐,整整过了一炷香时间才出来。 待商量完军事,孟错一个人来到洛桦山脚下的树林里,现在正值酷暑,这里确是极好的避暑之地。参天大树枝藤相绕,几乎毫无缝隙,形成一个天然的遮阳华盖,抬头完全感觉不到阳光的照入。 深山里,虫鸟最多,孟错见过的大都是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这个季节最不能少的就是蝉了,听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孟错大多时候在想它们在互相说什么呢? 在这里她可以暂且不想那些恼人的事情,不去想战场,不计较成败,更不用看那些残酷的画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汪清澈的水潭,这是她两个月前发现的。在军中不方便洗浴,发现这里之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没错她是个女人,大夜人人景仰的护国将军是个大家嘴里瞧不起的妇道人家。 大夜男尊女卑的风气当属现在所有国家里最盛的。有时候孟错真看看那些对女人不屑地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她也只能是想一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估计自己还没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就先以欺君之罪被诛九族了。 绕过清潭往深处走去,树丛越来越茂密。孟错猛的顿下脚步,她发现了不同的气息。就在她停下后,对方也立刻停止了动作。 “是谁?”孟错抽出随身佩剑,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是两国交界之处,是敌是友并不好说,更不能放过一些有心之人。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此人武功很有可能在自己之上,孟错不敢妄动。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动静,可她却能肯定那人没走,转念一想道:“阁下若是喜欢这里的景色,那在下就不便叨扰了。” 说完利落地收回剑,转身沿原路走去,像是真在意那人会在背后放冷箭。 百里昭见眼前人说走就走走便出声道:“怎么急着走,来这里不欣赏一下美景,岂不太可惜了。” 他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自己的猎物相遇,不过既然上天这么安排了,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孟错闻声回头,手却戒备地按住剑柄。 一袭紫衣慢悠悠地晃到自己面前,待看清眼前的人,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此人身形颀长,肤白唇红,一双狭长的凤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三千青丝懒散地以一根白玉簪绾在脑后,宽大的衣袍下摆还沾着一些地上的花草屑叶,更显其慵懒之姿。 便是如此让孟错肯定了他的身份,他必是照国人,照国气候温和适中,水源丰富。照国的女人窈窕纤弱,风韵娉婷。男人便如芝兰玉树一般,有些甚至比大夜的女人还柔媚三分。 这里是战场,一般无人不会闲暇的到这里瞎逛,而且还是个照国人,此人身上带着一股贵气,身怀上等武功无故出现在此,这让孟错很不安。 对视片刻,孟错突然拔剑指向百里昭的咽喉,眼神凌厉:“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此?”虽然知道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是身为大夜的将军也绝不能在有可能会危及到江山社稷的人面前退缩。 在剑尖指向百里昭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有两侧的长发由于剑气而散动了两下。 抬头戏谑地眼睛对上孟错:“在下是照国人,想必孟将军也看了出来,至于为何到此,大约是来观景的了。” 在百里昭的印象中,大夜的男子大都是魁梧高大,五官深刻,皮肤黝黑粗糙。不过看着眼前的青年,二十左右的年纪,小麦色的皮肤,剑眉星目,生的倒很是俊俏。比起大夜的那些莽夫,这男子长得倒是合他心意多了! 可能是从小生活在照国的原因,照国人大都形容姣好,所以他也多少有些以貌取人。 “观景?这洛桦山里只有些野草野花,恐怕与照国一般的小山头都没法比吧。” 孟错收回剑,心道此人好厉害,居然一眼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顺便奉劝一句,阁下最好止步于此,再往前可就是我大夜的营地了!” “这样啊!多谢孟将军提点,在下赏完野草野花便马上离开。”百里昭依旧噙着笑说道,在注意到眼前人狐疑的目光后,他又加了一句:“如将军所说,照国美景实在太多太繁华,在下没见过野草野花。”要走还不忘揶揄一番。 这是在讽刺大夜吗?孟错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的确大夜的地理环境很恶劣,水源稀缺,土地贫瘠,大多数的花草树木都无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所以没有什么好的景致可供观赏。 可大夜子民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了下来,还建立了一个不小的国家,虽然现在昏君当道,奸臣横行。带着隐忍的怒气,孟错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慢慢隐没在绿色的丛林中,百里昭心情很好地也转身踩着草叶慢慢往回踱着步,其实一开始他并不确定这个俊秀青年就是大夜护国将军,只是这个时间一是军队操练时间,一般的将士都要进行操练,副将们则负责指点,而这个时候还出来闲逛的可不就只有一军之将了嘛。 哦,不一定,还有可能是督军或元帅,不过大夜此行没有督军,元帅听说是个一无所成的胖子。不过此人身形灵巧,眼神坦率端正,一看就不像那般不学无术之人。 若是能得到这块宝,那定是件喜人的事啊! 孟错一路上都紧皱着眉,心里思量着那个奇怪的男人,本来计划返回的时候在清潭泡一泡再回去的,现在也不敢了。 孟错站在潭边,她已经很久没好好洗个澡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但又怕那个男子再突然出现,那就得不偿失了。犹豫许久,她终于只在边上洗了把脸,脱了靴子,泡泡脚。 清凉的潭水透过皮肤涌向体内,舒服得孟错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这惬意的一刻。 第二章 :战败 天色渐晚,孟错的营帐里依旧灯火通明,一阵沉默后,军师曲陌凉终于开了口:“依将军所言,今日那紫衣男子必是照国四皇子,百里昭。” “曲先生说的是照国的那个闲散王爷?”孟错问道。 曲陌凉点点头:“传说此人有着玉树之姿,性喜紫色,行事随意,但武功奇高,到底他的武学造诣到了哪种高度,至今也没人知道。将军所述必是他无疑。” “可是,我今天寅时烧敌军粮草前四处打探过敌营,没有看到所谓的昭王,而且探子也没有通报过昭王到了战场啊。”吴居想不明白,没错烧敌军粮草的就是他。 “二弟,叫你多看看书你不听。”吴映嗤笑道。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大哥你读的书多,你倒是说说看。”吴居不服气,他就不信大哥能知道其中乾坤。 “吴映的意思是昭王悄悄来的?”说话的乃是孟错的左副将罗旭。 “罗大哥真是一点就通。”吴映就喜欢罗旭这通透劲儿:“可是这昭王为何悄悄来战场,我就不知道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曲陌凉深思的表情,孟错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先生也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将军可派人前去打探一下有没有一个红衣剑客到了敌营。”曲陌凉心中有了想法。 “红衣剑客,那又是谁?”孟错问道。 “将军只懂行军布阵,却不关心江湖轶事,也难怪。”曲陌凉站起身在帐中负手踱着步:“这红衣剑客乃是天下第一剑客凤惜尘,照国的第一美男子,三尺龙吟剑出神入化,无人能出其左右。不过,他最厉害的可不只是剑术,而是谋略。” “一个剑客通晓谋略?先生可否说详细一点,我好让人前去打探。” “将军只要跟探子说一个特征,他便能准确无误地认出此人。” “什么特征?”还有人只用一个特征就可以形容的。 “穿着一身很骚包的红衣。”曲陌凉幽幽吐出几个字。帐内鸦雀无声,直到孟错反映过来,这才叫了门口的小侍卫吴禅。 “将军有何吩咐?”吴禅看了两个哥哥一眼,自己得赶紧立功,好像哥哥们一样能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吴禅,你不是一直想上战场吗?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只要你活着回来,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孟错说道。 听了孟错的话,吴禅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请将军吩咐,吴禅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天之后得到消息,据吴禅所说照军中并没有来一个很骚包的红衣剑客。那紫衣男子的身份却得到了肯定。 看着天边慢慢隐没的圆月,孟错的心越来越慌,“先生可有头绪了?”曲陌凉摇摇头。距烧粮草到今日已是第三天了,昨天吴禅的消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了一些疑惑。 按照曲陌凉的推测,这个闲散王爷会跑来战场,必是凤惜尘的主意。可是让他来干什么呢。 曲陌凉看到孟错不安的表情本想安慰他一下,门口却突然来了急报。 “你说看到了一名红衣剑客风尘扑扑到了照营?”曲陌凉心头一紧。报信的人点点头。 “天下第一剑客凤惜尘?”孟错问道。 曲陌凉倒抽一口凉气:“好计谋啊!凤惜尘一定是算到我们要去偷袭粮草,打算趁他们饥荒之际出兵,所以才让不问朝事的百里昭悄悄带着粮草前来援助。然后不起锅灶让我们误以为他们真的无粮可食,等我们袭进照国大营,他们必来一个瓮中捉鳖,好一个凤惜尘。” “居然能知道我们全盘的计划,如此我们要赶紧取消明天的行动。”孟错听了曲陌凉的分析,惊出了一身冷汗。 “报 ̄ ̄前方有敌军偷袭。” 曲陌凉暗道不好,原来凤惜尘使得不是瓮中捉鳖之招,而是攻其不备的计策。 孟错拿上佩剑挑帐出去:“全军准备迎战。” 照军的时机挑的非常准确,他们突袭时正是人们最困乏的时候,而且这些天大夜军队都以为少了粮草的照军不足为惧,所以消极备战。 此时大夜正是溃不成军,孟错带着将士们虽拼尽全力抵抗,却仍不敌对方的兵强马壮,来势汹汹。 看着自己的军队节节败退,兄弟们一个一个倒下,孟错更是勇猛杀敌想要突破敌军包围。刀枪箭雨,已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额上的血划过眼睛,一片猩红。这场仗不只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将士们的性命。还关系到孟家的生死,大夜的存亡。 倒下的那一刻,她害怕,怕自己倒下了,孟家便倒了,孟家军倒了,大夜将落到奸人手中。她不甘,不甘自己扮作男儿身血战沙场却还没能保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直到西方的天边再也看不见霞光,孟错终于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 百里昭蹲下身子,任自己的紫衣沾染上红色,仔细瞧着眼前这张血迹斑斑的脸:“孟将军,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站起身弹了弹衣袍:“来人,把他带走,别让他死了。” 带着一身是血的孟错到了照国大营,一个身着红色衣袍宽衣广袖的男人抱着剑迎了上来,绕着榻上的人左右打量了一圈:“这就是大夜国的护国将军?啧啧 ̄ ̄哎呀,伤成这样还能活吗?” “惜尘,你不是说长途跋涉要好好休息吗?在这唠叨什么?”百里昭退开身体,让军医上前查看。 “本大爷都睡了一天了。是你们太慢了,我预计的可是午时左右大军便会得胜而归,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凤惜尘撩开衣袍坐到一侧的椅子上,指了指着帐外。 百里昭顺着凤惜尘的手看了帐外,现在差不多亥时了。夜已深,没想多他们居然用了比预计多一倍左右的时间才拿下雁城关,又看了看榻上的人,他更加坚定了要收他入麾下的决心。 “王爷,此人伤虽重,不过都是皮外伤,等下官给他包扎好伤口,便没事了。”军医禀报道:“他体力不支,估计要等到明天酉时才能清醒过来。” “嗯,医好他本王有重赏。” 军医听完百里昭的话,谢过之后,便作势要脱掉孟错的衣服给他包扎伤口。 正在此时,一个影子像风一般冲进了帐内:“等 ̄ ̄等一下。” 待看清楚眼前人时,百里昭有些诧异:“这不是顾夫人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等柳笙回答,又一个身影冲进:“小姐,小姐,没有将军的命令你不能乱跑。”一听到王爷带回了重伤的敌国大将军安置在自己帐内,小姐就激动得跟喝了鸡血一样,一溜烟儿就跑了,可苦了她这个小跟班。 难道真跟传言一样,小姐被敌国将军掳走,本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却不敌真爱的力量,两人暗度陈仓。小姐虽被救了回来却是对孟将军的思念更胜。好一段风流韵事,可歌可泣啊! “小九你别给我添乱,不许再给我提顾延卿。”柳笙转头拦下军医要剪开孟错衣服的手。“王爷,我以前是学医的,据我观察孟将军的伤不一般,要用我的独传秘方才能治好。” “据你观察?你刚进来就观察完了?而且我可没听说顾夫人以前是学医的。”百里昭当然看出她是别有用心,但却搞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眼前这一团乱,凤惜尘的玩心大起,在他们没注意下就离开了营帐。 “王爷信我一次,如果治不好孟将军,顾延卿随你处置。”柳笙说得倒是很顺口。 “好,本王信你。”百里昭看她势在必得的神情,量她也不敢胡来,便放手让她去做,:“不过,可说好了,本王要活的。” “王爷放心,不过我医治的方法是不可外传的,所以还请王爷回避。” 百里昭也不为难她转身便离开,军医跟在其身后。 “王太医,还请把药箱留下,我没有准备药品。” 王太医眼角抽了抽,她刚不是说要用自己的独门秘方吗? 第三章 :落入敌手 直到帐内的人都走了,小九才一脸同情走到自家小姐旁边看着床上的人问道:“小姐,原来传言是真的啊,太可怜了!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人间悲剧啊!” 闻言柳笙翻了个白眼:“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大喊大叫。”看着小姐这么严肃,小九只好闭嘴点点头。 柳笙解下孟错身上的铠甲,用剪刀剪开她身上的衣服。小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失声道:“是 ̄ ̄是 ̄ ̄是个女 ̄ ̄” “嘘!不是说别大喊大叫吗?”柳笙捂住她的嘴。 “噢,原来小姐早知道这孟将军其实是个女的,怕他们知道她的身份啊。”小九恍然大悟。她还以为小姐跟孟将军是对苦情鸳鸯呢。 在清理伤口、包扎的过程中,孟错一直紧皱着眉头,额上的汗直往下滴。终于包好最后一处伤。柳笙在帐内拿了百里昭的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小姐,可是为什么你要帮她啊!她那个时候还绑了你。” “她虽然绑了我,却对我以礼相待。而且我肯定她是个好人。”柳笙边给孟错系衣带边跟小九解释:“王爷对她这么紧张肯定是因为看重她,重她是个英雄是个人才,说不定将来还能为自己所用。可若知道她是个女子,男尊女卑的观念说不定就会觉得她不可靠,会怀疑她的能力,若没了利用价值,她的性命就堪忧了。我相信她女扮男装肯定是有她的苦衷的,我想帮她。” 给孟错盖好被子,柳笙倒了杯水,掰开她的嘴一点点喂进去。 “小九,今天的事????” “我知道,要绝对保密嘛,放心吧小姐。”小九觉得小姐自从被俘后回来,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性子简直大相径庭。现在居然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不过能让她也参与,她也是觉得很刺激的。 这时顾延卿怒火滔天地赶到营帐,果然看到自己的妻子带着丫头在给“奸夫”嘘寒问暖。 “将??将军。”小九有点紧张地看着顾延卿那张乌云密布的脸。 “你到这来干什么?”这话当然是对柳笙说的。 看到顾延卿身后跟着的凤惜尘,可想而知定是他唯恐天下不乱带来了自家夫君。结果自然是柳笙灰溜溜地跟在夫君身后离开了“奸夫”。 没好戏看了,凤惜尘也准备离开,这时百里昭回来看到凤惜尘一脸无趣的样子问道:“怎么,你不是刚制造了一场好戏吗?这么快就演完了?” “哎???无聊啊无聊???”叹着气那抹妖冶的红色消失在眼前。百里昭好笑的摇摇头,来到榻前准备看看这人的伤怎么样了。这可是自己手中重要的一颗棋,可不能就轻易没了。 在榻前坐下掀开锦被,入眼却是自己的衣服,尺寸好像不怎么合适,倒有些松松垮垮的感觉。看着身着紫衣紧闭双眼安静地躺在那儿的孟错,有个念头划过百里昭的脑海,可是太快让他没能抓住。 这里是军营并没有多讲究,营帐也是有限的,所以百里昭若不想跟凤惜尘同床共枕就只有在自己的营帐将就了。 太阳终于又露出了脸,照在这个刚经历了血战的土地上。看着坐靠在榻边小憩的人,孟错有些晃神。直到百里昭晃了两下支撑不住的身子醒了过来,看到床上的人正看着自己,百里昭起身抚了抚压皱的衣服:“孟将军醒了。” 这才想起自己吃了败丈,死了好多兄弟,孟家大夜都完了。孟错腾地坐了起来,却不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马上按住了胸口。 “别乱动,刚包扎好的伤口,能活下来已是万幸。”百里昭好心告诫道。 “你们想怎么样?”孟错抬眼等着他,自己兵败没被杀还费心救她,肯定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info)若是想劝降,还真是要辜负他们一番心意了。 “当然是想你能活着然后救出孟家人。”百里昭只说一半的话,剩下的以她的聪明才智该是能懂的。 “呵????救出孟家人?”孟错冷笑:“我要救的是整个大夜。” 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的国家,百里昭很欣赏她,可是大夜的国君不知道惜才啊! “孟将军,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吧!现在的大夜哪是以你一人之力便可摧枯拉朽的。你要救的不是大夜,而是整个大夜的子民。百姓不会在乎谁在当权,只要吃穿不愁,没有战乱,他们的国家叫不叫大夜都没关系。”百里昭倒了杯茶自顾自地饮了起来。 孟错听了他的话,没错现在的大夜陈氏专权,孟家的势力一再被打压。皇帝昏庸无能,朝廷腐败,百姓苦不堪言。再加上照国、祁国频频来犯,地处两国之间,如果哪天两国联手大夜必定被瓜分殆尽。这样的情况下仅靠孟家一支势力和不支持自己国家的百姓是无法力挽狂澜的。 “救大夜还有一个办法。”在她沉思时,百里昭忽然说。 孟错抬头用不信任的眼光看他。 看他那质疑中又带有期望的眼神,百里昭提起茶壶另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孟错接过茶仰头一口喝掉,然后继续看他。 “取而代之。”百里昭吐出四个字。“不过,这条路似乎太难了点。” 孟错懂他的意思,他是要孟家造反。大夜国君不正是因为怕孟家的兵权在握伺机造反,所以才处处打压,让孟家人下了狱。如此岂不是坐实了孟家的罪状。 “不然你可以选择投降照国,为照国效力,当然我会帮你救出你的家人。” “忠臣不事二主。”虽然国君对她孟家不公,她却不能忘了父亲的教导,不能忘了为人臣子该有的忠义。能帮她救出家人这个诱惑力确实很大。 “孟将军可知还有一句话叫做‘良臣择主而事’。”百里昭虽欣赏她的忠诚,却不可否认她那是愚忠。“你休息吧,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 百里昭走后,孟错却怎么也合不上眼,他的提议其实是目前来说唯有的两条路,可都是大逆不道的,还有一条路便是以死表忠心了。等到兵败的消息传到朝廷,孟家上下百口余人怕是没了活路。孟错烦躁地翻了个身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穿的衣服不是自己的,马上坐起身又想起刚才他说的“刚包扎的伤口”。难道???她赶紧扯开松垮的衣领,果然看到胸口处包扎的白色布条,上面还隐隐渗出些许红色。他???不会已经知道了吧!也不对,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又怎会提出让自己‘取而代之’和另投他主的提议呢。如此她的心更忐忑了。 “哎?你醒啦!”柳笙在帐口探头探脑。听到声音孟错赶紧把胸口的衣服拉好警惕地看着前方一张清秀的脸孔。是她?顾延卿的妻子,上次被自己所俘却镇定自若的女子。 柳笙看了看身后确定没人注意她便进了帐中:“好了,你不用遮了。我是来给你换药的,直接脱了吧,省的我麻烦。”自顾自地坐到榻边放下手中的药品。 “你???是你给我清理的伤口?”孟错不确定地问道。 “嗯 ̄ ̄是我,要不是我英勇阻止军医,你哪能安稳地活到现在。”柳笙得瑟地说道,边说边把孟错的衣服扒开:“放心吧!我没有告诉他们,只有我和我的小丫头知道。哎呀???伤口有些裂开了。” 孟错看着面前那个认真为她清理伤口的女人有些惊讶,她居然敢自作主张包庇敌人。自己与她丈夫可是对手,她实在搞不清楚她的想法。要不要杀了她灭口?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男人的?”听她刚才说的话她该是在给自己医治之前便知道了自己的女子身份。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确切地说是被你俘后偷跑在你帐外不小心看到你在换衣服。”柳笙看着孟错背后的伤疤,新的旧的交织在一起,她看了都觉得疼。 孟错任着她在自己前后折腾很是诧异道:“那个时候啊!”原来那时候她便知道了呀,若是要告发她早就下手了,打消掉杀她的念头。 柳笙拿起新的白布绕着她的伤口前后缠绕。 拢好衣服,柳笙慌张地收拾好东西:“你就放心地养伤,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将要把你怎么样,但眼前至少得把身体养好。” “你要走了?”从军多年没有人知道她的小秘密,与同袍之间也不敢太过亲密,就怕露出马脚。现在这个她与这个女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不再是她一个人孤独自叹了,这感觉也不赖。 看出她的不安,柳笙安慰道:“放心吧,换药的时辰一到我会准时来的,不过我不敢逗留太长时间,被顾延卿那个大坏蛋知道,我就没好日子过了。”柳笙提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做出了一个怕死的表情。看到孟错不解地看着她,她好心解释道:“还不是上次被你俘,被人传言我们有染,昨晚我又那么紧张自告奋勇地给你医治,传言更胜了,你想想我夫君会高兴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孟错觉得很对不起她,她好心帮自己却弄的名声不贞:“对不起啊!为了我让你们夫妻不和,那??那你赶紧去吧,不要让人看见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本来就跟他不和。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柳笙给她掩好被子慌张地走了。 第四章 :择路 在柳笙的帮助下,孟错的伤慢慢复原了,这期间百里昭再也没有提过归顺照国或者让她自立为王的事情,让她反倒觉得有些忐忑。(..info) 由于她占了百里昭的床榻,百里昭便在凤惜尘的帐里打了地铺,这里就她一个人,有了更多的私人空间想的事情也就多了,知道了并不止她被抓了,还有她的几个副将都被抓了,现在可不是只有自己的命危在旦夕,必须要想办法救他们。 大夜国国君得到了前线的消息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了陈国丈商议。 第二件便是发出了抄斩孟氏一族的告示。 孟氏一族从大夜开国以来便一直执掌着兵权,四朝护国将军。守护着大夜的每一寸土地。保护着大夜的每一个子民,如今却要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不已。 “看来这濛城是要变天了!” “孟家倒了,陈氏就要一家独大了。” “哎···大夜要完喽····” “老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讲啊!可是要杀头的····” “······” 百里昭看着将士们都欢呼雀跃地收拾着东西,晚霞映着一张张年轻又沧桑的脸。凯旋回京后,等待他们的不只是有家人团聚,还有加官进爵,高官厚禄。在战场上经历九死一生能活下来的他们是幸运的,尽管有些少了胳膊少了腿,总比马革裹尸枯骨葬边疆来的幸运。正在出神之际一个身影来到了他身边。 “他们····要回家了。”孟错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切。自己惨败,自己的将士们也沦为阶下囚。 “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百里昭低头看着孟错,她穿着自己的紫衣居然就这么拖拉着出来了。 孟错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看自己的目光,不自在地拉了拉有些拖在地上的衣服:“衣服···好像有点大。” “没关系,之前是看你一直躺在床上所以就让你将就着穿了,一会儿让顾夫人的丫头给你改改吧!” “多谢了!”孟错与她并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不知王爷上次所说之事是否还算数。” 百里昭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孟将军是指什么事?” 这摆明了就是在玩儿她,他绝对是故意的,孟错有些微恼,但很快调整情绪:“自然是帮助在下救出孟家。” 百里昭看她年纪轻轻却行事稳妥,明知是被自己玩弄了,还能沉得住气懂得以大局为重:“算数,不过交换的条件·····” “条件现在我还不能答应你,离孟家行刑之日还有半个月,我希望可以与我兄长见一面。”毕竟为了活命而降敌可是作为一个武将最为耻辱的事情。可她不能放着自己家人、同袍的性命于不顾。她只是一个女儿家,心其实很小,装不了那么多的国家荣辱,天下大义。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珍惜的东西而已。但是这种事情她必须要先与兄长有个交代。 “你觉得我们会为了你一个降将百费周折?其实你愿不愿意归顺,于我照国而言不过是多一个或者少一个武将罢了,照国的将军有顾延卿一人便也够了···”百里昭瞥了她一眼,不甚在意的说道。 “呵···”孟错走到百里昭面前抬头看着他笑道:“王爷说的不错,对照国来说我降不降是无所谓。可是···对您来说呢?顾将军只是效忠国君之人,并不是您的军事筹码。”她知道自己对百里昭来说肯定有很大的用处,如果她猜的不错,眼前的人怕是想要在将来成就一番大业的了。她一人为他所用,那就意味着整个孟家军都将成为他的人,对他的助力可是不小的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百里昭对视着她挑衅的眼,果然惜尘没看走眼呢!伸出手猛地拍在她的肩头,孟错一时没反应加上伤刚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震地踉跄了一步:“你····” “把伤养好了就去见你兄长。” “我已经好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作为昭王府的人,要记住的第一件事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主子。”说完便从孟错的身边擦衣而过。 “我说了我现在还没答你的条件。”孟错看着他的背影喊道。 没有回应,只有一袭紫衣映着夕阳的余晖懒散地飘着。他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会归降?孟错叹口气。 又呆了三天,直到王太医点头说“已无大碍”,百里昭才让凤惜尘陪着孟错赶往濛城。 “小孟啊!我们休息一下吧,反正已经到都城了。”凤惜尘擦擦额头的汗,看着旁边的人说道。 “先进城找个住的地方吧!”孟错抬头看了看前方城门上的“濛城”两个字,然后盯着一身红衣的凤惜尘道:“进城之前换件衣服。” 大夜国的民风是跟环境有密切关联的,所以这里的人更喜好灰色,黑色一些跟环境相融的颜色。凤惜尘这一身妖艳的红色看起来很是扎眼。真不懂百里昭为啥要让这个男人陪她回濛城。凤惜尘生活质量要求高,一路上抱怨环境不好,天气干燥,阳光太强烈。客栈要住上房,吃饭必须荤素搭配,衣服必须穿红色。一路走来两人都互相了解了很多,在孟错看来,百里昭堂堂一个王爷跟凤惜尘一比倒显朴素平民化多了。 凤惜尘伸开双臂从下往上自己打量一番后道:“可是别的颜色不能突出本大爷出尘的气质啊!” 孟错白了他一眼,转头进了成衣铺,挑了藕色绣黑边的一件衣服:“老板,有没有里衣内衬?”不是她多事,而是这个变态从里衣到内衬再到外衣都是不同深浅扎眼的红色。 “有有,您稍等。”老板麻利地钻进里堂拿来成套的衣衫。 “你不会让本大爷穿这衣服吧?”凤惜尘两根手指挑起孟错手里的衣服,一脸嫌弃样。想他照国第一美男子,天下第一剑客,昭王幕中的第一谋士,怎能穿这种土不拉叽的衣服。 孟错把衣服扔进他怀里,坐到一旁:“凤大爷您就将就一下,这可是你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若是因为一件衣服而不能复命,恐怕不好吧。” “哎,你这小子··”你说他凤惜尘欠谁人情不好,偏偏欠了这个难缠的昭王殿下。往事不堪回首。 在照国太子与大公主正斗得不可开交之时,当然他们也是争夺皇位最值得期待的两个人。而像他这样一个通晓计谋,懂得运筹帷幄的谋士必当成为两股势力争相招揽的对象。然而他并不见得想要进入庙堂,虽说有着不世之才,可毕竟是一个江湖人,过惯了肆意风流的生活,谁又愿意去那座金丝笼里面明争暗斗。 天不遂人愿,他不想进入任何一方幕下,却招来杀生之祸,既然不能为己所用,必将其摧之。太子与大公主在这件事情上倒是意外地同步,都派人暗杀凤惜尘。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使是第一剑客,也不能免俗。生死之际,幸得百里昭意外相救,便留百里昭身边以明其志。 在皇子里面最没有皇位战斗力的要数昭王百里昭了,一来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出,母妃地位低下。二来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拉拢过朝中大臣,现在朝中大部分重臣不是太子党就是皇后一派,中立的几个大臣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再来,便是百里昭并无功绩,也无后台。如此他呆在这个闲散王爷身边来证明自己谁都不会帮,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谁知他是逃出了狼窟一头栽进了虎窝,这个百里昭才是最有野心的一个。结果卖身为奴,落得今天要穿上这种衣服,悔不当初啊! 孟错都喝了两杯茶,跟成衣店老板从他的大儿子谈到了四女儿,凤惜尘还没出来。 “一个大男人,你磨叽什么,生个孩子都该生完了吧,还不出来?”孟错对着里面喊道。 “你懂什么,本大爷当然要以最潇洒的姿态出场了,所以要好好整理一番····”其实凤惜尘只是觉得他穿这样出去会很不自在,他习惯了张扬不羁的红色,总觉得穿这样暗淡毫无特色的颜色会很奇怪。就在他建设强大的心理承受力时,孟错已经一头冲了进来,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拖了出来:“扭捏个啥,我看看···” 第一美男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能驾驭那么张扬浓烈的红,这种低调的颜色自然不在话下。少了份狂傲不羁,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 “本大爷都说了不要穿这种毫无特色的衣服啦!”凤惜尘不自在地拉着身上的衣服。 “不错,很好看啊!丝毫不影响你风流倜傥的气质。”孟错帮他拉拉前襟。 “哼···赶紧办事吧,本大爷可不想一直穿着这件衣服。”说完还真跟一大爷一样甩袖跨出店铺,害的孟错在后面赶着付钱追上他。 第五章 :相见 在休息了一天之后凤惜尘与孟错顺利地进了濛城,时间不多也不少,离行刑之期还有两天。 正是夜黑风高,凤惜尘与孟错来到了天牢外。丑时一到,凤惜尘便对孟错使了一个眼色,孟错点头悄无声息地从屋顶跃到天牢顶上。这时凤惜尘大摇大摆地在大门前来回踱步,自然是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孟错看着那些个守卫过去盘查凤惜尘,趁此当口一个闪身溜进了天牢,小心地躲过已经酣睡的看守,一间间查看,终于在最里间找到了她的家人,一个个都披头散发,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囚服,有的睡着了,有的精神萎靡不知道在出神地看着什么。当初的孟家是何等的风光,而今却落得如此境地。 “忠叔,忠叔···”小声地叫着那个一头白发的老人。 “二··二少爷?”刘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扑到牢门口。 “嘘···”看着旁边有些醒了的家仆激动得好像要喊出来,孟错赶紧制止他们出声。 刘忠从牢门的空隙里伸出手捧着她的脸:“你··你怎么··怎么会在这儿啊?又瘦了,赶紧走,别被发现了。”刘忠像看自己的儿子一样看着她,眼里隐藏不住喜悦的泪光,激动得说话都在颤抖。 “放心,我之前在看守的酒里下了蒙汗药,忠叔,大家都还好吗?”孟错握着他已经皲裂的如枯树一般的手。 “好,好···都好。”刘忠忍不住掉泪。 她怎不知忠叔是在骗她呢,他们哪里好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身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 “忠叔”孟错又看看了看大家:“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 “怎么没有看见我大哥?”孟错巡视一圈没见到那个自己一直挂念的人。 “大少爷被单独软禁在前太子府的晨光阁。” “前太子府?” “你有所不知啊,半年前你以戴罪之身领兵出征,孟家上下全部下狱。太子殿下上书为孟家请赦,结果被陈家借题发挥,国君治了一个勾结叛臣的罪名,撤了他太子之位,由陈贵妃的儿子接任。” “陈贵妃的儿子还不满三岁吧····”这样若是国君驾崩,太子继位。由陈家一门辅佐听政,那么大夜就要改姓陈了,恐怕陈家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吧! “是啊!太子殿下自知要改变国君的心意难于登天,便想尽一切办法想保全大公子,以大公子腿疾为由怕搁在牢里没几天便断气了,如果将军你凯旋的话怕不好交代,于是国君才答应让大少爷住在晨光阁。” “姓陈的奸贼动作倒挺快。时间快到了,忠叔,我去找大哥,你们一定要保重,等着我。”孟错交代完赶紧离开,走到门口发现凤惜尘居然还在跟守卫聊天,凤惜尘看到她用眼神示意让她快点走。 “怎么样?不开心?”会合后凤惜尘看她一脸精神不振。 “去凌华殿。” “哦,是去见你大哥吧”凤惜尘不慎在意地说道。 “你,你早就知道我大哥不在天牢。”孟错停下脚步质问道。 凤惜尘看她有些生气的样子,笑着勾着她的肩拍拍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孟错沉默不语,肩膀挣了两下没挣开凤惜尘的爪子,便由着他。 “好了好了,我可是第一谋士,就这点消息本大爷怎么能不知道。让你去趟天牢只是为了让你看看你们孟家人现在的状况,知道他们现在有多惨,好坚定你投诚的决心啊!”凤惜尘居然还一脸无辜地解释道。 孟错看着他,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心计,“很好,你成功了。” “那么你决定要跟着我们家阿昭了?”凤惜尘眼睛发光地看着孟错。 “一会儿我直接去晨光阁,你去见太子。”孟错没回答他的话。 “怎么你不去见见你的好朋友啊!” 孟错没理会他径自去扣了门。 “孟··孟将军?”凌华殿的守卫开了门一看是孟错,眼睛瞪得比牛还大,随后紧张地看看四周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栓好门,紧跟在孟错身后:“将军怎么现在回来了···让人看到了,就是死路一条啊。” “放心吧,我很小心,我先去晨光阁见我大哥,你带这位公子去见殿下。”孟错示意一下凤惜尘。然后一个人去了晨光殿。 推开门,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大哥身体不好,每晚总是要被病痛折磨得很晚才能入眠。孟错不忍心去打扰他,便摸黑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帮他拉好被子。 “谁?”床上的男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是我,阿错。”孟错回道,虽然很小心还是把他吵醒了。 “阿错?咳咳····”孟川激动得撑起身子,便虚弱的咳了起来。 “大哥,是我,你不要着急,我把灯点上。”孟错点好床头的一盏灯,扶着孟川坐起来:“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下再叫你的,还是吵到你了。” “没事,我也是刚睡着,迷迷糊糊的。”一向清雅的声音带着刚从睡梦中刚清醒的嘶哑:“怎么趁这档口回来了,想要白白送死?” 孟错看着大哥被病痛折磨而苍白的脸:“就是因为不想死才回来的,不仅我不想死,也不想让大家死。” 听了她的话,孟川大概猜出了一些事:“怎么?看你这么肯定的语气,已有了打算?” 看着大哥略带严厉的眼睛盯着自己,孟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了头,呐呐说道:“大哥,我们孟家世代忠良,为了大夜尽心尽力。如今又落得了什么样的下场。” “阿错,你可还记得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当然记得,不过那是他愚忠,从小他教我忠君爱国,然后呢?”孟错言语间激动难掩:“然后他以死明志,母亲还因此抑郁而终,可是圣上相信了吗?不是照样要铲除孟家。父亲戎马一生,不懂权术之争。所谓功高盖主,他不明白,无论他有没有勾结敌国,圣上总是要寻个错处处置了孟家。” “可如今你要投降照国,又置当年以死明志的父亲于何地。”孟川虽然明白孟错说的有道理,可是父亲当年自刎沙场就为了表明一片忠心,而如今他的儿子却做了降将,若是孟家人被照国人救出大夜,必当会坐实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孟家世代忠烈之名,就要断送在他们这一代手里。 “大哥,我要投的不是照国而是昭王。他自会安排人救孟家,而且是暗地里做,不会有任何证据说孟家勾结了敌国。到时候孟家军一解散归入到他部下,我也不知去向,陛下就没有任何证据定我们的罪,” “昭王?怎么,他要招揽你?” “嗯···而且我现在归降,他不会让我的力量注入照国朝廷,我大概猜到他是要参与夺嫡,而我与孟家军则要成为他暗地里的一股势力。”孟错说道,递与大哥一杯茶。 孟川接过茶,润湿了没有血色的唇,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说照国的太子与大公主两股势力不相上下,是皇位最有力的两个竞争者···这个昭王倒是没怎么听说。” “依我所见,百里昭若是角逐皇位,不见得会比太子和大公主差。更何况若是他能救我孟家,我孟错为他打下一座江山又如何。” “看来你已经做了决定了····”孟川掩下眼中的一抹悲伤:“罢了···我也不忍心看到孟家上下全部灭门,只是你可要想好了,走上了这条路便无法回头了。” “大哥,你····”从小她跟大哥最亲近,又怎能看不出他眼中的哀伤。 孟川摸摸她的头:“你啊!都在为别人想,有没有想过自己?” “我自己···怎么了?”孟错不明白,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大哥。 “傻丫头,爹本来的意思是让我尽早成亲生子,然后让你假装战死沙场来个金蝉脱壳之际以此恢复你的女儿身。我的孩子袭承将军之位,你呢···就可以嫁人了。可是现在,你要投诚昭王助他登上皇位,必是要有个漫长的过程的,等到你功成身退的时候都多大年纪了啊!还嫁得出去吗?” “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已经过了适嫁年龄,我都不知道爹还给我想了后路呢。”孟错不在意地笑笑道。有哪个姑娘不想有个疼爱自己的丈夫陪伴自己一生呢!她?呵···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阿错!是大哥对不起你,你这个年纪本该已为人妻,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却因为我成了这幅摸样。”孟川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很贴心的妹妹,他打从娘胎里就带了一身的病,不能习武,父亲本还想让他慢慢调养身子,等到病好之后再习武,谁知十岁之时与爹娘去外公家的路上被奸人伏击,跌落山崖,虽然捡回一条命,可他却再也没有站起来。 第六章 :再见故人 为了不让大夜兵权落入奸臣之手,调遣三军的虎符必须牢牢由孟家人来掌握。父亲接回了从小养在外公家的妹妹。那时她只有六岁,大人的事她还不懂,却为了接替他丢下的担子,扮作男儿身,穿上了男装,这一穿就是十六年。 父亲用一生的心血培养她,她也没有辜负孟家的期望。十四岁从军,十七岁当上副将。十八岁袭承将军之位。父亲当年自刎沙场,在大夜男子只有及冠之后才能被授予高等的官职。当时只有十八岁的她提前两年行了冠礼,临危受命接替护国将军之位,三军缟素迎敌,大破祁国十万精兵。她也因此一战成名,从前她只是跟在父亲身边做副将,而泾扈大战以后她便扛起了保卫大夜的重担。本该由自己承担的一切却压在了妹妹身上,孟川这一生最亏欠的人就是她了。 孟错知道大哥又在自责了:“哥,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嗯,大哥不说了。既然有了决定去跟殿下交代一下吧。”孟川拍拍她的脸。 “不了,我没脸见他,虽然大夜待我们不公,可是太子殿下却是个好人。我已经让随我一起来的昭王部下去见他了,也算对他有个交代。” “好吧!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回你住的地方,别让人看见了。”孟川看看外面的天色说道。 “嗯,那我先走了,等我!”孟错握了握大哥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孟错在后门等凤惜尘,在等到那一袭红衣迎面走来的同时,也看到了在他身后一个月白长袍的身影,是太子殿下啊,不,现在应该前太子殿下,夏侯渊。 孟错质问地看着凤惜尘,似要让他给个说法,明明说好了她不会跟太子打照面的。可凤惜尘却一脸这人非得跟着来,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阿错,到了我的府里都不来看看我啊!”夏侯渊笑道,神情带着些许的凄凉。眼前的孟错长大了,脸上更带了些经历世事的成熟。不再是那个时而跟他打架时而跟他玩闹的人了。 “你多保重。”孟错看着他的脸,说完便径自从后门走了,凤惜尘给夏侯渊拱手做礼后马上跟着出了门。 她的父亲曾经是太子的师父。他们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朋友。他没有习武天赋,所以到现在武功上都是个半吊子,她那时还经常嘲笑他。后来她从了军,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但每次她回朝庆功后都要去找他大醉一场。 昔日的好友今后有可能要成为敌人,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让他多保重,希望以后再也不会见面,毕竟再相见的话,他们注定会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的。 回到客栈一夜无眠,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咚咚、咚”正在出神之际,叩门生渐急响起。 “小孟兄弟,起床没啊!”凤惜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孟错起身披上外衣:“进来吧,门没关。” 伴随着门开时老旧的木头发出的“吱呀”声,凤惜尘领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进了门。 三人中气质最出挑的,当属站在凤惜尘右边的锦衣少年,发束晶冠,腰系美玉。(..info无弹窗广告)肤白如瓷,双目狭长,容貌俊美,倒是与百里昭有些相似。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俊美。 少年身后站着一个黑衣劲装男子,一脸冷峻,看起来像是少年的护卫。 “这位便是大夜年少扬名的护国将军,孟错吧!”从进门便斜倚在门边的红衣女子开口道,声音柔媚带着几分调笑,双目流转,身形婀娜。一身妖媚入骨之气。 “啊!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呢是我们照国的七殿下。”凤惜尘给孟错介绍道 孟错拱手算是行礼。 “这位是七殿下的贴身护卫流景,这是我师妹醉影。” 孟错都点头视作打个招呼。她说这个醉影怎么跟凤惜尘一样一身妖气,原来是师妹啊! 锦衣少年自行坐到桌边倒了杯茶,护卫流景便站到他身后,像木雕一样仍是面无表情。见少年已落座,大家都自行坐下。 “孟将军可是已下定决心要跟着我四哥了?”百里淳说道。可能是刚过变声期,声音略带沙哑。 这七皇子看来也是昭王的人了,可是投诚百里昭这条路她到底选得对不对呢。用背信弃义背叛国家来换取孟家上下的性命,到底值不值。自古忠义两难全啊。 没等到孟错的回答,百里淳道:“看来将军还没有考虑好。” “咚咚”敲门声响起,黑衣护卫流景打开门,只见门口那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便离开了。 “什么事?”百里淳问道。 “探子回报说刘忠与几个孟家的掌事被押到相国府,太子因为秘密藏起了孟川,拒不说出其下落而被关到了典狱堂。”流景冷峻地扫视孟错一眼接着道:“据说今早刚过卯时,陈相国就去觐见了大夜国君,说是在都城发现了孟将军的行踪,怕是要来救人的。未眠夜长梦多,便唆使国君把行刑日改在今天。” 孟错兵败时,陈国舅死在乱军中,国丈本就视孟家为眼中钉,如今心爱的儿子因其丧命,陈国丈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要置孟家于死地。 “今天?”这番话无疑让孟错有些不知所措,之前的行踪哪里出了纰漏? “只怕是我们在成衣铺买衣服时走漏了消息!”凤惜尘默默道。 “孟将军再不做决定,我们可就真帮不上什么忙了。”醉影摆弄着水葱般的细嫩十指,嫣红的唇吹了吹丹蔻指甲。 孟错皱着眉看着外面的天色,现在大概辰时过半:“劳请各位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必当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案。”说罢,执起剑出门。谁知刚拉开门,一个紫色身影便立在她面前。孟错讶异道:“百里昭?” 百里昭径自绕过她进门走到桌边,看见自己的弟弟,便伸手摸摸他的头:“长高了。” 百里淳躲过他的手平平道:“男人头不要随便摸。” 百里昭倒也不介意坐下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孟将军可是要去相国府查看情况?不必费心了,本王已去看过,都上了炮烙之刑,有两个本就身体状况不佳的已经死了。前太子在典狱堂也被用了刑,似要逼供你大哥的下落。” 孟错定在门口动弹不得,一团怒火在心中升起。国君已被陈家蛊惑到这种地步,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自己怎么还能天真的说服自己他只是被奸臣蒙了心。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只有两条路了,要么都死,要么投诚。 看着孟错沉默不语,百里昭也不打扰她,自顾自地喝茶。 “还请昭王相助。”孟错撩起衣袍单膝跪地。 百里昭走到她面前扶起她双臂:“孟将军何须行如此大礼,将军开了口,本王定当全力以赴。” “醉影,给你一个机会,和流景到罗家村去接罗旭的母亲。城东有一家织坊,里面有个盲眼妇人也一并接来。”百里昭吩咐道。 红衣女子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谢谢主子,属下一定会办得妥妥的。” “本王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主子了,接到人立马出城赶到营地与顾将军会合,不用等我们。会合之后直接回釜京。” 领命之后一黑一红的身影便出去了。 “那我们也行动吧。”凤惜尘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孟错看他们行动有条不紊,怕是对于招降她一事志在必得了吧。现在的形势已由不得她,就算是百里昭早就计划好的,她也只能随着他们的计划走了。 第七章 :离开 兵分两路,孟错与百里昭潜入典狱堂。(..info好看的小说)七皇子百里淳和凤惜尘则带人埋伏在相国府到端启门的途中。 看着典狱堂里各种行刑的器具,孟错心理不由一阵发寒,有些刑具甚至是自己根本没见过的。典狱堂是关押审问犯人的地方,对那些不肯讲实话的犯人以刑逼供。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才真正见识到。这里的犯人很少,因为很少有人受得住酷刑。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两种出路。要么死士一般守口如瓶最后被酷刑折磨死去,要么供出实话就关押进天牢,不必呆在这。所以这边看守的人也很少。 用手摸了摸刑具上面的灰,应该很久没有派上过用场了。怕是大部分的人刚进来看到这些刑具就已经不用审问了吧。 “放心,他只是受了鞭笞之刑,毕竟是皇子,皇帝的亲生儿子,不会有事的。”百里昭看她担心地皱着眉头。 孟错看他一眼明白他的用意。 “进去吧。”百里昭示意一下前方的一个不足自己身高的小铁门:“我在外面帮你看着。” 孟错点点头。用一支针状物打开了门锁。 里面的人听到响声抬头向牢门方向看去,孟错弯着身子进了来。 “殿下。”孟错走上前,看着夏侯渊坐在一个用木板搭成的床上,背靠在墙角。披头散发,白色衣袍上有数不清交错的血痕。 夏侯渊温和的眼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来到自己面前:“你大哥他很好,已从凌华殿的密室里送出去了,想必现在已在去照国釜京的路上了。” 孟错听他这么说忽然有种心里酸酸的感觉,毕竟自己是叛臣,他竟还这样帮着孟家。 看出她眼底的不自在,夏侯渊展颜一笑:“不必感觉对不起我,在我被废之时便已看到了大夜的结果,只是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早罢了。”说着仰起头将后脑抵在墙上,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五年之内,大夜必亡。” 孟错心惊地看着眼前人,她从来没想过这句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他的心中该是何等痛苦,眼睁睁看着大夜走向亡国之途,自己却无能为力。 “殿下,跟我一起走。”沉默好久,孟错开口道。虽然知道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她无论如何让都想试试,从小在一起的玩伴,年少时认定将来要效忠的主子。如今却已昨是今非。 夏侯渊慢慢睁开眼看着她:“傻瓜,我怎么会跟你走呢!父皇再昏庸他也是我父亲,大夜再怎么穷途末路也是我的家啊。我虽能通透大夜衰败之因,却无摧枯拉朽之力。孟老将军说得对,我只适合做太平盛世的国君,却当不了乱世之主。、既然无力改变这一切,那至少我要跟着大夜一起走都最后。” 孟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有自己的坚持,便点点头。 “快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再晚就来不及了。”夏侯渊伸手握住她的肩。 “谢谢你,·····我们还是朋友。” “嗯,还是朋友!” 目送她离开,夏侯渊在心中苦涩地道:“若不是时局动荡,我希望你会是我的妻子。” 这方凤惜尘与七皇子带人来到相国府到端启门的半道上,这里地势空旷,不适合做埋伏。当然他们并不是准备劫囚车,孟家上下百余口人,可不是那么好劫的。再说这么多人劫下了也送不出城啊! “你最好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百里淳一张黑气纵横的脸看着凤惜尘。 凤惜尘则观赏着这位皇子的劫匪打扮,笑嘻嘻地道:“孟家已没了主心骨,陈相国最大的敌人也不在这群人中,他们杀不杀其实没有多大的影响,不过是想借此引出孟家两位少爷与孟家军,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info)哎呀·····此法虽好,却也不尽然呐。” 百里淳冷哼一声:“那是,陈相国不会想到自己此次的对手会是你这个变态。” “小七七,话不是这么说的,太聪明也是我的错吗?”凤惜尘申辩道。 “陈相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是看到相国府到端启门路途不远且都是官道,做不了埋伏更别提劫人了,所以料定小孟只能带着孟家军在端启门劫法场,陈相国的人肯定都埋伏在那了。” “那你告诉我,我们这身打扮是要干嘛?”百里淳看了看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一队人,个个都打扮得凶神恶煞,尤其是自己,还带了个眼罩,抗一把大刀。 “小七七你脑子不好使哦!”凤惜尘一脸你咋这么笨的表情。 “凤惜尘,你最好给本王收回刚才的表情。”百里淳怒了,身为皇子,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个妖孽了。 “这是在激励你。”凤惜尘负手而立,老神在在道:“我们只需在这里制造一场混乱,我扮商人与囚车相对而行,殿下扮劫匪。等囚车与我们商队相遇时,你就带人来打劫我,趁混乱,我们只要劈开囚车就算大功告成。” “这样,即使人犯都逃了,陈相国也无心再去抓了,因为人太多而且没有实际的价值。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抓孟将军的身上,那么他们虽是逃犯却也暂时安全,等过段时间人们已淡忘这件事时,他们就可以重新生活了。”百里淳总算明白了他的计划:“而我们也不用费事将人送出城。” 凤惜尘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正是如此。陈相国知道小孟进了城,要劫法场肯定一直逗留在濛城内。事情一旦败露,他肯定会马上封锁城门,搜捕小孟。可他肯定猜不到现在小孟将军已经在城外了吧。哈哈····”想到自己的计划如此周密都忍不住要为自己鼓个掌了。 看他笑得一脸狐狸样,百里淳真为陈相国感到悲哀:“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出去,只要他回神一想,便马上会知道我们这场打劫发生的太过蹊跷。” “不用担心,我们办完事立马出城,等那老贼反应过来时,我们都不知道在哪了。” 正如凤惜尘所说,此时的孟错已随百里昭出了濛城,赶往濛城西陲的穹云镇。要说穹云是个边陲小镇,却又跟一般的镇不一样,穹云镇虽小却极其繁华。此镇在整个大夜可说是除了濛城最繁华的地方了,因为来这里的都是各国使臣及大夜的接待官员。所以那些寻求商机的商人们当然无孔不入,都迁往穹云镇来结交外来使臣和官员,以求能通他国行商的机遇。因此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钱商贾,富豪土绅。 两匹枣红色的骏马缓行在林间小道上,百里昭两手轻挽缰绳,随着马的颠簸悠悠晃着。表情很放松,一点不担心也不着急的样子。 孟错几次要开口问他,他们这是要去哪。可是看他那一派享受自在的表情,终究没问出口。 就如此一路默默无语直到月沉西边。月光拉长两人的身影,影影绰绰。 “我们就在前面休息一下吧!”百里昭率先下马,把马拉倒路边的绿草地上。 “这是要去哪里?”孟错也牵着马,将马牵到一旁,好让奔波劳累了一天的马也饱餐一顿。 “穹云镇。”百里昭抚摩着爱马头顶一撮白毛。温声道:“追风,辛苦了,多吃点。” 孟错这才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坐骑躯干壮实而修长,腿蹄轻捷,矫健俊美,别具风姿,也是枣红色,头顶一撮白毛,唯一跟追风不一样的便是四只马蹄。她的这匹马四只蹄上也都有两指宽的白毛。 “它叫踏雪,跟追风是双生兄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难得的良驹啊!”百里昭给她介绍道:“这是惜尘的马,你可得好好照顾它。”他们去穹云镇虽路途不远,但是从穹云镇到釜京却是比濛城到釜京要多出一些路程。顾延卿带着大队人马回京,速度自然慢些,凤惜尘他们肯定能赶上。而自己要先去穹云镇办些事,所以先绕到穹云必会耽误时间,为了能与大军在进京之前会合,他可是费了好些口舌才说服凤惜尘借出爱马。 孟错摸摸马肌肉精壮的背脊:“此去穹云,是有重要的事吧!”不是问,而是肯定的语气。若不是有非办不可的事,百里昭是不会多此一举跑到穹云镇去的。看来此行与他接近皇位有着重大的意义啊! 百里昭抬眼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之色:“我都不知道把你收入麾下是好事还是坏事了。”虽如是说,但嘴角还是掩藏不住笑意。 “是我逾矩了。”听了百里昭的话,孟错心头一跳。自知自己话说过了。毕竟百里昭看重的是她的军事才华,而一个武将动了谋士该动的脑筋,无疑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百里昭走到她身后的那颗老榕树下席地而坐,孟错在得到他的示意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坐下。 “我幕中人,聪明是必须的,毕竟将来要走的路很艰难,不是谁都行的。所以你也不用刻意收起你的才智。”百里昭靠在树干上,懒散地舒展一下身子:“只是你知道的····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好掌控,因为他们总以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能战胜一切。” 第八章 :穹云镇 对百里昭来说,孟错一不是自己死忠之士,二不是至亲好友。并且她也看得出自己出手相助孟家是早有预谋的。所以靠这点恩情让其死心塌地效忠自己为己所用,并不是那么牢靠。如此二人的关系其实算是相互牵制,只是百里昭目前来看是主控方,赢面要大一些,不过适当的警告是必要的。 这话是在警告她就算她孟错再聪明也不可能斗得过他。 孟错看他片刻才笑道:“在下这点小聪明,岂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 孟错在一时的慌乱后立马稳住了阵脚,凤惜尘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他都敢用,必是自信有能力控制得了手中的每一颗棋子。所以自己偶尔表现出的才华,他当是欣赏更胜,只要自己表示对他忠心不二,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到马儿饱餐一顿后,百里昭与孟错也已吃完干粮,休息了片刻。复又开始赶路,在天亮之际到达了穹云。 不过卯时,街道上已开始有铺子陆续摆上,在一家汤包小铺喝了一碗清粥,吃了几个汤包,孟错感觉肚子不太舒服,便没有再吃。想想大概是月事快来了,这些天忙昏了头毫无任何准备,事到临头,有些心神不宁。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铺子也都打开门开始了一天的生意,主街道背后高楼林立,鳞次栉比。再往里面走景象更是繁盛,客栈、酒楼、戏楼、舞坊????让人眼花缭乱,这里有很多异族人,倒显得像是杂居的地方。 看着精致的镂空雕花门栏上方“绮绣楼”三个烫金大字,。孟错愣了愣,这看着像是青楼啊!看着身侧的百里昭,愣神之际,已有小厮过来接了他们手中的马去安置。 “看你这表情,该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吧!”百里昭看着她愣怔的表情笑道。 “呃????我只是好奇我们来着做什么?”孟错咽了咽口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这里白天也做生意吗? “你觉得呢?”百里昭笑意更浓,率先撩袍进去,孟错来不及思索也赶紧跟上去。 “呦,这不是白公子吗?您可是好久没有光顾我这‘绮绣阁’了。姑娘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刚踏进阁厅,一位风韵犹存的绿衣妈妈便热情迎了上来。 “秦妈妈说笑了,白某可不敢伤姑娘们的心,这不,得闲便来看看。”百里昭拱手虚礼一番。 “白公子可真懂得怜香惜玉????哎,这位俊秀公子面生的很呐????”注意到百里昭身后还站着一位略显不安的小公子,秦妈妈不由过来仔细打量。 “这位是我的随从,孟昔。”百里昭给秦三娘介绍道。 “我说您那位形影不离的冷峻公子怎么没来,原来是换人了啊!”秦妈妈了悟道:“看这孟公子很年轻,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吧!不用担心,妈妈给你介绍我们这最好的姑娘。”说着还绕着孟错打量一圈。 孟错缩了缩肩膀,被秦三娘看得如芒在背,不禁往百里昭附近靠了靠。 “妈妈可别吓坏了我的小护卫,我就带他来开开眼界,绿琴姑娘可在?”百里昭挡在孟错身前问道。 “在,在????绿琴早收到公子的信,数日前便清阁候着了,您楼上请???”引着到楼梯边,百里昭掏出一张银票塞给秦妈妈:“在下的心意,妈妈收好。” 秦三娘自是赶紧把银票拢进袖口,客套几句便识趣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要给孟昔公子开荤,找楼里最温柔的姑娘。孟错百般推辞,最后还是在百里昭的婉拒下,才放弃地走掉了。 孟错抹抹额头的汗,终于松了口气,刚抬起头,便对上百里昭‘果真如此’的眼神,不由往后退了半步:“这样看我干嘛?我是有未婚妻的人,有为人夫的自知。烟花之地自当不会踏足。” 百里昭点点头道:“孟护卫的未婚妻真有福气,将来有你这样的丈夫。” 到了二楼,正厅两边各有两间独立闺阁,左两间分别题字‘绯月阁’、‘清月阁’,右两间则高悬‘相思阁’、‘抚音阁’。 看百里昭轻车熟路推开抚音阁的雕花门径自跨入,看来与这位绿琴姑娘交益匪浅。 对镜贴花,轻扫峨眉,淡描花钿,镜中人仔细整理着形容,眼中的笑意与平日里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像她这样的女子,怕也只有当心中仰慕之人到来之际,才有如此心绪。自知此生不可能与他有任何未来,但一年他偶尔来几次,她也是很知足的。 女子挑了一件水绿色的曳地锦衣,外罩月白轻纱。刚系上衣带便听见阁门打开的声音,索性已准备好一切,就当即撩开珠帘轻步前迎。 看见那个长身玉立的紫色身影正往自己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俊秀郎君正在环顾四周。 “绿琴给公子见礼。”随即盈盈一拜。虽是见到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但绿琴的表现却相当从容,不见任何欣喜若狂之色。 “何须多礼,近来可好?”百里昭扶起绿琴的衣袖,两人并肩走向内室。 在绿琴开口的时候,孟错就开始打量着这个女子,容貌雅妍,身姿如柳,那股清贵之气万不像同袍口中经常聊到的风尘女子一般。 “公子不为绿琴引见一下这位郎君吗?”请百里昭入座后,绿琴笑道。 “他就是大夜一战成名的护国将军。” “孟家二公子孟错?” “正是在下。”听她有些疑问的话语,孟错拱手道:“绿琴姑娘有礼。” 百里昭肯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公开自己的身份,这绿琴姑娘的身份不言而喻。 绿琴赶紧拢袖回礼,方说道:“只闻孟将军少年英雄,河山纵马。本以为当是魁梧壮汉,鼻直口阔,像一般武将那样,却没想到竟是面如冠玉,如此英姿不凡!” “姑娘谬赞了。” 刚坐下,孟错身形一顿,脸色有些难看。 “孟将军,怎么了?”绿琴看她突然僵了一下,便关心问道。 孟错心知不能引起注意,放松一笑,摇摇头:“没什么。” 听她如是说,绿琴倒也就没在意,反是百里昭偏头看了他一眼。 绿琴给每人上好茶,拂又坐下。 “事情办的怎么样?”百里昭轻啜香茗。 “已按公子吩咐安置好了。”对于他吩咐的事情,绿琴从来都不敢懈怠。 “如此便通知他,晚上来这儿吧????”百里昭放下水杯:“入冬了,你就回照国吧!” “??????” “????” 孟错此时忍受着小腹翻滚的痛处,无心听他们都讲了什么。直到百里昭站起身,孟错才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百里昭看她鬓角沁出了汗问道。 “没???”刚说了一个字,小腹立马一阵绞痛,虽极力忍住,却还是皱了皱眉。 “当真没事?”百里昭一双深邃的眼盯着她道:“若是觉得这里无聊,便出去逛逛吧。赶了一夜的路,我想休息会儿????” 听了这话,孟错与绿琴各有动作。他说要休息必不会跟孟错一道出去逛,那她就可以解决自己的事情了。而绿琴则是迅速进了里间整理好床铺,让百里昭好好休息。 毕竟是逃犯,孟错还是做了些伪装才小心地去了药店,解决了自己的事情后不敢在街上过多逗留,只是随便看了看便折返“绮绣楼”。 这时差不多也已过了午时吃饭时间,轻敲了“抚音阁”的门,随着绿琴进了屋。 “公子还在睡,孟将军先用午膳吧!”绿琴轻声道,手里还拿着羽扇,看似刚才一直在给百里昭摇扇起凉。这将近八月的天还真是有那么一股燥热。 拱手谢过,孟错便坐下吃饭。绿琴则又走进里间,继续为百里昭摇扇。 孟错往里间望了一眼,嘴里正塞了大块牛肉嚼着,然后摇摇头,女人啊就是傻,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心里为绿琴可惜着,不过也仅仅是叹息一下而已。拉回视线,风卷残云般将所有的饭菜都扫进肚子里。 这绮绣楼的厨艺还真是不错,舔舔嘴,有点意犹未尽。 觉得孟错吃的应该差不多了,绿琴放下羽扇,莲步轻移出里间,看到的却是一幅这样的景象,桌子上四菜一汤已经只剩下四个空盘一个汤碗,碗筷交错的堆在那个正用手在肚子上揉着的人面前。 “孟将军吃好了?”绿琴走上前笑道。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了,女孩子家都如小鸟般的食量,即使胃口大可为了身材也不敢多食。百里昭就更不用说,从小锦衣玉石般的生活,对所有食物几乎都兴趣缺缺,吃个大概就差不多了。所以看到孟错这么风卷残云般的吃法,不免有些意外,但也觉得此人分外有趣。 “啊???吃好了。”孟错起身道:“厨子的手艺真不赖。” “将军喜欢就好。” “百???昭王他????” “还在睡着,估计真的是乏了????将军一路也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卧房,请随我来。” 路上是一路颠簸,再加上身体不舒服,也该是好好休息一下了。跟着绿琴到了隔壁的“相思阁”据说此阁的主人今天奉某个外使邀请,要到晚上才回来。所以孟错便安心在此歇息了。 第九章 :大祁国师 凤惜尘与照国七皇子的计划也算是圆满结束,与凤惜尘所料毫无一点出入。由于比流景他们晚了将近大半天的时间追赶大军,再加上凤惜尘性子懒散一点赶路的心都没有,所以他们就决定不赶了,慢慢走,反正他俩没有回京的时间限制。 “小七七,你入了冬就十八岁了吧!”此时正是月上柳梢头,刚吃过晚膳,凤惜尘留了部下的人安营扎寨,与百里淳在林间小道散步消食。 “嗯···十八了。”百里淳声音有些飘散。 “那小七想要什么礼物?”凤惜尘问道。 看着他闪烁着笑意的一双媚眼,百里淳并无一丝高兴之意:“什么都不想要。” “哎···你刚十八岁,这么老气横秋地对身体可不好。”凤惜尘打趣道。他当然知道百里淳对自己生日这一天一直有心结,可这孩子还不及弱冠甚至从懂事开始便一直背负着这个包袱,他凤惜尘虽才智无双,却对心结这种东西也是束手无策的。只希望这个少年能好好地长大成人。 百里淳盯着他微挑的桃花眼,一会儿道:“你到底多大了?” “我?,你觉得呢?”凤惜尘故意露出一脸魅惑的表情。 百里淳一看他不正经的样子,皱皱眉:“我记得你刚入昭王府的时候,四哥说你二十四,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如今你该已到而立之年了吧?”最后一句用的是问句,显然对他的年龄有所怀疑。 “怎么,小七不信?那你觉得我应该多少岁?”凤惜尘双手背后,停下脚步,准备听听他的看法。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没变,反而更加···”反而更加耀眼明亮了,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可凤惜尘一听就知道了他没说完的意思。 “反而更加俊美了是不是?”凤惜尘说着撩起一边的发梢对着百里淳眨眨眼。 百里淳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轻浮的样子,没做声,一副突然就不想知道原因的表情。 “我们箴族人都是这样,天生的,只会越来越明艳,却永远···不会老去····”一声感叹独自往前走,晚风徐徐,吹散了他墨黑的长发,宽广的衣袍。却吹不散萦绕在话语中淡淡的悲凉。 百里昭看着前方那个仿佛要被吹散的身影,突然觉得他好像并不如自己平时看到的那般洒脱不羁。 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让自己无法释怀的事,同时大家都认为自己是最不幸的那个,背负着最大的悲痛。可是事实上,谁又真的比谁不幸呢····与此同时坐落在濛城边陲的穹云镇也已华灯如簇,尤其是一些夜间才开始做生意的地方,更是盛景一片。 绮绣楼在这一片喧嚣声中更显盛况不俗,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与外面热闹嘈杂的情形相比,此时早已闭门的“抚音阁”倒是显得难得的清净,只有婉转连绵的琴音从里面流出,让外知道里面有客人。 “这便是孟将军?”桌前一灰色布衣男子问道,高凸的颧骨,凹陷的双颊,更显整个人带着一股阴诡之气 “正是,如此国师大人能否给在下之前所问之事一个满意的答案?”百里昭临近戌时才睡醒,沐浴用膳后,才让绿琴请来,这会儿正是精神饱满,眼中那股志在必得的气势更显。 萧道全一双阴郁的眼睛在孟错脸上来回扫视后道:“我没有见过孟将军,怎么能确定此人就是大夜护国将军,若是你随便拿个人来糊弄我呢····” “那就依国师的意思,想要怎么验证都行·····” 听了这话的孟错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们商量之前都不过问一下这个当事人吗。 萧道全想了一会儿道:“我记得我们大祁勇士陆昊当年泾扈之战在孟将军右肩上重创一刀,据说深可见骨,虽然几年过去了,伤疤却该依然还在吧。(..info无弹窗广告)” 听他这么说,孟错松了一口气道:“这个当然,三寸长的刀疤可不是说没就没的。萧大人可要看?” “恕在下唐突了。” 孟错看了百里昭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倒是大祁的国师露出一脸期待的样子,身体微往前倾。 孟错轻扯开右边肩膀上的衣服,露出细致的锁骨,以及那道极其丑陋的伤疤。由于当时伤口实在太大太深,老军医只好采取缝合之法,以致到现在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形状依然留在上面,蜿蜒三寸多长。 萧道全见到了那道伤疤,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看似已经相信了。 整个过程中,百里昭只是在孟错露出那道伤疤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哈哈···王爷有了孟将军坐镇军队势力,又有惊世之才的凤惜尘做谋士,看来照国朝堂要重新洗牌喽···”萧道全不知是在真心恭喜百里昭,还是在讽刺照国窝里乱。总之那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百里昭但笑不语,没有给出任何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王爷此番怕不仅是要皇位那么简单吧?”萧道全一双眼睛紧紧所在百里昭身上。 “国师此话怎么说,觉得本王是要对外扩张?照国、大夜、大祁三足并立,那些小国虽不足为惧,但现在的天下至少是相互制衡,相对安定的。若是在地域版图上做任何变更,别说是我们这三个大国,就是吞并一个小国,也会成为天下大乱的导火索。”百里昭的意思,身为国师,萧道全马上就领会到其中深意。 在这个相对平稳的格局里,由这三国做领头羊,相互制衡。若是有一个大国开始吞并,其余两国自然不会让其一国独大,为了自保或是充实实力,届时都会开始对外扩张,那样离天下大乱之期就不远了。 “所以,国师大人做任何决定都要先考虑好要付出的代价,大夜不是轻易能动的,你们陛下若想要独自吞下整个大夜,那还得看我照国肯不肯。”百里昭眼里露出危险的气息。 “王爷这话是否有点托大,虽然照国现在国势强盛,但那也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内里却斗得不可开交,若是真的正面交锋,不定谁胜谁负呢。” “是吗?若想跟我照国交战,你们必先会灭了大夜吧!你以为我们会看着让你大祁独自吞下这块肥肉?你倒是觉得我招揽孟将军意欲为何啊?”谈论似乎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虽然只有三人,加上孟错基本不参与。但是整个气氛却是越来越紧张。 萧道全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拍腿大笑:“好啊····好一个百里昭,现在我真是庆幸没有与你为敌啊!”萧道全的一声大笑打破了刚才那紧张地气氛,就好像一个拉满的弓就在快折断的时候,突然泄了力。 他说的没错,照国与大祁实力相当,现在孟错归降对方,将来照国若想吞并大夜,必当由这个知己知彼的人领战,那么事情便可事半功倍。 当年孟错只有十八岁便在与大祁一战中折损大祁十万精兵,一战成名,更何况是现在的孟错,而且到时候交战必在大夜国内,孟错对大夜的一切了如指掌,到时候正面相遇孟家军,吃亏的是哪方就不言而喻了。 “好,昭王爷,我答应你的要求。”萧道全权衡利弊做了决定:“不过,大夜朝廷积弱以久,真到了我大祁不得不发的时候·····” “以后的事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既然国师答应的我的要求,那请尽快去办吧,你的陛下,可是蠢蠢欲动很久了。” 萧道全也不多耽搁,起身拱手便告辞了。 在外间的绿琴看到他离开,这才进了里间。可看见里间的两个人此时正争锋相对,准确来说是只有孟错一人一脸不忿的狰狞表情,而百里昭则挑起水壶要倒水,结果倒了两滴便没了。 “绿琴,再给我沏壶茶。”边说还边打开壶盖眯着眼朝里面望了望,似在确定没有了:“晚饭有点太咸,嗓子都要冒烟了。” 绿琴看气氛有些不对,也没敢再多停留,说了是之后就拿着茶壶走了。 “你说啊···”孟错誓要要一个解释。 “说什么?”百里昭一摊手。 “你真的准备要我去攻破大夜?” “怎么,要是真让你去,你不肯?” “当然不肯,虽然我现在投诚于你,按说该是要服从你的一切安排,可我毕竟···我做不到。”孟错似泄了气一般道。 “孟将军,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若是现在攻打大夜我就是派绿琴去都不会让你去,指不定你一个心慈手软破坏我的好事。”百里昭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孟错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何况我现在无心去做这件事,也许三五年之后想起来,不过那时候孟将军的心境也会随着时间改变吧,你愿不愿意领兵出战大夜就得看那时候的时局了···说不定你会求我让你挂帅出征呢····”说完便放开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倚在雕花栏边看着楼下的莺歌燕舞。 他现在哪有精力去管大夜啊,不过是得到消息说大祁准备趁着大夜国内动乱,一举将其拿下。大祁有所动作,照国怎么肯坐视不管,难道看着大祁日益壮大然后再将自己给吞并了?那当然不可能,如此一来举兵行进,势必会使国事不稳,他若在这样的动荡的形势中与太子大公主搅动风云,争夺皇位,说不定会让有心人趁机动摇国本,到时候内忧外患,可不是件好事。 所以他以孟错和自己已有的势力为筹码,先让大祁国师权衡利弊,稳住大祁的蓄势待发之势,等他先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腾出手后,便不怕大祁还能翻得出什么大浪。 第十章 :遇袭 所有的事情都按着早已预料到的形式在发展。流景和醉影在赶了十天的路程后,带着孟错属下的家眷,与顾延卿的大军顺利会合。按照百里昭的命令即刻出发回京。 罗旭和曲陌凉在与家人重逢后,难掩激动之情。如此一来也消减了投降照国的抵触之心,与吴家三兄弟商讨之后,曲陌凉叹道:“我们听从孟将军的吧!据那个冷脸黑衣男人说,将军要不了多久就会跟我们合,届时他的决定就是我们得决定。”大家都没有任何异议。 战场上活下来的孟家军与在濛城接到孟错手谕后便赶来的孟家军会合后,大约有三千人。现在都与顾延卿的军队同吃同住,一开始对投降这件事都还抱着自己的想法,也都因这件事动摇了抵抗的情绪。军师与副将们都已决定听从将军的,他们也只能稳坐观望了。 “小姐,你说将军在想啥啊?”小九啃着手里的馒头说道。 “你家小姐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白她一眼,柳笙没好气地道。他天天没事在帐中一人沉思也不知道在想啥,有时就会忘了吃饭,这时他的部将就来唠叨她这个将军夫人,什么为人妻子的也不知道关心自己丈夫,到了用膳时间,夫君不用膳,做妻子的怎么吃得下去。这可把柳笙气坏了,一开始就当自己没听到,时间一长所有的将士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她,时不时还叹口气摇摇头,好像在说“将军真可怜,怎么娶了这样不知冷不知热的妻子。” 舆论压力使得柳笙不得不屈服,现在每顿饭都先送一份到顾延卿面前自己才返回进食,白天赶路的时候她要从队伍中间跑到队伍最前面给她送饭。绵延十里长的队伍,她是将军家眷,为了确保安全行进她的马车在队伍中间,每天跑五里地她容易吗?晚上扎营还好送到营帐就算任务完成。 此时柳笙端着饭菜在帐前咬牙切齿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小九很识相地退到帐外一棵歪脖子树下等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将军都是偶尔忘了吃饭,自从小姐送饭开始,将军就再也记不起要去吃饭这件事,每顿都等着小姐送过去。这也能养成一种习惯啊,小九啃掉最后一口馒头叹口气。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姐出来,倒是头上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小九用手摸摸被砸的脑袋,黏糊糊的,原来是一个小鸟窝倾巢而下,抬头看去,却见一个黑影瞬间飘过。 “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有刺客···” 小九的惨叫声很快引来好多人,都手执兵器进入戒防状态。 “出什么事了?”顾延卿听到动静马上出来,柳笙跟他身后。 “刚才有个黑衣人从这咻地一声就过去了。”小九马上再现当时的情景,指着头上的树。 顾延卿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样子,紧张地气氛一下就没了。连旁边的将士都觉得她说的刺客到底有没有还是个未知数呢。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顾延卿转头意味深长地看柳笙一眼。 “看我干吗?”柳笙被他的眼神看的很不爽。 “今晚加紧防守,都先回去休息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刻,但却不可大意。 看顾延卿转身进了营帐,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为意,小九一脸紧张:“将军大人,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刺客啊,一定要把他抓出来啊!” 可惜前面的人似乎没听到,厚重的帘子隔绝了小九的声音。 “小姐,我说的是真的。”小九一脸委屈捧着柳笙的胳膊。 “好了,我知道,他不管,我们自己小心点就好了。要真出了事让他哭去吧。”柳笙也满是不忿。 直到第二天天亮,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刺客一事也就被当做一个小插曲过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大家依旧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路上都平静无波。 入夜的公主府,已是人静时分,只有值夜的仆人与正在换班的守卫,在偌大院子里来回。 “你说老四不在回京的大军里?”一个素衣半裸的女人站在浴池边。 “是,属下肯定四殿下不在顾将军的营里。” “老四带着凤惜尘给顾延卿送粮草。如今将军都回来了,他却不见了。等到大军凯旋再说吧,此事先放一放你也辛苦了,跟阿琳拿了药,回去好好休息吧。”女人说完便退下素衣慢慢没在池中,闭着眼。 燕洵看一眼凤临公主,默默退到隔纱外,接过婢女送来的白玉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凤临睁开雾气的双眼,伸出手轻抚着眼角已经若现的皱纹,几不可察地叹口气,已有七年了吧。七载春秋,她没有一刻忘了他,她如今已远离芳华之年,他是否也想起过她。 想到这,凤临猛地睁开眼,不会了,他已成亲,有了妻子,又怎会再想起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见到他了,这种近情情怯的感觉,让凤临忍不住苦笑起来。 当大军将临釜京时,酷暑天气已经稍稍转为凉爽。可该出现的人却还没能出现。 “这眼看就要进京了,主子怎么还不来啊?”醉影不安地蹙着眉,看看日头,以此进度明天巳时大军就要抵京了。 与醉影并驾的流景紧抿双唇,半晌道:“你去跟顾将军说,让他拖延一下时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管听皇命,行忠君之事。主子都拿他没办法,何况是我···” “你不是一向对自己的美貌信心十足吗?” 醉影听完他的话一脸兴奋:“那你呢?你觉得我漂亮吗?” 流景忽视她凑过来的脸,扬鞭催动身下的坐骑,很快便跑到前面去了。 “哼···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看着绝尘而去的背影,醉影瘪瘪嘴。 到了午时,大军停下休整,顺便进食。 “醉影姑娘···”此时醉影正坐在草地上喝着水。 “是曲先生啊····坐,别客气。”醉影指指自己边上的空地。 曲陌凉看了看空地撩起衣袍直接坐下:“昭王爷与我们将军什么时候到啊!” “我也正为此事担心呢?按说早在三天前,他们就该与我们会合了。只怕是半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百里昭与孟错两人赶路按说应该很快,不过正如醉影说的,多半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才耽误了行程。 孟错与百里昭在穹云镇休息了两天便马不停蹄地赶路。离开时绿琴的笑容一直停留在孟错的脑海,那张笑颜里藏了多少苦涩与无奈,相信百里昭不是看不见吧。 让百里昭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刚进入昭国不久,一件预想之外的事发生了。 到了晚上,百里昭与孟错勉强赶到一个镇上,找了个小客栈住下。由于白天赶路,此刻已经筋疲力尽的两人仓促吃了晚饭便各自休息了。 夜深人静,客栈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孟错躺下后很快便入睡了。一群人影从从窗户纸上掠过,一闪即逝。 在一阵摇晃下,孟错睁开困涩的双眼,一看是百里昭衣冠整齐地出现在她面前。 还来不及问他什么事,他已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捞过一旁边的外衣扔给她。孟错也不多问,穿好衣服。 “外面有人,已经去了我的房间,发现我不在肯定会··”还没说完,黑衣人便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百里昭本想避免这次的交锋,毕竟连着赶了十多天的路,已消耗很多精力。而且前路还很远,能不出手便不出手,以此保存体力。 不过目前看来,怕是这个想法要破灭了。孟错借着透过窗户的月光,看着眼前的阵势。来人大概有十几个。 当头的人看见他们果然在这里,带着手下直接挥刀相向。孟错也不作他想执剑抵挡,瞬间狭小的屋子混作一团。百里昭与孟错只有两人,空间有太小,施展不开,只好采取背对背把后方留给同伴的方式来拼杀。孟错沙场出生,武功更偏向于实打实的硬功夫,而百里昭的路数则更加灵活有技巧一些。 开始百里昭并不把这些刺客放在眼里,可交锋不过一刻钟,百里昭已渐渐感到吃力。这些黑衣人功夫并不见得强到哪去,只是人数众多,却还能相互配合的天衣无缝,他们常常在躲过左边的杀招的同时撞上右边的突袭。而百里昭与孟错这算是第一次合作,不了解对方的功夫路数。配合的很是勉强。好几次都险些伤于人手。 百里昭一个格挡之后又与孟错恢复背对背的防御姿势。 “这样下去不行,想办法脱身。”趁着换息的当口,百里昭靠在孟错背后低声道。 左手边的黑衣人看他此时罩门大开立刻持刀只身迎上。 “小心···”孟错大喊。 只一瞬间,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孟错捂住右手腕,血不停地从指缝间溢出。 “怎么样?”扶住她的肩膀,百里昭用力格开杀向自己的人,马上反身横扫孟错身边即将欺身而来的刺客。 孟错虽心知情况不妙,但此刻也只能摇摇头。 原来刚才孟错只是想帮百里昭躲过刺客的突袭,没想到她的剑刚挡住刺客的刀,那刺客便转手横削,刀刃直接滑过剑身在到达底部时用力下划,虽然她已及时撤手,可是没想到那刺客会突然来这一招,还是晚了片刻,以至刀刃直过手腕。抚住右腕,怕是这只手便是要从此废了。 第十一章 :共患难 刺客见孟错已失去战斗力,便集中攻势对付百里昭一人。领头的人一个眼神,所有人都已明白意思,以快攻的方式准备要一次拿下这两人。 百里昭本已自顾不暇,现在还要分神护住孟错。身上早已受了大大小小多出伤。 “下面等你。”孟错看得出他已入窘境,这样下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挣开百里昭的手,双腿横扫最后面的两个人,踢开半开的窗户,纵身跳下去。 百里昭知道她的用意,没等后面的黑衣人追上去,便用掌风关上了窗户。自己一个人便能全心应战,虽然吃力但也没让对方占上风。 刀剑相拼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引得每个房间亮起了油灯,在掌柜带着下人敲门的时候,百里昭效仿孟错趁他们一个闪神,纵身破窗而出。 孟错本躲在墙角,听到咚的一声便伸出头瞄一眼,就看见一团黑影砸在地上。 “啊???”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边???”孟错听出是百里昭赶紧伸出左手去扶他。原来刚才打斗中百里昭伤了腿,跃下窗户的同时又是受伤的腿先着的地,因此这会儿已经是完全不能动了。 “快追,他们还在下面,别让他们跑了。”黑衣人带着人也跃下楼。 “头儿,他们跑了????”矮个子的黑衣人指着前面一辆飞奔的马车叫道。 “给我追???” 看着一群黑衣人绝尘而去,孟错才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好险,不过他们也挺蠢的。” “先别高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百里昭靠在墙边。 看看现在的状况的确很糟糕,一个伤了手,一个伤了腿。等那些人追上马车发现那是个空城计,肯定马上杀回。 幸好遇到一个好心地大夫,将他们捡了回去 “他的右手怕是废了。以后是再也不能用剑了”大致诊了一下病情,白胡子大夫摇摇头。 虽然孟错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从大夫嘴里听到这个结果,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百里昭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一开始有些诧异甚至是带点失望的情绪,不过马上好像又想通了:“大夫,还请尽力。” “待我为他缝合伤口。这半个月怕是不能用这只手了,过一个月开始慢慢恢复,尽量不要拿重东西,除了不能再用这只手习武,倒也不至于会影响日常生活。”大夫说着取出银针蘸上酒在火上消毒。 银针穿过皮肤,只见孟错咬紧牙关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颈脖里。到最后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只见一个身影坐在床边在自己手边忙着,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日已当空。下意识抬起手遮住眼前的光线,却发现手腕上缠绕了一圈圈白布根本使不上力。 “醒了?”推开门看见孟错已转醒,放下手中的汤药走上前去查看。 “我的手????”孟错这才想起自己的手已经废了。 “无妨,就算你没了右手也丝毫不会有损你护国将军的威名。” 看了他一眼,孟错没有说话。执剑的手对一个习武者来说有多重要,他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右手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目前来看这未必不是件好事。”看她的手没有再出血,百里昭再端过汤药。 “好事?”孟错左手撑起身体,让自己靠在床头。 “好了,现在你就安心养伤就好了。”把药递给孟错:“以后的事有我安排。” 孟错左手接过,右手想要拿汤匙。“咣当”一声汤匙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音。愣了一下,本以为只是拿不了剑,竟没想到连拿汤勺的力气都没有。那么以后自己要怎么办。 百里昭听到声音马上回神,看孟错沮丧的表情,便伸手拿回她手里的药。 “你也不必担心,半个月以后便会好转,生活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来????”说着舀了一匙药递到孟错嘴边。 “呃????”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头往后退了一下,看着他那双细长的凤眼盯着自己,便也无可奈何地张嘴喝了下去。毕竟两个男人这样还是让孟错很尴尬的:“有劳王爷了。” “你也是为了帮我才弄成这样的,你不方便的这段时间自然要由我为你效劳。”勾唇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再次把药喂到孟错嘴边。 “那个???把药给我吧!”这样让他一勺一勺地喂,对孟错来说简直别扭死了,伸出左手拿过百里昭手上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擦擦嘴放下药碗。 看她头发散乱,由于昨晚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到更显出几分楚楚可怜之意。 “哦???对了,昨天给你缝合伤口的时候,剧痛难忍你流了好多汗,现在醒了,沐浴一下吧。”起身走到桌前放下药碗。 迎光而立的男人长身玉立,紫色的衣袍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恍如天人。孟错看着百里昭的背影出神,根本没听见他刚说了什么。 “你手不方便,就由我代劳了。”回身看她,百里昭勾起唇角。 看他笑看着自己,孟错回过神:“什???什么?” “我说,我来帮你沐浴。”百里昭重复一遍重点。 “哦???啊?呃???不用不用,王爷如此身份,岂能来伺候我。孟错消受不起。”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这可让孟错一下清醒好多,吓的立马绷紧了神经。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是个性情中人,你大可不必在意那些尊卑之分的酸腐大道理。” “真的不用,我觉得今天挺冷的,没必要沐浴。” 百里昭也不再逗她,只交代要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因为半路出了这事,耽搁了不少行程,虽然孟错只休息了七天便又开始赶路了,但右手不方便,因此骑马也只能左手拉缰绳。为了照顾孟错的伤势,百里昭也放慢速度。因此在预定的时间内才没能赶到与大军会合。 巳时一刻,大军已临釜京城门,老百姓们早已闻声赶到,顾延卿是昭国战场上的守护神,五年前带兵平定周围三个小国联合起来的动乱,接着行进西北打退进犯的蛮族,最后转战边关为了洛桦山的所有权与大夜展开拉锯战。而今大胜而归,十里长街尽是欢欣鼓舞的景象。 一晃五年过去,釜京的繁华景象如今更胜。顾延卿看着眼前的人潮涌动,心里却是意外地平静,回头看一眼夹在队伍中间的素棚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他五年前成亲的妻子。想到此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领着队伍继续朝前。 此时醉影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乱转,可唯一能与她商量的人却是个冰木头。迎接大军凯旋的队伍近在眼前。 慕天门早已大开,两侧的队伍庄严地立着,往前是宫里的禁军护卫,再往前是朝廷大官。最前面的黄色华盖下,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挺着微圆的肚子正眯着眼往前方探视的,正是照国皇帝百里无商。他的两侧站的都是皇子皇孙们,只有左侧有一女眷,能与皇子们比肩得此殊荣的女子正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儿凤临公主。 “王谦,你去前面看看。”眯着眼的皇帝用他一贯平和的声音说道。 “喳!”王总管行完礼立马小跑前去查看。 不一会儿,王谦便捣着小碎步来到皇帝面前:“回皇上,顾将军马上就到了。” 皇帝一拂衣袖示意他退开:“各位爱卿随朕一同来迎接我照国的大功臣。” 所有官员皇子们俱低头称是,便随着皇帝一同往前又走了几步,说是前去迎接,也不过是意思性的往前走了两三步而已。身为一国之君,无论怎样都是不会降低自己身份的。 索性顾延卿已率大军到了慕天门。一身银色铠甲,身手利落地下马跪拜在皇帝面前:“臣顾延卿参见皇上,吾皇天寿。” “顾爱卿,快请起。”皇帝赶忙上前虚扶一把:“顾爱卿可是我照国的大功臣。” 行完君臣之礼,又询问了这些年前线的情况,寒暄完之后,这才问道:“老四呢?怎么不见他?” 顾延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了片刻方道:“昭王殿下并没有与臣一道。” 皇帝眼睛一闪,左手背后,右手抚着花白的胡子:“哦?朕可是听凤临说他去给你送粮草了???” 此时被点名的凤临向前跨出一步,顾延卿听皇上如是说也抬头看一眼凤临公主,眼里毫无波澜:“公主说的自是不错,此一战幸有昭王粮草相救才得以胜利,不过????王爷送完粮草,第二天便离开了。” “是吗?他还是那副随意的性子???这么大的功劳都不来领啊???”皇帝脸上漾出笑意。 “顾将军,我可是听说七殿下也去了前线,怎么他也没与你一起回来?”说话的正是当朝太子殿下。 看他一眼,此人虽是玉树临风之姿,却奈何一双眼睛里透漏着贪欲,顾延卿回道:“殿下的消息从何而来?七殿下可从没到过臣的军营。” “这样啊???”太子见并不能从顾延卿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便也无可奈何。目的达到就好,他这样说不过是想皇帝对百里昭起疑心,毕竟百里淳很受皇帝喜爱,如今却又成了老四一党,给他添了不少阻力。 “好了,顾将军凯旋,一路奔波也累了,让你的部下也赶紧回家休息休息,晚上还有庆功宴呢。”老皇帝拍拍顾延卿的肩膀道。 ------题外话------ 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十二章 :不眠之夜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皇门外徘徊近一个上午才全部撤回。(..info无弹窗广告)进釜京之前,流景与醉影便带着孟家军与顾延卿大军分开,以免被有心人看到。 得知慕天门皇帝为顾将军接风时的情形,醉影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陛下没有起疑。” “是吗?”门口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绯色的衣衫的男子抱剑而立,停在大厅门口。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待醉影看清眼前人立马奔了过来。 “咳???流景、醉影回宫。”百里淳轻咳一声,好像要大家注意到他的存在。 “是,主子。”本来立在大厅里的黑衣男子听到百里淳的话,立马起身。 “哎???这就走了?可是???” “放心吧,昭王府有我坐镇。”凤惜尘知道醉影在担心百里昭的事,遂要她放宽心。 等百里淳一行人走后,凤惜尘才做到梨花红木椅上歪着头闭着眼,陷入沉思中。现在昭王没有随大军回来,皇帝真的没有起疑心吗?太子与大公主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巨大的漏洞。百里昭明里远离皇位争斗,暗里却做的风生水起,即使瞒得过皇上,也瞒不过有着夺嫡之心的太子与凤临公主。 凤惜尘睁开漂亮的双眼,若是半路遇到危险便也只能看百里昭的造化了。 “惜尘,你回来了。”一个白衣男子背着一个竹筐踏进门,看到凤惜尘的那一刻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大哥,你又去乾山采药去了?那山都快被你摘秃了。”凤惜尘走到男子身边帮他卸下装了满满药材的竹筐。 看着眼前人,凤惜尘有种像照镜子的感觉。没错眼前的白衣男子与凤惜尘是同胞兄弟,虽然两人有着一模一样漂亮至极的脸,却完全给人不同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若用一种植物来比喻,凤惜尘就像玫瑰,美艳至极毫无保留地绽放着。而凤惜岚就像白山茶,温润静气,毫不张扬。 “啊,糟了,我早上出门炖的药???”凤惜岚说完便急急走出门,看自己的药去了。 凤惜尘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顿时泄了气,他这好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脑子有点跳脱:“还给别人看病,神医应该先治治自己的脑袋吧。” 虽然没有赶上回京的时间,但是百里昭却意外地心情很好。 “到了。”翻身下马,站在高悬“若水别院”的门前。 “这里是?”孟错也下马站到百里昭旁边。 “我在渠南的别院,不用着急,先在此落脚。”百里昭说道。 “爷回来了???赵叔,主子回来????”一个小厮刚走到门前准备上闩锁门,便看见百里昭立在门口,然后赶紧打开大门,边往里跑边喊着主子回来的消息。 随着小厮的呼叫,下人们立马都冲了出来,牵马的牵马,倒茶的倒茶。 孟错被这太过热情的招待给吓着了。 “孟公子,您先吃点点心垫一店,饭菜马上好。”说着便往孟错手边的桌上摆了七八盘小点心。 “呃???谢谢。”孟错只有点点头道谢。 “孟公子,喝点茶,先润润嗓子,一路奔波辛苦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红着脸递来一杯清茶。 “谢谢,谢谢???”接过茶,喝了两口便放下。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准备好饭菜直接端上来。” “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下人们都走了,孟错吁一口气:“王爷府上的人都好热情。” “是啊,我平时都在釜京昭王府住着,一年能来这里一两次就不错了,何况还带了贵客,他们自是要热情相待。”百里昭拇指轻磨着茶杯口。 看着他闲适的样子,孟错不禁感叹同样骑马赶路,为何自己弄得跟逃难的一样,而人家却能一直保持着贵公子的形象。 上完菜,下人们很识趣地退到门外候着,看着眼前的菜孟错不禁要擦擦口水,两个人将近三十道菜,而且每道菜都做得卖像极佳。百里昭迟迟不动筷子,孟错也不好先动手。只得等着。 “不饿吗?怎么不吃?”百里昭看她的表情笑道。 “啊???王爷???不吃吗?”孟错问道。 “太累了,没胃口,你不必客气。”百里昭喝着茶道:“多吃点,一会儿有正事要做。” “什么?”后面一句话说的很轻,孟错没听清楚。 “没什么,快吃吧。” “那我不客气了。”说完便执起双箸,虽然每顿都有吃饭,可毕竟是在赶路,没有一顿是吃踏实了的。现在来到这个安逸的地方,又能享受一顿美食,孟错别提多高兴了。 百里昭看着她毫不做作的吃起来,中途还让下人加了两次米饭,不禁感叹她的好胃口。 打个饱嗝,满足的摸摸肚子。孟错喝口茶:“多谢王爷款待。” “看来你的手已经好了。”看她右手毫无阻碍得挥动双箸,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是啊???”想起那半个月手不能动的日子,百里昭时不时地喂她吃东西,孟错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加点?”百里昭揶揄道。 “饱了,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孟错笑笑。 百里昭眼角不自觉抽了抽,看着眼前几乎被一扫而空的桌子,她这还不叫吃的太多? 之后百里昭借着帮孟错消消食的理由带她到后花园转转。 “其实带你来这,是有事要跟你说。”百里昭双手背握走在长廊上,晚风吹起他宽广的紫色衣袍,仿若梦中仙人一般。 “什么事?”孟错看着他的背影。 “你的右手现在不能动剑,其实跟你废了武功没有什么差别。”清雅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中。 孟错明白,失了右手自己便是没有了战斗力,确是与废了武功没什么区别。可是他现在说这个,难道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价值了吗?若如此也挺好,反正孟家已得救,找到大哥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更好。 “你可别指望我会就此放掉你。”仿佛洞穿了她的心事一般,百里昭说道:“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救了你的人,你什么都还没为我做就想功成身退?” 孟错瞪着前面的紫色身影,他会读心术吗? “本王可不做赔本生意。”转过头看着孟错:“你刚刚在瞪我。” 孟错赶紧摇摇头,笑话,她怎么可能会承认。 “把手给我。” “干嘛?”孟错下意识地把双手背到身后去。 “你的武功都是实招,内力并没有多深厚。” “那???又如何?”孟错直觉好像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那群黑衣人废了你的右手,回去定会回报他们的主子。到时候只要一查右手不能提剑的人,便知道是你,我招揽敌国武将的事怕是要败落了。” “你可以放了我,只要我不在你身边,就不会有纰漏了。” “本王说过不做赔本生意。” “那你是要如何。” “废了你的武功。” 孟错瞪大眼睛,下一秒立刻退后两步拉开与百里昭的距离。 虽然自己的内里不深厚,可毕竟是她十年的心血,如此让她怎么舍得。 百里昭是想,没有武功的她即使不能提剑也不会引起怀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会舞剑是必然的。 “不用担心,没了内力也不会影响你的武功招式,你的武功基础很扎实。”百里昭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孟错摇摇头,不愿意妥协。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大哥和你的未婚妻已经在昭王府,等着你呢。”说着收回手背对孟错。 孟错心理恼怒,却不能责怪百里昭什么,思前想后为了大哥和灵儿,十年的内力又算得了什么。 绕到百里昭面前,伸出手。清风拂过荷花池,也扬起她的长发,遮盖了孟错此刻的表情。 “想好了?”看着眼前细致的手腕和她那紧抿着的倔强嘴角,百里昭问道。 孟错点点头,也不说话。 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户泻了一地的银色,孟错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这样温乡软枕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或是被百里昭威胁废内力,也可能是二十多天没洗澡身上难受,总之她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时辰了。 起身穿上鞋子,披着外衣往外走去,凭着晚上的记忆,孟错想到后花园坐坐,可是这里的楼台高阁交错而立,没走多远,孟错已经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了。 算了,随性而至吧。 ------题外话------ 月饼节到了,亲们节日快乐,也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第十三章 :共浴 孟错停在一个叫做“浴华池”的门前。 这里应该是沐浴的地方吧!孟错想着,更觉得身上好像要出跳蚤了。抓抓脖子,晚上饱餐一顿后就接着发生了废武功的事,弄得她都忘了要沐浴这茬,这会儿让下人烧水沐浴怕是太麻烦也不好。 看看现在差不多到了子时了,人都该在与周公喝茶了,该是没有人会来这里。想到此孟错猫着腰轻轻推开了“浴华池”的门。 反身关好雕花木门,孟错往里走去,入眼尽是轻纱隔幔,还有些许白色的轻烟。 拨开纱幔,孟错感觉置身在仙境一般,巨大的水池,上面还笼罩着厚厚的轻烟,往上冒着热气,眼前迷雾一片。 在大夜孟错有听过温泉一说,可大夜连水都少的可怜更别说温泉了,就连大夜的皇帝都没有享受过这种东西。 惊喜之余,抱着对新事物的好奇心,孟错便开始脱衣服了,准备好好享受一下。她不知道是,就在她宽衣解带的时候,迷雾的另一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正隔着浓厚的轻烟看着她。孟错解开束起的长发,慢慢没入水中,温热的泉水轻轻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舒服得她不禁微微喟叹一声。闭起双眼,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流转,全身都慢慢放松下来。温泉,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孟错心里叹道。“感觉还好么?”就在孟错全身心放松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谁?”温泉的热气使得可见度很低,孟错只感觉一个身影正从浓雾中向自己靠近。 不对,这个声音是???完了,待孟错回过神来,那身影已经近在咫尺。没办法,孟错只能转过身背对他。 “这么多年,本王竟不知这浴华池中还有这般的美人。(..info好看的小说)”百里昭靠近眼前背对他的人。 孟错早已全身紧绷,不知如何是好。此时,百里昭的气息完全萦绕在她的肩背,颈脖处,惹得她更是寒毛倒立。自己不敢出声,不敢乱动,更别提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转过身,让本王看看????”百里昭微挑的双眼像盯着猎物般紧盯着眼前人。 孟错当然是死都不肯转过来,紧扒着池沿,瑟瑟发抖。 “冷吗?在温泉里还怕冷,这可怎么办。”百里昭嘴上说着温柔的可以揉碎人心的话语,双手却轻按住眼前光裸的肩膀,一个使力。 “啊??”孟错尖叫一声,被掰过身体,百里昭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孟错毫无防备,脚下一个打滑,差点跌入池底,慌乱间孟错下意识地勾住眼前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投怀送抱吗?嗯?”百里昭趁她勾住自己脖子的同时更向前一步,将她挤入池角,双手撑住两旁池沿,把她困在自己面前的一方小天地中。 如此尴尬的情形,孟错立马松开手,双手抱胸,将自己更往下沉了沉,垂着头。因为这里浓雾弥漫,再加上自己的头发盖在脸上,孟错相信百里昭不会认出自己的。 百里昭好笑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青丝。孟错别过头,躲过他的触碰,又往下沉了沉。 “你再往下,可要憋死在里面了。”百里昭单手握住她的左肩将她往上提起。 此刻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孟错不敢抬头,整颗脑袋都埋在百里昭胸前,入眼便是百里昭白皙的胸膛,还有蒸出的汗珠顺着肌肤的肌理滑下的痕迹,孟错顿时有点口干舌燥,她啥时候这么近距离的看过男人的身体。以前在军中,虽然很多时候都会面对同袍们打赤膊的情形,可都没有现在这种尴尬不知所措的心情。孟错紧咬双唇,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憋着嗓子道:“小女子不知这里是王爷的地方,才有所冒犯,还请王爷大量,放过小女子一回。” “好。”说着便松开双臂,往后退去。 随着百里昭退开,孟错明显感觉到头顶上的压力没了。 “你走吧。” 孟错抬头看他,见他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你???”他是准备就这样看着自己赤身裸体地起身吗。 虽然只隔了一米远,但这样的距离已经看不清对方的五官长相了。可孟错似乎就是能看到百里昭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那双打趣的眼。 “怎么?舍不得走了,可是要留下来与本王共度良宵?”百里昭话语间笑意更浓。 孟错心一横,转过身站起来,伸长了手去够自己刚才脱在池边的衣物。池水不浅,刚好齐她腰际。 百里昭看着眼前的春光,圆润的肩头,曲线美好肌肤紧致的背部,些许遗憾的是背上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疤痕。细窄却有力的腰身,再往下微翘起得曲线,更美好的春光淹没在浓雾与池水中。 孟错够到衣服就站在池水中往身上一披,已顾不得打湿了衣摆,便匆忙爬上池沿,落荒而逃。跌跌撞撞地跑出“浴华池”,三两下把衣服穿好。才嘘出一口气,马上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百里昭还在池里靠在边上回想着刚才的事,脸上不禁浮现笑意。他没想到孟错会半夜跑来这里沐浴,看她往这一站便开始脱衣服,不禁就想要逗逗她。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一个忐忑不安,另一个却乐在其中。一个月后的昭王府,此时家仆们正忙的不可开交。前一天刚接到王爷的书信。说今天就要回府了,福伯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开始张罗着给自家主子接风的事宜。 “王爷的的兰曦院打扫干净了没?” “都打扫干净了???” “嗯,还有把兰曦院里死了的兰花赶紧移走,从花圃里植新鲜的进去。” “啊?这???” “啊什么啊?赶紧的???” “福伯”正在管家福伯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你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每次都这样骗王爷,王爷每次回来看到自己院里的兰花开的好,还不住地夸自己。这要是将来他知道了真像,得多伤心啊?????” 福伯一看来人,头更疼了,眼前的白衣男子不是凤惜岚又是谁。要说这位神医公子哪都好,就是脑子跟一般人不一样。 “小白啊???只要你不说就好了。王爷不会知道的,你也不想王爷伤心吧。”福伯一张脸都快笑成了向日葵,为了区分凤惜尘与凤惜岚,管家照衣服的颜色给他们各取了小名,一个叫小红一个叫小白。 “王爷平时那么聪明睿智,为什么就偏偏这事看不出来了????难道他的脑子比我还不好?看来得给他治治了????”凤惜岚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刚好这次采得有醒神草????”说着便走远了。 管家张着嘴目送他离开,回过神道:“你们愣着干嘛?赶紧做事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孟川放下手中的书道:“灵儿,今天外面怎么那么吵?” 孟川与灵儿从夏侯渊的秘室逃走之后,便一路到了釜京,被昭王府的人找到后就安置在昭王府的柳沁院。孟川怎会不知他们这是变相地把自己当成了人质。 一个大眼睛圆圆脸的小姑娘倒上一杯参茶,端到窗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面前:“我听说是这王府的王爷今天回来。” “今天?”孟川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灵儿???你的夫婿就要到了。” “什么?”灵儿本来正在叠被子的手停了下来,连蹦带跳地跑到孟川面前:“你是说阿错姐???哥哥要来了?真的吗?太好了????”“在赶两个时辰的路,我们就到了。”百里昭坐在饭桌前等着还在吃饭的孟错。 “哦???”孟错咬着肉包子支支吾吾地回应道,自从在若水别院发生了沐浴事件之后,孟错每回见百里昭都尴尬的不行,说话都是单音节回应。 “你怎么了?好像自从在若水别院过了一夜之后,你就不敢抬头看我了???”百里昭打趣道:“我长得就如此入不了孟将军的眼吗?” “不是不是???”孟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自己怎么成了这样,从小自己就像个男孩子一样,怎么跟百里昭待在一起久了,她好像找回了作为一个女人的本性,情绪很容易激动,爱脸红,动不动还会尴尬,这都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她还是以前的孟错吗?还是那个驰骋沙场,河山纵马的孟错吗? 想到这,孟错放下手中的包子,抬起头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吃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第十四章 :身份 “等一下”百里昭按住孟错要起身的肩膀:“把这个换上。”说着丢了一个黑色包袱在桌子上:“我在外面等你。” 孟错摸着包袱看着关上的房间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开包袱,入眼的是天青色的软纱,展开一看里面还有一件茶白的薄缕衣衫,关键是这是一套女装。 “百里昭,你什么意思。”用力打开门,果然看见百里昭负手而立,正凭栏远望。 “怎么?不合身?”百里昭回过身,挺翘的鼻尖上有几粒晶莹的水露,现在天气已经转凉,清晨若是起得早,必会淋上一身的雾气。 “你知道了?”孟错暗暗心惊,若非是知晓了自己的女儿身,他定不会给自己一套女装让自己穿的。 “知道什么?”百里昭往孟错跟前进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就明说吧,论心机我可赢不了你。”孟错偏过头不看他。 “穿上,我就告诉你。”说着便动手解着孟错束发的发带。 “你干嘛?”孟错伸手要阻止他。 “别动。” “哎呦???”客栈的小二端着水盆,两眼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一个芝兰玉树的男人正亲手给另一个清俊小哥绾发,这小二看得太入神,脚下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 “看什么看。”孟错一个狠厉的眼神瞪过去,小二马上用脸盆捂着自己的脸溜掉了。 “我可不想看着你穿着女人的衣服,梳着男人的发髻,去吧。”把孟错的头发解开,看着她盛怒又无可奈何的脸,百里昭真真觉得这时候的孟错是最有生机最美的。 孟错咬咬唇,抱着衣服反身进了屋。 “咳??衣服穿错了???”百里昭左手握拳掩在唇边忍着笑。 孟错看着他微微抖动的肩膀,他是在笑她,没错他绝对是在笑。 “我故意的。”话虽如此,孟错还是红着脸又进去重新穿了一遍。 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百里昭身边站了一个三十多的妇人,桌上摆了一件一尺长的雕花木盒。 “呦????这姑娘当真长得俊俏。”妇人看见孟错穿着茶白薄缕,外罩天青色纱衣,只有腰间的玉带与交叉前襟上精工刺绣了一圈精妙的图案,其余便无多余装饰。 “这是客栈老板的夫人,我让她来给你梳妆打扮一下。” “你不是说,只要我穿上这衣服,你就告诉我你的用意吗?”孟错只看了一眼眼前风韵犹存的妇人,便质问道。 百里昭站起身,看着孟错,好一会儿才礼貌的请走了妇人,关上房门:“你这个样子很好看。”她不适合太繁琐太多修饰的东西,反倒越简洁越能体现她璞玉般的光华。 孟错十五岁悄悄行及笄礼时,母亲晚上偷偷给她穿上女装,绾了发髻,画了红妆。当时母亲的眼里净是泪水,只有大哥在旁边笑着说:“阿错这样很好看。” 百里昭是第二个这样说的人,虽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孟错都要感谢他。 “你就这样随我去王府吧,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百里昭走到她身边理了理她一侧的乱发。 孟错没有躲,因为百里昭的亲密动作并没有带任何的情感色彩。 “比如说?” “比如,他们查不到你的真实身份,至少不会往大夜护国将军孟错的身份上查。谁会想到叱咤沙场,抛头颅洒热血的一国将军会是个女人?而且现在的你一点内力都没有,更不会惹人怀疑。”百里昭撩起衣袍落座。修长白皙的手翻起两个茶杯。 “可是你这样带个女人回去,难道就不会引人怀疑吗?还有我的部下知道了,以后我还怎么领导他们,那我对你来说的最高价值不就没有了?”孟错接过百里昭递来的茶,轻轻啜饮。 “这你不必担心,我会秘密安排你和你的几个副将见一次面,你只要把他们该做什么传达到就好了,我相信他们就算知道你是个女人也没关系,他们应该会更欣赏你,就像我一样。” 他这话是在告诉自己,他其实也很欣赏自己吗?孟错忍不住想。 “至于我带个女人回府,就更好说了,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回家还能是什么意思???”说着百里昭单手撑住自己的下颌,漂亮的双眼盯着孟错,差点没在她脸上烧个洞。 “???盯着我做什么”被他看得不自在,孟错撇过脑袋不理他。 “当做是我新收的美娇娘吧???” “什么???”孟错这回倒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百里昭。 “别恼???”看出孟错眼里的怒火,百里昭解释道:“我知道如你这般能与男子比肩,甚至让许多男人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女人,就算许你我的正妃之位,也是委屈你。你放心我们只是做戏,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假戏真做也无妨。” “别开玩笑了。”孟错知道他又在逗她了。 “小妾这个身份不会惹人注意,就算有有心人想查,也只会查到绿琴以前的身份。” “你让我用绿琴姑娘的身份?那她回来怎么办?”孟错想到那个如梅般傲立在寒冬的女人。 “绿琴不是她的本名,她叫莫予。她的好姐妹绿琴在十五岁的时候患了肺痨,去世了。绿琴临终的时候跟莫予说,虽然活着很苦,但她依然很爱这个世界,她还没有看到的没有经历过的,希望莫语能替她去完成,莫予一滴眼泪都没流。绿琴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只有莫语守在她身边。她们两个是从妓院里逃出来的,等到妓院的人找到她们的时候,莫予已经把绿琴埋了。整个过程恰巧被我目睹,当时我才十八岁,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不禁动容。我跟那些人说还有一个姑娘已经逃走了,并且给莫予赎了身。从此莫予就以绿琴的身份一直这样活着,甚至学会了她所有的琴谱。”百里昭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十年前那个大雪夜的情景。 听着百里昭讲着绿琴过去的事,孟错心里不禁叹息。本以为自己从小扮作男儿身还要上战场打仗,已经是很委屈的事情了,可是听了这些话,孟错忍不住为那个女人心疼。 “你就用莫予的身份吧???幸而当时我说还有一个逃走了。”百里昭拉回思绪。 “你当时为什么说她逃走了。”孟错轻问。 “死了,就摆脱了受人欺凌,压迫的厄运。逃离了这个丑恶痛苦的世界。所以我说她逃了???”说这话的时候,百里昭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想逃避什么?”孟错看着他的眼神,话就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说完才惊觉自己又触了他的逆鳞。 百里昭听到她的问话,猛然回头锁住她的双眼,挑眉冷冷地说:“没想到最懂我的人居然是你。” 孟错赶紧摇头:“我不想懂你,随口问的。当我没说。”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看着她紧张的神色,百里昭突然大笑出声,吓了孟错一跳,还以为他犯病了呢。 “没错,曾今我是想逃避。不过那也只是掩耳盗铃罢了,身体能逃开,心却永远被困住。所以我要报仇,我承受的痛苦,必要他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看着他眼中的狠厉,孟错有些害怕又有些心疼。怎么会心疼呢?孟错打个冷颤,赶紧将那莫名的情绪给赶走。 就这样孟错妥协了,做了百里昭名义上的小妾。有时孟错在想,自己从遇见百里昭开始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被他玩弄与股掌之间。先是顺了他的心意做了降将。再是自己的身份被利用,平息了照国将要面临的危机。后来又被他威胁废了武功,现在可好了,都被他引着恢复了女儿身,还做了他小妾。孟错不敢想,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死死地吃定了。 第十五章 :入府 已过午时,昭王府,管家带着一群家仆仍还驻在门前不停伸长脖子张望。 “福伯,王爷是说今天中午回来吗?该不会你搞错了吧!”一个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皮肤微黑的少年问道。 “我怎么可能搞错,说话前动动脑子,月俸不想要了是不是?”福伯回头,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头上。 “哎呦,我是乱说的???月俸可千万不能扣啊??哎??那是不是王爷的马车啊?”阿牛正揉着头顶,向福伯讨饶,便看见一辆锦棚马车正向这边缓缓驶来。 正说着,马车已经停到了昭王府的大门前。福伯带着下人们赶紧迎了上来。 一只指节分明的修长玉手从里面探出,掀开车帘。 “恭请王爷回府。”福伯见了车里的人,带着下人们立马请安。 “都起吧!”百里昭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之后,一只手仍然保持掀帘的姿势,另一只手探到帘口:“还不下来?” 大家都好奇地往马车里看,就见里面一个茶白轻衫的清俊女子绕开自家王爷的手跳下了马车。 福伯开始还纳闷,王爷每回都一人一骑恣意游玩,以前流景和醉影还是王爷的护卫时,也是三人一起骑马来去,今天怎么就乘了马车,原来是带了一位佳人。 孟错下了马车就站在百里昭身后,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怎么应对这些人。 “好了,都进去吧!”百里昭率先进了王府,下人们也都紧随其后。 “你可总算回来了,等的我头发都白了。”凤惜尘红衣不改,一张绝色俊脸上带着堪比阳光的笑容。 “没让你等的头发掉光,已经算很好了。”百里昭轻笑道。 “这位美人是?看着有点眼熟啊????该不会???”凤惜尘这才注意到百里昭身后的女人,开始只是好奇,然后发现有点眼熟,最后确定她身份得时候难免惊讶,一句话说完变了好几个音。 “这事一会儿再说。福伯你带莫予姑娘去柳沁院。” “是,姑娘这边请。” “莫予?” 孟错走到凤惜尘身边看了一眼凤惜尘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巴,小声道:“赶紧闭上,早饭吃的啥都看见了。” “她???她真的是???”盯着远去的背影,那个走路不男不女的人不是当初的小孟兄弟又是谁。 “是,你没看错。我们先去兰曦院再说。”百里昭拍拍凤惜尘的肩膀,很是能理解他这种吃惊的情绪。 “莫姑娘,这里就是柳沁院,您里面请。” “有劳了。”孟错拱手相谢,又觉姿势不妥,便点了点头。自己往院里走去。 这里虽不是鸿图华构,却古朴雅致,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在其中。 “灵儿???”孟错看见前方的大厅前蹲着一个粉绿色的小身影,手中正逗弄着什么。走进方看清,正是她的小未婚妻手里逗着一个肉球般的小奶猫。 “阿错哥??姐姐?”灵儿闻声惊喜地往外看去,一时迟疑的喊道。 “灵儿越来越好看了。”摸摸她的头上扎成两个团子的发髻道:“我大哥呢?” “在里面。”灵儿讷讷道,像是被她的打扮惊到了。 孟错跨步进去,只留灵儿一个人抱着小猫还在门外愣神:“怎么办,九尾,我未来的相公变成女人了????” “大哥??大哥??” “阿错???你怎么??”孟川放下手中的药碗,拉住孟错的手上下打量。孟错穿着女装,梳着简单的流云髻,只在左侧有一支精致古朴的木簪子,这样的妹妹煞是好看。 福伯安排了丰盛的饭菜在柳沁院,孟错便在这边用了午饭,也把一路上发生的事给孟川好好讲了一遍,除了浴华池的事。 “阿错,晚上跟王爷说,我想跟他谈谈。”孟川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微肃。 “大哥想跟他谈什么?”孟错小心问道,她好像觉得大哥对百里昭这个人有着很大的成见。(..info好看的小说) “没什么,就是在府上住了这么久没见过这里的主人,现在他回来了,不去拜会一下,总是不好。” “哦。” “灵儿怎么了,一顿饭也没见你说话。”孟川看见一旁闷闷不乐的小女娃,不禁问道。 “这个昭王爷怎么这样,别人的夫君他都要抢。”灵儿瘪着嘴,嘟囔着。 “傻瓜,你不是早就知道阿错哥哥是个姑娘家,她没办法娶你的。”孟川好心劝说。 “可是???总觉得阿错哥哥要被人抢走了。”灵儿抚着手中的九尾。 与大哥见完面后,福伯带人来说望江阁一切都安排妥当,请她搬进去。见大哥身体还不错,看来百里昭府上并没有亏待他们,孟错也没有异议地搬了进去。 “莫姑娘真是好福气,这望江阁是整个昭王府最高的阁楼,在最上面的望江亭可以看到照国最大的驰江源头。所以王爷便将这楼取名望江阁。”福伯介绍道:“旁边是西阁,王爷还有三个侍妾都住在西阁里。” “是吗?”孟错随意一问,却把福伯吓了一跳,自知自己失言,福伯后悔莫及。 “哦??莫姑娘不必在意,她们都是皇帝陛下赐给王爷的,王爷不得不收啊。每个月都只是照例去几次,并没有特别宠爱谁。哪及得上姑娘的福气,能让王爷如此上心。” 听了福伯的话,看来百里昭已经在府里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孟错只得点点头。 “王爷吩咐今晚过来用晚膳,您请准备准备。”福伯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孟错看看屋里的东西,心理纳闷,自己要准备什么? 天色渐晚,孟错安置好以后,就开始蒙头大睡,外面的小丫鬟喊了几次未果,因是王爷带回的新宠,又不知道她的脾性,小丫鬟也不敢再打扰,只等主子来了,便告诉他姑娘还在睡。 “摆膳吧。”百里昭吩咐道,便大步往里走去。 绕过屏风,果然看见孟错在床上摆了个纠结的姿势睡得正香,一半的被子被压在身下,还有一半掉在床沿。 百里昭伸手在自己前襟里掏了掏,拿出一个菱形口哨,这是大夜军队里特制的烽火哨,每个士兵佩戴一个,在遇到任何危险情况或是敌军来犯时,都可以用它来召集同伴或整装备战。 百里昭放在手里把玩片刻,放到嘴里“呜??呜???” “召集左右副将,三军整装立刻备战。”孟错听到哨声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嘴里还不忘发号司令。 待看清眼前人带着饶有兴味的神情看着自己时,孟错才惊觉自己被耍了,顿时怒火难消。 “百里昭,你???” “我怎么了?哦??对了,现在不可以直呼本王名讳。你得记着自己的身份。” 孟错咬牙切齿,踢拉着鞋下了床,随便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去洗洗脸,用晚饭了。既是我的新宠当然要表现出本王对你的特别宠爱。” 孟错抬起眼皮看看他,再瞅瞅外面天已经黑了,大概都到亥时了吧。睡了这么久她还真是饿了。不习惯小丫头的服侍,她挥挥手示意小丫头下去自己来。接到百里昭的指示,小丫头才恭敬地退了出去。随便抹把脸,孟错已然就坐。 百里昭也坐下,两人都不说话。孟错依旧是风卷残云的风格进食,反观百里昭,不愧是皇室贵胄,连吃饭都是一副优雅的姿态。 孟错正吃得起劲,看了百里昭,又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你府里的女人都是怎么吃饭的?”孟错放下筷子问道,既然自己要做他的小妾,虽是假装,但也得假装得像啊! “怎么?有了要做好我小妾的觉悟了?”百里昭夹起一块糯米排骨放入口中。 “不说拉倒。”孟错复又拿起筷子开始扫荡。 “啧啧,哎???没救了,跟我来。”说着便站起身往外走去。 孟错虽然呆愣片刻却也立马跟上了。 到了西阁外,仆人看见自家王爷往这边走来,正准备立刻通报好让里面的三个主子做做准备。哪只百里昭抬手示意他不要声张,那仆人只好捂住嘴巴立在门口。 来到西阁最前面的一个屋,百里昭站到窗外,示意孟错把耳朵贴在窗纸上。 “姑娘,晚饭都没吃,这宵夜总得吃一点,饿坏了身子怎么办???” “柳儿,我不饿,你看我的小肚子????” 孟错贴着窗缝往里面小心看去,只见一个弱风拂柳般的女子斜倚在贵妃榻上,那纤细的小腰肢好像一捏就会断掉,这样还说有小肚子?孟错低头瞧了瞧自己因吃多而微微胀起得小腹,有些无语。 百里昭瞧见她的小动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明白了吧?” 孟错扭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无力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孟错摸着自己的肚子哀怨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吃饱了?” 百里昭落后她半步,缓缓前行:“在我面前无所谓,有人的话注意一点就好。” “看来你也不算太坏。”孟错给他一个评价。 “福伯,你看见了吗?王爷陪着莫姑娘散步呢???”阿牛用扫帚捣捣旁边花胡子的老人。 “我又不瞎,干你的活去。”福伯打发走阿牛,自己确实紧盯着远去的背影,咱王爷啥时候陪过女人散步啊,看来这个莫予姑娘还真是王爷的心头宝啊! “我去柳沁院一趟,你早点休息吧。”百里昭在望江阁前停下。 “哦。”孟错点点头,本来还想代大哥通传一声,没想到他自己去了。旋即转身道:“如果我大哥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百里昭只是脚步一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十六章 :败俗之事 “公子,外面有人来了。(..info)”灵儿抱着圆嘟嘟的九尾,站在门前,看到有个颀长的身影正往这边过来。 孟川从床榻上拿过一个薄被小毯盖在自己的双腿上,遂吩咐道:“灵儿,上茶。” 见百里昭走进来,孟川催动轮椅在离百里昭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双手抱拳:“孟川见过王爷。”不卑不亢,没有视他作恩人的感激,也没有视他作敌人的愤懑。这种态度,嗯???该叫做漠视疏离。 百里昭自是明白他的立场:“孟公子无需多礼。” 灵儿本是要给百里昭斟茶的,在看到孟川给他行礼,还唤他作王爷后,立马把壶嘴移到孟川面前的茶杯边斟满茶。然后,便离开了。 百里昭这下是真的不明所以,一脸诧异地看看走出门的小丫头的,再看看孟川一脸无奈的表情。他有招惹过这个小丫头吗? 刚坐下,一只胖嘟嘟雪白的小奶猫蹭着百里昭脚边的衣摆,惹得他不免低头查看,随即莞尔一笑,正准备双手抱起:“这是谁的猫,肥嘟嘟地煞是可爱???” “九尾,给我过来。”小奶猫听到主人的声音后,立马从百里昭手中跳脱,在灵儿的脚边讨好地蹭了蹭。 “不许学吃里扒外这种不好的行为。”说完还愤愤地盯了百里昭一眼。抱着九尾走了。 百里昭眼皮抽了抽,他是欠了这丫头的钱吗? “王爷恕罪,她是我的贴身丫头叫灵儿,也是阿错的未婚妻。现在她仰慕的阿错哥哥成了你府里的人,她自然是不高兴的。” “未婚妻?呵???”百里昭轻笑出声,想起在穹云镇的“绮绣楼”,她是这么说自己有未婚妻的。原来她的未婚妻还是个小辣椒啊! “让王爷见笑了。”孟川之气茶壶,给百里昭斟上茶。 “阿错她跟你说了所有的事情,我想你必是有很多话想要跟我谈,所以冒昧这么晚来打扰。”百里昭这话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在他自己的府里又何谈冒昧一说。 “王爷有颗玲珑心,阿错她虽然聪明,却也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有的也都是一些行军布阵之能???” “你这话就不对了”百里昭打断他:“本王可是十分欣赏她,虽为女子,却丝毫不输男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的男女之见未免太深了。她很聪明,却不仅是在行军打仗上。” 这话让孟川在心里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昭王爷竟是如此看重阿错,丝毫没有因阿错是女儿身而看低她。可是这样岂不是更难办,阿错将来怕是不好脱身。 “承蒙王爷赞誉,但???还是请王爷对阿错手下留情。”孟川说此话时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孟公子,这话从何说起。”百里昭眸色微变。 “报复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在于诛心,心理上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痛苦疼百倍千倍。当然要掌握一个人,让他为己所用,最好的方法自是掌握他的心。”话到此处,便没有再往下说的必要了。 百里昭目光在孟川脸上逡巡片刻:“你是个好兄长。” 孟川摇摇头:“我正是因为对她有太多的愧疚,所以不愿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心里上的伤,会让人万劫不复的????” 孟川猜的不错,百里昭的确准备在感情上掌握住孟错。之前就知道以自己救出她的家人来换取她的效忠并不牢靠,因为孟错也知道那是他早就预谋好的。但是一个人一旦被感情牵制住了,便就会从此死心塌地。 “我会爱她,这样既不会让她受伤害,也能达到我的目的。”百里昭懒懒说道。 孟川嘲讽一笑:“王爷,您有爱过人吗?” 百里昭没说话,只是双眼低垂不去与他对视,端起茶杯轻轻啜饮。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个时候,你最想从她身上得到的,不是她带给你的利益,而是爱,”孟川看着百里昭继续道:“如果你爱她,你不会忍心去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 百里昭挑眉:“是啊,我不懂爱???” “我会让她死心塌地为王爷效力,还请王爷高抬贵手。”孟川再次行礼。 “天色不早了,孟公子早点休息吧!”百里昭起身,走出门的一刻轻轻说了一句:“放宽心。” 孟川看着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凉风习习,吹得他紫色锦衣衣带翻飞,竟如梦中仙人一般。 “如此玉质风姿之人又岂是阿错能消受得起的。”孟川淡淡道,反复品味着他最后那句“放宽心”是允了自己的请求还是敷衍自己。 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孟错从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乐在其中,一开始以为住进这个王爷府之后必会过上鸡飞狗跳的日子,谁知预想中的小妾争宠、下人不待见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三个小妾每次相遇都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没有更亲近却也相安无事。下人们也都毕恭毕敬,让孟错不禁感慨百里昭的治家之才。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上午练习左手剑法,中午和下午都耗在柳沁院,时不时还跟凤惜尘插科打打诨。偶尔晚上陪百里昭吃个饭。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自己的疲懒性子都要被引发出来了。 当然这样安稳地生活,也会偶尔出现一些调味料。 这天孟错穿了一身简洁束身布衣正在练剑,由于出汗太多,她便每次练剑时都还挽着男人发髻。一套剑法舞毕,便听见身边的小丫头碧荷上前道:“姑娘,凤大公子来了。” 孟错还以为是凤惜尘,心想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拿起白棉布擦擦脖子上的汗,便到前厅相迎。 “呦,这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咋穿了白衣服啊?”孟错提起茶壶牛饮,说话还是跟以前在军中一样豪迈。想起曾经要他换个颜色的衣服就跟要了他的命一般,不禁感到疑惑。 眼前的白色背影转过身,逆着光。本来呆呆的表情在看到孟错之后立马变得一脸嫌弃。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简直太腐败了。” 孟错呆了一下:“你说啥?哎???不对呀!” 孟错凑近凤惜岚身边:“这嘴是嘴,眼是眼的???就换了个衣服,怎么感觉你不是以前的你了呢?” 凤惜岚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为恍然大悟:“我是凤惜岚,惜尘的哥哥。” 孟错大惊,立马搓搓手围着凤惜岚转了几圈:“太神奇了???” 跟吴居吴映两兄弟一样啊??? 这两人还真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虽是如此,孟错还是能一眼看出他们的不同来。除了皮相一样,言行举止神情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一直听说王爷带回一个新宠,没能来见。今天王爷让我来给你看病,没想到???”凤惜岚长叹道:“伤风败俗???”那神情就一恨铁不成钢的老爹。 孟错眨眨眼,她干了什么败俗的事情了? “罢了,罢了,只要王爷喜欢。赶紧的我给你诊诊脉。”说着就往雕花红木椅上一坐,拉过孟错的手腕,一指搭在上面,闭着眼。 孟错试图说道:“我没病,不用诊脉。” 凤惜岚美目睁开白了她一眼:“有没有病,我还不知道吗?安静一点。”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孟错嘴张了张还试图说点啥,看到他一脸投入的神情又憋了回去。他说的什么话,她自己有没有病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一会儿凤惜岚睁开眼,脸上尽是疑惑:“还真没病啊???那王爷让我来干什么呢?” 孟错收回手,也不解的看着他。 “啊???我想起来了,王爷说你右腕伤了筋脉,让我为你诊治来着。”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凤惜岚愉快地翘起嘴角。 孟错抚抚额头,这个凤惜岚真是凤惜尘的哥哥吗?竟能迟钝到如此地步。 “来来来,把右手给我。”说着又捞起孟错的右手。这回孟错很配合地任由他查看诊治。只是她很怀疑他的医术。 “已经愈合了,这个伤口缝的简直太???丑了,有违医者父母心的医德。” “这跟医德有什么关系,针线活不好而已。再说那个大夫是个花甲老人。能缝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哪个父母愿意把自己孩子的手缝得这么难看,是我的话???” “是你的话,你还得绣个花上去是不是????喂,别这样盯着我伤口,你该不会想重新给我缝一遍吧”孟错一脸惊恐捂住自己的手。 “那倒不是,我可以试着把疤痕给去掉。” “哦,哎???这疤痕能去掉,那身上的刀伤剑伤的疤痕可不可以祛除啊?”孟错虽扮了十几年男人,但女人爱美是天性。她也不喜欢自己身上那些歪七扭八的东西。 “三年之内的可以试试,不过不可能全部祛除,或多或少都会留点痕迹的时间太长的我也无能为力?????其实男人嘛,有点伤疤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没有必要像个姑娘家一样????”凤惜岚说到这,眼神突然变为同情:“难道是王爷嫌弃你?你一个大好男儿,何必屈就在这深闺处,给你祛了伤疤,好让你更能得到王爷的垂爱吗?” 孟错已经跟不上他的思维了,正在琢磨他话的意思时,凤惜岚突然拂袖而起,脸上带着愤愤之色:“你的伤,我不医了。你自己也寻个机会离开这里吧!你还有大好前途,找个温柔贴心的姑娘好好过日子。”后面的几句话更是语重心长。 这???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要去找个温柔贴心的姑娘过日子,这恐怕不好办到吧! 孟错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大厅门口,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个人物啊??? 乌龙事件,持续了好几天。这些天百里昭好像很忙,也没有再来望江阁用膳,孟错一直都没见到过他。 百里昭才觉无奈,这几天偶尔遇到凤惜岚,问他关于孟错的伤口医治的怎么样了。结果遭到了人家的白眼,还连带着不屑地“哼哼”声。 这还是自己的府里吗?他这态度是要给谁看? 终于有一天,真像解开,还要归功于凤惜尘。凤惜尘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大哥要自己去劝劝昭王不要沉迷于男色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啊。 虽是兜兜转转,在涂了凤惜岚特配的药一个多月后,孟错的手腕虽没有光洁如前,但也只是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此后孟错才知道,原来大哥的病也一直是凤惜岚在调理,看到大哥日渐红润起来的脸,还有晚上早早便能入睡的情形,不免对凤惜岚刮目相看。这人除了脑迟钝了一些,医术还是没话说的。 第十七章 :头等功 一转眼,在昭王府已无所事事地呆了两个多月了。初入寒冬,昭王府的花园里百花开败,一片萧条的景象,唯有几株腊梅傲然而立,煞是喜人。 据凤惜尘透露的些许情况,现在朝堂上的形式很是尴尬。太子虽得皇帝偏爱,自己却不争气,隔三差五得弄出些乱子,此时已不怎么得人心。而凤临公主则德才兼备,形势如日中天,可惜身为女儿身,地位进退不得。 皇帝现在身体大不如前,太子与公主都对天子宝座虎视眈眈,幸而兵权依然掌握在皇帝自己手中,眼前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孟错听了这些只是点点头,跟自己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自己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乖乖呆在这个府里等着,等百里昭需要自己这把利刃的时候及时出鞘便好了。 这日早上孟错推开门,一股寒气拍扑面而来,待看清院子里的一切,孟错不禁满眼欣喜。 “碧荷,碧荷???去柳沁院,哎??算了,还是我过去吧!”孟错打理完毕,便前往柳沁院。 “公子,为什么九尾不出来跟我一起玩?” “它很怕冷的,你就别难为它了。” 孟错一进院子,就看见灵儿在雪地里有气无力地刨着雪,屋檐下,大哥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抱着暖炉。肉肉的小白猫则望而却步地躲在门边。 “大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来了?”孟错偎到大哥的腿边,伸手帮他按摩。 “不打紧,早上听灵儿说下雪了,便让她推我到门口看看。”孟川用手细细地理着她两边的碎发。 “我给大哥堆个雪人吧!”说着便拉起地上的灵儿,两人开始忙活。 孟川看着雪地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你来我往的一人滚着一个雪球,孟川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了。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雪球便滚好了,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 百里昭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孟错忙碌的身影。她穿着平时练剑时的青布棉衣,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绾了个男人发髻,好像是因为时间匆忙,两边的碎发还有些凌乱。眉毛睫毛上落了片片小雪花,衬得她的双眸仿若夜间星子。 柳笙歪头看着百里昭,用肘碰碰他:“王爷,你怎么了?” 百里昭回神,轻轻一笑:“走吧!” “你怎么来了?”孟错刚直起身便看到迎面走来的百里昭,紫色锦衣,肩头发间零星可见雪花飘散。一时间竟是移不开视线。 “给你带个朋友过来,看看你。”说着,修长的手在孟错的眉眼间轻轻抚了抚。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孟错有些呆愣竟是忘了闪躲,直到他的手指触到她的皮肤,她才如触电般几不可察地立刻退了小半步。 “有雪。”简单地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孟川在门口却是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百里昭把身旁撑着红伞的女子往孟错眼前推了推。 “你是???”孟错看清眼前人,不禁有些惊讶。这个眉目清丽的女子不正是当初被自己所俘,后来在照国军营帮助过自己的将军夫人吗? “是我,当初我帮过你,现在我想请你收留我。”柳笙倒是很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孟错点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看着百里昭,似要让他做决定。虽然自己很想帮助柳笙,可现在自己寄人篱下,没有权利做这个主。 “外面冷,王爷还请进来说吧???”孟川打断他们。 灵儿煮了茶,给每个人添了一杯暖手。 “今天,本王下了早朝,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顾夫人,她说要来找你,我便带她来了。”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孟错听了百里昭的话,便看向柳笙。 “还不是那姓顾的,一说我便一肚子气。”柳笙杏眼冒着怒火。 原来顾延卿在家时对柳笙管教太严,不许她这不许她那。而柳笙又是一向恣意惯了,不听他话,两人之间矛盾越来越深。直到后来,顾延卿干脆不管她了,而柳笙又觉得他是在无视自己。最严重的是,柳笙发现凤临公主经常到将军府来拜访,昨晚她去书房送东西,竟然发现两个人抱在一起拥吻。这可把柳笙给气坏了,当即收拾了包袱偷溜出了府。 “之前听他说你可能被昭王爷带回了王府,我便寻思着来投靠你。”柳笙可怜地望着孟错:“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也不敢回娘家。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爷???”孟错听了柳笙的叙述,觉得她是在可怜,为难地看着百里昭。 “若是顾夫人不嫌弃,就在府上住下吧!莫予也好有个闺中密友???”百里昭淡笑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可别怠慢了客人。”这话说得俨然孟错像是王府的女主人一样。 “哦。”孟错只能点头。 “莫予?”柳笙疑惑道。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 看着眼前这个紫衣贵气的男人一脸得意的笑,也不说话,把凤惜尘给看得背后一阵发冷。 “福伯,福伯,把我大哥叫来,看看王爷怎么了?”凤惜尘唤来侍候在门外的福伯。 “没事,福伯你下去吧。”百里昭挥了挥衣袖。福伯抓抓头,叫了自己来啥也不吩咐,又叫自己走,好玩儿吗? “有事说事,别一个人在那傻笑,笑得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凤惜尘说道。前天夜里刚抓到一个潜入府里的女探子,审了两天一点情报都不肯透露,这正要去接着审,就被百里昭叫到了书房。 “太子与大公主现在已是各揽大权,谁先拿到兵权,皇位就是囊中之物。”百里昭双眼远望,眼尾满是笑意。 “如何?” “还记得你说,若我后发制人,那么唯独先掌握兵权,才有资格与他们角逐帝位。” “不错,我是这么说过。”凤惜尘抖抖袖口:“可是,兵权由顾延卿一手掌管,他又是只听命于陛下的人,这相当于是陛下直接掌管着兵权。要想得到这股军事势力还得等待好时机啊!” “好时机?惜尘,这个好时机今早已经自己送上门了???”百里昭直视着凤惜尘漂亮的凤眼。 “???”凤惜尘一震:“你是说,有了突破口?” 百里昭点点头:“顾夫人离家出走,现在正在王府里。” “来找小孟兄弟?” “不错,当初我们俘了孟错,她重伤的时候,顾夫人为了掩饰她的女儿身,出手助她,如今顾夫人没地方去,便来求孟错收留。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时机呢?”百里昭拇指抚摩着腰间的玉饰:“惜尘,你当初让我纳敌国将领为我幕中势力,我还有些疑虑,不过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才能,故而什么也不问就照做了,看来你真的很有远瞻性。” “哈哈???当初我也只是考虑到孟错是个军事奇才,既然在自己朝中得不到助力,便向外寻求。没想到她居然能帮到这么多忙。”凤惜尘也不曾想到,这个年轻的将军竟然是个女子,也不曾料到昭王夺嫡路上最重要的一步,是由她开启的。 “现在顾延卿正在到处找她吧!” “你确定这个柳笙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顾延卿天性凉薄冷情,会为了一个女人投向你的麾下?”凤惜尘担忧道。 “是啊,一个冷情凉薄的人,会对自己不上心的女子管东管西吗,我看顾延卿是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中了????”百里昭幽幽道,忽然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一脸茫然看着他的女人,这几个月他忙得不可开交,与她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的过来,不过她好像见不见自己都无所谓,日子过得还挺开心,气色滋养的越来越好了。 “若能以此拉拢顾延卿固然很好,退一步说,即使这次得不到顾延卿的势力,也能拉拢柳相,和他的门生。”凤惜尘开心道。 百里昭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得姿势:“你又想到了什么?” “顾延卿定会封锁柳笙出走的消息,我们只需给丞相府放出风去,说他家宝贝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出走了。你猜会怎样?”凤惜尘挑眉看着百里昭。 百里昭会心一笑,今天天气真不错,看着外面雪势渐大,想必踏雪寻梅定当别有一番情趣。 “现在?”孟错瞧瞧外面已经渐黑的天色,这百里昭又是哪根筋不对了,这么晚了要出去骑马,还要让她跟着一起。 “是,王爷说他在门口等你,姑娘快点吧!”碧荷说着把一件白色披风给孟错披上。 “不必了,穿成这样怎么骑马。”孟错把披风交还给碧荷,换了件厚一点外衣,便出门了。 遥远就看到门外一白色身影伫立着,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慢慢转过身在看到她的同时脸上绽放出温润的笑容。 “怎的不穿披风?”看着孟错简洁的装束,百里昭问道。 “不是很冷。”她不似照国女子般娇弱,她曾驰骋沙场,河山纵马,多么严峻的环境她都克服了,这点雪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第十八章 :奖赏 两匹马晃晃悠悠地在铺满雪的道路上行进,由于下雪的原因,很多小铺早早便收了摊,街上冷冷清清,唯有从紧闭着的门窗里透出星星点点昏黄的烛光。 孟错在王府的几个月里鲜少出门,从长相上一看就能看出她不是照国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连出门都是傍晚才去,匆匆逛一下便折返。 “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吗?”孟错单手握着缰绳。 “没事就不能出来吗?”百里昭看她。 “????” “便当是给你的奖励,带你去个好地方。” 奖励?孟错蹙眉想了一下:“你是说笙儿?” 百里昭听后大笑:“可教我说你什么好,你若真为男儿身,想要颠覆大夜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怪不得大夜君王要除了孟家。” 孟错没接话,他说奖励,那必是自己做了什么有助于他的事情。这几个月过的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今天柳笙来找自己,他便说要奖励自己,她当然只能往这个方面想了。 “是她不错,可知我为何高兴?”百里昭想看看她究竟是何程度。 “不外乎两个原因。”孟错也不藏着掖着:“第一个可能性就是你喜欢她。所以她来了你开心。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么就是她能帮你拉拢势力,她的夫君是当朝重兵在握的将军,她的父亲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丞相,不说两股势力都得,哪怕是一方归为你幕中,便敌得过太子与公主的多年经营。” 孟错说完对上百里昭的眼,似要询问自己说的对不对。却发现百里昭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孟错回头不去看他,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出了皇城官道,两匹马便飞驰在了无人烟的荒林里,雪原上只留下八只梅花印。 孟错出了皇城,像是飞出金丝笼的鸟儿,果然她不适合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 此刻她好像长出了翅膀在这个白色的天地间自由翱翔。没有穿披风,使得寒冬的劲风夹杂着雪花毫无阻挡的击落在她的脸上,此刻她已是双颊通红,只是那双眼里却含着最纯真的笑意。 百里昭勒紧马缰:“到了。” 孟错抬头看上去,惊呼道:“这???好美。” 原来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坡下面,抬头望上去,一片梅树环绕,在这白雪的映衬下仿若仙境。 “上去看看,你会更喜欢???” 拴好马儿,两人徒步前行,由于积雪太厚,爬坡并不那么容易,好在两人相互搀扶,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到达目的地。天已全黑,但是天地间的皑皑白雪使得这个夜晚有如中宵满月般明亮。 登上坡顶,孟错惊呆了,虽然是个小坡,但是上来一看竟又是一番天地,穿过梅花林,的这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对面是绵延数千里的山脉,由于现在光线不好,所以看不太清对面山上的一切,但是透过朦胧的雪雾能看到整个山岭上都有点点深红、粉红的颜色。 该是梅花吧,没想到竟能漫山遍野都是,倒不见得有多美,只是在这寒冬如此严酷的环境下更显得珍贵与震撼。 “真的好美。”孟错爬上坡后,喘着粗气,眼里却晶晶亮亮。想必是极喜欢的。 “对面的山脉叫苍岭,绵延数千里,春天的时候百花齐放,山上各色花种都有,争奇斗艳,你现在站的位置是最佳的观景地了。”百里昭介绍道。 “这冬天的景象怕是也不输春天的美艳吧!” “看来你很喜欢我奖励给你的东西。” 孟错笑着点点头,眼里掩不住的欢喜。 “你???干嘛?”孟错一回头就见百里昭解开自己的雪白披风,露出里面的紫色锦袍。 “这里是处风口,风势凛冽,你的脸都通红了。”说着便把披风披在孟错身上,给她拢了拢颈口的貂毛。 “我看你比我更需要吧!”孟错也没拒绝,只是脱口而出了心里话。 谁知百里昭马上眯起了眼,危险地看着她。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里面穿的比我要单薄许多,所以我才???”自知理亏,孟错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这能怪她吗,他真的穿的比自己单薄,这么冷的冬天,他不穿棉衣,依旧是紫袍织锦,好像要飞仙一样。她自小在边关生活,身体强健,耐寒耐热,况且今天她还穿了厚厚的棉衣。如果回去他生了病,他王府里的人会不会把责任推到她头上。 “是啊,你是孟错,大夜的将军,不像她???”百里昭望着远处,喃喃道。 “谁?”孟错看着他放空的眼神,问道。 百里昭只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望着远处,没说话。那神情好像在追忆什么。 孟错眨眨眼,他是在追忆以前的人或事吧!认识他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真性情,不加任何遮掩的眼神。眼里是怀念,是伤感?孟错不懂。 两人都静静地欣赏着眼前梅雪交织的动人美景,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孟错自是不敢再戳他伤心处,所以封住嘴巴,死也不先说话。 直到百里昭再次开口:“回吧!很晚了???” 两人这才打道回府。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晚了还能让她见到几尊大佛。 “这不是阿昭吗?这么冷的天还带着佳人出门,好雅兴啊!”眼前一顶奢华软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这是闲得无聊,除了带着爱妾出门打诨还能干嘛?可没有太子这般才能忙于为国效力啊!”百里昭下马行礼:“莫予,来,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岁。”孟错伏了伏身。 “听说前些日子阿昭带回一美姬,对其宠爱有加。嗯???原来阿昭喜欢这样的女子啊!”百里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双目俊美不似照国女子般柔情似水,眉宇间英气十足,身材纤细修长,也不像照国女子般若风拂柳的姿态。好一俊人。 “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自是去你府中,我们兄弟俩好久都没叙叙了。这不趁着雪天无事可做,便来了!” 孟错看看天色,这都亥时了吧,这太子真会挑时候。 “请吧!外面天寒,殿下府里请。” 软轿晃晃悠悠停在昭王府前,百里昭还没进门,福伯便来小声通报凤临公主与顾将军已在大厅等候多时。 百里昭挑挑眉,望着前方太子的身影,今天可真热闹啊。 一进大厅,孟错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百里昭今天开宴会么???顾延卿还是一脸面瘫的表情,眉宇间透漏着些许焦虑。一名雍容的女子身着绣凤锦衣,大气十足,此时正坐在顾延卿对面饮茶。倒是凤惜尘一脸春光无限,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千岁。”众人上前给这里身份最高的人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没想到阿昭的府里这么热闹啊!”百里彦径自走到主位上落座。 “福伯,加碳。”百里昭吩咐道。 第十九章 :将军颜面 众人都各自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倒是孟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说到底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妾室,这大厅里的人物一个个都是脸大的,她还是先走为妙。 “莫予,来,坐本王这???” 孟错刚转向门口的一只脚,又调了个方向朝百里昭旁边的位置走去。 百里昭知道他们今天不约而同地来到昭王府,都是冲着孟错来的,与其拐弯抹角一会儿还得再去叫她,倒不如索性让她留在这里。 顾延卿此刻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围着白色狐裘披风的英气女子,眼神突地一闪,虽然极力掩藏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但还是被百里昭与凤惜尘窥见了。 凤惜尘右手握拳掩住嘴边的笑意:“顾将军要来带走顾夫人,不过顾夫人不肯出来相见,所以将军便想在王爷回来之后,由王爷出面解决此事。” “哦?顾夫人离家出走了?”主位上的太子一脸惊讶的表情。 要说他实在不必再演戏,目前朝堂形势严峻,牵一发而动全身,该布的眼线一个都不会少。况且是如今三军兵权在握的将军府,发生女主人离家出走到昭王府的大事。 凤临公主倒没有像太子那样做作,依然维持着她那沉静的表情,只是眼睛朝顾延卿方向看了一眼,便没有了下文。 “在下的家事扰到昭王府,实属将军府的错,还请王爷让在下带回内人。”顾延卿没有理会太子的问题,直接向百里昭拱手做礼。(..info好看的小说) “顾将军,顾夫人离家出走这事可真就是你的不对了,今早本王看见顾夫人一人在冰天雪地里抹眼泪,刚好她说要来找莫予,本王便带她来了王府。”百里昭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凤临,接着道:“女人是用来疼的,她堂堂一个相府千金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让她委屈地连娘家都不愿意回,只能来求助于在边关交好的闺蜜啊!” 这话说得明白透彻,也省了凤临与太子第一步对孟错的调查。虽然这是顾延卿个人的家务事拿到这个场面说不怎么合适,但只有这样公开说明,才能先发制人握住顾延卿这张牌。 凤临听完这话,低头品茶,表情淹没在阴影里。她本是想拉拢顾延卿,毕竟两人曾经青梅竹马,相爱过。可是他既正值又固执,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效忠于皇上。竟没想到柳笙与阿昭的宠妾交好。 她看得出来顾延卿及其在乎这个柳笙,说不定正是因为柳笙的原因才不肯帮助自己。更或者他已经因为柳笙的原因投于昭王一方了,柳笙连相府都不回却来找莫予,看来她们两个交情匪浅。 话都说到这份上,太子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心里不免惋惜,把顾延卿揽到手,以他的势力那就是把皇位攥到了手中,可惜啊可惜! 顾延卿并没有像他们那样想那么多,所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昭王划拉着站好了队。(..info无弹窗广告)他现在只想把那个该死的女人带回府。 “王爷,这是在下的家事,还请王爷能让在下自己解决。”顾延卿性子冷淡,从不曾像任何人低头,即使面对当今皇子,依旧如是。 “顾夫人是来找莫予的,按说该算是莫予的客人,本王又怎么好做主。”百里昭看看旁边拘谨地端坐在那里的孟错拍拍她的手道:“你陪顾将军去厢房,劝劝顾夫人让她好好跟顾将军谈谈。” “是,将军请。”莫予起身走到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延卿看着她脸上一会儿功夫变了好几个色儿。 孟错带着顾延卿往望江阁走去,因为柳笙说想和她住一起,便让她在望江阁安置了下来。 顾延卿看着眼前女子的身影,情绪更加烦躁。与自己几乎打成平手的人,敌国年轻的将军,居然是个女人。多么可笑,他顾延卿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居然败给了一个女人。而且自己的老婆爬墙,居然也是来找这个女人。心里对她的厌恶不免加深。 “将军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孟错转身进内室。 “我不去,让他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让他跟高贵美丽的公主尽情享受二人世界吧,哼???没了我碍手碍脚的正好顺了他心意。”柳笙梗着脖子就是不服软。 “笙儿,你不去跟他说清楚,估计他今晚就得呆在这里了,你也知道他那么固执。”孟错说道。 百里昭在太子公主面前说的那番话,孟错仔细回味了一下,怕是想要借此机会揽下顾延卿,哪怕只是表面也好,只要太子与公主认为顾延卿已经倒向昭王的势力,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爱呆不呆,谁理他???”柳笙剥掉柑橘的皮,一整个塞进嘴里,用力咬着。 “其实我也不想你就这么跟他回去了。”孟错坐到她对面,随手拿起一个柑橘剥起来:“你知道我现在在昭王府,自是要回报当初百里昭救我孟家之恩。他想借你之手招揽顾将军,我若能把你劝得留在这里也算是大功一件。” 孟错完全没必要跟柳笙解释,她只要在旁阻挠柳笙回将军府就好了。但是她看得出来柳笙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她不想让这份友情蒙上任何污垢。 柳笙看着她好一会儿笑道:“我不过一介女流不懂你们这些人的各种权谋手段,我只是想自己过得好罢了,也不会为了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利益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不想回将军府,我想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谁,只是顺从我自己的心而已。” 孟错听了她这番话,点点头,柳笙能理解自己,这对孟错来说是何等的珍贵。 当晚望江阁里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闹声,太子公主早已回府。百里昭作为王府的主人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昭王府的人都站在望江阁外守着。然后顾将军带着一脸的伤和一只熊猫眼走了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孟错看到顾延卿的脸惊的捂住了嘴巴,没想到笙儿居然这么狠。 这幅景象严肃尴尬,好多人想笑都极力控制着自己,可不能让顾将军的尊严再度扫地了。 谁知就是有人那么不识趣。 “顾将军,我这有上好的药膏,涂上三次保证一点都看不出挨打的迹象。”说着还走上前双手奉上。这人除了凤惜岚这个脑子不好使的还有谁。 福伯张大了嘴,本来气氛就很尴尬了,凤公子这举动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没想到的是,顾延卿居然很镇定的接过药道了谢,便向百里昭告辞了。 第二天一大早果如凤惜尘所说,柳相在听到消息后立马坐着小轿到了昭王府。 以前一向不起眼的昭王府这两天竟然门庭若市,且都来的脸大的人物,福伯早上一开门便如是想。 百里昭在前厅接待了柳相,命人去望江楼请人。 百里昭把昨天的事事无巨细地讲给了柳相听,这白发老头一听完气的吹胡子瞪眼,脸都绿了,把顾延卿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 巧的是,柳氏父女见面没多久,顾延卿也来了。 百里昭笑容愈发明亮了,拉着孟错便离开了,把这里留给他们三个人。 “现在也无事可干,我们去看看惜尘吧!” “把他们那样放在那好吗?” “放心吧!” 第二十章 :往事 来到凤惜尘的住处,没见到人,据说是去了地牢审犯人。.info[] “地牢?”孟错问道。 “是昭王府的地牢。” 孟错哑然,在王府私建牢房可是欺君之罪,看来百里昭为了皇位花费了好多心血。 “你这女人,是真的要找死吗?”刚走牢门口,便传来了凤惜尘怒不可遏的声音。 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的孟错睁大了眼睛往里面看去,只见凤惜尘双手背后交握,在那走来走去,前方的墙壁上一个女人被锁链缚住,身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面色惨白。 “惜尘。” “你们怎么来了?”凤惜尘闻声回头就看见百里昭与孟错。 “我那边发展的顺利过了头,想起你这边还有棘手的事情便过来看看。”百里昭看向被绑住的女人:“还是不肯说吗?” “是啊!已经三天了。”凤惜尘说道:“她身手很好不像一般的刺客,应该是那两方的人。” 百里昭点点头。 “她已经三天滴水未进,我怕这样下去到她死都问不出什么。”凤惜尘道。 这时墙上的女子突然抬起头眼睛一闪。 孟错立刻上前:“你想说什么?” 那女子摇摇头气息清浅:“三天了啊???” 便再没了下文。 凤惜尘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让其抬头看着他。在看到她下颌处的青紫色后不禁眯了眯眼道:“不好,她中毒了,来人去请凤大公子。” 凤惜岚拔出银针擦擦额头上的汗:“虽然发现的及时,但也没用了。” “能解吗?”凤惜尘问道。 “差一味药引。(..info)我现在只是把她的毒暂且压下,能活多久看她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还有一味药引是什么?” “玉蟾蜍。”凤惜岚把银针一根根放回针袋里:“我给柳沁院的孟公子配的参汤里面也只差这一味药而已。” “我大哥他也中毒了吗?”孟错赶忙问道。 凤惜岚点点头:“孟公子看上去只是因为腿疾不活动而造成身体不好,其实是中了毒,导致每七天有一个晚上全身绞痛难以入眠,他的毒是慢性的所以目前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之前给他的药只能减轻他的疼痛感,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位姑娘中的是锁喉血,这种毒我也只是在书里见过,锁喉血一般用在死士身上,三天服一次解药,解毒的同时又是在服毒,所以就这样三天三天的循环下去,以此控制他人。我已调出了能彻底解除这种毒的解药,不必再这样循环下去,只是差了一味药而已,不然的话我肯定能与传说的华大夫齐名了。” “这么缺德???”凤惜尘不禁咒骂道,看着榻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女人,心里不免为了这三天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 “不过我很好奇,玉蟾蜍早在二十年前就全部灭绝了,会是什么人能够制出这种奇毒?”凤惜岚难得有正常的时候,不过也只是在对医术的追求上。 “凤临公主。”百里昭幽幽吐出四个字。 “你说谁?”凤惜尘看着他。 “凤临公主”百里昭从凤惜岚的医袋里挑出一把精致的小刀,翻起一个茶杯,在掌中一划。 “你干嘛?”孟错握住他的手腕。 百里昭轻轻拨开她,将血滴入茶杯中:“二十年前箴族上供了三只玉蟾蜍,据说是仅存的最后三只,玉蟾蜍毒性极大,父王本是要将其给太医院,可又怕他们做出什么害人的东西,当时凤临的母亲娴妃便请求将玉蟾蜍赏赐于她,因为她是医女出身,父皇当时对她又极其宠爱,知晓她是个医痴,便赏给了她。(..info好看的小说)且再三嘱咐定要小心,此物毒性极大。” “我想我的血应该可以救她。”百里昭坐在那任凤惜岚给自己包好伤口。 “我先走了,去看看前厅的情况。”百里昭起身离开。 孟错看看他又看看这一模一样的两兄弟,接着便追着紫色的身影跟了上去。 “你刚才说的意思是娴妃治好了毒药将其给了凤临公主?那么你说你的血能救那女子,也就是说你的体内有玉蟾蜍的血了?”孟错追赶着他的脚步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百里昭停下脚步转身,孟错一时没刹住脚就这么直直的撞上了他的胸膛,百里昭扶了扶她的肩膀。 孟错站好身子,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就想知道我问的这几个问题。” 百里昭看着她好一会儿缓缓道:“我的母妃是箴族人,箴族人生的及其俊美,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越发靓丽,但是这样将生命极尽绽放的代价就是比一般人的寿命短了将近一半,箴族人都是这样三十来岁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孟错第一次听到这世间竟然有这样可悲的一族人,不免在心中唏嘘不已。 “那你呢?也只能活到三十来岁吗?” “你在关心我?”百里昭双手环胸往后靠在一根雕花圆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孟错。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早点死了我也早点解脱。”孟错撇过脸忽视他那灼人的目光。 百里昭摊摊手:“这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属于纯种箴族人,我这二十八年来,五年前是我容貌最鼎盛的时候,这几年非但没有越来越俊美的趋势,反而越来越丑了。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这祸害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夭折的。” 听他说自己会跟正常人一样慢慢老去,孟错心里松了一口气。奇怪,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你为什么会有玉蟾蜍的血?” “那年我八岁,我母妃与娴妃是当时最得宠的两位娘娘,那时父皇还没立后,就情况来看我的母妃被立为皇后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她生的是皇子。不过母妃跟我说她活不了多久,也不愿坐在那个冰冷的后位上,她说只要父皇真心对她,她做妃子做夫人都无所谓。 娴妃娘娘得了玉蟾蜍便想用那东西除掉我母妃,谁知被我发现了,我知道了她的秘密便想杀了那三只玉蟾蜍,谁知只捉住了一只就被她的人发现了,他们要来夺我手里的玉蟾蜍,为了不将其落入他手将来残害我母妃,我狠下心闭上眼把那只玉蟾蜍生吃了。”百里昭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讲着他人的过往。 孟错暗暗心惊,没想到如今翻云覆雨的他居然有那么一段痛心的过往。 “他们被我当时的样子吓到了,以为我疯了,竟是没有一个再敢上前一步,我逃回母妃的寝宫就开始发烧,烧了三天三夜,谁知竟奇迹般地挺了下来,活到现在。母妃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因为我们没有证据,闹到父皇面前,他们也会说我一个小孩子跑去娴妃的院子误食了玉蟾蜍而已。” 孟错静静地听着,听着他的过往,那必是他不愿再回想起来的往事吧!当时小小的他心中定是充满了怒火与不忿吧! “娴妃再度怀孕,父皇对其呵护备至,母妃照惯例带着天山雪莲前去探视,晚上娴妃小产,据说是吃了母妃带去的雪莲,人证物证他们倒是做得面面俱到。母妃被赐毒酒,那酒是父皇亲自端去的,还指责母妃为何要如此狠毒。母妃没做辩解只道‘我本已没几年好活了,昙花一现,蜉蝣一生,生命虽然短暂,但总是希望能有一段不枉此生的情意,能有一个珍视我的爱人,没想到一直是我太天真了。’接过父皇亲手递过去的毒酒,母妃毫无留恋的走了,她眼里的难过与悲伤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百里昭望着远处的天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哀痛与愤怒。 孟错不敢出声再问,怕又提及他的痛处。只能往他身边靠了靠,与他并排望着远处。 “因为这件事,我与父皇之间也越来越疏离,不被重视不被宠爱,十四岁时请离了皇宫有了自己单独的府邸。几个皇子里面就属二皇兄最得父皇宠爱,可能是对我母妃的死心存愧疚,父皇没有立娴妃为后,而是立了二皇兄为太子,二皇兄的母妃罗氏为后。娴妃的所有计划都落败了,就在那一年暴毙而亡,所以我说那玉蟾蜍制的锁喉血必是出自凤临之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一定要掀起皇室朝堂风波,这么多年韬光养晦要颠覆乾坤,有那么一段痛苦的童年回忆,弑母之仇,让他如何能放下。 “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孟错仰头看着百里昭。 百里昭不说话。 “娴妃真的是暴毙而亡?”孟错歪着脑袋。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百里昭抬起孟错的的下巴,凑近他的脸。 孟错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还有扑面而来的龙涎香气,不禁红了脸。 孟错推开他的手,整整情绪:“咳???那个我们去看看前厅怎么样了?” 第二十一章 :大夜新帝 前厅的情况意外和谐,三人围桌而坐,四菜一汤吃的津津有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百里昭招过福伯问情况。 福伯是这样回答的:“我看他们聊了很长时间也不见王爷来,眼看都中午了,不能怠慢了客人,凤家两位公子也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就只能自己做主让他们留下用午膳了。” 百里昭赞许地点点头。 吃完了午膳,柳相便告辞里去,百里昭、孟错、顾延卿、柳笙都去相送,直送到了府门外方才返回。 顾延卿自是还不肯离去,又赖着柳笙占据了望江阁。 孟错只好让出自己的地盘到了柳沁院找孟川他们。 “喂,大脸妹,今天怎么没看到你未婚夫啊!” “你这个面瘫男,谁许你踏进这个院子的,赶紧离开,否则姑奶奶对你不客气!” 孟错一进院子便看见了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灵儿两只胳膊的袖子挽到肘露出两节白嫩的小臂,那样子十足的市井小流氓啊!再看百里淳眼里满是挑衅,右手扬在半空阻止流景与上前。 然后,然后灵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地上昨天未化的积雪,闪电般朝百里淳砸去,也不看中没中镖,反身跳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百里淳抹下脸上的雪,眼里怒气难掩,右手在袖口中紧紧握成拳几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力砸门,大喊道:“你这只大脸猫,给我滚出来,对当今皇子做了这种事情,你以为可以就这么算了吗?流景给我拆了这门。” 孟错赶紧上前:“这不是七殿下吗?灵儿又惹你生气了???她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这百里淳当初在大夜都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看他做事稳重,脸上也少有表情,俨然一个少年老成的人。谁知自从跟灵儿见了面,也不晓得两人结了什么梁子,每次遇到都要打上一架,两人总是惹得对方跳脚。 “灵儿,开门,是我???开门。”孟错拍着门,“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来人是孟川。 孟错探头朝里面望了望,没看见灵儿的人,怕是躲起来了吧。 “殿下里面请,外面寒气重。”孟川转动轮椅将他们都迎进屋,流景守在门外。 百里淳想起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便也没再找灵儿麻烦,任她躲着。 “我来找四哥,福伯说不在兰曦院大概就跟你在一起。”百里淳说着意味不明地看了孟错一眼,接着道:“想起你下午经常耗在这里,便来这看看。” 却没想到又被大脸猫袭击了。 “哦,这样啊!王爷不在这里???可能???”孟错想了想:“可能在惜尘的院子里吧!” 想起早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他或许去了无垢楼。 “我也不跑了,唤人把他请到这里来吧。昭王府这么多院子还属这里最暖和最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百里淳坏笑地盯着屏风后面,心里想着你就在里面憋着吧。 凤惜岚与凤惜尘跟着百里昭一块来的。百里昭脸色苍白,唇上也没有血色。 “孟公子,随我去里面,我再帮你把把脉,今天带了新药,给你试试。”凤惜岚一进屋就嚷道。 孟川点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推进里屋。 “四哥,你怎么了?”百里淳也看出他脸色不佳,关心道。 “没事,你过来是有什么消息了吗?”百里昭问道。接过孟错递过来的茶。 “两个月后大夜要举行新皇的登基大典。”百里淳道。 孟错讶异地问道:“新皇登基?” “嗯,夏侯渊已复立太子之位,老皇帝一个月前病死。”百里淳接到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之前大夜的形势,陈氏一族势在必得。谁又会想到当初一个失势的前太子如今又能东山再起,将朝堂拨乱反正。 孟错慢慢恢复平静,若是他早点登上皇位,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将来百里昭攻占大夜的时候她将又如何自处。 “想必是得了大祁相助吧!”百里昭将孟错的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却是如此,探子回报说大祁国师曾到大夜与夏侯渊秘密会见过。只是我不明白,萧道全为何要助大夜。”百里淳皱着漂亮的剑眉。 “很简单啊!他在害怕。”凤惜尘右手食指轻敲桌面:“他怕阿昭将来朝堂得势,会向大夜伸手,最后的目标当然是越过大夜直指大祁。夏侯渊虽不见得是乱世之才,至少能比陈氏有才能,在他手中大夜至少能比老皇帝在位时强盛。照国进攻时不至于毫无抵抗力,加上此次助夏侯渊登位,算是卖了大夜一个人情,将来照国对上大夜时,大祁再与大夜结盟,共同抵抗,便可高枕无忧。甚至,他们或许是想等大夜强大之后,联手吞并我照国。”凤惜尘分析道。 “太异想天开了,想吞并我照国。”百里淳忿然道。 “照惯例各国都要派使者前去道贺,以示友好。不知陛下要派谁前去?”凤惜尘问道。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通常这种情况都是派使臣,或是皇子前去。可昨天我在宫里的人来报说太子居然主动请求前往大夜。”百里淳不解,历来派使臣前去道贺中皇子都寥寥无几,除非是小国对大国的礼节,那种情况也只是派遣一位不得宠的皇子而已,派遣一国太子当使臣的还真是史无前例。 “父皇同意了?”百里昭将空茶杯递给孟错,示意她再温一杯。 孟错也不多话,尽责地做好丫鬟本分,给他们添茶加碳。 “同意了。” “惜尘你怎么看?”百里昭总觉得太子极力请求当照国使臣必有内幕。 “派人盯紧他,还有让人打探大祁的使臣是谁。”凤惜尘眼睛望着面前茶水里飘出的轻烟。 “你怀疑太子与大祁勾结?” “还不确定,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快点结束才好???”说着凤惜尘展开绯红的衣袍推开门走了出去,慢慢消失在未消融的雪地里。 “他???”孟错不懂他眼里浓浓地哀伤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句‘快点结束’。 “小七,你再过几天就封王了吧,到时候有了自己独立的王府空出个院子,让惜尘住到你那去吧。”百里昭理了理被门口的风吹乱的长发道。 “啊?” “别问了,现在头晕眼花的,我要去休息一下。对了,我现在身边缺人手,把流景留下吧”百里昭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其余的人也都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院子的主人与孟错。 “阿错???”孟川送了客,看见孟错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便出声唤她。 “哥???”孟错回过神。 “自古忠义两难全,既然无法挽回,那么就照当初选择的路走下去。”孟川拨弄着火盆里面的银碳徐徐说道。 原来他在里面都听到了呀!还是孟川最了解她。孟错想了想点点头,是啊,当初自己那样选择是情非得已,若让她重新选择,她仍会选择这条路。 如今他做了皇帝,大夜的百姓也能过上安定的生活了吧! 看看外面阴冷的天空,孟错想起夏侯渊,那个如玉般的男子。大夜那边此刻想必是及其干燥的吧!他是不是跟往常一样让下人们在寝宫里摆满了水盆。 罢了,她起身离去,如今这些已不是她该关心的了。 第二十二章 :逛花楼 托柳笙的福,最近这些日子百里昭的人气突然很旺,怎么说呢,大家听说如今权倾朝野的柳丞相的爱女与昭王府相交甚密,还在其府上小住了下来。柳相也是几次三番的拜访昭王府,与昭王秉烛夜谈。柳相的女婿当朝大将军为了爱妻每天下了朝直奔昭王府,一呆就是小半天。 以往昭王府不在角逐皇位的名单里,朝堂里的大脸人物们也都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去结交。丞相府与将军府可以说是照国朝堂上保持中立派的两支中流砥柱,如今他们与昭王府交好,莫非昭王才是潜力股? 那些个官员们望风就倒,纷纷向昭王示好。虽不敢明着表示要换主子,但是见了百里昭都万分恭顺,加上朝堂里很多官居要位的大官都是柳相的门生,看到恩师选择了昭王也都自以为聪明的要当昭王的幕僚,不过都一一被百里昭有礼地拒绝了。 虽然被拒,那些人也都很聪明,慢慢都摘干净了身上的关系,大都成了中立派。这样的局面倒是让老皇帝乐了,跟王公公道:“好久没见到朝堂的风气这么干净了???只是阿昭那小子,朕以前是小看他了。可不能让他翻起大浪啊!有一个凤临威胁彦儿的太子之位已经很头疼了???” 就在大家都看好昭王势力要崛起,朝堂将会形成三足鼎力的局面时,当事人却好不给面子,天天斗狗弄猫,流连风月场所,还带着自己的宠妾大摇大摆逛妓院。一掷千金包了明月楼新来的花魁一个月。这些荒唐的行为让朝堂的官员们瞠目结舌,纷纷摇头。 这时老皇帝又道:“真是随了她母亲懦弱的血统。” 虽是不愿他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但是生在这个皇室,百里无商还是希望他能有些向高处争一争的勇气和血性,谁知他却依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百里昭带着孟错逛青楼,其中必是有着重要的原因的。 明月楼的新晋花魁不是别人,正是百里昭曾说让她天冷了就回来的绿琴姑娘;孟错现在冒名顶替的真身。 孟错听说要去拜访她,心理有些紧张毕竟自己顶了人家的身份,觉得挺愧疚的,所以一直问要不要带什么礼物。百里昭看她皱着眉头抓耳挠腮的模样打趣道:“敌军来袭都不会乱了阵脚的孟将军,今天却为见明月楼的姑娘慌了神,让你的部下看到,他们该怎么想!” 孟错白他一眼不理她继续东翻西找,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可以做礼物。 “不用白费心机了,你的那些个东西能拿出手的不是匕首就是刀剑,人家一个姑娘要那些做什么?”百里昭凉凉说道。 听到这儿孟错搓搓手走到百里昭身边,眼明手快地给百里昭添上热茶,陪着笑道:“王爷,您是皇室贵胄,有不少赏赐的好东西吧???” 百里昭挑眉:“然后呢?” “然后,您明白的呀???”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王爷,您是我见过最有风度最有品位最帅的人了???” “算你识相!去后院的桃树下挖两坛桂花酒捎上!” 后来百里昭就后悔了,因为孟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 在去明月楼的路上,就在马车里偷喝了大半坛,索性是桂花酿她倒也没醉,只是弄了一身的酒香。 因为作男人打扮,孟错顺利地进了明月楼。百里昭早就将孟错顶替绿琴名字的事告知了她,所以当孟错提着一坛桂花酿向绿琴聊表歉意的时候,绿琴只是笑笑说:“没关系,当初在穹云的时候竟然没发现你是女子,枉我自持阅人无数。(..info好看的小说)” “绿琴姑娘,我???” 绿琴执起螺黛轻扫柳眉,对着镜子里孟错的影子道:“我此生没可能与他相伴,你若能顶着我的的名字与他执手一生的话,也算是对我的安慰吧!” 也许是当局者迷,但是绿琴却看得出来百里昭对孟错是特别的。 在得知孟错是女子之后,绿琴先是惊讶了一番,然后仔细回想了那天发生的事,原来百里昭在那时就已经知道孟错是女子了。 想起那天孟错的异样怕是来了葵水,疼痛难忍。他不怕她从穹云逃走,让她一个人去逛街,想必也是体贴了她的处境。 “一生?你不会以为???我以这样的身份呆在他身边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孟错试图解释道。 绿琴回头就那么一直看着她很久,表情很平静然后说道:“怎么样都好,这酒是给我的吧!” “是的。”孟错赶忙递上自己的礼物,因为在马车里禁不住酒香的诱惑喝了半坛,想着送个一坛半酒也不像话,索性就将那半坛留着了。 绿琴接过酒:“劳烦他还记得???我整理好了,我们出去吧!” 百里昭在外厅等着,见他们出来便走向前去。 “公子久等了。”绿琴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淡模样,先是伏了伏身子然后问好。 孟错看着她,心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却要如此疏离有礼,这个坚强却又有些孤傲的女子不禁让孟错为之动容。 “今天是专程来看你的,不必如此。” 就在此刻,楼下传来了打斗声,孟错推开门走到二楼雕花栏边朝下看去。怎么是他们? 百里昭随后走出:“你的部下也逛青楼啊!看来你治军不严啊???” “我们要见绿琴姑娘。” “是啊!听说绿琴姑娘弹得一手好琴,半个月前我们就来了,怎么排队也该轮到我们了吧!”这个说话儒雅的人不是她的军师曲陌凉吗?妻子虽然双目失明但也不能做出这种事,禽兽。孟错在心里骂道,亏她平时还说曲先生是个好男人对眼疾的妻子不离不弃,原来都是骗人的。 还有那几个闹着要见花魁的男人,一个两个都是她在军中最倚仗的人,现在却好,跟个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 “你不是说,他们都在顾延卿的军队里好好呆着吗?怎么顾将军军中还能集体逛青楼啊?”孟错恼怒地瞪着百里昭,后者只是一个劲儿得微笑着。 楼下乱成一锅粥,妈妈看着这几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也不敢得罪,只有一个劲儿地赔不是,说让其他更好的女人来伺候他们,哪知这几人就是纠缠不休。 就在妈妈恨不得坐在地上哭一场的时候,百里昭倚在雕花栏边朝下道:“罢了罢了,看他们也都慕着绿琴姑娘的琴技而来,便让他们上来听一曲罢。” 听到这昭王如是说,妈妈就差跪地烧香感谢了。送着几位大爷到了二楼,还不忘对百里昭千恩万谢一番。 闹剧就这样平息了,绿琴的房里传出悠悠扬扬的琴声,让人沉醉不已。 “说,都是怎么回事。都赶逛妓院了啊!啊?还有你吴禅,你才几岁啊!跟着他们不学好。”孟错看着眼前坐成一排的男人没好气道。 “将军您还不是也在逛妓院???”被点名的吴禅小声反驳,他虽然只有十七岁,可也是可以成婚的年纪啊! “你小子,敢回嘴啊,行啊!翅膀硬了是不是???”孟错在他头上用力拍一记。 看到小弟被打了,吴映伸手帮他揉揉头:“我们还好说,倒是将军一介女流来逛妓院,我们倒是第一次听说啊!” 孟错被噎住,缓了会儿看看他们几个责问的表情,说话没了刚才的气势:“你们都知道了啊???” “嗯,昭王密信里面已经给我们说过了,还说是为了缓解我们不能平复的心情,让我们晚些再与你见面,好慢慢接受你是个女人的事实。”曲陌凉还是一贯的儒雅风气。 刚听说她是女人的时候,这几个大男人傻了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在信上确认了好几遍。一开始当然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谁都不愿承认领着他们千军万马沙场征伐的人居然是一介女流。在大夜男人为天的思想根深蒂固,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织布耕田。 所以难免大家心里都有着各种情绪,最后曲陌凉放下信函缓缓道:“一个女子能成就如此般伟业,真让人钦佩不已啊!”此话一出,几个男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这是什么论调? 曲陌凉当然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接着说:“我们在边关征战这么多年,里了多少功,杀了多少敌军,这些难道不是孟将军领导的?再说即使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在座的你们谁又能自认比她更有才能?” 如此在曲陌凉的循循善诱下,大家才终于慢慢放下心结。 “将军你真是个女的啊?”罗旭抓抓头,还是不怎么敢相信,从头到尾不停地打量她。 孟错看着他们一双双真挚的眼睛,不禁低下脑袋点点头。 第二十三章 :共寝 百里昭与孟错回府的时候已是亥时过半,孟错抱着马车里的半坛桂花酿不肯松手。百里昭没法只能让她把酒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笙儿,笙儿???我带了好东西回来???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看到。”孟错本来兴高采烈地要与柳笙共享这好酒,谁知一推开房门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顾延卿居然撕了笙儿的衣服,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她立马识相的退了出来关好门。 “救我,莫予,救我???” 孟错对于柳笙的呼救充耳不闻,掏掏耳朵,可能是自己幻听了。 “姑娘,奴婢已经跟王爷禀明了,今天可能姑娘的卧房没法住了,王爷说让您去兰曦院。”碧荷恭敬地在散步之外给孟错行礼。 孟错翻翻眼皮:“你不早说顾将军还在里面???”害的她破坏人家小两口的情绪。 “望江阁不是还有别的卧房吗?”孟错问道。 “有是有,不过里面的被褥都是春天的薄被,现下要添置怕是得等到很晚了。而且没有炭盆,王爷说了,王府穷的紧,银碳每个月得是要有规定数量的。”碧荷如此回道。 孟错张张嘴,还是算了:“那我去柳沁院住吧!” “姑娘,每个院,每个阁都有规定的,柳沁院也只有一间寝房冬季配备完整,就是公子的卧房,灵儿姑娘住在外间方便照顾公子,您去了睡哪啊?” ???这个百里昭真抠啊??? 这么大个王府居然这么穷,孟错摇摇头,哎??? 就在孟错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黑衣男人朝她走来,定睛一看这个冰山不是流景又是谁。 “王爷让属下来请姑娘过去。” “???那???走吧。”孟错仍然抱着那半坛酒,人家都派人来请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到了兰曦院就看见百里昭站在院子里看着枯败的兰花也不说话,旁边站着福伯和阿牛。 “王爷,莫姑娘来了???”福伯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刚走进来的孟错。 孟错奇怪的看看福伯,她来了,他那么高兴干嘛,脸都笑成一朵花了。 百里昭看着孟错手里的酒:“很晚了,酒不能再喝了,休息吧???” 福伯目送自己的主子与孟错进了屋,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你个混小子,让你记得在王爷回来之前把温室里的兰花换上,你的记性让狗叼走了?”福伯一巴掌拍上阿牛的脑袋。 “这不是刚才灵儿姑娘说柳沁院的桌子坏了个脚,我这去帮忙修一修,就忘了时间嘛。”阿牛捂着脑袋委屈道。 “今天要不是莫予姑娘来得及时???哼???有你好果子吃。”福伯的白胡子都气的翘了起来。 “福伯,你说王爷怎么对这兰花这么上心呢!”阿牛不解的问道。 “哎???这说来话长,情字伤人呐???”福伯双手背后仿佛想起了多年前主子那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不过福伯并没有给阿牛讲这段往事,他可不能当长舌妇。 “我睡哪?” “床上???” “那你呢?” “床上???” “??????” “这么冷的天,不睡床上会被冻死的。” “可是???” “放心,我对你这样的一马平川不感兴趣。” “???”孟错低头看看自己被裹得平平的胸部,她这是为了晚上去青楼才这样的好不好。 “屏风后面热水都备好了,去沐浴一下吧!”百里昭拿起一卷书凑到灯下自顾自看起来。 孟错咬咬牙,放下手中的酒,转进屏风前还特意叮嘱道:“不要偷喝我的酒。” 百里昭眼皮抖了抖,换只手拿书,继续看。 孟错坐在浴桶里,不禁想起了在“若水别院”那次的乌龙事件,在别院里弄了个那么大的温泉池,王府里倒好啥都搞得穷巴巴的。真是会在皇上眼皮底下做人呐??? 抬头透过屏风看向那个背对她的紫色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柔和许多。脑袋里又突然窜入温泉池中那个戏谑地俊脸,孟错脸上飞起了两朵红晕。 赶紧起身穿好早已备下的衣服,走了出来。 “洗好了,就睡吧!”百里昭也不回头继续翻着手中的书。 孟错愣了愣,心里又不免担心。 “你是怕我趁你睡着了,对你做什么不规矩的事吗?” 孟错摇摇头,虽然觉得百里昭这种人是看不上她的,但是毕竟自己是个女孩子啊!万一他一个头脑发热,饥不择食怎么办。 呸???什么叫饥不择食。 百里昭见她还没动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 上下打量她一番,复又拾起书卷继续看:“我已经确认过了,你从头到脚都有什么好让我冲动到兽性大发的地方???” 孟错觉得自己要再不上床去睡觉,定会被他羞辱得体无完肤的。 躺在床的最里面,孟错开始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没法睡着,陌生的床,太大了;陌生的被褥,太软了;陌生的味道,啊不,这味道说不上陌生,是百里昭身上熏的龙涎香。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蹿出了好多画面,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敌不过困意,陷入沉睡中。 听到里面传来绵长有规律的呼吸,百里昭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熄了灯,退掉外衣躺进了被子里面。 时事证明孟错的担心是有必要的,看看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样的情形。 两人搂抱在一起,百里昭双臂环着她的腰腹,自己的头埋在他胸前。 孟错呼吸困难地从男人的胸口抬起头,就见那个肇事者依然闭着眼一副好眠的安稳样,长长的睫毛下平时那让人看不见的底的狭长凤眼紧闭着,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微张的唇,孟错吞吞口水,再往下白玉般的颈项,微凸的喉结,还有???还有在胸前微微敞开的领口。 自己再看下去说不定就会被当成色狼的,现下这样两人要是都醒了四目相对定会相当尴尬,所以安全起见,她决定悄悄起身不能把他吵醒了。 只是那搂着自己腰的手,咱能松松不。 孟错小心扭动着身体,试图从那双恶魔爪子中溜出去。 谁知头顶上传来懒懒的声音:“你干嘛?” “那个???那个天亮了。”天不由人愿啊! “哦???”百里昭眯了眯眼想适应光亮,眯了几下后便放弃了,还是阖上双眼继续睡好了,手下又紧了几分。 “喂???你松开好不好,不是说不会占我便宜的吗?”孟错看他一副准备要睡个天昏地暗的样子,赶紧开口道。 “占你便宜?”百里昭听到这话半睁开没有焦距的眼睛,斜睨一眼怀中的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想得美???” “??????”孟错气结,要翻身起来。 “别动,你身上好暖和,比暖炉都好用,我再睡会。”说着右手一拉左手一抱,刚坐起身的孟错又被定在了百里昭怀中。 可恨,居然把自己当暖炉,太过分了??? “百里昭,你给我松开???” 孟错在他怀中跟个泥鳅一样,一个劲儿折腾,本还想再睡会儿的百里昭只好让自己清醒过来,看孟错一脸怒气地看着自己。 “好了好了,起身吧!”百里昭拿起衣服扔给孟错。 孟错背过身穿好衣服,回头百里昭也整理好了。 唤来下人洗漱完毕,一起在兰曦院用了早饭。 如此,福伯感动的老泪纵横。阿牛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一副欣慰的表情道:“王爷终是找到归宿了啊???” 这话怎么听这么别扭啊! 从百里昭与他的青梅竹马分开后,他便一直对女人兴趣缺缺,更不要说看上哪家姑娘。陛下送来的三个美人,他虽没拒绝却也没多大兴趣。 整天与七皇子、凤惜尘他们凑在一起。这种情况一度让福伯以为自家王爷受了情伤之后改喜欢男人了??? 这下好了,这莫予姑娘不只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人,居然还让她共寝兰曦院。要知道兰曦院是王爷的院子,王爷每个月去那几个小妾的房里过夜也就屈指可数的几回,而且从没让她们来过兰曦院,这个莫予姑娘果然不简单啊??? 福伯像是嫁女儿一般的心绪,阿牛是不会明白的。 在柳笙离家出走到昭王府一个多月后,经过昨晚双方在望江阁交涉后,小两口终于重归于好,打道回府了。 此事圆满解决了,顾延卿与柳相当然免不了要对昭王府这段时间对柳笙的照顾表示感谢。柳相这人做事高风亮节,从不遮遮掩掩,带着一软轿的礼物送到了昭王府。 有心人对这事难免又要做过多的猜测。 顾延卿倒是两手空空一人来到昭王府,呆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这到令人寻味半天,不过也不奇怪,此人从不牵涉朝堂纷争只忠于皇上,所以跟哪位皇子都谈不上深交,做事也从不惹人诟病,所以他这样的感谢方式倒也在意料之中。甚至有人猜测顾将军很有可能只是跟昭王鞠了个躬,用他那没有情绪的语气说“感谢昭王这段时间以来对内人的照顾!”然后就走了。 他们猜的倒也差不离,只不过那句话的内容却并非如此。 第二十四章 :昔夫人 百里昭拿着剑谱到了望江阁,正巧赶上孟错在练剑。深冬的早上寒气逼人,屋檐枯枝上都还挂着透明的冰晶,却见院中的女人似对这些毫无感觉,穿着青布单衣,灵巧的身姿在空地上衣翩若惊鸿。 孟错一个剑势收住,结束了早上的功课。回头就看见百里昭披着雪白的披风立在那里,领口里略露出里面的紫色。 “你怎么来了?”一般情况下他只有晚饭时间才会出现在望江阁。 “给你送剑谱。”百里昭晃晃手里的东西朝她走去。 孟错接过剑谱看了一眼,唤来碧荷,让她收到房间里去。 “这种小事怎么劳王爷大驾亲自送来了呢?”孟错接过百里昭送来的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之前百里昭让她学习用左手持剑,送来剑谱让她练习。都是让下人们送过来的,今天他亲自过来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当然还有其他事,比如共进早膳!”百里昭说着用手拨了拨她额前汗湿的额发:“这样的天气穿这么少还出这么多汗,怪不得跟个小火炉一样???” 孟错想起上次与他相拥而眠的早上,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要吃早饭就进去吧!”为了掩饰尴尬,孟错只好借着把剑收进剑鞘的空当,径自先跨进房门。 “王爷,你看这么好的饭菜是不是配点小酒???”孟错想起了他埋在桃树下的桂花酿,记得她上次去挖的时候还有好几坛呢。 百里昭夹起一口青菜不接话,孟错看他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只好自己跑到卧房拿出上次剩下的酒,回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嘴里还念念有词:“小气鬼。” “你骂我???” “没有啊!” “???” “你干嘛喝我的酒?” “我是一家之主,你有见过哪个做妻子的不给丈夫斟酒,自己一个人在那喝的欢的。(..info)”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真如一对夫妻一般,孟错呐呐道:“可我们不是夫妻啊???” “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就剩最后一杯了,这么多天半坛哪够啊!就剩最后一点还不留给我。”孟错心情好低落,不知是因为他的夫妻论还是因为他抢了自己的酒。 百里昭抿了一小口,因为她的话停了下来。 修长的手拿着小巧的白玉杯送到孟错面前:“不介意的话,给你。” 孟错本是军中长大,从不拘于这种小节,况且又是这种上品酒。接过手一饮而尽,那醇厚的酒香与桂花的清香留于口齿间,回味无穷。 “王爷,我上次去挖酒的时候,看里面还有好几坛,您那时候到底埋了多少啊!” “那是十年前埋的,早已不记得了,之前绿琴拿走过两坛,说是极爱这个味道???”百里昭不甚在意的说道。 “哦???”孟错点点头,那么是否意味着自己去偷喝的话他也不会知道。 “别动歪脑筋???”百里昭戳穿她的想法。 “咳???那个,你今天不会就只是来吃饭的吧!我听碧荷说昨天很晚的时候顾将军来了。”孟错喝着碗里的清粥问道。 “嗯,来道谢的。” “他不会也跟柳相一样带了一车的礼物吧!”孟错问,她觉得像顾延卿那种严肃又冷清的人不太适合这种俗气的道谢方式。 “他带了一句话过来,说是作为道谢的礼物。”百里昭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方巾擦擦嘴。 “什么?” “太子带人借着给军队将士检查身体的名义,在搜查右手腕有伤的人。” 孟错夹菜的动作一滞,摸摸自己的右手。虽然伤疤不那么明显了,但还是牢牢刻在那里。 “看来那次夜袭我们的人是他派的,以后你记得离他远些。虽然你现在是女子身份,难免他到时候会往这边想。” “我也没机会见他,放心吧!” “快过年了,宫里已经开始张罗大年夜的事宜,父皇吩咐让我在年宴时带上你。” “啊?皇上怎么会知道我???”孟错有些头大,宫宴可不是闹着玩儿得,这规矩那规矩,还吃不饱。以前在大夜她就极烦这些东西,现在到了昭国还得忍受啊。 “父皇说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跟着自己的爷去逛妓院。照规矩过了弱冠之年的皇子参加年宴时都要带上自己的妃子,因我一直没封妃位,连个夫人也没封,往年一个人去倒也罢了,如今父皇亲自点名,看来还得抬抬你的身份才好。”百里昭如是说。 十来天之后百里昭果如之前所说,抬了孟错的身份,由妾室抬为夫人,封为“昔夫人”。封号这天照例是要形同民间成亲的形式,来个大的仪式。因为之前是妾室自然没有行过成亲之礼,所以这个仪式算是补过该有的礼节。只是这男女不必拜堂,由司仪亲自授予封号,然后按身份行礼便成。 此次担任司仪这个重要角色的正是凤惜尘,只见他一身绯红长袍,容颜比起之前更加俊艳无双,以前他绾发用簪子,今天倒是改用了与他衣服同色系的红色发带。倒是主位上的百里昭依旧是绛紫色织锦轻衣,只是不如平时随意散漫。 等到孟错穿着红色盛装出现的时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凤惜尘与孟错成亲呢! 福伯与下人们不约而同地朝主位上瞄过去,还好自家主子没什么反映,只是这个凤公子一个司仪打扮这么喜庆作甚。 “惜尘,你今天看起来更像新郎官哎???” 这个缺心眼儿的凤大公子,福伯与下人们又不约而同地用眼神朝凤惜岚飞刀子,只是后者完全视而不见啊??? 碧荷扶着孟错缓缓走到大厅,孟错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虽然这是冬天,可也不至于穿九层衣服啊!还那么长,她现在站在大厅正中央,衣摆却离自己站的地方还有四尺远。要不是碧荷扶着,她该半路就倒了。碧荷说要把每层衣服都穿紧了贴身了才不至于穿完九件显臃肿,于是她便成了现在这样。 百里昭看着站在厅中央的孟错,她比一般照国女人要更高挑些,所以穿着这繁复的宫装也不显笨重,反而有股英爽风姿,墨黑的长发一半高高绾起,配上庄重的丹凤朝阳的金冠,另一半散在背后。加上精致的妆容,与平常的她判若两人。 府上的内眷站于右侧,左侧落座的则是七皇子百里淳,凤惜岚,孟川,还有被柳笙硬拉来的将军大人。 凤惜尘如桃花般的脸此刻挂满了笑容,眼里尽是亮光,凑到百里昭旁边弯起眉眼小声道:“看不出来这小孟兄弟还是块璞玉啊!阿昭你真有眼光???” 百里昭斜睨他一眼,凤惜尘站正身子清了清嗓子喊道:“妾室莫予,入府以来安分克己,贤良淑德,甚得本王宠爱之心,今此特封为夫人,赐号‘昔’夫人。” 接过凤惜尘双手端在上面刻着“昔”字的玉佩,交予碧荷,碧荷熟练地将其系在孟错腰间的玉带上。 “谢王爷。”孟错双手拢在袖中跪下行礼。 碧荷扶起她,让她面朝左而立,孟错刚在弯腰的一瞬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现下更觉烦躁,想着怎么还不结束。 看她一直没有动作,碧荷忍不住提醒道:“夫人,行礼啊???” 孟错这才想起来,于是对着左边的大头们一个个见礼过去,最后一个座上的是她大哥孟川。行完礼抬头,见大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是眼里有藏不住的难过,难过?是自己眼花了吧!倒是大哥身后的灵儿嘟着嘴,显而易见的一脸不高兴。 再转向右侧,右侧的三个妾室,也都在自己下人的搀扶下一一上来向她见礼,孟错也都笑着点头。总算过了这关,碧荷将她送往望江阁,且交代道:“夫人呆在阁里,在王爷来之前,不可出这阁???” 孟错点点头,待碧荷一走,立马松了身上的衣服,差点没把她勒死,怪不得他府里的女人吃那么少,那要是个胖子铁定穿不下这衣服。 看着桌上的酒与吃食,孟错不禁失笑,还真搞得跟结婚一样,难道还要等到新郎官晚上过来喝了交杯酒洞房花烛? 女人果然是群可怜地动物,依附着男人生存,作为妾室无名无份自是连婚礼都不会有,就像那三个女人,被送进王府便就要这么一辈子,运气好了被抬为夫人,能有一场跟她今天这样的类似婚礼的封号礼。 孟错拨拉着盘里的菜,顿时食欲全消。 第二十五章 :醉酒 百里昭下午在书房里与百里淳凤惜尘耗了一个下午。 如凤惜尘所料,百里淳得到消息大祁派去大夜的使臣果然是萧道全,且在大夜还亲自悄悄去拜访了百里彦。 “看来大祁贼心不死,太子又是个只顾眼前利益的人,他们若是合作,吃亏的必是太子。”凤惜尘说道。 “他们合作是要针对谁呢?”百里淳想不通,太子就算勾结了大祁又能帮上他在朝堂中的什么忙呢? “说不定是萧道全自己送到太子嘴边的???”百里昭如是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与你的约定是目前暂且不会开战,可他毕竟也怕你若成了照国国主挥师大夜直指大祁,他们必将有场鏖战。虽然两国实力相当,但你招揽了小孟兄弟,胜算定会大些。所以为了避免将来会压不住你,倒不如从根源上切断你占据皇位的可能性。喂养一只能摸清底线的狗总比到时候要与一头狼拼命的胜算大一些。”凤惜尘翻着书架上的书,也没细看,翻两页就放下。 “四哥将来若得皇位,真的要对外扩张吗?”百里淳问道。他们讲的所有可能性都是建立在将来四哥得了皇位要攻打大祁的基础上。若是不向外扩张,这些假设都不会成立。 百里昭持笔练字的手顿了一下,一个比划便梗在了中途。看看已经写废了的字,移开纸镇,再换上一张纸:“老七,你觉得你四哥是个逞功好战的人?” 百里淳摇摇头,随即道:“但却也是个危险的人,想要做的事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听了这番评价,百里昭笑笑:“说的不错,我对皇位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执念,只是为了报仇。不过我的仇人们一个个把皇位视作心头肉,所以我不得不拿他们最看重的东西折磨他们。我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至少知道战争中最苦的不是别人而是百姓,我断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让天下黎民百姓饱受战争之苦。(..info)” 凤惜尘选了一本《列国札记》揣入怀中:“小七啊!不是你四哥想打仗,只是形势如此。这一仗不可避免,十年之内照祁两国之战是非打不可的。大祁国主正值壮年,也正是想要逞能建功的时候,如今大祁一路顺风顺水,各方面都在稳步发展。当皇帝的哪个没有野心,他定不会甘于此刻的安乐之中。所以照国无论谁当国君,这一仗无可避免。” 百里淳听到此处,垂下眼松口气,只要不是四哥为了个人利益而弃无辜百姓于不顾,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看了太多皇室争斗,国家纷争。他不想他唯一信任的四哥也变成那种唯利是图泯灭良知的人。 百里昭怎会不知他的心思,伸手刚要摸摸他的头,被他一下闪过,还带着稚气的俊脸上僵硬着表情道:“男人头不要随便摸。” 听到这话,凤惜尘捂嘴笑道:“你这毛孩子才多大啊!” 百里淳恼火:“我已经过了十八了???” 百里昭离开书房的时候已经戌时过半,天已全黑,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点点白色在空中旋转起舞。 “主子,下雪了,穿上披风吧!”流景捧着雪白的披风跟在百里昭身后。 “不必了,几步路而已,省的到时候又要被那女人嘲笑。”百里昭想起上次在苍岭山看雪赏梅时她的说辞。 流景也不多话,拿着披风跟在百里昭身后。 到了望江阁,百里昭刚要推开房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孟错抱着一个酒坛子,看见百里昭随即将酒放到身后。 “要出门?” “没有啊!” “抱着酒去哪?” “???碧荷不让我出门,说是要等你过来,我看这么晚了你还没来,就想出来看看。” “我还没来你不是已经出过门了吗?” “没,我没有出过门。” “你偷喝我的桂花酿???” 孟错闻言大惊,悄悄用力吸了吸气,果然自己身上一股桂花酿的香气。 抬头傻笑:“里面放得酒太难喝了,尝过桂花酿别的酒就很难入口了???” “所以我还没来的时候,你就去后院偷挖了我的酒?” “???”孟错哑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前一刻还否定的事情,转头又立马承认有些没面子,但是被当面戳穿再不承认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现在抱着酒要去哪?该不是要去再把它埋起来吧。” 孟错点点头:“虽然你上次说不知道当年埋了几坛,但是我后来想想要是到时候酒一坛一坛的少,肯定是要被发现的???”说到这她立马用手捂住嘴,一脸的菜色,果然是酒喝多了,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时就连旁边的流景都用“这人已经蠢的没救了”的眼光看了看她。 百里昭眼角一抽:“你将来还准备继续挖?” 孟错摇摇头,无意中撇到流景手中的白色披风,为了挽救这尴尬的场面赶紧道:“王爷外面冷,我们里面说吧???” 流景看清楚了孟错的眼神是从自己手上的披风转过去的,刻板的声音道:“主子是没有穿披风过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显示你家主子不怕冷?孟错不明白。 百里昭转头看看流景:“你啥时候把惜岚的坏毛病学会了。” 打发走流景,百里昭径自走向屋内,孟错赶紧跟在身后将门关上。 百里昭在桌前坐下,看着孟错,孟错立马将酒坛子放在桌上,可她发现百里昭依然盯着她不放,孟错这才想起下午去挖酒的时候嫌这衣服太长,于是她便将衣服下摆别在腰间,直到这会儿还没放下。又赶忙将衣服放下,整理好。 “站着干嘛?坐???”百里昭看了看眼前的位置,孟错很识相地就坐下了。 “今晚照规矩我是要在你这房里歇下的,所以不必这么拘谨。”百里昭提起桌上白玉酒壶,缓缓倒入与酒壶配套的白玉杯里。 “这酒不好喝。”孟错拒绝他递过来的酒。 “还真把你养刁了啊,这是今晚必须要喝的酒,名叫无苦。”百里昭道:“是我们照国的民俗习惯。” 孟错只好接过,无意道:“该不会还得要交杯吧?” “你想与我喝交杯酒?”百里昭眼睛在摇曳的烛火下看不清情绪。 孟错摇摇头:“我开玩笑的???” “照国的规矩,交杯酒只能丈夫与妻子喝,所以只有我的王妃一人能与我喝交杯酒。”百里昭端起酒杯道:“你若要与我喝交杯酒,那我得好好置办一场盛大的婚宴,到时候你就能得偿所愿了!” 孟错知道他又在打趣她了,也不当真,只是举起酒杯与他的相碰便仰头喝下。 两人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就连孟错偷挖的桂花酿也喝的一滴不剩。 吃下最后一片牛肉,孟错打个饱嗝:“百里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醉了???”百里昭摁下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指。 孟错双颊绯红,眯着眼睛道:“我才没醉,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用你的血为我大哥做药引的事我不知道???你的手???”说着还拉过他的右手翻开他的手心,看着眼前光洁白皙且掌纹清晰的手心,孟错先是一愣然后又拉过他左手做了同样的动作。百里昭也不反抗任她在眼前作乱。 “你看???”孟错指着他左手手心里的横过手掌的伤口道:“上次救燕洵姑娘划伤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好,据我所知燕洵的锁喉血惜岚给她熬服了三剂药便已解毒了,那为什么伤还没好?” 百里昭看着她晶亮如星子的眼睛不说话,等待她下文。 “因为你用你的血在为我大哥做药引对不对?你听惜岚说大哥的毒只有你的血能解,所以你就每天放次血是不是?”孟错推开他的手,垂下眼帘,烛光在她脸上摇曳不定,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用淡淡略带沙哑的声音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做,我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为你做到的???” “你说什么?”百里昭问。 孟错抬起头看着他,抬高声音道:“我说,你不必这么做,我欠你的东西也一定会还给你。你救孟家之恩无论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动机,我都会报答的???只是你为什么要悄悄去做一些好人做的事情,你明明不是什么正派人物。我一直看不清你???现在更加看不清了。” 百里昭听了她这番酒后真言,寻思片刻道:“其实你不必为难,继续把我当做别有用心的坏人就好了,救你大哥不过也只为了绑住你而已???” 孟错喝多了酒浑身发热,忍不住扯了扯衣襟,百里昭见状起身走到床边轻推开雕花木窗,窗外的冷风夹杂着细细的雪花顺势打了进来,孟错一个哆嗦清醒了不少。 “你就这么怕我欠你的东西不换吗?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背信弃义的人,好歹曾经也是个将军???”孟错看着窗前那个颀长的紫色身影。 第二十六张:迁居 百里昭回身扶起孟错走向床边:“赶紧睡吧!你喝多了。”说着帮她一件一件解开外衣,穿了九层的确是很麻烦,终于看到白色的里衣,百里昭才松手。 刚将她放平,她就不安分地翻个身迷糊道:“你以后不必再做那些事了,省的动摇你在我心中的坏人形象,我会好好遵守???” “这是什么,看你一直戴在身上?”不等她讲完,百里昭手握着她颈前掉出的一个系着红绳的红色小木块,上面还刻着一个“欢”字。 他记得在温泉的那次,包括在兰曦院共寝都有看到她戴着。 “不要碰它???”孟错从他手里夺过小红木,宝贝地用袖子擦擦:“这是我娘给我的。” “是成年礼的文佩吧???”百里昭说道:“不是应该送给你心仪的男子了吗?” 孟错听后垂下眼帘不说话。 在大夜,女子的成年礼由母亲送上刻着女儿乳名的文佩,等女子有了心上人便将文佩送出去,意味着名花已有主。反之没有心仪的男人,或是没有人愿意收这女子的文佩,那么文佩便一直挂在女子的颈上,也说明这女子不够知书达理,不够贤良优秀,所以没有男人愿意接受她的文佩。 百里昭心里当然明白她是不可能把文佩送出去的,她一直扮着男人的身份又能把文佩送给谁呢??? “不是说欠我的东西一定会还吗?那么在还清之前就把它压在我这吧???”他说着摘下她颈上的红绳,放入自己怀中。 “你???你干嘛,还给我???”孟错伸手去抓,却手脚无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放心,等你还清了欠我的东西,我一定原物奉上。” “???”孟错本来还想说什么来着,结果酒劲一上来,脑子里面就一阵嗡嗡声,努力睁了几次眼未果便陷入黑暗。 百里昭也退去外衣钻入大红色的锦被中,伸出双臂将眼前的人抱入怀中取暖。看着她晕红的脸颊,微颤的睫毛,百里昭唇边勾起笑意。第二天一早,孟错抱着沉重的脑袋醒来时,已是巳时过半。而眼前的男人正用温柔似水的眼光注视着她,柔声道:“醒了???” 孟错又是在他怀里醒过来的,只是这次百里昭是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半卷书,一只手环着她的肩。 孟错睁大眼睛,自己又被占便宜了?醒了还不起身,赖在床上看书是个什么意思。 百里昭似看出她的想法,放下书说:“这次可是你非得抱着我,我又没办法,只好任你抱着喽???” 果然自己的双手紧紧抱着百里昭的腰身,孟错跟烫到手一般赶紧松开,弹起身:“不???不好意思。” 昨天发生了什么,她压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喝了好多酒,好像还说了好多话,心里怪怪的:“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 百里昭点头。 孟错继续道:“那我有没有对你做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百里昭想了一下继续点头。 “我???”孟错暗叫不好:“我都做什么了?” 百里昭在怀中掏了掏,掏出那块暗红色文佩在她面前晃了晃:“不知道这算不算奇怪的事?这可是你们大夜女孩儿家成年礼的文佩,据说是要送给心仪的男人,昨晚你喝醉后硬要把它给我,我就只好收下了???” 孟错马上扑过去要拿回文佩,不过百里昭没让她得手,又塞入怀中:“孟将军,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别闹了,我昨天发酒疯,你???你不用当真的。”孟错有些微窘,只想快点拿回文佩,赶紧结束这尴尬的事情。 “都说酒后吐真言,我相信这一定是阿错的真心想法。” 阿错?孟错突然一抖,干嘛叫的这么亲热。 “昭王爷,这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该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昨天说我不放心你,怕你不会好好为我做事。那么这个就放我这,帮你保管着,还完欠我的东西,到时候你若还想拿回去,我便还给你。” 孟错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对视良久。 孟错看向百里昭怀中,轻声道:“照国最尊贵的位置。” 百里昭不语。 “那么,就劳烦你帮我妥善保管吧!”“嘭嘭嘭???”一阵敲门声响起。 “喂,你们两个家伙是闪到腰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又不是什么新婚夫妻???”凤惜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百里昭与孟错对视一眼,便下榻披了外衣去开了门:“什么事?用得着一大早来敲别人房门吗?” “一大早,我的王爷您看看外面的太阳都啥时辰了???” 百里昭顺着他指向外面的手看去,外面天色阴郁还飘着雪花,显然雪势比昨晚还大。别说是太阳了就连一朵白云都看不见。 孟错趁他开门的时候,早已穿好了外衣整了整头发。刚走出屏风,凤惜尘就不请自进地进门了,坐到桌前睨着孟错。孟错不知自己哪惹到他了,只好看看百里昭,后者也摇摇头。 “凤大爷,是不是燕洵姑娘又惹您生气了?”孟错说着,还给他斟上一杯茶。燕洵被凤惜岚解了毒之后,终于把真像说了出来,原来她是凤凰楼的头号杀手,有一个弟弟,凤临拿她弟弟做要挟,逼她吃了锁喉血好为自己办事。 凤惜尘审问她那么久,她也不肯开口,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弟弟。反正自己左右都得死,那么至少得留住弟弟一条命。毒被解以后知道了真像,百里昭便让流景把她弟弟接到了百里淳的府上。燕洵没了后顾之忧,终于放下心中的防备,在王府好好养着伤。 燕洵这姑娘从小就被训练成杀手,所以不怎么会与人相处,内向不爱说话,但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她几天前跑到百里昭面前说要嫁给凤惜尘,让百里昭做个主。当时凤惜尘差点没把茶给喷出来。凤惜尘说这孩子平常不爱说话,语言匮乏,有什么事总是自己一个人放在心里,自己扛着。燕洵听说后便马上去求亲了。 凤惜尘当然不会答应,给自己顺了顺气道:“我比你大十岁,你还小,将来会遇到你喜欢的人。” “我已经遇到了,你不是说???我不爱把心里话讲出来,现在我讲出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从那次燕洵讲出了心里话之后,凤惜尘不是被噎到就是被气到。因为燕洵总是跟他讲各种各样的真心话,而后还会问:“我说了真心话你为什么不高兴呢?”所以今天凤惜尘暴躁地来踢门,孟错只好猜测是燕洵姑娘又跟他表白惹他生气了。 凤惜尘听她提到燕洵的名字,顿时脑袋有千斤重。 “我说,今天本大爷就要搬家了,说好的送行呢?我在门口张望了半天也没一个人来送我,只有福伯站在门口说‘凤公子时候不早了’你们这一个个没良心的。”凤惜尘一仰脖子,将一杯茶灌下去。 百里昭拉起孟错往门外走:“那你还坐在那干什么,走啊!本王亲自送你。”到了门口,还有两个人在那等着,只是凤惜尘看到那个蓝色身影时,不禁有些头痛。 “不是说你下的药够她睡一天的吗?人怎么出现在这了?”凤惜尘凑到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旁边,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她不喝酒啊!药全下到酒里了???”凤惜岚瞅着弟弟,压低声音道。 “咳???”凤惜尘走到燕洵身边,看着她背着自己的红色包袱问道:“你这拿着我的包袱是要去哪啊?” “你去哪我去哪???”燕洵抬头看着他。 “不行,你留在这里,不许跟来。”凤惜尘取下她背在肩膀上的包袱道。 “我???要跟你一起去。”燕洵咬咬唇,坚决要跟着。 凤惜尘转头看了百里昭一眼,那一眼完全没有平时的戏谑玩笑,而是真真正正的认真。 百里昭走上前一步:“燕洵,你现在身份尴尬,老七刚封了王,有了自己的王府,可他府上并不如这里安全,凤临肯定在到处找你,还是留在王府吧!”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凤惜尘看着燕洵垂下的眼眸和塌下的双肩,不忍道。 “不许你再回来,有机会我自会安排她去老七那看你。”百里昭严声拒绝。 “好吧!我走了,我把阿昭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这话自是跟孟错说的。 孟错先是一愣,然后只能点点头。 “凤公子,凤公子???”灵儿抱着雪白的九尾跑到门口,气喘吁吁道:“你要去淳王府了啊!” 凤惜尘点点头。 “这个送给你吧!”灵儿递上手里那团雪白的毛球:“公子说,你到了昭王府一定会很寂寞的,所以我想把九尾送给你吧!反正这也是你大哥送的。” “寂寞?那有我师妹,有小七,我怎么会寂寞???九尾这么可爱,而且一直跟着你,你就留着吧!”凤惜尘捏捏九尾圆滚滚的肚子。 “公子说不是那种寂寞,而是心里上的寂寞。”灵儿想着孟川当时说的话。 凤惜尘一笑:“替我谢谢他,好了,我走了,你们也不必送了,尤其是你们两个,一点诚意都没有。”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看百里昭与孟错,前者挑眉,后者低头。 看着那抹不羁的红色身影钻进马车,然后消失在路的尽头。所有人都散去后,只有燕洵还迟迟不肯离去。 第二十七章 :冤大头 “为什么要让惜尘去淳王府?还有我大哥说他会寂寞的,又是什么意思?”孟错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难道没发现惜尘与你第一次见他时有何变化?”百里昭一手撑着下颔,一手悠闲的撒着饵食,斜坐在石栏上,看着水中的鱼儿欢畅地聚集过来。 孟错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想起昨天晋封礼上他一袭绯红锦衣发带,俊容雅姿。整个人明艳地让人睁不开眼睛。 “好似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加风姿不凡了???他???他不会是?”孟错转念一想,不免呆住了,她想起百里昭曾说起过的那个悲凉的一族人。当时她还在庆幸,幸好百里昭不是箴族人,不必接受那样的命运,谁知那个平时狂傲不羁、明亮耀眼的人却??? “他是箴族人,一开始我不知道,让他为我劳心劳力,直到去年我才发现他越来越妖孽了,便问他,他也承认了。他本就是昙花一现的命运,如今却又为我殚精竭虑。他不但有异于常人的美貌,还有绝艳天纵的才能,月满则亏,太过聪慧也不见得是好事。不送他走,我怕他熬不过两三年???” “所以???他才一直拒绝燕洵?” 百里昭不说话,只是继续往荷花塘里丢着鱼饵。 凤惜尘走后,昭王府也归于平静。 凤惜岚依旧每天在药庐耗着,燕洵偶尔去淳王府看看,百里淳经常来与灵儿吵嘴,百里昭也与平时一样闲散逍遥。 只有孟错被指派了另一个任务,那就是继续训练孟家军。当时兵败,所有的人都暂且归到顾延卿军中,顾延卿为了回报百里昭千里送粮草之恩,便也一直将这件事保密。现在继续由孟错接手。 百里昭去向顾延卿借训练场所的时候,顾将军是这样说的:“我打算训练一批特殊队伍,专门负责高危险任务,不过现下就差一位得力副将来训练他们。” 如此,孟错便顺理成章进去了,只是她去的时候都是悄悄的而且还带着半截面具。 很快便接近年尾,出使大夜的太子也在年前赶了回来,凤临公主也停下了所有动作,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好像所有人都想过一个平安无事的春节。 除了皇宫早已开始筹办年宴盛会,百姓们到了这几天也张灯结彩为来年博个好彩头。 “阿错姐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灵儿挑起一个通体珊瑚红的玉簪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好看,灵儿翻过年就该行及笄礼了,是要给自己置办些家当。”孟错摸摸灵儿还用绸带绑着的两个包子头,接过簪子轻轻插到左侧的团子里,珊瑚红映着灵儿圆润的脸加上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简直娇俏极了:“灵儿将来一定是个美丽的姑娘,只是我没这种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喽???”孟错不忘打趣道。 “真的好看?”灵儿晃晃小脑袋,忽又撇着嘴道:“哼,那臭小子居然说我脸大。” 灵儿这个年纪正是成长为一个亭亭少女的时候,最听不得别人讲她不好看,孟错当然能明白她愤愤地心情。 “阿错姐姐,你说我的脸会一直这么大吗?”灵儿很担心地问道。.info[] “怎么会,等你长大就好了,再说,我们灵儿只是婴儿肥而已,肉嘟嘟的脸很可爱的。”孟错揪揪她的小圆脸。又挑了一对翡翠耳坠子一起包了了起来。 出了首饰铺,正准备去布庄的时候,却碰上了太子百里彦。 孟错本打算装作没看见,可人家那双眼睛直直地瞧着自己,自己不过去打招呼似乎说不过去。 看他穿着便衣身边只跟着一个眼神毒辣的灰衣男子,孟错便只是福了福身道:“白公子好。” “今天怎么老四没跟你一起出来啊?”百里彦任她给自己行完礼,问道。 “王爷的行踪哪是我好过问的。”孟错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表情做的那叫一个到位。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啊?”百里彦手里的折扇指了指灵儿手中的包裹。 这大冷的天儿还带着扇子,孟错真不明白照国男子所谓的附庸风雅,只是还好百里昭是个正常的。 “这快过年了,我也得采办些东西,总不能什么事都让王爷操心。” “是了,你现在可已经是昔夫人了,昭王府的女主人了,这些事,该由你来打理了。这买的什么呀?”百里彦状似无意地问道,眼光直盯着灵儿手里小巧的素包裹。 “不过是姑娘家的小东西罢了。”孟错也不藏着,拿过包裹打开,里面有两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百里彦翻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簪子和一对耳坠。 “这是要过年了,你就准备这么打扮自己?”百里彦看着她一身素衣,发髻上仅有一支淡雅的梅花簪,耳朵上居然还是空空如也。 孟错不想跟他解释这些是买给灵儿的,她压根就没打算要专为过年打扮自己。 “阿昭就这么小气?他的钱是不是都花在明月楼了?”百里彦摇头道:“没关系,我这也算是做哥哥的,为弟妹添点好东西是应该的,去慕华阁。” “啊?不用不用,二哥的好意,我与王爷都领了,怎好劳烦。”孟错赶紧拒绝。 “你再推拒,就是不给我面子,走吧???”百里彦唰地打开折扇,轻摇着往前走去,孟错这不去也不行了。只好小心翼翼地跟着这位爷走了。 到了慕华阁孟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只井底蛙,灵儿更是咽了咽口水。 珠宝首饰华贵程度让人咋舌,不过慕华阁能成为贵人们争相光顾的地方,当然有它的过人之处,那就是它的货物种类齐全。不只有珠宝首饰、胭脂蜜粉,还有布匹绣样、绝版书册 “这里是照国最大的收藏阁,样样东西都价值连城世间罕有,当然也不是很么人都买得起的。随便挑???”百里彦跟个款爷一样,大手一挥。 挑???挑什么?挑回去好让百里昭自卑?自己的女人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还得让做哥哥的给添置,这让他脸面往哪搁??? 不过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百里彦的目的吧!可惜了,孟错心里想,百里昭可不是那种会为这样的事而自卑的人。他大概会说“孟将军,你真行,占了太子爷这么多便宜,怎么不多拿点儿?” “真让我挑?”孟错又询问一遍,那语气好像生怕百里彦反悔一样。 百里彦点头。 碰上这么个冤大头,孟错不禁要为他钱袋里的银票担心。走上前,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饶了一圈转回百里彦身边,然后伸出右手:“这个,这个,哦,还有那两个,书架上那两本书,嗯,还有这匹布,那边的都包起来???” 百里彦旁边的灰衣男子眼角猛抽。 掌柜的赶忙朝百里彦看,这么多真的要全买吗? 百里彦也被她堪堪吓到,不过立马就回过神,脸上挂着笑:“既然昔夫人肯赏脸买这些东西,我又怎好不送?都包起来。” “那真是多谢了???”孟错朝他行一礼,百里彦虽然挂着笑容,不过明显比之前苦情多了。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孟错这么跟自己说。 东西拿到手里,孟错又与他客气聊了半天,然后以要买女儿家用的东西为借口,开溜了。 “主子,这人也太???爱占小便宜了。”灰衣男子目光恨恨地瞪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无妨,借此打击一下老四的气焰,值了???把帐结了吧。” “是。掌柜的一共多少?”灰衣男子问道。 掌柜伸出一个巴掌。 “五万?” 摇头。 “五十万?”灰衣男子声音陡变。 掌柜面露喜色,使劲点头。 百里彦用手按住太阳穴:“到太子府去取吧!” 第二十八章 :礼物 回到府中,孟错分了些首饰给了灵儿,自己留了一个碧绿的水玉簪,一本《异志录》交给了大哥,无聊的时候能打发时间。 刚坐到凳子上,准备清点剩下的东西,百里昭就来了。 “听福伯说你买了好些东西,便来看看。”百里昭看向那一桌子的战利品,忽然担心起府库的银子了:“福伯给了你多少钱?” 孟错手下一顿,然后神气道:“是太子买的,怎么样,不错吧,是在慕华阁买的哦???” 百里昭伸手摸摸那匹玉白色的锦缎,手感顺滑色泽莹润,上面的浅色的暗纹绣的极细致。一看就是千金难买的上品。 “用这个给我做条玉带吧。” “啊?”孟错疑惑地看着他,她没听错吧,要她做玉带? “这要过年了,按照国的规矩,妇人都要给自家相公送上一件亲手做的礼物。就算是做给外人看,这礼数也得周全啊!”百里昭边说边扒拉着桌上的其他物品,实在没找到啥合心意的东西,便双手一推,也不再看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啊,入乡随俗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这颜色跟你衣服也不搭啊!”孟错扯着布料的一角在百里昭腰上比划。真不是她想推脱,他的衣服十有八九是紫色,腰上扎个白色腰带真会好看吗? “这个就看你怎么做了???”百里昭干脆把问题都留给孟错。 “哪有问人要东西的,送你什么是由我决定的,你等着收礼物就好了。”孟错不服道。 百里昭也没反对,对她的话不置可否。随后又突然抬起头对着孟错的脸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孟错一脸不解,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咋啦?” “去慕华阁就不知道买些胭脂水粉回来吗?你是准备就这么清汤挂面地跟我进宫里去。”百里昭斜睨着她。 “我这不是也画着妆吗?”孟错悻悻说道。 百里昭摇摇头,觉得此人已是没救了。 送了一把红玉为骨的折扇给凤惜尘,一本百草散集给凤惜岚,当然还少不了燕洵姑娘,孟错挑了一把镶着翡翠绣珠的精致匕首。虽然这种东西做礼物送出不怎么好,毕竟属于利器,不过燕洵倒喜欢的紧。 私藏了一对大师雕的喜娃娃,想要送给柳笙。 福伯向百里昭上报她一天行程的时候,百里昭撇嘴说了句:“她还真是一个落啊!” 其实孟错也没忘了百里昭,这几天一直在跟碧荷学女红。 看了孟错缝的东西,碧荷不禁撇嘴摇头:“夫人,您绣成这样让王爷系上出去脸往哪搁啊???” 看到没,这丫头居然说出了这么让人伤心的话。 “放心放心,我一定能学好的。”孟错就不信了,兵法剑术都难不倒她,何况是这一根小小的针呢! “夫人,虽然礼物是得亲自做,可也没说一定要是这些东西,亲自下厨做顿饭,给王爷沐浴或是亲手种植的花果都是可以的。”碧荷看她实在是在这方面很没有天分,好心提点道。 “怎么不早说?”孟错吊着眼睛问道,还害她忙活这么多天,眼睛都快熬坏了。 给百里昭沐浴就不考虑了,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夫人。种植花草,孟错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隆冬腊月,种啥啥都得死吧!看来只有给他做顿饭了。 只是,这看起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王爷,膳房又着火了???”福伯站在门口小声禀报道。 百里昭放下手中书,眼睛半眯,危险地盯着福伯的方向。 福伯不禁抖了抖,又不是我干的,看我干嘛?只是这都第三次了吧,五天内膳房起了三次火,神仙都会怒的,更何况是我们经济拮据的昭王爷。 百里昭推开红木椅,撩袍大步朝膳房方向走去。 孟错灰头土脸的站在膳房外,索性火势不大已经扑灭了,只是现在还冒着浓浓的黑烟,呛得人不停地咳嗽。 下人们也都被折腾的够呛,一个个哀怨地看着孟错。这都第三次了,只要她在厨房,他们就得随时戒备着。这昔夫人要为王爷学做菜,可也不能这么个折腾法啊! “王爷。”下人们看到百里昭过来,纷纷行礼,心道太好了,赶紧把这闯祸的主带走吧。 孟错赶忙回头,百里昭就立在她身后,吓了孟错一跳。 “怕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百里昭不看她,望着那一片狼藉的膳房。 “没有。”孟错小心地往后退开一些:“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是想给他做东西,可也不能这般搞破坏。再这样下去,得花销多少钱啊!到时候别菜没吃上,再把昭王府烧了,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百里昭看着这残破不堪的景象半天,终于道:“下次再来膳房让碧荷陪你一起,在旁边看着你。” 孟错只能默认答应。 终于在新年前一晚,百里昭安全地吃上了一顿孟错亲手做的饭。 因为新年要在宫里过,所以王府里便提前一天聚一聚。 百里淳带着醉影流景还有凤惜尘在傍晚赶到了昭王府,说要在这里一起提前过个年。这下倒是热闹了。 百里昭本就是个不拘繁文缛节的人,便也不分主客尊卑身份,大家齐齐落座一起。 百里昭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还拿了一件锦缎披风。 “这是要去哪啊?”凤惜尘摇着孟错送的扇子说道。 这话很成功地把所有人目光聚集到了百里昭的手上。 将披风交给一旁的福伯,百里昭在主位上落座,看了一眼旁边的孟错:“刚走到门口,西阁那边送来的。” 孟错恍然大悟,侍妾是不能参与这样的场合的,但是分内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再看看他腰间挂着的香囊,也是其中一个女人送的吧,那针脚绣样怕是自己一辈子都没法达到的境界。 随后,又有一个丫鬟送来一个长方形的锦盒,打开一开,是一幅水墨山水画。工笔细腻,意境开阔,角上的蝇头小字也格外秀气,没想到还是位才女。 只是百里昭在看到画的一瞬间眼睛暗了暗,随后便将其收好也交给了福伯。 “赶紧开吃吧!我都快饿死了,也好尝尝昔夫人的手艺。”凤惜尘早已不耐旁边燕洵真挚的目光,只好赶紧打破气氛。 得到百里昭的许可,孟错一一揭开盖子,红烧肉、清蒸鲫鱼、水晶猪蹄、葱醋鸡、西湖银鱼羹、鸳鸯蛋???荤的素的、热的凉的,桌上一共二十多道菜,看起来色香俱全。 百里昭有些惊讶:“你做的?”孟错点点头。 凤惜岚早就不顾百里昭的王爷身份,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细细品尝,醉影刚准备夹菜的时候就见凤惜岚脸一黑,表情纠结,吓得她又将筷子放下了。 “这比我配的毒药还毒啊???” “不会有那么糟吧!”孟错加一块放进口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烧了三次膳房,就做出了这种菜?真是???”凤惜尘叹道。 在福伯的安排下,大家赶在子时之前吃完了饭。 送走了百里淳一行人,昭王府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二十九章 :初入皇宫 孟错回到望江阁,今天心里有些闷闷的,也不知为何,可能是思念往前的孟家吧!那时他们也是一家人与家仆们一起过新年,守岁。可现在??? 拿出自己前些日子偷挖的桂花酿,跑到顶楼的望江亭里,凭栏而坐,吹着刺骨的夜风,心思也百转千回。想起了死去的爹娘,战场上死去的兄弟,已经登上帝位的夏侯渊,还有???还有百里昭。 那几个侍妾送的东西随便一个都比自己做的要好,他向自己要玉带,自己却没能送给他。 孟错嗤笑出声,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不真是他妻子,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仰头在灌下一口酒,她又想起了那个明月楼中的女子,爱喝桂花酿,更爱那个送她桂花酿的男人吧! 如此贤秀的女子都进不去他的世界,他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是当初在苍领山上提及的那个“她”吗? 孟错盯着远方愣愣出神,来到这里最大的收获当属这桂花酿了??? “你倒是有雅兴,这么晚了还在赏夜景。”百里昭登上望江亭,夜风吹得他的衣袍翻飞,如墨般的长发也迎风飞舞。 他本是来与她说说明天进宫的事宜,没想到刚踏进望江阁抬头便看见上面有个白色身影摇摇欲坠。 “又去偷了我的酒。” 孟错把酒坛塞给百里昭:“还给你???” 百里昭晃晃酒坛道:“都喝的见底了,看来出征的时候得带几坛好定你的心啊!” “出征?什么时候?”孟错的脸已被风吹的发红,加上喝了一坛酒有些微醺,眼里蕴满了水汽,此刻晶晶亮亮的。 百里昭放下酒坛,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额发。 “最快不出三个月,最迟不过半年,所以你得抓紧了???”百里昭说道。 孟错点点头表示得令:“为什么这么快?” 百里昭看着她微醉的眼缓缓道:“这就要去问大夜的国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孟错沉默,不明白,这关夏侯渊什么事。 “今天绿琴派人送来消息,大夜现在正在做军事筹备,到处招兵买马囤积娘草,说是加强边境守卫,实际是在为联手大祁做准备。” 孟错不敢相信,夏侯渊是个性子温厚的人,曾经他也跟自己说过不愿看到战乱不愿看到百姓们受苦,这种主动出击的事情他应该做不出来的,再说现在的大夜有能上战场的将军吗? “现在的夏侯渊已不是你曾今认识的那个夏侯渊,而是大夜的国君,坐到那个位置上,有很多东西都会改变的。”百里昭看出她心中所想。 “那你呢?将来你若坐到那个位置上也会变吗?”没等百里昭说话,她又自顾自地摇摇头:“你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也只能往好了变吧!” 百里昭被她这番论调惹得轻笑出声:“可不是吗?只能往好了变。” “明天晚上进宫一定要处处留心太子,他去大夜与萧道全私下见过,不能确定他们谈了什么内容,所以小心为上。”百里昭提醒道。 孟错点头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迎着风吹散了不少醉意。 百里昭垂眸看着身旁的女子,没有初见时的棱角分明,已是添了许多女儿家的心性,尤其是现在,眼里多了许多惆怅。 “你上次说不让我做好人,我便没再给你大哥放血了,可是惜岚跟我说停了药之后,他的状况也不太好了,夜夜难以入眠,总是要折腾到很晚才能睡下。”百里昭看着弛江源头奔腾的江水浩浩荡荡幽幽说道。 “你???”孟错都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生气了,没错不让人家做好人的是她,可是那个人是她大哥啊,自己现在要再求着他去救大哥又算怎么回事。.info[] 难怪她今晚吃饭时看大哥眼圈一片青色,原来是旧疾复发啊! 这时的柳沁院,灵儿又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看着孟川。 “灵儿乖,先去睡吧,我看完这页就睡了。”孟川手拿着孟错给他的《异志录》说道,这书写的相当有趣,语言生动易懂,纪录作者到过的各个地方的见闻。对于他这样行动不便的人来说,这本书无疑是很好的精神食粮。 “公子你都连续熬了两天夜了,再这样下去王爷血放干都救不了你。”灵儿皱着小脸,照顾大公子可是她最重要的任务,一点也不能懈怠。 孟川不知道有个人此刻正在为他夜夜无法好眠而担心。 望江亭上,孟错咬咬唇终于道:“其实有时候做做好人也是不错的,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吧?” 听了她的问话,百里昭双手环胸:“放血这种事当然会影响身体,不过要是每天都有乌鸡汤补补的话,倒也该没什么大碍???” “那以后我来炖汤给你补???”突然想到今天晚上的饭菜,孟错又加了句:“我会好好学???唔???” 话还没说完,唇上一热,百里昭已是俯身吻了下来,凉凉软软的。孟错瞪大眼睛一时竟没有丝毫反应,夜风吹着两人的墨发交缠不清。 待孟错回过神的时候百里昭已经推开,嘴边漾着笑意,眼角也微微弯起。 “百里昭,你这个???”孟错红着脸,本来想骂禽兽来着,不过想起刚才那个轻柔的吻,也不能用禽兽来形容,只好瘪着嘴忍住了。 “这是收取的利息,记得每天顿汤???”百里昭双手背后,转身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沐浴更衣后,百里昭便与孟错进了宫。 因为是宫宴,百里昭也穿上了绣着龙纹的锦衣束袍,发绾琉璃玉冠,更显整个人玉树风姿,梅雪之容。孟错画上了红色宫妆,身着瑰红广袖长袍。 福伯在府门口望着去往皇宫方向的马车,不禁道:“真是英雄美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虽然宴会是在晚上,但宫里的礼节太多,先要向太后请安,然后再去见过皇后。皇亲国戚们便都早早赶到了,聚在一又起免不了要讨论一下现在的形式。 众人见到百里昭走过来都纷纷上前行礼,当初相府将军府与昭王府相交甚密的事影响颇大,所以当初想讨好昭王没成功的、现在想转投昭王府的都格外殷勤。 “这位便是昔夫人吧!果然好风姿啊???” 孟错赶忙伏了伏身还礼,只当这是在拍百里昭的马屁。 百里昭几句“谬赞了”便带着孟错穿过人群走去了顾延卿那边。 后面的官员看见,无一不做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看这一见顾将军到了,便马上走了,看来关系真的是匪浅啊??? 天色渐晚,大殿里灯火如昼,流光溢彩。 大殿的两旁分别摆了数十张镂雕彩漆矮几,此时也都按着高低尊卑坐满了人。 百里昭坐在右排首位,由于百里淳是一个人便就与他同桌,孟错则跪坐与两人中间。邻座是顾延卿与柳笙,太子的下位则是凤临公主。不过凤临公主今天颇有点心不在焉,视线只盯在对面顾延卿那桌。 柳笙注意到凤临公主的视线,直直对了上去。 不过这些开席前的小动作也没持续多久。 等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王公公尖着声音道:“皇上驾到。” 即使是皇帝本人还没走进人们的视野,大家也都立马伏地大呼“吾皇天寿”。 孟错跪在百里昭的右后方,不敢抬头寻视,其实她很想一睹照国一国之君的风采。 皇帝在盘龙椅落座后,方才让大家免礼。 起身时,孟错瞧瞧抬头看了上位一眼,只一眼孟错便赶紧收回视线,照规矩来说这都叫大不敬了,所以她也不敢多看。只觉得这位照国皇帝不是个简单的人,面目慈蔼又带着威严,目光沉稳又带点犀利,难怪照国能在他手里盛极一时。 宫女们在王公公的吆喝声下鱼贯而入,各种珍奇的菜色、美味的瓜果,只是孟错悄悄感叹了一句:“分量太小了。” 旁边的七殿下一听,差点没将正在斟酒的杯子打翻,翻翻眼皮楞她一眼,可惜她没注意到。 皇帝今天心情看起来好像挺不错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面色红润。 孟错觉着听大臣皇子们溜须拍马甚是无聊,且还吃不饱。 刚想着,身旁的百里昭便把自己面前的花菇鸭掌端到她眼前,孟错抬头看他,他只道:“吃不下了。” 孟错也不介意,开吃起来,本来因为昨天的那个吻,她还觉得挺尴尬的,现在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了。 已是酒过三巡,皇帝也与几个皇子大臣们聊了许多。 孟错正吃的开心,老皇帝突然道:“老四啊,你夫人来了没,上来让朕瞧瞧。” 皇帝说这话语气如同三月春风,但却是让孟错从小小的顿了一下,丢下手中的吃食,抹抹嘴。 “是。”百里昭转头示意孟错上前行礼。 孟错整了整衣衫,毕竟曾是一国之将,这点事她还不太放在眼里。 记着今天走之前大哥交待的,切勿行事粗莽,这是照国,极重礼节,所以不能像在大夜一样,更不能如男子般行事。 孟错一直谨记于心,再加上恢复女儿身以后,她一直努力改正以前的习惯,现下没有十全的把握也有七八分。 起身刚一步跨出自己的坐席,就听见百里昭小声道:“步子别迈那么大。” 孟错微微转头翻他一眼。 第三十章 :情敌 走到大殿正中央,孟错才双手交叠盈盈一拜:“拜见陛下,陛下万福。(..info)”声音不高不低。 “平身吧,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孟错闻言将头抬起,但目光并不往上看,只注视着台阶上皇帝的衣服下摆。 “叫什么名字?”百里无商抚着微微发白的胡子问道。 “回陛下,臣妾名叫莫予。” “莫予,切莫给予???这名字取的不好。”老皇帝不赞同地摇摇头。又道:“再近些,让我仔细看看。” 孟错依言又往前进了几步,她记着百里昭的话,步子迈的格外小。 “看你不似我照国女子般若风拂柳???倒有几分大夜女子的姿容。”皇帝仔细打量着孟错的脸。 “臣妾原在照国与大夜的边界上定居了些年月,许是沾染了不少大夜女子的习性。”孟错答道。她心思敏捷,定不会把话说死,若他还怀疑,就说自己祖辈可能有大夜的血统,这就无从得知了。 皇帝倒也没在这问题上多做停留了,又嘱咐她几句便让她归席了。大概意思就是我这儿子恣意惯了,虽没啥大的才能作为但也不是个坏人,以前他花心风流,没有夫人王妃,现在你既是他认定的,就好好管着他些,照顾好他,别让他在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孟错只能连连称是。 皇帝问完话便听王公公道陛下不胜酒力,先回去歇着了,到了烟火会得时候再来与大家一同观赏,吩咐众人不必拘谨,当做家宴就好,然后就由皇后扶着离开了,不一会儿太后老人家也说身子乏了就不陪大家了,让太子好好安排。 时至此刻,众人才算完全放开,每个桌互相走动,敬酒谈笑,欣赏歌舞。 舞女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有些纨绔子弟不免时不时地动手调戏一番。 孟错除了与邻桌的柳笙相互聊了几句,也就只有应酬一下巴结百里昭的人给她敬的酒。 刚喝完吏部尚书敬的酒,就觉着有个视线正灼灼地盯着她,孟错抬头望去,果然对面有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衫的女子正用鄙视的眼光瞪着她。 这姑娘看上去只有十六七的样子,小小的脸,精致的五官,秀气伶俐,独独那凌厉的眼神叫人心里不爽。 孟错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姑娘,也不知她的眼神里从何而来的恨意。 此刻百里昭正在跟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说话,孟错也不好打扰,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百里淳。 “淳王爷,那位女子是何人啊?” 百里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道:“邻安郡主谢秋棠,她刚出生不久,父母双双病逝,她跟着谢老将军长大,八岁那年谢老将军战死沙场,她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父皇感念谢老将军几十年守护照国,便将她封为邻安郡主,让她留在皇宫里由太后带着。.info[]” 孟错点点头,原来如此,可她这么看这着自己算个怎么回事? 百里淳也看到谢秋棠死盯着孟错,好心提醒她:“这邻安郡主别看年纪不大,眼神倒是凌厉,她九岁的时候跟太后说她将来要嫁给四哥,太后问为什么,你猜她怎么答?” 孟错歪头想想,然后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说因为四哥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她要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百里淳看着谢秋棠的方向说道。 孟错不免惊讶多看她几眼,这女孩还真是眼力极好啊。 也怪不得人家用眼睛朝她飞刀子,自己跟了人家从小认定的夫君,能不火吗? “可是太后没因此怀疑或者忌惮百里昭吗?” 孟错转念一想,当时二皇子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凤临的野心,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明着的两股势力相互制衡,倒也没有多大的风波。 只是从一个小女孩儿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有些人会当做小孩子的童言无忌,可是小孩的心事最干净最敏感的,难免不会有人真的信。在皇家残酷有冷情的环境里,这种一点点的可能性也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在一个平时毫不出色又无作为和上进心的皇子身上,这样的人很可能在韬光养晦,静静蛰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事实上百里昭也真是这样,所以她很好奇百里昭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怎可直呼四哥的名讳,没规矩。”百里淳斜了孟错一眼。 这孩子还真是老气横秋又刻板,孟错连连称是,并表示自己以后可定会牢记的。 “四哥当时没少被猜忌,只是那时四哥还没有什么势力,任父皇太子怎么暗查也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然后为了打压四哥以绝后患,又将他派到了渠南驻守,说是渠南那块异族人多不服管教,多有暴动。 四哥在渠南呆了三年,不过那儿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他逛青楼喝花酒,跟异族人学各种乐器,整天不务正业。父皇实在看不下去,怕他再呆下去渠南就真的要毁掉了。再加上邻安郡主意识到因为自己那句话导致四哥被发配到渠南,她很聪明,后来只道自己当时小不懂事,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父皇终于放下戒心,派了别的官员去,将四哥换了回来。” 百里淳将整件事娓娓道来,孟错见他讲了许多,赶紧给他倒茶。 “这么说来,他也是有惊无险。”孟错总结一句,朝百里昭那边看去,刚好对上他看她的目光。 “你们在说什么,挺带劲儿啊???”百里昭招呼完上来搭话的官员们,终于安静一会儿。 “没什么,就是不明白对面那姑娘为啥带着恨意看我。”孟错朝谢秋棠的方向看了一眼。 百里昭不说话只是笑,孟错皱眉:“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那不过是我的仰慕者,这样的仰慕者还有很多,我相信她们都会用这样的眼光看你。”百里昭含着笑,用银签送了一块雪梨至孟错眼前。 邻安郡主目光灼灼,他又这般捉弄,孟错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此时刚好有两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手持杯盏来到孟错桌前:“都说昭王爷及其宠爱昔夫人,这话果然不假。” 孟错面对这两位夫人,只好状似害羞地笑笑,百里昭又将雪梨往她嘴边送了送,眼里还带着宠溺。 这要再不吃,就真说不过去了,孟错只好张嘴就着他的手吃掉那块清甜的雪梨。 又喝过两位夫人敬的酒,孟错已经脸色微红。 第三十一章 :对阵太子 待人走后,孟错才瞪了百里昭一眼,看他依旧面如春风,孟错突然想起昨晚的那个吻。当时她虽被吓得完全动弹不得,但也能感觉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跳停顿。 本该问他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只是早上一醒来便开始忙进宫的事宜,所以忘记了。 但看今天他完全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孟错想,怕是只有自己一直纠结于这件事吧!人家说不定只是逗着她玩儿呢。 如此一想,她倒豁然开朗了,也不觉着再面对他有什么可尴尬的。 这时对面的太子走到百里昭桌边,看着孟错发髻上的水玉簪道:“果然还是慕华阁的东西才配的上昔夫人的姿容。” “多谢太子殿下慷慨,以臣弟的那点月俸定是买不起如此贵重之物的。”百里昭丝毫不觉得这是在给他难堪,回答的相当流利。 这个朝代子以母贵,百里昭的母亲是一个几乎快灭亡的小族送来的女人,在宫中虽受皇帝宠爱,却地位不高。太子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心里也看不起百里昭,虽然一直戒备着他,怕他威胁自己的太子之位,但看他的种种行为,完全不像一个能韬光养晦成就大事的人,甚至连自己在讽刺他都看不出来。 听了这话,百里彦觉得自己花了大把银子讽刺人家,可结果人家根本没看出来,还来感谢他一番,想想还真没劲,五十万两就这么打了水漂。 “不知弟妹可愿随本宫到外面走走,这里太闷了???”这话自是对孟错说的。 其实他这话说得有些失礼,太子妃还在那儿坐着,他要出去透气不让太子妃陪着反倒邀请自己的弟妹,难免有些不妥当。 孟错看看百里昭,她当然知道太子叫她出去意欲为何。 百里昭去了边关的事现在人尽皆知,而叱咤一时的孟将军也在那一战中消失了,生死不明。其中的一个可能性不言而喻,加上太子此去大夜与知道真相的大祁国师萧道全相见,谈了什么无从得知。 百里昭知道这事躲也躲不过去的,早探听到他知道多少,也好早做准备。 “太子殿下,这恐怕会惹人非议吧!”百里昭装模作样地说道。 “四弟过滤了,外头人多的是,也不走远,就到前头那儿出假山口吹吹风。此次本宫去出使大夜见识了大夜不少有趣的风土人情,极感兴趣。听说弟妹是你从边界上带回来的,定是对大夜有不少了解,想来能与本宫说道说道。”百里彦理由充分,况他还是一国太子,你还能怀疑他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不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是如此,予儿你便陪殿下去外面走走吧!你第一次进宫,也可让殿下带你到处转转。” “是。”孟错起身与太子一道出了大殿。 “四哥,这样好吗?万一她不小心说漏嘴???”百里淳担忧道。 “无妨,她聪明着呢!” 殿外灯火如簇,不少亲贵早已出来醒酒散步,三三两两到处都是人。 走到一处巨大的假山下,太子才停步。这里视野不佳不够开阔,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来这儿逗留。 “这假山石是从最西边整块搬运进京的,然后有十几个石刻师傅花了整整两年才精雕细琢出来的。”百里彦手抚摩着假山凹凸不平的肌理道。 “真是巨大的工程量啊!我在边界生活的时候也去过大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鬼斧神工之物呢。”孟错顺着他的话将花头引向他的主题。 百里彦怎会放过这等好机会,赶忙问道:“夫人在大夜边界经常会遇见打仗吧!” 孟错点头,讲了许多两国交战何等激烈,百姓们人心惶惶的话。 “一直听闻大夜护国将军孟错是位难得的将才,在战场上勇猛果敢,不知夫人可曾有幸一睹孟将军的风采?” 孟错摇头:“我一个弱女子,怎敢跑到战场上去,又怎会见到孟将军。” “也是,夫人与本宫说说你和老四是怎么相识的吧!从馨兰妹妹离开后这么些年,可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百里彦如是说。 孟错第一次听到‘馨兰’这个名字,可她立刻就能确定这个女人就是百里昭当初在苍岭山上说的那个‘她’,虽然很好奇,但孟错还是忍住了没往下问,今天重要的事可不是这个。 “我与王爷相遇很简单,不过是他当初运粮草的时候途径我住的地方,那天下大雨,他们运粮队里的好几张帐篷都已破损,我便将空出来的房间借给他们了。 在边界上生活不安稳,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于是我想到釜京看看,途经渠南的时候银子被偷了,索性又遇到了王爷,他将我接到他在渠南的别院中安顿,我听说他要回釜京,就跟他一块来了,日久生情怕说的就是这个吧!”孟错说道最后几句话时,适时地做出一脸娇羞的表情。 百里彦的目的不在他们的爱情史上,所以听完她讲了这么一长段话,却没有一句是他想要的,难免有些失望。 “那你在渠南遇见他时,他身边有没有一个五尺多高长相俊秀的男子?”百里彦问。 孟错想了想:“没有,难道太子殿下说的是流景?也不对流景当时不在王爷身边,不止五尺多高。” “不是流景,那人右肩上有一条三寸长的刀疤。”百里彦急了,这女人怎么老说些不相干的话。 孟错眼神一闪,立马恢复如常的表情道:“我一个姑娘家,一见面就扒人衣服不成,又怎会知晓别人肩上有没有刀疤???况且我在渠南遇到王爷时,就只有他一个人。” 孟错这话语气有些不善,百里彦也听出来了,都怪自己心急说了不该说的话,人家一个清白女子又不是花楼姑娘,怎会知道别的男人肩上有伤呢! 这时代身为女子,没有什么比清白名声更重要的了。深知自己唐突了孟错,百里彦这下也不好再问下去,只道自己喝多了酒说了些胡话,让孟错不要往心里去。 孟错当自己没听到,说怕百里昭等久了,便告辞离去。 看着那个身着红色宫装傲然离去的背影,在两旁灯火的映衬下如梦似幻,百里彦在心中暗暗不平,百里昭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位佳人在侧。 第三十二章 :才艺 待回到大殿,歌舞已歇。朝臣贵戚们大都喝的差不多了,由于距离烟火会还有一个多时辰,大家也不好离席,只有百无聊赖地谈天聊地。 此时谢秋棠却突然起身朝孟错走来,孟错见她直来挑衅,也毫不畏惧起身相迎。 “昔夫人有礼。”谢秋棠敷衍的做了礼,孟错哪会看不出来,也有样学样回了一个。 谢秋棠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无礼,有些气恼。 “既是昭哥哥的新夫人,想必是懂得照国规矩的吧,敢问夫人为我们准备了什么表演呢?哦,对了,你不是昭王妃,所以也用不着表演了,是我失礼了”谢秋棠嘴角得意的扬起,正要转身走人。 按照国的礼节新媳妇是要在第一个新年夜展示自己的一门才艺,好体现出自己的贤良。只是孟错还不是百里昭的正妃,被谢秋棠如此要求,很明显是给她来了一个下马威。 不过孟错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自是不明白谢秋棠的讽刺,只当她是在因为百里昭在挑衅自己。 百里昭却站起身笑笑道:“既然郡主想看,你便满足她的心愿吧,早晚也得走这个过场的。”说着还用手摸摸孟错的头,带着一脸的宠溺。 谢秋棠没想到百里昭会这么说,立马顿住了脚步,殿上都安静下来。百里昭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大家,她会是将来的昭王妃,所以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 孟错不知他话里的含义,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有怎么所有人都用‘你赚到了’的表情看自己。在皇室中,娶妻是件相当大的事情,夫人妾室再多,妻子只有一个,样貌、才学、身份、家事,一样也不可少。像孟错这样的平民女子有幸能当上王妃的自然惹人侧目。 不过再一想,昭王平素浪荡不羁,又不受皇帝喜爱,除了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在皇室子孙中真的没有什么出众的。如此大家都释然了,陛下也不会干预昭王封妃的事吧,因为陛下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谢秋棠恨恨地看着孟错:“如此,那就请昔夫人献上才艺吧!” 孟错脑袋一懵,才艺?舞刀弄枪算不算?又或者是布阵演练行不行? “去吧???”百里昭的手在她腰后轻轻一推,他也想看看她又什么样的才艺可为他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谁知孟错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袖子,回头紧皱着眉头瘪着嘴看他。 百里昭当然知道她这是在向自己求救,怎能如此纵容她呢!脸上带着微笑,百里昭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孟错的爪子里解救了出来。 “听话,乖???”说着又在她腰后猛推了一下。他们的动作,在谢秋棠看来无疑是在卿卿我我秀恩爱,她发誓一定要她好看。 孟错被这一推已是站到了大殿中央,我们可是盟友啊,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孟错怒瞪了百里昭一眼,后者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一脸期待,等着她的表演。 以往新媳妇的表演不是歌舞便是琴棋书画、女红乐器,真不知道孟错会表演啥,女红的话,百里昭摇摇头,她那针线活他不是没见过,用一个成语形容那就是不堪入目;歌舞的话???他实在想象不出孟错跳舞的样子,她连像女子般走路都成问题,让她身躯辗转缠绵尽态极妍,可真是难为她了。百里昭想着孟错僵硬的身体在那儿扭来扭曲地跳舞,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孟错正手足无措,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他还笑得出来。见识到了这男人恶劣性子,孟错再也不敢想象昨晚的那个吻是代表他对自己有好感,纯粹的捉弄啊捉弄??? “怎么?夫人什么都不会吗?若是没有特别擅长的,歌舞乐器总该会吧!”谢秋棠见她拘谨地站在中央也不动,怎会放过打击她的好机会。 “百步穿杨,不知大家可有兴趣一观?”孟错扬声问道。 “什么?百步穿杨?这一个姑娘家会这等绝活干什么呀???” “未免有些不适合在这里表演吧?” “我是不相信一个姑娘能挽弓射箭,还能百步穿杨的。” “在座的能做到百步穿杨的人怕是只有顾将军了吧!” 大殿里顿时议论一片,怀疑、嘲讽、惊讶,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当然,孟错也不能挽弓射箭,右手不能使大力,拉弓是肯定不行的。 “再绝妙的舞姿、精妙的乐曲,多了也就不觉得新奇了,既然有珠玉在前,我便不再锦上添花了,给大家来点耳目一新的。”孟错这话回的相当巧妙。不是我不会琴棋书画、歌舞女红,实在是大家都表演这些,没甚意思,你们也都看腻了,既然如此,我便来点不一样的。 百里昭听了她这话,忍着没笑,倒是百里淳在旁边说了句:“还要不要脸了。” 如此一说,大家也都觉得不错,待看这女子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孟错要宫女们将备上来的牛角弓换成飞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成,挺顺手。右手虽不能挽弓射箭,甩几把飞刀还是不成问题的。 等宫女上前把四个苹果距离不等的排成一排,孟错看完后便让一个小宫女给她用黑色布条蒙住眼睛。这下整个大殿炸开了锅,这女子居然还不用看的,大家都很感兴趣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纷纷探身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柳笙也睁大了眼睛差点没跳离开自己的坐席:“哇???好厉害。” 顾延卿赶紧揽着她的肩膀,凤临公主终是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眼神阴沉。 “四哥,她行吗?”百里淳开始有些担忧,她未免胆子太大了。 “这样也好,先亮出自己的实力,以免以后经常被骚扰。”百里昭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他相信聪明如她,不会去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 谢秋棠不屑地嗤笑一声,她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大家可要看仔细了。”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孟错右手四支飞刀被她摆出不等的间隙,瞬间出手,在大家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百步之遥的四个苹果上稳稳地插了四把飞刀。 沉默只是片刻,大殿里立马爆出了叫好声。 “好,好,如此精彩的表演,本相还是第一次见啊???”柳相拍手叫好,那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表演,看到这个场面,谢秋棠更是来气,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有两下子。 “既是飞刀表演,放几个苹果未免太先寒酸,来人???”谢秋棠不服气,竟是让一个小太监站在一个木板前面,摆成大字形。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邻安郡主地位可以与一众皇子公主平起平坐,又一直侍奉在太后身边,甚得其喜爱,刁蛮任性是众所周知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拿人命开玩笑。 “郡主,这恐不妥吧,今天是新年夜,若是在这大殿之上弄出了人命,陛下太后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上了年纪的张太尉劝阻道。 “若是她有真本事,便不会出人命;倘若怕出人命,那就是她的功夫不到家,不能有十全的把握,现在承认的话,这个表演到此为止也是可以的。”谢秋棠此招料定了孟错不敢答应下来,那便让她在大家面前低个头服个软好消消自己的怒火。 第三十三章 :人肉靶子 大家都看着孟错,觉得只要这女子为大局着想,在邻安郡主面前承认自己学艺不精,此事便可翻过去了。其实在座的人何尝不知道邻安郡主如此为难昭王夫人的原因呢,当年那件事可闹得不小,只是没想到如今邻安公主竟还是对昭王情有独钟。 孟错看了看那个充当人肉靶子的小太监,顶多有十六七的样子,已经被吓得一直哆嗦,满含乞求的眼睛看着自己。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居然如此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再回头看百里昭,百里昭只是对她点头,这个动作在百里淳看来可能是让她顺着邻安郡主,服个软,结束此事。可孟错明白他的意思,他对她点头,是在跟她说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孟错沉默,邻安郡主也不让步,气氛尴尬低沉,就在此时太子站了起来。 “秋棠妹妹不可意气用事,今日昔夫人表演这个绝活不过是为了娱乐一下大家,你如此之举有些过了。” 这话实在是说出了在座各位的心声,只是话里带着谴责的意味太明确,更是触了邻安郡主这种心高气傲人的逆鳞。 “这又有何难,既是换成了人,我定当更加小心谨慎,必确保他的周全,切不会让他因为我们大家的消遣而送命的。”哪知孟错却并不领太子的好意说道,这话很明显是说给邻安郡主听的。 邻安郡主一张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黑。太子说教一番倒也罢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来说教她,她有身份有地位,想让谁死谁便死,轮得到她来谴责? “果然是当过将军的,胆儿肥啊!我还没见过谁敢如此挑衅邻安郡主的。”百里淳来劲儿了,他倒想看看她要怎么整治谢秋棠。 “你道她是个任人揉圆捏扁好欺负的主儿?若是那样,她就不叫孟错了。”百里昭喝着酒,同样一幅很有兴趣看好戏的样子。 没错,孟错是个军人而且还是个将军,这人你要不招惹她,那就好说,一个不小心触犯了她的原则,她就会用管教士兵的方法让你服她怕她。 “既然夫人答应了,那就请吧!”谢秋棠绿着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慢着,我虽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你呢?”孟错勾起嘴角,欺近她面前,孟错本就比谢秋棠高出不少,加上以往做将军时常威仪肃容,所以如此姿势更显得盛气凌人,谢秋棠不禁往后退了小半步。 “我?”谢秋棠不明所以,这有自己什么事儿。 “是啊!我刚才的表演,大家都已经很满意了,你出的这个人肉靶子的主意不过是你我之间的赌局罢了,既然是赌局那就有输有赢,输了一切后果有我来承担,可若我能刀刀必中,赢了的话,郡主又当如何?”孟错盯着谢秋棠不放。 众人点点头,谁都看得出来,邻安郡主是在故意找茬。(..info好看的小说) 谢秋棠看看众人,这是骑虎难下啊!可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就此罢了。 “你想让我如何?” “我若赢了,那就请郡主向这位小公公郑重地道个歉吧!” “什么?”谢秋棠不敢相信,她居然让她这个郡主给这个不男不女身份地位的下人道歉。 “郡主不愿意的话,那就???那就换郡主来当靶,我若不小心伤了郡主后果由我承担,郡主就算要把我处死,我也没有任何异议,若是我赢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也不需要郡主下什么赌注,你看如何?”孟错状似想了想道。 孟错此刻眼里的自信让人移不开眼,百里昭撑着头看她,只是她却没能注意到他的目光。 “好,本郡主答应你,我若输了,便向这小公公道歉。”笑话,她会那么傻自己去当靶?她若对自己心怀恨意借此机会让自己一命呜呼,谁来给自己主持公道啊!就算太后要治她的罪,昭王必不会袖手旁观,到头来不过是陪了自己一条性命罢了。 孟错点点头,走到小太监身旁问道:“今年多大了?” “十???十???十??五。”小太监声音已经抖如筛糠,眼里满是绝望。 孟错没想到他比自己猜测的还小,拍了拍他的头:“我的飞刀还从没失手过,若是你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小太监没想到这个夫人竟然回来安慰自己,不过他并没有像孟错说的那样闭上眼睛,而是屏神盯着孟错手里的飞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她眼里的自信,便轻易地相信了她,信她从未失手过,信她自己一定能保住这条命。 站定好位置后,发现小太监睁大眼睛看着她,身体也没像之前那样一直颤抖,孟错眼角弯了弯,蒙上了黑色绸布。 大殿上鸦雀无声,孟错伸出手,旁边的宫女赶忙递上三支飞刀,谢秋棠在一旁也有些心慌,本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女人,却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干脆,看来是成竹在胸,若是教这人赢了,自己的面子往哪放? 就在她思考的空当,孟错手中的飞刀已然脱手而出,稳稳定在小太监的头顶上和脖子两侧,小太监眼都没眨,不过额头上的汗说明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次孟错双手分别持三把飞刀,在手里掂着,她不能贸然出手,脑子里回忆着刚才小太监的位置姿势。 谢秋棠深知错过这次好机会,就再也翻不了身了,于是她悄悄取下食指上的戒指,注意着孟错的每一个动作。 “秋棠妹妹,觉着昭哥哥的夫人怎么样啊?”百里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谢秋棠身后。 谢秋棠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等她再转头看孟错的时候,已见她的飞刀唰唰定在小太监的腋窝处、腰侧和腿旁。 拆下黑色绸布,看着眼前的情景,孟错摸摸汗,还好还好??? 小太监早已腿软地趴下了,太子立马招人要把他带下去。免得等会儿皇上太后来了不好交代。 “这是出什么事了啊?这么热闹???”天不遂人愿,皇帝陛下就在此时回到大殿了。 旁边的太监总管王谦立马上前打听将事情的经过禀报给皇上听了。 老皇帝听后看看孟错又看看远处定着飞刀的木板,再看看被宫人搀扶却完好无损的小太监,脸色不好:“太子???” 这声尾音拖的老长,皇帝坐到龙椅上,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 太子心道不好立马上前跪下:“父皇赎罪,是儿臣纵容秋棠妹妹,才让她在大殿上如此胡闹,还请父皇责罚。” 既不推脱责任,又说错不在自己,太子深知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人。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但绝不能没有担当。 果然老皇帝的脸也没那么难看了,一听也明白其中的曲折,太后极宠邻安,几乎连公主皇子们都礼让她三分,她又是个刁蛮任性的主儿,从小就爱慕百里昭,会闹出这种事情也没让皇帝有多惊讶。不过让他感到吃惊的却是这个昔夫人。 第三十四章 :烟火会 “邻安,你可知错?”老皇帝本来也没打算惩罚太子,便责问邻安郡主,也好消消她的锐气。 “邻安知错,不该在大殿上闹出这等事,还请陛下宽恕。”谢秋棠虽然娇蛮无礼,不过她还是知道这天下最大的人不是太后,而是皇上,所以心里即使不情愿还是跪地认错了。 “知错就好,太后她老人家疼你宠你,你也要知礼守分,昔夫人说来是你的长辈,以后不可如此无礼相待。今日之事,你得好好给昔夫人道个歉”谢老将军曾为照国立下赫赫战功,是照国的大功臣,邻安是他唯一的孙女,又有太后相护,皇帝必不会责罚她,说道说道也就罢了。 “谨遵陛下教诲。”谢秋棠也很识趣,知道皇上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立马乖顺俯首。转向孟错“昔夫人,邻安年纪小不懂事,今日对夫人做了不少逾礼之事,还请夫人原谅。” 年纪小不懂事?孟错脸上挂着冷笑,嘴里却道:“跟我比起来,郡主的确是年少不懂事,与你这般计较,倒是我这做长辈的小家子气了???” 这话差点没让谢秋棠当场跳脚,她什么意思? “说来该是我向郡主赔个不是,不过郡主刚才答应了的事可不能忘了,虽说郡主是小孩子心性,但言出必行这种品行该是从小就要好好培养的。”孟错可没打算就此轻易地放过她。 谢秋棠算见识到这女人的厉害了,皇帝的面子她也不给,说什么也得让自己给那小太监道歉。 “予儿,不可无礼,郡主是何等身份怎能给这种低微之人道歉,快快退下。”百里昭在旁状似焦急地斥责孟错。 百里淳看着他们两个,还真像夫妻一唱一和的,这下恐怕邻安郡主不道歉,这事儿不算完。 谢秋棠急红了眼,恰巧此时太后也不在,无人给自己撑腰。若不履行承诺,该被说成用身份压人,言而无信之人了。 皇帝眼睛睁了睁,没看出来这昔夫人还是个执拗的脾性,也好,这样打压一下邻安,让她以后知道谨言慎行。 谢秋棠看了看皇帝,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是没打算帮她。 邻安郡主压下怒气走到那个小太监面前,小太监依然惊魂未定,看到郡主这个小魔头,腿更软了,要不是旁边有宫人搀着,估计得一屁股坐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谢秋棠依旧高傲地问道。 “奴才???小李子。”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回道。 “方才是本郡主太荒唐,还请李公公见谅。”邻安这话虽对小李子说的,眼睛却望着别的方向,显然不愿屈尊纡贵。 “奴???奴才不敢当,郡主别折煞了奴才???”小李子扑通跪倒地上喊道。 “哼???”谢秋棠看他还算识相,便也没逗留,转身道:“夫人这下满意了吧???” “不愧是邻安郡主,果然是个有气量的人,不输大丈夫???”最后还不忘夸一夸对手,百里昭扶额,小声道:“差不多得了???” 孟错怒看他一眼,还好意思说,是谁把他推出去还在一旁看好戏的,现在还在旁边指手画脚。 “罢了罢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大年夜的太后一会儿就到了,可别给她老人家添堵。”老皇帝挥挥手,底下的人赶紧都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 这事一闹,也正好到了戌时,太后已年过古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会儿被宫人掺着好似要睡着了一般。不过这烟火会她是不能缺席的,烟火会是新年夜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烟火腾空预示来年风调雨顺,国泰安康。 孟错是第一次登上龙腾阁,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还不错。 以皇帝为首,王公大臣分列两旁站立,第一支烟火是由太后亲自点燃,“腾”地一声冲向天空,下面的宫人紧随其后在太后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后,立马争先恐后划破天际,漆黑的夜空在烟火的光亮下仿若白昼。 孟错仰头望着天空中绚丽夺目的烟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绚烂的烟火盛会,光亮在她清朗的脸上时隐时灭。 “很美吧???”百里昭问道。 孟错点点头:“可是太短暂了,只有那么一瞬间的辉煌,我倒更喜欢那轮残缺的月亮。” 百里昭挑眉,月亮? 是了,在烟火的光辉中那轮暗淡的残月就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满月才是最美的吧!”百里昭说道。 “是啊,不过不管阴晴圆缺它每天都在,比起烟火这种片刻壮丽的美,月亮到更显得长情多了???” “以后中秋陪你看满月???”就在百里昭说这话的时候,皇帝点燃了最后一支巨大的烟火,火光腾空,在最高点迸溅开来,布满了夜空。 “你刚说什么?”巨大的响声让孟错没听清他说的话,只好将耳朵往他附近靠了靠。 百里昭只是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烟火会结束,皇帝吩咐散会,大臣们都各回各家陪着妻儿守岁去了。皇子公主们则都留宿在宫里。 洗完脸,孟错顿觉轻松了好多,拆下头上的物什放好,这些事她都习惯自己做,便没有留宫人伺候。 “太子那边情况怎么样?”百里昭松开腰间的衣带,脱下外衣搭在屏风上问道。 孟错将晚上与太子的谈话一字不漏给他讲了一遍。 “哼???该是他伤脑筋的时候了,只是以他的头脑怕是头发白了也想不明白为何孟将军到了渠南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百里昭冷笑一声:“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萧道全也是个胆大的???” “哪有你胆大?”孟错小声嘟囔一句,都敢强皇位的人说别人胆大。 “你也不遑多让。”百里昭揶揄道,孟错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晚上在大殿里面的事。 孟错愣他一眼,盖好被子不理他。 “还要守岁呢,先别睡。” “我很困???” “我带了桂花酿。” “???” “外面是谁在说话啊?听着耳熟???”孟错拥着被子坐在床上陪着百里昭喝酒聊天。 百里昭把剥好的蜜桔递到她手上,她也不推脱拿着整个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液溢满整个口腔,好甜啊??? 百里昭看到她那吃法,嘴角抽了抽。本来打算再替她剥一个的,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再来一个???”孟错问他要。 “自己剥,照你这吃法,我手抽筋都满足不了你。”百里昭不搭理她,走到窗前,微微倾这身子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气鬼。”孟错放下酒,自己伸手拿了一个蜜桔剥了起来。 “想不想看好戏?”百里昭回头问。 看他那欣慰的笑容,孟错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期待已久的事或是他亲手策划的好戏。 “披件外衣,一会儿该你出场了,不然出去可是要着凉的。”百里昭看她只穿着中衣挤到自己身边往窗外瞧,好心提醒道。 “我?” 她就知道百里昭不让她睡觉准没好事。 第三十五章 :做戏 原来今天皇帝特意吩咐让顾延卿留宿皇宫,这足以体现顾将军在皇帝心中的无上地位,可巧的是,这会儿顾将军没在房里陪娇妻却是与凤临公主在廊下说话。 披着外衣,孟错推开门往外走去,走到长廊的拐弯处停下,因为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他们说的什么,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孟错紧了紧外衣,外面寒风凌冽,她说为什么不穿好衣服出来,百里昭这样回答她。 “你见过哪个人睡觉穿得整整齐齐的?这个时间大家都已在床上暖被窝了,你这样才能显示出你是在睡梦中被打扰了,才不显得刻意。” 孟错又问“为什么你不去?” 百里昭幽幽吐出三个字“我怕冷。” 这人忒小心眼了,就在苍岭山说了他一次身子骨精贵,他能记到现在。 在心里把百里昭骂了不下百遍,才平息下心里的那股邪火。 “夜深露重,我送公主回凤卿殿吧!”顾延卿的声音温和却也凉薄。 凤临长叹一声:“你还能记得送我回凤卿殿的路吗?” 凤卿殿,一听就是与顾延卿有关,这个凤临公主与谢秋棠一样都是个固执长情的人! 隔了老久也没再听到声音,孟错脸都冻僵了,探头小心地往里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凤临居然扑到顾延卿怀里,搂着他的腰,那亲密劲儿,孟错都不好意思再看了。 顾延卿没有动只是任她那么抱着。 “我以为当初你只是说说而已,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理解我,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好好地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我们的感情???”凤临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恼怒说话都开始激动了。 “以前的事我们早就说清楚了不是吗?你要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没有未来了。”顾延卿依旧用他那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 “我不信,以前我们那么好,你都能忘记,你能问心无愧的说你对我一丝情分都没有了?”凤临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镇定,孟错觉的感情真的会让一个人疯狂呢。 孟错这时走了过来,揉着眼睛道:“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延卿听到声音,立马推开凤临。 孟错看着眼前的一切,惊讶的捂住嘴:“你们??你们???” 然后反映过来慌慌张张地给凤临公主行了个礼,凤临此刻又恢复到以往的样子,威仪十足。(..info) “很晚了,我送公主回殿。”顾延卿还是这句话。 凤临也没再多说,绕过孟错走了。顾延卿跟在公主身后,十足一个护卫模样。 “啊!顾将军留步???刚才???”话说到此她悄悄看了一眼凤临公主,有没往下说。这样的欲言又止,让凤临很是反感。 顾延卿皱了皱眉,问道:“何事?” 孟错走到顾延卿身边小声道:“将军在这里多久了?” “一个时辰左右。”不明白她问此话何意,不过顾延卿还是说了。 一个时辰之前他们应该都刚刚到自己就寝的地方,看来顾延卿可能还没来得及去寝房就被凤临叫道了此处。孟错想了想道:“我和王爷刚睡下的时候,笙儿来过了说头疼的厉害,问我有没有看见将军。” 顾延卿听到此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担忧和紧张,恰巧又有一队巡夜的侍卫挑着宫灯朝这边走过来。 “你们???送公主回凤倾殿。”顾延卿招招手,让那些侍卫过来。 凤临只是回头看了顾延卿一眼就走了。孟错知道她刚才说话虽然故意降低了声音,却也能保证凤临公主能一字不漏地听到。 回到寝房,孟错一股脑钻进被子里,冷死她了,鼻子都快掉了。果然过多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这点抗寒能力都没有了。 “怎么样了。”百里昭把她往里挤挤,伸手将孟错环在怀里又掖好被子问道。 孟错只道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抱着我干嘛?” “给你暖暖。” 孟错翻个白眼,明明就是他在借她暖自己好不好,还真讲得出口。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的事,孟错脑子里面很混乱,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一直是风平浪静,许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孟错这么跟自己说。 哪知就在孟错以为自己多心的时候,将军府传来了柳笙失踪的消息。 “笙儿没有来找我。”孟错听完顾延卿的话道,他定是以为笙儿又跟上回一样受了什么委屈来了昭王府。 顾延卿容色不佳,那个该死的女人又跑哪去了。明明昨天两人还那么好,今天从军营回来便听小九说她又不见了。 “这件事还请王爷保密,有什么消息请派人通知我。”顾延卿抱拳行礼,便要离去。 百里昭起身道:“或许有没有可能是凤临公主将她请去了呢?” 顾延卿转头有些惊讶于他的猜测,又突然像想明白什么一样,快步出了昭王府。 “你早料到了?”孟错问道。 “这是自然,托你的福了。”百里昭回头给她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 孟错这才回味过来,大年夜里他让自己演的那出戏,原来是为了刺激凤临。 “笙儿会有危险???” 百里昭将她又摁回座位上:“放心,凤临这人心性高傲。不会做出这样小人之事。或许只是心有不甘,想知道自己哪里比不上她。” 顾延卿果真在公主府找见了柳笙,好在她完好无损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转而对凤临冷眼相待,并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公主以后邀请末将夫人还请知会一声,下回切莫用此法。” 凤临因为那晚的事心有不甘,她不信一个丞相之女能比的过一个尊贵的公主。派人将柳笙悄悄掳来,不过是想问几句话,想看看她的过人之处,然后再将她悄悄送回去。她想柳笙是不会愿意将此事张扬的。 哪知顾延卿竟准确无误地找上了门,他一定以为她是个恶毒的坏女人,因为嫉妒想要对她妻子做什么坏事。 如此他们之间是真的再无挽回的余地了吗? 第三十六章 :祁夜联姻 顾延卿对柳笙的宠爱那真是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info无弹窗广告) “这看着像虎符啊!”孟错拿着半块兵符道。 柳笙点点头:“他昨天从公主府将我接回去之后,将这个给了我。还说什么他出去打仗的时候,京城的人马由我调动,差点没把我吓死。” 孟错咽了咽口水道:“关乎京城安危,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交给你了?这也太???” “这虎符分了两半,一半调遣三军出征打仗的,我这半是调遣京城守卫军的。”孟错知道皇宫里的禁军是直接由皇帝掌握的,可是京城的守卫军算是釜京的第一道屏障。顾延卿这人那么精明稳重,怎么做出了这样糊涂的事。 他是怕他出去打仗公主会对柳笙不利吗?可就算那样京城守卫军能帮上什么忙,再说若是被皇上知晓定当要判他个玩忽职守滥用职权之罪。百里昭听到这个消息也如孟错一样吃惊,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斩断凤临与顾延卿之间联盟的可能性,却万万没想到在百姓心中神一般的将军竟是做出了只有凤惜岚这样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这样也好,虎符留在京城。倒是方便了许多。谁也想不到要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在一个女人身上。” “话说回来,笙儿也真是幸福,遇到了一个这么爱她疼她的人。”孟错望着窗外的枯枝轻声道。 百里昭看着她,她是否也在期待自己能遇到一个爱她疼她,愿意保护她的人,让她不再一直冲在最前面守护他人,而是被珍惜被守护着。初春已到,冰雪消融,孟错已经不再穿厚厚的棉衣,加上经常要去顾延卿的军队里,穿得太多行动也不便,今天她退掉了夹绒的小马甲,还被碧荷唠叨了半天才出门。 训练完毕已是快傍晚,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一群人围着孟错叽叽喳喳聊个没完,当年领着这只队伍征战杀伐,守护着大夜,如今只剩下三千人,孟错对他们说是关心,用珍惜来形容倒更加贴切。 “曲先生,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也没见你讲几句话。”吴居用胳膊肘捣捣旁边一身灰衣的男子。 曲陌凉看了大家一眼,沉默片刻便拉着孟错行至一旁。见他这样子似有话要跟孟将军单独讲,大家都很识趣地远远看着。 “怎么了?”孟错问道,她也发现曲先生今天不在状态,该是出了什么大事才能惹得这个平素镇定自若的人如此心神不宁。 “将军从小与太子一起长大,我是说现在大夜的国君,你对他了解多少?”曲陌凉问道。 “算是很了解,怎么了?”怎么现在突然提到他。 “祁夜两国联姻了,大夜与大祁交界的四座城都划给了大祁。” “什么???”孟错初听到这话,不免意外。要说夏侯渊,她相信她会用联姻来保证两国和平,割地什么的是绝不会干的。他曾经说一个国家除了百姓就属土地是最重要的,让出土地的屈辱丝毫不输于让人打脸一般,如今他又是如何成了这样。 “我知道我们现在是昭王的人,他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对大夜不该再有这样的担心,将军我们怎么办?”曲陌凉问道。 “你说得对,我们对大夜不该再有那样的心思,不过???再等等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孟错心思沉重,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这是意味着祁夜两国要结盟了吗?若是结盟能保证大夜的长治久安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割了四座城给大祁,很明显一开始他们就不在对等的位置上,大祁处于主导地位又野心勃勃,往后他若想慢慢蚕食掉整个大夜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祁国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大祁国主想要以武力拿下大夜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阻止,因为他知道照国不会坐视不管。两国相杀,谁也落不到好处。 如今倒好换了一种兵不血刃的方式,果然不可小瞧。祁夜两国联姻割地之事,孟错没有问百里昭,她肯定他早就知道,至于为何不与她说自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她不想去问。 望江阁里。 “夫人,邻安郡主来了,王爷正在大厅接待呢!”碧荷递过汗巾给孟错擦擦脸上的汗。 “哦,她来做什么?”孟错放下手里的剑,提起水壶直接仰头灌下去。 “不知道,郡主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似哭过。夫人,邻安郡主对王爷的心思不纯,您可要防着点。”碧荷提醒道,她喜欢这个这个主子,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王爷看起来对夫人也很好,若将来她能当上王府的女主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孟错怎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事实离碧荷心中的猜想千差万别。孟错当然没有去,只是吃了几口清粥便去看望大哥去了。 “你来了,坐。”孟川的身体在凤惜岚的调理下已经完全康复,就是身体比寻常人弱了些,别的倒也没什么。如今脸色红润,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灵儿呢?”孟错打量了一圈问道。 “淳王爷派人来将她接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哦???” “怎么,有心事?”孟川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 孟错看着他大哥,一向有什么烦心事跟大哥说说,他定能给自己一个最好的建议。 “大夜与大祁联姻了,还割了四座城。” “我就知道你是在为这件事烦恼。” “大哥也知道了?”孟错感到有些惊讶,这事自己也是刚知道不久,大哥又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平常除了下人也没有什么人过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昭王告诉我的,他说担心你为这事恼心,要我好好开导你。”孟川说。 的确,孟错正在为这件事烦恼不已,大夜曾是她立下忠心誓言的地方,是她的故乡,她的家。之前的背叛让她心中一直煎熬,若是大夜毁在先帝手中或是陈氏手里,她都不会有任何惋惜。 可现在那个有可能拯救大夜的人坐在皇位上,却走了这么不明智的一步棋,如今眼看就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了,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百里昭不向她透漏这个消息也知道她肯定会从别的地方得知,也明白她定会为这事两难,所以托孟川好好安抚她。 “夏侯渊这步路虽走的不尽完美,却也是无可选择的。大夜大半个国家从去年冬天便开始闹饥荒,先皇留下的国库里空空如也。向周围的小国求援根本无用,那些小国比大夜的情况还惨。这时大祁提出与大夜联姻,不过有一个要求,要以边界四城做聘礼。”孟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给孟错听,好让她自己做判断。 “以他那样的性格,定不会放着百姓饿死而不管的。”孟错说。 孟川点点头继续道:“也许他觉得将这四座城让给大祁,虽然失了国土,但最起码大祁不会让他的子民饿死,你了解他,他总是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孟错垮下肩靠在椅背上不说话,若是这样的原因,她也能理解,只是她心里一直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她记得百里昭说夏侯渊登上皇位之后便开始招兵买马扩充军备,她还记得当初他说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终是会变的,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七章 :节外生枝 几天之后,百里昭来到望江阁说照国与大夜要联姻了,此次护送队伍由他与顾延卿来担任,当然一开始并没有百里昭什么事,只是邻安郡主指名要昭王护送。 皇帝明白邻安的心思,便顺了她的心愿。 邻安邻安,希望所有的邻国与照国关系和平安定,当初皇帝封赐号的时候已是意义长远,祖辈为国捐躯,到了自己还是推脱不了这个责任。 那天邻安来向百里昭哭诉,虽然知道已无可挽回,但还是想当面与他说清楚,告知她的心意。百里昭安慰她“不是一直想要嫁给一个万人之上的人吗?你的愿望实现了,为什么还不高兴。” 她哭着说就算百里昭一直是个王爷,她也愿意跟他过一辈子。只是形势不由得人来决定,祁夜联姻,照国明白大祁的野心,又怎会就此让步,让他们任意妄为。 照国皇帝提出联姻甚至拨银两物资前去支援,这招要比大祁趁人之危夺人领土要高明百倍。大祁国师虽然老奸巨猾,可却目光短浅。 孟错不禁感慨,邻安虽然刁蛮任性,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孩儿。至少对百里昭的情意是纯粹深重的。百里昭答应前往护送,算是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我走了,整个昭王府有你来坐镇,小心太子,还有公主。”百里昭临走前交代道。 “太子?”孟错不是很明白。 “傻样,记住我说的话,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百里昭点了点她的额头。 “最迟一个半月,我便回来了,不要太想我哦。”百里昭一脸笑意。 “赶紧走???”孟错懒得理他,红着脸进屋了。 走的时候,孟错没有去送,百里昭将醉影从淳王府调到昭王府,又嘱咐她有什么事与百里淳商量。一切事宜交代完毕,他才跨上马离开。 百里昭离开之后没几天,太子百里彦突临昭王府,不过孟错不在。就在百里彦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碰到了灵儿。 “这不是上次昔夫人身边的小丫头吗?” “给太子殿下请安。”灵儿给百里彦行了礼立马往旁边站过去,以免挡了他的去路。 “灵儿,快来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凤惜岚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膏风一般跑了过来,看到百里彦也在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愣了一下而已。他可没忘记当初他招揽惜尘未果痛下杀手时逼得他们兄弟两走投无路的事情,所以只是敷衍的行了礼便未去在意他,走到灵儿身边抓起她的手:“让你小心一点,到春天了九尾情绪不稳定。看,被抓伤了吧。” 灵儿本也就讨厌百里彦这人,所以凤惜岚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她也有样学样龇牙咧嘴问道:“你的药行不行啊?” “你可以质疑我的脑子却不能怀疑我的医术,当时你家夫人手腕上的伤还是用我的药涂好的了,虽然疤痕没有完全祛除,好歹比以前好看多了。”凤惜岚得意地说道。 百里彦本是要抬脚走人的,听到这话脚下一顿:“你说昔夫人手腕上曾经有伤?在哪只手?” “哦,夫人之前给王爷炖补品不小心被开水烫伤了手腕。所以留下了疤痕。”灵儿深怕凤惜岚这没脑子的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抢着道。 “原来如此???”百里彦口里呐呐道,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待孟错回来后,灵儿把这事说给了孟错听。孟错听完抚着额头,凤惜岚的头脑大概是都给了惜尘吧??? 孟错听完后第一件事便是跑到膳房准备烧热水,燕洵本在里面炖汤要给凤惜尘送去,见她这么冲进来,不免有些诧异:“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你又在给凤惜尘炖补品?他在淳王府好吃好喝跟佛一样被供着,你就别折腾了,啊!”自从知道凤惜尘是箴族人,没把这姑娘吓跑,反倒让她铁了心的要跟凤惜尘过日子,还说给他多补补说不定能改变身体状况,于是乎每天都在忙活炖补品。依孟错看凤惜尘再补就要成精了。 “夫人这是我刚炖开的汤药,你干什么???”燕洵一把握住孟错正欲将热汤往手腕上倒的左手。 燕洵知道太子来府里的事情,想了想道:“你看看这样行吗?” 燕洵微微扯开衣领,给孟错看自己的后劲,那里有一只正欲展翅的火凤。是他们凤凰楼杀手的标记。 “刺青?我怎么没想到。”孟错面露喜色。 不出孟错所料,没过几天太子又来拜访昭王府说是有重要的事相告,昭王不在他这做兄长倒却来得更勤了。 孟错在前厅接待他。 “上次怠慢了太子,还请殿下赎罪。”孟错见到他便先赔罪。 “无妨,这次来是有个消息要跟弟妹讲,不知弟妹可曾听到送亲队伍送回来的消息?” “不曾。” “安邻郡主遇刺了。” “什么?”孟错瞪大眼睛,这才出去半个月按说还没出照国境内,怎么会遇刺,情况怎么样,百里昭还好么? “弟妹别担心,送回来的消息说郡主还在昏迷中,老四受了点伤轻伤而已。”太子道。 孟错看了他一眼,既是事情不大,他还要专程过来相告,怕是还惦记着右手腕有伤疤的事吧。 “那么这次联姻是不是就失败了?行刺的人抓到没?”孟错问。 “没有,但是有八九是大祁干的,他们肯定不想大夜与我照国交好,所以一听说要联姻,便马上来搞破坏。” 孟错走过去给百里彦倒茶。 “噗通???” “哎呀,真对不住,手没拿稳,有没有烫着???”太子慌忙捧住孟错的右手微微掀开遮住手腕的开大袖子,关心问道。 “无碍,是我没拿稳,不怪太子殿下。”孟错也不急着抽手,她看到百里彦的眼神在看到她手腕上的红梅刺青时明显变了一变。 “殿下怎么了?”孟错瞧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出神,出声问道。 “啊,这枝红梅很别致。”百里彦自知失态,赶紧松了手。 孟错放下袖子道:“之前被烫伤了,一直嫌弃有疤痕不好看,便在上头刺了一枝红梅。” 如此,太子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又闲聊了两句告辞了。 太子走后,孟错回到望江阁开始写信。 她把太子来试探之事隐晦地告知他,又问他送亲队伍遇袭可有头绪,后来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看了一遍又觉得最后一句完全没有必要,于是将信揉成团重新再写一份。这次一句私话都没有,可又觉得还是不好。皱眉斟酌了半天加了句‘听说你受伤了’。 落款莫予。 遇袭之事的消息传到釜京后,朝堂炸开了锅,都气愤不已。 有人猜测是大祁所为,阻挠两国交好,还有人说是大夜故意为之,栽赃嫁祸挑起照祁两国争端,或者是想借此羞辱照国,不想与照国重归于好,毕竟之前两国交战大夜上亡惨重,连大夜的守护神都失了踪迹。 皇帝对于这些猜测没做出任何表示。 第三十八章 :皇后的手段 这天孟错被皇后招进了宫,她有些拿不准皇后到底要干嘛。于是让燕洵去淳王府通知七殿下百里淳,自己则带着醉影跟着公公入宫了。 到了皇后寝宫,醉影被留在外面,孟错也只好拍拍她的手叫她放心。 “昭王在外遇袭,你心里必是记挂着他的处境,这些日子辛苦了???”皇后一来先展现她一国之母的该有的贤良尚德,对每个皇子都关心有加的风范。 孟错双手交握做礼道:“多谢娘娘挂心,臣妾听太子殿下说只是点小伤,相信王爷不会有大碍的。” “你能这般想就再好不过了,这次叫你进宫来,除了与你说说老四的事,还有本宫自己的一点私事。” 孟错奇怪了,皇后的私事叫她来做什么。 “我听彦儿说你手腕上因为烫伤刺了一枝红梅煞是好看,便想着我这臂上的伤是否也能用刺青来遮盖。”皇后细嫩的长指轻轻将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个一寸长的疤痕,看起来像是匕首所为,不过看伤口的情况怕是有些年月了。 孟错在心里轻嗤一声,原来太子对自己还没有放弃啊,无论如何都想从自己身上找出什么破绽么。 这也说明太子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说不定已经在假设自己就是孟错,所以才不松口,甚至要让皇后出面来打探她。 孟错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娘娘这是怎么伤的?” 按照宫里的规矩,身上有胎记伤疤的是没有资格进宫选秀的。 “这是我当年册封后位时,宫里的一位娘娘所为,索性没有大碍,只是这疤痕一日在此我便一日不能忘记那天惊恐的一幕,皇上也一直说这疤痕在这甚是难看。”皇后对伺候在旁的一位老宫人招了招手,那宫人便赶忙将熏炉里燃完的香清干净,又换上新的。 “昨日彦儿来请安,我说到这事,他将你遮盖疤痕的方法说与我听,我便想着试一试。” 那你就请个刺青师父来就好了,叫我干嘛,我帮你刺?孟错在心里忍不住拆穿她的说法。 “那娘娘的意思是?”孟错问道。 “让我先看看你手腕上的红梅吧!” 上前将手腕露出,一枝红梅惟妙惟肖地绕在孟错的半个手腕上,如血般的红点点映衬着她的肌肤,给人强烈的视觉感。 “真是精致,好看???”皇后点点头:“那以后有什么伤疤都能用这个办法了。” “娘娘说笑了,有了第一次受伤的体验,切不敢再大意,不小心伤着哪总是不好的。”孟错不接她的话说。笑话,都用这方法遮伤疤那她的背上都能刺一片梅林了。 “也是,那你觉得我这刺个什么图案好呢?”皇后的声音不疾不徐很轻柔。 孟错这时觉得头有些沉,可能是屋里有些憋闷。 “娘娘是一国之母,刺个凤凰于飞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只是娘娘伤口小,凤凰自是要大一些方显其姿态;若不然娘娘喜欢什么花也可试试。”孟错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手脚发麻。 自己身体强健她是知道的,平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来之后小心谨慎,茶水点心一律未沾。环视一下四周,是了,该是燃的香有问题。她得保持清醒,得拖着时间,希望百里淳能早点察觉不妥赶的急救她。 只要她不晕过去,皇后就不敢对她怎么样,他们可能是想验她肩上有没有疤痕。 可是大年夜的时候太子与她讲的那番话她还记得,那时太子根本就没想过她就是孟错,毕竟这种想法很荒谬。只是从大年夜到上次太子去府拜访期间,她一直都没见过他,他又怎会突然做如此猜测。真的只因为自己右手腕有伤吗?还是???昭王府有内奸? 这也说不通,在昭王府她是莫予,只有百里昭的心腹与大哥灵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份保密工作做的还是很好的。 若是百里昭的心腹里出了内奸,那么肯定就直接把自己的身份告知太子了,太子也不用这么麻烦来试探她,那说明内奸不是自己人,应该是不明真相但却一直在王府周围的人,比太子看到的听到的多所以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猜想,只待太子来验证。 头好疼,身体动不了,脑子里飞快地将这整件事理了一遍。 “昔夫人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皇后风韵犹存的脸再她眼前放大,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进来的,她想说自己没事,只是她张了口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百里淳接到燕洵的消息皱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皇后招她进宫意欲为何,正此时凤惜尘却一脸严肃地进来了。 “你说皇后招了孟错进宫。” 燕洵点点头,凤惜尘也从百里淳那儿听说过之前太子去昭王府的事情。 “小七你赶紧进宫,不管用何方法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见到孟错,保证她身份安全。”凤惜尘说这话有些急,脸上也丝毫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以她的身手才智该不会有危险的吧!”百里淳不确定地问道,其实他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 “后宫那地方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做的出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可瞒着我。”凤惜尘有些微恼,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已经越来越不妙,百里昭将他送到淳王府就是不想让他再操心,可是事情分轻重缓急,如今百里昭不在他怎能放着他们不管。 “我现在马上进宫。” 等在皇后寝宫外的醉影,此时正如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这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什么话也该说完了。 正当醉影准备进去问个清楚,一个老宫女出来告知她皇后留昔夫人用膳,让她先回去,吃完饭会派人将夫人安稳的送回昭王府。 醉影觉得不妥,可又不能违抗只好出了皇宫直奔淳王府。 赶到淳王府听说七殿下已经入宫去了,她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希望赶得及才好。” 凤惜尘与醉影一同赶回昭王府。 第三十九章 :闯宫 一进门就见到太子百里彦被拦在王府院子里。 “凤惜岚,你不要以为有老四护着你,你便敢如此以下犯上,就连你主子也得叫我一声皇兄,你敢在我面前放肆。”百里彦带着太子府的护卫站在凤惜岚面前。 “呦,这是怎么了。太子殿下怎么来了?”凤惜尘拱手行礼笑道:“这王爷不在王府,太子殿下带着这么些人来拜访是为何事啊?” “凤惜尘?你不是在淳王府吗?”百里彦诧异道,这人比凤惜岚更难缠。曾经惜他有才,可不能为己所用那便是自己的威胁了。 “许久没见着大哥了,甚是想念,就来看看。”凤惜尘道,朝醉影看了一眼,醉影心领神会,悄悄退出去,潜进柳沁院将孟川与灵儿带到兰曦院吩咐他们不要出来。 “殿下既然来了,就进去喝杯茶再走,福伯看茶。”凤惜尘做出请的姿势太子先行,太子朝旁边那个阴郁的灰衣男子看了一眼,那人便领着人退至一边。 凤惜尘知道他们怕是想在府里搜索孟川的踪迹。 “哼。”凤惜岚不屑地轻哼一声,跟着福伯走了。 就这么轻易地放自己进府了?虽然心里有疑但为了打探清楚,太子还是跟着凤惜尘进了前厅。 “娘娘,淳王爷求见。” 皇后看着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的女子,然后道:“说本宫正在午睡。” 宫女下去之后,皇后继续看着孟错,按说迷香的分量已经够足了,为何这女子还能这么看着她。 孟错紧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撑着重重的眼皮,她知道自己这么晕过去那她就真的完了。 “昔夫人脸色不太好,可是闷的慌,本宫帮你宽下衣衫可好?”皇后说着双手已伸向她的领口。 孟错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双手紧紧握着衣领。眼睛好重,双手轻轻被拨开,孟错的手无力地垂在旁边。皇后脸上慈爱的笑容不曾散去,双手也不曾停下。 “儿臣参见母后。”就在此时,一个稳厚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奴婢该死,昭王他???”跟进来的宫女慌忙跪地求饶。 皇后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明显顿了一下,转头往帘外看去,没想到百里昭居然会出现再此,还如此闯进她的寝宫。 没听到皇后的声音,百里昭也不怕坏了规矩,行完礼径自起身撩开珠帘便看见皇后坐在床边,榻上躺着的不是孟错又是谁。 “昭王这规矩是跟哪个师傅学的?”皇后冷冷看着他,他平时就恣意惯了,见到她行礼也是吊儿郎当,皇上不说什么,她也不好挑剔就由着他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可现在竟敢如此轻慢无礼,她是真的不能再纵容他了。 “母后赎罪,儿臣离开这么些日子,对予儿甚是想念,回府没见着她听说被母后请进宫了,请母后体谅孩儿这思妻之苦。”百里昭看到孟错衣衫完好,而皇后脸上恨恼的表情很是明显,他放下一颗心,立马跪地请罪。 皇后自知百里昭一来,今天这事算是功亏一篑了。 “予儿这是怎么了?”百里昭语气里的埋怨与怀疑十分明显,皇后本还想以他不守规矩之事治治他,他这么一问,皇后的气焰倒是减了不少。 “昔夫人身体不舒服,本宫便让她在此休息一下。”皇后虽这么说,可她知道百里昭是不会相信的。 “那真是多谢母后了。”说着上前伸出双臂将床上的女人抱入怀中。孟错迷糊间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努力睁了睁眼皮,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虽然模糊可她却终于放下心,合上眼皮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百里昭看着怀中人儿的反映,看她终于放心睡去,他才道:“不好让她在此打扰母后,儿臣还是带她回府吧!今日鲁莽冲撞了母后,明天定当在父皇面前给母后好好赔罪。” 说完抱着孟错就离开了。 哼,当着皇上的面给她赔。他私闯她寝宫是有罪,可她心怀不轨变相扣押他夫人也会引起皇上的怀疑,他可真会算计。皇后恨恨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四哥,四哥???她怎么样了?”百里淳在寝宫外来回踱步,看着百里昭抱着人出来立马迎上去问。 本来他被挡在外面之后很着急,却又无计可施。这时四哥却出现了,这个本该还在送亲队伍里的人居然出现在这里,百里昭什么都没说就直直闯了进去。 “没有大碍,幸好赶得及时,不过这么一来虽然他们没有亲自验证,但也几乎可以确定了他们的猜测。”百里昭脚步匆匆,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这种迷香虽然不会置人于死地,但她硬撑了这么久,想必身体极是难过。 这迷香宫里最常见,若是吸入者不与药性做抵抗,那倒无事,只会昏迷几个时辰而已。可是像她这样一直抵抗着这会儿又突然泄了力,那药性便会如狼似虎地侵袭她的身体。所以必须立刻医治。 昭王府内,太子提出要四处看看的要求,凤惜尘也不拒绝,很顺从地领着他各个院落地转。 这时太子身边的灰衣男子跑到他旁边小声与他说了什么,太子皱了皱眉让他下去了。凤惜尘脸色不变,依然在前领着路。 凤惜尘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他的眼线肯定知道孟错的哥哥进了照国,若是孟错在昭王府,那他那不能自理的大哥必不会离他太远。 “这里是西阁,王爷内眷住的地方,不方便殿下多逗留,我们再往前边转转吧!”凤惜尘指了指前方。 这时西阁里走出了一个青衫女子,容颜清丽,肤色如雪。看见院前站着这么些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吓了一下。 “这位是王爷的侍妾???”凤惜尘并不准备介绍他们认识,只是随口一说。 那女子很快恢复镇定,不知眼前人到底是何身份,但从衣着气质也看的出是贵人。所以赶忙盈盈一拜,然后站直身体。面朝着右前方,又抬眼看了一下太子。 “阿昭果然好福气啊???”太子也没多说便跟着凤惜尘往前走了。 “那边是什么院子?”百里彦指着右前方,那个院子在整个王府的一个小角落里,并不怎么起眼。 凤惜尘顺着百里彦指的方向看了看:“柳沁院,都是王爷的一些朋友来拜访小住的地方。” “即使朋友怎能安排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岂不是怠慢人家。”百里彦说着转脚往柳沁院走去。 凤惜尘跟在他身后,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第四十章 :取舍之间 马车里,孟错躺在百里昭的怀抱中,百里淳坐在一旁。 翻开她的右手,一枝红梅映入眼帘,很好看。 百里昭接到孟错的信便脱离队伍赶回京城,他知道太子要有所动作了,看到信的最后一句话,她在询问她的伤情,他心情意外的好。 他知道府里有内奸但却不知道是凤临的人还是太子的人,接到她的来信他才肯定。 今天他若是没有赶回来,皇后确认了她的身份,她在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情况下,被灭口是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此,他又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幸好??? “王爷,太子带着人从王府出来了,要迎上去吗?”流景拉住缰绳,转头问道。 百里昭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正见百里彦带着一队护卫从王府出来。 “退回巷子里,现在没时间与他纠缠。” “是。” 等到太子的人看不见了,流景才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阿错姐姐,阿错姐姐她怎么了?”看着百里昭抱着昏迷不醒的孟错进了兰曦院,本来藏在这里的灵儿与孟川俱是一惊,只是孟川脸色凝重却并没有开口。 “没事,没事,你别急。”百里淳拉住正欲上前察看的灵儿,有四哥在,便不会让她出事的。.info[] “快去通知惜岚。”百里昭将孟错轻轻放在榻上给她盖好被褥。 “王爷可否给我一个解释?”孟川看着躺在床上脸上毫无生气的妹妹道。 “没有解释,是我大意了,好在赶得及时。”百里昭不想去解释什么,他也知道孟错对孟川来说有多重要。 孟川听他如是说,沉默了很久方道:“若是今天皇后揭穿了阿错的身份却并没有杀了她,你准备如何?” 这话说的,皇后若知道孟错的身份必会下了毒手以免将来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怎还会留着她? 百里淳不懂这话的意思。 凤惜尘则是认真的看着孟川,他这话无疑是把昭王与孟错的关系拿到台面上来说了。孟错是百里昭名义上的夫人,她若是被皇后太子捏在手里当成一举重伤百里昭的棋子,未尝不可能。 太子若不杀她定会用她在皇帝面前揭露百里昭的野心,届时百里昭若想保住孟错那便会使自己经营十几年的一切功亏一篑,若不想被牵连,那就只有放弃这颗棋子撇清关系。 这问题犀利直接,可百里昭却并没有考虑很久。他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孟错,又转头对上孟川的双眼,淡淡道:“这样的得失如何算,想必你的心里比我都清楚。若真有那一天,我必会保全我的大业。留的青山在,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那天。” 没有逃避这个问题,甚至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孟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个有野心且理智的人,断不会被儿女情长绊住脚。 他想百里昭对阿错是有感情的,刚才进屋时的紧张、担心都不是装出来的,若是阿错跟了他,他定会好好对她。 只是在他的心中除了儿女情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很明确自己要的是什么,面对取舍不会犹豫,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这样的人别说阿错,就是太子公主都赢不过他,因为他没有弱点。 凤惜岚带着药箱推门而入,打破了屋里尴尬的气氛。 “怎么样?”凤惜尘问道。 凤惜岚收起药箱,又喂了一颗药丸给孟错,方道:“这迷香不是什么会伤身体的东西,只是她抵抗药性时间太长,又一下泄力。堆积的药性流窜的太猛,可能会有损她身体。我给她吃了药可先给她的身体一个保护的屏障,待她醒来好好将养个把月,该是无碍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灵儿本来打算留下来照顾孟错的,却被孟川叫走了,说是自有人照顾,不必担心。 天很快黑了,百里昭匆匆吃了晚膳,沐浴之后便在一旁守着孟错。 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她该是有些恨他吧!用尽各种手段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利用她。 “疼???”孟错皱着眉头发出细小的呻吟,只是人并没有醒过来。 疼?哪里疼?百里昭不敢动她,只能帮她掩好被子,叫福伯去无垢楼叫凤惜岚过来。 凤惜岚以为病情有变,衣服没穿好就风风火火跑来了。一问情况,原来是在叫疼。他忍不住白了百里昭一眼跟他说她现在身体很脆弱,药性急攻被他给的药压制住,所以只能通过皮肤的疼痛疏导出来。所以现在最好不要碰她,可能只是轻轻的抚摩都会让她觉得跟针扎一样疼。 交代完毕,凤惜岚打着哈欠走了。 百里昭这下也不敢再碰她,连睡觉都不敢躺在她身边,只能在床沿坐着将就将就。 第二天一早孟错睁开双眼,努力适应了一下阳光。转一下视线便看到那张熟悉又好看的睡颜。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是什么时候呢?对了,是那时自己兵败被俘的时候。她也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醒来,然后便看到了他。 她对昨天的离开皇宫记忆不是很清楚了,只依稀记得当时有个人进来将她抱进怀里,那个人像是百里昭,可百里昭不是该在送亲队伍里的吗?怎么会突然进了宫。她当时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只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不用再撑了,便任由自己陷入黑暗中。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 “喂???”孟错刚醒过来又一天滴水未进,没有力气只能用肩膀碰碰旁边人的手。 百里昭醒来看了她一眼,去倒了杯水将她扶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对了,皇后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孟错润了润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你写信说牵挂我,我这不就回来了吗?”百里昭正经地说。 孟错翻了翻眼皮,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那说明皇后还没来得及下手。 “我什么时候写信说牵挂你了?” “你信里写的‘听说你受伤了’。言下之意就是关心我的伤势,牵挂着我,我便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理解能力,好吧,她承认那时她的确有些牵挂他的伤势。 “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孟错心知是自己太大意才会让对方有机可趁。 百里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第四十一章 :自己的心意 “虽然没有验明正身,不过我们闹得这动静,我想他们也都心里有数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段时间你哪也别去,乖乖呆在府里,军营也不必去了。” 孟错点点头:“可也不能一直这么躲着,总会让他们有机会把我带出王府的。” “不用太长时间,最多两个月。只要这两个月有我守着你,他们不敢乱来。” “两个月?出什么事了?”他说还有两个月,是说还有两个月他就不必再隐藏自己的实力,要出手了吗? “发生了行刺一事,已经不能再拖了。而且必须得内外一起抓。” “什么意思?” “行刺邻安郡主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百里昭与那些人交了手,他们的战斗方式与先前刺杀他与孟错的人是一样的。 孟错瞪大了眼睛,太子为何要这般? “他与萧道全达成了何种协议我不知道,但萧道全肯定许诺他的是将他送上皇位。他虽为太子却有凤临与我左右阻碍着他,他知道他想顺利坐上皇位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他便会毫不犹豫对其言听计从。” “可萧道全让他刺杀安邻阻止联姻目的为何呢?安邻被刺杀,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大祁干的,因为祁夜已经结盟。他这么做不是让大夜对大祁心生嫌隙吗?”孟错不明白。 “大祁与大夜联姻不是为了结盟,若是真心诚意结盟便不会乘人之危索要边境四座城池,联姻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拿到四城的所有权为侵蚀大夜打开门户。大夜国君心里该是有数的,只是没办法打破这种窘境。边境四城若不交给大祁,百姓只能活活饿死。大祁阻止照夜联姻就是怕大夜有了帮手就不好拿下了。如果我推断的不错,萧道全以皇位做诱饵使百里彦与他合作,第一步便是吞并大夜,下一步便是照国。”百里昭分析道。 “要想行刺,大祁有的是杀手,为何非得让太子动手?”孟错不懂。 “做坏事当然人人有份,这样有把柄在大祁手中,就不怕他中途退出。”百里昭冷笑,真想给他的好哥哥鼓个掌,能蠢到如此地步。拿着自己的国家跟人家玩儿,还以为自己得了了不起的好处。原来大祁还是没有改变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不过是在国师的指点下换了一种迂回且保险的方式而已。大夜会是他们下手的第一个国家,还希望夏侯渊能顶住才好。 “看太子这动静,皇位之争也即将开始了,所以一定要一举铲除所有障碍。大祁也好、太子公主也好,定要一击必中。” 孟错看着他,他眼里的火焰明明灭灭。 “咕???咕???” 孟错捂住肚子,抬眼瞄他。 “我让福伯做点粥来。”百里昭起身出去了。 没过两天孟错已经能活蹦乱跳了,这次事虽然差一点便要翻船了,好在有惊无险。只是孟错被孟川叫去好好说教了一番,让她不要大意,不要强出头,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还问她你还记得你来昭王府的主要责任是什么吗? 孟错当时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大哥。孟川摸着她的头,眼里满是心疼。百里昭那样的人是人中龙凤,他以前有过爱的人,以后还会有皇后妃子夫人。你愿意跟别人共侍一夫分享他的爱吗? 你打小就没能像个平常女子般生活,本该过着无忧无虑大小姐的生活,你却在军中跟一堆大男人在一起练兵习武,学习行兵布阵。十六七岁的年纪本该像其他女子般躲在屏风后红着脸偷看来提亲的公子,可你却已经背负国家的命运上了战场。 该是感情萌动的时间,你都像男人一般活着。你没有过爱上一个人的经历,又在这时候遇到了百里昭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我想是个女子都会被他吸引的,你现在对他动了感情我是能明白的。孟错听到这时才幡然醒悟,自己之前对他矛盾的看法,自己内心的纠结是因为对他动了情吗?她知道百里昭是有预谋用了手段让她归降了他,成为他有力的一颗棋。也知道他用大哥灵儿作威胁让她留在昭王府。她本该讨厌他甚至恨他的,可是这种情绪她从来没有过。她总以为自己是感激他对孟氏的救命之恩,其实她已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上他了。 孟川继续道:“你不是来做昭王妃的,你是来还债的,还孟家和孟家军欠下的债的。等你功成身退以后,你就要离开,你值得过更自由幸福的日子。 你还会遇到很多适合你的人,你们会结婚生子,过着平常人一般幸福的生活。” 孟川最后握着她的手道:“只要没有深陷进去,还是来得及抽身的。” 这番话让孟错有些清醒,是啊,她差点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想着帮他完成大业,送他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却忘了到了那个时候她就该功成身退了。为何会有些遗憾呢?本来自己不就是为了自由才与他达成协议的吗? 在他心中她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她由他来庇护,她帮他成就大业。多么清楚单纯的关系,自己却还生生地将它扯乱。 邻安郡主在即将到达边界时被行刺,幸好有顾延卿和百里昭相护才保住一条命。联姻一事暂且搁浅,但本来定下要送往大夜赈灾的款项物资却依然按照时间送到了大夜,足以看出照国的心胸和诚意。 谢秋棠被送回皇宫,她也因祸得福,至少不必远嫁他乡还是嫁给自己从未谋面过的人。不过此事件在三国之间倒是造成了不小的风波。照国说是大祁所为,大祁说照国监守自盗使得离间计,大夜卡在两个大国之间此时也没个结论。 第四十二章 :好一个倒春寒 “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孟错挑了挑灯芯说道。 百里昭摸摸下巴又道:“当然是要在此留宿了。” 孟错皱眉,他又要在这过夜?自从知道了府里有内奸,他就天天夜宿于此。她问为何不将其直接揪出来以除后患,他道留着自有用处。 “你有意见?”看她皱着眉,他很不爽。他只是在这里睡觉而已又不会对她做什么,她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孟错很自觉地往里挪了挪:“你怀疑内奸是谁?” 百里昭脱下外衣掀开锦被钻进去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不过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露出马脚。” “今天天气有点倒春寒,让我抱着暖暖。”说着双手便伸向旁边的人,却被挡了回来。 “话说你已经很久没去西阁了,这样好吗?”孟错又往里挪了挪,她现在明白了自己的感情,觉得这是件很危险的事,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下去。 “说的也对,她们可是很愿意给我暖床的。”百里昭也跟着往里挤了挤。 孟错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地儿了。” 然后伸出腿用膝盖抵着百里昭的腰胯将他往外推,谁知他的动作更快,侧身抬腿便将她从腰开始下半身锁住了。 “你???”孟错生气了使劲儿挣了挣也没能挣开。 “不让抱还不让挤,这么冷的天把本王冻着怎么办。”百里昭分毫未动,一本正经道。 “那再加点碳啊?”小气鬼,过完年不到一个个月昭王府除了柳沁院,其他房里的碳全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没钱啊!要不我们做做运动什么的?”百里昭下颌抵在孟错头顶,说话时的气息萦绕在她头上,麻麻的。 孟错跟着一群汉子在军营一呆就近十年,这话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装作没听见闭上眼睛。 “快选一个???”百里昭不理她的沉默。 “选什么选?你到底睡不睡了?”孟错炸毛了,这人有完没完。 “做运动还是抱着你?要不然我没法睡,肯定会冻着的。”百里昭一幅很有理的样子。 来回几次孟错终于受不了一直打在头顶上温和的气息,伸出双手环住旁边人的身体。 “早点这样多好???”百里昭满足地将她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真暖和啊! 两人身体贴在一起,暖和是暖和了,只是这如雷般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孟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自己的不平常的心跳。她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你怎么了?心跳好快。”百里昭垂眼看她。 “有些热???”孟错脸上泛红,幸好这黑漆漆的百里昭看不见。 “热?” 孟错的体质她娘从小叫她小火炉,两人这么紧紧抱在一起,她的确已经有了汗意。 百里昭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伸手准确的摸了摸她的衣领。 “你穿这么多不热才怪。”每次他跟她同床共枕,她都只脱了外面衣服穿着中衣睡觉。 孟错心想这还不是为了防你。 “你大可不必担心。”这话简直是伤自尊啊。 孟错不理他,百里昭却是起身又将灯点上:“把中衣脱了吧!睡着不舒服。” “不必了,你不抱得那么紧就不会很热了。”孟错紧了紧领口。 这动作无疑是惹恼了百里昭,他就不明白了他看上去是这种饥不择食的人。不知怎的他就是对她这种防着自己的行为感到生气。热的额上都出了蜜蜜的汗珠了她也不愿将中衣脱下。 “你是低估了本王还是高估了自己?”百里昭问道。 孟错看他一眼,终于坐起身将中衣脱下,里面是纯白的里衣。 终于折腾完,两人复又相拥而眠,这下果然好了很多,孟错不再出汗很快便进入梦乡。 一早起孟错睁开眼就见百里昭黑着眼圈低头望着自己,眼里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抱怨什么的。 “怎???怎么了?”孟错小心翼翼地问道。 百里昭眉峰一挑:“你该是从小束胸的吧。” 孟错脸一红点点头,一个大男人问她这样的问题,她还是有些窘迫的。只是她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吗? 百里昭视线往下游移一圈,孟错感受到他的眼神赶忙往里缩了缩。他这么打量着女人的胸部很不礼貌好吗。 “那不该是如男人般一马平川吗?”百里昭又道。昨晚两人贴那么近,胸前那软软的触感让他不禁对她的身材改了观,而且还害的他一夜都没睡着,果然下次还是得让她穿多点。 啥?那只是束起来一马平川而已好不好,孟错偷偷瞄了一眼被自己抱紧的胸部,其实她那里还是很不错的。 百里昭还在瞪她。 孟错清清嗓子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没听说过吗?” 绕过坐在床上不动如山的男人,孟错下了床穿好衣服。 百里昭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得补个觉。 一觉醒来,就看见流景手中端着什么站在那儿。 “端的什么?”百里昭散乱着头发下床找衣服。 “鹿茸山药炖猪肝。”流景平平道。 百里昭闻了一下皱皱鼻子:“干嘛的?怎么有股药味。” “壮阳的。” 百里昭脚下踩着衣带差点没摔倒:“何意?” “福伯跟凤公子说王爷您早上没起睡了一个上午,昔夫人却大清早精神抖擞耍剑去了。于是凤公子让我把这个给王爷送来。”流景说话时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百里昭总觉得今天流景的眉眼怎么舒展的这么开呢! “端给福伯,说是本王赏他的。” 天气渐渐转暖,枯木也发出新芽,昭王府也是一派新气象。 “呦,大脸妹怎么坐在地上,虽说这天气变暖了,可地上凉气重小心生病啊!”百里淳今天穿了一件红色锦袍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比平时更精神了许多。 灵儿一瞧他那一身喜气的红衣就不爽,今天她的阿牛哥要成亲了,这人还穿着一身红来刺激她。 “关你什么事,王爷跟阿错姐姐出门了不在这儿。”灵儿转身进屋要关门,却被百里淳一手挡住。 “本王知道他们不在,我有事让你转达。” 灵儿嘴一撇:“什么事快说。” “等我四哥回来了,你跟他说父皇已经拟好出征的名单。把这个交给他,切记一定要亲手给他,昭王府有内奸你也知道,小心保管。”百里淳再三嘱咐。 “你就不怕我是内奸,给凤公子就好了。” “他那脑子说不定一转头就将它当废纸烧掉煮药了。交给你安全???” 灵儿一想也对,然后收到衣襟里。 “我看你今天有心事啊!怎么你阿牛哥要成亲了不开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了好了,我带你出去逛逛街。” 灵儿本想答应的,又想到把大公子一人丢在这不好就想拒绝来着。 “既然淳王爷有此心意,灵儿你就去吧,散散心也好。”孟川坐在轮椅推开了门。 “可???这???”灵儿掏出百里淳交给她的名单。 “给我吧,等王爷一回府,我就交给他。” 百里淳点头便带着灵儿走了。 孟川将那张名单看了一遍便将它收在枕头下方。 第四十三章 :名单 今天天气很好,大地回暖,冷清的街道此时已恢复生机。两旁的小摊数不胜数,各种小玩意儿让人眼花缭乱。 百里昭一路上牵着孟错的手,都没有松开,孟错晃晃手臂。 “怎么了?”百里昭在前面停下来。 “出汗了???”孟错道。 百里昭视线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勾唇道:“没办法,只能你忍着了。” 孟错不明白,却听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人跟踪我们。” 今日本是有计划让府里的内奸将假消息传给他主子,所以故意将孟错带出府,好方便那人下手,结果出来逛个街也有人跟踪。看来他培养两人感情的计划要泡汤了。 孟错没有回头去看是不是真有人在跟踪他们,只是在百里昭脸上打量了一圈继续被他牵着手往街心走去。 “是七殿下和灵儿。”孟错看到前面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边,一个气质出众的少年正给旁边一个可爱的姑娘比划手里的面具。 百里昭只往那边看了一眼道:“这小子还真是上心了。” “什么?” 百里昭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们到底要去哪?”孟错刚问完,百里昭便拉她拐到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将她按在墙上。 “嘘!”百里昭用食指压住她的唇,示意他噤声。 孟错很配合立马就安静了。 百里昭与孟错面对面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百里昭微微皱着眉。 跟踪他们的人身手很好,就连孟错都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百里昭凝神侧耳听了半响突然一下抱住眼前的人覆唇上来准确吻住了孟错。 孟错神经还在被跟踪这件事上紧绷着,结果就见这男人不由分说的扑了上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么对自己了吧,要说第一次她因为喝了酒才没有反映过来,那这次再不反抗是不是说不过去了,孟错双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反复几次终于还是没有推开这个霸道的男人。 他身上的闻味道是她熟悉的龙涎香,每次他们相拥而眠的时候她都能闻得到。 “傻了?”百里昭结束这个突来的吻,看着眼前傻愣的女人,脸色潮红,眼里蕴满雾气。 孟错回神,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她想起大哥跟她说的话,又想起自己下过的决心。忽略掉唇上灼人的温度不咸不淡道:“人走了?” “没有。”百里昭看着她的眼睛。 孟错回视他,还没走他说这么大声也不怕被人听见。 “骗你的。”看她一副正经紧张的样子,百里昭弯着眉眼笑开了。 孟错气的说不出话,干脆不理他了,她就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这种恶劣的男人动了情。 回到王府,不出百里昭所料,孟川受了伤,那张名单丢了。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孟错看着孟川喝完药立马上去接过碗,担心地问道。 “无碍,别担心,眉头都能打个结了。”孟川笑着伸手在她眉间点了点。 孟错一下火气就上来了,有这样的计划也没人跟她商量,这么危险的事情竟然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哥来做,要是万一,万一??? “百里昭,你太过分了。这种事为何不先告知与我?”孟错咬牙质问道。 “跟你商量你会肯吗?”百里昭也不推卸责任,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她眼里的怒火,直直望着她。 “???”孟错哑口无言,她定是不会答应的,她不会让她大哥身处险境。 百里昭也有想过让凤惜岚来执行这个艰巨的任务,奈何实在不放心他那脑子所以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柳沁院头上。 他本欲让灵儿收着名单,她会些拳脚功夫还能与敌人过两招,如此不会引起怀疑。只是不知道事情真像或许会使她因此受重伤甚至丧命,百里淳对灵儿上了心自是不愿她犯险。所以这个重担就落在孟川身上。 百里淳今天在柳沁院说话时声音并没有刻意减小,若真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定不会站在门外大刺刺地讲出来。 孟川聪慧,一眼便看出百里昭想将这个名单借奸细之手送出去,所以坦然接受了收好名单的任务。 在发现黑衣人潜进来偷名单的时候,他不能表现的太假,所以扑到黑衣人身边欲抢回那张名单。黑衣人见他身有残疾没有什么威胁,只是一掌将他劈晕了过去,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让我知道这个奸细是谁,我定要他好看。”孟错很生气,非常生气。 “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这个人是谁,你情绪太容易外漏了。” 孟错对他的话没有做任何辩解,她的确在对待自己亲人的事情上容易冲动。 “怎么,还在气我做的这安排让你大哥受了伤?”百里昭停下脚步,靠在水池边的栏杆上。 “当然生气。” “你与孟川是亲兄妹吗?”百里昭问。 孟错皱眉,这话什么意思:“自然是亲兄妹。” “那就好???” 好?好什么? “今天跟踪我们的人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 第二天朝堂上公主与太子发生了口角,事情源于大祁举兵入侵大夜边境,大夜送来国书请求支援。本来这种情况只需派出一个能领兵的将军便可,不过考虑到大祁突破大夜会威胁到照国的安危,老皇帝下旨派出了顾延卿,并派出了李国公为监军。 此时太子突然出列,并反对皇帝的提议。 他昨天拿到了名单,不由心生怒气。里面的人几乎全是凤临那方的,顾延卿又是凤临当年的老相好。父皇明知凤临一直威胁着他的太子之位,还如此助长她的势力,真是不想让他继续做储君了吗? “太子有何想法?”皇帝虚着眼望着堂下那抹明黄色身影。 “禀父皇,李国公是三朝元老。为我照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已逾古稀之年,理当好好安享晚年。此一去大夜边界增援,且不说直穿大夜路途遥远,只说大夜的气候环境之恶劣,定当会受一番大罪。儿臣以为理当派年轻力壮的官员前去。”太子如是道。 李国公与凤临的外公是亲兄弟,他可是答应了大祁国师到时候理应外合,这次他不能左右将军的人选,那至少监军得是自己的人。 第四十四章 :两情且相悦 皇帝只道太子是怕凤临的势力继续坐大,又觉得太子所言合情合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答应换个人。 如此让大臣们举荐,太子自然是推了几个心腹,结果凤临又不愿意了。 “太子举荐的刘太傅年纪可不比李国公小多少啊!殿下就不怕刘太傅路途颠簸?”凤临冷笑,掷地有声地道。 照国历史上只有一个女子上过朝堂,参与过政事,那便是照国的第四任皇帝,也是位公主,是唯一的一个女皇帝。如今凤临能入朝堂参与国事,她的能力不消多说。所以在朝堂上说出来的话也是相当有分量的。 太子被她这么一噎,竟是说不出话来。 百里昭看看太子又看看凤临,复又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的绣纹。 后来太子公主两边的人谁也不肯让步,一直争论不休。 皇帝看着自己这两个孩子,伸手抚着额头。他知道凤临的野心,也清楚她的才能。只是她没有能胜任皇位的能力。那位女皇不是别人,正是她母亲。她是怎么走上皇位的,他亲眼目睹,一场政变,宫里成了炼狱,她杀了她所有的兄弟只留下与她一母同胞的喻王。不服气的人她都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闭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父亲不堪母亲的冷血,竟是自刎向先死去的人谢罪。 政权兵权一手在握,当年内忧外患,她亲自平了内乱又亲赴战场指挥作战。受的苦经历的危险都是得到皇位所付出的代价。 足足十年,照国才恢复稳定。(..info)照国再也经不起那样的动乱,况且他是一个父亲,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受那样的苦。 太子是他钦定的,他既是长子又是皇后所出,身份没有任何让人诟病的地方,成为储君是理所当然的,等他百年之后太子该是能顺利继位。虽然太子能力不及凤临,至少能保住照国百年基业。 皇帝瞥到立在那儿无所事事的昭王,不禁眯了眯眼,这个孩子他已经看不懂他了。 “儿臣有个提议。”百里淳跨步上前。 正在堂上乱成一片时,百里淳的声音一出,整个朝堂立马安静了下来。 这个淳王爷也掺和这事做甚? “哦,淳王倒是说说你有何提议?”皇帝正了正姿势,身体微向前倾,明显是来了兴致。 “既然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举荐的人都不能让对方心服口服。那就让儿臣来当这个监军吧!”百里淳这话一出,引起整个朝堂哗然。 有官员小声道:“淳王爷不是与昭王厮混在一起吗?他怎么也来掺一脚?” 太子一听立刻否决这个提议,他已经怀疑百里昭招揽了大夜将军,再让他的人做了监军岂不是太危险了。 皇帝想了一想,下了决定:“淳王为监军,跟着顾将军前去大夜增援。” 太子反对无效,便也只能这样了。早知道拉下凤临的人却换上了百里昭的人,还不如让李国公那老头子跟着去呢。 “顾将军留步。(..info无弹窗广告)”退朝之后,凤临叫住了顾延卿。 百里昭也听见了,只是脚步一顿便继续往前走,走到顾延卿身边时小声给他提醒道:“别说些刺激她的话,不然顾夫人怕是会不好的。” 顾延卿盯着百里昭的背影,终是朝凤临走去。 “这次去大夜路途遥远,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许等你回来之时,釜京就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顾延卿看着她,那个倔强的小女孩儿终是长成了孤傲的蔷薇。 “若有可能,我不想你坐在那个冰冷的皇位上。并且,如果你要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我必当亲手将你血刃于我刀下。” “希望你兑现你的承诺。”凤临笑了,她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一脸端庄冰冷。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很耀眼,顾延卿想。 物非,人亦非。 昭王府里,灵儿眼眶红红的拉着孟错的衣袖。 “阿错姐姐,你定要好好地回来,灵儿在这里等着你,你可记得要来接灵儿啊!” 孟错摸摸灵儿的头,安慰道:“我又不是第一天出去打仗了,放心···” “一切量力而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孟川坐在轮椅上,脸上表情没有大的起伏。 孟错点点头:“大哥好好保重身体。” “我会在王府等你,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接我们。”孟川拍拍她的手:“时间不早了,你去吧。” 孟错整理好自己情绪,拉开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百里昭,银白的月光泻了一地。 “走吧,我送你去军营。” 没有骑马,也没有乘马车,他们就这么一路走着,百里昭双手背后步子缓慢,倒像是在散步。 “王爷,这样啥时候能走到啊!”孟错跟在他身后。 百里昭回头看她一眼:“不急。” 孟错看着他的背影,宽大的衣袍随风而舞,散乱的青丝也调皮地飞舞张扬。 “此去大夜,会遇到你的老朋友吧!”百里昭伸出手拉住孟错。 孟错一惊,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握的更紧了。 他说的老朋友是夏侯渊,他难道是在怀疑她会重投旧主? “我会避开与他见面的,况且我大哥与灵儿还在你手上呢,你且放心罢。”她心里有些气闷,他怀疑她。 百里昭摇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只是怕我将来的王妃会变成别国的皇后。” 孟错脚步一顿,抬头望着他。 “待你回来,我便封你为妃可好?”百里昭声音清朗,又有些低沉,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更有魅惑力。 孟错眨了眨眼,顿了好久方道:“为什么?” “我喜欢你,你也对我有感觉不是吗?既然情投意合,为什么不在一起呢?”百里昭清雅的声音散在寂静的夜空中。 孟错脸色一囧,难道他看出来了? 既然情投意合,为什么不在一起?大哥说百里昭不是她能相守一辈子的人,可是没有试过又怎会知道他不适合自己。 适合相守一辈子的人,这世上多了去了,只是她若不喜欢又怎能去相守一辈子呢。她喜欢他,她自己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刚也说喜欢她来着不是吗?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百里昭走着,却没听到她的回答。 “难道你不喜欢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你···愿意与我相守一辈子吗?”孟错问道,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安心又温暖。若有这样一个人愿意珍惜她守着她,她定会很幸福的吧! 一辈子,多么吸引人又残酷的承诺。 “我愿意与你相守到老的,只是却不能给你这样的承诺。无论我现在说的什么都做不了数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也许我在下一刻就死了,那么我许给你的承诺要如何兑现呢···” 是啊!嘴上说说谁都会,许下了诺言却不代表就会实现。将来他若变了,就算现在许她生生世世也没用。 “可我能确定的是,现在我喜欢你,想要与你在一起。”百里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他是认真的。 孟错对上他灼热的视线,沉默片刻便笑弯了嘴角:“昭王爷都这么说了,小女子遵命便是了。” “真的只是遵命,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的么?”百里昭听她这么说,心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开心轻松···又···有些幸福。 孟错竟没想到他这么爱捉弄人,红着脸瞪他一眼。 百里昭看着她的可爱模样开心大笑,笑声回荡在夜空中,格外清澈悠远。 第四十五章 :临别之际 望着不远处的军营,那里灯火通明,士兵进进出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兵器,粮草,装备,什么东西都不能大意。 “去了大夜要时时想着我些,不要与夏侯渊见面,那厮对你居心不良。”百里昭走的愈发慢了,好似不想走完这段路。 “啊?怎么会???我们是从小就在一起的好兄弟。”他是怕夏侯渊会治她叛国之罪吗?不会的,当初她与大哥能逃出大夜还是多亏了他帮忙。 百里昭回头瞟她一眼,摇头道:“你太天真了,他可是想将你娶回去做老婆的人。” “他???他也知道我是???是???”孟错不敢相信地捂住嘴,不会吧!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只要记着你现在与我是有婚约的人,不能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啊???对了,你的文佩已经送给我了。”百里昭抬手摸摸自己装文佩的衣襟:“要是敢背着我爬墙,哼哼???” 百里昭危险地冷哼一声。 孟错不满地看他,这就开始管她了? “怎么?我作为你相公,这么要求你,你有不满?”百里昭手下一个使力便将孟错带进怀里,惩罚性地捏了一下她腰侧的肉,惊的她一缩。 两人面对面离的太近,都能感觉到对方说话的气息。 孟错摇头,任他怀抱着自己。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男人的。” 百里昭挑眉不语,孟错瞪他。好一会儿他才道:“开始并不知道,从在绮绣楼才开始有些怀疑。当然最后确定你是女人还是在若水别院的‘浴华池’里。”最后一句话百里昭是在她耳边轻声说的。 果不其然,孟错一听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你???你那时候就已经知道是我了对不对?你这个???这个???禽兽。”孟错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了这两个字。 “明明是你自己一去就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我还能捂着眼睛说‘姑娘莫要如此’吗?这样的话多伤你的自尊。”百里昭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唔,既然都被你说成是禽兽了,不坐实这罪名,岂不是本王吃亏了。” 说着欺身而下,孟错以为他又要吻她了,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就感到额上一个温软的触感,百里昭在她额头上印下浅浅的一吻,然后看她紧张的模样,笑了出声。 “看来有些让你失望了???” 孟错推开他,有些尴尬,转头看了一下前方的军营:“你回去吧,我走了。” “着什么急,等会儿再去。我们这样刚坦诚心意就要分别了,真是不爽。” “前面什么人,军营重地,宵禁时间还在这里做什么?”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他们惬意的二人世界。 “回去吧!”孟错听到声音道。 “真没眼色。”百里昭对那个打破他们缠绵的声音非常不满:“常给我写信。还有,不许爬墙。” “原来是昭王爷。”顾延卿待走近看清来人,赶忙行礼。 “我把她交给你,你帮我好好看着她。” 看着她?是看着她不让她受伤,还是看着她小心她爬墙?孟错撇嘴。 “是。” 百里昭不再看孟错,径自折返回府。 孟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方跟着顾延卿去了军营。 此次增援大夜对百里昭来说无疑是件预料之外的事,有很多事情还没准备好。比如顾延卿还没有完全成为他一方的人,凤临还没被拉下马。只是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只能边行动边准备了。 百里淳为监军一定意义上来说是当了他在外面的眼睛,自己坐镇朝堂,方能保证两边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第二天天微亮,顾延卿率大军已至慕天门。老皇帝一番交予重任的话又臭又长,孟错混在队伍中听的都快睡着了。以前她出征时,大夜的国君也是这么唠唠叨叨的。 孟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觉有两道灼灼的视线盯着她。抬头寻找,果然在皇帝身后那一排对上了百里昭柔情的目光,孟错一愣,这么多人他都能找到自己。百里昭朝他勾起嘴角,虽然隔的远,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笑。 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雀跃。她喜欢的人也喜欢着她,在茫茫人海中能一眼就认出自己。虽然他们之间一开始并不那么愉快,甚至到现在他还在利用她完成自己的大业,而她也在利用他当自己还有大哥的庇佑之所。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繁华过后,只要他们还钟情于彼此,还愿意相守到老就可以了。 百里昭见她低下了头,他不高兴了,她难道不愿意看见自己?昨晚明明还问他愿不愿意与她相守一辈子,今日便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了吗?回去得马上写信问她。 终于在日头升起时,大军从釜京出发。迎着初升的朝阳,孟错觉得自己重生了,又可以在沙场上驰骋,果然纵情天地间才是真正活着的孟错,那个将养在王府的人只是莫予罢了。 行军中途,顾延卿将孟错的东西一并派人送到她的帐里,说是出发前一晚昭王送去的。孟错将箱子东西打开,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孟错两眼放光心里暖暖的,这不是他埋在树下珍藏的桂花酿吗? 抱起酒坛,孟错宝贝般将它贴在脸上,淡淡的桂花香气已越过酒封飘散开来。放下酒坛,旁边是一个灰色大包袱,里面有几套换洗的衣服日常用品,一件金丝软甲与一张银色面具。孟错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将东西收好,才出了营帐。 昭王府,百里昭持笔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月亮,他记起新年夜里他说要陪她一起过中秋赏月的话,也不知今年中秋是否能兑现,虽然她没听清。 又想到她今早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于是挥袖愤愤写下满满一张责备和警告加威胁的话,折好交给流景,这才心满意足去了无垢楼。 百里淳要随大军出征,凤惜尘要求搬回昭王府,起先百里昭不同意,他知道凤惜尘的状况现下已开始不好,所以更不想让他回来操心。不过凤惜尘一再坚持,加上凤惜岚求情,他这才松了口,答应他搬回王府。 第四十六章 :生命的脆弱 “怎么了?”百里昭进了污垢楼便碰上了坐在门外台阶上的燕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大哥在行针,惜尘不许我进去。”燕洵想到他刚才对自己冷漠的话语,心情不免低落。 百里昭轻笑一声:“他不想你为他担心罢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燕洵瞪大眼睛向他求证,他真的是因为不想他担心才对她冷眼相待吗? 见百里昭点点头,她忽然站起来,失落的心情一扫而空:“我去给他炖药。” 推开门就看见凤惜尘上身全裸被扎的跟只刺猬一样趴在床上。 “这么晚怎么还过来了?”凤惜尘听见推门声转头看去。 “来看看你这只刺猬,有没有好些。”百里昭撩起衣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今天你西阁里的姑娘可还安分?”凤惜尘双臂枕在下颌下方,支起头部。 凤惜岚在他背后施针,听他问的话,手下惩罚性的一用力,疼的床上的人差点跳起来。 “大哥,你下手轻点儿。”凤惜尘龇牙咧嘴抱怨道。 “哼,你还知道疼。.info[]”他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本就是个短命鬼,他还不好好珍惜。 “这些事你不必操心,若是再过问你就继续呆在淳王府吧!”百里昭道。 “王爷都下了命令,看你还折腾。”凤惜岚忍不住又使劲儿扎一下。 “哎呦???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大哥。”凤惜尘赶忙低头认错:“大哥,你好像已经与我长的不像了。” 这话引起了百里昭的注意,他抬头在凤惜岚脸上一瞧,还真是不一样了。凤惜尘更加艳丽,而惜岚则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我不敢变的那么快,不想留下你一个人难过。”凤惜岚低声道,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我还需要时间去找出延续我们生命的办法,放心罢。” 凤惜尘一怔,他的大哥平常没有心眼,脑子又不好使,却是把全副心思都用在了他身上,他想如果自己先离开了,留下大哥一个人,他会很难过很自责的吧。 “若是我先走了,大哥也不必难过,这一生我活得也算值了。天下第一剑客,第一美男子,第一谋士。这么多头衔让我占了,也是得付出点什么???” 他的一生短暂却也绚丽多姿,可这么一个绝艳风华之人会像烟花一样,在凌空的最高处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芒,令人仰望赞叹。也会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昭,若你登上那个位置时我已经不在了,你定要在史书上给我留下一笔。嗯???国师吧,怎么样?”凤惜尘歪头想了一下道。 话刚出口就被凤惜岚在头上重重地一拍:“你若那时候不在了,就给你弄个草席卷卷扔到乱坟岗上去。” 说完很生气地推门出去,走到门口还不忘交代道:“半个时辰后去药庐叫我。” “明知他最担心什么,你还这样刺激他。” “我现在时不时地给他做做心理准备,也好让他到时候不那么难以接受,我说要做国师,你还没回答我。” “当然答应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给我当国师。”百里昭道。 凤惜尘是多珍惜这条命,他知道。只是上天不怜,给了他这么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一切。他不愿像他的族人一样如昙花般只一现,他恐慌,害怕自己在世上走一遭却什么也没留下。 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哪怕只是史书上的一笔,也好让世人知道曾经有这么个风华天纵之人,在这世上轰轰烈烈地走过一番。 百里昭又与他聊了许久才离去。 孟错离开昭王府几天后,西阁中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正想要去给太子送信,却被百里昭抓个正着。 “芸儿这是要去哪?”百里昭站在西阁门口,堵住了眼前女子的去路。 “王???王爷。”女子赶忙行礼,却更是紧张了,将手里的东西更往袖口里缩一缩。 百里昭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小动作:“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百里昭上前一步,翻过她细白的手腕,将信搜出:“流景把她带到地牢去。” “王爷,王爷???冤枉???我是被逼的,求王爷饶芸儿一命。”眼前女子噗通一声慌忙跪地求饶。 “你以为就你这卧底水平能在昭王府安然无恙呆到现在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本王大发慈悲,想放你一条生路,只是你自己你不珍惜罢了,带下去。” 皇室之争,哪个皇子府上没几个内奸,只要危害不大,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年前府里的那顿团年饭上,他收到西阁送来的东西,那副山水画是芸儿送来的,他没记错芸儿是在釜京长大的,曾经也说过从没出过釜京城,而那副画上的地方却是潼城的浮名山。浮名山,多么出名的地方,照国历史上三个皇后皆出此山,当今皇后也是浮名山人。 百里昭打开信一字不漏地迅速看一遍,原来她早先怀疑孟错的身份所以向太子告了密。这次发现孟错莫名消失一直没出现,便又想通知百里彦。只是顾延卿的援军刚出发去大夜,孟错就不见了,此事只要稍微一想便能想通其中的缘由。加上上次皇后寝宫的事件,所有的事连在一起就不难发现孟错的身份和现在的去向。 百里昭知道这件事已瞒不了多久,只是他还需要时间来准备一些事。现在没时间来应付这些,只能先掐断太子的这条线来拖延时间。 “福伯,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昭王府的人员一个也不再加,柳沁院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打扫与膳食由你一手负责,西阁从今天起全面封锁起来。” “是。”虽然不知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但一定有什么缘由的,福伯立刻领命下去安排。 第四十七章 :首战告捷 因为军事情况紧急,顾延卿大队速度比平时提高许多,两个月就已赶至战场。 只是等到顾延卿援军赶到之时,大夜的情况已很不好,连连败退,已是失了三座城池。孟错想不到曾今父亲与自己一寸寸守护的土地如今已成为他国脚下之物。她记得百里昭曾说夏侯渊登上皇位便开始招兵买马,培养军事力量,只是为何还会败得如此景象。 怕被人认出来,她便在进了大夜就带上了那半张银色面具。 大夜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夏侯渊,国君亲自上战场的确是给将士们鼓舞了不少士气,只是实力摆在那儿,大夜已不是当初那个能用无武力来维持的国家了。 照国的援军一到,就连伤残的士兵眼里有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顾延卿带着手下几员大将见了夏侯渊,孟错自然没去。晚上顾延卿来到孟错的帐里,将百里昭的信交给她“若要回信,晚饭之后交给我,同我的家书一同送回。” 孟错道了谢,便坐到灯下拆开信件。 心里怀着几分期待,自己喜欢的人给自己捎来的信她是第一次收到,难免有些欣喜。可打开看完信,孟错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阿错吾亲: 你收到信的时候大概已经到大夜了吧!见到你的发小了吗?这个问题回信中不必回答我,我也不想知道。就算见到了也好好记住走之前我交代你的话。 还有,走的这天早上为什么看见我就低头,我们才刚坦明心迹就开始厌倦我了吗?这个问题也不必回答我,就算你已经厌倦了也必须在我身边呆到我厌倦你为止。 金丝软甲记得穿上,我不喜欢一身是伤疤的女人。身材还勉强不错,就是那一背的疤降低了不少美感。 最后一句你要牢牢记住,不许爬墙! 夫阿昭亲笔 孟错咬着笔,想了半天才下笔回信。 到达没两天,大祁便开始了第二波攻势,许是知道照国援军到了,所以根本不给他们休整时间,想要打一个措手不及。 孟错得到顾延卿的指令,与他一起接下第一战。 已近夏至,土地上的沙尘都四耐不住高温,随着马蹄的践踏四处飞舞。孟错手持银枪,面覆半张银色面具,银色战袍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我主攻,你带两队人马从侧面插入敌军腹部。”顾延卿看着前面飞腾而起的尘土,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的大祁骑兵。 “让我主攻吧!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大祁的作战方式。”孟错的表情被面具盖住。 顾延卿侧头看她一眼:“你小心。”然后拨转马头带出两队人撤离开。 看着下面立于千军最前面的身影,夏侯渊不禁皱眉:“那人是谁?为什么顾将军将他留下做主攻?” 旁边的一个武将赶忙倾身往前看了看:“末将也不知,只是听说顾将军手下有一名面具男子,却原来还是个领兵的。顾将军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该是个很有能力的” 夏侯渊想仔细研究的时候,下方的人马已经以很快的速度扩散开去,向着大祁的军队进发。 “冲啊···” 短兵相接,拼的不只是武力还有气势,孟错快马冲进敌人阵营,一杆银枪横胸一划,便是一个突破口。 待看清来人,孟错嘴边勾起一个冷笑,这不是当年大大祁勇士陆昊吗?想不到一个莽夫如今竟成了将军,果真人不可貌相。 只一瞬间眼前那个粗莽壮汉已持大刀冲到孟错眼前:“哼···老子还以为大夜今日派了谁来迎战,士气居然这么高,原来不过是毛头小子。” 看着孟错单薄的身板,陆昊满是嘲讽:“小子,报上名来。” “小爷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孟错冷哼一声,银枪直手横劈,竟是照着陆昊的罩门迎面而上。 陆昊是大祁勇士,蛮力自是不消多说,还没有人敢对着他这么拼力气的。被孟错这么突来的一击,他竟是有些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被震的往后一倾。回过神来大怒道:“好小子,挑衅你爷爷。” 陆昊面部肌肉抖动,手握着金刀对着孟错横冲过去。面对他压迫的攻势,孟错眸光一凝,银枪绕着腰身斜刺出去,竟是一枪挑开了陆昊盔甲的腰带。瞬间陆昊身披的盔甲已被孟错几枪挑了个支离破碎。陆昊狼狈地躲着她的枪,最终弃了战马,翻身贴地一刀斩了孟错战马的前蹄。 孟错一个趔趄差点从马上载下去,好在她反映快,在马倒地的那一刻单手撑住马背翻身下来。几年不见,这莽夫倒也没有光章蛮力,脑子还是有进步的。 陆昊见她的身手瞬间有些愣怔,觉得似曾相识。不过只片刻,孟错并没有给他太多失神的时间,旋即横扫他下盘,现在的孟错没有内力,全靠实打实的功夫硬拼,体力消耗很快。这一腿下去,力道不够,倒教陆昊占了个便宜。陆昊对这一脚觉得不痛不痒,随手便挥下金刀,似要一刀斩断她的颈脖。 孟错大惊,她没想到自己现在的战斗力竟是比之以前弱了这么多。抬起银枪格挡,却被陆昊的劲道震伤了手臂,眼看刀刃就要压上颈脖,“噹”的一声,一支羽箭看看打偏了金刀,金刀失了力,只削下她一撮长发,孟错就地一滚躲过危机。 没有时间关心谁救了她,只能全心应战。 此时孟错束发冠带已在战斗中被打落,墨发飞舞。刚才陆昊那一击无疑是激起了孟错心中的怒火,当年泾扈一役她肩上的伤就是被他如此留下的,今天又重蹈覆辙,怎能不生气。 孟错手持银枪迎风而立,战袍在风中烈烈作响,眼中怒火立现。 陆昊被那支突来的箭搅了好事,怒不可遏:“哪个小人暗箭伤人,有本事给爷爷站出来。” 身旁都是两方士兵互相厮杀,哪有见到人影。孟错环视一圈,左手抬起银枪直指陆昊。 “陆将军,这可没时间给你打诨,你的对手是我。” “你个娘娘腔,还带着面具。莫非还真是个娘儿们儿不成。”陆昊讥讽道。大刀在手中抡舞一番,欺身而上。 孟错知道自己体力的弱点,不敢上前硬拼,倒是借着身材灵巧的优势避开攻击,一个闪身到他身后枪尖直划其背,由于之前盔甲被挑断,这时已是鲜血不止。 “好你个臭小子,爷爷我低看你了。”陆昊单刀撑地,背上灼辣的痛感让他头上冒起了汗珠。 拼着蛮力反手挥刀,也不管能不能打中目标。孟错被他这一击砍伤了右臂,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恰此时有两个大祁士兵正欲偷袭。孟错拼尽全力大喝一声,银枪贯穿一个士兵的胸膛,还来不及拔出,另一个已经挥刀近前。生死一刻间一个黑衣锦袍的男人策马而来,一箭射入那人头部,当场倒地。 孟错还来及看清眼前状况时,已被拥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只觉天旋地转,待看清眼前人时,孟错瞬间僵住。 熟悉的眉眼,温润的微笑。这个身居大夜最尊贵地位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背着弓箭冲入了战场。 夏侯渊看着她呆愣的双眼,柔声道:“将军可还好?” 孟错赶忙移开目光,看见旁边有一匹被弃的战马,立刻挣开他的怀抱一跃而上。 “多下陛下相助,这里很危险,还请陛下立刻离开吧。”说完,调转马头向阵中冲去。 孟错率领的主力这边以绝对优势重创大祁,大祁本来计划的第二波攻势还没来得及开始,陆昊已经不堪重击下令撤退。此时顾延卿的两支队伍死死封住了他们的退路,这样将他们困在大夜的阵中,不到半个时辰,重伤的陆昊被孟错生擒,大祁此战惨败。 第四十八章 :朝中局势 祁夜两国对战以来,这是首次大捷,无疑给大夜士兵添了不少士气。 孟错支开前来的军医,给手臂上了药正要包扎,却听得外面守门的吴禅道:“将军,陛下往这边来了。” 孟错一惊,随便缠好绷带穿上衣服。 夏侯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带着面具端坐在矮几前认真看兵书的孟错。 “啊???陛下前来,有失远迎。”孟错放下手里的书赶忙起身做礼。 夏侯渊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孟错被他这么看的有些不安,防死他的目光能洞穿她的一切。 “陛下???可有事?”孟错面具下的眼躲闪着他的目光。 “看看你的伤可有大碍。”夏侯渊道。 孟错忙道没事,正此时,吴禅进来禀报道顾将军让她去商量战事。孟错抓住这机会道了失礼便离开了。 夏侯渊苦笑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即使这样面对面也不愿与他相认吗。 百里昭这些天倒是清闲的很,照国西北方闹了暴动,都是些异族杂居的人闹起来的。今日朝堂上太子又与公主争了半天到底谁去平定暴动,结果老皇帝犹豫再三还是让凤临去了。毕竟太子与凤临的办事能力还是有很大区别,太子在朝堂如鱼得水,可论办实事却比不上凤临。 所以今天皇帝下了决定后,太子很明显不乐意了,他当然知道皇帝的考量,可他是太子却处处被凤临压一头,早先派去增援大夜的时候,皇帝就偏向于凤临的人,如今又让凤临出了这风头,他心里很是不忿。 百里昭乐观其成,别提多悠闲了。 孟错的信与首战大获全胜的消息一同到的,她的信夹在顾延卿的家书里。当大家在为胜利的消息欢欣鼓舞的时候,百里昭则坐在院子里的藤架下面看孟错的回信。 她说她见到夏侯渊了,不过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说他送的金丝软甲很合身,她很喜欢。还说有一点想他。 看到最后一句他开怀大笑,复又皱眉沉思,只是有点而已吗?不应该是很想才对吗? 福伯手里拿着扫帚在不远处打扫,就看这边他家主子一个人在那儿忽喜忽悲的。他家主子一向很沉着的,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 “哼???父皇这是要换立储君吗?这么当着朝臣的面刮我一嘴巴,恐怕到时候他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太子今日下朝就火气冲天,回到太子府便到了太子妃那儿发牢骚。 “这都多少天前的事了,如今凤临公主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你再生气也无济于事,消消气???”太子妃走到他身边,双手抚着他的背,安慰道。 “哼???不给她点颜色,她真以为自己能翻云覆雨了。”太子眼里尽是狠厉,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受到的冷眼和嘲讽,他都要一一还回去。 晚上的明月楼,极尽奢靡。一袭琉璃帘隔断了外面男人们贪婪的目光。 十指在琴弦上舞动,流水般的乐声一泻而出。一曲罢,却教人意犹未尽。 “绿琴在此献丑了。”绿琴起身朝外盈盈做礼。 “绿琴姑娘???绿琴姑娘???别走。” “别走,出来喝一杯。” 外面男人的吆喝声不断,绿琴却充耳不闻,水绿色的衣摆脱于地面慢慢消失。 正当外面男人们的抱怨声与失望声渐起的时候,绿琴余光却见到了一个灰衣男子也在其中。那不是太子身边的方平吗? 绿琴脚步一顿,折返回来,掀开琉璃帘,明艳的笑容挂在脸上。 “绿琴姑娘回来了???” 男人们一见心中的仙子去而复返,别提有多兴奋。 “从小女子在明月楼开始,多谢各位公子厚爱肯赏薄面。今日这一杯,我敬各位。”旁边的丫头立马奉上酒。 男人们也都纷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饮完酒,绿琴道要玩个小游戏,赢的人便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结果当然是在她刻意为之之下由方平拔得头筹。 方平自是喜不自胜,他可是看上明月楼的花魁许久了,只是王公大臣都入不了其法眼的女人今日竟然能让他有幸与她单独相处,这真是天上掉了大馅饼。 第二天绿琴便送来了消息,太子派人前往暴动地区欲阻挠凤临此次的任务。 绿琴来的时候百里昭正陪着凤惜尘在院子里晒太阳,刚好听到了这个消息。绿琴走后,凤惜尘问道:“你准备如何?” “这是他们两个互斗,确实跟我没太大关系的。最好斗个两败俱伤。”百里昭不甚在意。 “可倘若让太子赢了呢?占了这一个上风就有反胜的机会啊!” “惜尘,你只要好好养着身体便是了。”百里昭看着他藏了银丝的黑发道。 因为他的身体将所有的几能和健康都拢在一起爆发,所以当到了最高点身体承受不住就会轰然崩溃,导致死亡。凤惜岚制了一种药,可以让他的身体提前衰老,延缓死亡时间。 “我倒宁愿在最辉煌的时候死去。”凤惜尘道。 结果百里昭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派人将太子将要做的事泄露给凤临,凤临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将这件事上书给了皇帝,且证据确凿。 老皇帝心寒、生气、怒火攻心,竟是没想到自己孩子们之间如此冷血。凤临此去的目的是安抚百姓平定暴乱,而太子这行为无疑是不识大体,私心极重。不懂国以人为本的储君当然要被拉下台。此时朝堂上公主一党的人联名上书要求废太子,太子闯了如此大祸,就连他的人都不敢在皇帝面前求情。 最后柳相一句:“储君之位,贤者举而上之。不可姑息败了祖宗基业。”打破了皇帝心中的姑息和犹豫。 凤临远在西北,却把太子拉下了马。太子被废,禁足在府中整个人都欲要发狂。 “局势越来越有利于我们,看紧太子还有防着凤临公主是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事了。”凤惜尘摸了摸自己日渐失去光泽的脸道。 “凤临已不需要再防着了。”百里昭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 “怎讲?”凤惜尘一脸不愿地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可知她是怎样平定暴乱的?” 凤惜尘摇头。 “她屠了一座城,以儆效尤。” 凤惜尘瞪大了眼,虽然知道凤临公主做事果断,手段强硬。可是城中不只有异族人还有照国人。 “刚出生的婴儿也没放过,说是怕后代打着报仇的旗号继续动乱,如此一来便可斩草除根了。”百里昭冷冷道。 皇帝知道此事大发雷霆,这种以血来巩固秩序的事情他是一直很抵制的。却没想到他的女儿如今眼也不眨地就屠了一城的人。让他如何不寒心,若将来她以各种手段登上皇位,那她的兄弟姐妹有一丝威胁的人是不是也要被赶尽杀绝。将公主身上的所有职务一律解除,又削了她上朝议事的资格。太子与公主做的事前后给了老皇帝重大的打击,这没几天便以龙体欠安停了早朝。 第四十九章 :相认 “在看什么?”男人的声音突然想起,下了孟错一跳,赶忙将信塞进袖口。 “没什么。”百里昭将釜京发生的事都写在信上告了她。 “孟昔将军知不知道我大夜国曾近也有一位姓孟的将军。”夏侯渊与她并排而立。 “嗯”孟错点头。他怕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份了吧。 “将军现在有心仪的人了吗?”夏侯渊问道。 孟错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转移话题。先是一愣,然后又点点头。 夏侯渊很明显一怔,复又苦笑道:“原来错过的不仅是时间,若是我当年能勇敢一点。今日该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孟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夏侯渊看着她脸上的银色面具,眸光一暗:“如今我已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太子了,不会让再你失望了。” 说完便走了。 孟错回味着那句话,不让她失望?浑身一颤,他认出了自己,她肯定他认出了自己。 “将军,没有允许,不能进去的。”门外的守卫看见冲过来孟错赶忙出手阻止。 “让她进来。”夏侯渊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守卫立马退至一边。 孟错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你终于还是来了···”夏侯渊坐在矮几边抬头望着她。 接着是一阵沉默,终于,孟错抬起手伸向脑后,轻轻取下银色面具。熟悉的眉眼,紧抿的唇,看到她的脸慢慢从面具后面出现,夏侯渊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我还以为你是不打算与我相认了呢!” 曾经他说过若他将来当了皇帝定不让她再四季守边,他会创造出一个太平盛世让她安心呆在濛城。“可是我太懦弱了,让你失望了。”他说。 那是孟错接替护国将军之位后的一年回宫的时候,他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苦涩与自责。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我了是吗?”孟错问道。 “当然,只是遮了皮相而已,你是我过去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怎会将你忘掉。”夏侯渊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仅仅一瞬便又放开。 “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开心?”夏侯渊掩不住脸上的喜色,眼里闪动着的光芒。 “殿下···不···该叫你陛下了,谢谢你在阵中救了我。”孟错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已经不单单是当年那种朋友之间见面的欣喜,而是带着点···暧昧···离开釜京的前夜百里昭说夏侯渊对自己居心不良,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儿身。她本是不信的,只是现在看他这样的表现,让她不得不相信百里昭的话了。 “叫我殿下,听着亲切。这么郑重地向我道谢,倒显得见外了。一年时间不到我们的情意就变得陌生了呢。”夏侯渊拉她坐在矮几边给她斟上茶。 其实孟错能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身份与情绪来与他相见,只是她觉得刚才自己若是没有赶来像向他坦白,他定会很伤心,他们的感情就再也无法捡起来了。 “不是说已有了心上人,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还放不下当年身为护国将军的重任吗?”夏侯渊将茶地给她。 孟错低头一嗅,便闻出是她最爱的雀舌兰。喝上一口,淳郁的香气绕齿不散。 当时要派兵增援大夜的时候,她能跟着一起前来的原因,一是因为她对大夜的地形作战方式了如指掌,同时又有与大祁作战经验。二是她自己存有私心,毕竟是自己的国家遭难,而她又是曾经的护国将军,当然是想来出一份力的。 “这次大夜一定会平安度过的。”孟错只能这样回答。 “有你在,当然会。”夏侯渊笑道:“陪我一起用晚膳吧!” 想起在昭王府的时候,百里昭也经常要她陪着一起吃饭,一瞬间的恍惚。(..info无弹窗广告)她原来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陪着自己。他来信说了些京城发生的事情,看来已经渐渐步入计划之中,只待他们讲这边的战事平息,一切便就顺水推舟了。 “阿错,我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夏侯渊吃饭时不经意说道。 孟错微怔,手中的筷子一顿。 “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可以做到了。” “什么?” “还愿意再回来吗?回到我身边,一起守护大夜。”夏侯渊静静注视着她,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迟疑,他看的清清楚楚。 “以前你总是什么都无所谓,就连大夜面临被侵略的危机,你也只是一副任其发展的样子。果然,现在坐上了一国之君的位子,才能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国家重任。”孟错避开他的问题。 “以前我没有能力,大夜全靠你孟家守着,现在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当然要尽力去做好。”夏侯渊茶色的眸子闪动着无奈:“你不知道,因为我以前的懦弱失去了多少重要的东西。” 孟错看着他,他的自责她都知道。 照国的增援显然给大夜带来了转机,大夜绝地反击,成功得夺回两座城,大祁退居源关城。 形式的转变,使得大夜士兵们也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一个个斗志满满誓要夺回属于自己国家的土地,守护自己的家园。 “与大祁士兵相抗,你们输的不只是实力,之所以之前节节败退,最重要的是因为你们缺乏斗志缺乏信心,缺乏必胜的信念。”点将台上孟错银甲闪闪,背脊直挺,面上覆着半张面具,声音高昂威严。 一句话回荡在空旷的天地中,久久无人做声。 孟错目光在下面众将士面上一扫,接着道:“在你们与大祁交手之前有多少人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和信心?又有多少人认为你们能打败大祁?” 依旧一片安静。 顶着灼烈的日光,穿着厚重严实的盔甲,孟错已是汗如雨下。 “那么现在,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使自己斗志满满。” “哼···说的容易。你又不是咱大夜的人,还能真把大夜当亲爹卖命不成。”一个站在前排三十来岁的老兵小声冷笑道。 孟错耳力极好,加上她之前一直当统帅的经验,这样的人没少见。她当年接替父亲将军之位的时候没少被这样挤兑。 “这样说的话,你肯定是大夜的人了?”孟错在台上踱着步,然后突然转身停在那个人面前。 那人没有防备她站在高处居然能听见,一下紧张起来。然后又觉这只是个新来的照国小个子而已,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于是大着胆子道:“当然是大夜人。” “你说我不是大夜子民多以不会为大夜卖命,那你是大夜人你可有真真切切要为大夜献上生命?” “老子来军营就是来抛头颅洒热血的,为大夜而死又如何。”被人怀疑忠心,可是一个当兵的人最忌讳的。 “大夜将士难道只你一个人抱着这样的信念?” 这小子不仅怀疑他还怀疑整个大夜的士兵们,那人气恼道:“当然,我们所有人来到战场都是抱着这样的决心的。” 下面的士兵听到孟错这样的质疑,纷纷不平。 孟错看着下面的骚乱也不着急,待他们慢慢安静下来,她方说道:“即是大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战场,却为何又节节败退。被人逼到自家门口,都无还手之力。别跟我说实力不敌或是天时地利不合。” 本来还欲跟她争辩的人听到她后面的话又都闭了嘴。 “你们听到大祁十万大兵压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去了又能如何,还不是白白送死?只是边界几城,不会动摇国本?还是消极备战,反正都是死?”孟错步步紧逼,几个问题就让下面的士兵哑口无言。 “曾经你们面对大祁强敌,实力不济,兵力不够。却依然大胜而归,短短几年的时间,你们可是忘了那一战?”孟错眼里的威严,话语中的强硬无不说明了她现在的失望与痛心。 下面人一听,不管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还是新来的士兵,都知道她说的是当年的泾扈之战。 那一年,大夜新上任的护国将军率领五万人马,在失了孟老将军的打击下大破敌军。那一战打的很艰难,伤亡惨重。结果也让人吃惊,虽然最后只剩了不到五千人,但却给了大祁一个狠狠的教训。 那些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还记得他们回濛城时的风光,百姓们十里掌声,皇帝百官亲自出城相迎。虽然很苦,却是胜利了。 “那个时候有孟将军,现在刘将军都战死了,怎么可能跟当年的孟家军想比。”一阵静默后一个小小的声音传了过来。 孟错听到嘴角一勾:“说到底还是没斗志,没有当年的战胜过大祁的孟将军,所以你们没有自信能打败大祁。我说的可对?”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之前叫板她的中年士兵说的。那大汉一听,面色微窘。 “现在你可还觉得我开始说的话不对?只是一个别过来的将领在这儿给你瞎指挥?”孟错双目逼视着他。 这人黑乎乎的脸上微微泛红,看来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出言不逊了。很好。 “现在我要对你军法处置,你可有异议?”孟错又问道,来了这么长时间,大夜的士兵们对她还有顾延卿都不怎么服从,如今到能借着此事立个威。 那人也是个铁血汉子,自知自己的错误,领罚倒也爽快。 “任凭发落。”于是便在执行台领了五十军棍。 第五十章 :关怀 “没想到你在军中是这样训人的,好生威武。”夏侯渊站在孟错的背后,看着执行台上正在受罚的士兵。 孟错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这下更白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夏侯渊看她转过头,脸上竟冒着虚汗。 孟错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吓人,刚才在点将台撑着一口气才熬了过来。自她初潮以来都没怎么好好杨过身体,所以现在每次来月事都万般痛苦。 伸出手摸摸她额上的汗:“回营帐看看军医。” “不必了,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孟错后退一步,她自己身体状况自己很清楚,军医一看岂不是漏了馅儿。待会儿她休息一下喝点热水就能熬过去了。 监刑完毕,孟错便回了营帐。退下盔甲便觉身体一阵轻松,让吴禅送了热水,喝罢就躺在榻上围着被子。小腹的疼痛渐渐缓解,她这才终于睡去了。 夏侯渊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由于腹部胀痛睡得却不那么安稳。脸色好了些许,只是眉头却还紧皱着,像是正在与什么做抗争。 “傻瓜”拨开她汗湿的额发,露出那张微显脆弱的脸。平时在军中震慑威严,私下却独自承受这些苦痛委屈,是不是在军中都不许她有脆弱的时候? “每次都这么熬过来的吗?这样以后搞垮了身子可怎么办呢!”夏侯渊在床头无奈地呢喃道。 迷糊间她感到有人在旁边说着什么,手还在她脸上来来回回。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孟错赶忙要起身。 夏侯渊给她支起枕头让她靠着,又细心地给她干好被子。虽然现在天气转热,可她现在非常时期,一点也受不了冷。 “你怎么来了?”孟错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从他成了国君她称呼他都叫“你”,因为是国君,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如朋友间直呼他名字;可若称呼他为“陛下”又觉得太过陌生。 “把汤喝了吧!”夏侯渊将碗递到她手中。 接过一看竟然是红枣乌鸡汤,孟错惊地抬头看他:“这是???” 她当然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在家的时候,母亲经常在她月事疼痛难忍时都会给她煮上一碗。 夏侯渊伸出手在汤碗上碰了碰,然后道:“还好,还是热的。趁热喝。” 在他的催促下,孟错三两下便喝了个干净。抹抹嘴,就连刚睡醒的迷糊劲儿都没了。小心又有点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他细心温柔话却不多。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发现她的女儿身还真不是没这可能。 哪知在她带着疑问的注视下,夏侯渊却依然一副三月春风吹拂大地的表情,收回空碗便离开了。 时间在每天的操练对战中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七月,大祁陆昊被俘,另外两名将军疑心极重互相猜忌,同时给了大夜可乘子机大夜。 “大祁军队占领的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如今我们虽连夺两城,势头正劲却也没有足够的力量马上拿下第三城。”顾延卿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可若不乘胜追击,他们会立马反扑,探子来报,大祁的国师与关武正赶往这里。” 孟错一听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我见过萧道全这人,城府极深,不是个好对付的。关武就更不用说了,泾渭之战就是大祁就由他挂的帅,我们最好能在他们感到之前拿下源关城。” “话是这么说,做起来却不是件简单的事。还得从长计议。”说话的是大夜新上任的将军陈起。, 陈起年轻有为仅二十出头已坐上了尚书之位,孟错还记得她离开大夜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的侍郎。不过大夜从孟错之后便没有什么上得了战场的将军。危急之下,陈起自我举荐要带兵出战。只是一介文官他在朝堂上再是风生水起上了战场也是两眼一抹黑,夏侯渊也是为此才要亲临战场的。 援兵每道之前,大夜节节败退倒也不能说是陈起的过失,因为在这几次合作中孟错发现他很聪明且博学,只是缺乏实战经验。若是能好好磨练一番,说不定能顶下大夜武将的空缺。 “没有时间再议了。”就在三人正商议的时候,夏侯渊一身玄色战甲掀帘而入。 “陛下,出什么事了?”陈起一见他家国君不似平常那般淡然,赶忙上前问道。 “刚接到加急信函,萧道全已经到了泗淮,今晚必须行动。”夏侯渊把加急信函放到桌上。 孟错拿起来打开一看,果然不妙,居然来的这么快。她不自觉看向顾延卿似在让他赶紧做决定。 “这样贸然出手是不明智的,但是若等到明天就也来不及了。”现在进退维谷的时候,顾延卿也迟迟不能做出一个更好的选择:“这里你比我熟,这一仗你来当主帅。” 他知道她可能在心里有了打算,只是却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陈起因为顾延卿的话不禁好奇抬头看孟错,这里要说熟悉除了陛下就是他了吧。这个孟昔将军怎会比他们还了解这里的情况? 孟错看着夏侯渊,他朝她点头。她也不再推脱,既然大家这么信任她,现下也只能放手一搏。 点将台下,耀眼的火把照亮了每一个将士的脸。 “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朕把主帅的权利交到孟昔将军手上,你们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服从。明白吗?”点将台上夏侯渊负手而立。 “是。”声如洪钟的回答让孟错松了口气,她最怕大夜的将士们不服从她这个外来将军。看来那次的立威事件起了不小的作用。 孟错为主帅,陈起为先锋率领一支老弱病残为打头阵,埋伏到大祁占领的源关城外,等到子时以后发动攻势。孟错带领的这队人马就是她在釜京时训练的那支只有三千人的孟家军。顾延卿则带着剩下的兵力守着大本营,夏侯渊继上次救孟错之后第二次上了战场,带着两万人做后援突袭。 第五十一章 :佯攻 现在已是戌时过半,天色全黑。.info[] 陈起看了一眼身后一个个猫着腰的伤残士兵,不禁扶额,这是要闹哪样啊!带着这么群人能行吗?虽说是佯攻,不用真的上去拼命。可这么一堆人那孟将军要他们佯攻三次,别说三次一次都够呛。 “将军我们啥时候冲进去。”这时旁边一个坐在树下打瞌睡的老兵被虫子咬了手惊醒过来,蹒跚到他面前问道。 陈起看他走路都费劲儿的样子,嘴角一抽到:“你倒很积极嘛!不过看你估计连前面那个小山坡都爬不上去。” “将军您有所不知,别看我这岁数,我那可是一次战场都没上过,好不容易这次让我老头赶上一次,是一定要好好表现的。”老兵一脸欣慰的表情。 陈起一听,头更大了,这把年岁还没上过战场:“那你以前都干嘛?为什么不上战场打仗。” “我是个火头军???” “???” 陈起这下是真的彻底被打败了,给他的都是什么人。 子时一过,陈起率着他外弱中也干的队伍朝着源关城进军,果然这行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低了一半。陈起已是急的满头大汗:“还记得出发时孟将军说的吗?你们是头阵,很重要,你们这一击不中,陛下孟将军再厉害都没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士兵们一听,果然加快脚步,只是这快也没快到哪去。临走前孟错交代陈起,无论用任何方法都要弄出声势浩大的进攻效果。孟错将这问题丢给他的时候,是肯定以他的才智绝对可以很好解决的。 陈起想了想以他们这队人马不利索的样子,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那还不如直接冲上去,而且要声势浩大的冲上去。 他命一队二十人分散拉成一条长线,用力擂鼓。剩下的人在林间插了多余他们人数一倍的火把。鼓声一响,陈起已带着他的残兵冲到了敌军门前,由于人员分散夜幕漆黑。大祁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竟是一时不知道大夜突然来袭到底有多少人。 “我的妈呀!不好了,大夜攻过来了。”大祁副将提着裤子慌慌忙忙冲到刘奎帐中。 “什么?”刘奎被吵醒先是一惊再是看着他眼前衣冠不整的人,粗声吼道:“你他妈老子说了多少次,不准在军中玩儿女人,作战时衣不解带,信不信老子明天就把那群女人送回去?” 说完也不待多看他一眼,拿着兵器就出门了。 待祁军慌张迎战的时候,陈起只跟他们打一个照面便又迟缓的退回林子中。说是迟缓,陈起差点没吐血,他发号施令的时候明明说的是迅速撤退,结果看着那一群行动缓慢的人慢慢退回,他都为他们担心,万一祁军冲过来怎么办。 可是这一点恰恰戳中了大祁将军魏蒙的猜疑心,大祁自陆昊被俘后全权由元帅魏蒙和主将刘奎负责。刘奎此人光明磊落虽是个粗人却带兵勇猛可就是没心眼儿;魏蒙则不同,他擅长揣摩人心,好猜忌生疑。 魏蒙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夜那不寻常的撤退速度,立马阻止了刘奎要追过去的行为:“他们可能在林中有埋伏,我们这里易守难攻。你看他们林中的火把肯定有不少人马,冲出去说不定正中他们的计策,再看那群人哪像是逃命的。” 魏蒙虽然早就不满他这种神神叨叨的性子,只是下面那群人的行为着实古怪,这才忍下冲动。 佯攻第一次侥幸成功,回到林子里陈起喘着粗气想了片刻下令灭了所有火把,停止击鼓。 城上的魏蒙一看,果然有陷阱,林里现在一片漆黑,鼓声也没了。但不像是已经撤出的样子,因为光亮与声音几乎是一同消失但却没见有离开的动静。 等了一炷香时间,刘奎已是有些不耐烦,粗着嗓门道:“我们这么畏畏缩缩,敌军到了眼皮底下都不敢出城迎上一迎,你就在这里做你的缩头乌龟。老子要出城去。” 说着刘奎已是不听劝阻要带兵冲到城外。 魏蒙就是头疼他的鲁莽,长枪一挥拦在他面前。 再后来魏蒙在城上的叫骂声都能让陈起他们听见了,什么你这个缩头乌龟啊,骂爹骂娘啊!以至于再后来就传出了打军棍的声音,刘奎在背行刑的时候嘴巴都没听过。 陈起这边一听就乐了。 “现在火把点亮,继续击鼓。”陈起大手一挥,又想起什么接着回头对后面的士兵们说道:“这次给我跑快点。” 又是一轮佯攻,魏蒙皱眉死盯着下方。刘奎发现他们这是佯攻,这下更生气了,觉得是被耍了,再加上刚才被罚,已是与魏蒙冷眼相向。 魏蒙不理他只是下令群军加强戒备。 又等了一个时辰,不见一点动静,祁军好多都已抵不住困意。 其实这时陈起已经带着他的伤残部队悄悄撤离了。 “将军我们这样做好吗?孟将军吩咐的是三次啊!”老兵费力地跟在追在陈起身后问道。 “有我在怕什么,再说我这计策的效果出人意料,他们两虎相斗搞内讧这可比加一次突袭的效果都好。”陈起得意洋洋。 丑时已过,下面没有半分动静。这个时间段是人们最困乏的时候。魏蒙正准备吩咐所有人准备迎战,因为他们不可能只是佯攻便没有了后续。不然这佯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在他还来不及做准备的时候,孟错已经率领人马攻了过来。 一开始守城的士兵以为又是刚才那群佯攻的人,觉得他们可定又是来溜一圈又走。谁料眼前的来势汹汹的队伍竟是直接冲到了面前。 魏蒙大叫不好,拿起长枪,提着刘奎整军从城上放箭,此处地势呈缓坡状,两旁皆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只要他们不出城,便不会失守。 只是现在大祁军的状态似乎不好,被闹了一夜一个个已经是精疲力尽。 第五十二章 :交锋 孟错只身一人只带着一千人马做主攻,她深知这里的地势,也知道大祁必不会这么易把城门打开,居高攻下无疑占尽儿上风,所以人多自是做无谓的牺牲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剩下的两千人也都是她亲手带出来的,能力自消没话说。他让两千人分成两队分别从两边的崖上攻过去,虽然很难,但是她相信孟家军是可以办到的。 第一轮箭雨一过,孟错就已经发现祁军现在的弱势,看来陈起真的是有好好闹腾他们。精神已经不够集中,动作也不够迅速。第一轮与第二轮放箭的间隔时间都已经够他们架上云梯了。 大祁见他们已经开始往上爬了,赶紧开始推石头下去,只是人数本来就少。再加上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爬上城墙,所以一点也不急着爬上去。遇到阻碍保命是第一要务。 魏蒙一见这情况,有些懵。难道还有后手。 不好,魏蒙让刘奎赶紧戒备后方。 哪知刘奎不屑一笑道:“现在人家都打到门口了你要我去看后方。后方已经全面戒备很久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下面的情况吧。不过他们的人是不是太少了点。” 见他不听指挥,现在也没时间跟他计较,魏蒙只好将前面交给他,自己去戒备后方。走的时候还在撒叮嘱道:“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打开城门。” 刘奎在后面骂骂咧咧还是接过了这个重任。 城上的士兵见他们没有采取急攻的方式,且人又少于是根本没把这支队伍放在眼里,消极作战。 半个时辰后,城楼上。 “报告将军,悬崖两侧发现有敌军。” “什么?”刘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娘的,给我玩儿阴的。敢从崖边爬上来,你们撤出两队人马跟我走,剩下的守着城门别教下面那群杂碎给爬上来了。” 刘奎留下一队人守城,自己带着人马去看看两侧的情况:“我就不信滚石砸不死你们。” 两边的侧门边已经有孟家军陆续登上来,本来这两处地势危险,几乎能确定没有什么军队会从这里来偷袭,因为能站住脚的地方寥寥无几。所以这里的守卫连五十人都不到。 刘奎赶到的时候,孟家军已经有大半已经登上来了,守门的早已被撂倒。两边侧门已被打开。 见状刘奎大呼不好,派人去后方将情况告知魏蒙。自己则带着士兵赶忙抵抗驱逐。 “都给我上,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城。”刘奎大喊,大祁士兵这才注意到事态的严重性。拿起兵器奋力抵抗,只是之前的折腾耗尽了耐力与体力这会儿抵抗大不如前。 刘奎这边刚对上孟家军,另一侧的守卫在魏蒙还没赶到之前已经被突破。 魏蒙赶来之时事态已经极端严重,还来不及堵上被突破的那边侧门。夏侯渊两万援兵赶到在城门前守卫最薄弱的时候打开了源关城城门。 大夜军队一拥而入,左右两侧的悬崖城门又是漏洞百出,魏蒙与刘奎现下已如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堵的住这边顾不上那边。 刘奎已经满脸是血:“奶奶的,能爬悬崖作战的老子还是几年前见过孟家军这么打过,却是没想到这戴面具的小子胆子真大。” 刘奎声音刚落,一杆银枪斜插过来,幸好他闪得快,只是擦破了肩上的衣甲。 “刘将军,别出神。你看,那边我们的人可是全数到齐了呦!”孟错骑着高大健硕的战马,左手带风一使力收回银枪,嘴角带笑看着刘奎身后的侧门。 “啐”刘奎啐出一口血沫往后看去,果然已见黑压压的队伍直奔这边而来。 自己的人马冲上去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溃败。 魏蒙见侧门已经被突破,城门也已大开,加上之前的各种佯攻突袭,兵力已经大不如前,再对抗下去也是做无谓的牺牲。于是立马下了决定:“全部人听令,退军十里。” “要退你他妈的退,老子死也不退。”刘奎一听他的话,气的差点没一刀上前砍了他,一天到晚嘴里就知道喊撤退,真丢大祁人的脸。 魏蒙早知道刘奎不会这么轻易就听他的话撤走,也不多劝,这种莽夫死了活该。 于是一部分的人跟着魏蒙要从后方撤退,哪知孟错早已带人堵住了后方。待魏蒙带着人赶到后方时,孟错的军队已是训练有素地列成长队堵住后门,她一人骑在马上,手持银枪岿然而立地看着魏蒙。 “魏将军,你这不打只退的作风可不是一个武将该有的。你也得学学人家刘将军死也要死得其所啊!” “哼???我是不会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的。既然明知是无谓的抵抗为什么还要眼睁睁地送入虎口。”魏蒙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所以孟错这种话对他一点用也没有。 “如此魏将军就想想要如何才能逃出去吧,是从前后方过,还是跟我们的人一样从悬崖峭壁上走呢?”这后方有孟错压着不必多说,正门是由夏侯渊带着人马守着,左右两边又是悬崖峭壁,根本是无路可走。 这场仗打的很顺利,刘奎看着已无可能突破的战况,在用尽全力之后很有气节地自尽了。魏蒙被俘,剩下的大祁军队在奋力抵抗后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天色已经微亮,大家还来不及为这次大捷高兴的时候,百里淳骑着快马赶到源关城带来来了一个任谁也想不到的消息。 萧道全与关武带着十万大军已经赶至,只是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来增援源关城,而是直接放弃魏蒙这边,突袭了大夜留守防卫薄弱的大本营。 他们没想到关武的军队来的如此神速,更没想到他们做了如此大胆的决定。顾延卿留守本部只有一万人马。陈起本来带着他的伤残部队准备要回营的,快到的时候他发现情况不对,本部被突袭,还是关武带的人。他们这群老弱病残去了只会碍事,于是赶忙带着这群人又折返源关城,幸好孟错他们已经拿下源关城,不然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五十三章 :困境 “情况如何?”孟错焦急问道。 “不妙,顾将军只有一万人根本敌不过关武的大队人马,他让我带信过来一定要南下源关城不然肯定会全军覆没。幸好幸好???”百里淳风尘仆仆赶来,已经没了往日贵公子的形象可言了。 “现在只能让顾将军赶紧撤离到这里来,先避其锋芒。我们从长再议。”夏侯渊权衡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陛下,这样也不妥。我看关武他们放弃源关城让我们进驻这里,然后却夺了我们后方。那必定是因为这源关城比不上我们本部占领的地方。这里两边全是悬崖峭壁,后方都是城里百姓的居所,我们是不能退居城内的。不然大祁军打进来,百姓们也会遭殃。前方又有大祁军虎视眈眈,若是被困到这城里,虽说易守难攻。可到时我们粮草装备都用尽不用他们打来,我们自己也会困死在这里的。”陈起分析里面的细节,说的全然是事实。 只是现在若不退来这里,顾延卿带着的那一万人马肯定会丧命的。 已经半月过去了,大祁那边竟是没有丝毫动作。看来陈起说的不错,大祁是准备不废一兵一卒把他们困死在城里。 这天百里昭收到前线来信,看完之后眉头紧锁。凤惜尘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连他走到他身后都没发觉。 “看什么呢?” “没什么。”百里昭伸手要收起桌上的信件,哪知凤惜尘长手一伸便已拿到手中,一目十行扫读一遍。 “那边情况看来很糟糕,不过你这边也脱不开身。所以担忧也无用,只能靠他们自己化险为夷。”凤惜尘一语中的,现在太子与公主都惹得皇帝焦头烂额失望至极,太子现在只能参与一些无足轻重的政事,凤临更不消多说,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养在深宫的平常女子。 只是情况确实如此吗?俗话说狗急了还跳墙,凤临倒还稳重一些,只怕太子沉不住气。所以百里昭必须得在朝中压着,根本离不开。 “可是大夜这战若是全军覆没,照国会直接受到威胁。到时候又有太子与大祁勾结,说不定照国会就此毁于一旦。”百里昭依然皱着眉。 凤惜尘将信放回他面前,很认真地说道:“还有一个办法,一定可以。” 百里昭抬头看他,眉眼依旧只是却无之前的光彩绝艳,青丝已大半变白发,那绯红如火的衣衫已经远远盖过了他的风华。 他知道他的意思,他若想去大夜援助顾延卿他们,就必须留下一个能保证大局的人看着朝中局势,并且能随机应变。这个人除了凤惜尘无人可以胜任。 只是他现在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且还不知道时日还有多久。让他这么操劳下去,必死无疑。 “你在犹豫什么?当初你对孟川说若有得失计较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孟小将军,怎么我在你心中比她还重要?”凤惜尘一脸坏笑看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当初他毫不犹豫说出了那样的话,只是他真的能做到果决放弃她吗? “嗯!之前你在我心中却是比她重要。不过现在她已经是我的王妃了。自然不是你能比的上的。”百里昭笑道。 “真是伤心啊!”凤惜尘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 “真正伤心的怕是燕洵姑娘把!” 一提到燕洵凤惜尘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全然收回,苦笑道:“她是个好姑娘,只是我无福消受了。等我死后,你且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给她找个好男人嫁了。” “我已经物色好了,流景很不错,稳重成熟有担当,虽然话少了点,却是个靠得住的男人。”百里昭不在意地说道。 “流景是我师妹的心头肉,不行,换一个。”凤惜尘立马否决。 “那就你大哥吧!跟你长得一样,她也好接受些。” “不行不行,我大哥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姑娘家。” 百里昭盯着他的脸一直看,看的凤惜尘有些微恼:“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在你心中只有你是配得上她的吧!”百里昭凉凉地丢下一句话,便不理他自己离开了。 “哎???你啥意思,给我说清楚了。” 考虑了两天,百里昭终于还是将内部大事交给了凤惜尘。 “你就让惜尘还活着的时候让他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他极力得想要证明自己,尤其是在现在他时日无多的那时候。”凤惜岚抱着药杵低眉说道。 “你不是也担心他这样过度损废心神对身体不好吗?”百里昭不明白他那么护着弟弟的人怎么现在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以为让他多些日子可活便是对他最好的,给他研制的药,让他不再拥有之前的容颜风华;每天施针让他苦不堪言,还有一天三顿的汤药。可是每次看他对着镜子长吁短叹,施针时紧皱的眉头我都在想这是不是他想要的。”手中捣着药草的人继续道:“若不是他想要的,我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百里昭有些惊讶于他的话,他没想到凤惜岚平常看似思维有些跳脱,却也是个心灵通透的人。 昭国国君也接到了前线的消息,得知大军正是进退维谷的时候,此战若就此战败昭国也没几天安稳日子了。于是在百里昭请求带兵前往源关城的时候,老皇帝墨了半响答应了。 看着前面那个器宇轩昂,风姿天成的男人,老皇帝轻叹道:“老四啊!一切小心。” 百里昭一怔,随即道:“多谢父皇,孩儿定当谨记。” 将军府的夫人听说自己夫君被困的时候一下跳了起来,赶忙朝寝房走去。 “小姐小姐,你去哪啊?”小九跟在后面,看她家小姐这一惊一乍的行为颇是感到无力。 “我去源关城。”柳笙手里收拾着东西,说道。 小九立刻瞪大了眼珠子:“不成不成,将军走的时候交代我不能让小姐到处闯祸,要乖乖呆在府里,不然他回来了我就死定了。” “哼???他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柳笙风风火火收拾好包袱,却一眼瞥见首饰盒中的半块虎符。拿起来在手中摩挲半天方道:“将这个送到昭王府去。” 她听阿错说过这虎符的重要性,若是带在身上不幸丢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况且这兵符是调遣京城中的守卫军的,若是京城出了什么事,虎符不在那后果不堪设想。 凤惜尘拿到虎符的时候,眼里都发着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说她走了这东西还是放在昭王府最安全,我得赶紧追上去,不然把小姐丢了,就真的回不了将军府了。”小九说着,转身就匆忙跑掉了。 百里昭带军赶往源关城的时候,源关城里的情况已然不好。缺水少粮又有需要救治的伤员。城中百姓虽然都很慷慨为军队捐出了不少物资,可是这座城是大夜最边界的一座城池,再往后便是大祁,若是不能突破这种窘境,那么待百姓的粮食物资耗尽他们也就只能陪着将士们一同困死在城中。 第五十四章 :意外之吻 “去休息吧!” 昏黄的烛光下孟错单手撑着头,一手拿着地图紧锁着眉头。听到声音后转头看去:“你还没休息啊!” “你不是也没睡吗?”夏侯渊将披风给她披上:“虽然天气炎热,夜里凉气还是很重的,小心身体。” “谢谢。”孟错拉好披风道。 “不用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男人如墨般的眼爱怜地看着眼前的人。 孟错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想要回避:“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说不定我们就会困死在这里,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以后都没机会告诉你。” “你???喝酒了?”孟错小心地看着他脸颊微微泛出的红色。 “啊,还是你最了解我。”夏侯渊眼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谎时眼睛会盯着自己的鼻尖看,写字用的是左手,虽然武功不好,箭术却是一流。所以他酒量不好这件事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往她打完仗回家的时候总会邀他拼酒,其实那也不过是她自己一个人喝的老多,因为夏侯渊酒量太差一杯酒下肚就醉了。 “阿错,我喜欢你。”脸色本就微醺的男人此刻更像喝醉了一般,双目带着深情和期盼定定地注视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孟错忽听到他清雅又像染了上好佳酿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先是一怔,待品味到他说了什么话时不由抬头张大嘴看他,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道:“你???真的知道了?” “你是当我傻还是你傻?”说着,夏侯渊目光微沉,脸上依旧带着温暖的笑意在孟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欺了上来。 孟错被他挡住了光线眼前一黑,接着嘴上那绵软湿润的触感直直刺激到她的神经。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嘴上辗转缠绵,好不暧昧。 “放开???”孟错微怒,双臂一个使力便挣脱他的禁锢。 孟错的动作来的太突然力气又大,很不幸两人唇齿相撞,两人同时捂上各自的嘴。再同时放下手一看。 “对不住???想来是我技术不佳。”夏侯渊看了眼自己指腹上的红色,失笑道。 孟错被他那三月春风般的笑容惹恼了,当下就把这位大夜国君赶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陈起看见带着面具孟错出了房间,眼睛一圈黑黑的,立马上前询问:“孟将军怎么了,这眼圈黑的,被谁打了?哎呦呦????这嘴咋了。” 孟错瞪他一眼不理他,径自去城楼上查看去了。 刚上城楼便看见照国的七殿下衣带翻飞迎风而立,一个闪神竟是让孟错觉得有几分像百里昭。 淳王爷转头看她走到自己面前,先是面无表情随后便一脸不屑:“我四哥虽然不在,你也可得收敛点儿。” 这话说得孟错一脸窘迫,摸了摸嘴上破皮的嘴唇赶紧转移话题:“也不知道京城收到消息没。” “放心吧!四哥定是自有主张。”百里淳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路,似乎像是看到什么东西一样皱了眉头紧盯着那里:“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孟错像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一个黑点越来越近,仔细一瞧是一个紫衣男人正策马飞奔过来。这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身影,她是不会认错的。 “百里昭?”孟错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 “糟了,那片树林里定有大祁的埋伏。”百里淳急道。 他们之所以不敢打开城门出去,是因为大祁军队埋伏在源关城前面的树林里,源关城易守难攻城门一打开,若是被祁军涌入,定会顷刻间被攻破,就如当初孟错他们攻进来的时候一样。 “现下没时间了,我去接应他。”孟错说着就要下去。分开这么长时间,她心里对他有着隐隐的牵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他,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捉弄她吵着要抱着她睡觉。想起他熟睡的眉眼,如溪水般清浅的吻。 坦明心迹之后,这样牵着她心弦的感觉她平生第一次体味到,心里装着一个人,满满的。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可是自己这样牵挂的人也喜欢着自己,把自己装在心里,这种感觉好幸福。 “你不会是傻了吧!你现在能从这儿跳下去?”百里淳指了指城墙下面。 孟错脑子一静便觉自己此刻怎么这么鲁莽了,自己没有内力也没有轻功,这么跳下去不死也残了。 在他们还没想到对策前,祁军已经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孟错大惊,刚想叫他小心应战,便见一队大军将那个紫色身影包围,不过片刻一人一马已被大军淹没。 这时顾延卿与夏侯渊、陈起早已接到消息赶来。夏侯渊看着城下的情形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乖乖,这下估计连渣都不剩了???”陈起还不知道城下那单枪匹马创来的人是谁,一脸不忍心看的表情说道。 话音刚落就接到了三道热辣辣的视线。 陈起不明所以但还是像自家国君背后缩了缩。 顾延卿皱着眉头冷着脸看着下面的情况,见百里淳有些按捺不住一个劲儿的探头,他出声安抚道:“七殿下稍安勿躁。” 百里淳对顾延卿还是相当信任的,听他这么一说一颗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 城上的人都各怀心思地注视着下方的情况,忽见大祁涌在一团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向后退去,紫衣墨发的男子如矫健的燕子一般冲破大军包围一跃而出。 孟错在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眼睛眨都没敢眨一下,正在大家都不敢置信他能突围的时候,顾延卿已俯冲而下一把拉住了百里昭到达极限几欲往下坠的身体,借力城墙几个蹬踏已安稳落地。 “四哥,四哥你没事吧!”平时总是面无表情老气横秋的七殿下赶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多谢顾将军。”说完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夏侯渊:“这便是大夜圣上吧!百里昭见过陛下。” 面对他的行礼,夏侯渊只是抬了抬手免了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百里昭又往站在那儿一语不发的孟错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孟错与他对视仅片刻便转移了视线。 顾延卿看了看城下,大祁士兵已然退回了树林:“我们进去说吧!” 第五十五章 :偷吃与擦嘴 一路上百里昭始终走在孟错前面也没给过她一个眼神,由于一只腿受了伤所以他走路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的,虽然百里淳在旁边搀扶着,终于还是在进门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孟错走在他后面瞧着他走路的样子还有大腿上的伤心里不免担心,他这一踉跄吓得她立马上前扶住他将要倒下去的身体。 这么一个动作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到孟错身上。 “多谢孟将军。”被扶住的男人心情很好地像她道谢,却在瞥见她唇畔的时候目光一闪。 夏侯渊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两个“亲密无间”的人,顾延卿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七殿下百里淳一心担心着哥哥的伤势,见他连路都走不好了急忙大喊道:“快传军医。” 军医要给受伤的人检查伤势,百里昭又伤在大腿上,他们不好在那看着于是便在屏风外等着。 直到军医出来说一切无碍,孟错才放下心来。她脸上的表情变换完全没逃过夏侯渊的眼睛。 “昭王爷这么不顾生命危险只身前来想必是有极重要的事吧。”夏侯渊问道。 “如今大夜这般局势,本王若不来那岂不是顺了大祁的心意?”百里昭坐在床榻上说道。 他将来这里的目的还有与外部里应外合的计策说给他们听,待讲完之后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众人都知道他这会儿的意思,都道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便陆续离开了。 孟错脸皮薄也不好说现下留下来,于是跟在陈起身后一步三回头的朝门口走去,结果陈起脚步一慢她就一头撞了上去。 “孟将军怎的这么不稳重了。”陈起一脸教书先生的表情。 孟错听见后面百里昭的嗤笑声,赶忙抬脚出了门。 到了中午送饭一职自然而然落到了孟错头上,顾延卿将饭菜交给孟错的时候,陈起还特别没眼色地说了句:“反正我也吃好了,我送过去吧!” 本来还想很自然地结果饭菜的孟错愣了一下,好在百里淳找了个借口将他拉走了。 “咚咚” “进来。”百里昭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孟错推开门将饭菜放到桌上,又取下面具,这才走进床上的人。 “你的伤怎么样了?”孟错担心他的伤势,忙问道。 “疼,好像扯到了伤口。”百里昭看着她道 “怎么会扯到伤口?军医不是说不让你乱动的吗?我去叫人来看看。”说着孟错腾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出去叫人。 床上本来还在装病的男人一把拉住她:“骗你的。” 孟错脸一黑,百里昭逗得她正开心,忍不住捏捏她有些消瘦的脸颊,在看到她唇上的伤痕时脸色微沉。 “怎么了?不舒服?”孟错见他脸色一变以为真的是伤口出问题了,毕竟在那么多人中逃脱出来,受了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看来你跟你的发小处的不错啊!”酸溜溜的话从百里昭的口中说出,他自己都忍不住恶寒了一把,怎么现在成了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儿一样。 孟错早已忘了自己的嘴巴上还留着昨晚的印记,从他来了之后她一门心思只想着他的伤情。 “偷吃都不知道擦嘴!”百里昭见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擦嘴?孟错抬手在嘴上擦了擦,丝丝的疼痛感让她恍然大悟,这才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孟错解释道。 “哪样?”床上的男人眯着眼,嘴角挂着笑。可孟错很明显就能看出他笑容里的不爽,赶紧转移话题将饭菜端过来递给他。 谁知百里昭根本不领情,眼神一瞟不看她。 “吃一口,你一大早刚过来到现在都没进食,饿坏了身子不好。”孟错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看出他在闹别扭立马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地道他嘴边。 瞧她那讨好的表情百里昭勉强还算满意,张开金口喝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终于顺利吃完了饭菜,百里昭摸摸肚皮道:“太咸了。” 眼前的孟将军二话不说倒杯茶过来亲自喂。 想想自己当年是如何的威风,如今在这人面前却这般“狗腿”,孟错有些无力,可眼却是丝毫也不敢疏忽。 由于百里昭伤了腿行动不便,一群人只好聚到他的卧房来商议战事。在看到夏侯渊的那一刻百里昭的牙明显有点痒痒。 众人都是先问过了他的伤势才开始进入正题。 “这次虽是前来支援,不过能拨出来的人数只有三万人,加上之前顾将军带来的人马还有大夜军队,有战斗力的人数不超过六万。这个数字与大祁想比悬殊太大。另一方面大祁的军队素来以勇猛闻名,作战素质很高。我们这边???不消多说合作能力与战斗能力根本不能与之相比。所以现在我想问的是???大夜剩下的军队呢?”百里昭说道最后眼神紧锁着夏侯渊不放。 他前面分析的当前局势分毫不错。就在大家正聚精凝神听他继续说的时候,他却向大夜的国君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大家都看向夏侯渊,他是大夜的国君,如今大夜是这场战争中的受害者也是出于弱势的那一方。关乎国家命运的时刻,百里昭这话无疑是在怀疑夏侯渊没有将主力军队拿过来抗敌。简单地说就是在国家存亡的时刻,这个一国之君竟然不尽心。 陈起当下差点拍案而起,只是他思维灵活心思缜密。转头一想还真发现其中说不通的地方,比如从大祁开战之时起大夜就一直处于军队人力短缺的情势之下。 在座的人都是心思灵敏的人,顺着百里昭的提点稍稍一想便意识到其中的蹊跷。众人一默,却只见夏侯渊理了理黑发笑道:“昭王这是在怀疑朕???” 百里昭坐在床上正了正身体:“岂敢,不过是想请陛下解答一下我心中的疑惑。” “既然你这么问了,朕也就不再隐瞒了。”夏侯渊脸上已无往日春风般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眉眼,冷峻的表情。 “现在时机也差不多成熟,该让你们知道的提前说出来也无妨。”夏侯渊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视线停在孟错的脸上:“摘下面具吧!陈起不会透漏出去的。” 陈起听见国君提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打起精神,可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孟错先是一愣,然后又看向百里昭似,见他撇过头不看自己。 “这么热的天,天天带着对皮肤不好。”夏侯渊弯着眼尾柔声道。 除了陈起,顾延卿与百里淳都知道孟错的真实性别,是以夏侯渊如此态度其中的爱意昭然若揭。 本来要说正事的,结果夏侯渊将话头转到她身上,大家都在正听的手在腿上一顿,还是移到脑后解下了绳带。 看孟将军一直带着半截面具,本以为他长得其丑无比不堪入目。却没想到是如此一位俊秀没少年。只是???这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陈起瞪圆了眼睛,这不是???“孟???孟将军。” 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是现下这情况他只好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通通藏好,收好自己惊讶的表情。 夏侯渊这才继续道:“昭王爷是第一个问到朕这个问题的人,果然是好凌厉的嗅觉啊!” “陛下谬赞。” “其实昭王不来支援,祁夜这一战也是大夜必胜。” 陈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国君。 “再有一个月,我精心训练的一支诡兵团就可以上战场了,足有五万人之众。所以如昭王所说现在大夜的军队的确不是全部战斗力。” 诡兵团?听着就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既然是陛下精心训练的兵团,那他的过人之处是在哪哪里呢?”百里昭问道。 夏侯渊一笑,展着衣袍推开房门回头道:“过人之处还请昭王拭目以待,今日朕就不多说了!” 第五十六章 :三人 人走之后孟错依旧坐在位置上不懂,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想留下来看军医为我换药?”百里昭见她低头沉思打趣道。 被他这么一说,孟错才站起身道了好好休息就要离开。 “就没什么想问的吗?”百里昭收起平时的笑容。 看她一脸的郁色就知道她肯定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忧,而这件事情的主要制造者是她的青梅竹马且还对她抱有非分之想。他怎么能容忍她为了别的男人而心烦意乱,从她归降自己开始便是自己的人了,以往当她是自己手中的棋子,自己的棋子岂容他人拿来使唤。更别说现在他们互相看对了眼两情相悦,自己的女人就更不用容忍她心上牵挂着别的男人的事了。 “过来坐。”拍拍床边空出来的地方,孟错走过去坐下。还没坐稳百里昭已经一个翻身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拍拍她惊魂未定的脸:“怕什么?跟你青梅竹马偷吃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还是因为你觉得天高皇帝远我管不到你?” 他知道肯定不会是她愿意的,只是看着她唇上的印记心里就有一把怒火。忍不住就想拿出这件事刺刺她。 “不是这样的,你不相信我。”孟错推拒着他的胸膛,脸色煞红,不知是因为两人亲密的姿势害羞还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而气恼。 百里昭散下的发丝绕在她脸上颈间,挠得孟错有些痒痒,谁知这样还不够,上方的男人又往下倾了倾,两人的鼻尖都快撞到一起了这才停了下来。 “我还没恼,你恼什么?”百里昭嘴角噙着笑,深邃的双眸浮动着点点亮光。 孟错闭嘴不说话,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闭上嘴不再开口。 看她偏着头不看自己,双颊微微鼓胀看来真的生气了。 “那你说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百里昭的大手掰过她的脸让她眼神对上自己。 “你自己心里知道。”孟错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腔。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百里昭狭促地盯着她。 “你???无赖”孟错不想耽误他换药的时间想要从他怀里起身,双手才撑住身体两侧便又被他压了回来。 这次百里昭也不多说,整个人俯下身来张口就攫住她的双唇。唇上传来的温度热辣辣的,鼻端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让她心不受控制的一缩,本还欲挣扎,腿脚却变得麻酥酥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口齿间滑腻的触感让百里昭忍不住再深入一点,舌尖在她口腔中游走,绵软的丁香小舌,整齐的贝齿他都能一一描绘出它们的样子。 时间仿佛已经静止,榻上百里昭整个身体覆在她身上,两人的墨发交缠在一起,面对他强势又温柔的深情孟错接受片刻就已到了极限差差点喘不过气。 急促的嘤咛一声唤回百里昭的理智,半睁开狭长的凤眼就见眼前的女人涨红的脸,感觉到她快窒息了这才放开她的唇。 得到新鲜空气的女人不顾形象张着嘴大口呼吸着,整个身体软在百里昭的怀中。 “傻样儿!”百里昭轻轻弹一下她的额头,换来一个白眼,也不想想这是谁造成的。 呼吸终于顺畅之后却发现这男人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分毫不动,孟错平静下来之后伸出双手推了推他的身体:“赶紧起来,该换药了。” “不想换,就想这么抱着你。”百里昭耍赖地抱紧她的身体,在她颈间蹭了蹭。 “不行,这样伤口不会好的。”孟错捧起他蹭在颈间的脸,认真道。 百里昭流光溢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顽皮:“那就你给我换药好了。” 白他一眼,孟错从他怀里钻出来靠在床上将他推起来。 “咝???” “怎么了?” “这下真的裂开了???” 军医来的时候孟错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了,看着百里昭被军医折腾的模样,忍不住心里暗爽,自作自受。 看到军医开始扒他裤子了这才默默背过身。 送走军医,孟错也准备回房了。 “夏侯渊组了诡兵团的事你不必太在意,他是一国之君,也许做的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再说现在还不能断定他做这件事的目的为何,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对抗大祁。”百里昭握了握她的手。 “嗯,我知道。”孟错站起身:“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孟错睁着眼睛,刚才被百里昭那么一闹就把正在思考的事给暂时忘记了。这会儿夜深人静她不得不又想起了夏侯渊,他在生死关头瞒着大夜天下所有人私组了一个兵团,这个兵团优势在哪?由谁训练?是用来做什么的? 没有人知道,还有百里昭说的话,她隐隐觉得这不会是一件好事。 躺在床上的孟错不知道的是她心里正琢磨的人现在正不远处注视着她已经熄了灯的房间。 她在百里昭的房间里呆了多久他就在这里等了多久,他本想来与她说说他成立诡兵团的事,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回来。 黑衣男子伫立在不远处,夜晚的风没了白天的燥热气息,却吹得他胸腔里一股烦闷无处发泄。良久,他才勾起唇角,淡淡的微笑在他清郎的脸上荡漾开来,如墨的眼再看了看那黑漆漆的房间这才调转方向离开了。 他爱的人曾经一度离他那么近,唾手可得。只是他的懦弱与胆怯让她一步步走远,走向别的男人的怀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让人去釜京寻她的踪迹,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她与昭王已经伉俪情深,牵手逛街,巷内拥吻。他难过却也不能怪她,借着这次大祁起兵之事,他跟自己打了个赌。若是她回来大夜他便不会再放手,无论如何都要再搏一回;若是她不回来,他就真的放手了。 如今实在是太好,她回来了,她还是那个她。 他现在已经强大起来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一味退让的夏侯渊了,只是自己还有机会再赢回她吗? 第五十七章 :吃醋 百里昭带的人扎营于关武的后方,关武早已发现只是依旧按兵不动。 “他们居然一点也不急躁,看来还留有后手。”陈起拖着下巴皱眉说道。 “现在我们前后夹击说不定还能拼上一拼,总好过困死在这里”孟错道。 “不可,关武这么放心必定是有万全把握。再说???”百里昭转头看向夏侯渊:“陛下不是说了我们还有诡兵团吗?只要再撑半个月就胜利了。”夏侯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进来禀报城下有大祁的人来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动静了。 待他们站到城楼上一看,傻眼了??? 顾延卿简直就觉得这景象真他妈眼熟,眼里一下就烧起了一团火。城楼下的关武押着的不是柳笙又是谁,孟错现在真想扶额头。 当时与顾延卿对战的时候柳笙就被她俘过,不过她算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第二天就将她还回去了。再看看顾延卿瞬间黑了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有多恼火。“顾将军,尊夫人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你,你也不来跟她说两句吗?”关武将柳笙往前推了推,柳笙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她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刚到达就被关武的人逮着了,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好觉,心里委屈的要死又担心着顾延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现在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一抬头却又发现他正怒气滔天地瞪着她,柳笙瘪瘪嘴低下头,她又给他惹麻烦了。“关将军何意?”顾延卿问道。 “没别的意思,顾将军把城门打开吧!尊夫人也得进去不是?”关武笑的更猖狂了,那本就粗犷的脸上更显得狰狞了。 顾延卿按在剑上的手又紧了几分,牙关紧咬,再然后深深看了城下狼狈的女人一眼转身走了。 孟错与百里昭对视一眼也离开了。望着天边渐渐隐没的日头,顾延卿心中烦躁不安。陈起已经跟他叮嘱过许多遍不许出城不许开城门,很显然已经开始不放心他了。 终于有人来报,关武领着大军走了。顾延卿这才真起身朝城楼上走去,远远看见那渐渐消失的大队伍,已经看不见柳笙的身影了。 “别担心,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孟错站到他旁边看着远处的人影。 “哼???不知死活。”顾延卿道,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 也不知是在说大祁军敢绑他夫人,还是在说柳笙又不安分给他惹事。晚间,夏侯渊到了孟错房间,将一碗炖汤放到她桌上。 “我吃过晚饭了。(..info好看的小说)”孟错看了看桌上的食物。 “现在城中军粮紧缺,你晚上那半碗清粥够做什么用。快吃了吧!”男人修长的手指又将碗朝她面前推一推。 她饭量比一般女子大许多,但却真没军中汉子吃的多,男人们吃得多消耗的也快。现在军中物资紧缺,吃饭成了头号问题,她自觉能省出好多食物来,于是便吩咐伙房晚上给她一碗清粥便可以了。 夏侯渊看她不懂,笑道:“曾经不知是谁在我府上数落我小气,饭都不管饱,怎么,现在开始减肥了?” 被他这么一说,孟错用手按按自己的肚子,真的好瘪。她也实在有些饿,便不客气地端起来三两下吃掉。完了还不忘舔舔嘴角回味一下。 “谢谢你的???” “陛下也在啊!”孟错还没说完感谢的话,一个紫衣男人便推开了房门。 孟错望了望夏侯渊,又觉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座上的男人便起身了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顶:“下回可不要如此了,还得让我担心。” 百里昭见他一脸神清气爽地从自己身边走过,脸上还带着让人讨厌的笑容他就来气。一把关上房门。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要敲门。”孟错提醒道,他每天这么突然闯入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上次居然在她换衣服的时候就这么推门而入了。 百里昭眼尾一挑,她居然还敢说他的不是。 “敲门?好让你有时间把他藏起来?”又看看桌上的空碗,转身就要走:“既然有竹马给你送了吃的,我就不做多余的事了。” 孟错看他手里端着什么,现下还没说到两句话就赌气说要走,还真是够孩子气的。 “百里昭!” 脚下一顿,她很久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过自己了。百里昭转头看她,看她有什么好说的。 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到底多大了?” “二十九。” “唔???那你现在怎么跟一个讨不到糖吃的九岁小孩儿一样?” “什么?” “你吃醋了?”孟错脸上的笑意更浓。 “哼???”被人拆穿了心里所想,百里昭难免有些尴尬,不过尴尬只是瞬间:“你似乎很开心啊!” 孟错很诚实地点点头,看他吃醋的样子的确很开心。 往她跟前进一步,孟错立马往后一退,百里昭将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搁,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怎么了?”孟错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会有好事。 “我看你是吃饱了饭,就想找找茬是不是?”百里昭说着双手温柔地抚摩着她的脸颊。 果然???这男人很小气。 孟错立马往后退一大步,脸上堆满了笑:“很晚了,王爷回去休息吧!” 百里昭刚想上前抓住她,外面就有人禀报顾延卿有事求见昭王。来的真的不是时候,先放她一马。百里昭不甘心地又瞪她一眼这才离开。显然大祁以柳笙为人质,并不打算用她来诱降顾延卿,他们甚至顾延卿之所以能成为照国的守护神,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一个女人并不能左右得了他。 这只是大祁使的一个挑拨离间的计谋而已,现在在大夜的土地上主持大局的仍然是夏侯渊,人心隔肚皮更别说去年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国家,现在虽然结盟可也并不那么能信任对方。 这个计策大祁果然算的很准,第二天顾延卿就没再参加议事。他心里也明白,只是每天登上城楼都会看见那个该死的女人被一群男人押在城门前,从旭日东升到夕阳斜落,燥热的天气让顾延卿心情也很是不好,担心她有没有中暑,有没有吃好,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生病。越想越生气,可是现在局势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点也不能轻举妄动。况且现在是两个国家命运危亡的时候,他当然不能感情用事。 第五十八章 :关武的礼物 就在顾延卿早上又照例登上城楼时,却没再见到柳笙。(..info无弹窗广告)焦躁不安的情绪立刻席卷上来,这时楼下的关武说话了。 “顾将军,劳烦请昭王殿下出来一见,在下有礼物送上。” 顾延卿一听准没好事,虽然心里牵挂着自己的妻子,现下也是快步去找了百里昭。 听说关武有礼物送给百里昭,众人都觉有异。孟错、百里昭、夏侯渊一行人都登上了城楼。 “关将军,找在下所为何事?”百里昭一袭紫衣立在城楼上,晨光洒满了他的肩头。 “前些日子巧遇了昭王的一位故人,这便给昭王您送来了。”说着,便有一个小将从马车内带出来一位身形瘦弱的女子,披头散发低着头。由于距离的原因并不能看清长相。 但是那熟悉的身影一出现,百里昭的心立刻紧了起来,自己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女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在那女子出现在视野内的时候,孟错明显感到旁边的百里昭身形一僵,就连脸上刚才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也收的干干净净。 夏侯渊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只是在看向孟错的时候眼里多了份怜惜与眷顾。 “如何?昭王可还满意这份礼物?”关武黝黑的脸上浮现得意的笑。不待他们有所回应便自顾自地留下那女子带着大军离开了。那个 直到只剩那一抹纤细的身影独留在空旷的城门前的时候,百里淳看了看正蹙着眉头的四哥。 “四哥,现在怎么办?” 年少时与她真心相许,盟誓相守。却在他被发配渠南的时候她一走了之,只字片语都没留下。 百里昭望着下面那个久违的身影,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曾经那个快乐天真无忧无虑女孩儿,让他那个在梦中也想与她再见一面的女孩儿,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我下去。”百里昭沉默片刻道。 “四哥???”百里淳话还没说完,紫色的身影已从城楼上身轻如燕一倾而下。 看看旁边沉默的孟错,百里淳摸摸鼻子凑过去小声说道:“她是方馨兰,四哥???以前的心上人。你???可不能输给她,我是站在你这一边。” 百里淳性格简单明了,虽然有些少年老成,却是有明确的个人喜恶。她当年那么离开了四哥,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或者苦衷,他都不能谅解。做了便是做了,伤害到的人已经被伤害了,再多的不得已都于事无补。 孟错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算是谢谢他的安慰。 可她自己???却是没有一点把握。她想起了他住的兰曦院,想起了福伯说是他亲手种下的兰花。 花为伊人留吗? 百里昭将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扶在怀里,拨开她脸上的碎发,一双乌黑饱含深情的眼定定看着他。 “阿昭???”看清眼前的男人时,女子嘶哑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现在不好的状况。 “什么都不要说了,安心睡吧!”百里昭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百里昭轻功虽好,现下带着一个人,是如何也上不了城墙的。城门又不能打开,以防埋伏在树林里的人趁机攻进来。 于是顾延卿只好中途接应,这才堪堪让两人安全着陆。 女子缱绻在他怀中,双手紧紧抱着他,深怕他离她而去。 孟错一直一语未发,看着他脸上冷冷的表情却掩不住眼里那份焦急担忧。 军医检查完伤势,方馨兰已经昏迷过去。 “多日滴水未进,胸部受到撞击,内脏有些出血的情况,只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现在急需处理,不然很容易感染发炎。” “还请陛下王爷各位将军先离开片刻,毕竟是为姑娘家。”老军医道。 “不必了,让孟将军来吧!”百里昭出声制止,看向孟错。 本来还在发呆的孟错听到他的话不由一怔,是了,这儿除了她没有女人了,姑娘家的身体自是不容许别的男人看到。他对方馨兰的这份贴心关怀无可厚非,只是这份贴心却让孟错有些不舒服,她???很小气吧! 点点头,走到军医旁边接下药箱:“我来吧!” 在场的人除了军医都知道孟错的身份,所以也不多说,只有老军医眨眨眼虽然有疑惑却也遵命出去了。 只留下孟错与躺在床上的方馨兰,从方馨兰被百里昭救上来,孟错就再也没有与百里昭对视一眼,她???忽然就不敢了。 她怕看到他眼中对别的女人的深情,也怕看到他眼中对自己的愧疚与抱歉。 这会儿孟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人,脸色虽然苍白,皮肤却细致光滑,紧闭的双眼,那如扇子般的睫毛小巧的琼鼻,单薄无血色的唇。这样的姑娘好起来是个大美人吧。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由于常年在边关有些粗糙,有有些黑,虽然在昭王府养回白了些,这些日子又黑了回去。 百里昭,你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喜欢的人,不,或者该说是爱上的人。从小一人背负了太多,也无枝可依,只能在凌厉的风中拼尽全力前进。在那天坦白自己的心迹并决定放手试一次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的全部托付给你,依靠着你的准备。现在请你千万千万要给我信心。 孟错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无数遍地在心中祈祷。 门口等在那儿的男人在看见孟错开门出来的那一刻走上前问道:“怎么样?” “不必担心,一切都好。”孟错淡淡道。 百里昭朝她点点头便进去了。 “走吧!该用午饭了。”夏侯渊将他们之间的一切看在眼里,此刻又见落寞的神情浮现在她脸上,不禁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刚抬脚准备岁夏侯渊离开,便被一只手抓住了袖子。 孟错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抓着自己的人,又有话跟自己说? “你???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要做一个有原则的女人。”百里淳严肃地说道。 他这是怕自己变心吗?孟错没忍住轻笑出声,要是百里昭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第五十九章 :合适而已 连着三天百里昭衣不解带地守在方馨兰的床前,每道换药的时候便会叫来孟错。她现在只有在给他心爱的女子换药的时候才能匆匆见他一面。 突然两人似乎变得好陌生好遥远,之前还能斗嘴耍小性子,情到浓时缠绵的一吻。此刻就像是梦一样。他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一句交代。突然地转变让孟错不知所措,现在的他们就好像一对陌路人,见面只是点头一个问候而已。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也不知该站在什么立场来控诉他。再加上他全副心思都在病榻上的人儿身上,根本没空理她。 他有些憔悴了,下巴上也冒出了许多青色,眼里掩不住的倦意。孟错忙完手中的事,轻轻给床上的女人掩好薄被。 “好了。” 百里昭这才转过身走进:“这些天,谢谢你。” 孟错一默,现在都跟她说谢谢了呢! “不必谢,若不是因为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女人,我定不会帮她做这些的。”孟错勾起唇角,状似轻松地说出这些话。 她的确是不想做这些,试想一下有哪个女人愿意给自己的情敌敷伤口的,巴不得她早点消失。她是个女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难免自私小气。 百里昭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百里昭眼角弯了弯,果然是孟错能说出口的话。 伸手擦了擦她嘴角上残留的饭粒,笑道:“看你最近胃口挺好嘛!” 孟错翻了个白眼:“是你的旧情人奄奄一息,我干嘛吃不下饭?不光要吃,还要吃得多多的。” 听她这番言论,百里昭脸上的笑意更盛:“现在不想粮食紧缺的问题了?是谁那时晚上只喝粥来着!” 孟错被他一噎,说不出话来,只好推开他酸溜溜地道:“我的夫君都要跟别的女人跑了,我干嘛还要想着别人吃不吃得饱。” 话虽如此说,孟错是不可能丢着一城百姓士兵的性命于不顾的。 晚上,凉风习习,墨蓝色的天空中嵌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正调皮地眨着眼睛。 “明天我要出城去了!”孟错望着没有月亮的天空道。 “为了粮草一事?”百里昭站在她旁边与她一同仰头望着天空。 “嗯,这样每天一顿粥的日子不能长久维持下去。士兵体力不支,就没有战斗力。何况还有城中的百姓。” “要怎么出去,两边的悬崖对孟家军来说或许不算什么。(..info)只是借到了粮草要怎么运回城呢?”百里昭转头看着身边的女人,身姿挺拔,仰着头的模样倒有几分俏皮,一双清泉般的眸里落满了星辉,亮闪闪的。 “总会有办法的,现在先借到粮草是当务之急。”孟错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转头与他对视:“怎么,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从上次两人那样轻松的谈话之后,她也不觉尴尬了,心里所想都毫无顾忌地展现在他面前。 百里昭眉峰一挑笑道:“孟将军对自己的美貌很自信嘛!” 她知道自己长的不如照国的女子灵秀美丽,又一副男人装扮,他肯定不会是对自己的样貌着了迷。 “是很自信啊!要不你那时为什么会说喜欢我?” 旁边的男人但笑不语,只是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 看着他浅笑的模样,孟错却慢慢收住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再看他而是望着天际低声问道:“当初又是为什么喜欢我呢?说愿意与我相守到老。” 等了好久终于听到他的回答。 “唔???觉得合适了,能与你将就将就就能过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百里昭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孟错苦笑一下,果然不是什么浪漫的理由,只是合适而已啊。 “那???现在呢?还愿意吗?” 百里昭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是不能立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终于把这么多天积在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孟错偷偷松了一口气。 之前不问不是因为她大度贤惠可以包容自己心爱的男人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更不是因为她自信,相信就算方馨兰出现百里昭也不会变心。而是因为找不到好的机会,如今在这样的气氛下问出来,倒是少了不少尴尬。 没有立刻得到答案,她也不强求。 “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我回去休息了。” 看着她单薄却直挺倔强的背影,百里昭有片刻的怔愣,好像她就要慢慢变得透明融入漆黑的夜空中,最后消失掉一样。 心口那瞬间的疼痛让他疑惑,这种陌生的感觉???很不好。 第二天下午,孟错挑出两百人跟自己出城去借粮草。 看了看即将落下的日头,孟错抬脚就朝百里昭的寝房走去。 没错,方馨兰从来的那天就一直躺在百里昭的床上。真是气人,看着自己的爱人衣不解带地在床前守着前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会有好心情? “怎么这么早?还没到换药的时辰。”百里昭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诧异。 从方馨兰出现那天,除了换药的时候,孟错再也没有踏进过这个房间一步。百里昭知道她的心情,所以现在见到她不能不说还真是有些惊讶。 “只是提早半个时辰而已。半个时辰后我就带人出发了。”孟错脸色不太好,语气就有些呛人。 百里昭倒也不在意,帮她拿好药很自觉地转过身去。 “伤口已经差不多好了,这内伤也该好了吧?怎么还在昏迷。”孟错解下方馨兰身上的救布条,又换上新药小心包扎,伤口上的新肉都差不多要长好了,也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疤痕。 “今天要走了,还惦记着换药的事情,阿错???” “不要跟我说感谢的话,我受不起。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手上的活丝毫不懈怠,孟错接着道:“我若不给她换药,那么谁来换?我走了还不得你亲自上阵?我才不想你们坦诚相见???” 说道最后一句时难免有些气恼,连带着手上绑伤口都大力了一些。 百里昭哑然失笑。 第六十章 :出城征粮 孟错关门离开的时候还交代道:“如果你非得给她换药的话,一定要闭着眼睛。女孩子的名节可是很重要的。其实也不必再换了,已经都好了????” 她哪里是在为方馨兰的名节考虑,明明就是怕百里昭跟那个女人旧情复燃。 百里淳正好路过,忍不住做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将她拉至一边小声道:“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小心眼,男人都喜欢大度的女人。这样他才会慢慢发现自己亏欠了你,发现你的好。” 嫌弃地看他一眼,孟错撇嘴道:“凭啥我得大度?我就是小气,哪个女人跟我说她能容忍自己的夫君宠爱着别的女人而不吃醋,打死我也不信。还有???为什么要让他感觉亏欠我,我要的是他的真心实意,而不是那少的可怜的怜悯???” 百里淳摇摇头,这女人没救了。 “还有你,我不在的日子你可得好好看着他们,你是我的盟友千万不能叛变啊!不然,以后再也不让灵儿跟你说话了。”孟错将重大的任务下发给他,同时还带着重量级的威胁。 他只好红着脸点点头。 其实她心里怎会不知道,若是他与方馨兰旧情未了,那是百里淳能看的住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这样心理上会安心一点罢了! 直到两百多号士兵集合完毕,夏侯渊才出现。今日他身着黑色绣着金线的常服,样式简单却另有一番俊逸清朗。 天边的太阳已经看不见,只有如火的彩霞恣意在天边。胭脂般的红洒在孟错与一众将士们的脸上。 “一切小心,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 “知道了,每次都说的这句话,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孟错截断他的话。 夏侯渊怔愣一笑,:“记着就好,我让顾将军与你一道前去。” 孟错看看旁边的顾延卿,他是想趁这个机会救出柳笙吧! “这样的话,万一祁军攻进来怎么办。谁来带兵抗敌?”孟错虽然理解顾延卿,可是他俩都走了,陈起又是个半吊子,难不成让百里昭夏侯渊带兵吗? “不是还有我陈起吗?”没忽视的大夜将军有些不忿。 “安心去吧,这里易守难攻,只要不开城门他们就攻不进来。再说,就算是最不好的情况,我们也有办法解决的。放心???”夏侯渊拍拍她的肩膀。(..info好看的小说) “那我走了???”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决定。 孟错又张望了片刻,还是没见到百里昭的影子,眼看时间就到了,孟错才终于转身离开。 源关城两侧的悬崖十分陡峭,上次孟家军攻上来的时候也不免牺牲掉一小部分的人,所以这次孟错挑人挑的更加仔细。 上次行事匆忙又赶时间所以装备都不齐全,但这次她可是做礼物完全的准备。 结实的麻绳一根一根从崖上固定好往下扔,孟错与顾延卿一个打头一个押尾。知道天色全黑,两百号人才勉强都下去,孟错最后一个,刚反身准备抓住绳子,就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人如夜中仙人一般立在她身后,晚风调皮地拂起他的衣袍、广袖和墨发。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孟错苦笑一下道。 “馨兰刚才醒过来了,所以有些耽搁???”百里昭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孟错的心更加往低谷沉了沉:“哦,看来我走的真的不是时候。给了你们这么好的机会。赶紧回去照顾你的旧情人吧!我赶时间!” 说着孟错双手握紧绳子,翻身下去。 百里昭看着她有些气恼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这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想跟她说让她一切小心,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 是的,他也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绪,所以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一天天守在昏迷的女人床前,她却与他一起日渐消瘦。将她这些日子的委屈强失落,强颜欢笑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才离开崖边。 虽是做了完全准备,意外还是难免会发生,清点一下伤员和不慎落崖的士兵,原来的两百人现下也不过还剩一百五十多。 孟错皱着眉,现在虽然轻易出了城,可是该到哪去征粮还是个问题。 “先将伤员送到附近的小镇里去吧!”顾延卿道。 连夜将受伤的士兵送到五番县,有留下二十人照应。忙完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这里你比我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征到粮草?”顾延卿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动作得快。不然祁军得到消息必然会来阻挠。”孟错垂眸想了片刻。 带着人到了里源关城最近的镶州,与镶州的地方掌权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来意,镶州州官裴敬大吃一惊。去年消失的护国将军原来已经回来了。 裴敬已经年近五十,二十出头就在镶州做州官,近三十年一直守在这处,如今两鬓已生华发。 “孟将军请放心,我现在立马吩咐下去将粮仓里的粮食都装好。”裴敬前些日子早已听说大夜军队被困源关城,只是没认出来确认此事,让他心中一直惶惶不安。现在能为大夜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他胸中那颗热血的心有强力地跳动起来。 “不能全拿出来,毕竟镶州百姓也得有最低的保障,还劳大人通知一下周边的小城,大家没人都出点力。”孟错道。 “将军说的有道理,此事十万火急还请两位在此稍后。” 裴敬办事效率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就有消息送来说粮草两天之内送来。 孟错现下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也不知祁军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动静。”顾延卿心里有些焦躁,他想赶紧把这件事结束,然后去球他娘子。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周围的城县都在征粮,动静必然小不了,被他们察觉到是迟早的事。只要赶在他们察觉有所行动之前回到城里就好了。”孟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第六十一章 :诡兵团初现 看着天边缓缓透出的金色,百里昭脚步顿了顿,已经第三天了,她走了三天也不知情况如何了,看着手里面的饭菜,推开门。 方馨兰此时正坐在床榻上目光轻柔地注视着他。 微微一笑,将饭菜放在桌上:“吃饭吧!” 孟错走的时候,方馨兰已经苏醒。百里昭的房间给方馨兰用了,自己则暂时搬到了孟错的房里。 “我想出去看看,整天闷在屋子里都快发霉了。”榻上的女子眼中的渴望,让他无法忽视。 她醒来的这三天除了百里昭陪她说话,她也没有再见到其他人。 “吃了饭带你去城楼上吹吹风。”百里昭给她将衣服披好。 “嗯???”女子开心地点头端起他送过来的清粥小口喝起来。 “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眺望着远处的树林,百里昭目光闪了闪:“回房吧!” 将方馨兰送回房间,百里昭又来到城楼上,远处树林里的1祁军既然一个也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肯定是陷阱。”陈起朝树林里仔细瞅了瞅道。 “只是不知道这陷阱是给我们设的还是给阿错设的。”夏侯渊依旧黑衣如墨,容色清朗。 “抑或是大祁本营遭遇了什么,必须得将人马调回去了。”百里昭望向夏侯渊:“上次陛下说的诡兵团有没有什么消息?” 夏侯渊转念一想,笑意直达眼角:“是了,这些天只惦记着阿错,倒把这事给疏忽了。算算日子,也该出发了。” 先不论诡兵团的实力与性质,只说这是特训的五万人也能帮大夜军队打破此时这种僵局。 就在孟错征集完粮草准备回城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这天顾延卿将运粮队伍整好交给孟错:“你一个人小心一点,我知道这时我离开会让你加重负担,但是笙儿在大祁手中一天我就放不下心来。”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一定要将笙儿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告别完顾延卿,孟错一人带着运粮队伍抄近路赶往源关城,现在征到了粮草,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祁军截下。 怕引人注意,孟错挑了个偏僻的小路,虽然不好走了一点,但却是离源关城最近的。 “停!”孟错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听到了马蹄声从后方传来,由远至近,从声音看来应该是一个人。 “全军戒备,若有不妥格杀勿论。”下达完指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 孟错身着银甲,映着日光,熠熠生辉。 看着一个黑衣男子策马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离得最近的士兵已经抽出了佩刀。 “且慢。”孟错大喝道,调转马头朝那人方向奔去。 “你怎么来了?”孟错看着眼前面色冷峻的男子问道。 此刻京城虽说有凤惜尘坐镇,但是他的状况她是听百里昭说过的。没有流景跟醉影在旁帮衬着,他一个人估计撑不了多久。 听到她的问话,流景脸色一沉道:“凤公子身体每况愈下,现在每天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长。半个月前太子被打压的太厉害,没沉住气就起兵了。幸好顾夫人走之前将京城军备的虎符托付给了凤公子,这消息本来要送到王爷这里来的,只是不敢用飞鸽传书怕半路被劫。只好我亲自过来。” 孟错一凝,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发生异动,虽然百里昭预想过太子蠢蠢欲动已久有没有耐心,很可能瞬间爆发,只是预想是预想,真的发生了就不是计划的解决方案能平定的了。 “凤临公主可有动静?” “公子说虽然公主目前没有动作,不过是早晚的事,公主比太子还要更难对付。”流景将凤惜尘的原话说与他听。 真是什么事情都赶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消息我会带给王爷的。你立马回京,一定要守住京城的局势。” 流景告了辞,片刻也不敢耽搁,一骑绝尘而去。 “去大祁军营打探一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孟错唤来一个士兵交代道。 太子与大祁勾结,现在他出兵动乱说不定还有大祁在里面教唆所致,所以这事大祁肯定一早就知道了。若是他们趁现在借道大夜深入照国,那就不堪设想了。 晚上带回来的消息让孟错有些吃惊,决定自己亲自去查看一下。 前去打探的士兵回来之后一直处于震惊状态:“那些人就好像铜墙铁壁,只要不是命中要害,就能站起来继续战斗。看着不到一万人的队伍将他们十万铁骑的大本营搅得一团乱。” 孟错藏身在一堆矮丛里面,远远看着乌烟瘴气的大祁军营,死伤的士兵,暗黑的血液以及那些残肢断臂。 皱了皱眉,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队伍如此厉害又残酷。 心头那一涌而上的想法让孟错在这酷暑的天气里打了一个寒颤。 “再有一个月,我精心训练的一支诡兵团就可以上战场了。” 夏侯渊的话再度在她脑海中响起,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难道是传说中的诡兵团? 没看到诡兵团的踪影,孟错也不敢多做停留,赶忙与运粮队会合。 在子时之前已经赶到源关城的悬崖下面。 “将军我们如何将粮草运回城里去?” 当初只想着当务之急是征到粮草,现在粮草有了,就等进城了。 孟错思索片刻又抬头望向崖顶,此时夜已深根本看不清什么。 点点火光映入她眼中,上面有人。 “咚”的一声,一直竹筒从上面扔了下来。 拿出里面的布条,打开一看。知道上面有人接应,慢是慢了些,好歹能将粮运进去。 上面的人早在他们走后一天便开始接绳子,直直将麻绳接到能够到达崖下的长度。这样将粮食装成袋,一袋一袋提上去。 “将军不好,有敌军袭近。” “大概有多少人?” “五六百人的样子。” 孟错停下手中的活儿,脸色一沉:“留下二十人继续运粮,动作加快。剩下的人跟我过去。” 崖脚下道路崎岖不平,两旁都是矮丛野草。故而祁军来的也不多。 只是面对他们孟错只有一百来人拦住他们还是很吃力的。 “上去之后将这个交给昭王爷。”将一块衣角布叠好交给一个士兵。士兵立刻拿好装备开始向悬崖上爬去。 第六十二章 :遇截 “拼尽全力也要给我拦住他们,城中百姓的还有将士们的命都我在你们手中。给我杀???”孟错一马当先朝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冲去。 “杀???”嘶吼声刀剑相拼的声音响彻崖底。 大祁人数上就占了绝对优势,即使孟家军一命相拼也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被攻破了。眼看着辛苦征集到的粮食在敌军的剑下挥洒一空,孟错心中那把无名火烧的更旺。 “不可饶恕。”孟错红着眼睛嘶吼出声。 仿佛是没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左手的剑只知道去拼杀,去掠夺。 “轰隆,轰隆???”耳边想起了雷声,瞬间豆大的雨水打落下来。 酷暑的天气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 血水混着雨水在脸上肆虐,发冠已散。被雨水打湿的长发黏腻地贴在脸上颈间。 “将军,撤退吧!”一个将士解决掉身旁的敌人冲过来说道。 孟家军很强,但也不是铜墙铁壁。已经死伤了一部分人,再加上如此恶劣的环境,再打下去,全军覆没也是迟早的事。 “轰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刺眼的光亮让此刻夜里的崖底恍若白昼。 那瞬间的亮光掠过孟错的惨白的脸,殷红的血水触目惊心。 一剑刺穿袭来的人,咽下喉间的一口血,孟错终于恢复理智,不甘心地回头看一眼那早已支离破败的马车和散落在地上被暴雨吞噬的粮食。 一咬牙,终于道:“撤退。” 这里是大夜的土地,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里的地况。带着仅剩的五十多人钻进矮丛里面,不过片刻便以让祁军迷了方向。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又怕在丛林里迷了路便折返离开。 雷雨闪电,不敢躲在树下,只能找空旷的地方呆着,找了半响也没找见可以藏身的山洞。 “没办法了,只能这么淋着雨了。”孟错叹息一声,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疼痛难忍。 百里昭接过那士兵呈上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孟错用血写的消息。 “半月前,太子起兵” “下面的情况到底如何?”百里昭问道。 “大祁军共有五百多人,孟家军恐怕凶多吉少。”传信的士兵如实说。 手中握着那一小块一角,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只有不到一百人的孟家军如何与大祁军相抗,目光扫到床头的一只木盒,他搬进她房里的第一天就看见了,里面装的是一条未完工的玉带。 那玉白色的上好布料是年前他向她索要的,她一直没忘记要送给他的礼物。 拿起那条玉带,指腹在那不怎么整齐的针脚上摩挲半响,终于拿起剑打开房门。 刚到门口就有一个小兵来报:“王爷,方姑娘请您过去。” 夏侯渊带着陈起从门前经过看见他,淡淡道:“昭王还是在这里陪着佳人吧!” 握了握手里的剑终于还是走向自己寝房的方向,看着他的紫色身影渐渐远去,夏侯渊目光一沉。 这就是你爱的人啊! 此时暴雨已歇,只是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滴,只是那雷鸣闪电倒是没有一刻消停的。 “陛下,您龙体金贵还是让臣下去吧!”看着那陡峭的山壁,陈起自己也有些腿软。也不知那孟将军是如何训练出孟家军的。 夏侯渊瞥他一眼:“只要你好好保护朕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起一噎,知道孟将军与陛下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劝不动就放弃了。在旁边指挥者众人给夏侯渊做好安全准备。 看着身上一圈又一圈的麻绳,夏侯渊展了展双臂:“要不是朕双臂还可以动,朕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要谋害一国之君了。” 陈起一听立马跪地:“陛下明鉴,臣只是担心陛下安危啊???” “起吧!也没说你什么。” 昏暗的烛火将女子美好的身影映在门窗上,百里昭轻轻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怀里一重。那娇小的身躯已经紧紧贴在他胸前。 “我好害怕,你怎么才来。”微微颤抖的声音控诉他不够关心她。 是了,从小她就害怕下雨天的雷鸣闪电,每次都有他陪在身边守着。 “你离开的太久了,我都快要忘记了。”百里昭轻拍她的肩头,胆大说道。 怀中的身体一僵,推开他:“你是怪我吗?我离开了这么久,你???是否已经将我忘的干干净净。” 百里昭低头看着她比年少时更加成熟妩媚的脸没有说话。 “你都没问过我,当初为何离开?”方馨兰仰着小脸问道。 “不想知道。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百里昭拥着她坐在床榻上:“很晚了,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方馨兰有片刻怔愣,复又轻笑起来,看来他还是爱着她的,无论当初为何离开他都会原谅。因为他是最爱自己的人啊! 点点头,偎在他宽阔厚实的怀中安心睡去。 雷声闪电渐渐消失,雨也停了。只是浑身湿透加上刚才一场恶战,许多人已经撑不住倒下了。 孟错头重脚轻浑身发冷,唇色发白,伤口淋了雨火辣辣的痛,她不敢晕倒。看着已经昏迷的同袍,她强打起精神:“大家再坚持一下,我去前面看看。” “将军,我与你一道好有个照应。”旁边一个还算精神的士兵道。 点点头算是同意,两人回到崖下的时候,没有看到大祁军,看来他们的目的只在于断粮。 “即便是没有大祁军的阻碍,以我们现在的体力状况也爬不用上这悬崖峭壁。”孟错声音有些发抖,手脚几乎失去知觉。 “将军,你没事吧!”旁边的士兵看着她发青的嘴唇担心道。 孟错本想摇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事,哪只这一摇自己更晕了,眼前发黑就这么倒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 :去与留的犹豫 “放心吧,虽然送上去的不多,但是好歹能撑几天。”夏侯渊清潭般的眼眸温柔地望着她。 “你不要这么看我。”孟错伸手遮住他的视线,她有自己心里头的那个人,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却也不想伤害他。 拉下她的手,夏侯渊垂下眼帘给她盖好被子。 “你怎么下来了?” “担心你。”夏侯渊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孟错一默,小声道:“谢谢你。” 其实她想问那个人呢,有没有担心她。为何连他这武艺不通的人都冒险下崖来找她,却偏偏不见那个人。 “陛下,陛下,联系上慕容将军了。”陈起闯进屋掩不住激动的情绪:“呦,孟将军终于醒了,这下可好了。” “慕容通?”孟错问道,他记得大夜除了孟家也就只有慕容家出了个慕容通上过战场。 “是他,此次诡兵团的事我全权交给他处理了。”夏侯渊眼里的自信极盛:“这次大祁必当让他悔恨终生。” 孟错由于伤口发炎高烧了三天,虽然人是清醒了,却一直提不起精神,大夫说伤了精气神不好好养着会大伤身体。 所以夏侯渊一直都没让她再参与战事,只叫她好好休养。 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百里昭、方馨兰、夏侯渊、诡兵团,思绪纷乱。.info[]在这么下去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叫来陈起与他聊聊解解闷。 “将军,您有什么要问的?”自从知道她就是当年的护国将军孟错之后,陈起的仰慕之情就不溢言表。 孟错望了望窗外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慕容通!给我说说他吧!我记得他只是印象不深,只是觉得此人有些???阴郁。” “不瞒将军,我也有此感觉。不过他倒也真是个奇人,什么奇淫巧术都略懂七八。陛下刚继位的时候就担心兵马力量不足难以守护大夜,这个慕容通献上了一计,不过具体内容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然后陛下就到处招兵买马,将最好的军备力量交给他,说是让他训练一支百胜的军队,就是现在的诡兵团。”陈起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孟错一听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夏侯渊不是那样轻易就能被说服的人。” 陈起也不好体醒她不能直呼陛下的名讳,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我们一般的弩一次只能发出一剑,而这慕容通改造了之后居然能连发十只剑,不止这些,他还设了许多机关之类的玩意儿,好像听说他还会炼药。” 越听孟错的眉毛州的越紧:“夏侯渊呢?” “将军,请唤他陛下。”陈起没忍住提醒道。 睨他一眼:“陛下人去哪了?” “跟慕容将军商议战事呢。” 孟错找到夏侯渊的时候,慕容通已经离开了。 “病还没好全,怎么就出来了。”夏侯渊责备地看着她。 “这么热的天,再闷着会中暑的。”孟错笑道,然后扫视了一圈问道:“慕容将军走了?” “嗯,只要让他们去干扰大祁,源关城的士兵就可以出来了。”夏侯渊道。 “他可信吗?” 夏侯渊笑着点头:“你就不要操心了,一切都有我在。” 在孟错修养的这段时间里,祁夜两国的形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谁也没占到优势。诡兵团的骚扰让大祁军身心都疲惫不堪。但是,大祁在这形势不佳的时刻却是接到了照国太子百里彦的援兵相助。 等百里淳带着城里的士兵与他们会合的时候,孟错才知道早在她将釜京的消息送到百里昭手里的第二天他便带着方馨兰赶往釜京城去了。 孟错沉默只好自我安慰道:“他一定是担心京里的情况才回去的。” 她不想承认自己心里面酸的冒起了泡泡,暴雨的那夜她最脆弱的时候真的很想倚在他肩膀上休息一下,可是却没等来他。 怎么办,以前那个一切都能独自承担的孟错已经不在了,从他开始对她温柔以待的时候以前那个她就已经慢慢消失了。只是,他又怎么能在她习惯了他的呵护和温柔之后将她一人丢在冰天雪地里。 若是一个人一直生活在冰天雪地里,那她就能一直承受恶劣的环境带给她的疼痛。可是,当他给予了她一缕温暖的阳光之后,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她了。贪恋阳光的温度和味道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潮湿寒冷的地方了。他这样拉她一把再将她推回深渊比一开始就不要出手更加让人疼痛难忍。 看着外面没有阳光的天空,快要下雨了吧! 没有孟错带领的大夜军队在慕容通的指挥下依旧能与大祁军队打个平手,理所当然,慕容通当上了此次作战的主力指挥。 大夜的五万诡兵团补上了兵力的空缺,照国又遭遇内乱,顾延卿救出柳笙之后很快将照国的援军从大夜彻出,赶往照国。 “你跟我们一起走吗?”百里淳问道。 孟错看看夏侯渊又看看他。她想去照国见见百里昭,将问题明明白白地问一次,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凭空猜测。她想去昭王府看看大哥和灵儿,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可是大夜现在的情况让她很不安,她总觉得慕容通让人看不透,诡兵团让人毛骨悚然。 “你现在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能拿起剑上战场吗?”百里淳当然看出她心中的顾忌,只是她再如何担心,这也不是仅凭她一人之力就可改变的。 这话戳中了孟错的软肋,她现在身体极差,从上次受伤淋雨之后伤口发炎高烧总是反反复复,现在虽然好了许多却还是能感觉的不如往日精神。 “陛下可否让我们单独谈谈?”百里淳望向夏侯渊。 夏侯渊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看旁边犹豫不决的女人,负手离开了。 他知道百里淳想说服孟错去照国,他虽然想留下她,却不想以大夜的安危来强留。她若想回去也好,就让她彻底死了心罢!像百里昭那样的男人,江山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女人,不过是在有了江山的基础上才去考虑的东西罢了。况且现在,曾经海誓山盟的旧情人出现,他们之间这短短的一年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两颗寂寞的心互相依靠找到了些许温暖罢了,只要天空放晴,谁还会记得在阴冷天气里的那一点点温度呢! 第六十四章 :事出无常 “回到四哥身边去吧!”明明就是他家四哥先放着人家的安危不顾带着旧情人离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里淳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为了他四哥,他厚着脸皮也没所谓的。 “你不喜欢方馨兰?”孟错问。 百里淳摇摇头:“说不上来,总觉得她现在这个时机出现很可疑。而且是她当初抛弃了我四哥的虽然那时我还小,却也能感受到四哥伤心难过的心情。” “只怕我去了不过是给大家徒添烦恼罢了!”孟错叹息一声,她也怀疑过方馨兰出现的动机,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她不能说什么。就连尚无经验的七皇子都能考虑到其中的漏洞,百里昭却对此不置一词。这让她看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立场。 七皇子看她毫不松口,只能用最后的筹码来激她了:“你当初答应我四哥的事情还没办到,现在就想全身而退吗?” 孟错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低头又考虑了良久方道:“可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回去了???” “你以为四哥是看上了你的武艺?说出来怕你伤心,你那功夫连醉影都打不过。”百里昭截断她的话。 果然孟错听了脸色不好,一个将军被人鄙视了武艺差劲,当然不开心。 “别生气,我还没说完呢。”百里昭赶忙安抚道:“但是你这个地方不错。”用手指了指脑袋:“四哥就是看中了你在作战上面的智商和才能,尤其是带兵上面,所以就算你不能上战场还是可以当军师的。” 孟错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难道你不担心你大哥和灵儿,他们可都盼着你回去与他们团聚呢!” “要挟我?” “没有,绝对没有。” “你可知道灵儿的终生大事是由我做主的?” “孟将军,我错了!”百里淳当场乖乖低头认错。 “我的东西都帮我带出来了吧!”终于孟错妥协了,她答应过的事不能失信于人。当然自己还是想再争取一下的。 “看你也没什么东西,就收拾来了这么一个小箱子。”百里淳将她在源关城里的东西带了出来。 “谢谢,明天出发吧!” “那我回去先收拾了。” 送走了百里淳,孟错才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本兵书、几封信和一条未完成的玉带。将信一一打开再看一遍,仿佛又回到了那时两人还互相惦记的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 先离开的百里昭此刻已经赶到了釜京,回到昭王府,福伯看见方馨兰的时候吓了一跳。是给笑脸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尴尬地让下人去安排住房去了。 刚过午时,凤惜尘已经睡了。燕洵在一旁安静地守着他。 “王爷。”看到百里昭,燕洵只是瞬间的惊讶,又恢复到以往平常的样子。 “惜尘还好吗?”压低了声音,百里昭担心的望向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 燕洵摇摇头,眼里的哀愁盛浓:“现在只有吃饭时间是醒着的。他怕我们叫不醒他,总是趁着吃饭的时间将近三天的事情都交代好。深怕自己会就此醒不过来了。” 还是那身如火般的红衣,只是当年那风华气盛的姿态已不复存在,挺拔的身姿已经消瘦许多,躺在那儿却给人轻飘飘的感觉。往日令天下女子痴迷,男子汗颜的绝色容貌现今已是双颊凹陷面色如纸。那一头如瀑的黑发已经成了灰色,不是老人般的花白而是枯萎灰败的颜色。 流景将京里的情况报给百里昭,在凤惜尘状况如此糟糕的时候还能降京城的事情压制住最大功臣要属柳丞相了。柳相在朝中的影响力那是完全可以扭转派别的,当初只是往昭王府送送礼,整个朝堂的人都见风使舵。 太子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柳相第一个鼻孔朝天要格杀勿论。凤惜尘知道自己的身体便将虎符交给柳相,柳相这下连皇帝的求情都不领,老当益壮带着守卫军听着凤惜尘的妙计将太子闯进皇宫的叛军逼执慕天门外。 穷寇莫追,这是凤惜尘说的。因为还有一个凤临在朝中,若是守卫军都出去追捕太子的叛军,皇宫就是个纸窗户一捅就破。 百里昭进宫的时候,皇帝躺在病榻上,皇后被打入冷宫现在是安妃在旁服侍。 “皇上,昭王来看您了。”安妃是个蕙质兰心的女人,知晓皇帝现在被太子寒了心。现下昭王前来探望,势必会得到些许安慰。 皇帝额上覆辙明黄色的绸布,轻轻转过脸看着立在中央的儿子。 “儿臣拜见父皇。”百里昭屈膝跪地行了礼。 “起吧!” 百里昭起身往前几步走到榻边,安妃早已起身道了告退将这里留给他们父子。 “父皇感觉可好些了?” 老皇帝浑浊的双眼盯着自己的儿子:“恩,好多了。” “父皇不必担心朝堂上的事,有柳相在您就安心养着,照国还指望您呢!”百里昭一句不提太子忤逆之事,这样的贴心让皇帝心中有些温暖。 伸出双手握住百里昭的,粗糙枯槁的双手诉说着主人曾经经历过多少磨练,百里无商年少继位,没少被外戚压制,边境的国家都想趁此机会一举击败照国。他在战场上的时间比在皇宫的时间还长,这才换来了照国的歌舞升平,盛世安康。 看着那双手,曾经亲自杀死了自己的母亲,百里昭眼神暗了暗,抽出手来起身行礼:“父皇好好休息吧,儿臣不打扰了。” 回到府中的时候,凤惜尘已经醒了过来,本是吃了饭就要睡的,听说了百里昭回来便一直睁着眼撑着。 听说方馨兰回来了,孟错却没回府。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想必是阿昭自己也还没理清自己的感情。于是对此不置一词。 “阿昭,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步都不能错。”凤惜尘强忍着困意道。 点点头表示知道劝他养好身体。 “俗话说事出无常必有妖,有些事情发生的有蹊跷必定是有原因的。”凤惜尘此话直指方馨兰。 百里昭一默,接着道:“我明白,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凤惜尘这才放心,躺下睡去。 第六十五章 :剪不断 在百里昭回来后没几天,顾延卿也带着大军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七怎么没回来?”百里昭问道。 “他说要带着孟将军一起回来,我便先走一步了。”顾延卿说。 百里昭看着眼前杯子里的茶叶在热水下慢慢从卷曲变的舒展,眉心一跳。他当时赶着回京,却是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只道她定会跟着大军一起回来的。 “孟将军那天伤的不轻,听淳王说好像还昏迷了几天。”顾延卿个了半响才道。 端起茶杯的手一滞,复又将茶放下。这时方馨兰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百里昭问。 “我跟膳房学了点心,亲自做来给你尝尝。”方馨兰将点心放到他旁边的桌上。 “都有下人做,你就不必忙了。”百里昭抬头看她,方馨兰侧着身垂着眼只是淡淡微笑着。 “脸怎么了?”看到她脸颊边一小块紫色,像是受伤了。伸出手轻碰一下便唤来她“咝咝”的声音。 躲开他的手,方馨兰才道:“不小心碰的。你跟将军有事要谈,那我就先退下了。” 看着她离开,顾延卿留下一句“王爷可别让后院着了火。”就走了。 看着手边的点心,色泽鲜亮香气四溢捏起一块放入口中,既不甜腻入口即化。不得不说她的厨艺是他见过最好的。 眼前忽然闪过膳房被烧的画面,那个一脸烟灰的女人呆呆站在冒着浓烟的膳房前,在自己出声的时候被吓一跳。 即使烧了几次膳房还依旧做出了让人难以下咽的食物的女人,不知现在厨艺有没有进步一些呢! “王爷,孟公子来了。”流景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百里昭放下手中的点心。 灵儿推着孟川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见了百里昭恨不得要杀他全家的表情。 “灵儿你先出去吧!”孟川吩咐道。 虽然不乐意,但是是孟川发的话,她自然要听的。 “对了,你家方姑娘的伤是我弄的,要想给她撑腰做主朝我来就是了。”说完横他一眼,这才离开。 谁让那个女人今天一来到柳沁院就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还说什么当年怎么怎么样。她听那个面瘫的七殿下说过昭王和她的阿错姐姐之间的事。所以虽然不是很喜欢百里昭,但是只要阿错姐姐喜欢她就勉强可以接受。可是现在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专门用来膈应人的吗? 以往灵儿经常会说些冒犯百里昭的话,孟川都会在后面赔礼收拾,可这次面对灵儿恶声恶气的话语和行为,孟川却半点理亏的样子都没有。 “阿错还好吗?” “我离开的时候,好像不是很好。”百里昭如是回答他。 “受伤了吗?” “应该是。” “她还会再回来吗?” “你们还在这里,她???该是会回来的吧!” “那么对于她的情况,你有什么是确切的知道的?” “???????”百里昭一怔,是啊,他对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昭王爷,想想你刚才回答我的话。有一句是确定的吗?”孟川脸上表情冷漠,眼里却全是疼惜,疼惜那个不被心爱的人关心的妹妹:“今天方姑娘与我们说了她与你的过去,真是一段羡煞旁人的佳话。如此???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说完将轮椅转动方向,推开门由灵儿帮着回院子了。 透过大开的两扇门,微弱的月光盈盈泻了一地。既没有烟火的绚丽震撼也没有太阳的温暖光亮,却能直达内心,让人安心平静。 此刻的孟错也仰望着头顶的那轮月亮,忍不住叹息一声。 “叹什么气!晚饭没吃饱?”还惦记着当初她在宫宴上的那句“吃不饱”,百里淳坐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夜空。 愣他一眼,孟错一副很拽的模样:“灵儿那孩子???” “大姐,我错了。”百里淳立马低头。 孟错也不逗他了,收起玩笑道:“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这次回去我就不把她带走了。” 百里淳先是一高兴,随后回味过话里的意思赶忙问道:“你要走了?” “恩,等我办好我承诺的事情就带着带个离开了。” “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的太久了,每次都跟自己说再考虑一下。这次回去只是想要个答案罢了。”孟错起身走到火堆旁边看着那跳跃的火星像萤火虫一般飞来飞去。 回到釜京的时候,已经得到祁夜的消息,大夜竟然反败为胜。大祁虽有百里彦的帮助却没想到大夜会半路杀出个诡兵团。 大祁的战线与百里彦接轨,只是战线拉的太长造成了军资供应不及,且还是在大夜国内。这样的劣势之下有十万大军也是白费。 “那个诡兵团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厉害。”百里淳问道。 孟错摇头,她也不知。只是觉得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 回到昭王府,迎接他们的是福伯和阿牛,阿牛扶着大肚子的老婆正在斗嘴,这边看见福伯开门马上凑了过来:“夫人,您可回来了。” 看着孟错,阿牛叫道。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孟错只能一笑带过。 “我四哥在哪?”百里淳问道。 “王爷进宫去了。” 知道父皇现在的情况,百里淳将孟错送回王府便急忙赶到宫里去了。 “你是?”百里淳刚走,方馨兰就出现了,看着孟错问道。 “莫予。”虽然那时她昏迷不醒,孟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算是两人第一次照面吧! 方馨兰满脸疑惑望着福伯:“是客人吗?” 福伯还来不及说话,孟错就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她个子高挑往方馨兰跟前一站便已在气势上压过她太多。 “这位便是方姑娘吧!这些日子我不在府里,接待不周还望见谅。”脸上的笑容保持的刚刚好。 方馨兰还没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怎么自己成了客人? “福伯,好好照顾着,千万别怠慢了。” 福伯连忙称是,孟错这才去了柳沁院,将她一人晾在那儿。 这个女人莫不就是下人们口中说的昔夫人?方馨兰面色不善。 “姑娘若是没有得很么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 一开始昭王府的下人们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个女主人姿态的女人,现在好了,夫人回来了,伺候好自家夫人就对了吧。 第六十六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到了柳沁院,这里的景致都没变,倒是比她离开的时候更加翠绿夺目。 一见到她,孟川便将她拉过来好好打量几番,除了面色没有以前健康有些消瘦意外,其他都还好。 听着灵儿絮絮叨叨将方馨兰在这里的一言一行再现一遍,孟错忍不住安慰道:“看看你这火气,年纪小小火气十足的。” “别让我再见她那副膈应人的样子,见一次打一次。”灵儿攥着拳头喷火道。 “灵儿可不能这么冲动,听话???出去玩儿,我跟你阿错姐姐说说话。”孟川将灵儿打发出去,这才沉着脸看她。 “打算怎么办?” “等他登上皇位,我便功成身退了。”孟错将凳子逸到他旁边,轻轻抱着孟川,将头靠在他胸前。 “想好了?”看着怀中的人轻轻抚着她的黑发,她发质柔韧黑亮,跟她性格一样既不坚硬倔强也不柔弱,而是很有韧性。遇事不会自卑自弃,也不会执拗强求。 “嗯,想好了。到时候带着大哥和灵儿游遍时间美景。”孟错扬起扬起嘴角,勾画着未来。 孟川面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清风翠柳桃花林,一片落霞美景:“大哥等着呢!” 下午的时候,百里昭依旧还没回王府,不过却来了一个不好惹的主儿。 和亲没成功的邻安郡主,今天在宫里不小心听见七皇子与百里昭说话,还说到方馨兰也在昭王府。她心中一笑,到想看看宫宴上气势嚣张压人的昔夫人与阿昭哥哥的旧情人是怎么斗智斗勇的。 福伯一见谢秋棠,头更大了。这一个两个的,是想闹哪样啊!这按理来说王爷不在,接待客人这种事禀报给夫人,就对了吧!是这样的吧! 可是在福伯跟着孟错到大厅的时候,却见方馨兰已经立在厅中央,正与方馨兰说着话。 谢秋棠对百里昭倾心相许的时候才不过还是个九岁的娃娃,那时百里昭与谢秋棠却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谢秋棠虽小,可也懂得嫉妒了。小的时候就看她不顺眼何况是现在。 看见孟错展着月白色衣袍,腰系琉璃锦带,左侧垂着刻有一个“昔”字的玉佩。身姿秀挺,气若修竹。 “原来昔夫人还在啊?哦,那么兰姐姐是不是越俎代庖了呢?”谢秋棠目光清亮,笑意及眼,声音脆生生的,仿佛说着的是极讨喜的话。 好口才啊,才思敏捷,一句话把两人的痛处都揭了。 说了孟错与情敌相比不受宠爱关注的处境,又揭了方馨兰无名无份的伤疤。 方馨兰面色不佳,可依旧笑着,细长的眼睛笑起来跟一弯浅月一样柔情照人,令人不忍伤害这份美好。 孟错则是直接忽视这话中带的刺。 “福伯,上茶。”孟错往主位上一坐,吩咐道。 福伯得令立刻下去准备去了。 “不知郡主前来,有失远迎了。两位都坐。” 谢秋棠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冷哼一声这才就坐。 “原来馨兰姐姐也是来这里做客的呀!”看到方馨兰也规规矩矩坐到她对面,谢秋棠忍不住嘲讽一句。 方馨兰被噎的脸颊通红,月牙般的笑眼是如何也假装不下去了。 孟错捏了捏太阳穴,说实话她不善应对女人间的冷嘲热讽,宫里的女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手段她没少听说过。亲眼所见,她还是第一回。只是,仅仅一个昭王府且还不算都是百里昭后院里的人,这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已经让她头疼不已了。真不知道这宫里的女人们都是如何活的,又或许她们单调又清冷的生活路一汪死水,所以把女人间的斗争当做是一弯新鲜的清泉吧! “郡主前来可是有事?王爷今天进宫去了,不在府里。”她觉得谢秋棠来这里该是来找她的昭哥哥来的吧!总不会来找自己吧。 “我是来找你的。” 孟错挑眉,还真是找她的啊!找她干什么? 谢秋棠瞥一眼对面的方馨兰,接着才道:“能否和你单独聊聊,我不想有外人打搅。” 这话里的“外人”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想说什么却又感觉到自己的鲁莽行为泄露了内心的焦躁不安。 于是平复了一下情绪方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看着方馨兰凌乱又急躁的脚步,孟错知道他被谢秋棠几句话给刺激到了。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我可不认为你会有什么好话想跟我说。” “没事啊!今天在宫中听说她来昭王府了。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们是怎么相处的。”谢秋棠端起刚上来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 从上次生病以后她的身体就不是很好了,这次赶着回釜京路上也没好好休息,这会儿听她们这么斗智斗勇的倒真是有些困了。 打了个哈欠,含糊道:“现在看见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我道你是多能耐,当初在宫宴上那打压我的嚣张气势,如今她就算回来应该也会被你整个半死。却没想到???哼???有点失望。”谢秋棠鄙夷道:“不过,看她打压你也不错,不论你俩谁输谁赢,我都乐观其成。要是斗个两败俱伤,那就再好不过了。” 孟错闭了闭眼,这都什么心态。换了个坐姿道:“我们斗的你死我活,最好是你阿昭哥哥对我们这种行为厌恶至极,最后投降你的怀抱?嗯???想法不错。” 谢秋棠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惹恼了,她这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你觉得我与她,谁对你的威胁要大一些?”虽然恼怒,但是想到宫宴上孟错那手上功夫,她也不敢造次。 看着那个双目灼灼,表情灵动无比的女孩儿。孟错笑出了声:“这还用问?” 好吧,谢秋棠自己也知道谁的威胁更大一些,估计在她眼中,自己根本连对手都算不上吧! 的确,孟错从没把谢秋棠当做对手或情敌看带过,不过还是个性格鲜明,活泼生动的一个明朗的小姑娘而已。没有城府,欺软怕硬,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除了性格不怎么讨喜,倒不是个坏孩子。 方馨兰,除了她昏迷的时候,她没有与她接触过,不能评价她的一切。但是方馨兰在百里昭心里的地位却是她最大的威胁。 她将谁视作对手情敌,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手腕有多高明。而是取决于那个人在百里昭心中的地位,百里昭对那个人的重视程度。 她看得出来邻安在百里昭眼中顶多算是个小妹妹,而谢秋棠却是他最在乎的那个人。 第六十七章 :梦境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鸡飞狗跳、抓头发扯衣服。也没有看到你给我下药、我给你扎小人的场面,谢秋棠兴高采烈地来,失望泄气而归。 送走这尊金佛,孟错又去污垢楼探望凤惜尘,知道他情况不好,但是看到眼前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男人时,她还是不能接受。不久前还红衣翩翩仗剑天涯的风流男,绝艳天纵的男人此刻毫无生气,安静地躺在那儿。 问了燕洵关于凤惜尘的情况,看着她面色憔悴,知道在这期间她肯定不好过,内心受着煎熬。看着心爱的人慢慢苍老下去,自己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安慰了她几句,这才昏昏沉沉走到自己的院子,倒在床上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睡梦中,她到了一个人间仙境,碧水桃花、竹楼小桥。她看到了那个紫衣翩翩的男人立在桃花树下,柔情似水地看着她微笑。 清亮的眼眸中藏着说不完的深情,微扬的嘴角眉宇间的神情都在向她传达着他此刻的柔情蜜意。 孟错不禁也笑起来向他走去,他伸出手温柔地望着她走向自己,随后笑容一僵渐渐隐没。她疑惑地看着他转变的神情,伸出去的手还没握住他的,他便已经将手垂下。 看着自己的旁边,却不知什么时候已有一个青衣窈窕女子站在那儿,也定定地微笑着看着桥上的男人,再然后她转头看向自己对着自己急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就朝那人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阳光被乌云遮盖,黑压压的浓墨像是要重重压下,让人喘不过气。她身边的花草开始枯萎,一切都变得恐怖起来,甚至能听见魑魅魍魉的叫声。像是有只妖魔鬼怪的大手要掐到自己的脖子。 唯有那座小桥的另一头还是鸟语花香,阳光正好。 她害怕又惊恐,想要抓住桥上男人的手。让他带自己逃离这个炼狱般的地方。 却看着桥上的他们十指相扣,想上前却始终挪动不了半步。 紫衣男子只是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握紧了青衣女子的手,良久,终于还是留给她一个不可触碰的背影。 他们消失在桥的另一头,而她却被那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咽喉。 “啊!”猛然睁开眼睛,大大喘了几口气,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个梦罢了。可是梦里那份害怕和心痛难过却是真实地像在现实中一样。 坐起身,咽了咽喉间干涸的唾液。心中的那份恐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满脸的湿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做恶梦了?”百里昭绕过屏风便看见她惶恐地坐在床上,满脸不安。 抬头看着眼前那抹紫色,与梦中那片紫慢慢重叠。(..info好看的小说)孟错呼出长长一口气,她不知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也或许不过是自己心中的恐惧罢了。自己不是也下定决心,待一切尘埃落定,便抽身离去的吗? 摇摇头,哑着声音道:“没事???做了个梦。” 接过百里昭递来的水,慢慢喝下,这才压住心中的不安。 “如果???如果遇到危险,你???会把我丢下不管吗?”孟错双目直直看进他的眼里。 百里昭先是一愣,然后坐到床边,笑着看着她:“想什么呢?” “就是???随便问问。”孟错转移视线目光不定,怕自己的眼睛会透漏出她心中的不安。 男人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干脸上的汗:“傻瓜,当然不会。” 孟错点点头,真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 “听说你受了伤,有没有好些?” “已经没事了???” “起来吃饭吧!” 刚穿好衣服,碧荷就来了,说方馨兰请他们过去吃饭。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百里昭知道她心中肯定是不愿意三人聚在一起的,刚想要让碧荷去回绝,孟错却说话了。 “还没尝过方姑娘的手艺,说我们马上就到。” “看着我干嘛?”孟错说完话就发现百里昭看着自己。 “没什么。”他一回府,福伯就把今天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报告给他听了。他知道在她心中一定是很不喜欢方馨兰的,她也直白地跟他说过。所以她答应去赴宴,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看到他们一起进门的时候,方馨兰脸上的笑容一瞬也没停下,就连孟错都不得不佩服照国女子的修养。 “再晚一会儿,饭菜可就要凉了。”方馨兰倒没主动与百里昭搭话,而是过来将孟错请上了桌。 这是要走什么路线?孟错糊涂了。 百里昭自顾自坐下,看着眼前的菜色。 方馨兰给三人都满上酒,举起酒杯对孟错道:“第一杯先向姐姐赔罪,今日是我做的不对,我不知道姐姐便是阿昭的新夫人,所以代为杰克,是我逾矩了。还请姐姐原谅。” 等等,什么时候她成她姐姐了,还有她又说原谅了吗?叫百里昭叫的那么亲热是在像她炫耀吗? 好吧,她承认她嫉妒心很强,还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她是在故意在自己面前炫耀。 看着她说完便要仰头将酒喝下,孟错赶忙制止住。 “方姑娘且慢。” 方馨兰本以为这样做,这件事便算是翻过去了,自己都已经低头了却没想到她在这时喊停。 “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灵儿。所以不习惯其他人这么叫我。我叫莫予,或者,你可以叫我???夫人。”孟错说道,她不知道方馨兰叫她姐姐是不是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但她知道她这是拒绝了方馨兰的示好,也知道这样可能让百里昭觉得自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但是,那又如何,她做不到与方馨兰姐妹想称,故作感情深厚。 听她这么一说,方馨兰连笑容都僵了。 “下午的事我也没有在意,所以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反倒是我要多谢方姑娘的好意。”孟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擦擦嘴,这酒有些烈,味道也太辛辣,果然不还是比不上百里昭私藏的桂花酿。 方馨兰手里拿着酒杯,这下倒是尴尬万分,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酒就少喝些,对身体不好。吃饭吧!”百里昭将方馨兰手中的酒杯放下,这才打破这种尴尬。 孟错夹了一口鱼肉,忽视他们的互动只赞道:“方姑娘手艺不错。” 一顿饭吃的三人各怀心事,孟错却在这之余还能把自己吃撑了,倒也算福气。 最后方馨兰又给百里昭敬了一杯酒,说是感谢他不计前嫌收留她在府里。听这话,意思是要一直住在这儿了吧! 摸摸自己吃撑的肚子,也好,等将来自己不在这里碍事了,也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六十八章 :疏忽 之后,百里昭一直忙着朝堂的事,听说凤临公主又恢复了参与政事的特权。.info[]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之前被打压在深宫中,如今还能翻身真不愧是在皇室中摸爬滚打出来的。 她也恢复到了之前天天去军营的日子。 很久都没有再见过他,偶尔看见他都是他早上出门或是晚上回府的时候,远远见到他一个匆忙的身影。白天见的几次都是方馨兰陪在他身边,她也不好再过去。 他也没有再来过望江阁,倒是碧荷天天碎碎念着夫人怎么都不知道着急,人家方姑娘可是天天熬着汤往书房送呢!说了很多天却也不见孟错有什么动作,只是拿着一条半成品的玉带一直琢磨,看来是没救了,索性碧荷也不再唠叨她了。 “碧荷,你来帮我看看这里该怎么办。”孟错将手中的东西送到碧荷面前。 碧荷手中正给孟错剥着松子儿,在帕子上擦擦才接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夫人,您这是在???编???麻花?” 孟错眼角一抽:“快帮我捋一捋,有你这会儿说风凉话的时间就已经给弄好了。” 碧荷双手麻利地将缠绕在一起的针和线一点点捋顺开来。 “看夫人这前面缝的,倒是有些进步了,越往后头这阵脚越密越整齐了呢!”碧荷便捋线边说道。 “那可不是,你家夫人可是很聪明的呢!”得到别人的夸赞,孟错忍不住小小得瑟一下。 再美好的过去也抵不过时间的遗忘,她只想将这倾注了她满满心意的玉带送到他手中,即使将来他们不相爱了,也不再记得彼此,却愿此刻不留遗憾。 再见到百里昭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秋,午后阳光稍有些灼目,孟错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小憩。感觉到有什么遮住了光亮,这才迷蒙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百里昭正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挡着我的阳光,碍着我睡觉了。”说完换了个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很累吗?” 孟错不理他,被人搅了好梦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明天我们要早点进宫,父皇还说他病了这么久都不见你去瞧瞧他。”百里昭说道。 进宫?进什么宫? 皱着眉睁开酸涩的双眼,坐起身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方道:“他该不是就为了见我让我进宫吧!” 看着她嘴边那条已经发白的口水印,百里昭微微挑眉半是嫌弃的眼光看着她。 注意到他的眼神,孟错摸摸脸,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天没见面,一见面这嫌弃的目光是几个意思? 百里昭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嘴角边点了一点,示意她。 摸摸自己的黏糊糊的嘴角,才恍然过来自己刚才流口水了,赶紧尴尬地擦了一擦。 眼前的男人弯下腰倾身下来与她脸对脸:“你以前睡觉不会也流口水吧!” “瞎说什么,我才不流口水,今天???意外而已。” 百里昭轻笑起来,坐到她身边:“明天中秋了,得去宫里。太子的事情闹的父皇情绪很不好,所以这次不算宫宴,只是皇室的近亲小聚一下而已。” “哦,知道了。我要睡觉,你别在这里打扰我。忙你的去吧!”孟错又盖好凉被,出言赶他走。 “又瘦了不少,明天进宫可要多吃些。”百里昭替她掩好凉被这才离去。 晚上碧荷急急忙忙地跑到孟错面前,焦急道:“夫人,明天入宫的衣服怎么办啊!” “穿年宴那套就好了。”孟错不在意地将手中的兵书翻一页,现在她已经没什么机会亲自带兵上战场了,所以将更多的时间用在兵书上面,将来或许能向曲先生那样做个文职军师什么的。 “那都是冬天衣服,现在怎么能穿。”碧荷道。 灯下的女人将书合上抬头看了看窗外:“那去问问王爷吧!” “王爷他???他陪着方姑娘,听说今天是她生日。”碧荷支支吾吾的。 “那???就年宴那件就好了。”说罢,又将书翻开:“你去准备吧!” 碧荷下去之后,孟错的眼却一直盯着那一页上,再也没翻动过。眼里跳跃的烛光却越来越暗。 早上碧荷过来说王爷要她快点,现在就准备一下,王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等碧荷为她穿上宫装,孟错已汗如雨下。 犹豫半天,还是脱了下来。因为孟错与百里昭的关系一直没有正式地定下来,离开之前两人相许的心意,如今已是时过境迁,他们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好像真的回到了从前他是她的主人,而她是他的属下般的生活。所以两谁也没有在生活上将对方当做真正的夫君或妻子,每季要置办的衣服也没有在意过。 “从我平时的衣服里挑一件吧!”没办法只好随便穿一件了,总不能裸着去。 门口此刻正在上演着一对如花美眷般的温馨场景,青衣女子微微踮起脚尖帮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正了正头上的白玉冠,然后又抚了抚领口,后退一步仔细端详一番方笑着点点头。对面的男人也笑着回应她。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孟错,孟错脚步顿了一顿这才向他们走去。 “咳???”背后的流景轻咳了一声,百里昭才看见缓步而来的人。 “你回屋吧!”百里昭对眼前的女子说道。 “嗯!虽说是宫宴,你也少喝些酒,伤身体。”方馨兰柔柔道。 孟错这时的距离已经毫无阻碍地可以听清他们的对话了,听到此处,弯起嘴角笑了起来。还真是浓情蜜意。 方馨兰从她身边走过,还停了一下行了个礼。 “怎么不换件衣服?”百里昭看她绾着流云髻,画着宫妆却穿了件最普通的衣服。 “没来及做,就先穿着这件了。” 眼前的男人明显一愣,随后道:“是我疏忽了。” 她今天这妆容发型若是配上一袭碧蓝曳地宫装,定会很好看。这些天他忙着宫里的事,倒是把她疏忽了。 到达皇宫时还不到正午,里吃饭还有大半个时辰,凤临便将百里昭叫道一旁说话去了。孟错不明白他俩互相算计的姐弟能有啥好聊的。 正吃着手边小点心垫垫肚子的时候,一个小公公来了。 “陛下宣昔夫人去天寿宫。”小公公宣道。 孟错赶忙吞下口中的芙蓉糕,又拿起水杯灌了口水,这才领旨。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看着孟错,包括在一旁说话的凤临公主和百里昭。 第六十九章 :帝王手腕 自从出了太子谋逆之事,百里无商便一下老了好多,头发几乎花白。(..info好看的小说)面容也瞬间老了十岁,身体更是每况愈下。除了每天处理些奏折,剩下的时间便是躺在榻上养着。 皇子公主们虽时常来病榻前探望,皇帝也没有特意宣过,更何况还是皇子的内眷。所以这一宣见便引起了所有人的侧目。 见百里昭对她点头,孟错这才安心跟着小公公离开了。 “公公可知陛下还我有何事。” “奴才不知。” “那陛下今日心情可好?” “奴才不知。” “陛下那儿还有谁在?” “奴才不???” “好了,知道了。走吧!”面对小公公的一问三不知,孟错放弃了。 到了天寿宫,皇帝的贴身总管王谦微弓着身子出来了。 “昔夫人,请???”王公公礼数齐全,孟错看他一眼,这才抬脚跨进去。 王谦掩好两扇门,自己亲自守在门外。 “陛下万福。”孟错停在离龙榻十步远的地方,跪下行礼。 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出声。 孟错低着头也不敢抬眼瞧,直到脖子都快断掉的时候,才听见榻上一国之君的免礼声。 “来了啊!起吧,别一直跪着。”百里无商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孟错强忍着跪麻了的腿,稳稳站起身微垂着头立在旁边。说实话,她对这个老皇帝还是有些畏惧的,总觉得他那慑人的目光可以洞悉一切。 “过来,给给朕扶起来。” 轻步走上前,扶起榻上的百里无商,又将软枕立起来让他靠着。完成这一切,孟错直起身刚想退回到原来站的地方,却被唤住了。 “站近些。” 立刻停住脚步,乖乖站好。 “可知今天为何唤你过来?” “臣妾不知。”孟错很老实地回答。 “前段时间去哪了?” 孟错瞪大眼睛,悄悄抬眼瞧着病榻上闭着双目养身的老皇帝,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臣妾???一直在王府啊!”真是个惊吓,她也不知他问的前些日子是有多前,深怕他说的是她前去大夜的时候。 老皇帝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漾出了笑纹。 “前太子百里彦谋逆一事,朕早有预见。只是朕太自信了,赌他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赌他还在意我们父子的亲情。(..info好看的小说)赌他有成为一国之君该有的心胸和仁爱。” 站在一旁的女子暗暗心惊,果然君不可测,只是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帝对太子百般信任却还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叫人怎不心寒。 “与馨兰处的可好?”就在孟错陷入思考的时候,老皇帝又问话了。 孟错惊讶之余,终于明白了他刚才为何说百里彦一事,太子干得这么机密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昭王府。虽然百里昭自诩昭王府很安全无懈可击,可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毕竟是一国之君,他能稳坐宝座这么些年必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还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这是否意味着百里昭做的所有的事他也事无巨细地都知道了? “老四这孩子,朕已经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也怪朕当年做的那事让他心里一直恨着朕。”老皇帝张开眼,放在丝绸被上枯槁的手向孟错招了招,孟错心领神会地挪到百里无商跟前。 “有哪个做父亲的不疼自己的孩子,只是帝王家最是尊贵却也最是无奈啊!”老皇帝拉着孟错的手拍了拍,接着道:“有了彦儿的事在前,朕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你???应该明白。” 女子敛了表情,终于还是点点头。 皇帝出现的时候正赶上午时,孟错撑着老皇帝的手臂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面对这样的场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直到一旁的王公公尖着声音道:“皇上驾到???” 众人才收回心中的惊讶老老实实地跪地请安。 “都起吧!”皇帝声音并不太大,但是在这鸦雀无声的大殿里,却是让每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唯独孟错被老皇帝留在了身边伺候着。百里昭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反应,倒是听见了周围人的小声议论。 “没听说陛下挺宠这个昔夫人的呀!莫非是要变天了?” “小点声儿,太子的事情刚过,说不定陛下要重新立太子了。” “照着情况看,昭王很可能成为最后赢家啊???” 本来还说今天要好好吃一顿的,却让皇帝揽在了身边,只顾着伺候这尊大佛,直到宴会结束,孟错也没吃几口。 现在好了,顶着饿扁的肚子,陪着一众妃子夫人们在后花园聊天赏菊的,好不惬意。 “妹妹,今日父皇召见,可是有什么事?”一个淡雅的女子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道。 没记错的话,这是三皇子的皇妃吧!三皇子从小智商就不与一般人一样,都三十岁的人了,心理却还只跟七八岁的孩童一般。听说自娘胎里带出来病。 可是这三皇子都这样了,应该对皇位没什么念想的吧!那这三皇妃问这个干嘛? “只是问我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孟错笑笑敷衍道。 “妹妹拿我当外人呢!父皇怎的无缘无故叫你去问话,我嫁进来这么久也不见父皇单独召见过我。”那女子的细长凤眼半眯着,风情万种。 跟你又不熟,不当外人,当内人不成? 不单独召见你,还不是因为你家那位实在是太让人放心,怀疑都让人无从下手,又怎会单独召见你对你旁敲侧击? “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夫人而已,怎能揣度圣意,不过是陛下问我,我一五一十的回答罢了!至于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我一个妇人家也闹不明白。” “昔夫人,昭王爷请您过去。”就在孟错被这边的事缠身的时候,一个小宫女解救了她,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百里昭解救了她。 “那???妹妹先告辞了。” 与三皇妃告别之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深宫里真不是一般人呆的地方。 第七十章 :赐婚 “还不不感谢我一番?”百里昭见她只顾着吃东西,将他晾在一旁,也不想想是谁将她救出来的。 孟错嘴里塞着点心,含糊道:“要不是你,我能跑到这深宫里受罪吗?” 好吧,她说的有理。 “父皇与你说什么了?”百里昭坐在她对面,问道。 吞下口里的东西,孟错整理了一下顺序才说道:“他说太子谋逆之前的事他都知道,不过是在做一场豪赌,结果输得一败涂地。虽然没赔掉江山但是也搭上了父子深情。他还说没有那个父亲是不疼孩子的,对你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说到此处抬眼看他的表情,百里昭脸上没有丝毫破绽,只是那双剑眉微微一蹙,很快便松开了。 “还问我与你的旧情人相处的好不好,对了,还问我前些日子去哪了。” 她相信,话说到此处,百里无商要传达的意思应该很明确了吧!她都能听明白了,必百里昭的心思才能必定能听一窥十。 眼前的男人闭口不言,也不对此发表任何自己的看法。许久,久到孟错以为他要神游天外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了。 “今日我便向父皇求赐婚。”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显然让桌上的女子不明所以。 ??? 赐婚,赐谁?他与方馨兰? “我不是说过,等你回来便封你为妃的吗?”百里昭看她那傻愣的模样,好笑道。 是啊!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只是当时她捧上的是一颗真心,是自己倾注全部的深情。他许下的也是发自肺腑的情意,情到浓时的表达。 而此刻,她又能再相信他什么呢? 封你为妃! 同样四个字,隔了短短半年多时间又从他口中听到,已没有了当日的悸动,徒留心中微微的酸涩。 那时他说不能许她相守到老的承诺,因为世事无常,最难测的便是人心。即使今天再怎么爱你入骨,明日再遇心中之人,背叛与抛弃不是有了昨日的承诺便能避免的。 她信他,信他当日与她坦明心迹时,是真心待她,真心想与她过一辈子的。 只是时过境迁,他再度与心中的爱人相逢,她很聪明地知道了自己的立场,也很识趣地站到了自己该站的地方。 如今却在这时说要封她为妃,孟错只能默默在心中为自己鼓掌,看,你的用处还真多呢!即使他的爱人重投他的怀抱,他还是毅然地封你为妃了。 “好。” 没问为什么,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让百里昭心中一紧。 看着她嘴边挂着浅笑,微微上扬的眼角,实在看不出她有任何不满或不愿。 即是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 “不论结果如何,我定保你周全。” “我信你。” 她总是这么无条件的信任他。 再看她一眼,他起身离开了。 百里昭刚走,邻安郡主便猫着腰进来了。 “听墙角可不是堂堂一个郡主该有的习惯哦!”瞥一眼那个浑身充满活力的女孩儿,孟错连心情都变好了。 “哼”眼前明丽的姑娘将手中的长鞭往桌上一扔,很是瞧不起人的冷冷一哼。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谢秋棠一幅很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脑子没病吧!他都有了方馨兰却说要封你为妃,肯定是别有用心,这你都答应。还说什么我信你,恶不恶心。” “看来你听的不少嘛!记得要来吃喜酒啊!”孟错笑道。知道她是站在百里昭阵营的,也没不怕她会把听到的说出去。 “你这女人,没得救了。”枉费她邻安郡主寄予她斗倒方馨兰的厚望。 “看来你是希望我能赢过方馨兰喽!”看她的小表情,孟错说。 “那是自然,虽然我也讨厌你。不过她比你更讨厌。整天一副阿昭哥哥最爱她的样子,放哪儿都得瑟。你比她强点,从来不会拿这个膈应别人。” 孟错听她这番话“嗤”的一下笑出声:“那是因为你的阿昭哥哥的确最疼她,她有这个资本。若是他最爱的人是我,我也天天在你面前得瑟。” 谢秋棠无语地楞她一眼。 “有一个人把你放在心上,宠着你呵护着你,为你遮风挡雨,包容你的小脾气。好的坏的都照单全收,成为你的依靠。是谁都想要告诉全世界,她是这个最幸福的人。方馨兰,就是这个被偏爱的人,所以她才会如此炫耀她的幸福。” 孟错晃着手里的茶杯,淡淡说道。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谢秋棠真的不想承认,她没听懂孟错的话。说些什么高深莫测的,简单直白一点说不好吗? “你阿昭哥哥最宝贝什么东西?”孟错问。 谢秋棠想了想又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有一次我将他的爱马不小心弄丢在了猎场,他好生气,冷冷瞥了我一眼就冲进猎场寻马去了。大概很喜欢那匹马吧!” 想到那时候被百里昭冷眼相待的时候,谢秋棠忍不住瘪瘪嘴。 “他那时是生气了吧!”孟错说道:“那你再假设一下,若是方馨兰弄丢了他的爱马会怎么样?” “能怎样?肯定说都舍不得说一句。” “那就是了???” 谢秋棠领悟了她的意思,良久趴到桌上“看来我这一辈子都没戏了。” 晚宴的时候,百里昭像皇帝求赐婚。座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望着大殿中央的男子,当年釜京城最风流的贵公子如今竟然自己说要成亲了。 座上的老皇帝半睁着眼睛看着下面自己的孩子,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只是那看着自己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请父皇成全,予儿她虽然出身平民,可是贤惠温良不输皇家女子。儿臣对她一片真情想要让她做儿臣的王妃。” “莫予???”皇帝微睁着眼瞧着堂下的百里昭,嘴里叫了孟错。 “臣妾在。”听到赶忙离座,跪拜在百里昭旁边。 “起吧!” “老四说要封你为妃,你可愿意。” 这皇子要封妃,有哪个女人不愿?座上的人个个哗然。皇帝居然问一介民女这样的问题。 只是孟错心中却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定了定神,注意到旁边的男人也在看着自己,屏神道:“谢陛下隆恩。” 第七十一章 :相敬如宾 晚上的赏月会,孟错又被叫道老皇帝身边去了。.info[]支开了周围一众宫女太监,老皇帝望着天上那轮皓月终于开口道“莫予,不,或许我现在该叫你孟将军?” 太子百里彦不是没有怀疑过战场上的孟错失踪与昭王身边出现的莫予有莫大的关系,只是没有想过一个叱咤风云的将军会是个女子。 可是百里无商在查到此处之后,转念就想通了其中的蹊跷。这便是帝王的才能权谋。 孟错立在旁边,心里一窒,果然他知道了。面上不动声色道,继续低着头。 “你与一般女子不同,可向往得到安稳幸福的心,应该与天下间所有女子是一样的。或者因为从小就像男人一般活着,那颗希望被呵护的心会比一般人会更盛。” “陛下说的不错,孟错一直都希望能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有一个让我依靠的人,为我遮挡一切风雨。这样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迫切。而这个人,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孟错垂下眼帘,最后一句话里的真真假假只有自己才清楚。 “他爱你?”百里无商继续问。 点点头:“很爱,爱到不愿让我去冒险,不愿让我受一点伤害,更不愿???利用我。” 直到亥时过半,百里昭才回到寝殿。此刻孟错早已进入梦乡。 被墨发遮住的脸微微泛着红,双目紧闭,嘴巴微张。眼看嘴角那抹亮晶晶的唾液就要奔流而出的时候,百里昭赶忙拿了帕子给擦了擦。 今日之事,两人谁都不说,可是心里都懂。 他利用了她。 今天老皇帝与孟错的那番话,无疑是在给百里昭敲响警钟。太子的事他知道,那百里昭做的事,皇帝当然也该是一清二楚的。 甚至孟错的事十有八九皇帝也早就知道了。如此小心算计、步步为营,招揽人才,拉近朝堂关系,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他又说没有哪个做父亲的不疼孩子,很明显是在给百里昭一个反省的机会。可是怎么做才能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悔过之心呢?总不能跟他说,父皇,之前都是孩儿鬼迷心窍,起了不该有的贪恋之心,多谢父皇宽厚,儿臣今后必当紧守本分吧! 当初招揽孟错的目的想必皇帝是明白的了,所以目前第一步做的便是用封妃来稳住皇帝的顾虑。在照国正妻只有一个,那便是要同你过一辈子的人,因此每个男人在娶妻的时候都是相当慎重的。如此将孟错封为王妃,便是要皇帝放下戒心,告诉老皇帝他是不可能去利用自己妻子的。就算当初招揽她的目的不纯,现在也不会再让她去为他上战场冒险了。 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来表明自己的悔过之心,只是???却无故伤害了她。(..info无弹窗广告) 自叹一声,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会为伤了一个人而愧疚,但是,只限于愧疚吧!他的目的太明确太深刻,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他。 既然不能给她未来,便不要给一些无谓的温柔。 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睡的本来就潜的孟错幽幽转醒。 “刚回来?” “嗯。” “赶紧休息吧!”孟错呜哝一声就往里挪一挪,闭着眼睛继续睡。 只是半响也没有听到身后有动静,翻过身睁开困涩的双眼看了看,只见那个身姿如玉的男人拿着一卷书坐到了屏风外的桌边,看了起来。 睡意全消的女人坐了起来,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屏风望着那个身影,良久终于默默躺下。一双如墨的眼望着帐顶,直到生疼才终于闭上。 中秋节过后,昭王封妃的消息传遍朝野,所有的官员都在想着要送什么礼物来讨好这个皇位候选人。 昭王府却一直弥漫着奇怪的气氛,没有要办喜事的热闹,所有人倒是比平常更加小心谨慎,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关于封妃一事都是闭口不提,虽然都在为封妃做准备。 方馨兰听到这消息后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第一时间去了望江阁给孟错道喜。第二天便从王府搬了出去,听说是住到了釜京城的亲戚家。 “她走了,你不去劝劝?”孟错看着男人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 “没事!”百里昭回道。 她说不想妨碍他们新婚夫妻之间的感情,执意要搬出去,他只好为她料理好一切,让她安心地搬走。 封妃礼之后,孟错搬到了兰曦院。 皇帝的人无孔不入,所以任何事情都要到无可挑剔。 在兰曦院伺候的人除了福伯就只有碧荷,外加一个流景。 “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能去军营了?”孟错身着白色的中衣盘腿坐在床上。 “当然,就在府里好好呆着吧!”百里昭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信函,没有抬头说道。 看着他拆开信之后,瞬间皱起的眉头,孟错伸了伸脖子问道:“怎么了?” 薄唇紧抿,眼里杀机毕现:“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我父皇也不是大祁。” 床上的女人静待他下文。 “而是大夜。” 瞪大眼睛,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大夜?” “还记得夏侯渊说的诡兵团?” “嗯???”她虽然一直没有见识过,但是根据那时那名孟家军的描述,好有她事后去查看大祁军队本营的破坏程度,诡兵团的威力或许在她的意料之外。 “大祁十万铁骑,全军覆没。” “什么?”孟错抓着被子的手一紧。 “而且,大夜的五万诡兵团的人,损失不过半。”百里昭面色凝重。 “不可能???这???”孟错不相信听到的话,下床夺过百里昭手里的信,一目十行。 “怎么可能,诡兵团???到底是???”失神地松开手,信纸轻飘飘地落在桌上。 “信上写的,诡兵团的人个个铜筋铁骨,英勇善战。大夜这一战打下来有如神助。”百里昭细细品着信上的每一自句。 “会不会是???阴兵?”孟错说出心中唯一的猜测。 “阴兵借道一事不过是传说罢了,不可信,看来得让顾将军亲自跑一趟。”百里昭将信烧毁。 两人静默许久,孟错又回到床上:“你是打算就这么一直坐在桌边睡觉?” 百里昭一默,抬头看着她说:“没关系。” “若是不愿与我同床共枕,便去书房去吧!” “父皇会知道的。” 呵???原来是怕皇帝知道。 孟错不再理他,自顾自地躺倒床上睡着了。 第七十二章 :回到原点 没过两天,兰曦院的两位主子吵架了,起因不详,只知道刚成为当家主母的王妃将他们家王爷的东西打包一扔丢出了寝房大门。(..info好看的小说) “从今天起,还请王爷委屈些许日子,住到书房去吧!” 福伯看着自己王爷灰溜溜地去了书房,心里不禁感慨“王妃好大的架势。” 于是百里昭晚上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睡书房了,只是,这事还不算完。 不能爱妃生了气,他不闻不问吧!于是每天兰曦院的主卧门前都上演着这样的戏码! “予儿,听话,今晚就让本王回屋睡吧!”门外的紫衣男子披散着长发,发梢还带着湿意,很明显是刚沐浴过后的。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福伯站在百里昭身后,眼看自家主子薄衣湿发地站在院子里吹着风,不由为他担心:“主子,您还是赶紧回书房吧!这么下去会得风寒的!” 然后就在王妃无言的拒绝中,他家王爷顶着单薄的衣衫蔫蔫地回书房去了。 两人就这么开始了分居的生活,直到皇帝听说后下旨要两人好好相处,分居才算结束。 出宫时在慕天门遇到了久未见面的邻安郡主。 “这么巧!”孟错见她那充满活力的小脸说道。 “谁跟你巧,我是来见昭哥哥的。”瞪了孟错一眼,转头望向百里昭立马专为俏皮可爱的神情。 孟错嘴角一抽,这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喏,这是淳王爷让我交给你的。”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百里昭。 百里昭双手接过:“七弟有东西怎么不亲自交给我。” “今早顾将军带他去边关了,他说什么你太让他操心了,于是就让我将这个东西给你。” 打开一看,是一套白玉酒器,一只白玉细颈壶和两只酒杯。 送这个干嘛?孟错瞧了一眼,有些不解。 我哪知道啊!谢秋棠想着。不过,今天七皇子走的时候那‘四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的表情让她很是不明白。 若是知道了其中的秘密,她应该会砍了自己这双手吧! 是夜,百里昭就搬回了兰曦院的寝房。福伯看了赶紧谢天谢地,果然夫妻吵架还得长辈来调节。 “你演的还真像。” “那是,托我的福,让你睡了几天书房的床已经不错了!”孟错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说道。 “是,多谢夫人足智多谋。”本是想与她开开玩笑,话一出口百里昭就后悔了。 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就被孟错打破了。 “今天淳王爷不是送了一套白玉酒器?是不是该配点好酒?”对面的女人眼里闪着光芒。 见她这幅像偷嘴狐狸般的样子,他就知道她又在打歪主意了。 “你就那点小心思。”说完,宠溺一笑,吩咐福伯去办了。 待将芬芳浓郁的桂花酿倒入莹白如玉的白玉壶中,那清浅醉人的温润色泽让人心醉。 “果然是上好酒器。”孟错双手摩挲着杯身,不禁感叹道。 “这是清田特产的玉器,今年老七府邸落成时,父皇送的。天下仅此一套,据说用此杯装酒,味道更佳。”百里昭也看着手中的玉杯道。 “真是好久都没喝到这酒了,甚是想念啊!” “已经是最后一坛了,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绿琴来过好几次了。”百里昭笑道,她贪酒的模样倒是像醉酒了一般。 眼前的女人果然如他所料的,立马瘪了瘪嘴,随即咂咂嘴道:“哎???最后一坛,那就尽情地喝吧!” 举起酒杯,孟错坐直身子,看着眼前那个紫赏墨发的男人,当初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今后会与他如此纠缠。 “来,这一杯敬你,感谢你当初的出手相助。” 仰头一口喝下,清甜中带着清冽,芬芳浓郁却又穿肠凉肚。 也不管眼前人是否喝了,只管又拿起酒壶满满斟上一杯。 “这第二杯,也是我敬你,谢谢你愿意舍身救治我大哥的顽疾。”说完又是仰头一干而尽。 手中没有停下,继续第三杯。 “好了,哪有你这喝法的。怎么,喝醉了想让我抱你到床上去?”摁住她的手,阻止她这么灌酒的喝法,调笑道。 “嗤”笑出声,孟错眼波里已有了醉意。 现在他们之间居然又能这么开玩笑了,多好啊??? “百里昭,我很庆幸,你终于???不那么阴阳怪气了!” 自从方馨兰出现,他们之间怎么相处都觉尴尬。他不再跟她开玩笑,说话都开始句句留心深怕伤到自己。 阴阳怪气?她在说他阴阳怪气? 还不是怕伤到她,他才处处谨慎。 站起身,微微摇晃了一下,旁边的男人立刻伸出手稳住她的肩头:“小心一点。” “百里昭,现在我孟错就跟你说,我们之前那些告白到现在为止通通作废。所以???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好吗?”举起酒杯,清亮的双眼直直看进男人的眼中。 她是认真的,一再自欺欺人给自己机会去验证他的心思,她得到了答案。这段时间她看明白了也看清楚了,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既然他不爱了,那就让他彻底斩断对自己的情意。愧疚也好、怜悯也罢,对她来说,只要他给予她的不是爱情,那么她通通都不需要,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在他心中有多么可怜。 大哥说得对,人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爱情不是全部的生活,所以没有了爱情,她还是依然需要继续生活下去,不是吗? 看着她认真恳切的双眼,曾经多么不可一世,自认能掌控一切的男人心头竟然突来的一疼。 百里昭接下她手中的酒杯,指尖相触的那瞬间,他只能感觉到一阵凉意,或许是酒杯或许是她的温度。 清冽的液体顺着喉咙穿肠而过,最后沉下腹中。往常喝起来清香甘甜的酒,此时却让他觉得有些微苦和辛辣,呵???果然,是酒杯的缘故么! 看他如此,孟错终于释怀,大笑出声:“如此,可就约定好了!” 烛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最后终于归为一片平静。 “现在都说开了,那么,跟我讲讲你们之间的事吧!”孟错坐回自己的座位右手撑着头说道:“其实,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天我便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若不介意便讲与我听听吧!” 第七十三章 :春风一度 没想到他们之间能这么平静地且毫无尴尬地讲到这件事,百里昭点点头开始讲他与她的过往。 当年年仅十四岁的百里昭在他父皇的寿宴上遇到了清纯可人的方馨兰,那时他心里满怀仇恨和黑暗,从母妃离开之后便过着疯子一般的生活。每日每夜学习权谋兵法,治人之道,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变得强大无人可敌,同时又要堵住别人的双眼尤其是龙椅上的那位。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王孙贵胄妃子女眷听戏的听戏、赏景的赏景、聊天的聊天。在他看起来那些甚是无聊。 “你是谁?为何一个人在这里?”一道清脆的声音将他唤醒。 本来就睡意朦胧的四皇子蹙着眉头看着眼前扰他好梦的女孩儿,一双月牙般的笑眼正打量着他。 “前面那么热闹,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女孩儿又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躲了?”百里昭拿下本来盖在脸上遮阳光的荷叶,起身走掉了。 后来才知道,那个爱笑的女孩儿是中郎将方裕祥流落在民间的女儿。 再后来他总是在各种宫宴上见到她,她每次见他都会过来与他说话,她的笑容那么干净温暖,就算面对他的冷眼相向也依旧热情毫不设防。 于是,他开始注意她,看着她。在到处都是人的宴会上,他也能一眼就找到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女孩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段如地狱般的时间里,让坠入黑暗深渊的他看到了一轮永远都不会落下的太阳。那温暖到人心的温度,只一次便再也不想放开。 他们一起去猎场打猎,虽然她不会骑马但依旧陪他一起去了;他们一起逛灯会,她总是在被人群冲散之后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她知道他一定会找到她;他们在冬天去看苍岭山上盛开的梅花,她总是怕冷地裹在厚厚的披风中,只露出弯弯的眼说不喜欢梅花,太过冷傲孤芳自赏。 讲到此处,陷入回忆中的男人眼中尽是温柔,语气都变得缓慢柔和。 歪着头再倒满酒,慢慢品着,孟错也将自己置身于他的回忆中,与他一同感受那段青涩又温暖的时光。 遇到方馨兰之后他走出了那黑暗的炼狱。他慢慢学着进步,知道要养精蓄锐,稳步不可急躁张扬。时间的流逝也让他慢慢磨砺成为一个行事不羁,淡定自持的人。 才子佳人,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虽然在世人眼中此时的百里昭不学无术,风流不羁,但是方馨兰懂他。 可就在此时发生了邻安郡主一事,百里昭被遣往渠南镇守,再回到釜京时却是物是人非。方馨兰的父亲在战场上战死,她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近乎疯了一般到处找她,但是依旧杳无音讯。他将自己的院子改名兰曦院,还亲自中上兰花,她不喜欢梅却对兰花情有独钟。他知道自己种的兰花总是死掉,福伯为了不让他伤心,每次都赶在他发现之前换上新的。几乎每天都会为她画上一幅画像,娇媚动人、文静淡雅、或嗔或痴,他记得她的一颦一笑。 到最后终于放弃,她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了。 如此珍爱的东西,今日失而复得,孟错倒是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了。 听完他故事的时候,她已将剩下的酒喝光了。惹来他一句:“贪酒的猫。” 一张宽大的床榻上,两人并肩而躺。 “看来果真不能睡一张床啊!”里面的女人散乱的青丝覆住潮红着脸,开口道。身体里一直有一股热气上涌。果然这初秋的季节,温度还是挺高的。 “让你把中衣脱了,看来你还是很不放心我嘛!”百里昭薄如蝉翼的里衣轻飘飘地覆在身上,敞着怀,露出从没见过阳光肤色如玉的胸膛,两只修长的手臂也漏在薄被外面,甚是惬意。 睨一眼旁边人,我总不能跟你一样敞胸露怀的吧!于是掀开被子将中衣脱掉。 摸摸旁边男人的衣服,赞叹道:“这是什么布料啊!这么轻薄,怎么说我也算个王妃,怎么只顾着给你做,都不知道给我做一件。” “明日吩咐福伯,你还真是哪都不吃亏。”百里昭看了看旁边的女人笑道。 不一会儿两人静默许久,似乎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刚才那股热气更甚,孟错的脸上已出了蜜蜜的汗珠。心头一动,一股闪念划过脑海,猛然睁开双眼,摸黑灌了一壶冷掉的茶水。 是谁对她下这种药,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孟错只觉心头那把火烧的更旺了。 披上外衣,一刻也不敢停留的推开了门,向外疾步走去。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透过月光看着那扇掩好的房门。他虽然只喝少许,但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热源不断向上涌,快烧没了他的心智。药性并没有那么烈,忍忍或许就过去了。只是她喝可那么多,会不会有事?推开门寻着她的踪迹而去。 终于在池边找到了跌跌撞撞的她,只见她犹豫片刻便跳入了池中。 已是初秋,夜凉如水的池中,在没入水中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迅速将整个人包围,几乎让人失去意识。 走廊上的人快步走过去,却已见池面上平静无波。心头那股恐惧让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孟错睁开没有意识的双眼,只见一个甚是俊美的男人抱着自己,这张脸好熟悉,只是为什么看着这张脸,她的心口好疼。 身上的温度渐渐升高,寻着那股清凉的触感,她双手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别走。” 将孟错放在床上,可她却一把抱住了眼看就要离开的男人。 “抱抱我,好难受。” 此时的百里昭正在与心头那把不理智的火斗争,眼前女人的行为无疑是火上浇油。借着月光,他望着她动情的脸,一双乌黑的眸染满了水光,脸上泛着粉粉的潮红。这让他想起以往逗她时,她害羞又炸毛的样子,想起他们过去如恋人一般的时光。 一个失神边让旁边如狼似虎的女人给拉倒在了床上,两人的温度互相吸引着对方,终于心头那把火吞噬了理智,让他的双手忍不住抚上那张动人的脸。唇与唇相碰的那一瞬间,百里昭便明白想要就此打住已是不可能了。 在男人的手揭开眼前女人衣服的那一刻,很明显顿了一顿,交错的伤痕直直印入他的心底。下面的女人似对他突然停下动作有所不满,轻蹙眉头伸手便勾住了眼前风华绝代的男人。 月光清凉又温柔,终是抵不过羞意钻进了云里。鸳鸯夜月铺金帐,孔雀春风软玉屏。 暧昧的气息萦绕在整个房间久久不能散去,情到浓时也好、情不自禁也罢,徒留一室漪逦春光。 第七十四章 :多事之秋 待日上柳梢头的时候,孟错在一阵疼痛中转醒。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番的身体比意识要更先苏醒过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如遭雷击,旁边的男人墨发凌乱紧闭着眼,莹白的肌肤在早上的阳光下显得柔和透亮。昨晚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喝酒、池塘、拥吻?????? 再看看自己,伤痕交错的身体上印着点点红梅,赶忙将地上已经残破不堪的衣服捡起来裹在身上。 怎么办,慌乱与不安袭上心头,男人讲到他与方馨兰过往的幸福模样蹿过脑海。轻轻将腰间霸道的双手移开,他光裸的身上那触目的红梅不比她少,这不会是???自己干的? 哄的一下,孟错的脸上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用锦被盖住旁边的男人,自己慌忙下了床。来不及整理好衣容便冲出了寝房。 自己怎可如此禽兽,虽说是被药控制了。可是,可是??? 昨晚明明刚约定好的,谁也不再亏欠着谁。这一转眼就把人给推上了床。好不容易理清的关系如今又被自己给一手搅乱。 “色女”忍不住啐自己一声。 “王妃?这么一大早的,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福伯拿着扫帚八卦地问。 孟错回神,看看周围,这不是下人的院子吗?自己一时紧张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咳???”装模作样咳一声掩饰心中的尴尬:“没事,随便转转。” 转身向望江阁走去,现在这个时间她得找个地方让自己静一静。 刺目的阳光透过花窗,将扰了男人的清梦,睁开眼,朦胧了好一会儿,待眼中慢慢清明复又闭上。昨晚的事,他明明???可以阻止的??? 旁边没有人,他在醒来那一刻便知道了。此刻,她,正在懊恼吧!伸出手放在额头上遮住刺目的光亮。 刚回到望江阁将自己整理了一番,孟川便遣人来唤她过去。想到大哥那双眼睛,她不禁像做了亏心事一般理了理领口。 “大哥,还我何事?”孟错一进院子便看见孟川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灵儿抱着已经长大好几圈的九尾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坐。” 孟错依言坐到了他对面,一双眼睛游移不定似乎不敢与孟川对视。 “怎么了?”孟川看他如此,问道。 摇摇头:“没事啊!” 听她这么说,孟川也没在意,他现在心里正担心着另一件事。 拿出一封信交给孟错,孟错接过来一看,不禁皱紧了眉头。 信是绿琴送来的,今天一早绿琴赶至王府的时候得知百里昭还没起,凤惜尘状况不佳,便将信交给了孟川。(..info无弹窗广告) 信上说大夜将大祁赶出国界之后,将后来溃逃的太子百里彦被大夜国君夏侯渊斩杀。先不论绿琴从何听说的此事,有这样的消息必不会是空穴来风。 太子一死,他谋逆一事定当告一段落,那朝堂上又该为立新的储君而沸沸扬扬了。最主要的是,在她的记忆中夏侯渊的功夫是不可能杀掉百里彦的,百里彦虽不学无术,武功却是不错的,而夏侯渊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这???” “虽不是什么大消息,但是夏侯渊斩杀百里彦这的确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孟川道。 “再等等消息吧!等七殿下将诡兵团的消息带回来,我便去大夜看看。” 孟川像是没听到她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脖子。 “大哥,怎么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问出口就后悔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缩了缩脖子,孟错底下眼帘不敢去看他。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便离开。”说完,冷淡地将轮椅背对她朝屋里行去。 恨铁不成钢,孟错在大哥的眼里读到的讯息。只是,感情这回事,她又能如何控制。 这些天孟错与百里昭虽同住一间房,却竟是连一面都没见过。两人就像说好了一般,早上他上朝的时候她还没醒,晚上她入睡的时候他才回房。 每当夜里床边陷下去的时候,孟错都是醒着的,他回来了。幸好他还遵守着原来的约定,没有因那件事又成为陌路。 两人再一次照面是半个月之后的晚上,孟错手中拿着信焦躁不安地坐在桌前。 推开门竟发现那个平日里早睡的女人今天竟破天荒地坐在哪儿呢! “怎么还没休息?”脱掉外衣,男人揉揉疲惫的太阳穴。那次事之后两人居然如此平常地讲起了第一句话。 “这是顾将军派人送来的。”将信交予他。 展开宣纸,凑到灯下,将信里的内容看了一遍。 突地觉得头更疼了,最近百里彦被杀的消息传入,朝堂上炸开了锅。既然谋逆之人已死,便是人走茶凉,当初太子一帮的人便很快转换情绪进言要立新的储君。所以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再来这事,还真是让人分身无术啊! 信上带来的消息是关于大夜诡兵团的。据顾延卿描述,这一兵团的人皆是赤目雪肤,本该黑色的瞳仁发红,本该是大夜人麦色的皮肤竟然惨白如雪。战斗力让人侧目,感觉不是正常人做的到的。不论是伤在哪儿,只要不是脑袋和心脏,他们便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下一刻就能拿起武器继续厮杀。 并且说他们似乎没有意识,感觉像是提线木偶被人指挥着。 看着他单手撑着额头,孟错知道他现在无瑕他顾,小声道:“我???去看看吧!” 本在闭目的男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看得出来他这些天都没休息好。 “信上说诡兵团一直在照夜边界徘徊,怕是心怀不轨。万一要他们真有入侵的打算,你岂不是难做。”百里昭哑着声音道。 眼前的女子轻笑出声:“当时你把我揽入幕中,不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在战场上帮到你吗?我知道你无吞并大夜的心思,若是大夜诡兵团来犯,双方损失都不会小。最重要的是,我怕诡兵团会颠覆大夜。”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诡兵团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一个人的能力范围,水满则溢,有得必有失。只是现在“失”的代价还没人看到。 狭长的凤眼盯着孟错半响,才终于挪开视线:“带着流景一起去吧!” “不必了,他还是留在你身边比较好。”孟错笑道,谢谢他的这份关心:“我去休息了。” 第七十五章 因为是你 第二天一早两人竟破天荒地在早起时相见。已是许久没有这般了,但是让人颇为怀念。当然,怀念的或许只有她一人罢。 共进早膳之后,百里昭没有同以往那样匆匆进宫,而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吃的正自得的女人。 “怎么了?”孟错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我送你去军营。” 她今天就要出发了。 昨晚她对大夜诡兵团的担心一眼就能看出,她去意以决,他想,去送送。 孟错莞尔,又不是小孩子了,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重复走着上一次出征时走的路,心绪却一下苍老了许多。 那时她还怀揣着少女般的心思情怀,与平生第一次让她怦然心动的人走在夜色朦胧的路上。他们互诉彼此的情谊,坦白心迹。她也像个普通女子一般,勇敢地走出了恋爱的第一步。 他们在月光下嬉笑,拥吻,快乐的心好像长了翅膀会飞起来一样。 “在想什么?”百里昭看她傻笑的样子问道。 “没有啊!”陷入回忆中的女人下意识说道。 其实,他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想到了当初呢!在这么美的时刻,却辜负了如此深情的女子。好在她很坚强,心灵豁达。只是他不懂的是,那是因为她背负的实在太多而无法只为自己而活。所以即使受到伤害也要赶快忘掉,因为她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做。 告别了百里昭,孟错带着曲陌凉与吴氏三兄弟还有罗旭几位副将直接从釜京城出发。快马加鞭赶往边界。 终于在半个月后与顾延倾他们会合了。 只是情况却远比孟错想象中更糟。 墨发飞扬,银甲熠熠,绯红的披风在呼啸的山风中烈烈作响。身姿秀挺的人眼神凌厉地盯着前方几百人马。 “慕容通,放了七殿下。”领头的人终于开口说道。没错,百里淳被大夜的诡兵团抓了,是孟错与顾延倾会合前两晚发生的事情。 她立马阻止了顾延倾向京城汇报消息的行动。她怕此事影响两国的关系,甚至于双方交战。这种两败俱伤的代价,照国凭着深厚的根基可以很快恢复过来,那么一向积弱的大夜该如何是好。还有此事正是那个人成败的关键时刻,她想助他成就一生的伟业。所以,她像顾延倾保证能顺利解决此事。 “孟将军…大夜的降降,照国还真敢用啊!不怕你再投降回国?”对方人马中领头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此言一出,孟错眼睛一眯,危险的光芒顿生:“慕容通,很好。” 知道她身份的人,除了夏候渊便是陈起,陈起忠君的思想她是知道的。夏侯渊说了要封口的事他一定会只字不提,那么只有两钟可能。一是夏侯渊告诉他的,如此也就罢了;但是倘若是他自己查到的,那就有的担心了。 “你抓了照国七殿下的事,夏侯渊可知晓?” “国君知不知晓不重要,照国七皇子百里淳偷窥我大夜军事机密,这种事就算是国君知晓,也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你这么说,那就是陛下还不知了!”孟错嗤笑道:“我可是听说陛下没有回宫,那么应该还在军中吧!如此大事你都可一手遮天,让他毫不知情。连我都要为慕容将军你鼓掌,好手腕啊…”说着,还真伸出手狠狠地给他鼓了掌。 想到了现在的陛下,慕容通脸上得意的样子更盛:“哈哈…孟将军过奖了。我与陛下之间的君臣关系可不是你轻易就能挑拨的。” 孟错看他如此有种不好的预感,夏侯渊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想到这,孟错掉转马头:“七殿下便先由你好好款待着,可不许少了一根头发。”说完带着人马立马回了驻扎地。 “将军,怎么了?”吴映策马紧跟在孟错身边不解地问道。 “回去再说。”来不及跟他们解释。 回到营里便修书一封交给顾延卿。 “将军请务必将这封信交给陈起,请他当场回信给你。这是救七殿下唯一的一线希望了。” 看着孟错严肃慎重的样子,顾延卿二话不说便去办了。 子时刚过,一身夜行衣的顾延卿便回来了,顺便将陈起的回信交给了还守在灯下衣甲未解的人。 打开信一看,果不其然。陈起在信中写道,从上次孟错走后,夏侯渊在祁夜交战的时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情急之中慕容通不知拿了什么药给他吃了,既然让他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从那之后武功飞速成长,三招之内便将百里彦斩于马下。 只是这药造成的影响远不止这些。另一方面便是让夏侯渊身体情况经常反复。这些日子更是严重,好多天都没去点将台,而是将所有的事都全权交给了慕容通处理。 难怪这个慕容通如此嚣张。 看了这些,孟错紧蹙双眉,良久,终于提笔又写了一封信交给顾延卿:“劳烦将军了。” 第二天正午,孟错又带着人马聚集在诡兵团门前要人。 慕容通得到消息之后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孟将军,你还有完没完,说了不放人就是不放。听不懂?”慕容通不耐烦道。 “慕容将军,我也很抱歉打扰你。只是,七殿下,我要定了。”跟他比起来,孟错倒是老神在在,淡定无比。 慕容通还想说什么?却教旁边策马而来的玄衣男子给打住了。 “陛下?您,怎么?”慕容通惊讶地看着与自己并排的狂傲男人。 “将照国七殿下带上来。”夏侯渊对他的惊讶置之不理,吩咐道。 “可是…” “照朕说的做” “是,来人,将百里淳带上来。”终于慕容通还是照办夏侯渊的吩咐。 “请孟将军一人前来接人。”陈起在一旁向照国那边转述大夜国君的话。 “会不会有危险?”顾延卿在一旁担心道。 “放心吧!”她相信夏候渊,虽然对他现在的样子大为吃惊。但她相信他没有变,依然是以前那个宅心仁厚的太子殿下。 策马走近,夏侯渊也一人一骑朝她行来,却是派了陈起将百里淳交给了顾延卿。 这么看来,他是有话想与自己说了。孟错停在夏侯渊面前。刚才只是远远那么一眼便觉得他变了好多,此刻离这么近,她差点没认出他。长发随意散乱肩头,玄衣广袍在山风中几欲飞仙,那张脸没有往日的蜜色, 而是如瓷般白透,平日里那双温润的眼此时却隐隐发着红。如此,是的,只能用狂傲来形容了。 “想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眼前狂傲的人弯着嘴角问道。 孟错点头“可是我不想告诉你。”男人说着任性的话,却依旧显得狂傲不羁:“那么换一个问题,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七皇子交还给你?” 孟错先是一愣后又摇头:“想是你也清楚若是为了这中事起了争端,对大夜很是不利” 眼前的人弯了眼角轻轻摇头,俯身在她耳边用他那清淳的嗓音说了四个字:“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才这么爽快地,不计得失地,毫不犹豫地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而我有的,都会倾尽全部给你。 ------题外话------ 希望各位多多收藏,收藏多多,更新多多! 第七十六章 :质问 孟错心头一窒,多么简单直接的理由,没有那么多利弊纠葛,只因为是她,如此单纯的理由。 可她却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你,好好保重,无论如何,大夜还需要你。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要尽力的。” 听他这么说,即使心里还有担忧,也能暂时压下。掉转马头,沙尘轻扬离去。 身后望着她的男人,微红的双眼掩在随风张扬的墨发下,看不出情绪。只有扬起的嘴角显示出他现在愉快的心情。 九死一生的七殿下,一回到自己人身边便立马滔滔不绝地讲了自己如何惊险的经历。丝毫没有平常那般老气横秋,故作深沉的样子,看起来也就还是个毛头小子。 “你们知道他们的诡兵团的秘密是什么吗?” 在场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知。 “他们每晚都要经过那个慕容通的一顿说教,像是洗脑一样。让他们一定要听从自己的命令。”百里淳神秘说道:“但是,我倒觉得他好像很怕控制不了他们的样子。所以将来我们要是不得已回跟这个诡异的兵团交手的话,可以以此为一个突破口。” 在孟错看来夏侯渊现在的症状与诡兵团的人倒有些相像,这么说他是否以后也会失去自己的意识而被他人利用呢?疑云不禁在心中慢慢扩大。 在所有人都听完了这位七皇子“惊心动魄”的故事离开时,他却独独叫住了孟错。 “还有什么重要消息,是要只能说给我听的?” “本王送的白玉壶,你们用着可还好?” “七殿下倒真是个胆大不怕死的。”孟错不努反笑,本还在疑惑谁会给自己下这样的药,原来是这小子。她事后检查过酒,福伯挖出的酒是没问题的。原来问题出在那只酒壶上。他说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原来是这个站法。 “这么说,是成了啊!” “淳王爷,你,可要好好保重啊!以后我都不敢让灵儿收你的东西了。”果然看到他抽搐的脸色,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孟错得意的狠狠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地方,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一根玉带漏了出来。那是她秀了拆,拆了又秀的杰作。 此刻已没有了新物的光鲜,倒是有几分像旧的东西。她在灯下细细看了许久,真没想到曾经征战沙场的她有一天会拿起秀针。 刚拿起针线准备再秀上几针,灯下安静的女人却是怔愣一下,还秀它作甚,反正也不打算送出去了。 翌日一早,顾延卿一群人正在商量什么时候回京的事宜,百里昭却风尘扑扑的赶了过来。 所有人皆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而他的目光却是忽视了其他人紧紧锁着孟错。 “怎么了?”看到他眼神的不寻常,坐在座上的女子开口问道。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痛心,气愤,还有怀疑以及她也不确定的难过的情绪。 远到而来的男人久久开口道:“所有人都出去。你留下。”这话是对着孟错说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他如此严肃的表情,大家也都没问什么,径自出去了。 一室只留于两人,紫衣男人走近座上的女人,在她面前两步之遥停住,伸出手抵住女人的椅背,将她禁锢与小小的空间里面。一双冷漠的眼依然没离开她的。 缓缓抬起右手:“这可是你的?” 看着吊在他手中的玉让佩,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东西。点点头算作回答。 “想想你是在哪丢了它?”百里昭似乎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声音清哑听不出喜怒却没有丝毫感情。 “昭王府兰曦院的卧房。”有问必答,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他如此态度,该是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了。 “好。”百里昭直起身,放开她:“既然你这么说,我信你。” 孟错苦笑一下,摇摇头:“你心里已经怀疑我了,就算我这么说了你也不会信的。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若信我,一开始便会相信,而不是拿着这个东西用怀疑眼光来与我对质。”指着他手中东西道。 “兰儿不见了。”不再去看她,百里昭颓废的情绪让他心思很烦躁。 呵…原来如此,让她再猜一下,应该是他在方馨兰失踪现场发现了她的玉佩吧!再然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质问来了吧! “昭王爷,容我提醒一下吧!”虽然此刻她的心已冰凉,但却不愿背上这种罪名的:“我被封妃是不久前的事,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带过你手中那块玉佩了。” 听了她的话,紫衣男人如遭雷击,是了。他怎么如此冲动。在他看到兰儿凌乱的房间的时候,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不告而别的时候,害怕,不安让他根本静不下来思考。慌乱之中竟然发现了那块刻着昔字的玉佩,那是属于孟错的。他顿时怒火中烧,竟是想也没想便赶了过来质问她。 看着她坦然的双眼,百里昭突然不敢去与她对视,他不敢去看她眼中那耀眼的光芒。 孟错心头梗着一根刺不能吐出来,也,咽不下去。方馨兰失踪应该发生在自己走后吧!那么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他怀疑自己根本没到边界来,而是趁机抓走了他心爱的女人吗? 都说女人一遇到爱情便都便傻了,男人原来也一样,像他如此心思聪慧缜密的人居然轻易被一个如此没有水准的局给糊弄住了,爱情的影响力还真大。 可是转念一想,感觉不对:“你还是赶紧回釜京城吧!” 百里昭抬头不解地看她。 “敌暗我明,他很了解你,明白如此一个小局便能将你赶到这里来。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让你离开京城?” 是啊!让他离开京城肯定别有目的,他不在京城,那么京都有什么事,他也是鞭长莫及。看来京城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还不能回京都。”眼前刚恍然大悟的男人喃喃道。 “为什么?”孟错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吗? “既然引我出了釜京,那他们定不会将兰儿放在京城等我回去。她应该还在这里。” 曾经大哥说像百里昭这样的男人心中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功业,不会有女人能比得上的。所以,当初她也不介意,知道若是有一天他若为了皇位而放弃了自己,她也不会有多难过。 只是现在才发现,事实并不是那样的。有个女人比他的事业更重要,那个女人,不是她。这才是最大的悲哀吧! “那,我与顾将军他们替你回去看着吧!惜尘,现在情况很不好。” 闭着眼睛思考良久,百里昭犹豫再三,终还是点了头。 没做任何停留,第二天顾延卿便带着所有人直奔釜京城。 百里淳很纳闷,按说经过自己的帮助,这俩人应该关系更加亲密了才对,怎么会是这种冷冷淡淡的状况呢! 终于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才找到机会问。 孟错这两天胃口不好,晚饭也没怎么吃就要早早休息了。百里淳逮着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敌不住他的唠叨,孟错终于叹口气道:“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我。如果有一天你因为醉酒跟别的女人春风一度,醒来之后会决定要爱她一生一世而放弃你心爱的灵儿吗?” 想到灵儿,百里淳立马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般。他才不会轻易放掉那么可爱的女孩子。 孟错看他如此反映,摊摊手,这不就结了! “那,真的很对不起。毕竟,这种事女人比较吃亏。”百里淳抓抓头不好意思道。 孟错噗地一下笑出声,连忙将他赶走了。 ------题外话------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七十七章 :生变 就在百里昭出来寻人的短短半个月时间,京都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顾延卿的一行人没走两天便遇上了大雨阻路,已是深秋,秋雨略带凉意。阴郁的天气让孟错精神更加不好,晚上吃饭时竟然在看到他们烤好的鸡之后吐了。 这让烤鸡的大厨七殿下很是不满:“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吃是不是…” 不对,这情况,莫非是…不行,得问问去。 此时的孟错正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避着雨,一双放空的眼盯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这鸡烤的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将手中的东西往孟错面前一送,果然见她眉毛一皱,表情很难看。 压下心头那股想吐的感觉,孟错抚了抚胸口皱眉道:“欠抽是不是…” “好心没好报,还不是看你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靠劳你一下。”说着又往她旁边凑了凑,神秘道:“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看着百里淳比了个大肚子的样子,孟错神色一闪,随即眯了眯眼道:“别给我瞎说,有没有我会没你清楚?” 百里淳撇撇嘴自己走开了。见他走远,孟错才神色不明地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想想,她的月事该是从那次之后就没有来过了。不会,真的是… 叹息一声,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第二天一早,刚准备出发赶路,却遇上了来送消息的醉影。.info[]红衣如火,一瞬间孟错竟是将她看成了往日的凤惜尘。 这么赶的来送信,当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凤临公主自立为辅政王,诬陷四皇子昭王谋逆叛军窝藏他国降臣。 这个降臣指的当然就是孟错了,只是没想到凤临一介女流竟能查到当年太子百里彦都没弄明白的关键点。果然不可小觑。 “那我父皇呢?任她如此无法无天?”百里淳道。 “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停了这么长时间的早朝,满朝文武已是多有不满。现在有人能先解燃眉之急,自是获得了大部分朝臣的赞同。陛下是一国之君,长时间以来政事堆积没精力去解决,凤临公主虽然做的有些逾矩了,但是对大局来说是有利的,所以陛下也没阻止。”醉影把现在京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这么看来抓走方姑娘将百里昭骗离京的人就是她了。”孟错道。 醉影又小心地扫视了周围一圈人,最后停在百里淳身上,吞吞吐吐道:“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有话直说。”被她盯着的百里淳浑身不舒服。 “昭王府和淳王府…被…被封了。”说完低着头不再看他。 攥紧了拳头,百里淳气的嘴巴都开始抖了:“这个,这个女人,竟敢如此大胆。” “现在大家都被绿琴安排在安全的地方。大家不用担心,只是京中情况危急,到处都是通缉令,不能回京了。” “我先回京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顾延卿开口道:“我应该不会有什么罪名在身吧!” 红衣女人愣怔好久才回神点点头。所有人都有获罪,却唯有顾大将军一人还是个“良民”。 “如此,我便不耽误了。先走一步。 剩下的一行人则只能另选地方先安身了。醉影带着消息去通知百里昭。 还有一日的行程便能赶到镇上,却在山下遇上了由于雨水造成的山体滑坡封住了去路。 看着眼前的这情况,百里淳急的头都大了,倒霉的时候真是什么情况都能遇到。 ”将军,这可怎么办啊!“年纪最小的吴禅愁眉问。 现在顾延卿不在,百里淳年纪尚轻又没有经验,决策之是自然是交由孟错来做。 看着眼前这状况,孟错紧抿双唇,沙石,泥土将路堵的严严实实。 ”只能换路线了,现在我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避难,所以在哪不重要,只要不被抓就好。如此,我们去其它镇上也是一样的。“ ”将军,不如我们暂时退到大夜去。如此一来,就算照国人找到我们也不敢轻易把我们怎么样。“一向谋定而后动的白衣军师曲陌凉开口道。 这里本就是照夜两国的交界处,所以去大夜也很方便。大家商议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于是一行人便朝大夜出发了。 与孟错他们分开后百里昭便在边界上到处寻找方馨兰的下落。 只是到处打听排查也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冷静一下,孟错说的话蹿进了脑海中。是啊!自己站在太冲动了。其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兰儿失踪后,这么冲动努力地去寻找,他是在向自己证明,证明在自己心中,兰儿才是自己最爱的人。 那夜的情不自禁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他怕自己冷静下来,怕兰儿不在身边,他会慢慢发现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那个女人找了个借口在他们关系混乱的时候潇洒地离开了他,他故意不去想起,却发现她仅仅离开了半个月,而他却感觉像好多年没见她了。 她的样子时常浮现在他眼前,第一次落桦山相遇,她似一个意气风发的美少年。后来她穿自己衣服的样子,第一次穿女装的样子…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 发现自己反常的行为,他开始慌了!于是去找方馨兰。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握着那枚属于她的玉佩,心中五味杂陈。他认为是她抓走了兰儿。 他再一次伤害了她,狠狠地。她坦然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好狼狈。这样也好,他们之间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吧! 让自己冷静一下,想的却还全是她,苦笑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却见门上有张字条”梅溪有佳人“。 几乎揉碎了这张纸,拿起剑便出门寻找这个叫做梅溪的地方。 这留信之人必是幕后造事者,其中定然有诈。不过既然来了就是为寻人而来,有陷阱又怎样! 顾延卿快马加鞭回到京都,京都一片严规肃容。凤临的铁血手腕让朝臣们吃尽了苦头,平日里懒散惯了的老油条,这下被人抽着走,还真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自从凤临辅政以来,朝臣们的办事效率大大提高了。只是出台的一些严苛的政策,让顾延卿看的直皱眉头。 税务曾加三成,据说是为了充实国库。想发是好的,可百姓到哪去找那多出的三成? 还规定每家每户必有一个参军的人,有三子以上的就得出两个士兵。别的不知道,参军一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又苦又累不说,到了战场那便是将命暂时交给了阎王保管,哪个父母愿意让孩子去上战场的。 明明是太平盛世,她的这些政策一出台,全国倒像是进入了动荡的时期。对人心来说绝不是件好事。 各种事都是一团糟,竟是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七十八章 :被包围 就在百里昭出来寻人的短短半个月时间,京都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顾延卿的一行人没走两天便遇上了大雨阻路,已是深秋,秋雨略带凉意。阴郁的天气让孟错精神更加不好,晚上吃饭时竟然在看到他们烤好的鸡之后吐了。 这让烤鸡的大厨七殿下很是不满:“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吃是不是…” 不对,这情况,莫非是…不行,得问问去。 此时的孟错正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避着雨,一双放空的眼盯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这鸡烤的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将手中的东西往孟错面前一送,果然见她眉毛一皱,表情很难看。 压下心头那股想吐的感觉,孟错抚了抚胸口皱眉道:“欠抽是不是…” “好心没好报,还不是看你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靠劳你一下。”说着又往她旁边凑了凑,神秘道:“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看着百里淳比了个大肚子的样子,孟错神色一闪,随即眯了眯眼道:“别给我瞎说,有没有我会没你清楚?” 百里淳撇撇嘴自己走开了。见他走远,孟错才神色不明地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想想,她的月事该是从那次之后就没有来过了。不会,真的是… 叹息一声,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第二天一早,刚准备出发赶路,却遇上了来送消息的醉影。红衣如火,一瞬间孟错竟是将她看成了往日的凤惜尘。 这么赶的来送信,当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凤临公主自立为辅政王,诬陷四皇子昭王谋逆叛军窝藏他国降臣。 这个降臣指的当然就是孟错了,只是没想到凤临一介女流竟能查到当年太子百里彦都没弄明白的关键点。(..info无弹窗广告)果然不可小觑。 “那我父皇呢?任她如此无法无天?”百里淳道。 “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停了这么长时间的早朝,满朝文武已是多有不满。现在有人能先解燃眉之急,自是获得了大部分朝臣的赞同。陛下是一国之君,长时间以来政事堆积没精力去解决,凤临公主虽然做的有些逾矩了,但是对大局来说是有利的,所以陛下也没阻止。”醉影把现在京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这么看来抓走方姑娘将百里昭骗离京的人就是她了。”孟错道。 醉影又小心地扫视了周围一圈人,最后停在百里淳身上,吞吞吐吐道:“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有话直说。”被她盯着的百里淳浑身不舒服。 “昭王府和淳王府…被…被封了。”说完低着头不再看他。 攥紧了拳头,百里淳气的嘴巴都开始抖了:“这个,这个女人,竟敢如此大胆。” “现在大家都被绿琴安排在安全的地方。大家不用担心,只是京中情况危急,到处都是通缉令,不能回京了。” “我先回京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顾延卿开口道:“我应该不会有什么罪名在身吧!” 红衣女人愣怔好久才回神点点头。所有人都有获罪,却唯有顾大将军一人还是个“良民”。 “如此,我便不耽误了。先走一步。 剩下的一行人则只能另选地方先安身了。醉影带着消息去通知百里昭。 还有一日的行程便能赶到镇上,却在山下遇上了由于雨水造成的山体滑坡封住了去路。 看着眼前的这情况,百里淳急的头都大了,倒霉的时候真是什么情况都能遇到。 ”将军,这可怎么办啊!“年纪最小的吴禅愁眉问。 现在顾延卿不在,百里淳年纪尚轻又没有经验,决策之是自然是交由孟错来做。 看着眼前这状况,孟错紧抿双唇,沙石,泥土将路堵的严严实实。 ”只能换路线了,现在我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避难,所以在哪不重要,只要不被抓就好。如此,我们去其它镇上也是一样的。“ ”将军,不如我们暂时退到大夜去。如此一来,就算照国人找到我们也不敢轻易把我们怎么样。“一向谋定而后动的白衣军师曲陌凉开口道。 这里本就是照夜两国的交界处,所以去大夜也很方便。大家商议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于是一行人便朝大夜出发了。 与孟错他们分开后百里昭便在边界上到处寻找方馨兰的下落。 只是到处打听排查也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冷静一下,孟错说的话蹿进了脑海中。是啊!自己站在太冲动了。其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兰儿失踪后,这么冲动努力地去寻找,他是在向自己证明,证明在自己心中,兰儿才是自己最爱的人。远远看见凤临威仪素容地朝这边走来,途中的宫女太监齐唰唰地跪了一地,气派非凡。 ”让将军久等了!“凤临先开口道。 ”公主叫微臣前来所为何事?“顾延卿疏离道。 ”将军还是如此没有人情味,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地聊聊天吗?“凤临此刻没了刚才那股慑人之气倒真有几分似普通女子般娇俏。 ”公主说笑了,您如今走到这一步,早已是没办法再与他人轻松聊天了。“立在亭中高大挺拔的男人说道。 凤临一怔,嗤嗤笑了起来:”看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站在我这边了…“ 顾延卿容色不变,也没回答。决心显而易见。 ”既然如此,将军便不要怪我不顾昔日旧情了。“女人又恢复了往常的高傲姿态,幽声道:”将军统帅三军这么多年,可觉得累了?“ 这话问的委婉中透着直接。 ”公主想要兵权?“顾延卿挑眉道:”陛下还没像我索要兵权,您觉得您有什么筹码可以要到。“ ”我现在向你展示的一切。都是我的筹码,还不明白吗?“凤临傲然独立:”我现在掌握着照国的一切,只要我想,那把龙椅我就能做上。包括百里昭的命,我轻易就可以让他夭折。朝臣的支持,我自己的能力,你不能否认从我执政以来这一个月,一切都进入了正轨。效果大家有目公赌。所以,我成为一国之君,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逆。“ 果真是不可逆吗?依他所见好像并不如此乐观,至少人心向背便是她最大的弱点。 ”我不过是帮着陛下代管兵权罢了,若是有天你成了我的主子,就是问我索要我的命,我都会给你。“顾延卿正色道。 ”将军这次是以无罪之身回来的,可有想过有一天会以握着兵权之事而获罪?“ 顾延卿不语似在让她继续说。 ”异姓专权!“凤临幽幽吐出四个字。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一个国家动荡不安的时候最须依靠的是武将,安定的时候最忌惮的还是武将。简单来说便是干的吃力不讨好的活。 好在陛下是个心如明镜的人,这么多年将兵权下放给他也丝毫没怀疑过他。 可若凤临以此来打压他也不是没可能成功。异性武将拥兵自立的事时有发生,是以大多数统治者都忌惮武将。就算凤临让他担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外人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公主若没其他事,微臣先行告退了。“ ”将军慢走…“ 看来他已经阻止不了她了。只能用他手中握有的东西来与她抗衡,拖延时间了。也不知昭王那边得到消息没有,有什么对策!跟凤临相比,他倒更愿意百里昭来做这个掌握权者,因为他的私心敌不过国事百姓,在双方有冲突的时候,他会选择先解决国事。 ”你想得太多了。“绕过他,将药渣倒掉,端着药碗径自回房了。 百里淳站了半响这才举步朝外走去,看到倒在树下的黑色药渣,顿了一顿。 赶到梅溪镇的百里昭住到了一个名叫梅溪客栈的地方。他想那人给他的字条说是梅溪必定是与这两字有密切的关系。到达这里之后,他也不着急了,既然有人联系了他,必定还有后续。他只要安心在这里等着便成了。 几天平静无波的日子过去了。百里昭终于又一次得到了线索。 ”梅溪岭“ 只有短短三个字,却让他安下了心。 找回方馨兰,他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朝堂之上了。 在梅溪镇安顿的孟错他们,今日却不知为何泄漏了行踪。一大清早便被人包围了住处。 第七十九章 :霍乱 看着眼前这些黑衣蒙面人,孟错心中警铃大作,这凤临知晓他们逃到大夜以求庇护,若以国家势力来搜查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方便下手。(..info)因此,直接派杀手过来,江湖事便不是朝廷能随便差手的了。 “你后退,我来保护你。”突然一个人影闯到她面前,挡住了黑衣人将她护在身后。 孟错看清了眼前人,忍不住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需要他来保护了。 “七殿下,别闹了,请退后。你若有什么闪失,我上哪儿赔给你四哥一个这么大的小伙子…” “可你若有什么事,我怎么赔给四哥一个孩子?”百里淳梗着脖子不肯让开。 曲陌凉他们听的不明不白的,那群黑衣人听到这话却俱是心领神会,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便离开队伍消失了。 “给我上,一个不留。”领头的黑衣人低喝道。 随着领头人的命令,一群黑衣人很快便训练有素地展开了进攻。 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几个回合下来,就将他们几人隔开了。 百里淳被逼到了屋里,吴家三兄弟被迫退到了后院,罗旭和曲陌凉则被困在前院。 孟错一人被牵制地往后山移动,长剑抵住一个黑衣人的咽喉:“说,是不是凤临公主的人?” 那人竟是趁她一个不注意,倾身往前,直直在她的剑上抹了脖子。赶忙收回剑继续战斗,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应该是凤临的人。 被人一路牵引到了后山,这里满山都是还枯萎的梅树,发黄的枯草,在这样深秋的时节更显萧条。 阴郁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空荡的山林里只听得剑刀剑相撞的低鸣声和风声,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和一堆的敌人。 到了此刻,孟错才感觉到其中的蹊跷,以她现在的这种状况,用百里淳的话来说是得需要人保护的,之前大病一场本就伤了身体的根基,如今又有了身孕,战斗力是大不如前,却还能与这么一群人耗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她留心在他们的招术上发现他们都是保守的打法,并没有对她下杀招,只是一个劲儿地将她往高处逼上去。 吃力地与他们抗衡着,终于还是体力不支倒地不起。 这边的吴氏三兄弟突破重围逃没了踪迹,罗旭与曲陌凉被捕了。七皇子百里淳不负重望地也光荣被捕了。 被抓的那一刻,七殿下从来没觉得自己这般没用过。他当时将孟错倒掉的药渣包好去询问过附近的大夫,据说是安胎的药。他也放下一半的心,这个女人还好没有要放弃这个无辜的孩子,虽然对孟错来说委屈了点,可毕竟是四哥的骨肉不是吗? 同时他还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们,一个是自己心上人的姐姐,还有一个是自己的侄子或者侄女。他可一定得尽好自己的职责。哪知,他竟这般没用,自己先被抓了。 被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孟错也不顾颈间的利器,曲身抱着双膝蹲在地上,经过刚才激烈的打斗,她已经感觉到腹中的不适,这会儿更是疼痛难忍。 许久刚才那个一开始走掉的黑衣人回来了,在领头人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那领头人点了点头。 孟错已没有心情去管他们的阴谋阳谋,只想着自己腹中的那个脆弱的小生命还好不好。这个消息她还没告诉百里昭,她也不打算蛮他,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 她不想演绎一个苦情女子的形象,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委屈成全心爱的男人。她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至于他如何选择,那便是他的事了。想要孩子她便给他,若是怕孩子会影响他与方馨兰的感情,她也会将孩子生下来好好抚养,毕竟是她还是爱着这个小生命的。 她只管尽到自己的责任,该让那个男人知道的,她不会刻意去隐瞒。 只是她不会想到,她竟是没有机会讲出这件事了。 被字条上的消息引到梅溪岭的百里昭,此刻正在山上到处寻找信息。终于在一棵枯萎的梅树上又见到了相同字迹的字条。 “半个时辰” 狭长的凤眼紧盯着字条,紧抿的薄唇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半个时辰,是在说自己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去救人了吗? 看来他得抓紧时间了。将手中的字条捏个粉碎,继续朝深处走去。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字条上面的墨迹还没全干,应该是刚写下的。所以人该是还没走远。 顺着草地上被人踩压过的痕迹,紫衣男人快步朝前走去。 越往深处去,脚步却更是繁杂凌乱,人好像也变多了。 男人的心跟着揪了起来,是否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打住了心中那股不好的想法,既然以此做筹码来要协他,应该不敢乱来的。 可看到眼前的情况,紫衣男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情形可不是在他预料之内的。 那个时常出现在脑海中的脸此刻正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是却不是记忆中意气风发,或嗔或喜,或娇或媚的样子。而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脆弱模样。这样的她,是她从没在他面前展的无助的样子。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揪心,还有不安。 蹲在地上痛苦的女人在看到紫衣男人的那一刻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像陷入深海的人终于破水而出,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般。 她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只能双眼紧紧盯着他。 百里昭抽出腰间长剑指那群黑衣人喝道:“放了她。” 领头的男人看看地上的女人,又看看长身玉立的男人。上前几步,再次递给他一张字条,相同内容的字条又给了一张,到地上女人的手中。 墨发遮住了男人的表情,萧瑟的秋风吹开了紫色纱衣的衣摆。 用尽最后的力气读完最后一个字,孟错的面色已如纸一般,眼里竟是死水一般平静。 “方馨兰,梅溪岭南。一柱香时间。” “昭王爷,请尽快做选择吧!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恐怕两方都救不到了。”领头男子女道。 如果他此刻先救孟错,与这么多人相抗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恐怕那时兰儿已经命丧黄泉了,如果想救兰儿那必须得放弃眼前的女人。 对上女人的双眼,她也瞬也不瞬地望着他,平静无波… 百里昭使劲儿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 “我相信,没有我,你也能很坚强,以你的能力,你一定有办法保全自己。”压抑着胸中那股郁结之气,低声说出了比匕首还伤人的话。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孟错忍住了眼眶中的酸涩,点点头:“多谢你…对我的信任。” 他相信没有他,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多么高的褒奖赞扬。可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信任。 眼睛眨也不敢眨的望着那抹早已印在心房里的紫色,终于还是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你可还记得,那时你说,无论如何都会护我周全? 呵…记得的人,或许只有她吧!只有她才傻的将他无心的一句话,小心地珍藏在心上这么久。 第八十章 :双重打击 被男人放弃的孟错,已是心如死灰。(..info好看的小说)奈何她再高的能耐,今日也是不可能脱困的。 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恨吗?怨吗?这些倒没有,唯有的那就是后悔了,后悔自己轻易涉足了一场自己处于下风的感情。 想要站起身却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她不敢去印证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只想着今日若就此死去,便让她陪着那个还来不及看一看这纷繁世界的小生命。让他在清冷的路上不那么孤独害怕。 “你去把她解决了吧!”领头的人看到她凄惨的模样竟是不想自己如下手,毕竟她腹中还有一个生命。接到命令的黑衣人举剑朝地上的女人走去。看到眼前的危险,女人的左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边的剑。 “我不想为难你,乖乖地,一刀给你个痛快。”黑衣人说道,便举起了手中的剑,破势而下,杀机必现。 地上的女人瞳孔一缩,身体比意识反映更快,右手撑地就势一滚,堪堪躲过一击。只是她早已没有力气站起来,这么一滚几乎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顺着她刚才滚过的轨迹看去,不禁让狼狈的女人瞪大了眼睛。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似火一般灼伤了她的眼睛,她的心。虽早已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他了,但是看着这个小生命在她面前慢慢流逝,让她心如刀绞。 “还发什么愣,速速将她解决。(..info好看的小说)”领头人一看,竟然失手了,赶忙又喝到。 凌厉的剑势又逼至眼前,她是再也躲不过去了,僵硬的身体如待宰的羔羊,动也不能动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她已是再也撑不下去了,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一一闪过自己的脑海。 小时候她第一次穿上男装,被父亲骂哭,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与那个仙谪般玉质气华的人相遇在落桦山,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上。 厉剑已至眼前,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闭上眼睛了吧! 真想不到她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她爹曾说过,是个将士就该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才是军人该有的结局。天上的老爹看到她这副样子,会生气的吧! “咣当”一声,脸上一痛,孟错睁开了眼睛,却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燕洵。 只感到斜过鼻梁骨的地方热辣辣的疼,好像有什么从伤口处流了下来。 看着地上已经神智不清的人,冷艳的女人眉头微锁,她是怎么了?竟然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刚才虽然她及时赶到,将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可是力道不够只是将黑衣人剑尖打偏,避开了心口的要害,却还是让黑衣人的剑势上走,狠狠击中了她的面部。该死,她可是凤凰楼的头号杀手。惜尘交代她的第一件事她就办的这么糟,这群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阁下是谁?请不要阻碍握们办事,否则…”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在公主手下当差的?”说着,撩开脖子上的衣领,一只展翅的凤凰好似欲飞而出一般。 “凤凰楼的凤凰…”凤凰楼是个杀手组织,而且全是女子,若以她们的杀手外人都叫凤凰。 “凤凰楼头号杀手燕洵?”领头的黑衣人转念一想便想到了曾经公主说过在她手下办事的杀手燕洵。 “还算你有眼光,只是今日也得将命留给我燕洵了。”说着抽出软剑,一个倾身如大雁一般俯冲而出,电光火时之间竟是直接杀至领头人面前。 黑衣人虽对凤凰楼早有耳闻,凤凰楼的杀手都是从小训练,想要活下去就得杀掉同伴,几乎几百个人里最后能剩出一个,这便是凤凰楼的制度。这么严苛的制度下,燕洵能稳坐第一杀手的宝座,功夫怕是这江湖上也没几个对手。 不过十招,黑衣人竟是已死伤大半。 虽然自己优势立现,将他们杀光也不在话下,可是看那个昏迷在树下的女人情况好像并不那么乐观。再打下去估计她真的没得救了。果断扔出一颗迷雾弹,抱起地上的女人施展轻功快速离去,还不忘丢下狠话:“今日放你们一马,将来再遇,必取首级。” 这头赶至梅溪南峰的百里昭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一路急急赶来,担心着兰儿的情况,却又似在逃避心中的恐惧,那个无助的女人平静无波的双眼,似在控诉他的薄情。而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位公子,怎得在这儿?”一个背着药筐的老人看见他问道。 百里昭先是一愣,随即便想到了他就是当时在穹云镇邦孟错接手腕的大夫。 “在下有急事在身不便与大夫多谈,若无事还请大夫早点下山吧!” “老朽正要下山去,不耽误公子了。”白须大夫道,这位紫衣公子气质出众,长相俊美,是以他的印象很深:“啊!对了,还没恭喜公子,就要当爹了…” 正着急的男人被这白须大夫说的一头雾水。 当爹,谁要当爹了。俊美的眼里闪过迷惑。 见状,白须大夫一愣随即笑道:“是握大意了,那姑娘也可能不是公子的夫人。” 看他依旧不解地看着自己,老人继续道:“就是第一次手腕受伤的那姑娘,上次在梅溪镇的医馆前来诊脉,之前你们在一起,我还以为是公子的夫人,乱说一通,公子见谅,时候不早了。”老人望了望天边,自顾自道:“不耽误公子了,老朽先行一步。” 直到那个背着药筐的蹒跚背影消失不见,迎风而立的男人依旧处于怔愣中,她…有了身孕! 孩子是谁的,显而易见。复杂的情绪一涌而入,心头那股噬心的痛如洪水猛兽般整个向他袭来。 还来不及多想,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免去我一番口舌。”一个嗓音嘶哑的男子说道:“下面该让你见见你想见的人了。”说着退开身体,将立于自己身后的青衫女子让出来。 “将你该说的话都说给他听。”黑衣人将娇弱的女子往前一推道。 紫衣男子锁起漂亮的剑眉,他有不好的预感。 被推到男人面前的方馨兰看看身后的黑衣人,又看看立在自己眼前如玉树般的男人,终于垂下了眼眸低声道:“你选择了来救我,说明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百里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那么…我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的,是吗?” 男人的眸色一暗,保持沉默。 看着面前不发一语的男人,方馨兰开始慌了,她怕…他会恨她。 “赶紧,不要耽误时间。”看她始终不切入正题,后面的黑衣人催促道。 女人咬咬牙,垂下双肩,沉默片刻道:“我是凤临公主的人,从第一次遇见你的那一刻起。对你,便是有目的的接近。” 果然男人微动一下,眼中的眸光明明灭灭,却仍旧保持沉默。 “我爹为人贪婪的,当年被公主抓住了把柄。那罪说小不小,若被查出,诛连九族都是可能的。公主拿我做交换,便保住这个秘密。从那时起我便成了她手中的一颗棋。” 真是精彩,百里昭自嘲一笑,今日遭受的连番打击,足以让他看到自己有多愚蠢。凤临…竟是心机沉到可如此地步。 第八十一章 :功败垂成 “当年你被发配到渠南的时候,公主认定你已无翻身之日,便让我离开,以免后患。谁知你在那儿韬光养晦竟逃过一劫让陛下对你卸下戒心。可是…可是那时我对你是真心的。离开的时候我请求公主让我去渠南陪在你身边,公主怕我倒戈于你便强硬将我驱走了。今年公主又找到我,让我帮她,若不然便将我的事告知于你。”两行清泪划过清瘦的脸颊,方馨兰哽咽道:“我一时鬼迷心窍,想着事成之后我便能与你双宿双栖了。就答应她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你选择了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只要你放弃皇位,公主答应会放过我们的,我们找个没人找的到的地方过一辈子好吗?” 听她讲着过往与现在,以及那遥不可及的感情,百里昭垂眸间尽显风华无限,勾起唇角用他那凉薄的声音道:“早在你出现在城下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只是我一再劝自己相信你,相信当年我们那份纯净的感情不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不会掺有任何杂质的。却实实没想到…这份感情竟是从一开始便不是纯粹的。” 听到他如此淡漠的话语,方馨兰的心一下就慌了,他…这是不肯原谅自己,不愿与她远走高飞了? “阿昭…”女人的声音渐渐无力,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呵…这么就想能打倒我?”百里昭冷哼一声,剑尖轻点便扫起地上的落叶遮挡住黑衣人的视线。 他的身手是应付不了这二十多个人的,现在他要回去救她,没有时间与他们耗,那个女人,希望她还在等他。 方馨兰的话无疑搅乱了他的天地,但是最后一份理智告诉他,眼下他最该做的事就是回去找她。 心急如焚,百里昭片刻不敢停留,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在他赶到的时候,却是没有见到她。 枯萎的树下横七竖八倒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每一个都是一剑封喉。只是那一大片不寻常的血迹让他心里一突,是…她的吗? 她怀孕了,一个人身处这样危险的境地,向自己求住,却还被放弃了。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她该很绝望吧! 她…还活着吗? 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她的踪迹,应该还活着吧! 方馨兰的事几乎等于在他的心上划了一刀,此刻已是鲜血淋漓,看到这样一大片血迹,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就在他怔愣的片刻,身后的黑衣人已经赶而来。 “看来这里的事已经解决完了。”领头的看着这里的情况道。 其实他并不确定事情有没有办妥,只是眼下先刺激了他再说。 “啊!既然王爷不打算带着方姑娘离开的话,我们便帮王爷除了这碍事的包袱吧!” 说着,剑花一闪便刺向旁边的女人,方馨兰从没想过公主竟然会对她下杀手,一时间花容失色,忘了动作。 百里昭疾剑如风飞身将她护在怀中,扬剑一个格挡,救了她一命。方馨兰还来不及感动道谢,百里昭已将她放置一旁,嘱咐道:“呆在这里别动。” 黑衣人步步紧逼,百里昭已被连番的打击乱了心神,还得分心保护一边的女人。很快,便只能防守失了进攻的能力。 就在他堪堪应付着眼前人时,领头的人低喝道:“你都亲自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你一个人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这话让早已挂彩的百里昭更是狼狈,心头梗着的那根刺似乎瞬间刺破了喉咙,让他尝到了一股腥甜。 半跪在地上,用剑柄抵着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伤口痛入骨髓,方馨兰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边,孟错当时惨白的面容与那绝望的眼神也清晰浮现在他眼前。 什么感觉他已分不清,只觉得自己又陷入了刚失去母妃时的痛苦深渊。 黑暗,煎熬,痛苦全部如洪水猛兽般向他袭来。 还来不及反映,背上又是一阵痛彻骨髓的痛,紧接着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倒地不起。在他陷入黑暗之前只听见方馨兰的哭喊声响在耳边。 再次恢复清醒,百里昭是被一阵颠簸给晃醒的。身上的痛让他暂时清醒过来。 “主子,你醒了…”黑色短打装扮的男人肃声道。 流景本来背着百里昭的,此时感到他的动静,赶忙将他放到树下。一旁的女人也忙到他身边,亲自查看他的伤势,担心道:“有没有哪里难受?” 这才看到正担心自己的女人,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方馨兰低头不作回答。 “主子没发话,属下不敢私自做主,便将她带着,请主子做主。”流景依旧面无表情道。 闭了闭眼,睁开那双清如深潭的眼睛,哑着声音道:“你走吧!立刻走…我不能再带着你,你…好自为之!” “阿昭…”饱含万千情绪的一声轻喊。终还是没换回他的一瞥。 “方姑娘,请离开吧!”流景伸手隔住了方馨兰的视线。 方馨兰自知无力挽回,又深深看他一眼,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主子,你感觉怎么样?”流景担心问道。 “无碍…”百里昭无力地说道。 “将京中的情况给我说说。” 将凤临在京中的所做所为一一说给百里昭听。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却是堪堪昏睡了过去。 蜇伏这么多年,却是一夕之间全然流逝。 呵呵……这么多年步步为营,精心策划一切,韬光养晖静静等待,却在即将成功的一夕间功败垂成。 叫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这是想让他活活气死啊! 如今倒还是放不下一件事,他怎敢就这么撒手离去。那个女人,他想见见她。她还好吗?还愿不愿意再见他,见他这个曾经放弃她的人到最后一句膛大眼睛,不能怀孕?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大夫,你再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放着她不管啊!” “我只能开好药房,你照着给她养着,至于结 凤临坐上了辅政大臣之位,登上皇座对她来说那是誓在必得。用这样的方法打倒百里昭,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事。 本只是用了方馨兰一颗棋,没想到大夜失踪的护国将军既然是一直呆在他身边的女人,诛人诛心,凤临深谙治人之道。所有的事情皆可预见,独独猜度不了的便是人心。一个人若是从心里被打倒了,那他便再无翻身之日了。她就是用这办法让百里昭一败涂地。 远在昭国的凤惜尘一觉醒来竟是听到了百里昭失踪的消息,本就油尽灯枯的人,这一下却是吐了一口鲜血。 作为谋士,最幸运的是莫过于遇上明主,百里昭对他来说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为此丢掉性命,他也在所不惜,他有他的执着有他的追求。可是老天却不成全他,让他在最后一刻含恨倒下。 倒下那一刻也不忘交代他大哥:”只要他没死,一定要找到他,找到他。“ 心里放不下弟弟,可还是拒绝不了他的要求。将药留下,嘱托给灵儿和孟川,自己与绿琴一道踏上了寻找百里昭的路。 救回百里昭的流景与燕洵他们会合了,一人托着一个重伤不醒的人,在皱眉半响,中年大夫摇头道:”胎死腹中,索性婴儿还未成型,大人命是保住了,只是她本就身体有些虚,未好好调理,再加上这次重创。以后要想怀上孩子,恐怕难呐…“ 一旁的燕洵听果如何,就要看她造化了。”大夫又看了看躺在榻上的女人被白布包裹的脸,叹息道:“可怜,这姑娘的脸,在下是真的无能为力。” 燕洵闻言用手抚了抚缠着的白布,那是当时她救她的时候,杀手在她脸上留下的。深可见骨,横亘在鼻梁骨两侧,斜斜的一剑,差一点她的眼睛就废了。 中年大夫只能将割开的皮肉用针线缝上,可那长长的疤痕,几乎毁了她一张脸。 房间里紧挨着孟错的榻边是百里昭的病榻,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四人住了一间茅屋,两张榻摆放在一起,方便流景和燕洵照顾。 “这位公子伤容易好,但什么时候醒来就要看他自己了。还有,他的伤口多,悲伤的伤又容易发炎,你们要时刻注意着,别让他发烧了。”大夫紧接着又为邻床的百里昭料理了伤情,最后交代道。 “什么叫醒来要看他自己?”一旁一直冷着脸的流景冷声问道。 大夫一看这冷面流景沉着脸看着床上曾经风华不羁的男人,没想到如今竟然会沦落到这样不堪的境地,不敢醒来面对这现实中的一切,怕自己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多谢大夫。”付了医药费,燕洵男子开口问话,当即有些惧怕他身上的冷气。小心回道:“这位公子的伤说重倒也不重,好好养着总会痊愈。只是他内里郁结,又急火攻心。这一倒下,想要再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将大夫送出了茅屋。 “现在怎么办?” “主子毕生心血都放在这件事上,即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只要那女人一天没登上皇位,我们都还有机会翻盘。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得让主子尽早醒过来,好主持大局。”流景一反往日的惜字如金,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倒教燕洵有些吃惊。 “你说的对,那么等孟错醒了,我先想办法回京找顾将军商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伤的伤逃的逃,剩下还有一群被抓的。还有活蹦乱跳的也都是被通缉了的,若说现下百里昭这方还有谁能倚靠,还有谁能扭转这个死局,恐怕也只有被凤临“姑息”的顾延卿了。 ------题外话------ 求首订!亲们,求支持!各种求! 第八十三章 :往事不可追 “有没有觉得,有人跟踪我们?”行了几日,燕洵发现不对,小声在孟错耳边说道。(..info) 孟错端着药碗顿了一下,仰头将药喝下,擦擦嘴道:“无妨,我注意了几日,但是没存什么别的心思,只道是跟着便由他们去吧!我瞧着也不像大公主的人。” 左右一想,管他们是谁呢,只要不出来惹她,她便不理会,若是出来挑衅,她燕洵第一个不饶他们。 又过了几日,她们终于出了大夜,翻过落桦山便进入照国境界。 孟错凭着清晰的记忆和对地势的掌握,很快便找到了当时自己悄悄洗浴的清潭。奔波这么多天,之前又在床上一直躺着,身上都快起了跳蚤了。三两下除掉衣物,快入冬了,潭水清凉彻骨。燕洵见劝不住她,只能在旁叮嘱要她不要洗太长时间。 清凉的触感让水中的女人心神俱清,放松全身慢慢去感受,靠在巨大的石头上闭眼小憩,往事却更 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葱山郁树清风袭袭,一袭紫衫风华,风姿俊朗。初次相见针峰相对,他墨发在风中恣意而舞,一语一笑都在她心上清晰可见。 居然没想到她见他的第一眼,便是她一生的劫。 睁开清亮的双眼,看着灰败的落桦山的景色,物非人非。 翻过落桦山之后,她们便发现跟踪的人不见了。孟错想了想,但是有些明白了,想必是夏侯渊的人。在照国的时候她与百里昭一同出去逛街也有被人跟踪过,继而,见到夏侯渊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有了心上人。如此便可推断是他派了人跟踪了她,却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记挂着她。 想到她最后一次与他相见,他的变化让她忧心。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旧主也好,朋友也罢,总归是希望他能一切都好。.info[] 进入照国的时候,孟错定制了一节面具,从前为了遮挡容貌隐瞒身份戴了面具,如今不光是为了隐瞒身份,更重要的却是怕自己狰狞的脸吓坏别人。 “你有什么打算?”燕洵替她扎好男人的发髻,又为他穿好衣衫,若不是脸上那道扭曲的疤痕,倒真是美男子一个了。 “可惜了这张脸???”燕洵感叹道。 “我都不可惜,你可惜什么???”立在铜镜前的女人笑道,自行戴好半截面具,将那丑陋的伤痕遮住。 “如今,可要靠着这道伤疤了???”孟错叹息完,摸了摸冰凉的面具道:“我写封信,你帮我递到将军府。” 她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整个人倒是像回到了当年做将军的时候。心中有了打算,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即使失败了,至少她尽力了。 这头顺着燕洵她们给的路线的醉影很顺利地找到了她家主子。 听完流景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艳丽的女子执剑便扬言要杀了方馨兰。 “亏她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庆幸。现下却是委屈了孟姑娘了。” “放过她,是主子授意的,我们还是听从指令行事的好。”流景为床上还在昏迷的人换好衣物,凉声道:“现在主要的是让主子赶紧醒过来。” 流景出门采买东西的时候,将照看百里昭的重任交给了醉影。醉影本就是个性情中人,说话行事直接泼辣,同身为女人,看到孟错被折磨成那副鬼样子,不禁没忍住心中的怒火。趁着流景不在,搬着凳子坐在百里昭床前,便破口大骂起来。 已是不顾着主仆之分,想着反正他昏迷着也听不着,发泄发泄心中过的火气也好。(..info无弹窗广告) “主子,亏你自诩照国无人能及你半分,自命不凡。到头来还不是被一个女人搞成了这模样。说出去丢不丢人,我这做护卫的都替你脸红。你一直这么睡着是想怎么样,让孟姑娘到前线给你奔波劳碌,铺好登上皇位的路吗?不要想逃避,既然做错了就勇敢地认错改正就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凤临公主还不是皇帝,你就是再用二十年从头来过又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就是那个时候可能太老了,生孩子是别指望了???但是???也不是不可能。”醉影说着说着跑了题,自己也不知道,一个人继续喳喳:“凤大公子医术那么高明,让你以六十岁高龄生孩子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主???主???主子,呵呵???您???您醒了啊!” 一回头,却见躺在床上的男人睁着漂亮的凤眼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浑身汗毛直立,醉影却是被吓得不轻,都开始结巴了。 “还有什么不满,继续说。趁着我现在没力气惩罚你!”昏迷了这么些日子,床上的人说话声音都有些暗哑。 不是说他什么都听不到,也一直都不醒吗?为什么她这么倒霉,一说他坏话,就被逮个正着呢???这个流景,亏她爱慕他这么久,居然给她下绊子。 “没有???主子您刚醒,肯定听错了???”美艳的女人脸笑的跟朵花一样,希望她家主子怜香惜玉不跟她计较。 “嗯???刚才???好像听你说谁生不了孩子了?”此刻苍白的男人淡淡说着话,到更让人有些心惊胆颤了。 醉影一愣,好嘛,这是非要与她计较了。 “我说???我说流景,这么老大不小的还不成亲,将来年纪太大了,就???生不了孩子了。” 没办法,只能对不起流景了,谁让他陷害她来着。 “那是该尽快给他安排一门婚事,我看柳相的侄女知书达理,人比花娇,指给流景怕是再好不过了。” 女人一听大惊失色:“主子,主子,我???那是无心的话,您就别往心里去。大人不计小人过???” “主子,您醒了。”在门外立了许久的流景终于听不下去了,一个说他生不了孩子,一个要给他指婚,再让他们说下去,指不定还要说个什么出来。 床上的男人也不再计较,让她把自己扶起来,却是许久不曾活动身上酸疼无比。 待他吃过饭,沐浴完之后,流景才将他昏迷以后的事一一说给他听。 听到那个女人受了重伤又小产的时候,他的心几乎纠在一块。流景每说一句便像是在他心上割一刀一般痛。 将燕洵交给自己的东西交给百里昭。 “这是燕洵姑娘离开的时候交给我的,让我务必拿给您,说是在孟将军的随身衣物里面找到的。” 接过一看,百里昭闭了闭眼,那双好看的眼敛住了所有情绪。 那是他当初打趣她,向她索要的,身为夫人也要为夫君亲手做个什么???她当时一脸为难,想她河山纵马,驰骋沙场,豪气不输男儿的人,却要她拿起绣花针着实是有些为难她了。当时那么一提,却也没真要让她秀给他。她却是一直放在心上了。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密集的阵脚,和上面许多小的针洞,看着像是拆缝过很多遍的。最后才终于像模像样地成了一条玉带。玉色的布料已经不那么光鲜了,该是被主人摸拿过很多遍。 当即自己动手系在了腰间,流景见他紫衣配着玉色的旧腰带,那么不伦不类的搭配也没多说什么,只当自己没看见。 突然想到了什么,光着脚跑下床,冲向自己刚才沐浴的地方,翻了一遍刚才换下的衣服,急声道:“流景,这些日子可有看见我怀里的红木文佩?” 流景仔细一想道:“怕是孟将军离开的时候,拿走了吧!之前给您料理伤口的时候还每次都看见,那天孟将军离开之前单独在房里跟您处了一个多时辰,她走以后,属下就再也没看见过了。” 听他说完,百里昭呆愣片刻,是真的打算与他划清一切了吗?是啊,在那么伤害她之后,他怎能还要求她原谅他,让她毫无芥蒂地奉上全部真心爱他。 往事不可追,失去的便失去了,是他一手将她的真心伤的鲜血淋漓。 昏迷的时候他似乎有听到她的声音,她问他为何当初说过不会丢下她一个人面临危险,却又为何食言。 她问的平静,并没有怨恨。 当一个人不再对你纠缠,不再向你索求,也不再对你怨恨,那???便是真的不在乎了吧! 她曾在他的掌心,寻找一个能免她一世流离无依的地方。而他却让她如指尖沙一般就这么从他指缝间流逝。 回想之前的种种,两人相识到如今,他是真的对她没用心过。就连当时向她告白都是他一心认为两人合适,而她又爱慕着自己。想着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在那个冰冷的深宫里倒也是件安慰的事。 直到她离开了,不在身边,不在有她的影子了。他才回头想起了她,那个不再像他索求的女人。 想起当时自己决定与方馨兰在一起的时候,他本想将文佩还给她的,解下来的时候却又犹豫了只说自己拿着不过是作为她欠下自己东西的凭证。只要她还清欠自己的债,到时他就立刻还给她。这么跟自己说着,他便将那个刻着她乳名的东西一直藏在怀中。却没想到有一天她拿走了这个东西,自己却像是被掏了心一般的空荡。 第八十二章 :决别 百里昭失了踪迹,是死是活无人知晓。(..info好看的小说)凤临将前去办事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只能加派人手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则见尸。最怕就是这样生死不明,让她无从下手。 当然,死了更好,省得她又多花精力与他斗;若没死就得找到他的人,她总有办法对付他的。怕就怕这种生死不明又找不到任何踪迹的情况,怕他有朝一日出其不意地出来阻她好事。 这个用来折毁百里昭的局,在她看来是天衣无缝的。 一个爱他如命的女人和一个他爱的女人,这样的选择无疑是痛苦的。无论舍弃哪一个都会让他心有不安。 更何况爱他的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选择了方馨兰,孟错相当于被他亲手杀死的,因为他没救她,一尸两命。这样的心结怕是会让他一辈子不安。 而后让方馨兰说出事实真相,为了一个从头到尾骗自己的女人而放弃了那个对他一片痴情的女子和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打击怕是比伤害他的身体来的震撼和痛彻心扉吧! 让他看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这么多年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么自命不凡的昭王爷的心情,怕是仅仅用崩溃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的吧! 若是他选择救孟错,她会毫不犹豫杀掉方馨兰,这一切都是他选择的。是他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让他一辈子背负着愧疚和不安。让他每每看到孟错就会想起因救她而死的方馨兰,让他们无法再无间相处共谋大事。 当然,百里昭选择救孟错的机率几乎为零,她把他的心思摸的透透的,一切都照着她预想的发展。 谁知却在最后出了问题,该杀的人竟是一具尸体也没看到。 最让她气愤的是,当年自己用尽一切手段纳入麾下的凤凰楼头号杀手,如今竟成了百里昭一方的人,还阻碍了自己的计划。 整件事的结果对凤临来说虽然还是她赢了,占尽了绝对优势,但没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还是让她心绪难平,怒火烧心。(..info) 恰逢此时,顾延卿听说百里昭被凤临的人赶尽杀绝,生死难寻。七皇子百里淳又被抓下狱。老皇帝尚在,她便如此猖狂,这让一向忠君的大将军拍案而起。倒是被自己的娇妻柳相的千金给劝住了。 “不若,我们去找我爹商量一下?上次回相府,听到我爹说起公主的事,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我看爹他也很是反对大公主这专断独行的做法。你去找他商量商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再说朝中有很多大臣还都是我爹的门生。自会有办法解决的。” 听了她一番话,倒教顾延卿清醒不少。当即赞美一下聪慧的妻子,骑着马直奔相府找岳丈大人去了。 柳相听了女婿的来意,当下一拍即合。别说柳相顾念着当初昭王府对自己宝贝女儿的恩情,就说他是照国元老级别的大臣,对于像凤临这样的行为都得要绝对得反对。 柳相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凤临公主想要照国天下,效仿先祖成为女皇帝,那也得看她的能力。虽然她杀伐果决,可大多是时候付出的代价也是很重的,明明可以用怀柔政策不费一兵卒的解决,而她偏偏选择武力恐吓。 她的手段只适合在乱世之中短暂平定霍乱,想要长治久安,却是行不通的。民心不顺,何以治天下…” 京中暂有柳相,顾延卿和丞相的一众门生不断给凤临施压,使得她还不敢妄动。 而藏身于穹云镇的孟错几日后也在燕洵的照料下醒了过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和死气沉沉的双眼,不禁长叹一口气。这样都死不了,她的命还真是大呢! 伸出消瘦的双手,那凸显的骨骼昭示着她这些日子的身体状况。轻轻抚上横亘在脸上的那长长的伤疤,歪七扭八的阵脚让这本就丑陋的疤痕更显狰狞。 想起当时凤惜岚嫌弃自己手腕上的伤疤时说的话,此刻他若看见自己的脸,估计又要把给她缝针的大夫大骂一通吧! “孟姑娘,吃饭了!”燕洵端着清粥小菜喊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她一只手抚着伤疤,眼睛出神得望着镜中的人。燕洵赶忙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去吃饭吧!身体还没好全,可不能饿着。这伤疤,会没事的。凤大公子医术那么高明,一定能将这东西给去掉的。” “谢谢你救了我,既然我命不该绝,那就得好好珍惜这次让我重生的机会。” 听她如此说,燕洵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觉得她能这么想,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哪知放下的心还没放稳当,又听到她下面的话。 “明日我就回釜京城,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必须抓紧时间。” “不行!不行!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再说王爷还没醒,你不能一个人行动的。” “就是因为王爷还没醒,所以我们得自己做决定,现在的情形晚一刻都可能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我们必须得争分夺秒。”孟错坚持道。 “可是你这样的情况能做成什么事?”燕洵担忧地看着她因生病而消受的身体,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放心吧!这次我心中已有了计较。至于我的身体…心不是自由的,再健康的身体于我来说都是无用的。既然让我重活一次,那么欠下的东西就没理由不还了!只要我还清了欠下的债,我就自由了。哪怕事后只能活一天,我…也想身心自由地,为自己而活,一天也好,就足够了!”孟错眼神放空,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么一天。 看来是无法改变她的决心了,燕洵思索一会儿道:“那让我陪你回去,好歹有我在旁照应着,你也好尽快完成你的事,不至于被身体托着…” “不必了,你还是留下保护王爷吧!” “流景的功夫不在我之下,有他在,王爷不会有事的,可是…你一个人真的不行的,惜尘交代我来这边保护你们,如今你若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会怪我办事不利的。” 说什么也不能放任她一个人拖着这样的身体回京。 拗不过她,再想想自己的情况也是真的不乐观,便同意燕洵陪着一起回京。 第二天燕洵便开始收拾东西,而孟错则在醒来之后第一次去仔细探望百里昭的病情。 她醒了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旁边榻上的人。双眼紧闭,紫衣如常。没了往日那股成足在胸的淡然之气,也没了初见时的风华俊逸。 榻边,孟错轻绾发髻素雅地坐在一旁,伸出手撩开他脸上的碎发。 她不知道他怎会成了这样,醒来以后她也没问流景和燕洵。她也不想去知道,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好牵挂的呢! 想起上次似真似幻的梦境,那颗平静的心又有瞬间的抽痛。 “你记得当时你说过会护我周全的,我问你会不会在危险的时候弃我于不顾,你说不会!我当时…也就那么信你了。”孟错自言自语道。又轻轻为他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口的硬物,拿出来一看竟是她的文佩,那个“欢”字上的棱角几乎被磨平了。 片刻的怔仲,孟错苦笑一下,亲手解下文佩:“这个东西怕是再也送不出去了吧!这次之后我们定能两不相欠,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会为你赢得那个皇位。如果失败了,哪怕是付出生命,我们也能两清了。欠你的东西,我一定会还的,这个,我便收回去了。” 将文佩收到自己怀中,又是盯着他瞧了许久,这才起身离开。关好房门,也将自己的所有牵挂关心和爱意通通关在门后,此后她便能自由了… “我们走吧!”看见燕洵背着包袱立在门外,孟错道。 “你…没事吧!”看着她平静的表情,燕洵觉着这不对啊!不该是难舍难分,痛哭流泣吗?难道是…真的不再在意了吗? 流景送她们离开后,一个人手握着什么东西进了屋,那是燕洵帮孟错收拾东西的时候给他的,让他好好保管,等王爷醒了之后交给他。 看了看床上的人,流景道:“王爷,你再不醒,当真是不想再醒过来,不想面对这一切吗?孟将军受的打击受的伤不比您少,可是她都能勇敢地再站起来,您难道不想为您对她做的伤害的事情做挽回吗?没了孩子的事,她醒过来提都没提,看着受伤的脸,她也没惊讶难过。她都这么从容大气,能够再次活过来,您难道要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吗?” 一番话下来,流景已是口干舌燥,自己很少说这么多话,只盼床上的人能听进去。 床上的人依旧连根睫毛都没动,叹息一声,黑衣男人任命地走出去熬药去了。 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路寻找百里昭的醉影,在半路遇到了正往回赶的孟错她们,看到孟错的第一眼可没把艳丽的女人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看来我得带着斗笠或面具,不然一路上可是要吓坏不少人!”看她惊吓地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孟错笑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到底是…”醉影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十分没礼貌且还伤人,赶忙解释道。 并没有说缘由,知道她要去找百里昭,就将他们暂时安身的地方告知于她。至于事情的经过便交给流景给她解释了。 没再多问,想着正事,醉影打马离开。 告别了醉影,孟错她们很快赶往下一个城镇。一路上燕洵充当了老妈子的角色,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汤送药,一顿都不落下。 也好在有她在一旁时刻督促着她,所以孟错虽然在一路奔波,身体却还慢慢在恢复。 看着她的脸渐渐有了些血色,燕洵别提有多开心了。补药那是上的更勤了,即使留宿在荒郊野里,她也会想办法给她煮好汤药补品。 这一去釜京城,便是要断了这一切,只待她还有那好运气,将来能卸下所有只陪着大哥游山玩水。 再怎么困难,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不是吗? ------题外话------ 亲们,我昨天传文时不小心传了八十三章,传错了,这是八十二章,所以今天才传了,关于这个失误,我很抱歉,希望亲们能够谅解下 第八十四章 :反击第一步 刚醒来的百里昭并没有立马返回照国,而是留在穹云继续养病。[..info超多好看小说]据大夫所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赶路颠簸。 考虑到此时凤临正在到处追捕他,他拖着这样的身体只会给她更容易得手的机会,倒不如养好病再出发。 流景与醉影当然听从上头的安排。 再说孟错两人一路赶往釜京城,一开始遇到了醉影,这刚到渠南又碰上了得到凤惜尘授 意而出来寻人的绿琴与凤惜岚。 “渠南不可久留,当年王爷在这里好一段时间,还建了别院。是凤临重点搜查的地方。我们刚到就被她的人发现了,现在到处躲着,正要赶紧离开。”绿琴忠告道。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马上就直接赶往釜京城了。”孟错道。 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白衣男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孟错,差点没在她脸上烧个洞。 终于不堪他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孟错叹口气道:“凤大公子可有指教?这么盯着我,倒让我觉得自己是倾国倾城之色了。” 冷哼一声,凤惜岚飞快地拿出纸笔唰唰写着什么?然后交给孟错:“按着上面写的回去找个大夫配好药,然后早晚一次涂抹。虽不能消除但至少可以浅化一些。” “谢谢!不过还是等你回来给我配吧!现在还用不上。”将药方塞回他怀中接着对绿琴道:“这次你们去大夜,帮我找到前太子百里彦的尸骨,然后想办法运回釜京城。听说他死之后被他的手下埋在浮香山,你们去找找,要尽快。” 虽不知她此举何意,但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打算。绿琴点点头。 知道了百里昭还活着,且身边有人照顾着,有了他的下落,他们也就放心了。随即前往浮香山去办孟错交代的事情。 从进入照国开始,接二连三的刺杀,突袭,让燕洵忙的不可开交。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 孟错见识到燕浔的能耐,不惊佩服。怪不得能把自己从那群黑衣人手中救出来。这样倒是让她心里又放下了一件事。 回到釜京城的第一站便是到了绿琴安排的藏身处,九天戏班。 看到大家都过的很好,孟错却并没有与他们相见。她怕自己的样子又让大哥和灵儿担心。只写了封交代自己近况的信,让燕洵带给大哥。 燕洵放心不下凤惜岚,想要去看看他。 “我知道你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但是我现在需要你,进京之后的第一件事便需要你的帮忙,而且非你不可。” “帮昭王爷成就大夜是惜尘的毕生心愿,所以也是我的心愿。放心吧!我快去快回。你在将军等我。”燕洵拿了信直奔九天戏班。 当晚便见到了孟川他们。看见燕洵回来,孟川便拉着她问孟错好不好。 记着孟错的交代,她只能笑着安慰他道:“一切都很好,她怕你担心,还写了信让我带给你。” 看见信中的内容,孟川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燕洵随后去看了凤惜尘。他的头发已经如雪一般。以她离开时,他的情况,燕洵本以为现在她定只能见着睡着的他了。谁知此刻她心里挂念着的男人精神倒还不错,斜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有没有被吓着?”床上的男人见她眼睛不眨地看着自己,问道。 女人先是一愣,随后摇头:“怎么会,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无论怎么变,变老也好,变丑也罢。他始终是那个他,能撼动她的心的人。 轻轻拉她坐在床边:“出去的这些日子,还好么?” 女子闻言轻笑一声,点点自己的脸颊,俏皮道:“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男人桃花眼半眯了眯,挑眉道:“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吻,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吗?” 燕洵一默,想了想:“那我说完你再亲也行。” 将事情的经国说给凤惜尘说了以后,还嘱咐他不要将孟错的事告诉了孟川。 凤惜尘点头,并依诺给了眼前女人一个吻。 幸福得晕头转向的女人差点忘了正事,后想起来第二天匆匆赶去将军府。 头天晚上到达的孟错,此刻已经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与了顾延卿听。早先让燕洵寄出的信,顾延卿七天前已经收到,也开始着手准备她交代的事。只是她信中没有讲她欲意为何。 “陛下病的这些日子,宫里的禁卫军君权尚还没被公主夺去。但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我要你将我送进宫,禁卫军统领一职我势在必得。要赶在公主下手之前行动。”孟错说道。 “所以你要我举行这次公开的选拨,好让公主没话可说?” 孟错点头。她记得她离开釜京的时候,宫中的禁军统领旧疾复发,也一直拖着没个说法。找到新的统领接替一事是早晚的事。与其等着凤临公主下手,倒不如先下手为强,统领为自己人,就算她得了禁军权,也不能收为己用。 这次让顾延卿准备公开选拨一事,公主也没有理由反对,能者居上,况且还是公正公开的选拨。 “只是…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打败所有的应试者,摘得第一名吗?”顾延卿担忧问。 “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将军只要让选拨赛事尽早开办,我就有办法。” “我还有一个担忧…”顾延卿犹豫道:“凤临公主已经查到你的真实身份,还能蒙混过去吗?” “这倒要看运气了,她只知道我女扮男装,却没见过我办成男装是何样子。而且她也就见过我几次,有两次还是宫宴上。有了这天狰狞的疤痕,该是更不容易认出来了。”孟错摸摸自己的脸:“我自己都快认不出出我来了。” 顾延卿心知提到了她的伤心事,也不在此事上逗留,只道自己会尽快办妥公开选拨一事。 倒是柳笙一见到她差点没哭出来,还是一旁的小九给劝住了。 “我没事,一副皮囊而已。”孟错看她那幅模样,赶忙安慰她。 就在燕洵赶到达将军府后没几天,顾延卿就带来了好消息。 禁军统领选拔定在三天后。 事情如此顺利倒是出乎了顾延卿的意料。 “没想到她会这么就答应了。” “统领一职她也虎视耽眈了好久,只愁于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和途径。今日你有这个提议,也是给她了一个机会。估计她认为她那边有个必能胜出的人,所以才答应的如此爽快。这么看来…我们还得小心为上。” 到了公开选拨禁军统领这天,孟错早早岁顾延卿到了校场,卧榻已久的老皇帝今日竟然难得有精神在场观看,不过仔细一瞧就能看出百里无商大部分时间眼睛都是闭着的,看来皇帝的身体状况真是让人堪忧啊! 想起第一次见到找过这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时,他还老当益壮,目光锐利,身材还挺是健硕。这过去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竟像老了二十岁一般。真的是积劳成疾,加上发生太子一事才致使他的身体羸弱至此吗? 当然,这些猜测她也只能放在心里。 凤临公主以辅政大臣的身份坐于皇帝右侧,柳丞相则坐于左侧。顾延卿等一众武将分散在擂台两侧,远远能看到上座的情况。 “今日公主的席位坐的远,该是看不清下面人的面容了。”顾延卿轻声与站在他后面的孟错说着。 一身玄色男装,面覆半截面具的孟错点点头,这样也省去了节外生枝的麻烦。 经过初试选拨,现在一共有三十个人进入第一轮的比试。 两人一组选出胜出的十五人,虽然孟错现在不比当年在战场的时候,所以为了以保万全,顾延卿将她与自己的心腹放在一起比试,结果想当然的她进入了被选出的十五人里面。 到了下午是抽签决定顺序的时候,当然,在顾延卿的安排下她抽到的是最后一名。而燕洵则抽到了第八名。 对于胜出的十五个人,凤临与皇上商量着要晚上在宫里准备宫宴来接待。老皇帝无心管这事就全权交给她去做。 到了晚上,燕洵有些坐立不安,她曾在凤临手下有一年多的时间,若是被她看见即使是自己扮着男装也肯定会被识破的。 “将军可否想想办法?”燕洵问道。 顾延卿思考许久道:“放心吧!一会儿你坐到最后一个位置上,一切有我。” 果然凤临公主来一一敬酒的时候,对孟错起了很大的好奇心。就她上午观战的情况,这个戴面具的人身手一般,不过也可能是运气好,跟他一组的人身手更是不堪一击,所以他才有幸晋级。 引起她好奇心的更是因为他脸上的面具,不以真容示人定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今日晋级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她安排的人,剩下的人中最惹人侧目的便属这个戴着面具的纤瘦男子了。 手持酒杯,雍容华贵的凤临公主在一旁绿萝婢女的轻扶下稳步走到孟错面前。 光线一暗,孟错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今日在校场长有幸得见公子的好身手,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其实,早先晋级的十五人名单第一个便到了她的手中,这么一问,不过是找个话头罢了。 “见过公主,小人孟昔。”孟错赶忙起身回到。 “孟昔?本宫曾经听说顾将军手下有一名教头名唤孟昔,可是公子?”对于顾延卿军中的事,凤临也是早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孟错眼神一闪,果然她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她说得该是自己以前去军中训练士兵的时候。 “正是在下。” “英雄出少年,顾将军这么看重你,想必是有你的过人之处的。来???本宫敬你一杯。”凤临执起酒壶为自己和眼前的人斟满酒。 “承蒙公主抬爱。”仰头喝下美酒,孟错暗暗在心中比较,还是不及桂花酿的十分之一啊! “公子???脸上的面具???”找到机会,凤临自是要与他攀谈起来,好解心中的疑惑。要说以他的身手最后拔得头筹,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奇迹出现。所以眼前的人对于她想夺得禁军统领的把控权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她花时间与他耍花腔纯粹出于好奇而已。 放下酒杯,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成败在此一举,若今日度过这关,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让公主费心了,在下面目丑陋,恐碍圣驾,这釜京城中人人俊颜佳色,倒不能让我坏了这道亮丽风景。因此在下一直以这个来遮挡容貌。” 临听了他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她现在是非常时刻,对于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威胁都要一一剔除。 “公子倒是小瞧京中的人了,美丑到头来不过一幅臭皮囊罢了,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以貌取人的人,公子若不介意可否让本宫见见真容?” 孟错微笑,也不推搪只道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别被自己的容貌给吓到。凤临自是安慰了几句说自己不介意。 伸手绕过脑后松开那根固定面具的绳带,面具松动的那一刻,凤临公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脸。孟错心里并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自若。倘若凤临认出了自己,那她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遗憾的是她没能帮到那个人成就他的心愿。 拇指与食指捏住面具边缘,将那冰冷的物什轻轻移离自己脸上的皮肤,但却并没有完全移开。只是漏出半张脸,直视着眼前目光如炬的女人:“公主可满意了?” 凤临虽只见了半张脸,却已经被那狰狞的伤疤怔到了。只见那伤口几乎有小指般的宽,忽疏忽密的针脚让人不堪入目。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孟错便将面具又戴好,看眼前人的反映该是没认出自己来。一是她只漏了半边脸,而是一般人在看到她脸的时候,第一个吸引目光的便是她那道丑陋又骇人的伤疤,谁还有空去看别的地方。 果然凤临在看过之后,脸上难掩尴尬之色,前一刻还在说自己不是在意外貌的人,随即在面对人丑陋容颜时就露出了被吓到的表情,还真是让她少有的有些丢脸啊! “抱歉,唐突了公主殿下了。”孟错语气故带失望,尾音还带有隐隐的叹息。 凤临一听便道是自己伤了别人的自尊心,也不好再多留,只是又安慰了几句,解释说自己并不是被他吓到了,得到孟错回应说自己并不介意,这才又往下一个入选者走去。 第八十五章 :新任统领 直敬到最后一位身材瘦小的公子,凤临停了下来。今天在校场上,她对这个人的映像倒比较深刻,身形姣小却身手灵活,爆发力极强。看她今日轻松赢过对手不费吹灰之力,怕是真正的实力还没拿出来吧! 此刻的燕洵已是感觉到凤临投来的视线,你要让她去杀人还好,这么如坐针毡地耐力比拼倒还真不是她的强项。 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腿测,身子紧绷。旁边的顾延卿也感受到她的紧张,只是给她斟了杯酒要她喝下。 手中刚接过顾延卿递来的酒杯,凤临已经迎至跟前。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小个子名册上写的名叫顾寻。 公主尊贵之躯行至面前,她哪有还坐着不动的道理,虽然很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站起了身。 “今日得见顾公子的姿容实属本宫荣幸,可赏脸喝一杯?”凤临倒把对方捧的甚高。 笑话,公主说要喝一杯,谁敢说个不字? 燕洵依旧垂这头端起酒杯压低嗓音道:“公主抬举了!” 说着低头一口闷了酒,凤临见她一直不抬头看自己顿时起了疑心。今日见她在校场上如鱼得水,面对对手的时候仰首阔步倒跟晚上这幅小心谨慎的模样大相径庭。 “为何不敢抬头看本宫,莫非是嫌本宫面目可憎入不得公子的眼?” “公主言重了???”听她声音陡变,从刚才的亲蔼突变成冷漠严酷,燕洵赶忙屈膝跪下将脸埋得更低,想要解释。 这时一旁的顾延卿起身离开座位挡在燕洵身前,执起酒壶道:“公主莫怪,我这小兄弟是第一次入得皇宫又见了这么多贵人,她生性胆小,对陌生的人和地方都有些畏缩,绝不是要冒犯公主的意思,还望公主见谅。” 见顾延卿这么护着他,凤临自己心中也有了计较,原来是他那边的人,怪不得这么护着他。她心知顾延卿反对她做的所有的事,所以这次争禁军统领一事,他肯定也不会退让。这么一想凤临倒也想通了。 不再去纠结于跪在地上人的无礼之举,接过顾延卿递来的请罪酒玉杯相碰算是承了他的情,不再计较。 前头的孟错看着这边的情况,好在有惊无险,也松了一口气。这边孟错步步筹谋,进行的如火如荼。另一边远在大夜的百里昭却身心倍受煎熬,一边想着自己这短短的时间便被凤临打击地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毕生心血一夕间都化作流水。另一方面身体上的伤口一直发炎,连日来高烧不断。想起孟错还有自己轻信方馨兰的事情,心中那如梗在喉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 养了许久伤口终于开始慢慢愈合,他们这才踏上了赶回釜京的路途。 还没出大夜,便赶上了大夜朝廷正在征兵的事,照大夜的征兵制度该是每年春天征次兵,没想到这都入了冬怎么还在招兵。 “或许是之前一直战乱不断,损兵折将,这才破例冬季征兵以确保军事稳定吧!”流景看着泥墙上的告示说道。 周围的百姓看了告示纷纷摇头大骂,谁家的孩子不是跟宝一样在父母手心捧着,征去当了士兵相当于是在跟阎王爷打交道,能回来的又有几个,父母盼不到归期,妻儿望不尽秋愁。如此还一年两度征兵可让百姓们怎能接受。 “若说损兵折将,前头祁夜那战,大夜以诡兵团区区五万人折了大祁足足十万大军,自己只损了一万多人,这样的算法,大夜算是很大的赢家了吧!”一旁的醉影双手环胸道。 这么一说,倒还真是。那这大夜又一次大规模的征兵又是为哪般,难道是又其他的野心? 目前没有精力去管这些,连命都保不住,他们哪还有空去管别人怎样。 “我们先回京,流景留在此处继续留意大夜朝廷的动作,密切上报。”百里昭虽看不出其中的乾坤,可事出无常,还是得小心为上。 留下了流景,百里昭带着醉影一路赶回京城。三天后的角逐在校场展开。孟错排在最后一个,当然只用与前面十四个中胜出的那个比试便好,所以今日她不过是走个过场,一天只有五人对决,这样避免车轮战市人体力不支。 第一天胜出的是一个身材健硕,鼻直口阔的壮汉,手持两只硕大的铁锤作武器,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燕洵一见便摇头,不过是凭着一身蛮力胜出罢了。 第二天胜出的的人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燕洵在三十人选拨时候的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凤临见自己的一枚决胜棋在这一轮便失了最后的决选资格,不由心中大怒,这顾延卿找的人还真有些难对付。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第一场胜出的霍涛和最后一轮还没开始的龙怀安身上。 第三天的孟错精神熠熠地上了擂台,前面四个胜出的一个是一位面若敷粉的俊俏男子,一袭白衣手持玉骨扇,那蹁跹风华丝毫不输皇宫里的贵人。 孟错心中叹息,可惜了一位美男子。 “在下龙怀安,未请教阁下大名。”男子优雅问道,那温柔似水的语气仿佛他们现在不是在比武一般。 “在下孟昔,像龙公子请教。”说完不待他反映,便欺身发难,左手剑似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白衣男人不放。 白衣男子也不急切攻击,只以折扇做防守,几招下来到教男人摸清了她的武功路数。 孟错则在前面他与其他人对打的时候就看出他的出手习惯,前面基本属于防守借机摸清对手的招式,后面就是模仿对方的打发进行攻击,几场下来也没见他使过自己功夫,不过也没机会让他使了。 男子勾唇一笑,自认为胜券在握,正要攻击过去,却突然脸色一变手下一顿,这么一个漏洞孟错怎会不钻。借机将剑穿过他腋下,眼见不妙,白衣男人却一下弯了腰,双手抱紧了肚子。 “龙公子这是怎么了?”收住剑势,孟错低头望着那个刚才还风华无限的男人。 “你???”龙怀安脸都绿了,话都没说完便向台下奔去,最后消失在人们惊奇的目光中。 后来听路过的宫女说,见着有个白衣公子一路乱闯进了出恭的地方。这都是后话,此时校场上徒留孟错一人立于擂台中央,迟迟不见龙怀安再次出现,柳相只好宣布这一局由孟错胜出。 这样的结果让台上的凤临公主脸色一沉,这一个个的老是出状况,看刚才龙怀安突然冲下擂台,其中可定有蹊跷,且八九不离十是顾延卿一手设计的。看来这个孟昔也是他的人了??? 最后的决选定在第四天,胜出的三人进行最后的夺魁之战,孟错怕事情生变便让顾延卿去请皇上决选那天务必要亲临现场。 顾延卿是皇帝的心腹,且对他信任至极,请他亲临现场,忠君之心可昭日月。见他再三请求最后这天要请他亲临现场,老皇帝拖着有恙的身体还是坚持到了现场。 凤临本想着这次无论如何找什么借口都好,一定要让霍涛胜出。可在临赛前,王公公却尖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这顾延卿一定要这么跟自己对着干吗?看来,他是用尽了手段不让自己接手宫中的禁军呐??? 其实她很早之前已经想过要拿到禁卫军的行使权,加上禁卫军的老统领旧疾复发,她总想着揽下这个大权是迟早的事情。这段时间忙着百里昭的事情倒是将此事搁了又搁,倒是还米等自己下手,顾延卿先在早朝上开了口。文武大臣一致点头认为选拨禁军统领一事,势在必行,关系到皇宫的安全和稳定,急需尽早定下来。 当着那么多人,她只能答应。况且她还有自己的打算,若是趁着这个机会她的人光明正大的拔得头筹,接手统领一职,那大家都无话可说了。 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竟是不想顾延卿一向自诩光明磊落的人在这次的事件中却用尽了背后的手段。 现在皇帝亲自来监场,作弊也不行了。 心里冷哼一声,好一个顾延卿。率先上场的是燕洵与霍涛,当然孟错又很顺利地抽到了最后一名。 台上的凤临公主紧盯着擂台上的娇小男子,总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仔细去想却又抓不住什么。 微蹙着眉头,凤临心中的担忧果然是对的。这不,霍涛那么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趴下了。霍涛倒地的那一刻,凤临公主按耐不住心中的突来情绪,双手握拳猛然站起了身,双眼似毒一般紧盯着擂台上娇小的男子。 如此不管结果的两人谁胜谁负都与她无关了,禁军之权就这么拱手相让了。她不甘心,不甘心。 顾延卿对她的反映置若罔闻,继续宣布着下一轮比试。 终于到了决胜局,从之前的战况来看,这个统领之置是要花落这个名叫顾寻的人身上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顾公子像是故意放水般打到最后竟是让身手一般的孟小郎给打败了。众人唏嘘不已,多数人觉得这其中有鬼,不服最后的结果。 “本次擂台赛选禁军统领一事,早先便说过是公正公开,这样的结果也是在座的各位这么多双眼睛一起共睹的,陛下公主也在场,若是觉得不满可以请陛下裁决。”顾延卿见众臣纷纷在下议论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于是挺身出来。 这样一说,还真有人向皇帝进言否定这孟昔的夺魁之荣。 顾延卿沉默不发,只是镇定地望着上座的那个明黄色身影。 本已经昏昏欲睡的皇帝被一旁的王谦轻轻叫醒,又将台下的情况说与他听。老皇帝一听不免正了正身,无力的声音道:“且叫那两位壮士上来,朕瞧瞧???” 孟错与燕洵闻言举步上前。 “再近一些???”有些老眼昏花的皇帝又道。 终于,两人离皇座不到十步之遥这才停下。凤临在侧离两人有些距离,这会儿看那顾小公子竟是更加有种熟悉感。 “为何带着面具啊?” 得见天颜却以物覆面,实属不尊君的行为。 “禀陛下,鄙人面容丑陋狰狞怕冲撞了圣驾,才有如此之举。”孟错屈膝以头点地。 “揭开来,朕瞧瞧,倒是有多不堪入目啊???”百里无商不在意道。 孟错听从旨意,解下面具。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座上的人。 百里无商本平静的脸上突然一紧,不过仅仅是片刻便半阖上眼,摇头叹道:“不堪入目也,不堪入目也???” “陛下赎罪!”孟错赶忙戴好面具,谢罪。 “罢了,罢了!以后在宫里行事,还是带着它吧!免得冲撞了宫里的贵人们!” 言下之意,便是定了她为禁军统领了。 “父皇???”凤临一听马上起身要说话。 “什么也别说了!她这般赢了所有人我们却不兑现承诺,朕说过的话便是一言九鼎,难道以后要让天下人说我们皇家便是如此出尔反尔之人吗?”百里无商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往下说了。 既然皇上这么定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即使有诸多意见也只能放在心里烂掉。 谢过恩,孟错与燕洵一同退下,经过凤临面前,燕洵抬头对她一笑。 这一对视,却让凤临脸色一变。这不是??? 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得意离开,握紧了拳头,看来这个孟昔也是顾延卿的人了。不惜用燕洵来打败所有人将孟昔捧上位,看来有场阴谋要展开了。 目前应该快点弄清楚这个孟昔的身份。让凤临没想到的是,人家居然不躲不藏,隔天就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第二天一早,孟错便走马上任,穿戴好一切分配好各队的巡查任务,自己则带着一队精兵亲自守卫巡查宫内。 巡至凤卿宫前,巧的是就这么碰上了刚下早朝的凤临公主。 远远看见那凤撵贵驾,孟错这头自是不敢再兀自动作,只摇摇立在原地,待凤撵更近了,这才带着手下单膝跪地以示行礼。 架上的凤临公主看见那块银色面具脸色就不好,到嘴的一块肥缺就这么落入他人口中,她怎可甘心,叫下人停了凤撵,独自走到孟错面前居高临下瞧着她。 若是个心思不坚定的,挖了他来到自己的阵营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她没想过的是,顾延卿怎会费尽这么一番功夫,却送一个一直不坚定的人坐上统领的重要职位。送他过来必然是有用意的。 第八十六章 :尽心尽力 “你们都下去吧!”素手一挥所有的人都纷纷退下,独留两个贴身宫女远远退到百米外的树下候着。 “起吧!”凤临慵懒的声音倒有几分似百里昭。 孟错站起身,比凤临还要高出些许。身为男子这样的身高在照国来说稍稍矮了些。 凤临双目似火打量着眼前人的脸,却又一时看不出什么。 “公主可有吩咐?”孟错见她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出声道。 “孟统领是哪里人?”凤临想先探探她的情况,好让人着手开始查。 “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孟错勾起唇笑道。 在她惊异的目光中,孟错揭下面具,这次毫无遮挡整张脸暴露在凤临面前。 “说来,我该叫公主一声皇姐呢!” “???是你???”凤临公主有些吃惊。 她派出去的人回报的是她当时小产又受了重伤,以当时情况来看是活不了了。竟没想到还真不愧是大夜曾经的将军,这样都还能活着再出现在她面前,很好。 “如何?公主查出了我的身份,便以将勾结他国降臣谋逆叛君之罪扣在昭王头上。大臣们信了,百姓信了,但是公主有没有想过???陛下他,信不信?”狰狞的伤疤配着她恶劣的笑,此时竟让堂堂照国公主感到有些渗人。 闻言,凤临回想道昨天校场皇上见了孟错的样子。她记得当时孟错离皇帝非常近且还摘掉了面具,她离得远看不清,可是皇上仅隔十步之遥,再是精神不济老眼昏花也应该是认出了她来。 如此一想,凤临背后竟一片冷汗,当时她以辅政大臣之职架空了皇上在朝堂之上的权利。父皇因为身体原因倒是没有什么指责她的。她自以为父皇这是允了她的行为,她将来当上一国之君指日可待。却是没想到他只是因为自己没能力阻止她便一度保持沉默,这是在等着百里昭回来力挽狂澜啊??? “公主以为你能查到的事情,以陛下的手段和洞察力他会查不到?早在陛下为我和昭王赐婚之时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而今又见我以男子身份入宫掌管禁军大权,却不加阻拦反而助我一臂之力,公主可知这???又是为何?”孟错双眼紧锁着凤临,将她的微小动作和表情都一一看在眼里。这个不可一世的公主很明显有些慌了。 不待凤临反映,眼前雌雄莫辩的人早已戴好面具退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寒冷的北风吹落了一地的枯叶,立在寒风中凤临却一动也未动。 离开后的孟错长长呼出一口气,紧提的心终于放下。 方才那番话她也是胡诌的,一是真实情况,另一半则是自己的猜测。虽不知对不对,她却在一点一点的揣摩。 昨天那般在皇帝面前坦白,她其实是在赌。赌皇帝比起凤临来更倾向于让百里昭来接替皇位,赌他对百里昭的愧疚之心,赌他对百里昭的父子深情。 以她对百里无商的了解,他对百里昭是真情难以开口的。年轻的时候枉杀了他的母妃,他心中对他一直是有愧疚的。中秋宴会那天喊她过去说的话也足以说明他并不像百里昭说的那样对他一点亲情都没有。 太子一死,凤临立马揽下所有大权,这样急功近利的做法怎能堪当大任,况且她颁布的那些条令和以往以严酷的手段做的事。皇上不是瞎子,不说不代表心中不知。谁更堪当大任,他心里该比明镜还亮。 她一心扑在为百里昭成就大业的事上,却是不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亲眼见她荣登大宝了。 “陛下,为何要亲自去照国?这种事让使臣前去便是了。您万金之躯,这前去照国的路途说近也不近,要是稍有不慎,臣等都是万死不能辞其疚啊!”陈起跪在地上,掏尽肺腑地说道。 斜躺在贵妃榻上的肤白如瓷的黑衣男子微抬眼皮,用他那发红的双眼看了一下站在面前的人,复又阖上,凉声道:“你只肖去准备就行了,怕朕稍有不慎那就加强护卫的能力便对了。” “陛下???” “好了???你下去吧!慕容将军还在外候着呢!” 陈起见他家陛下是真的懒得跟自己说话了,只能带着满腹委屈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唤慕容通进去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冒着酸泡泡。慕容通不与他计较抬步往里面走去。 这次前去照国,大夜发出去的文书上写的是为了恭贺凤临公主登上辅政大臣之位,想要亲眼目睹一下当世女权的风姿,其二便是为自己失手错杀照国太子一事赔罪。 明眼一看就知道,这哪是来看人和赔罪的啊!分明是示威来了。 这是外人心中的猜测,而夏侯渊的目的却不在此,他的目的简单又单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探子回报他孟错的情况,他心中顿时火冒三丈。他成全她,让她跟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一起走,不想却是弄成了这幅模样,还真是叫他看了笑话。那个女人对他在意的人做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他怎能坐视不理?还有那个伤害她的男人,同样要让他付出代价。 以前他成不了她的避风港,因为他比她还弱,又怎能让她来依靠。如今不同了,他已经有了周全她的能力。又怎会坐视他人对她的伤害而不顾呢! 但是看着文书上的两条理由,虽然也不成理由但也挑不出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邻国国君亲自来拜会,难道你还能说不招待? 刚受不少打击的凤临公主,还没缓过神就收到了这样一封文书。一事未平一波又起,被宫女揉着肩的凤临公主不禁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这就是上位者的苦吗?从前她从未有过这种疲惫之感,不论遇到什么坎,她总是精力满满随时准备着战斗,只要自己肯就没有做不成的事。这是她的一贯信条。直到走到了这样一个位置她才体味到其中的无力之感。 刚当上禁军统领没几天便接到了指示,说要增加禁军的人数,皇城加强戒备。再一问才知道竟是夏侯渊要来了。 想起上次他白肤红瞳的略带三分邪气的样子,她就不免担心,总觉得在他在一个人独抗着什么。这次来也好,让她知道他的近况也好安心。 得知孟错进宫的消息后,好不容易有些精神的凤惜尘咧嘴笑开了。 “当初阿昭道,我做谋士她做手。现下却不想她既能武也能文,退去武将的身份她还能当谋士,嗯???不错,看来当初我没看走眼啊!” “她进宫为何意,我倒是不知道。你天天睡着都能知道,倒是说来我听听???”燕洵站在他身后,一把檀香木梳游移在雪般的长发中。 “你呀!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学功夫上了,才会如此笨???”镜中的男人透过铜镜看向恬静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打趣道。 “你不是说她让我大哥和绿琴姑娘去寻百里彦的尸骨吗?这是在打亲情牌啊!” 这厢刚说完,绿琴与凤惜岚就一道回了釜京城,一路上运着一口楠木棺材引了不少人注意。凤临发出去的通缉令又让他们处处受阻。不过好在没有人想到通缉犯居然会大摇大摆地运着棺材到处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好几次有惊无险,最终顺利到了将军府。 第二天一早顾延卿秘密派人将百里彦的尸骨和遗物送到宫里孟错手上,这天天气晴好,一扫几日的阴郁寒冷,百里无商在妃子的服侍下也难得在外面晒晒太阳。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前面的新任统领一个劲儿地在不远处晃悠,一旁的宫妃终于忍不住道:“这新来的孟统领还真是没规矩,来来回回在这儿碍着眼。” 皇帝听了没有反映,倒是一旁的王公公回道:“娘娘有所不知,最近大夜的国君要来了,这是在加强守卫!怕有心之人趁此钻了空子。” 被王公公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没什么见识了。索性闭上了嘴,只全心系在给皇帝锤肩上了。 斜靠在榻上的人睁开浑浊的双眼逆了睨不远处那个挺拔纤细的身影,吩咐道:“都下去吧!王公公留着伺候,将孟统领唤来???” 所有人都得令纷纷退下。孟错被唤过来,先是行了礼才道:“不知陛下唤属下何事?” 闻言,百里无商笑纹立显。 “你呀!该是朕问你,你有何事?” 孟错会意到,她有事想要与皇上说,却又不能贸然过来,只好一个劲儿在他面前晃悠,引了他的注意。想来他贵为一国之君对这种小心思小手腕该是习以为常,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果不其然,晃荡没几遍立马就被叫了过来。 抬头看一眼旁边的王公公,公公是老油条了,心知主子这么说是这孟统领有事要秘密说与陛下听了。做下人的这时应该识相的退下。只是陛下留了他在身边,那就呆着好了。反正他一向对听到的事情充耳不闻,转身就让它烂在肚子里了。 “无妨,王公公知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百里无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她的顾虑。 “我入宫当值这么久,也不见陛下问及王爷的事,难道陛下真的一点都不关心王爷的生死吗?”孟错先是有些替百里昭不平,当然这是她故意问的。首先要知道在皇帝的心中,百里昭到底处于何种地位。 斜躺的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眼前人,方道:“这老四什么样的好福气,有你这样的女子伴在身边。” “陛下过誉了。” “见你还冒着危险进宫,想必他该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但没有性命之忧。”百里无商说道。 见她挑眉,榻上的人接着道:“他还没回来,你却先他一步筹谋着,必定是他现在脱不了身以至于让你身先士卒。脱不了身的原因无非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而能让他绊住脚将皇位一事放下,除了受了重伤没法行动,朕想不到别的理由。但他肯定没有性命之忧,因为若是他不在了,你的这些行为还有何意义呢???” 面具下的人表情惊异,之子莫若父,说的还真对,加上身为一国之君他的判断力更是精于常人。 “陛下说的不错,但是陛下可知道他在京中呆的好好的,又为何突然去了大夜?” “自是去寻方馨兰去了,听说方馨兰又失踪了,老四紧跟着就离了京。” 孟错顿了一下,垂了垂眼将心中那股失落的情绪掩下。 “大家都是这么以为的,只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孟错解释道:“当初我担心大夜的诡兵团所以前去查看情况,离开的时候王爷却叫我留心去寻一下太子百里彦的尸骨葬于何处。我一番寻找才发现太子殿下被斩于马下之后被他的部下葬在浮香山。王爷身受重伤昏迷之前却一再交代我定要将兄长的尸骨运回京城。” 提到谋逆的太子,皇帝心中又疼又恨。心疼他正值英年却鬼迷心窍走上了不归路,最后落得克死异乡的下场,恨他如此蠢顿不识人心轻易被别人利用。如今在再听人提到这个儿子,心中不免难过感叹一番。 竟是没想到这平常与太子较劲的老四最后却还顾念着同胞之情,一心想要让兄长落叶归根。 孟错这番话让百里无商陷入了沉思,好似在判断她这番话说的是真是假一般。 见状,只好将最后的筹码拿出来了。 “太子的尸骨我已运至京城,陛下要如何安排?” 过然,见百里无商听到这话脸色一动,终于还是长叹一口气:“让他安歇在皇陵吧!虽是谋逆罪人,到底是朕的亲生骨肉。” “遵旨。”孟错领旨告退。 看来今天这一步也不出意外地成功了。 只消在皇帝的心中将百里昭好的一面继续根深蒂固,最好是让皇上亲自下诏书封他为储君,这样一来不光省了很多事,将来登基也是名正言顺就不会惹来什么非议了。 她如此这般尽心尽力,望他也争气一些,早早醒来。还不知道他早已苏醒的孟错,心里如此想。 第八十七章 :换个方式 太子下葬皇陵这天,皇帝只带了王公公在旁随侍,顾延卿与孟错左右护驾。(..info无弹窗广告)守皇陵的前朝罪臣见到皇帝亲自前来这荒凉的地方,丝毫不敢怠慢。引着路带着一行人进到里面。 凤临公主派来的暗探一直尾随着着,直到他们进了皇陵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要不要阻止???”后面跟着的顾延卿小声跟孟错说。 “不必,让他回去。” 见到太子那几件破损的遗物时,老皇帝不禁眼中有了湿意,拿起那块珊瑚玉看了良久最后交给了一旁的王公公道好生保管者。 下葬的时候,皇帝并没有在旁,这样的皇室罪人自然也不能举行什么仪式的。命守陵人将太子的事故好好安葬了,他便走了,走时还不忘叮嘱不可立碑。 回到宫里以后,到了晚间王公公禀报说是只在太子的冢上种了一棵小树苗。 皇帝点点头还算满意。 “陛下怎么说?”孟错站在寝宫外,等着王公公的消息。 “陛下什么也没说,心事沉重。” 想了一下,拱手道谢便接着巡查去了。 看来这事不能急,如今一个儿子的尸骨刚归回家就提另一个儿子要立储君之事着实不太妙。 站在一棵枯黄的树下,仰望着头顶的寒月。 什么时候这一切才能结束,此刻想到第一次宫宴时的烟火会,那时她说不喜欢烟花的转瞬即逝,虽然它凌空时的光芒夺人,却不够长久。如今却希望自己如那烟火一般,璀璨夜空,曾经美丽过,转瞬逝去倒也不错。至少烦恼不会太久,煎熬不会太久。只是现在她只能如夜空中这月牙一般不断经历圆缺,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边的凤临公主得到消息说皇帝去了皇陵,这倒是让她不解。又让人下去查,刚吩咐了又叫人回来:“不必了,这孟统领喜欢打明牌,之前的事毫不掩藏地摊开说与本宫听,这事料她也不会瞒着。” 第二天凤临下完朝便在凤卿殿招来孟错问话。 她早有预料,听公主问完话的下一刻就“嗤”地一下笑出声。 “公主的心思果然这般好猜,真是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孟错立在凤临面前,眼中的讥讽又盛几分:“问自己的对手暗中做了什么事,我若跟您说了,您不会觉得自己一直落于下风吗?” “你???”端庄的女人表情一拧,开始只想着这孟错行事不遮遮藏藏,既然她没有隐瞒之心,自己又刻苦耗费时间精力自己去查呢!却是没想到人家都摊开来与你斗,那是为什么,因为她很自信。认为自己就算敞着胸怀你也能力在她身上捅上一刀。 这是在轻视她小看她,压根就没把对手放在眼中。 这样一想来,才发觉从这个孟错再次出现以来,她的确一直处于下风。所有的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当然,如果公主想知道的话,在下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孟错看她脸色变了又变,心知自己已经激怒她了,不待凤临做反映又道:“昨日是前太子的尸骨下葬皇陵的日子,哎???只是你这皇姐都不关心一下亡故的弟弟,倒是让陛下好生心寒呢!” 摇摇头似在可惜她慢了半拍的反映,兀自准备离去,哪知却又被叫住。 “阿昭他还活着?”凤临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被人如此奚落一番,很快便整好自己的情绪。 “公主猜猜?”不直接回她,又用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与她说话。 忽视她的态度,凤临道:“他定还活着,不然的话你回来为他做的这些事不就全没意义了吗。” 孟错闻言叹息地摇摇头:“公主可听过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公主好像并不怎么了解我。他死了,我也会回来把你拉下台的,因为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取下自己的面具,又在她面前露出那张狰狞丑陋的脸,那条一指款横亘整张脸的疤痕触目惊心。 “若是公主,下别人在你脸上做了这样的事,你还能忍着不发?况且我还失了腹中孩儿,这个仇我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 这话说完,凤临依旧没搞清楚百里昭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丢下她一脸的不清不楚,孟错这才真正离开。 想着还是觉得以防万一,又加强了追捕百里昭的兵力,各个关卡都设了重兵把守。通缉令更是满天飞。 这倒是苦了百里昭与随身护卫醉影。 “怎的这几天到处都是抓我们的人,比前些日子更加寸步难行了。”醉影看着墙上贴的通缉令,怎么敢把自己的花容月貌画成那副鬼样子,能抓到人才怪。 “这也可以看出来,我这皇姐最近该是有些慌了!”百里昭正了正头上的黑色斗笠。 “看来这孟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只是苦了我们了。”醉影道。 在京替他扭转局势的人,首当其冲的除了顾延卿便是孟错,顾延卿碍着自己的身份该是不会这般与凤临正面相斗。那么逼迫凤临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呢! 那双清澈平静的眼再一次浮现在脑海,像是咒语一般,每当想到她的眼神,他便一阵难受,想要尽快见到她,想知道她???还好吗? 这边激怒了凤临的孟错也不知这样的结果好不好,遂寻了个机会出宫去找凤惜尘,第一次不太顺利,小心避开大哥和灵儿来到凤惜尘房间却发现他还在睡着。 看到他的满头白发,孟错不禁有些难过,红颜果然不肯人间见白头吗?惜尘这算值了,见到了他一头白发的时候。 只是,却更加凄凉。 第二天才得偿所愿与凤惜尘说上了话。 “今早燕洵说你昨晚来找我了,我便一直恭候着孟统领的大驾光临倒是让我好等啊!。”凤惜尘靠坐在榻上依旧那副不羁的模样。 “看来你精神还不错嘛!” 坐下之后,孟错开始与他商量正事。 将这些天她做的事全都讲给他听,她在凤临面前将自己说的自信满满,不过是造势而已。她也没有那么大的信心,框她罢了。这样激她是想让她急功近利,赶紧行动起来。她一急着行动势必会在皇上对她更不满。只待到皇上不再姑息她的程度,百里昭就自然而然成了他心中的唯一人选。 现在她怕的是自己激的太过了,万一凤临真的怕了,就此打住行动开始蛰伏的话就适得其反了。 “怕她不行动,那我们主动就好了!”凤惜尘道。 见她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看来是自己说的不够明确。 “七殿下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百里淳?” “我们当今圣上对他的孩子要求最高的是什么?” “???” “兄友弟恭,血缘亲情。太子百里彦发动兵变。最后死于他乡,现今你说我们王爷念着兄弟情义寻到他的尸骨运回故土,将他安葬于皇陵,陛下有何表现?”凤惜尘继续点拨。 回想一下皇上当时的反映,却是没有一丝责怪太子的意思,还吩咐下来要将太子葬到先祖身边去。而且她说是百里昭的意思时,皇上的表情很明显带着欣慰。 “最是无情帝王家,陛下在冰冷的皇宫活了一辈子,最希望的便是他的子孙能相亲相爱,而不是自相残杀。皇上最不喜的????就是无情之人。而凤临公主最大的弱点就在此。”说了这么多话,百里昭已是哈欠连天。 听懂他的意思,孟错也不打扰他休息离开了。 只想着在皇上心中树立百里昭的好形象,倒是不如改变一下方式,从另一面下手。把对手摸黑了,一对比,百里昭自然优势更显。 次日,孟错便很无耻地跑到皇帝耳边去告状,淳王爷在上次的霍乱中失去了踪迹,也不知是不是被公主抓了起来。 这一说,皇帝一个怒火攻心,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百里淳是皇帝最小的儿子,在百里无商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太后又是从小将他捧在手心儿里疼着的。这个消息在皇上这儿说完,立马又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当然传话的这个人自然是陪侍在太后身边的邻安郡主谢秋棠了。 被孟错拦下的时候,谢秋棠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一个小小的统领也敢如此无礼拦她路了。待眼前人把面具拿下来,不得了,这人是故意来吓她的吗?这脸???着实不忍目睹啊! 可又觉得有些熟悉,等自己认出她时,竟是惊的合不上嘴巴! 孟错没时间跟她解释,只道若你想要尽快见到你的昭哥哥便照她说的做。 谢秋棠想着,这莫予左右不会害了昭哥哥,于是就照着她的吩咐将原话讲了一遍给太后听。 太后一听便不依了,她的心肝儿皇孙被公主给抓了,这叫一个什么事儿哦!本来就极度传统的老太太,早就对凤临不满。认为女子就该养在深闺,相夫教子。哪像她一心想着与男子一争高下,还上了朝堂参议政事。 本就重男轻女,这下更为自己的孙儿叫屈了,当下不顾身体的不适在邻安郡主的搀扶下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这头皇帝听了这么荒唐的事,本就心火郁结。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这太后又来了。再是身体有恙,也不能怠慢了自己的母妃。 将太后请至上座,听了她的来意。皇上便觉得这个孟统领果然不可小瞧啊!这是怕自己不出手便请了太后来施压。像太后一再保证自己定会有个定夺,觉不会委屈了小七。太后这才满意离开。 唤来孟错,皇帝一语不发地瞅着她,瞅得她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属下可是有何不妥?” 皇帝轻哼一声:“不妥,很是不妥???” “还请陛下指正。”孟错低头道。 “以后有什么事,都不准再去惊动太后她老人家了!太后年岁大了,可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原来说的是这个啊!想必皇帝已经猜中她的心思了。 “陛下教训的事,属下一定谨记。”皇上聪明睿智,她也不绕弯子。跟比自己聪明的人打交道,卖弄那些花花肠子只会显得自己更愚蠢。 “我只是怕陛下宅心仁厚,不忍出手。姑息了凤临公主,若是因此失了七殿下,陛下也会伤心的吧!” “哼???都是朕的孩子,朕都舍不得。” “陛下对自己儿女的感情,孟错又何尝不知道。怕只怕公主不当手足之情为一回事,我也是担心七殿下才做了这等荒唐的事。陛下赎罪。”孟错单膝跪地,诚恳地请罪。 看她这幅扮猪吃老虎的样子,老皇帝就来气,老四这个好儿子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皇帝的心情不好,这个消息在皇宫中不胫而走。当然,做下人的,主子的心情就是你的心情。主子不高兴,下人的皮自是要绷紧一些。 听说了皇上寝宫传来的消息,凤临焦虑地在凤卿殿来回踱步。派人前去打听,却也没打探到什么。只说太后也去了一趟,没多久就离开了。 这个女人又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不行,留着她早晚是个祸害。 况且皇上现在心底盘算着什么她也不知道,难道真的在等着百里昭回来掌管大局?不行,不能再拖着了。想到过几天大夜的国君就要来了,等这件事过了她得马上筹备行动了。 第二天一早凤临便王公公宣到了皇帝面前。 “凤临,你老实说,老七在不在你手中?”皇帝早已是精疲力尽,不想再与她打太极直接问道。 凤临一听,心中一慌,难道昨天父皇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肯定又是那女人在父皇面前说的。早先拘了老七是想放在手中有个人质,好防着百里昭又回来与她斗法,有个人在手中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这么些日子过去,她都忘了这茬。这女人却又提了起来。 “父皇明察,此事绝对属于子虚乌有。”心里想了这么几圈,嘴上却流利地答道。 听她这么一说,皇帝更是来气了,居然还敢骗他。不过她这么说就是有自信即使自己派人去搜也搜不到什么蛛丝马迹了。是她逼着自己出手的,对于她的父女深情,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下去吧!” 这么容易就过了关,凤临有些吃惊,又觉得很是不安,只好先跪安了。 远远看见凤临脚步匆忙,面色不佳地从寝宫走出来。孟错安了心,转身接着巡查去了。此时,圣上心中该是自有定夺了吧! 第八十八章 :夏侯渊到访 宫里三人心中都各有盘算的时候,夏侯渊却适时的来了。这下好了,三人都将手头事放下,全心迎接这位年轻有为的皇帝。 孟错的心思可谓复杂,有点担忧,有些矛盾,又有些害怕。心里有种有什么事将要发生的感觉,老是不得安宁。 由于皇帝身体抱恙,这招待邻国国君的事就全权交给了凤临。其实也不能怪百里无商,这宫里在身边的儿女中,能替他分忧做事的也只有凤临了。要说凤临的野心也是百里无商一手培养出来的。 从小她就像皇子一样听的学的也都是朝堂之事,渐渐地在这方面的才能愈显。那时候她年纪还小,百里无商也没有多忌讳,经常交给她一些政事去做。日积月累的却是造就了她这要与男子一争高下的傲气。 接到皇上的旨意,凤临想着父皇再是怀疑自己不满意自己,如今手头能用的人还是自己,便暂时不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先将这事妥妥办好。等这夏侯渊一走,她便立刻发动政变,不能给皇上反映筹谋的机会。 这么一想,她倒是安心了。 慕天门前,浩大的队伍威严有序地立在寒风中迎接这位来意不明的邻国皇帝。 “公主这好大的阵势,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夏侯渊以“我”自称,显然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要说大夜国势不如照国,但是贵为一国之君与他国公主说话竟以“我”自称,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不过想着这次夏侯渊是以赔罪为由来访,跟在身后的慕容通便也没说什么。 凤临也客套几句,又道外面天寒于是将夏侯渊请进殿内说话。浩荡的人群有序地跟在身后。孟错领着禁军更是远远地走在离夏侯渊他们视线盲区的地方。 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与他见面,他曾经派人跟踪了自己,怕是早已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怕他担心要不要安慰他一下说自己过得挺好的呢! 待进到大殿,凤临早已准备好一切来迎接贵客。孟错这时躲也躲不掉了,她是宫中的禁军统领,夏侯渊此时的贴身侍卫也不少。她是有责任要在殿中保护好凤临公主的。当然有责任的是她现在的身份,她自己愿不愿意就另说了。 在殿门口安排好了守卫,孟错则是立在殿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她微侧着头往前面看去。夏侯渊也正与凤临说着话,所以她这一视线投过去却是没瞧着他的脸。 只见他墨发金冠,黑色绣金衣袍合身而下,风流俊朗,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材。只是似乎比以前有些瘦了。 孟错这番打量完正准备转头,却教一个人半途锁住了视线。 慕容通发现孟错打量夏侯渊的眼光,顺势看去,不消片刻便勾唇一笑。这不是孟将军吗?当初他抓了百里淳却教这人请出了陛下,最后自己只好灰溜溜地交出人质。想起便觉得来气。 见慕容通这般,想必是认出了自己。慕容通这人阴郁狡诈且心思不正,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这次有机会该是要和夏侯渊说说。 孟错也同样回以微笑,手下败将,又见面了。 不再去看他,专注地望着自己的前方。这次夏侯渊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快行至釜京城的百里昭与醉影半途听说了夏侯渊来访的事,不免在心中思索。 百里昭这时的心思倒是单纯多了,只想着他本就对孟错心存爱意,此刻若是相见会不会直接将她给带走了呢! 虽觉得有些荒唐,但是想想也不是没可能。 自己一路回京并没有紧赶慢赶,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她,怎么去挽回她。可这一不小心要是让他人捷足先登那就不妙了。 事实证明百里昭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此刻的孟错可不就在晚间巡查的时候遇见了故人。 孟错刚巡查完皇上的寝宫,绕出来便在后花园的假山旁遇见了堵路的夏侯渊。他像是刚沐浴完此刻还散着半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身单调简洁的黑衣更是衬的他面若冠玉,那微红的眼瞳平添几分风情。 往日觉得他的长相不过是清朗舒雅,这时的风姿却让人移不开眼。 “孟统领,可愿给在下当一回向导?这皇宫的九曲回肠的,我怕迷了路。”如清月般淡雅的声音响起,到教孟错身后的四人吓了一跳。这他国一国之君怎的这么随意,对谁都用“在下”啊,“我”啊自称,成何体统。 闻言,孟错先是微怔,随后吩咐后面的人先去巡查。 待人都走后,孟错这才引着夏侯渊向后面的荷花池走去。 已是深冬,荷花跟叶枯败了一塘,如此也鲜少有人来这里。 “怎么现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孟错站定以后,瞧着他问道。 夏侯渊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伸出手绕在她脑后,手指在动作着什么。感受到他的欲意为何,孟错立马双手按住脸上的面具:“不要看了···” “听话,我又不会嫌弃你。(..info无弹窗广告)”夏侯渊弯着眉眼笑道。 “···”她才不是怕被他嫌弃,他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她是怕吓着他,怕他难过。 趁她一个不注意手中力道一减,夏侯渊立刻拿下了她的面具。孟错见状也不去遮了,今天不给他看,明天他还是会想办法看到的。 那伤口像是极深,又缝了针。当时可能伤口处理的不怎么好,导致现在还没完全长好。现在又每天戴着面具,伤口不透气,竟是结好的痂都还没脱落。 修长的指轻轻抚着那道伤口,孟错垂下眼不去看他眼中那抹心疼。她自己都好久没照过镜子了,她怕见了自己的模样也会忍不住心疼自己。 “这么晚了,又没有他人在。先透透气吧!”将那截面具握在手中,说道。 点点头,孟错也不去计较这些。 “你的眼睛···”孟错看着他异于常人的红色瞳仁道。上次那匆匆的一面,她就想问他。只是情况不允许。 “没事,不用担心。不影响什么的。” “可是,听陈起说是吃了慕容通的药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孟错皱眉。 听她这么说,黑衣男子倒是很开心:“唔···还道你对我淡薄无情,没想到却是一直在关心我嘛!” 见他一直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想必这不是什么没关紧要的事。可是他不愿意说,她又能怎么办呢! 看她微蹙着没望着自己,夏侯渊叹口气道:“放心吧,以后会告诉你的。” ······ “那个慕容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还带在身边。”孟错提醒道,她不信他看不出来慕容通的心思不正。 “所以我将他带在身边,留下了陈起监国。” 孟错一怔,回味过来。原来如此,知道他的不妥当索性将不安因素放在自己身边亲自看管。 “如此你要多注意一下他。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看着孟错离开,夏侯渊又一个人在塘边立了许久。也不知自己将要做的事是不是对的,只希望对她来说是好的。 过了两天却听说谢秋棠又在太后面前哭闹了,孟错打听了原因才知道夏侯渊居然提出要和照国联姻,说是上次联姻之事因为半路的刺杀而终止,两国的和平友谊还是需要巩固的。于是又提出了联姻的方法。 凤临早在夏侯渊入京之前便一路派人观察动向,据说此次大夜前来是带了重兵的,且说还是当时大胜大祁十万铁骑的诡兵团。入宫之前驻扎在了釜京城外围。 这哪里是来赔罪的,分明是来示威的。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年轻的皇帝,需要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来给她难堪。 当邻安郡主肿着核桃大的双眼来找孟错的时候,孟错正脱下身上的甲衣。见她来了,也不顾得整衣服随便披着外衣将她迎了进来。 “郡主这是怎么了?”孟错明知故问道。 谢秋棠怒着脸,狠狠道:“我听说了你以前是大夜的将军。” 孟错一愣,这小孩儿从哪儿听来的。 “我去找公主的时候不小心在外面听到的,本想找她帮忙。但是现在我觉得找你帮忙会更快一点。” “···什么忙,我居然比公主都有用。” “公主一心只想着要坐上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只要对她有用把我嫁出去这种小事,她肯定眼睛眨也不眨就做了。既然你是大夜的将军必然是认得他们的皇帝的,你去跟他说,我不会嫁他的,让他死了这条心吧!”谢秋棠红着眼道,也不知这个夏侯渊吃错了什么药,死盯着联姻不放。 孟错一想,这说道联姻,皇室里面可不就只有谢秋棠唯一一个合适的人。 “我不管,之前我帮你在太后面前说了七殿下的事。这次你也必须无条件的帮我。”谢秋棠怕孟错拒绝,赶忙堵住她的后路。 “郡主可见过大夜的皇帝?”想着两国若是联姻了对大夜也好照国也好都不是件坏事,孟错准备给邻安郡主好好说道说道。 眼前的女孩儿摇头,又道:“本郡主才不管他长得什么人模狗样,死也不会嫁他的。” “我与他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不仅温柔体贴长得还一表人才。大夜不知多少名门贵戚想要攀上他呢!如今又是一国之君,若是你嫁了过去,说不定会很幸福呢!”孟错诱惑道。 听她这么一说,谢秋棠抹干了眼泪,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你是大夜将军又与他一同长大,这么夸他,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要不,你嫁过去吧!也算回归故里。” 孟错一僵,说了半天她还是不准备嫁啊! “郡主说笑了,我这张脸,你觉得还能促进两国关系友好发展么?” 仔细想了一下:“的确不能,要是把你嫁过去,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一看见你的真容,说不定第二天就领兵攻过来了。” 这可真是句句不饶人,死磕人心里的死穴啊!孟错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姑娘也太不可爱了。 “管你怎么办都好,反正我不嫁。你若不把这事办好,我便把你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让满朝文武知道。” “我这可是在帮你昭哥哥谋大事,我若断了链子,恐怕你昭哥哥就真的无翻身之日了。再说,要是说出去真有人信凤临公主早就把我推出去了。还能留我在宫里蹦跶给她添堵?”孟错对付这种小姑娘的威胁是游刃有余:“再说,我能进宫可是皇上授意的。劝郡主做事还是要走心呐!” 本来威胁孟错这事儿,谢秋棠心里就没底。本想着就放放狠话好让她帮帮自己,没想到还被人给威胁回来了,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爹没娘。没有人给我撑腰···” 看她说着竟是要哭起来了,孟错赶忙拿起自己的袖子给她抹抹。 “哎···你别哭,别哭呀!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吗?我去帮你说,好不好?别哭了···”一向对女孩子的眼泪无可奈何的孟错赶忙妥协了。 听她这么一说,谢秋棠立马停住了哭泣,斜她一眼:“真的?” 这···真是女孩儿的心情六月的天啊!说变就变。 “真的。只是能不能成我就不能保证了!”孟错道。 “你跟他说有几位小公主都是很不错的,虽然年纪小了些,但各个都出挑的很,比起我这个假的金枝玉叶那可是美丽高贵多了。”谢秋棠深怕人家死瞅着她不放,补充道。 孟错额角一抽,那哪是有些小,那是很小好不好。除了凤临还有几位已婚配的公主,剩下的最大不过十一岁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等我消息吧!”虽然这么想着,但嘴上还是这么安慰她。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夏侯渊只是提议要联姻却是没指明对象是谁。因为前一次的联姻是邻安郡主,虽然没成功。但这次一说起联姻,大家自然而然就将对象自动盯在了邻安郡主身上。也难怪谢秋棠会杞人忧天,以为自己上次好不容易因祸得福躲掉一劫,却是原来兜兜转转也逃不掉命运的安排。 第八十九章 :联姻人选 说到这几天凤临忙着应付夏侯渊,百里无商倒是养的精神还不错。期间太后又来了两次说道乖皇孙的事,催着他赶紧办。 百里无商头上缠着明黄的缎带,躺在榻上。这两天他的身体倒是好些了。但是一听说太后来了,立马裹上被子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太后一见儿子身体都这样了,也不好再问什么。只交代下人们要好好服侍便离开了。 看着太后走了,王公公才到皇帝耳边道:“太后娘娘走远了!” 皇帝睁开眼睛起身,这会儿还跟自己的亲妈玩起了捉迷藏。 “皇上,恕奴才多嘴。您何不趁此赶紧将七殿下寻回来,好了却太后娘娘的心愿。”王谦在旁一边服侍着主子一边说着。 老皇帝闭了闭眼,叹口气:“现在这个夏侯渊来意不明,他可不像他父亲昏庸无能。从他登基到现在,大夜的变化历历在目。不是个好对付的。现在朕一有动作,以凤临的野心不会轻易让朕成功的。她会分神过来应付我,这时,这个夏侯渊要是有什么动作。凤临肯定分身乏术。虽说凤临的所作所为让朕不赞同,可这该一致对外的时候,却不能叫她分了神啊。姑且让她安心去应付夏侯渊吧!” 王谦听这一番话才明白上位者的心,时刻都是在为大局劳累着,真是不懂这样劳心劳力又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为什么大家都纷纷抢着要来做。 凤临想着既然夏侯渊是来求亲的,那就赶快选出一位合适的人尽快把这尊瘟神送走才好。于是选了风和日丽的一天要与夏侯渊谈谈联姻的事宜。 “说道联姻一事,上次照夜两国的联姻半路被贼人所祸没能成功。要是大夜没有要求的话,此次我照国送去联姻的还是邻安郡主,您觉得呢?”凤临问道。说是征求意见,也不过是个形式罢了,现在皇室中能送出去联姻的也只有邻安这丫头了。 坐在梅树下嗅着梅花冷香的男子抬起微红的双眼,弯起了唇角。 这厢孟错还没来得及替谢秋棠传话给夏侯渊,让他对邻安“高抬贵手”就被凤临宣进了凤卿殿。 也不知这公主又在想出什么幺蛾子,夏侯渊还不够她头疼,还有时间来找自己。 “不知公主有何吩咐?”孟错进了殿便恭敬地屈膝行礼。 “孟统领,请起。” 孟错站起身,远远望着座上,大气端庄的女子。 凤临公主缓步走下台阶直直走到她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摘下面具吧!” 虽不知为何,反正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孟错取下面具依旧看着她。 目睹眼前女子的脸,凤临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了那道伤痕。孟错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习惯性向后一躲,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用担心,现在的你我照国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你一根头发。”见她防卫性的动作,凤临笑道。成熟的脸上绽放着这一笑,倒是给她一向冷漠的脸上添了不少风韵。 “在下不懂公主的意思。”孟错道。 “照夜两国要联姻,对方有他们自己选定的人,这下邻安郡主可不用担心自己要远嫁他国了。” “???” “可知他们定的人是谁?” 孟错摇头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不是别人,正是你,孟错???孟将军。”凤临心情很好,这夏侯渊还真会挑人,帮她带走一个大麻烦,同时还帮她将百里昭的罪名坐实。 “???我?”孟错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见凤临点头,更是不敢相信了,这怎么可能。 “其实,本宫倒是很羡慕你。”凤临不顾她的吃惊继续道:“这样的模样,他都能毫不犹豫地要娶你,跟我比起来你算幸福的了。即使老四不爱你,却有人默默地疼着你。” 孟错根本没将她后面的话听进去,转头冲出了凤卿殿, 她要去向他求证这是不是真的,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自己现在正在最关键的时刻,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若是让她去联姻,又要给她一个什么身份呢?新封一个郡主或者公主?可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不会好奇吗?什么样的女子会破例封号然后送去联姻,到时候她卸下面具要怎么说?啊,原来是昭王的王妃啊!王妃转嫁他国皇帝,真是够荒唐的。先前凤临给百里昭扣上一个勾结谋逆的罪名,好在没有任何证据,就是想要抵赖过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现在联姻,她的真实身份若是被有心之人抖出,那岂不是让百里昭一辈子背着这个污点。这样的人,朝堂重臣天下百姓又怎么会赞同他做皇帝。 “啊???”胳膊被人扯住,接着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着急,跑去哪?”转角处的夏侯渊拥着怀里的人,亲昵的气息扑在孟错的脖子上。 “你???”孟错挣开他的怀抱:“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进去说。”夏侯渊一点也不在意她现在的怒气,推开门将她请进去。 关上门就见孟错一脸郁色盯着自己不放,他知道她为何生气。 “看来凤临公主与你说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将手中刚才脱下的面具往桌上一扔,她不懂他这是在添什么乱。 给她倒上一杯茶,带她慢慢平静下来,他才开口道:“不想嫁给我?” 孟错一噎,要她说什么好???她知道夏侯渊对她的情意,可是她不可能给他回应的。即使现在不再爱着那个人,可是心里面已经无法住进别人了。 “对不起,我???我的心意你该是明白的。等这一切结束,我就要离开了。去哪都好,就想自由自在的过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孟错无法对视他那清澈的双眼,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 “呵???”夏侯渊闻言苦笑出声,扮可怜状笑道:“为什么不愿意呢?我这么好,也许不是最优秀的,却是对你最真心的。这样都不可以吗?” 他从小就是善良的,温柔地,即使面对喜欢的人也不愿对方一点为难。孟错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对他的感情不是爱,又怎么给他对等的幸福。 “就当我自私好了,这次,你必须跟我走。”夏侯渊强硬道。 孟错抬头看他,他从没要求过她什么,也不会强迫他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其中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不是说了吗?因为我爱你,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还有呢?” “你必须嫁给我,没有其他选择,否则???你就是死路一条。” “???” 夏侯渊宠溺地看着她良久,方摇头叹道:“你认为你为了他卷土重来,他登上这万人之尊以后,你就能远走天涯?” “怎么就这么天真呢?”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又心疼,像是在哀叹她的命运。 孟错咬咬唇,为什么不能呢?等他登上皇位,她欠他的就还清了,可以恢复自由身了不是吗? “百里昭登上皇位最需要的是什么?” “皇上的圣谕。” “还有呢?” “人心?” “是的,人心,光有皇上的圣谕却没有人支持也是徒劳。可是要想得到支持就必须洗刷掉之前被凤临泼在身上的污点。”夏侯渊一一将话引到正题:“他的污点在哪儿,你该是比我更清楚了。” 听完夏侯渊的话,孟错心里一惊。到头来却是自己阻了他的路。要想洗刷掉这污点就必须让她消失,不是踪迹无寻,而是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可是,凤临那罪名也是口说无凭的,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就是孟错。不然的话她不会任由我呆在宫里行事,她却拿我束手无策。”孟错不死心地说。 “她没有绝对的证据让别人相信你就是孟错,但是其他人呢?慕容通,大祁的国师萧道全,百里昭这边的人。知道你身份的人也许还不止这么多。有心之人想要用此来阻碍百里昭简直易如反掌。只要这个罪名不澄清,那他的污点就永远都在。”夏侯渊分析的透彻,也就是说她若留下来给百里昭铺好通向皇座的路,最后必须得死。 孟错呆了,她这是在给自己掘坟墓啊!一心只想着助他成就大夜,什么都没往深处想。到头来是必须要用自己的尸体给他铺路吗? “明天我就要正式提亲了,后天启程回大夜,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尽早做好。”看着她呆愣的表情他知道她一时无法承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留她一个人在这好好想一想。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没说出口,他最不愿见到的事就是让她为难受委屈。可是为了自己的自私,他又让她为难了??? 孟错坐在桌前一动没动,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可不是吗?除了杀了她他怎么都摆脱不了那个罪名。若是夏侯渊娶了她,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后宫中的人。只要百里昭抵赖说当年娶的莫予根本就不是什么敌国将军,也就没人敢去与她对峙身份。 再抽回思绪的时候竟是发现天都黑了,推开门望着天边的朦胧的冷月,孟错有些恍惚,终是不能逃离被他人掌控的命运吗? 从小,因为大哥她放弃了女子的身份,在父亲的要求和希冀下进了军营。这一去便是八年,八年的时间她从一个青涩的新兵成长为名声显赫的将军。后来遇上百里昭,更是一头栽了进去,用自己来换取一个避风港。现下却是要为了这条残喘的命,要进入那个冰冷的深宫。还是不能实现与大哥一起游山玩水的愿望啊! 明天夏侯渊就要提亲了,整理好心情。有什么呢?反正这小半生都这么走过来了,继续被人掌控着命运又怎样,自己还是要活下去的不是吗? 抬步朝皇帝的寝宫走去,不管能不能成,所有的事她都算竭尽全力。最后一击,就看百里昭的命了! 老皇帝刚要睡下,孟错就推门而入了。正准备熄灯的王公公一见便厉声道她大胆,竟敢没有通禀就擅闯皇上寝宫云云。 孟错不理他,只对着躺在榻上的人道:“我有重要的事要说与皇上听,请皇上听完以后再治罪。” “你下去吧!”榻上的人在孟错身上大量一圈然后对伺候在侧的公公道。 王公公领旨弯身退了出去。 “你???有什么话要说?”百里无商推了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靠在床弦上。 “后天我就要离开皇宫了,皇上您老人家也不用再看见我烦了。但是我还是要劝皇上,早些立了太子好稳住大局,以免再生事端。”孟错直切主题:“我也不知道昭王他此刻人在哪怎么样,但是我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他的梦,有他的遗憾,他的母妃,还有您。” “你说的前三个,朕相信他都念着。朕嘛,他该是不会在意的。”老皇帝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孟错一愣,百里昭心里有没有他,她不知道,随口胡诌的这样说也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他连一直视作对手的太子殿下,都能顾着兄弟之情。对您这生他养他的父亲更该是有些血浓于水的亲情。”孟错圆道:“再说,您现在身边的皇子中可有比昭王更适合做储君的?大皇子早年夭折,太子也英年早逝,三皇子智力不佳。八皇子与九皇子年纪尚幼。凤临公主是个女中豪杰,可是她的心胸与治世之才并不适合执掌天下大权。这点,想必皇上心中最是清楚。” 不管有没有戳到皇帝的痛处,只消将自己该说的话都说给他听。她没有时间了,却想为百里昭争取最后的可能性。 “要真是朕立了谁谁就是储君这么简单就好喽!只怕就算立了老四,他也不能最后胜出啊!” 听他这么说是在担心百里昭在与凤临的对抗中败下阵来。有希望! “可是如果没有您的圣谕,就算昭王最后斗下凤临,他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啊!”其实孟错想说的是,不用担心他斗不过凤临,因为凤临马上就要做出失人心的事了。 “你这丫头啊!去那头将朕的那柄血玉做扇骨的折扇拿来!”百里无商终于不再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睁开眼睛道。 虽不知这会儿要她拿扇子欲意为何,孟错还是转身过去在桌边放着折扇和画的瓶子里找到了那柄血玉为骨的折扇。 双手呈上给皇帝,却听他说让自己展开看。孟错听令轻轻将折扇打开,一幅九美图跃然纸上。 翻手看背面,这一看孟错惊呆了。 第九十章 :擦肩而过 良久才收回自己惊讶的情绪,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床榻上的老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里无商闭着眼不理会她的视线,懒懒道:“看完了?看完了就放回去吧!” 孟错挪动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又走到桌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 “出去吧!朕累了!” 又看一眼床上的人,孟错这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了许久终还是穿好衣服出宫了。之前怕大哥看见自己难过索性没有去见他,想着事成之后再与他解释,届时他们远走高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现在她就要跟夏侯渊走了,不管怎样得要去告诉大哥一声。 来到九天戏班,孟错第一个见到的却是凤惜岚。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白衣公子手中端着药,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她问道。 “来见见大哥,这是???给惜尘的?”看着他手中捧着碗黑乎乎的东西,想想该是给那个人的了。 说到这儿,凤惜岚脸上绽开了愉悦的笑容:“多亏你啊!我跟绿琴姑娘去浮香山的时候却被我意外地找见了这种药草,长得有些奇怪我就把它拿回去好好研究了一番。竟是没想到这东西对惜尘现在的状况有很大的帮助啊!嗯???我给它命名为浮香草。” 听说凤惜尘的病有了转圜的余地,孟错也为他开心。 本已躺下准备休息的孟川听说妹妹来了,又立马穿起衣服掌上灯。本来开心激动的心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忽然全都没了。面色难看,紧皱着好看的眉毛还隐隐带着一股怒气。 孟错自知见到自己这幅样子,大哥必会心疼说教半天。所以看他用那样的表情看自己,她也不解释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半响也没听见孟川的声音,好奇地抬头看他。床上的人向她招招手,孟错见状走过去坐在床边垂着头道:“大哥,对不起。其实???我早回来了。” 孟川不说话,等着她的下文。孟错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这是在等她自己承认“罪状”呢! 好不容易跟大哥认完了错,又说了自己要嫁给夏侯渊的事。孟川倒是出乎意料的一点也没有反对,倒像是很赞同这样的结果。 “其实还在大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对你的心思了,那时想着他那样温润善良的人倒不失为良配。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兜兜转转若是还能成就姻缘。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孟川心里对百里昭多少都是有芥蒂的,但若是夏侯渊他则会毫不犹豫地将心爱的妹妹交给他。 可是在孟错心里却觉得这样对夏侯渊并不公平。 “以后大哥会回大夜去吗?” “只要你在那儿,我总会去看你的。”孟川摸摸她的头笑道。 “嘭”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了,躲在外面偷听的小丫头风一样冲了进来抱住孟错。 带着哭腔道:“阿错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啊!” 被这突来的一抱吓着的孟错回过神来,搂紧了怀中的小人儿又想到了那个老气横秋的淳王爷,最后还是拍拍她的背道:“你得留下来照顾大哥啊!” 安慰了好久才算勉强稳住小丫头的情绪,不舍地告了别,这才又踏着夜色回到了宫里。 第二天一早孟错先是被撤了统领一职,由顾延卿暂代。到了中午又传出大夜国君看上了皇帝身边的一个婢女。当夏侯渊选中了这个婢女做联姻对象时,皇帝立马就颁了旨将其封为端睿公主。一个小小的宫女能被邻国皇帝看上又得到如此殊荣,不知羡煞了多少皇戚的名门小姐。 此程钱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夏侯渊次日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在慕天门外迎接端睿公主。 早上的雾很大,刚经历险阻好不容易到达釜京城的百里昭,看着这万人空巷的情况不知所以。 问了人才道今日邻国皇帝夏侯渊在慕天门亲自迎接端睿公主。夏侯渊来访照国一事他半路就有耳闻,想着在大夜时看到的征兵情况,深怕他此番前来心怀不轨。确实没想到是来联姻的。只是这端睿公主又是谁? 乔装打扮了一番与醉影挤在人群中遥遥望着慕天门前大夜的阵仗,原本驻扎在外围的诡兵团此时得了令全都井然有序地列队在夏侯渊身后。 枣红骏马,黑衣男子迎风而立。 “陛下,还是做马车吧!”慕容通在旁小声说道。 “不必了!”他相像普通人家娶妻一样,亲自迎接她上轿。 虽知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假装一下也好。 凤临亲手搀着凤冠锦衣的孟错将她引着朝夏侯渊走去。 头上盖着绯红的雪纱,遮了她丑陋的容颜。透过半透明的纱盖,孟错看着眼前的一切,夏侯渊丰神俊朗地骑在马上,后面声势浩大的全是军队。大开威严的慕天门外,照国的大臣,禁军、下面人潮涌动的百姓以及那冉冉升起的朝阳。今天的阳光似乎是这整个冬天里最暖人心的了。 看着那个笼罩在金色阳光里的红衣女人,夏侯渊瞬间有些恍惚。[..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敢相信自己多年的心愿终有实现的一天。 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的。现在孟错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酸涩,放开凤临的手被夏侯渊温柔地握住,婢女掀开青鸾软轿,低头跨步进去。 轿帘被盖上的那一刻,才是她人生中最无奈又无助的时刻。眼里的热源似乎要一涌而出,想想这也算是自己成亲的日子了,不是夫人不是封妃仪式而是真正的成亲。扯了扯嘴角,漏出一个自己不知道有多难看的笑容。 不论怎样她得要笑着面对夏侯渊,那个她不忍伤害的男人。 他温柔细腻,总是保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却从来不介意自己受的伤。以前她总想着要为他守住大夜,也守住他不让他受伤害。却没想到伤他最深的人是自己,也许???也许不是百里昭的出现,她会爱上这么一个爱自己的人吧! 人群中的百里昭被旁边的人一拉,几步冲出了人流。 “这里人这么多,被认出来你就死定了。”绿衣女子一脸肃容道。 没多做解释,赶忙将他们带到九天戏班。 “慌什么呀!我还没看到这端睿公主是何方神圣呢!”乔装成老婆婆的醉影将头上的假发一扯,扔在桌上道。 偷偷瞄了一眼百里昭,绿琴当做没听见醉影的话。 看着绿琴反常的表现,百里昭问道:“那个端睿公主是谁?” 绿琴咬咬唇道:“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就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宫女而已。” 看着她闪躲的眼神,百里昭更觉情况不对冷声道:“不要瞒我。” “我来告诉你吧!端睿公主就是孟错。”门被打开,凤惜尘在燕洵的搀扶下进了门。自从开始吃大哥配的新药,他的状况倒是真的有所改善,至少每天睡觉的时间不再那么长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很明显被他的话刺激到的百里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凤惜尘摇摇头走进门坐下:“再说几遍,都是一样的,又不能改变什么。” “不可能。”百里昭不相信,他从大夜赶回来,她却就这么离开了。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绿琴拉住他,轻声道:“是真的,前天晚上已经来告过别了。” 曾经她说百里昭对孟错是特别的,她没有说错更没有看错。错只错在百里昭自己心里并不清楚,人走茶凉,转身才回味过来自己想要留住的人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 只是已经太晚了,有缘无分也不过如此。 “你要去哪里?”凤惜尘看他似要冲出去的样子问道。 “去找她。”百里昭头也不回的回道。 “燕洵拦住他。” 接到指令的女人一个闪身挡在他面前:“听惜尘把话说完,你再行动也不迟。” “你现在去找她,是不想要皇位了还是不想要她活了?”凤惜尘见他僵在门口继续道:“她回来在宫里做了这么多事,为的是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这些年劳心劳力为的又是什么?方馨兰一事上你已经糊涂过一次,怎么,是想要继续糊涂下去,让大家的心血都白费吗?” “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就放她一条生路吧!”最后红衣男人叹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皇位就必须放弃她,将她留下的结果不过是成为你大业的牺牲品罢了!” 凤惜尘早就想到这一层只是一直放在心里没说给孟错听,怕她难过,他也心疼着这样的她。现在好了,有人能将她从这个困境中解脱出去又不会影响大局,还有比这样的结果更好的吗? 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他又何尝不知道他若想顺利登上皇位,她的问题就不得不解决。只是他一直不去正视这件事,认为总有解决的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却是晚了吗? “不要冲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凤临公主拉下马。孟错前晚带来一个消息。”凤惜尘说着在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四个字。 百里昭一看,心里一突,他筹谋这么些年,当结果真真来到的时候他却有些手足无措了。 “先洗洗整理一下,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去做。可不能自乱了阵脚。”凤惜尘说完又扶着燕洵的手离开了。 绿琴与醉影也不好打扰她,只得将门关好留他一人在房间。 男人一动不动站在桌边,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拳头。他这么些年的隐忍筹谋不就是为了最后博得江山大业吗?可为何却起了惧怕之心,那个冰冷的深宫以后就要一人在里面度过了吗?闭起狭长的双眼敛住所有情绪,是了,只差一步自己就要成功了。 睁开眼,刚才的犹豫、混乱一扫而空,恢复清明的双眼带着坚定和决绝。 这头已经出发的大夜队伍浩浩荡荡,行程不紧不慢。 “陛下不是说要给凤临公主一份‘大礼’吗?”慕容通骑着马落后夏侯渊一步问道。 一双微红的眼侧头意味不明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慕容将军操心的有些多了???” 语气依旧柔和却是让一旁的慕容通暗暗心惊,心知自己管得太多惹的陛下不高兴了,遂也不敢继续呆在他身边。刻意放慢了速度与夏侯渊错开。 送走了孟错这尊瘟神,凤临公主还没来得及高兴却是听说七皇子闯进了宫。 手中的茶盏差点没被摔掉:“你说什么?” 百里淳明明被她秘密关押在她宫外的私牢里面,怎么会??? 来不及细想赶忙吩咐道:“只要还没见到陛下和太后,都给本宫死命拦着。” 刚逃出生天的七皇子百里淳此刻脸上怒气滔天,哼,这个凤临竟然真敢将他在那又臭又脏又潮湿的地方关这么些日子,还真是小瞧她了。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他的好皇姐,这次别怪他不客气。 也不知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本以为在自救无望,四哥又找不到他的情况下,他是再没有机会重见天日了,却没想到今早竟然有群黑衣人闯进地牢将人都打晕把牢门劈开后就不见了踪影。虽说这事儿挺奇怪的吧,但是有机会跑他也不是傻子,当场撒丫子一口气冲到了慕天门。 慕天门的守卫看见是他也没做阻拦,他就这么顺利进了宫。 刚转过皇子公主的寝宫要向皇上的寝殿去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队士兵看架势像是要来捉他的。脚尖一转便换了方向,抬腿就跑。 远处暂代统领之职的顾延卿正好瞧见这一幕,却是没看见前头跑的那人的样子。 “那是怎么回事?” “回将军,那群士兵是凤卿殿的守卫。不知道在追什么人。”身后的小兵回道。 凤临的人在这宫里横冲直撞的,看来是出了什么事。 “叫守门的人过来,你们几个跟过去看看,就算公主的人也不能私自在宫里抓人。” “是!” 不一会儿守门的人小跑着过来了。 “今天可有放可疑的人进宫?”顾延卿问道。 那小兵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出入皇宫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会仔细查问的。” “啊!今天大夜队伍刚走不久,七殿下弄得衣衫褴褛地进宫了。一开始属下差点没认出来将殿下挡在外面了。”小兵突然又想到了上午的事,赶紧也详细报告了。 顾延卿脸色一变:“确定是七殿下?” “是的,属下再三确认才敢放行的。” “下去吧!” 第九十一章 :夏侯渊的报复 顾延卿跟着方才的方向追过去,正好看见自己的人在与公主的人交涉什么。 “怎么了?”顾延卿上前问道。 “顾将军,你来了太好了,我要去见父皇。”百里淳一见救兵来了立马说话都有气势了。 “顾将军,我们奉公主之令请七殿下到凤卿殿去。”公主那边领头的人说道。 “公主之令?本将军是奉了皇上口谕来请七殿下的。”顾延卿眼都不眨地说着慌。 不就是公主的命令还能大的过当今皇上?闻言,身后的百里淳也得意地对着他们重重地哼一声。 那人一听心中为难,谁不知道现在皇上不理朝政,又天天卧病在床。哪有时间知道淳王爷进宫的事儿。这顾将军很明显是假传懿旨,可他又不能揭穿什么,难道非得去皇帝面前对峙吗?这样公主就更没有立场了。衡量再三,终于还是带着人走了。 “你们都继续去巡查。”支走了其他人,顾延卿才正视百里淳:“殿下是怎么逃出来的?” 听他这话,百里淳将今早发生的事给他大概说了一遍。顾延卿听完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是什么人会去救百里淳呢? “殿下就这幅样子去见陛下?”看着往日贵气十足面如冠玉的七殿下,如今弄得如此狼狈,脸上的脏东西甚至还没来得及擦。 “哼???爷我就是要让父皇看看我的好皇姐都对我做了什么好事。”说着,怒气冲冲地就要往皇帝的寝宫跑去。 看着他平日里一副年少老成的样子,可是贵为皇室贵胄受了委屈哪又能忍的下。这样的百里淳才让顾延卿看到他这年纪该有的一面。 “殿下且慢!”顾延卿叫住他:“太后也挂心你许久,不若先去太后那请安吧!” 他这么说自然是有用意的,有了太后做第一个见证人,看到她的皇孙被折磨成这幅样子定然勃然大怒。再去找皇上,这陛下就是不做决定也得做了。 百里淳想到一向疼他的老太后,再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受的苦,眼圈忍不住一红。 “在太后老人家面前表现的越惨越好。”顾延卿又加一句。 似乎是领会到了他话中的意思,百里淳点点头在顾延卿的护送下到了太后那儿。 听通报说七皇子求见,这老太后哪还能坐的住,立马让宫人扶起来。这厢百里淳已是不等通穿一阵风一样跑了进来,一进门就一头扎进了太后的怀里。 “哀家的好孩子,这些日子可受苦了?”老太后已经泪在眼里打转,保养得宜的手细细抚着百里淳的后脑勺。 “孩儿没事。”百里淳瘪着嘴,硬是挤出了些许泪花。 看着她乖孙子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身上似乎还有不少伤。再加上他那副受了委屈还隐忍着表情,让太后的心一下就心疼的不得了。 “是不是凤临将你关起来了?”越是心疼,这会儿就对凤临越生气,抓人不说,竟还敢将人折磨成这幅模样。 百里淳情难自已地点点头。很快太后也不顾皇帝身体不适还缠绵病榻,就心疼地带着怒火拉着百里淳直直进到皇帝寝宫中。 “太后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行色匆匆的。”没来的及卧榻的老皇帝问道。 “皇上,你今日要再不给哀家一个说法,对凤临,哀家可就自己做主了。”说着将百里淳往前面一拉:“看看把淳儿折磨成什么样了。”公主那边听说顾延卿半路杀了出来将百里淳一路护送到太后寝宫,便知晓大事不好了。也不知是谁在她背后坏了她的好事,难道只能走最后一步棋了吗?可是,这一步一走万一失败下场就跟太子无异了。 没有时间去考虑得失,只知道自己若是不出手一样是束手就擒的结果,倒不如倾尽全力放手一搏。 “来人”凤临喊道,然后快速在桌案上潦草写了一封信:“大夜队伍还没走远,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到皇帝夏侯渊手中。”夏侯渊这边的队伍果然走得不像是在赶路,倒是有种游山玩水的感觉。临近午时,一骑快马从队伍最后面冲至夏侯渊面前递上一封信。 打开一看,夏侯渊嘴角漾起笑纹:“慕容将军。” 听到自己被点名,落后不远的慕容通赶忙打马上前。 “慕容将军不是好奇朕给凤临公主的大大礼吗?这就让你去办。”说着将信交给他。 扫过信上的内容,慕容通脸色变了又变。 在青鸾软车上的孟错感到队伍停了下来,不禁掀开珠帘看向一旁的青衣婢女:“出什么事了?” “公主不用担心,是陛下吩咐慕容将军领着大批队伍好像要返回釜京城,我们会继续赶路的。”婢女口齿清晰,说话有条有理,看起来是专门挑选出来的。 返回釜京?孟错表情隐藏在绯红的薄纱后面。 “请代为禀报陛下,就说端睿有事要见他。” “公主稍等片刻。”得令的婢女拢好珠帘就穿过队伍去通禀去了。.info[]不一会儿,帘子被掀开,夏侯渊弯身进来与她并排坐着。 “夫人,这是想我了?” 扯下头上的红纱,孟错看着他,不顾他的调戏问道:“慕容通去做什么了?” “夫人今天真好看。”看着刻意打扮过的她,秋水翦瞳明眸皓齿。他可是第一次见她扮成女儿家的样子,要不是那道长长的疤痕,该是美艳无比了吧!至少在他心中是这样的。 孟错眉一皱,那道划过鼻梁的伤痕狰狞丑陋,即使上了妆又能多好看,怕是连走路上不吓着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真的很美!”夏侯渊双目柔情似水地望着她。 “不告诉我吗?那我就自己去看了。”说着就要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大掌迅速探出一把搂住她的腰身,一个使力便将她带回了座上。 “怎么这么冲动,告诉你便是了。”黑衣男子依旧噙着笑,丝毫没有恼怒:“真希望你能安安心心,一心一意地只做我的娘子就好了。” 孟错心里一顿,低头不语。她知道她这时候还牵挂着釜京城的事是不该的。 可是她放不下。 “走之前,我与凤临公主达成了一个协议。”夏侯渊轻声说道:“她现在差的就是军事上的支持,若是她被逼至窘境而不得不棋行险招的时候,我可以提供她兵力上的支援。” 孟错睁大眼睛看着他:“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照国边境十座城池。怎么样,这买卖不算亏本吧!”夏侯渊笑的开心。 “可是???宫中有顾延卿坐镇,凤临就是想逼供也不是轻易可以成事的。”孟错道。 “诡兵团与大祁对阵的时候,以五万人马折了他们十万铁骑,我方损伤不过一万多人。你觉得我带的这两万人马战斗力如何?” 孟错无言以对,的确就算顾延卿调来他军营里的人再加上宫里的禁军也不过有十万人。加上一些京城防守不可断,还有不能出动的力量,真正能可行性的兵力不会超过八万人。这样一来两万诡兵团的人与他们打个平手已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 “你怎么知道她会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因为???今早我派人把百里淳救了出来。”男人的笑容干净明朗,仿佛说的不是一件阴谋诡计一般。 她上次用七殿下的事刺激太后与皇帝,这次他将百里淳放出来是真的刺激到了那两位上位者吧! “这样,不是相当于用你的左手跟右手下棋吗?”孟错不解,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将百里淳放出来无疑是给百里昭加了优势,而此刻他又派人去援助凤临公主,这么做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是在替你报仇啊!笨蛋,你以为我很闲?为了那可有可无的十座城费这么大的劲。”捏捏她的鼻子,宠溺地看着她。 “??????” “凤临,百里昭,人人有份,不会亏待他们任何一个。”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孟错看着他的脸和那意味不明的笑,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夏侯渊微红的双眼垂下呐呐道:“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而已。” “???我知道。”那失落的样子让孟错心一紧,她果然还是对他太无情了吗?总会不经意地伤到他。:“可是,我从到照国以来,一直到现在。拼命要完成的事就是还清欠那个人的债???中间也有迷失自己的时候,但是,现在我醒来了。只要助他成就了大业,我就什么都不欠他了???况且???我根本就没有恨过他。不过是醒悟了罢了!” “好吧!那我告诉你。”夏侯渊说道。 “凤临将你伤成这样。”说着伸出手爱怜地摸摸她脸上的伤:“所以我不想她这么顺利地达成她心中的愿望。要报复她就得从他最在意的东西上下手,于是我将百里淳放了出来。 百里昭,现下都不知道人在哪儿。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在宫中为他做了不少事,百里无商渐渐也倾向于立他为储君。所以我也不能让他这么顺利,不让他尝尝苦头又怎么算他伤你的报偿。于是又将手上的兵力借与凤临。” “这样他们相斗总要有一个胜出的,这样做的意义又在哪儿?” “哪有那么简单,我愿意借出我的兵力,那凤临公主的胜算就比百里昭高出至少一倍,想着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估计他就是不被气死也要郁郁而终了吧!” 听着他恶劣的想法,孟错忍不住冒冷汗,这样孩童一般顽皮的想法怎么会让他想到的。 “凤临赢得皇位,那就要她拿出十座城来。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国家的土地就跟自己身上的肉一般。割割她的肉也好,至少让她肉疼。”黑衣男人素白的脸上漾起笑容。亏他能想到这么多幼稚的想法,还一一将它付诸实践。 “既然你都打算帮助凤临公主成就大事,那百里昭必会与皇位失之交臂。如此,将我带走的理由不是全都瞎扯的?”孟错叹口气道。 ??? 没想到她还会回头想到这一层。是啊,百里昭做不了皇帝,就不存在要洗刷污点一说。如此,她里不离开都没有任何影响。 被噎住的夏侯渊,脸色窘迫地看了孟错一眼,她那表情像是必要向他讨个说法一般。 他能说自己只是自私地想将她留在身边吗?这样当然不行,估计她会掉头就跑的。那就???只能???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非得要给你一个必须嫁给我的理由了。”夏侯渊孩子气的道,随后拉开帘子唤来一个小兵:“骑上朕的马死也得追上慕容将军,就说行动取消,立刻回来。还有将这封信交给慕天门的守卫,就说是朕给的,要亲手交到他们陛下手中”那封信便是凤临修书来的求援信。就当是再助百里昭一臂之力。 说完将随身携带的玉佩扔给他。 那小兵将信塞好,双手小心将接过玉佩片刻不敢耽误,换上马绝尘而去。 “这下放心了?”又靠回车内的软榻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心里还是有些可惜,他对百里昭的报复不光是为了孟错,还为了自己。他是真的讨厌他,既然抢走了他心爱女人的心。只是他若这么作了,就没有理由将孟错留在身边了。为了留住她,他只好放那人一马,还让他捡了个便宜皇帝当,啧???自己真是替自己的仇人做了嫁衣裳啊! 孟错对外面他说的话做的事是听得一清二楚,看得也一清二楚。他这么白费周折,最后又为了留住自己轻易妥协。他的这份情她要如何回应呢?慕容通带了大批人马,慕天门的守卫自是不会这么让他们进去的。就在慕容通看到宫墙里放起的雄鹰风筝,准备一举攻进去的时候却又接到自家主子的口谕,一切行动取消。 差点没刹住马的慕容通一个趄趔,险些没从马上摔下来。 这消息变得一个比一个快,这才发现做属下的不容易。陛下这是在拿他好玩儿吧!心里虽有不满,但是也不能违背上头的意思。急急忙忙带着大军赶来。又什么都没做浩浩荡荡领着人回去,权当是一次军队行军演练了。 来传话的人将夏侯渊交待的信交给慕天门的守卫,并将夏侯渊交待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与那人听。这才放心地跟着慕容通一起打道回府。 第九十二章 :顺利回归 皇上派人来传唤以后,凤临就放起了风筝,这是她在信中与夏侯渊商议的进攻信号。(..info)只是她这一等再等也没等来援军,难不成···她是被夏侯渊耍了? “公主王公公来了。”青衣婢女在门口通报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凤临万万没想到是,会比她想象中的情况更糟。 待她跪到皇帝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都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尤其是皇帝百里无商更是带着滔天的怒气,狠狠将那张薄薄的纸扔在她面前。 “看看你做的好事,糊涂,糊涂。”百里无商怒不可遏,气急攻心。一旁的百里淳赶忙上前扶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皇姐可能是一时鬼迷心窍,又或者是被那个夏侯渊蛊惑了才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这么欲擒故纵,他越这么说百里无商与太后心里的疙瘩越大。 地上的凤临抬头恨恨地瞪他一眼,这个小子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一刀砍了他。 百里无商被气得干咳不断,终于顺过来气,道:“你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地上的凤临挺直了背,似一枝孤傲冷艳的红梅,尽管跪在地上,但身上那股气质却让人感觉她并没有比任何人低一头。 气韵风华的脸上绽开惋惜的一笑:“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到了如此地步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父皇,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您就没有任何责任吗?” 如此不肯低头服软的个性,这就是凤临,那个在任何时候都高高在上气势压人的凤临公主。她冷酷端庄心高气傲,才能不输男子,又在百里无商的调教和锻炼下成就了一身的治世手段和野心。 这样的人,你又如何让她安安分分甘心居于深宫之中,做一个让别人掌控命运的娇贵公主。 这话让百里无商片刻怔愣,他又何尝不知道她的野心是自己一手浇灌出来的。只是再多的理由都不能说服天下人百姓去原谅她今日的所作所为。 生在帝王之家,除了血缘情分凉薄剩下的就是无奈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不能成为想要成为的自己,她也不想故作可怜委曲求全地在别人的指指点点落井下石中苟且偷生,那样还不如让她有格调地去另一个世界。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求饶的话,凤临依旧动也不动挺直的脊背跪在冰冷的地上。 百里无商看她如此,心里百味杂陈。终于还是冷声道:“带下去,天牢看管。” 顾延卿将凤临扶起来,这个女子从天真烂漫的少女成长为手段狠厉的辅政大臣,中间的每一步他都亲眼目睹她点点滴滴的变化。曾经他想将她从悬崖处拉回来,只是她执拗又有自己的主见,只要自己认定的事情,从不肯听从他人的意见。 终于她还是头也不回地一头栽了进去。 凤临的事立马就传遍了朝野,告示满天飞,照国百姓听到消息一时间也是议论纷纷。形势变化太快,朝堂炸开了锅。原本是凤临一派的人个个惶恐,人人自危。也不晓得接下来被捧上位的又会是哪位皇子,可别又站错了队。 不知道四皇子百里昭已经回归的众人,还在想着现在皇上身边的儿子就剩三皇子和七皇子了。三皇子从小心智不全,完全可以排除在外。而七皇子百里淳从小就受到太后和皇上的宠爱,虽然没在政事上有所作为,年纪也还小。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已经是最赢面最大的选择对象了。 凤临被关以后,百里昭勾结外臣谋逆一事也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当下讨论最激烈的话题又从百里昭换到了凤临身上。 回到釜京城的百里昭与顾延卿和百里淳见面以后,商议的便是如何回宫一事。 “话说这次的事,还真是走运。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边。”百里淳高兴道,谁知这个夏侯渊还会出这么一招,让他们轻松就将凤临给拉下了马。 顾延卿却是皱着眉头:“这回起到关键作用的那封信,未免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不语。孟错作为联姻公主一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在百里昭面前闭口不提。但是这封信的内容让人不得不想凤临一开始是真的与夏侯渊达成了协议。而夏侯渊也是真的准备要出兵帮助凤临。因为事成之后的报酬对大夜来说真的是以小成本换来了大利益,夏侯渊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可是最后却在事件一触即发的时候反悔了,夏侯渊取消所有行动的原因,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孟错在其中又充当了一个力挽狂澜的角色。 百里昭面色未动,自从回来得知孟错跟着夏侯渊去了大夜以后,他便一直没有再多在意其他的事,一心只在筹划着回归朝堂的事。就连多余的表情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过了。 看了一眼他紫色外衫下掩盖这腰上玉白色的腰带,凤惜尘不免在心中长长叹口气。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什么都别想了,既然直接捡了便宜。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去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阿昭先回宫见过陛下。我们来准备摘除罪名的事宜。其他的都先放在一边。” 又过了两天当朝堂上的人都准备好要站到七皇子百里淳身后的时候,代理监国的柳相却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昭王爷回宫了。 这下所有人尴尬了,刚历经千辛万苦做出来了个决定,柳相一句话就又让他们陷入无限的犹豫为难中。 鸦雀无声的朝堂之上,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迎接那个前些天还出现在通缉令上的人。 百里昭身姿颀长,面容端肃。唯一感到违和的便是那腰间玉白色的陈旧腰带。 不在意旁边人的窃窃私语,百里昭挺胸自若地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第一个提出质疑他勾结外臣欺君谋逆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还站在昭王那边的柳相。 这自是凤惜尘提议,与其让他人提出质疑。还不如让柳相这个举足轻重的元老级大臣来提。这样最后只要柳相承认了百里昭,其他人也不敢再有任何异议了。当然,这事先都是由柳相的好女婿在旁撺掇的。 当柳相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朝堂上所有人先是一愣,后又点头附和。大家心里都有这样的质疑。既然柳相问了出来,以后昭王就算有什么不满想要报复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上了。 有人在前头挡枪,又能解开自己心中的好奇,何乐而不为? 若说提出疑问的人让大家吃了一惊,那这个替昭王洗刷污点的人就更加让人‘花容失色’了。因为这个人是现下朝堂上人气最看涨的七殿下百里淳。以往大家都知道这七殿下与昭王交好,却是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连皇位都不看在眼里。 百里淳给出的解释是,昭王妃在之前与昭王准备从大夜返回的时候遇到了泥石流,当场失了踪迹。而当年大夜的孟将军也是在战场上失踪的。所以凤临公主居心叵测反正也死无对证,任她如何说都行了。 “凤临公主派人欲杀我们灭口一事,想必众位大人们也都早有耳闻。本王也深受其害被她在私牢中关押了还几个月。昭王当时身受重伤,差点都没醒过来。凤临其心可诛,若是这罪名是真的,她又何须那么急着要杀人灭口?”百里淳条理清晰地解释道:“还有,此次前去大夜听大夜百姓说了。大夜国君夏侯渊早登基之初就已经证实了大夜的护国将军孟错已死,在陵园立了碑。难道说堂堂一国之君也在撒谎吗?” 众人见七皇子说的句句在理且找不出丝毫破绽,加上凤临公主勾结大夜一事。保不准是凤临公主自己做了坏事却欲加之罪,将它加诸在找往身上。 听完这番陈述,第一个表示赞同的是顾延卿。 “此事,我可以作证。爆发泥石流的时候我亲眼目睹昭王妃失踪于乱石中。” 这么一说,柳相看看众人的反映,大家都已开始动摇,看样子是时候添把火了。 “口说无凭···”柳相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有人来报,夏侯渊又送了一封信过来。 柳相打开一看,交给下面众大臣一一传看。 内容写的是大夜孟将军已是英魂早逝,还望众人不要在议论,扰了他的英灵。 显然这封信让百里昭他们都暗暗吃惊。 甚至有些大臣还拿来联姻的婚书作对比,上面有夏侯渊的字。果然出自一人之手。刚还说口说无凭要拿证据出来,这夏侯渊就送上了热乎乎刚出锅的证据。 这夏侯渊就像是不了眼线在这里也一样。掌控事情的节奏很是到位。 其实不然,这不过是刚行了几日的孟错怎么想都是放心不下,与夏侯渊一商议,缠着他又写了一封称自己早已死了信,令人快马送到釜京去。 “什么时候你才能完完全全放下心来,不再去想他的事?”夏侯渊与她一同坐在青鸾马车上,里面烧着暖炉。并不像外面那般冷。 孟错想了一下道:“等听到他登基消息的时候吧!” “好,记得你答应我了。到了那个时候可不允许你再想他了。”夏侯渊与她约定。 身穿嫁衣的红衣女人哑然失笑:“嗯,约定好了。我想骑马,不想再窝在车里了。” “不好,你现在可是公主,而且是新嫁娘,怎能抛投露面的还想骑马?”夏侯渊道:“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弃了马进来陪你了么!” 知道自己也不可能被允许骑马的,只是随口说说。他不肯她也没再要求。 一路颠簸终于道了濛城,浩荡的队伍在濛城百姓的好奇观望中护送着青鸾马车进了皇宫。 早先听说了国君在照国提出联姻的事,留在大夜监国的陈起就有意见了。刚斩了人家太子,这次又问人家要公主的,恐怕不太合适吧! 当新嫁娘身披红衣,头盖绯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为他家主子高兴。终于不让人操心了,自己开口要的女人该是会好好宠着吧!不会像后宫中的美人一样独守空房了吧! 可当陈起看到这传闻中的端睿公主以后,很明显吓了一跳,脸色微动,主子怎得这么好的脾气,照国敢将这样无盐丑陋的女子嫁给他,他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地欣然接受回来了。很明显是看不起人嘛! “陈将军的表现可真是让我伤心。” 听着熟悉的声音,还叫他陈将军,谁不知道他陈起现在是大夜的丞相啊!还这么叫他。 “你···你···你是···孟将军?”再仔细一看这面容狰狞的女人不是孟错又是谁。怪不得陛下会面若春风地回来。 “现在请叫我端睿公主。”孟错笑道。 “求您别笑了,我怕我晚上会做恶梦。”陈起毫不掩饰自己被她的面容吓到了,紧张地拍拍胸口。 黑线从她额上冒出,刚好又见夏侯渊进来,于是忙说道:“皇上,陈将军非礼我。” 待听清了她说的什么,陈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好:“公主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看她玩儿的起劲,仿佛是不在意那脸上的伤痕了。他也跟着开心:“你先下去吧!” 陈起如蒙大赦,片刻不敢停留的赶忙提起衣服就跑。 经过孟错旁边,她还忍不住一脸暧昧地看着他,吓的他差点没摔下去。 “好了,见你这么开心,看来是准备好要做我的妻子了···”夏侯渊掰回她吓陈起的脸,笑道。 孟错一听,刚才那逗陈起时的笑劲儿慢慢收敛,尴尬道:“陈起那么怕我,你不在意吗?” 她指的是她脸上的东西,别说是一国之君,普通男人怕是也难以接受这么一个女人做妻子吧! “当然介意。”夏侯渊答的流利:“可你是我大夜子民。你也说了普通男人都不会愿意娶你,那你岂不是要孤独终老?我作为大夜的国君解决我朝百姓的终身问题是义不容辞的。所以我只好委屈一下喽!” 虽然这么说,孟错还是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好好照顾她的。 第九十三章 :物是人非 见她不说话,他继续道:“放心吧!只是想让你在身边陪陪我。说说话,赏赏花。哪怕只是坐着也好,只是想让你呆在我身边罢了。不会很久的。” 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伸手将眼前的女人揽进怀里。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双臂越收越紧,仿佛是怕她会从身边消失一般。 本对他说的话不是很明白,什么叫不会很久。还没来得及想,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从前她就一直觉得像夏侯渊这样的温柔善良的人,也该得到同样温柔的对待。可现在看起来他过的却像是清冷孤独。尤其是这窒息的拥抱,让她忍不住心疼,他在害怕什么? 伸出双手轻轻揽住他的背,一只手慢慢轻抚着极是温柔细腻,像是不敢惊扰了他一般。许久他放松开她:“对不起,又让你看到了以前那个我。” 胆怯,懦弱和不坚强。 “不会啊!这样的你才让我觉得亲切。”看着他微红的双眼,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微挑的眼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侯渊摇头,显然不想说有关这事的一切:“你先沐浴一下早些休息,一路上辛苦了。我去书房。” 孟错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被封作端妃的第二天,夏侯渊就告知了她百里昭被封为储君的消息。 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能放下些了。 可是心里面寞落的感觉却更加清晰,该做的事该得到的结果都有了,她应该要放下了。 “说好的安安心心陪在我身边,可不能再走神了。”夏侯渊看着她脸上有些失落的表情遂道。 “嗯,知道了。”孟错扯出一个笑容。 这让刚要来禀报事情的陈起刚好瞧见,立马抽了嘴角。也不知这陛下是怎么忍受的。 “皇上,陈相求见。”小公公在不远处通报道。 “让他过来。”夏侯渊道。 看见陈起脚步凝重地走过来,孟错就了然他现在的心情,忍不住又想去逗她。 眼角瞟到一旁女人的表情,夏侯渊轻声道:“别逗他了,要是以后他都不敢再来给我通报消息怎么办?” 孟错收起玩儿心想着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放在桌下的手就被一个温热的大掌牢牢握住。 “说好呆在我身边的。”虽然不懂他这份任性,孟错还是默认了。 知道孟错在夏侯渊心中的地位,陈起也不多说,直切主题。 “新兵已征齐,陛下看是不是可以从慕容将军手中拿回诡兵团的军权了?” 孟错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陈起,想来说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于是自顾自得烫起了茶。 夏侯渊姣好的面容露出了欣慰之色:“带着朕的口谕去吧!” 来到大夜不过半月,已近年关。宫里上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孟错突然就觉得自己曾经遇到的事每每都觉得会撑不下去,会跌入万丈深渊而再也站不起来。可是看看现在的自己,不是依然活的好好的。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却是最让人珍惜的。 而远在照国的百里昭可不这么想,由于他不愿进宫太子府,百里无商倒也不为难他。从昭王府新建成太子府以后,百里昭那种淡淡的想念日渐浓厚。 曾经的望江阁早已人去楼空,庭院那片空地上曾经每天清晨都会出现的刻苦练剑的身影也不见了。枯落的树叶,残败的花草,无不让他触目伤情。 “来人。” 福伯立马小跑着到男人跟前。 “去把梅树下的桂花酿给我挖出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道。 “是。” 领了命的福伯,片刻不敢耽误立马将那坛深埋于树下的酒给抱到百里昭面前。 曾经他骗她说酒都没了,不过是想留下一坛待他们大业所成,再难出来庆祝的。当时想着她若看见该会有多高兴。现在他顺利地被立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毕生的心愿也都得以实现。而她却是真的功成身退,连最后一杯酒都没来得及与他喝。 抱着酒坛,顺着楼梯爬上了望江阁上的望江亭,这里视线开阔高远一眼就能望见奔流不息的弛江源头。狭长的凤眼微垂看不清情绪。 掀开酒封,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想起那是的她跟一只馋猫一样扒着他的酒不放,百里昭眼里渐渐煦起了温暖。 看着怀中的酒良久,复又拿起酒封将它封好。说不定还有机会呢?哪怕是见她一面也好。 丢下无助的她离开,他们分别的最后一刻,却是她平静的双眼怔愣得望着他,失望、害怕、痛苦。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只言片语,每当想起心中的痛都渗入肺腑。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便会慢慢淡忘。可现实却不是这样的,这种感觉就像是酒,时间越长味道越是浓烈。(..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不在意的人,却在她离开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习惯了有那个人的呼吸在身边。 与那个人在一起吗?那就找个机会去见见她吧! 照国朝堂重新洗牌,以前分立成几派的人,现在都不约而同地以百里昭马首是瞻。因为前太子和公主都在这场皇位斗争中失败了。最后的赢家是百里昭,是个人都该知道不想被新主铲除,就得要安分守己地不能出一点错。 好在百里昭初登太子之位,并没有开始大的动作。这不仅让大臣们安下了心,连皇帝都深感欣慰。不骄不躁、也没有为己是图。甚至在立储君那天,第一时间去祭拜了前太子百里彦。 这事事都做到了百里无商的心坎儿里,只是他对百里无商却并没有多亲近,与往日无异。 要他隐忍也好,故作大度也罢,他都能做到。唯独让他对那个人示好,他办不到。 看着病榻上头发花白的老人,百里昭心里竟是连一点感情也没有。 “父皇,听说您最近精神不好。可要请御医来看看。”虽然没丝毫感情,可这晨昏定省百里昭可是一日也没落下。 床上的人重重地翻过身,看着立在眼前那个风华无双的男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大气与自若是他以前从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注意到的。 以前的他到底有多隐忍收敛。成大事者必有静气,说的果然不错。以前小看了这个儿子,对他的关注也少之又少,从来不知道他竟在自己不知不觉中成长的如此强大。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何须强求。即使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又怎样,还不是一生困于这个牢笼中不得自由。身心都孤苦啊!” 百里昭只听不答,知道他这么说必有后话。 果然,百里无商睁开浑浊的双眼睨了他一眼继续道:“从这红尘凡事中解脱又未尝不是件好事。朕知道,你一直恨着我。朕又何尝不是在煎熬自己呢!是人总有无奈,何况是皇帝。你的母妃是我愧对于她,也愧对于你。 在这位子上活过大半生,转头才发现再多的妃子贵人,朕不过是想要一个能与朕心身心相守,相伴到老的人罢了!在这冰冷的深宫中或许能不那么孤苦寂寞。可是,终究没能实现啊!” 听了他这一番忏悔的话,百里昭居然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他说的那些话,与自己心中所想不差分毫。想当初向那个女人告白的时候自己不正是这么想的吗?有一个自己不会厌烦的人陪着自己在那冰冷的皇位上一辈子,想想也是件很欣慰的事情。 从皇帝的寝宫出来,百里昭站在廊下遥遥望着远处的天空,再环顾四周的红墙绿瓦雕梁画栋。心中忽然有种惧怕的感觉,自己追求了半生的信念,就是为了给自己圈一个华贵精致的牢笼吗? 怎能这么委屈了自己,即使在牢笼中也要找个人陪着不是吗?他才没有那么多的仁慈之心,自私又胆小,所有的事情不过都只是在为自己着想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心中要做的事渐渐清明,连拿到皇位这种困难的事他都最后成功了,更何况是其他的。 新年这一天,大夜的都城下起了雪,整个皇宫银装素裹,比平时的的冷肃庄严要平添几分生机动人。 雪地里,孟错穿着单薄的衣裙与两个宫女忙得不可开交。不一会儿一大一小的两个雪娃娃就队好了。正要堆下一个,就见披着黑色披风的夏侯渊迎面走来。 鹅毛大雪似纱帘一般让视线变的如梦似幻,他那白皙的脸在雪的映衬下更加苍白。 “这么玩儿着,也不怕生病?”不赞同地看着她一身单薄,解开自己的披风给她系上。 带着他的余温的披风熨烫着她的身体,孟错搓搓手上的雪一把塞到夏侯渊的脖子里。 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下子,倒真是把他冻了一个哆嗦。 旁边的两个小宫女是着实被吓了一跳,只知道陛下平时很宠这个照国公主,却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看来你很有精神啊!不要后悔呦???”夏侯渊眯了眯微红的双眼,抓起地上的雪朝孟错扔去,孟错迅速蹲下,以刚才堆得雪人为阻挡。双手可没闲着一手一把雪渣子,猛地站起身劈头盖脸地朝前面那个男人砸过去。 不顾冰雪的寒冷,两人再这苍茫的雪地里玩耍起来。直到精疲力尽,笑的直不起腰来。这才被夏侯渊拉起来。 大大喘着粗气许久才平静下来,孟错抚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笑容不断:“我饿了!” 刚说完,肚子就很争气地叫了两声。 两人视线一同转向她的肚子,不约而同地爆笑出声。 “回屋吧!”拉着她的手回到屋里。 孟错帮他把外面的衣服换下,又摘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午膳已摆好。 “开心吗?”给她夹着菜,夏侯渊笑意满满地看着她。 “开心,好久没这么玩儿过了。嗯???感觉我又年轻”孟错吃着碗里的菜道:“啊!对了,我听说今年你妹准备要在宫里摆宴会。” 夏侯渊点头:“大年夜是跟自己家人团聚的时刻,我又怎么好让大家都在宫里陪着我。大不如前与你两人守夜赏景来的惬意。” 孟错夹起一块香酥鸭肉放到他碗里:“那今晚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夏侯渊不解地看着她。孟错用手背指指自己的眼睛。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再问了呢!” “我知道你想说,但是还是请你告诉我吧!包括慕容通和诡兵团的事。” 伺候在外的宫女按时进去加碳添烛的,都静悄悄地不敢弄出大的动静。 都说照国来的公主丑陋无盐,就连陈相看到都摇头。却是没想到这么得宠,一时间大夜长得丑的女人都乐开了花,当今陛下不爱美人爱丑女。看来今年的修女得换个标准找,侍官是这么想的。 开着西窗,一室冷梅寒香,些许雪花绕着红梅片片打了进来,三三两两相映成趣。 一夜烛火燃尽,却烧不尽孟错那堵在心口的闷痛。 看着安静地躺在榻上的男人,孟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红色的瞳孔,雪白的皮肤,慕容通、诡兵团。她不知道他成为了大夜的国君,却费尽了心思去经营去守护。 怪不得那时他说让她陪在他身边,要不了多久的。当时没能明白的话,现在却是一清二楚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看着趴在床边的女人还有地上的几盆水,夏侯渊感到心里暖洋洋的。起身将她抱到床上,替她掩好被子。这才叫人进来伺候自己穿衣服。 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人给自己绾发,看着镜中那个红瞳雪肤的自己。夏侯渊伸出修长的双手挡住镜中男人的眼睛,每每看到这样的自己他总是害怕,怕自己不能控制住自己。 将她留在身边,他才能有自信坚守住自己,只要她在他就不怕。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只要他还清醒着,把自己该做的事都做好。大夜再无后顾之忧,他就会放她走,任她愿意自由地飞向何方,他都不会阻拦。 门外的积雪又堆高了一层,宫人们手持长帚正在清扫着。 “都停了吧!凤栖宫的雪以后都不用打扫了。”夏侯渊吩咐着,转身离开了。 第九十四章 :期望与现实 说巧不巧,就在百里昭想着怎么才能再见孟错一面的时候,这就来了个机会。传说中的想睡觉就给个枕头吗? 年后不久大夜在各个国家都下发了海捕文书,捉拿慕容通。 更巧的是还真让照国给抓住了。顾延卿将慕容通抓起来以后直接上报给了百里昭,看是要咱送过去还是他大夜派人来接。 百里昭双手背后来回踱了两步,张口道:“我亲自送过去吧!” 顾延卿一愣:“殿下说什么?” “我亲自押送。” “使不得啊!朝堂上的一切政事决策还需要殿下来决定。这个关键时刻您是分不开身的。”顾延卿阻止道。 可是百里昭此刻哪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将手头的工作转给柳丞相,拍拍屁股就押着慕容通满心期望地开路了。惹得老丞相站在慕天门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破口大骂:“我这一把老骨头容易么,你爷爷欺负我,你爹欺负我,轮到你这臭小子还欺负我。” 说道这慕容通本该是大夜的大功臣的,为何又会被通缉,真的是飞鸟尽良弓藏,江山定武将亡吗? 别人这么说这么认为,只有孟错知道夏侯渊是在为大夜拔出这颗毒瘤。 这慕容通说起来真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可就是心术不正喜欢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比如诡兵团的成立就是他的杰作,他给大夜创造了一支勇猛无比所向披靡的铁骑兵团。可是他炼的药对人的身体是有极大伤害的,更甚者不能承受这药力的当场直接毙命。 当初整整八万人送过去,出来的诡兵团却只有五万人。这种药让人痛觉减轻,药吃的越久,感官越不敏感,到最后即使是在他身上捅一道都感觉不到疼痛了。而且这药会改变一个人的体质,使人力量增强耐力增强。 凡事有利就有弊,这药会让人失去心智甚至疯魔,所以诡兵团成立以后慕容通为免他们心智丧失,几乎每天都会将他们聚在一起说是给他们洗脑,倒不如说是在不断提醒他们要维持心智。 他虽没有大的过错,可难免以后不会心生异动,具有如此可以控制人心的东西,是个有欲望的人就难免会犯错。况且他与大祁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夏侯渊虽没去查可也知道,这样的人要是投奔了大祁,后果不堪设想。不能为己所用便将其毁之以防成为自己的敌人。 夏侯渊被用药之初,并没感到有什么不正常。可是发现自己的精力大大胜于从前,他便开始习武,而进步是可想而知的。当他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杀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药的可怕之处。闭门不出许久才慢慢压制住心中的心魔。 他大量征兵来弥补诡兵团这五万人,目的就是要将诡兵团解散,但是不能放任他们自由,而是要卸除他们的军事力量。若是有人迷失了心智,那就只能杀之以绝后患。 况且吃了这药的人也就没几年好活,所以他才拼命将肃清朝堂,像是与时间赛跑一般想要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初组建诡兵团的时候纯属无奈之举,要是没有这样一批人恐怕大夜早已沦陷了。只是现在大夜江山已定,而这些危险的武器留下来只会成为威胁。 被夺了兵权以后,慕容通就感到其中的不妙,待陈起奉命去抓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怕他与他国勾结于是海捕文书各国下发,尤其严堵通向大祁的关卡。慕容通情急之下逃窜到了照国,可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得到了照国送来的消息,夏侯渊放下一颗心,终于逮住了这个慕容通。 再往下看,白皙的男人忍不住黑了脸。这个百里昭凑什么热闹,押送个犯人而已,他一个太子出什么风头的。 “怎么了?还没有消息吗?”孟错问道,知道他现在很担心这件事,难免关心。 夏侯渊冷哼一声,一脸的不情愿:“我看着百里昭当了太子之后,是变的越来越闲了啊!” 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接过来扫视一遍,眉头忍不住打了结,她也不懂百里昭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之不管他这次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他夏侯渊都要让他失望而归。 被心里那份激动和想望牵引着,百里昭的行路速度可谓史无前例地快。跟随的士兵们都不免在底下悄悄抱怨:“别国的犯人,这太子殿下怎的这般积极。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去娶新娘的。” 百里昭怎会不知下人们的抱怨,只当是耳边风不去理他们罢了。娶新娘?他倒是真的想去娶。 终于在百里昭的紧赶慢赶下,在夏侯渊的极度不满中,他们顺利到达了。 原先被百里昭留在大夜的流景半路也与他们会合,这会儿与他一起立在大夜的宫门外。 “你说,大夜的国君会不会亲自出来相迎。”百里昭心中忐忑问道。 与他并排的流景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殿下病了?” 没听到他回答的百里昭愣他一眼。.info[] 接收到主子不善的眼神,流景方道:“这是肯定的了,殿下怎么连这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别说来的是太子,就算照国今天来的是个普通皇子,大夜的国君也要出宫相迎的。大国之间的关系都要靠互相尊重来维持,每个国家的当权者都会权衡其中的利弊关系的。 被流景这么一提醒,百里昭才回过神,是了,夏侯渊肯定会来迎接他的。 “那么你说,从我们照国嫁过来的端睿公主会来相迎吗?”百里昭又问。 流景一听,好嘛,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是来找大夜皇帝的而是来找人家媳妇儿的,这么不怀好心也不怕人家大夜的国君不招待你。还有,什么叫‘从我们照国嫁过来的端睿公主’?那也明明是人家大夜的人好不好。 虽然一直在大夜带着,流景好歹对京中的事也了解一些,与百里昭会合以后更是听他讲了事情的始末。得知嫁到大夜的端睿公主是孟错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他家主子亲自来大夜的原因,还果然被他猜中了。 “殿下啊!您这次来大夜属于政交,天下各国里没有几个凤临公主的。”流景道。 他的意思是政事上的问题哪有女眷参加的道理,没有几个女子能像凤临一样参与政事,更何况还是人皇帝的妃子。 “她要是皇后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流景又补充道。 皇后?是啊,是皇后的话政交上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这样也不好,是别人皇后的话自己岂不是更没机会? 其实流景早就想劝他放弃了,别说是皇后没有机会,就算她只是个妃子,他家主子也没有机会了。只是他看他家主子这八头牛也拉不回的势头,他都不忍心打击他,还是让事实来敲醒他吧! 就在他们说了几句话的当儿,夏侯渊带着陈起和宫人已经走出宫门相迎。 百里昭下马迎上前,行了礼以后与夏侯渊寒暄两句,眼神便开始游移。 两人本就看不顺眼,一个觉得对方抢了自己的女人,一个觉得对方对自己的女人不怀好意。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拉扯两句,夏侯渊就准备赶人的,尤其是看到百里昭那寻觅的眼神之后。 好在一旁的陈起拉住了夏侯渊,小声道:“陛下,快请人家太子殿下到宫里去啊!” 夏侯渊这才不情不愿地堆起假笑,说道:“太子殿下一路辛苦了,里面请。” 接收了慕容通将他押至天牢,夏侯渊立马开始想着怎样才能赶紧把这个瘟神打发走呢? 将百里昭等人带到接风的宴会上,夏侯渊趁着换衣服的当口将陈起拉走吩咐道:“赶紧给朕想个办法,把这尊佛请走吧!” 陈起忍不住想翻个白眼,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可一想到眼前人是自己的主子且还是大夜的天子,白眼翻到一半就硬是给压下去。 “陛下使不得啊!再是讨厌也不能不合规矩,要是被其他国的有心之人诟病,指不定有会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刚与照国交好可不能轻易被别人挑拨了啊!” 夏侯渊轻哼一声,甩甩衣袖出了门,还不忘交代道:“去跟凤栖宫的人说,守好宫殿,不许闲杂人等进出。” 呆在凤栖宫翻阅兵书的孟错,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声,叫来婢女问道:“外面怎么了?” “不知道,听说是陛下吩咐的加紧守卫。”小丫头如实相告。 孟错放下手中的书这架势像是要把她看守起来一般。 转念一想又问道:“是不是照国太子押送慕容通到了宫里?” 小丫头点头:“奴婢也是听说的,要不奴婢去打听一下吧!” “不用了。”孟错又拿起书波澜不惊地看起来。 看夏侯渊这举动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为了夏侯渊这幼稚又执拗的行为,孟错忍不住笑开了。他是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出去见那个人,还是怕那个人闯进来找她? 现在再回忆起百里昭,她已经可以淡然地去看待了。没有了心痛也没有了悸动,不过是当初经历过的一段苦涩的感情而已。时过境迁,心态早已不同,又何来当初的不舍与难过。 宴会上的百里昭似乎是很失望,眼睛都没停下一刻也没看见想要见的人。终于不悦地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上座的百里昭见状难免有些幸灾乐祸,哼,相见他家阿错?下辈子吧! 直到华灯初上,百里昭手中的酒就没停过。一旁的流景忍不住小声劝道:“殿下,不能再喝了。要让大夜陛下看笑话了。” 看笑话?谁敢看他百里昭的笑话? 不过说来这大夜的酒与照国不同,还是有几分辛烈的。 见百里昭已至微醺,夏侯渊微红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太子殿下看来有些醉了。来人,带太子殿下休息去吧!” 流景也正有此意,深怕他家主子再喝下去就要出大事了。刚扛起百里昭瘫软的身体,就听夏侯渊又道:“啊,对了。不知太子殿下可需要美女佳人伺候着?我大夜女子虽比不上照国女子的温婉动人,呵???却是有着另一般滋味。” 百里昭一听,心中那股火气借着酒劲儿差点没爆发出来。好在流景当机立断不顾主仆身份,毅然决然地捂住了百里昭的嘴。 “多谢陛下美意,太子殿下一路奔波,现在又醉了还是好好休息吧!”说着片刻不敢再留,就要走出殿门口的时候,夏侯渊又火上浇油一把。 “来人,摆驾凤栖宫,今晚朕要留宿在端睿公主那里。” 平常都叫端妃,今日倒像是怕别人听不懂一般刻意交了端睿公主四个字。 流景真想把他家主子的耳朵也捂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百里昭果然像只被拔了毛的斗鸡一样,就要挣开流景的禁锢。黑衣男子毫不迟疑,一掌劈在了醉酒男人的后颈上。头也不回地跟在宫人后面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来这个夏侯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撩拨会死吗?明知道他家主子来的目的还这么刺激他。 看着百里昭刚才的反映,夏侯渊心情很好地踏着月色漫步到了凤栖宫。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为难他到什么时候呢!”孟错将手中的针线放下。 “哦,心疼了?”夏侯渊鼓着脸道。 孟错嗔他一眼:“放心吧,我不会再与他纠缠不清了。” “这是做的什么?”拿起刚才孟错放下的东西问道。 “我看你全是黑色的衣服,虽然黑色龙袍是大夜传统的颜色,可你别的衣服也不用都是黑色吧!死气沉沉的,我准备给你做一套白色的。怎么样?”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只是???” 听着夏侯渊欲语还休的语气,孟错问道:“只是什么?” “做衣服跟练剑时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所以???这衣服做的能不能不像练剑一样?”夏侯渊面色如常地说着。 虽然知道自己手工活儿不好,曾经为了给百里昭绣条玉带不知道苦练了多久,拆了缝缝了拆。可好歹算是有了些经验,前些日子还与绣娘又学习了不少时间,居然还是被嫌弃了。 果然女人不是好当的啊! 第九十五章 :失落而归 这头的流景却是跟着宫人走了半天还没走到就寝的地方。(..info) “请问,还有多久能到。”冷峻的男子开口问道。 提着宫灯的小公公低头回道:“穿过前面的走廊再有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流景额头青筋一跳,看吧看吧!觊觎别人的妃子就被穿小鞋了吧!没事安排这么远,这大夜国君绝对是故意的。 第二天一早,百里昭在一阵头疼欲裂中醒过来。 “殿下,您终于醒了。”一旁伺候的流景听到动静立马到了醒酒茶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接过茶水喝下,又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问道。 “快午时了。” 什么?看来大夜的酒是不能小瞧啊!昨晚接风宴上零零碎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哼???留宿凤栖宫么?原来她住在凤栖宫啊! 穿好衣服一看外面的太阳,百里昭眯了眯眼。犯人送到了,还留宿了一晚,按理说是该要启程回京了。可是这连面都没见到,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流景。” “主子有什么吩咐。” “想个办法能继续在这里多留几日。” ?????? 这种问题干嘛让他想? “主子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就安排这就寝的宫殿,就完全能看出大夜国君对他家主子极度没有好感。再这么住下去,指不定又要被整成什么样儿。 “怎么?怕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去跟他说,我病了,暂时不能赶路,还望陛下体恤允我在宫中养好病再离开。”说完,又用脚踢开被子钻进去躺好。 流景忍下心中的话,出去通报去了。 夏侯渊本想着今日就该将他赶走了,没想到他脸皮还真够厚的。下人来通报的时候,夏侯渊刚好与孟错在一起共进午膳。 按说是要去招待贵客的,可是听说照国太子酒还没醒,他也乐的清闲留在了凤栖宫。这会儿下人来禀报,孟错也听的一清二楚。 美酒佳人,本来正吃的惬意的夏侯渊听到这人要赖着不走,瞬间嘴里吃的东西都没了味道,好心情整个被破坏的干干净净。 “这人怎的这般厚脸皮,看不出来我不待见他么?”待下人走后,夏侯渊扔下筷子抱怨道。 孟错并不发表任何意见,他的去与留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哼???既然他爱玩儿,就别怪我对他下狠手了。”擦擦嘴,夏侯渊双手背后踏着大步离开了凤栖宫。 流景回来没一会儿,夏侯渊带着大队的御医就驾临了百里昭的寝殿。扫视一圈,果然见百里昭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桌上的御膳是一口没动。 百里昭见夏侯渊来了,作势要下榻,夏侯渊哪肯。人家都说自己病了,哪还有道理让人家行礼的。将他摁回床上,顺便让身后的两排御医上前。 “听说太子殿下病了。朕带来了大夜最好的御医,殿下放宽心。” “多谢陛下。只是我这头疼难当浑身乏力,叨扰陛下了。”百里昭虚弱道。 待御医诊完脉,个个面漏为难。这照国太子脉搏强健有力,实在诊不出何处不妥。总不能说这太子殿下是被饿着了吧! 看着御医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或点头或摇头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百里昭患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症呢! 最后一个年老些的御医附在夏侯渊耳朵上悄悄说了什么。 夏侯渊忘了床上的人一眼:“你们都随朕出来吧!” 将人都带到外间,夏侯渊简短交代了一下。御医一听有些不解,可这是陛下吩咐的,他们又岂敢不从命。 恭送走夏侯渊,御医交代让他先进食,待下午再过来查看。 有没有生病百里昭自己比谁都清楚,想来这些御医该是准备要随意开些补的方子来糊弄了,这样正和他意。 知道了孟错住在凤栖宫,百里昭吃完午膳,精神抖擞向着流景打听来的地方出发。虽说后宫不能随意踏足,可他说自己是端睿公主的兄长,这谁还敢拦着,况且他可是代表着照国的脸面想必也不敢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宫人们也没多家阻拦。 只是顺着九曲回肠的路走了不下半个时辰,还没走到。百里昭擦擦头上的汗:“你确定是这么个路线?” “属下确定。只是???” “只是什么?” “凤栖宫在最南边,而刚才主子的寝宫在最北面。所以???” 这夏侯渊果然是故意的,百里昭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有必要放这么远吗? 流景在后面默默跟着,心想咱们还是回釜京去吧!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还没走到凤栖宫,就有个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太子殿下还请回寝殿吧!老御医都等很久了。生病可大可小,切不能耽误治疗。” 百里昭忍不住在心里将那御医骂了不下三百遍,你主子为难我,连你也不放过我??? 走了大半天的路又无功而返,等看到了老御医坐在那儿等他的时候,百里昭脸色更黑了。 “殿下您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他家陛下就要让他好看了,伴君如伴虎啊! 刚坐定的百里昭看到桌上的东西之后,神色一变,目光将信将疑:“这是?”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银针,对吧! “啊!殿下这病情一般药物来的慢。浊气郁结导致食欲不振,食难消化。您放心,让微臣给您扎上三回,定然病痛全消。”老御医照着他家陛下给的交代说道。 只怕到时候连命都没了吧,还全消? 紫衣贵气的男子伸出三根手指:“扎三回?” 老御医一张脸笑的相朵菊花,抚着花白的胡子点头。 “呵???呵???”百里昭也看着他干笑。 随后恢复正常脸色:“啊!突然觉得不那么难受了,神清气爽,难道是因为刚才出去散步的原因?大夜果然物华天宝,出去以后清新的空气都能治病养身,不错不错。” 一边的流景在听到说要扎针三回的时候就已经很想跟他家主子说,咱快回吧,再不回去恐怕连渣都不剩了。再说,要见孟错,只要夏侯渊不肯,那就怎么也见不到的。 这会儿百里昭又发出了这样的信息,他赶忙在旁接到:“既然殿下好了,不若我们就即刻出发回京可好?朝堂上还有很多事需要殿下处理呢!” “说的正是,正是???”百里昭起身向老御医道了谢,抬腿走人。 百里昭离开竟是都没来得及向大夜国君夏侯渊辞别。夏侯渊听到消息,乐得笑了一下午。给老御医赐了重赏,羡煞了太医院多少人啊。 当然,孟错也听说了这事儿,等夏侯渊来到她宫里的时候,竟还止不住地笑。 “你不知道急忙赶出宫的样子,哈哈???看他以后还敢打别的主意。”夏侯渊白皙的脸因为情绪的波动渐渐染上了红色,倒是比平常的煞白看起来有气色多了。 微红的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整个人像是被微光包围着,温暖又明亮。 “身为一国之君,还有闲情逸致陪他玩儿这么幼稚的游戏。”孟错拿着尺子给他量着尺寸。 夏侯渊听话地将双臂伸展开来,方便她的动作。 “那是因为他还想着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对于这种人,我可不会心慈手软。”夏侯渊突然一个转身将还在身后给他量着臂长的女人抱了个满怀。 “我知道我很自私,不顾你的想法强迫你在这深宫中呆着。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所以最后这段时间答应陪着我好么?”夏侯渊深怕委屈了怀中的女人,怕她本意不想留在这里。是他用尽了手段才将她拉倒自己身边的。 知道他心里一直在不安着什么,孟错双手捧起他的脸,对上他的目光:“我没有不愿意,也没有委屈,在你身边带着我很开心。” “等我死了以后,你就走吧!想去哪里都好。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夏侯渊轻声道,微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颈窝处。 “别说傻话了,太子还那么小,你怎么能放心走。”孟错眼眶微热。 前段时间他将他最小的弟弟,也就是当年陈贵妃的儿子立为太子。当年陈贵妃机关算尽想要自己的孩子做皇帝,最后却在夏侯渊手中实现了。今年那小太子就要满五岁了。陈氏一族在夏侯渊登基之初便被拔出,这个弟弟他倒是悉心管教,好让他将来继承大统领导大夜繁荣昌盛。 “他虽然小,身上的帝王之气倒是丝毫不掩。”夏侯渊将头搁在孟错的肩上:“我留了懿旨,让陈起做摄政大臣,由他辅佐澈儿我也放心。” 返回釜京的百里昭怎么想都觉得来气,还有失落。 本想着能与她见上一面,看她过的好不好。若是能说上话那就更好不过了,谁知竟是连一片衣角都没见上。自己还差点被扎成马蜂窝。 流景很体贴主子这种烂到家的心情,很识相地一路都不开口与百里昭搭腔。 难道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这样都不能见上一面,以后还会有什么机会呢。而且在他心中一直还认为那个女人是爱她的,现在依然爱他。可是为什么得知自己到了大夜皇宫,她却不来找他呢!不想再看见他吗? 曾经那明亮的双眼,生气的可爱脸颊,还有害羞时娇怯的模样,此刻都只属于另一个人了。 双手拉紧了缰绳,骏马一个仰头,嘶鸣一声向前疯跑出去。 流景摇头无奈,只能在后面追着。 当初不知珍惜,当一个人心死了以后,谁还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着你回头看她一眼呢。 这次的行程可以说是相当失败,不禁没大成心中所想,回到釜京还被柳相拧着耳朵大骂出气。他倒是跑的轻松,留着一堆政事给柳相。柳相一把老骨头,这太子刚立没多久许多事都不敢草率定夺,一个不小心就影响到了太子的声誉。可想而知接手他工作的老丞相该有多累。 一把年纪还不能享清福,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呦! 将手上的奏折都移交还给百里昭的之后,第二天柳相又晃着他老迈的身体来到太子府。 “柳相有事?”百里昭问道。 “哼???臭小子,昨天漏了个折子。我不小心翻开看了一下。哼???有你小子好受的。现世报呦现世报。”说着,背着双手哼着小曲儿颠颠儿地离开了。 看着跟个老顽童一样的柳相除了太子府的门,凤惜尘让燕洵搀着自己到百里昭屋里去。 “柳相怎么又来了?”坐定的凤惜尘问道。还真别说自从药里加了浮香草,他的身体好了大半,只是这已苍白的发色,衰老的身体是再也回不去。 百里昭面无表情,将那道折子递到凤惜尘面前。 凤惜尘一看本想拍腿叫好,现世报啊现世报。可转念一想,这会儿他本就心情不好他再雪上加霜的话,未免不太人道。于是按捺下心中的雀跃,问道:“殿下准备如何?” “如何?你是我的谋士,这种事当然由你来想。”把问题抛给他。 “要我说殿下也一把年纪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也过而立之年了,是该成亲生子了。大臣们也都是关心你嘛!”百里昭的心思,他怎会不知。他还惦记着那个为了他付出了所有最后悄然离开的女人。只是,事实无法改变。难道他要这么一直耗下去么。 “废话,如此我还让你想什么?”百里昭皱眉。 凤惜尘捂着心口:“殿下不怕我一动脑筋就会死么?” 百里昭眼一眯:“不怕,浮香山上的浮香草要多少有多少。” 放了这狠话,再不溜自己就真得给他出谋划策了。 “哎呦,我这头疼的不行,心口也好闷。精神甚是不济,我得回去休息了。”凤惜尘立马病态模式开启,喊道:“燕洵,俯卧回屋。” 凤惜尘知道他的为难之处,可是身为照国储君成亲生子是现在的当务之急。皇上身体每况愈下,什么时候说走就走了。他这太子府目前连个夫人都没有,大臣们怎能不着急。 百里昭自己现在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面,可他是君王的谋士,为他谋的是天下大业。不能他想如何便如何,这样怎能成就大事。 第九十六章 :被送离开 朝堂上大臣们上书的所有事都能缓,唯独这件事任百里昭如何拒绝,大臣们也丝毫不松口。 大祁的动作更快,消息一经传出,萧道全便带着二十个大祁美女送进了宫。其中这层意思,百里昭算是明白的很。当初萧道全代表大祁将注压在前太子百里彦身上,欲要将他置于死地,谁知最后的赢家却是他百里昭。大祁这是来示好来了,同时也是为了平衡三国之间的关系。 大祁败于大夜之手,诡兵团的可怕之处他们怕是尝到了。早早与照国打好关系,以防大夜万一对大祁起了不轨之心,也好有个求援的地方。只是仅仅凭着二十个美女就想成这么多事,未免小气了些。 大夜的夏侯渊听闻大祁的行动,忍不出嘲讽道:“以为那样就能拿下百里昭?太天真了。” 当即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照国。 身为太子身边放上异国的女人实在不是件明智的事情,曾经后院的女人就出现过细作,更何况还是别国送来的。在朝臣们舆论压力下,堪堪挑选了几个看起来不那么出色的,剩下的都送给了三皇子。 王公贵戚里正值青壮年的公子们各个都在可惜,便宜那个傻子了! 忙了一天回到府里,凤惜尘便送来了书信,说是大夜国君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看完信中的内容,百里昭本来严肃的脸上慢慢放松下来,最后傻傻地笑了起来。 凤惜尘眉头一皱:“傻笑什么?他要把孟错送给你?” 百里昭摇头:“那倒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夺过他手中信,凤惜尘默念一遍:“为什么一年后要将她放出宫,夏侯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管他卖的什么药,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维持三国之间的和平,不偏不倚。大祁的礼物收了,大夜的人情当然也不能不卖。”百里昭说道。 夏侯渊在信中说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三国之间二十年之内不能有大的动乱,尤其是大祁对大夜一直心怀不轨。希望照国能够在危急关头平衡关系。 得到百里昭的回应,夏侯渊自然放下一颗心,抬头看着坐在灯下认真与针线作斗争的女人,不免暖了心。 抬起头,发现对面的男人正微笑着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孟错放下手里的线:“怎么了?” “看着你亲手为我做衣裳,甚是开心。” “做好了你可一定要穿啊!不许嫌弃不好看。.info[]”孟错继续在灯下划拉着。 “怎么会···” 说了这话的第二天,夏侯渊就后悔了。倒也并不是他嫌弃她做的不好。只是这衣袖的口都被封住了,可要他怎么穿啊! “我先拿去改,你明天再过来。”孟错窘迫地退下他的衣服抱在手里,急忙走掉了。 看她现在一副安心在这深宫里过日子的样子,男人眼中满是柔情。若是能一辈子这么相守下去,他此生应无憾了吧! 只是委屈了她。 走到里屋的孟错拿起剪刀正准备将袖口给拆掉,忽然想起当初为那个男人缝玉带的时候。为他初拿针线,不惜扎了满手的伤。行军在外也带着那条没缝好的玉带,晚上睡觉之前总要缝补两针,想着他收到这条玉带时欢喜的样子。重复多少遍总是嫌阵脚缝的不好,一次一次拆了缝,缝了拆。终于做好准备送出去的时候,却是上天再也不愿给她这个机会。 后来的情况复杂又一直在四处奔波,最后竟是再也没见到过那条玉带。也许是在途中丢了吧,天意··· 抽回思绪,孟错拿起剪刀将那缝在一起的袖口剪开。 终于穿上新衣服的大夜国君夏侯渊,不免要对她的针线活好一番评价,当然不好的地方他是不会说的。比如,袖子有些短,肩膀不够宽等等一些问题。 这天夏侯渊又穿着孟错做的白色常服坐在桌案前看折子,陈起推门而入,一见夏侯渊那半截长臂漏在外面就不禁摇头,穿着又不舒服还天天穿,自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夏侯渊头也不太眼睛依旧盯着手中的折子。 “已经办妥,明日便会传出慕容通病死在天牢的消息。”陈起道。 “记得将他的所有东西全部毁掉,尤其是丹药和手札。”夏侯渊吩咐道。 “是”领命的陈起正要退出去,退到门口忍不住说了句:“陛下还是将衣服换了吧!” 话音一落,随后便惹来夏侯渊一个不悦的眼神。 还是赶紧闭了嘴,滚吧! 第二天慕容通病死的消息就传遍了朝野,朝堂上的众臣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想的是夏侯渊怕慕容通功高盖主,于是先下手为强,将他杀掉。伴君如伴虎,权术之道在于均衡,一直不犯错在国君眼中那就是犯的最大的错。朝臣心中各有想法,行事也不敢有所造次,各个谨慎入微。 招募的新兵由陈起亲自训练,加上孟错经常会给他许多建议。夏侯渊又提拔了不少将领,时至深冬,大夜已经在夏侯渊的领导下,渐渐步入了正轨。 看着他没日没夜的为大夜劳心劳力,孟错的心情却越来越低落。前些天听陈起说诡兵团的士兵一部分早在不久前便疯魔不能控制,无奈之下只好处以斩刑。还有一些因为停了药,身体渐渐衰退,最终长眠于地下。 这么多不好消息让孟错控制不住地去担心。今夜夏侯渊很晚才到凤栖宫,却看见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怎么还不休息?”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夏侯渊问道。 孟错披散着长发披上外衣走到他面前,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曾经落满星子般清亮温柔的双眼,如今绯红似血,皮肤白皙的几近透明,青筋在瓷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这些天你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入睡了,许久没见到你。今日便想看看你,想知道你还好么?”孟错抚上他的脸。 儿时一起玩耍,习武、偷酒喝。后来他被废身居宫内,而她沙场搏命,从此天各一方。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从以前那个懦弱胆怯的皇子成了如今杀伐果决,英明尽心的大夜皇帝。这样短的时间这么大的转变,其中经历的事情和痛苦大概是她想也想不到的。 他给了自己所有的关怀和爱,而她却无力偿还。只能默默接受他对自己的好,而一度保持沉默。这样的男子本该得到最好的爱的。 握住她的手,他感到安心很多:“不用担心,还有些事没做完。我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忍住胸中那股酸痛,她拉着他的手坐到床边:“劳累了一天,我给你捏捏肩吧!” 移到夏侯渊身后,伸出双手方道他日渐消瘦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捏起来。 男人渐渐闭上双眼,放松精神,在她恰到好处的力道下渐渐有了困意。 “好了,睡吧!”捏住放在肩上的手,夏侯渊猛然睁开双眼。将她拉至眼前,却见她低着头。 “怎么了?” “没事。”孟错摇头,整张脸都掩盖在长发下。 “那你休息吧!我去书房了。”夏侯渊摸摸她的头,起身离开。 刚走至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带转头看她的时候,竟是在灯火的映衬下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忍住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夏侯渊反手将门关上,隔绝那道悲悯的目光。 自己的身体已是越来越虚弱,心智也经常不清,若不是想着她还在身边看着自己,期待自己创造出一个繁盛的国家。他怕自己早已坚持不下去了。 从她的目光中他看的出来她怕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总是拖着想要她在自己身边呆的更久一些。终还是敌不过阎王手中的索命绳。 残灯如火,孟错收起心中的悲痛,刚准备睡下。贴身伺候的小婢女便端着参汤进来了。 “这是···”孟错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问道。 “陛下说娘娘脸色很不好,送了参汤过来,让娘娘喝了再睡下。”婢女说着。 想着刚才他离开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该是担心她的身体吧!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孟错端起来三两口便喝了个精光。 许是喝了参汤的原因,这一觉孟错睡的甚是香甜安稳。从梅溪岭的事情之后,她一度噩梦连连,就是最后减轻了许多,也还是会有些片段在梦中出现。而今晚竟是一夜无梦,睡地安稳沉静。 黑衣男子素白的双手爱怜地抚着床上女人的青丝,食指触到她脸上的伤痕,轻声道:“淡了许多,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应该不会被人在意的了。” 看着床边摆着的针线,里面有一只还未完工的香囊。想起她之前说过要送给他她亲手做的礼物。 带着好奇拿起来端详半天,忍不住笑道:“还真是考验我的眼力。” 看着那一团不明所以的图案,夏侯渊依旧将它揣进怀中:“可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我失望。” 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下一世,我必不会像今生一样来迟了。” 当阳光穿透纸窗照到床上人儿的时候,床上的女人伸个懒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下一刻猛然睁开眼睛,不对。 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来,哪来的羊叫声。 逐渐恢复清醒的女人待看清周围的一切,不免瞪大了眼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很痛,这不是梦境。推开门,眼前的一切让她傻了眼。 蓝天白玉,一望无际的竟是漫雪连天的草原。被太阳照射即将融化的冰雪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羊群牛群从连篇从自己视线中跑过。 她,现在不在皇宫了。 一旁一个四十多岁的胖胖的妇人见她除了房门,赶忙放下手中盛着衣服的木盆迎了上来 :“姑娘终于醒了,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端些午饭来。” 将手在围在腰间的布上随意擦擦,作势便要走。 “等一下,请问这里是哪里?”孟错一头雾水,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在身边,当然要打听清楚。 “这儿是卫州,姑娘都昏睡好些天了。” “卫州?”孟错知道这地方,在大夜临近大祁的地方。离京都濛城的路程骑马大概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那···我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睡了好些天? “三天前,一队士兵送过来的。说姑娘病了,要住在这儿修养呢!”这妇人也是个老道的人,想着能有军队护送必不是一般人,倒也不敢去打听。 “谢谢。”听她这么一说,就可以肯定自己被送到这地方必是夏侯渊的意思。问题该是出在那碗参汤里。 回到屋里,环顾四周,看到床榻边有一只黑色的大木箱。 打开看来,一封信,几套换洗的衣物,她随身携带的剑,半截面具、银钱剩下的全是用轴卷起来的,不知是字画还是什么。 打开信,一字一字看下去,孟错会意了。 他本就没打算将她永远绑在身边。他说不想让她见到他离开的样子,怕她难过。谢谢她在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送她离开不过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他在信中说生日礼物他已经收到,虽然他没看懂那图案,但是依然非常喜欢。 看完了信,她能明白夏侯渊将他送出宫的原因。他的心意她又怎会不明白,不希望自己为他难过伤心。 将里面的画轴报出来一一打开来看,孟错惊呆了。每一张都是她的样子,从小时候练剑到后来进了宫的样子。一一呈现在她眼前。 泛黄的纸,拙劣的画技,那些小时候的画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当时的作画水平。到后来每一张都细致入微,生动细腻。他用的心思此刻让孟错胸口猛然生痛。 或嗔或笑,男子装扮,战场风姿。都描绘得传神无比。 细细看完每一张画,心中的情绪也慢慢平复。 长长叹一口气,将画卷装好。擦干眼中的迷雾,终于看向窗外辽阔的天地。他给了自己一个自由的机会和方式,又怎能辜负。 我会好好的,带着你的那份一起。 第九十七章 :身后事 转眼一年又到了年关,今年的冬天似要比以往都更冷一些。夏侯渊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眼,消受的脸颊和那透白的肌肤毫无一丝生气。 陈起立在龙榻边,念着手里的信函。这是百里昭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读完之后,夏侯渊睁开眼,刚开始微红的双眼此刻已与血般透红。 “这个百里昭,想得到挺美。”低沉声音从那姣好的唇畔溢出。 陈起心中一片荒凉,陛下从送走了孟错开始,身体状况便开始每况愈下。太医会诊也都是闭口不言。他知道这是大限将至啊!诡兵团的人断了药物之后现在几乎全都离开了人世,或是身体衰竭而死或是疯魔不治被斩于刀下。陛下撑到了现在也属是个奇迹。 信中百里昭像夏侯渊问询孟错身在何处,当初夏侯渊的信中只说一年后会将孟错放出宫,集体在哪个地方倒是没有提。当时的百里昭只顾着开心却是忘了这一点,这年末一年时间将至才想起这重要的问题。 “替我给他回信。”夏侯渊说道。 虽然太子夏侯澈还没登基,可现在的陈起已经与摄政大臣没什么区别。只是做主的还是夏侯渊,而拟旨加印的却是陈起。 盖上属于夏侯渊的印鉴,将信送了出去。 一直等着回信的百里昭接到来信,心里那种激动更加强烈,可是打开信一看,面色不善。这个夏侯渊果然不是个善茬。 “怎么了?他没告诉你她所在的地方?”百里淳也知道了此事,此刻又见他一扫刚才兴奋的脸色。不免问道。 “你那有什么消息没?”不答反问。夏侯渊的信中只有两句话‘天大地大,随心而至’这算什么破消息。不过想想也是,他又怎会这么轻易告诉他,没写个错的地址唬弄他就不错了。 孟错远嫁大夜之后,孟川与灵儿也失踪了。百里淳的心意还没传达,佳人就已远去。这叫个什么事儿,于是也开始寻找他们的踪迹。 想着孟错出了皇宫该是要去找她大哥和灵儿的,只要找到他们其中一方便能找到另一个。 说起找人这事儿,百里淳也心情低落。从凤临的私牢逃出来以后还没来得及见灵儿一面,人就没影儿了。 “我想他们应该是回大夜了。我再派人去打听。” 初春冰雪消融,孟错在卫州也渐渐习惯起来,与这里的孩子们一起牧羊,教他们习武练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这里的天气太过强烈,冷的时候寒风刺骨,热的时候大汗不止,早晚温差又大得离谱。自己的身体显然也没有以前好了,畏冷怕热。 这天孟错正想着要不要离开这里去寻大哥和灵儿,却听得隔壁的嫂子说国君薨逝了。孟错手中的衣物散落一地,来不及细想已经冲到了门外。 “你刚才说什么?”孟错颤着声音问道。 “姑娘你不知道吗,今日我家那口子进城带回来的消息说是陛下十天前归天了。” 孟错身体一僵,眼神空洞。 “哎···说起孝崇帝也是我们大夜难得的一位好皇帝,励精图治。奈何这登上大宝不过两年多时间就仙逝了,哎···” 后面,邻居妇人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脑海里来来回回回荡着的只有“薨逝”两个字,纠缠的心口疼痛难忍。 回到房里,孟错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画,那副图上的人脸上横亘着清晰可见的疤痕,面容却带着笑意。工笔细腻,节奏明快,线条流畅。她似乎能想象得到那个月朗星疏的男人在作画时认真温柔的神情。 眼睛里干涩生疼,终于收好所有的东西。连夜离开了这个让她惬意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 按照规矩,皇帝归天以后停殡宫中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停殡期间准备丧礼仪式。现在里他薨逝那天已有时日,加紧赶路的话,还来得及在他下葬那天赶回去。 大夜国君薨逝的消息不过几天便传到了各国,各国照例要派人来吊唁。此时的百里昭已经在赶往濛城的路上。 接到消息时,不得不说他震惊了好久。想到不久之前还在与他通信,转眼那人便已魂归九天。怪不得他说一年后将孟错放出宫,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他让自己保证二十年内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三国之间的和平,是在为年幼的新帝做打算。 他与夏侯渊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甚至两人还针锋相对过,但却真真实实为了他的逝世而惋惜。 到达濛城的时候濛城内一片哀婉深沉的景象,竟是连百姓都佩了黑纱白花。可见夏侯渊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一位皇帝在位仅仅两年时间却能做到让百姓如此爱戴着实不易,可想而知夏侯渊为大夜付出了多少心血。 途中已经换好衣服的百里昭身着黑色锦衣,上披白色麻衣。大夜的皇宫黑白色经幡摇曳不止。 孟错赶至皇宫门口却在离宫门还有一丈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守门的侍卫身披白麻,神情肃穆。这一刻却让她清醒不少。 站在门口摇摇望着巍峨的宫殿良久,终于还是转头离去。 再不能忘的也该要忘记,离开的人已经离开,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带着离开人的 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他拯救大夜于危机之中,又拔出了大夜潜在的威胁,为新帝铺好帝王之路,一切该做的他都做了。没有带着遗憾离开,她该为他感到高兴的。 一个月之后,遗体入殓下葬。陈起又忙起了太子登基的事宜,夏侯澈不过六岁却在登基那天坚持要穿丧服,最后陈起拗不过他,终于妥协让他把黑色绣金龙袍穿在丧服下。 夏侯渊薨逝到新帝登基,朝堂上一片循规蹈矩也没有出任何状况。陈起也放下一颗心来。 暂时住在濛城的孟错一直注意着宫中的情况,直到太子顺利登基才收拾了包袱准备启程去找大哥和灵儿。 准备返程回釜京的百里昭却是想到了一件事拉来了陈起问道:“孟错去了哪里?” 陈起本就忙着新帝的交接事宜,皇帝又小,这也要教那也要教本就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理他。 “太子殿下,这种事情微臣怎么会知道。”忙着要去给小皇帝送折子的陈起没好气道。 百里昭眉一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陈起看:“好好想想,或许你会想起来。” 看清那明黄色的绸布上写着什么,陈起面色渐黑:“这个是?” 百里昭将东西收好交给一旁的流景:“我答应夏侯渊保证大夜二十年内的和平不被侵扰,好让有足够的时间来让新帝成长。可是···怎样才能让大祁也做到呢?没有一纸白纸黑字的协议,嘴上说的再是天花乱坠,他说要攻打的时候还是照打不误。当然,提出签署这样一份和议书除了照国,怕是没有再合适的人选了。” 他说的不错,这次的事件里冲突最大的便是大夜与大祁,大祁吃了败仗损失惨重,难免不想卷土重来,以血前耻。夏侯渊也是想到这种危险的情况,才会要百里昭来做保证。 这份和议书只有照国提出才是最合适,最让大祁没有反抗理由的。毕竟祁夜这次的事件中的立场是最公正的。 当时说好了将孟错放出宫,百里昭保证平衡三国关系。可这儿这人又拿着三国和议书来威胁他。 “看你这样子,是不愿意说喽,好吧!本太子或许也会忘记要跟大祁提和议一事。” “你···你···你这个无赖。”陈起气的手都麻了,可是他说的话又都句句在理。 “啊,还有一件事。我知道现在的大夜正是大换血的时候,之前被孟将军带走的众将此次来大夜我都一并带了过来。”百里昭继续公开自己的筹码。 之前被凤临抓住的曲陌凉和罗旭被他放了出来,吴氏三兄弟也都闻讯去找了他。这次来到大夜本是要将人全都还给大夜的,要是大夜不领情,他可就带走了。 陈起心一横,只能对不住先皇了:“最后是我将她送到卫州去的,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那儿。” 百里昭让他写了详细地址,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大夜有你来辅政,夏侯渊走的也放心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起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走之前趁着大祁派来的使者大祁太子与国师萧道全都在,百里昭将那一式三份的和议书拿了出来。萧道全之前惹了百里昭,百里昭却还是收了他送去的美人,怎么说都是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会儿百里昭要三国签署和议之事,萧道全自是要回报一下百里昭对他的大度。 大祁太子考虑再三,最后在萧道全的怂恿下,大气太子终于还是签署了这份协议。 见事情进展的顺利,陈起也松了一口气。百里昭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流景赶回釜京城。 本该是抄近路回去,却在百里昭的要求下走了洛桦山的路线,不知为何总是想再去看看曾经第一次邂逅的地方,看看春天那里的景色是否像那年夏天那样怡人。 孟错一路走来已经行至洛桦山,翻过这座山便进了照国地境,也不知大哥他们还在不在照国,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曾经她一度将这里视为自己的一个秘境宝贝,在这里可以不用担心身份泄露而毫无顾忌的洗澡,可以漫步荒野抛开战场上一切费心劳力的事。只是现在再到这里心头却是有百般难以言说的滋味。与那个人的初次相见便是在这个美丽的地方。 灰色的大包袱与衣物一起稳稳放在离清潭稍远的大石头上,包袱里是夏侯渊为她作的画,一路上她都带着,这会儿又怕潭水将画打湿,所以放得远一些。 脱下衣物跳进清潭,这一路奔波她也没顾得上好好清洗一番,这会儿又怎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潭水要比夏天的更刺骨一些,但还是依旧沁肤熨心。慢慢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像池底滑落。最后双腿一个使力,整个人便像一尾活鱼一般在潭中畅游开来。冷冽的潭水,温柔的水草,触到肌肤时那微痒的感觉让孟错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刚准备破水而出,却听见“噗通” 一声,似有什么重物掉进了潭中。 连忙从水中探出头,就见一个背对着她的人光裸着健硕的脊背,看着似乎是一个男人。 孟错惊呆了瞪着眼睛,用手捂着嘴巴,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叫出了声。 庆幸自己离他比较远,小心游到一块从水中冒出的岩石后面,将背紧靠着冰凉的石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只能等到那人离开之后自己再上去了。 感到水面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在月光的照射下看的清清楚楚。孟错知道那人应该是在往这边移动。双手反掌抵住巨石,一只腿也蹬在石壁上,准备只要那人一过来她便潜到水底去。 全身肌肉紧绷了许久,潭面终于恢复一片平静。 看来那人要么已经上岸,要么就是停了下来。 稍稍安心的孟错并不知道,她担心的那个男人此刻正与她背对背靠在同一块石壁上休息。 真想快点从水中出去,天气还是有些凉,在这冷冽的潭水中时间一长,还真是冰冷刺骨,再不上去恐怕一会儿得冻僵了。 可是衣服在另一头的岸上,这么过去肯定会被看到发现的。正焦急的时候,孟错抬头却发现一侧的岸上有一堆紫色的东西。 在月色的光亮下,能让她分清应该是衣物。回想刚才在潭底听到男人跳下水的声音,应该是放衣服的方向,那这衣服该是他的了吧! 看着那团紫,孟错心头微动竟是想不到还有人跟那男人一样喜欢紫色的衣衫。 潭面依旧没有半分涟漪,紫色的衣物还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看来那人还没走。可是再这么下去她很可能还没找到大哥他们就被冻死在这潭里了。 没办法了,孟错一咬唇,慢慢没入潭底向那团紫色游去。 第九十八章 :再相见 感到潭底水的震动,本来闭着眼小憩的男人猛然睁开狭长的双眼。习武之人灵敏的感觉,让他知道这潭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视线游移一圈,终于发现右后侧自己放衣衫的地方居然有人,那人散乱着滴着水黑发遮住了面容,身上此刻正套着他的衣衫。 待孟错将衣衫套在身上,拿起腰带要往身上系时,猛然震住了。那熟悉的的触感,熟悉的样式以及那不够整齐的针脚。这是??? 抬头往潭中望去,潭中的男人也正望着她。 百里昭不知为何那人僵在那里不动,只道不能让人穿走自己的衣服,尤其是那条玉带。 “不想死的,将东西放回原地。”低沉又带着威胁的声音从百里昭口中溢出。 听到他的声音,孟错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可是这会儿,她又怎么可能再将衣服脱下来。心中的震惊一闪而逝,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腰带往腰上紧紧一勒拔腿就跑。 百里昭见自己的话没将人吓住反而让人给跑了,当即准备冲出水潭,提气到一半就停住了,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身子追出去。 哪知那偷了衣服的小贼不但没跑远,居然又跑到自己对面岸上的一块巨石边,看着是有个大包袱和一堆衣物。 这人,穿走了自己的衣服还不算,居然准备一片布料都不给他留下。 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光着的问题,百里昭提一口气冲出了清潭,水花四溅,让准备拿走自己包袱的孟错又淋了一身。突如其来的杀气让孟错不禁用手挡住眼前往后退了几步,再睁开眼的时候竟是看见全身光裸的男人已经近在眼前。 若是这会儿被他抓到,岂不是尴尬。顾不得去拿自己的包袱,转身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由于自己这幅不雅观的模样,百里昭也不好这么追出去。只得用手勾起地上的衣服拿起来,一看竟然还是女装。哼???看来刚才的偷衣贼是个女人了。衣服对于他来说过于短小,更别说还是女装。一看旁边还有一个灰色的大包袱,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想着里面会不会有更合身一点的衣物打开来看。却是一包袱的画轴。 展开画轴,百里昭片刻失神,这画中的人不正是那个女人么!像是抓到了一根希望的稻草,百里昭赶忙将其他画轴一一展开。果然???是她。 画上没有落款,那么这个作画的人又是谁?难道是刚才偷他衣服的人。(..info)刚才那女人乱发遮住了脸,他也没看清那女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儿!要不是看到岸上的衣服就连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不管怎么样这次也算丢了玉带也算有些收获。将画轴小心包好,可是,他现在这幅样子要怎么回去? 藏到林里的孟错,吓的一颗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现下丢了包袱可如何是好。那是夏侯渊留给她的东西,怎么也得再拿回来。摸着腰间已经磨旧的玉带,能看出他经常佩戴。还道是不小心弄丢了,原来被他拿走了! 想着百里昭出现在此多半是吊唁夏侯渊刚要回国,那么她先到翻过洛桦山,在山脚下等着,他必然会经过那里的。就在那儿守株待兔好了。 流景看到夏侯渊的时候吓了一跳,凌乱的衣衫几乎只遮住了重要部位,背后还背着大大的包袱,墨发凌乱,倒像是???像是???被人糟蹋了一番???这么想着,流景突然打了个寒颤,要让主子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还不得剥了他的皮啊! 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迎上前,深怕下面的人看到主子这般不雅的形象。 穿上流景递来的衣服,百里昭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敢说出去就要你好看的样子。流景接收到他眼神里的信息立马低了头。 回到临时搭建的住所,百里昭赶忙换上一套整洁的衣物,想到被拿走的玉带,心里难免不忿。哼???让他逮着决不轻饶。 让流景多点了两盏灯,就着烛火百里昭将画卷展开一张张仔细观看。按着画上人物的年纪大小以及纸张的新旧程度按顺序摆好。画上什么信息也没有,男人拖着下颌在画前走来走去。 一旁的流景看着看着皱了眉头,那画中人不是孟将军吗?殿下这是从哪弄来的。 “你看出了什么?”百里昭发现流景也盯着画轴,也不抱希望地随意问道。 流景一愣,只好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属下在想,是哪个对孟将军如此深情的人。竟能将她的一颦一笑,以及年岁增长中的细微变化画的如此传神的。但是又没有落款,也不知此人是谁。” 本来也没指望这冷冰冰的男人能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却没想到平时冷酷寡言的流景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他怎么没想到呢!若不是对她情根深种又怎会观察的如此细致入微。而且这个人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见证了她从小到现在的每一个阶段。这个人,不言而喻,只可能就是夏侯渊了。夏侯渊已死,那么这些画该是早就送出去了。那么拿着画的人要么是小偷要么就是她了! 百里昭恍然大悟,今晚看她不顾被抓的危险要跑来拿画的样子,看来这画对她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呵???他居然就这么眼睁睁地让她在自己面前跑掉了。 看着摇曳的烛火,百里昭眯了眼。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可不能再丢了。 天一亮,百里昭带着人继续前行,翻过洛桦山,一路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难道自己料想错了?她就这么丢下这些画跑掉了? 她就这么不愿意见到自己么,竟是宁愿丢弃这些画也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孟错躲在路边的树上,看着远处的一队人马渐渐走进,心中有些忐忑,先跟踪他们吧,等到有了机会再下手。 本来心情低落的百里昭这时突然扬起了唇角,流景也感觉到了树上的人,但是一直保持沉默。 这时百里昭突然扬声道:“今晚便在下一个镇上的龙华客栈休息。” “是,殿下。”流景领命吩咐下去。 树上的人儿听的清清楚楚,龙华客栈么。 看着队伍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孟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百里昭这衣服里一分钱都没有,进了城可要怎么活下去。 跳下树,双手叉腰,那就去拿画的时候顺便拿些银子好了。 虽然觉得百里昭看到画以后会惊讶,但是该不会猜到那个偷衣服的人就是自己。带着这样侥幸的心理,孟错果然在入夜之后偷偷潜进了客栈。 看着窗户上纤瘦的影子,百里昭弯了眉眼。终于可以再见到她了。 流景早已吩咐下去,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声。所以当孟错不小心踢到门口的花瓶时,竟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吓了一头冷汗的女人还在兀自庆幸,但是退步的身手真是让她无奈。 全身紧绷许久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于是悄悄推开了门,猫着腰走了进去。考虑到百里昭的武功造诣,估计自己还没近身就已经被他抓住了。本想着买点迷烟什么的,可是自己一分钱也没有只能放弃。在黑暗中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装着画轴的包袱。手中执着门闩,轻脚走到床前。她知道如果不把他给弄晕过去的话,自己绝对没有机会找东西的。 背对她侧身而卧的百里昭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近,似乎正在床榻边看着自己。在黑暗中睁开眼,百里昭刚想翻身擒住床边人的时候,哪知后颈一痛,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下手的力道,孟错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将他身体摆好,这么近地看着那张曾经让她悸动让她幸福、让她难过和失望的脸。撒气一般狠狠在他脸上拧了一把,这才将被子替他盖好,开始寻找东西。 床下、衣柜、房间几乎要被她翻了个遍了,结果什么也没有。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琢磨着他该是将画放到了其他地方,果断拿了些银子翻窗走人。只要他不把画毁了,她都还有机会。 第二天一早,夏侯渊是被一阵摇晃给弄醒的。看着流景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摸摸后脑,这女人下手可是丝毫都不含糊啊!果然是恨他入骨的样子。 “殿下,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流景看着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屋子问道。 想着昨晚的情景,百里昭一口闷血梗在喉间。本来准备将她逮住好好与她说说话,原本在心中想过无数个再相见的场景,就是没想过自己会被一棒子打晕过去。怎么右脸也这么疼,一手捂着后脑,一手抚着右颊来到铜镜边一看。这是??? 流景一脸严肃看着百里昭的脸良久道:“像是被拧的。” 他记得又一次被醉影拧了脸,当时就是这副模样。只是看来孟将军下手比较狠,一夜过去,红印还这么明显。 百里昭一个白眼瞪过去,我还不知道是拧的吗?要你多嘴??? 流景低头不在言语。 幸好将画放在流景的房间里,哼???夏侯渊送的画,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就给她。 中间几天,孟错本是想逮着机会再下手的。谁知他们竟然一直赶路,直到渠南才做休整,当然休息的地方,孟错是来过的――若水别院。 藏在暗处,看着他们一一下马,这时从门里竟是迎出一个窈窕佳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馨兰。 百里昭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明显一怔。 孟错不知他们说了什么,百里昭率先进了门。等到所有人都进了门以后,方馨兰似乎在门口发呆了许久才转脚进门。她受伤醒来之后也听流景说过方馨兰的事,只道百里昭放她走了。却没想到也是个痴情的女人。 思索犹豫许久,若水别院不比寻常客栈要想潜进去着实不易。况且若是被抓了,这样的情况得是有多尴尬。她不确定百里昭押送慕容通进京的那次是不是为了她而来,但却是真的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当初夏侯渊将她送走,是希望她能过上自由随心所欲的生活。若是为了画再次被禁锢岂不是本末倒置。 做好了打算,孟错带着黑色斗笠遮住了面部,与若水别院的守门人交代了一句话便准备离开了。当百里昭还在想着孟错会什么时候来找他,就接到了守门人带来的话“将画好好保存。” 什么?好好保存呢?当即翻出画轴恨不得撕掉,却又怕将来她回来后会生气。 派出流景去寻她:“找到她之后无论如何要将她带回来。” 孟错的特征很好认,要么戴着面具斗笠,要么晾着那道伤疤到处招摇,总而言之只要她还没来得及出渠南,就能非常容易找到她的踪迹。 果然在百里昭的命令下达不过两日,流景便已寻到了她。 当时的孟错正准备要出渠南,刚到城门下就被流景拦住了。 “这是要做什么?”孟错防备地看着他。 “主子找你。”流景的胳膊依然拦在她面前。 孟错有些吃惊,看来他才出了那个偷他衣服的人就是自己。 “找我?不必了,那些画他愿意留着就留着吧!”孟错说着便绕开流景就要往城外走去。 “孟将军,得罪了。”话音刚落,孟错就眼前一黑,这个流景,居然敢下黑手,她不会放过他的。 将孟错扛回若水别院的时候,百里昭嘴角忍不住抽搐,他说让他用任何方法将他带回来,他就不能用委婉一点的方式吗? 流景不是没想过要晓以大义最好是让她自愿跟着他回来,可是自己不擅长说话,于是只好用这最简单的方法了。 看着床上的人儿,百里昭心中五味杂陈,他在穹云镇醒过来的时候也从燕洵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她的情况,知道她身体受了重伤、小产还毁了容。若不是燕洵及时赶到,她必死无疑。 虽说早知道她毁了容,可是第一次见到到她受伤的脸,百里昭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指腹摩挲着那已愈合的伤口,只是那那疤痕在他的触感下却依旧清晰可见。不知道当时的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心中对他充满了怨恨吧! 第九十九章 :强制手段 从那次梅溪岭一别,如今已有两载春秋。中间她秉承自己的承诺,为了他的大业回到照国在最危急的时刻与凤临抗衡,为他争取了时间和优势。他知道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要跟他划清界限,可是就像惜尘所说曾经已经糊涂过一次,难道还有再糊涂下去吗? 虽然让她原谅自己很难,但是这次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孟错被脸上的一阵痒痒给挠醒的,睁开迷蒙的双眼,待看清了眼前的人又赶紧将眼闭上。自己是在做梦吧!再睁开,那张脸还在眼前,脸上的手也依旧没停下来。 “醒了?”看她睁开眼一脸惊恐然后又逃避似的闭上,鼓起勇气再次睁开。他忍不住想要与她打招呼。 床上的人一副见鬼的表情,将那在自己脸上不安分的手拿掉:“太子殿下自重。” 听着她生气的语气就知道,她对自己用这种小人手段将她掳来的行为感到恼怒。 “自重?”百里昭知道现在要想与她好好说话,她定是不会认真听了。先让她冷静冷静吧!毕竟再次见到他这个伤她至深的人,一下还是很难接受的。 “我不过是想要回我的东西罢了!” 孟错抬眼看他,见他表情认真,倒也半信半疑:“是吗?那将我的东西也还给我吧!” 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纤瘦的手掌,百里昭一下紧紧握住。 “你干嘛?”手上的温度一经传来,孟错那就跟烫到手一般使劲挣脱,却是没有用。 “带你去拿你的东西喽!”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从床上拉起来,走到桌案前。 上面摆着一幅孟错的画像,身着银色铠甲,手执长剑。青丝利落地绾成男人发髻,目露精光,面容端肃。 “这???不是我的。”孟错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夏侯渊留给她的画中没有这么一张。可是这样的自己又有些熟悉。 “是你的,从现在开始它属于你。”这幅画是百里昭亲手所作,是他们第一次在洛桦山相遇时,孟错英姿飒爽的样子。 他看完夏侯渊画的每一张画,虽然在感情上他们是敌人,但是不得不说他对孟错的深情,仅仅是几幅画也能看的清清楚楚。这样的男人就算孟错对他动了心,他也不会觉得奇怪。虽然他已经魂归九天之上,却难免更让他觉得危机重重。活着的人要与死去的人一争高下其实是最困难的。 于是他也开始为她作画。.info[] “我不知道你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从夏侯渊的画中可以看出来???你小时候,不怎么样???”百里昭看到眼前人的脸色逐渐变黑,又补充道:“但你最美好的时候却是让我遇到了,那就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为你做到,甚至比他多得多。因为他已经无法再为你做任何事了。” 对于一个不再人世的人他都能说出这么毒舌的话来,还真是够恶劣的。 放开她的手,将桌上的画卷好,塞到她怀中。 “将夏侯渊的画视作珍宝,那就将我送你的也好好珍藏吧!” 孟错愣了良久终于嗤笑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吃他的醋吗?” 百里昭也毫不犹豫:“是。” 这下倒换成孟错词穷。 当初她奉上真心,他视若草芥。如今她好不容易放下了,他却又来撩拨她。很好玩儿吗? 刚准备呛回去,有人来敲门了。 “主子,方姑娘找您!”流景在外面禀报道。 没有任何一刻,百里昭是如此想掐死流景的。平常不是话很少吗?怎么非得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开了金口。 孟错不表示任何意见,退回到床榻边坐着。百里昭看看她的反映又恨恨地瞪着门上的人影,终于拉开门出去了。 还不忘交代流景:“别让她跑了。” 孟错在里面听了忍不住撇了嘴。看着自己手中刚被他塞进来的画轴,终于还是将它慢慢展开。看着画中人,心里莫名有一种酸楚的感觉。 流景也是个尽职尽责的护卫,百里昭说让他守着他就一步不离守在门外。将窗户打开,本想从窗户逃出去的,结果往下一看,好家伙若水别院的守卫竟然比当初的昭王府还多。 找到了孟错,正准备要回釜京的百里昭却是收到了柳相的来信,要他赶紧回京,说是皇上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草草跟她解释一番,便将她带着一路上京。似乎是怕她半路找机会跑掉,他居然让流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是不是我去方便你也要跟着一起啊!”是在受不了有一个人跟影子一样一直绕在自己身边,孟错无语道。 “孟将军放心,属下会在远处守着的。” 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百里昭终于还是拿出画来威胁她。 “你就别想着要跑了,你若是离开我身边一步,我便烧一张画。”百里昭双目慵懒地看着她,直到她终于妥协点头。 虽说不愿被画绑住了自己的自由身,可是听他说要将画烧掉,她还是断断不肯的。 得到她的保证,他们这才加快了速度向京城赶去。 方馨兰并没有在队伍中,想必是还在渠南。孟错心中不免唏嘘,在百里昭与方馨兰的感情中,她也说不出来谁对谁错。总之都是受伤的那一方,百里昭认定的那份单纯的感情却在最后告诉他,从头开始他便被算计了。而方馨兰在这段感情中也算是无辜的一个人了,一直被利用,却爱上了被她算计的男人。每天担惊受怕着有一天他知道了真像会不会恨自己。 而她呢!摸摸自己的脸,叹口气,传说中的炮灰吧!啃着鸡腿,却突然有些食不知味。 晚上山林里夜深露中,虽是扎了营生了火,却还是抵不住夜风的侵袭。 虽不知为何会多了一个女人,但大家都很默契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而太子殿下对那女人的态度着实太过暧昧,导致随行的士兵全都自我脑补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只是那脸上那长长的疤痕却实在让人惋惜。 将一堆火独留给主子和孟错,流景与其他人一起在离他们越远越好的地方升起了火好取暖。看着那些人一脸我懂的表情看了看自己,孟错真的很想过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百里昭拿着披风从后面将坐在地上的人紧紧裹住,孟错这些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悄无声息突如其来的动作,也不扭捏,自己将脖子上的绳带系好。 “谢谢。”这些天的相处,百里昭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抗拒,本是不想去勉强她,可一直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让她把心再放到他身上。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愿再去谈,但是不挖开这些伤口去敷药,又怎么让它们痊愈呢!”百里昭用手中的树枝拨着火堆,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我早已痊愈,该挖的伤口都挖过了,该敷的药也都敷了,你不必再感到愧疚。”孟错垂着眼看着那堆跳跃的火焰,淡淡道。 脸色平静毫无波澜,看来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百里昭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你是痊愈了,那就行行好,将我的病也治治吧!” 躲在披风里的女人抬头看他一眼,跳跃的火焰在男人好看的脸上投下各种阴影,衬得他的表情更加失落。 他有什么好失落的,想要得到的现在不是都得到了吗?当初毫不犹豫扔下她的时候,她不是也没有阻拦他,任他选择自己想要的。现在还有什么好难受的。 “你的病痛我无能为力。”孟错抿抿唇道:“我也没有恨过你,所以你也不必介怀。” 她以为他是对自己满怀愧疚所以想要补偿自己,于是安慰他道。 百里昭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里,瞬间爆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起身紧挨着孟错坐下,感觉到身旁的热源,孟错扭了扭身子往边上移了一下好保持距离。 “干嘛避我如蛇蝎,不是说对我已经没感觉了吗?那你还怕什么,怕会再次对我动心?”百里昭猿臂一伸将她搂会自己身边,与自己紧紧依偎着。 “你???男女授受不清,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伸出手推拒着他的怀抱。 可是敌不过他的力道,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任他这么搂着自己。 “百里昭,你太自私了。”孟错在他怀里闷闷道。 “你今日才知道吗?”百里昭也闭了闭眼,她说他自私,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那样伤了她之后又百般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让她再次对自己付出真心。他的确自私。 “以往对你做出的那些事,真的???很对不起。”让她受了那么多苦和煎熬。 孟错从他怀中钻出来正视着他的脸:“我说过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恨过你,只是后悔而已。现在已经全部都放下,你又何必再提起。”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百里昭可以肯定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她没有恨过他。可是她说后悔,后悔当初遇见他还是后悔爱上他? “我倒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后悔当初爱上我。”百里昭柔和又带着苦涩的表情下一刻便转换成算计媚笑:“你已经全部放下又怎样,只要我不放手,你依然还是我的。” “你这人???”本以为她这么讲道理地跟他说了,他就能明白了。谁知竟是这么的油盐不进。 “我怎么了?又想说我自私?没关系,说什么都好。也别指望说这话就能让我‘高抬贵手’放过你。”说完,狠狠在怀中人儿的唇上印下一吻。 孟错还来及反映发生了什么,始作俑者便离开了她的唇,带着坏笑站起身:“外面很冷,快进里面来吧!” 身上的体温骤然消失,让孟错清醒了不少。这人???可真是???狠狠擦过唇上的温度,孟错恼怒不已。自己凭什么就得这样被他吃的死死的,太过分了。 已经进了帐营的百里昭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本来也想着要温柔待她,等她有一天再次接受自己。可是看她那一直想要逃离的样子,看着她用那样淡漠的表情,说着那些云淡风轻的话。让他心中忍不住地害怕,怕她就这么一直封锁自己的心就这么一直将她推拒在外。所以用了强制手段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像是想要证明她的存在一般,不受控制地便向她展现出了自己恶劣的一面。 真怕刚才的话和那一吻会激怒她,让她对他的印象更加不好。偷偷拨开帐帘露出一条缝,悄悄看着那个女人的反映,却只见她依旧在刚才坐的地方背对着自己,仰着头望着天空,也不知在看那银河还是在看那轮朦胧的残月。 那纤瘦的背影差点让他认不出是她,他记得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她迷人身姿的时候。虽然浴华池的烟雾缭绕,看得并不是那么真切。可当时她却是匀称有致,身材挺拔修长,哪像现在这般瘦得快成一把枯骨了。 外面的孟错并不知道有人在自己背后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只是望着空中的残月长长吁了口气,兜兜转转还是要被他掌控在手里吗?自然是不愿的。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与她说这些话,愧疚、同情还是玩笑。 曾经想着只要他给的不是爱情她便不稀罕,现在么,即使他愿意给她爱情,她也已经没了心再去接受了。 看着她迟迟不进帐,隔得老远的士兵们又开始猜测。太子殿下是不是得罪了这姑娘,一路上也没见她给过殿下笑脸。感受到远处的目光时不时地在她这边扫过,孟错有些坐立不安,看什么看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 想到陈起那时候嫌弃的目光,又看着那些士兵互相窃窃私语的样子,孟错将头往膝上埋了埋,他们该是议论她的脸吧! 眼前的火堆眼看就要熄灭了,远处的目光和议论依旧还在继续。任她当时调戏陈起时有多大的内心承受力,此刻还是扛不住这么多人的异样眼光。终于站起身,用脚将地上最后一点火光踩灭,以防引起火灾。这才拖着长长的披风钻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第一百章 :荣登大宝 此刻的百里昭已经在地上铺好了简易的床铺,看她进来便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孟错将披风解下坐到他身边。 “我去把火升起来。”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带他将帐篷外升起了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睡下。这么多天赶路一定辛苦了。 孟错侧卧蜷缩着身体,将玄色的斗篷盖在身上,将整个脸埋在领口的紫貂里面。脸上因为热气通红通红的。 第二天天色微亮,士兵们便已经在外面整装准备出发。被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孟错,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熟悉俊朗的脸。 两人就这么睁着眼睛对视良久,终于敌不过尴尬的孟错率先起身。却被一把拉住又倒在地上与百里昭面对面对视着。 “不赶路了吗?”孟错自知敌不过他的力气,没好气道。 想到京中还要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这会儿也不闹她了。 简单梳洗过后,继续赶路。 当他们赶回釜京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在百里昭扬言只要孟错不跟他回太子府他便将夏侯渊的画烧掉的威胁下,孟错终于还是妥协了。 太子府就是以前的昭王府重新扩建的,就连下人们也都没换。福伯将她迎进门的时候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百里昭连府中都没来得及进,将孟错交给府中的醉影便带着流景进宫了。 福伯很识趣地将孟错安排在百里昭的寝殿里,结果被孟错拒绝了。福伯为难,还好凤惜尘发了话将她安排在以前她住过的望江阁。 “这么长时间不见过得好么?”凤惜尘难得正经问道。 “很好。”孟错看着他精神比那时候好了不少,可外貌却是没有变回来。 孟错这次回来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燕洵与凤惜尘已经决定要成婚了。听说了这个消息,孟错也为她们开心,尤其是燕洵。 “对了,知道我大哥她们去哪了吗?”孟错问道。 燕洵摇头:“你走之后,他们也不告而别了。连绿琴姑娘都不见了。” 与府里的人都寒暄了一会儿,这才捧着凤惜岚给她的药回到望江阁。百里昭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而望江阁的寝房里并看到他挂念了一天的人。 孟错站在望江亭上望着弛江,夜风吹起她天青色的袍脚,纤瘦的腰身似乎要被一阵风吹走一般。(..info)恍惚间竟是想起了当年在这里百里昭恶作剧的一个吻,醇香的桂花酿仿佛又弥漫在唇齿间。可是???这真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浓郁的香气越来越近。 “咳???姑娘好雅兴啊!”百里昭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唤起孟错的注意。 回身果然见自已男人怀抱着酒坛正缓步朝她走来。淡淡看一眼他手中之物,却并没有表示出有多大的兴致。 百里昭有些失望,照她以前的反映,她不该是这种淡漠的态度啊! “殿下才是好雅兴,忙碌了一天还有空来这里。”孟错无意中扫视到他腰上之物,是那条玉带。不是她非得要注意到那条已经脏兮兮的玉带,而是在他一身紫衣锦袍下,那条玉带是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被流景抓回来之后就被百里昭搜走了,他竟是每天都系在腰间。 没注意她视线的停放地,百里昭大步上前拉过孟错坐在石凳上,将酒封起开。他今天的心情要怎么形容呢,似喜似悲! “你怎么了?”孟错坐下之后看他的神情有些郁郁寡欢,那双一直以来镇定霸道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迷茫。 就着酒坛仰头灌下一大口清冽浓香的酒,百里昭胡乱用袖口擦一下嘴角流下的液体,又将酒坛递给孟错。 “今日,父皇将那柄折扇给我看了,当着众位举足轻重的大臣的面。那可真是比封我做太子还有用的东西。”百里昭眼里有些雾气,晶亮如冰雪。 孟错知道那柄折扇,里面的内容是她只看过一次就不能忘记的。是百里无商的遗诏,内容是说让百里昭继承大统。要知道,即使百里昭是太子,那么只要这遗书上写的不是他,他就得退位让贤。而百里无商这道诏书无疑是给百里昭吃了一颗定心丸,九五之尊非他莫属。 当初孟错看了诏书只是将百里无商心中大致的想法揣测一番,百里昭是他心中的最佳人选。可是这诏书一天不公诸于世人,她就一天安不下心,因为不到最后一刻总还是有改诏的机会。而现在百里无商将遗诏给众臣公开视堵,便是大宝稳稳当当地交到了百里昭的手中。 并没有喝手中的酒,又将它递还给百里昭:“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不开心。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步步为营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吗?” 百里昭看她一眼,而后苦笑出声:“是啊!我很开心,这么多年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与那么多人斗智斗勇,最后是我拔得头筹。我怎么会不开心???可是???这里却突然空荡荡的了。” 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再次抱坛而饮。 孟错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并没有他说的那么高兴。或许在公诸了诏书之后他的心情可能更加低沉了。从他懂事开始便与人勾心斗角,策划谋算,为的那个结果也不过是一个冰冷的皇位。过程中困难重重,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可真当愿望实现的那一天,所有的信仰、寄托、精神依靠全都没有了,只要他好好坐在那个位置上励精图治就好了。这样难免让他心中一下子空泛了。 “为什么不喝,专程为你留的。”百里昭唇上泛着酒渍,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眼里由于喝了酒的原因,蕴气更重了,此刻还一副委屈的模样,倒是让孟错不忍拒绝。 没有立即伸出手去接,又换来眼前人更加不满的情绪。百里昭皱着眉头眯着眼:“真的要跟我划清界限?连你最爱的桂花酿都不愿再喝一口?” 看他似乎已经有些醉了,孟错也不与他计较。不是她不喝,闻到那股浓香她肚子里的馋虫已经不听话地叫嚣了。可是她的身体在一年前伤的不轻,大夫交代过饮酒伤身,让她把酒戒掉。 百里昭又将手往前递了递,看架势是一定要让她喝了。 双手接过酒坛,孟错有些吃惊,那微乎其微的分量让她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将酒给喝光了,怪不得有些醉醺醺的。 晃了晃里面最后一点酒,孟错也仰头喝下,口齿生香啊! “好了,已经很晚了,赶紧去休息吧!”将空坛放到桌上,孟错正准备起身,却让对面的男人摁住了胳膊。 “别走,再陪我???喝一杯。”百里昭脸上泛着红潮,说话已经口齿不伶俐了。 以往她并没有见他喝醉过,这回怕真是心情抑郁才会如此吧!不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是最容易醉的吗?果然没错。 “已经没酒了???喂,醒醒。”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胳膊上的禁锢一轻,原来是对面的男人已经整张脸倒在石桌上了。 那“咚”的一声,让她听了都觉得疼。 第二天百里昭上完朝,立马就传出了太子殿下昨天因为遗诏一事太过兴奋喝多了酒,把脸摔伤了。 坐在镜子前的百里昭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伤痕累累的自己,不免又从镜子中瞧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昨晚为什么都不拉我一把。”百里昭摸摸脸上的伤,问道。 孟错嘴角一僵:“你倒下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就???” 这还能怪到她头上来,真是欲加之罪。只是一看他那顺着额头鼻尖到下巴的那一条淤青,孟错就忍不住笑出声。 “很好笑?”百里昭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不高兴地问道。 看他黑着一张脸,孟错也懒得与她计较摇摇头不再去看他。 就在百里昭脸上的伤还没来得及恢复,宫里就传出了陛下病危的消息。百里昭连夜入了宫,所有人都无法入眠,一晚上睁着眼睛。 刚过寅时,宫中就传出了陛下驾崩的消息。 孟错望着外面微蓝的天空,鸡鸣声已此起彼伏的响起,没过多久天边便有一缕微弱的光亮划破了黎明的天空。 那个心如明镜慈祥又雷厉风行的一代国君就这么在病痛中离去了!冰冷的床榻,冰冷的深宫还有冰冷的人心。想着临死的时候,跪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还对自己带着恨意,恐怕他走的也不安心吧! 曾经在宫中与百里无商共处过一段时间的她,甚至觉得他很可怜,在世人面前他是成功的,可在他内心深处他明明白白地看着自己失败的地方,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东方的旭日冉冉升起,孟错双手合十对着皇宫的方向默念往生极乐。 那天之后,孟错有好几天没见到百里昭了。等她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龙袍加身,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可惜,她没能看到他登位之时那种万人伏地朝拜,声势浩大的景象。 流景领着她朝皇帝的书房走去,孟错心中平静无波想着第一句话要跟他说什么。恭喜你还是辛苦了? “到了,有什么话你自己跟陛下说吧!”流景停下了脚步。 孟错看着眼前紧闭的高阁漆门,伸手推了开来。 桌案上伏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好似上面写了什么那已解决的事情,男人浓黑的剑眉微微蹙起,头上束着二龙戏珠的金冠,华贵非常。 果然是适合坐在龙座上的人。 看他全心投入在桌上的文案上,知道先皇仙去交接的事情也非常麻烦。孟错也不好现在去打扰他于是退到一旁的书架边,随便找了本消遣的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直到批下最后一本折子,百里昭才扭了扭酸胀的脖子,伸直了身体。视线一扫竟是看到了书架边站着的女人。 心情顿时便的明朗了许多。 “来了多久了,怎么也不出声。” 孟错放下手中的书:“没多久,看你那么投入就没打扰你。” “正好我还没晚饭,陪我一起吃吧!”百里昭拉着她到桌边坐下,吩咐宫人准备膳食。 “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吃饭?”孟错问。 “怎么?陪我吃饭很委屈?”百里昭为两人倒好酒,反问道。 孟错无奈:“那道不是,也好,我也有事要跟陛下说。” 百里昭手下一顿,索性放下酒壶双目灼灼地看着她:“叫我阿昭。” 孟错沉默不语,径自吃着眼前的佳肴。 “想要跟我说什么?如果是说什么要拿了画走人的事那就不必说了。” 孟错也放下手中的双箸,回视他的眼睛道:“嗯,画我不要了。你是愿意烧了或者自己挂起来欣赏都随你,我要离开这里。” 她知道他就是认准了她在意那些画,所以才用那些画来威胁她,认定了她会吃这套。如今自己说不要那些画了,他也就没什么可要挟她的了吧! 百里昭面色一僵,不要了?之前看得跟个宝贝似的东西,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好歹也是人家费尽心血送给你的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也算那家伙的一片心意,你不能这么不坚定自己的立场啊!”百里昭有些慌了,唯一一件能做要挟的东西现在就要成几张废纸了,她还说的那么轻松,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离开自己了。 正在扒拉着米饭的女人一听,无语道:“既然这样,那还请您帮我好好保管着。” “这话什么意思?”百里昭不肯接受事实地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我吃好了,陛下慢用。”孟错起身离开了。 看着大开的书房门,百里昭片刻怔愣腾地一下站起身追了出去。 孟错脚步凌乱却飞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早已对他冷了心,为什么看到他慌了神的样子却会于心不忍。不是已经决定不再爱了吗?为什么再看到他的样子还会忍不住地心跳加速,她怕她再不离开真的会再次陷入深渊。 第一百零一章 :小心眼的男人 随后追出来的百里昭终于在假山边拉住了她。 “阿错,你???不要这么残忍,这冰冷的皇宫,你就这么把我丢下吗?”百里昭眼眶已经发红不知是怒火还是悲伤。 孟错被她过大的力道抓地胳膊生疼,依旧冷冷道:“我残忍?你不觉得你比我更残忍吗?当初没有丝毫犹豫将我丢在那群杀手中的时候,你不是同样地决绝。现在怎么还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要求我。这冰冷的地方???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推开胳膊上的大手,孟错咬咬牙不再去看他。 百里昭犹如被痛击,苦笑一声:“没有转圜的余地吗?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了吗?” 掩下心中的酸涩,孟错清清嗓子笑道:“不在乎了,早在你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我想过的是在这美丽的天地间自由自在的生活,春雨冬雪、秋叶夏荷,用我剩下的时间看遍这世间最美的风景。而不是在这冰冷的红墙绿瓦中过完此生。” “呵呵???你想象的生活真不错。光听着就让人嫉妒呢!”百里昭一扫刚才的失落,勾唇笑道。 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孟错眉头轻锁,心中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我是这个国家中最尊贵的人,我都过不上那样惬意的生活又怎会让你过的比我舒服。我选择了冰冷的皇宫,又怎会让你在那阳光普照的大地间自由飞翔。当然是要拉着你陪我一起度过人生剩下的严寒深冬。”百里昭声音低哑透心,听得孟错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嫉妒。”孟错为他这不讲道理的话也怒地炸开了毛。 “嫉妒?没错,我就是嫉妒眼红,看不得你一个人好过。说我自私无赖还是霸道过分都无所谓,怎么说都好,反正这次不会再放开你的。”百里昭坚定道:“曾经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让你受到了伤害,也让你那颗心也从我身上剥离开来。那么现在就要让你重新再爱上我,让你的心再回到我身上。”说着将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 感受到手掌下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孟错忍无可忍地挣脱自己的手,眼眶里的水汽都快忍不住要下来:“你怎么还敢再要求我爱上你?不可能了???” 曾经残忍地推开了她,她连挽回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他无言拒绝。那个没来及看一看世界的孩子就这么化为一滩血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们之间横亘着这么深的鸿沟,他怎么还能要求她再奉上一颗真挚的心,她拿不出那样的勇气和自信。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谁都阻止不了我。”百里昭伸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我们可以赌一把。” 终于眼中委屈的泪再也承载不住,直直掉了下来,滚烫的液体终止在百里昭的手上,百里昭掩下喉间那梗涨,扬声喊道:“醉影。” 不知身在何处的红色身影片刻便出现在眼前。 “将她带回长乐殿,爱做什么都由她,只有一点。”百里昭转头望着手中捧着的那张脸,并非绝色,还有长长一道伤疤碍着眼,可在他眼中却依然让人心动:“不许出宫。” 短短四个字就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孟错咬紧牙关压制住心中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当然她知道自己是没机会揍他的。 恨恨瞪他一眼,这才随醉影离开。好啊!将她禁锢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中吗?她会让他后悔的。亏她还体谅他刚接替大位,忙的不可开交,不愿拿这事情去烦他。这才拖到现在才跟他说这事。看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身心疲惫,那就别怪她了。 第二天百里昭对孟错说的那些话就传到了新任国师凤惜尘的耳朵里,当然要归功于他师妹的大嘴巴! “是谁跟你说的?”百里昭望着一身红衣的男人,雪白的长发让人觉得怪异。 凤惜尘本在滔滔不绝地跟他讲对于女人,你是不能这么强硬的,尤其还是被你伤害过的女人。这会儿百里昭的话锋一转,片刻让凤惜尘没反应过来。 “哎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谁说的重要吗?”凤惜尘很有骨气地想要维护自家师妹。 坐在桌案边的男人目光一垂:“让她把嘴巴守紧了,别尽说些不该说的事。若有下次,朕就给流景指婚了???” 白发男人嘴角一僵,还真是会拿软肋要挟人。 “知道了,知道了。可是,阿错的事你真的要如此么?这样对她是没用的???”凤惜尘道,他也想他们能重归于好,至少百里昭不会再是这种不阴不阳的鬼样子了。 “你怎么知道没用,还有不许叫她阿错。”百里昭说道后面,还愣了他一眼。 嘿???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心来帮忙却遭人白眼。算了,他懒得跟他计较。 “这种事情当局者迷,你要听我的,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啊!”凤惜尘一脸真挚地说。 想了一下,他的确从未给他指错过路。好吧!就暂且听听他的意见。 “说吧!” ??? 后来流景就听见书房传来一声闷哼,接着红衣璀璨的国师大人捂着通红的鼻子出来了。 书房里的人放下手中的比,看着桌案上画了一半的画不禁有些头疼。成天这一个个就知道来看他笑话,没有一个人来真心诚意地帮他。 “当初你们是因为小七的酒才有了春风一度,女人嘛身体与感情是一体的。不若你再试试此法?” 想到刚才凤惜尘出的“好主意”,百里昭就一脸黑线。 拿着一卷画轴,百里昭直忙到深夜才有闲暇到长乐殿来看看她。门口的醉影看到那道黄色的身影,赶忙低下头缩了缩肩膀,今天又触了主子的逆鳞,还是小心为上。 百里昭走到门口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推门进去了,艳丽的女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主子没理她。想想也对,主子现在自己事都搞不定了,哪有心情去给别人赐婚啊! 跟在百里昭身边这么多年,醉影还是了解的。她家主子就是那种见不了穷人吃块肉的阴暗心态,他自己跟心爱的女人不能在一块才不会去让别人成亲出双入对地刺激他的眼,巴不得天下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望而不得。 百里昭进去的时候,孟错还没睡下,就着几盏灯如昼的灯火下,仔细擦拭着手中的三尺青峰。 见百里昭推门进来,孟错不动声色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待他走近她便顺手地拿起长剑作势试试手感,剑锋却直直划破空气指着百里昭的咽喉。 百里昭停住没动只瞥了一眼颔下的利剑,孟错见他如此讪讪地手回手中的凶器丢到桌子上:“陛下得罪了!” “叫我阿昭。”百里昭不理会她这小脾气,将画轴也丢到桌上与她的长剑一起。 孟错不置可否,掀开锦被往里面一趟道:“我要休息了,陛下请回吧!” “看来夏侯渊的一片心意要白费了,看这眉宇间的神情画得多么细致入微。”说完,果然不出他所料地,床上的人腾地一下就坐起了身。 这样的反映虽然是他期望的,可心里又难免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女人为了别人送的画如此紧张,这种矛盾的心情很不好。 看他手中展开的画,果然是夏侯渊送她的。孟错踢拉着鞋走到他身边:“还我。” “给你不是不可以。”百里昭将画卷起,自若地走到床边坐下:“今晚我要在这里就寝。” 孟错眼珠一转,爽快答应道:“好。” 听了她的回答,百里昭难免有些诧异,就这么答应他了?只是心头那高兴的心情让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你能如此想开,那是再好不过了。”说着脱下外衣往床上一躺,手中的画也豪气地扔到孟错的手中:“先还你这幅,剩下的还想要就看你的表现了。” 稳稳接住画轴的孟错,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多谢陛下了。” 说完便找到自己挂在屏风上的衣衫一件件穿了起来。 惬意地躺在床上的男人等着女人自己过来与他同床共枕,等了半响也没见身旁有何动静。睁开好看的双眼,瞧他看到了什么。那女人已经穿戴妥当,手中拿着画。 “你这是要去哪?”百里昭急忙问道。 “陛下只说今晚要在这里歇息可没规定我也得在这里,我与燕洵约好了,她下个月就要成亲了。我去帮她看看都有什么要准备的。”说完还很贴心地帮他吹熄了灯,这才走出寝房将门关好。 外面的醉影看到出来的是孟错,却没见主子走出来,难免心中有些忐忑:“你把陛下怎么了?” 孟错额角一抽:“我能把他怎么了?” “不是,我是说,陛下今晚要在这里?” 孟错点头。 “那你这会儿要去哪儿啊!”看她穿戴整齐,怎么也不像要陪她家主子就寝的样子。 “我去燕洵那儿。”孟错道。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燕洵便要和当朝国师成亲了,而燕洵曾经也就是在昭王府,如今百里昭登基为帝,自是要将皇宫当做她娘家的。所以在成亲之前,燕洵是住在宫里的。 看看关着的门,在看看眼前的女子,醉影还是跟了上去。自己的职责不就是跟着她不让她出宫就好了嘛!那她只要在宫里就没问题了,就算是主子也不能治她的罪。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百里昭睁开狭长的凤眼,哼???别人成亲她凑什么热闹。一幅画什么也没换到。 果然,醉影说的没错。他家主子完全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主儿。这不今天就以先皇刚刚病逝为由,将国师的婚礼推到了半年后。 本来洋溢着幸福笑脸的国师大人听到以后,脸色难免由白到绿再由绿变黑。 “陛下,微臣不是皇室中人,娶的妻子也不是皇室中人。何来如此一说。” 皇帝仙逝三年之内不能办大的喜事,可那也只是针对皇室中人好吗?跟他一个国师有半毛钱关系吗?而且这个规定历来都没人遵守的好吗?皇室中人也仅仅是在前三个月守着这样的礼,等三个月一过不也是该成亲的成亲该纳妾的纳妾该生娃的生娃,意思一下就是了。他还真拿这种规矩来拖延他的幸福生活。 座上的百里昭扫视了一下朝堂上的众臣,最后视线停在左侧的国师大人身上,扬起嘴角,恶劣的笑容已经让凤惜尘预料到准没好事。 “谁说国师大人你娶的不是皇室中人了?想着国师大人为了照国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岂能就这么娶个没有一点身份地位的女子为妻,岂不是委屈了爱卿。”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他自己都不觉得委屈。陛下您就别从中作梗了行吗? 结果当然是不行。 “今早朕已经下旨封燕洵为御妹,这样既不委屈爱卿,也算是给了燕洵一个好娘家,以后你可不能欺负她啊!”看着下面的凤惜尘脸色僵硬,百里昭这才心情很好地扬起了笑纹。 哼???朕都没能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岂容你们在朕面前秀恩爱。 此时的凤惜尘终于知道什么叫小气吧啦!这简直在百里昭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啊!他为了他的江山大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就得到了如此的厚赏吗?简直是一份大礼啊!大的他都想哭了。 果然失恋的男人不好惹。 “无事,就退朝了吧!”百里昭揉揉太阳穴道。 “陛下,臣有事启奏。”年轻的侍郎跨出队伍,立在大殿中间。 待侍郎启奏完以后,国师大人捂了捂脸,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侍郎大人你自求多福吧! “朕没记错的话,侍郎大人还没成亲吧!噢,似乎是与柳相的侄女订了婚?”座上风神俊逸的男人开口问道。 “是的,陛下。”年轻的侍郎大人还有些纳闷,他明明启奏的是让陛下早日择后,后宫不定,皇帝又何来集中全部精力放在朝政上。可这会儿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他是自然不知道他刚启奏完的时候,他家陛下的脸色有多难看。 第一百零二章 :各取所需 “什么时候成亲啊!”百里昭继续问道 “回陛下,半个月以后。(..info好看的小说)” “那就推到半年后吧!与国师大人一同举办婚礼,由朕为你们主婚。” 这???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成亲的一切事宜他可是都办的妥妥当当了,这会儿又叫停。侍郎面色难看,可是由皇帝亲自主婚在别人看来是件多么有荣耀的事啊!他是不答应都不成。 “谢陛下恩典。”跪谢完,侍郎大人赶忙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还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哪儿惹陛下不悦了。 被困于深宫中的孟错整天整天望着头上那片天空,心情却一天天地低落。本是想回来找大哥的,最后却把自己送到了这个没有自由的地方。 “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只要你愿意这个国家女人中最尊贵的位置都是你的。你说你放着这些不要是想要跑哪去啊!”醉影双手抱胸看着面容无盐的女子。 孟错看着手中的两张画,左边一张是那晚上百里昭还给她的,右边那张是百里昭执笔所画。那天他强制将画给她以后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将画给收了起来。 后面站着的醉影偷偷瞥了两眼孟错手中的画,不免摇头叹息,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能让这样两个风华无双尊贵非凡的男人深爱着。看看自己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喜欢上一个木头,还老是被嫌弃。真是人不能与命争啊! 天气渐渐变热,一晃眼夏天就到了,人们的衣衫也是越穿越薄。在用了凤惜岚这个神医给的药膏之后,孟错脸上的伤痕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只是用手摸上去还是会有那种凹凸不平的感觉。 这天,醉影陪着孟错去凤惜岚那里拿完药膏回来,半路上却遇见了正在发脾气的谢秋棠。 邻安郡主手持长鞭,眼看就要抽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醉影在孟错的示意下,闪身过去一把抓住了鞭尾,这才让地上的小太监免于责罚。 “郡主这是在干什么?”孟错走上前,心知这个孩子本性不坏,又这么任性地发脾气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惹她不开心了。 百里昭登上皇位,谢秋棠本是无比开心高兴的。想她当年小小年纪就预言到了今天,忍不住为自己感到骄傲。眼光真是不错。而方馨兰又不在了,在整个照国之中就属她当上皇后的可能性最大了吧!可谁知后来昭哥哥又把这女人给带回了宫。 谢秋棠眼朝天,都不正眼看她,更惶说回答她的问话。 见她不说话,孟错转头看向地上的茶杯碎片,又转向跪着的小太监:“你家主子怎么了?” 地上瘦小个子的小太监抬起头看看自家主子又看看站在身边面容无盐的女子,嗫嚅半天也不敢说什么。.info[] 孟错看着这人眼熟,仔细一回想:“这不是小李子吗?” 被点名的小李子诧异,他一个地位卑微的小公公,这宫里的贵人怎会识得他。 “恩???恩公?”小李子望着孟错,激动道。虽然脸上多了碍眼的疤痕,可还是让小李子确定她就是当年在大殿上救她一命的昔夫人。 “起来吧!你到底又做了什么事惹的郡主不开心了?”孟错将地上的人拉起来。 可谁知那小公公硬是撑着地,不肯起。 “哼???他现在是我的人,本郡主不让他起来,他就得一直这么跪着。”本来邻安也不想这么罚他,意思意思便罢了。可这女人一直维护他,她就不顺她的意。 “给我在这儿跪着,不到晚上吃饭时间不许起来。”说完,以胜利者的姿态看一眼孟错高傲地离开了。 “小李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成她的人了?”孟错问道。 “一年前奴才被上面的公公欺负被郡主救了下来,她说那次的事让她受到了屈辱,她要让奴才生不如死。于是就讨了奴才做郡主殿里的人。其实郡主人不坏,对奴才也没有刻意为难。相反,有时受了他人欺负。郡主也会帮奴才出头。这回的事,想是郡主心里不高兴,刚才奴才又一不小心将端上来的茶撞翻了,郡主这才生气的。”小太监见自家主子离开了方说道。 孟错又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听说丞相大人前些天在安排皇上选秀女的事情,今天嬷嬷们将秀女安排到了玲珑阁被郡主瞧见了,郡主这才知道皇上要选妃了。于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现在是皇帝,后宫却空空如也。大臣们能不急么? 绕过玲珑阁远远看了一眼里面的年轻姑娘们,各个面若桃李皓齿蛾眉,温婉动人。醉影注意她的面部表情,然后在心中默默哀叹。她现在很自卑吧!面对那么多比自己年轻又貌美的姑娘。 正要去长乐殿的百里昭在流景的示意下也看见了停在玲珑阁前的孟错,看她只停留片刻便抬脚离开,离得太远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说她会吃醋吗?”百里昭问。 流景沉默不语,照之前孟将军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不会吃醋的。但是嘴里却坚定地回道:“肯定会。” 果然百里昭一听脸色立马变得柔和许多:“朕也是这么觉得的。” 流景不语只是本分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半,却被老远看见他就飞奔过来的邻安郡主给撞了个满怀。百里昭突觉腰间一松,低头一看却是那条白色的玉带已经磨损地破掉,这会儿被谢秋棠一撞,她手中长鞭的木柄刚好挂在了他腰间的玉带上,稍用力一扯便散了开来。 谢秋棠站直身子也是一僵,当今皇上被自己弄的衣冠不整,这可怎么办。 “昭哥???皇上,我???不是故意的。”赶忙捡起地上的腰带准备给他系回去,反手一看却是见那玉带已经磨损坏掉。也搞不懂昭哥哥干嘛非得系着这么破旧又难看的东西。 “都坏掉了啊!我让人重新给您拿一条过来吧。”谢秋棠不在意的道。 “不必了。”从她手中拿回东西,百里昭心情很不好:“在宫中跑跑闹闹成何体统,回自己的寝殿去。” 说完对她失落的表情视若无睹准备要绕开她,却又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散着。 “流景。” “是” “把你的腰带给我。” ?????? “陛下,给你属下怎么办。” “问她要。” 皇命不可违,再是不愿意也将自己腰上纯黑的腰带解了下来。 百里昭自己动手系好之后便走了。 流景一步未动,就用那双冻死人的眼睛瞧着谢秋棠。 “看什么看?”谢秋棠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热,竟是从来都没注意到昭哥哥身边这个护卫还挺俊俏的。 “郡主难道不该想个办法吗?” ?????? 扎着黑色腰带,百里昭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到了长乐宫。 醉影一见到他就很自觉地退到他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对于醉影的识趣,百里昭是非常欣赏的。 孟错看见他却不与他搭话,自顾自地喝着冰镇酸梅汤。想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那么的酷暑天气大军都还要穿着盔甲,有多少人在战场上中暑而死。 那时候可从没想过她将来有一天可以这么闲暇自若地坐在树荫下,看着眼前的翠柳新荷喝着透凉清爽的酸梅汤。 “我说,你这待客之道不太好吧!”百里昭在她对面坐下,将手中破掉的玉带放到桌上。 孟错瞥一眼桌上东西,抿了抿嘴上的汤汁。 “帮我再做一个吧!”百里昭翻开茶杯为自己斟满一杯清茶。 孟错脸一僵:“宫里这么多绣娘,还有专门给你做衣裳的工匠。手艺都比我强得多,让他们做吧!” 百里昭也知道她不会这么好说话,也没有在意。 “你从大夜回到照国是为了什么?” “找我大哥和灵儿。” “帮我再做一个,我就告诉你他们的下落。”百里昭笑容款款地望着她。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孟错心中泛起了小小的波动,可又怕这男人是耍自己的。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抿了一口茶才道:“老七那小子找人都快将京城里的人全派出去了,你说我知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看着他故弄玄虚的样子,孟错不太敢相信。可是百里淳对灵儿一片痴心,肯定会派人去寻找。 “好啊!什么时候要?”孟错当即就做了选择,不就是一条玉带吗?若是可以换来大哥的去向,她赚了。 “你什么时候做好就什么时候要。”百里昭道。 “好。” 百里昭见她答应了,心满意足地端过她剩下的半碗酸梅汤仰头一饮而尽。 “你???”孟错还来不及阻止,就见那空无一物的碗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怎么,我喝我自己的东西你也有意见。”百里昭挑眉。 “那是我的碗。”孟错揭穿道。 “整个照国都是我的,这半碗小小的酸梅汤当然也是我的。”百里昭单手撑着下颔直直看着她:“当然,你也是我的。” 孟错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了:“我是大夜人,您这照国陛下管不到我头上吧!” “凭你怎么说,总之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便是了。”百里昭起身:“记得我的玉带。” 看着那个颀长俊逸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从来不知道他还能这么幼稚,孟错摇摇头懒得与他计较。 这头百里昭走了立马出宫去了淳王府。 “皇兄怎么来了,你最近朝政繁忙,有什么事,派人传唤一声便是了。”百里淳在大厅接待了百里昭。 “最近你派人去找孟川他们,可有什么消息?”百里昭问道。 说到这事,淳王爷就沮丧地摇头:“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去了哪里。” “一定要抓紧时间找,有任何消息赶紧派人告诉我。” “孟姑娘不是已经在宫中了吗?你还这么着急他们的消息干嘛!难不成你还想着绿琴姑娘。”百里淳对他这心思感到不齿。 百里昭满头黑线:“想哪儿去了,我说我知道孟川的下落,用此来跟阿错交换她做的玉带。”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交代完百里淳,百里昭心安地回到了皇宫。半月之后的一个晚上,醉影过来说:“孟姑娘请您去长乐殿。” 百里昭画下手中最后一笔,满意地拿起来轻轻吹了吹还未干的彩墨。 “告诉她,我马上过去。”百里昭声音意外地柔和清亮,倒教门外的醉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注意到从他家主子当了皇帝以后,身上那股帝王的霸气和尊贵气质由内而外地逼人,可是对孟错却从来没自称过“朕”,对她的这份特殊待遇也不知她知不知道。 正在摆放桌上菜肴的孟错自是不知道的,她从来也没注意到过。 待百里昭到的时候,就见到白衫女子轻挽着简单的发髻,消瘦的身体侧对着他正弯腰伸出长臂去移动对面的酒壶。一缕青丝盈盈垂在脸颊边,那如月光般湛亮的眼睛正专注着手上的东西。 在如梦似幻的烛火下,这一刻的孟错退去了身上的棱角变得柔和温顺惹人怜爱。 感觉到门口有一道明黄的身影,孟错抬起头往门口看去,见他怔怔站在那儿也不动,于是开口道:“站在那儿干嘛!不喜欢这些菜色?” 回神的百里昭跨步朝桌边走去:“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更喜欢为我做这些菜的人罢了!” 本以为是一句浪漫贴心的情话,谁知孟错瞥了他一眼道:“原来陛下有那种爱好。” 百里昭不懂:“哪种爱好?” “今日这些饭菜都是御膳房的掌厨公公做的。”孟错淡淡道。 这句话简直就是打破了他刚进门时那短暂又美好的幻想。 百里昭只得尴尬一笑,还以为是她亲手做的呢! 摆好饭菜,孟错坐到他对面:“今日这酒席是我专程为你摆的,本来是想亲自下厨的,但是又怕烧了御膳房,只好作罢。” 说完拿出自己这半月来的辛苦成果:“东西做好了,虽然不怎么样,还请你不要嫌弃。” 百里昭自是不会嫌弃,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紫色缎带,上面还镶嵌这几块龙纹行的上好白玉,比起上一条,这条的功力显然进步很多。 “我很喜欢。”百里昭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大哥的消息了吧!”孟错忙道。 百里昭欣喜的表情还没退下就变成了干笑。沉吟片刻道:“不是请我过来吃饭的吗?吃完再说吧!现在就说这些会影响我食欲的。” 孟错也不着急:“好。” 倒上酒,两人终于又一次这么没有争锋相对地和谐地坐在一起相处了。 第一百零三:回敬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吗?” 孟错啃着猪蹄的动作骤然一停,那时她跟个饿死鬼一般吃得比他还多,结果他带着她去看他的妾室们都是怎么吃饭的,闹得她大窘。.info[] “没关系,现在你得多吃一点。”百里昭将自己面前的水煮鸡移到她面前。 看着面前的东西,孟错也毫不客气。只是没吃多少胃中便一阵翻腾,现在竟是连吃饭这种福气都没有了么。自从身体拖垮以后连食量都减少了许多,多吃一边便觉难受。 “怎么了?”见她手中动作减缓,脸色也不太好,百里昭问道。 “吃不下了。”将手中的双箸放下,孟错道。 百里昭本还享受着两人惬意地共处,她一说完这话,就让他想起一会儿要面对的问题。 月色正好,晚上的风比白天的少些燥热多了份清凉舒爽。远远的木雕桥上两道颀长的身影一前一后徐徐走着。 孟错跟在百里昭身后:“我大哥他们,现在在哪儿?” 吃完了饭也送了东西,这会儿再问他,他该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走在前面的百里昭望着天上的明月,长叹一口气突然停下脚下的步伐转身。后面紧跟着的白色身影来不及反映一头撞到了她怀里。 “哎呦???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孟错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却突然感到身体被拥紧:“你干什么?” 将肩膀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开他的禁锢。 百里昭双臂收的紧紧的,确定怀中的人动弹不了分毫,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带着歉意道:“你大哥我还没有找到。” 被压地快要窒息的孟错清楚听到他说了什么,本来已经停下挣扎,这会儿又暴动地更厉害了。 “你这小人,又框我。”心中怒火熊熊,孟错怒道。 百里昭早就料到她会这般恼怒,所以提前将她控制住,手中的力道半分没减:“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远处的宫人们瞧见桥上的人赶忙低下头,默默走过。 那晚过后不久玲珑阁就有传言说当今圣上性好女色,纵情声色不修细行。虽不是什么好德行,但是对于玲珑阁有些姿色的秀女来说那无疑是个好消息。 呆在长乐殿的孟错自是有所耳闻,想来该是那天晚上他们在桥上“热情”拥抱的时候被人看到了,结果就去嚼了舌根。 想起那天的事,孟错就怒意难消。[..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国之君既然这么不守信用诓骗她。 “我们去玲珑阁吧!”孟错起身。 一旁正烦恼着的醉影回神:“什么?” “去玲珑阁。” “去那里干什么呀?”她这会儿可没心思跑,她的心上人被那个刁蛮郡主缠上了,她哪有心情去看什么秀女。 孟错也不多说抬脚便往玲珑阁走去,听说离大选不过还有两天时间。将她强行留在这一方小天地中,那就别怪她在这里搅得他后宫不得安宁。 看着头顶上高高悬挂着玲珑阁三个字,孟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大步走了进去。 管事的公公一见是她便恭敬地屈身行礼:“姑娘可有事吩咐。” 虽然无名无份,他们也都不敢怠慢,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位面目无盐的女子的事情。 “这里的秀女就是两天后要给皇上亲自挑选的人?”孟错问道。 “是。” “让她们都出来。” 公公心中不好决定,虽然听说这女子深受陛下宠爱,可一直到现在连个妃子的头衔也没有,这么下的命令实在不好决断。 公公退到廊下与管事的嬷嬷商量,看出他们脸上的为难孟错继续道:“你们且放心,过两天陛下就要大选了,我这也是为了各位新人着想。只是想来给她们说道说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罢了,也好让她们在圣前少犯错能讨得陛下喜欢罢了。当然???陛下开心了,最后的功劳还不是在你们身上?” 最后不忘抛出甜头给两个掌事的人。 两人心中一合计,于是点头答应。孟错也知道他们不会拒绝,她在宫中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人,由这个最会拿捏圣上心意的她来教导这些秀女,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看到这一个个如初生花朵般的姣好女子,孟错心中不免冷笑:真是艳福不浅。 当所有秀女站到孟错面前时,各个心中不免诧异,原来当今圣上喜欢有残缺的啊!孟错自是知道她们看到自己脸时心中的想法,也不多在意。 用醉影的话来总结一下今天孟错所教授的内容,那就是:热情、火辣、出其不意、惊喜不断。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百里昭彻底领教了这四个词的真谛。 得到孟错的口传当然没有身教,想要枝头变凤凰的秀女们当然是想在大选之前就能得到圣上的关注青睐,这样才能在大选上有优势。离大选还有两天,姑娘们可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晚上百里昭正在书房批阅奏折,突然感到肩上一阵轻柔的力道。女人手刚触到男人宽厚的肩,便被拧了手腕。 百里昭反手一抓便将人从身后扯到了地上,冷声问道:“你是谁?什么时候藏进来的?” 被摔在地上女人一脸惊恐,颤声道“奴???奴婢玲珑阁的秀女???” 不是说好了陛下喜欢出其不意的吗?怎么会是这样。 百里昭心中了然,宫里面每当选秀的时候,这种事是层出不穷的。女人为了能取得上位者的关注,那都是用尽了手段还没有重样的。 “流景。” 不多做计较,唤来流景将人给送回去。 只是百里昭没想到之前一个这样的也没遇到,可今晚还就接二连三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寝宫,本是想去长乐殿看看那个女人的。可一想上次框她的事情他就怕她现在还在恼她,于是忍住心中的相思之情。 谁知进了门才发现宫人没给他点灯,黑暗中目力也极好的百里昭倒是也没再唤人,径自走到自己的龙榻前,人还没坐稳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给压在了身下。 百里昭头疼不已,这些天疲惫不堪竟是没有察觉到床上有人。 百里昭被一具软软的身体压住,而且就他感觉这女人好像没穿衣服。还没来得及将女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便觉一个滑腻的触感伸进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里。 终于忍无可忍,百里昭单手扣住女人作乱的手:“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 说完一个翻身将女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将衣服穿好,自己出去。” 冷冷的声音传到女人耳中,吓得女人也不敢多逗留胡乱穿着衣服便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终于安静了,被国事折腾便罢了,回到后宫还要被女人折腾也不知父皇他是怎么过的。 第二天早朝百里昭居然破天荒地睡迟了,当文武百官左等右等终于等来睡眼稀松的陛下时,不禁摇头叹息,后宫没有一位掌权的实在不成啊!都没人关怀一下劳苦功高的皇上。 半睡半醒中早朝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容易将困意撵干净,百里昭回头一想又觉得奇怪,之前还风平浪静的,怎么一下就这么多疯狂的人了。 遂派了流景去查问,这才知道孟错去过玲珑阁。这些个事八成是她怂恿的。骗了她一次就遭来这样的报复,女人果然不好惹。 来到长乐殿,孟错一看他眼下那淡淡的青色,就忍不住笑。 百里昭双手背后,颀长挺拔的身躯直直向她走来。孟错见他一直逼近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赶忙往后退几步,直到碰到身后的栏杆这才停下伸出手抵住他欺近的身体。 “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倒是想好好说,你却不给我机会。”百里昭身体岿然不动依旧压迫着她。 孟错猜测他该是知道了自己干的好事。 “怎么,让你享享艳福,不是该感谢我才对?”孟错又瞅了一眼他眼下的青黑,憋住笑。其实想着他若是真的来者不拒,与那些女人欢好,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听醉影说他将那些女人都赶走了,又觉得心中微微高兴。 世间上最是管不住的便是人心,笑意渐退,想到这里孟错抵在百里昭胸口的手像是被烫着一般赶忙收回,别过脸不去看他。 “享艳福?”百里昭凤眼一挑,嘴角含笑俊美的脸庞离孟错不错寸许距离。那惑人的笑让孟错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错为我准备这么多礼物,我又怎好不回敬。”说着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横抱起来,看着她惊恐的表情,甚是满意。 踢开房门,一路将她抱到了榻上:“阿错为我献上美女,那我就将自己献给你怎么样?” 孟错瞪大眼睛,这人说着居然开始脱衣服了。 “等???等,等一下。”孟错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大跳“艳舞”。 “大白天的,影响不好。” 百里昭乖乖将手放下:“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 嘴角一抽,这人的理解能力真强大:“你上次那样骗我,我不过是回敬你一下而已。我们扯平了。” 男人整整自己的衣服:“这个,我要考虑一下。” 什么?她都不计较了,他居然还要考虑? 垂眼瞥到他腰间的腰带,紫色绸带陪着他明黄色的便袍,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只是他这样的举动却让她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本以为这件事便这么翻篇了,谁知第二天又听说有秀女藏在了圣上沐浴的浴池中,百里昭差点没被那女人摁在池中给呛死。 醉影摇头,看来那些个秀女真的把孟错说的话奉为真谛,果然是既热情火辣又出其不意啊! 到了选秀这天,皇帝却一直迟迟没有出现,秀女们一个个也忐忑不安。而此刻的百里昭则在长乐殿认真看着孟错。 “你若愿意嫁我为后,这后宫之中便只有你一人。” 孟错抿了抿唇,若是在当初她听到这话该是有多么欣喜,可是现在却只有苦涩:“你是照国皇帝,不说天下人,就说文武百官谁会允许你这么任性。况且,我不喜欢这深宫里的红墙绿瓦。” 心情不佳的百里昭终于还是挑选了几位看似安分的为嫔妃,孟错听到这消息心中并不好过,可这种自作自受的感觉谁又能理解。 她甚至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与他分开两年多后,又再次对他动了心。那深刻在骨髓里的悸动,岂是时间可以磨平的,岂是自己以为忘了就能忘了的。可是当初那蚀骨之痛依旧留在心间,让她提不起勇气再一次对他敞开心扉。况且他是一国之君,而自己却不可能为他孕育子嗣。让她受着他的恩宠,看着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这种挫败和自卑她怕自己不能承受。 之后有许多天他们没有再见面,百里昭闲暇之余也只是在书房一个人作画,不知是尴尬还是生气,就是没有再去看过孟错。 凤惜尘靠在书架边一脸鄙视地看着作画的男人:“啧啧???想她便去见她,这么睹物思人有什么好的。”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百里昭头也不抬,手中笔未停,依旧细细描绘着。 想到自己被推迟的婚礼,再看看他这幅失落的样子,凤惜尘心里就得到了平衡。 “哎呀!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红衣男子将书扔回书架上,走到他对面:“以我以往的了解来看,阿错不是那种不懂大局任性的人,她总不会说让你丢下皇位陪她去逍遥江湖。只要确定你在她心中占有足够的分量,别说是这深宫就是九重地狱她都会陪你去。” 他爱她却不想让她不开心,她那么向往无拘无束自由的生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将她困在自己身边。虽然之前说即使是下地狱也要拉着她一起,可还是心疼她的不开心。 是这样吗?可若是她并没有那么爱他,那他该怎么办。 “想个办法试试便知。”凤惜尘狐狸般地一笑。 百里昭眉一挑:“看来你不光是在大事上精于推算出谋划策,其他方面依旧很优秀嘛!” “那是自然,天下第一美男子,你以为是徒有其表吗?”凤惜尘得意道。 “现在是看不出有其表了!”座上的百里昭从头到脚扫视他一遍。 好吧!他承认他现在别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了,光做到最后三个字已是不大容易了。 第一百零四章 :如此试探 自从到了宫中以后,孟错的懒筋又被挑了出来,这里的生活比之昭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的她也不用天天早起练剑,每日便是睡到自然醒。 这天,孟错是被一阵摇晃给吵醒的。 “孟将军,快醒醒。”这么久,流景还是改不了口。 “怎么???了?”撑起身子,估计事态非常紧急,不然以流景平时那股严肃稳健的性子是绝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主子他???病了。”流景错开她的视线道。 “病了?什么病?”孟错皱眉,怎么会突然就病了呢。 黑衣男人只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匆匆穿好衣服,孟错脚步匆忙地赶到百里昭的寝殿。果然见一排太子躬身站在榻侧,低头垂目,神色不安。 凤惜尘看见孟错进来,小声将屋里的人都请了出去。待外人都走干净了,这才来到她身边:“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这么一睡便不醒了。” 孟错望着榻上紧闭双眼的男人面容安详,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怎么会这样?”孟错心中大慌,越是这种没预兆的病越是棘手。 “太医也看不出什么???听流景说,当初在大夜陛下昏迷不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态。可能是病又发了吧!”凤惜尘抚着自己的白发叹息道。 “病发?他???那时受的是刀伤啊!现在???早该好了啊!”坐到榻边伸出手在他脸上左摸摸右摸摸。是真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不敢动弹的百里昭在心中暗骂,说什么不好非得说病发。 凤惜尘悄悄捂了捂自己的嘴巴,他只是大概听说过百里昭当时昏迷不醒,具体是什么伤倒还真没仔细问过。 心中虽有疑惑,可眼前这情况让人不得不担心。 “今日早朝没去,还有好多事需要处理,我先走了。” 看着偌大的宫殿里竟是连一个下人也没留下,孟错不免担忧,刚想出去叫人,胳膊便被床上的人给拉住。 被吓到的孟错看了看胳膊上的大手,在将视线转到男人脸上,却看他依旧闭着眼。 孟错心中的疑惑更大了,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叫道:“皇上???陛下?” 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反应,可此时百里昭心中可是情绪翻腾,叫的这么生疏才不会这么便宜你就轻易醒过来。面对昏迷中的人,不说说情话怎么能将人唤醒。话说上次他被醉影叫醒完全属于被骂醒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要扯开胳膊上的手,结果试了好几次却觉得捏着她的力道越来越打了。孟错了然地勾起笑纹,柔声道:“百里昭?阿昭???” 果然见百里昭唇角急不可查察地抬了抬。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孟错眼睛眯了眯,伸出手抚上了百里昭的脸。 感觉到脸上轻柔的触碰,百里昭更是安心地享受着。 指腹在他光洁的俊脸上来回摩挲,最后选定在右侧脸颊停住,使劲儿一拧。 “啊??????”本还在温柔乡中的男人,没防备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疼地惊叫出声。 反射性地捂着脸,睁开眼睛便看到榻边的女人正微笑连连地看着自己。 假装叹口气,笑道:“陛下终于醒了啊!这病来的可真是稀奇,还好,现在没事了。” 说道最后一个字,孟错也退下了脸上的假笑,忍不住再心里翻了个白眼。 知道事情败露了,百里昭脸上也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不禁让孟错佩服,果然是当皇帝的人,脸皮已经厚到了一种境界。 “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丢脸的情绪,百里昭摸摸自己被掐的脸颊抱怨道:“下手也太重了点。” 女人这下是真的翻了个白眼:“我怕太轻,陛下醒不过来。耽误国家大事可怎么办。” 说完孟错站起身便要走,一大早得玩什么幼稚游戏。 “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百里昭突然道,见孟错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才继续:“我这连家都没齐,怎么去治国平天下。” “陛下不要说齐家了,先修修身吧!” ??? 本还想着设计一出生死别离好让孟错说出心里话,想象着那将是个多么完美又感人的场面,可结果却成了这样。凤惜尘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其中也没有哪有问题啊,怎么就不奏效呢,最后将原因归结到百里昭身上,一句话:你的确该先修修身。 差点没将手上的砚台砸过去,百里昭嘴角含笑说出威胁的话:“国师大人看来是不想成亲了啊!朕瞧着前些日子来的奉国世子不错,青年才俊与朕的御妹倒是般配。” “陛下,一切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考虑不周。”凤惜尘立马撤去落井下石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百里昭心情很不好:“这就是你所谓的试探?还说什么从未坑过朕,简直太让朕失望了。” 那明明是您演技不好,若不是您突然抓住人姑娘的胳膊能惹人怀疑吗?凤惜尘心中不忿地想。 “那???陛下自己觉得阿错心里还有你吗?”凤惜尘难得正经问道。 手下一顿,笔尖的墨便很快在纸上晕开,看着画废了的画,百里昭又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用纸镇压好。 他问的这话,他自己也想知道。他不确定她还会把一颗真心奉给自己,他也没有那样的自信,可是嘴上却道:“那是自然,除了朕,任何人都不能有。” “那陛下可愿再听微臣一计?”凤惜尘道。 虽然很不想再相信着算命的,可眼下死马当成活马医,大不了再被她看穿。反正在她面前他丢人也不是这一回了,脸皮已经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了。 “说,这次再让朕丢脸,你这一辈子便不用成婚了” “不会的,这次一定能成功。”凤惜尘凑到百里昭耳边道:“英雄救美,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挡不了的男性魅力。” 晚上,孟错早早便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早上被百里昭那捉弄人的事情给叫醒,白天太热也没睡好午觉。晚上沐浴完便觉清爽无比,睡意也很快袭来。 “唔???”就在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本来呼吸顺畅的口鼻却被人捂住。 挣扎着醒了过,瞪大双眼。她这是被刺客潜入了? 双手在与刺客的拉扯中攀上了刺客的腰带,那人刚想将她从床上拖下去,孟错手中一个打滑不知抓住了什么东西便被黑衣人一个翻身一把将她扔在了地上。 口鼻被放开的女人刚想大叫救命,寝房的门便被一脚踢开。百里昭初登场,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就被孟错叫了停。 “流景?”孟错坐在地上,指腹使劲按着手中的东西,待摸清楚了手中的东西后,恨恨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话音刚落,屋里的“刺客”与“英雄”都同时僵在了原地。 门外的醉影一听,完了,又露馅了。 点起了灯,醉影很怕惹事上身地静静退了出去。看着红衣女子垂着头走了,没完成任务的流景也准备跟着退场,却被孟错给叫住了。 “站住。”孟错走至蒙着面的人面前:“东西不要了?” 扬起手中的令牌,上面刻着的“景”字,在灯火下越发刺目。 百里昭瞧见是什么坏了好事,不免恨铁不成钢地闭了闭眼。流景摘下自己的面巾,歉意地看着孟错,接过令牌匆匆离开了。 这下,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无法规避女人灼人的视线,百里昭摸摸自己的鼻子:“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讪讪地退出房门还很贴心地帮她将门阖上,孟错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这一天过的可真是份外“惊险”。 出乎凤惜尘意料的,这虽然老套却奏效的方法又被玩儿砸了。仰天叹息,果然是百里昭自己人品问题啊! 一天在心爱人面前丢了两次脸,任百里昭再是厚脸皮这几天也不好意思去见她了。凤惜尘的婚礼被推倒了冬天,好不容易数着日子过的国师大人,这眼看就要道自己成亲的时候了,又白数了。 流景也被罚了半年的俸禄。醉影一脸正义,在背后说道:“关别人什么事,明明就是主子自己的问题。” 夏日的温度不断攀高,长乐殿还属在最僻静的地方,都让人热的受不了,更惶说其他向阳的宫殿。穿着薄薄纱衣的孟错连灌下两碗冰镇酸梅汤都没有压下那股闷热之感,头依旧晕晕乎乎的。 “我看你这别是中暑了吧!”醉影拿着团扇在一旁大力给她扇着。 身体果然是大不如前,这样的环境下她都能中暑。 “我去太医院给你拿些中暑药吧!”醉影看她 面色越来越不好,于是道。 “麻烦你了。” 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见一红一白的身影慢慢移动过来,仔细一瞧这不是凤惜岚吗?原来醉影在去太医院的路上遇见了凤惜岚,于是便把他带了过来。 虽然凤惜岚的病情比凤惜尘发作的慢,但还是迟早要来的。早在给惜尘服了浮香草的时候,凤惜岚自己也在喝,这会儿头上已经生出了好些白发。 “呦???精钢铁骨的孟将军也会中暑啊!”凤惜岚的看孟错蔫蔫地靠在贵妃榻上道。 “快给她看看吧!瞧着额头上都出虚汗了。”醉影在一旁道。 也不再调侃她,凤惜岚开始诊脉。最后确定这位当年叱咤沙场的英勇将军的确是被中暑打到了。 “你先拿着这个药方去将药熬好,我先给她刮刮砂散一散暑气。” 醉影拿着药方就赶紧去办了,参天大树的树荫下此刻就剩孟错与凤惜岚两个人。 凤惜岚走的匆忙什么东西也没带:“没有带牛角梳刮痧石之类的,我就用手给你拔一拔吧!可能会有些痛,你忍耐一些。” 孟错点点头。 凤惜岚凑近孟错的脸,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臂,将食指与中指弯曲用中间那截指骨使劲拔她眉间到鼻梁骨那一段。仅是轻轻两下,皮肤上便浮现出紫红的小颗粒,不一会儿便形成一块紫红。 远处的百里昭正大步朝这边走来,抬头看到树下的情景,不免心中大怒。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凤惜岚的头刚好挡住了孟错的,而他的一只手扶着孟错的耳下,另一手像是在她脸上。这动作看上去像是两人正在亲热。 没有细想,只觉一股怒火从胸中烧到了头顶。 “你们在干什么?”怒不可遏地声音在凤惜岚身后响起。 停下手中的动作,男子转过头看他:“是陛下啊!” 即使是百里昭当了皇帝,凤惜岚这天然呆的个性在他面前依旧一丝一毫都没改。 孟错歪头去看他,这一脸怒容是怎么回事。 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百里昭心中的无名火渐渐消失:“你这是???” 看她本就毁容的脸上这会儿眉心间又多了一条长长的紫红色,像於血一般,赶忙担心问道。 凤惜岚道:“陛下放心,中暑了而已,散散暑气喝了药就好了。” 说完手下不停继续在孟错眉间拔着。 原来如此。 可是实在看不过别的男人在她脸上动手动脚的,还离那么近那么亲密。于是道:“这个朕也会,惜岚先回太医院吧!让朕来。” 本来配合挺好的两人同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百里昭,那眼中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赤裸裸地不信任。 看着凤惜岚被百里昭骗走之后孟错赶忙道:“我觉得我好多了,不用再拔了。” “那怎么行,暑气不散,你会一直不舒服的。相信我。”百里昭学着凤惜岚的样子挽起了衣袖。 孟错半信半疑地将脸伸过去,百里昭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迟迟不肯下手。惹的孟错不耐烦道:“你到底会不会?” “身为一国之君,这种事情怎么会难倒我。”说完,竟是在她额头上先印下一吻。 额上的触感湿湿软软,想也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孟错伸手将额头抹了抹:“一国之君请不要趁人之危。” 见她没恼,百里昭这才欣然做起了“太医”该做的事。 果然,身为皇上也不是万能的。 终于在孟错忍无可忍之下,打掉了百里昭的手:“你是想把我眉间这块肉给拧掉吗?” 幸好这时醉影将煮好的药端了过来,这才让孟错幸免于难。 ------题外话------ 亲们,平安夜快乐,记得吃苹果哦! 第一百零五章 :弄巧成事 这晚百里昭这新帝被三朝元老的柳丞相说道了,教育了一番皇室血脉的重要性,数落他的不是。的确,这次选秀虽然充实了后宫,对他来说却没有改变什么。 “丞相大人从何得知啊?” 他没去后宫妃子那里留宿这种事情怕不会是一朝丞相会去专门打听的吧! 果然,老丞相脸一绿:“看来皇上的确没有将老臣看在眼里,老臣的外甥女可是在此次选秀中被封了惠嫔。皇上如此冷落后宫实在不该啊!” 虽然丞相大人的担心无可厚非,可是他不去后宫恩泽雨露也要受到指责,着实让他心生不喜。 晚间由于朝堂之事忙到深夜的百里昭,居然累到在书房里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迷糊中闻到一股脂粉的香气,能让睡梦中的人被脂粉味呛醒,那可想而知分量不轻啊! 睁开狭长的凤眼,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纤瘦女子身着粉嫩轻衫立在桌边的烛火边,撤下了灯罩,正用银簪挑着灯芯。微暗的烛火在女子的拨弄下愈发明亮。 “是谁?”百里昭直起身,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目淡淡看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倒没有惊讶或胆怯,直视着他的眼睛:“臣妾惠蓉,叨扰了皇上清净。” 惠蓉?百里昭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原来是柳相的外甥女。晚上刚被柳相说教,这会儿这惠妃便行动了起来。知道是柳相的人,他也不好得罪。只道:“可有事?” 女子看起来乖巧无比,低头道:“臣妾听说皇上一直在书房忙着朝事,想必也疲累了。想着炖了一盅鸡芯莲子汤,请皇上品尝。” 百里昭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东西,也不好再拒绝:“放着吧!朕一会儿喝,你先下去吧!” 惠蓉一听倒不多做停留,盈盈一拜便要退出去,却在行至门口的时候,眼含秋水地回头道:“臣妾在承安殿,陛下忙完若嫌远的话就到承安殿休息吧!” 说完不待百里昭作何说法就抬脚离开了。 承安殿吗?却是比去自己的寝殿近很多,只是???怕要辜负她一番心意了。 将剩下的折子看完,百里昭伸个懒腰,却也是真感觉饿了。从他当上皇帝以来竟是比以往谋大事的时候更瘦了些,在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定是要为下面的千万百姓劳心劳力的。 看了一眼桌上的汤,将它移至自己的面前,揭开盖子,一股清淡的药香扑鼻而来。看来里面是加了些药材。拿起勺子轻轻搅拌两下,便下入腹中。味道还不错,什么时候那个女人也能这么自觉地,在自己疲累不堪的时候为自己送上一盅爱心汤,那便是再幸福不过了。 想到孟错就想起了她下午中暑的事情,心中难免还有些担心,于是准备在就寝前先去长乐殿看看她。 喝完药便在凉榻上睡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醒过来,孟错吃完饭却是也睡不着了。看了会儿书已至深夜,下午睡觉出了一身黏腻的汗,倒是想让她好好泡个澡。 刚行至一半却觉得这晚上的风竟也是燥热不堪,心中不免更担心她的情况脚下步伐也快了起来。掌灯的宫人也立刻快了起来。 待到了长乐殿,百里昭额上已是密密的细汗,心中那燥热的感觉直烧到小腹。这会儿想见她的冲动更盛了,难道是自己禁欲太久的原因?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只来看看她便好。 门口的宫女看见百里昭匆匆行来,赶忙跪地行礼。还来不及禀告孟姑娘正在沐浴,就在圣上径自推开门跨步进去了。无奈只得将门关好,静静守在外头。 长乐殿寝房里,灯火摇曳。梅花屏风后面袅袅白烟,纤瘦的肩膀半露出浴桶边缘,黑长的直发垂在脑后。孟错闭着眼睛脸上的些许蒸汽凝成一滴顺着面部缓缓滚落而下。 听到门开的声音以为是下人又要来给她换热水,于是眼也不睁,扬声道:“水还很热,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百里昭一进门便看见了角落里烛光点点的屏风后面那摇曳的倩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便向其靠近。没听见回答,却是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孟错心生疑惑地睁开眼睛支起了上身转头透过半透明的屏风往外看,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百里昭已经绕过屏风站到了她面前。 孟错惊恐地抱住自己的双肩,恼道:“你???你,你出去。”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两眼似火地望着她,声音难耐又低沉:“阿错,我好难受。” 沉在水中只露着头在外面的女人一头雾水:“什么?难受去请太医啊!” 她看出他今日有些不同,可也不知是哪里不同,只道原来是生病了:“你不会也中暑了吧。” “好像比中暑还严重。”百里昭微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她脸上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更觉得口干舌燥。 刚才进门看到她倩影的那一刻,惠嫔的那盅汤还有她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交替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残存的理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 看着他脸上的红晕和额角的汗,孟错发现事情好像并不那么简单。 “你???”话还没说完,百里昭就已欺近,一只手撑着浴桶的边缘将她禁锢在小小的范围里,一手抚上她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 “阿错,阿错???”说着,俊美的脸便压了下来。 孟错大惊,想要伸手去推他,可是自己现在未着寸缕,根本腾不出手来。 百里昭火热又绵长的吻差点让孟错窒息,燥热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孟错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耳畔只能听见他低哑着声音魅惑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男人的欲火快将理智烧的一点不剩,可是嘴里却还是叫着“阿错,阿错”,双手捧着孟错的脸,看着她慌乱的表情,他也好痛苦。 他怕他不愿意,又怕控制不了自己。可是现在他谁都不想要只想要她。 孟错微张着红肿的唇喘着气,眼中盛满蕴气。将他的痛苦难耐都看在眼里,知道他并不想伤害自己。 可是他的手一碰到她的肌肤便更加难耐:“阿错,对不起。” 眸光一暗,一阵水花飞溅。孟错惊呼一声便被男人堵住了双唇。 如初生婴孩一般,孟错就这么被百里昭从浴桶中抱了起来,吓得她立马伸出双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烧着火的双眼将她的美好尽收眼底,孟错早已休的脸颊通红,将自己埋在他宽厚的怀中。 身上的水渍顺着滴落到地上,直到榻边才消失。触到一边的薄被,孟错赶忙拉过来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一转头,百里昭已经将自己的衣服剥了个精光,虽然不是第一次与他这么坦诚相见,可毕竟那时候她被药物控制,细节什么的根本不记得了。可眼下自己清醒无比,又见着这男人这么喷血的一幕,害的她差点没当场喷鼻血。 百里昭已经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只是他却并有立刻动作,只是将自己的身体撑在女人的上方,痛苦地望着她:“阿错,你???愿意吗?” 看着他闪着光芒的眼和那痛苦难耐的样子,孟错咬咬唇,终于伸出细长的手臂勾住他的颈脖,微微用力抬起头,一口咬在了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殊不知她这一默认的举动在男人心中造成了多大的惊涛骇浪,大手理过她半干的青丝,低吼一声便倾身覆了上去。 炽热的手在女人身上点着火,孟错压根不敢碰他,也不敢动。因为她只一轻轻碰到他,他便像猛兽一般狂性大发,吓得她只好乖乖不动,任君享用。 当他沉入她身体的那一刻,终于让她痛苦地低吟出声,一口咬在他结实的肩上。忍着将身上的男人踢下床的冲动,孟错揪紧了身下的锦被,与他共赴巫山云雨。直到男人倒在她旁边大口喘着气,早已体力不支的女人已经堪堪睡了过去。男人身上欲火渐消,侧着头看着枕边的女人。 红唇微张,吐着轻暖的气息,脸色红扑扑的,额上汗迹甚至还没干。纤细的长颈,消瘦的肩头,再往下隆起的曲线掩埋在薄被中。爱怜的目光细细描绘着她身体的每一寸,终于伸出长臂将人儿搂进怀中,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怀中,彼此永远不再分开。 下颔在她柔软的头顶轻轻摩挲着:“有你在身边,真好。” 长乐殿,灯火未歇。夜里清凉的微风拂过绿叶碧水,也消去人们心头那股燥热。 本来在承安殿一切准备就绪的惠嫔等了一夜却是也没等到人来,这才听说陛下去了长乐殿。 第二天早上孟错睁开迷蒙的双眼时,大脑有片刻空白。直到看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才猛然想起昨晚的事,瞬间脸像是煮熟的虾子。 将身上的薄被再往自己身上拉一拉好藏住自己的脸,却惹来身旁男人的抱怨。 “小妖精这么热情,一大早的就不让人休息吗?” 孟错露出双眼看他,却见因为自己拉被子的动作,导致一边的男人整个光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尴尬地赶忙又将被子给他盖住,可这下,孟错的脸更红了。 因为锦被中的两人都是光溜溜的。 “你???怎么还不去上朝。”孟错转移话题道。 “皇帝也是人,还不让人休息一天了?”百里昭钻到锦被中,与她脸对着脸。 说实话,这么热的天气两人这么同被而卧确实很热。 “你先起床吧!”孟错又道。 “为什么?” “太热了。” “我不热,你热你先起吧!”百里昭豪爽道。 ??? 孟错咬了咬牙,什么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着她通红的脸,百里昭轻笑出声,隔着锦被环住她,在她耳边呢喃道:“阿错,有你真好。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女人心中一怔,面色并有多大的欣喜,只道:“我???不能生育,所以???” “没有所以。”男人霸道地打断她的话,大手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就给我一次让你安心依靠的机会,你不用再去担心什么也不用再去背负什么。只要一心一意地看着我就够了。” 孟错闭了闭眼不置可否,却是伸出了胳膊环住了他的腰身。 当百里昭红光满面地推门出来的时候,却在这长乐殿前见到了许多不该出现在此的人。且都还一脸暧昧地看着他。 “陛下,这是今日早朝上奏的折子。”凤惜尘捧着一大摞折子站在门口。 百里淳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本来是有件事要跟皇兄说的,可现在看皇兄已经抱得美人归,这消息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百里昭来回看他们几眼,最后目光停在一身白衣的凤惜岚身上。 凤惜岚一听,也不多说,背着手转头就走,嘴里还嘀咕着:“不识好人心。” 看着凤惜岚离去的背影,醉影急了,凑到百里昭身边,小声道:“陛下,凤大人是为了给孟姑娘请脉才来的。” 想起今早孟错说的话,说不定凤惜岚这医中圣手能有办法呢。 想到这里,百里昭立马吩咐道:“将他捉回来。” 为百里昭多次出谋划策的凤惜尘没想到自己居然比不过一个小小的惠嫔,人家小小一个手段便解了当今圣上的燃眉之急。 “陛下,此一事,您可得好好感谢惠嫔娘娘一番。若不是她,你怎会如此轻易就将孟小将军拿下。” 百里昭眉一挑,是要“好好感谢”一番。 这不,选秀没多久,龙椅上的那人便说要清理后宫,还说什么后宫只一人。气的柳丞相吹胡子瞪眼,这皇家开枝散叶的事事何等重要,岂容他胡闹。且不说照国历代皇帝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就是一般的官员土绅也没有说家宅里就一个女人的。 谁知百里昭道:“那是不是要朕颁一道文书,从现在开始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什么夫人妾室从此废掉。违制者按律法处理?” 百官噤声,皇帝一个人爱吃清粥小菜就让他一个人吃吧!可别让他们陪着一起过和尚的生活。 柳相只得作罢,现在皇帝年轻气盛,喜欢任性胡来且由着他去。待过几年对着一个女人产生了厌倦想要寻求新鲜感,看他还这么自诩清高。 ------题外话------ 亲们,文文即将完结。这是节操第一次写文,经验不足文笔不好,故事情节可能也不那么吸引人,要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包容。 从发文开始,文文的成绩就很惨淡,不过知道有亲看我的文,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节操的几位基友说文中感情戏太少,男女主互动太少,于是节操在完结的后几章中主要写的是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算是弥补文文前面感情戏的缺憾吧! 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最后,祝大家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