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娘子,掐指定江山》 1 古井穿越 静谧的森林里,白雪皑皑的林间路上,疾驰着一辆黑楠木打造的马车。(..info) 痛,江心言稍有意识,一阵强烈的痛感铺面的袭来。 骨架子好似被碾过一般,咯咯的作响,头痛欲裂,眼睛好似被拳头击中过,内有火在烧一般灼热难受。 全身疼痛万分,连臀部都动弹不得,身上又似有千斤压着,直压得胸口有些闷疼,难以呼吸。 江心言咬着牙翻了翻身,后脊都冒出一层薄汗,额上更是冷汗津津,不由得轻轻痛苦的呻吟一声。 “姑娘醒了?”忽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夹杂着一股寒风朝着江心言吹了过来。 江心言身子一抖,噤若寒蝉般不敢动弹,开声喝问,“谁?” 罗一就见其惊恐的模样,自觉唐突了,急忙放下掀起的车帘子。 江心言警惕着将身体紧贴着车壁,拧着眉头问道:“你是谁?” “姑娘莫慌,在下罗一,见姑娘独身一人倒在林间路上的雪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便将姑娘救了起来,唐突之处还请姑娘包涵。” 罗一隔着马车帘子解释道。 江心言感受着眼睛灼烧般的疼痛,努力的睁着眼睛,脑海中一片迷茫,“啊!我的眼睛好痛,这里是哪里?” 罗一在马车外一听江心言痛呼的声音,忙提醒的开口:“姑娘不可碰眼睛,姑娘的眼睛受了伤刚敷了药。” 马车内,江心言正抬手摸上眼睛,一层厚厚的纱布裹在了她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我这是在哪里?!”江心言放下手,眉头拧的更紧了。 “难道姑娘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走进树林的?”罗一吃惊的问道。 闻言,江心言微眯眼睛,仔细的回忆起来。 江心言原是村子里大人们心中神童,同龄孩子们羡慕的对象,因着她三岁会识字读书,四岁会拉二胡,会唱戏,所以五岁的小心言直接跨进了小学的大门,之后又连跳了两级,十五岁就是准大一生。 三年前,就在江心言以为她的人生会一直这样顺风顺水下去,谁又能知晓厄运就在那年冬天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她的头上,她失明了,遗传性视神经萎缩(leber氏病),不得不提前终止她的学业。 祸不单行,半年后的夏天,岚生走了,那个被江心言认定一辈子的人突然走了。 十八岁的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便拜了她妈妈的师兄为师,跟着他后面开始学算命学唱书评,学作为盲人的生存本领。 三年后的初夏,她学成归来,在爸爸江复生的搀扶下,再次踏进了梦里徘徊了千遍的院子。 她趴倒在院子里杂草丛生的坟头痛哭,千万遍倾诉着对岚生的思念,又在爸爸的搀扶下,坐在枯井上为岚生唱奏了岚生生前最爱的戏剧《花为媒》。 “枯井!”正在努力回忆的江心言猛地脑海中一闪,不禁抬手捂上了嘴唇。 江心言记得,爸爸江复生一边替她收拾着二胡,一边让她坐在枯井别乱动,就是在一瞬间,猛然觉得身后的井底涌上来一股寒气,她正觉奇怪,还未等其反应过来,随着寒风的渐起,又是一股巨大的吸力往上涌来。就好像突然有人从其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心言还未来得及喊一声爸爸,尖叫一声,身子往后一倒,只觉得天地一旋转,坠入到枯井之中。 心言感觉自己在不停的旋转,又似乎看见自己的周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光芒刺得她脑袋嗡嗡直响,承受不住,彻底晕在这似有似无的光芒之中。 “掉井底晕了?”江心言不停的在脑海中捕捉着有利的信息,手在周围不停的摸索。 “我好似记起来了,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爸爸呢?他当时和我在一起的啊?”江心言急切的问道。 马车外的罗一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姑娘口中的爸爸是何意?在下在雪地救起姑娘之时,并没有见到有其他人哪。” 江心言一听其话,心中猛地一沉,厉声驳道,“你胡说,苏州现在明明是初夏,哪里会有大雪!你到底是什么人,骗我想干什么?” 罗一被江心言突然厉声责问,脑袋稍有迟钝,又听得马车内传来响动,只得勒马停车,转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江心言正吃力的咬牙爬起,欲从榻上下来,罗一伸手扶又不是,不扶又不是,只得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哪里?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江心言赤着脚摇摇晃晃的站在马车内,不停的追问。 “这里乃是纳兰国境内。”罗一答道。 “纳兰国?苏州何时有叫这名的地方?”江心言自问。 罗一见她自言自语,有些不放心的开口:“姑娘莫不是伤到脑袋了?” “我要下车!”江心言双手紧捏,许是身体太过疼痛,又或许是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罗一有些为难,救下这位姑娘,为了不让其感觉到颠簸,这一路上,马车已经减速不少,耽误了不少时间。 “让她下去。”一个突兀的男音突然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突起的男音却如同一颗石子,激起了江心言心中层层的波浪,脑袋嗡嗡直响,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三年前的院子里,这三年的梦境里,江心言满心满耳都是这个熟悉的声音。 她心里噗噗的狂跳起来,竟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臂,喃喃开口:“岚生,岚生!” 罗一一脸为难的看着坐在软榻上,毫无表情的男人,“爷……” 被称作“爷”的男人,头也没抬,盯着手中的卷册冷声道:“扔下去。” 罗一无奈,爷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这位姑娘显然触到了自家爷的脾气。罗一自作主张的收拾了一些名贵药打成了包袱,对着江心言施礼道:“姑娘,得罪了。” 江心言呆立在雪地,脑袋空空如也,任由罗一拉着,将她和包袱一起丢在了路边。 一阵阵刺骨的冷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到江心言的全身,这才将她的魂儿拉了回来。她止不住的颤抖,“岚生,那声音,和岚生一模一样。” 一股寒风狠狠的打在江心言的面颊上,惊得她浑身一激灵,才发觉自己赤着的脚冰凉的快要麻木了,她急忙循着马车飞驰的声音奔去,“等等,不要走!等一下!” 罗一听着马车后微弱的呼喊声,心有不忍,马车行驶的速度有些减慢。 “速度再快些,莫耽误了事。”车帘里忽的传来自家爷的声音,罗一心中叹了口气,一抽马鞭,疾驰而去。 江心言只在雪地里踉跄了几步,便重心不稳的倒在雪地上,只觉得寒气沁骨,一阵恶心涌上来,脑袋异常的沉重,没挣扎几下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一双干枯的手正覆在江心言的额头,她有些不舒服的轻轻动了动脑袋。 “姑娘可是醒了?谢天谢地,可算是醒来了,可吓坏老婆子了!”头顶突然传来舒气声以及一阵苍老的说话声。 江心言感觉自己的呼吸极其炽热,微弱着声音问道:“你是谁,我在哪里?” “姑娘,这是我刘老婆子的家,今日去树林里砍柴,见姑娘晕倒在树林外的管道上,便将姑娘带了回来。”刘婆说话之际,不忘挤毛巾不停的给江心言擦拭额头。 江心言睁着空洞无光的眼眸,无力的问道:“这里是不是纳兰国?” “正是纳兰国,瞧姑娘这说话都难,还是莫再动言,好好歇息吧,刘婆在这陪着姑娘呢。”刘婆见江心言面色极其的惨白,说话都如悬丝一般,忙轻着声音阻止道。 江心言微微点头,闭上眼睛那刻,心中讪笑,难不成真是穿越了吗? ------题外话------ 新文,希望亲们多多支持…。 2 初露才能 屋外,雪虐风饕,侵骨的冽风呼啸着卷着厚重的大片雪花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屋门。 江心言坐在屋内的长板凳上,听着屋外呼啸着穿过屋子的风声,漫不经心的轻敲着吱呀响的木桌。 她没有想到雪地里的一冻,会让自己在床上一躺便是一个星期,此时的她已经不再质疑自己穿越的事实了。 江心言养病的这段时间,倒是结识了两位婶子。 一位是住在老婆婆家隔壁的樟子婶,只要是家中无什么事便和海婶一起来老婆婆家陪我,另一位海婶又是樟子婶的邻居,有些胆小,说话轻声轻语的。 从两位婶子口中,江心言倒是多少了解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纳兰国。 纳兰国,东边临海,南边临江,河流较多,山丘倒是极少的,也算是平原地区,周围临近的国家有两个,一个是在纳兰国西边的小承国,国土不大。一个是坐落在纳兰国北境的南江主部落。 刘婆所住的袁家村,是个人口不多的小村庄,据刘婆讲,村子离纳兰国的兰都并不算远,顶多两日马车便能到达。 至于其他更多的信息,她是没有得到的,用樟子婶的话讲:“婶子一个乡下人,只晓得咱这袁家村地有几亩,田有几分,活了这么大,最多就去去县城卖卖粮食,卖卖菜,连个兰都都不曾去过哩。” “唉。”江心言摇头叹气,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体。 刘婆的屋子比较破旧,一阵大风呼啸而来,外面寒风肆虐,屋里小风盘旋,江心言穿着樟子婶找来的两件旧棉袄,依旧冻得她直跺脚。 “吱呀――”简陋的屋门突然打开了,江心言屏气竖耳听脚步声,这几天下来,她已经熟悉了刘婆的脚步声。.info[] 听出了刘婆的脚步声,江心言忙站起来,摸索着往门口去:“婆婆,今天这么大的雪,您一早的去哪里了?” 刘婆微微喘息着,一双冰冷苍老的手搭在了江心言的手背,冷的她心里一哆嗦。 “前些日子砍得柴都被雪化湿了,无法生火,姑娘你身子刚好,可不能再受寒坏了身子骨,今日无事,便出去寻些干柴回来。”刘婆轻轻的跺了跺脚,轻描淡写的回道。 “婆婆你赶紧坐下歇一会儿,缓和缓和身体。”说着,江心言心疼的拉过刘婆坐下,抱着刘婆冰冷皲裂的手来回搓着呵气。 “手冷点倒不碍事,姑娘饿了吧?老婆子给你做饭去,吃上点人就暖和了。”刘婆笑得很温和,抽出手大力搓了两下,往门外走去。 江心言又坐回了桌旁,未过几分钟,老旧的木门夹杂着寒气响了起来,江心言竖耳,警惕的抬起头。 “心言姑娘今日感觉可好?”一道清亮的女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樟子婶您来啦,多谢婶子挂念,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一听这声音,江心言忙笑着起身,面带微笑的“看”着来人。 “坐着坐着,这都认识这么些日子了,还跟婶子客气个啥。婶子家呀,我那大儿子今儿个从县城带回来些稀罕玩意儿,说是吃了强身健体,你看婶子我这身体,哪里还需要这个补啊,琢磨着姑娘大病初愈,倒真是需要补一补,便给姑娘送来一点。” 江心言没有多加推辞,樟子婶是个爽快的人,说话直,性情又淳朴,她若是推辞,倒显得自己做作。(..info无弹窗广告) 樟子婶只和江心言寒暄了几句,便起身道:“姑娘,今日婶子不能陪姑娘聊天解闷了,眼瞧着这初春都快过去了,我那大儿媳妇还不知道在哪里飘着呢,趁今日我大儿子在家,想着带他去算算姻缘。” 随着樟子婶站起身来,江心言扶着桌角问道:“您听听这屋外大雪肆虐的,今日出去可是遭罪的呢,若是婶子不介意,心言倒是能替您大儿子算算这姻缘。” 正欲转身的樟子婶闻言,眼前一亮,惊奇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声调高了些分贝,“姑娘还会算命?” 摩挲着桌角抿嘴淡淡的笑,江心言语气极轻:“活下去的本领罢了。” 樟子婶眉眼处都是笑,忙搀着江心言坐了下来,道:“我那大儿子,今年已二十有三了,就没见他和哪家的姑娘亲近些。要说咱们袁家村也算是个大村子,未出嫁的姑娘也是不少,媒婆也是说了不少的闺女,可就是没他看得上眼的,眼瞅着姑娘们一个个都嫁人了,臭小子不急,婶子我急啊!” 樟子婶好似抓住一个可以分享自己苦恼的知己一般,倒豆似的将自己的忧愁急急的倾吐出来,江心言不打断她,只是安静的听着,正听着,樟子婶突然闭了嘴,紧接着“啪”的朝着自己嘴打去,“瞧婶子这嘴,这些事怎能和姑娘讲呢,姑娘可莫要计较婶子。” “婶子说哪里话,心言知道婶子的着急,您把您大儿子的八字报给我吧,我来替他瞧瞧。”瞧樟子婶一惊一乍的模样,江心言心中觉得好笑,好狠的规矩,要是让樟子婶看到现代教科书上的两性知识,不知道她的下巴会不会惊的掉下来? 这个想法让她心情有些好转,得了樟子婶大儿子的八字后,她便坐下,掐指细细推敲。 樟子婶起先是坐着紧盯着江心言的手瞧着,见其许久不说话,又不安的站了起来,眼睛不眨的看着姑娘,只要姑娘面上的表情稍有变动,她的心都随之颤几颤。 樟子婶这回是真急了,哪家的男子到了二十三岁还未谈婚论嫁的,眼瞅着这邻里乡亲的都抱上了孙子,自家的这大小子连个动静都没有,能不让她心急如焚嘛!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的搓起双手,对面的江心言这时双眉忽然紧紧的皱了起来,让樟子婶心里一咯噔,想问问可是有问题,又怕打扰了姑娘,只好干干的等在一旁。 良久,江心言放下手,笑道:“婶子,您放宽心回家等着吧,最迟初秋,您心心盼的媳妇可就来了。” 闻言,樟子婶眼眉一挑,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姑娘没有哄婶子?” “字字真话,没有哄婶子的意思。不过……”就在樟子婶开心不已之时,其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不过啥?心言姑娘,你好好说话,婶子可受不了你这咋呼的。”见姑娘眉头一紧,樟子婶是吓得一屁股坐了下来,声音都抖了几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从八字看,他这几日恐有牢狱之灾,您儿子在县城做活吗?” “是是是,就是在县城帮人做活呢,今日掌柜的善心,让他回家看看。”樟子婶连连点头。 江心言想了想,道:“这三日,您让他暂且莫回县城去,也莫四处乱走,呆在家里便是。” “这是为何?”樟子婶不解的问道,儿子欢欢喜喜回的家,怎么会突然有牢狱之灾。 “婶子莫问,若是信心言,您回去照做便可。” 樟子婶狐疑的瞄了两眼一脸正经的江心言,这古代的人,对鬼神之说是极信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说有些怀疑姑娘的本事,但她还真不敢拿儿子的性命来质疑的,当下谢了江心言,匆匆赶回家了。 回到家中的樟子婶,添油加醋的将江心言算的卦说了一遍,硬是让一家老小都在家里呆了三日,连个门槛也不让父子仨跨。 直到三日后,也没听到有什么大事发生,樟子叔爷仨个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樟子婶,樟子叔和其大小子怪她神神叨叨,误了自己的活计,小儿子怪娘误了自己几天的学业,这时候她心里有些埋怨江心言了,也埋怨自己,怎么就信了这小姑娘的话了。 她自认理亏,默默的替大儿子收拾去县城的行李,院子里突然传来村里大嘴周妹子哭哭啼啼的话音,“樟子婶在吗?” 樟子婶一听,丢了手上的衣服,转身出去了,正撞上周妹子站在院子里不停的抹着眼泪,便问道:“周妹子这是咋了?哭甚?” “樟子婶,求您借我些银子吧,我家那口子今日进县城,被官兵抓进大牢了,说是清王谋反,正在找其党羽,进城的汉子几乎都被抓了。我那口子怎么可能是清王的党羽啊!我去喊冤,可官老爷不听,非得让我拿银子去赎人,婶子,您帮帮我吧。” 听着周妹子哭哭啼啼的话,樟子婶是浑身一抖,姑娘这命真算准了! 3 遇险 樟子婶小跑的闯进刘婆家时,江心言正在吃午饭。 未等她和刘婆开口,樟子婶激动的一把握着江心言的手,连声道:“姑娘,你算的真准,可真是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对面的刘婆一脸的迷茫,对着樟子婶责备道:“多大个人了,怎地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呢!莫要惊着姑娘!” 被刘婆这么一批评,樟子婶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忙丢了江心言的手,将周妹子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通,又对着江心言谢了几谢,这才赶回去给家里爷仨做午饭。 刘婆端着碗,不禁多看了两眼埋头喝粥的江心言,道:“想不到姑娘还会算命测字。” 江心言闻言,抬头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般回道:“失了双眼,总得学点本事糊口傍身。” 刘婆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多问什么,只专心的喝着碗里的稀粥。 屋子里霎时间安静的起来,江心言低头,牙在碗沿上咬了几下,踌躇了会儿,开口问道:“婆婆,可还记得将我带回来的地方?” “并不是很远,所以记得的。”刘婆抬眼应道。 江心言一听,心中顿觉明朗,继续道:“那吃过饭,婆婆您带我去那个地方一下吧?” 刘婆疑惑的看着姑娘,心有不解的开口:“姑娘,要去树林做什么?难不成落下什么东西在树林里?” 江心言点头,“嗯,是的。” “姑娘身子刚好,这雪落天的,老婆子替姑娘去找找吧。”刘婆微微拧了下眉头,不放心的说道。 江心言急忙摆手,“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而且,那,那个东西,它很难形容,但是我能摸得出来,您带我一起去才行。” 见姑娘一副慌张的模样,刘婆有些愣愣的动了动脑袋,“好的。” 江心言一边喝着米粥,心中暗暗呼气,她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自己真的是穿越了,可她不是魂穿,电视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吗?穿越者总能找到穿回去的方法,她要试试,总有一半的希望。 草草的吃过饭,江心言迫不及待的缠着刘婆带她去发现自己的树林。 刘婆拗不过,唤了隔壁的樟子叔套了牛车,带着姑娘往树林里去了。 怀着一点点期颐,不多时,牛车便停了下来。 “婆婆,到了吗?”车子一顿,江心言急忙问道。 刘婆仔细的看了看四周,才点头答道:“姑娘,就是这里了?需要找什么?老婆子替你寻来。” 说着,就要下车,被江心言伸手拉住,“不在这里,再往前去一些。” 江心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罗一的马车里睡了多久,走了有多远,“婆婆,这条路是不是能一直直走下去?” 刘婆点头,“这本是条官道,只因此处偏僻,常出事,便重新开了条官道,这里也就被弃了,不过,有些急着赶路的人还是会选择这条捷径。” 江心言听后,脑中一边思考着,一边缓缓点头,要是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当初那个罗一救自己的地方。 正当江心言思虑着满腹的问题,本来在路上稳稳行走的老牛,突然蹄声杂乱,又止住步子不愿意前行。 “这牛怎的了?咋停下了?”牛车突然一停,险些将车上的刘婆和江心言踉跄下牛车,刘婆稳了稳身子,忙问樟子叔。 樟子叔仔细查看了一番,也纳闷的搔搔脑袋:“不晓得啊,也没有出问题啊?”说着,拿着鞭子朝着老牛的屁股上狠抽了几下,老牛依然原地踏着步子,不愿前行。 正当三人不解之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一匹马儿嘶鸣着朝着这边奔来,马上还坐着一名拿刀的黑衣人。 就在那黑衣人发现了牛车,举起刀朝着他们来时,只听“嗖”一声,一阵刺眼的光芒闪来,端坐在马上的黑衣人还未哼一声,已是被剑刺穿胸口,滚落下马。 白皑皑的雪地上霎时被染成了大片的红色,樟子叔和刘婆俱是一凛,就连老牛也是一个乱步,转身就朝着原路奔跑。 江心言眼睛看不见,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反应又比刘婆他们晚了一步,牛车转身狂奔的时候,她没来得及扶住车边,一个骨碌,从奔跑的牛车上掉了下去。 “啊!”江心言脑中一阵翻腾,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顾不得身体传来的痛感,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毫无方向的大喊:“婆婆!婆婆!你在哪里?” “姑娘,姑娘,樟子快停车,姑娘翻下车了!”刘婆不住的拍着牛车,焦急的看着在雪地里挣扎的江心言。 樟子叔紧拧着眉,往身后望去,刚才倒地的黑衣人此时双脚竟然还在挣扎,那不知何处射来的一剑,保不准并没能要了黑衣人的命,此时回去救心言姑娘,他们三人的性命定会全完了。 思虑再三,樟子叔一咬牙,暗中一抽老牛的屁股,说道:“不行哪,老牛受了惊吓,停不下来了!” 老牛本就惊恐的奔跑着,加之樟子叔猛地鞭子一抽,它更是狂奔起来,将江心言和其痛苦害怕的哭喊声,远远的甩下了。 刘婆看着雪地上伸着手臂的江心言,老泪纵横,不住的拍着牛车,口中喃喃道:“姑娘,姑娘啊!……” 江心言听着渐渐消失的牛车声,以及依稀好似打斗的声音,脑袋吓的“嗡嗡”直响,她不清楚这眨眼的片刻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的,她脑海里闪过逃跑的念头,惊慌失措的爬起,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就在她四下慌乱之时,自己的一只腿突然被箍住,惊得她大叫了起来,下意识的闭着眼睛抬脚挣扎要拔出腿,一番混乱之中,不偏不倚的踢在了那黑衣人的头部,箍在她腿间的手立即松了开来。 顾不得其他,江心言连吞了好几口唾沫,压制住心中的恐慌,抬起颤抖的双手,摸索着转身往自己身后走去,她要先离开这里,或许能遇到走官道的人。 4 半路遇刺客 废弃的官道上白雪皑皑,雪面上毫无一丝被行驶过的痕迹,如同静谧的森林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驾!”忽的,蜿蜒的官道深处传来鞭声,一辆黑楠木的马车渐行渐近,一个鬼魅般的影子不知何时落在了马车的顶端。 车夫好似没有发现一般,赶车的速度不减,倒是马车内却突然有人说话,“何事?” “启禀爷,南溪吴老的大儿子吴启不知为何被抓了。” “何时的事?” “昨日傍晚,另,属下发现一潜入吴府的黑衣人,一路跟踪,对方也许有所察觉,四处绕圈,属下便击杀了他。” “黑衣人?”那马车里的声音顿了片刻,不多时又对着车夫道:“速度转回南溪!” 坐于外面的随从快速调转马车往回跑时,栖在马车顶部的人影竟已毫无声息的消失了。 马车快速的返回在树林里的道路上,马蹄溅起一阵阵的雪花,忽的,“叮!”一声,一样闪着寒光的东西直插进马车的车身上,车内之人眼神锐利的盯着射进来的那一枚金属飞镖。 赶车的随处也听见了车厢里的动静,犹豫着要不要停车时,车内传来自家爷平稳的声音:“继续赶路。” 随从应了,一甩马缰,马车跑的更为速度。 也不知是周围太过安静,亦或是人的心理感应,马车外的随从眯着眼睛不住的扫视四周,一股危险的气息渐渐包裹着他们。 忽的,他猛地按住腰间的剑,喊道:“爷!小心!” 话音未落,“嗖嗖――”几下,十几个黑衣蒙面的杀手从两侧飞了出来,正在疾驰的马儿一声嘶鸣,“噗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雪地上,腹部涓涓流血之处插着一根长箭,连带着其他一匹马儿也侧身倒地。 就在马倒地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影从马车内纵身飞出,只见一抹寒光在空中优美的旋转,眨眼间,一抹玄色身影便落在了马车前不远之处,手中的剑锋上,一滴殷红的鲜血无声的滴落的雪地上渲染开来,好似一朵冬季里的腊梅花。 只听“咚”一声,在其身后的一名杀手,脖子间猛地喷出一股温热的血,瞪着眼睛不甘的倒在了雪地上,没了声息。 寒风凛冽,发丝飘动,着玄色锦衣的男子一手执剑,背对着众黑衣人,阴沉着嗓音厉声开口:“你们是谁派来的刺客?” 一名袖口绣着金丝边的蒙面男子开了口,“自然是要你性命之人!” 说罢,冷剑一提,喝道:“乖乖的让我提了你的项上人头复命,我还能给你个好死相,不然,可别怪在下手狠。” 对面的男子“哈哈”一笑,眼中射出点点寒光,嗤笑道:“那就来试试!” 音未落,身后的蒙面男人已是提剑纵身刺来。 面对眼前十几个杀手,主仆二人毫不放在眼里,谁都没有料到半路竟然会埋伏了杀手。他需要速战速决,这些杀手,以及南溪吴老的事情,他闻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出乎两人的意料,随着倒下的杀手越多,从两边树林里冲出了的杀手也就越多,主仆二人心中一沉,敌人这是有备而来,定要在此了结了自己才肯罢休。 随从心中担忧,一边奋力杀敌,一边喊道:“爷,看此情形,不可硬拼,属下替爷杀出条路来,爷得先走。” 望着越来越多的杀手,着锦衣的“爷”狐狸眼眸闪烁着阴狠,闷哼一声,提剑“唰”一下,砍落一名举剑刺来的杀手的脑袋。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大脑,一股嗜血的狂热感在心底游走,迅速的染红了他的眼睛,他双手执剑,不停的砍杀自己周围的杀手,为自己开出一条血路。 突然,刀剑相碰声中,传来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嗖”一声,一支从暗处射出来的箭头如破竹般的速度深深的没入玄色的锦衣中。 “爷小心!”随从正趁机砍断马车上另一匹马的缰绳,猛听得“嗖嗖”的箭声,顾不得马匹,一个转身就往自家爷身边飞去,却是低估了箭的速度。 “噗!”一口鲜血顿时倾口而出。 赶至其身旁的随从立即捂住没入衣服内的箭,一手执剑不停的砍杀欺身而上的黑衣人,锦衣男子虽受了剑伤,依旧掩盖不住他周身高贵的气息,一双厉眼在撤出弓箭的方向来回搜索,除了白皑皑的树林,毫无痕迹。 只是凝神了一小会儿,忽的一阵阵头晕目眩,他心中一惊,这箭上有毒! 一身白衣,隐在雪地里的弓箭手嘴角噙笑,看锦衣男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箭上的毒性定是发作了,势在必得的冷笑一番,其缓缓的举起弓箭,撑开第二箭,再次瞄准已受毒伤的男人。 “啊!救命!” 就在弓箭手全神贯注之后,一个尖锐的女音从身后传来,使得专注的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猛回头,便见一人影正骨碌碌的从上坡滚落下来! 就是这一声高亢的救命声,将锦衣男子的目光引了过去,并且发现了隐在雪地里的弓箭手,趁其回头查看之际,锦衣男子使劲甩了甩有些眩晕的脑袋,提起手中不断滴血的宝剑,双眼微眯,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朝着弓箭手掷去。 出于杀手的直觉,弓箭手立即感觉到有危险逼近,快速回转身子,弓箭才拉起,“刺!”锦衣男子掷出的剑不偏不倚的穿透他的胸口,弓箭手只来得及闷哼一声,躺倒在地。 他是死都不瞑目啊,眼见着这个任务就要圆满完成,谁又能料到半路杀出个女人来,不仅误了任务,还连带着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可惜一直在往下翻滚的江心言她看不见,也没空注意此时的情况,她在古代间接的杀了一个人! 一直护在锦衣男子身边的随从不知何时牵着一匹马在另一端边厮杀边喊道:“爷快上马,属下断后。” 锦衣男子毫不犹豫的飞身;脚尖掠过几名杀手的脑袋,安稳的落在马背上,一夹马肚子,在随从的护助下,冲出了杀手的包围。 江心言抱着脑袋,一直滚落到了官道上,幸好冬日里雪大,身上并未有伤,只是头晕目眩好不难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撞进她的耳里,快速的逼近自己,江心言慌得脑中瞬间空白,没了主张,咬紧嘴唇挣扎着爬起身子,还未站稳,一股风伴着马蹄声而来,腰间被一双大手搂住,一阵腾空的天旋地转,身体随着腰间的双手慢慢降落,平安的落在了马背上。 一双大手牢牢的固定在她的腰间,一堵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江心言脑袋“嗡嗡”直响,直至被马背上剧烈的颠簸拉回,她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起来,不住的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腰间锢的紧紧的大手。 身后传来刺耳的刀剑打斗的声音,江心言身心一抖,更加的惊恐。 “姑娘想活命就莫要动,若是求死,便随你意。”江心言极力挣扎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个捎带愠怒的沙哑声音,腰间的一双手也松了开来。 江心言闻其音,心里一个激灵,这声音就好似这人的身体一般,带着一股血腥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腰间那双手松开之时,随着马的剧烈颠簸,第一次骑马的江心言被颠的左右摇摆,脚底又是踩空,身下一滑,江心言尖叫一声,从马背上翻落了下去。 她伸手在空中胡乱的摸索着救命稻草,就在她一条腿挨到地面之时,身体又是一番旋转,尖叫声还未停止,人已经平安的落回了马背上。 江心言惊魂未定,胸口不住的起伏,还不忘颤抖着双唇道谢:“谢谢你,救,我。” 锦衣男子眼眸随意的扫了眼身前的黑发,一手搂紧胸前颤抖着的女人,一手猛甩缰绳,那马儿驮着两人,像离弓的箭射了出去。 5 被通缉 雪花四溅,马蹄声阵阵,江心言颠簸在马背上如坐针尖,一起一落,臀部是疼痛不已,咬紧牙关忍着,她不敢开口,生怕这个冰冷无常的男人将自己再次扔下马。.info[] 马儿往前疾驰了一段时间,速度竟缓慢了下来,愈走愈慢,最后干脆停在了原地直喷气,江心言茫然不解,在马背上坐了一会儿,也不见身后男人甩马鞭,一阵阵厚重的呼吸打在她的后勃颈,酥酥麻麻,好不难受。 “喂,你……呀,你怎么了!”江心言担心后面会有人追上来,便小心翼翼的偏头开口,谁知话未说出来,身后的男人突然趴倒在她的背上,让她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双手背到身后扶着晕倒的男人。 “喂,醒醒啊!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这姿势实在是有些累人,咬牙在心中默默的吐槽,感觉这姿势再这么撑下去,双手就要脱力了。 江心言极其小心的挪了挪磕的疼的屁股,正想移动双手,敏锐的听觉突然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细微的响动。 心脏明显的一颤,如此寒冷的冬季,她却冷汗直冒,面如死灰,想起刚才刀剑相撞的声音,电视里那些厮杀的场面,以及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她全身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连带着晕倒在自己背上的男人一起摔落马背。 “啊!真疼!” 江心言速度坐起身,使劲抽出垫在男人身下的手臂,狠狠的揉着。 身后的雪地上,“吱吱――”的踩雪声变得越来越近,几个眨眼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出现在他们身后。 江心言吓得抱紧自己的脑袋,晕倒的男人竟然连一丝醒的意思都没有,此时的江心言哪里还能顾及到身旁的男人,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颤抖的有些生疼,想着电视里那些杀人的刀剑,她浑身像筛子一般抖动。 好像听见剑被举起,风从剑锋掠过的声音,江心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中直念着:岚生,我来陪你了。 “噗!”剑被狠狠的插进了雪地里,随着“吱吱――”的踩雪声,一个焦急的男音传了过来:“爷!醒醒,爷!” 被吓得不敢动弹的江心言,好久才回过神来,愣愣的放下双手,有些僵硬的转过身,警惕的后倾身体,开口问道:“你是谁?!” “在下罗一。”那人回道。 “罗一?”江心言一听,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警惕心也放了下来,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是罗一?在树林里救我的那个罗一?” 抱着自家爷站起来的罗一闻言,不由抬眼朝江心言看了两眼,脑中转了几秒,眉眼一亮,道:“竟然是姑娘!” 见罗一认出了自己,江心言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疼痛立马减轻不少,这真是祸福相依,她是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罗一。 随即,她又愣了下,伸出食指“指”着罗一问道:“你喊他爷?他是那天赶我下车的人吗?” 昏迷中的锦衣男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此时已显深紫色,罗一内心急躁不安,爷是万不能出事的。 顾不得回答江心言,他伸手在锦衣男人身上点了两下,急急的将其抱上马,对着一旁的姑娘抱拳道:“姑娘,在下有急事需要先行一步。” 一听罗一要走,江心言脑中一嗡,若是让他走了,自己还怎么去找回现代的那片森林?今日就是拖,也要死缠着罗一,让他带自己去找那片林子。 打定主意,江心言循声上前,一把拉住其衣袖,急急道:“你要把我丢在这里?上次把我丢在雪地上也就算了,难道又想再丢一次吗?这次难不成又是你家爷的吩咐吗?把一个看不见的女人扔在这荒山野岭,我看不见,但是我能闻到你和你家爷身上的血腥味,能听到刀剑打斗的声音!你们在杀人!难道一条人命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就这么随便吗?” 江心言想到刚才惊险的场景,心里便突突的跳的厉害,越说越激动,但一想到自己面对着的是个杀手,眼泪竟忍不住落了下来。 罗一虽是个拿刀杀人的侍卫,却也是个对姑娘心肠极软的男人,这也是为何罗一武功虽高,却成不了暗影的原因。 见江心言泪水直流,罗一不敢直视,拳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思量了许久终于点头开口:“那,得罪姑娘了!” “呃?”未等江心言反应,脖颈后一疼,她便失了只觉,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罗一将晕倒的两人小心的放倒在马匹上,急匆匆的往最近的渔樵县城赶去,看爷的模样,这毒性散发的竟是这般速度,此处没有医师,亦没有任何的解药,半刻钟他都不能再耽误了。 一路火速的赶到渔樵县城,眼前的情形却让罗一皱紧了眉头。 虽说太阳已至西山,进出县城的人还是不在少数,只是那紧锁的县城大门,以及在大门外徘徊搜查的大量官兵显得极其刺眼。 “大伙儿看清楚了,这是意图谋反的清王的画像,若是有谁见到过,或者包庇清王,便当其党羽抓起来,送进大牢!倘若是能提供关于清王下落者,县令大人可是重重有赏的!” 这边对进出城的百姓一一仔细的检查,那边,一名将官指着城墙上的一幅通缉告示,恩威并施的大声说道。 罗一牵马隐在暗处,牵着马缰的手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几个时辰之内,清王突然从一个闲散王爷变成了意图谋反的反贼,而且,消息速度传得如此之快,通缉令和官兵竟然已经派了出来。 回头看了看马背上的二人,今天这县城定是难进去了,可是爷中的毒耽搁不得,看着部署周密的渔樵县城,凭一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带着爷进城。 一番深思熟虑,罗一拉过马绳,往林子的另一边赶去。 江心言在马肚子一路的颠沛,一阵阵压迫呕吐感让她缓缓醒了过来,整个身体挂在马背上,连呼吸都很困难,她试图撑起身体呼吸一番,又担心马儿将自己颠掉下去。 为了自己的安危,江心言极力的忍住腔骨快被硌断的感觉,谁知半个小时都快过去了,那马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江心言的承受力已经到了顶峰了,再也忍不住的挥手大声喊道:“停下,快停下!” 罗一川字型的眉间微微动了动,脚下的步伐却有增无减! “罗一,停下来,我觉得头晕!”江心言一手攀着马肚子,一边嚷道。 “姑娘再忍忍吧,若是难忍,罗一只好把姑娘丢下来了。”罗一立刻拒绝了江心言。 混蛋!混球!冷血! 江心言在马背上一顿腹骂,她也只能这样泄泄愤,这主仆二人是唯一知道那片树林在哪里的人,要是这个时候,自己真的下了马,那回现代又不知是何年马月了。 罗一驱赶着驮着两人的马儿,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从马背上下来的那一时刻,江心言觉得,自己被颠的七散八落的魂回来了!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支持,今天起,每天的更新时间是中午两点和晚上八点哈,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6 高烧会死人的 “咳咳,这是哪里?怎么这么冷?”江心言被罗一带进一间屋子里,一进门便被一张蜘蛛网覆上了面,四周更是寒风阵阵,吹得人直哆嗦。 “姑娘,罗一有要事去办,想请姑娘帮在下一个忙。”罗一安顿好江心言和昏迷中的爷,对江心言拱手说道。 闻言,江心言皱眉,有些不安的反问:“你需要我这个看不见的帮忙?” 罗一点头:“我家爷中了箭毒,需要去找大夫,还请姑娘帮我照顾下我家爷。” “什么!”江心言一听,音调陡然提高,让自己照顾一个昏迷的人? “在下快去快回,定不会让姑娘等久的。”罗一急切的说道。 江心言不回答,脑中却在快速的运转,何不利用这次机会,让罗一欠自己一个人情。 “要我照顾他可以,但是以后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罗一上下打量了番面前的粗衣布衫的女子,不是自己信任这个女人,只是他必须要进城请大夫,想她一个毫无内力的女人,也伤不了爷。 “好!” 江心言嘴角轻扬,刚才在马背上被折磨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对了,不要喊我姑娘姑娘的,多别扭,我叫江心言,你可以喊我心言姑娘。(..info)” 罗一也不是个扭捏之人,大方的抱拳道:“那就烦劳心言姑娘了!” 江心言笑的一脸贼,:“好说,好……咳咳,你,咳咳,给我吃了什么?” 客气的话才说出口,江心言的下巴突然被人抬起,一粒微凉的颗粒顺势滚进了她的喉咙,呛得她卡着脖子连连咳嗽。 罗一冷眼相看,“没什么,一粒毒丸而已,若是心言姑娘帮在下好生照顾我家爷,等在下回来,一定将解药拿给姑娘。” 江心言气的牙根咯咯的响,好容易从嘴唇吐出两字:“卑鄙!” 罗一不气反笑,一个抱拳,出了破庙。 罗一这边急匆匆的要潜进渔樵县城寻找大夫,那边破庙里,江心言蹲在昏迷的锦衣男人身边骂骂咧咧。 “小人,卑鄙,无耻,竟然对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毒!” 狠狠的跺着冷麻了的双脚,不住的骂罗一伪君子。 气过了,骂过了,江心言摸着肚子无奈叹气,还是给自己留点力气吧,看湿气这么重,应该是晚上了,这肚子已经咕噜了好几次了。 也不知道罗一找的这是什么地方,感觉四处都在漏风,又冷又饿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江心言蜷了蜷身子,往躺在地上的昏迷男人身边靠去取暖。 “呀!”一碰触到昏迷男人的手,江心言忽的惊叫出声,“怎么这么烫?” 眉心一沉,江心言速度转身,摸索着将手放在其额头,紧锁眉头自语道:“糟了,竟然发高烧了!” 她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给其吃退烧药,动了动身体,才想起这古代哪里有退烧药啊!而且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这周围有没有人家。 江心言侧耳听了听,这房子四周都漏风,且周遭极其的安静,毫无猫狗的叫声:“这里一定是野外。” 心中重重的叹气,荒无人烟的野外,没药没医生,这什么爷又发高烧,该怎么办才好哇? “啊啊啊!”猛拍了几下额头,江心言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念一想,罗一既然对她下毒,她干嘛要好心救他的主子。 “哼,不要怪我不义,实在是你的属下先对我不仁!”对着身旁的对面撇撇嘴,江心言往另一侧挪了挪,保持开了距离。 安静的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体,摸着时不时不争气的肚子,江心言叹气,罗一怎么还不回来,这破屋子,真是感觉度日如年,自己都快冷的成筛子了。 江心言毕竟是现代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去管发高烧的锦衣男人,但是心里一直都屏气听着身后的动静,她做不到漠视生命。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冻僵了,双脚早已麻木,身后的人却没有一点点的动静,蹙了蹙眉头,江心言有些担心了,要是这人真的死了,那她不就是杀人犯了吗?罗一回来看见他家主子死了,会不会不给她解药,然后一掌劈死自己,为他主子陪葬? 越想,江心言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是都说古代杀手是冷血动物吗,她可不想还没有找到回现代的路,就死在这个架空的时代里。 “唉,为了能回家,我就好心救你一命!”这么说着,抬起双手哈了哈气,狠狠的在冻僵了的脚面上揉搓了几把,缓缓的站了起来。 抬脚一小步一小步摸索着往灌风口走去,撞撞停停走了好一会儿,江心言才摸到了破庙的木门。 扶着木门往外走,一阵呼啸而过的刺骨寒风让她身体一抖,咬咬牙,小心的踏出了一只脚,踩在堆满积雪的地面上,“吱――”的踩雪声在伴随着风声,在夜里显得特别的响。 当双脚都落在雪地上,江心言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开始脱上身的那件残青色的薄棉袄。 虽说只是一件刘婆年轻时候留下的破旧棉袄,好歹里面纳的也是一层层的老棉花,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它还是能替江心言挡上一点风寒的,此时脱了棉袄,只着一件稍稍加厚的中衣,使得她心窝里一阵刺骨寒。 “咳咳,咳咳!”身后的破庙里突然传来两声微弱的咳嗽,江心言眼不好,听力倒是极其的灵敏,一听到咳嗽声,顾不得感伤身体的寒冷,也顾不得手指插进雪里的冰冻感,摊开背心,快速的捧了几捧白雪放进棉袄里。 又小心的将棉袄裹好,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冷的发麻,瑟瑟的直抖,舔了舔冷的发紫的嘴唇,江心言转身,一手扶着木门,摸索着缓缓的走进破庙。 踢踏着步子往前走,直到踢到地上锦衣男人软绵绵的身体,江心言急忙蹲下身子,伸手摸到他的额头:“呀,竟然这么烫?” 江心言忙将裹雪的棉袄轻轻放在锦衣男人的额头上,不停的左右抹动,替他擦掉额头上因高温融化的雪滴。 蹲累了,她便跪坐在地上,降温用的雪融化了,她再摸索着去破庙外盛雪。 忙活了一大阵子,感受到锦衣男人的烧明显退下去了不少,她才重重的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被冻得通红发粗的双手已经完全麻木, 7 初吻 江心言紧紧的搂着发抖的男人,再次有了睡意,不知是因为身边有人,还是因为她实在太累了,江心言这次竟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正梦见爸妈给她准备了一桌的菜,忽然有个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水,水……” 硬生生的将她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眼睛一睁开,梦境里的呼喊声就更加清晰了,正是她旁边的锦衣男子发出的声音。 江心言惊喜的坐了起来,高兴道:“你醒了啊?” 许久,地上才传来细细沙哑的声音:“水。” “水?”江心言闻言一愣,这荒无人烟的野外,哪里有水? “水,水……” 听他不住的念,江心言为难的起身,此时能融化成水的,也就只有外面的雪了,可是这水的干净程度,他一个病人能喝吗? 江心言有些犹豫,但是见其不住的喊着要水,想必是高烧时,体内的水分缺失的严重。 感染的事情等罗一回来再看吧,此时给他先补水重要,想通了,江心言拿起刚才裹雪的棉袄,再一次摸索着往外去。 这次她特地走远了一些,尽量取来一些平整没有脚印的雪块。 匆匆的赶回破庙,将雪块放进手心,让它融化掉后,一点点的喂到锦衣男人的口中。 她喂水比较麻烦,也很费力,因为她看不见,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一点点水,边喂边洒了出来。 直到一只手推开自己冻僵的双手,又听他说道:“扶我起来。” 江心言听从的往他背后伸手,手指却触上了一根细长的断箭,吓得她心里咯噔一下,忙移开手指。 待锦衣男人坐好,江心言刚要拿开双手,却被其突然箍住:“你是谁?” 这男人虽然有伤在身,但是手劲却也是不小,勒的江心言的手腕实在的疼痛,一股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为了挣脱出自己的双手,江心言不得不回道:“我叫江心言,是,罗一让我在这里照顾你的。啊啊,放手,好疼的!” 江心言连挣扎都不敢挣扎,生怕自己一动,这双手就被他折了,痛的眼泪都挤出了眼眶。 或许是锦衣男人听到了罗一的名字,一把丢开了江心言的双手,声音虽然虚弱疲惫,却充满了霸气:“再出去弄点雪来。” 江心言紧皱着眉毛,在一旁揉搓着手腕,不满的嘀咕道:“看你又是高烧,又是恶寒,我冒着受寒的风险救你,你竟然这么对我,果真是主仆,一个要杀人,一个对我下毒!” “取雪!”男子直接无视江心言的埋怨,冷冷的往外蹦字。 这口吻哪里像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江心言倔性子上来了,鼻子一哼,道:“我有名字,我叫江心言,我不是罗一,不要命令我,还有,我都说了我的名字了,你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才去取雪!” “你不配知道。(..info)”多自负欠揍的回答。 “那好哇,不告诉我,那你自己去取雪好了。”江心言索性往旁边挪了几步,偏着脑袋“看”着语气极差的家伙。 锦衣男人看着江心言的眼眸一凛,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的穴道已经被封住,刚才趁机探了探这女人的脉,毫无内力,这脉应该是罗一为了不让毒扩散而封的。 他现在口中干燥,急切的想要喝水,眼睛微闭,开口道:“兰十四。” “什么?兰十四?”江心言惊讶的笑了起来,果然古代的名字就是按排行取得吗? “你不是罗一的主子吗?上次把我从马车上扔下去的那个人!”和岚生有着一模一样声音的人。 “不是。问题有点多了,想死吗?” 兰十四的声音不大,威慑力还是很大的,更何况还是个死字,江心言自认是个怕死之人,也就忙闭上嘴,摸索着往破庙外去。 “往左直走。”许是她走偏了道,身后及时的响起兰十四的话音。 江心言按着他说的往外走,果真这一次哪里都没有撞上,很顺利的取回了雪块。 喂兰十四又喝了一点点水,江心言再次坐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了。 想偷懒伸个懒腰,刚抬起双手,猛地被人一拉,一只手就捂上了她的嘴。 “唔唔唔!”她吓得极力挣扎。 “闭嘴!有人来了!随我往后头走!”兰十四一双鹰眼眯了眯,借着江心言的力气站了起来,半倚在她的肩头往破庙后头逃去。 今日的夜空不是很好,没有半点星辰,层层黑云压了下来。 看不见前方的道路,两人急匆匆的离开破庙,只好依着直觉往后面走。 不想,破庙后是个陡坡,两人还未走出多远,江心言本来就没有了多少力气,身上又半挂着一个伤员,脚底一扭,两人突然脚底悬空,“噗通”两声,重重的掉进了一口枯井当中。 “哎呀!好痛!”江心言痛的呲牙咧嘴,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弹。 兰十四不愧是练家子,身受重伤还能坚持的爬起来,又把江心言拉了起来,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想活命就闭上你的嘴!” 江心言一听,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僵直着身子靠在兰十四胸前,瑟瑟发抖。 江心言除了视觉,其他器官的灵敏度不比练武之人差多少,见许久都没听到有动静,她掰开面上的大手,问道:“好像没人……!” 话音未落,大手再一次捂上了她的口和鼻,吓得她后脊梁一绷,冒出层层的冷汗。 兰十四一直拿眼警惕着枯井之上,听到身边的响动,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见江心言满脸通红的模样,急忙丢开手。 “啊!呼,呼,呼!”一接触到空气,江心言便忍不住拍着胸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停!有动静!”就在江心言贪婪的享受这空气之时,枯井上猛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惊得江心言一愣,差点又忘记呼吸。 有脚步声逐渐的往枯井边上靠近,江心言这回吓得自己紧紧的捂住口鼻,身体下意识的往兰十四怀里藏去。 “大人,这边有口井!”有个清晰响亮的声音从枯井的边缘上传了下来,江心言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直冒,一口银牙咬的死死的。 头顶上瞬间多了不少的脚步声往枯井聚来,眼见着枯井要被包围,兰十四瞄了眼又快支撑不住的江心言,捂着江心言的手背,一个翻转,将江心言压倒在自己的身下,两具身体紧紧的相贴着。 江心言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枯井之上有人说话:“拿火舌子来,扔下去瞧瞧。” 此时的江心言憋气已经到了极限,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活活憋死之时,手突然被拿开了,一股带着淡淡男人气息的唇猛然覆上她微张的唇,火热,柔软。 江心言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完全不知道运转了,兰十四伸出舌尖,霸道的撬开她的贝齿探了进去。兰十四只是轻轻的吸吻着江心言的嘴唇,将氧气输送给她。 一束火光从上方掉落到两人不远处,摇曳的光芒瞬间将周围照亮。 “仔细查看一番!” ------题外话------ 读者大大们,小龙很认真的写的哦,求收藏啦! 8 机会没了 闻言,兰十四搭在江心言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使得两人如同要揉进对方身体里一般的紧贴。 枯井上的锦衣卫借着火舌子的光将可见之处细细的看了一番,回道:“大人,下面未见人影。” “嗯,撤吧。” 又是一阵响动,上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至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兰十四才暗中舒了口气,却没有要从江心言身上下来的意思, “唔。”江心言被压得胸口直发闷,痛呼声从嘴边溢出来,却变成了能挑起兰十四兴趣的呻吟声,兰十四只觉心跳猛然加速,急忙起身,理了理服饰,往对面的井壁走去。 “莫要高声言语,保不齐还会有锦衣卫搜查。”兰十四继续闭目休息,声音平淡的好像没事发生过一般。 正从地上缓缓爬起的江心言一听,脑中第一反应竟是:还要再接吻一次吗?想完自己无声的朝地上呸了一口,龌龊的思想!被吃豆腐上瘾了! 两人都沉默不语,江心言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倚在井壁上不停的磕着脑袋,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锦衣卫为什么会追捕这个兰十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阴差阳错的和这个吃自己豆腐的男人一起逃起难来。 蜷了蜷身子,江心言努力的催眠自己,饥饿交加的时候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有感觉了,等到瞌睡真正袭来的时候,她又不敢睡觉了,生怕那些锦衣卫再过来搜查。 令江心言大跌眼镜的是,整个夜晚枯井四周都极其的安静,莫说是锦衣卫了,就是小虫子都没有一只。 “那个,天亮了吗?”江心言咧着嘴动了动麻痹了的腿,小声的开口道。 半晌,那天才传来兰十四的声音:“没。” 江心言撑着墙壁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不想蜷缩的太久了,双腿冰冷麻木的好似没了知觉,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体撞倒在井壁上。 “哎哟!呲――我们还要躲多久,难道没有办法出去吗?”倚在井壁上狠狠的揉着生疼的手臂,江心言再难保持沉默,皱着眉头问道。 “我现在无法出这枯井。”兰十四侧身倚在井内壁上,面色比刚才还要难看许多。 江心言叹气,兰十四的声音虚弱的厉害,她沿着井内壁小心翼翼的走近兰十四,扶他慢慢坐了下来。 两人还未能坐下,兰十四突然站起身来,江心言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反手捂住其口鼻,将她推靠在井内壁上:“嘘!” 两人靠的如此的贴近,温热的男人气息不断的扑打在江心言的脸上,让她心“噗通通”的狂跳。 江心言想躲,这种感觉不好,总感觉自己在被调戏,偷偷抬脚,不想两条腿竟然发软,左脚踩上了自己的右脚,吓得她自己一声惊呼从兰十四的指缝里挣脱出来。 “何人在井下?”枯井上突然传来一阵喝问声。 听得枯井上的声音,井内的两人俱是眼前一亮,齐声道:“罗一!” “爷?您怎么在井下?”罗一闻风,快步走到枯井边急声问道。 “先带我们出去。”兰十四吩咐道。 当江心言再一次感受到井外侵骨蚀骨的寒风时,却觉得没有那么寒冷,贪婪的吸允着带着湿雾的寒风。 “爷,属下在渔樵县城抓了一位大夫过来,就绑在破庙里。” “走。” 江心言随着主仆二人再一次回到破庙时,便听见里面传来“唔唔唔”的挣扎声。 罗一蹲在被掳来的大夫面前,威胁道:“闭嘴,再嚷嚷割了你舌头。” 不仅是大夫被罗一惊喝住了,就是江心言也是听得心里一跳,她相信罗一能做的出来,她已经见识过这主仆二人的厉害了。 在被罗一掳来的大夫给兰十四解毒之时,江心言被罗一带到了另一侧。 江心言记得自己在扶兰十四的时候,摸到了他背上的断箭,可是直到那大夫给兰十四包扎好伤口后,她也没有听到兰十四的一声哼哼。 “这,这箭伤,小人已经处理好了,这是剩下的药。只是大人中的这毒,小人没有办法完全去除,需得兰都延古寺的福缘大师可解。” “可会危及到生命?”罗一问道。 “不可拖延太久,七日之内必须清理干净。”大夫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 兰十四点点头,又看向罗一的腰部说道:“半路遇到了杀手?” “未曾。”罗一低头回道。 兰十四点头,又道:“也包扎下,清理掉。” “是!”罗一低眉。 江心言听不懂两人对话,直到那大夫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着兰十四连连求饶,她才明白所谓的清理掉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悚,这真的是一个不拿人当人看的社会,一条人命就因为看见了兰十四的面貌就要牺牲掉吗? 听着大夫一声高过一声的求饶,江心言猛地回转身,道:“你凭什么杀他?” 正欲打坐的兰十四闻言睁开一双狐狸眸,冷眼看着面带怒气的江心言,回道:“因为要活命。” “你要活命,难道别人就不要活命吗?为了救你,罗一冒险抓大夫,我被你的随从强行喂毒药,现在用完了这个大夫,又要把他灭口。他做错了什么就被你们莫名其妙的抓了过来,他就不要活命吗?他的家人就不要活命吗?” “难道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你们的眼里就这么无所谓吗?你……咳咳……!” 江心言激动不已,不住的对兰十四说着愤懑的话,岂料才说了一半,自己的脖子间被钳上了一双手,紧紧的卡住了她的喉咙,勒的她满脸通红,双手不住的拍打脖子间的手。 “再敢多话,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兰十四的声音冰冷的比这冬日的风还让人觉得寒。 “咳咳……罗……一,你答应过我,一个要求的,我的要求……咳咳,就是,要你把那,大夫放了!” 江心言已经被勒的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往外吐字,眼泪顺着纱布缓缓流了下来。 “你答应过她?”闻言,兰十四细眸流转,问道身后的罗一。 罗一也不犹豫,回道:“是。” “啪!”一声响,江心言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撑着地面,不住的呼吸,咳嗽。 “既然你答应了她,那就放了那个大夫,把他扔远点,有本事自己走回去吧。” 江心言跪卧在地上,牙根咬的痒痒,这兰十四可真是个狠毒的主,荒郊野外的,让一个老大夫自己走,若是遇上野兽什么的,尸骨都难保全,可是她还能说什么呢?他们已经答应自己不杀大夫了。 她也不敢再说了,嘴角苦笑,罗一喂给自己的毒还没解呢,自己竟然傻乎乎的把唯一的救命要求给了这个不认识的大夫。 缓了好一阵子,江心言才回过魂来,几番惊险过来,她此时只着了中衣,这冷汗却不知出了几层了。 直到她被人扶了起来,一件衣服裹了过来。 “咦。”江心言甚是吃惊道,竟然是她用来裹雪的棉袄,此时居然干了。 “姑娘,这是解药。”罗一在其身旁说话,将一粒药丸放在了她的手上。 ------题外话------ 新的章节奉上,喜欢的话请收藏吧,小龙会努力更新的 9 引狼入室 一听是解药,江心言也不问真假,一张嘴就吞了下去,便听到一旁,主仆二人小声的说话。 “爷,各城各县都贴满了通缉清王的告示,而且,出动搜寻的都是锦衣卫。” “这么速度?看来预谋已久哇。” “爷,此处不安全,而且,您的伤口又崩开了。” “无妨……” “无妨什么无妨!”兰十四才说了两字,就被不远处的江心言快口打断了,“你的随从冒着危险替你找来大夫,你就是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也请尊重一下别人的辛苦。而且,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又是高烧,又是恶寒,在鬼门关走了那么一大圈,你,竟然说无妨……” 说到最后,江心言就后悔了,最后几个字变成了蚊子音。这现代的民主自由真是害死她,这不是现代啊,这是在草菅人命都没人管的古代啊,而且自己刚从兰十四的魔爪里逃出来。 僵直着身体,脚后跟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江心言很警惕的听着面前的动静。 “爷,江姑娘说的对,您现在需要找个地方休息。”罗一也很担心自己主子,而且,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说不准那大夫真的能够走出去,或者遇上锦衣卫,他们迟早会返回来的。 兰十四扬着嘴角看向警惕性十足的江心言,道:“那江姑娘可是想好地方让在下休息呢?” “我,带,带你们去袁家村。”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哪里练就了这一番冰冷的气息,让她说话都不能顺畅,情急之际,竟然说出了袁家村。 “好,那就去袁家村。”兰十四一口赞同。 罗一微微暗了暗眼眸:“爷……” “牵马过来。”兰十四举手一拦,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想耍什么花招。 又是该死的坐马,被兰十四箍在他的身前,江心言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颠簸在马背上的江心言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除了知道这主仆二人的名字,其他方便,她是一无所知,怎么就口快的带他们去了袁家村,听他们一直在说通缉告示,清王什么的。 忽然,她脑袋里闪起一道亮光,想起了樟子婶说的,清王造反! “天哪!”轻呼一声,江心言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自己救了清王的同党?现在还要把他们带进村子! 不可以!她不能把危险带进村子,更不能伤害刘婆。她在心中大喊。 “停停停!”振臂高喊,江心言突然的大叫声让兰十四眉峰一挑,顺势收了收马缰。 “江姑娘何事?”罗一问道。 江心言隐在纱布后的眼睛眨了眨,稳了稳心情,道:“我,刚才忘记了,我不知道袁家村怎么走。” 其身后的兰十四唇动了动:“不劳江姑娘带路。” “那个,说不定,官兵现在在袁家村搜查怎么办?岂不是自投罗网?” “无需江姑娘担心。” 兰十四无波澜的语气,让江心言直磨牙,更怪自己的大意,现在是骑虎难下。 “江姑娘若是无其他事,那就快走吧,在下可是虚弱的很。” 皱着鼻子,江心言在脑海里不停的捶打着兰十四,虚弱,说话这么有力,哪门子的虚弱! 江心言这次真是冤枉了兰十四,体内的余毒暂且不提,身上除了大箭伤,失血不少,而且还有不少的刀剑伤痕,他是全凭着丹田的一口气撑到袁家村的。 村庄人家睡得早,进了村一片瞎灯黑火,偶尔有家犬吠吠。 却有一家屋里还亮着灯火,显得格外显眼。 江心言下马,摸索着站到刘婆家院门外抬手敲门。 “谁呀?”意外的,屋里竟然传来樟子婶的声音。 江心言忙回道:“婶子,快开门。” 音落不久,便听见老木门“吱呀一一”的声音,面前的院门也被打开了:“心言!真的是你啊!哎哟,真是老天保佑,快进来!” 樟子婶激动的眼角都挂上了泪花。 江心言微笑着点头,却是不肯迈开步子进去,面色为难的说道:“婶子,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啥?谁送你回来的?”樟子婶眨巴着眼睛,往她身后望去,“哪里有人啊?” “啊?”江心言双目一瞪,兰十四善心大发,走了? “行了行了,快进来,回来就好,哎哟,你不知道,刘婆都哭了一天了,她可……哎哟,妈呀!你是谁呀?” 樟子婶搀着江心言进了院子,转身走了几步,院子里站着的锦衣男人吓得她紧紧的捂着胸口。 江心言看不见,倒是没有被吓倒,往前走了几步,嗅觉灵敏的她便闻到了一股药味,遂惊讶道:“兰十四?你没走呀?” “不是江姑娘邀我来的么?怎能走呢?”兰十四笑言。 江心言转身,反手抓住樟子婶的手道:“婶子,快带他进去休息,他受伤了又中了毒。” 樟子婶连连点头,将兰十四迎进了刘婆的屋子。 顾不得和刘婆,樟子婶寒暄,江心言将兰十四扶到了自己的床边,拍拍床沿,说道:“这里是刘婆家,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杀人,也是我自己大意,将你们带到了这里,但是我希望,不要牵扯到刘婆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兰十四径自侧身躺在江心言的床上,道:“没其他事,我休息了。” 江心言有很多的担心,但是听见兰十四趋于均匀的呼吸声,还是抿紧了唇,出了房间。 “姑娘啊,那公子是谁啊?你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伤到哪里吧?”一出房间门,刘婆和樟子婶就围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心言,担心的问道。 “婆婆,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江心言强颜欢笑,天知道回到熟悉的屋子,她现在有多虚脱。 “刘婆一直在自责,担心姑娘,哪里肯去睡觉。”樟子婶回道。 “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嘛!婆婆,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快饿晕了。”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江心言快要趴倒在桌子上了。 “婆婆现在给你做去。”刘婆抹了抹眼泪,转身出门,被江心言一把拉住。 开玩笑,她带回来的可是清王的同党,这半夜三更的生火做饭,还不惹人起疑啊。 “婆婆,随便什么吃的就行,千万不能生火,还有,把蜡烛灭了。”江心言小声的嘱咐道。 刘婆与樟子婶对视一眼,再想想内屋休息的那位受伤的公子,潜意识里的危险感顿时涌了出来,樟子婶上前,急忙吹灭了蜡烛。 江心言实在是太累了,吃了一点干瘪的红薯,便趴在桌上沉沉的睡着了。 10 又被吃豆腐 江心言睡得甘甜,梦境实在的美,正沉浸在梦里,忽的感觉自己一阵天翻地覆。 “哎……唔!”呼声还未出口,张大的嘴巴就被一只手捂着,歪倒的身体也被人拦腰接住。 “江姑娘无事吧?”是罗一的声音。 江心言快速的站起来,惊奇道:“罗一?你去哪里?” “江姑娘,有锦衣卫往这边过来,这附近可有能躲避的地方?”罗一开口直接问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锦衣卫?”果真是清王的同党吗? 想了想,江心言摇头:“我对这里不熟,刘婆这里也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这可怎么办。”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隔壁樟子婶家有嘈杂的声音,两人心里一沉。 “来的这么速度,转移是来不及了。”罗一沉着声音说道。 房门响了起来,传来兰十四的声音:“怎么回事?” “回爷,锦衣卫来了。” 兰十四闻言拧眉:“真是一处都不放过。” “爷,该如何?”罗一急问。 屋子里顿时变得极其安静。 “砰砰!” 院子外传来极重的敲门声。 “院子里的人速度开门,官差办事!” 江心言一听,咯噔一声,就是兰十四他们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 她脑中的引擎快速的运转着,上次拉着兰十四的手臂道:“罗一你藏起来,兰十四你跟我进来。” “你又要做什么?”被一个女人拉着,兰十四有些不爽。 “救你!”扔下话,江心言把兰十四拉回床上,自己也坐在床沿上脱下了鞋子和外套,直挺挺的躺倒。 兰十四看着她速度的做完一套动作,又躺在自己身边,眼里既吃惊又带着些许厌恶。 “愣着干嘛,盖上被子趴我身上!”江心言命令道,天知道脱了外套有多冷。 “噗!”兰十四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不过随即也就想到了江心言的用意,既然她一个女人都不在乎,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什么。 裹上被子就趴睡在了江心言的身上。 “官爷,官爷,内屋真不方便搜查,官……”未等刘婆拦住,为首的锦衣卫一脚踢开了内屋的门。 刘婆隔壁院子里,樟子叔满面的愁容,自昨晚他家婆娘回来说了江姑娘带回来两个受伤可疑的男人,今天又来了这么多的官兵,他就知道引狼入室了。 这几日,清王造反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朝廷处处在抓清王的党羽,周大妹子家男人到现在都没能从牢里出来,若这两人真是清王的党羽,刘婆家不就有窝藏罪犯的罪名,自家婆娘又和刘婆走的极近,这岂不连累他老樟家? 不行,他不能把危险留在这里,趁官爷还没有走,他要去举报! 打定了主意,樟子叔一拍大腿就起身往外走,没想刚走几步就被樟子婶拦了下来。 “樟子,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良心,是谁救了咱家永天?若不是心言姑娘,此时蹲在县衙大牢的可是咱家儿子!” “再说了,那两人可是姑娘的救命恩人,姑娘说了他们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樟子叔眼一翻,道:“那你说,昨日姑娘把他们领进来,今日就来了这么多官兵,这是为啥?” “就是巧合,你没看到儿子的信说朝廷现在渔樵县城各地一处一处的找清王找共党。” 樟子叔双手一摊,又回去一屁股坐下:“行,我不去,我估摸着那群官爷也是个个不简单的,那两人肯定逃不了。” 樟子叔这话倒是提醒了樟子婶,躺在兰十四身下的江心言也是浑身一个激灵,兰十四身上有药味!只是迟了。 内屋门被打开的瞬间,江心言和兰十四倒是极其默契,一见有人进来,兰十四急忙停止动作,沉声喝问:“谁呀?” 闯进来的锦衣卫见此情形,先是一愣,随即拔了拔腰间的佩刀,厉声道:“起来,例行搜查!” 被子下的两人,身体绷了绷,江心言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没有一点要爬起来的意思。 锦衣卫见此,厉眼眯了眯,跨步向前要掀被子,就在他抬手之时,屋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喊声:“啊!救命啊,杀人啦!” 锦衣卫抬在半空的手快速一收,往屋外走去:“快去看看。” 等锦衣卫都离开了屋子,被子下的两人才松弛下来神经,江心言则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一声惨叫声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樟子婶,她和樟子叔说的话恰好被躲在暗处的罗一听了去。 为了能将官爷从刘婆家引出来,樟子婶突然躺倒在地上大喊了一声。 罗一见状,便来了个假戏真做,从樟子婶家屋后,朝着樟子叔掷去了一块石子,点住了他的穴道,以防他告密,又在锦衣卫破门进樟子婶家时,在屋顶闪了一下身影。 “大人,在屋顶上!”一名率先冲进的锦衣卫汇报。 “追!” 说罢,一群锦衣卫便追着罗一离开了。 留下动又不能动,说又说不出话的樟子叔呆呆的站在院子里。 待锦衣卫走远,兰十四和江心言才分开起身。 江心言这边穿着衣服,便听到兰十四骂道:“愚蠢的人愚蠢的办法。” 江心言哼一声,反驳:“我一时忘记你身上的药味了,而且,谁知道那人竟然真敢看啊。” 越说声音越小。 “江姑娘舍身救人的精神,在下佩服。”兰十四不依不饶的讥讽道。 “你!”可恶的兰十四,昨晚吃我豆腐的时候,怎没觉得自己轻狂了! 因为担心锦衣卫还会回来,江心言不敢离开内屋,两人无语对坐了半个时辰,罗一回来了。 “爷,跑了一个活口。”罗一回禀。 “无妨,此地不能久留,想办法进海银县城找覃功,去京城必定要穿过海银。” “是!” 江心言一听,连插嘴:“你们要走?那你们得带上我!” 兰十四眼皮都没抬,一口回绝:“不行。” 江心言“噌”的站起来,说道:“我可以帮你去那什么覃功家!” “噢?”兰十四来了兴趣,看着江心言道:“你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我会算命,会说书,会唱戏,你让他随便找个借口过来,不就能混进城了吗?” 兰十四冷笑:“无知。” 罗一也说道:“江姑娘,此时的海银县城都有锦衣卫把守,进出极难。更何况总兵在这个时候出城,不更让人起疑?” 闻言,江心言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认真的思考起来。 11 巧借戏班 “唱戏?”兰十四摩挲着手心,轻声念道,忽的眼前一亮,问道:“前两日海银县城的顾县令可是差人往覃功府上递过邀请帖?” 罗一想了想,点头:“是,说是请林大人的内眷听戏。” 罗一说完,也是眼睛圆睁:“爷,您的意思……” “别逗了,朝廷捉拿反贼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县令还敢在这个时候请戏班子。”这回轮到江心言嗤笑了。 “无知,”兰十四冷蔑的瞄了江心言一眼。 还是罗一耐心解释道:“姑娘不知,顾县令是个极其怕老婆的主儿,这戏班就是顾夫人请的,纵然是顾县令对上头有所顾忌,也抵不住顾夫人的蛮横无理,算时间,戏班正是今日进城。” “速度去办。”兰十四把玩着双手命令道。 “是!”罗一应声,眨眼就不见了行踪。 江心言非常的不解:“兰十四,就算找到那个戏班子又能怎么样?” “混进去。”兰十四答道。 “你们又不会唱戏,怎么混?” 兰十四抬头,看着江心言,轻笑道:“江姑娘不是会吗?一切就烦劳姑娘了。” 既然江心言要跟着他们,那便让她跟着,他和罗一的样貌,认识的人不在少数,江心言是个生面孔,有她在,混进去也许真的没有那么麻烦。 兰十四淡然的倚在床上,江心言那里傻眼了,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先不说他兰十四,就是她自己想混进戏班也难啊,人戏班会要一个瞎子唱戏吗? 这答案很明显啊,何况,县令的老婆请的戏班,肯定都是大戏班,人家也不缺人啊。 一边战战兢兢的听着屋外的动静,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如何能进的了城。 想的太投入,连刘婆送饭菜进来,江心言都不知道。 “爷,办好了。”罗一的声音在屋子里突然响起,惊得在认真思考的江心言全身一激灵。 “什么好了?”江心言听得糊涂,忙问罗一。 罗一笑回:“姑娘不如去村外唱会儿戏?解解乏?” “呃?”开什么玩笑,去村外唱戏,这主仆二人是不是被人追杀多了,脑袋坏掉了,锦衣卫随时都能杀回来,他们竟然还有心思让自己去村外唱戏! “出去吧,我要休息。”兰十四身子往下倚了倚,对江心言说道。 摸不透这主仆二人的心思,江心言只好起身出了内屋。 “江姑娘只管唱来。”站在村外的道上,罗一低声说道。 江心言此时就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读心术,她是真想知道兰十四和罗一脑袋里的想法。 但是是她要他们带上自己一起走的,这明摆着是兰十四不想带她走,给自己设了一个圈套,好让自己办不成事情,再丢下她。 坚定的握拳,江心言心道,这次绝对不能让兰十四把自己甩掉! 不就是唱戏吗?唱就唱嘛!吊了吊嗓子,江心言开口唱来。 就在她自己唱的正酣之际,突然被一阵鼓掌声打断。 “哎呀,姑娘的嗓子真好,这戏文也唱的好哇。就是不知道姑娘唱的这是哪出戏文?” 江心言站定,微笑的回道:“见笑了,这戏文承师处,师傅他不喜欢透漏名姓,还请您见谅。” “姑娘戏文方面竟是如此出色,不知道在下有个事情,姑娘能否帮忙解决一下啊?” “请讲。” “不知姑娘唱的可有全本戏文?” 江心言笑道:“自然是有的。” “在下是个戏班的老板,前些年,靠着几台戏小有名气,只是这几年,各大戏班的戏文演的差不多,毫无创新,不知道姑娘可愿意把你刚才唱的戏文卖于在下?” 戏班主说的很是诚恳。 江心言眉间动了动,快速的在脑袋里想了想,反问道:“您的戏班要去哪里?” “正赶往海银县城。” 江心言点点头,笑着说道:“要我的戏文可以,但是我想加入您的戏班,班主可以放心,我的新戏文可不止这一篇。” “好,没问题!月钱等到了海银,便和姑娘细算。”戏班主想都没想,爽快的就答应了,他的戏班虽谈不上大,好歹也是在这个行业里领尖的,莫说是收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戏子,就是十个他也能养得起。 戏班主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江心言很是开心,打铁要趁热,她又急忙说道,“这篇戏文,我可以白送老板您,但是您得让我带上我两个姐妹。” “姑娘还有姐妹,可都是唱戏的?”戏班主好奇的问道。 “不是,家里就我们三姐妹,若是去海银县城,正好能带上她们去寻亲。不知老板……” 利益当头,白送一篇好戏文,这么便宜的事情摆在面前,他怎么可能拒绝,戏班主呵呵一笑,言道:“小事一桩。” 呼,江心言心里无比的高兴,没想到戏班主这么好说话。 “老板,我姐妹近日受了些风寒,可否借两套戏服,我带她们过来和你们一起走。” “使得使得。” 戏班主闻言,二话不说,笑眼眯眯的拿出了两套女装递给了江心言。 当江心言将两套女戏服丢在兰十四面前,她都能想象出兰十四此时脸上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兰十四看着面前的女戏服,看向江心言求解。 江心言下巴一抬:“换上这两套戏服,混进戏班子,就能混进县城去。” “为何是女装?”兰十四伸出一指挑了挑戏服,挑眉问道。 江心言一脸认真的回答:“女装混进去容易,别人不易察觉。”既然兰十四把难题推给她,那她也要为自己谋点好处,出出心里的闷气。 “荒谬!”兰十四收手一甩袖子,坐离了放戏服的地方。 古板!江心言在心里评道,随即昂头道,“是你要我想进城的办法,现在我办到了,想进城你就该听我的。蒙头盖面的披上戏服,跟着戏班走就是。” 又转身朝着床边说道:“罗一,还得麻烦你,能不能让戏班子在进城的路上耽误点时间?” “姑娘何用?”罗一问。 江心言嘴角一勾:“化妆用。” 罗一略一想,便懂了江心言的意思,应了声,趁着戏班停下的这个空当,往其前头赶了过去。 待罗一走后,江心言回头问到歪在床上的冷面人:“兰十四,你倒是进不进海银县城?若是不去,我便一人去了。” 扔下话,也不等兰十四作答,转身就摸索着往外屋走去。 其实,有时候眼睛看不见也是有点好处的,比如现在,江心言就看不见身后兰十四一双要杀人的眼睛。 12 搜查严谨 咬牙,擦掌,双拳松攥。 兰十四盯着面前的戏服,如潭水深的眸子里满是纠结。 思忖了良久,兰十四猛一敲手掌,鼓着腮帮吐出一口气,动了动身体,妥协的将一套女戏服拿了过来。 他现在身上有伤,若是不跟着戏班混进城,想凭武功进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大事,他现在就忍了。 “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兰十四一边往身上套戏服,一边咬牙切齿,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江心言看不见,她笃定兰十四不会放下这么一个进县城的机会,其实穿女装有什么啊,一会儿还有更精彩的在后头呢! 想着想着,江心言嘴角就咧高了。 “还不走?”耳边猛地跳出兰十四的声音,江心言身子一抖,直拍胸口,未等她说话,一件戏服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罗一还没回来。”江心言急忙回道。 兰十四站在门口,正提着戏服的领口裹住脸,散漫的答道:“不用担心他,他一人能进城。” 江心言一听不乐意了,昨晚为了救兰十四,他进城不也受了伤吗?难道随从的伤就不是伤了? “不行,你们说的,县城有锦衣卫把守,滴水不漏,罗一又受了伤,万一有不测呢?” 兰十四不耐烦的回头瞄了江心言一眼:“没有万一。” 笑话,他自己的随从,他还不了解吗?这女人,就是杞人忧天。 江心言倔性子上来了,一屁股坐下,硬着声音道:“我已经和班主说了,给我半个时辰,我需要收拾包袱,需要道别,他也答应了。我相信,罗一不用半个时辰肯定能回来。” 正主不走,兰十四就是想出去都不行,虽然满眼的怒火瞪着江心言,只可惜就好似拳头打在棉花上,哪怕他眼里喷出火来,江心言她也看不见一丝。 冷着一张脸重新回到内屋,只等了片刻功夫,罗一便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屋子里。 “江姑娘,照你说的办好了。”罗一回道。 江心言喜得拍了拍手,将另一套女戏服递给他,催促道:“赶紧换上,你家主子已经换好了,别让人班主等急了。” 拎着手中淡粉色的女戏服,罗一眼角抽了抽,瞄了眼内屋,自家爷果真裹着一套青色的戏服。 “江姑娘,在下一人可以进城的。”罗一犹豫的看着手中的戏服。 江心言手一挥:“万一进城的时候再受伤怎么办?谁来保护你家爷?快换上,我先出去了。” 内屋的兰十四也起身,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换上快走。” 与樟子婶,刘婆道了别后,江心言被两位蒙头盖面的“妹妹”带到了戏班子的队伍里。 戏班主甚是热情,笑意盈盈的将三人迎进了马车里。 颠簸在马车里,江心言偷偷的文字音贴耳问到罗一:“快到海银县城了吗?队伍怎么还不停下来?” “姑娘莫急,走海银本不是走这条路,在下之前是将他们引至村外的,这便已经耽误了他们一些时辰,再往前走就该停了。” 江心言了然的点点头。 果然,未走多远,马车突然一停,险些撞到江心言的脑袋。 “怎么了?”外头传来戏班主的询问声。 “班主,前面倒了几棵树,还有不少的积雪,挡住去路了。”走在最前头的杂役回道。 戏班主一听,有些急了,忙下马车查看,只见几棵粗大的树横倒在路上,路两头还有两堆厚厚的积雪。 眼看着太阳就要到头顶了,这下午可答应过主家要演出一场的,现在这路被堵了,可怎么办才好啊。 “快点来人,动手搬,把雪铲走,都速度点,今日可是县令大人家的戏场,想活命的就都麻溜点!” 戏班主舞着宽大的衣袍,在一旁不住的催促道。 江心言一直竖耳注意着车外,听到戏班主的催促声,便掀开车帘,问道:“班主,怎么停下来了?” “姑娘,有树挡住了去路。哎,眼瞧着快午时了,下午就要出演,真是急人哪。” 江心言轻笑:“班主真是急糊涂了,既是此时走不了,不如就在此让众人将妆扮上,到了地方就开唱,岂不是省了不少的时间。” 闻言,戏班主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又在各个马车外吩咐速度化妆。 江心言又问戏班主借了一位会化妆的丫头,为马车里的主仆二人扮上戏妆。 “这位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小丫头一边给憋屈的兰十四上妆,一边夸赞。 江心言则是闷着脑袋,躲着无声的笑。 待给二人上好妆,为了安全起见,江心言将小丫头留在了马车里,两人倒是聊得挺欢。 戏班子里的男人不少,化好妆不多时,便听见前头的欢呼声,马车晃了晃,开始往海银县城疾奔。 随着离海银县城越近,江心言的心就往嗓子眼靠近了一点。 双手也忍不住的绞了起来,小丫头与她说话,更是心不在焉的回答。 “吁~~!” “什么人?作什么的,统统下车检查!”一段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江心言顿时呼吸一滞,心脏狂跳,双腿抑制不住的颤抖。 兰十四和罗一倒是显得很从容,待众多的戏子从马车里走出来,他们便随着一道下了马车,混在了众人的中间。 “官爷,我们都是唱戏的,今日来海银县城赶场。”戏班主不住的哈腰堆笑脸。 一位手执画册的锦衣卫走到众人面前,看了一番,哼道:“还未开唱,为何个个都画了油脸穿了戏服?呃?来人,都拿下!” “哎哎,官爷,小的们是因为路上耽误了时间,才赶着上妆的,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一见涌上来的锦衣卫,戏班主忙伸手挡在众人面前,快声解释。 兰十四和罗一把江心言安置在两人之间,罗一隐在戏服下的手悄悄捏成了拳,眼里的犀利流转。 哪知锦衣卫并不听戏班主的解释,一挥手,众多的锦衣卫瞬间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伸手就抓人。 戏班主急的就差要哭着下跪了。 “等等!冯大人且慢!冯大人!” 就在众人混乱,罗一准备出手之际,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县城里传了出来。 被称为冯大人的锦衣卫抬手一举,其手下们便停止了抓人的动作,一个个紧盯着戏班子。 13 逢凶化吉 冯大人回头吃了一惊,朝着城门外跑来的气喘吁吁的不是别人,竟是海银县令顾县令! “顾县令?”冯大人往前迎了两步,拱手道。 见众人停了手,顾县令依着县城的墙不住的喘气,一边朝着冯大人拱手,道:“冯大人,那帮,戏班子,是拙荆请来的,还,还请冯大人给些面子,放他们进城。” “哦?竟是顾夫人请的戏班子,怪本官没有问清楚,可是……”冯大人面色显得为难,“现在正是捉拿清王及其党羽的特殊时期……” “哎哟,冯大人啊,下官也知道此时马虎不得,算下官求求你了,您和我也有些交情,下官拙荆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来来来,您看看,我这脸上可是刚鼓起的青痕哪!” 顾县令哭丧着一张脸,拉近冯大人,指着自己脸上低声诉苦道。 海银县令极其怕老婆,这几乎是无人不知。 冯大人看着顾县令脸上的青痕,心中偷笑不已,面上一副同情的模样。假意的想了想,朝着身后挥了挥手:“都退下,让戏班子过去吧。” 喜得顾县令连连拱手道谢。 混在戏子中的江心言以及兰十四主仆二人,俱是舒了口气,再次坐进了马车里,驶进了海银县城。 听着海银县城内此起彼伏的热闹景象,江心言这才真正踏实了下来,有些疲惫的倚在车壁上。 不同于江心言的轻松,兰十四微掀车帘,谨慎的朝外观察了一会儿。 “我们不能进县衙里面。”放下帘子,兰十四低声道。 “现在走岂不是让人起疑?”江心言愣了,要是现在逃掉,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更何况,现在怎么走得了? 兰十四又掀开一丝缝隙,道:“一会儿到前面路口,去县衙需要右拐,让前面的马车先走,江姑娘你就把班主喊来马车里。” 江心言不解,问道:“喊戏班主干嘛?” “自是有事。” 兰十四不肯说实情,那她也没办法逼着他,只得乖乖到了路口,掀开车帘子喊了几声戏班主。 戏班主一脸笑意的爬进马车之时,罗一突然伸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到了兰十四面前。 “你,你们这是……”戏班主从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危险感。 扮了戏妆的兰十四冷眼看着面前的戏班主,一开口更是吓掉了戏班主的半缕魂:“班主,谢谢你带我们进城,为了表达谢意,特地为您准备了点谢礼。”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装扮,戏班主瞪着眼睛是浑身都禁不住的抖起来。 一旁的罗一适时的趁着戏班主发愣之际,一捏其腮帮,一粒圆滚滚的东西就这么骨碌碌的滚进了戏班主的肚子里。 “咳咳!呕~~你们给我吃了什么?”直到喉咙里卡着一疼,戏班主才有所反应,使劲抠着嗓子干呕起来。 “没什么,一粒毒药而已,只要班主让我们悄悄的离开,我便给你解药。”兰十四笑的特别的老奸巨猾。 戏班主一听是毒药,面上的颜色变了几变,手脚软的连跪都跪不住了,抖着惨白的嘴唇,点了半天的头才讲出话来:“好,好好好,我,我让你们离开。” 最后,戏班主同意江心言三人驾着马车离开,他保证不对任何人讲一句,更不会去报官,兰十四这才满意的让罗一喂了解药。 微微抖着腿肚子的戏班主掀帘子下马车,身后的兰十四又突然说道:“对了班主,最近各处都在抓清王的同党,戏班主可得小心点,保不准戏班子里有什么让官兵误会的东西,误抓了班主,那可不好,听说官府现在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 兰十四的语速不快,戏班主听得却是后脊梁直冒汗,这话里的意味任谁听了不害怕,敢报官,你就是清王的同党。 戏班主被刺激的差点从马车上掉下去,倚着车夫,才面上抽筋笑似的送走了兰十四。 看马车拐弯消失了,才想起来对一旁的车夫说道:“今日这事烂在心里,不然死的不是他们而是咱们!” 谁不知道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清王谋反一事,又有谁不怕死,那车夫也灰着脸连连点头。 江心言坐在马车里,脸上写满了鄙夷,“真够卑鄙的,对谁都是喂毒。” 兰十四眯眼倚着休息,听她言便问道:“看来江姑娘有更君子的办法?” “没有。”江心言如实回答。 “既然没有,又怎说我的方法卑鄙,难不成去自投罗网,这才是君子之法?”话音越说越冰冷。 自知不是兰十四的对手,更何况的确没有什么显得君子又能顺利逃离的办法,江心言只好噤声不语,改为在心里默默问候。 罗一驾着马车轻车熟路的在大街小巷穿行,不大一会儿便没了踪影,等有路人看见马车时,车内早已空无一人。 “这里是哪呀?”江心言捏着嗓子小声问到左右两人。 “闭嘴。”兰十四斥道。 江心言撇嘴,嗅觉灵敏的她,早已闻到四周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萦绕。 “吱一一”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江心言脑中一亮,难道自己竟然在别人的屋子里? 还没等她多想,一旁的罗一忽的动了动手臂,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响动。 “谁在那里?”屋子里立即传来厉喝声。 “喂!你干嘛呀!”闻声,江心言的小心肝顿时颤了几颤,急忙碰了碰罗一的手肘,明知躲在别人屋里,他居然还敢弄出引人的动静,真是疯了吧? 罗一轻笑不语,回头见一丫鬟手执烛台正警惕的往这边靠近,一阵清风刮过江心言的面颊,身旁的罗一已经没了人影。 丫鬟四下观察之时,罗一突然伸手捂住丫鬟的嘴,伏在其耳边威胁道:“想要活命就莫要声张!” 那丫鬟也练过几手,下意识的就将手中的烛台朝自己鬓边刺去,罗一一伸手,丫鬟只觉手臂一麻,烛台已经顶在了她自己的腰间, “北秋,怎么了?”两人对峙沉默,外屋钗环响动,一个轻柔婉转的女声飘了进来。 “若想保你家小姐无事,按我说的做,将你们老爷一人喊到此处,不可让他人知道,否则……”罗一没有接下去说,只是手中的烛台使了一些劲道。 丫鬟北秋两眼怒瞪罗一,虽说心里愤怒,但却不得不应下罗一的要求,这男人竟敢躲在她家小姐的闺房里,若是此事传出去,岂不是毁了小姐的清誉。 罗一满意的松开了手,北秋得了自由快步向外屋走去。 “回小姐,只是胭脂盒没有放好,倒了。” “那便好。” “小姐,奴婢方才吩咐厨房做的翅羹该是好了,奴婢给您端来。” “去吧。” 外屋传来主仆二人的对话,紧接着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静的江心言心里直打鼓,兰十四这又是要做什么! ------题外话------ 小说签约成功了,希望亲们多多支持,点击金钻,打赏,收藏,评价,谢谢了。 14 小姐的心事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开门声。 “小姐,老爷来了。”丫鬟北秋禀报道。 “爹……” 刚唤出一声“爹”,未出口的话便被跨进门的中年男人制止了,让丫鬟带小姐先出了闺房,他信步走进内室,环视着四周,背手开口道:“不知道是哪位找老夫?” 兰十四一听来人的声音,掸了掸袖子,笑着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覃总兵好久不见!”兰十四拱手客气道。 对面的覃功一见笑意吟吟的来者,脸色一变,显得极其的惊讶,手脚也有些不自然了:“清……” 一听覃功的话就要出口,兰十四抬手一拦,眼神往身后瞄了瞄,覃功也是个有眼力劲的,见兰十四此番模样,便闭了嘴。 随即舌尖一转,也客气道:“覃某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朋友。” 两人寒暄了一番,兰十四便道:“兰某今日冒昧的很,实在是有事情需要与覃总兵商议。” 覃功微弯腰,笑道:“那请移步书房一叙。” “人多眼杂,还是在此处为好。”不是兰十四他不知规矩,自己现在属于锦衣卫追拿的对象,画像贴满了纳兰国,总兵府的下人们又来来往往走个不停,若是有人真的认出他,不仅自己被抓,也会连累覃总兵。.info[] 覃功知道来者的身份,这么浅表的顾虑他也是能想到的。而且他毕竟是个武官,古旧死板的思想没有那么浓烈,若不是女儿生性不好动,他定会将一身武艺教给女儿。 现在又是特殊时候,覃功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许多,直接将兰十四请到桌边。 “谈事情之前,还得麻烦覃小姐,将我一位朋友带出去欣赏下覃府的风景。” 外屋的谈话,内室里还是听的见的,更何况,江心言有着灵敏的听觉,一听便知道自己就是他口中那位“朋友”,不由的满脸黑线,看风景,看你的大头鬼,要人回避找的理由还真矬,她一个盲人,能看见什么风景。 不管江心言在心里怎么抱怨,她还是被搀了出来。她就奇了怪了,兰十四和覃功明明就认识,干嘛还要学人家盗贼似的爬人家院墙,还要躲进覃小姐的闺房! 小姐闺房啊!这在古代不是男人止步的圣地吗?兰十四竟然还这么堂而皇之的和覃总兵在覃小姐的闺房谈事情! 想着想着,江心言总觉得哪里想露了,又纠结着从头想了一遍,忽的就茅塞顿开。 正因为小姐的闺房一般人进出不得,兰十四现在又是清王的同党,在这个时节,他敢来找覃功,说明覃功也是清王的同党,两人若是去了书房,行踪谈话容易暴露,所以覃功对兰十四私闯小姐闺房的事情才毫不动怒。(..info好看的小说) “啧啧啧。”江心言晃着脑袋,都是一群心机党。 “小姐,这位是江姑娘。”任丫鬟北秋带着她在覃府七拐八拐的停在了某处。 听见面前有钗环相击的声音,江心言微微一弯腰,恭敬道:“覃小姐你好。” “江姑娘好,坐着一起喝茶暖和暖和吧。”古代的深闺小姐果真是不一样,就是说话,都让人心窝里舒服。小姐相邀,她也不客气,北秋搀着她坐了下来,一杯香茶就送到了她的手上。 虽然不懂茶,但她知道,这当官的家里必定都是些上等好茶。 抿了两口,果真是满齿留香,茶香味浓郁毫无苦涩感。 “唉。”品茶正兴,桌子对面的谭小姐突然轻轻的叹了一声。 江心言好奇的放下杯子,问道:“覃小姐为何叹气呀?” 覃小姐不语,端起茶抿了一口,一旁的丫鬟北秋伏在江心言肩头,小声说道:“我家小姐有心事在怀。” 江心言了然的点头,正想开口来解其烦闷,随即又皱眉,这心事是指何事啊?丫鬟也没说清楚呀。 “小姐,小姐,左护卫受伤了。”就在江心言为难开不开口之时,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对面的覃小姐闻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紧张的问道:“何人伤的他?伤的可重?” “听其他护卫说,是左护卫的爹打的。”小丫鬟小声如实的回答。 覃小姐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了会儿又轻轻坐了下来,江心言看不见她的面色和神情,但她知道覃小姐此时有着担心和不安,因为她发髻上佩戴的钗环响作不停。 “呵呵,北秋姑娘,不知这周围可是种有梅花?总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梅香飘来。”江心言笑着问到一旁的丫鬟。 “北边的园子里的确是种有梅花。”北秋回道。 “不知覃小姐可否愿意一起去沾沾梅香之气?”江心言又回头邀请坐立不安的覃小姐。 覃小姐淡淡一笑,回道:“不瞒江姑娘,音玉自小体质弱,受不得这般风寒,让北秋陪江姑娘去吧,音玉失礼了。” 江心言还担心覃小姐会答应呢,听她回绝,心里倒是有些高兴,便和北秋一起往北面的梅园而去。 慢慢的走在小道上,江心言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北秋姑娘,方才所说的左护卫是谁呀?为何小姐知他受伤这般伤心?” 这要是别人多嘴问这话,北秋估计会斥诉她一番,但面前的这位江姑娘,她是万不能的。 有人闯进小姐的闺房,老爷不但没有让人将其抓起来,竟然以礼相待,又好生嘱咐伺候好江姑娘。以丫鬟的直觉,这江姑娘和那两位公子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更何况,小姐最近一直将她自己关在府里,不和任何人说话,她真担心小姐会因此大病一场。 也该有个人陪小姐说说话才是。 心里想着,北秋便对江心言讲了实情:“江姑娘,左君岳是覃府的护卫长。我家老爷身为武官,难免在外结仇,一次有刺客闯进府,是左护卫救下了小姐。小姐对左护卫是一见倾心,北秋不忍见小姐每日相思之苦,便为两人搭线,一来二去,左护卫对我家小家也是生了真情。” “小姐欢喜不已,哪知就在此时有媒婆上门。老爷不知小姐与左护卫的事情,便应下了吕家的这门婚事,为此,我家小姐日日以泪洗面,左护卫一时冲动,想带着小姐私奔,被其父亲知道,带回去一顿毒打。” 江心言心中叹息,儿女的苦情戏码真是哪朝哪代都少不了哇。 她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想了下,她问到北秋:“那覃小姐可曾和吕家公子合过八字?” 15 合婚 北秋摇头:“未曾。本来是三日后,换了庚帖便请算卦先生来合婚的,因为最近朝廷的事情老爷太忙,我家小姐的庚帖还未曾送到媒婆那里,便将此事先搁置了。” 江心言听得心中直呼庆幸庆幸,拉着北秋的袖口说道:“此事还是有转机的,只要覃小姐与吕公子八字不合,这婚事不就是成不了吗?” 北秋也知这理,可是这合婚,谁都说不准啊。 “奴婢也知这理,若是万一吕公子和我家小姐八字正合呢?” “算过才知道,我们回去找你家小姐,我来替她算算八字。” 江心言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覃小姐那里去。 “江姑娘会算卦?”北秋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江心言。 一边往回走,江心言说道:“会,我师父也是子平术的高人呢!” 北秋一听,看着江心言的眼睛猛地一亮,若是江姑娘真的能掐会算,再加上老爷对那位公子的恭敬,说不定小姐和左护卫的事情能成。 心里越想越欢喜,北秋高兴的搀扶着江心言回到了覃音玉休息的暖阁。 伏在覃音玉的耳边,北秋将方才和江心言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罢,覃音玉半信半疑的看着江心言:“江姑娘果真会子平术吗?” 江心言挺直了胸膛,肯定的点点头,这次不是在刘婆家,不能表现的恭谦,覃小姐这话就是不太信任自己,若再假意谦虚,只会让她更加难信自己。 覃音玉犹豫的看着江心言,思忖了许久,心思早晚要合八字,不如就今日看看。 终归是深闺小姐,这种话她再想说也是不能启齿的,便唤了丫鬟北秋,在她耳边叮咛了一番,北秋听后笑着出门去了。 覃音玉的心情明显比刚才要好了许多,也有了些气力陪江心言闲聊。 足足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北秋才快步走了进来,先是在覃音玉身边耳语了一阵,又直起身子,对着江心言说道:“江姑娘,我把吕公子的八字拿来了。” 江心言点头,说道:“将你家小姐和吕公子的八字报与我。” 北秋依言,伏在江心言耳边报了两人的八字以及生肖。 心中默记下来,合婚的步骤有些繁琐,先从生肖合婚,口中轻念生肖合婚口诀,不一会儿,江心言停下说道:“覃小姐,从生肖合婚看来,属于中下等姻缘,虽这类婚姻也许不会劳燕分飞,但是长期不合是有的。我再来看看五行和八字。” 江心言认真的掐指推算,口诀默念的飞快,从各个方面都合了一遍,又将两人的八字推算了一番。 算到最后,江心言收回手,笑的极其欣慰。 一旁的北秋见状,忙小声问道:“江姑娘,结果如何?” 江心言笑答:“覃小姐放心吧,您和吕公子的婚事成不了。” “果真?”覃音玉激动的双手紧拽着桌沿。 江心言很肯定的点头:“先不说合婚如何,就是吕公子这人,他下月行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覃音玉有些不相信。 “我虽不没见过吕公子,但是从他的坤造看,吕公子长相英俊。伤官用官,惜官星先天力量不足,决定了其为官职位不高。岁运一旦冲破辰土,则孤官难辅,乌纱难保。” “其先天八字里辰戌遥动,有克妻之象,婚姻不顺,所以小姐和吕公子的姻缘成不了。下月,岁运冲破辰土,乌纱难保不说,许有性命之忧。” “这……”听江心言说完,覃音玉有些懵了,不知其说的真假。 江心言心叹,看来女子算命在这个朝代还真是举步艰难啊。 “覃小姐若是有疑虑,覃总兵早晚要替小姐合婚,不如小姐到时候听听那位算命先生说的可和我一样,不过,小姐还是要在这月下旬之前将庚帖合婚。” 即使覃小姐不相信自己,该提醒的江心言还是要提点下的。 说了不少话,口有些干,江心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鬓发边又传来北秋的声音。 竟是要她算算左君岳的八字,江心言从心里佩服北秋,短短半小时时间,竟然将吕公子和左君岳的八字都拿了过来。 看来这丫鬟也不是你想当就能当得下去的,至少她江心言做不到。 既然北秋发话了,那便是覃音玉吩咐的,放下茶杯,江心言动了动手指,推算起左君岳的坤造。 “覃小姐,从左护卫的坤造上看,金水食神主文贵,木火食神多就武。木火食神往往火炎土燥,性情急躁,难以静下心来攻读诗书,而钟情于武艺,在武艺方面能取得很大的成就,他日定能受重识,入朝为官。” “你是说,左护卫以后能进宫当武官?”北秋惊讶的回问。 “嗯,是的。”点头,就这一会儿她这脑袋就没停过。 “小姐!”北秋的语气透着高兴。 覃音玉面上也微有喜色,竟亲自问到江心言:“那音玉和左护卫的姻缘……” 江心言喝茶回道:“虽然谈不上是上上等,但是小姐和左护卫也有三合,也是不错的姻缘。” “若真是这样,音玉定重金答谢江姑娘。”覃音玉喜形于色,但不失大家风范,就是此时,也不忘起身朝着江心言施了一礼。 总兵的千金小姐对着她一个贫穷的瞎女子施礼,唬的江心言也急忙站起来:“覃小姐太客气了,小姐今日如此款待心言,心言就已经很感谢了。” 覃音玉内心欢喜,忙吩咐北秋换壶茶,再上些点心,两人在暖阁内,聊得很是投缘。 直到有丫鬟来报,谭老爷喊她过去,她才有些不舍的告别了覃音玉,离了暖阁。 进了覃音玉的闺房,便听见兰十四在和覃总兵“惜别”。 看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何不借兰十四帮帮覃小姐和左护卫。 江心言觉得这方法挺可行的,便暗暗拉了拉兰十四的袖子,极低的声音说道:“借一步说话。” 见江心言和自己离得如此的近,兰十四偷偷拉了拉袖子,只是江心言手攥的紧,在覃功面前又不敢大幅度,只好随她去了一旁。 “江姑娘有何事?”背对着覃功,兰十四使劲的甩开江心言的手,不耐烦的问道。 江心言便简明意赅的把覃小姐和左护卫的事情对其说了一遍:“所以,看你和覃总兵关系匪浅,你能不能帮帮谭小姐?” 听清楚江心言的意思,兰十四冷笑的反问:“收了覃小姐多少银子?” 一听兰十四这话,江心言急了:“谁收银子了!事实如此,而且……”江心言放低声音,“左君岳的坤造里看,可是个大有作为的武将,以后可是能入朝为官的。虽说现在是个护卫,以后可就难说了,覃总兵怎么能只看眼前,不想以后呢。” “想不到江姑娘还能掐会算。左君岳我见过一两回,武功极高,人品也是不错,就是性情有些急躁。”兰十四如实的评价道。 “急躁有什么,他日后可是大将之才!”江心言反驳。 兰十四眉尖一挑:“大将之才?” “嗯哼。” 16 逃亡的夜晚 江心言不知道兰十四有没有对覃总兵说覃小姐的姻缘,就被兰十四和罗一带上了马车,一路穿过了海银县城,往京城而去。.info[] 窝在马车里,江心言越想越不对,她怎么能让兰十四开口说别人女儿家的婚事呢,万一让覃总兵误会覃小姐的为人,自己这不是弄巧成拙吗? 越想越不是后悔,江心言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那个,兰十四,你没有真去和覃总兵说吧?” “说什么?”兰十四放松状的靠在马车上问道。 “没什么了!没事。”看来兰十四根本就没有说这件事,这么快就抛之脑后忘记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江心言问道。 “兰都。” “兰都在哪里?和之前救我的地方是一个方向吗?”江心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兰十四感觉体内的余毒在缓缓的往四周蔓延,虽然四周的穴道已经被封住了,也只能是延缓余毒四散的速度。 他现在觉得身子发寒,浑身酸软的很,他需要安静的歇息会,偏偏江心言不知实务,在一旁聒噪不已,让他心烦气躁。 “罗一,点了她的哑穴。”兰十四闭眼冷声吩咐道。 “喂,凭什……”江心言刚要抗议,驾车的罗一身子速度一转,马车帘子似乎都没有动过一般,她就转为无声模式了。 不能说话,她只能愤愤的挥着拳头在空中张牙舞爪。以泄心中的怒气。 “若再动弹一下,我便让罗一定了你。”兰十四的威慑力好似是天生具有的一般,把江心言吓得硬生生的收回了双手,安静的蜷缩在一角不敢动弹。 这男人说到做到,算上这回,她已经领教三次了。 出于安全考虑,去兰都罗一选择的都是林间小道,坑坑洼洼的不少,江心言在马车里不知道磕到多少回脑袋了。 揉着被磕的生疼的那半边脑袋,江心言痛苦的直呼呼,可惜被点了哑穴,再痛苦也无人听得见。 脑袋疼也就算了,她的肚子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一直在唱空城计了,这肚子又没被点了哑穴,难道他们主仆二人听不见吗?他们自己就不饿吗? 她此时饿得胃直抽抽,前胸贴后背的不好受,就算兰十四再来点自己的穴道,她现在也要先抗议他虐待人。 毫无气力的抬起手,伸手敲了敲马车内壁,声音太小了,再加上外面呼呼刮来的寒风,罗一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她又不得不加重了气力拍着内壁。 车外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她卯尽力气要拍第三次时,对面传来兰十四慵懒的话音:“停车休息。” “吁~~~”兰十四话一落,外面罗一就勒起了马缰,缓缓减慢了马车的速度。 明明兰十四的声音比自己第一次敲内壁的声音还要轻那么一点,罗一居然听见了!这不是明摆着无视她嘛!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上梁不正下梁歪!江心言脑子里想到什么词,心里就怎么骂罗一,以此解自己的满腔愤懑,亏得自己还为他说过话呢! 不过这种心情很快就被江心言抛到了脑后,因为兰十四发话了,让罗一找个隐蔽的地方生火打猎。 围坐在火堆旁边,面前传来的温暖感觉,让江心言显得有些兴奋,这算不算在露营? “现在是什么时候?”能再次听见自己悦耳的声音,这感觉可真好。 “寅初。”拨着身前的火堆,兰十四回道。 江心言点点头:“丑末寅初。丑末寅初日转扶桑。我猛抬头见天上星,星共斗,斗和辰,它(是)渺渺茫茫,恍恍忽忽,密密匝匝,直冲霄汉(哪),减去了辉煌。一轮明月朝西坠,我听也听不见,在那花鼓谯楼上,梆儿听不见敲,钟儿听不见撞,锣儿听不见筛呀,(这个)铃儿听不见晃……” 江心言此时心情极好,念着时辰,便不由的哼起了京韵大鼓《丑末寅初》来。 “这是什么戏?”兰十四突然问道。 “就叫丑末寅初呀,好听吧?”江心言笑的直得意。 “好听。” 江心言也就是这么一问,没想到兰十四竟然回应了自己,这感觉有些,别扭。 兰十四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偶尔飞溅的火堆,江心言眼睛看不见,她怎会知道此事兰十四心里感慨良多。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当今的圣上,在位已有八年,这八年,先皇留于他的忠臣老臣俱被诛杀尽矣,却信用杨太清这样的大奸之臣,宠信宦官,对自己的手足兄弟,更是不惜削藩夺权,朝廷之上是人人恐之。 这次,圣上是想对手足赶尽杀绝,以绝后患么?谋反,哼,好大的帽子,这事一定少不了杨太清这个奸臣的主意,待解了体内的毒,一定要去南溪查个明白! 江心言烤着火,陡然觉得周遭的升起一股寒气,微微偏了头,弱弱的问道:“兰十四,你,怎么了?” 许久才传来兰十四的话音:“你会子平术?” “不是会,是精通!”骄傲的抬起下巴,江心言对兰十四的问话有很大的意见。 “师承何处?”兰十四依旧拨弄着火堆,瞧都不瞧她一眼。 这个问题,江心言嘟着嘴想了想,举起手指了指天上:“那里。” 顺着她的手指抬头,兰十四一双狐狸眼满是不信:“死了?” 呸!你师父才死了呢!但她真的说不出她的师傅是哪里的,总不能告诉兰十四,咱是从天上掉下的? 就在江心言保持沉默之时,罗一的声音渐行渐近:“爷,抓到三只雪兔,属下已经清洗干净了。” “哇!快点烤上,我已经饿得不行了!”兰十四还没开口,江心言倒是激动的拍起了手,催促罗一架起雪兔开烤。 一边取暖,一边等待着火堆上的雪兔,兰十四隔着火看着江心言问道:“你精通子平术,何不看看你在我这里能活几天?” 兰十四这话问的江心言撑在下巴上的手差点落下来,果真是个骨子里都是狠毒的家伙,这种话居然能问的这么淡然。 换了换姿势,江心言鼻音一哼,反击回去:“放心吧,活的比你长。” 17 阴谋的味道 “那请江姑娘算算,这次我们是否可以顺利的进入兰都?”兰十四继续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兰十四这人说话总是不带波澜,让人无法知道他的喜怒哀乐,江心言虽说不待见他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他此时提出的这个问题,她必须得好好算一算。 因为他口中的“我们”也包括着江心言她自己,她可不想真的活不了几天。 惯性的伸出手指,问道:“兰都在哪个方向?你的属相是什么?” “西北方向,属相为虎。” “稍等。”江心言静心,认认真真的算了又算,一算完,就迫不及待的问正在烤雪兔的罗一:“罗一,兔子烤好没有?” 罗一被她突然一发问,眨巴了几下眼睛,试了试架子上的雪兔,回道:“熟了。” 江心言一听,急忙说道:“赶紧包起来,破日出门,又是西北方向,冲虎煞北啊!赶紧上路吧!兰十四你干嘛不早点问问我,以后不能夜晚赶路,必须得白天赶路。” 江心言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拍拍衣服,赶着罗一就要上马车。 兰十四见她咋咋呼呼的说个不停,眉头微紧,眼神里满是怀疑和鄙夷。 罗一这边刚把火扑灭,江心言提着一只烤兔就要催兰十四上马车,才张口,兰十四一个近身,捂住了她的嘴。 有了上几次的经验,江心言心里一沉,完了,说大凶大凶就到了。 江心言的卦果真灵验了,不多时,从树林深处跃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人高马大,手执大弯刀,俨然是训练有素的组织,周遭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来者何人?”罗一上前,护着自家主子,沉声问道。 一行黑衣人并不接话,拎着大刀有条不紊的朝着三人缓缓包围过来。 兰十四带着江心言一步步往后退去,细眸里寒星般冷厉。 一直退到马车边,他反手一转,将江心言带到了车头,手上一个使劲,江心言身子一飞,站到了车厢外。 “进去!”兰十四伸手一推,江心言还未站稳,便带着她的烤兔肉摔进了车厢。 四周的黑衣人逼得越来越近,手中的大刀刃如秋霜,让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了不少。 离主仆二人还有半丈,一群黑衣人居然停下了脚步,双方皆沉默对峙着。 江心言揪着心脏蜷缩在马车里,面色惶恐,神色不定,身体更是不敢动弹丝毫,举在手中的烤兔肉一直抖啊抖。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外依旧没有传来打斗的动静,外面太安静,只有风吹刀刃发出的低吟声,江心言心里直颤。 就在江心言觉得时间都快凝固的时候,突然“叮”一声,好似有东西刺进了马车的外壁上,唬的江心言忍不住的尖叫了一声,手中的烤兔肉顺势骨碌到了地毯上。 “谁?”原本和兰十四两人对峙的黑衣人,速度举刀回身,凭借杀手的直觉紧盯着密林深处。 “嗖嗖一一”回答他们的又是两声飞镖的声音,这回黑衣人们有所准备,其中两人举起刀背,轻轻动了两下,就打落了飞来的镖。 随着两只飞镖一起出来,还有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爷,又一拨黑衣人。”罗一贴近兰十四暗道。 兰十四皱眉凝视着两拨黑衣人的举动,缓缓点了点头,又在其耳边轻语:“暂且先莫要动,一会儿若是都冲着我们而来,你速度解开我身上的穴道,然后带着江姑娘先撤。” “爷,属下不能这么做,解了穴道您体内的毒性会扩散的更快。属下一会儿会斩断马绳,爷您带着江姑娘先走,属下断后!”他不能让主子担这样的风险。 主仆二人这里暗中商量着对策,身前背对着他们的执大刀的黑衣人突然开口高声道:“保护好大人!杀!” 话落刀起,十个黑衣人朝着密林处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活捉二人!”那边的黑衣人也振臂高呼,两拨黑衣人瞬间刀剑厮杀在一起。 罗一见此情形有些傻眼,刚刚还和他们对峙的黑衣人,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保护他们的人了? 一旁的兰十四眼神深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上车,他们有刀啊,刀剑无眼,你们还不走!”听着外面叮叮锵锵的刀剑相击声,江心言爬出车厢,挥舞着手臂冲着主仆二人大喊。 刀!兰十四眼前忽的一亮,他们用的是弯刀!还有说话的口音,不是纳兰国人的口音。 他一甩下摆,抬腿上马车,急急的说道:“罗一快驾马,我们中圈套了!” 罗一闻言,纵身跃上马车,使劲一甩马鞭,两匹骏马拉着马车快速的离开了树林。 “兰十四,你说什么圈套?”待车后的刀剑声渐无,江心言双手紧拽着榻边开口。 兰十四想了想,回道:“也不知是不是你乌鸦嘴,总之你这卦算是应了。刚才先来的那拨黑衣人,是南江主部落的人。” “南江主部落?”江心言低声念道,好像听樟子婶说起过。 “然后呢?”江心言抬头又问。 “朝廷给清王定的是什么罪?”兰十四反问。 “谋反。” “证据呢?”兰十四又问。 江心言锁眉思考,半晌,试探的开口:“可是,这种证据没用啊,他们随便杀了几个南江主部落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兰十四眼睛眯着盯着对面的内壁,道:“有用,因为这不是当今圣上的计谋。” “啊?”江心言风中凌乱了,要说她可是有小神童的称号,可是此时她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完全不够用。 要不要这么玄乎和神秘啊! 江心言蜷缩在榻上,绞尽脑汁的继续啃这个问题,对面的兰十四眼神愈加的深邃,嘴角轻蔑的扬了扬,杨太清,你可真是只老狐狸。 马车在雪地里飞快的奔驰,其后隐藏中的黑衣人对视几眼,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往另一方向隐去。 “杨大人,刚收到信,事情已经办妥。”雕楼画栋的书房里,温暖的晨光透过窗棱洒了进来,映照在两个锦衣华服的背影上。 “很好,付太医替皇上把过脉没有?怎么说的?” “付太医说,怒极攻心,必成。” “太子那边呢?” “未回。” “呵呵,哈哈哈!好!极好!”闻言,杨大人笑的极其狂妄。 18 恶趣味的主仆 太阳西沉,余晖被树林揉碎,洒在林间小道中的马车外壁上,不管兰十四信不信江心言的卦,只歇了半个多时辰的马儿在小道上又奔跑了一个白日,到了傍晚时分,两匹马儿耳朵耷拉着,马蹄子沉重打颤。(..info好看的小说) “爷,马儿太累了,要在此地休息么?”罗一隔着车帘子询问。 兰十四掀帘子看了看四周,还未答话,车里的江心言探出半个脑袋:“到晚上了吗?” 罗一答道:“日落西山了。” “那快找地方休息呀!我早上不是说了嘛,东方露白赶路,日落就得歇了!”挥着手臂,江心言心里那个急啊,这主仆二人怎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兰十四瞥了眼叨叨不停的江心言,伸手一张,按着她的脑袋往马车里一推,对着罗一吩咐道:“休息。” “是!”罗一勒马,让马儿边走边休息,又观察四处寻找停马车的地方。 围着火堆,江心言拿过罗一烤的兔肉,笑的一脸开心,虽说这兔肉上没有抹上调料,甚至连盐巴都不曾有,但对于现在饿得饥肠辘辘,走路都虚浮的江心言来讲,这就是人间美食啊! “眼睛不好,动作还挺利索。”兰十四手中撕着兔肉,眼带鄙夷的斜向江心言,速度还真快,一只兔子都下去半只了,胃口真不小。 江心言不予回答,继续和手中的兔肉战斗,感觉自己有些饱了,便开始一点一点撕着当吃零食,问到火堆旁的兰十四:“兰十四,你到底是不是上次丢我下马车的那位爷?” “不是。”想都不想,兰十四一口否认。 江心言又转头,“看”向罗一:“罗一,你说实话。我除了会算命,还会下降头的哦。” 威胁,江心言笑的一脸的诡异,看着她可笑的面部表情,兰十四鼻音一哼,嗤笑出来。对面的罗一抬了抬眼,回道:“江小姐,我除了会救人,还会杀人。” 罗一的回答,让江心言的笑颜立即凝固了,讪讪的收回笑脸,心中愤道,真是讨人厌的主仆二人。这要是在现代,她一定会不顾形象的叉腰臭骂一顿! 放下手中的兔肉,江心言往后挪了挪,珍爱生命,远离兰十四主仆! 屈起双膝,将头埋进腿弯处,感受着自己呼出的热气,听着面前“啪啪”燃烧的树枝,江心言突然感觉自己很累,一直很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要想想,唔,应该是从来到这纳兰国就开始了。 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疼爱自己的奶奶,想严厉的师父,想岚生的院子,想现代的一切一切。 迫切的想回家,这里不属于她,在这个时代,站在路上,她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呼出的热气阵阵的打在脸上,化成滚烫的眼泪,浸湿了纱布,碰了碰脸上的纱布苦笑,纱布内的药早就没了,怪不得流出眼泪也没有刺激感了。 “爷,江姑娘这是……”罗一一直暗中注意着江心言,见她情绪不对,有些不放心的低声唤了唤自家爷。 兰十四就势侧头瞄了其一眼,放下兔肉,掸了掸衣服,道:“死不了就成。”起身回了马车休息去了。 罗一看着自家爷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依旧抱腿坐着的江心言,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继续啃手中的兔肉。 江心言在一边伤感了不多时,再次抬头,夜风吹在被泪水浸湿的纱布,格外的清冷,眼睛极度的舒服。 撑着地面速度爬将起来,江心言喊道:“罗一,你能扶我去马车里睡吗?啊啊,对了,还有我的兔肉,不能浪费了!” 天知道,在随着兰十四逃亡的路上,饥饿是她心头最大的伤。 罗一把江心言送回马车,刚要把吃剩下的兔肉递给江心言,一直闭眼休息的兰十四竟然突然说话了:“拿出去。” 罗一递在空中的手速度收了回去,江心言一脸不满的回头“看”着兰十四,周身散发怨念。 “放下帘子,不然就出去。”兰十四说这话的时候,江心言顿时觉得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甩手丢下马车帘子,嘟着嘴摸到一侧的榻上,暗自嘀咕道:“死不承认,明明就是你赶我下车的!” 倚在榻上,江心言心中虽有不甘,但是倦意袭来,不多时,她便悠悠的睡了过去。 难得的一夜好觉,江心言从梦中转醒之时,正是马车突然一颠簸的时候。 “哎呀!”脑袋狠狠的撞响了内车壁,痛的江心言发狠的揉着脑袋,外面适时的传来罗一的话音,“江姑娘,对不住,没控制好。” 揉着脑袋,江心言没好气的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赶路了?” “早么?”对面的兰十四挑起帘角看了一眼,反问道。 驾车的罗一回道:“回爷,已是巳时了。” 兰十四听后,嘴角满意的扯了点弧度,见江心言呲牙咧嘴,无从反驳的模样,弧度又稍稍大了些。 有个消遣的人也是不错的。 江心言此时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没控制好啊,分明就是故意为之的!要不是自己恰好醒了过来,说不定就如他们愿的摔个大屁蹲了! 除了讨厌,还是恶趣味的主仆,江心言在心中又给两人多贴了一个标签。 赌气了一小会儿,头上的痛感渐渐消散后,江心言问道:“还有多久到兰都?” 罗一甩着马鞭应道:“快了,若不出意外,最迟明日晌午。” 江心言点着头的缩回有温度的位置上,耳边忽的飘来兰十四慵懒之极的声音:“兰都快到了,江姑娘不如再算算,进都城可难?” 江心言脑袋往声源处歪了歪,挑眉问道:“现在信我的子平术了?” “我何时说过不信了?”江心言最后一字才吐出来,兰十四那边立即就问了回去。 憋屈,每次都说不过这个坏男人,和这种男人呆久了,一定会憋出内伤! 叹息,呼气,不是兰十四问,这一卦她也是要算的,不为这两个讨厌的男人,只为自己的性命,还有,为了能回到现代。 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抬手掐指推算,江心言神婆似的嘀咕着歌诀,在兰十四看来十分的滑稽。 过了一炷香时间,兰十四问道:“如何?” 19 是吉是凶 “别吵!”江心言不耐烦的摆手,锁着眉头又陷入推算当中,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她才放下手回道:“我仔仔细细的算过了,若是有转折,进城极其的容易!若是没有转折,不仅进城无望,恐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你还是我?”兰十四动了动久久靠在内壁上的肩膀追问。 “我们啊!” 兰十四嗤笑:“我有我的随从保护,怎么会有性命之忧?” 江心言的食指在空中摇了摇:“别忘了,你身上的毒,进不去城里,罗一能为你解毒吗?解不了毒到时候还不是一横。” 兰十四不予否认的挑眉:“也对,但若是没有你,罗一带着我,翻檐走壁一样进得了都城。你觉得呢,江姑娘?” 自私冷血的家伙!江心言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轻易的被兰十四挑了起来,当初在破庙,真不该救你,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 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面上开口,又是另外一番话:“我这一卦,可是按照你的属相算的,所以这性命之忧就是说的你,我和罗一可是牵连者。” “如何化解?”兰十四终于理了理衣摆,坐起身来。 江心言想了想,轻轻摇头:“无法。” “必死无疑?”兰十四再问。 “要有转机,便可逢凶化吉。” “转机从何而来?” “不知道!看你的运气吧,俗话说的好,命好不如运好。”可是如果兰十四的运气真要背到了家,那她的小命岂不危险,不行不行,她得好好想想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兰十四摩挲着大拇指面朝江心言坐着,看向她的眼神里一抹犀利之色转瞬稍逝,自从这女人跟着他们,一路危险不断,杀手总能轻易的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看来他有必要多多观察一番这位“能掐会算”的江姑娘了。 一辆马车里,揣着两种心思。 罗一选的这条去兰都的路极其的偏僻,一直走到夜晚休息之时,江心言也没有听到有一个行人。 火堆上,架着几只烤雪兔,色泽莹亮,香气扑鼻,可是江心言却提不起胃口,莫说这是无盐巴无香料空有香气的烤雪兔了,就是燕窝顿顿吃,时时吃,她也会觉得反胃。 “江姑娘好歹吃一点。”罗一架起一只烤兔肉递到江心言面前。 烤的油光亮滑的雪兔上腾起的阵阵热气扑打在江心言垮着的小脸上,内心挣扎了一番,语气极其可怜的问道:“罗一,有没有其他吃的?” “没有,”罗一回道,“江姑娘就凑合吃点吧,进城之路多有风险,若是饿了肚子,逃命之时,你想跑都没有力气的。” 呸呸,乌鸦嘴,心中连呸几口,江心言任命的接过了罗一递过来的烤兔肉,如同嚼蜡一般的使劲往下咽这毫无滋味的晚餐。 填饱肚子,忍着阵阵翻腾的胃,江心言爬进了马车内,蜷缩着睡觉去了。 火堆旁,兰十四手拿树枝拨搡着面前的柴火,说道:“今晚上半夜我来守,你休息会儿。” 罗一忙回道:“爷,万万不可,还是让属下来守。” 兰十四摆摆手:“行了,这是命令。” 罗一和兰十四轮流守夜,待到罗一守下半夜时,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清晰的打斗声,一下子就把梦里的江心言惊醒了。 听着车外林子里的打斗声,江心言把身子蜷缩的更紧,两手紧抱着脑袋,心道,完了完了,怎么又有追杀的人来了!兰十四你的运气太背了! 比江心言反应灵敏的兰十四此时早已下了马车,远远的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厮杀,林子里的双方正绞缠在厮杀中。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纵身上马,罗一一甩马缰,已被喂饱的两匹马立即开足马力,往前直奔。 就在此时,马车后突然传来浑厚男人的呼喊声:“兰大人!请停车!兰大人,属下是左君岳!” “左君岳?听见没有?他说他是左君岳,快停车呀!”一听来人报上自己的名号,江心言耳尖的听到左君岳三字,急忙要罗一停车,要说这个人她可是很有印象的,左君岳不就是覃音玉的意中人嘛! 就是江心言不喊停车,罗一也会停下马车的,先不问来者是不是左君岳,能杀了其他人紧追马车,已经说明他们是如何也逃不掉了,倒不如停车与其交手,或许还有生机。 马车刚刚停稳,一个人影落在了车前,只见一器宇轩昂,棱角分明,着一件深蓝色长罩衣的男人现了出来。 待站稳,他一手握剑,径直的跪了下来,言道:“兰大人,属下是左君岳,总兵府,遇敌了!” “什么!”闻言,兰十四快手掸开挡风寒的车帘,急步下了马车,借着月光细瞧,果真是覃总兵家的左护卫。 “何时之事?覃总兵现在何处?!”兰十四一手背后,神情严肃的问道。 左君岳单膝跪地,面上透着痛苦之色,如实回道:“当日大人离开总兵府的半夜,众人皆入睡之时,突然从房檐上飞下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将覃府上上下下百余人俱灭了口。” “当日,覃大人命我秘密领着一队人马离开了海银,让属下来协助兰大人,走至半路,忽有探子来报,总兵府遇敌之事,因心中担心音玉,便擅自连夜回了海银,混乱之中,覃总兵一心护着音玉,身上满是刀痕,属下无用,只救出了音玉一人,覃大人,已没了呼吸。” 讲至最后,左君岳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撑在地面的剑都微微颤抖着,兰十四也是一脸的冷冽如霜,凌厉且狠决的眼眸在黑夜里越发的深邃,周身散发出如同地狱般的阴冷气息。 一夜之内,区区二十几人便灭了总兵府几百条人命,有谁敢这样做? 想覃功,当年随着年轻的清王驰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战功赫赫,却不是二十几名黑衣人的对手,由此可见,这些黑衣人俱是训练有素的个中高手。兰十四心中自问,这幕后是谁出的黑手?当今圣上,还是大奸臣杨太清? 20 死神般的家伙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穿梭在树林中的夜风在低吟。(..info好看的小说) 兰十四的心思百转千回,猛然间一回身,大步跨至马车边掀起帘子,一阵冷风趁机灌进了马车内。 江心言只感觉到身子一冷,以及脖颈处一紧,整个身体突然被拖至车外,堪堪的悬在半空,脖子上一双大手冰冷有力,窒息的感觉瞬间向她袭来。 下意识的伸手去掰脖间的大手,一双脚在空中不停的挣扎。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兰十四一双利眼盛着冰霜,紧紧的盯着江心言,丝毫不在意她痛苦的表情。 挣扎中的江心言闻言,心中叫苦不堪,兰十四竟然把她当成了卧底,她要反驳,要解释,可是她开不了口,实在是兰十四勒的喉咙根本无法说话。 她心中第二个想法就是委屈,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自己毫无了解的纳兰国,莫名其妙的随着这个男人四处逃亡,又几次三番的差点死在这个不信自己的男人手上。 想着想着,连着身体的痛,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江心言的眼泪溢出了眼眶,浸湿了眼睛上的纱布,有几滴委屈的泪从纱布后顺着眼角滴落在兰十四的手背上。 “爷,也许覃总兵的死与江姑娘没有关系,您这样她也不好回话。”站在一旁的罗一上前,半跪在兰十四身旁,急急说道,江姑娘面色通红,再不开口,他真怕自己家爷就真的掐死江姑娘了。 “怎么,你是在替她求情?”兰十四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地上的罗一,冷声问道。 罗一低眉:“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说,问清楚她的底细,再杀不迟。” 不知是罗一的请求有了效果,还是兰十四心中另有所想,手一甩,便将江心言狠狠的摔在了马车的槛台上。 “咳……咳咳……。”顾不得被摔落的痛感,江心言捂着脖子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第二次,这是兰十四第二次要杀她。 “说,谁派你来的!”兰十四用无情的语调再次问向江心言。 平缓着呼吸,江心言艰难开口:“没,没人派我,来。” 兰十四的眼神顿时迸发出狠决:“想试试剑割在身上的感觉吗?” 江心言心中流泪,兰十四是天生的冷漠无情的之人,一句让人为之一颤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那么寻常。 想象着冰冷闪着寒光的剑刺进自己的身体里,江心言绝望的颤抖着身体,她不是卧底,也没有任何人派她来,可惜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再说多少遍,兰十四也是不可能信的。.info[] 也不怪兰十四怀疑江心言,貌似救了江心言之后,只要有她的地方,不出多时,必定会有锦衣卫,或者是暗中的杀手前来。 另外,覃总兵的死,在兰十四这个逃亡的时期,对他还是有打击的,见江心言缄口不语,心中的愤恨之意层层涌起,转身几步,拿过左君岳手中的长剑,正要碰到江心言脸颊上时,左君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兰大人,等一等。” 感受到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冰冷剑气,江心言的心肝都在不住的颤抖,丝毫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动弹,碰上脸颊旁的剑,自己就会被毁容了,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这些剑在人脸上轻轻一划,那就是一生无法恢复的疤痕啊。 左君岳说着,从怀里逃出一样东西递到兰十四面前:“兰大人请看,这是属下刚才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搜到的东西。” 兰十四眯眼瞧了瞧其手中的东西,眼色一沉,速度收回了手中的剑扔给左君岳,拿过他手中细长的东西仔细看。 “追魂香。”良久,兰十四轻轻吐出三个字,罗一和左君岳面上俱是一凛,追魂香? 罗一不安的问道:“爷,可是用来追踪人的那种香料?” 兰十四满腹心思的点头,这种香料不算贵,但是一般人家不会去买这种东西使用,追魂香外表如同平时供佛的香一般,只是略粗一些,燃烧更久些。 但如果只是单方面的点燃追魂香,它便只是一根无色无味的普通香而已,只有配合追魂香的粉末,追魂香才具有追踪人的效果。 这种粉末,颜色呈白色,虽是粉状物,但若是粘在人身上,颜色就会神奇的消失,而且经久不散,洗都洗不掉。 捏着追魂香,兰十四眼眸动了动,如果有人对他们用了追魂香,他们所有的行踪等于一览无余的全都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底下。 可是,是在什么时候,他们粘在上了追魂香的粉末?这一路,他们换过好几次衣服,换过马车。 等等,有一人没换过衣服,江心言! 兰十四心中想着,眼睛便扫上了江心言的身上,从一开始在废弃官道上遇到江心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换过衣物,以及眼睛上的纱布。 想到此处,兰十四眼睛眯了眯,朝身后的左君岳吩咐道:“速去找一套衣服过来,给她彻底换上。” 左君岳得了应,疾走几步纵身一跃,便没了身影。 一盏茶的功夫,左君岳便拎着一个包袱回来了,兰十四将包袱扔在江心言的面前,狠声道:“进去,将你从内到外的衣服全都脱下来。” 江心言闻言,面色一沉,恼怒的问道:“兰十四,你什么意思!” “听清楚了就进去,不要让剑对你说第二遍!”在兰十四面前,江心言就如同是砧板上的羔羊。 心中虽有火,但对着一块千年冷冰,江心言觉得,最后被灭掉还是自己这把火。 秉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思想,江心言拿着包袱就要进马车内,却被兰十四夺了下来:“先进去把所有衣物换下来扔出来。” 江心言她心中想骂人! 妥协的进去,将衣服都脱了下来,拿脚将衣物推出了马车外,兰十四这才将包袱扔进了车厢。 “拿去扔掉。”兰十四命令道。 罗一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爷,若这衣服上真有追魂香,会再次沾到手上吗?” “不会。”兰十四肯定的回答。 罗一便放心的拾起衣物以及江心言的鞋子处理去了。 21 处处追魂香 待江心言穿妥撂帘子出来,左君岳盯着江心言的发丝,开口:“兰大人,若是追魂香洒在发丝上……” 兰十四一边扯下江心言眼睛上的纱布,一边否定道:“不会,追魂香只能粘在外物上,除非她不要这一头的黑发,或者愿意皮肤溃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失了一直缠在眼睛上的纱布,江心言下意识的抬手捂住眼睛,兰十四见状,转身拾起左君岳的衣摆使劲一撕,撕下一块长条,扔到了江心言的手上。 他怀疑江心言会是对方派来的作细,但他不怀疑江心言看不见的事实,因为只有长期看不见的人做事才会如她这般自然。 江心言背身蒙上布条,转过来直着背脊,微昂头颅,言道:“现在满意没有?还有哪里需要换,索性一次都说出来!” 语气透着恼怒,还带着一点点颤音。 兰十四认真的把江心言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目光的最后盯在江心言露在外面的脚,话却是对身后的左君岳说的:“没有鞋子?” 左君岳低眉,回道:“许是路上匆忙,掉了。” 马车上的江心言一听,手一挥,道:“没掉,鞋子太小,穿不下。”说着,两脚趾还应景的动了动。 兰十四盯着其双脚,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有点大。” “哼!”兰十四能把杀人当成平常之事,她江心言可做不到,果真是杀人多了,变得习惯自然,也麻木不仁了吗?上一刻还掐着她的脖子咄咄逼问,这一刻居然跟她说笑起来! 杀人如麻的兰十四做的到,她江心言可做不到,回身一甩车帘,气呼呼的回到榻上紧闭双唇,今日开始,她要和这主仆二人划清界限! 江心言站在马车上时,左君岳一直没敢看她,古代女子有哪个敢公然的露足,这位江姑娘,他虽是第一次见,但是之前听音玉的丫鬟北秋提起过,说是能掐会算,也不知真假。 初次见面,他对江心言的印象不但不坏,反倒觉得江姑娘是个真性情之人,举止大方不做作,喜怒哀乐俱写在脸上。 罗一回来的也极为速度,当马车再次上路时,帘子内的兰十四假寐休息,时不时的注意一旁气性未减的江心言。 虽说此时离寅时不远,但到底还未有到,莫说是太阳,就是晨曦之色都无有一点,江心言两手狠狠揪着袖口缠绕缠绕再缠绕,嘴里暗中嘀咕:“都说了不要夜里赶路,让你赶路赶路,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江心言声音说的极其的小,但兰十四是练武之人,这点声音对他来说,清晰的就如同江心言当着他的面在讲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车行到东方刚刚发白之际,不知何处的林子里又一次传来打斗声,本在驾驶马车的罗一一听到武器的碰撞声,一个飞身,循声而去。 江心言猛然听见打斗声,脑中一嗡,难道又有黑衣人了?他们又遇到危险了?可转念一想,黑衣人哪能比得上兰十四的冷酷无情,一想到危险就躺在隔自己没有一米的榻上,她心脏跳的愈加的快。 不多时,打斗声即止,罗一与左君岳回到马车旁复命。 “爷,又是追魂香!”罗一奉上搜查来的追魂香,递进帘子里面。 把玩着心中的追魂香,兰十四眯了眯眼眸,下令道:“砍断马绳,弃车。” 说罢,收好追魂香,就要起身下车,忽的瞥见江心言的裙角,身子停了停,对其说道:“把鞋套好,下车。” 江心言虽想反驳,但也知道反驳后的结果,默不作声的起身,摸索着勉强套上鞋子,踮起脚尖小心的爬下了马车。 “唰唰!”两声,江心言后脚刚落地,左君岳就立即执剑砍断了马绳,和罗一一人牵着一匹马。 带着江心言骑上马背,兰十四猛夹马肚,他倒要看看,弃车后可还有没有带着追魂香的黑衣人。 早晨的阳光,带着露水,清新温暖的照在人身上,将一夜赶路的疲惫清扫而空,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食物可以填肚子。 但是,罗一昨天不是说了嘛,今日就能抵达兰都城外了,到时候就有食物可以吃了。 所以,她忍,就当自己在减肥! 可惜天不遂人愿,江心言满心期盼的食物还未到来,又被一群没眼力见的黑衣人破坏了。 一拨又一波的黑衣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兰十四污蔑我!你需要向我道歉!”坐在路旁的树根上,江心言横着眉头指着兰十四斥道。 可恶可恨的兰十四,将自己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又将舒服的马车给弃了,结果呢,发现身后居然还是跟着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若不是左君岳隐在暗处,来个反侦察,说不定他们的小命就要白白葬送了。 兰十四锁眉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见无人搭理自己,江心言心中气愤之色溢于言表,讪讪的收回手指,开始折腾让她的脚极度不舒服的鞋子。 “破鞋,破鞋!疼死人了。”嘟着嘴揉着鞋尖,江心言不停的抱怨。 引得正在思索问题的兰十四抬眼瞧了两眼,就在他的目光正要移开之时,一道如同霹雳线条的亮点在他脑海里划过。 “鞋子!对,便是鞋子!”兰十四一拳笃定,话音落,他速度的坐倒在地上,伸手脱下自己的靴子,又命令罗一脱掉靴子,自始至终,他们唯一没有换过的衣物,便是鞋子。 “爷,靴子怎么处理?”罗一问道。 兰十四心中早有计谋:“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乞丐,换上他们的鞋子过来。” 既然有人喜欢暗里跟踪,那他兰十四就陪着玩一玩。 随即又问左君岳:“可留有活口。” “没有。” 脑海中一番迁思回虑,兰十四言道:“今日不用赶去都城,绕行一日,明日再回官道赶往兰都。” 左君岳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兰大人的意思。 两人这边正商讨着事情,那边大树下突然传来江心言高昂的尖叫声。 22 借她靠靠 唬的正商讨事情的二人忙抬头,江心言一脸慌张的站起身,在原地直打转,口中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刘婆,刘婆!我们在刘婆家里呆过,他们能杀了总兵,会不会也杀了刘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哪?也不知道刘婆有没有事!” 对于覃总兵的死,兰十四也只是伤感惋惜一阵,对见过一面的刘婆更是没有一丝的难过之意,江心言和他不同。(..info) 虽说她和刘婆待得时间也不是很长,但当自己倒在雪地中,奄奄一息之时,是刘婆救回了她。 刘婆年轻时就守寡,幸得一子陪伴,谁知儿子幼年又得天花去了,她便一直守着她丈夫留下的屋子,无依无靠,又无有生计过活,只靠的卖卖菜维持着过着日子。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却将家里最值钱,最算得上有营养的大米,天天熬粥给她喝。 她把兰十四带回袁家村时,若不是得刘婆和樟子婶帮助,三人哪能逃过锦衣卫的搜查。 越想,江心言心里越不是滋味,眼泪速度的涌了出来,一想象到刘婆可能已经命丧黄泉,她浑身就颤抖不已。 是自己,是自己不好,不该天真的带着兰十四他们回袁家村。(..info) 江心言一直倚在树桩上无声的流眼泪,甚至自己是如何上了马背,她都不知道。 倚在兰十四的胸膛上,江心言脸色有些惨白,神色呆滞,一言不发。兰十四低头看着这般变化的江心言,只觉得不太习惯,就是此前,自己掐上她脖子之后,也没有见她这般的难过,反倒是因为自己冤枉她,而一直气呼呼的。 马背上,两人的身体贴合的紧密,江心言毫不知晓,满心满怀的只有伤心,兰十四只是稳稳的驾着,并没有推开身前的江心言,也算是自己对她的道歉吧。 左君岳照例隐在暗处,罗一和兰十四骑马各走一条小路,离解毒的期限已经剩不了几天了,他们需要尽快的摆脱追踪,把自己从羔羊变为隐在对方身后的狼。 兰十四带着江心言穿梭在树林的笑道上,直到日头走到头顶,他才勒马停了下来,马需要休息,江心言的肚子一路上也吟唱了好几遍了。 找了个地方停下,呆滞的江心言依旧没有察觉,兰十四微弯腰,伏在她耳边轻呼气:“怎么,如此迷恋我的怀抱?” 耳垂处突然传来的湿热感,让沉浸在伤痛中的江心言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自己竟然把身体整个的都埋进了兰十四的胸膛,快速的直起身子,江心言往前挪了挪,为了自己的性命,她一定要跟兰十四保持距离。 兰十四也不去追究此时事,翻身下马后,伸手就来扶江心言,却被她推开了:“我自己会下马。” 说着,她想了想,弯身趴伏的试图抱住马的脖子,身子渐渐往一边偏了过来,脚尖点起,小心的侧身下滑。 这个动作很滑稽,当马儿被其一直勒着脖子时,一个不舒服突然动了几步,江心言吓得从马背上掉落打滚的动作更加的滑稽。 兰十四看的欢乐,江心言也是松了口气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没靠兰十四下马。 罗一不在,打猎的任务便交给了左君岳,当左君岳为两人烤兔肉之时,江心言问道:“左君岳,你出来了,覃小姐怎么办?” “江姑娘放心,音玉暂时留在了安全的地方。”一边转动架子上的兔肉,左君岳一边回道。 江心言点头,想了想,又问:“那覃小姐与吕公子的婚事应该黄了吧?” “是,”左君岳点头,“总兵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吕老爷忙着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呢,听说,吕老爷立即又为吕公子说了都城的某位千金。” 江心言心中冷笑,这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高科技的现代,人的本性千百年都是一样的,谁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应该叫做有福同享有难你当。 一开始她还为未那素昧谋面的吕公子感到惋惜,这么年轻就可能要丢了性命,现在江心言心里就一句话,若真是死了,那也是他替他爹受过的报应。 “江姑娘,给。”左君岳将烤好的肉递到江心言的手里,说道:“左某还得谢谢江姑娘,若不是江姑娘的指点,音玉会一直郁郁寡欢下去。” “左护卫客气,只是恰逢会点子平术而已。” 江心言一边撕着烤肉,一边正客气的回着左君岳,兰十四冷不丁的插话进来了,“嗯,能掐会算,半仙转世,好的不灵坏的必灵。” 如果不是江心言眼睛上蒙着布,她一定拿眼睛狠狠的,久久的白眼一番兰十四。 但她现在只能假装认真的撕着手中的烤兔肉,闻着香气扑鼻,吃起来,淡的她恨不得能抓把盐扔进嘴里。 为了保住她随时会丢的性命,还有能回去的机会,她会一直忍着,忍兰十四,忍没有咸味的烤兔肉! 吃罢了也休息过了,又到了赶路的时间,江心言站在马下,满面的愁容,下马的时候她可以用滚落式,但是现在上马,她应该怎么上去? 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江心言也没有想到上马的办法,兰十四在马上看的有些心烦,侧身弯腰,一手穿过江心言的手臂下,一使劲,就将江心言抄上了马。 江心言吓得后背挺直,还没有坐好,兰十四腿往马肚子一夹,那马儿四蹄子就撒欢的往前跑开了。 一天一夜,正常的吃饭休息,直到第二天丑时,兰十四和罗一在官道外的林子里会和,一直隐在暗处的左君岳摇头,说道:“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罗一也回道:“乞丐那边,有黑衣人暗中跟随,这是在黑衣人那里发现的追魂香。”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根追魂香来。 “很好,”兰十四接过追魂香,笑道:“现在细细想来,我知道这香是何人所为了。” 罗一和左君岳闻言,都不由得偷看了眼旁边的江心言,齐声问道:“谁?” 兰十四哼一声,看着江心言说道:“这得问问好心肠的江姑娘。” ------题外话------ 亲们,小龙今天可是很给力的哦,晚上献上二更 23 领悟与新生 兰十四话一落,罗一和左君岳俱是齐齐的转头看向一脸无辜样的江心言,江心言心中那个恨啊,这兰十四是不是有意的针对她,三句话不忘提及一下她。 之前怀疑她是卧底,把她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原本想这下总该还她一个清白了吧。绕来绕去,现在追魂香的事情,又被绕回到了她身上。 “你说你们的,又问我做什么?”江心言的语气有些不好了,当她一个人女人好欺负是吧。 “问江姑娘,当初在破庙,可有发过慈悲心肠?”兰十四靠近她,微低头问道。 江心言拧眉细细回想了一番,当初在破庙,被罗一下毒,照顾发烧的兰十四,掉入枯井,后来,罗一带着一位大夫回来给兰十四包扎箭伤,再然后…… 想到此处,江心言立即茅塞顿开,吃惊的捂上自己的嘴,唔唔说道:“难道是,那个大夫……” 兰十四眯眼:“脑子还算不笨。” 江心言心中对其大翻白眼,敢藐视她神童的智商。 转着手中的追魂香,兰十四语气里带着少许的嗤笑:“这便是当初你义正言辞,大发善心后得到的报答,怎么样?可享受?” 江心言虽有些想争辩,但事实摆在面前,若不是她,也许就没有这一路的危险。 “你一时的烂好心,除了把你自己一次次的推上了危险,甚至还连累了你的刘婆,连累了覃总兵,以及为此,赔上了百余条无辜的性命!你还为刘婆哭什么?为覃小姐担心什么?这一切的后果可都是出自你的手上。” “当初为你认为无辜可怜的大夫求情之时,可曾想过放走他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你想不到,你满心只有慈悲心肠。江姑娘,我奉劝你,带着你的慈悲心肠去拜见佛祖,那里你能生存的下去。” 兰十四一顿言辞犀利的批判,使得江心言心中难受不已,后悔不已,一双手紧攥成拳,紧咬着下唇无从答辩。 是她的愚昧无知,酿成了现在的悲剧,也是她内心的自私,才会把灾难带给刘婆。 站在一旁的罗一有些看不去,爷似乎有些过了,对一个女子,这些话会伤到她,心中不忍,也就开了口:“爷,江姑娘毕竟不是……” “不是什么?我说这些,不是要来侮辱她,只是要她好好记住了,善心可以有,但是也要分人,分事情,分地方!” 这是兰十四这些天来,对江心言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也是说话最刻薄的一次,但这次,江心言不怨恨兰十四,是她自己太天真,将那个时代人人平等的思想带进了这个时代,她忘记了这个时代没有人权主义,也忘记了人心险恶这个词语。 “我知道错了,你说的这些话我会一直记住。”低着头,江心言轻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爷,江姑娘知错了。”罗一急忙打圆场。 兰十四冷眉直视着埋着脑袋的江心言,进行了最后总结性的话:“记住,认错没有用,你认错能挽回死去百余条性命吗?江姑娘,请你记住,不要等事情发生了再去思考和忏悔。” 冷话一丢,转身上马,往林间的道路上骑去。 罗一牵着江心言坐着的马追着兰十四而去,见一路上江姑娘闷闷不乐,以为是自家爷说话太直接,伤了姑娘的内心,便开口解释道:“江姑娘,我家爷其实人不坏,暗地里也是个慈悲心肠的主儿,爷平日极少说话,今日爷就是想告诉姑娘,人心险恶,行走在人世间,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怪我家爷说话直接了一点。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坐在马背上的江心言闻言,勉强的笑着摇头:“没有,兰十四的话都是对的,是我自己没有防人之心,把弱者想的太无辜,却不知他们暗中也会藏着伤人的爪牙。” “江姑娘能这么想就好。” 听到江姑娘能说出这番话,罗一也放心不少。 “可是,罗一,这,这马怎么这么颠簸,我,我快掉……” “下去了”三字还没说出口,江心言身体朝着一侧一偏,不会骑马的她华丽丽的侧身栽了下去。 牵着马的罗一正才想起来,江姑娘不会骑马,这马也没有安马鞍,马镫,等他回身之时,已经为时已晚,江心言已经脱离了马背,眼见着就要倒栽葱。 老天,报应是不是来得早了一点,这才刚刚忏悔完,就给她来得惩罚吗?江心言心中大叫起来,紧闭着双眼等着摔地的疼痛感。 不过许久她都没感觉到疼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一阵阵的摇晃感,还有头脑充血的感觉。 “没想到江姑娘还会倒挂金钩,这种吊着的感觉如何?”就在江心言奋力挣扎的时候,上方传来了兰十四的声音。 “兰十四?”江心言惊道,瞬间明白自己此时被兰十四提倒在马背上,不由的怒喊道:“兰十四你混蛋,欺负弱女子!” 兰十四嘴角勾笑:“抗击能力挺强,到现在都能中气十足的骂我呢。” 江心言感觉自己被人一个翻腾,六魂未定的她已经安稳的坐到兰十四的身前。 “欺负弱小,就该骂。”见自己安全了,江心言牙尖嘴利的反驳道。 兰十四猛地一夹马肚子,说道:“弱小?我看姑娘也有一副钩爪锯牙!” “呸!那是形容鸟兽的!” “姑娘可比鸟兽锋利多了。” “我有一处不明,那大夫是如何下的追魂香,对你一人下的追魂香,还是对我们三人?” “这个问题,不久就有明朗之日!” …… 丑末寅初,日转扶桑,林间马蹄声阵阵,踏在众人的心上,如同强节奏的鼓点,使人振奋,他们便如这初生的太阳,即将扭转乾坤,主动出击。 ------题外话------ 小龙很给力啦,二更送上啦,亲们喜欢的话记得收藏哦,小龙一定会勤奋更新的! 24 盲女也能美人计 三人驱马直奔官道,半路之上,本尽力赶路的兰十四突然勒马停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罗一也紧急勒马,转过马头,不解的开口:“爷可是发现什么了?” 兰十四摇头,又朝着空中说道:“左君岳,进城之事有罗一就成,你送江姑娘回袁家村再来接应我。” “是!”音落人至。 闻言,江心言大声的反对:“为什么要送我回去?” 她跟着这主仆二人一路上风餐雨宿,涉危履险的走到现在。眼看着兰十四的毒就得以化解了,眼看着他就要反击了,眼看着自己离找到树林的希望更大了。这个时候,兰十四竟然要把她送回去!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袁家村的! 兰十四下马,看着坐在马背上的江心言,反问道:“你不是担心刘婆吗?正好让左君岳陪你回去看看。” 拿刘婆框她回去,不可能! “我回去也是可以啊,但是万一有锦衣卫埋伏在袁家村,就等着我自投罗网,然后我为了保命,指不定会说出来什么呢。你说这样可不可以?” 昂头,江心言一副为难的表情晃着脑袋。 兰十四眼角一挑,居然点头赞同的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姑娘的做法对极。不过……” 江心言听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会为了自己,让左君岳先一步杀了你,姑娘你看如何?”兰十四此时的表情就差没拿把扇子摇一摇。 磨牙,江心言心中那个咬牙切齿,索性两腿夹紧马肚子,口气一硬:“反正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们进兰都。” “姑娘执意进城可有要办的事?” “没有。” “那为何一定要随我们进城?姑娘难道不知进城的风险?” “知道。” 兰十四与江心言两人那边玩起了一问一答,罗一看着自家爷狐狸一样的表情,心里有些感慨,这几天,爷的话多了不少,表情也丰富不少啊。 正想着呢,兰十四猛地一把从马背上拉下江心言,眯着眼睛问道:“从官道到破庙,又到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兰十四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这是江心言此时对兰十四的评价,动不动就要杀人,动不动就掐人脖子,这让江心言还是有些怕他的。 怕是一回事,但她真的不能回去,这一回去,茫茫人海,她去哪里找罗一?谁还能帮她找到来时候的那片树林? “我就是想跟着罗一。”江心言如实回道。 此言一出,众人俱愣,兰十四和左君岳的目光立即就投向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罗一身上。 “为何要跟着他?”兰十四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间,继续追问。 “这个,现在不能说,反正我不能回去!”江心言头一偏,铁着心的回答。 兰十四嘴角抹笑,却透着威胁的劲儿:“不说无妨,左君岳,带她走吧。” 说着就把她往站在后面的左君岳身边推去。 “等等!”江心言忙举手投降,“我,我找罗一,希望他能送我回家。” 罗一的表情更懵了:“回家?”他不懂江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口中说着要回家,又拒绝他家爷让左君岳送她回袁家村。 “我是被刘婆好心带回袁家村的,我一直想找到罗一,就是想回到当时他第一次救起我的那片树林里。” 四周安静,无人回话,江心言知道自己说的也许有些荒唐,不得不认真的表示:“这就是我真正的目的,我保证我没有动其他心思。” 身旁的三个男人依旧无人应她,就在她举指恨不得要对着苍天表诚心时,一只手搂过她的腰,双脚忽的一个腾空,人就到了马背上。 “嘘,有人过来。”兰十四警惕的声音在她发鬓响起,她心中一紧,连呼吸都有些提了起来。 兰十四与罗一驾着马隐进了林子深处,左君岳则藏在暗处,查看情况去了。 不多时,左君岳便回来汇报情况:“兰大人,是一队人马,好像是往兰都的走私队伍。” “走私?谁有这个胆子,明目张胆的在白天赶路?”兰十四问道。 左君岳低眉回道:“是大太监高衍的干儿子。” “高常学?”兰十四闻言,眉头一挑。 左君岳点头:“正是。” 兰十四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嘴角勾笑道:“老天送来的一块好肉。” 林子某处,散着一头黑发的江心言半趴倒在雪地上,神情凄惨嘤嘤啼哭,心里却对着某人磨牙。混蛋兰十四,竟然威胁她。 “江姑娘要想留下可以,需得帮我一个忙。”想想兰十四说这话时的语气,她就恨的牙根痒,最可恶的是她想都没想,竟然一口答应了! 然后,兰十四散了她的头发,凌乱了下衣服,被罗一扔在了这条高常学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在拿她当诱饵啊,她可没有闭月羞花之貌啊,只能算得上清秀,万一那高小太监看不上眼,岂不是侧面笑话她是个无颜女,连太监都看不上她?又或者那高小太监真看上自己,兰十四敢用美人计,就说明这高小太监虽然没根,但是他好色哇,想想她都觉得胃里翻腾。 她有些后悔答应兰十四,可是老天不给她后悔的机会,不远处的雪地上已经传来了“吱吱一一”压轮的声音。 江心言心里慢慢沉了下去,假哭泣这回变成了真呜咽,夹杂着呼啸的北风朝着马车队伍飘了过去,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突兀。 车轮声渐渐近了,沉着心开始慢慢往嗓子眼提了起来,当最前面开道人大喊一声:“停!”时,江心言那颗小心脏瞬间跳到了喉咙口,身子都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只得埋头继续呜咽。 车队里开道的见路上有人挡道,且又是一位女子,只得举手喊停,转身跑到队伍中间的马车外禀报:“少爷,马车队被一位哭泣的女子挡住了去路。您看……” “女子?”闻言,马车内立即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开道的下人低头回道:“回少爷,是位年轻的女子。” 下人的话一禀报完,马车帘子突然就被掀开了,露出一张咧着满口黄牙的肥脸男人。他神情激动,下巴的肥肉随着他说话而颤抖不已:“年轻女子在何处?待本少爷瞧瞧。” ------题外话------ 亲们中午好,小龙又准时来更新了,亲们可要多多支持,看完记得加入书架哦。 25 肥猪手太监 庞大的躯体挤出车厢,脖子深深的缩进貂皮围领之中,每走上一步,雪地上必现出一个大坑。 一直留坑,高常学有些急的走到了马车队的最前面,果见一披肩长发的女子趴坐在雪地上,哭的好不让人心疼,忙伸出两只被捂的出油的肥手,嘟着香肠嘴说道:“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姑娘,怎地一人在林子落泪呐?” 江心言一听这声音,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厌恶,这音频,标准的色狼无疑。但面上却不显一点,只是依旧哭啼的回道:“回大人,民女是被爹娘抛弃于此的。” 爸妈,对不住,您两先做做恶人吧。江心言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高常学听闻,面色好似大惊一般,忙示意两边下人上前扶起她,目光一直盯着江心言微微低垂的脸庞,装作摇头叹息:“天下哪有这般狠心的父母!” 江心言低泣:“只因民女前些日子不慎弄伤了眼睛,家中贫寒,无钱医治。爹娘又受我姐姐的蛊惑,便狠心将民女扔在了此处。民女在此,喊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还请大人救救民女。”说罢,又是一阵凄惨的啼哭。 高常学这个人,虽然他的干爹是当朝的大太监,但是高衍却不愿意高常学也进宫当太监,所以便在皇宫外面给他买了一块地。这高常学平时无人管教,整日混迹在一帮狐朋狗友之中,游走在各个青楼之间,强抢妇女,殴打他人,染上了一身的臭习气。 高常学,好女色,极其的好女色,这是都城无人不知的事实。这次他被其干爹高衍派出,从北边的南江主部落私下贩来了一些兽皮,连着半个月都不曾碰到女人。一群蠢货又走迷了路,又得转回,速度赶回兰都,今日可是干爹规定期限的最后一日了。 见面前的女子哭的如同露打梅花,让人怜惜不已,许久不碰女人的高常学在听见其向自己求救之时,连连点头:“今日姑娘得以遇见我,可见我与姑娘是有缘的,有缘之人遇难,我岂有不救之理?来人呐,扶姑娘进马车,快快赶路。” 美人要得,这路也要迅速的赶。 高常学往马车走去之时,脚步似乎都变得轻盈不少,他那里知道,就在他和美人讲话之时,两个黑影在队伍后面闪了闪。 下人们把江心言送上马车,因着高常学的吩咐,加快速度的往兰都赶去。 坐在马车里的江心言面上还在抽泣,心里跳的如同擂鼓一般,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指间的一根银钗。这根银钗是左君岳给她的,本是左君岳买了想送与覃音玉的,现在倒好,成了江心言防身的武器了。 虽然有根银钗护身,可是江心言还是忐忑不安的额头渗出层层细汗。[..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对面坐的可是个好色之徒。就算他是个太监,可是太监也是男人变的啊,她一个人女人的力气能敌得过被阉了的男人吗?更何况,她眼睛看不见,这是她最大的劣势! 想到这里,她手中的银钗握的越加的紧了。 不过,正因为江心言双目看不见,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她对面坐着的可不是个太监,而是个男人,有些胖的色男人! 但是江心言的担心有些多余,为什么呢?因为高常学眼瞅着天上的太阳都要爬到头顶了,离干爹给他的时间是步步逼近了。一想起干爹临行前的话,他就忍不住夹紧双腿。他干爹是谁,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的大太监,他可不想和他一般,丢了命根子。 所以,现在赶紧进城尤为重要。再说,江心言此时披头散发的,身上又是穿了好几层,高常学就是有这个色心,也就只能摸摸她的小手。 握着银钗的那只手被她攥的死死,紧咬一口银牙,心中直念经:“我忍,就当是只大猪蹄落在手上了,大猪蹄,大猪蹄。” 她突然很想念和兰十四同乘一马车的时候了。 马车队很快就出了林子,走回了官道上,走私兽皮还敢大摇大摆的走上官道的,恐怕当朝还真找不出几个。 但是高常学他就敢,背后有干爹撑腰,他怕谁? 高常学他谁都不怕,就是此时马车队被兰都城门口的禁卫军拦了下来,他都能喘着粗气,大摇大摆的下马车,将肥身躯往个禁卫军头领前一摆。一开口,口中的白雾直喷在禁卫军头领的脸上:“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爷的车?” 那禁卫军头领早闻得高常学的“威名”,只得弯腰低身和气的回道:“高少爷,下官也是奉旨巡检捉拿反贼清王,还请高少爷配合下,莫让下官难为。” 禁卫军头领都如此的好言好语了,他高常学却是嗤呲一笑,歪着张嘴,说道:“知道这车上都装的什么吗?兽皮!我干爹让我即刻送进城去,你敢拦本少爷的路,可是想和高总管过不去?” 禁卫军忙低头抱拳:“下官不敢。” “还算识相,速速让开,本少爷要进城!”傲慢的挥了挥他那裘衣,高常学大声催促道。 禁卫军头领抱着拳站着,显得有些为难:“这……” 本已经转身要上轿的高常学见禁卫军头领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身子也停住了。江心言坐在车厢里,将两个的对话听的是清清楚楚,又听得外面高常学的脚步声又停了下来,一颗心脏都快蹦出喉咙了。 看来,皇帝为了抓谋反的清王,是下了死命令了。 江心言马车里担心着,高常学是心中恼火着,哪里来的不识好歹的东西,他的话竟敢不听了,大跨着步子回身上前,抬起脚对着禁卫军头领就是一脚。 禁卫军头领本就是看在高衍的面子上才没有多加强制的搜查马车,这高常学狗东西竟然仗势欺人,对朝廷官员动手,当即把脸放下来,要抓了高常学。 高常学两手一伸,对着左右大喊道:“我看谁敢上来碰本少爷的手,不要命了是吧?” 众禁卫军谁人不晓得高常学的厉害,皆是有些畏畏缩缩的不敢直接上前。 恰好协助禁卫军搜查锦衣卫百户过来,一见城门口站着的高常学,立即上前,两脚踢掉高少爷两边的禁卫军,怒喊道:“大胆,竟敢碰高少爷,都不想要脑袋了吗?” 又对着高常学作揖道:“下官见过高少爷。” 高常学斜着眼睛抖了抖衣袖,也不和他虚道:“速度让他们让开,本少爷要即刻进京,耽误了我干爹的事情,都仔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锦衣卫百户闻言,忙喝开把守的官兵,让高常学的马车队驶进了兰都。 这是唯一一次,江心言很高兴高常学能进来车厢内。、 26 你讥我讽乐无穷 兰都是顺利进来了,可是她该怎么脱身呢?兰十四他们是不是也要对高小太监毒药加威胁? 随着马车缓缓的晃荡进了城,江心言脑袋里飞快的想着脱身的办法。 见马车一直往前走去,却还是不见兰十四和罗一过来救她,心下有些担心了,兰十四不会趁机把她丢掉了吧! 车厢里非常的安静,只听得见高常学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江心言此时脑中有些乱了,因为兰十四迟迟不出现,她该如何脱身? “姑娘。”安静的车厢里,高常学油腻腻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把正在认真思考方法的江心言吓得心里微微一震。 “大人。”随即,江心言就摆正身体,勉强一笑的低头应道。 “呃……”高常学动了动袖子。眼见着一会儿就要到府上了,他可不能把这个女人带回去,若是被干爹知道,又得数落他一阵,这般想着,高常学又再次开了口,“姑娘,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办,不便带着姑娘。所以,只好委屈姑娘先屈身客栈,等在下办完事,便来接姑娘一同回府上,并且一定替姑娘医治眼睛。” 高常学特地加重了“一定”二字,他觉得这个许诺,对江心言是个不错的诱惑,足以让她乖乖听话。 果然,江心言笑的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高常学心中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谋略方面的才能的,区区一句话,便能让一个女子完全信服于自己。 他立即唤来下人,把江心言带下了马车,又是将刚才一番许诺说了一遍,才放下帘子离开了。 离开高常学的马车,江心言心里那个舒坦啊,大口的呼吸着兰都街头的空气,可真是新鲜,舒服,以洗涤呼吸道里油腻腻的猪蹄味。 “姑娘,走吧,客栈不远,就在前头。”高常学留下的下人语气可真不客气,江心言听他的声音,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面目表情。 主子品行不好,他的下人你能指望好到哪里去呢?江心言想想也作罢,不和狗腿子一般见识。她现在很高兴,一是不用自己费力就从肥猪手那里脱了身。二是,在大街上,她有很多办法可以摆脱这个狗腿子。 被高常学的下人带着往前走了一段路,许是到了闹市区,正赶上要吃饭的点,街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江心言在人群里不断的被撞到,脚下便缓缓的慢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下人有些不耐烦了,猛地一拉江心言的衣袖,江心言一个踉跄,绊到旁边一位路上的脚上,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info[]就在她忍不住想要骂人的时候,身子忽然被人抱起。 一眨眼的功夫,地上便没了江心言的身影。下人反应过来回头寻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那女人的影子。 盲人,没有了视觉,其他感官便变得极其的灵敏,甚至连第六感都强于一般人。 “罗一,是你吧?”江心言笑嘻嘻的开口问到抱着自己逃离街头的男人。 “嗯。”果真是罗一的声音,江心言的一颗心终于是踏实了下来。兰十四还是有良心的,没有丢下她不管。 其实江心言有些冤枉兰十四了。随着高常学的马车队,有惊无险的进了兰都后,两人趁机快速的离开了车队,脱了身上劫来的护卫服后。两人又找了处暂时安全的地方。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便速度的让罗一去救出江心言。 罗一把江心言带到了兰十四之处,刚落下脚尖,兰十四就开口说道:“姑娘竟然毫发无伤啊。” 呸!一听兰十四这欠扁的话,江心言在心里重重的呸一声,面上不露半点的问道:“那你希望我哪里被伤着才好呢?” 兰十四只笑不语。 片刻又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罗一,你去一趟元庚元大人的府上。” 罗一低眉一应,几步便没了踪影。 罗一离开后,兰十四随意的找了块地坐了下来,见江心言一直呆站着不动,说道:“江姑娘这是马车坐多了,不累?” 江心言撇头:“不想和某些耍心计的人坐一起。” 兰十四讪笑,江心言这是在记恨自己威胁她的事吧:“我只是让姑娘坐下歇歇,可没说要和江姑娘坐一起。” 听听兰十四这淡淡的语气,却能让人挑起心中的火,愤愤的席地而坐,江心言抿紧双唇,拒绝和兰十四说话。 看着江心言愠怒的面部表情,兰十四反倒觉得有些开心,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江姑娘的子平术学的不错。” 还在一旁气呼呼的江心言听他突然夸起自己来,吃惊的抬了抬脑袋,“望”了“望”天。 兰十四见她仰面朝天,不解的问道:“在看什么?” “看看会不会突然下雨。”江心言如实答道。 嘴角肌肉微微抽了抽,兰十四心道我这难得夸人一次,你倒关心起天气了。 “难道江姑娘还会‘看’天相?如何,可会下雨?” 江心言“认真”的“看”了一会,咧嘴回道:“只要兰某人不突然转性,就不会下雨。” 兰十四立即茅塞顿开,合着江心言又是看天,又是下雨的,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呢!夸她一次反倒被她暗讽了,他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见兰十四不说话,江心言心里岂是一个“爽”字能形容的,总算被她反击了一次。 两人相对无言的又坐了一会儿,江心言有些不放心了,开口问道:“罗一怎么还不回来?” “不急。”兰十四倒是淡然平和的很。 江心言她可没有兰十四这份从容,有些心急的问道:“不会出事吧?” 兰十四不回答,把江心言一颗心一直吊在半空。 跟着兰十四的这一路,她江心言的心脏就没有在胸腔里好好过过几天好日子。 提心吊胆的等了一炷香时间,兰十四突然站起来,道:“有人来了!” 江心言还吊在半空的心脏猛地“突突”的擂了起来,整个人也从地上跳了起来:“有人发现我们了吗?” 27 就这么完事了? 循着兰十四的声音,江心言下意识的躲到了他的身后,兰十四摇头道:“不是,是罗一回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江心言从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疑惑道:“罗一?” 兰十四把江心言从身后拉出来,整了整衣服背手等着来人。 果然,不多时,有脚步声走了过来。 “爷,元大人之子元溪来了。”罗一率先走上前回道。 “拜见兰大人。”一个陌生的男音在旁边响起,江心言暗中感叹,好一个洪亮的魅力男音。 兰十四抬了抬手,正欲说话,忽想起站在他一旁的江心言,微侧身说道:“可否向江姑娘借点地方说话?” 江心言撇嘴,不甘心的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里透着不满:“如此可行?” 兰十四眉角微挑,勉强答道:“勉强可以了。” 什么叫勉强可以?兰十四这是在防她啊,要让自己退远一点,不能直说啊,江心言鼻子里轻轻一哼,又往后退了两步才停了下来。 “满意了吧?”她昂头问道。 兰十四眯着眼睛点头:“如此甚好。” 许是这一路上,兰十四与江心言这种对话互动渐渐增多,罗一已经习惯了。但现场有一个人他已经完全看呆了,那就是元溪。(..info无弹窗广告) 元溪本是驻守纳兰北部边境的一名少年将军,前些日子突然被皇上召了回来,常听自己的父亲提起面前的兰大人。 不苟言笑,沉着有谋略,私生活检点。这是他父亲对兰大人的评价,可现在他看见的是什么场面?兰大人身旁何时多了一名女子,且敢如此大胆的对兰大人说话? 心中虽疑问,目光却不由的在江心言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不管这女子和兰大人是何关系,他觉得这大胆的女子很是有趣。 “元大人何在?”兰十四的问话拉回了元溪的目光。 他答道:“家父在府中。” “做何事?” “家父收到重要情报,正欲去拜访乌都督。”元溪如实回答。 兰十四动了动潭水深的眼眸,点头,沉声问道:“福禄大师何在?” 元溪抱拳低首,压低声音回道:“属下正是前来带兰大人过去。” “嗯。” 一番话毕,元溪领着兰十四主仆二人,以及江心言,往延古寺所在的寺庙,小心的赶去。 走至一半,江心言有些气喘吁吁,低声问道兰十四:“今日又是去哪家小姐的闺房?怎的还需要爬山啊。” 兰十四回头喝斥:“闭嘴!” 江心言看不见兰十四凝重的表情,只当其嫌自己啰嗦,干干的抿了抿唇,真的不再言语。她哪里知道,现在去往的延古寺,早在几日前就被皇上下令封了起来,寺庙里所有的和尚,连同方丈福禄大师都一起被送进了大牢,关起了禁闭。 其实,这便是当朝首辅大学士杨太清的一个计,当初为兰十四治疗箭伤的那名大夫,逃出了林子,又向朝廷禀报了被劫持一事。得知兰十四一行人要来兰都找福禄大师解毒,便事先扣押了延古寺一干和尚。 他要等着,等着有人在七天之内来劫狱,他便来个瓮中捉鳖,将清王其余同党一并抓住! 杨太清在大牢内外增加了不少的锦衣卫,又派乌天寅乌都督一起协助,他坚信,七日之内,纳兰国将会来个翻天覆地的大反转! 在兰十四眼里,杨太清是只比狐狸还要狡诈百倍之人,杨太清虽说野心勃勃,但他做事却心思缜密,滴水不漏。除了派重兵把守住了大牢,他还遣了些人,围守住了延古寺。 所以,兰十四一行人上山极其的小心。 他本是不想带着江心言一起上山的,奈何江心言眼睛不好,又随着他们走了一路,早已显在杨太清一伙人的眼中。万一把江心言留在山下,被对方捉了去,兰十四不敢保证,江心言能封得住她自己的嘴。 江心言知道的太多,他不得不提防着,所以认真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上了啰嗦聒噪的江心言。 几个人在山间谨慎出行,元溪带着众人七拐八绕的在树林间,膝下的雪渐深,地方也越幽深。罗一走在最后,将众人的脚印遮掩掉。 江心言跟在后面累的背后都出了一层汗,就在她叫苦不迭之时,元溪止了脚步,回身说道:“这里是延古寺的墓林,平时是禁止人出入的。从这里下去,藏有一个密室。” 说着,弯身拿开一株枯枝,扫了扫地面的雪,竟然露出一个环盖。 几人随着元溪进了环盖内,走过一层层环绕的石阶,终于到了一处宽敞平坦之处。 密室里有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在密室正中摆着一张石床,上坐一位僧人,白眉长胡,老态龙钟模样,捻着手中的佛珠,正口中念念有词的打禅。 “福禄方丈,兰大人来了。” 元溪上前,在其身边轻声开口。 本在打坐的福禄大师闻言,住了手中的动作,停了经文,睁开眼睛下了石床,径直走到兰十四面前就要行礼:“老衲见过兰大人。” 兰十四淡淡一笑便免了福禄大师的礼。几人也不再说话,兰十四跨步走到石床边上坐了下来,解开衣服坦露出受伤的背部。 福禄大师上前,细细看了一番,心中便有了数。 “兰大人,老衲开始为您解毒了。”福禄开口提醒道。 兰十四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算应了。 江心言被罗一与元溪带离了密室,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听见福禄大师起身,中气没有原先那般的足,有些喘息的说道:“兰大人,毒已经解了,老衲留下的伤口不影响平日的活动,这瓶药丸是用来清除体内的余毒,服用三日即可。” 江心言等人回到密室之中,只觉得血腥味之重,室内的温度竟也上升了不少。 江心言咋舌,解毒就这么完事了?兰十四不是一般的能忍,流这么多血,哼都不哼一声的。 兰十四整理了一番衣服,站起来接过药瓶放入怀内,看着福禄大师问道:“大师这是要去何处?” 福禄大师回道:“回大牢去。” 兰十四闻言眨了眨眼睛,看向元溪求解。 元溪立即解释道:“回兰大人,杨首辅得知大人身中箭毒,且正往兰都寻福禄大师解毒,便以清王余党之罪封了延古寺,抓捕了全寺的僧侣。” “那福禄大师为何在此处?”江心言突然插嘴问道。 “老衲是刚从大牢过来,特来此处等候兰大人的。”福禄大师施礼回道。 28 腹黑的家伙 听福禄大师这么一说,兰十四瞄了一眼元溪,心中已经知道了大半。(..info)恭敬的朝着福禄大师回施一礼,道:“大师受苦了。” 福禄大师“呵呵”一笑,笑声洪亮又透着一股安定:“杨首辅只是拘禁了老衲,延古寺是先皇下令修建的寺庙,老衲又是先皇亲点的方丈,又有先皇的圣旨在,量他一个做臣子的也不敢对延古寺怎么样。兰大人不必担忧。” 话余,又伸手从怀中将一长布袋掏出,道:“兰大人,借一步说话。” 江心言以为福禄大师和兰十四会走远些说话,没想到,兰十四和福禄大师脚步移都没有移,倒是元溪和罗一拉着她走远了。 这古人说话怎么就这么难理解呢! 兰十四见三人走远,施一礼说道:“大师请讲。” 福禄大师将手中的长布袋递于兰十四,两眼闪着晶亮的光芒,道:“这里面装着的,就是当今圣上忌惮并想毁掉的东西。它可以成就清王,也可以害死清王!现在物归原主。” 兰十四望着福禄大师凝重的神情,心中一凛,低头看手中的长布袋,忽觉得这件东西变得十分沉重。(..info好看的小说) 福禄大师手捻着佛珠,又说道:“还有一事,请兰大人近身聆听。” 兰十四依言靠近了福禄大师,福禄大师附在其耳边,一阵耳语后,就只见兰十四瞪大的双眼,盛着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只是那么眨眼的功夫。 福禄大师直起身子,回退两步朝兰十四又行一礼,便转回了大牢。 驻步在原地的兰十四耳边还回想着福禄大师的话语,捏了捏手中的长布袋,眼神越加的深邃,又透着一股锐利。如果江心言此时看得见,她一定会被兰十四的眼神吓倒,因为这双眸子满是危险气息。 密室不是久待的地方,兰十四将长布袋小心的放进怀内,一甩衣袖,带起一阵清风,出了密室。 路上,江心言极其的不放心,悄悄的问带着下山的罗一:“山上密室里,福禄大师给兰十四解毒,留下了浓重的血腥味。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给人留下线索?” 罗一愣了愣,没想到江姑娘居然能这般的谨慎,便回道:“江姑娘放心,在下已经处理妥当。” 听他这么说来,江心言心里才放下忐忑的心。 四人安然的下了山,兰十四四下望了望,面色肃然,道:“想办法进元府,我有事找元尚书。” 下山路上一直都挺安静的江心言此时憋不住了,哼着鼻音嘀咕道:“就知道让别人想办法,自己干嘛不想。” 说是嘀咕,但这声音可是不轻,三个男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 纵观三人表情,元溪脸上是写满了诧异,罗一面色不变,兰十四则是眼角一挑,不愠不恼,问到一旁的元溪:“我与罗一的轻功如何?” 元溪回道:“自然是了得的。” “够不够顺利的躲开眼线,进入元府?”兰十四又问道。 元溪再答:“易如反掌。” 兰十四满意的点头:“这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又转眼看着瘪嘴的江心言,走到她面前背手微弯腰的问道,“江姑娘,你觉得呢?” 兰十四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额头上,江心言一时间接不上话来。好一个兰十四,几句话就把问题丢回给了她。 不就是想说她江心言是累赘嘛,不就是想说因为有她才需要想办法混进元府嘛,用得着拐弯抹角这么累嘛! “江姑娘怎么不说话了?”身前的兰十四紧逼着追问道。 江心言微微侧脸,躲过扑面的湿热感觉,极不情愿的说道:“我错了,兰大人你大人大量,莫和我这小女子多计较了。” 语气虽不中听,好歹算是个机灵的,兰十四边退离她的身前,边说道:“兰某一向大度。天色不早,想必江姑娘也饿了,快快拿出主意,今晚才能摆脱烤兔肉。” 一提到烤兔肉,江心言胃里就翻腾,想吐,烤兔肉从此会被她列入食物黑名单。兰十四可真会抓她的弱点,竟拿这事来刺激她。 使劲的点着脑袋,江心言回道:“我的主意,无外乎算命,说书,唱戏这三点上,其他的我也办不到。” 元溪听后,喜道:“我倒有一计。我的祖母向来喜欢听戏,不如让江姑娘乔装成女先儿,混进府内。” 兰十四摇头:“不妥,元府外眼线众多,容易被盯上。” “那不如故技重施好了,”江心言接道,“找个戏班子,喂上一粒毒药,外带威胁恐吓,混在戏班里进元府,不就行了。” 兰十四一听,嘴角哼道:“姑娘倒是学的挺快。” 江心言也跟着哼哼:“终身难忘。” 一直在旁边冥思苦想的元溪,忽然一拍额头,道:“戏班子倒是有一个,明日翰林侍讲学士卢忠贤卢大人要为其生母大摆三天的生日宴,请了兰都的某个大戏班寿宴那日去唱戏助阵。” “卢忠贤?”兰十四眯着眼睛点了几下脑袋,“大摆三日宴席,看来这里面的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元溪回道:“家父也是这般觉得,只是平时不肯对我们提及,说是要亲自对大人讲。” 兰十四忽然一笑,冲着元溪摆了摆手,说道:“我突然不急着进尚书府了,去安排下,想办法让我与江姑娘混进戏班。” 罗一与元溪闻言,俱是一惊。罗一忙低眉开口:“爷,卢府那日必定百官齐聚,派兵把守。说不定就是一个局,您混进去太过危险。” 兰十四抬手制止:“不妨事,到时候你在暗中保护便是。百官齐聚,更得去瞧瞧杨太清设的是何局。” 深知自家爷的脾气,罗一只好应了句“是”,退到了一旁。 元溪按照兰十四的吩咐,找明日入卢府唱戏的戏班子去了。兰十四又带着罗一和江心言往延古寺山后的墓林返去。 看来兰十四的主意已经敲定了下来。江心言一边随着主仆二人上山,一边在心里呜呼哀哉,馋人的山珍海味又飞掉了,作呕的烤兔肉又要来了。 29 墓林无鬼有梦 回到墓林,兰十四并没有进去密室,只是找了一处歇了下来。 江心言哆嗦着身子,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在这里停下来,不进去密室吗?” 说话间又向罗一身旁靠了靠,偷偷问道:“罗一,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墓碑?” 罗一回问:“江姑娘为何这般问?” “这林子不是叫墓林吗?岂不是墓碑很多?”一想到他们正站在一大片墓碑当中,江心言就觉得脚底升起阵阵寒气,鬼魂在他们身边环绕。 见江心言一副紧张不已的神情,罗一明了,心下觉得这江姑娘真是好笑,忙解释道:“江姑娘莫紧张,这林子虽说叫墓林,只是用来唬香客用的,不让他们踏进林子罢了。” 原来是这样,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群和尚还不是在骗人。 “我们不进密室过夜吗?这林子可冷的呀!”江心言又一次问道。 兰十四一心想着事儿,刚才上山之时,发现延古寺前头增加了不少的兵力,好似在搜查什么东西一般。 可是江心言在一旁聒聒噪噪的扰得人不得清静,兰十四只得抬眼冷着声音说道:“若是江姑娘不怕前头的官兵搜到,大可去密室里过夜。” “呃?”江心言一听,干脆蹲在兰十四身边,问道:“前头发生什么了吗?” 这眼睛看不见就是好,即使兰十四的眼眸里一直朝江心言射出刀子般的锐气,她依旧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蹲在兰十四旁边等回答。 兰十四掸了掸衣袖,回的淡然:“罗一,送江姑娘去密室,记得喂她一颗哑药,洞口也要封死。莫让她卖出咱们。” 江心言听在耳里,恨在心里,谁说最毒妇人心。这最毒的,就该是她面前的这个兰十四。 兰十四这般说也就罢了,一旁的罗一居然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抓江心言的衣袖。 最毒兰十四主仆心!江心言在心里愤愤的加了一句,忙举手做投降状,谄笑着快速说道:“我不问了,我也不要去密室了,这里挺好,挺好。” 江心言一屁股坐在兰十四身边,抱着大腿蜷着身子,就这么坐着。 兰十四没有吩咐罗一拾柴生火,也没有吩咐罗一去猎雪兔。江心言心下明白,一定是寺院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兰十四才会这般小心谨慎。 又饿又冷,困意又逐渐的侵了过来,江心言抱着大腿,摇摇欲坠的进入了梦乡。 江心言安静下来之后,兰十四闭目,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想了一番,回忆着福禄大师对自己耳语的话,心中的迷雾却是越来越深,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谋反案。 南溪查出来的信里写着什么?他的暗卫是否被反追踪,才会有大批的杀手埋伏在官道上?一夜之间,通缉清王的告示就出现在全国各地,一路之上不间断的杀手,躺在龙榻上的皇帝。这一切的幕后主人到底是当今圣上,还是奸臣杨太清? 微微叹息,兰十四睁开双眼,却发现一旁的江心言已经睡着。起身,他吩咐罗一道:“时刻注意延古寺前院的动静,有事速来禀报。” 罗一应了,兰十四便抱起睡的瑟瑟发抖的江心言,足尖一点,上了一课大树之中。 江心言没有武功底子,她一人是无法在树干上睡觉的,又不能让她睡在雪地上,明日混进卢府之事还得靠江心言。想罢,兰十四只得将其搂进怀中,抱着其倚在大树干上休息。 睡梦里的江心言本来瑟瑟发抖的身体,突然感觉到身旁温暖无比,开心的呢咛了一声,像是怕温暖会跑一般,梦里急忙伸手环住这股温暖。 闭目养神的兰十四突然听见怀里的人儿婴儿般的低咛,腰间更是被一双手紧紧的环住,吓得双目猛瞪,险些从树上掉下去。若不是江心言又安稳的睡了过去,他一定会认为这女人是装睡的! 丑时,静谧的林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罗一警觉的屏住呼吸,隐在暗处,一双鹰眼循着声音来源捕捉过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受了兰十四的命令去打探戏班子的元溪。 罗一从暗处闪了出来,落在元溪面前,元溪驻步,问道:“兰大人呢?” “在休息。”罗一答道。 元溪借着白雪的颜色环视了一番林子,未见兰十四的身影,便对罗一说道:“戏班子已经打理好了,出于安全考虑,请兰大人现在随我下山吧。” “甚好。”一直在树上假寐的兰十四在听了两人的对话后,抱着还在睡梦里的江心言轻轻的落了下来。 “兰大人。”元溪上前行礼,兰十四问道:“可有纰漏?” “大人放心,一切妥当周密。” 兰十四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就下山吧。”说着,率先就往山下走。 刚抬脚,罗一突然拦在了他面前,低头说道:“爷,要不要叫醒江姑娘?” 兰十四这才想起手中还沉睡在梦乡里的江心言,眨巴了两下眼睛,将罗一伸出的手挡了回去,边走边说道:“不用,这样反倒容易下山。” “那把江姑娘交给属下吧。”罗一紧跟其后,他担心自家爷。昨日福禄大师替爷医治毒伤,伤口可是被划开了的,抱着江姑娘下山,他怕主子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但是兰十四依旧是一口回绝了。他怕和罗一换手之时弄醒了江心言。天时还早,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到了卢府可不能这般睡了。 罗一走在兰十四的身后,看着自家爷的背影,总觉得爷有了些变化,可是哪里变了,他说不出来。 看来,男人也有第六感。 弯弯的月亮已经挂在了西边的天空上,四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极其小心翼翼的下了山,又兜兜转转的走了些路,便看见了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 “兰大人,上马车,我送你们去戏班子的住处。”元溪说道。 “好。”罗一率先跳上马车,将兰十四手中的江心言接进了马车,待兰十四也进了车内,元溪与罗一便驾车朝着兰都大街而去。 30 兽性大发 江心言睡觉的功夫真是了得,从山上折腾到马车里,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甜。 兰十四倚坐在榻上,忽的瞥见车内一个油纸包,是元溪带来的点心。 他便伸手拉了过来,捏了一枚放进了口中,独自吃了起来。元府的点心做的还算不错,兰十四拿起车内的书,边看边多吃了几块,等伸手再拿,却发现手抓了空。 抬头,矮几上的点心连带着油纸都不见了,对面本应该在梦里的江心言,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闻着车内的香味找到了矮几上的点心。 面对矮几上的美味点心,江心言的胃再次被唤醒,嘴里渗出不少的口水,连带着油包纸,迫不及待的将点心放到了自己的怀里,大口的往嘴里塞。 她已经饿极了。 兰十四揪着眉头看着江心言毫无美感的吃相,嫌弃道:“江姑娘属狗的吧?” 江心言无白眼可翻,只得腾出一点点空闲的时间,回击道:“姓兰的你是属猪的吧?” “江姑娘记性不好,我属虎的。”兰十四放下手中的书册纠正道。 江心言鼻音一嗤:“属虎的你还吃这么多素食点心?” 敲了敲矮几,兰十四赞同的点头:“也对,哪天该尝尝人肉才是。” 江心言内心翻着白眼,很鄙夷的吐出两字:“变态。”捧着为数不多的几块点心背过身子去了。 果真是饿坏了,江心言此时的模样可以用虎吞来形容了。咽下嘴里的点心,刚刚拿起一块点心塞嘴里,身体突然被人一百八十度的扳了过去,半块还未塞进去的点心,突然被人拿了出来,捧在怀里的油纸包连带着几块点心也顺势掉落到了地板上。 江心言正欲开口骂人,一张带有惩罚性的唇突然侵了下来,堵住了她已到达喉咙的句子。 “轰一一”脑袋里在嘴唇接触的那一刹那,如同烟花一般在江心言的脑海里炸开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兰十四怎么突然兽性大发了? 江心言如石像一般定住了,忘记了呼吸,嘴唇微张,兰十四却享受般的闭着眼睛,不住的吸允着江心言的双唇。 直到江心言觉得呼吸困难,这才清醒过来。双手双脚齐上阵,抵着兰十四的肚子猛地又推又蹬,力气大的把吻得正迷的兰十四一直退倒在了对面的榻上。 得到了新鲜的空气,江心言猛擦了一把被吻得通红的嘴唇,恨恨的骂道:“流氓!” 兰十四顺势坐稳,嘴角勾了勾:“上次也没见有这么大的反应。(..info)” “上次那是形势危急,这次你是色迷心窍。”说着,江心言又使劲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兰十四收了笑,微一眯眼:“这次可是你让我吻的。” 江心言心里那个好笑啊。占了她身体上的便宜,现在还要来占她口头上的便宜吗?真是太不可理喻!咬着一口银牙问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吻我了?” 兰十四往后一靠:“就在刚才,我只是用行动反驳一下罢了。” 这下,江心言懵了,刚才她真的说了吗?仔细回忆一番,她就说了三句话啊。然后一直在吃点心啊。 “兰十四,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江心言不甘心的问道。 兰十四不接话,理了理衣服,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去了。 静等良久,兰十四那边竟然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江心言气的乱拍脑袋,一声大叫:“混蛋!我的点心!” 没唬着当事人兰十四,却吓到了车厢外赶车的两人。 元溪与罗一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茫然。 马车驶进极其安静的兰都大街,四人从车上下来,在街巷里徒步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间院子外停了下来。 早已有人等在院内,一听到元溪的敲门声,院门便立即打开了。 江心言几乎是被罗一架着,一阵风似的刮进了院子里。 “可有人醒来?”元溪问开门之人。 那人摇头,轻声回答:“按爷的吩咐,每个房间都放了迷魂香。” 元溪点头,那人急忙带着元溪四人进了屋子里。 元溪这才开始介绍:“爷,这位是戏班的赵班主,这是我家爷。” 赵班主闻言,脚下一哆嗦就跪了下来:“小人拜见老爷。” 兰十四面色威严,“嗯”道:“希望这不是我与赵班主唯一一次见面。” 语气不重,却足以让赵班主身体里的血涌动,浑身都微微颤抖。急忙将头“咚咚”的磕在地面上,以表自己的忠心。 兰十四这才满意的将他唤了起来。 一旁的江心言连连咋舌,心道,兰十四果真是个狠毒之人,一句轻描的话就能显出如此大的威慑力。 赵班主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又弯下身子说道:“小人已经安排好了,老爷您就装扮成戏班子里的老杂役,至于这位姑娘……” “我会唱小生。”江心言忙不迭的接话。 兰十四摇了摇手,说道:“不,我要去戏台上。时间不用长,在台上转上一圈即可。” 站在旁边的罗一听后,眉头微微一拧:“爷,这太冒险了。” 兰十四挥了挥手,阻止他说下去:“我自有打算,你在暗处保护便是。” 说着又看向面前的赵班主,赵班主想了想,立即点头回道:“这个不难。” 江心言一听,心底里叹气,好吧,难就难在她这里,一个瞎子,要怎么混在戏班子?她也犯难了。 屋子里没人说话了,江心言心里亮堂,此时所有人的眼光必定都聚集在她身上。 习惯性的咬了咬下嘴唇,冥思苦想了一番,江心言忽的灵光一闪,开口说道:“赵班主,不如我坐在戏台上拉二胡吧?” 赵班主上下打量了江心言几眼,道:“姑娘会二胡?” 江心言昂头:“精通。” “也不失为是个好主意。”元溪赞同道。 元溪赞同了,兰十四也默许了。 当下,赵班主便出门去,开始安排一切事宜了,屋外的风直往他后脊背里吹,赵班主缩了缩脖子,走路的步伐都有些乱。为了他的脑袋还能安稳的在脖子上转动,他从现在开始,有不少事情要忙活了。 31 无事不献殷勤 寅初之时刚过去,戏班子里的人们皆起床了。元溪早已离开多时,罗一也藏身暗处,兰十四与江心言已经坐在化妆间,粗略的化了点点的妆,使得容貌有了些变化。 等一众戏子进入化妆间时,都只是淡淡的顺势看了看两人,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兰十四见此情形,满意的勾了勾唇,这赵班主也是个晓得轻重的。 众人各自打点完,吃了些早饭,便随着赵班主上马车直奔卢府。赵班主也是个细心的人,没有特地的给兰十四和江心言准备一辆马车,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了戏子们中间。 江心言今日着了男人的打扮,清秀俊逸倒也是好看,兰十四见她这副打扮却皱了眉头,这白脸蛋嫩皮肤的,岂不是很惹眼。便让赵班主在她脸上动了点妆,硬是将一个儒雅的“公子”变成了黑碳“公子”。 但是江心言自己看不见,依旧在他们之中聊得很欢愉。 不管江心言是真的喜欢聊天,亦或是有目的性的聊天。兰十四没有出面阻止,他需要有个做白脸的人。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大街上。 许是今日卢府大办喜事,连大街上似乎都比平时热闹喧哗的多。 马车突然拐进了一个巷子,周遭的喧闹声立即消失了,只听见两车轮压在路上的“吱吱”声。 车厢里的大伙好似商量好一般,皆是停止了聊天,闭唇端坐。 江心言心中明朗,这是要到卢府的角门了。也笑着收回了身子,坐到兰十四身旁去了。 果然,没多久,马车忽的就停了下来。马车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又猛地放了下来。坐在里面的江心言,一颗小心脏是随着帘子一起一落,心肝都在抖。小片刻,马车终于缓缓的动了起来转了一个弯。 这是进入卢府的角门了,江心言对自己说道。 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的有些紧,又是一个龙潭虎穴。虽说之前已经经历了惊险,此时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的害怕,但毕竟也是赌上性命的事情。 随着马车缓缓的驶进卢府的外宅,江心言暗中做着深呼吸,微微发抖的双手渐渐的放松了下了,既来之则安之。漏出破绽,更容易丢了性命。 兰十四一直在旁边注意江心言的情绪,好在她恢复的挺快,脸上又是一层黑。进了卢府,车厢里的众人一个个都安静的埋着头,倒没人注意她。 终于,马车再一次停了下来。 江心言也只是心里稍稍的快跳了几下,等众人都下了马车,兰十四忽然扯下她眼睛上布条。 “喂,你干嘛?”江心言猝不及防,抢不到布条,只好以手遮眼。 兰十四将布条收起来,不急不缓的说道:“蒙眼太过显眼。” 兰十四这话不假,若是戏台上乐队里有一个蒙着眼睛的乐师,定会引起台下人的注意。但是江心言她不适应啊。 她失明了的这三年一直呆在师傅家的地下室,学曲子,学命理,没有哪个明眼人对她指指点点。但是出师之后就不同了,大街上,那么多的明眼人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她受不了,她想用眼睛瞪他们,可是不能,她的眼睛是空洞的,即使她把眼睛瞪得再大,只能给他们增添笑料,毫无警示的作用。 江心言怕了,她开始喜欢戴墨镜,把自己毫无神采的眼睛挡在黑黑的镜片后面。 可是现在,兰十四却将她的“墨镜”摘了下来。这道心坎,说重不重,说不重又不是表面上那么的轻。 这需要江心言自己能跨过去,但是兰十四不可能给她时间,因为马车里不能呆的过久。 江心言捂在眼睛上的双手被兰十四握住了,出了车厢下了马车,径直的往戏班子里去。 不适应,极其的不适应,江心言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没有穿衣服走在大街上一样。想躲躲不开,想遮眼睛,双手被兰十四牢牢的拽着。 暗中想挣脱兰十四的手掌,没想到却被其一带,撞上了他的胸口:“倒是不丑。” 兰十四突如其来的耳语,让江心言一愣,心脏跳得比方才进卢府还要快,脸上突突的就热了起来。 兰十四见她瞪着两眼睛,呆愣的模样,兀自一笑,放开了江心言的双手。 江心言站在原地一会儿,突然轻轻的笑了,抬起头,眼睛也不躲躲闪闪,稳着步子缓缓的往人群里走去。 开台之前,必定要练习一番的,赵班主把江心言带到了乐队班子上,递给她一把二胡。江心言试了试二胡音,还算凑合,便在旁边一位师傅的引领下,熟悉起了戏曲调子。 其实赵班主早就帮她安排好了,戏台上的时候,江心言只需要拉空二胡就成,以她坐的位置,台下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兰十四在另一处的化妆间,已经上好了妆,赵班主正教其如何走台。兰十四头脑聪明,见其示范了一次,就已经记清楚了位置,台步。 闲来无事,他便去了江心言之处。 站在走廊中听了一会儿,他才跨步走了进去,靠近江心言:“拉得不错。” 闻言,江心言皱眉,收好二胡站起来,离了位置,轻声道:“兰十四,你今日可有些不对劲啊。” 兰十四眉梢一挑,扶着她走进里间,问道:“哪里不对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路之上,兰十四除了掐她的脖子,要她的性命,哪一次像今日这般好说话的。 马车里先是对她强吻,刚才又夸赞她,这会儿又夸她二胡拉得好。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心里想着,便开口反问:“这么殷勤,难道又想把我推到最前面?” “不是。”兰十四快速的否定道,“上一次,姑娘说只要有转折,就能进得了兰都。左君岳赶来报信,解了追魂香的事情,果真是顺利的进了兰都。我过来只是想请姑娘再算算看,这一次我们可能过去?” 兰十四特地加重了“我们”二字,寓意不言而喻。 32 各怀心事的戏 江心言听他说完,鼻音暗中哼了哼,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放在腿上的左手掐了一番,回道:“你要是问能否从卢府出去,我可以肯定的点头。但要是问,能否全身而退,我就不能肯定的回答你了。” 兰十四问道:“为何?” 江心言耸耸肩:“这得问问你了,这是你的命。这段时间,你的运好坏参半,中间横着的是你的念想,就看你自己往哪边移动它了。” 兰十四一直盯着江心言的眼睛不做声。他与江心言一起混进卢府,的确抱着一些心思。卢忠贤是谁,首辅大学士杨太清的学生,在朝廷捉拿反党之际,在皇上龙体不适之际,竟敢大张旗鼓的摆宴三日,这不是很奇怪吗? 卢府摆宴,杨太清必定会到场。他便想借着戏班混进卢府,探查杨太清和卢忠贤的阴谋。再瞧瞧江心言的神情,一副认真的模样,兰十四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需要掂量一番。 思虑了片刻,兰十四笑了,把江心言送回了外间,匆匆的离开了。 再次拿着二胡的江心言有些坐不住,她其实很想问问兰十四刚才在想什么,他现在又要去做什么。 她不想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更不想让自己受着伤出卢府。 她就这样惴惴不安的等到了戏班子开台。上午的戏是演给内眷们看的,兰十四便没有出现在台上,也不在后台,不知道去了何处。这让江心言很是不安,坐在戏台子上都心不在焉。 演给内眷们看的戏,无非是些关于爱情的戏剧,时间也不久。 江心言从戏台子上下台阶的时候,一双大手扶住了她拿着二胡的手。 江心言一个激动,反手抓住,急急问道:“你早上去哪里了?” 兰十四一直盯着江心言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抓的有些用力。眼睛眨了眨,习惯的一挑眉,回道:“学走台去了。” “果真?”江心言不信。 兰十四扶着她往后台休息的地方走去,点头肯定道:“果真。” 虽说这个借口江心言难以相信,但她此时不信也没有办法,兰十四不会告诉她早上去了哪里。她只得低声对其说道:“我只想安全的从这里出去。” 江心言说完这话便一直“看”着兰十四,竭力的想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可惜这双眼睛里,除了空洞,还是空洞。兰十四却一直对视着江心言的眼睛,好似能看见这双眸子深处流露出的害怕。 于是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过了午饭,重头戏要来了。 江心言的心脏今天就没有办法安稳的呆在胸腔里了。 坐在戏台子上,听着陆陆续续进场园子的脚步声,说话声。说江心言不慌那是假的,她心里慌得直抖。 她竖着耳朵,全副的心思都放在了听台下的各种说话声,脚步声当中,一旁的乐师猛地一敲锣鼓,吓得她七魂六魄去了三魂。 锣鼓一敲,台下立马安静了下来。 “戏要开唱了。”一身丑角打扮的兰十四撩开戏台后的帘子,看了眼混在乐队里的江心言,低眉自语,隐在脸谱下的一双眼睛冰冷凌厉。 随着鼓点的响起,花旦的音腔拖起,台下便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但是有个人听不见这些声音,便是戏台上乐队当中的江心言。 她敏锐的听力此时都留给了台下的前排。兰十四说过,若是杨太清来拜寿,必定会坐于最前排。 下午演的是一出较为温馨喜庆的戏剧,台下喝彩与掌声不断。可是江心言看不到这种欢乐和喜庆,她感觉周遭的空气在凝结,带着巨大的阴谋的气息,在不断的凝结,膨胀。 就像兰十四说的,也许这场宴会就是一个大阴谋,或许兰十四也在这场阴谋当中。她突然就怕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相信兰十四的话。 兰十四真的会像他保证的那样,不在卢府轻举妄动,带着她一起安全的走出卢府吗? 戏唱过了三分之一,该兰十四上场了。赵班主在他的戏服身后加了一个垫子,兰十四瞬间变成了一个又驼背又丑的戏中龙套。 踏上戏台,兰十四按照赵班主教的,弓着身子,缓缓的从帷幕后面踱步出来。脸上挂着逗人的笑容,大摆着手臂绕着戏台子走了两圈,又面朝着台下众人晃荡了一番。 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暗地里借机打量着台下,满满堂堂的坐满了朝廷官员。坐在正中间的便是首辅大学士杨太清,两旁陪着的是翰林侍讲学士卢忠贤与乌天寅乌都督,三人不时的交耳几句。 台下并不见今日的寿星,卢忠贤的母亲。兰十四在一众官员当中扫视了一番,除了太医院的付太医不在之外,差不多已经到齐了。不远处,兵部尚书元庚端坐一侧。 兰十四一边转着圈一边心道:杨太清果真是只老狐狸。 待到后台又传来青衣的婉转唱腔,兰十四才大摆着戏服下了戏台子。 一进后台,便有人上来替他去了道具,坐在休息室里,兰十四眉头紧拧。 杨太清和卢忠贤办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这般大的宴会,圣上竟没有派太子前来?策划清王谋反的幕后者到底是谁? 由于朝廷到处肆虐的杀害和清王曾有接触的人,兰十四现在对朝廷中的事情几乎毫无所知。他迫切的要去元府,将这些问题一一解开。 兰十四坐在后台想着事情,一直到这出戏结束,江心言站在他身前,他才转回神来。 江心言从戏台上安全下来的那一刹那,她都想欢呼,想跳起来,振臂高呼一声“耶!” 听到兰十四一副摩挲的声音,江心言小声的,很真挚的对着兰十四说道:“谢谢。” 兰十四眼角一扬,问道:“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轻举妄动,谢你没骗我。”此时没有什么比她能安全的站在后台更开心的事情了。 兰十四直起身子,看着一脸愉悦的江心言只笑不语。 他笑的很轻,就像无事般的笑声。但听在江心言耳里,每一声都如一把锤子砸在江心言胸口。 手中的二胡猛地被她紧紧抓住,总觉得这笑里满是阴谋,她心情如撞击在石礁上的浪一般强烈,瞪着无波澜的黑瞳说道:“你,你不会……?” ------题外话------ 各位亲,今天又是周末啦,又可以休息了一番啦。 33 惜命如你 兰十四替她拿过二胡,面色淡然,轻声道:“江姑娘惜命,兰某自然也是如此。” 江心言手里一空,心也随之空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不要相信兰十四。危险时刻,每一根神经竟然能变得如此的敏感。 戏班子只在卢府唱一天,晚上卢府有歌舞表演。下午的戏唱结束后,赵班主便遣了大伙收拾道具箱子出了卢府。 当马车驶出卢府角门,听着马车压在地面上的“吱吱一一”声,江心言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了起来。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真的毫发无伤的从卢府出来了。江心言在心里极其真诚的拜谢各路的神仙。 兰十四的心情貌似也很不错,他微微偏头,在江心言耳边轻吹气,说道:“江姑娘心情很好。” 江心言眯着眼睛点头。 “是不是眼睛看不见的,都会像江姑娘这样,喜怒哀乐解在脸上?”兰十四问她。 江心言想了想:“我妈妈,呃,我是说,我娘就不会。” 说完,江心言总觉得兰十四的话哪里不对,便将本来就不高的音量又降低了一阶,回问:“你什么意思?” 兰十四嘴角一撇,笑道:“有些丑。”随后,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意却不减。 江心言顿悟,但她此时高兴,一高兴,她便不想和兰十四计较。[..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是大女人,兰十四是小男人,胸襟宽广的大女人自然是能容忍小肚鸡肠的小男人的。 马车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回到了戏班子的临时住处。 赵班主领着兰十四与江心言进了他的房间。元溪早已在房间等待,一见兰十四进来,急忙行礼。 “你父亲何时回府?”兰十四直接问道。 元溪起身回道:“临走之时说了,今日不回。” 兰十四眯眼想了想,轻点着脑袋:“那今夜暂时宿在这里。” 立在一旁的赵班主一听,立即堆着一张笑脸迎上来:“空房间还是有的,小人立即去准备一间。” 说完,脚一抬就要往门外走。 江心言急忙转身,伸出两手指,喊道:“要两间。” “一间即可。”兰十四挑着眉梢看着江心言的手指,持反对意见。 赵班主是个混迹江湖的,谁的话该听,谁的话不算数,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赵班主冲着兰十四一点头哈腰,出门去了。 留下江心言急了:“那我住哪里?” 兰十四并没有理睬她,只是转回身对元溪说道:“明日务必要进府。” 元溪低眉抱拳:“是,兰大人请放心。” 江心言撇嘴,弧度很大的撇着嘴睡在马车里。 她是真搞不懂兰十四脑袋里在想什么,既然决定在戏班子里过夜,为何还要深更半夜窝在后院的马车里睡觉? 难道戏班不安全?难道那位赵班主会出卖他们?她不清楚,也不好去问,更不是自找虐待的被虐狂。想想几次三番的被兰十四当做奸细,勒着脖子不能呼吸的那种痛苦,江心言浑身一激灵。 对面的兰十四呼吸很是有规律均匀,江心言瞪着两无光的眼睛,百般聊赖,渐渐的双眼皮打架,也往梦境里奔去了。 不多时,江心言就进了沉睡的状态。对面本在睡觉的兰十四突然一睁眼睛,起身出了马车,深邃的眼睛里印着细牙般的弯月。 “爷。”罗一突然鬼魅般的出现在他的身前。 兰十四背着手,面色毫无表情的问道:“如何?” 罗一近前一步,低声回答:“属下在卢侍学的书房找到了一封信。” “噢?”兰十四的面上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表情,冷着声音问:“写的什么?” 罗一谨慎的左右瞧了瞧,确定周遭没有人后,才低声回道:“活捉太子。” 闻言,兰十四嘴角冷哼,思虑一番,又说道:“注意保护马车,明日准备进尚书府。” 罗一低头一应,足尖一点,人影便不知所踪。 兰十四又在原地背手站了,袍子的下摆在夜风里胡乱的舞动,发出轻微的猎猎作响的声音。兰十四一双锐利的眼眸直盯着墙角边一堆残雪,眼神冰冷,面色如寒霜。 江心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发觉周围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江心言伸手摸了摸四周,马车不见了,她此时躺着的,不是马车里的榻,而是一张大床。 知晓自己身处在房间里,江心言第一个反应,就是摸自己,还好,她轻轻的呼了口气,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 侧着身子竖起耳朵,江心言仔细的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兰十四去了哪里?为何自己睡在房间的床上? 迫切的想解开心里的疑惑,她急忙下了床,穿了鞋子,伸着双手在房间里四处摸索。 她不了解这个房间的结构,四处撞壁,腿已经被撞到过好几次却已然找不到房门。 该死的古代房间,里间外间的浪费资源! 江心言心里怒骂道,手上也使了劲猛拍身前的木头家具。 她想尽快的走出房间,她心里有些担心,不,是有些害怕,害怕兰十四将她丢在这里。她是个包袱,对于兰十四来说,完全可以抛弃的。 江心言脑中想的越多,动作就越乱。 慌乱之际,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听力灵敏的江心言循着声音立即侧过耳去,心中有了大致的方向,摸索着往声音来源处踢去。 “江姑娘。”来人忽的开口,江心言当即就停止了脚步。 “元溪?”江心言肯定又似乎不肯定的问道。 元溪笑着走上前,回道:“正是在下。” 面前传来元溪渐近的脚步声,以及元溪的话音,除此之外,江心言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 江心言不安的问道:“兰十四没和你在一起吗?” 元溪扶着江心言坐在桌旁,道:“在下正是来找兰大人的。” “你没见着兰十四?”江心言急问。 元溪锁了锁浓眉:“刚刚进门,便瞧见江姑娘你了。” 这下,江心言心里是真的咯噔了一下,难不成兰十四独自去了尚书府,或是去了卢府?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题外话------ 周末的第二更奉上啦,希望亲们周末愉快 34 “水性杨花”的她 江心言偏头竖耳听那跨进房内的脚步声,与元溪齐声开口:“兰十四(兰大人)!” 兰十四进了房来,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开口:“元溪何时来的?” 元溪起身回道:“刚到。.info[]” 兰十四“嗯”了声,又转过去看低着头的江心言,说道:“江姑娘醒了,不去用些早点?戏班的早点不错。” 从听见兰十四的声音就开始沉默的江心言,此时一听到早点,眼睛以极快的速度眨了几下,急忙笑着站起身,说道:“是有些饿了,那我先出去了。” 元溪担心江心言会被房间的门槛绊着,便站起来,扶着江心言往外走:“江姑娘,我送你去。” 走到门口,一直端坐着喝茶的兰十四突然开口喊了一声:“罗一。” 罗一就如一尊石像般,从屋顶落在了房间外。 “带江姑娘去用些早点。”兰十四吩咐道。 罗一点头,从元溪手中接过江心言离去了。 元溪站在原地多瞧了眼江心言的背影,嘴角缓缓带出一丝笑意。只是顷刻间,又将笑容抹平了,这才转身进了房间,将门关好。 罗一并没有把江心言带去众人吃饭的地方,而是将其与早点一起带到了偏厅。 江心言坐在椅子上,吃着美味的早点,喝着罗一替自己端来的茶,好不惬意。伸手再去拿糕点时,突然想起昨日下山在马车里,也是因为糕点,自己被兰十四强吻的情景。 脸上没由来的火烧了起来,她一直没想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兰十四。 忽的,江心言想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罗一。她放下糕点,喝了口茶水,对着罗一问道:“罗一,请教你一个问题。” 罗一眼睛瞄了江心言一眼,点头:“江姑娘请讲。” 江心言先在脑中转了一下话,这才小声的问道:“我就是想问问。变态是何意思?” 罗一的眼珠子瞪得有些大,眼珠子不自主的转了转,就是不开口解释。 “怎么?你也不知道?”江心言估计罗一也被自己为难住了。 罗一摇头:“不,只是……” “啥?”江心言原本按捺下的好奇心被罗一的“但是”一下子又勾引出来了,忙伸着脖子听其解释。 “咳。”罗一掩着嘴唇咳嗽了一下,偏着头不去看江心言,声音压得极轻:“断袖之癖。” 许是罗一希望江心言未听到自己的话,可惜江心言一个瞎子,耳力是极好的,四个字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从对面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江心言想大叫一声,以表示自己的诧异惊恐之情。但在吼出来之前,她已经被这四个字怔住了,石化了。现在兰十四为何在马车里强吻她的问题,她终于明白了。 这完全是文化差异的错啊!谁能想到在现代一个常用的词语,到了这里竟然变成了断袖之癖! 合着她被兰十四吃了豆腐,还得背着调戏兰十四的罪名。 江心言脑袋里的马达不停的转着,她心中在哀嚎,就这两破字,毁了她江心言正人淑女的形象!兰十四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在勾引挑逗他! 罗一见江心言许久不说话,以为自己说的话一定是被其听去了,吓着了。不放心的离了椅子,往前跨了一步,试探的唤道:“江姑娘?” “啊?嗯。怎么了?”江心言应声回头,脖子保持的有些僵了。 罗一退回到椅子上,回道:“茶点要凉了,江姑娘还是快些吃吧。” 江心言笑着点头:“知道了,谢谢。” 这笑容,极其的干,极其的不自然,比哭好不到哪里去。 吃了几口点心,江心言便将其丢了下来。 “江姑娘今日胃口似乎不大好?”身边突然传来兰十四的声音。江心言吓得手微微一抖,心道,这是闹哪样,这才一小会儿功夫,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兰十四坐在江心言旁边的座位上,很有兴致的欣赏着她复杂交集的面部表情:“江姑娘这是在变脸谱?” 兰十四的声音再一次在其耳边响起,江心言眨眨眼,这不是幻觉。兰十四何时走了进来,她怎么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坐直了身子,江心言低着头回道:“没有,我已经用过了。” 兰十四点头,站起身俯视着江心言,言道:“既然用过了,那就出发吧。” 江心言抬头:“去哪里?” “尚书府。” 江心言脚不点地的随着兰十四走到院子里时,戏班子的马车已经都收拾妥当了。 为了去卢府方便,赵班主当时便就近找了这座院子。元府离这里有些距离,在马车一晃一晃的催眠节奏,与众人窃窃私语的催眠曲中,江心言昏昏欲睡,不住的磕着脑袋。 也不知马车晃了多久,沉浸在浅睡之中的江心言是被兰十四一双大手吓醒的。 马车里的众人早已下了车,兰十四本想伸手摇醒江心言,哪知自己的手刚刚放在她的肩上,江心言就“啊”的一声抬起了头,两手极其迅速的护住了她的脖子。 兰十四不悦的拧眉:“下车。” 说罢,粗鲁的拽着江心言的一只手臂下了马车。 扶着江心言下车的是早已等在一旁的元溪。 兰十四问道:“元尚书回来了?” 元溪答道:“是,正在书房等候大人。” “嗯。带路吧。”兰十四点了点头,背着手说道。 尚书府是个很大的地方,比海银的总兵府大多了。这是江心言走过元府后唯一的感叹。 坐在元府的暖阁间,江心言百无聊赖的踢着地板数数。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的茶点,一杯热茶升腾起袅袅的细烟,在温暖的阁楼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但是这些提不起江心言的食欲,她在郁闷。 她本就是一个话唠,突然让她一人呆在暖阁里,没有一个说话的伴,怎么能不让她觉得烦闷呢? 踢踏完地板,江心言侧着身子,摸到茶杯,一手拿着盖子轻轻敲击杯沿,一边跟着节奏自言自语道:“兰十四呀,你在书房聊啥呢?” ------题外话------ 亲们,周末愉快,新的一更奉上,喜欢的话,记得放进你们的书架哦 35 庐山真面目 元府的书房内,炉中跳跃着红色火焰的碳发出清晰的“嘶嘶”燃烧声。 火炉的不远处,高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紧抿双唇,面色不怒而威。在其右侧坐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快速的书写着什么。 “卢府发生了何事?”兰十四瞄了眼元庚身上未换下的官服,问道。 兵部尚书元庚落下最后一笔画,搁下毛笔,站起身回道:“回王爷,昨日夜晚卢府歌舞会之时,突然闯进一货黑衣人。” “黑衣人?”兰十四挑眉。 元尚书低了低身体,回道:“正是。他们闯入歌舞会上,杀了几位大臣,就火速撤离了。当时众人还未能反应过来。” 兰十四听后,摩挲着大拇指,眼眸暗了暗:“哪几位大臣?” “三位老臣,以及四名太医。”元尚书如实回禀,“卢忠贤当时显得极其的慌张,声声大呼来人,说是清王派来的刺客,后又吩咐了下人将众位大臣安全的送回各府上。” “哼。”兰十四冷笑,好拙劣的借刀杀人。 脑海里盘旋了一阵,兰十四又问道:“朝廷最里近如何了?” 元尚书先是轻声叹气,而后回道:“回王爷,自从十日以前,圣上称龙体不安,到至今都未上朝。若是要上奏都必须交给杨太清。(..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听说太子为给圣上寻药,已经出宫八日了。” “寻药?哪种病需要太子亲自出宫寻药?”兰十四眯着眼睛,想起了卢忠贤书房,罗一找到的那封信。 元尚书摇头,一脸的无奈:“高公公说,圣上近日身体不适,不让任何人打扰。”想了想,又说道:“但据探子回报,这些日子,杨太清一直呆在圣上休养龙体的安神殿。” 兰十四点点头,不再说话。元尚书适时的将方才书写的纸张呈到兰十四面前,也坐到下首不再开口。 瞄了两眼元尚书递上来的纸张,兰十四一手撑在桌面上摩挲着鼻尖,脑海里将元尚书将才的话语,与罗一昨日探回来的信息联系在了一起,左思右想。 书房里又归于安静,只有火炉中的碳“嘶嘶”的燃烧着。 过了许久,兰十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略显低沉:“元尚书,你也在朝中多年。依你之见,圣上为何如此仇视于本王,甚至时时要至本王于死地?” 元庚急忙起身,他是三年前被清王赏识,并暗中送进朝廷的。兰十四也没有看错人,从这次杨太清处理反他的臣子来看,元庚也是个机灵的。 元尚书在回答之前略一思索,低身回道:“依臣之见,许是王爷年轻时战功赫赫,当年先皇又曾动摇过重立太子之事,圣上必然对王爷您有顾虑。王爷许是没见到,现在朝廷贴出的捉拿王爷您的悬赏告示已达两万两黄金,并封万户候。” 兰十四听后,竟然笑出了声,说道:“圣上真是看得起本王,悬赏定是引了不少人。”又猛地笑眼看向元尚,“俗话说,流水不流外人田,不如本王将这个好机会送给元大人?” 元庚一听,双腿一抖,急忙跪地磕头,急声回道:“下官对王爷一直忠心不渝,还望王爷明鉴。” 兰十四“哈哈”一笑,冲着地上的元尚书摆了摆手:“元大人请起吧。你的忠心,本王心中自是跟明镜一般。方才也只是与元大人说笑罢了。” 元庚忙谢恩从地上爬了起来,心里还是直打鼓,心里明了,清王这哪里是说笑,这是在试探。若是他真有这私心,将才稍有迟疑,他这老命难保哇。 待元尚书坐好,兰十四抖了抖衣摆,又问:“东临的清王府被封了?” 元尚书答道:“正是,高公公从安神殿传来的圣旨,王府内的众人皆被打入牢狱之中。” 兰十四点头,又问道:“可知太子往哪边去寻药了?” 元庚起身低眉:“下官无能,暂未查出太子的去向。” 闻言,兰十四紧了紧眉,微一思索说道:“派人去卢忠贤府上探探,他定然知道太子的下落。” “是。”元尚书忙不迭的应道。 江心言手中的热茶换了一杯又一杯,脚底下的地板被她数忘了一遍又一遍。就在其孤独的内心要爆发之时,暖阁的门被打开了。 “谁?”江心言下意识的转头,出口问道。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江心言屏气仔细听。步伐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用的力量都差不多。 “元溪?”江心言突然开口。 走进暖阁的元溪“咦”道:“江姑娘怎么知道是在下?” 听到元溪好似久违的话音,江心言是真心的笑了,不容易啊,终于有人出现和她说话了!她抬脚指了指自己的鞋底,回道:“听脚步声。” 元溪好奇的停下了脚步,看了眼自己的鞋底,笑道:“江姑娘真是厉害,脚步声也能分辨的出来。” “听久了自然就能分辨。”合上杯盖,待声音走近,江心言才站起身来。 元溪连忙摆手:“江姑娘莫要客气,坐下说话。” 此时的江心言已没有刚才初见到元溪时的兴奋劲。只觉得暖阁里,男女聊天甚是别扭,也不坐下,笑着回道:“我想出去走走。” 元溪闻言,很是爽朗的应了,随即唤上来一名女婢搀扶着江心言,一道出了暖阁。 与元溪缓缓的走在元府的长廊里,温暖的阳光洒在江心言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慵懒感觉。 “兰十四还没有谈好?”这个问题,江心言已经憋了好久没问了。 元溪点头:“兰大人与我父亲还在书房之内。” 江心言瘪嘴:“可真是久。” 元溪不想过多的和江心言绕在这个话题上,便将话锋一转,问道:“江姑娘原先住在何处,怎会和兰大人一行了呢?” 一说到这个,江心言就想起自己此次死缠烂打跟着兰十四的目的,以及不知生死的刘婆。 “要说这个,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她面色突然凝重的微微摇头,轻声轻语的回答道。 元溪见其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也是个有心思的人,会意的圆道:“是在下唐突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再听姑娘慢慢道来。” 江心言莞尔一笑,驻步微微低了低身子算作谢意。 ------题外话------ 周日的二更奉上,小龙卖萌求收藏啦,喜欢的亲就收进你们的书架吧! 36 没有后路 元溪陪着江心言在暖阁四周散步了一番,也没敢在元府里大肆的游走。(..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关键时期,处处谨慎才是上上之策。 当元溪与江心言再次回到暖阁,江心言一脚正要跨进暖阁大门时,身形突然顿了顿。暖阁内有人。 江心言的听力是极好的,暖阁内的确有人,便是从元尚房过来的兰十四。此时他正坐在桌边悠哉的品着香茶。 “江姑娘回来了?”吹了吹杯中升腾的热气,兰十四眼皮都不抬的突然开口,依旧是一副无波澜的语气。 “咦!”江心言却惊奇的惊讶出声,“兰十四,你的余毒完全解了?” 兰十四见她诧异满满的面部表情,也不去顾及在一旁行礼的元溪,将茶杯放回桌上,步步逼近的问道:“江姑娘不是师承天上的神算吗?我的毒解了,为何姑娘这般惊讶的表情?难道说姑娘曾算出我的毒解不了?” 兰十四难得一次吐出这么多的疑问句,这对于江心言来说,是个莫大的危险信号,连连摆手带摇头的回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你的声音,变了。” 这不怪江心言这么的惊讶,她初遇兰十四的时候,便是兰十四中了毒箭后,有些嘶哑的声音。虽说中间她也怀疑过兰十四的本来声音,奈何兰十四不肯回答。今天,猛地听见了心中熟悉的声音,江心言哪里能淡定的下来。 岚生的声音,兰十四有着和岚生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关于岚生的记忆,从江心言紧闭的心门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心脏微微的发疼,使得她不得不低头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兰十四一直走到江心言的面前,口中的话未出,却眼尖的发现的江心言攥紧了拳头在轻微的抖动着。 兰十四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盯着江心言的眼睛眨了下,硬是将准备出口的话锋头一转,问道:“为何不呆在暖阁?” “回兰大人,是下官见江姑娘一人烦闷,便请江姑娘在暖阁四周转了转。”兰十四问话的声音不小,回答他的不是面前低着头的江心言,而是一旁被其忽略的元溪。 兰十四闻言,并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面前人儿的束起的黑发,道:“难道昭信校尉不知此举的危险?” 元溪忙伏地认责:“是下官考虑不周。” 兰十四这才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元溪,摆了摆袖口,道:“起来吧,我吩咐了元尚书办些事情,他在书房等你。” “是。” 待元溪退出了暖阁,兰十四又走回到桌边品起了香茶。江心言心里一直在扑腾,兰十四每讲一句话,她的心脏都会跳动的厉害。 她现在比兰十四更需要茶,她需要平复心情。摸索着坐到桌旁,江心言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半途却撞上了一只手,说不上冰冷,却也不太暖和。 “眼睛不好有些事情就不要自己动手。”兰十四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冒着热气的茶杯被送进了江心言的手里,只是兰十四方才那句话也入了她的心里。她有些不乐意了,兰十四这是在可怜她吗?她虽然眼睛不好,可是这些事情,她一样可以做的来。 心里不乐意了,江心言面上就有些气呼呼的,摆着一张脸捧着茶杯一饮而尽。这古代人的茶杯真是喝的不尽兴。 “啧啧啧,江姑娘这是需要解渴吧?可真是浪费了一壶好茶。”江心言一杯接一杯的豪饮,让一旁细细品茶的兰十四为这壶好茶可惜的直摇头。 再次吞下一口茶,江心言满意的将茶杯放下,心情终于有些好转,尤其是听到兰十四说自己糟蹋了一壶好茶之时,内心的激动平复了不少。拭了拭嘴角的水痕,她回道:“兰大人过来必定是有事的吧?” 兰十四放下茶杯想了想,故作惊讶的说道:“第一次听江姑娘这么客气的称呼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江心言耸了耸鼻尖:“好坏话不分,药丸给你吃傻了吧?莫要打岔,有事就说,不要和我绕圈子。我可没有你兰十四那样灵通的脑子去猜测你的心思。” “我可不这么看,在我的眼里,江姑娘是只虫子,已经入了我半个肚子的蛔虫。”兰十四看着江心言,嘴角抹笑的说道,“我是过来看看你的,顺道想问问姑娘,可有那通天的本事算出太子的下落?” “太子?”江心言眉头猛地一拧,现在从逃亡上升到朝廷纷争了吗?朝廷水太深,不是她这个瞎子可以浑进去的。遂摇摇头,说道:“我也只会小算算,至于你说的寻找太子,我着实办不到。” 兰十四一双狐狸眸,泛着狡黠的光芒,一直盯着江心言的无光感的眼睛。许久才说道:“江姑娘的眼睛虽说看不见东西,但它却比江姑娘你更诚实。” 紧蹙眉,江心言偏头不安的问道:“什么意思?” 兰十四轻轻靠近江心言的身旁,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从江姑娘与我一起进入兰都时起,你觉得你还有什么退路吗?你早已经卷入了这场是非当中,你也已经在对方必杀的黑单上了。江姑娘,现在想退路,晚了。” 兰十四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块大石砸在她的心尖上,丝丝的颤着疼,牵连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直通脑海,整个脑袋都“嗡嗡”的直响。 真像兰十四说的那样,她早已被深卷其中而不知吗?她的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吗?两侧的太阳穴跳的厉害,江心言觉得心眼涨得疼,不由得紧闭双目。趴伏在桌上。 兰十四就是个魔鬼,时时的提醒着她看清现实。若是岚生,定是不会这么逼她的。 兰十四见她忽然趴倒在桌面,只是旁眼看着,安然的喝着杯中的香茶不做声响。 这些话不是兰十四说来吓唬江心言的,他说的都是实话。江心言此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或许在她看来,兰十四只是清王的同党。 江心言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他兰十四心里却是明亮的。这一路来,江心言的子平之术算的之准,帮助他们不少,所以他更不可能放江心言回去,他现在需要江心言的卜卦术。 暖阁里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偶尔传来兰十四扣陶瓷杯盖的声音。 淡淡的茶香飘散在温暖的暖阁里,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喝了两杯茶的兰十四见伏在桌上的江心言许久都没有动弹,心道不会是睡过去了吧? 正想伸手推她一把,江心言猛地一抬头,坐直了身子。 37 据实相告 “江姑娘这是闹哪般?”兰十四只是瞄了眼一惊一乍的江心言,随后速度收回了目光。 江心言神色严肃,好似决定了什么事情一般,开口问道:“你知道太子的生辰八字吗?” 闻此言,兰十四放下有些凉意的茶杯,重新对上江心言的眼睛,说道:“江姑娘这是想通了?” 江心言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捎带着愤慨的口气回道:“兰大人已经点拨我这么多了,心言岂敢想不通。” “呵呵。”兰十四面上一笑,赞道:“那是江姑娘的悟性高。” “不要再拐弯抹角的贬我了,直接说生辰八字吧。”江心言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这些古人就喜欢虚套,尤其是虚套着以赞暗讽。 “纳兰八年八月十三日子时。” 真是个没有耐心的姑娘,兰十四也无心与江心言闲扯,便也干脆的报出了太子的日子。 江心言口中默念,掐指推算,兰十四识趣的坐于一旁不出声。 忽的江心言“哎呀”一声,引得兰十四速度抬头,以为算出什么不好,急忙问道:“怎么了?” 江心言声调有些高:“太子的八字,必是皇帝的命啊!” “哦?”兰十四不动声色的问道,“何以见得?” 江心言手指一掐,摇头晃脑的吟道:“这个八字,辛卯,丁酉,庚午,丙子,火炼阳金;地支‘四方夹拱’,大贵之格。帝王的命,要看本身的强弱。从‘庚’‘酉’二字来看,秋月之金,当权得令,外因内阳,坚刚之性,独异于人,万物遇之,无不摧之,此为秋金之体性。” “再看其他六字,‘火来锻炼,方成钟鼎之材,土多培养,反惹顽浊之气。见水则精神越秀;逢木则琢削施威。金助愈刚,过刚则折;气重愈旺,旺极则摧。强金得水,方挫其锋气旺得泄,金清水秀。’这个子时,真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辰。” “那太子现在身在何处,可算的出?”兰十四又问。 江心言沉默了会儿,说道:“西方,太子已经身处纳兰的西北方向。” 又掐指确认了一下,问兰十四:“纳兰国的西北方向是何处?” 兰十四听后蹙了蹙眉:“纳兰的西北方向?北面环山,皆是高耸入云的山,盛产各种珍贵药材。” “产药材的山?堂堂太子去药山做什么?”江心言十分的不解的问道。 兰十四深邃如潭的眼眸暗了暗:“当今的圣上病了,太子为圣上求药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天哪!皇上竟然被气病了!需要太子亲自出宫求药,想必病的不轻呀。” 江心言对于纳兰当今的皇帝生病的事充满了讶异,她首先能联想到的就是清王的谋反案把皇帝活生生的气病了。 兰十四的想法却与江心言截然相反。当今的圣上纳兰政自打坐上了皇位,时时不忘削弱他,监视他,明里暗里,派了多少的杀手要至他于死地。八年来,他侥幸的躲过重重的危险,也从未听闻纳兰政会因为他而气极病倒。 元庚在书房递给他的纸条上将探子探回的消息写的明明白白。 “我们进兰都的事情,朝廷已经得知了,奸臣党派势必不可能就此罢休的。元尚书方才在书房谈到。高学昌运私货的事情因为你的失踪被暴露了出来,前两日朝廷的三位老臣极力要求杨太清处理其走私之事。” “那三位老臣,都是两代老臣。杨太清的压力颇大,便不得给了高学昌一点点处罚。走私的兽皮都已经收进了国库。高衍为了自保名声,便放任了这件事情的进展。” “啧啧啧,果真是无情无义太监。”江心言摇头晃脑的感叹,随后又问,“那高小太监被杀头了?” “未曾。但当日要求处理的三位老臣,昨夜‘意外’死在了卢忠贤的歌舞会上。”兰十四说的很是漠然,朝廷里的明争暗斗他早已麻木了。 相较于兰十四淡漠的神色,江心言的表情显得很夸张:“什么?死了!怎样的意外死亡?” 兰十四便将卢忠贤府上歌舞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江心言是连连摇头,咋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朝廷的争权夺利,果真宫廷不是一般人能迈进的地方。 在朝廷里的步步为谋,步步为营,才有了如今这般心有城府的兰十四吗? “昨日前夜,罗一在卢忠贤的书房,发现一封信。”兰十四继续说道。 江心言回神,问道:“难不成是啥密谋的信?” 兰十四摇头,轻声却又咬着字的回道:“信内只有四个字,‘活捉太子。’” “吓!”江心言心里一咯噔,这封信的意思可大了去了。活捉太子这是什么一个概念,这是想持太子做傀儡,威胁圣上退位啊。 难怪兰十四这么急着来找自己算太子的下落。 “那知道了太子的下落了,你打算怎么办?”江心言偏着脑袋问道。 “稍安勿躁,只怕是杨太清那老狐狸用来引我们出现的一个饵。” 江心言赞同的点头,虽然她并不知道兰十四口中时常提到的杨太清老狐狸是谁。但她现在属于是兰十四这条船上的人,便自动将他们这一方划为受迫害的正义一方,老狐狸杨太清那一方自然便是众人皆恨,无恶不作的大反派。 兰十四既然说了稍安勿躁了,那她就没有什么可急的。和兰十四这个人每次说话都要消耗大量的脑力体力,以致于江心言此时觉得肚中有些饥饿。 她记得暖阁里备有精致的糕点,在桌上伸手摸索一圈,终于摸到了糕点盘子,江心言满意的将其拉到自己的面前,吃的很是欢乐。 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着香茶,江心言心里说不出的惬意。这让暖阁里的某个人微微的揪着眉头,实在是江心言的吃相太没有品了。 “江姑娘不好奇,为何我会把元尚书与我的谈话全盘托出,讲于你听?”看不顺眼的人就需要打击,这是兰十四开口前心里想的。 江心言咽下了口中的一口糕点,回的很是敷衍:“我怎么知道呢?” 兰十四闻言,突然嘴角勾勒出一丝坏笑,凑近其耳边说道:“江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知道的越多,处境越危险。” 38 不速之客 刚刚咬下一口梅花糕的江心言,差点没被兰十四的这句话噎死,为了不让自己咳嗽出来,她连忙摸到自己面前的茶杯,大口的吞下一口茶。.info[] 兰十四方才透漏了那么多的消息,合着就是把她往这个坑里带啊。江心言以前常在电视里听见那么一句台词,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现在就成了一个鲜活的例子! 她无法想象若是自己落入到奸臣的手中,会因为她知晓的这些消息受多少的皮肉之苦,更无法想象自己会因为这些死的有多快。 兰十四刚才还一直大言不惭的喊着杨太清老狐狸呢,“我看你自己就是一只厉害于老狐狸n多倍的小狐狸!” 江心言恨恨的轻声切齿。 坐在一旁的兰十四一直拿眼角觑着江心言,盲人的心理都是直接放在面部表情上的,所以江心言涅齿的模样,已被兰十四看的清清楚楚。兰十四只当做没有听见江心言的嘀咕,面上坏笑却又大了一个弧度。 赵班主的戏班子过了午后,在元府的外园子里搭上了戏台,咚咚锵锵的唱上了。 苦了一直趴窝在暖阁里的江心言,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乐器的演奏声,听不到戏子的唱腔。这让她很不开心,从小听戏唱戏就已经成了她生活里不可缺的一部分,此时难得有些左右听过唱过的戏曲能学习一番,她却只能呆在暖阁里不能出去。(..info) 她心里着实的痒痒。 心痒嘴也就犯痒,便不由自主哼了起来,又想起暖阁内无其他人,声音渐渐的提高,自娱自乐了起来。 亮起了嗓子,江心言满心满眼的都沉浸在自己的戏曲里,一向谨慎如她的江心言,难得一次没有注意到暖阁外响起的脚步声。 直至她嗓子有些干涩,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声音,摸起面前的茶杯喝茶。 “咦,这么好的嗓子怎么能喝茶叶水呢!”茶杯刚触到嘴边,突然就被一阵外力夺了过去,一道悦耳清丽的女子声音传来。 江心言心里慌了一下,何时有人走进来,她竟毫无察觉?身子下意识的侧身往后微倾,江心言锁眉问道:“你是谁?” “姑娘可以直呼我的名,宁清茗。”将手中夺过来的茶杯放回桌上,宁清茗很不客气的坐到了江心言的对面,趴在桌上看着面前的女扮男装的江心言开口,“看你穿着男人的衣服倒也是清秀,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江心言警惕的“看”着眼前,紧抿唇不言语。元溪曾给她介绍过,他上有两位哥哥,并无有姐妹,可是这面前的不速之客听声音便知是一位妙龄的女子。 是潜进来的杀手,还是哪位元府少爷的妻妾?她没有见过元府的女眷,一时间不好做判断。 就在她迟疑之间,暖阁门外突然传来轻却急的脚步声。 “江姑娘。”是元溪来了,一听声音,江心言忙应了一声。 与江心言齐齐开口的还有一旁自称宁清茗的姑娘:“溪哥哥!” 江心言站起身来时,元溪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只听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茗,你怎么跑来的,谁让你进的暖阁!” 音量不大,但夹杂着稍许的怒气,好似早已知道宁清茗在此一般的数落。 元溪拿眼瞪了瞪欲还口的宁清茗,又转过来对江心言细声道:“不知清茗表妹有没有吓到姑娘,若是惊扰了姑娘,还请江姑娘海涵。” 江心言心里了然,原来这位妙龄女子是元溪的表妹。于是抿嘴一笑,回道:“元大人多虑了,宁小姐很友善,并没有受惊。” “江姑娘?我的眼力不差,你果真是位姑娘!”宁清茗听得表哥喊“江姑娘”,得意的背手咯咯的笑。 元溪先是怒瞪了插嘴的宁清茗一眼,这才看着江心言点了点头,又道:“那就好。方才听丫鬟来禀报,元某便匆匆赶来了,我这表妹实在是无礼的很。” “表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清茗来暖阁可是来找你的,谁知道里面另有她人!”呆在一旁的宁清茗一听自家表哥说自己很是无礼,不乐意了,嘟着嘴抬着下巴辩驳道。 元溪抬眼看着她,眼里说不出的威严:“未经允许,私闯暖阁就是对的了?随我出来,去外园。莫要打扰江姑娘。” 打从元溪进来,宁清茗就觉得表哥很不对劲。这暖阁本是元溪表哥最喜欢的地方,却为何住进了一个女子?住进来也就罢了,表哥对她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的,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清茗再看看元溪表哥与那位江姑娘站那么近,心里大不乐意了,一把扯过元溪的袖子:“溪哥哥,这女子是谁?为何住在你的暖阁内?你干嘛对她这般客气!” 这话里,飘散着好大的醋意呀。江心言心里咋舌道。 元溪闻言,将脸一放,拉着宁清茗就往外走:“莫要在这里胡闹,跟我去见你舅舅,倒要问问你怎么从家里逃出来的!” “溪哥哥,清茗不要见舅舅!溪哥哥,求求你好不好?” “闭嘴!” …… 兄妹二人的声音出了暖阁便没了声响,江心言重新坐回到桌旁。觉得元溪的这位表妹很是有趣,只是一小会儿,她又皱起了眉头,这个危险的节骨眼上,怎么突然跳出来一个元溪的表妹? 宁清茗的到来,会给他们带来好运还是噩运? 深究的想了想,江心言有些坐立不安,伸手放在桌上,口中默念着掐了掐指。 江心言一直纠结着等到了夜晚的降临,元溪与宁清茗也没有再来暖阁。 比起宁清茗,江心言心里更担心的是兰十四。 自打进了元尚书府,兰十四与罗一就变得见龙不见尾,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又冒险的去卢府了?江心言讨厌这种被人丢弃一旁,不在事中的感觉。 上午还对她说出了那么多的小心,甚至恐吓他。现在呢,又把她当成包袱一般扔在了暖阁里,这种感觉,不好不好! 晚上,有丫鬟将饭菜送了进来,江心言心不在焉,只少少的吃了几口,便让丫鬟撤走了饭菜。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她在等,等兰十四,等消息。可是一直等到她犯困的趴在桌上睡着,也没有见兰十四主仆或是元溪过来暖阁。 ------题外话------ 亲们晚上好,小龙又献上热辣辣的一更了,希望亲们喜欢,看完记得点击收藏加入书架,有任何想法也可于评论说出来,小龙会及时给及答复的。 39 姻缘巧合 便是第二日,江心言也没有等兰十四,问了暖阁里昨夜守夜的丫鬟,只说夜间无人来过。江心言心中很是没底,慌得很,总觉得兰十四在谋划什么大事情一般。 江心言觉得她在暖阁等下去就要崩溃了,但是可恶的兰十四却再三警告她,莫要走出暖阁一步。 浑浑僵僵的等到了午后,江心言一觉睡醒心里便是一个激灵,暖隔里有人! “谁?”江心言速度爬了起来。 “咦,江姐姐醒了呀!”趴在桌上快到睡着的宁清茗猛听到江心言的喝声,忙站起来蹦到江心言的床边。 江心言一听声音,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也放松了身体上的警惕,不肯定的问道:“宁小姐?” 宁清茗眯着弯月似的眼睛点头:“嗯嗯,是我是我,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 江心言一边下床,一边心中嘀咕:宁清茗怎么突然跑进了暖阁,元溪哪里去了? “宁小姐怎么突然来暖阁了?”江心言此时实在拿不出心情招呼宁清茗。 江心言没有心情不代表宁清茗没有心情,她此时很开心。元溪表哥不在府里,舅舅又在书房,没人能够看得住她,管得住她,她怎能不乐开花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姐姐信不信,清茗可是飞过来的。”宁清茗故作神秘的轻声回道。 江心言眨了眨眼睛,她的确不太懂宁清茗话里的意思。 宁清茗笑得很得意,坐回到桌边,晃着脑袋给江心言解释:“江姐姐,清茗可是个武林高手哦,我是趁着元溪表哥不在府上,用轻功偷偷的过来的。” 江心言了然,笑道:“没想到宁小姐也会功夫。” 宁清茗头一昂,声音坚定清亮:“那当然,我可是要当女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 闻言,江心言“噗嗤”一笑,赞道:“宁小姐好大的志向。” 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宁小姐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说完,江心言心里又想了想,唔,应该是用这个“逃”字,昨日元溪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一提到这事,宁清茗就想起昨晚被舅舅责备,以及被元溪表哥“囚禁”在房间的情景,怎一个“衰”字形容。 “唉,我爹爹前几日替我寻了一个夫家,可是我都没有见过那夫君长什么样!”宁清茗的声音就好似音符一般,一会儿一个调,随着心情变化甚多。 江心言面上不露八卦的表情心里已经大叫了起来,这难道就是电视里长上演的狗血逃婚剧情吗?因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毫不认识的两个小年轻就要成为夫妻。同样是武官的后代,宁清茗的性子就比覃音玉爽朗的多了,至少宁清茗她敢逃婚。 当然,这都是江心言自己的猜想,还需要得到证实,于是她开口问道:“所以,宁小姐这是逃婚了?” 但是,江心言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宁清茗在听后,摇头回道:“不,清茗没有逃婚,我只是想去看看未来的夫君长什么样子。” “呃!”宁清茗的回答让江心言小小的惊叹了一次,哪有这么大胆的姑娘,逃出家门就为了看看未来夫君的容貌? 不等江心言发问,宁清茗又是一阵叹气:“幼小时,我一直以为等我过了及笄,溪哥哥就是我的夫君,哪知舅舅竟将溪哥哥送上了边境当兵。这次趁着逃出来,知晓溪哥哥难得的回来,便顺道来看看他,可他居然将我关了起来不理我!还说要将此事告诉爹爹。江姐姐,你说溪哥哥现在咋那么坏!” 江心言擦汗,宁清茗果真有江湖儿女的风范,说话都这么大胆的。至于元溪将她关起来,只能说,宁清茗你的运气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进来。 宁清茗好似突然抓到了一个能听自己诉苦的对象一般,喋喋不休。江心言趁她喝水之际,速度问到一个她很久想问的事情:“你说要去看看你未来夫君,宁小姐可知他家在何处?” 宁清茗边喝茶边点头:“自然是晓得的,我都打听好了。出了兰都南城,沿着官道一直走,不出三日就能到海银。” 江心言心里瞬间漏跳一拍,海银,不就是被害的覃总兵所处的那个县城吗?宁清茗偏偏要去海银,这是种巧合吗?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江心言缓缓开口:“那宁小姐可知是海银哪一家?” “晓得,曾听我娘说过,爹爹给我说的是海银吕家。”宁清茗回答的毫不含糊,“我娘原先是不乐意的,可是爹爹说,吕家这次立了大功,不多时便会升官迁到兰都,门当户对,爹爹便将这婚事定了下来。” 宁清茗后来说了什么,江心言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只有“海银”,“吕家”不停的徘徊。海银吕家,是覃音玉提起的吕家吗?她不敢问宁清茗,一来她自己也只是听其母亲说起的,并不确定,二来怕宁清茗起疑。 江心言满腹的心思皆在海银吕家上面,又想起了吕家公子的卦来,总感觉这个巧合实在是有些怪异,可到底怪在哪里,她又不晓得该如何表达。 勉强的堆起笑容将宁清茗送出了暖阁,回到床边继续深究,毫无头绪,抓不到重点的感觉原来是这般的痛苦。 江心言心里哀嚎。 要是江心言再如何迫不及待的要找兰十四,直到第三日的早晨,兰十四才姗姗而来。 兰十四进来时,江心言就听出了他的脚步声,跳到其面前,劈头盖脸的将心中的疑问丢了出来:“兰十四,你这几日去哪儿了?又去卢府了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去卢府到底想查什么?” 兰十四只是轻笑着盯着江心言看,他今天心情不错,任由江心言拿手指戳他的胸口,指他的脸。 江心言发泄一般,将心中积攒的不解之事入倒豆般倾吐了出来。却许久没有等来兰十四的反应或者解释。这让她小小的诧异了一下。 “你怎么不回答我?”江心言问道。 兰十四眼眸一眨,回道:“我在想,该从哪条开始回答。” 40 无处不在的是非阴谋 江心言无语相对,自己都这么急了,兰十四他还这么闲情逸致! “那我一个个问,你一个个回答我。.info[]”江心言最终妥协的说道。 兰十四点头赞同。 “你去卢府做什么了?”江心言直接了当的问道。 兰十四回道:“不曾去过卢府。” “呃?没有去卢府,你这两日做什么去了?”江心言完全不相信兰十四这只狐狸的话。 兰十四想都没想,眼睛不眨的回道:“在元尚书的书房。” 江心言沉默了,兰十四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但她根本不想相信兰十四,因为他腹黑,他城府太深。她根本无法判断兰十四哪句是真哪句作假。 江心言不说话了,兰十四也选择沉默。 兰十四又被江心言冤枉了一次,这两日他确实都呆在了元尚书的书房内。他需要思考。极其认真,以及周全的思考,或者说他是在试着说服自己。 想了两日,他终于想明白了,这才从书房出来,直奔暖阁来了。 “江姑娘,上次你说太子身处纳兰的西北方位?” 江心言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是了,西北方位,问这个做什么?” “无事。” 江心言可不任务兰十四真的无事,试探性的问道:“何时动身寻找太子?” 兰十四摆手:“再等几日。.info[]” 江心言不解:“为何还要等?若是去迟了,杨老狐狸先抓到太子怎么办?” “若是出了兰都,再找污蔑清王谋反的证据便是有难度了。”兰十四皱眉,他也是左右为难。 江心言心里了然,倒忘了兰十四是清王的手下,自然是要替自家的主子先卖命了。 沉默了会,她又说道:“对了,你可知纳兰有几个海银?” “海银?”兰十四眉梢动了动,“海银县么?” “就这一个海银?”江心言又问了一次,听到兰十四肯定的点头应道,她才微微皱起了眉,“兰十四,我觉得,你有必要去查查一个人。” 既然兰十四都这般说,那她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虽说可能有些荒谬,但她觉得,很有查下的必要。 “查谁?”兰十四看着面前眉头轻蹙的江心言,两日不见,江姑娘也变得有些神秘了。 “宁清茗的父亲。” 这回换兰十四紧了紧眉:“江姑娘指的是元尚书的妹夫宁有阳?” “正是。”江心言点头。 兰十四不解了,宁有阳虽说是个京官,但却是都督府的一名从七品的小小都事。(..info好看的小说)江心言为何执意要查宁有阳? “江姑娘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人?”兰十四思索不通,便问道。 江心言回道:“你可知宁有阳给他女儿许配的是哪一家?” 兰十四边摇头边否认,他一个大男人的,且又是朝廷的通缉犯,哪里敢在外人的面前出现,何况又是一位女子的面前。 莫怪江心言如此一惊一乍,实在是江心言觉得这里面是非不少,阴谋不少,她不得不谨慎些。 “海银的吕家公子,便是宁清茗未来的夫君。宁清茗听她爹爹说过,吕家此次立了大功,不多时就要进兰都为京官了。在捉拿清王的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立功,且远在兰都的宁家又恰好与海银的吕家结成了亲。我觉得这也或许是老狐狸的伎俩,这里面定有什么问题。” 这些问题在江心言的脑海里已经盘旋了快一天了,兰十四在面前,她可以全盘托出,让兰十四去帮她解开这些疑惑。 兰十四听后不接话,抿着唇想了想,才“嗯”的一声点点头:“如此说来,倒是有些不寻常,我稍后便派人去查查。” 兰十四允了江心言,并嘱咐她稍安勿躁,又再次提醒她莫要出这暖阁,这才悄悄离了暖阁,往元尚书的书房而去。 元尚书正在书房等消息,已经派出去两日多,卢府那边却无有动静。 派出去的探子未回来,倒是兰十四无声的进了书房。 “可有消息回来?”元尚书回身一见清王进来,急忙行礼,被兰十四阻止,直接问道。 元尚书摇头:“未曾有消息回来。” 兰十四手一挥,淡然的吩咐道:“让探子都撤回来吧,本王需要他们办其他事。”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元尚书急忙俯首听命。 兰十四坐到书桌前,拿着一本册子点了点桌子:“本王正好有事问你。宁有阳是元尚书的妹夫?” 元尚书点头回道:“回王爷,正是。这次闯入元府的便是我妹夫的女儿。” “那元尚书可知道宁有阳与海银县的吕家结了亲事?” “什么?” 兰十四刚问完,元尚书便惊得抬起了头。看其表情,倒真是不知情的模样。 “看来宁有阳也防着元尚书的啊?元尚书还需努力啊,杨太清这只老狐狸可还未有完全信任于你。” 元庚明白清王这番话的意思,虽说他已经官拜大司马,手中把握住大权。可偏偏杨太清这只老狐狸,除去他的学生及亲眷,对外人却极少纳为己用。 或许正是元尚书手握着大权,让杨太清有些顾虑。若是拉拢了元尚书,必定要将计划告之与他。 杨太清向来是个谨慎为之的人,他自然懂得若是元尚书有反叛之心,凭借他手中的兵权以及兵力,杨太清自是要吃些亏,坏了他的计划。倒不如就与元尚书保持较为亲近的同僚关系更好。 再者,杨太清身边除了有他的学生卢忠贤,亦有一位军权重握的左都督乌天寅。左右双手如虎添翼,别人一时更是难以插足进去。 “臣无能,还请王爷责罚。”元尚书伏地低声道。 “元尚书请起吧,老狐狸太过狡猾,在本王面前自责无用,还是想想如何取得杨太清的信任才是。” 元庚叩首谢恩,这才站了起来。 “言归正传,海银县吕家择日就要来京升官,这事元尚书可知道?” 元尚书摇头:“从未听人说起过。” “元尚书可真是一问三不知呀。那你的妹夫宁有阳的行踪,元尚书可知晓?” 眼见着端坐在椅子上的清王面色渐渐冷了起来,元庚心里直打鼓。若是再说不知,他就真不知道自己如何死的了,脑海不停的回忆着关于妹夫宁有阳这段时间的事情。 忽的眼前一亮,急忙回道:“回王爷,臣想起了一事。” ------题外话------ 小龙又要来求收藏啦,收藏涨得好慢,亲们点点你们的手指把神算加入书架吧,你的轻轻一点,便是给予小龙的动力哇!求收藏,求花花,求动力啦 41 惹祸上身 兰十四手执书册,头也不抬的懒懒开口:“说来。” 元尚书低身应了声“是”,想了想,细细的回禀:“宁有阳在都督府虽然官职不高,但凭借着头脑精明也混的不错。有一日,我从朝堂回府之时,宁有阳已经在大厅候着。他曾拿出一封信,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说信里有圣上想要的,让我将信直接交给圣上,如此便可以助我加封进爵。但他提出,要我在交这封信的时候,向圣上举荐他,我将信将疑,想拆开信封,被其阻拦了。” “当时正是圣上病危,杨太清等人把握朝政之时,趁机清理反他,甚至不忠于他的大臣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做的事,因怕刀砍地头蛇,我便拒绝了他,宁有阳当即带着书信离了元府。” “后来,我曾派人去宁有阳府上盗取信件,却发现那封信早已被掉包。” 元尚书原原委委的讲的极细,兰十四凝神不语,一双眼眸里忽隐忽现的流光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他在思考。 “何时的事?” 兰十四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终于开了口。 元尚书回想了下,回道:“六天前。臣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便派人查了一番,除了信被掉包外,不见其他的不妥,宁有阳平常如前。” “元尚书怎么如此肯定信被掉了包?” “臣洒在信封上的无色粉末不见了,且盗回来的信,里面的纸张没有一点点粉末屑。” 听到此处,兰十四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极淡,却带着无尽的冷意。 江心言倒是说对了,这宁有阳与吕家果真是有些不对劲。 将手中的书册放回到桌上,兰十四略一思索,吩咐道:“派人时刻监视宁有阳,本王要知道他最近的情况。既然宁有阳当时那么有把握的来找你,又是圣上感兴趣的消息,那封信一定有关于本王的内容。这件事元尚书就莫要插手,本王会让罗一去办的。” 元尚书忙回道:“是,臣这就去办。” 兰十四倚在靠背上,闭了闭眼,突然间又睁开,眼带笑意的猛抬头望了望屋顶,换了一个姿势,又合上了眼眸。 元尚书出了书房还未有半个时辰,又匆匆的赶了回来。 手中捏着一封信,进了书房就呈给了兰十四。 “哪里来的信?”兰十四瞄了眼信封,漠然的问道。 元尚书回道:“回王爷,探子刚刚从卢府盗来的信件。(..info无弹窗广告)” “探子可退回来了?”一提到探子,兰十四顺势问道。 点头,元尚书回道:“已经都撤了回来,监视宁有阳去了。” 兰十四这才拿过信,小心的打开了信封,眼眸转了转,一目十行的信件。看罢,将信封往书桌上一拍,嘴角的笑意更冷:“老狐狸这是在下饵钓鱼呀。” 元尚书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兰十四,兰十四伸手点了点信封,说道:“这封信是卢忠贤欲交给杨太清的,信里说到,已找到了太子的下落,此时在南溪的江边一带。” 元尚书依旧满头雾水,既然信里提及了太子的下落,且又是要交予杨太清的信,岂不是正得了一个好消息,为何王爷说是杨太清的饵呢? “恕臣愚昧,王爷的意思是?” 兰十四食指很有节奏的敲击在信封上,脑海里回忆着江心言曾给太子卜的一卦,卦里显示太子在纳兰的西北方向,正是药山的所在地。而卢忠贤的这封信,却说太子在南溪的江边,这是有意而为之,还是太子果真在江边? 稍有片刻,叩击声停止了,食指悬空在信封的上方,兰十四突然说道:“杨太清这是想对本王下鱼饵。” 随即收了手,起身说道:“元尚书就按本王先前说的去办吧,其他事情,本王自己处理。”兰十四离了书桌,刚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背对着元尚书说道,“哦,对了,元尚书作为舅舅,就该尽到做长辈的责任。元府的建筑也算是高的,摔断了手脚可不是玩的。” 元庚当下心里一惊,已是明白清王的意思,赶忙连连应声。待兰十四走出了书房,他立即抬头望了望书房的屋顶。 并没有人躲藏在屋顶,但是王爷既然这般说了,那宁清茗必定是来过书房的。 想着,他便也出了书房,跨着大步的往宁清茗所住的厢房走去。 宁清茗被元溪锁在了元府的厢房里,元尚书先是站在房外唤了一阵,屋内并没有人回应他。心道不好,元庚叫来下人,将厢房的钥匙打开来。急急的跨脚进屋,环视了一周,屋子里哪里还有宁清茗的影子。、 元庚心里发凉,他以为宁清茗这孩子也只是会点三脚猫的功夫,锁住她便会无事。哪知这孩子竟然爬上书房的屋顶偷听他与王爷的对话,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就落入了王爷的眼里。此番也不知宁清茗听到了多少对话,王爷虽不是狠毒之人,但朝廷大事岂能落入一个女童的耳中,清茗这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爹,您怎么在清茗这里?”来看清茗的元溪站在房门外,见父亲呆愣的堵在清茗的房门内,便好奇的出口问道,正沉浸在担忧里的元庚猛地听到人声,身子一抖,速度将身体转了过来。 面对面的站着,元溪看清父亲脸上有些担忧的表情,更是不放心的问道:“爹,你脸色怎么有些难看?” 元庚这才回过神来,忙说道:“清茗这孩子闯了大祸了。” “为何?”元溪闻言,大惊。 元庚摇着脑袋说道:“真不该教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这孩子玩心又重,竟然爬到书房上面,偷听我与清王的谈话。” “什么!”元溪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深深的吓住了。 元庚伸手指着门外,连连抖着宽大的袖袍:“你快,快些去查查清茗往哪里去了,断不能让她把事情泄露出去。若是逼不得已,就,灭口吧。”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元庚也是疼爱有加的,但是在国家大事面前,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题外话------ 小龙先奉上今日的更新,说句对不起,小龙今日有事不在家,误了上传的时间,鞠躬抱歉啦! 42 神神叨叨的师婆 相对于宁清茗的不请自来,她的不辞而别更让人心慌。(..info) 但是有两人并不觉得心慌,一是兰十四,他已经将这件事交予元尚书去办,若是办不好,那也该是元尚书心慌。再者便是暖阁里的江心言,宁清茗走之前曾上来和她道别。 “她和你说了什么?”吹着茶杯中的热气,兰十四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这冷季节果真还是暖阁最是舒适。 江心言大拇指指腹摩挲着桌面,回道:“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等她查清楚一事,便回来看我。” 兰十四轻笑:“看样子,宁清茗倒是和姑娘有缘。只是,她临走之前偷听到了我与元尚书在书房的对话,又走的如此凑巧。” “你想说她是杨太清派来的细作?”拧眉,听到兰十四这样说,江心言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饶是不相信,她也不会冲动的开口为其辩驳,上次追魂香的事情给她的教训很大。宁清茗对她来说,也只是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 兰十四并不做正面的回答,只是反问道:“江姑娘怎么看?” 兰十四舌头一转,将这个球又踢回给了江心言,她不敢贸然作答,腹中掂量了一番,才回道:“我与宁小姐也只是三次的面缘,对她也只停留在表面的认识上。三次的接触,我是觉得宁小姐为人单纯,直接,身上倒是有股江湖儿女的气息。至于是不是细作,人心隔肚皮,我也判断不了。” “也有江姑娘难以判断的事情,不总是说眼盲心亮么?”兰十四的话音里听不出是贬义还是褒义。 江心言便也回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承蒙兰大人上次给予的深刻教训。” 兰十四又笑了,笑过之后,放下茶杯,说起了正事:“今日元府的探子在卢府截到了一封书信。” “什么内容?”江心言顿时来了兴趣了,有事做总比无聊的呆在暖阁里发呆要有意思的多了。 “信中说,太子的下落已经查到,在南溪江边一带。”兰十四一边说一边挑眼看向江心言,期待她的反应。 江心言先是一愣,随即抬手又是一阵掐算,蹙着眉头问道:“南溪在哪个方向?” “纳兰的南方,最南边是大江。” 江心言点了点头,收回手,肯定的开口:“那信里便是胡说,太子明明身处西北方向,根本不在南溪。” 兰十四紧盯着她一双眸子,问道:“江姑娘如此肯定?” “我对我子平之术很有把握。”江心言微微抬起下巴,以显示她此时的坚定。 “唔。”兰十四见她如此,也不再问,只是又丢出了一个问题,是问江心言,更多的是在问他自己,“杨太清放出这么一个鱼饵,是为何呢?” 对兰十四来说,此时的南溪不仅仅是他会友之地,福禄大师对他全盘托出之时,他才明白南溪对于他来说,是何其的重要,也是此时他不敢轻易触碰之地。 江心言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的曲折,即便她眉头凝成了一团,也想不出这个鱼饵的意义所在。 兰十四多思考一分,心里就沉下去一分。他可以肯定福禄大师不会将他的事情泄露出去,但是他不能保证皇宫里只有福禄大师一人知晓这事。如果杨太清已经得知了他的事情,那么这个鱼饵便是下对地方了。 杨太清这老东西是在试探他不成? “兰十四,怎的不说话?”暖阁里静了很久,江心言看不见兰十四,总有幻觉兰十四已经离开了暖阁。 兰十四轻轻应了一声,动了动许久未活动的身体,问道:“江姑娘以为,走药山寻太子如何?” 江心言有些诧异,早晨她提议寻找太子之时,栏十四可是拒绝的,说是先替清王查证据来着。怎么此刻又来问她这个问题。 心有狐疑,但她也还是做了回答:“这个我早已算过,若是往药山走,这路还算太平。” 兰十四点头,又问:“那若是往南溪而去又当如何?” “南溪?容我看看。” 江心言每每算卦,都要先掐起兰花指,随着大拇指挨个掐上其他四指上,口中也会紧跟着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念起来,那模样像极了神神叨叨的师婆。 兰十四每次瞧见江心言起卦的模样,总觉得这形象和一位姑娘不搭。 “得买个斗篷才行。”兰十四突然低声开口。 正专注心算的江心言闻言抬起头:“呃,什么?” 兰十四摆手:“无事,姑娘继续。” 江心言拢了拢袖口,道:“不用了,南溪之行不好走,阻碍重重。” “阻碍?那最终可能到达目的地?” 江心言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要见血光。” 闻言,兰十四暗了暗眼角,要见血光,南溪的路上,必定有杨太清早已安排好的人马。这果真是个局啊。 “那我们便往西北而去。”思量了一番,兰十四的声音稍稍提了提。 江心言没有立即应和,蹙着眉头心算了一番,摇头道:“不,我们先走南溪。” 兰十四看向她,有些不解:“为何?” “走南溪能遇贵人。”江心言肯定的回答。 兰十四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愣了好几个眨眼的时间。江心言的子平之术他在此之前本已经是全然相信了,可是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江心言看不见兰十四的反应以及狐疑的眼神,只道是兰十四正在思索问题。 兰十四抬手抚了抚下颚,反问道:“难道姑娘也认为太子在南溪?” “不。”江心言摇头,“往南溪走只是因为,南溪之行能遇贵人。” 兰十四更加不解了:“既能遇贵人,又怎会见血光?” 江心言撇撇嘴,回道:“这两者就不是一个概念。总之呢,我的提议是先走南溪,相信没有几天便能遇上贵人。而后,我们再调转方向,往西北寻找太子。” 挑眉,兰十四摩挲着指腹:“可行?” 江心言咬唇,肯定的重重的点了点脑袋。 江心言信誓旦旦的模样,并没有得到兰十四多大的相信,一双狡黠的狐狸眼在她脸上转了好几圈,兰十四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高抬着下巴的江姑娘。 “江姑娘莫要忘了,方才你曾说,南溪之行阻碍重重,这定是老狐狸早已下了圈套等着我们去跳。贸然的选择南溪,你可曾想的清楚?” ------题外话------ 小龙又来厚脸求收藏啦,亲们,看在销量辛苦的码字上,喜欢文文的话就把它领回去吧 43 狐狸间的游戏 “自然是想清楚才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心言肯定的回答。 既然江心言坚持,兰十四决定信她这一次,江心言是个极其惜命的人,这般选择,这位贵人自是有大用处。 “江姑娘看看哪日赶路的好?” 江心言眼珠动了动,答道:“明日吧,明日卯时出发。” 兰十四想了想,爽快的应下了。 行程定在了明日卯时,在兰都的一切事情都要抓紧在这一天里得出结果。元溪被元尚书派出寻找宁清茗还未归来,消失几日的罗一也没有回来。 兰十四坐在书房内,似乎是在专心的看书。元尚书坐在下座,不停的搓着手。 “元尚书在担心何事?”借着手中的书册,兰十四拿眼望了望面色不安的元尚书。 一听清王问到他,元尚书忙起身回道:“臣今日忘记添衣,有些冷意。” 兰十四拿书挡着脸,嘴角慢慢勾出冷笑,回道:“嗯,许是这书房的火炉炭火不旺了,让人加些吧。” 元尚书顶着后背冒出的一层冷汗连连应了忙出了书房。 夜色来临,踏着浓重的月色而来的,是外出追踪宁清茗的元溪,与打探消息的罗一。 书房里,四人齐聚。 兰十四好似永远是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盯着元溪问道:“昭信校尉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元溪低眉答道:“回王爷,已经办妥。” “封了口,还是灭了口?” 兰十四天生具有这种一讲话就能把温度降到零点的本事,元溪闻言先是沉默的会儿,才缓缓答道:“只是,封了口。” 意料之中的回答,饶是元庚元溪这样的武将,对亲人尚有怜悯不舍之心,可恨圣上却从不念兄弟之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一点都不假,兰十四他体会极深。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即便你是一头不想去争夺的老虎,另一只总也是对你虎视眈眈,欲除为快。 兰十四往椅背上轻轻靠去,戏谑的问道:“昭信校尉如此信得你表妹?” “噗通!”元溪突然直直的跪倒在地,说道:“王爷,求您饶过清茗一命,她无心洞察秘密。清茗已向我保证,绝不对外出口半字。” “虎豹不堪骑,人心隔肚皮。休将心腹事,说与结交知!昭信校尉好好思量吧。”兰十四说完又把目光移向了罗一,“杨太清可有大举动?” 罗一抱拳回道:“回爷,这几日,杨太清与左都督乌天寅来往密切,其他人倒并无多少来往。” “福禄大师如何了?” “福禄大师与众僧已回到了延古寺,只是寺外依旧有不少的官兵把守。” 兰十四放心的点了点头,杨狐狸你再如何逞势,也有你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方。 遂又问道:“卢府可有搜到真正的书信?” 罗一摇头:“并没有关于太子的书信,只闻得太子之前在去南溪寻药的路上,玩性太大,与护卫们走丢了,不知所踪。” 听到这里,兰十四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点点笑:“太子的贪玩脾性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下方的三人相视一眼,皆都明了清王话中的意思。 书房静了会儿,兰十四开口道:“明日寅时,我准备离开兰都,往南溪寻太子。” 元庚父子两一惊,元尚书忙低身问道:“王爷,您说过,南溪许是杨太清下的一个诱饵,为何还要犯险而去?” “他要玩钓鱼游戏,我便陪他玩玩,总好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兰十四眼睛紧紧的凝视着前方,面上的冷意渐渐多了起来。 “臣明白了,谢王爷提点。”元庚回道。 兰十四的目光散在空气中许久,才回神吩咐道:“元尚书一定要密切注意宁有阳的行踪,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本王。” “臣明白。” 元尚书应了,突然又想起什么,遂道:“臣现在便去挑几位护卫,沿路保护王爷。” 兰十四却摆手阻止了:“不用费心,出了兰都,我自有护卫。你注意兰都奸臣一党的动静便可。还有,尽量取得杨太清的信任。” 元庚连连记下。 “昭信校尉,宁清茗的事情,本王现在也不逼你。只希望你能考虑周全,莫要如同江心言那般,一个怜悯使得覃功覃总兵全府为其付出了代价。” 说起覃总兵,兰十四心中还是觉得万分的可惜。 元溪不敢辩驳什么,只得低声应了。兰十四见吩咐的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说道:“罗一且留下,元尚书与昭信校尉回去休息吧,” 两人行了礼,转身欲走之时,兰十四忽的想起一件事,忙道:“准备几套不太显眼的女装,放进马车里。” 猛地想起江心言那一双说不上小的脚,遂又加了一句:“鞋子要大些。” 元溪记下了,兰十四再一次摆手,元家父子两这才退出了书房外。 待元家父子离开了又一会儿,兰十四才低声吩咐:“本王明日与兰都外的左君岳汇合之际,你莫要出兰都,继续暗中观察杨太清的动向。” “是!”罗一的声音几日不见,已经恢复往其主子声音上靠的趋势,冰冷无感情。 想了想,兰十四又道:“还需替本王监视元府,那宁清茗若是口不严实,留着只能是祸害。” “王爷,那您的安全……”罗一最担忧的便是王爷一路之上的安全。 兰十四抬手:“左君岳功夫不在你之下,有他在出不了多大的事情。南溪之行只算的是个幌子,半道会改变路线,往西北而行。若是有大事,你直接往西北去找我。” “属下明白。” “下去吧。” 书房里又归于安静,火炉里的碳“嘶嘶”作响,显得异常的刺耳。 兰十四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按上了太阳穴,闭着眼睛揉了揉。过了今日,又是一场恶战在等着他。 一会儿又抬手抚上了胸口,这里放着一个随时可以逆转他命运的东西,但此刻,他紧紧的按住它,似乎要将其按进身体,融进心脏里。顺从自己的心吧,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多大的渴望。 “皇兄啊皇兄,你只道除去我纳兰羲,便可高枕无忧。你把弟弟当猛虎,反把豺狼当忠犬。如今,病卧龙榻,太子遇险,你却还不知,这便是你的悲哀啊!” ------题外话------ 小龙又来打滚求收藏啦,打滚打滚,耍赖耍赖,亲们,求收藏哇 44 生命诚可贵 次日寅时,元溪已将马车备好,早早的停在了事先安排的地点。 早起的江心言已经换回了女装,端坐在暖阁的榻边,许久不曾动过。若是近前细看,会发现,她面上失了血色,浑身都在颤抖。 暖阁里炭炉燃的正旺,江心言的心冷如寒冰,怎么暖也暖不起来,只因为方才兰十四过来丢下的一句话,才有了她此时心惊胆颤的模样。 这次出兰都,不借用任何帮助,只稍作打扮,坐马车出城。 仅凭单单的打扮直接出城?兰十四简直是在开玩笑啊!兰都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啊,除了守城的禁卫军,还有一批批的锦衣卫。 莫说是皇城了,就是海银县那样的地方,此刻也是重兵把守的啊。 兰十四现在身上的毒已经解干净了,武艺又高强,要是城门口受阻,他和罗一脚尖一点就能逃难了。可她江心言莫说是武功了,就是正常的想跳车逃跑都是问题啊! 惜命如她,怎能不害怕的面白如纸。 江心言六神无主之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谁?”江心言猛地站起来,“看”着门外厉声道。 刚刚一脚踏进暖阁的元溪一愣,原以为江姑娘必定已经听出了他的脚步声,才这般直接进入暖阁的,没想到倒是惊扰了姑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姑娘,是元某唐突了。”元溪站在原地,忙出声赔礼。 一听是元溪的声音,江心言的肩膀松懈了下来,尽量的平复着自己紊乱的气息,笑道:“是元溪呀。” “是我。” “有事吗?是不是要出发了?”一提到出发江心言心里就一紧。 元溪笑了笑,走近了江心言,回道:“没有,我是有事来找江姑娘的。” 江心言舒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来榻边,说道:“元大人有何事?坐下说呗。” “只是来给江姑娘送些路上用的东西。”说话间,一个小小的包袱便被放在了江心言的手上。 江心言很是好奇的摸了摸,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元溪解释道:“里面备了些药,还有一点用来防身的小物件。” “呃?”江心言来兴趣了,伸手在包袱上捏了捏,“哪些防身的物件?我看看。” 元溪接过包袱,打开,拿出几个小瓶子递给江心言:“有兰大人与罗一在旁,这些小东西估摸着是用不上。” 江心言忙摆手:“不不不,很有用,我正想要些防身的东西,你就送过来了。” 一听江心言这般说,元溪面上的笑容深了些,指着江心言手中的东西一一介绍:“这是辣椒末,用法不需多说,姑娘懂的。还有这个袖箭,姑娘听力极好,将它放于袖中,若是遇敌有人靠近,按下这个机关,里面会射出一枚小暗器。这东西有些危险,所以姑娘用时要小心,千万莫对着自己。” “记下了。那这个呢?”江心言又拿过另外一个小盒子。 元溪接过盒子打开,却是一块丝帛躺在其中,他道:“上次见姑娘从卢府回来便不见了蒙眼睛用的布条,想来江姑娘是极不方便的。我便命人做了一个眼衣,松紧可随意调节。” 江心言听后,一张嘴“o”成了小小的圆,没想到元溪一个武将,居然也能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虽说自打上次被兰十四扯下眼上的布条后,到如今也是有些习惯了,但是元溪的好意她还是非常开心的收下的,总有需要用到的一天。 “姑娘再整理整理吧,一会儿该出发了,元某先走了。”江心言挂在脸上的笑,让元溪觉得舒心。 江心言起身点头,摇了摇手里的盒子,说道:“谢谢。” 寅末之时,兰十四踏着步子进了暖阁,江心言一听熟悉的脚步声,心里又开始“扑腾”起来。 危险要来了。 卯时,江心言已经坐到了马车里面。 随着马车的缓缓晃动,她紧张的有时都能忘记呼吸。 这是往兰都的南城门去了。 江心言正哆嗦着,车厢内的兰十四发话了:“江姑娘若是再这么抖下去,倒是真会暴露身份了。” 江心言努力的平复心情,应道:“这样出城真的没有问题吗?” 兰十四反问道:“我兰某何时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这话倒是把江心言堵住了,兰十四这人不仅腹黑,心思还极其的缜密,细想这一路来,倒真是没有干出不利己的事情来。 但她终究是不放心的,指着自己的脸问道:“那我做了何打扮?” 兰十四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唔,麻花脸。” “什么!”江心言声调陡然高了一阶。 “江姑娘再这么嚷嚷,不到城门可就要被拦下来了。”兰十四的话音淡淡的飘来,江心言急忙捂上嘴,唔,的确不该嚷嚷。 与兰十四这么一“交流”,江心言倒是不似先前那样的慌张了。半刻钟的时间,就听见驾车的罗一拉马停车的声音。 这便是到南城门了?怎么这么快呢! 马车在缓缓的往前移动,江心言的一颗心也随着前行的车轮越提越高。 “什么人?此刻出城要做什么?可有出城的凭证?”马车外突然响起的洪亮男音吓得神经紧绷的江心言顿时一个哆嗦。 江心言狂跳的心还未缓过来之际,便听见马车外的声音:“官爷,马车里坐着的是卢府的内眷,这是卢府的腰牌。” “咦。”江心言闻言轻声惊呼,罗一的声音怎么变了?而且,哪里来的卢府腰牌? 禁卫军反复看了看递过来的腰牌,的确是卢府的。再者车内坐的是卢府的内眷,他要是掀帘查看,若不是真的内眷还可,但若真是卢府的内眷,岂不成自找倒霉? 如此想着,禁卫军便将腰牌递还了回去,又冲着守城门的禁卫军大喊一声:“放行。” 随着一声“放行”,江心言一颗高挂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胸腔。 每过一次城门,就是一次生死的赌博啊,不过谢天谢地,他们这次又赌赢了。 ------题外话------ 亲们晚上好,奉上新的一更,希望亲们喜欢,看完记得加入书架哦,亲们的支持就是小龙码文的动力。 45 反客为主 马车往城外行驶了一段时间,江心言全然没了方才的紧张之气。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满的开口:“兰十四你居然骗我。” “兰某糊涂,还请姑娘指教?” 江心言心里那个嗤鼻,骗人也就算了,还来和她装糊涂。 “你早知有卢府的腰牌,为何不告诉我,害得我紧张到刚才。怪不得在元府听不到罗一说话,你居然让他把声音变了。这些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瞧江心言眉毛横起的模样,一副要和兰十四掐架的架势。 比起江心言的咄咄逼人,兰十四显得异常的温和:“腰牌的事情,那是左君岳的主意。而且,在暖阁里,兰某就已经提醒过江姑娘。” “你何时有提醒过?” 兰十四答道:“我有提醒姑娘这次打扮出城。” 江心言气结,就是因为兰十四这般说,她才紧张到不行,现在倒变成了这是他对自己的提醒。 在这个问题,她是争不到好结果了,江心言闭闭眼睛,这章就算翻过去。 独自闷了会儿,“咦”了一声,又问道:“你说腰牌是左君岳的主意?” “嗯。” 江心言恍然大悟,笑道:“我说刚才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原来是左君岳的声音!” 随即,摸索着车厢内壁,掀开一点点帘子,说道:“左护卫,没想到驾车出城的会是你,你不是在城外的吗,怎么突然跑进城内了?” 左君岳偏头,看了眼一脸诧异的江姑娘,回道:“在下只是听从兰大人吩咐罢了。” 能再一次见到左君岳,江心言也是高兴的,“噢噢”的点着脑袋退回到车厢里,面向兰十四大声的“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倚在内壁上假寐了起来。 刚才还在和自己狡辩,现在被左君岳一句话暴露出来了吧!和兰十四这种狐狸再费口舌,她真不如给自己留点精气神呢! 马车颠簸到午时,突然停了下来。毫无预兆的江心言一个前倾,倚在内壁上的脑袋回撞在木板上。 “嘶一一可真疼!左护卫你干嘛突然停车呀!”被疼痛从浅睡中拉回来的江心言捂着脑袋掀开帘子,有些委屈的问道。 左君岳停好车,抱歉道:“在下不知江姑娘在小歇。” 这撞得一下,来的疼,去的快。左君岳说话间,江心言的脑袋已经没有多大的痛感了,便问道:“现在不疼了,可是为何突然停车啊?” 左君岳刚要回答,马车帘子里突然传出来兰十四的声音:“江姑娘莫要误了左护卫的事情。(..info)” 呃,闻言,将帘子一丢,江心言转回头说道:“耽误左护卫何事了?你又瞒了我何事?” 兰十四坐着不动,只是嘴唇上下碰了碰:“江姑娘稍安勿躁,稍时便知晓。” 撇嘴,兰十四居然还和她打起哑谜来了。这次和兰十四出门,江心言的这心总是没着没落的,悬在半空。总觉得兰十四腹里装着不少的计谋,说不准何时就能那她卖了,她还乐呵呵的替兰十四数钞票呢! 江心言的眼睛聚不到光,不然她的眼里一定会射出几千根银针,将故作玄虚的兰十四扎成一马蜂窝! 马车里两人都不说话了,外面也没了声音,左君岳早已不知去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几声“唰唰”声,左君岳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兰大人,安排好了。” “嗯。”车厢内的兰十四点了点头,看了眼对面的江心言,又道:“让他们上来吧。” 说着动了动身体,居然站了起来。 一旁的江心言懵了,手臂突然被兰十四扯住,往马车外拉,她有些挣扎的开口:“喂喂,去哪里啊?喊谁上来啊?” 直至被兰十四拉下马车,她也没得到一句回答。 但她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听见马车旁的左君岳低声的说道:“你们上去吧。” 应声的居然是三个男人的声音,以及他们踏上马车的声音。 还未等江心言回过神来,突听一声甩马鞭的声音,那马车载着三个男人,突然就从她身边呼啸而去了。 “哎哎,我们的马车!”江心言下意识的往前追了两步,却被兰十四箍在手臂上的大手一把拉了回来。 江心言不解的回头:“没有马车,我们怎么去南溪?” 兰十四盯着渐远的马车,回道:“暂时不去南溪,与我上树。” “啥!上树?喂!啊~”在江心言一阵阴阳顿挫的惊恐声中,兰十四搂着她,往前两步,足尖一点,飞上了树林里一棵高大的树。 紧搂着兰十四的腰,江心言都能感觉到脚底下的树梢在微微的晃动,她的腿都在不停的打颤。 兰十四低头看着吓得面如土色的人儿,假意皱着眉头说道:“江姑娘若是再这般的抖动,树枝上的积雪落了下去,可是要暴露行踪的。” 咬咬嘴唇,江心言在心里咒怨道,她倒是想放松下来,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踩在平地上都感觉不到踏实,更别说是在高高的树上。 “我,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听着耳边不时擦过风声,江心言一只脚小心的往下踩了踩,唔,双脚都在树梢上。 “只要江姑娘莫再晃动,暂时是掉不下去的。” 该死的兰十四,把话说得肯定点,是不是会掉一块肉啊!什么叫她不动就不会掉,她哪里动了,顶多就是脚抖罢了。 腹诽归腹诽,江心言还是有些听话的不停的深呼吸,以平定自己太波动的情绪。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稳定不少的江心言又忍不住开口了:“刚才那三个人是你安排的?你要使反客为主之计?” 兰十四原本盯着不远处的眼神收了回来,看向江心言,问道:“何为反客为主?” “唔?”江心言大悟,好吧,听兰十四的语气,这纳兰国还没有三十六计呢,便解释道:“反客为主,意思是乘隙插足,扼其主机,渐之近也。可懂?” 兰十四饶有兴趣的默念了一遍江心言的话,笑道:“倒是个不错的词,形容极是贴切。” ------题外话------ 啦啦啦,小龙又来求收藏啦 46 什么叫数字? 那是当然,这是传世的三十六计。[..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心言心中自豪道,面上却话题一转:“你这么肯定杨太清会派人追上来?” 兰十四点头:“鱼都咬上了他下的鱼饵了,他能轻易丢了上钩的鱼吗?” 江心言想了想,也是赞同,到嘴的鸭子,任谁也不会丢掉的。 “若是杨太清与你一般狡猾,怎么办?” 兰十四固然是聪明的,但是杨太清也不是个简单的呀,能在朝堂之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能是胸无点墨的莽夫吗? 兰十四想到的招,他杨太清就不会考虑到吗? 江心言认认真真的想着这些严峻的问题,身旁的兰十四已是眉心一锁,说道:“原来江姑娘对兰某是这般的评价。” “呃?”江心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兰十四冷冷的音调迫使她不得不去回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那个,我是在夸大人您哪。我们那里都是这般夸人的。” 江心言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面部的肌肉扯得有多干,不等兰十四开口,她又急急的说话:“你真不担心杨太清会和你想到一块儿?” 兰十四毫不犹豫的回道:“不担心。” “为何?”真不知道兰十四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兰十四不回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江姑娘家在何处?” “唔,反正不在纳兰。”江心言回答的声音有些低,甚至眼睛稍稍往上看了看却不自知。 她也同样看不见兰十四那双盯着她的炽热的眼睛:“姑娘姓江,难不成是南江主部落的?” 江心言心里“咯噔”一下,她可没忘记,此前追杀他们的可就是有一批南江主部落的人,兰十四又再怀疑她的身份啊。 “也不是,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国家离这里很远,那里和这里有着天壤之别。”说起国家,她真有些想家了。 这可恶的兰十四,老是岔开话题。她得把话题搬回原道上去:“兰十四,不要岔开话题,你为何这么自信你的计划?” 兰十四看着江心言,嘴角勾笑,这回倒是不敷衍的答道:“因为有个人,她会打乱杨狐狸的计划。” “谁?”几乎是不加思考的问出了口。 兰十四故意停顿了下,才回道:“便是江姑娘你。” “呃?” “如果江姑娘方才说的属实,那杨太清便不可能查到江姑娘的身世。他对江姑娘一无所知,因为不了解姑娘,他定认为我会按照他的鱼饵直下南溪,沿途早已埋伏好人手。可是偏偏姑娘又会五行之术,破了他的局,这岂不是打乱了他一切的计划?” 江心言听出来了,兰十四这是在夸她啊,虽然只是她自己的猜想,可是这字字都是在说她江心言还是有大用处的啊。 不是那句话吗,被人利用说明你自身还是有价值的。 看来兰十四已经相信她的子平术了,她也不再是个拖累人的包袱。 江心言有些开心了,越想心里越欢喜,浑身突然好像轻了不少,若不是兰十四提着她,定能飞上天去。 但是这种喜悦的劲头在两个时辰后便消失了,江心言身体已经半倚在兰十四的身上,面色有些痛苦:“兰十四,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多时。” 江心言快疯了,这三个字,兰十四已经说了不下于五遍了,不多时,不多时!何时才算不多啊! “我好累,能不能下去休息下?”语气里带着乞求。 没想到兰十四一口拒绝了:“不成,江姑娘再忍忍,不出半刻钟,便会有人来。”说着,兰十四又看了看空中的太阳,笑了笑。 江心言不信,这都等了快四个小时了,还没人来,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有人来了? 捏了捏自己苦命的双腿,江心言小声嘟囔:“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防止自己太过无聊,江心言干脆在心里读起时间来。 “你口中在念什么?”听了一会儿,兰十四忍不住的问道。 江心言回道:“说了你也不懂。” 兰十四挑眉,扶着江心言的手突然轻轻的松了松。 “哎哎哎!”江心言吓得双手反抓兰十四的衣襟,连连惊叫。 这兰十四,果真是太坏了! “我在念时间,时间懂不懂?就是把半个时辰分成多少秒来算。”江心言屈服了,她可不想从树上掉下去变成肉渣。 兰十四皱眉想了想,问道:“这是你家乡的计时方法?” 江心言紧拽着兰十四,用力的点点头,感觉到兰十四又扶稳了自己,她才松了口气。 “1和2又是什么?”真没看出来,兰十四也是个好学之人。 江心言道:“阿拉伯数字,用来计数的,比汉字方便。在我们那里上学,数字是必修的课程。” 兰十四轻笑:“听着倒是有趣,有空得见识一番。” 江心言得意的一笑,你需要见识的东西太多了。 “江姑娘子平术如此厉害,想必师傅一定也是极其厉害的人物了。” 兰十四突然提及她的师傅,江心言先是一愣,片刻才有反应:“我师父的确厉害,只是早已退隐了。” 兰十四来了兴趣:“为何?” 一说到这事,江心言就替他师傅惋惜:“师傅精湛的子平术得罪了一位大权贵,不得已才退隐了。” 江心言明显不想细说,兰十四也不勉强,只是回道:“若有机会,倒是要拜见下高人。” 江心言心底讪笑,要是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先抢到手,让自己穿回去。 站得高,看得远,这话果真是不假。可是江心言看不见,但她听见风声中夹杂的马蹄声阵阵响来。 “来了!”她不由得紧张出口。 一旁的兰十四淡淡的回应了声,一双眼睛里满是摄人心魄的寒。 马蹄声渐近,一队做锦衣卫打扮的人逐渐靠近了他们。 “吁!停,看地上的车轮印。”听见下面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江心言不解,低声问道:“他们怎么停下来了?难道发现我们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只换来一只大手突如其来的捂住了口鼻,又要屏气!这些人内力有这么厉害吗?动不动就要闭住呼吸,会死人的! 江心言在心里的哀嚎兰十四听不到,一直到江心言承受不了,紧紧的拽着他的领口之时,他才松了松手。又猛地抱着江心言的后脑勺,将她整个脸都埋在自己的胸膛里。 树下面不远处,“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江心言不敢动弹,窝在兰十四怀里小心翼翼的缓缓的呼吸着。 ------题外话------ 亲们看完记得收藏哦 47 东北出贵人 “江姑娘做事都如此随性?”听不见马蹄声,头顶突然传来了兰十四的声音。 江心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敌人近在咫尺之时,像江姑娘如此随意的说话,只怕性命有忧啊。”说着,兰十四的身体往后倾了倾,离了江心言的脑袋。 江心言这回听出来了。这是说她刚才说话那是,她又不是兰十四这些武林高手,她哪里能晓得这其中的厉害。 自知理亏,也不和他争辩,只是问道:“敌人都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兰十四不动,也只是问道:“江姑娘说的那位贵人从何处来,何时能来?在此处能否等得到?” 江心言一愣,她只是个算命的,算命他兰十四不懂是啥意思吗?在他的思想里,算命的难道就和那预测未来的水晶球似的,能看得见未来发生的事情?水晶球可以看得那么细,不过抱歉她不能! “怎么,算不出来?”见江心言不说话,兰十四却紧追着问。 江心言摇头:“这里是哪个方向?” 兰十四看了看天:“正南方向。” 江心言心中默默的动了动,半晌回道:“看着东北方向,不出两日,必有贵人来。” “好。”兰十四居然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江心言心里有些打鼓,何时,兰十四如此的信任她的子平术了。.info[] “现在我可以下去休息下了吗?”江心言问道。 回答她的不是兰十四的说话声,而是腰间一紧,整个人往下坠的感觉。心脏都提起来的感觉,吓得江心言紧攥着兰十四的领口,大叫不已。她想说脏话,这可比游乐场的过山车吓人多了! 月牙儿爬上半空的时候,江心言终于等来了打猎回来的左君岳。 “左护卫,打得什么猎物?”摸着饥饿难耐的肚皮,江心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左君岳“呵呵”一笑,将手中洗净的猎物架上火堆,回道:“打了几只雪兔。” 江心言满怀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合着现在的树林里就没有其他可以食用的动物了?为何每次都是雪兔? 没有调味料的雪兔真的很难吃的! 江心言想仰天哀嚎,随即猛地抬手,她想起了元溪给她防身的小包袱,貌似有瓶辣椒末? 想着,她伸手在怀里掏出小包袱,摸索了一会,拿出了一只青色瓷瓶。 “左护卫,抹上这个!”江心言笑着将瓷瓶递了过去。 左君岳不解的接过瓷瓶,看了看一旁的兰十四,又看了看笑的一脸开怀的江心言,问道:“江姑娘,这瓷瓶里装着何物?” “辣椒末。”江心言答道。 本在一旁小歇的兰十四闻言,睁开眼睛看向江心言,眼里满是戏谑的笑。 “江姑娘想的果真周到,不知可带了盐巴?”坐起身子,兰十四眉角带笑的戏问。 江心言撇嘴:“有的吃就不错了,居然还想着抹盐巴!这辣椒末是元溪给我防身的,我奉献一点当调料好了。” 兰十四的眼神扫过左君岳手中的辣椒末,问到江心言:“不知昭信校尉送姑娘辣椒末,是为了防何人?” 江心言下巴一抬:“自然是色狼。” 兰十四一副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又突然对左君岳说道:“左护卫给我的那只雪兔多抹些辣椒,我甚爱吃辣。” 左君岳应了,果然在某一只兔肉上,抹了两倍的辣椒末。 过了三刻钟的模样,左君岳言道:“兰大人,烤好了。” 兰十四闻言,起身走到火堆旁,接过左君岳递过来的雪兔肉,放在鼻下嗅了嗅,嘴角勾出一弧度,径直走到江心言身边,说道:“左君岳手艺不错,外焦里嫩,江姑娘尝尝。” 江心言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拿到架着雪兔的木棍就不客气撕下一块兔肉。 刚吃了两口:“啊,哈,哈,哈!怎么,怎么这么辣!水,有没有水!” 江心言的双颊猛地烧了起来,不一会儿脸庞就变得通红,伸着舌头,一手不停的扇着。 滑稽的模样,终于引得兰十四哈哈大笑起来,待他满意后,才挥了挥手,让左君岳将水递给了她,又换过江心言手中的兔肉,心情不错的坐与一旁撕起了兔肉。 色狼? 这就是口无遮拦的代价! 烤完雪兔,左君岳便及时的将火堆灭了。 兰十四与江心言在地上休息,左君岳则隐在暗处保护。 江心言气呼呼的表情很是取悦兰十四,不多时,一个气着进入了梦乡,一个心情着实不错的约周公下棋去了。 睡梦里的江心言是被一阵急促响亮的马蹄声惊醒的,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的时候,呼吸一紧,已有人勒住她的腰,飞上了树。 马蹄声渐近,蹋的江心言困意全无,眉头微皱。这个时候,谁会单枪匹马的赶路? “驾!”江心言心中纳闷着,路上突然传来的女声让她眉头猛地舒展:“宁清茗!” 江心言声音不低,兰十四诧异的看了一眼江心言,竟带着她下了树,拦在了宁清茗的马前。 “吁~~谁这么大胆子拦本姑娘的路!”宁清茗猝不及防,忙死死的勒住马缰,口中骂道。 “宁清茗?真的是你?”江心言的语气极其的惊讶,难道宁清茗又想去看看她未来的相公不成。 定了定身形,马上的宁清茗这才看清挡在马前的人,竟是欢喜的下了马,开心道:“江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往南溪去了吗?” “宁小姐怎知我们往南溪去了?”微微泛青的天空,隐不住兰十四眼里的凉意。 宁清茗却没看见,拉着江心言的手,说道:“我问溪哥哥,他告诉我的。” 兰十四的眼眸又暗了暗,披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 就在他要伸出拳时,宁清茗突然从怀里掏出两封信,说道:“这是我从我爹爹书房发现的信,我觉得和舅舅上次在书房说的事情有关,便偷出来送过来了。” “信?”江心言疑惑的问道。 兰十四不语,接过信瞄了眼,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不动声色的将信收好,身后的拳头缓缓的放了下来。 “你出来是为了来给我们送信?”江心言说道,待宁清茗应了,她才好奇的问道:“你从哪个方向来的?” 宁清茗答道:“南门搜查变得好紧,我是从北门出来,斜穿树林过来的。” “东北方向?”江心言又问。 宁清茗点头:“正是。” 闻言,江心言有些夸张的瞪着眼睛,宁清茗原来就是那位贵人! 48 幸福滴小日子 趁着江心言不说话之时,兰十四问道:“宁府中可有高手?” 宁清茗听不懂兰十四的意思,只是如实的摇了摇头:“父亲说,宁府是小闷小户,不需要高手保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兰十四点头,又问:“你父亲的武功,和你舅舅比,如何?”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宁清茗,她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兰十四,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会武功的?我舅舅都不曾知道。” 兰十四淡淡一笑,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他已经拿到他需要的答案了。 兰十四不说话,江心言只好开口:“宁小姐现在要往何处去?” “去海银,看看我未来的夫君。”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心言汗颜,宁清茗也真是个倔个性,她踌躇要不要将吕公子的命格说与宁小姐听。 左右掂量了一番,她还是决定不说出口,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特别是已经定下的婚姻,若是退亲,坏的是宁清茗的闺誉。 天际微微发白之时,宁清茗朝着江心言与兰十四一拱手,潇洒的翻身上马,朝着官路奔去。 宁清茗走了一会儿,本在暗中保护的左君岳突然驾着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咦,左护卫,哪里弄来的马车?”江心言爬上马车,吃惊不已。 左君岳回道:“原先的马车。” “呃?”坐进马车里,江心言很不解,“这马车不是往南溪去了吗?” 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起来,回答她的不再是左君岳,而是对面的兰十四:“只是和杨狐狸玩的一场游戏罢了。” “怎么说?” “江姑娘还记得昨日追我们的那批人马吧?”兰十四问道。 江心言点头,当然记得,凡是能吓死她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楚。 “已经全部被左君岳解决了。马车也只是引这批人往陷阱走的把戏,绕了一圈罢了。” 江心言瞪眼,她现在有些佩服兰十四了。要说一个厉害的人物,光有计谋策略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什么?需要兰十四这样的自信大胆。 “我没想到的是,贵人来的如此的快,哼,就让杨狐狸在南溪的路上继续守株待兔去吧。”兰十四的心情貌似特别的好,“现在我们已经完全脱离了杨狐狸的监视,往药山而去,就像姑娘说的,我们现在是反客为主了。” 皱眉思考的江心言却没有兰十四这般的开心:“我们还没有反客为主吧?你别忘了,我们依旧是被朝廷抓捕的对象,清王依旧被冠着谋反的帽子。(..info)” 兰十四笑着摇头,问道:“江姑娘可记得追魂香?” 一提及追魂香,江心言就有些不自然,这是她心中最为愧疚的事情。 “自然是记得的。”分贝明显的降了下去。 兰十四摸出怀里的两封信,拆开一封快速的看了看,说道:“宁清茗带来的两封信中,有一封便是追魂香的事情。” “呃?真的,快念与我听听。”江心言吃惊不已,当初她对于追魂香就留有不少的疑团。 兰十四那手指点了点信,说道:“江姑娘你定想不到,当初那名大夫居然被吕家亲兵抓住了。信中讲到,大夫为了保命,便说出了他被人掳至破庙,并将追魂香的粉末倒在了破庙的门槛的内外的事情。” 江心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我就一直疑问,那名大夫到底是怎么将追魂香的粉末弄到鞋底的,原来就洒在我们必走的路上。” “正是。”兰十四点头。 解决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江心言又对兰十四手中的一封信来了兴趣:“兰十四,那另外一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另一封信是宁有阳为了满足自己的狼子野心,而盗取过来的。”拆开第二封信,兰十四的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冷意的笑。 “盗取谁的信?什么狼子野心?”江心言迷糊了。 兰十四反复翻看着信,说道:“宁有阳居然私藏武功而不外漏,可真是心有城府之人。一个小小的都事,岂能填补他的狼子野心。” 江心言咀嚼着兰十四的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是想说,宁有阳偷了一封可以让他升大官发大财的信?” 兰十四折好信封,放回胸口,应道:“可以这么说,能从戒备森严的都督府,偷出信件,必定是功夫极好之人,况且,偷信一事,也只有本人才是最放心的。” 江心言不说话了,她有些懂了,宁有阳定是贪婪,不满足做都督府的一名都事,他一定是偷了关于杨太清与清王的信件。一来以后呈给皇帝,能够升官发财,二来,他还可以拿来保命。 这算不算阴差阳错替清王拿到了被污蔑的证据?江心言不知道,兰十四没有说,她只好自己乱猜测。 拉车的马儿撒欢似的往纳兰西北方向奔去,马车后是一轮刚刚露脸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旅程开始了,只是不再有追兵,不再有埋伏,只有日月相随。 左君岳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马车的速度便缓了下来。 “兰大人,这一路走的极其的顺利,不如停车歇歇,两匹马也是累的很。”帘子外的左君岳突然说道。 兰十四没有犹豫的答道:“好,找个地方歇上一歇。” 左君岳选的地方真不错,不远处便是一条河。 江心言从马车里跳下来的时候,脖子猛地缩了缩:“这天怎么变冷了?” 左君岳笑答:“江姑娘,我们这是在往北走,这天比起兰都,自然就冷了。” 从暖和的马车里突然下到一个冷风割脸的环境,江心言怕冷,鞋子刚沾地就忙不迭的爬回了马车:“这风太冷了,我不要下来。” 左君岳为难的看着江心言爬回车厢,视线又转到了背手站在河边的兰十四身上。 “随她去吧,过来看看这河里可有鱼,若是有,一会儿便烤鱼吃。” 兰十四看着面前结冰的河,回头将站立在马车旁的左君岳喊了过来。 江心言耳尖,虽说窝在马车里,还是将兰十四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嘴角不由的弯了弯。 前无阻碍后无追兵,能窝在马车里睡觉,醒来还会有烤鱼吃,这种生活,似乎有些幸福了。 ------题外话------ 新的一更来了,亲们看完记得收藏哦 49 街头救人 野外旅程平淡幸福了近十日,快到傍晚时分,江心言正在马车内颠的昏昏入睡,忽听得车外居然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睡意顿时消散,她一骨碌坐起来,掀开马车帘子,听了一会,面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左护卫,是不是到哪个县城了,怎么如此热闹。” 缓缓驾着车的左君岳回道:“正是呢,刚刚进了菩提县。” “菩提县?倒是好名字,难不成县城里有不少的寺院?”县城的名字引起了江心言不小的兴趣。 左君岳笑着答道:“寺院并不多,大小不过三处,只是因菩提县寺庙虽少,但是供拜的各佛祖菩萨为数极多,故有菩提县这个称呼。” 江心言了然,放下车帘,迫不及待的问到兰十四:“我们今晚宿在哪里?是不是住客栈?” 来到纳兰也有些时日了,她还没有住过古代的客栈,心中有些小小的期待。 只是她把期待满满的都写在了脸上,早已落尽了兰十四的眼里,他不动声色的回道:“不,依旧马车。” 闻言,江心言的表情说变就变,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城中露宿马车,似乎更加引人注意,还是换客栈好了。”良久,兰十四才似无意的来了个大转折。 “呃?真的?太棒了!” 都说女人善变,这话一点不假,就光是表情,都是一句一变。 左君岳缓慢的驾着车,四下寻找可以落脚的客栈。 虽说已到傍晚时分,但菩提县街上倒也还算热闹。突然马车前的人群里变得嘈杂起来,众人还未反应,只见一娇小的身影一闪,人已爬上了左君岳驾的马车。 下意识的防备,左君岳的手已卡住了其脖子,定眼一看,竟是一七八岁的小女童。 只见她双手扳着左君岳的手,一边泪雨涟涟:“大人救命,大人救救我。” 马车停止了前进,车内的江心言听到近在咫尺的乞求声,心里一凛,伸手去掀车帘,却被对面的兰十四拦住了。 “江姑娘冲动了。” 极轻的一句话,江心言的手便不动了,她心中思量许久,终于慢慢的收回了手。 “你是何人?为何闯马车?” 左君岳卡在小女孩脖子上的手不松,只是冷着一张脸开口问道。 他手上使得劲估计也不小,那大手中的小女孩不多会儿便满脸通红,说话也有些吃力:“大人,救救我,有人要卖了我。救救我,大人!” 虽说被勒的痛苦,但还是不停的重复着原先的那几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左君岳听她不停的苦求,面上毫无表情,两人只僵持了一小会儿,四周便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更有两个壮汉从人群里出现在马车的一旁。 其中一人一见左君岳手中的小女孩,跨步上前就要抢夺过来,却被左君岳手臂一动,躲过了。 另一人见状,瞪着眼睛,叉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劫持我家闺女?快把我闺女放了,不然把你告到衙门去!” 说着,也走上前欲夺回小女孩。 左君岳将小女孩拦在自己的身侧,眼神冷冷的觑着两壮汉。 先上前抢夺女孩的那位有点梗脖子的壮汉,一见小女孩也不停的往左君岳身后躲,脖子一抻,大嗓门道:“闺女,下车跟爹回家!你这般乱跑,可把我两吓坏了。” 女孩一听,吓得大喊:“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是我爹,你们是人贩子!” 为其护着的左君岳刚要开口说话,车帘突然掀开了,江心言循着女孩的哭声,将其拉进了马车内。 又从马车里出来,笑道:“这真是我今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你们还有没有下限呢?你说你是女孩的爹,他又说他是女孩的爹。一个孩子哪里来的两个爹?” “小妮子,这事不用你管,快把孩子还给我们,不然告你们绑架勒索。” 江心言嗤鼻,:“两个败类加杂碎,没听小姑娘说不认识你两?” 江心言高站在马车之上,一副气势凛然的模样。 底下的两壮汉,见江心言站在马车的边缘,其中一人坏心顿起,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就多了一把匕首,哪知刚刚抬起手臂,手中的匕首就掉在了地上,捂着眼睛“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大哥咋了?咋了?”另一人忙低头扶起捂眼睛的壮汉。 “哎哟,眼睛,眼睛!疼疼疼!” 受伤之人只顾着呼天抢地的大叫,另一人急了,冲着江心言的腿抬脚踢上去。道:“臭娘们,跟老子玩阴的!” 话未完,脚还没踢上去,只见他眼睛一闭,同样捂着眼睛地上直叫唤。 左君岳瞧了瞧地上的两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扶过江心言回了马车。 江心言进了马车,小女孩还在抽泣。 “左护卫,走吧。”见江心言进了车厢,兰十四看都不看,只是朝着左君岳做了吩咐。 两个壮汉在地上不停的哀嚎,左君岳一甩马鞭,拨开两边看热闹的行人,继续前进。 江心言拿袖口个小女孩擦了擦眼泪,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两人为什么抓你?” 小女孩闻言,停止了抽泣,呜咽着哭腔回道:“我叫rose,我是出来寻找我爷爷的,早上在街上碰见了那两个男人,他们说认识我爷爷,可以送我去爷爷那里。谁知道他们是人贩子,下午听见他们在商量着把我卖到哪个青楼赚钱多,我才知道受骗了,一直等到刚才,趁他们不注意,才往人多的地方跑了过来。” 听完,江心言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声音有些激动的问道:“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在我手心写一遍?” 对面的兰十四忽的抬起头目光盯上了江心言摊开的左手,不是女孩的话吸引了他,而是兰十四好奇,为何江心言的声音突然变了。 “好。”女孩依言在她手心里写下了她的名字。 写完,江心言显得更加激动,这小女孩写的明明就是英文“rose”! “你知道你名字的意思吗?” 小女孩摇头:“爹爹说他忘记了,这是爷爷教爹爹的。” ------题外话------ 小龙又更新啦,亲们要是喜欢,一定要收藏哦,这是对小龙最大的鼓励! 50 半夜来敌 “你叫玫瑰,rose便是玫瑰的意思,可记得了?”江心言连说了两遍,又在孩子手上写了一通,待玫瑰点头应下她才继续问道,“那你出来找爷爷,可知你爷爷在何处?” 一说爷爷,玫瑰便有些哽咽了:“我,我不知道,爹爹说,拿着乘法表,去兰都就可以找到爷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乘法表?”江心言眉梢一挑,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兴奋到窒息了。兰十四连数字都不识的,那乘法表更不可能是纳兰的产物。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可能遇到另一个穿越人的后代了! “光靠乘法表就能找到你爷爷吗?这,有点难度吧?” “爹爹说,爷爷喜欢看星星。” “星星?”江心言皱眉,玫瑰爷爷的喜好倒是有些与众不同,甚至与这个时代不相符合了。可是,偌大的兰都,仅凭一个喜好,一个乘法表,茫茫人海,几时能找到玫瑰的爷爷? “你爷爷姓甚名谁,你可知晓?”一直缄口不语的兰十四突然插进了一句话。 玫瑰摇头:“我只知爹爹姓王。” 江心言转过头问兰十四:“你在兰都人脉必是广的,可有印象兰都有这一号人?” 兰十四在脑海里盘旋了一阵,摇头:“我不久住兰都,认识的已是想了个遍,并不曾有王姓且爱观星之人。” 马车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心言突然感觉到一只小手将一样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她疑惑的拿起来摸了摸,巴掌大的木块,上面刻着的正是在现代小时候必学的九九乘法表! “大姐姐,我爹爹说,这东西算的是我家的传家宝,纳兰只此一件。玫瑰只求大姐姐不要丢了我,不要卖了我。” 玫瑰猛地跪在江心言的面前,边磕头边向她求情。 江心言猛地跳了跳,这是受了多大的惊吓,才会这般害怕自己丢下她。心中不忍,忙拉起玫瑰道:“说什么傻话,我既救了你,哪有再丢弃你的道理。安心的呆在姐姐身边,这个乘法表拿回去好好收着。” 玫瑰依言站了起来,但没有接过江心言递过来的乘法表:“姐姐,乘法表我已经送给您了。我爹爹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是不可以拿回来的。” 江心言一听,嘴角弯了弯,倒是个体贴懂事的孩子,遂说道:“那就当是姐姐送给你的回礼罢了。” 任江心言如何说,玫瑰的性子极其的倔强,怎么都不肯拿过江心言手里的乘法表。 江心言无法,只得暂时替她收好乘法表。 待玫瑰重新坐到身旁,江心言突然问到兰十四:“对了,你刚才是怎么对付那两个人贩子的?为何他们都吃痛不已?” 兰十四连姿势都没有换,回道:“江姑娘怎这般肯定是我,而不是左君岳?” 江心言摇头,这点小问题她还是能分辨的:“左护卫便在我身后,他出不出手,我又怎会不知?” 兰十四看着江心言,眉梢挑了挑:“江姑娘倒是好耳力,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弹出了几枚江姑娘的辣椒末罢了。” “噗嗤!”江心言的笑极其的不雅,兰十四微微皱了皱眉,却也随着弯了弯嘴角的弧度。 兰十四可真是狠,居然拿辣椒末弹进他们的眼睛里,一想到那情景,江心言就觉得,那种痛,可真是难以复加。 没过多久,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左君岳在马车外说道:“大人,客栈到了。” 随即边掀开了帘子,将玫瑰和江心言先扶下了车。 店里的伙计替他们牵走马车,左君岳又进去准备了两间房间,玫瑰搀着江心言上了楼梯。 “姐姐,原来你眼睛看不见呀?那你怎么看见我的乘法表的?”踏上了最后一个楼梯,玫瑰好奇的问道。 江心言笑了笑,回道:“姐姐用手摸的呀,至于九九乘法表,皆是因为这是我们打小便要学习的。” “唔?我爹爹也说过,乘法表要打小学习,可是我老背错,大姐姐你小时候一定好厉害。”进了准备的房间,玫瑰的最后一个话音刚落,江心言便关上了房门。 低调的让店里伙计送来了饭菜,江心言随意的用了一些,便洗洗躺上了床。 白日里在马车上,江心言睡得不少,以至于晚上睡眠有些浅。 朦胧间,觉得屋内突然飘有一股淡淡的香甜香味。犹豫片刻,眼睛猛地圆瞪,这味道不对劲! 下意识的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眼见着就要睡过去,怀抱里的熟睡的玫瑰突然一空。江心言牙一咬,顺势被带落下床,发出不小的落地声。 “臭娘们!”江心言最后只听见一声压着嗓音的骂声,屋内便没了声音。 “江姑娘!”破门而进的兰十四急声喊道。 落下床的江心言脑袋被磕在了地上,倒变得十分清醒了 “快,去救玫瑰,她被人抓走了,两个人!”晃着兰十四的袖口,江心言的眼泪都急了出来。 “左护卫已经去追了。莫着急。” 江心言摇头,她已经急得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了:“左护卫一人怎么敌得过两人,万一都是凶神恶煞,你武功厉害,你帮我追回玫瑰,拜托了,兰十四!” 兰十四其实不愿,奈何江心言不住的恳求,兰十四便问道:“只不过才认识,江姑娘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江心言回道:“因为她爷爷和我是一个国家的人!” 如果她爷爷还在,就多一份寻找回现代办法的力量。 江心言满脸都是泪,左君岳出去了有些时间,却不见回来。兰十四也等不下去,便应了江心言,让其回了床边,从窗户飞身而出。 兰十四赶到左君岳处时,左君岳刚刚杀掉最后一个黑衣人。 “怎么回事?”兰十四眉头微紧, 左君岳回道:“大人,属下追到此处,突然跳出不少的埋伏,小女孩也被人劫走。” “哪个方向?” 左君岳道:“东西方向各有一人抱着孩子模样的人儿跑了。” “两个孩子?”兰十四眼神里有些冷意了。 左君岳点头,小声道:“大人,这事有些蹊跷。” “一人各走一边,追回玫瑰再说。” “是!”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两名黑衣人并没有跑多远,见有人追上,只是抱着孩子跑了一段路,便丢了孩子潜入了黑夜之中。 兰十四与左君岳救回了两名孩子,再回到江心言的房间时,兰十四眼眸一暗,明明躺回床上的江心言不见了! 51 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info[]”左君岳将客栈内各处都搜查了一遍,无果后回到兰十四身旁复命。 自从进了屋子,兰十四的脸便阴郁的厉害。 默不作声的走到床边坐下,脑海里不停搜索着任何可能的场景。不多时,又起身在床上细细查看一番,希望能看出一点点端倪出来。 可惜毫无任何的线索,只有玫瑰送给她的九九乘法表静静的躺在枕头下方。 “左护卫,你在这里看着孩子,我再四处查找一番。” 半晌,兰十四才开口吩咐道,纵身跃出窗外,向黑夜里急急的奔去。 兰十四第一个想法便是往方才左君岳打斗的地方赶去。 被杀的黑衣人尸体还在,他快步上前,一个个摘下蒙着脸的面罩,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了一番,眉心紧锁。这些黑衣人一个个面生的很,身上亦无有一些特殊标志。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他正冥思苦想着,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一丝杀气,兰十四警觉的回退抬头,背在身后的手朝着那棵树猛地挥出一掌。 随着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从树顶落了下来。 “何人?”兰十四喝问。 对面的人影一顿,突然半跪的回道:“爷,属下罗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一?”果真是罗一的声音,兰十四站定问道:“为何在此处?” 罗一答道:“属下从兰都追至此处,恰见林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便隐在树上探究了一番。” “可曾见有人来过?”兰十四问道。 罗一摇头:“爷来之前,无人来过。” 兰十四眯眼扫了扫四周,叹了叹气道:“随我回去再说。” 主仆二人再次回到江心言的房间,左君岳急忙迎了上去。 “大人,可有江姑娘的消息?” 兰十四摇头,随着过来的罗一有些疑惑的问道:“江姑娘怎么了?” 左君岳说道:“左某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际,江姑娘不知被何人掳走了。” 闻言,罗一有片刻的恍惚,随即便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家爷。 莫不成是因为江姑娘的消失,爷才到了刚才那片林子,才叹气的么? 爷真的快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可是兰都有什么消息了?”兰十四突然发问,罗一急忙回神说道:“回爷的话,杨太清不知道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正要往药山去寻找太子。” “去药山?”一听此言,兰十四猛地抬头。随即暗了暗眸子,好一只老狐狸,定是南溪没等到他自投罗网,心知上当,广布探子得到了太子的下落。 想在他前面控制太子,那也得问问他兰十四可同意。 “罗一,你带着这个叫玫瑰的孩子回兰都,交给元尚书照顾一段时间,再给本王好好监视那只老狐狸的一举一动!” 罗一低眉应下,又问:“爷这是要赶往药山吗?江姑娘这里……” 兰十四摆了摆手:“江姑娘聪慧过人,必定能自保。国家大事当前,不要心存杂念。你带着孩子即刻回去,我与左君岳此刻便往药山赶去。” 左罗二人听此言,互视一眼,只得听了吩咐,各自去了。 左君岳将解救下的另一个孩子交给了掌柜的,兰十四才从江心言的房间出来姗姗下楼。 江心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脖颈酸疼无比,这是被人击打过的痕迹啊。 挣扎着起身,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被绳索捆着,嘴被堵着,就连眼睛都被蒙上了布。江心言以虾的的姿势躺在马车里,一辆正快速行驶,颠簸不已的马车内。 这个姿势极其的难受,江心言有些痛苦的在心中哀嚎:这是哪个混蛋抓了她,不查查底细就乱抓人,给她一个瞎子蒙什么眼睛,上什么捆绑啊! 她想喊,喊不出声来,想动又动弹不得,脑袋被不住颠簸的马车磕的脑袋生疼。 江心言后悔了,后悔的眼泪都要出来,这一路上,她都是拿着兰十四的命格替他看吉凶祸福,怎么就没有替自己算算吉凶呢! 得不到给兰十四算命的报酬也就罢了,现在把自己都搭了进去,真是流年不运啊! 也不知马车行了多久,江心言被颠的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感觉口中干的厉害,头晕眼花,只得如同一只活虾一般,拿双腿不住的蹦跶,敲击着木板发出声响。 敲打了好一阵,才听见马车外传来一声“吁”。车速缓缓停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进来,江心言急忙“唔唔”的晃动着身体。 不一会儿,堵着嘴的布突然被抽走,得了自由的江心言急忙说道:“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何绑架我,但是我现在好渴,头晕,能不能给我点水?” 没人回答,但却有一个壶口触到了她的嘴边,好似得了救命之泉似的,江心言连喝了好几大口。 吃完水,身体果然好受多了。 满意的舒了口气,马车突然又动了起来,江心言躺在地上,有些疑惑为何那人忘记堵上她的嘴? 难不成是看她温润和善,一脸的好人样,良心发现的给她一点点小福利? 就在江心言喜滋滋的想,要不要再得寸进尺一点,谋取更多点的福利之时,她只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眼皮极重。 fuck!江心言只顾得上在心里骂上一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水壶里的蒙汗药下的很足,江心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自己不在马车上。 她是被自己的一个可怕慑人的梦吓醒的。 待整个人清醒过来之后,江心言发现她的手脚被松了开来,眼睛上的布也去掉了,似乎已经到了某个地方,但是四周静的很。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冰凉的额头,发出的声音却比一般时候大,吓得她急忙收了手,身体一直往回退,直到触到身后冰凉的砖墙,才有些安心下来。 竖耳屏气听了一阵,江心言双手紧握的开始出汗,太安静,这安静太怪异了,让她一颗心越来越悬空,危险感渐渐的陇上心头。 她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又是哪个地方。 就在她紧皱着眉内心慌乱之时,寂静的屋外突然响起了渐近的脚步声。 ------题外话------ 小龙来求收藏啦,亲们看完,喜欢一定要收藏哦,这是对小龙最大的鼓励啊! 52 出乎意料的绑票者 屏气,将身体紧贴到墙边,突然想起临出门,元溪送她防身的小物件,急忙伸手进袖子掏了一番,居然还在! 真是谢天谢地,江心言感叹道。(..info好看的小说) 忙不迭的抖了抖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等着脚步声走进来。 “吱一一” 开门的声音,让江心言头脑一嗡,抬着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绑了我?”声音越是想保持正常,却越抖得厉害,“我告诉你,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的朋友赶过来,你便性命难保了!” 无人回答她,只是那脚步声开始往她这边走来,极其的沉稳大步。 江心言想再次说话,话刚涌到嘴边,突然一双手夹住了她的下巴,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布,一个大布袋从上落下将她套了进去。 “唔唔唔唔!”江心言只剩下“唔唔”的呜咽声。 江心言感觉自己一阵翻腾,被扛上了肩。随着那脚步声左拐右绕了一路,直到跨进一个门槛,她才得以落到地面上。 布袋以及塞口的布被去掉了。 江心言得了自由,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头顶突然传来说话声,委实吓了她一跳:“你就是那位江姑娘?” 中年男人的声音。 江心言的警惕心顿起,问道:“你是谁?怎知我姓江?” 那中年的男声音笑了笑:“要调查一个姓氏,轻而易举。” “你到底是谁?不要和我玩神秘,既然抓了我过来,怎么还怕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人的话音,让她觉得极其的不舒服,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情绪,在她厌恶的一锁眉中荡然无存。 “呵呵,倒也是个急性子。老夫姓宁,都督府的大都事。” 宁有阳! 江心言刚来这个纳兰没多久,认识的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此人一说姓宁,都督府三字,她脑海里顿时蹦出当初在尚书府暖阁里兰十四说的那句“都督府里一个小小的都事罢了”。 “原来是都督府的宁大都事。”江心言嘴角微笑,心里嗤笑。 “宁某人将姑娘请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下江姑娘。”宁有阳的声音至始至终都带着一股官场油调。 之前,江心言也在心里猜测过是谁掳了她,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掳了她的会是宁清茗的爹! 但此时不是她讶异的时候,嘴角的笑大了一点,讽刺了点:“宁都事的请教方式倒是特别,民女长见识了。” “嘿嘿嘿,”宁有阳不怒反笑,端了端身子,也不管江心言愿不愿意听,径直问道:“宁某人想请教江姑娘,为何纳兰国竟查不到你的身份来历?本官好奇,着实的好奇。” 江心言心中白了一眼,想查她的底,莫说是宁有阳了,就是皇帝也查不出来啊! “宁都督这么辛苦的查民女的来历,倒是让您费心了。” “不知江姑娘家在何处?”江心言不用眼睛都能感觉到宁有阳的皮笑肉不笑。 “宁都督将民女‘请’来,不只是为了民女的来历吧?” 宁有阳继续问道:“家中以何为生?” “民女也好奇,为何宁都事偏偏对民女的来历如此的感兴趣?” “江姑娘用了何种异能,居然能得到清王的青睐?” “宁都事这是想替自己谋好事呢,还是在替都督谋好处?” 江心言与宁有阳自顾自的提问对话,却每次都避开对方的话题。 宁有阳在江心言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突然沉默了,过了半晌,才突然大声道:“来人,把这刁民给我拖到地牢去!” 带着霉味的布袋再一次套在了她的身上,江心言心里冷哼,宁有阳这就叫恼羞成怒! 再一次回到幽静的地牢,江心言一声不吭的坐在墙角边思索。 宁有阳能找到她并掳了她到这个地方,是谁暴露的行踪? 就是她自己也从未见过清王本人,宁有阳又是从何处知晓清王赏识她的? 将她抓到这里来,宁有阳真的只是好奇她的身份来历吗?还是说有其他的阴谋? 江心言有满腹的疑问,却得不到答案,这让她多少有些郁闷。 宁有阳把江心言关在地牢里,既没有用私刑,也没有玩利诱,只是断了她两天的饭食。江心言对此,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宁有阳根本不知道江心言的底细,难以拿出利诱的东西出来,只有用饿,才能逼一个女人乖乖就范。 江心言对此不屑一顾,乖乖就范,跪地求饶的那是一般的女子。想她可是神棍江心言,当年在师傅的地下室学艺的时候,背不出口诀出来,几顿不给饭吃那是常事,两天的时日,又算得了什么。 说是这般说,但到了第二日的夜晚,江心言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肚子饿得直叫唤,前胸贴后背似的难受。 “真是想不通,宁清茗那么狭义的一位小姐,怎么会是这个恶毒宁有阳的女儿!”无奈之下,江心言只好背起了子平术数的口诀,不时的插上一句牢骚话。 一直到了第三日,地牢的门才被打开,宁有阳噙着假笑迈了进来。 “江姑娘近日可好?”一开口就让人反胃。 江心言正了正身体,伸了伸有些发麻的双腿,声音洪亮的回道:“托宁都事的福,民女很好。” “呵呵,不愧是清王看上的人,倒是有股子气。但是江姑娘莫忘了,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是有办法让他乖乖老实了。” 威胁的味道终于出来了,江心言扯了扯嘴角,直接问道:“宁都事抓我到此,到底想知道什么,何不挑明了说?” “江姑娘爽快,兰某人只想知道清王的计划是什么?他有多少的人马?” 江心言闻言,耸了耸肩,回道:“宁都事若是想了解这些。只怕是抓错人了。我从未与清王见过面,又怎会知晓他的行动计划?” 宁有阳眨了眨眼,眼角开了开,道:“江姑娘这可不实诚了,你与清王日夜结伴同行,怎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哈哈,”宁有阳这话说对了,“宁都事难道没看见我就是一个瞎子吗?只不过,我确实没有见过清王的面。” “哦?那与姑娘同行,与清王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他虽是都督府的都事,但皇室各位王爷世子的相貌还是见过的。 此话一问,江心言先是懵了下,随即心中一亮,心思百转,便是明白了宁有阳话里的意思。 ------题外话------ 当当,小龙按时到来,希望新的一章,亲们能喜欢! 53 爱玩的男二号(中秋哈皮) 江心言心中翻腾,脑海里如乱麻一般,宁有阳何时离开的地牢,她都不知晓。(..info) 就那么忽然间的觉得心疼,因为什么,她不晓得,思绪理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她不喜欢被人欺骗吧。江心言心里这么说着。 苦笑了一下,江心言蜷了蜷身体,轻声道:“兰十四,不,是清王,您现在在何处?” 兰十四与左君岳马不停蹄的直往药山奔去,一刻都不敢多耽误。 他知道,宫里定是出了事,不然杨太清不会这般急迫的寻找太子。他一定要赶在这群奸臣的前面。 “驾!” 两匹骏马驰骋在大路小林间,眼见着离药山已是越来越接近,面前的一条道上突然就出现了一排粗大的树木。 兰十四立即勒马,疾驰的马儿突然减慢了速度,扬的四周泥沙一片。他谨慎的环顾了下周围,一抬手道:“有些诡异,小心一点。” 左君岳应了,驱马护在了兰十四的前面,一双厉鹰般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扫视着周遭。 “咚!”突然,两人身旁的落下个树枝编织的圆球。此声一落,兰十四左君岳二人立即抬头朝声源处警惕的看去。 “十四皇叔,您怎么会来这里?”忽的,那树顶传来一句诧异的问话声。 兰十四眼角微眯,开口道:“太子殿下?” 两人只听得一阵风声响起,一眨眼的功夫,太子殿下已经落在了面前的树木桩上。淡粉色的薄唇噙着笑看着马上的兰十四。 兰十四与左君岳一见面前之人,立即下马跪拜,叩首道:“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起来,十四皇叔快起。”太子见其下跪,忙跨步上前拦住。 兰十四两人依言站了起来,太子殿下不禁疑惑的问道:“十四皇叔往那个方向,所谓何事?” “往药山寻太子殿下。”兰十四速度的接过太子的话。 太子大惊,随即脸色一变,面色多了些许担忧:“可是兰都那出了何事?” 兰十四摇头:“太子无需多问,回了宫中,自然便知。” 见十四皇叔与自己打哑谜,太子心中更加的不安,心竟然“噗通噗通”跳的有些急。 “殿下如何隐在树中?”兰十四看了看眼前一排排的树桩问道。 太子瞥了眼,淡淡回道:“好玩罢了,皇叔来的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人?” “不曾。殿下上马吧,速速赶回兰都要紧。”调转了马头,兰十四催促道。左君岳闻言,便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候着太子上马。.info[]太子伸手一拦,道:“看我寻获的一匹好马。” 说着弯着食指放进口中一吹,不多时,便从远处“嘚嘚嘚”的跑来一匹健硕的黑马。马快临近之时,太子足尖一点,身体一轻,稳当当的落上了马背。 “皇叔,我这匹马如何?”太子笑问。 兰十四点头:“是匹好马。” 得了十四皇叔的赞美,太子满意一笑,猛地一甩马缰,那马儿扬起阵阵的薄雪与泥土,将兰十四与左君岳二人甩在了身后。 兰十四在后面紧紧的随着,盯着那匹黑马的眼神暗了暗,太子驾骑的不是纳兰的马,而是南江主部落的马匹。 难不成太子这一路上,遭到南江主部落的刺杀了? 猜测归猜测,终究得不到事实,兰十四夹了夹马肚子,还是快些护送太子回到兰都,这一切事情便都迎刃而解了。 三人骑马快速的往兰都的方向赶去。 就在三人刚驶进一片林子之时,突然从空中射出一支箭,若不是太子坐下的马速度极快,险些射在马腿上。 “小心。”兰十四眼眸猛地射出寒光,下意识的循着方才箭射出来的方向看去。 左君岳也急忙驱马上前,做好防御以及战斗的准备。 “嗖嗖嗖一一”三人警备之时,伴随着几支闪着寒光的箭射来,一大批黑衣人从林子现了出来。 “铛铛铛!”黑衣人落地之时,左君岳已经拔出剑挡下了三支离弦的快箭。 “你们是什么人?”兰十四冷眼问道。 没有人回答兰十四的问题,但却有三个人提着刀向他们冲了过来,左君岳忙迎敌,一对三的战了起来。 兰十四粗略的看了下,大概有三十几名黑衣人。 瞧阵势和这几人的身手,兰十四心里已有些明目,此时能和他们狭路相逢的,还能有谁呢。 出手了,随着三个黑衣人逐渐处于下风,剩余的二三十人皆都亮出刀剑,齐刷刷的朝着兰十四与太子袭来。 “殿下小心!” 一次出动如此多的锦衣卫,看来杨太清这次是势在必得的要擒得太子。兰十四一边奋力击敌,脑海里一边快速的思考着。 “殿下,臣杀出一条路来,您驾马从这条路往东南走,可以直达兰都的北城门。”兰十四一边退敌,一边对着太子低语道。 太子一掌打退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没有一点犹豫的点头道“好”。 得了太子的回应,兰十四召回左君岳,两人将太子护在中间。两人根本不看,只要是欺身上来的黑衣人,统统杀无赦。 “殿下,好机会,快走!”左君岳一剑猛刺进面前最后一人的胸膛,突然大声喊道。 太子听言,一拍马屁股,如箭离弦似的射了出去。 身后的黑衣人一见太子逃离,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和兰十四二人纠缠,提着刀剑就要追上去。、 “嘿嘿,既然不请自来,本王岂能做那怠客之人!”见其一个个的准备转移方向,兰十四寒着一双眼眸冷笑道。 拿过左君岳手中的剑,身形一动,如星芒一闪,再定眼看去,只见他面前几个欲撤退的黑衣人皆都脖子一歪,鲜红血腥的血顿时喷洒了出来,洒落在地面,如同炼狱的感觉一般。 其余的黑衣人见此情形,都不由愣了下,见追赶太子的道路被兰十四二人堵住,只得再次举起刀剑,与二人厮杀在一起。 太子一路驱马急急的赶路,不敢歇息的跑了一天一夜,疲惫之余,突然想起他以前的武术师傅,记得他师傅有位徒弟的宅子便是坐落在这附近。 思量了一番,他夹了夹马肚子,便决议往道义庄奔去。 ------题外话------ 中秋到啦,祝各位读者亲节日快乐哟!今晚记得观赏大大的月亮,记得吃香甜的月饼,对了,也不要忘记将小龙的书收进书架哦! 54 要定了那个位置 道义庄的会客厅里,太子品了品香茶,起身欣赏了一番室内的装扮。又过了多时,才进来一位管家模样的下人,恭敬的回道:“大人,我家老爷在您来之前,刚刚出庄子,估摸着得过了晌午才回来,您舟车劳累,小的已经备好了饭菜和厢房,大人请随小的用过膳歇息一番,等我家老爷也不迟。” 闻言,太子有些疑惑的“呃”了一声,若是道义不在庄里,又是谁准了他进庄子? 但他也只是心中转了转,并没有多去猜想,许是道义此时有事脱不开身,不便过来。再者,他来此处也正是为了歇息一番,遂点了点头,随着管家出了会客厅。 “如何?”书房里,宁有阳倚在太师椅上,捋了捋下颚的一撮山羊胡问道。 对面的管家躬身回道:“回老爷,已经将客人送至厢房歇息。” 宁有阳一听,竟是轻轻的笑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很好!你先下去吧。” 管家应了,无声的退出了书房。 待管家离开之后,宁有阳一直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忽的,竟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稍时,又恢复了平常之色。提起笔架上的羊毫,快速的在一张之上挥毫,搁笔下迅速的拿起纸张吹了吹,将其装进信封里面,朝着门外喊道:“来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音刚落,便有一年轻的男子开门而入。 “大人有何吩咐?”那声音亮如洪钟,与有些瘦弱的形象极其的不搭。 宁有阳甩了甩手中的信封,说道:“务必将这封信快马加鞭的送到兰都杨太清杨大学士手中,此信不可落入其他人之手,切记!” “何时出发?” “即刻就去!” “是!”男子得了吩咐,一抱拳接过封信,贴身放好,便快速的出了书房。 宁有阳盯着对面墙上一幅山水画,眼里满是笑意,他捋着胡子,自言自语的话道:“今年定是我宁某的大福之年哪。我道义知你是太子,你却不知道亦是我宁某。此番主动送上门来,倒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呀!” 太子在厢房里一觉睡到了日落时分,自觉唐突,起身开门之时,正遇前来送小点心的管家。 “大人您醒了,我家老爷正巧让小的给大人送点点心。” 太子瞧了他一眼,眉头微蹙,问道:“为何管家亲自送点心过来,让丫鬟送来即可。” 管家一听,低着头晃眼间的一愣,回道:“老爷说,大人是贵客,丫鬟毛手毛脚的,小的怕他们伺候不周。.info[]” 太子了然似的点点头,挥了挥手衣袖道:“点心倒不必了,带我去见见你家老爷吧。” 太子作势就要走,管家却麻袋为难的抬手瞄了眼太子,脚步不动,只是轻声回道:“大人,我家爷见大人睡得正浓,便没有进屋打扰。只吩咐小的好生伺候着大人。” 太子眯了眯眼角,三番两次的遇不着,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这么不凑巧?狐疑瞄了两眼低眉站着的管家,太子笑了笑:“道义师兄真是客气了,那就有劳管家,将点心放到桌上。” 管家忙弯腰道:“这是小人份内之事,大人折煞小的了。” 也不和管家多说什么,太子让到一旁,看着管家将点心送进屋里又退了出来。 “点心是刚做出来的,请大人及时品尝。” 太子点点头,跨步进了屋子,管家在门卫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管家离了太子的视线,脚步突地加快,匆匆的往书房方向赶去。 “老爷。”一进书房,管家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书桌旁等消息的宁有阳一见来人,急忙起身问道:“办得如何?漏出破绽没有?” 管家摇头:“小的按照老爷的吩咐说了,也送了点心,太子并没有任何异常。” “很好。”宁有阳点头道,“太子在都督府见过我,想个办法,既不能让太子看见我,又能拖住太子,再派两个人暗中看着太子。对了,今夜子时过后,再让人把那女人带过来,我要趁机再立一功!” “是!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老爷一定能平步青云,倒时候,兵部尚书的位置可就是唾手可得了!” 宁有阳满意的捏着山羊胡子:“嗯,下去吧。” 微笑着将门关好,太子回身看着桌上的点心,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他走近桌边,捏起一块糕点仔细的看了看,随手将其丢回盘子里。 “暂且等上一等,瞧瞧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蹊跷。” 言罢,太子躺回床上,和衣而眠。 一直到弯月悬挂半空,周围一片寂静,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太子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屋顶有人,果真有鬼。 就凭你们粗劣的身手,还想暗中下手。太子心中不屑的嗤笑道。 轻悄悄的下了床,太子抬眼在屋顶看了一圈,笑着拿起桌上的两块点心,瞄了瞄,朝着屋顶的瓦片弹去。 “咚咚一一”只听两阵闷声,太子急忙开门,身形一动,再回到门外时,两手已多了两具毫无伤痕的尸体。 进了厢房,太子将其中一人踢进了床底,又将另一人扔在床上,拿被子蒙住,他自己则小心的出了房门,纵身一跃,没了人影。 谨慎在道义庄趁黑摸底,轻功了得的他如出入无人境界一般,在道义庄四处晃荡。 道义庄里屋子不少,却少有几处点了灯,他一一落下查看,不多时,便发现了亮着灯的书房。 移开屋顶的一片瓦,露出一个如芝麻大小的缝隙,借着书房内的灯火,太子看清了坐在书桌旁,着黑色袄褂的中年男子。 好生面熟!他心中惊呼,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努力思索之时,远处某地突然传来女子的骂声,下意识快速的抬头,身子一轻,眨眼便离了书房屋顶,往声源赶去。 “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不能明日再审吗?”江心言一边挣扎,一边愤愤的说道。 来拿她的那人显然不是前两日那人,再听了江心言的话此后,竟嗤笑起她来:“娘们嘴到是挺硬的。” 不是她江心言嘴硬,落在宁有阳的手上,就算她服软,将她所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宁有阳,她亦难逃魔爪。 不怪她胡思乱想,着实是因为电视里的坏人都是这么演的。 55 这便是冬日的暖阳 “闭嘴,再说话就给你把嘴堵上!”那人粗着声音喝道。 江心言耸了耸鼻子,识相的缄口了,她可不想再被塞布条,半张着嘴的滋味可不好受。 江心言被来人押着,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正走着,江心言敏锐的捕捉到一侧有细风掠过,拧着她手臂的铁钳突地就松开了。 “谁?”江心言吓得急忙稍后退了两步。 “姑娘是谁?为何被人关在这里?” 听见这个声音,江心言竟然有了半刻的恍惚。好温柔,温暖的声音,就像那冬日里的太阳般,暖人心。 “是你救了我?”江心言不答反问。 那声音过了小会儿才回道:“算是,也不是,只是好奇罢了。” “咚!”那声音刚落,江心言突如其来直直的跪了下去,“民女叩见太子殿下。” 站在其对面的太子一脸的惊愕,随即脸色突变,沉着脸一把揪起地上的江心言,四周看了看,拎着她快速的闪进隐蔽的角落,低着声音问道:“谁告诉你我是太子的?你到底是何人?可是道义给我下的圈子?若不老实回答,仔细你小命不保!” 听他这般紧张又带着威胁的话,江心言居然轻轻笑了起来:“民女姓江,叫心言,本是与人一同赶路药山,却在半道被宁有阳掳了过来,至于您口中的道义,民女不知是何人。关于您的身份,无人告诉过我,只是有人告诉我了太子的命格,民女自己推算出来的罢了。” “宁有阳?这名字好生熟悉,便是他告诉了你我的命格么?”莫看太子声音温柔,与清王相似的脸庞,严肃起来也是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感。 江心言摇头:“是兰十四告诉我的。” “十四……你认识清王?”这回太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江心言。 点头:“是的,民女便是和清王一直往药山寻太子去的。” 江心言一句话结束,又顿了顿,“太子想站在宁府聊多久,只怕再过会儿功夫,宁有阳见我不到,定会派人出来找。” 这句话提醒了太子,脑中想了想,一个毫无内力的女子,、也难以伤到他。 想着,抓着江心言的手臂,足尖一点,往马棚处掠去。 杀了看马之人,牵出良驹,太子将江心言扔在马背上,自己也纵身上马,一甩马缰,窜出去老远。 “你这马跑的好快,能不能让它慢点,我不会骑马啊!”江心言双腿紧紧的夹住马肚子,眼睛被风刮得都不敢睁眼。 太子埋下眼睛看了看江心言,问道:“放慢了速度,江姑娘不怕被人追上?” “怕怕怕,那太子您再快点都没事,我就趴在马背上好了。”一听后面会来追兵,江心言就恨不得这马儿能插上一双翅膀飞起来。 马儿一直跑到了天微微发亮,太子这才勒住了马缰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喊道:“下来。” 江心言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回道:“能不能帮我下,我不会下马。” 瞧其模样也不像是说话,太子上前搭了一把,江心言这才得以从马背上下来。 “谢谢太子殿下。”江心言朝着太子微微一颔首。 太子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又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许久才开口:“不谢。” 找了一块地方坐下,太子问道:“你和清王是如何认识的?” “在一条官路上,他救了我。”江心言想了想,她与清王的确是在那条官道上认识的。 “你看不见?”太子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江心言倒是爽快的点了点头,又立即回道:“不过,我会子平术,也就是因为我的子平术,清王才一路带着我的。” “噢?”太子拖了拖音。 江心言以为太子不信,忽的往地上一坐,伸出一手快速的掐起手指。 “你在做什么?”太子凑上前问道。 江心言不答,嘴里嘀嘀咕咕的,太子一句都没有听出来。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江心言才把眼睛睁开,说道:“我不知道太子您信不信我的子平术,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当今圣上,您的父皇,大限已到。” “什么!”太子猛一抬头,惊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如果您还想见上最后一面,还是请速度赶回兰都吧。” 江心言一脸的严肃,丝毫看不出作假的痕迹,太子的心颤了颤,似乎都有些站不住了:“不会的,我已经按照付太医的话找到了药材,父皇定会转危为安!” 江心言坐在一旁不答腔,只是静静的听着,忽然,身体突然悬空,一个翻身,她已经落入到马上。 “随我回兰都,若是我父皇无事,我定要活剥了你!” 随着一声刺进耳的“驾”声,江心言是欲哭无泪,她这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她冤啊她就是想展现一下她的本事而已啊。 转念又一想,反正她的打算也就是能让太子带她回兰都,这下总归是上路了,管他太子认不认可自己吧。 江心言安心的坐在马上,太子这回果真是疯了般,马的速度一刻也没有慢过。要说这马儿也算是一匹好马,居然连跑了两天两夜也不腿打软。 江心言却不行了,她有气无力的说道:“太子,歇一歇吧?这样下去,马儿会累死的,到时候回不去兰都,得不偿失啊。” 太子瞥了一眼说话的江心言,手腕突然一翻,马绳被勒住了,随着一声马儿的嘶鸣,速度快速的减了下来。 坐在草地上休息,江心言问道:“太子,还有多久到兰都。” “半日。” 江心言一听,手指隐在袖子里掐了掐,猛地就愣住了,她倒是希望这里离兰都还有很长的路程。只因为,她方才这一算,当今圣上已经驾崩了,而且,就在几个时辰前。 待太子回到皇宫,也许圣上驾崩的告示还没有放出来,这么猝不及防,太子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她。 心里忐忑了好一阵,江心言低着声音缓缓开口:“太子。我有一事想和你说。” “何事。” 江心言心里如同打鼓似的,嘴巴抖了好一会儿就是一个字蹦不出来。 “何事快说。”太子回头,心情极其的不好。 一听太子不耐烦的声音,江心言立即摇了摇头:“没事了没事了。” 太子拿眼角觑了眼江心言,心情又降低了一分,丢了一句话又说没事,分明就是吊他胃口:“快讲,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题外话------ 又来更新了,亲们记得收藏哦。 56 春风得配暖阳 太子下命令了,江心言这回是不说也得说了,一时间又想不到其他谎话圆上去,她只好跪倒如实回道:“回殿下,民女方才算了下,圣上,已经驾崩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话音落,对方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江心言的一颗心脏更加不安了,这是暴雨来临前的迹象啊! 她没事跟太子提这一茬做什么啊,电视里面那些皇帝太子,谁惹得他们生气,不都是大手一挥,一句话:“砍了”了事。 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戴枷锁啊! 江心言跪在地上抖了许久,才听得太子一句低沉的话:“不信,我不信!” 刚刚听结束,又是一阵双脚悬空,“随我回宫,我不信!” 马蹄声又“嘚嘚嘚”的响了一个早晨,过了晌午时分,终于到了兰都的北城门。 城门口站着不少等待着检查的行人,只听太子坐在马上大喝一声:“闪开,统统闪开!” 那人群一见一批速度飞快的马儿,吓得立即往两边散开,唯有那守城的官兵一见有人要硬闯城门,立即上前欲制止。 “狗奴才!”临近官兵身旁,太子伸腿连踹了几下,几个上前的守城官兵纷纷被踹飞在地上。 “快,快去禀报大人!” 江心言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人的大喊声,便没了其他的声响。 她想问问太子是直接进宫,还是先把她丢下来。她希望太子能把她丢下来,这样她就可以去找元溪。 但她也只能想一想了,太子并没有要扔下她的意思,带着她一路直进皇宫大院。 听着宫门“吱吱呀呀”的大响,江心言眼前突然就出现了首都北京的紫禁城,不知道纳兰的皇宫与中国的紫禁城比,哪一个更宏伟? 可惜太子并没有留太多时间给她去臆想比较,马儿突然嘶鸣着停了下来。 “太子回宫了!”突如其来传来一声高昂尖锐的话音,把马背上的江心言着实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你可回来,圣上,圣上他……” 江心言心情还未平复,又是一阵更近的尖嗓子声音传来。 太子抬手制止了林公公的话,说道“林公公,给江姑娘准备一间房。” 吩咐完,他便自行跨进了东宫,隐在袖子下的拳头青筋直泛。 匆匆的洗漱,换了朝服便匆匆出门,刚开了门,便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太子妃。 “臣妾见过殿下。”若幽兰柔柔的行了一礼,被太子扶了起来。 “我先进宫,回来再说。”太子说道。 若幽兰轻轻一笑,缓缓的让到一边。 待太子走离了若幽兰的视线,突然走来一个宫女,在其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噢?”若幽兰疑惑的张了张嘴,说道:“随我前去看看。” 江心言坐在床边,双手不停的摩挲着身下的褥单,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纳兰的皇宫,进了太子的东宫? 她突然就想起了电视里那些嚣张跋扈的太子妃来。 “不知道纳兰的太子妃会如何啊?”果真是职业习惯,她居然习惯性的掐起了手指,过了一会儿,咂了咂嘴,自语道:“按命格看来,太子妃该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就不知……” “太子妃到!” 门外忽的传来太监的声音,吓得江心言猛地一揪褥单,呼吸都漏了半拍,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条件反射似的跳起来在床边站好,江心言便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人数不少啊!太子妃果真是来给她下马威的啊! 江心言攥了攥拳头,不行,为了小命,拼了! 感觉有人到了房门口时,江心言突然跪地,磕了几下,口中喊道:“民女叩见太子妃。” “起来吧。”如沐春风,这便是江心言对太子妃嗓音的印象,一个如同暖阳般沁人心,一个如春风般拂面,太子与太子妃果真是天生的一对。 想归想,江心言行动上不敢怠慢,急忙叩了叩首谢过太子妃起身站的笔直。 江心言听见有人搬动凳子的时候,紧接着又听见太子妃说道:“给这位姑娘也搬张凳子,舟车劳累,岂能一直站着。” 江心言一听,又免不了一谢,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太子妃这是虚情还是真意。但是太子妃赐座了,她还必须坐着。 战战兢兢的拿屁股挨上凳子的边沿,江心言是皮笑肉笑不出来。 “方才听宫女来报,殿下带回一位姑娘,既是太子带回的,便是不能怠慢的。不巧殿下又匆匆的去了宫中,连个交代也没有,我便过来替殿下看看,姑娘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太子妃的话说的很圆,江心言僵着一张笑脸,忙摆了摆手,回道:“太子妃费心了,民女有张床睡觉就成了。民女眼睛不好,其他的并不需要。” 坐与对面的若幽兰这才去注意江心言的眼睛,一双眼睛看起来倒是与常人无异,只是少了灵性。 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江心言提着一颗心,明白太子妃这时候一定在查看她的眼睛。 “姑娘可真会说笑,看样子姑娘是累及了。那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宫女们就在门口候着。” 若幽兰拿手绢捂着嘴角轻轻笑了笑,边起身说道。 江心言赶忙的也站起来,弯了弯腰,回道:“谢谢太子妃关心,民女恭送太子妃。” “嗯,眼睛不好就别送了,回去歇着吧。” 江心言弯身应了声,低眉敛面恭敬的站在一侧,算是送太子妃,直到听着房门被关上,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才重重的舒了口气,拍着胸脯摸索着回到了床边。 躺倒床上,伸手捂在眼睛上,江心言轻声道:“这叫因祸得福啊,眼睛啊眼睛,这次你帮了我大忙了!就是太子妃再如何猜想妒忌,也不会相信太子会喜欢上我这么一个盲女呀!” 世界安静了,地球安全了,江心言的眼皮开始打架了,没用多久,床上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就算是太子回来要杀了她,她也要先饱饱的睡上一觉。 ------题外话------ 心言入宫了哦,进宫后又会发生如何精彩的事呢?亲们期待吗?想知道的亲记得收藏哦。还有再次告知下,神算娘子每天19点55分准时更新。 57 圣上归天了! 皇宫内,处处挂上了白帛,哭声此起彼伏。.info[] 太子匆匆赶到圣上的寝宫安神殿之时,便见一众文武百官,皆穿着素服,乌纱帽,黑角带哭临。 穿着丧服躬身一旁的先皇近身太监高公公眼尖的看见太子,猛地嚎啕一声,大哭着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太子脚前,说道:“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啊,圣上,圣上驾崩了!圣上一直念叨着殿下您哪,却没能如愿的见到殿下最后一面哪!” 太子面色冷肃,缓缓的迈着步子走近了圣上的棺殓,默然的跪了下来,一声不语。 一旁的高公公朝着外面几个婢女使了使眼色,婢女们会意,忙轻声离开,过了半会儿,捧着一套衰衣回来了。 替太子披上衰服,易素翼善冠,麻布袍,束上腰绖,皆弯身低头退出了殿外。 第二日,太子领着众大臣泣声于梓宫,高公公从殿外绕到太子身旁,耳语道,“殿下,众亲王已到殿外,清王也来了。” 太子点点头,“无妨。” 闻言,高公公一愣,顿了顿,终究是没敢说话,默默地退了下去。 文武百官皆让出道来,众亲王着衰服迈进殿中,排跪于太子身后,又是一番哭临致丧。 “殿下!”一片低微的呜咽声中,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众人回首,原是首辅大学士杨太清,他挪步跪于一旁,头埋于膝前说道,“天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太子殿下登基,主持朝事。” 文武百官纷纷附和。 前排的亲王们默默对视一眼,也磕头连连应道。 太子拿眼望去,唯有自己的小皇叔纳兰羲不动声色的跪在一旁。 已驾崩皇帝身旁的高公公掂量着此刻的情景,适合的捧出一道以黄布盖着的遗诏出来,尖着太监嗓子喊道,“圣上留有遗诏,请太子殿下接旨!” 众人一听,纷纷住了口,跪拜在地接听遗诏,太子也收回目光,移过步子面向遗诏跪膝接旨。 高公公扫了扫众人,缓缓打开遗诏,朗声念道,“朕在位八年以来,无不为国家百姓忧劳烦心,望能开创伟大富强之纳兰,然朕资质鲁钝,仍不及朕之理想。如今,朕忧劳成疾,而理想仍未有实现,朕不能开怀。宣承殿上,众爱卿无不恪守尽职,辅佐朕治理国家,诸位爱卿都是朕最亲近的人。今朕如有万一,务必迎立太子登基为皇,特赐太子改名讳为纳兰承泽,继承朕之大业。另封首辅大学士杨太清为太师,翰林侍讲学士卢忠贤为太傅,都督乌天寅三位爱卿为辅助大臣,辅佐太子登基。钦此。” 高公公最后一个字还拉着调子,趴伏在地上的新任首辅大臣杨太清开口喊道,“臣等定不负先皇所托,为新皇,为纳兰之江山,鞠躬尽瘁,死而无憾!”又起身朝着太子跪下,口呼,“请太子登基!” 梓宫内,几个小太监适时的抬着龙椅小心的摆放在殿前。 纳兰承泽起身慢慢走近,拿眼看着面前的龙椅,隐在衰服中的拳头暗暗紧了紧,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跳跃着愠火,万没有想到父皇走的突然,更没想到,父皇会留下这样一个遗诏。 改名讳为纳兰承泽,承父皇您的恩德么,要皇儿永生记得这皇位是您对儿的恩赐吗?辅佐大臣,自己已是成年的皇子,何以需要辅佐大臣,纳兰承泽暗自问道,父皇,您到底端的是什么心啊。 “臣,杨太清。” “卢忠贤。” “乌天寅。” “叩见圣上!” 纳兰承泽回头,望着地上跪拜的众位大臣亲王,眼角一挑,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坐在了龙椅上,地下立即齐齐的传来一阵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于龙椅远处的清王纳兰羲,半低着头,眉头微锁,他的心思不在新皇登基上,而是皇兄的遗诏,思索半刻,纳兰羲的嘴角似有似无的勾了勾,皇兄啊皇兄,可真是难为你的苦心了。 但他也庆幸,太子能顺利的赶回宫里主持大事, 纳兰羲出宫门时已是子初,立在宫门外候着的罗一,一听得自家王爷的脚步声,忙闪出身子,“爷。” 纳兰羲站在宫门外,回头望着身后坚固厚实的宫门城墙,暗自冷笑,纳兰政啊,我的大皇兄,这么些年你视我如仇人般,夺我兵权,遣我离京,时时欲绝我,可如今踏在这兰都土地上的是我纳兰羲,若不是皇兄你的驾崩,弟弟我又怎能踏进这皇宫一步啊,万没想到,皇兄你恨本王如此入骨,死了也不忘对付本王。 你诬我谋反之罪,千般刺杀万般诬陷,可如今踩在纳兰国皇土上的还是我纳兰羲,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拿下你心心难舍的纳兰江山的! “牵马。”良久,纳兰羲吩咐道。 罗一低头应声“是”,转身离开,不多时牵了两匹马回来了。 纳兰羲翻身上马,拿眼角又瞥了眼身后的宫门,一夹马肚子,朝着远处离箭般奔去,直引得一阵灰蒙蒙的尘土肆意扬起。 皇宫西角门宣承殿内,新皇纳兰承泽眼神炽热,凝望着面前书桌上先皇遗诏,林公公和高公公各躬身在两侧。 “圣上,先皇还留有一份密诏,遣老奴私下拿于圣上。”左侧的高公公往前一步躬身说道。 纳兰承泽闻言微微动了动眼眸,才抬起头转身望向高公公,“拿于朕瞧。” 高公公拿出早已藏于袖中的密诏往前一大步恭敬的双手递了过去。 纳兰承泽瞥了眼,抬手拿过密诏,林公公高公公忙识大体的往后连退了几步。 “皇儿,朕积劳成疾,早已知道自己无多少时日,故先将遗诏备下,当你看到这份密诏,说明你现在已经坐上了朕的位置,父皇子嗣稀罕,只得你这一子,父皇只想为你铺好你面前的路,父皇知你聪慧有才情,但是皇儿你玩根劣,朕精心挑选了几位辅佐大臣,一来管管你那玩性,二来,这几位辅佐大臣皆都是有权有势望族,又皆是父皇的心腹大臣,如若是清王纳兰羲有造反谋逆之举,几位辅佐大臣定能助皇儿你一臂之力!皇儿,切记,不可大意清王纳兰羲。” 纳兰承泽看完,略一沉吟,缓缓的将密诏叠好,一旁的高公公伺候先皇几十载,深谙先皇顾及什么,屈身往前挪了一步,试探的开口,“圣上,先皇曾下过旨意,清王谋反必诛之,可是今儿个……” “是我允了十四皇叔进宫哭临的不是。”纳兰承泽微侧头,觑了高公公一眼,云淡风轻的回道。 高公公身子一怔,愣愣的微抬头,有些猜不透这位新皇的心思,只好含蓄提醒,“圣上,先皇的意思……” 58 一堂的狐狸 “难道高公公竟如此惦念先皇?莫不是想追随先皇而去?”纳兰承泽冷声打断高公公的话语,毫无波澜的一句话,惊得高公公后脊背硬生生冒出汗。 “老奴,老奴是一心为圣上啊!”高公公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地连连磕头表明自己的心迹。 纳兰承泽不耐烦的摆摆手,“起吧,你先退下吧。” 高公公忙谢恩起身,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哆嗦的回道,“嗻。” 纳兰承泽俊眼微微眯起,心中重重叹了口气,面上不行于色,待高公公离开后又说道,“去将太医院这个月的医录呈来。” 林公公忙不迭的弓着身子应了,退出了宣承殿。 第二日,宫内处处紧张忙碌,只因为登基大典在即,术数师卜卦,三日后便是好日子,司礼监紧锣密鼓的准备一切登基礼仪的事宜。 纳兰承泽一夜就宿在了宣承殿,第二日用了早膳,遣了林公公去请兵部尚书元庚见驾。 纳兰承泽坐于桌后一手叩着桌面,一手捧着奏章批阅,头埋与竹简之后,不见其表情,兵部尚书元庚跪于不远处的地方,心中有些不安,后脊梁有些发直,新皇的脾气谁都摸不清。 殿内很是安静,只有纳兰承泽有一下没一下的叩桌声,半刻,才停住,移开奏章望了眼地上跪着的元庚,“哎呦”一声,摆下奏章起身绕过桌子,将元庚虚扶起,自责道,“哎呀呀,倒是朕的过错,批奏的忘记朗卿家在此,来人,给郎大人赐座。(..info好看的小说)” 元庚扯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脸,一听圣上赐座,刚直起的双腿,又忙跪下谢皇恩。 纳兰承泽点头,准其起身,这才转身往龙椅走去,见四周无旁人,脸上偷偷的露出得意的神情,面向元庚坐下时,又恢复了一脸的淡然。 元庚心中暗自缓着气,猜不透圣上此次的目的。 龙椅上,纳兰承泽终于开口问道,“以前时常听先皇夸兵部尚书朗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良才,又对我朝忠心不二。” 元庚一听,连忙提了衣摆跪下,“臣誓死忠于纳兰,忠于圣上。” “朗大人请起,今日请朗爱卿到此,却是朕有个问题想请教爱卿。不知,朗爱卿对左都督乌天寅可有了解?” 元庚微惊,暗自揣度了片刻,也不敢多说,只是回了几个字,“乌大人英勇善战,深谋远略。” 纳兰承泽点头赞同,又问道,“现在的兵权可是在乌天寅手上?” “回圣上,正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承泽抬了抬眼,捧起桌上的奏章,略微思索,说道,“朗卿家先行退下吧。” 元庚站起身来躬身回道,“是”,挪着步子缓缓退出了宣承殿。 等元庚出了殿外,纳兰承泽从奏章后面露出一只眼四下一瞧,见无人,将奏章往桌上一掷,站起身松松肩膀,呼着气叹道,“可累死我了。” 又散步到走廊望向殿外,边舒展着脖子,嘴角哼笑,父皇定下的三位辅佐大臣,个个位高权重,人脉极广,父皇啊,您只一心对付十四叔,您可有把握辅臣们不起兵造反? 当初他出宫为先皇寻找药材,在半路上得了清王谋反的消息,他便一直不相信十四皇叔只比他年长几岁,虽说小小年纪就随着军队征战北方,战功赫赫,极受太上皇赏识。但纳兰承泽看得明白,十四皇叔对皇位没有野心,他一心做他的闲散王爷,反倒是先皇,不知为何总是一而三的想要除去十四皇叔。 “父皇,您满目都是对十四叔的仇恨,您又是否看清了重臣们的心?”纳兰承泽遥望安放棺殓的先皇寝宫,轻声叹道。 登基大典这日,风和日丽,暖阳高照,一片祥和景象。 纳兰承泽一级级的登上宣政殿的龙椅,回身俯视着殿外浩浩荡荡,整齐排列的文武百官,冷着眼扫视一圈微微昂头端坐在龙椅上。 殿外,文武百官齐齐跪地拥呼声声震雷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纳兰承泽微一摆袖子,殿门外的林公公扯着嗓子喊道,“兴!”,众官员起身,低头微弓着身子站好。 “高公公。”纳兰承泽轻轻唤了一声身侧后的高公公,高公公明了,点头回了声“嗻”,拿着圣旨往殿外走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嗣天子臣承泽敢昭告于皇圣上帝,朕今日登基,仰赖天恩,顺承帝业,登基于宣政殿,国号纳兰,建元颂德。初登大宝,朕必遵先皇教诲,崇师德育,恭俭孝仁,上敬天地宗亲,下爱护天下子民,秉圣贤之能,忧思国计,震慑朝纲。恭诣太庙,追尊生母亲和皇后为圣元皇太后,尊清王为圣清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高公公念罢圣旨,殿外的众臣都未能反应过来,龙椅上的纳兰承泽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的望着殿外一干人的反应。 纳兰承泽的一道圣旨,将清王谋反一案轻轻松松,不着痕迹的就给翻案了,不仅翻了过去,圣旨里可是将清王封为了圣清王,这是什么意思?恐怕只有心中藏鬼的人才知道。 不多时,殿外开始低声接耳,议论纷纷。 站于前侧的纳兰羲也是一怔,有些不明就里的抬眼瞄了眼銮殿内端坐的纳兰承泽,脑里转了一圈,嘴角暗自一勾,这才又端正了姿势,拿着眼角打量着周遭议论纷纷的众人。 辅臣之首的杨太清偷偷的拿眼望向殿内的金銮之上,圣上正坐于龙椅上,面上表情却是看不真切,杨太清腹里一揣思,暗道,难不成圣上是想杀鸡儆猴,震慑辅佐大臣?又朝着前侧的圣清王看去,只见圣清王端正着身子,站的笔直,侧面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杨太清拧眉,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一旁的卢忠贤与乌天寅也是一脸的难看之色,一个低眉默不作声的站着,另一个则梗着脖子,气的面上泛红,好在皮肤黝黑,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唯有前几日被圣上召见的兵部尚书朗元庚有些被吓蒙了,许是今日太阳光不错,朝服内愣是出了一身的薄汗,宫中几位重臣的眼线极多,圣上前些日子召见自己,辅臣们定是知道的。朗元庚暗中擦汗庆幸,好在当日圣上询问,并没有妄加多言。 ------题外话------ 小龙又来厚脸皮求收藏,求金钻,求花花,求一切打赏,亲们的支持就是小龙写作的动力哦。 59 拜访福禄大师 登基大典结束后,刚尊为圣清王的纳兰羲便被圣上请去了宣承殿。 上等金丝碳在炉中丝丝燃起,青色火苗忽明忽灭,暖气弥漫整个宣承殿。 纳兰羲端坐在殿东侧,面色如常,抿唇不语。 龙椅上假装执笔挥毫的纳兰承泽,也不开口,不时的偷抬眼打量比自己年长了几岁的十四叔。对峙到末了,还是纳兰承泽放下笔尖,踏步走下台阶,面朝纳兰羲问道,“十四皇叔难道不好奇朕请您来的目的?” 纳兰羲不起身,面带严肃的回答,“臣子岂能好奇猜测天子的心思。” “请皇叔来,想请皇叔看一样东西。”纳兰承泽笑着回到了龙椅旁,拿起一个信封走到圣清王的面前递过去,道,“十四皇叔过目。” 纳兰羲扫了一眼信封,并没有伸手接过。 纳兰承泽见状,“呵呵”的笑出声来,收回信封,回到龙椅说道,“这封信是在朕回宫那日换下来的衣服里发现的。” 纳兰羲只是端坐着听着,一张嘴依旧抿的严实。 “想以前朕还是年幼太子之时,皇叔您带着朕习字读诗文,朕玩性劣,缠着皇叔踢球玩摔跤,每每都得皇叔的暗中想让。侥幸获胜幼时幸得皇叔陪伴,对朕关爱有加,朕的童年才不至于烦闷无味。如今,朕初登皇位,朝中国事繁多,根基尚浅,来往奏章更是应接不暇,每每想起幼时与皇叔一同习字玩耍之景,便觉心中甚暖。(..info好看的小说)” 纳兰承泽看着中规中矩的纳兰羲,突然话锋一转,感叹起了儿时的情形。 此番话一说,坐的笔直的纳兰羲才有了回应,只见他徐徐的站了起来,跪倒头抵在地毯上朗声说道:“谢圣上洪恩。” 纳兰羲从宫中出来已是华灯初上,候在宫门外的罗一适时的牵着马匹现出身来:“爷。” 纳兰羲利索的翻身上马,问道:“可有人监视?” “未曾。” “嗯,随我去趟延古寺。” 说着,马缰一甩,直奔延古寺去了。 主仆二人刚在寺庙的偏门下马,门便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沙弥,合着掌说道:“主持恭候王爷多时。” 纳兰羲闻言一笑,小声吩咐了罗一:“在此仔细些。”遂理了理衣服随着沙弥进去了。 纳兰羲老远便看见福禄大师房间内闪烁的烛光,沙弥将其送到门外,合掌行了一礼,轻轻的退了下去。 进了屋门又立即关上,纳兰羲恭敬的合掌唤道:“福禄大师。” 只见对面的蒲团上,福禄大师老态龙钟的端坐着,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大师。”纳兰羲急忙再次行礼。 “圣清王请坐。”福禄大师拿着佛珠的手动了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待纳兰羲坐下后,又问道:“不知圣清王毒伤可除了?” 纳兰羲点头:“幸得福禄大师相救,已经无碍。” “老衲只是解了王爷的毒伤,但是王爷的心结却是老衲万万解不开的。”福禄大师语气平和,一字一句的说道。 纳兰羲闻言“呵呵”一笑:“竟是被大师看出来。” 福禄大师言道:“如今,先皇已逝,新皇即位,于王爷来讲,便是苦尽甘来,但又是祸福相依。” 纳兰羲大惑,问道:“此话何意?” 福禄大师摇头:“王爷哪日心结解开了,便自然明了老衲的意思。” 顿了顿,福禄大师问道:“上次替王爷解毒之时,王爷身边带着一位女子。” 纳兰羲点头:“是,一位江姑娘。” “老衲觉得奇怪,想请教王爷一些问题。”多年的禅理修行,使得福禄大师的双眼明亮睿智非常。 “请大师问来。” 转了转手中的佛珠,福禄大师问道:“四面受敌之时,为何王爷还带着一位盲眼女子。老衲听说,这位女子从头至尾一直在王爷左右。” 纳兰羲点头回道:“是,本王受箭伤之时,便是这位女子滚落土坡,反救得本王一命。破庙之中,又幸得她的照顾,这一路逃亡,也是她卜卦掐算,得以化解危险。也是她,本王才能拿到奸臣的谋反信件。” “哦?”福禄大师闻言,惊奇的停了手中的佛珠,又道:“看来这位女子倒是王爷的贵人。” 这句话纳兰羲也是赞同的,但一想到失踪多日的江心言,眉头不由的锁了起来,面色也是有些黯然。 “王爷为何紧锁眉头?”圣清王面上一丝变化的表情都逃离不了福禄大师的眼睛。 纳兰羲回道:“不瞒大师,这位姑娘前些日子被黑衣人掳走,不知其生死。” “呵呵呵。”福禄大师竟笑了起来,“那姑娘既然精通子平之术,亦能救人救己,王爷不必多虑。” “但愿如此,大师,不知我与她……” 福禄大师伸手摆了摆手:“若是王爷想问日后能否相见,老衲只有一句话送与王爷,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这……” 纳兰羲有些费解了。 “若是王爷日后见到那位姑娘,请将她带到老衲处来,老衲想医治她的眼睛。” 听福禄大师此言,纳兰羲顿时眼前一亮,急问:“她的眼睛能治好?” 福禄大师回道:“老衲想试试。” 福禄大师虽是出家人,但对医学有着莫大的兴趣,大师觉得佛理医学能融汇贯通,终其一生研究佛法医学。现在福禄大师主动提出要医治江心言的眼睛,那便是对此决定有把握。 纳兰羲心里是高兴的,与福禄大师直聊到四更天,才起身离了福禄大师的清修之处。 一番洗漱之后,沙弥带路出了延古寺的偏门,罗一便从暗处隐了出来。 “爷,并无异常。” “哼哼,也不是个笨的。”纳兰羲冷笑。 罗一牵来马匹,问道:“王爷要去哪里?” “昨日与圣上约好,今日进宫一趟。”无人跟踪,纳兰羲乐的轻松,见四周环境清新怡人,索性背手往前走了一段。 “对了,让左君岳派人再去寻找江心言。” 罗一愣了下:“属下不明白,为何执意要寻找江姑娘。” “福禄大师都说她是本王的贵人,既是贵人,怎能不帮忙到底?” 罗一不说话了,他明白王爷的意思,江心言对于王爷来讲,有用处。 “是。” 60 王爷大大的回礼 纳兰羲进宫面圣之时,伺候在一旁的林公公悄悄的请过纳兰羲,言下之意,希望圣清王能劝劝圣上保住龙体,打从回宫起,圣上统共合眼不到两个时辰。 纳兰羲应了,走进勤政殿,一眼便看见高坐在上的纳兰承泽正奋笔疾书的批阅着奏折。 纳兰承泽听见十四皇叔进来的脚步声,连头也未曾抬下,只是说道:“皇叔不用多礼,来人,给十四皇叔赐座。” 顿了下,又说道:“皇叔权且坐着等朕一下。” 纳兰羲点头回道:“谢圣上恩典。”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纳兰承泽重重的合上手中批阅完的奏折,大大的舒了口气,看着座下的纳兰羲笑道:“儿时见太上皇爷爷批阅奏折,好似平日看书笔录那般的自在。如今自己上手,才觉得如此艰难。” 纳兰羲不语,坐着陪笑,脑中顺着纳兰承泽的话想起了刚刚驾崩没多久的先皇纳兰政。纳兰政从一出生便得了太上皇的喜欢,不仅赐名“政”字,还当即立为太子。只可惜太上皇福寿延绵,直到纳兰政过了不惑之年,才有幸登基为帝。 在他当太子期间,又经历了几次被废重立太子之事,纳兰政变得极其的敏感。(..info好看的小说)残忍。登基之后便行杀戮,将前朝曾反对过他的老臣残忍的灭门,重用奸臣,甚至对太子都藏有戒备之心,不准其接触郑氏。 “熟能生巧,圣上批阅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纳兰羲笑着应道。 纳兰承泽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走下台阶说道:“想父皇在世之时,常说朕愚笨,玩心甚大,只怕难以应付的了哦。” “圣上天资聪慧,这几日又勤批奏折,堪堪的对得起勤政二字。”说纳兰承泽愚笨,玩心重,那也只能是已驾崩的纳兰政这样看来。 纳兰承泽的聪明是大臣们众所周知的,他纳兰羲打小与纳兰承泽一同学习,自然对其更是了解。 纳兰承泽不笨,反而是极其的聪慧,至于玩心重这一说辞,只怕只有纳兰承泽自己心里清楚。 “还是在东宫之时好哇,随心所欲,父皇亦不会多加过问。”这既是纳兰承泽面上的虚话,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自由,如果他不是帝王儿女,该是多好。 “圣上这几日都未曾休息,才会有如此感慨,不如先回宫歇息为好。” 纳兰承泽闻言一笑,知晓纳兰羲心中定然明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兜圈子说道:“十四皇叔东临的王府已被封了,再启开倒嫌晦气,朕已经在兰都为皇叔准备了一座好府邸,不知皇叔可满意?” 纳兰羲急忙站起来谢恩。(..info) 纳兰承泽满意的点头,这才挥了挥手,让纳兰羲离去。 出了勤政殿刚走到宫门外,迎着他过来的不是侍卫罗一,而是几位等候在此的大臣。 “恭喜圣清王,再次回到兰都定居了哇。”几位大臣齐齐的拱着手道贺。 纳兰羲面上回着笑,心中却冷如冰霜,别人不知道,他纳兰羲眼里透亮,这几位大臣定是奉了杨太清的命令再此等着他的。 杨太清这是想给他戴一顶高帽子啊,新皇登基之初,王爷却在宫内明目张胆的结党营私,这不是明摆着挑衅皇家威严,新皇的威严吗? 若是纳兰承泽如同先皇纳兰政一样的性子,定会中了奸臣的计谋。但他们揣测错了新皇的心思,也错用了计谋,纳兰羲是谁,他能轻易的给自己留个把柄给人吗? 不会,所以他开口了:“多谢诸位大人,本王也是刚刚才得知圣上赐了个宅子,圣上已经说了,待明日在大殿上宣读圣旨后,便会为本王设酒宴,来贺本王的大臣们皆有回礼。” 几位大臣一听圣上亲自回礼,面上都不由的露出喜色,纳兰羲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的继续讲道:“本王透漏一点,圣上说了,前几位先来拜贺的大臣有大礼相送,所以……” “多谢圣清王提醒,下官们到时候一定早早的前去王府拜贺。”其中一位大臣忙接着纳兰羲的话道谢。 “呵呵。”纳兰羲笑道,“大人莫急,本王还没有说完。本王的意思是,几位大臣顶着这还有些寒意的天等候在此,向我拜贺,岂能让几位大人白跑一趟,我应该早早禀报圣上,将那几份大礼务必留给大人们。” 几位大臣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纳兰羲突然大袍子一挥,朗声道:“来人!” 就在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之的时候,跑来一个小太监,道:“圣清王有何吩咐?” “去,拿纸笔来。” “是。” 取来纸笔,纳兰羲在上面大笔挥就,吹了吹墨汁后,将写好的纸张递给小太监:“把这个送到勤政殿去。” 小太监不敢怠慢,揣好纸张就往勤政殿“蹬蹬蹬”的跑了过去。 “几位大人就等着拿大礼吧,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说着,纳兰羲一抱拳,也不管大臣的反应,径直的挺拔着身躯从人群里走了过去。 看着远处圣清王的后背,几位大人你看我我看你,良久在懂了纳兰羲这话里的意思,唬的他们一方面都顾不得,急急的就四散了开来。 圣上还没公布的事情,朝廷里的几个大臣却事先知道了,这让纳兰承泽很不舒服。 但他此时却无计可施,先皇在位之时,为了防止太子夺权,不仅不让他触碰政事,便是日常的生活,都在已逝的纳兰政的眼皮子底下。 身为太子的纳兰承泽却时时被纳兰政监视,这是朝中大臣们暗中皆知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哪个大臣会不长眼睛往纳兰承泽身旁靠。 所以,刚刚即位的纳兰承泽除了愤慨毫无他法。 他命林公公将纳兰羲呈进来的纸张收好,拂了拂袖子,便回了寝宫安歇去了。 他要先饱睡一觉,这些事情先记在这里,且等着吧,如今有纳兰羲的帮助,他定会将朝廷里的反臣一一的拿下! ------题外话------ 更新时间到了,亲们看完记得点击收藏哦。 61 神算娘子风声四起 61调戏神算娘子 “爷,左君岳在药山的方向打探了一遍,并没有江姑娘的消息。”刚刚回到新赐的王府,罗一便上来禀报。 纳兰羲皱眉,倒是奇怪了,到底是何人掳走的江心言,竟能不透一点的痕迹。 “再寻再报!”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将江心言藏得滴水不漏。 罗一应声去了。 纳兰羲独自一人坐在桌旁,神色有些肃穆,安静之际,突然开口道:“来人。” 罗一及时的进来,道:“爷有何吩咐?” “你私底下派些人去兰都的街上找些孩童,编些儿歌放出些风声,就说纳兰国出了一个神算娘子,不仅三番两次的救了圣清王的性命,算出本王无谋反之罪,并一路随行,助我化险为夷,才得以护新皇登基。” 罗一听得明白,王爷这是要借江姑娘来正他的圣清王的位置,明日便是正式的第一次早朝时间,王爷是以免众大臣不服气,处处暗中给他使绊子。 这个消息放出去,所有事情的矛头便直接指向了江姑娘,也许还能有利于他们寻找到江姑娘。 罗一心中也是极其赞同自己主子的做法,欢喜的接了吩咐快步出了王府去了。 只是一个上午,这个消息就已经在孩童们的歌谣里传遍了整个兰都,甚至于传到了各个大臣的府上。 杨太清在府中正与卢忠贤,乌天寅两位朝廷重臣商议明日早朝之时,忽听得家院来报了街上传上的消息。 乌天寅面上嗤笑,大嗓子一亮,道:“去他娘的神算娘子,纳兰羲这是学先朝的那些皇帝,往自己脸上贴金!” “哼哼,贴不贴金我不管,但是据我所知,纳兰羲逃亡这段时间,倒真的是有一女子一直随在其左右。”卢忠贤凝重着面色接了乌天寅的话。 杨太清赞同的点头:“昨日看纳兰羲的神色,好似箭毒已经全部清除了似的,而且一路上我们派出去的暗杀明杀不计其数,一个受伤之人和一女人居然能安然的逃过,只能说,不是纳兰羲太过神勇,便是纳兰羲有神力相助。” 乌天寅问道:“首辅大人的意思是指,那女的有奇门怪术,助纳兰羲得以逃生?” 卢忠贤想了想,道:“首辅大人曾派下官查那女子的资料,可惜竟是毫无线索。” “什么?”乌天寅一听,心中大喊奇了,这纳兰竟然还有卢忠贤查不出的人来。他对这个所谓的神算娘子突然有个那么一点点兴趣来了。 “哼,不管她是不是神算,纵然她是神仙来了,只要挡了本官的道,一样是照杀不误!”杨太清重重的一拍桌子,眼里噙着杀戮的光芒说道。 江心言有些无聊的坐在床沿上,她知道太子已经登基,她现在不是在太子的东宫,而是在皇帝的后宫内呆着。 所以她忐忑,这几日几乎都是闭着嘴装着哑巴度过的。 后宫是什么地方她清楚地很,这可是圣上的女人们的地盘,哪能容得一个被圣上不知从何处带回来的盲女呆在这里。 于是便有了新得封册的嫔妃们来她住处挑衅之事,亏得皇后若幽兰及时的赶到,呵斥了众位嫔妃,并将江心言带到了中宫偏殿住下。 她心中是有些感激皇后的,但也只能是感激,而不是感动。她深知能当上皇后的人都是后宫妃子里的极品女人,不然,不管是皇后也好,太子妃也好,没有手段,没有后台背景,哪个能上位? 江心言天天哆嗦着小心脏等着圣上能想起她这个人来,要杀要放,痛快的给她句话,总比现在吊在这里的强。 日夜如此乞求,江心言终于感动了上苍,新皇纳兰承泽在听闻了民间的童谣之后,想起了当初被自己带进宫里的那个女人。 就在江心言吃不香,睡不安的时候,纳兰承泽踏进了她的屋子里。 “谁?”条件反射似的,江心言敏锐的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朕。”纳兰承泽轻声开口,单一个字吓得江心言从床上差点跌落下床沿,忙伏地磕头:“民女叩见圣上。” 纳兰承泽身边并没有带着随从,他自己搬来一张凳子坐着,看着地上的江心言说道:“起吧。” 江心言得了回应,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敢再坐回去,只得倚着床边站着。 “江姑娘坐吧。”江心言突然觉得今日的圣上较之前几日,真是和善了不少。 虽说心里直打鼓似的,但是圣上让坐了,她就是不敢坐也得坐着。 原本挺舒服的床,江心言此时却觉得如坐针毡。 “圣上,您,您能放民女出宫吗?”江心言一慌一急,心中的话居然自动脱口而出了。 话出,江心言捂着嘴愣了,对面的纳兰承泽也愣了,心道这江姑娘倒是一直接的女子。 他便问道:“江姑娘不喜欢宫里?” “回,圣上的话,民女只是一介草民,哪能住在后宫之中。”江心言回道。 纳兰承泽“哦”了一声,江心言心中舒了口气,以为圣上懂了她的意思,哪知纳兰承泽又突然问道:“那朕赐封你个名号,就呆在朕的后宫可好?” 江心言一听,整个人就软趴了,“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回道:“圣上,民女从没有想过要进宫,民女期盼的是自由的生活,还请圣上收回戏言。” 纳兰承泽瞧着江心言有些发白的脸色,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但恰恰是因为江心言说了真话,这真话又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纳兰承泽不由的多瞧了她一眼,说道:“起来吧,你若不愿,朕也是不会强求的。” 他曾经也想过自己能如同空中的鸟儿一般,在浩瀚的天际自由翱翔,可如今他却只能在金丝笼般的皇宫里望天兴叹。 “朕今日来,是有一事想问江姑娘。” 圣上的话一言九鼎,江心言终于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捂着膝盖慢慢的站了起来,心中直咋呼,只怪刚才跪的太猛,这两膝盖差点没碎掉。 “圣上请讲,民女必定知无不言。” ------题外话------ 小龙继续求打赏,求金钻,求收藏,求花花,求评价。 62 问江山社稷 “好。想必江姑娘还未听说兰都街上唱起的童谣。”纳兰承泽说道。 江心言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偏着脑袋问道:“民女不知什么童谣。” 纳兰承泽便轻声念了出来:“天上掉下神算娘,王爷得以洗冤枉。逃生天寻新皇,拥护新皇功劳大。神算娘子本领大,保得纳兰阖安康。” “噗。”听完圣上念完,江心言竟是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这是谁为她编造的歌曲,还神算娘子。 “朕想知道,你真如这童谣之说,一路护着圣清王的安全吗?” 江心言疑惑:“圣清王?” “便是我的十四皇叔,以前的清王。”纳兰承泽解释道。 “哦哦。”江心言点头,回道,“童谣哪里有真实的,我一个盲女如何能护的了圣清王的安危。” “那童谣便是假的?”纳兰承泽追问道。 江心言想了想,摇头:“也不算假吧,民女略懂子平之术,这一路上皆是靠子平之术,测危险吉凶。” 纳兰承泽一听,眉头一挑,不再去纠结童谣的问题,说道:“上次你对朕说的三个卜卦,皆都应了。” 江心言心中应道,必须都应验了。也不看看她是师承何处,真不知道纳兰能找出几位这般的子平高手出来。 这种话只能在心里说说,江心言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那边纳兰承泽又说道:“朕想问问你,纳兰果真如童谣说唱那般阖安康吗?” 这个问题才是纳兰承泽来的真正目的吧? 江心言不敢怠慢,急忙一手伸在衣袖下认真的掐了掐,停顿了一下,恭敬的回道:“回圣上的话,民女不敢妄加推断。” “直说无妨。”纳兰承泽淡淡的说道。 圣上已经这般说了,江心言也就只能壮着胆子说了,她往前挪了一步,轻轻的跪下,这才开口道:“依民女的卦看来,眼下圣上便有难事要处理。” 纳兰承泽闻言,眸子一转,轻一点头,说道:“继续说来。” 江心言提着的心稍稍放了放,这第一句话,看来是说对了,她便继续往下说道:“圣上的江山,怕是得江山容易,保江山难。” 这话一说完,江心言就不敢再多嘴了,她突然发现给圣上几次卜卦,都是险卦,圣上会不会因为这几次的险卦,龙颜大怒,一拍桌子就要了她的脑袋? 一颗心才刚刚平定些,心中这么一转,又开始狂跳起来,对面的纳兰承泽一直没有说话,这让江心言内心极其的不安,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偏殿里静了许久,才听得纳兰承泽摆动袖子的声音:“江姑娘先在此处住着吧,朕随时会来找你。” 将话这么一丢,纳兰承泽也不等江心言行礼相送,便离了偏殿。 留下江心言还跪在地上凌乱着,什么叫先在此处住着?什么叫随时会来找她? 自己先前的请求就这么被圣上无视了? 江心言欲哭无泪,住在皇帝大小老婆的地盘上,圣上这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任江心言心中怎么哀嚎,纳兰承泽也听不到。直到两腿酸麻,江心言才记起自己还跪在地上,“嘶嘶一一”的倒吸着气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床沿,她便一直顶着一张悲伤的面孔。 “康妃娘娘到。”江心言也不知自己呆坐了多久,突然一个尖锐的太监嗓音传来,吓得她一个激灵。 脑袋稍有那么一小会儿的迟钝,才后反应的清醒过来,急忙跪在地,待一群脚步声停在她的面前,江心言这才开口:“民女见过康妃娘娘。” “嗯,起来吧。”调子起的有些高,声音是从胸腔发出来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气息却先断了。 唔,江心言一边谢恩爬将起来,一边在心里结论道:康妃娘娘是个薄命短寿之人。 跟随的宫女搬来板凳,扶着康妃娘娘坐了下来。康妃在后宫里,算不得是个貌美的。但是一双眼睛,说它媚眼如丝,只是少了那一分妩媚,说它秋波宛转,却多了一分灵气。 总之便是一双眼睛勾住了已驾崩先皇的眼,将她许给了如今的圣上做了侧妃。 “江姑娘在宫里可还适应?”稳稳当当坐下的康妃娘娘开口问道。 江心言低头回道:“托娘娘洪福,这里极好。” 康妃眨着长长的睫毛“嗯”一声,说道:“江姑娘这话就说错了,你住在中宫的偏殿,若说托福,那可是托了皇后的洪福。” 江心言一听。忙跪下说道:“民女愚笨,不会说话,还请娘娘海涵。” “起吧,皇后娘娘宽容大度,断不会因为一两句话降罪于姑娘的。” “谢娘娘。”江心言一边起身,一边暗中想到:也不知康妃如此揣度皇后的心思,会不会有宫女太监的去打小报告,电视里面可都是这么演的。 就在她走神之时,康妃那边又说话了:“听后宫的姐姐说,江姑娘还得在此住上一段时间。本宫看这偏殿宫女着实有些不够用,特地调教了两个会伺候主子的宫女,给姑娘送过来。” 不是很长的一段话,被康妃愣是断成了好几段。江心言听完后,第一反应便是,这偏殿里定是早已有妃子们的眼线,第二个反应便是康妃娘娘这次也是给她送眼线了。 江心言有些嗤之以鼻,这些妃子一个个都是神经体,到处穿插自己的眼线,也不怕这些眼线遇到厉害的主,倒打她们自己一耙。 但是康妃既然已经送来了,那她便没有理由不接,又一次的跪倒在地,回道:“谢康妃娘娘恩典。” “起……” “皇后娘娘驾到!”康妃娘娘的话才吐出一个字来,门外又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太监的报唱。 江心言顿时愣住了,这康妃娘娘刚刚到来这里,皇后便也来了,皇后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跪在地上的江心言索性不起身,只是身体换了换方向,恭候着皇后娘娘。 又是一群脚步声踏了过来,江心言听的一旁的康妃娘娘起身,身上环佩叮叮做响的声音,又听她说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江心言也连忙低头开口:“民女叩见皇后娘娘。” “都起吧,画晴,给江姑娘搬张凳子来。”皇后声音显得平平淡淡,却多了几份淡雅。 每次皇后说话之时,江心言都会去猜想她的容貌,如此淡雅之人该是怎样人儿。 “多谢皇后娘娘垂爱。”江心言起身福了一礼,坐下了。 “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中宫了。”皇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题外话------ 求收藏,求点击 63 查抄吕家 康妃宛然一笑,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听说后宫住着一位神算娘子,一直没时间来看望下。今日得了空,便来看看江姑娘可有什么需要的。” 皇后面上柔和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模样回道:“妹妹费心了,江姑娘住在中宫,本宫定然是不会亏待了江姑娘的。” 康妃连连轻点着头称“是”:“是臣妾多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江心言坐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难道这是在上演真实版的宫斗情节吗? “臣妾看江姑娘这里宫女太少,便送了两个调教的极好的宫女过来,让江姑娘先用着。”随着康妃的话,两个在其身后的宫女齐齐走上前,朝着皇后娘娘福了一礼:“皇后娘娘万福。” “姿势倒真是很标准,有劳妹妹费心了,本宫替江姑娘收下了。”皇后微微一颔首,算是要了这两宫女。 皇后应下了,江心言只得起身再一次谢了康妃的恩典。 由于皇后娘娘在此,康妃便没有呆多久,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回宫去了。 待康妃走后,皇后娘娘撇去了众人,只留贴身宫女画晴在一旁。 “方才圣上说,江姑娘得在此多住些时日,让本宫来看看江姑娘可还有哪些需要的?”皇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江心言福了一礼,笑脸回道:“回皇后娘娘,民女没有其他的需要。” “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来。” “民女晓得。” “下次有嫔妃过来,若是不喜,可以遣个宫女去本宫院中。” 皇后娘娘的这话,让江心言真正的有些感激了,面上的笑容顿时真了几分,连连谢过了皇后娘娘,皇后离开偏殿之时,江心言硬是多福了一礼相送。 新的一月到来,少了一丝寒气,多了一分暖意。 纳兰承泽登基以来,今日便是他第一次上朝。 大殿之上,百官身穿官服整齐的排列等候。朝堂之上,寂静无声,威严庄重。 “圣上驾到!”随着内侍太监的一声报,纳兰承泽踏着稳重的步伐缓缓走进了金龙殿。 翼善冠,衮龙袍,金玉带,一双黑色皮靴蹬在大殿之上,浓眉下一双瞳眸如星月般闪亮,精神抖擞的稳稳落座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纳兰承泽神色巍然的扫视了大殿一眼,文武百官齐齐的跪拜高呼万岁。[..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承泽抬了抬手,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今日是朕登基以来第一次早朝,其他事宜稍后在禀,朕此时有一事想与众位大臣商议。”待百官起身,纳兰承泽不等大臣们奏本,突然开了口。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圣上要商议何事。 “朕想请各位大臣们说说圣清王的谋反一案。”纳兰承泽抬了抬眼皮,两眼紧紧的盯着金殿下的众人,如此笑问。 纳兰承泽的话好似那掷入水中的石子,虽小却激起了层层的浪花,大殿里立即传出大臣们三五交谈的私语声。 其实大臣们心里都清楚的很,方才圣上自己也说到了圣清王。一个本是国家罪犯的清王,却突然间在新皇的登基大典上被尊为圣清王。这事明摆着是要告诉众人,清王的谋反一案圣上已经替圣清王翻了。 为何圣上还要在朝堂之上,议论此事呢? “朕为先皇出宫寻药之时,在途中偶然得到一封信。”纳兰承泽看着殿下的群臣,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眸动了动,待众人静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朕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封信居然与圣清王的谋反案有关联。” “什么?”随着内侍呈上那封信件,朝堂上惊呼声不断,众多的目光纷纷聚集到内侍高举的双手之上。 高公公拿过托盘里的那封信,躬身递给了圣上。纳兰承泽一手捏着信件,翻覆着看了看,又抬起眼皮问道:“这信封上的署名是海银县城新上任的吕都事。这信里的字数不多,但却有不少地方提到了清王及谋反几个字。众爱卿对这封信可有什么疑虑?” 朝堂里的回音效果很不错,纳兰承泽最后一个字在大殿里回荡了两遍,却无一人站出来提出问题。 “依众爱卿之见,这封信是否可以将吕都事打入大牢?”抖了抖手中的信件,纳兰承泽的声音突地寒了几分。 “启奏圣上,吕家欺上罔下,竟敢私交党羽,谋论皇家大事,按照纳兰例律,该当查抄满门。” 大殿里因为一句话又轰动了起来,因为说此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升迁太师的首辅大学士杨太清。 纳兰承泽轻笑了一声,说道:“太师所言极是,既是我纳兰的官员,却明知故犯纳兰的条例,当斩!”说到此处,纳兰承泽突然将话锋一转,“不过,朕觉得此事并没有这般的简单,所以,朕决定摘了吕都事的乌纱帽,抄了吕府,送至刑部严查吕家。” 神色果决,容不得众大臣多言一句,殿下的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缄默不语。 圣上这是有备而来,与群臣商议这是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要借用圣清王一案来威慑朝纲。 群臣们心里明了,有几个大臣偷偷的拿眼看向太师杨太清,据听说吕都事是乌都督从海银县提拔上来,若是太师太傅出言说话,圣上会不会收回成命? 可惜让大臣们吃惊的是,太师太傅就无一人上前为吕家开口。 见无人反对,纳兰承泽话锋一转:“众位爱卿,可有事情要奏?速速讲来。” 待早朝结束,杨太清脚步匆匆的离了宫门,也不与问好的大臣们答话。 不多时,从朝堂里出来的太傅卢忠贤以及都督乌天寅赶到了杨府。 “太师,您说圣上今日这有何用意?”乌都督横眉怒目的一屁股坐在下首,问道。 杨太清面上一哼:“倒是低估圣上了,他这是明摆着要拉拢纳兰羲来对付我们。” 乌天寅一听,跳了起来:“那怎么办?” ------题外话------ 最近的这几章,亲们还喜欢嘛?喜欢请记得加入收藏夹哦、 64 逼供交出同谋 杨太清横了他一眼:“怕什么,纳兰羲有职无权,他就是攀到天上,又能拿咱们怎么着?” 卢忠贤在一旁提醒道:“可是圣上手中有权,而且今日他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抄了吕家。(..info)” “怕什么,只不过一个小小的都事,再如何逼供,他也供不出咱们。”杨太清袖子一甩,坐上了首位。 卢忠贤赞同的点头:“嗯。” 杨太清喝了口茶又问道:“纳兰羲不是回到兰都了吗?为何今日不见他来早朝?” 卢忠贤回道:“圣上新赐了他一座府邸,听说今日正好在修缮,圣上特意准了他休假一日。” “哼,好一个修缮府邸。对了,当初你我三人来往的信件可有销毁?”杨太清询问道。 卢忠贤回道:“早已销毁。” “哼哼,”杨太清一张狐狸脸抹上了得意的笑,“就让这个小皇帝审去吧,就是活剐了吕家,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才还跳手跳脚的乌天寅此时却安静的坐在一侧,面色有些隐晦。 “乌都督为何突然脸色不好看?”对面的卢忠贤好奇的问道。 “我,我,我……”被这么一问,乌天寅的眼神变得有些躲躲闪闪。(..info) 首位上的杨太清见他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甚是别扭,便蹙着眉喝斥道:“有什么话就讲,捏捏扭扭哪有一点都督的样子。” 太师发话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只听他低声说道:“都督府上丢了一封太傅交予我的信件。” “什么!”另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乌都督哇乌都督,这是何时的事情,为何不早点说来?”卢忠贤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乌天寅面前焦急的问道。 乌天寅一双眼睛带着血丝,恐是被自己急出内伤来了:“我,我也是昨晚才发现的。” “啪!”杨太清愤怒了,好好的一盘计划,竟在这个关头出了纰漏,“找,速度派人秘密去找,一找到就给我销毁!” 乌天寅吓得连忙拱手称是,急匆匆的辞别了太师府,回去派人了。 卢忠贤见杨太清气的胸口直起伏,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辞别回了自己府中。 只留杨太清一人坐在首位,只见他突然捏起茶杯盖,嘴角阴笑着自语道:“纳兰羲,你最好别逼我拿出杀手锏。” 吕家被抄了,感到最震惊的。,莫过于和左君岳重新回到海银县城的覃音玉。 “君岳,你可知吕家被抄了。”覃音玉捂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问到左君岳。 左君岳随圣清王当初药山救驾有功,已被圣上封为总兵,替了覃功的班。 他回道:“知道,此事轰动了整个海银县城。” “不不,我惊讶的不是这个。”覃音玉摇头。 左君岳好奇的看向覃音玉,不解的问道:“那你惊讶何事?” 覃音玉问他道:“我问你,你追圣清王去时,可曾见到过江姑娘。” “我与你说过江姑娘的事情啊,自然是见到的。” “江姑娘的子平之术如何?” “江姑娘的子平之术着实的厉害,若不是江姑娘,单是寻找圣上这一块,便不可能如此的顺利。只可惜,到今日我都未能找到江姑娘。”圣清王让他务必找到江姑娘,可他花费了许久,依然未寻到江姑娘的踪迹。 “音玉,你兜兜转转到底要说什么?”左君岳拉回了思绪,想起覃音玉神神秘秘的模样,不禁问道。 覃音玉拿手帕掩嘴一笑,说道:“当日江姑娘为我合八字之时,曾说道,下个月的月初,便是吕家送命之时。我当时还不信,可是现在我是真真的信了江姑娘的本事,竟能算的如此之准。” “竟有此事?”左君岳瞪着惊讶的眼睛问道。 覃音轻笑着点头,又在左君岳身边陪了一会儿,便随着丫鬟北秋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小姐,从姑爷那里回来,你便一直在笑,小姐到底有何乐事,倒是说出来也让北秋开心下。”见覃音玉一直嘴角噙着淡笑,北秋忍不住八卦的心开口问道。 覃音玉摇头:“我只是想起江姑娘来了。” 北秋一副了然的样子“哦”了一声,说道:“江姑娘子平术如此的厉害,小姐是在想,何时能请江姑娘卜上一卦,看看何时能抱上个大胖小子吧?” 覃音玉一听北秋打趣的话,脸顿时红到了后耳根,朝着偷笑的北秋假意的“呸”了一声,嗔道:“真该给你找个婆家,管管你这嘴了。” 吕家全家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进了大牢,吕都事更是被遣送进了刑部大牢。 吕家万万想不到的是,将他们全家送进大牢的,竟是他们刚刚选定的儿媳妇宁清茗!刑部对吕都事用了大刑,但只是一样刑具,就让吕都事呼天抢地的直喊饶命。 刑部不费多大的力气,便让吕家供出了同党,并且呈上了与宁有阳来往的所有书信。 同党不是别人,便是同为都督府的宁有阳。 “宁有阳?”纳兰承泽捏着报来的密奏,拧眉念道。 好生熟悉的名字,他好似在哪里听过,又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冥思苦想之际,猛地眉头一舒,一拍桌角,呼道:“朕想起来,江心言曾说过宁有阳。” 将密奏放下,纳兰承泽朗声唤道:“来人。” 伺候在外间的林公公应声而入:“奴才在。” “研磨拟圣旨。” 纳兰承泽拟了一份查抄宁家的圣旨,吩咐林公公速速去办,自己则赶往了中宫偏殿江心言处。 “朕记得在道义庄那晚,江姑娘曾说起宁有阳这个名字。”坐在偏殿的首位上,纳兰承泽开门见山的问道。 江心言低头回道:“回圣上的话,民女不知什么道义庄,只知掳走我的人他自称宁有阳。” “你确定是宁有阳?”纳兰承泽问道。 “确定。民女一直被宁有阳关在地牢里,圣上可以派人去查。”江心言想想在地牢内的那几日便浑身不自在。 纳兰承泽点头:“好。” 说完便起身。 江心言突然又说道:“民女记得宁有阳的声音,圣上若是需要,民女可以去刑部走一遭。” 纳兰承泽步子不停,回道:“日后再说。” ------题外话------ 小龙求金钻,求花花,求收藏了。 65 贪生怕死 回到勤政殿,纳兰承泽便吩咐高公公召圣清王进宫。 勤政殿内,纳兰承泽问道:“昨日吕家供出了同谋宁有阳,朕初听此名字总觉得熟悉,便去偏殿询问了下江心言,朕请十四皇叔来,想请皇叔帮朕一个忙。” “江心言?”猛听得江心言三字,纳兰羲浑身抑制不住的微抖了下,后面的话几乎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急急问道,“圣上见过江心言?她在哪里?” 纳兰承泽没想到十四皇叔会有如此的反应,微微一愣,回道:“江心言住在皇宫里中宫偏殿。” 纳兰羲自己看不到,纳兰承泽却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的光芒,看来江心言所言不假,十四皇叔识的她,不仅识的,看这模样,关系定是不浅的。 但他早在前几次见江心言的时候便决定,他要把江心言留在宫里。能得到圣清王赏识的人,必定是又真正本事的,江心言能助圣清王逃出危机,便也能助他保住江山。 神算娘子,只能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神话。 “皇叔,朕要请你办一件事。”纳兰承泽清了清嗓子,故意加重了语气,将纳兰羲拉回了纳兰羲散漫的眼神。 “圣上请吩咐。”纳兰羲连忙应道。 纳兰承泽说道:“江心言说当初掳走他的人自称是宁有阳,而朕当初是在道义庄救下的她。(..info好看的小说)朕要皇叔帮我确定一件事情,宁有阳与道义庄的关系,唔,再查查道义庄内有没有幽闭的地牢。” 原来是宁有阳掳走了江心言,纳兰羲闻言,垂着的眼眸暗的直散发出阵阵的寒气。 “臣立即派人去打探。”纳兰羲应道。 要找道义庄并不难,宁有阳在兰都已经被抓进了刑部。道义庄此时除了几个留下打扫的下人并没有其他。 罗一在道义庄找到了地牢,又将庄内的几个下人统统带回了王府。 “哼,道义庄的主人竟然是宁有阳,看来那日他迟迟不敢见朕,定是知道朕的太子身份。” 纳兰承泽拿着纳兰羲送进来的书信,愤愤的哼道。 侍立在两侧的林公公与高公公缄默不语,欠着身子安静的站着。 “去,让刑部快些审出结果,朕等着。” “是。”林公公得了吩咐,小提溜的就跑了出去。 有了圣上的口谕,刑部办事的效率果真是快了一倍,不过牢狱中的宁有阳就遭罪了,为了得到更多的有用招供,刑部对宁有阳施加了不少的刑具。 那宁有阳虽有一身的武艺,在刑部却无法施展,在加上他本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两个刑具下来,已经受不住的大喊全招。 他招是招了,可是刑部哪里知道宁有阳有没有全招,便继续上刑架,把个宁有阳折磨的死去活来,就吊着一口气了。 “我招,我已经全招了,我有封信,要交给圣上,我要见圣上。”趴在大牢里斑斑血迹的稻草之上,满身血污的宁有阳虚弱的喊着。 “信在哪里?”林公公面着一副嗓子,嫌恶的扇着鼻尖问道。 宁有阳大口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在,我书房柜子的底下。” “给杂家在这里好好呆着,杂家随时会过来。”林公公丢了一句话,朝刑部的大人甩了下脑袋,说道,“看着他,别让他死喽,这可是圣上的口谕。” 刑部侍郎急忙躬身称是。 林公公带人直接去了宁家,在宁有阳所说的书房里仔仔细细的搜了遍,将书房里的信件一一的拆开,也未曾发现有宁有阳所说的那封信件。 为了防止宁有阳记错了地方,或者有意说错地方,林公公又派了人手,将宁家上上下下都仔细搜查了一遍,依旧无果。 “个老子的宁有阳,居然敢耍弄洒家!” 林公公回到刑部,从刑具上拿下一根粗鞭子,冲进牢里便对着宁有阳一阵好打。 宁有阳一开始还动弹的反抗,只是十几下后便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任林公公抽打,一旁的刑部侍郎急忙示意两边的官吏上前拦下了林公公。 “林公公,不能再打了,再打可就断气了。”刑部侍郎握着拳说道。 林公公愤恨的丢了鞭子,捏着嗓子骂道:“混账东西,死到临头了还不说实话。” “公公放心,本官一定让他口吐实话。公公息怒。”刑部侍郎陪着笑回道。 被打晕过去的宁有阳哪里能知道,他此时的皮肉之苦,全是拜他的亲生女儿宁清茗那一股子侠义之心而造成的。 宁有阳口口咬定信件就被自己放在书房的柜子下面,刑部的人无法,便如实的禀报了上去。 勤政殿内,纳兰叔侄看着刑部呈上来的密奏。 “宁有阳一直咬口说信件在书房,这件事皇叔你怎么看?”纳兰承泽将密奏推到纳兰羲的面前问道。 纳兰羲盯着密奏,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宁有阳当然找不到这封信,信早已被宁清茗偷出府交到了他的手上。 “臣不知,待明日臣去刑部走一趟。”纳兰羲回道。 纳兰承泽抬眼看了看纳兰羲小会儿,点了点头:“那便辛苦皇叔走一趟了。” 纳兰羲动了动笑容,回道:“圣上言重了。” 顿了下,纳兰羲又说道:“臣想见见故人江姑娘,想请圣上准许。” 纳兰承泽闻言抬了下眉头,说道:“后宫之中,皇叔不便进入,不如我让林公公去替皇叔将江姑娘请过来。” 纳兰羲忙谢恩:“谢圣上。” 林公公果然是去了中宫偏殿请江心言去了。 江心言一听圣清王要见自己,眉头皱了皱,一百个不愿意。 想起几日前,圣上来此说的那个关于神算娘子的童谣,别人许是不知道,她江心言却是心知肚明。这就是圣清王出的招,为的就是给他自己提高威望,并且把江心言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些对清王不满意的人若是知道她的所在,定会将她除之而后快。 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兰十四,你好狠的心!”江心言低声骂道。 ------题外话------ 销量在这里说声抱歉,最近身体不好,在医院家里来回跑,更新不太稳定,在这里和追小龙文文的亲们说声抱歉,希望你们理解小龙。 66 求圣上医治眼睛 第六十六章 纳兰承泽与纳兰羲坐在勤政殿内等着,不多时,林公公匆匆着步子小跑了回来。 “江姑娘呢?”纳兰承泽瞧他只身一人回转来,便问道。 林公公回道:“回圣上的话,江姑娘说她今日身体不适,不能过来见驾了。” 纳兰承泽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一旁的纳兰羲,纳兰羲只是静静的放下茶杯,说道:“既然江姑娘身体不适,那便下次再见吧。不过臣还有一事相求。” 纳兰承泽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皇叔请讲。” 纳兰羲说道:“前些日子去延古寺学禅,得遇福禄大师,偶谈起福禄大师的医术。臣便说起了江心言的眼疾,福禄大师让臣若是遇上江姑娘,带她去一趟延古寺,福禄大师想试试医治将姑娘的眼疾。” “哦?”纳兰承泽来了兴趣,“福禄大师能把个盲了的眼睛治好?” “有机会为何不试一试,所以,臣恳请圣上,何时能将江心言送去延古寺,让福禄大师看上一看,也当是臣对江姑娘一路搭救的报答。” “好,朕答应皇叔,近日便会带着江心言去延古寺。”纳兰承泽爽快的应了。 “多谢圣上洪恩。那臣先行告退了。(..info)” 待纳兰羲的衣摆消失在勤政殿的门口,纳兰承泽唤来林公公问道:“江姑娘身体怎么了?可有请太医?” 林公公一脸为难的想了想,回道:“回圣上,江姑娘那样子不像是生病了,奴才去的时候,江姑娘正吃着苹果,剥着蜜桔呢。” “呃?”纳兰承泽眼珠一转,挥了挥手,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纳兰承泽将全身都倚在龙椅之上,大大的舒展了懒腰,嘴角噙笑的自语道:“江心言,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圣清王你也敢戏弄。” 正躺在偏殿中啃苹果的江心言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感叹道:“谁在想我。” 相较于宫中有些轻松的气氛,杨太清府里的气氛可算是一片阴霾。 太师府上的书房内,端坐着四个人。 除了太师杨太清,太傅卢忠贤,以及都督乌天寅,还有一位面相白净的老者,便是偷偷出宫,先皇身旁的高衍高公公。 “洒家刚刚得到的消息,林公公被圣上派去刑部,据说宁有阳招供府中的书房里藏有一封信件。可是林公公却没有找到,为此,圣上又把圣清王宣进了宫里。.info[]” 端着茶杯的高衍吹着茶杯中的热气,缓缓说道。 乌天寅看着高衍“嘿嘿”一笑,道:“高公公,看来圣上现在极其的不信任你呀。” 乌天寅的话正踩中了高衍的痛处,自打上次在宣承殿里多了一句嘴,当今的圣上便对他一直有所顾忌。 高衍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正想回嘴,上首的杨太清突然说话了:“乌都督你还笑得出来?若不是因为你当初的疏忽,哪里会有林公公去刑部逼供一事。现在你们说说,这事该怎么办,这信是怎么都找不到了。” 被杨太清这么一堵,乌天寅梗着脖子不说话了。 一旁一直在思索的卢忠贤开口说道:“我们其他来往的信件皆已经销毁,只凭一封信,圣上治不了我们的罪。” “怕他怎滴,一个刚刚登基的小儿,国家动荡,社稷不安,定不敢对我们这些辅臣怎么样。”刚才还闭着嘴的乌天寅这时候又忍不住插嘴了。 “乌都督,你喝你的茶吧,没人把你当哑巴!”卢忠贤朝着乌天寅一瞪眼,讽道。 乌天寅吃了瘪,浓密的胡子抖了抖,果真是听话的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而尽,末了又连连的呸出喝进去的茶叶。 其他三位大臣无视之。 “如今之计,圣上若是不再追究下去那是最好,若是执意要深究下去,便休怪老夫翻脸。”杨太清越说到后面,脸色越凝重,倒是下首的卢忠贤和高衍一头雾水,不解杨太师话里的意思。 “对了,洒家听说,最近街头不是一直在说那什么神算娘子吗?”高衍猛地想起前两日圣上说起的神算娘子。 杨太清摆手:“我曾派人去打探过,并没有找到所谓的神算娘子。许是某些人弄出来的传言罢了” “不不不。”高衍摇头。、 杨太清见他摇头,眉间一皱,问道:“难道高公公知道神算娘子在何处?” 高衍点头:“洒家在宫里打听到,圣上当初回宫带回来一位姓江的女子,那女子便是当初大人所提及的,一路陪在圣清王左右的盲女。” “哦?竟有此事?”乌天寅一听,一双眼睛充满了兴趣,伸着脑袋听的津津有味。 “洒家还打听到,圣上曾独自去过后宫江姑娘所住的偏殿。” 杨太清一边听,心中早已在盘算起心思来。若是这神算娘子果真存在,为何不能借她的口来灭这场灾难? “高公公可有办法将神算娘子引出宫来?”杨太清想过之后问道。 高衍摇头:“江姑娘住在皇后娘娘的中宫里,想潜进去带出人来,难。” “不如我派人晚上偷偷潜进去将人偷出来。” 乌天寅的提议被其他三人齐齐鄙夷的眼神一扫,立即否决到了。 “不过……”就在大家思考着办法之时,高衍突然又开了口。 “哎哟,我说高公公,您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有话您就把它说全喽,不过什么?”乌天寅拧着眉头靠在高背椅上,拍着胸口说道。 高衍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圣上说近日要带神算娘子去一趟延古寺。” “圣上带她去延古寺做什么?”卢忠贤不解的问道。 高衍撇了撇嘴,摇头道:“这个洒家便不知了。” “哈哈哈哈……”对面的乌天寅突然就看着高衍,戏谑的笑起来。 高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叹气,说多了都是泪啊,圣上现在一般都不使唤他,这些消息他哪能晓得呀。 ------题外话------ 不好意思,各位亲们,昨天有事外出忘记更新了,亲们见谅了,新的一更希望亲们喜欢,喜欢的记得收藏哦。 67 突如其来的希望 江心言最近在皇宫里是好吃好喝好睡,吃喝拉撒都不用自己上手,总感觉自己的腰上飙出了一圈的肥肉。 “得运动,得运动,生命在于运动,美女在于运动!”江心言一边做着侧身运动,一边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多日没有动弹,刚刚动了两下就有些乏力的感觉。 “为了我的小蛮腰,拼了!”一咬牙,江心言干脆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正做到跳步运动之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一个踉跄,差点和地毯接吻。 “江姑娘无事吧?”纳兰承泽急忙伸手去捞江心言。 江心言自己站稳,立即转身朝着纳兰承泽福了一礼,回道:“民女参见圣上,回圣上的话,民女无事。” 纳兰承泽让宫女搬来两张凳子,选了一张坐下,抖了抖自己的袍子,说道:“扶江姑娘坐下。” 江心言拿不准圣上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只得乖乖坐着不言语。 “方才见江姑娘又跳又蹦,姿势甚是奇怪,朕想讨教一番,江姑娘在练习什么武术?”纳兰承泽并不着急说事情。 江心言一听,面上有些囧,纳兰承泽是不是有偷窥的怪癖啊。哪个皇帝不是走到哪里,身边的太监就吆喝到哪里吗?可是这位圣上倒好,每次过来偏殿都是一声不响的。她真怕哪天自己会被这位圣上吓死,等不到出宫的那天。 “回圣上的话,民女只是在做运动,胡乱编的动作罢了。”即便她如实说这是一套广播体操,纳兰承泽他也不懂啊。当初念了几个数字,兰十四不懂,折磨她许久。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纳兰承泽若有所思的点头:“看起来倒不像是随意编造的。” 江心言心中撇嘴,圣上的眼睛真尖。 有宫女奉上了香茶,纳兰承泽抿了一口,这才开始说此次来的目的。 “前几天,圣清王来找过朕,本想约江姑娘出来一叙,只可惜姑娘偏逢身体不好,只好作罢。不过圣清王走之前倒是求了朕一件事情。” 又抿了一口茶,纳兰承泽看着江心言有些期待的模样,眼睛弯了弯,缓缓继续道:“说是,偶遇延古寺的福禄大师,福禄大师说或许能替江姑娘治疗眼疾。圣清王希望江姑娘能接受福禄大师的医治,以谢谢姑娘一路的帮助之恩。” 说完,纳兰承泽又作势低头喝茶,想看看江心言什么反应。但是等了半天,却不见江心言激动的模样,这倒是让纳兰承泽有些好奇了:“可以医治眼睛,江姑娘不觉得开心吗?” 江心言干干一笑:“回圣上的话,若能治好眼睛民女自然开心。但是民女的眼睛自己知晓,以前也是看过大夫的,并无医治的好办法。” “江姑娘这是怕空欢喜一场。”纳兰承泽了然的点点头。 江心言如实的回道:“回圣上,正是。” 纳兰承泽放下茶杯,想了想说道:“也许江姑娘未曾见过延古寺的福禄大师,他的医术算的上是纳兰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只要是他说出口能救治的,那必定有七成的把握。难道江姑娘不想去试试这七成的把握?” 纳兰承泽的话,江心言听后很是心动,她心里也一直在盘算,古代的医术博大精深,说不定现代科技无法办到的事情,在古代就能办到呢? 穿越这种事情都在她身上真实的发生了,能治疗眼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她想试试,或许老天让她穿越,就是喜欢自己能重生一次呢。 “我想试试。”沉默了许久,江心言终于肯定的点了点头。 纳兰承泽一拍大腿,回道:“好,江姑娘同意了,那朕也就好安排了,明日我便遣人护送姑娘去延古寺。” 不管能不能成功,江心言此时多少还是兴奋,一个在现代已经让她绝望的事情,圣上却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这怎能不兴奋! “多谢圣上。” 纳兰承泽笑道:“江姑娘可是谢错人了,朕只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 纳兰羲去刑部大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一进大牢内,一股臭霉味扑面而来,圣清王一边往前走,一边四下看,刑部侍郎带着纳兰羲走到了一间牢房外停了下来。 “回圣清王,这里关押的便是宁有阳。”让狱史打开牢门,刑部侍郎迎着纳兰羲走了进去。 纳兰羲瞥了一眼,牢房内铺有不少的稻草,稻草上斑斑的血迹清晰可见,一个穿着被血色染红的囚衣的犯人趴在上面一动不动。也不知这血迹是宁有阳一人的,还是原就有被染上的。 纳兰羲走进了宁有阳,冲着身侧的刑部侍郎一抬手:“你先下去吧,有事本王会唤你。” 刑部侍郎忙弯腰应了,小声的转身出了牢房。 一直趴倒在稻草上的宁有阳听到了人声,艰难的动了动身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转过脑袋。 纳兰羲冷眼看着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宁有阳,许久才开口道:“宁有阳,可认得我是谁?” 宁有阳干枯皲裂的嘴唇动了动,几下过后才发出声音:“圣清王。” 纳兰羲冷笑:“倒是没被打坏脑子。”说着,看着宁有阳浑浊的眼睛,他缓缓蹲了下来,“你知道你为何有今日吗?” 宁有阳喘了口气,回道:“老天不垂爱。” 纳兰羲摇头:“只怪你心气太高,你嫉妒你的舅子元尚书。你又太贪,你想爬升仕途,你还想一跃成为皇帝的宠臣。” 趴在地上的宁有阳无声的扯着笑。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为了那一封信,你受苦不少吧?”纳兰羲笑着问道。 一听到信,宁有阳猛地抬头紧紧的盯着纳兰羲:“是你拿了信?” 纳兰羲摇头道:“信是谁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自己少受一点罪,甚至可以保住这条残命?” “当然,当然想,王爷您不知道,小的在牢里吃了多少罪,小的不想死,小的发誓以后一定本本分分做人,只要王爷可以救小的一命。” 宁有阳一听到活路,两眼瞬间变得晶亮不少,挣扎着就要给纳兰羲磕头。 第二封信 纳兰羲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在宁有阳面前扬了扬:“本王倒没有这个能力救你出去,但是这封信也许能保你一命,我可以把它交给你,你再把它献给圣上。(..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谢王爷。”宁有阳爬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的磕头。 “但是,”纳兰羲突然话锋一转,“你得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本王。” 宁有阳跪在地上哆嗦着回道:“王爷想知道什么,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全部如实告知。” 纳兰羲点头:“很好,本王问你,这信里可是杨太清写给卢忠贤的信件?” “正是。” “为何会在乌天寅的手上。” 宁有阳回道:“乌都督那日去卢府喝酒,卢大人递给乌都督的,至于为什么,小的不知。” “那你又是如何将信盗过来的?” “小的之前随着师傅学武艺,在都督府守了一段时间后,趁着乌都督出去喝花酒时,潜回都督府盗走的。” “最后一个问题,信里面提到的主子是谁?你们的主子难道不是杨太清?” 宁有阳这回没有直接回答,想了想才说道:“小的之前也有疑惑过,但是貌似此主子并非是杨太师。.info[]” “哦?”纳兰羲看了眼手中的信,眉梢挑了挑,忽的又看向地上的宁有阳,“江心言可是你掳走的?” “王爷是说那位江姑娘吗?是,是小的掳走的。”在地上跪的时间有些长,体力不堪的宁有阳有些支撑不住了。 纳兰羲眼睛眯了眯:“为何要掳走江心言?” “小的那日恰逢看见那女子救了那名孩子,出于好奇便跟踪了马车,谁知道竟看见了王爷您,便想掳了江心言,打探些您的消息。” 纳兰羲听完,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盯着宁有阳许久,忽的将手中的信往他面前的地上一丢,大步的走出了牢房。 第二日早朝过后,纳兰承泽在勤政殿批阅奏折之时,侍立在外间的高公公悄悄的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启禀圣上,刑部尚书尚大人求见。” 纳兰承泽笔尖不停,依旧看着桌上的奏折回道:“嗯,让他进来。” “是。” 高公公转身去了,不多时便领着尚大人进了勤政殿。 “微臣参见圣上。”刑部尚书走到书桌前便是一礼,纳兰承泽这才停了手中的羊毫,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刑部尚书,道:“爱卿请起,不知尚大人有何事情要禀报于朕?” 刑部尚书站了起来,站在一旁回道:“启禀圣上,微臣是为了宁有阳一案而来。” “哦?”纳兰承泽闻言放下羊毫,见刑部尚书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问道:“这是何物?” “回圣上的话,这是宁有今日早晨交予微臣的信件。” 纳兰承泽接过信件,拆开信封粗略的看了一遍,说道:“这封信是宁有阳早晨亲手交给你的?” 尚大人点头:“正是。” “昨日可有谁去过牢房?”纳兰承泽突然问道。 刑部尚书急忙如实说来:“昨日除了圣清王去了刑部大牢,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纳兰承泽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微臣先行告退了。” 纳兰承泽低头又看了看信件,抹着笑的说道:“高公公替朕宣圣清王进宫!” “是!” 圣上一听门外走过来的脚步声,面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臣参见圣上。” 纳兰承泽挥了挥手:“起吧,给圣清王赐座。” 纳兰羲一见搬上来的桌子,谢了谢恩,大方的坐在了圣上赐给的板凳上。 “皇叔,今日请你来,再看看一封信。”纳兰承泽有些激动的把信件递过去给纳兰羲看。 纳兰羲在台下接过信件纳兰承泽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看,有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抬起眼皮回道:“圣上想拿这个来治杨太清他们的罪?” “嗯,”抿着唇不说话的纳兰承泽重重的点了点头,“可是朕方在反复看了几遍,总觉得这封信哪里不妥。” “圣上,依臣之见,仅凭一封信来判奸臣一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纳兰承泽点点头:“朕自然是知晓的,皇叔有没有觉得这封信有些奇怪。” 圣上不提醒,纳兰羲也知道他所说的奇怪是何处。 “圣上可是指信里这一处?”食指在信上“主子”二字上点了点,纳兰羲抬眼问道。 纳兰承泽“嗯”的应道:“朕方才对照了一下笔迹,发现这信的确是杨太清的字迹。” “臣也糊涂。”纳兰羲照实回答,但他心中有早就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不,即便是有确切的答案,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么想着,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就蹙了起来。 “皇叔何事为难?为何紧皱眉头?”纳兰羲一丝一毫的表情都难逃纳兰承泽的眼睛。 他抿嘴微笑,回道:“回圣上的话,臣只是在思索这信中之事罢了。” “杨太清果然好大的胆子,仗着先皇的宠信,竟敢谋害皇亲国戚!”纳兰承泽突然点着信封,怒道,“皇叔放心,这个案子,朕一定替皇叔反了,定要还皇叔一个清白!朕要让杨太清这奸臣的丑恶嘴脸公布天下!” “圣上息怒,这事急不得,圣上若是操之过急,只怕会打草惊蛇。”纳兰羲忙提醒道。 “呵呵,皇叔所言极是,容朕在做思考。”拿回桌上的信件,纳兰承泽一边说着一边往龙椅走去。 待纳兰承泽坐下,纳兰羲起身回道:“那臣先告退。” 纳兰承泽挥了挥袖子,道:“也好,林公公,送圣清王。” 纳兰羲忙欠身道谢,转身离了勤政殿。 瞧着消失在勤政殿外的身影,纳兰承泽将信件往书桌上一丢,闭目冷笑。 不多时,林公公一个转身,出现在了勤政殿内。 “回圣上,圣清王已经出宫了。” 纳兰承泽闻声睁开眼睛坐起,问道:“朕问你,昨日可是你亲眼所见圣清王将此信送到了宁有阳的手上?” 林公公如实回道:“回圣上的话,并不是小的亲眼所见,是刑部侍郎这般告诉小的的。” 纳兰承泽点头:“嗯,退下吧。” 69 去延古寺喽 江心言兴奋的一夜没有安睡,翻来覆去的如同烙饼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一直折腾到第二日五更天都没有到,就急急的催着宫女替她洗漱。 “圣上派来的人还没到吗?”在一刻钟之内,这句话她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 宫女每次都耐心的笑着回道:“姑娘稍安勿躁,已经派人去催促了。” “好好好,我再等等。”理了理被她绞成乱褶的衣摆,江心言舔了舔嘴角,不再多语。 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在江心言又要不耐烦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拉长的高调:“皇后娘娘驾到!” 江心言闻言,立即起身下跪,心中咯噔一下,疑惑道:皇后娘娘此时到来,能为何事?难不成是来阻止她去延古寺的? 心中越想越多猜想,双手不由得攥了起来,直到皇后娘娘的佩环“叮叮”的在她身前作响,她才回过神来,恭敬的伏地说道:“民女见过皇后娘娘。” 幽若兰玉手轻轻一抬,柔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江姑娘多礼了,请起吧。” “谢皇后娘娘。” 一旁的宫女便将江心言扶了起来,皇后又赐了她凳子,待江心言坐好,皇后娘娘开口问道:“听圣上说,江姑娘今日要去延古寺求医?” 江心言拿不准皇后娘娘话里的意思,皇后娘娘又点明了事圣上告诉她的,便如实回道:“回娘娘话,正是。” 若幽兰听后,竟是轻轻一笑,说道:“若是福禄大师能将姑娘的眼疾治好,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江心言听得发毛,心道:也不知皇后这笑几分真来几分假,这是希望她好呢,还是希望她一直看不见? 皇后的话点到为止,江心言只得笑着一躬身,回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若幽兰又问道:“江姑娘此次前去,不知带了多少伺候的?” 这个问题,江心言愣了下,她还真没有想过要带伺候自己的宫女过去,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儿。 “民女并没有准备带伺候的人去。”江心言只得这般回道。 若幽兰一听,抬眼看了看自己贴身的宫女画晴,画晴说道:“江姑娘不带宫女前去,这可怎么使得,莫说是姑娘现在瞧不见,若是真要医治眼睛,姑娘难不成还能让寺里的和尚照顾不成?” 画晴这话说的唐突了,江心言有些不高兴了,轻佻。 皇后一见自己的宫女说错了话,急忙圆道:“画晴这是担心姑娘在延古寺不方便。今日过来,本宫还有一事请求姑娘。” 一听皇后果然是有事而来,又听她说请求二字,唬的江心言差点没下跪,直道:“皇后娘娘请讲,请求二字,民女是万万受不起的。” 若幽兰一直保持着亲和的微笑:“画晴是我的贴身宫女,去年曾去延古寺为她病危的母亲烧香请愿,至今还没有找到时间前去还愿,这次听说姑娘要去延古寺求医,便想请姑娘带上她前去。一来江姑娘有个人照顾,而来也帮画晴了了这个心愿。” 这是变相的想监督她吧?江心言心中叹道。 但是不管如何,皇后已经把话说出来了,江心言是万万不能拒绝的,不仅不能回绝,她还得笑眯眯的满口应下来谢恩。 “皇后娘娘竟舍得让画晴一路照顾民女,民女都不知该如何谢娘娘的恩典了。” 江心言一脸感恩戴德,不知所措的模样,倒显得她真的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若幽兰见江心言答应了,又和她寒暄了几句,这才起身,在众人的护拥下离开了偏殿。 皇后离开没有一会儿,林公公便小跑着进来了:“江姑娘,轿子已经备好,圣上说了,您的眼睛不好,让小的将轿子抬到了偏殿门外,出了门就可以上轿了。” 闻言,江心言嘴角翘了翘,有礼回道:“多谢圣上恩典。” 心中却在哀叹:圣上啊圣上,您这个关怀之举,可是要害苦了心言啊。 又一想,反正要去延古寺一段时日,想必回来之时,圣上的这些个后宫妃子一定不会记得这事的。 她可不愿意成为后宫之争的无辜受累者。 轿子在皇宫里一路长行,江心言瞧不见,也就不知道,自己今日在宫里是如何的扎眼。 纳兰皇宫历来有个规矩,便是进宫后,除了皇上皇后,其他任何人必须下马下轿。 可今日的江心言非但不用拿腿走到宫门外,圣上可是亲自吩咐了将轿子送到了偏殿的门外。 “那瞎了眼的狐狸精走了?”康妃倚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睛问道刚刚进来的宫女。 宫女屈膝回道:“回娘娘的话,林公公亲自派人将轿子抬到了偏殿的门外,迎着江姑娘上轿的。” “哼哼,好一只没脸没臊的狐狸精,眼睛瞎了还不好好安生,也不知道靠一点点子平之术,是如何迷了圣上的眼的。” 康妃晃着脑袋的冷笑,眼里的寒星子直往外蹦。 一旁的贴身宫女酥儿走近康妃,小声道:“回娘娘,近日奴婢听到传闻,说是那来路不明的江姑娘会巫术,这才迷了圣上的眼。” 康妃眼角一转,道:“哦?那等她回来,本宫倒要看看是真是假,若是真事,那中宫可真是有趣了。” 江心言坐在轿子里,出了偏殿没有一会儿,一路的喷嚏打到宫门外,引得轿子外的画晴问道:“江姑娘可是受了风寒了?可要回去请太医瞧瞧?” 江心言一边揉着鼻尖,一边摆手回道:“无妨无妨,许是我今日起早了。” 过了会儿,喷嚏停了,江心言吸了吸,并没有感冒的症状,奇怪的皱了皱鼻子嘟囔道:“这是谁在说我坏话啊。” 从皇宫去延古寺的路有些远,再加上队伍走的本来就有些缓慢,走了有两个时辰了,也没有到延古寺的山底。江心言不知道圣上为她准备了什么样的队伍,便掀开帘子问道画晴:“画晴,咱们这个队伍有多长?” 画晴不明所以,前后看了下,回道:“回姑娘话,大概三丈长。” “有多少人?”江心言又问。 画晴干脆伸出食指,轻声的数了一遍:“回姑娘的话,三十三人。” 江心言点了点头,放下帘子缩回了脑袋。 画晴见江心言神神叨叨的模样,嘟着嘴想问又不敢问,几番迟疑后,还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前进。 ------题外话------ 国庆快乐哦亲们! 70 玄机妙口 江心言坐在轿子里百无聊赖,便伸手将刚才画晴的话拿来测梅花易数。 “出门在外,梅花在手,安全我有!”话音还没有落下,只觉得轿子突然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外面变得嘈杂起来,吓得江心言快速的攀住两边,稳住了身子。 “江姑娘没事吧?”外面传来画晴焦急的问话。 江心言扶了扶头上的装饰,回道:“无事无事,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江姑娘的话,不知哪里突然跑出来的两个顽童,撞上了轿子。江姑娘在此等一等,前面的万公公正在提审他们呢。” 江心言一听,面上一囧,哪里冒出来的万公公,提审两个顽童做什么,便吩咐画晴说道:“你去告诉万公公,就说姑娘无碍,莫吓着孩子,放了他们赶紧赶路吧。” “是。”画晴依言去了,不多时,队伍果然缓缓动了起来。 江心言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做能指挥人的感觉可真好。 一直到过了饭点,一行人才慢慢腾腾的到了延古寺外。 福禄大师的大弟子亲自带着一群小沙弥等在了寺外。 将人安排进了寺内安顿好,那大弟子便来请了江心言:“施主,主持有请。” 江心言一愣,眨了眨眼睛心道:福禄大师这么急见她做什么? 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多问,便点头应道:“烦劳通报,心言这就去。” 在画晴的搀扶下,江心言一路小拐的到了福禄大师的坐禅之处。 江心言行至房前,心中叹息,自古以来,修行者居住的环境最是雅静有意境的,只可惜自己瞧不见,与美景无缘了。 进入福禄大师禅修处时,画晴只是依着沙弥的话把江心言送了进去,便悄悄的退了出来。 站在禅修的房门口,江心言突然有了一种紧张感,就像以前在现代每次换新医院看眼疾时一样,紧张着期待着。 “施主请坐。”房间;里并没有点灯,福禄大师却在昏暗中将江心言看了个通透。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心言心头一颤,急忙弯腰堆笑的回道:“见过福禄大师。” 江心言后脚跟在四周踢了踢,并没有桌椅在附近,索性直接往前走了几步,跪坐在了福禄大师面前。 “施主的双眼是何时的事情?”福禄大师盯着江心言的眼睛,直接问道。 江心言回道:“回大师,三年前初夏之时。” 嘴上这么答道,心中却恶趣味的想道:若是自己回他一句,这眼睛已经瞎了几百年了,不知道福禄大师会不会把她当怪物一样杀了? 答了福禄大师的话,大师便安静了,许久没有回话,江心言刚刚被恶趣味挑起的好兴致,猛地被大师这沉默浇的蔫了。 时间又彷佛回到了现代的医院,医生科室里,伏在桌上奋笔疾书,一声不吭的医生。坐在一旁胆战心惊,不敢出大气的她。 可每次等待的结果都是,无法治疗。 这次,会不会也是这般? 一股凉气莫名的从脚底升了起来,她居然感觉到怕了。 “施主在担心什么?”冷不丁的,福禄大师猛地开口,江心言浑身一颤。 她稳了稳情绪,如实回道:“不瞒大师,信女在担心。” “担心何事?” 江心言道:“担心眼疾一事又是无疾而终。” “施主难道没抱有信心?”福禄大师问道。 江心言苦笑着摇头,在现代,高科技的医院跑了那么多家,每一家医院都冲着她叹息摇头。这信心,早就已经被失败磨灭了。 “已经没有多大期许了,只希望平平淡淡过此生。” “呵呵,”对面的福禄大师突然笑了起来,又听得他手中捻着的佛珠响动了起来,“施主既是个会子平术的,何不替自己卜上一卦。依贫僧看来,施主这一生难以如愿随波逐流哇。” 福禄大师这话有深意,江心言听出来了,可是这深意里面是什么意思,她不懂,所以她好奇的问道:“信女无知,请大师指点一二?为何难以随波逐流?” “施主今日是为何而来?何人送你来此?”江心言满心期待着福禄大师能指点一些时,他突然话锋一转,问起江心言问题来了。 江心言一滞,也不好不回答,只得回道:“圣上洪恩,特命人送信女来延古寺寻福禄大师医治眼疾。” “呵呵,这便是了,当今圣上刚刚登基不久,施主却能博得圣上的厚爱,施主还怎么能回到从前随波逐流的生活呢?” 大师说话就是一套一套的,江心言心中唏嘘,圣上的厚爱,对别人来讲,那是喜事,甚至是光宗耀祖的美事一桩,但对于她江心言来讲,这不是好事啊! 这意味着她要面对很多莫名其妙的敌人,也许会因此丢了性命而不自知。 她来到这个国家,只希望能安全的回到现代,当然,如果能在这里将眼睛复明最好不过了。 江心言不说话了,福禄大师也不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福禄大师这才说道:“施主先回去休息吧,眼疾一事,贫僧心中已有数。” “呃?”江心言惊奇的抬头,听声音,福禄大师离她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呢,没有翻过她的眼睛,这就心里有数了? 果真是得道高僧,又或者根本就是戏弄她玩乐的? 心里还没想透,江心言只得先起身告辞:“信女先行告退。” 出了福禄大师的修禅之处,江心言一路上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看的画晴一头的雾水,以为这延古寺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附了江姑娘的身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一回到香客的住处,画晴就忍不住发问了。 江心言摆摆手,和衣躺在床上,心中回想到先前和兰十四一起往京城找福禄大师解毒的事情。 记得那日经福禄大师治疗后,兰十四没有多久便真的没有事情了。 “难不成真的是个医术超群,得道高僧?”想的太多,江心言竟有昏昏欲睡的趋势,嘴里只顾嘟囔了一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姑娘,江姑娘?姑娘?”一直守在外面的画晴卡住时间,轻轻的捂住鼻息,冲着屋里喊道。 见屋里一直没有人应,画晴这才暗暗的舒了口气,回身关好门,独自一人往外走去。 此时已经是月朗星稀,画晴一人走在男人极多的延古寺里,引起了暗中罗一的目光。 71 老狐狸杨太清 悄悄的尾随而至,一直到福禄大师的禅修之处,画晴四下观瞧了下,匆匆的推门而进。 罗一暗皱眉,这女子为何这般胆大妄为的敢进福禄大师的禅房? 禅房内,点有蜡烛,只是却瞧不见人影,听不见话音,罗一只得先做观察。 让罗一大吃一惊的,福禄大师居然没有将擅自闯入的画晴赶出来,并且一直过了半刻钟,罗一才看见画晴出了禅房的房门。 “真是怪事?”罗一低声自语,“福禄大师与皇后娘娘难道有联系不成?” 这是个重大的线索,他必须得回去禀报圣清王。 画晴一路小跑的往香客住处赶去,突然听见一声极其快的“咻”声,好似衣服摩擦的声音。 她心中一惊,身形一闪,便隐到了暗处,却原来也是个会武功的,而且功夫不低。 黑暗里,画晴观察良久,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只道自己太过紧张,缓缓的走了出来,又急急的赶回了江心言的房间。 房间紧锁,画晴心里呼气,悄悄的打开门抬步进去,走至床边,画晴瞬间愣住了。 手中的灯盏差点被她摔落到地上,只见方才出门之时还安睡在床上的江心言,此时早已没了人影。画晴速度的放下灯盏,摸了摸床,温热的,又想起刚刚那一声衣服的摩擦声,画晴心道:应该还没有走多远。 匆匆的出了房门,带上锁,画晴往方才有响动的方向快去追去。 谁知,在四周来来回回几番查找,都没有发现有何异常,画晴心底直往下沉。 “得去告诉福禄大师。”画晴低声道,脚下如生风一般,往福禄大师的禅房赶去。 急促的敲了敲福禄大师的禅门,画晴贴着房门说道:“大师,江姑娘不见了!大师!” 又敲了两声,禅房门被打开了,福禄大师拧眉问道:“何时的事情?” “就是将才,奴婢从大师这里回去时发现的。”画晴急急回道。 福禄大师又问:“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画晴答道:“只有刚才从禅房回去时听见有衣物的响动,不见有其他的动静,江姑娘的房间内也无有痕迹。” 福禄大师想了想,晃了晃手中的佛珠,道:“随我去大堂集齐弟子找人。” “好!”画晴应了,随着福禄大师往延古寺的大庙堂走去。 江心言醒来的时候,心中有股一样的感觉,她脑中第一个反应便是:这里不是延古寺。 她明明记得她的房间内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可是现在没有了,居然一丝都没有。 她速度的爬坐了起来。 “姑娘你醒了。(..info)”床边上突然传来一黄莺般的女声。 江心言面色一凝,问道:“你是什么人?” “奴婢叫纤竹,是我家老爷派来伺候姑娘的。”那女子答道。 江心言眉头紧拧,又问道:“你家老爷是谁?为何将我掳到这里?” 这样问着,她心中冷笑,笑话呢,她在延古寺好好的,是哪一位神通将她掳了出来,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派来伺候她的。 江心言一手紧攥着衣服退在床角,没等到纤竹的回话,却听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是老夫将姑娘请过来的。” “请?”江心言皱眉,“要是我没记错,这位老爷的声音,我可是第一次听见。还有,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半夜掳人请客的。” 江心言讽刺的话没有激怒对方,只听他“呵呵”一笑,说道:“不瞒姑娘,老夫将姑娘请来,是想请姑娘帮个忙。” “我不认识你,恕难帮忙!”江心言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大胆,竟敢这样和杨太师说话!”江心言的狂妄的样子遭到了一旁的下人不满。、 江心言闻言,心中一跳,杨太师?难道是先皇御封的太师杨太清! “老狐狸杨太清!”一想到这个名字,江心言就忍不住的惊呼出来。 “大胆!”那下人愤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江心言一抖,速度闭上了嘴。 “老狐狸?哈哈,倒是个贴切的词。”杨太清忽的笑了起来,“神算娘子可真是有趣,替老夫取得这个别号,老夫喜欢。” 江心言心里撇嘴:老狐狸可是兰十四给你的称呼,喜欢错人了你。 这话江心言是不敢说出来的,面上只得低着脑袋垂着眼皮,不让杨太清看见。 过了一会儿,江心言问道:“你抓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想不通,杨太清这个时候抓住她想要她在什么?杨太清不是名利双收了吗? “老夫听闻江姑娘竟是神算娘子,尤为好奇,所以请姑娘过来亲自见上一面。” 虚伪!江心言心里骂道,面上也就不客气的回道:“那么杨太师现在见过我了,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呵呵,自然会送姑娘回去的。只是……”杨太清停了下,拖起了调子。 江心言冷哼,就知道这只老狐狸不安好心:“杨太师有事就讲,你既然抓了我,就不可能这么容易的放了我。” 杨太清笑道:“江姑娘倒是看得通透。” 江心言反击:“眼睛瞧不见,心里也就分外的透亮了。” “只要江姑娘能亮出你神算娘子的身份,告知天下,先皇是被纳兰羲谋反之事,气急攻心而死的,我便放你走。”杨太清也不再和江心言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了出要求。 “不可能!”江心言一挥手,回绝道。 开玩笑,杨太清此话一出,江心言就洞悉了他的预谋,想一石二鸟,没门! “呵呵,知道江姑娘和圣清王有一些交情,老夫不急,还请姑娘好好考虑一下,只要姑娘应下了此事,到时候,老夫一定派人送姑娘回去。” 说着,杨太清对一旁的下人们使了使眼色,一直侍立在床边的纤竹会意的点头。待杨太清带着众人离开房间,纤竹也悄悄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江心言听见了落锁的声音,气恼的咬着下嘴唇,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杨太清盯上了。 只怪她睡得太死,一点点线索都没有给画晴她们留下,现在她孤身一人在这个不知是何处的地方,一时间有些乱了方寸。 “可恶的兰十四,要不是你散播谣言,我哪里能有这么多的破事!”一想起“神算娘子”这个称呼,江心言就恨得牙根痒痒。 左右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江心言把心一横,也罢,那就继续睡觉,反正杨太清现在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继续躺回到床上,任她拼命的数着羊,也无法入睡。直到天破晓,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72 虎口救人 罗一从延古寺正欲回王府,忽的见一黑影在后院不远处掠过,心里一迟疑,便紧追了上去。 见那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口袋,口袋里似乎是个人形。罗一眉头微皱,也不上前拦截,只是一路尾随,直到进了延古寺山下的一座府邸。 “奇怪,这不是杨太清的别院吗?”罗一自语道。 悄悄的潜入进去,又隐在暗中,那黑衣人落在一处屋子里,将口袋打了开来。 罗一这才得见被掳来的真面目,不看还好,一看差点从屋顶掉下来,原来被掳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刚刚到延古寺的江心言。 “定有古怪!”罗一暗道,并不忙着将江心言解救下来。 一直等到杨太清带人进了江心言的屋子里。 看着江心言和杨太清争辩,罗一道,原来想利用神算娘子诬陷圣清王,那这次宁有阳的事件,一定和杨太清有关联。 他想及时回去,把这个消息禀报给圣清王,又有些迟疑,要不要先将江心言从里面救出来。 左思右想了一番,罗一决定,还是再等一等,救出江心言再一起回王府交差吧。 江心言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因为在敌人的手中,她实在难以熟睡。 所以,四周即便是一点点的响动都能引起她的注意。(..info) “谁?”腰间突然一紧,江心言下意识的低声喝道。 “嘘,江姑娘,是我罗一,莫要声张,我救你出去。”罗一急忙制止了江心言。 听见罗一的声音,江心言心中欢喜,连连点头:“罗一你怎么来了!” “先出去再说吧。”罗一话未说完,道了一句:“江姑娘,失礼了。”搂住其腰,从屋顶逃了出去。 江心言有些害怕的揪紧了罗一的袖子,甚至不敢正常的呼吸,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周围的风声。 她不知道这里是杨太清的府邸还是别院,暗中有没有埋伏了杀手,罗一能不能带着她顺利的冲出去。 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江心言暗暗咬紧嘴唇,双腿抑制不住的发软。 就在她全身心都处于高度紧张的同时,罗一突然带着她往地面逼近。 “罗一!”江心言吓得猛地抱住罗一的胳膊。在两人脚尖碰触地面的时候,江心言竟腿软的站立不住。 罗一忙一手稳住她道:“江姑娘,已经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江心言抖着声音问道,随即又重重的呼了口气。可吓死她,江心言还以为是遇到杨太清派出来的杀手呢。(..info好看的小说) 罗一肯定的应了江心言一声,随后勾起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不多时,远远的便听见“嘚嘚嘚”的马蹄声。一声嘶鸣,一匹马儿踏至跟前。 罗一把江心言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一甩马缰,朝着王府蹄飞。 “罗一,你现在能送我回延古寺吗?画晴找不到我,一定会禀报皇后娘娘的。”江心言突然想起了跟着她一起来的画晴,心里急了,若不早点回去,画晴将此事传到宫里就更糟糕了。 罗一瞄了江心言一眼,思索了一会儿,回道:“不行,在下得带姑娘先回王府复命。” 死脑筋的罗一!江心言心中骂道,总是这么一根筋,咋就不能学学他主子圣清王,精明一点多好。 江心言知道左右是说服不了罗一了,只得认命的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罗一的马儿也是一匹好马,没有颠簸多久,便听见罗一勒马的“吁”声。 “到了?”江心言问道。 罗一点头,安顿好了马,带着江心言竟不走大门,一个足尖点地,两人跃进了圣清王府。惊得江心言直眨眼睛,有大门不走这是王府哪一条规矩? 江心言第一次进生清王府,加上眼睛看不见,她完全是被动的在罗一的带领下走到了纳兰羲的书房。 “爷。”罗一在门外低声道。 只听里面应道:“进来。” 罗一便带着江心言推门而进。 “江姑娘?”江心言的身影刚刚出现,纳兰羲便喊了起来。江心言尴尬的扯动了下嘴角,缩着脖子小声道:“民女,见过圣清王。” “嗯,多日不见,江姑娘竟有了不少的变化,有礼貌多了。”不管是兰十四,还是纳兰羲,这嘴还是一样的毒哇。 江心言暗中瘪嘴,腹黑,毒舌,混蛋!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乖巧的站着问道:“王爷可以让罗一送我回延古寺吗?” 纳兰羲没有直接回答她,没有得到想象中江心言的反击,他微微有些吃惊,又唤来府里的丫鬟将江心言带去了后院歇息,只说一会儿再去看望她。 “看望,看望个球!不让走也就算了,也不知道给我送点吃的!”坐在客房内,江心言撇着嘴摸着肚子抱怨。 虽然已过了卯时,圣清王府里却显得极其的安静,只有树头的鸟儿“喳喳喳”的欢叫着,与之和应的是江心言不争气的肚子。 江心言慵懒的趴在桌上,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使得她想借睡觉来摆脱饥饿都有些困难。 “混蛋兰十四!饿死我了!混蛋混蛋!”江心言气愤的直拍桌子,直接让罗一送她回延古寺多好,说不准这时她已经在寺里喝热腾腾的粥了。 “唔,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可真说对了。”纳兰羲的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吓得江心言一滞,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怎么在这里?” 纳兰羲抖了抖衣摆,从容的坐到了江心言的对面,回道:“这是本王的府邸,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得瑟,炫耀,自大!江心言越听纳兰羲说话,心里火气就越大,要不是纳兰羲,她就不会遭到杨狐狸的绑架,也不用在这里挨饿听他嘲讽的话。 “罗一说,你被杨太清抓去了?可知道他是为了什么?”纳兰羲突然问道。 江心言叹气,这些权臣贵族啊,整天你算计我,我打探你的累不累啊。埋怨了一通,江心言无奈的回道:“杨太清说,要我用什么神算娘子的身份宣告天下,先皇是被圣清王欲图谋反之事,急火攻心驾崩的。我不太懂,杨太清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步青云之时,他要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纳兰羲冷哼:“他可不是个甘做人臣的。” ------题外话------ 不好意思各位亲,小龙又更新晚了,最近有点忙,大家多多体谅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新的一更希望大家喜欢。看完记得收藏哦。 73 圣清王府 “呃?”江心言惊讶出声,“难不成他还想自立为王?” 纳兰羲冷笑,江心言看不见,只知纳兰羲一直在沉默,心里一凛,杨太清是个危险人物,她得远离。(..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各有心事的缄默,江心言的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引来了纳兰羲的侧目,江心言有些尴尬的捏了捏肚子,没事你乱响什么! 纳兰羲看着江心言的肚子笑道:“神算娘子果真是不一般,就连这声音都比常人响上几番。” 江心言脸红,心中骂道:你肚子饿得时候不响啊,可恶! “来人!”纳兰羲突然高了调子喊道,一丫鬟立即出现了:“王爷。” 纳兰羲吩咐道:“将今日的早餐送到这里,顺便把小姐喊来一起用膳。” “是。”丫鬟应声欲下去,江心言突然大声道:“哎,等等,你干嘛在我这里吃早饭?” 纳兰羲挑眉:“本王为何不能在此处用膳?难不成这王府之内还有某处不是本王的?” 江心言一时答不上话来,她在皇宫里树敌也就算了,这到了外面,纳兰羲还想继续给她树立敌人?天知道圣清王妃的为人怎样,万一是个爱争风吃醋的呢。 “我,我是说,王爷不应该去陪王妃和小姐用膳吗?”江心言干笑道。 纳兰羲拿眼角瞄了瞄她,淡淡的回了一句:“本王尚未立王妃。” “啊?”江心言闻言,下巴差点掉下来,纳兰羲居然还没有立王妃? “那,那也得陪陪侧妃。”江心言继续劝道。 “本王尚未立侧妃。”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回话。 江心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要是年龄,纳兰羲早过了二十了,怎么还没有立妃? “本王饿了,你快些去吧。”不等江心言继续说下去,纳兰羲摆了摆袖子,打发了丫鬟下去。 屋子里就剩下江心言与纳兰羲了,但江心言似乎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回不过神来。 “难不成是断袖?”江心言突然爆出来的一句话,在安静的房间格外的清晰,她完全是毫无意识的蹦出了这句话,却让纳兰羲听了个真切。 他面色微微变了变,这女人,上次说他变态,今日说他断袖,不给足她教训,难以让她记住。 想着,趁着江心言还在发愣中,纳兰羲突然起身,一手搂起江心言的腰,霸道的吻就贴了上去。 江心言嘴唇很是柔软,又微微带着冰凉,纳兰羲吻得有些着迷,轻轻的咬着江心言的唇边,迫不及待的想探进她的口中。 “唔!混……”纳兰羲的唇带着霸道,两唇相贴的那一瞬间,江心言顿时清醒过来,瞪着眼睛想推开纳兰羲,反被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一个竭力的想挣脱,一个霸道的不肯丢,纠缠了好一会儿,纳兰羲觉得自己腹部有热流直往上涌,为了把持住自己,这才不舍的离开了江心言的唇。 “hd!”一得到自由,江心言大骂着抬起一条腿,往纳兰羲的胯下而去。纳兰羲坏坏一笑,伸手一挡,反把江心言的腿抱住了。 “放开我!”江心言愤怒的脸上一片潮红。 纳兰羲没有刁难,听话的放下了江心言的大腿,伏在她耳边说道:“若是有第三次,本王会让身体说话。” 江心言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莫名其妙。” “让某人看看,本王到底是不是断袖。”纳兰羲笑言。 囧,江心言此时完全是这个表情,难不成她又自说自话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咳。”假意咳嗽,江心言低着红脸坐了下来。 较之于江心言,纳兰羲显得极其的平常,重新坐回到一旁,送早膳的丫鬟们就来了。 待早点上好,忽听一丫鬟说道:“回王爷,小姐来了。” “嗯。”纳兰羲点头,又听他说道,“玫瑰过来。” 听到玫瑰二字,江心言猛的抬头,果然听到一个女童的声音响起:“玫瑰见过王爷。” “玫瑰!”江心言惊讶的喊道。 玫瑰一听有人唤她,侧目望去,顿时喜上眉梢:“大姐姐!” 边喊着边往江心言身上扑过去。 抚摸着玫瑰的发丝,江心言一脸的欢喜,能再次见到玫瑰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原以为纳兰羲会把这个半路捡来的孩子丢下来,却没想到纳兰羲竟然把她带回了王府。 “大姐姐你去哪里了?玫瑰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姐姐了。”玫瑰窝在江心言怀里问道。 江心言笑着答道:“大姐姐有些事情去了别的地方,没有和玫瑰打声招呼真是对不起。” 玫瑰回道:“大姐姐的事情办完了吗?是不是不走了?” 这个问题江心言不好回答,对面的纳兰羲接话道:“你江姐姐今日不会走的,先来用早膳吧。” 江心言的肚子已经唱了好几遍歌曲了,纳兰羲真担心这么聊下去,江心言的肚子会造反。 玫瑰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纳兰羲这么一说,她自然理解这话的意思,乖巧的离了江心言的大腿,坐到了一旁。 三人用膳皆不说话,玫瑰许是先前有人教过,极有眼力的快速的吃了一点,找了个借口先回了自己的小院。 江心言心情极好的喝着粥,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纳兰羲见状,说道:“江姑娘可满意?” 这话问的有些不清不楚,江心言回问:“圣清王问何事满意?” “都问。”纳兰羲道。 江心言想了想,赞道:“这早点虽然比皇宫的差了那么一点,但还算是可口的。至于玫瑰一事,我只能说谢谢你。” 显然这个回答让纳兰羲满意了,他定定的看了会江心言,又说道:“江姑娘好像很满意皇宫生活?” 不提皇宫还罢,一提江心言就要叹气:“一进宫门深似海,圣上要我留在宫里,我想反抗也不行哪。你都不知道,后宫里的那些妃子们,一个个的往我那里送眼线,时时刻刻的监视着我。我真怕哪一天会命送后宫里。” “那为何上次装病不见本王?”纳兰羲开始翻陈年旧事了。 江心言一听,心里一下子虚了起来,合着纳兰羲知道自己那天是在装病啊,但是谎话已经出口了就不能改,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哪有,我是真的病了。” 74 回到延古寺 江心言一口咬定,纳兰羲也不能和她争辩,话题一转,说道:“若是江姑娘不适应皇宫,本王可以去向圣上求个人情,这纳兰能保姑娘安全的可不是只有皇宫这一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心言懂纳兰羲的意思,但是她现在不能答应纳兰羲,她还想在延古寺治疗眼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现在需要圣上这个靠山。 “多谢王爷好意,心言现在还不想出宫。”江心言拒绝道。 这大大的出乎了纳兰羲的意料:“不是说后宫危险吗?为何不想出宫?” “我想治眼睛。”江心言如实回道。 “本王也可以替你去请福禄大师。”纳兰羲道。 江心言摇头:“圣上可以保我周全。” 江心言的话纳兰羲听了个明白,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江心言。 江心言这是在怀疑他的能力,不,是权利。也是,他虽然是圣清王,到底是个虚称罢了,没有权利。 倒是圣上就不同了,一来中宫一般人都难以进去,二来杨太清作为臣子还是有些忌惮圣上的。 “也好。”许久纳兰羲才点了点头。 饶是纳兰羲有再多可以保护江心言的办法,在圣上面前都无形的变得愚昧了,纳兰羲识趣的闭了口。 “什么时候送我回延古寺。”见纳兰羲一直不开口,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江心言极其的不适应。 “福禄大师可有和你说医治的事情?”纳兰羲不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问题。 此时的江心言早已在无意识中恢复了之前与兰十四逃亡时的那副模样,她眨着眼睛点了点头,道:“大师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办法的。” “嗯。那倒是好事,不过你不能从我这里回去延古寺。”纳兰羲说道。 江心言闻言,有那么一瞬间的滞住,随即又轻点了下头,纳兰羲的意思,她懂。 纳兰羲没有强留下江心言,原本她想在走之前再去看看玫瑰,哪晓得居然纳兰羲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抬手一落,便将毫无防备的她拍晕过去。 “罗一,是江姑娘回去,记住莫要暴露了自己。”纳兰羲这般嘱咐道。 罗一低眉一应,接过晕过去的江心言,内力猛地一运,纵身不见了。 江心言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摸着痛感十足的脖子内心特别的想骂人。都已经点头说明自己懂他的意思了,居然还趁机打晕她,这一下多疼啊,脖子都动弹不了了。 “嘶嘶嘶!”呲着嘴从床上爬将起来,还没有坐好,忽听床边有个动静,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江姑娘,你醒了啊,可有哪里不舒服?” 是画晴的声音。 江心言勉强一笑,答道:“啊,没有,我,还好。” “江姑娘竟还能笑得出来,你不知道我们可被吓坏了。”画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引得江心言好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姑娘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画晴反问道。 江心言眨眨眼睛:“我,我晕过去了啊,当然不知道。” 画晴拍着胸脯说道:“姑娘你是不知道大师是在何处发现的你,竟然是在后山的一个坟地里,难道姑娘一点感觉没有?你身旁可死了好几个穿黑衣的杀手!” “啥?”江心言一听调子陡然升高,后山的坟地?还有死了的杀手? 这一定是纳兰羲搞得鬼,参与者一定是罗一,唔,还有福禄大师! “那知道那些杀手是谁杀的吗?”江心言问道。 画晴摇头:“不知,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福禄大师已经带回了姑娘。” 谢天谢地,江心言在心里叹道。 “江姑娘醒了?”两人正聊着,门外突然响起了福禄大师的话音。 江心言急忙让画晴搀扶着自己下了地,打开了房门施礼道:“信女见过福禄大师。” 福禄大师手中的佛珠转了转,开口道:“姑娘可有哪里不适?” 江心言轻轻摇头:“信女没有觉得不适。” “嗯,那就好,准备一下,一会儿贫僧来给姑娘医治眼疾。”福禄大师说道。 江心言闻言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就开始治疗眼睛了,有些仓促了吧? “这是圣上的旨意。”江心言面上讶异的表情展现无遗,一旁的画晴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 江心言了然,看来不是福禄大师,便是画晴,肯定有一人将自己被掳一事说进了宫里,所以圣上才让福禄大师早点医治的吧? 就在这个时刻,江心言迟疑了,她突然问自己,圣上强留她在宫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拿自己当一颗棋子吗,可是自己这颗棋子有什么用呢? 她始终想不通,越想不通越是去想。 “快崩溃了!”摇着自己的脑袋,江心言不停的叹气。 一旁的画晴忙阻止道:“姑娘,福禄大师已经过来了,你可不能再出啥意外。” 江心言点头,罢了,既然想不通,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能保住她的命,找到回去的路线,呆在皇宫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起身做了几个深呼吸,江心言便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来了!”江心言的心脏猛地一跳,紧张感随着脚步声的渐近纷涌而至。 “大师。”耳边传来了画晴开门的声音。 只听福禄大师说道:“你出去等着吧,中字随贫僧进来。” “是!” “是!” 门旁传来画晴与中字和尚的同应声,以及关门的声音。 “大师。”江心言的心如同擂鼓一般狂跳不止,手心里捏出了不少的汗,说出的话都带着无尽的颤抖。 “姑娘请回到床上放松。”福禄大师的声音总是平平淡淡,不急不缓,多少感染了下江心言,依言躺回到床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果真是放松不少。 福禄大师不再说话,接过身旁中字递过来的小包排列在床头,露出一排大小不一,粗细不同的细针。 紧接着又在中字递过来的水里仔细的洗了番手,用毛巾将手擦拭干净,便开始施针了。 75 医治眼睛 “唔!”当第一针刺在江心言眉目周围时,突如其来的金针触碰到皮肤的刺感让她惊呼出来。 “姑娘放轻松些,施针并没有多疼。”一直在一旁充当助手的中字和尚这般轻声说道。 看来福禄大师是想用金针来治疗眼睛了,江心言心里说道,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弹,这针可不比现代的先进仪器,稍稍一动可能就真的没希望复明了。 只是江心言的担忧有些多虑了,只见福禄大师又在她的某个穴位上扎了一针,江心言顿时觉得困意直袭头顶,眼皮沉得紧,没多久便熟睡了过去。 “开始吧。”福禄大师见江心言呼吸平稳后吩咐道。 “是。” 江心言醒来的时候,发现眼睛上蒙上了厚厚的棉布,一股淡香味环绕着她的鼻尖。福禄大师站在床边嘱咐道:“姑娘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画晴扶起她,江心言索性站下床动了动,回道:“回大师,没有不适,倒是眼睛上的凉意很舒服。” “那是贫僧为姑娘敷的药,姑娘安心回宫去,待十日后,贫僧会去宫里替姑娘换药。”福禄大师拿着佛珠回道。 江心言疑惑的“呃”了一声:“什么回宫?” 搀扶着她的画晴说道:“江姑娘,圣上来了口谕,让姑娘回宫休养。” “圣上的口谕?”江心言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想把她保护起来吧?自打来到这个纳兰国,这是江心言第一次感受到了满满的暖意。第一次有人对她如此的好,护她这般的周全,哪怕她知道也许圣上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好一颗棋子。 至少她现在心暖了,感激了。 因为昨夜惊险的被掳事件,圣上又增派了卫兵赶来护着江心言回皇宫里。 进了宫门,轿子依旧没有停下来,摇摇晃晃的往中宫的偏殿去,另有人去禀报圣上。 江心言坐在轿子里不停的摸着眼睛上的棉布,心里忐忑不安,她知道期望越高,也许最后摔得越疼。但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期盼越来越多。 “各路神仙保佑,让我得以复明吧,我一定大鱼大肉,每天三炷香的回报你们!”江心言双手合掌的不停的晃动祈求。 “什么人进宫来居然不下轿子,好大的胆子!”安静的轿子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利喝,江心言一个晃荡,乘坐的轿子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江心言扶着轿子两侧嘀咕道。 “你们这些奴才难道不知道凡进宫门者,都必须下马下轿吗?这里面坐的是何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的坐轿进宫!”轿子外的利喝声不减,字字清晰的钻进了江心言的耳朵里。 她纳闷道:“进宫不能坐轿子吗?没有人告诉我啊。” “江姑娘,你在此等下,我去去就来。”轿子外突然传来画晴有些焦灼的声音。 江心言点头:“好。” 江心言竖耳听,画晴的脚步有些急,往另一侧方向跑了过去。又听得有个捏着嗓子的太监声音说道:“小的万有福见过若大人。” “若大人?”江心言摇头,没听圣上和纳兰羲说过,好似没有啥名气似的。 只听那若大人说道:“起来吧。老夫问你,这轿子里坐的是何人,居然敢坐轿进宫,不知这是杀头的罪吗?” “咯噔!”一听杀头二字,江心言的一颗心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坐立不安。 万有福笑着回道:“若大人,这轿子里坐着的小的不方便透露,不过……”说到最后,万有福的声音完全低了下去,轿子虽说离得不远,但就是江心言的耳力,后面的话她也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说什么不能大点声音说,偏偏这个重要的地方装神秘。”江心言气恼的蹬了一下腿,自语道。 不过万有福那句压低了的话貌似起了作用,那若大人听后半天没开口。万有福站在一旁暗暗呼气。 “进宫门必下马下轿,这是纳兰历代的规矩,岂能因为一人而更改!这事老夫不能依,老夫要上奏圣上禀明此事!”若大人要不就是抿口不语,再次说话便差点吓破江心言的胆。 若大人一旁的万有福见他这么说,白面的脸顿时纠结起来:“哎哟,我的若大人啊,您怎么就不懂呢,这是圣上的意思,您不能在这时候使您那倔性子。” 居然是圣上的意思!是了,出宫的时候就是圣上吩咐林公公把轿子抬到偏殿的,她怎么忘记这茬了。 “圣上啊圣上,您看看您吩咐的这事,这下好了,你的后宫还没找我麻烦呢,你的臣子看不过去了,先找你的麻烦了。”江心言撇着嘴喏道。 “若大人啊,哎哟,我的国丈爷!您不能为难小的啊。”见若大人昂着脖子定在一旁,王有福就差跪地抱着他的大腿求饶了,这一边国丈爷,他得罪不起,一边是当今的圣上,他更是不能罔上。 “不管是谁,要进宫必须让他下轿!”若大人的苍老的话语里透着坚决。 江心言窝在轿子里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难道自己眼睛看不见的,她可真是一点没有眼力劲啊。这若大人哪里是没有名气啊,应该是自己孤陋寡闻。国丈爷啊,皇后娘娘的爹啊!他会不会替皇后好好修理自己一番啊?江心言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 那自己是应该出去呢还是不出去呢? “皇后娘娘驾到!”忽的,外面传来一声太监的呼声。 皇后来了,江心言就是不想出来也得出来迎接了。 她起身刚刚掀起帘子一角,轿帘子却被人从外面压住了,江心言一愣,不懂什么意思。 又猛地听见外面皇后娘娘说道:“爹,您不是去见圣上了吗?” 既然出不去,江心言重新坐回到榻上,暗中擦汗,果真是皇后娘娘的爹。 “刚刚从圣上那里出来,准备回府。谁晓得遇见到有人明目张胆的坐轿进宫,这是藐视我纳兰的国法!” 江心言缩着脖子撇嘴,国丈爷,您抬举我了。您给我胆,我也不敢啊! ------题外话------ 嘿嘿,亲们晚上好啊,小龙又来更新了,亲们记得收藏。小龙在此谢谢大家了。 76 回宫 “若大人,这事您就全当没有瞧见,您刚刚回宫,有些事情还不知晓,这里面坐着的是极其重要的人,若大人莫要把事情弄大。”皇后娘娘也是个知道自己爹气性的人,话语里满是无奈,只得拿皇后的身份压制他。 皇后发话了,那若大人吃了个噎,所以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女儿,但她身份全是当今的皇后,一国之母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只得不甘的瞪了轿子一眼,朝着皇后施礼告退。 轿子外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江姑娘受惊了。”皇后的声音突然在轿子旁的窗户处响起,江心言着实惊到了,急忙回话:“民女见过皇后娘娘。” “莫要多礼了,快些回偏殿吧,只怕圣上会去那里等着姑娘。”若幽兰这般说道,坐上自己的凤撵往中宫去了。 不管如何,皇后今天算是替她解了围了,江心言把这个情记下了。 江心言刚刚回到偏殿,只来得及换身衣服,圣上便来了。 “民女叩见圣上。” “起吧。” 每次都是一样的开场白真够乏的,江心言吐着舌头抱怨。 “朕听太监来报,江姑娘的眼睛已经受过了治疗,特地前来看看。” 江心言忙回道:“多谢圣上关怀。” “嗯,”纳兰承泽盯着江心言蒙着棉布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刚刚回到宫中,想必江姑娘也累了,朕也有事要做,江姑娘歇息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心言忙施礼相送,心道前前后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圣上走这一趟可真不值当。 圣上走了不多时,江心言正好休息之时,宫女来报,康妃娘娘来了。 江心言黑线,圣上刚走就来一个康妃,这些人累不累啊。 心中讨厌归讨厌,见还是得见的,不仅要见,还得朝她下跪施礼。 “民女见过康妃娘娘。”有气无力的声音。 “起吧!听说今日江姑娘在宫门内,甚是惹眼了一把啊。”每次一听到康妃接不起的断句,江心言就恨不得能拉上一根鱼线给她接起来。 气短的康妃,消息居然这么灵通,刚刚发生的事情她都已经知道,这得在宫里埋多少眼线才做的到啊。 江心言不接话,在宫门内,皇后娘娘为什么拦住轿帘子不让她下来?还不就是因为圣上想要隐瞒她的身份,她现在岂能自行暴露。 康妃见江心言不说话,只道她是心虚,笑着抿了抿唇道:“不过皇后娘娘待你可是真好,居然替你挡了回去。” 气短不要紧,断句要人命,江心言现在只需要自己的沉默能换来康妃的无趣,早些离开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这会儿皇后娘娘有没有赶过来再次替你解围呢?”康妃依旧饶有兴趣的在一旁自说自话。 要不要装晕倒,晕还是不晕!江心言开始在心里盘算,一手忽紧忽松。 许是江心言毫无表情的面容让康妃看乏了,只听她轻轻的打了个呵欠,说道:“江姑娘病体,该多休息才是,本宫特地选了几样补身体的名贵之物送与江姑娘。” 江心言恭敬的一低头:“民女谢娘娘厚爱。” “本宫可不敢接受你的谢礼,您有皇后罩着,本宫还得请姑娘日后多照应呢。”说罢,抬手一甩帕子起身,扭着腰肢走了。 康妃走了,江心言终于得了清静,整个人趴倒在床上叹道:“亏得圣上的妃子不多,不然还不累死本姑娘呀!” 偏殿里安静了,瞌睡就来了,待江心言一觉睡醒时,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大消息:都督乌天寅因为管理属下失职受罚,暂被禁足在都督府,收了其兵权。 圣上开始发威了,这是要和杨太清一党挑明战斗吗? “杨太师,圣上这么做是不是受了圣清王的点拨?”下了早朝密谋议事的卢忠贤问道,“这些日子,圣上与圣清王会面的次数可不少。” 位首的杨太清一脸的凝重,眯着眼睛深思状,并不急着回答卢忠贤的话。 一会儿又突然冷笑了一声,道:“圣上这是杀鸡给猴看,拿乌天寅失职一事来罢了兵权有些强词夺理。你放心吧,即便是有纳兰羲从中作祟,圣上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国刚立,社稷不稳,若是再实行严政,只怕朝中大臣俱是不依的。” “那我们……?”卢忠贤问道。 杨太清笑回:“既然是静观其变。卢大人放心,本官自有良计。” “那乌都督呢?” 一提到乌天寅,杨太清就有气,这只会动胳膊的家伙,除了玩女人精明,办事一塌糊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自己反省反省去吧。” 卢忠贤点头赞同道:“也好。” “大人。”门卫突然传来仆人的一声唤。 卢忠贤示意其进来,那仆人伏在卢忠贤肩旁一阵耳语,话毕,卢忠贤冲他一拂袖子,仆人便退出了客厅。 卢忠贤走近杨太清身边,说道:“探子来报,圣上召见圣清王。” 勤政殿内,纳兰承泽一副旗开得胜的高兴模样说道:“皇叔,如今罢了乌天寅那奸贼的兵权,可真是大快朕心哪。没了兵权,少了一个左膀,我看杨太清那只狐狸还如何蹦跶!” 纳兰羲皱眉:“只怕圣上操之过急,有些打草惊蛇了。” 纳兰承泽不同意了:“哎,皇叔难道不知,打草惊蛇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趁机杀之吗?这样一来,蛇就无有反抗咬人之隙了。” “只怕会弄巧成拙,圣上不要忘了,今日在朝堂之上,当众罚了乌天寅之时,杨太清可是连求情的话都没有说一句。臣只怕,杨太清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了。” 纳兰羲一番话让纳兰承泽激动心情点点扑灭了,问道:“依皇叔之见,可能看出杨太清有何诡计?” 纳兰羲摇头:“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他的诡计,所以臣才担心。杨太清历经两朝,势力实力均不用小觑,圣上千万不可大意,受其麻痹。” 纳兰承泽点头:“朕知道,多谢皇叔提醒。” 话已经点到,纳兰羲起身便向圣上告辞,纳兰承泽忙起身相送,哪知袖口一甩,竟将书桌上的砚台碰翻落地,黑色的墨汁溅了龙袍一身。 侍立在外间的林公公听到响动急忙小跑进来,又唤来几个宫女伺候纳兰承泽换龙袍去了。 纳兰羲站在勤政殿里瞧着翻倒在地的砚台,眉间凝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腾。 ------题外话------ 小龙新人厚脸皮求收藏,求金钻,求花花。 77 老狐狸觐见 纳兰羲的预感果真有了应验。(..info无弹窗广告) 太师杨太清在早朝过后,独自去了圣上的勤政殿。 殿内,纳兰承泽一身明黄龙袍,端庄肃面的坐与龙椅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底下行礼的杨太清。 早在他当太子之时,杨太清便一直是先皇身边的宠臣。纵是先皇被其蒙住了眼睛,纳兰承泽却是对杨太清的为人有所了解的,碍于先皇的疑心症,他一直揣在心里。 自打他登基以来,除了每日的朝堂,杨太清从没有独自一人求见过他,今日突然求见,只怕来者不善。 纳兰承泽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心中有所警惕。 “杨太师快快起来,来人,赐座。”纵然是心知肚明,纳兰承泽还是得摆出一张笑脸,此时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杨太清又是两代的老臣,更是先皇封的太师,朝局动荡,杨太清又脉广权重,他只能强笑迎人了。 “谢圣上恩典。”杨太清抖着他那一撮胡子谢恩起身。 纳兰承泽干干一笑,说道:“自从朕登基以来,朝中事繁多,奏章更是批不完。一直没有时间与杨太师长谈,朕深感遗憾。本想,等宁吕一案完结了再请杨太师进宫一叙,没想到太师今日竟然亲自过来了,但是不知杨太师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都是些官场话,杨太清听罢,双手伸进袖中,高举过顶回道:“圣上,老臣今日来,是有关于先皇一事要告之与圣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承泽一愣,关于先皇的事情,这个答案即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心中有意料,他问道:“关于先皇的事?不知是何事?” 底下的杨太清举在头顶藏在袖中的手缓缓的往外抽动,待双手伸出袖子,他手中赫然出现了黄色的圣旨。 纳兰承泽眼神微变,问道:“这是何意?” “请圣上先过目。”杨太清往前举了举圣旨回道。 “呈上来。”纳兰承泽吩咐道。 林公公走下去将圣旨接了过来递到了纳兰承泽的手上,在杨太清看不出神情的表情下,纳兰承泽怀着狐疑的心态打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时日无多,可恨谋夺篡位之贼未除,朕难以瞑目。特密诏与新任太师杨太清,太傅卢忠义秉旨查办,定要将谋反之贼处之,以振我纳兰国威!钦此!” 圣旨字数不多,并且印有先皇的玉玺,纳兰承泽借着圣旨抬眼望了望底下稳稳当当坐着的杨太清一眼,对其来意有了几分猜测。 先皇果真是对十四皇叔恨之入骨,难道这么多年的剥权夺势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斩草除根?这真的只是因为先皇怕十四皇叔会威胁到皇位? 这个问题纳兰承泽一直在思考,只是答案很迷茫,甚至连猜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想。 “圣清王谋反一案,刑部不正在审讯当中吗?宁吕二人的供词也成承认是有人诬陷圣清王,想加以陷害。朕不知太师,拿着遗诏过来,想说什么?”纳兰承泽脑袋微偏,盯着杨太清问道。 圣上所说的杨太清自然都是知道的,他今日拿遗诏过来,目的并不是为了给圣上看的。 “这份遗诏也算的是先皇的遗物,老臣想,圣上未有赶上见先皇最后一面,这遗诏既是遗物,自然是要拿过来给圣上过目的,也算是圆圣上一个遗憾,并没有其他的用意。” 杨太清低眉回道,瞧不见面上的表情,但是语气诚恳。 纳兰承泽闻言,眼角微垂:“哦?难得杨太师一片忠心,朕正一直自责于未能及时赶回宫来,错过了父王一面,今日瞧着这遗诏,又仿佛听到了父王严厉的声音。” 言罢,纳兰承泽脸上的伤心一览无余,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请圣上保重龙体。”杨太清拱手劝道。 纳兰承泽摆了摆袖子,道:“林公公送杨太师吧,朕想静一静。” 林公公听了吩咐,走到杨太清身边弯身请道:“杨太师请。” 杨太清起身,趁机拿眼看了看龙椅上扶额的圣上,一丝得意之色匆匆抹过:“老臣先行告退。” 纳兰承泽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哪知,等杨太清后脚跟刚刚消失在勤政殿的转角,纳兰承泽头便抬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沉重痛苦的模样,盯着勤政殿殿门的眼里满是冷笑。 “好一个杨太清,居然拿先皇的遗诏压朕!”放在遗诏上的大掌紧紧的按了按,手背上青筋暴突。 杨太清从宫里出来,刚刚回到府上换了衣服,管家小跑着过来报道:“老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仁和楼备了包间。” “嗯。”一边整理衣领,杨太清一边应道,“可有人瞧见了?” “仁和楼里不少的人认出了咱。” 杨太清又问:“让你去请圣清王,可请到了?” 管家回道:“小的原本以为圣清王会拒绝,没想到小的进去将来意一说,圣清王居然欣然答应了。” “呵呵,”杨太清皮笑肉不笑,“谁都有好奇心,便是他圣清王也不意外,老夫今日主动宴请他,他定然不可能拒绝。” “是是。还是老爷料事如神。”管家奉承道。 杨太清整理罢了衣服,正声吩咐道:“行了,准备马车去吧,总不能让圣清王等老夫。” “是!”管家弯身一应,转身往马房里去了。 圣清王府里,纳兰羲也正在换衣服,一旁的罗一面色不安的看着,又说道:“王爷,那杨太清突然邀约,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纳兰羲一笑,回道:“对于本王来说,自然不是好事,但对于他杨太清,就一定是好事。” “王爷的意思?”罗一眨巴着眼睛问道。 纳兰羲扭完一个纽扣,摆了摆手:“本王的意思便是没有意思,与其在这里猜测杨太清的用意,不如走上一遭,何必费脑子。” “属下只是担心杨太清会不会对王爷下黑手。”罗一道出心中的担忧。 纳兰羲眼角剜了他一眼:“你罗一是做什么的?” 罗一会意:“属下定拼死保护王爷。” 纳兰羲偏头,一手重重拍在罗一的肩上,道:“放心,没你想的那么危险,该去会会杨狐狸了,走吧!” ------题外话------ 呜呜呜,更新迟了 78 仁和楼一宴 仁和楼二楼的包间里,杨太清神清气淡的品着杯中的茶,不时的往门口望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杯茶还没有尝完,门突然被打开,杨管家贴身进来,走近杨太清身边,低声道:“老爷,圣清王来了。” “嗯。”杨太清这里刚点头,一抹玄色身影出现在了包间的门外。 纳兰羲笑吟吟的背手站在门外看着杨太清。 “老臣参见圣清王。”杨太清起身,走至纳兰羲面前忙行跪礼。 纳兰羲见状,急忙伸手拦住杨太清,笑道:“杨太师多礼了,得杨太师相邀,本王可真是惊喜了一下,杨太师请起吧。” 杨太清依言,边谢恩边站了起来,侧身让到一旁,说道:“老臣在此恭候多时,王爷请上座。” 纳兰羲顺着其手望过去,桌上一壶热茶袅袅生香,几碟糕点衬在茶壶旁,纳兰羲一笑,也不推辞,提了下摆,稳稳的坐在了上首。 纳兰羲坐定了,杨太清这才入了座。 杨管家适时的退了出去,又唤进去一个小倌儿在里面伺候。 纳兰羲从容的坐着,看小倌儿倒满了香茶,又轻轻的退出房门,准备上菜去了。身形才动了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看向下首的杨太清。 “杨太师突然设宴款待本王,感激之余,本王倒为不解,杨太师的这场酒宴,为的是哪般?” 杨太清闻言,突地“呵呵”一笑,站起身朝纳兰羲拱手道:“自然是祝贺王爷洗脱冤屈,封爵晋升的好事,顾,老臣为此特地设宴。” 纳兰羲面上似突然明了一般,竟不好意思起来,举着茶杯对杨太清回道:“杨太师真是有心人,对本王之事如此上心,此处无酒,本王以茶代酒敬杨太师一杯。” 说罢,朝前举了举茶杯,杨太清急忙伸手一拦,笑道:“茶水太淡,岂能饮得痛快。”说着,抬手在身旁拍了两声,包间门便被打开,上菜的小倌儿鱼贯而出。 纳兰羲看着端着酒菜进来的小倌儿们,又看向杨太清,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收回茶杯,一个缓缓的坐了下来。 小倌儿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的往来端菜,桌上的两人此刻也不言语,一时间,包间里除了碗盘的碰击声,显得有些安静。 纳兰羲表面上无事人一般的坐着,实则眼角一直盯着走到自己身旁呈菜的小倌儿们,杨太清这人诡计多端,他多一个防备的心理是必须得有的。 杨太清今天很下本,一张大桌子层层叠叠的摆满了酒菜。 待上菜的小倌儿们都退了出去,杨管家关好了包间的门,纳兰羲看着满满一桌菜,这才轻笑出声:“杨太师莫不是还邀请了别人?” “特地宴请王爷一人。”杨太清回道。 纳兰羲指着桌子,抬眼笑道:“杨太师这是把天下的美食都赠与了本王啊!” 杨太清拱手道:“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杨太师客气了,谁不知仁和楼的酒菜是纳兰数一数二的,便是先皇,也曾亲口夸过仁和楼,本王今日有幸了。” 杨太清回道:“王爷喜欢就好。”话音刚落,又突然话锋一转,又道:“老臣记得,新皇赞仁和楼之时,王爷身在东临封地,没想到王爷身在千里迢迢之外,竟还如此关心先皇。” 纳兰羲一听,拿杯子的手顿了顿,低着头眯了眯狐狸眼,嘴角抹过一丝冷笑,杨太清等不及了,准备开始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身处他方,先皇的一举一动,百姓亦能所知,童瑶赞歌响成一片,本王又怎会听不到呢。” 话完,纳兰羲似是无意的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落了下来,声音在寂静的包间里响的有些突兀,随着酒杯声房间里的气氛慢慢的凝结出一股紧张的气息。 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杨太清突然“哈哈”一笑,拿着酒杯站起身来:“王爷所言极是,倒是老臣糊涂了。来,这第一杯酒,老臣祝贺王爷重回兰都之喜。” “好!”纳兰羲高喝着回了一声,也随之举起酒杯,两杯一碰,痛快的仰脖喝下。 “本王也要敬杨太师一杯,多谢杨太师宴请之情。”纳兰羲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率先将它一口喝尽。 杨太清举着酒杯忙道:“老臣惶恐。”也学着纳兰羲仰脖子喝尽了杯中的酒。 “哎呀,回到兰都还未好好的尝过兰都的美食,今日本王得来尝尝杨太师点的这天下美食。”纳兰羲夹了一小块东坡肘子,笑言。 杨太清拿着空杯坐下,笑吟吟的看着点头赞道的纳兰羲,突然神秘兮兮的抻着脖子说道:“只要王爷一句话,莫说是这天下的美食,便是这天下,只要是王爷想要的,也是唾手可得的。” 咀嚼着肘子的纳兰羲听罢,抬了抬头,似笑非笑的开口:“杨太师可是酒量不高,怎地才饮了两杯,便开始胡言乱语了?” “呵呵,”杨太清直起身子,纳兰羲从一开始就和他玩猜猜游戏,他可没有时间和他这小儿玩笑,脸上的笑容立即少了不少,说道:“老臣酒量虽不如王爷,自认还是不错的,老臣并没有胡说,太上皇不知留下何处的密诏,王爷你觉得谁能拿到?” 一听杨太清提及密诏;凝着笑的脸突然冰冷了起来,杨太清居然知道密诏的事情。看来纳兰政生前倒是极其的宠信杨太清的,不然怎么会把如此隐晦一事说与杨太清知晓。 但他自己不能承认,遂回道:“杨太师所说的什么密诏本王毫不知情,从未有听谁提及过,倒不知杨太师是从何处听来的?” 杨太清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一口饮下,笑言:“自然是从知晓此物的那人处听来的。” 这回轮到杨太清对纳兰羲打太极了,纳兰羲也不急,他心中已经是了答案。 “老臣今日只是想告诉王爷,若是有需要老臣的地方,只要王爷一句话,老臣便是赴汤蹈火,拼上这条老命也会辅佐王爷的。” ------题外话------ 新的一更奉上,希望亲们喜欢,记得收藏哦…嘿嘿。 79 蹭饭 “杨太师果真是醉了,这句话可不就是你自己在先皇梓宫对刚登基的圣上所说的。”纳兰羲一双冷眼紧盯着杨太清的狐狸眼眸,笑的人心寒。 对面的杨太清闻言一笑,点头道:“王爷说的极是,老臣自恃酒量高,没想到人老体弱,竟还是没敌得过这三杯酒。老臣只觉头痛无比,只得先行告退,还望王爷海涵。” 说着扶着桌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又大声喊了候在门外的杨管家进来搀扶。纳兰羲坐的纹丝不动,面上无表情的看着捂着脑袋的杨太清道:“杨太师既然不适,就先回府上休息吧,你可是当今圣上的左右手,切不可伤了身体。” “谢王爷洪恩。”杨太清低头道谢,在杨管家的搀扶下摇晃着出了包间。 杨太清此时的模样在纳兰羲眼里极其的可笑,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在包间里静坐不久,一直隐在暗处的罗一出现在包间内。 “爷,有人偷听。”罗一说道。 纳兰羲惊讶的抬眼:“哦?可看见是何人?” 罗一面色沉了沉,点头:“是宫里的探子。” “宫里的探子?”纳兰羲一听,皱起半边眉头,转着手上的酒杯沉思片刻,突然丢掉酒杯笑道:“杨太清这只老狐狸,果真是玩的一手的好计谋。” 罗一不解,纳兰羲说道:“杨太清邀我是假,引探子偷听才是真哪。” “王爷的意思,宫里的探子是被杨太清引到仁和楼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纳兰羲嘴角冷笑:“自然是想救自己,他这是在赌。不过怎么看,都是杨狐狸得了便宜啊。” 再一次冷笑一声,纳兰羲忽的起身,看了看满桌的好菜摇头叹息:“可惜了一桌的美食啊!” 罗一看了一眼桌子不语,只道王爷这颠三倒四的也不知说的什么。 纳兰羲依旧望菜叹息,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个人一脸痛苦样的撕扯雪兔肉的模样,心情一下子亮了起来,竟然笑着自语道:“若是被某人知道,本王浪费了这一桌的美食,不知她会有什么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罗一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也有些怀疑,自家爷是不是也喝醉了。 “去,让掌柜的按照这桌重新做一份,遣人送到中宫偏殿去。”宽大的袖子一挥,纳兰羲吩咐道。 听到此处,罗一才恍然大悟,合着王爷这是在说江姑娘,不过,这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了江姑娘,还要往宫里送吃的。 “王爷,何不把江姑娘请出来?”罗一建议道。 纳兰羲摆手不赞同:“小人当道,出来只怕难防。” 罗一明了,先走了一步往柜台去了。 勤政殿里,纳兰承泽一边把玩着书桌上的笔架,一边听下面的探子回报:“启禀圣上,属下亲眼见杨太师将王爷邀请到仁和楼的包间内。因为感受到四周有高手隐藏,没有敢多加靠近,只听得杨太师说起‘太上皇’,‘密诏’,以及……” 探子突然停顿了,纳兰承泽拨弄毛笔的手也随着停了下来,问道:“以及什么?” 探子答:“杨太师说,只要王爷需要他,便是赴汤蹈火,他也会拼命辅佐王爷的。” 龙椅上的纳兰承泽一听此言,来了兴致:“哦?杨太师是这么说的?” “属下不敢妄言,这是杨太师的原话。”探子道。 又撩拨了一下笔架上排排的毛笔,纳兰承泽问道:“圣清王作何反应?” “王爷说自己对密诏一事毫不知情,又说杨太师醉了,已是胡言乱语了。” 纳兰承泽眼神直视着前方沉吟片刻,一手摸了摸下巴,笑道:“好,朕知道了,下去吧。” 勤政殿里安静了,纳兰承泽的内心不平静了。 杨太清这是想挑拨他与十四皇叔的关系吗?那么,他成功了。先不说其他,单是十四皇叔答应赴约这点,他就有必要怀疑十四皇叔。 “太上皇?密诏?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和圣清王有关系?圣清王有什么秘密不成?”越来越多的问题往纳兰承泽的心里压,越想越觉得心烦,就在他烦躁的想要唤人之时,林公公进来了。 “圣上,中宫的小太监来报,说是圣清王遣人送来了一桌的酒菜到偏殿去了。” 正气闷的纳兰承泽闻言,“呃?”的惊讶了一声,随即一拍手掌,笑道:“朕正想出去解解闷,圣清王这就送来了好地方。走,随朕去中宫偏殿。” 说罢,抬起步子就往外走,林公公忙紧跟步伐:“圣上,圣上,您慢着点。” 中宫偏殿内,诱人食虫的酒菜香气飘散在满屋子里。 江心言坐在堆满各式菜肴的桌前,一脸的哭笑不得。 她是不是应该感谢圣清王难得的还记得她,甚至送来这么多香气扑鼻的菜肴。可现在刚刚过了饭点,偏偏她方才贪嘴,吃了不少的餐后水果,这些菜肴纵然再美味,她的肚子也塞不了多少了啊! “混蛋兰十四,你存心玩我!”江心言愤愤的低声咒骂。 “姑娘,需要报菜名吗?”伺候在一侧的宫女问道。 “报菜名?”江心言惊讶道,“这里有多少菜,还需要报菜名?” 那宫女点头:“回姑娘的话,桌子太小,有些菜肴还没有摆上来。” “噗!”江心言毫无形象的发出声音,难不成纳兰羲给她送来了一桌满汉全席? “撤了吧,我现在没有食欲。”摸着鼓鼓的肚子,江心言使劲咽了咽口水,摆了摆手。 也罢,眼不见为净,闻不见香为静。 哪知话音还未落,偏殿外突然响起了太监的传报:“圣上驾到!” 江心言神经一跳,圣上怎么又来了。忙让旁边的宫女扶着她接圣上大驾去。 “民女叩见圣上。” “起来吧,哎呀,还未进江姑娘的偏殿,便闻见阵阵香气啊。”纳兰承泽一进门就看见满桌的佳肴,脚步轻盈的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江姑娘这是准备用午膳?正好朕还未用过,江姑娘不介意朕在此处蹭个饭吧?” 圣上今天有些不正常,江心言在心里评价道,面上则是回道:“民女求之不得。” 纳兰承泽笑着点头,一旁的林公公急忙对手旁的宫女说道:“还不快去为圣上准备碗筷。” 80 不安稳的午膳时间 纳兰承泽在江心言的殿里用膳,兴致高昂,江心言腹中早已饱食,又不能说出来只得坐一旁缓缓的咀嚼着作陪。[..info超多好看小说] 神呐,出现个人帮帮我吧!一边嚼着筷子上的菜,江心言低着头一边祈祷。 “康妃娘娘驾到!”突然,殿外响起通传声,正苦恼的不已的江心言心中一跳,完了,救星没到,麻烦来了。 江心言心中叹气,急忙起身行礼。纳兰承泽则眉眼一挑,停了手中的筷子,斜眼望向殿门外。 纳兰承泽的妃子不多,应该说,重要的除了皇后若幽兰便是这位康妃,哪一年进的宫纳兰承泽已经没有印象,对于他来说,无非是后宫里多了一张嘴。 康妃还未进来,江心言已经稳稳当当的跪在了地上,纳兰承泽拿眼望她,心下有些别扭,便是他自己也不曾让江心言在地上跪这么久。 康妃扭着花枝招展的刚进了偏殿,没入眼帘的是,当今圣上从桌边起身,径直的拉起地上跪着的江心言,又听他说道:“傻不傻啊,人还没进来呢,你就跪着。” 江心言闻言一噎,跨步进来的康妃也是一滞,随即眉头就阴晦了下来,捏着丝绢的素手紧了紧。她今日这个时间过来,正是因为听探子来报,圣上来了江心言的住处。 想她嫁进太子府已有三年,除了新婚那晚圣上留宿在了她的房内,从此再无缘见过圣上,原本想借着今日来“巧遇”圣上,谁想她刚刚踏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这定是江心言这只狐狸精的招数,瞎了眼的狐狸精居然也不安生,还想勾引圣上。 “康妃见着朕也不行礼,这是在仗着自己的身份目中无人吗?”康妃那厢正心里牙咬得紧,耳边突然就传来了纳兰承泽的话音,心中一跳,自觉失礼,急忙行礼道:“臣妾见过圣上。” “嗯,起来吧。”纳兰承泽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谢圣上。”康妃低着头缓缓站了起来,暗中舒了口气,期盼圣上不要因她方才的失神而责备与她。 谢天谢地,圣上并没有再说什么。但事实上,纳兰承泽根本是懒得看康妃一眼。 待圣上和康妃二人结束对话,江心言施施然的朝着康妃行礼,身子还没有弓下去,便被纳兰承泽一把拉住了:“方才向江姑娘请教的问题还没有说完,江姑娘这边请坐,朕还等着答案呢。” “呃?啊?”江心言被他说的一头雾水,脑袋里转了一圈才有所反应,赶紧谢恩坐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只留的在他们身后的康妃一脸的尴尬,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纳兰承泽带着江心言再次落了座,似乎又想起了站在身后的康妃,遂转身问道:“康妃今日来江姑娘处所为何事?” 见圣上突然和自己说了话,经久见不到圣上的康妃显得有些激动,笑容都不知道该如何摆了,极尽温柔的回道:“回圣上,臣妾在宫中无事,想起江姑娘这些日子正治疗眼疾,怕偏殿里的小宫女们照应不周,所以特地熬了点明目的汤给江姑娘送过来。” “民女多谢康妃的关怀。”江心言赶忙的谢礼,身侧的纳兰承泽斜了她一眼,又正了眼色看向康妃,面上没有表情的说道:“康妃一片美意,值得夸奖。只是江姑娘既然住在中宫,那一切吃穿琐事便是皇后负责,难道说皇后公报私囊,苛刻了江姑娘的饮食不成?” 纳兰承泽问话声音并不多响亮,却字字如耳光一般打在康妃的脸上。经纳兰承泽这么一叱喝,她显得有些慌乱。 “圣上冤枉啊,臣妾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康妃慌忙回道,就差跪地求饶了。 纳兰承泽眼皮都懒得抬起说道:“朕知道康妃此举是无意为之,知道康妃一片好意,东西放下就先回宫里去吧,朕与江姑娘在讨论事情。” 这话论谁都听的出来是啥意思。 康妃的脸瞬间微红,圣上竟然当着这么多太监宫女的面这般的说她,这让她颜面无光,扫了她的威信。 一时间不知进退。 “康妃难不成还有事情?”见康妃迟迟不行礼退出偏殿,纳兰承泽不得不又问道,只是言语里冷了不少,大有要生气的意味。 几乎是冰点的语气硬是把康妃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安静的大厅里似乎还回荡着圣上的问话,她往前跨了一步,身子一躬,莞尔道:“是臣妾唐突了,那臣妾下次再来探望江姑娘。” 江心言猛听得康妃言道下次再来,女人的直觉让她微微一抖,康妃这句话明着是对圣上说的,暗里的矛头却是指着她,这“下次”满满都是威胁之意。 康妃说完这话,便在纳兰承泽的点头中带着众人飘然离开,唯留的江心言坐在桌旁,面色不大好。 “江姑娘哪里不舒服?面色不大好。”纳兰承泽拥有一双比狐狸还敏锐的眼睛。 江心言苦笑,女人的心思圣上你哪里懂哟。 “回圣上的话,民女无事。” “无事就好,若是哪里不舒服,特别是眼睛,一定要及时告诉朕。你们伺候江姑娘的也要谨记,若是江姑娘有一点的不适,必须第一时间禀报朕,记住没有?”纳兰承泽突然面上严肃的扫视着偏殿内的几名宫女说道。 小宫女们吓得齐齐的跪地连连应着磕头。 圣上训话,江心言也不能说什么,待纳兰承泽讲完,江心言有意的转移话题,问道:“不知道圣上刚才问了民女什么问题,还请圣上再说一遍,民女好作答。” 江心言所说的问题,纳兰承泽与她都是心知肚明的,方才纳兰承泽只顾着用膳了,根本就没有问她问题。 但此时江心言假装不知的把它又问出来,纳兰承泽就不得不搪塞个问题出来。 他想了想,问道:“江姑娘子平术精湛,朕想请教,不知朕的命中可有贵人?” “哪一种贵人?”江心言问道。 纳兰承泽说道:“自然是帮朕稳固江山的贵人。” 低眉,江心言面色凝神,心中排算,桌底下掐着手指,过了一会儿道:“圣上的命中看,倒是有贵人,只是……” 纳兰承泽见她面露难色,屏退了偏殿中的众人,说道:“但说无妨。” 81 摸不着狐狸的计谋 “谢圣上,只是圣上命中的贵人,亦友亦敌。.info[]”大厅里只剩下了她与圣上两人,江心言才缓缓的将话吐出来。 江心言的话让纳兰承泽动了动心思,眼眸动了动问道:“怎么个亦友亦敌?” “全看圣上的念想,一念之差,便是友敌只差。” 江心言的这句话让纳兰承泽有片刻的愣住,他紧紧的盯着江心言看了一阵,眉头锁了又舒来回好几次,确认江心言一切如常后,才眨了眨眼睛,起身掸了掸龙袍:“朕吃饱了,多谢江姑娘为朕准备的一桌美食。” 江心言汗颜,这一桌子菜是纳兰羲为她准备,圣上脸皮也太厚了吧,好意思说这是为圣上准备的,她江心言又不是圣上的后宫妃子。 不过内心想的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得陪笑的回:“只要圣上喜欢就好。” 纳兰承泽的确欢喜了,不仅吃到了美食,而且将心中的问题也解决了,于是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出了偏殿。 纳兰承泽回到了勤政殿便决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不去追查杨太清口中的关于太上皇的密诏。 不管江心言的话是命中算来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他都想放手一搏。 一连几日纳兰承泽那边毫无动静,杨太清又坐不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确定圣上那日派人去仁和楼了?”杨太清坐在大厅里问道府中的暗卫。 暗卫低眉回道:“属下亲眼所见。” “嗯,”杨太清点点头,又摆手道,“去吧。” 杨太清眉头紧锁,按理说听见那么重要的信息,纳兰承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可为何迟迟的不对纳兰羲动手调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神算娘子!”突然,他恍然大悟的拍了额头,是了,听说那日纳兰羲特地重新做了一份仁和楼的食物送进了后宫,神算娘子还邀请了圣上在偏殿内一起用的餐。 “定是纳兰羲利用神算娘子搞了鬼,哼,好个反应机敏的纳兰羲。”杨太清低声冷哼。 纵是如此,他杨太清是谁呀,这点状况若是应付不来,他还在混到现在的地位?只是脑中一转,他便有了对策。 “来人,备车!”杨太清朝门外一声吩咐,随即回了后院换朝服去了。 他要进宫觐见。 杨太清的突然进宫,让纳兰承泽大吃一惊,万分的诧异。 “不知杨太师匆忙求见,所为何事?”纳兰承泽一手拿着奏章,微微嘟着唇问道。 “回圣上,老臣是为南溪暴乱一事而来的。”杨太清起身回道。 纳兰承泽展眉:“哦?难不成杨太师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 杨太清回道:“正是。” 纳兰承泽再上首见其一副认真的模样,心中倒是对杨太清进攻求见的目的有所怀疑。若是关于南溪暴乱一事,大可留到明日早朝再禀,何必现在匆匆的赶来。 依他看来,杨太清的心思定然不是在南溪暴乱一事上,倒要看看杨太清在他面前想耍什么把戏。 纳兰承泽侧了侧身子,听下面杨太清对南溪暴乱娓娓而谈,不时的和应几句。虽说纳兰承泽质疑杨太清的目的,但是在南溪暴乱一事上,杨太清果然提了几个不错的建议。 纳兰承泽一一的接收了,待杨太清讲完,肯定的点点头,赞道:“不愧是杨太师,这么几点建议不仅能治理南溪此时的暴乱,便是对后来的南溪治安,乃至全纳兰的治安都能有大大的提高,杨太师辛苦了。” 杨太清躬身道:“圣上谬赞了,这都是老臣份内之事,只要能替圣上分忧解难,便是老臣之大幸也。” 语气诚恳,话也讲的很圆,倒真是官场上混过来的。 南溪暴乱的问题解决了,纳兰承泽的目光紧紧的锁着杨太清,试探性的问道:“不知杨太师可有其他事情要奏?” 纳兰承泽认为,杨太清辛辛苦苦的往宫里跑,南溪暴乱一事定然是个幌子,接下来才是杨太清真正的目的,他得竖耳听仔细了。 让纳兰承泽大跌眼镜的是,杨太清低身回道:“老臣并无其他奏本。” 纳兰承泽愣住了,杨太清一改平日的狐狸样,今日果真只是来献计策的?这说不通啊。 他不得不在一次正眼看向杨太清,见他恭敬的站在下首。杨太清突然的转变让纳兰承泽很不适应,于是他强笑着挥了挥手:“既是如此,辛苦杨太师了。林公公,送送杨太师。” 杨太清谢恩退了出去。纳兰承泽一直盯着杨太清的背影缓缓的凝起眉头,他还是不相信杨狐狸只是单纯的进宫献计,杨太清到底有什么目的? 问题没有想通,反而越想越乱,纳兰承泽挠了挠额头:“罢了罢了,狐狸的尾巴不露,想破脑袋也是枉然。” 遂甩甩脑袋,丢弃了想不通的问题,继续批阅永远都批阅不完的奏折。 因着纳兰的皇宫之内是不允许骑马坐轿的,林公公只能陪着杨太清步行走到宫门。 林公公正值壮年,又是自幼在皇宫内当太监,虽说当今的圣上脾性奇怪,非选宫里较为偏远的勤政殿做书房,但这对于林公公来说,莫说是从勤政殿走到宫门口,便是走半个皇宫,他也是不带喘粗气的。 但是杨太清不行,他已是年过半百,在家又是主子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远的路程,这也是他极少单独进宫面圣的原因。但是皇宫内的这段路,一天受一次也就够了。 所以,当林公公搀扶着杨太师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杨太师已经是累弯着腰气喘吁吁的喘气了,脚步都有些走不稳了。 林公公忙自责道:“哎哟,杨太师,都怪洒家走的太快了,您无事吧?” 杨太清瞥了一眼宫外,见自己府上的下人抬着轿子往这边走了过来,吃力的晃着大袖子摇头:“不碍事不碍事。” 说罢,轿子刚好到跟前,在下人的搀扶下进了轿子走了。 林公公一直目送着杨太师的轿子远去,这才低头看地上,就在刚才杨太清摇着他的大袖口的时候,一张明黄的纸张从他的袖口掉落,林公公眼尖,抬脚悄悄盖住了。 弯身拾起,纸的背面隐隐透着黑色,林公公了然,竟是一封信,忙塞进袖中,匆匆的往勤政殿小跑过去。 ------题外话------ 小龙一如既往的求收藏,求点击,在此谢谢各位亲了。嘿嘿 82 狐狸出招 “圣上,圣上。”林公公刚刚跨进勤政殿的门口便喊了起来。 纳兰承泽不悦的皱眉:“何事大呼小叫。” 林公公走到书桌前,跪地将袖口捡到的信件呈于头顶,低头道:“圣上,奴才方才送杨太师之时,捡到了太师不小心掉出来的信件。奴才想喊住杨太师,可惜轿子走的快,杨太师没有听见,奴才不知如何处理,只得送来交予圣上。” “哦?呈上来朕瞧瞧。”一听林公公的回话,纳兰承泽顿时眼前一亮,满脸上都写着“我就知道”的神情,方才的烦闷一扫而光。就说杨狐狸不可能如此有心的来提建议,果不然,竟是用在林公公这一道上。 林公公爬起来将信件呈给了纳兰承泽,未等林公公退回去,纳兰承泽就迫不及待的侧身打开了信件。 杨太清“掉落”的这封信,纳兰承泽一开始是抱着看杨太清耍把戏的心态起头的。哪知道才看了两三行,纳兰承泽的脸色突变,剑眉紧锁,一双本含戏谑的眼神变得大为惊讶与难以置信。甚至看到最后,捏着信件的手都颤抖了起来,许久都不说话。 站在书桌下首的林公公见圣上一直不说话,便悄悄的抬起了头向书桌上投去视线。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一眼就瞧出了圣上的不寻常。 他轻轻的往前跨了一步,试探的唤道:“圣上。” 上首的纳兰承泽竟没有反应。 林公公不得不提高音量,喊道:“圣上您怎么了?” 一脸震惊的纳兰承泽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捏着信件的手一挥,吩咐道:“快宣圣清王进宫!” 纳兰承泽如此惊慌和严肃的神情,林公公打圣上登基以来,第一次见到,丝毫不敢怠慢的下去派人去圣清王府,还不忘嘱咐属下,一定要让圣清王马不停蹄的赶到宫里。 自己则守候在勤政殿外,专等圣清王的到来。 圣清王府里,纳兰羲正坐与院子里喝茶,一边问道身旁的罗一:“昨日送佳肴过去,江姑娘有没有说什么?” 罗一回道:“听回禀的人说,江姑娘只说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家王爷’,便没有其他话了。” 纳兰羲一听,抿了一口茶,看着面前不远处的一抹翠绿,轻笑道:“进宫了几日,脾性倒是变了不少,硬是让一个爱絮絮叨叨的人变得不说话,这后宫可真是奇了。” 罗一不语,知道王爷这是在讥笑后宫的险恶。 “对了,离福禄大师进宫还有几日?”纳兰羲突然想起江心言的眼睛就快要换药了。 罗一算了算,回道:“还有三日。” “时间过得真快,都已经过了七日了。”纳兰羲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一番,忽又叹气道:“什么时候才能又见面呢?” 罗一笔直的站立一旁,拿眼角看向纳兰羲,王爷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莫说人江姑娘,便是他自己的性情也是有了大的变化,只是自己不自知罢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主仆二人都不说话,一人品着清茶,盯着面前的翠绿发呆,一个盯着王爷落寞的身影心中叹息。 “王爷,宫里派人来了。”忽的,从后侧跑来一名家奴,气喘喘的报道。 纳兰羲放下茶杯转身,回道:“喊他进来。” 进来的是常常来通传的小太监,小太监走到纳兰羲身旁,将林公公嘱咐的话说了一遍,纳兰羲点头道:“本王换身衣服就来。” 小太监应了,站在一旁等候,果真没过多久,纳兰羲便身穿深青色常服出来了。 一路赶到皇宫,待小太监带着纳兰羲出现在勤政殿不远处时,守候已久的林公公急忙躬身迎接。 遣退了通传的小太监,林公公拉着纳兰羲低声道:“王爷,圣上的面色不太好,需得小心。” “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林公公这般谨慎的模样,纳兰羲大为疑惑。 林公公压低声音回道:“不久前,太师杨太清进宫求见,小的送他出宫时,他不慎遗落一封信件,小的不敢妄动,便交给了圣上。哪知圣上拆开信件刚看两行,那面色就有了大变化,直喊着要王爷您进宫。” 林公公说的有些玄乎,纳兰羲心中百转千回,又抬眼望了望面前的勤政殿,当下点了点头:“多谢林公公提点,本王定会察圣颜行事。” “哎哎,王爷小心为上。” 纳兰羲别了林公公往勤政殿走去,身形刚刚出现在勤政殿内,便听见了纳兰承泽的声音:“皇叔来了?” “臣纳兰羲叩见圣上。”纳兰羲大步走至书桌旁,行礼道。 纳兰承泽忙抬手让其起身:“皇叔快起请坐,”有朝着殿外提高的声音,“林公公,守在殿外,不得让其他人打扰!” “是,圣上。”林公公在殿外应了,纳兰承泽这才望向了下首的纳兰羲。 “不知圣上这么急的召见臣,有何急事?”纳兰羲提问道。 纳兰承泽拾起书桌上杨太清的那封信件,在空中抖了抖,瞪着眼睛说道:“皇叔看过这个便知道了。” 林公公不在,纳兰承泽便亲自拿着信件走下龙椅,将信件递到纳兰羲的面前。 纳兰羲一头雾水的看了圣上一眼,疑惑的接过信件看了起来。 纳兰羲看信之时,纳兰承泽就站在一旁看他的表情。果然,当纳兰羲看完,那眉头皱的不比纳兰承泽浅。 只见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的抬手,抖着手中的信件说道:“这,这,圣上,这信件何处得来的?” 纳兰承泽咬牙道:“杨太清老贼留下来。” 随后又问道:“皇叔看此信,可是真的?” 纳兰羲翻覆看了看手中的信件,点头道:“明黄的信纸一般人使用不得的,至于这字迹,还需比对后再下结论。” 哪知纳兰承泽大手一挥:“不用,字迹是真的。” 伸手拿过纳兰羲手中的信件,纳兰承泽突然面露痛苦之色,艰难的走回龙椅,颓废的坐下,声音都带着痛苦:“皇叔,这到底是为什么?” ------题外话------ 新的一章奉上,亲们可喜欢不?喜欢记得收藏哦。 83 结案 纳兰承泽看着信件,又看向不说话的纳兰羲,叹息着问道:“皇叔,你告诉朕,为什么先皇要这么做?你们到底有什么仇,先皇如此的想要对你斩草除根?” 纳兰羲被圣上提问,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想了想,回道:“先皇为了对付臣,派杨太清勾结南江主部落一事,臣也十分震惊。(..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圣上,当下不是问原因的时候,您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平息了宁吕的案件。” 纳兰羲的话提醒了上首还沉静在痛苦的纳兰承泽,他猛地坐正身姿,紧眉问道:“皇叔什么意思?” “回圣上,先皇与南江主部落一事,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关于臣被诬陷谋反一案,目前看来,只能到宁吕这里停止了。杨太清的意思很明显,他有证据,有先皇与南江主部落勾结的证据。他再提醒圣上,若是圣上执意追查下去,等他锒铛入狱,他便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纳兰羲神情严肃的解释给纳兰承泽听。 纳兰承泽听言,心中也是一凛,本就紧着眉头愈加的深锁了起来。 “杨太清若是为了自保,将此事散播出去,只怕对皇家,对整个纳兰一族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纳兰羲见纳兰承泽不言语,又说道。 闻言,纳兰承泽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难不成谁还敢造反不成!” 纳兰羲微微摇头:“即便是众大臣不敢,百姓们若是情绪激昂,想必反覆一个朝代还是有可能的。圣上可不能小瞧百姓的力量,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纳兰羲说的结果很严重,纳兰承泽心中不甘:“这结局有皇叔说的这般严重?” “这必然是纳兰国的丑事,臣想的自然是最坏的结局,但是勾结邻国,卖国家城池,臣想,这定然是会受人指责的。” 纳兰羲的话说的不错,纳兰承泽又低头看着信件,先皇为了能铲除圣清王,不惜出卖国土,与邻国达成协议。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必定会产生国愤。 “皇叔的意思,便是拿宁吕二人当杨太清的替死鬼?”纳兰承泽说到杨太清之时,眼睛眯了眯,一腔怒火中生。 纳兰羲点头:“也能如此。” “啪!”纳兰承泽猛拍桌子,“这样子不是太便宜那只狐狸了!” 纳兰承泽愤怒,他纳兰羲心中也是愤怒的,眼见着就能揪出杨太清这个老贼,没想到他居然留有这一手,将先皇都拖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证据,圣上只能妥协。”末了,纳兰羲叹气说道。 纳兰承泽坐在龙椅上看着信件也叹气。一时间,勤政殿里安静了,谁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杨太师今日去了宫里?”本在府上的卢忠贤听得探子报来的消息,匆忙往杨太清的府上赶,一进客厅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杨太清心情很好的躺在内间的榻上,几个丫鬟正给他按摩各处。 “嗯,去见了圣上。”杨太清享受着女子的柔软手感,眯着眼睛回道。 卢忠贤一听,面上大惊:“杨太师这时候进宫所为何事?难道不怕圣上猜疑?” 杨太清冷哼:“猜疑?老夫是给他送建议去了。” “嗯?”卢忠贤更加糊涂了,“不知杨太师口中的建议是何意思?” 杨太清不答,抬手挥了挥,遣退了身边的丫鬟婢女,坐直了身子:“老夫是为了南溪暴乱一事进攻求见的。” 卢忠贤眼睛一眨,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着杨太清。 “哼哼,当然,也是为了给圣上送信而去的。若是能进都督府,告诉乌天寅,他的苦日子要到头了,让他得了自由之后莫要再莽乱行事。” 掸了掸衣摆,杨太清突然说道。 “乌都督的禁足要被解除了?”卢忠贤诧异。 杨太清捋着山羊胡:“当然。” “圣上为何会解禁?难道因为太师送去的那封信?” 杨太清笑答:“你可知我送的是何信?可是当初老夫为了后路特意留下的。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做法是极其正确的!” 卢忠贤定定的看着杨太清不再发问了,杨太师说到这里,他大概能猜出杨太师送给圣上的是哪一种信了。 “属下还是想问问,太师出这一招,难道不怕激怒圣上和纳兰羲,反被牵连?” 杨太清走的这一招是个险棋,卢忠贤担心杨太师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哼!”杨太清一听,重重的哼了一声,“新朝初建,社稷不安,国家动荡,你我根基又深,量纳兰小儿不敢再此关头轻举妄动。” 得了杨太清的准话,卢忠贤放心的点了点头,急忙起身告辞,欲想办法往都督府上。 “卢太傅莫要急着去都督府,乌天寅那人头脑一热,便是极其的不靠谱,等过两天再去不迟,省的自乱了手脚。” 杨太清一眼就看穿了卢忠贤的心思,及时的提醒道。 卢忠贤听罢,心中一盘算,低眉应了。 关于圣清王被诬陷一案,纳兰承泽处理的非常的速度,在第二日的早朝上便提了出来。 当他说出,策划圣清王谋反一案的幕后操作者便是刑部大牢里的宁有阳和吕都事之时,堂下众多大臣的神色多样,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唯有站在首位的纳兰羲,与太师杨太清,太傅卢忠贤笔直的站在朝堂上。 杨太清拢袖站着,在纳兰承泽公布这样一个结果的时候,抬眼瞧了旈帘后的纳兰承泽,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遂又低下头,偏着脑袋瞄向自己身侧后面诧异的大臣们。 纳兰承泽没有给大臣们太多交流的时间,不多时就提出,将犯人宁有阳,吕都事满门抄斩,所有家产全部充国库! 这个案件是当今圣上登基以来,最为重视的事情,现在案件已破,堂下大臣皆听出了纳兰承泽语气里对宁吕二人的愤怒,齐齐的下跪,直呼“吾皇英明。” 跪在地上的杨太清与卢忠贤偷偷相视一望,两人笑得奸诈不已。 待快到退朝起身之时,纳兰承泽好似刚刚想起来一般,又突然对堂下说道:“对了,将乌天寅乌都督解禁吧,案件已结,惩罚便也不需要了。退朝吧。” 84 满门抄斩 纳兰承泽退了朝堂,多年的官场嗅觉,让堂中的大臣们却都驻了步。.info[] 众大臣纷纷向圣清王祝贺,圣清王一边回谢,一边拿眼角余光看杨太清。 只见杨太清原本无笑容的脸庞突然就堆满了笑,往纳兰羲这边走来。 “呵呵,恭喜圣清王沉冤得雪,想必日后定能平步青云。”杨太清笑的一脸狐狸模样。 众大臣见杨太师近前,纷纷退却一旁,纳兰羲面朝着杨太清,也回以狐狸的笑:“多谢杨太师的吉言。” 一说一答,其他无话,朝中大臣见此情形。皆是不明而喻,都结伴的往殿外走去。 卢忠贤也上前喊了一声“杨太师。” 杨太清回首,又转过来对纳兰羲说道:“老臣先行告退了。” 纳兰羲噙着笑:“杨太师请。” 纳兰羲目送着杨太清和卢忠贤远去的背影,笑脸立即冷了下来。一股浊气从鼻中喷出,心道,杨太清啊杨太清,你不仅是只狡猾的狐狸,还是只狡诈的兔子! 圣清王的案子算是有了个结果,官场上打诨的众人,总能从微妙的气氛里看出一点端倪。那刑部的宁有阳和吕家老爷子早就已经被刑部拿下来,若是两人便是幕后的主谋,哪里还用等到今日结案? 虽然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们不知道,但这事必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阻碍,不然圣清王本人怎么会这般平静的就接受了这样的审判? 但是,任他们怎么去猜测,这件案子已经是定了,圣上已经说了,刑期就定在明日午时三刻。 “什么!满门抄斩!”正坐在窗户下沐浴阳光的江心言,猛听得殿里的宫女说今日宫中的大事时,当她听到刑部大牢里的宁有阳和吕都事要在明日午时三刻满门抄斩只时,惊讶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一旁讲话的宫女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回道:“回,回姑娘的话,是满门抄斩。” “那就是说案子结了?诬陷和追杀圣清王的就是宁有阳和吕家?” 宫女点头:“回姑娘话,结了。” 江心言的反应很是激烈,这让伺候在旁的宫女们有些不知所以,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雾水。 江心言突然的这般紧张,是因为听到宁有阳要被满门抄斩,她第一反应便是想起了宁有阳的女儿,宁清茗。 若是满门抄斩的话,岂不是连宁清茗也要被砍头? 一想到这个,江心言就觉得心痛,宁有阳有罪有错,斩了他那是罪有应得。可是宁家的其他人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甚至还是靠侠女心肠的宁清茗,圣清王才得以拿到证据。这样的一位好姑娘,怎么可以因为父亲的牵连而被处以死刑。 “这样不公平。不公平!”从刚才一直悲伤着一张脸庞的江心言突然愤慨起来,唬的身旁的宫女们一个激灵,互相望了望,心有灵犀一般的轻着脚步往外走去。 江心言闷在内间想了许久,放在腿上的手是蜷了又松,松了又蜷,良久才猛地站起来,猛点着脑袋自语道:“不行,我要尽力留下宁清茗一条性命!” 江心言是行动派,说到就要执行,况且,既然想救宁清茗,那就要抓紧去,从现在到明日的午时三刻,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可是找谁救清茗呢?圣上?”刚刚想喊宫女进来,江心言突然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对呀,她想去救人,又不能学别人劫狱,总得找人帮她才对。 圣上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不为别的,只因为圣上是这个国家最高领导人,他有着对宁清茗的生杀大权,找他是最直接,也是最可靠,最快捷的方法。 她决定去试试。 “来人呐,我要出门。”江心言拿好主意便付出了行动。 宫女听江心言说要出门,都挺意外的,因为平日里的江姑娘是从不迈大门的主儿,今日却主动说要出门,岂不是很新鲜。 但江心言没有想到,她这一次出门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简单。 先是宫女们听闻她要出门,留下两人替自己更了衣服,另外两人跑去禀报皇后娘娘,说是得了皇后的批准,江姑娘才可以走出偏殿。 江心言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这怨也只能在心里发发。 好在皇后娘娘的速度还是极快的,没过多久,去禀报的宫女就回来了。 “姑娘,皇后娘娘准了。”去禀报的宫女回道。 “皇后娘娘有没有问我要做什么?”江心言一边理衣服,一边问道。 宫女摇头:“皇后娘娘没有问原因,只说姑娘一人在宫里走动,只怕不太安全,拨了一名有功夫的太监来保护姑娘安全。” 呃?派人监视,皇后娘娘也和康妃一样了吗?只不过皇后娘娘和康妃的不同之处便是,康妃用在暗里探听信息,而皇后娘娘则是公然的派出一名太监监视自己。 刚刚说到太监二字,便听见自己身后有说话声:“小的见过江姑娘。” 江心言闻言回头,笑眯眯的回道:“公公客气了,不知道公公姓什么?” “小的姓福。”那皇后宫里派来的公公答道。 江心言记下了,待衣服理好,又开口道:“福公公,可以走了吗?” 福公公低身道:“一切听姑娘的。” “那走吧。”说着,江心言就在宫女的搀扶下往殿外走去。 紧随其后的福公公突然说道:“回姑娘的话,皇后已经派了撵子等候在殿外。” 闻言,迈着步子的江心言停住了,她可忘不了上一次坐轿子回宫,被皇后的爹拦下的悲惨事件。 “替我谢谢皇后美意,我在宫中,自然要守宫中的规矩,这撵子还是不用了。”江心言笑着谢绝了。 福公公抬头望了江心言一眼,并不多嘴,只是低声应了应,又紧跟着江心言一起出了偏殿。 “姑娘这是要往哪里去?小的好带路。”福公公问道。 江心言道:“既然如此,还请福公公替我带路,圣上的书房怎么走,我找圣上有急事容禀。” “是!”福公公一愣,万没有想到这位江姑娘是要去找当今圣上,亏的皇后娘娘英明,将自己派在了江姑娘的身旁。 ------题外话------ 亲们周末愉快,小龙及时来更新了,希望亲们喜欢,还有神算娘子明天的风云录,日更万字哦,亲们可大饱眼福啦。小龙厚脸皮提醒下大家,看完记得收藏哦。 85 要救人 福公公在前面替江姑娘带路,江心言则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在其后。反正她瞧不见路,也不用去记路标,索性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脑海里思考一会儿面圣之时,该说些什么话。 她知道皇宫很大,她也知道也许会走上一段时间的路,但走到她腿都快发软了还没有到,她就恨不能理解了。 难道是自己这些日子松懈下来,体力跟不上了?江心言吃力的想着。 好在没过多久,福公公便停了下来,说道:“回江姑娘,前面就是圣上常呆的勤政殿了。” 江心言点头,“谢谢福公公的指引。” “姑娘说这话折煞小的了。姑娘且在此处等等,小的上前去通报一声。” 江心言应了,站在原地等着福公公回来。 福公公是小跑着过来的,刚刚站定就回道:“姑娘,今日见圣上,怕是见不成了。” 江心言一听,心里一“咯噔”,忙问怎么了。 “守殿的小太监说,圣上下了早朝就出宫去了,勤政殿回都没有回。”福公公回道。 江心言懵了,这可真是赶巧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圣上出宫了? “小太监可有说圣上去了哪里?”江心言急急问道。 福公公道:“小太监说了,圣上连勤政殿进都没进,只是派人来说了一声,让人看好殿,若是有人过来,让来人先行回去。” 江心言一听,脸上神色一凝,咬着嘴唇转了转心思。圣上不知去了何处,这可如何是好?眼瞧着立马快到正午了,这离明日的午时三刻又近了一步。 江心言站在原地心急如焚,一时间不知所措,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 “站在勤政殿门外所为何事?”突然响起的男人声音让陷入迷茫和焦虑的江心言吓了一跳。 “奴婢(小的)叩见圣清王。”倒是江心言身侧的福公公和小宫女反应迅速的跪地行礼。 纳兰羲的眼睛好似常年凝着寒冰融不开一样,总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只见他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发呆中的江心言,对跪地的奴才,只是随意的“嗯”了,摇了摇宽大的袖子,示意两人起身。 “为何杵在这里。”话是对太监宫女说的,眼睛却已然看着江心言。江心言此时已经回过了神,转身便向纳兰羲施了一礼。 “难得见江姑娘出后宫,莫不是来找圣上的?”纳兰羲的双眼冷意直射,只因为他心里不舒服,突然的不舒服。 江心言站直了身子,说道:“回王爷的话,民女的确是来找圣上的,只是偏遇圣上出宫,正准备回去。” 纳兰羲抬眼望了望勤政殿的殿门:“出宫了?” 一旁的福公公点头:“回王爷的话,圣上确实出宫了。” 纳兰羲咧了下嘴角,叹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先回府去吧,江姑娘也速度回偏殿吧,站在勤政殿的门口可是不太好。”说着就转身往回走。 方才纳兰羲一来,江心言就想到第二个能帮自己的人选,那便是圣清王纳兰羲,大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遂急忙出声道:“王爷请等等民女有话要说。” 纳兰羲一听,便止了步子,回身看着江心言:“江姑娘请讲。” 得了纳兰羲的回应,江心言忙对身侧的福公公说道:“福公公,劳烦你们去那边等我一下。” 福公公会意,领着宫女退到了不远处。纳兰羲见江心言居然遣退了宫女太监,眉头一拧,不知道江心言要说什么。 念江心言眼睛看不见,纳兰羲便亲自往其身边走了过去。 听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脚步声,江心言立即开口:“王爷,您……” “随本王去那处的亭子坐坐。”未等江心言说话,纳兰羲上前伸手搀住了江心言的手,如同当初逃亡路上一般的牵着她。 纳兰羲的手触碰到江心言的手时,江心言忍不住一个激灵,忽然觉得一种紧迫感从四面八方朝自己袭来,让她身子不由得僵了起来。 好似机械一般的动着双腿,与纳兰羲并肩的往亭子里去。 到了亭中,纳兰羲扶着江心言坐下,自己坐在其对面,这才开口说道:“此处无人,江姑娘有什么话就讲来吧。” 江心言大悟,纳兰羲定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怕勤政殿外人多眼杂,更是怕她拘谨,才把自己往这边的亭子带。 “王爷,心言想求求你,帮我找找圣上出宫去了哪里。” 江心言一开口就是惊人的话,至少是惊着纳兰羲了。 他有些不悦的问道:“你为何非要找到圣上?” 江心言回道:“我要求圣上救救宁清茗,不是说宁有阳全家明日午时三刻满门抄斩吗?这事你一定是知道的。宁有阳纵然是死不足惜,但是他女儿宁清茗,你也是见过的,她就是一个浑身带着侠女味道的单纯小女孩啊。” 江心言说到最后,声音控制不住的大了起来,纳兰羲左右瞧了瞧,立即伸手捂住了江心言的嘴巴,沉声道:“你想让大家都知道元庚是本王派在朝堂的卧底吗?” 江心言被突然其来的大手唬的一懵,浑身一震,又听纳兰羲的冷语,吓得不敢动弹。 见江心言乖乖的不动弹了,纳兰羲这才丢了手,说道:“宁有阳一案,的确是在明日午时三刻行刑,本王也知道此事与宁清茗无关。可是你想想,受到牵连的可不止宁清茗一人,宁府上上下下七十多人,又有几个人知晓宁有阳的阴谋?可结果呢,还不是要给宁有阳去地下作陪?” 江心言此时脑中只有救人的想法,其他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我不管,其他人我没有接触过,我只认识宁清茗,我一定要救她!” 江心言是固执的,纳兰羲与她长期的接触,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其实,若是真想救一个人,并不是很难,但是这个案件,不是一般的行贿贪污,宁有阳本就是替罪羔羊,若不将他的血脉处理干净,只怕以后得知真相,会掀起一段不必要报仇事件。更何况,有杨太清这个奸贼在,只怕留下宁吕两家任何一个活口,都会被其利用。 所以,纳兰羲不能答应帮江心言这个忙。 “兰十四,你不要忘了,宁清茗曾经可是你的贵人,若不是她,你怎么可能那么轻松拿到杨太清等人设计你的证据!” 纳兰羲迟迟不做声,让江心言来了火气,恨不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纳兰羲眼皮抬了抬,倒也不恼,看着一脸着急的江心言缓缓开口:“江姑娘,这案子没有你听到的那么简单,里面的曲折隐情实是你猜想不到的。宁吕两家是断不能留一个活口的,难道你想看到几年后或者再过了十几年后,有人带着满腔的仇恨回来报仇吗?” 纳兰羲的话让江心言感觉脑袋里猛地有东西撞击了一下,嗡嗡的直响,她沉着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羲濯亮的眼睛看着江心言道:“便是江姑娘现在所猜测的意思。” 圣清王说的没错,江心言在听到他说完,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此时纳兰羲又肯定了她的心思,那说明她猜测便是对的。 “可是,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她送死吗?”江心言不甘的轻声问道,问纳兰羲,也是在问她自己。 纳兰羲看着江心言难过的脸庞,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不由的开口道:“待圣上回宫,我会对圣上说的,保宁清茗一个全尸。” “不行!”哪知江心言听罢,突然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纳兰羲见状,只道她倔脾气还没有过去,依旧想救出宁清茗,正欲开口相劝之时,江心言学着纳兰羲压低着声音说道:“难道你想暴露元尚书的底细吗?” “噗。”纳兰羲被江心言突来的举动引的忍不住一笑,连连点头:“江姑娘提醒的是,倒是本王疏忽了。” 有些压抑的气氛就这样缓和了一些,江心言想了想,又说道:“我在这里一厢情愿的想要救出宁清茗,却没有想到去问问她自己的意愿。兰十四,我可以去刑部大牢看看她吗?” 相比一开始江心言要救宁清茗的要求,这个要求简单的多了,纳兰羲欣然点头:“可以,我陪你去。” “好,心言谢谢王爷。” 纳兰羲带着江心言直接去了刑部,对刑部侍郎说了一番,侍郎便带着他们去了关押女犯的地方。 “犯人宁清茗在哪里?快快站出来。”刑部侍郎在大牢内厉声喝问,话音一落,便有一间大牢内站出一个女子:“女犯宁清茗在此。” 还是那般清灵的声音,只是没了往日的灵性,多了一丝感伤之色。 “宁小姐。”江心言笑了笑,摸索着就要往她所在的牢房走去,纳兰羲忙牵着她防止撞到周遭的物品。 刑部侍郎朝守大牢的狱卒示意了一下,狱卒心领神会的拿出钥匙开牢房门去了。 见纳兰羲所托事情已办的妥当,刑部侍郎朝着纳兰羲一躬身:“下官先出去了,王爷若是有事随时唤下官过来。” 纳兰羲点头,带着江心言走进了关有宁清茗的牢房。 “你与宁姑娘聊会,本王就在牢房外头等你,有事喊一声我就来。”待狱卒给江心言端来一张长凳,纳兰羲扶她坐稳,又在她耳边嘱咐一番,退出了牢房。 饶是被父亲连累进了大牢,宁清茗在见到江心言的一刻,还是像孩子一般露出了笑脸:“江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心言笑回:“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吧,那些狱卒有没有为难你?” 宁清茗摇头:“没有,女眷还好,这些狱卒没有对我们用刑。” “唉。”江心言叹气,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姐姐干嘛叹气呀,清茗没有想到,在死之前居然还能见到江姐姐一面,本来还想着,等我从海银县城回来,找江姐姐替我合婚的呢。” 宁清茗的言语里表现出与她的年龄极其不符合的成熟和淡然,江心言想笑,笑容却比哭好不到哪里去。 “清茗,你不恨你爹吗?”江心言问道。 宁清茗一笑:“自然是恨的,特别是刚刚被丢进这大牢和早晨听说明日要执行之时,我就特别的恨他,但是江姐姐,我现在不恨他了。” 江心言好奇的问道:“为何又不恨了?” “他毕竟是我的父亲,生我养我的父亲,若是没有他,也不可能有我的存在。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既是父亲的女儿,生死自然也得听命与他。他当初给予我生命,让我在这个世上快乐了十几年,现在陪父亲走鬼门关,也算是我这个女儿对他十几年养育恩的报答。” 宁清茗顿了顿,又道:“而且,是我亲手把父亲推到大牢中来的,若不是我当时一时用气,偷了父亲的信件,也不会让父亲在大牢受这般的苦。” 江心言一愣,遂低着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宁清茗一笑:“江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说对不起呢。作为女儿,我的大义灭亲实属不孝。但作为纳兰的百姓,我的父亲入狱是应该的,他不该有贪念,即便没有我的推波助澜,父亲早晚也会进这个大牢的,所以江姐姐不用说抱歉之类的话,” 这次见面,宁清茗表现出来的成熟和稳重,以及深明大义,让江心言实是震惊了一把,也更让江心言觉得愧对与她,不能救下宁清茗的性命,这是她一生的遗憾。 为了缓和气氛,宁清茗拉着江心言侃聊了她去海银县的所见所闻。江心言认真的听着,直到最后江心言才鼓起勇气问道:“清茗,我这样喊你不介意吧,如果我能力救你一条性命,你可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还想再聊天的宁清茗听其言,眼睛眨巴了两下,立即拒绝道:“别,江姐姐,我是不会丢下我的家人苟活在世的。万求江姐姐不要替清茗费心劳神了,谋害王爷不是小罪,清茗知道这其中的严峻。” 果然,宁清茗便是此时还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豪气,江心言强扯这一抹笑,问道:“那你可有什么心愿?” “我想喝酒,长这么大了,我一直想和江湖上的那些豪士一样,可以一壶酒一把剑闯天下,可惜这个愿望只能下辈子实现了。”宁清茗的眼神暗了暗,江心言看不见,可是却将她的话记在了心尖。 “你,想不想留全尸。”这句话问出口极其的艰难,江心言废了好大的勇气才问出了口。 宁清茗却淡淡一笑,手一挥,道:“不用,断头不过就是碗大的疤,下辈子才能做英雄好汉!江姐姐你说我下辈子会成为英雄吗?” 江心言听得心中发苦,哽咽了几次,才稳了稳情绪,重重的点头:“清茗是个好姑娘,下辈子定是个英雄豪杰,江姐姐算的出来。” 江心言的话,让宁清茗很开心,“咯咯咯”的笑了好一会儿。 “好了没有?该走了。”见时间差不多了,纳兰羲走到牢房门口说道。 江心言顿了顿,慢慢的站了起来,对宁清茗说道:“明日早上,江姐姐带酒来看你。” 听江心言这么说,宁清茗咧嘴笑了笑:“好哇,江姐姐可不要食言哦。” “不食言。”江心言会以一笑,手臂便被纳兰羲搭上,引着她往牢房外离去。 江心言看不见,宁清茗在牢房之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落下的那一滴眼泪,许是在这世上,最后一滴泪了。 “和宁清茗聊了什么?”刚刚走出刑部,纳兰羲便问道江心言。 江心言长长的叹了口气:“宁清茗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多了,她那份处事的淡然,是我所没有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居然还能笑着安慰我,笑着说不恨她父亲,她拒绝了我的提议。” “你已经尽力了。”纳兰羲说道。 是呀,她已经尽力了,可是她为宁清茗做了什么呢?貌似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个正常的笑容都没有送给她。 “明天你能带一坛酒过来吗?再陪我来一趟刑部大牢。”江心言微偏着脑袋问纳兰羲。 纳兰羲看着她,“嗯”一声:“明日下了早朝我就过来,后宫我是去不得的,你过了辰末就从中宫出来吧。” 江心言应了,与纳兰羲道了别,在福公公的带领下回了偏殿。 让江心言万万没有料到的,皇后娘娘居然在偏殿里。 “民女叩见皇后娘娘。”江心言慌忙下跪行礼。 若幽兰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起来吧,左右不见江姑娘回来,本宫还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呢。” “民女一时间忘了时间,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来偏殿的目的,皇后的这笑,让她怕。 “无妨,都说了快起来吧。” 江心言谢恩站了起来忽又听到皇后说道:“本宫今日过来,是有事情想请教江姑娘的。” 皇后的态度很恭谦,江心言急忙退后一步低首:“娘娘言重了,有什么问题请娘娘说来。” 若幽兰看了看偏殿内,手中的玉佩手镯敲击碰撞的一响,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江心言听着皇后娘娘遣走了偏殿里所有的奴才,这让江心言有了莫名的紧张感,若是皇后想在这个偏殿里对她行凶,怕是轻而易举。 当然这是江心言在臆想,皇后就算有动江心言的念头,也不会笨到自己亲手在她的偏殿动手。 待偏殿里的宫女太监们都退了出去,皇后的贴身宫女又关好了房门。皇后这才开始说话:“江姑娘精通子平术,本宫想问问江姑娘,若是一连几日都梦见与圣上执着金杯用膳,又得了白头翁的一副金玉环,这梦何解?好事还是坏事?” 皇后的话里透着急,江心言愣了愣,没想到皇后神神秘秘的遣退了下人,竟是为了让自己解梦。 也是,皇后好歹一国之母,后宫里又规矩严严,想必皇后也是想了很久,才大着胆子过来找她的。 “江姑娘,娘娘和圣上一直没有子嗣,你看看这梦影不影响子嗣问题。”一旁的画晴到底是替皇后说出了她不敢说出口的话。 江心言恍然,梦境影不影响子嗣问题,这个才是皇后最终的目的吧。 江心言咬了咬嘴唇,也不言语,直接偏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民女记得金银器皿有贵孕,得金玉环者生贵子。皇后这梦里的寓意可是吉利,预示着皇后会怀有龙子凤女。” 皇后一听,喜上眉梢,笑靥着问道:“真的吗?是怀孕的寓意吗?” 江心言扯着笑点头:“民女不敢欺骗皇后娘娘。” “太好了,画晴,本宫终于能守得日月拨云开了。” 皇后的声音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江心言在一旁陪着笑,其实很想说,这个梦只是预示着,并不代表皇后此时就已经怀孕了啊! 可是她不敢说,对方可是当今的国母,她可不想去逆着捋毛。 皇后开心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一旁的江心言,这回问话语气甚是轻快:“江姑娘,你能替本宫算算,本宫一生能有多少子女?” 嘎?皇后要算命?江心言惊住了,随后又立即回神,“是是是”的点头。 画晴很有眼力劲的上前扶着江心言坐到桌边,皇后本想坐到她的对面,一想到自己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皇子,又不放心坐那板凳了,索性,让画晴拿了一个垫子,垫在江心言的床沿,画晴极其小心的扶着皇后慢慢的坐了下去。 “民女斗胆,请皇后娘娘把生辰报来。”江心言心中叹气,她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从民间的算命女先一转身变成了皇宫内御用的算命女先儿了,而且都是王爷以上的身份人士的专用神算。 皇后朝着画晴递了一个眼神,画晴会意,将皇后的八字伏在江心言的耳边说了一遍。 “江姑娘细细的算来,本宫不急。”若幽兰摸着肚子慢理斯文的对江心言说道。 江心言忙回道:“民女晓得。”便开始为皇后算卦。 江心言算卦之时,头是低着的,只是那张脸随着卦象的逐渐显露,神情越来越差,显得有些苍白。本来还掐着的手指,猛地一蜷缩,攥成拳隐在袖中,江心言心里直打鼓。 皇后娘娘与画晴二人看不见江心言低着的脸庞,都以为江心言正忙于排八字。 江心言眉头紧皱,显然是被吓着了,吓到她的不是别的,正是皇后娘娘的八字。皇后娘娘的八字,竟是如此的薄命,不仅命里无子。便是她自己的性命,今年都有陨落的迹象。 这事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呢?江心言脑海里在打架,这个命相若是告诉皇后,又要怎么说呢? 江心言久久的不说话,身形也不曾动,皇后与画晴对视一眼,画晴有些不放心的试探开口:“江姑娘?” 江心言闻声猛地一跳,忙抬起头回道:“民女在。” 皇后低声问道:“算的如何了?” 江心言面上一笑:“容皇后娘娘再给民女一些时间,还没有好。” 若幽兰也不催,回道:“嗯,江姑娘慢慢算来,本宫不急。” 江心言又给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心中暗暗的吐着气,脑中一个盘算,沉吟了一会儿,笑着抬起头:“皇后娘娘且安心的回去,命上显示皇后近期将有喜兆。” “何为喜兆?”若幽兰问道。 江心言答:“便是有喜脉之兆。” 若幽兰闻言,眼前一亮:“当真吗?梦境果真是灵验的。” 侍立一旁的画晴也兴奋道:“娘娘,福禄大师的药果然有效。” 此话一出,画晴立即察觉自己失了言,忙伸手捂嘴,皇后此时正在兴头,也不在意,只是罢了罢手。 画晴一句话,江心言立即想起了几天之前,皇后派画晴随自己去延古寺的事情。难不成皇后是为了让画晴替她求药去的? 想到这层,江心言觉得这个解释极其的合理,但终归不是自己的事情,江心言也不好多加揣测。 皇后开心了一阵,又笑脸眯眯的与江心言闲聊了一会儿,这才摆驾回宫去了。 江心言得了自由,软趴在桌子上,静静的轻吐着呼吸。 过了一会儿,又翻转了姿势,叹息了起来。同一天内,只是一个时辰之内,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边牢房内,宁有阳一家煎熬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行刑,几十条人命即将陨落。这边后宫里,一条新生命即将或许已经到来,带来的将是皇后圣上的开怀的笑容。 世事无常,谁能算得了人的明天是什么呢,纵然是精通子平术又能怎么样,算得了别人,算得了自己吗? 有些消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酉时,直到纳兰承泽的到来,江心言这才强打起了精神。 “江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苍白可是病了?听勤政殿守殿的小太监来报,江姑娘巳时找过朕?”纳兰承泽一进来便瞧见江心言有些病怏怏的模样,关心的问了起来。 江心言强笑:“回圣上的话,民女无事,许是今日突然走了不少的路,有些不适应,累着了。” 顿了顿又说道:“本是想找圣上为一人求个情的,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哦?为何人求情?”纳兰承泽问道。 江心言如实的回答,也不想对圣上有所隐瞒:“便是宁有阳之女宁清茗,民女曾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知她是个极具性情的女孩,却被其父亲连累的要命赴黄泉。” 纳兰承泽闻言,眼眸转了转:“此事怕是不太好办。” 江心言回道:“是民女一时义气了,从勤政殿回来之时正巧遇到圣清王,他与我说了这其中的厉害,民女现已知道自己鲁莽了。” 纳兰承泽无声的笑了笑,满意的拍了拍大腿。 江心言又道:“民女今日去大牢看望了宁清茗,问到其有没有未完成的愿望,宁清茗说道,她只想喝上一壶酒,像英雄豪杰那般的豪饮一番。民女答应了,明日早晨想起再探视宁清茗最后一次,还望圣上恩准。” 江心言说这些的时候,语调不似明日里,言语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纳兰承泽静静听着,又猛地点头:“嗯,准了,明日朕派人护送江姑娘过去。” 江心言回道:“多谢圣上洪恩,圣上不必派人送民女了,圣清王答应与民女同去。” “哦?呃,也好。”纳兰承泽笑道,“只是,明日不可再步行前去,只怕姑娘又要累着,还是坐撵子去吧。” 江心言一听,有些头大,恭敬的回道:“民女谢圣上的关心,只是民女既然住在宫中,自然是该遵守宫中的规矩,这撵子,民女是万万不能坐的。” “哈哈,江姑娘是忌惮上次若大人拦轿一事吧?”纳兰承泽大笑道。 江心言心中腹诽,知道您还拿我打趣。 纳兰承泽笑够了,又继续说道:“江姑娘莫要在意若大人的话,让姑娘在宫中做轿是朕吩咐的,纵是大臣们怎么反对,没有朕的话,也只能是白搭。更何况,朕自有朕的心思。” 江心言听此言,心中一跳,圣上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有他的心思?难不成自己无意之间竟成了圣上手中的一颗棋子? 江心言想的心里“突突”的直跳,纳兰承泽不明其心中所想,只道:“江姑娘就不用推辞了,明日就坐撵子去吧。朕还有不少的奏折要批,先回去了,江姑娘用过晚膳,早些休息吧。” 纳兰承泽面色寻常的起身,殊不知江心言的一颗心肝早已被他方才的话吓得直抖,起身送圣上之时,手都随着有些颤抖了。 本就恹恹的身子,这下是真的提不起任何的精神,晚上只喝了一点汤,便上床休息去了,睡觉前她对自己说道:“莫去想这些事情吧,身在皇宫,注定是要成为棋子的。还是养好精神,明日好送宁清茗一程。” 因为怀有心事,江心言睡得不是很沉,不时的还会被惊醒一下子,就这么断断续续的睡到了寅时,她便早早的起来了。 “姑娘怎么这个时候就起来了?”侍立在外的宫女听到动静,推门进来问道。 江心言笑回:“醒了就睡不着了,替我打水,梳洗一番,我今天需要出门。” “又出门?” “嗯,你知道早朝一般都是何时结束吗?”江心言问道。 宫女想了想:“差不多卯时吧。” “好。知道了。” 江心言梳洗了一遍,又换上了一身比较素的衣裳,便坐在桌前发呆。 坐着坐着,许是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居然慢慢的晃着脑袋往桌子上趴了过去,最后竟伏在桌面睡着了。 送早膳过来的宫女,一见江心言睡着了,也不敢惊扰,便端着盘子又退出了房间。 江心言这回睡得沉了,睡了近有一个时辰,突然从桌上抬起头,喊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姑娘的话,快要卯时了。”守在房门外的宫女回道。 江心言舒了口气,幸亏醒来及时,不然就误了时间了。 “我要出门,让福公公准备撵子吧。”就在昨日,皇后一个高兴。便将福公公赏到了江心言的偏殿里来了。 “是。”宫女去了,不多时回转来回道:“姑娘,福公公早已准备好撵子,就在偏殿外等着,只等姑娘随时出殿。” 江心言应了一声,理了理发鬓,开门出了房门。 从后宫到到前庭的宫门,需要走一段时间的路,现在出门,差不多正好赶上下早朝的时间。 当江心言乘着撵子赶到宫门之时,早朝早已下了,纳兰羲在宫门外等了有些半刻钟。 “圣上昨日去了偏殿?”看着江心言从撵子里下来,纳兰羲上前扶过她问道。 江心言吩咐了众人等在无人的地方,随着纳兰羲往刑部走去,嘴中答道:“是。” “看你坐着撵子过来便知道了。”纳兰羲笑到。 江心言囧,转了话题问道:“酒带了没有?” 纳兰羲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在酒坛子上弹了弹,发出闷闷的罐子声音:“好酒一壶。” 江心言满意的笑了笑,等两人去了刑部的时候,刑部侍郎早已得了林公公的通报,等候着圣清王和江心言。 宁清茗也在等着江心言,当江心言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时,宁清茗激动的站起来跑到牢门旁喊道:“江姐姐!” 江心言进了牢房内,纳兰羲将带来的一壶酒与几样菜放到狱卒的手上,让他速度准备去。 狱卒接过,忙转身备酒桌去了。 不一会儿,两个狱卒便抬着一张桌子进了宁清茗的牢房,桌上酒菜摆的满满的,竟是多了好几样菜。 纳兰羲看着嘴角扯了扯,嘱咐了江心言几句,如同昨天一般退出了牢房,留给江心言与宁清茗两人独处的机会。 江心言如约而至,宁清茗非常的开心,搀着江心言坐了下来,自己面对着她席地而坐。又给江心言斟上了一杯酒,自己则是拿过一只盛菜的海碗,将菜倒了出来,直接给自己斟满了一碗酒,举着酒碗说道:“谢谢江姐姐能想到清茗。还为清茗送行,清茗感激不尽!这杯酒,清茗敬江姐姐。” 说罢,一仰脖子,将一碗酒“咕嘟咕嘟”的咽了下去,饮罢,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笑道:“江姐姐,这样的喝酒果真是豪情。” 江心言也笑,抿着唇硬是将一杯酒吞了下去。 第一杯敢喝下肚,江心言的酒胆也就来了。 待宁清茗替她斟满第二杯酒,江心言忙拦住宁清茗,说道:“你先别忙,这第二杯让心言敬你。” 江心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敬这第二杯酒,只是想敬她,便敬了,一张口,喝下了杯中的酒。 两杯酒下肚,江心言被辣的胃里直烧,忍不住拿手捂嘴咳嗽起来。 宁清茗见状“哈哈”一笑,起身走到江心言身边,替她顺了顺背:“江姐姐也是第一次喝酒么?” 江心言点头:“是呀,可真辣人。” 宁清茗“嘻嘻”笑道:“清茗也是第一次哇,看来江姐姐的酒量可没有清茗好哟。” 话刚落,宁清茗忽的身子一晃,差点撞在江心言身上,江心言一笑:“看来你的酒量也不行啊,快回去坐好,我还有第三杯酒要敬。” “哈哈,好。”突然袭上头的眩晕感,让宁清茗走的有些不稳,不过好在成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江姐姐,我给你斟酒!”宁清茗摇摇晃晃的拿着酒坛,几次都没有倒进江心言的杯子里,索性拿起自己的海碗,给江心言倒了满满一碗的酒,“江姐姐,给!” 江心言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是接过海碗举起,满口的饮了下去,复又迷迷瞪瞪道:“下辈子,清茗你这么好一姑娘,下辈子一定能投到个好,好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富贵一生,有个好的归宿。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老天不公……” 说到最后,江心言已经是语无伦次,对面的宁清茗一阵傻笑,根本听不到江心言在说什么。 不知是谁先呜咽了起来,只一会儿,便听见牢房里传来两人大声哭泣的声音。在外等候的纳兰羲心中只道不好,急忙往牢房里跑去,便瞧见江心言与宁清茗抱头在一起痛哭。 纳兰羲皱眉,立即跨步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江心言,摇晃着她的身体说道:“你疯了,你眼睛上敷着药,怎么能落眼泪!” 可惜江心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根本听不见纳兰羲的话,只顾着哭,就在纳兰羲头痛的叹气之时,只见江心言猛地紧紧的环上了纳兰羲的腰,将脸贴在纳兰羲的胸前,大声的哭了起来。 腰上的双手,以及两人紧贴的身体让纳兰羲浑身一震,呼吸陡的变得紧促起来,喉结不停的滚动,半天没回过神来。 ------题外话------ 推荐:邪魅灵儿 她是众人欺凌的千金,苦不堪言无人问津。 他是人人可欺的傻帝,众人辱骂无人制止。 她隐去一张绝世容颜,,一袭白衣,引天下男女为之疯狂! 他一夜间褪去平庸,待得实力见证之时,众人纷纷傻了眼,痛了心…… 她阴险狡诈嚣张无耻,他冷漠狠辣毒舌腹黑。她无耻无下限,他腹黑无底线。 她一舞倾城步步为营,他帅气性感无人能敌。她腹黑无下限整人整到爽,他掌风凌厉杀人杀到爆! 她说:“如果你死了,我就耗尽全天下,给你陪葬!” 他说:“苏墨只为一生所爱,有选择,是爱你,没选择,还是爱你。既然选了你,那就只爱你。除了爱你,只有更爱你!” 86 醉酒 江心言已然是醉酒的状态,搂着纳兰羲蹭了蹭脸,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纳兰羲身形不动,只是双手抱住了江心言,怕她摔倒。 许是酒劲上头乏了,又或者是哭累了,江心言不多会哭泣声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声。 “王爷,这……”循声而来的刑部侍郎见此情形,又见贪睡在地上的囚犯宁清茗,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纳兰羲低声说道:“无妨,这酒后劲低,行刑之前能清醒过来的。” 刑部侍郎一听,忙笑着点头称是。看着纳兰羲怀里的江心言,有些试探的开口:“那这位姑娘……” “也不知道大人这刑部侍郎的位置坐了多久了,事情的轻重急缓,哪些事情该知道哪些事情该忘记难不成都不晓得吗?” 刑部侍郎万没想到会被纳兰羲训斥一顿,眨巴着眼睛立在原地。 纳兰羲也不管刑部侍郎在想些什么,忽的抱起醉的一塌糊涂的江心言跨步走过刑部侍郎的身旁,往外间走去。 手臂上的人儿此时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了。纳兰羲俯首看了看睡着的江心言,微微叹了叹气,没有这酒量还这么拼命的喝,就这副模样给他人看见,哪里还有一点点女子的矜持。 为了不让太多人看见江心言醉酒的模样,纳兰羲走了平时里少有人走的道路,绕着道来到了宫门外。 罗一刚见过自家爷手中抱着一名女子之时,委实吓了一跳,他家王爷,这二十几年来可从来没有抱过女人。待走近看见那女子是江心言时,换上的便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只有江姑娘,才能近他家爷的身子。 “备车,速度回王府。”纳兰羲一出宫门就立即吩咐道。 罗一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速度的按吩咐去办了,麻利的将马车牵了过来,帮着纳兰羲把江心言安顿了进去。 还在沉睡中的江心言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味,罗一拧了拧眉,好家伙,江姑娘生猛,大白日的喝成这幅模样,王爷居然也不拦着。 心中吐槽归吐槽,手中的活计可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的,甩了甩鞭子,催着马车往圣清王府去了。 江心言躺在榻上,睡得很是香甜的模样,纳兰羲坐在一旁看着她的容颜,眼里神情越来越柔和。 哪知,如此温柔的气氛突然被江心言的一声呻吟打断了。只见她喉间发出一声轻吟,往一侧转了转身子。 正痴迷的看着她的纳兰羲被其那一下动作惊了一下,一颗心脏擂如鼓。急忙收回目光,一手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下。 江心言只翻了一下身又睡了过去,还没有一分钟的时间,她突然又哼哼了起来,这次伴随着声音的,还有手上的动作,只见她猛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口中嘟囔道:“妈,不要给我盖这么多被子!我热!” 说罢又是大力扯了扯衣领。 “该死!”纳兰羲见状,低声咒道,忙伸手抓住江心言不安分的两只手。江心言受了拘禁,一边皱着眉头蹬脚挣扎,一边念叨:“啊!很热啊。妈你不要再给我加被子了!” 外面驾车的罗一猛地听到帘子内传来的动静,嘴角抽了抽,看来江姑娘也是个没有酒品的,这一点,和自家爷倒还是有些般配的。 “让你瞎想。”猛然间,他又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小声自骂道。 马车内,江心言一直不安分,这让纳兰羲有些无奈,有些无语的转头对着车帘子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回爷,快了。” 纳兰羲催促道:“再快一些。” “是!”罗一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抽,陡然间就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好在罗一驾车的技术不错,在街上横冲了一段时间后,马车便到了圣清王府。 罗一赶紧下马替纳兰羲掀起帘子,纳兰羲抱着江心言出来的时候,江心言的身体已经被他用朝服裹了起来,匆匆着脚步往卧房跑去。 闻声赶来的王府管家黄老儿一脸迷惑的看着罗一,罗一冲其撇了撇嘴,摇摇头。黄老儿再回头往王府内早已不见的身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再说纳兰羲,抱着江心言风一样的冲进自己的卧房,将其轻轻放到床上,又嘱咐平日里伺候他的两名丫鬟替江心言整好被她弄得快要脱落下来的衣裳后,这才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 房内的丫鬟一见王爷进来,躬身道:“启禀王爷,方才这位姑娘吐了。” 纳兰羲转头看了看床上的江心言,摆了摆手遣退了两名丫鬟,摇着头坐到了床边:“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找罪受。” 抱怨完了,床上的人儿还是睡得香沉,纳兰羲几次想喊她起来喝醒酒汤,都无济于事。眼见着这灵芝蜂蜜汤就要凉了,纳兰羲一双眼睛扫了扫江心言,顿时心中来了计策,不由得嘴角噙起笑来。 若是沉睡中的江心言正好醒来,见着纳兰羲坏坏的笑容,必定会顿时醒酒爬起来,可惜她并没有醒来,依旧沉睡在周公家里。 只见纳兰羲先是将碗摆在了一旁,扶起江心言使得其倚在他的肩头,拿出碗中的勺子,端着碗凑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小口。低头看了看江心言,忽的一个俯身,纳兰羲的唇便贴上了江心言的嘴唇,口中轻轻推了推,哪知江心言的嘴唇未启,那药全都滴落在被子上。 纳兰羲见状低咒一声,索性不喝醒酒汤,全然的欺身而上,用牙齿轻咬着江心言的嘴唇,睡梦里的江心言吃痛,轻呼一声,微张了嘴。 见成功的启开了江心言的嘴唇,纳兰羲满意的笑了笑:“可是有段时间没有碰触这张唇了,真是想念。”复又喝了一口醒酒汤凑到江心言的嘴边,这次倒是一滴不漏的全灌了下去。 待把碗里的醒酒汤全部喂了下去,纳兰羲伸手拭了拭江心言的嘴角,低声笑道:“早晚,本王要吃到肉。” 87 寻求安慰 分外宁静的王爷卧房内,纳兰羲坐与离床不远处的小几上翻阅着闲书,不时往床上瞄上一眼。 忽的,那床上沉睡的人儿身体猛地一惊,一眨眼的功夫就睁着眼睛爬坐了起来。纳兰羲见状,丢了手中的书籍,笑着起身走近:“江姑娘醒了?” 江心言回头“望”他,纳兰羲一愣,只见江心言紧咬着嘴唇,一脸的痛苦之色。 “可是胃里难受?”王爷关心的问道。 江心言摇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纳兰羲这才注意到她捂在肚子上的手。 “咳。”纳兰羲忙把目光移开,转身走到卧房门口:“来人。” 两名丫鬟闻声推门进来,伏了伏身子:“王爷。” “江姑娘醒来,你们先伺候着吧。”伸着手朝背后指了指,纳兰羲便背着手出了卧房,刚刚跨出门槛,纳兰羲重重的舒了口气。 王爷的吩咐,丫鬟们不敢懈怠,急忙拥上前问江心言需要什么。 江心言捂着肚子,从牙缝里憋出两字:“如厕!” 纳兰羲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忽的黄老儿进来禀报:“王爷,这天色早已黑了多时,晚膳也早已备下都热过两番了,再热就得重新做了。” 纳兰羲放下书,点头道:“摆上吧,你再派个丫鬟看看江姑娘那里好了没有,就说本王等她一起用晚膳。.info[]” 黄老儿便退出书房安排去了。 纳兰羲坐在花厅里的饭桌上无事的敲击着桌面。就在他默数到两百之时,江心言终于姗姗而来。 一坐下,江心言就猛地一拍桌子:“兰十四!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只有里衣!” 纳兰羲倒是没想到江心言会在花厅里兴师问罪,忙遣退了花厅候着奴仆,神情自然:“因为江姑娘你吐了,吐在了你自己的衣服上,还溅了本王一身。” “是吗?为什么我没有印象?”江心言挑着眼珠冥思苦想。 “因为你醉了。” 一听纳兰羲说到自己醉了,她便想起了宁清茗。神色突然来了个大变化,微微低头的低声问道:“王爷,宁姑娘……” 纳兰羲见她有些落寞的身形。安慰似的回答:“她去的很平和,嘴角带笑的。” 江心言不接话,低头沉默了许久,突然低低的自语道:“老天不该这么对她的。” 纳兰羲知她是在为宁清茗难过,心中也明白,她灌醉自己只是为了能有理由不去刑场。 花厅里的气氛渐渐凝固了起来,纳兰羲轻叹一声,起身走到江心言身边,竟伸手缓缓搂住了她的肩膀,让江心言把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纳兰羲的手刚刚环上她肩膀的一瞬间,江心言浑身的神经猛地一紧,意识里提醒自己应该推开他,但一双手却不受大脑控制,不愿意抬起。她现在很冷,很想大哭,她需要一个怀抱。 江心言哭了,痛哭了一番,是为了屈死的宁清茗吗?不,更多的是她内心害怕,宁清茗作为一个古代人,都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连累丧失了性命,那她自己呢?她是个穿越者,不懂这古代的许多规矩,自己又是住在后宫中,指不定哪天就会被穿小鞋,枉送了一条命,她是怕死的,她一直知道。 江心言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哭泣声才渐渐的小了下去,纳兰羲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拥着她。 哭声渐止,江心言猛地坐起身子道:“王爷,您送心言回宫吧。” 纳兰羲愣了愣:“什么?” “我想回宫。”江心言一字一顿的又说了一遍,面色突然变急了起来,自己可真是悲伤过度了,刚才还说不能让人抓了把柄,自己呻吟不在偏殿里,竟和圣清王拥在一起,这一条就够自己死好几回的了。 纳兰羲不应,回道:“圣上那里我已经让人禀报了,只说你去了延古寺。更何况,现在回宫怕是不能了,宫门此时是只能出不能进的。” “可是……”江心言只说了两个字,有意识的挪着凳子往纳兰羲的另一边移了移。 纳兰羲瞅着江心言的小举动,面上好笑,不动声色的说道:“吃饭吧,凉了可不好吃。”举箸夹了一块肉放进了江心言的碗里。 纳兰羲不说还好,一说江心言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向来是吃货的她,怎会放过美食的机会,遂毫不客气的夹起肉塞进了嘴里。 刚嚼了两口,江心言秀眉一夹,“呸呸呸”的将肉吐了出来:“这是什么肉?” 纳兰羲咽下自己口中的菜,貌似寻常的回道:“红烧雪兔肉。” “雪兔!”江心言差点跳脚,刚才嚼了几口就觉得这肉不对劲,有种想吐的冲动,原来是块雪兔肉。 自打随着纳兰羲走逃亡路,每每吃的都是该死的烤雪兔,还是那种没有任何调料的雪兔肉,看来自己的味觉已经记住了这个雪兔肉的味道,一吃就会有自然反应! 一顿饭吃的倒是很欢乐,江心言躺在纳兰羲为她准备的房间里,辗转反侧。她睡不着,极其的睡不着,不是她太胆小,只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过自己有交往的人犯罪行刑。只要一闭上眼睛,江心言就似乎看见宁清茗手捧着自己流泪的脑袋向她哭诉。 “啊!快疯了怎么办!”江心言索性坐了起来,却惊到了外间的小丫鬟:“姑娘怎么了?” 江心言摇头:“我没事,你睡吧。” 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江心言叹气,就这么挨到天亮吧。揪着枕头,江心言默数着羊,竟是精神大好的数到了外间的小丫鬟起床的时间。 江心言在心中擦汗,想起昨天自己貌似睡了一个白天,怪不得不觉得乏力。 一直没有困意,江心言也不想再耗在床上,索性扔了手中的枕头,唤了小丫鬟帮她梳洗起床。 难得的小丫鬟手巧,梳洗过后,居然还替江心言化了个淡淡的妆容:“姑娘这个模样气色好多了。” 江心言大惊:“难道我气色很差?” 小丫鬟回道:“许是昨日醉酒的缘故,姑娘脸色有些苍白。” 江心言囧,为了漂漂的容颜,以后不喝醉了。 正想着呢,房门突然被人退了开来。 ------题外话------ 亲们,不好意思,今晚更新迟了。 第十天 只听站在江心言身后的小丫鬟伏身道:“王爷。(..info)” 江心言惊讶,纳兰羲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遂转身问道:“这么早有事?” “送你回宫,今日是福禄大师进宫替你看眼睛的时候。”纳兰羲说话间,不放心的看了看江心言的眼睛,“眼睛疼吗?昨日裹眼的棉布都湿了。” 江心言明白纳兰羲指的是自己昨日酒醉的时候,自己一定在他面前哭的很厉害,想想有点脸红,丑态都被看光了:“不疼。” “那走吧,马车已经备下了。” 江心言应了,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王府。 罗一替江心言掀着帘子,待江心言与王爷进了马车,捏着缰绳缓缓开动了。 马车内,江心言刚刚坐稳,突然有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碰触到了她的手背,吓得她条件反射的缩回手,连身体都往后靠了靠。 “做什么吓成这样,本王要害你不成,拿着,这是清晨吩咐厨房刚刚做好的糕点。”江心言一副见鬼的模样让纳兰羲黑了脸,把手中的糕点往她手中一塞,嗔道。 江心言捏了捏手中还热乎的糕点,干干一笑:“谢谢王爷。”倒是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吃了一半,江心言突然停了下来,口中大喊:“停停停!” 罗一吓了一跳,急忙勒住了马。 “你又怎么了?”纳兰羲拿眼角看着江心言。 江心言丧着一张脸,跺着脚:“我要回王府见小玫瑰!” “小玫瑰?你怎么突然想起她了?”纳兰羲扶额,早不想晚不想,偏偏回宫的时候想,“你若是想她,下次再去府上看她便是。” 江心言蹙起眉头:“为何昨晚吃饭没有看见小玫瑰?你把她怎么了?” “小玫瑰前日便去了左君岳府上了!” “借口!” “本王需要借口吗?小玫瑰不过是个捡来的孩子,她有什么需要我对她动手的?” 纳兰羲真是想怒又想笑。 “罗一,兰十四说的可是实情?”江心言索性掀起帘子问向罗一,这男娃生来不会说谎话。 罗一毫不犹豫的“嗯”道:“前日,左夫人差人来接的。” 江心言听罗一也这么说,只得信了纳兰羲的话,马车这才得以继续往宫里去。 一路上江心言一直念叨着小玫瑰的日常生活,纳兰羲竟也被性子随着她磨。.info[]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来的时候,纳兰羲一掀帘子,顿觉得清爽。 因着福禄大师要来,江心言并没有回到中宫的偏殿,而是随着纳兰羲去了圣上备下的安心殿。 纳兰羲陪着江心言静候在安心殿里,哪知半路被林公公宣了过去,说是圣上有事要召见圣清王。 纳兰羲去了,只留着江心言一人呆在空荡荡的安心殿内。 纳兰羲走之前曾问林公公,圣上召唤所谓何事,林公公只道福禄大师来了。 端坐在太师椅上,江心言一双手搭在腿上搓着。手心里已经微微冒着汗,福禄大师早上便赶了过来,定是也急着想知道结果。她一颗心脏从跨进安心殿后便一直悬着,尤其是听到福禄大师已经到了宫中之后,一颗“噗通噗通”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 她担心,担心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以前一次次希望落空后那种失落感,她便异常的低落。 这种既期待又担忧的情绪一直维持到安心殿外突然传来众多的脚步声,江心言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脚步声刚刚落进安心殿门槛内,江心言疑惑,平时里圣上进偏殿都会直接开口说话,可是今日却是听某个通报的太监大声唤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该遵行规矩时还是要守的,江心言叹了口气,小心的跪好自己的双膝。 “起吧。”刚刚跪下还未有三十秒,江心言便听见圣上的声音。 “谢圣上。”江心言一低头谢过站了起来。 随后,又猛地听得皇后的声音:“画晴扶着江姑娘去内间。” 江心言乖巧的随着画晴进了内间,又听得身后紧跟着两个脚步声。 画晴为她端来一张凳子,待其做好,面前传来了福禄大师的声音:“江姑娘,贫僧可要给姑娘拿下这棉布了,可准备好了?” 江心言点头:“麻烦大师了。” 福禄大师“嗯”了一声,江心言只觉得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脑后,福禄大师熟练的解开了棉布上的结。 一圈一圈的将裹着眼睛的棉布拿下,江心言一颗心狂跳不已,便是外间的圣上皇后,以及圣清王都紧紧的盯着内间的方向。 随着棉布越来越薄,江心言忍不住抬手放在了心里,没办法,它跳的太快了,她觉得自己不捂着,只怕心脏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终于,棉布被福禄大师完全的拆了下来,只听福禄大师说道:“机中,把我准备的药瓶拿出来。” “是!”机中应了,掏出手中一盒子内的几样药瓶,递到了福禄大师的手上。 江心言猛地听到闻到一股清香飘了过来,随即一股清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眼睛上。 “江姑娘最好抿紧唇齿,小心药流进口中。”福禄大师嘱咐道。 江心言不敢动弹,知道这是福禄大师在替自己洗眼上的膏药,听话的将唇抿紧。 一阵阵的清凉感过后,听得画晴说道:“江姑娘,画晴伺候你洗把脸吧。” 江心言摇头:“不用,你挤干毛巾,我自己擦就行了,不用劳烦。” 画晴应了,随即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湿毛巾,江心言擦了一把,就听见福禄大师讲道:“江姑娘试着睁开眼睛看看。” 哪知江心言想都想的回道:“不要,睁开眼睛丑。” 画晴闻言一笑:“江姑娘,福禄大师是想看看眼睛可有治疗好。” 额,江心言一愣,小脸一红。紧张,江心言浑身都充斥着紧张,她深深的呼吸一下,终于下定决定睁开眼睛。 安心殿内,不管外间还是内间,所有人都在期待的江心言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江心言自己,也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89 来之不易的光亮 当一片白茫茫显现在眼前的时候,江心言已经忘记了眨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 这面前的雾蒙蒙的白色是真的吗?真的是自己眼睛看见的吗?江心言忍不住抬起右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眼睑受到了指尖的碰触快速的闭了一下。江心言稳了稳自己的气息,又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是那一团散不开的白色。 忽的白色的团雾里突然被遮了一大块。 “江姑娘觉得怎么样,眼睛可痛?”纳兰承泽有些等不及,一甩袖子大步进了内间。 江心言此时还属于呆愣状态。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真的能看见了。”原本很安静的江心言突然笑着就往前迈步子。却忘记了自己此时看见一团茫茫的雾,哪里能走的稳,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倒去。 随着纳兰承泽进了内屋的纳兰羲一见江心言崴倒,正要迈步子出手,哪知纳兰承泽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先扶住了她。 “小心!”纳兰承泽说着便揽住了江心言腰。 江心言不偏不倚的落入了圣上的怀抱里,面上一红,立即站了起来:“谢圣上相助。” 纳兰承泽嘴角扯了扯,这才放下江心言站到了一边。.info[] 其身后的纳兰羲轻轻一笑,默默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面色不改的站在原地。 福禄大师近前一步,仔细的翻看了江心言的眼皮,又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荡:“可看的见?” 江心言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摇头:“只看得见白影或者大片黑影。” 福禄大师点头,眉上翘,看来这药治疗眼睛的确是有成效。 又仔细端瞧了会,问道:“眼睛可有不适感?” 江心言眨了眨眼睛,摇头:“还好,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有些眩晕罢了。” 听她这般讲来,福禄大师略一沉吟,道:“刚刚有了光亮,从无光到瞧得见,眩晕是不可避免的。” 说着又唤了一声机中,机中机敏的上前,递给福禄大师一瓶药:“现在姑娘虽然能瞧见了,但是还不能多用眼睛,用这个药洗眼睛,多加休息,五日后,定可以清楚的看清事物。” 福禄大师肯定的说道,并将药瓶塞到了江心言的手中。 摸着手中光滑的药瓶,江心言笑着点头:“多谢福禄大师。” 站在一旁的皇后若幽兰忽的上前,拉着江心言的手道:“恭喜江姑娘重获光明,福禄大师医术精湛,江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想必老天爷也是不想江姑娘一直失明的。” 虽说皇后的话许是为了应景而说的客气话,江心言却不得不回笑:“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心言感激不尽。” 若幽兰柔柔的一抿唇,缓缓的退回了圣上的身后。 江心言的眼睛治疗好了,这对现场的几位来说,都是心里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有人欢乐便有人愁。 就有那么一人,在得到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后的报告,气的摔了手旁的茶盏,侍立一旁的丫鬟以及回来回消息的下人皆是不气不敢出。 ------题外话------ 抱歉,小龙今天只能先给上这么多,明天一定补上赔罪! 90 选妃建议 康妃的怒气指数狂飙不下,近身的侍女酥儿悄悄往身后边退了退,娘娘的怒火值太高,远着点好。 “可恶,居然让那瞎眼的狐狸精好了!”一怒,康妃的声音更加的喘息。 酥儿缩着脖颈,说道:“娘娘,您动这么大的气不值当。那江心言又不是圣上纳进来的秀女。” “哼,若是秀女,本宫还能留她到现在?本宫倒要看看,明了眼的狐狸精能做些什么,若是想勾引圣上,哼哼!休怪本宫不善。”眉眼的狠意一闪,又道,“去,斟杯茶来。” 莫看康妃是个说话短气的主,若说女人堆里的这些手段,她还是有的。若不是凭着这些手段,这后宫里哪能如现在一般只有两位主子? 江心言的心落了一半,满心满眼里开心的紧,只要五天,五天后她就能不再是盲女,一回到偏殿,她便依着福禄大师的话,将药水滴入清水里,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将眼睛擦了十几遍。 皇宫里今日算是有了一桩喜事,圣上还特地设了一顿宴席在御花园。 而在宫外头,另一场阴谋在滋生。 “可有与那头联系好?”杨太清转着手中的扳指,看着刚刚被解禁的乌天寅。 乌天寅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回道:“太师您就放心吧,下官全部安排妥当,估摸着明日圣上就能收到边关的信件。” “嗯。”杨太清淡淡点头。 静了一会儿,又说道:“听说圣上今晚在御花园设家宴。” 话未完,只见乌天寅翻了个白眼:“家宴罢了,咱们又去不了,讲他作甚。” 被杨太清一个瞪眼后,乌天寅讪讪的低头玩自己的大拇指去了, “太师的意思是?”三人组里永远的隐形人卢忠贤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杨太清摩挲着扳指忽的叹息:“圣上的子嗣问题甚是严峻啊。” 下首的卢忠贤与乌天寅对视一眼,皆是明了了杨太清话中的意思。 “今日沾沾圣上的喜气,咱们也去仁和楼摆宴,邀请同僚!”杨太清的心思,卢忠贤有些迷糊,乌天寅完全不懂。 虽说是皇家的家宴,出席的却只有圣上皇后,圣清王,福禄大师,以及众多的王爷王妃。要说康妃没能出席也就算了,毕竟是没得那身份露脸的,但江心言没能出席,她就有些惋惜了。 “咱是主角啊,穿越女的光环不是应该这个时候显现吗?皇家级别的大餐,皇家级别的一干美男子,然后便是狗血的被某个身有伪残疾,或者心灵残疾的王爷看中。王爷求婚,圣上指婚,然后从宫里转到王府开始女人之间的战斗嘛!”江心言躺在床上揪着心脏,一脸的可惜模样,“可是为什么剧情不是这样下去?为什么他们在欢声笑语,山珍海味的时候,我却在这里哀叹,这是不科学的!” 但她只能在这里默默的伤感,圣上一开始便是要雪藏着她的,这种场合又怎么可能让她出现呢! 一场家宴直到亥时才结束。 圣清王随着圣上去了勤政殿里。 “圣上可有了打算?”纳兰羲直言问道。 纳兰承泽看着纳兰羲点头:“皇叔无需担心,五日后,只要江心言的眼睛能好起来,朕便给其封官。” 纳兰羲闻言感激的跪地:“谢吾皇圣恩。” 只要江心言在朝廷里有个官职,又是住在后宫之中,便是杨太清一党想对她下手,也算是多了一道阻碍,她的性命便多了一份保障。 这江心言不是最珍惜自己的命的么?纳兰羲心中勾笑。 纳兰承泽也笑,神算娘子的名声早已在民间传开,希望神算娘子真能如百姓歌谣里唱的那样,帮助自己助纳兰昌盛繁荣。 叔侄二人各有心思,只是一炷香的时间,纳兰羲便告辞出宫去了。 圣清王前脚刚走,林公公后脚就进了勤政殿,低眉近身在纳兰承泽身旁低语了一阵,纳兰承泽与其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纳兰承泽端坐于朝堂,眉头紧锁。 殿下有一大臣正说道:“……圣上登基已有不少的时日,圣上日理万机,每日操劳国事,短短时日内,使得国家昌泰,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圣上到如今,膝下无一子,后宫也未曾有娘娘怀有龙种。圣上春秋鼎盛,理应趁此壮年,选取天下秀女,延续后嗣,择嗣承大统,以固国本也。” 大臣飞溅着口水,无非就是一句重点,让圣上选秀女。 大臣一番婆口苦心劝诫完,立即得到了朝堂下文武大臣的助威。纳兰承泽扫了扫大殿,目光停留在杨太师的身上,心中哼笑,杨太清老狐狸,你的花样可真是不少。 本来纳兰承泽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就很不满意,为啥不满意呢?因为这个人人都想要的位置,紧紧的拴住他,让他得不得他想到的自由。 可帝王是最是得不到自由,先皇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封了奸臣做重臣,狼子野心的奸臣当道,他只能舍弃自由坐稳这把龙椅。现在杨太清又想着让他选妃,定是又起了什么腻歪肠子。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扬手:“此时容后再议,都退了吧。” 说着也不等大臣们跪拜,起身下了朝堂。似乎在以此行动告诉满堂的大臣,朕生气了! 不管纳兰承泽生不生气,这个问题被提出来,便是皇后娘娘的爹,若海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是说若海川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若幽兰便嫁了过去,到至今已是三年,肚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虽说圣上现在还无有子嗣,但以前太子府的时候,也是有几个妾室怀了孕的,只是都意外的掉了。 若海川寻思着定是自己女儿出了问题,只怕长此下去,若幽兰的地位不保。但若是圣上今年选秀,自己的二女儿的年龄正好已经够得上选秀的要求,不求妃嫔,只求能进得了宫,要是能生的一子,过给若幽兰,那皇后的位置,大女儿便坐的稳当了。 不仅是若海川在府上寻思着选秀一事,兰都内所有有女儿的大臣们皆是满腹心思的盘算着怎么样抓住这么一个攀亲带故的大好机会! 他们的心情是焦灼的,他们的内心是期盼的,他们的思想是一致的:不管圣上拒绝多少次,他们一定要上奏到圣上点头为止! 选秀一事严重影响到了纳兰承泽的心情,但是他没有预料到,更糟糕的事情刚刚才到来。 “圣上,北平加急信!”林公公急着步子跑进勤政殿内。 纳兰承泽斜眼看了一眼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伸手道:“呈过来朕瞧瞧。” “是!” 来不及换气,林公公立即呈上信件。 纳兰承泽撕开蜡封的信封,抖开里面的信纸。区区几行文字,却让纳兰承泽一瞬间皱起了眉眼。 林公公小心翼翼,只敢小喘着气的静候着。 许久,才听纳兰承泽一拍桌子:“好个南江主部落,小小的游牧国家,居然也敢挑衅我边境,真当朕是个新皇,好拿捏吗?” 林公公低头看着脚尖,圣上自从登基以后,这脾性是一天比一天的古怪,似乎与先皇都有些相似了。 从圣上的言语里,林公公也猜出来,定是纳兰北边的南江主部落又袭击边境的北平郡了。原本这南江主部落在太上皇那时就已经时时突袭我国边境,是年轻有为的圣清王带领边境的战士们击退了南江主的大军。先皇在的时候,又派了重兵严守北平,南江主部落才不敢猖獗。 这次又突击,定是听得了新皇登基的风声,想先制与人。 微微的抬眼往上望了一望,只见纳兰承泽依旧捏着那封信件,横眉竖眼的愣了神。 “唉!”良久,一直不动弹的纳兰承泽忽的抬手揉了揉眉间,叹了口气。 不光纳兰承泽头疼,纳兰羲那边也头疼了起来。凭着纳兰羲的心思,选秀一事,他是心里亮堂堂的,老狐狸滑溜的很! ------题外话------ 小龙又来啦,最近更新会不稳定。亲们见谅哦. 91 分封 一夜之间,你瞧那不灭的灯火下,谁人欢喜,谁人愁。 寅初之时,便是大臣们进宫早朝之时。今日的杨太师步履轻盈,似乎心情极好,几位大臣很有眼力的上前打招呼,杨太清居然笑着交谈了几句。 今日朝堂怕是有好戏看,几位大臣互相望了望,心里一致的说道。 早朝上,杨太清气定神闲的站在大臣列队前,脸上似笑非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只得上头那位开口。 昨天得了乌天寅的话,信件已经交到了宫里。 可让杨太清失望的是,一直到早朝快要结束,都没有听到上头那位讲起信件的事情,忽又听得圣上道:“昨日夜晚,圣清王在大街闲逛之时,突遇刺客行刺,朕已经恩准圣清王在府上养伤,待伤好之后在来上朝!众爱卿退朝吧。” 杨太清微愣,他暗道今日为何不见圣清王,还以为是圣上接到信件,连夜召见了圣清王,想好了对策。转念又一想,对呀,这受伤一事不就是圣上与圣清王的计谋吗?若不是计谋,那为何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圣清王遭遇了刺客还受了伤? 猛地轻拍了下额头,杨太清一拂袖,随着众大臣往朝堂外走了。 “你们可有派人刺杀圣清王?”太师府内,杨太清一身阴沉之气的眯眼问道。 卢忠贤摇头:“没有太师的吩咐,下官怎敢动手。” 杨太清又望向乌天寅。 乌天寅“嘿嘿”道:“下官被禁足了数日,许久没有沾到野花了,昨日下了早朝便一直在胭脂楼里呆着,哪有功夫去刺杀他呀。” 两道鄙夷的目光从身侧聚来,乌天寅一屁股坐下,闭眼偏头喝茶。 卢忠贤又道:“莫不是另有其人想致纳兰羲于死地?” 卢忠贤的话引来的乌天寅的叹息:“倒是可惜了,咋就没有得手呢。若是得手,那先皇的遗诏算是完成了。” 杨太清稍稍舒展了下眉头,摇头道:“不管是真有其他的人,还是纳兰羲的把戏,早不遇事晚不遇事,偏偏北平来了急报的时候受伤了,我们最近只能见机行事了。” “可是,纳兰羲不上朝,不面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白搭?”卢忠贤有些担心了。 杨太清背手看着乌天寅:“那就要请乌都督多添一把柴了。” 乌天寅虽鲁莽,但办事的时候还算可靠,他心里明了杨太清的意思,连连点头:“太师您就安心的在家喝茶吧。” 到了次日上朝,乌都督一开始就跪着上了奏本,只道是北平来了加急快报,边境屡受突袭,北平危险。 纳兰承泽只是“嗯”了一声,便将其抛至一旁。 连着三日,乌天寅都上奏北平遇袭一事,还煽风点火的拉了一帮大臣助阵,望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口中直呼“纳兰领土不可丢,纳兰国威不可失”。纳兰承泽知道无法在无视这个问题了,这才认真对待起这件事情。 “本官倒要瞧瞧,他纳兰承泽能拖到何时!”杨太清捏着茶杯哼道。 卢忠贤回道:“见圣上今日的脸色,下官之见,不出三日,定能成。” 一旁往嘴里一口一个糕点的乌天寅抬眼笑了笑:“依下官看,恐怕没有这么乐观哦。” 杨太清眯眼:“我倒要看看这叔侄二人耍什么本事!” 令杨太清等人没有想到的是,纳兰羲只休养了这三日。 上早朝时,圣清王纳兰羲身着红色皮弁服,神清气爽,从容不迫的站在众大臣之首。 金銮殿上,纳兰承泽笑着问圣清王:“前几日听闻十四叔遭到刺客暗伤,怎么今日就来早朝,应该多休养几日才是啊。” 纳兰羲朝旁跨了一步,躬身回道,“谢皇上关心,一点小伤,已是大好。” 身后侧的乌天寅暗中嗤鼻,一点小伤还大肆传言,果真是有阴谋。 “伤筋动骨一百天,皇叔还是要多加休养几日为好。至于行刺之人,朕前日已命乌大人着手调查了,相信乌大人会给皇叔一个交代的。”纳兰承泽点头说道。 乌天寅只得硬着头皮出列回道,“臣正全力追查刺客下落,定会给圣清王一个交代。” 纳兰承泽满意的点头,“那就好。” 又冲着身旁的太监说道,“没见圣清王带着伤吗?” 两名太监急忙打了千,小心翼翼的抬了一张凳子过来。 纳兰羲谢过皇上,大方的落座,眼睛无意的扫了扫一直不吭声的杨太清,杨太清笔直的站着,目视前方,脸上不显任何的表情。 可真是沉得住气的老狐狸。 陆续有官员上奏各地的民情民生,直至到末尾,乌天寅惯例的站了出来,上奏道,“启禀皇上,我国北部边境近段时间经常受南江主部落的骚扰,臣派人探查过,南江主部落行为异常,恐有攻占我国北部边境的意图,北平不得安宁。” 本以为纳兰承泽会继续与他打太极,谁知纳兰承泽拢眉略一思考,问道,“北平可有重臣镇守?” “并不曾派遣。” 纳兰承泽陷入思考之中,一直沉默的杨太清适合的开口了,“启禀皇上,南江主部落骑术精湛,身材彪悍,对我纳兰国早已是野心勃勃,几次蠢蠢欲动,幸得圣清王压下,臣认为圣……” “皇上,臣愿意前往北平,镇压南江主部落!”未等杨太清说下去,纳兰羲及时起身,高声说道。 纳兰承泽端坐在龙椅上,眼神一扫殿下的几人,又望着纳兰羲说道,“十四皇叔熟谙兵法,才略过人,又几次镇压了南江主部落,连太师都夸奖皇叔,那朕就分封北平于圣清王,授予兵权,令圣清王率领数千护卫,三日后前往。” 纳兰羲回道,“不必三日后,明日即可启程。” “哎,皇叔你有伤势在身,休养几日在出发吧。” 一旁的乌天寅听闻,往前一步正欲开口,纳兰承泽龙袍一挥,“今日就议到此处罢。”起身欲走。 纳兰羲忙跪下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皆跟着跪地高声恭送皇上。 “哼!”卢忠贤猛拍桌子,“竟让纳兰羲得了个便宜。” “分封而已,卢太傅别这么激动,你看皇上也只拨了数千护卫给他而已。”乌天寅吹了吹杯中的茶,慢悠悠的说道。 杨太师拂了拂袖,“看样子皇上现在还是想和纳兰羲搞好关系,可远水就不老近急,管他什么封地,只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便成。江主那边,联系好了吗?” “妥了。” ------题外话------ 周末结束啦,又是一周的开始! 92 重生 明天就是福禄大师说的第五天了,江心言今晚就开始兴奋的难以入睡。 要不是福禄大师嘱咐她,这五天不要随便睁眼睛,她一定会让人给她把房间点满灯,然后摘下眼罩好好看上一番。 饶是再大的兴奋劲,过去了便觉得倦了。到了丑时时分,江心言渐渐觉得困意侵头,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皇宫的那一头,勤政殿的灯光却照着两个人影,亮了一个晚上。 昨晚上兴奋了一夜的江心言到了早晨却沉沉的睡了过去,早有公公来报,圣上今日有事要办,摘眼罩之事迟一些。 圣上的话,宫女们听了吩咐定是照办的。便随江心言睡到何时起床了, 江心言做梦了,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岚生住的院子里,她看见了岚生。 荒芜满是杂草和野花的院子浮现在面前,院子的花丛一角,熟睡着一个妖孽般的男人,衬衫纽扣尽开,偏头微倾的倚在斑驳的院墙上,伴着朦胧的天色,几挑如墨画的发缕沾着晨露紧贴在他水洗般亮滑的胸口,紧锁的弯眉似有心事。 是他真的是岚生,她看见了,她能看见岚生了! 江心言站在离岚生不远的地方,定定的瞧着那妖孽慵懒男人,忽的跪倒在地上,脸贴着院子里的杂草放肆的嚎哭起来:“混蛋,我等了你三年,三年,你怎么才回来!”似乎要将三年的思念,将三年的艰辛,将三年未流尽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 一滴滴灼热的泪水打湿了她的手背,灼伤了她脸庞下的小草,江心言的耳边回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哭声,歇斯底里的哭声,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只有苍白,茫茫一片。 “岚生!”江心言大喊着猛地惊醒。 “姑娘你醒了。”小宫女闻声小跑了进来。 江心言愣了愣,伸出手指在空气里摸了摸,眼前只有黑色的眼罩,没有绿色的草地,没有院子一角,更不见那侧卧的男人。 “岚生,你在天上还好吗?想我了么?我想你了。”江心言拉过被子捂在脸上呜咽道。 一旁的小宫女也不知江姑娘怎么了,不知该怎么办,过了小会儿才低声道:“姑娘快起吧,都快巳时了,福禄大师早已进宫等候了。” “什么!”江心言乍一听,扯开被子叫了起来,“妈呀,一伤心,忘记今天是我的大日子了!” 说着忙蹬开被子坐到床边,理着自己的头发:“快帮我拿衣服。” 待梳妆打扮好,江心言随着小宫女往安心殿走去,路上不时的抱怨:“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呢?” 让圣上和福禄大师等她,她很忐忑啊,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脖子有些不协和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下了早朝,圣上曾过来看姑娘,见姑娘在睡觉,便让奴婢不要吵醒您。” 江心言有些惊讶了,竟然是圣上的吩咐,伸手摸了摸脖子,但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脖子连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了呢。 一步不停歇的赶到安心殿,正听见圣上的笑声。 江心言晃着两条腿进了殿,“噗通”一声跪下,尽量稳着气息道:“民女叩见圣上。” 纳兰承泽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心言,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她知不知道疼,一颔首:“起来吧,;来人,给江姑娘看座。” 江心言谢过坐下了,纳兰承泽又道:“给江姑娘沏杯花茶。江姑娘且在一旁歇息下,待朕与福禄大师这场对弈结束了再看眼睛不迟。” “是,圣上。”江心言低头应道,心里却在抓狂,又不是你的眼睛,你当然不急,可是我急啊! 纳兰承泽并没有让江心言等多久,只是见她走来的太急,想让她缓缓气罢了。 “呵呵,朕赢了。”纳兰承泽摆下最后一颗棋子笑了起来。 福禄大师一施礼:“圣上才智过人,贫僧输了。” “这是大师承让了。” 纳兰承泽起身,对着一旁的小宫女道:“把江姑娘扶进内间吧。” 听见圣上说到自己,江心言立即站了起来。 从外间到内间不过五六个步子,江心言却觉得要走许多步,双腿都有些打颤了,等一会儿就要摘掉眼罩了。光明与否就要揭晓,天知道她现在内心比打鼓还要跳的厉害。 “江姑娘,贫道要摘眼罩了,不可睁开眼睛,免得伤了眼。”福禄大师不知何时站在她的对面这样说着。 江心言点了点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站着不再动弹。 眼罩慢慢的脱离了她的皮肤,江心言长袖下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心里喊道:拿掉了拿掉了! 过了一会儿,江心言又听见福禄大师说道:“江姑娘请睁眼吧。” 江心言依言做了,睁开眼睛之前,她再一次深呼吸,心里祈祷道:玉帝王母啊,保佑我吧! 睁开眼睛,江心言看见的便是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多眨巴了几下眼睛,江心言突然瞪圆了眼,嘴唇微张。 纳兰承泽见她突然一副被吓着的模样,凑到她面前,抬手晃了晃:“江姑娘,你看得见朕吗?” 江心言不回答,只是喏着唇:“岚,岚……” 没错,江心言的眼睛看见,不仅看见了,她还看清了福禄大师身旁,纳兰承泽的长相。她被惊住了,因为纳兰承泽的眉眼里,有岚生的影子,虽说不是一模一样,却像极了他。 “姑娘,圣上在问您话呢。”忽的一个女音夹杂了进来,江心言动了动眼眸转头望着说话的宫女。 眉清目秀的小脸,一身淡青色宫女装。江心言上下把她瞧了一旁,头脑短路的开口:“你是?” “奴婢云药。” 江心言点头,想起来了,康妃娘娘送来的小眼线。 “圣上,看来江姑娘的眼睛是看得见了。”福禄大师一直盯着江心言的眼睛看,见她上下打量着宫女云药,笑着对纳兰承泽说道。 江心言这才想起圣上还在一旁,吓得急忙跪下:“民女一时走神,没及时回答圣上的话,民女该死。” 纳兰承泽扶着她起来,打趣道:“眼睛好了,便算是重生了一次,刚刚重生就说死字,可是不吉利的哦。” 江心言听圣上这么说来,心里也是喜悦的,她在纳兰重生了。 ------题外话------ 下龙准时来更新了,心言终于重见光明了,亲们喜欢吗?喜欢记得收藏哦。 93 玫瑰开到偏殿里了 江心言的心境变了,她坐在生活了快要一个月的偏殿里,仔细的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样摆件,在心里说道。 变在何处?她又这样问自己。 眼睛看得见了,仿佛三年前的自己快要回来了。对,还有岚生,圣上的眉眼里居然有岚生的影子,这让她异常的激动。 “他就和岚生一样,莫名的对我这么好。老天,这就是你送我来纳兰的礼物吗?”捂着跳的异常快的心口,江心言抬头对着屋顶闭着眼睛,满足的噙起一抹笑。 如果有一间院子,她似乎就回到了三年前。岚生,院子,还有她自己,一切就像回到了幸福的原点。 “圣清王已经出发了?” “哎呀,早朝上就带着圣上赐的护卫出发了。” “可惜了,还想着偷偷瞧瞧圣清王呢。” “……” “……” 江心言睁眼,虽说现在眼睛已经好了,但是闭上眼睛时,听力还是那样的灵敏。听着外间的小宫女们似乎在议论着圣清王,她有些好奇的走出去,问道:“你们在说圣清王吗?” 几个小宫女乍见江心言询问,吓得齐齐跪地:“姑娘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江心言不耐烦的摆摆手,她现在不是要听这个:“起来,回答我的问题。(..info)” 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觑,缓缓的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回道:“回姑娘的话,奴婢们在说圣清王被调遣到北平一事。” “调遣北平?”江心言面上一惊,“何时的事情?” “昨日听说的,今日早朝上圣清王便出发了。” “你说,圣清王已经,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江心言突然如同被梗噎住一般,脑袋里“嗡嗡”响了起来。 “回姑娘的话,辰时就出发了。” 江心言失魂落魄的走回到床边,眼光毫无焦距,兰十四离开兰都了,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不留给她就走了?在他的心里,她江心言真的只是一个工具吗?现在的情况是在将用不上的工具丢弃了吗? 江心言浑浑噩噩的坐在床边发呆,云药在她身边说话她都不曾听见。 “姑娘,林公公送来一位小姑娘,说是姑娘的亲人。”云药只得靠近江心言提高声音的说了一遍。 “什么?亲人?”江心言机械的转动了下脖子。 “江姐姐!”忽的一声清灵的呼喊声在她面前响起。 江心言猛地一眨眼,快速回头:“小玫瑰!” 面前着粉色小袄,梳着三小髻的粉嘟嘟的女孩儿,正是许久不见的小玫瑰。 江心言喜得跳下床,一把搂住小玫瑰开心的转了一圈:“小玫瑰,你怎么来了?” 小玫瑰也是开心的笑眯了眼:“是兰哥哥派人送我来的。”突地,声音又突然变了音调,神情有些低落:“姐姐,兰哥哥走了。” 江心言刚恢复的心情又有些被带动了,轻轻一笑:“我知道。” “罗一哥哥也走了,还有左哥哥,覃姐姐,他们都走了。”小玫瑰的话音越来越低,带着些许的呜咽,却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江心言见着心疼,她知道近一个月的相处,小玫瑰对他们也是有感情的。 “小玫瑰不难过,兰哥哥是很厉害的人啊,他要去做大事,以后江姐姐陪你。” 小玫瑰抬头,汪汪的眼睛看着江心言:“真的吗?姐姐不会走吗?” 江心言笑着点头:“姐姐一直陪着小玫瑰。” 小玫瑰开心的窝在江心言的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突然,小玫瑰的笑声停止了,她猛地挣开江心言的怀抱,极其的惊讶的盯着江心言的眼睛问道:“江姐姐,你的眼睛看得见了吗?” 江心言抿嘴一笑:“对,就在刚刚,江姐姐的眼睛看得见了。” “噢噢噢,江姐姐的能看见rose了!”小玫瑰蜿蜒雀跃了起来。 虽说纳兰羲离京的插曲,让江心言稍稍失落了一番,但好在两桩喜事还是把失落感压了下去,江心言特地吩咐云药,今晚的晚餐要丰盛一点。 丰盛的晚餐诱惑很大,大到宫女们刚刚把菜肴摆上,就听见外头响起了“圣上驾到”的太监传报声。 江心言拉着小玫瑰跪着接驾,纳兰承泽正好进屋,免了众人的礼。 “哎呀,江姑娘屋内的香气都飘到勤政殿去了,生生的把朕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只好闻香而来,江姑娘不介意吧?” 江心言扬了扬嘴角:“民女求之不得。” 纳兰承泽坐的离江心言有些近,这倒是让江心言有了偷瞄的机会,圣上是她睁开眼第一个仔细观瞧的男人。 和岚生一样精致的轮廓,却还是有些不同,岚生的轮廓线条如同女人一般的柔美。纳兰承泽的轮廓少了柔美,却更分明。搭配着弦月眉显现了优雅的气质。纳兰承泽偶尔回头时,江心言才得以观察他的眼睛,目如朗星,尤其是笑起来,甚是吸引人,鼻梁挺立,淡粉色的嘴唇,特别是笑起来的嘴角,像极了岚生。若说纳兰承泽与岚生最大的不像之处,便是那眉目,岚生有着比女人还要魅人的狐狸眸,远山眉。 两人同为美男子,岚生是妖孽般的美,纳兰承泽柔着却带着男人刚毅。 江心言眼睛看见了,却不敢多看纳兰承泽了,似乎只要纳兰承泽看她一眼,她的眼睫毛就会不停地眨,脸颊有些透红。 江心言在心里不停地拍自己的脸,一定是圣上太像岚生了,也可能是因为圣上救回了她的眼睛,自己心存感激。 总之她想了千万条理由,来自我安慰,不过似乎有了一点点的效果。 脸红加心跳的时间,对江心言来说有些漫长,直到纳兰承泽离开偏殿,江心言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江姐姐,你很怕圣上吗?”小玫瑰见江心言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小声的问她。 江心言拍着脸颊想了想,回道:“不,江姐姐怕狐狸。” 小玫瑰很了解的点了点头,江心言汗颜的看着小大人模样的小玫瑰,心道:姑娘,你真的懂了吗? 不管小玫瑰有没有真懂,纳兰承泽离开偏殿的时间也不早了,江心言吩咐云药让人打了热水进来,洗漱一番,带着小玫瑰休息了。 睡梦里的江心言没想到的是,眼睛的复明是恶梦的开始。 ------题外话------ 今日按时奉上,希望亲们喜欢! 94 当官 江心言还在美梦中的时候,云药就带着一群宫女进来,将半醒状态的江心言打扮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江心言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片黑暗,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眼睛又看不见了吗?睡意瞬间就被吓没了。 使劲的闭了闭眼,江心言再次睁开,恰巧一位小宫女点了一盏灯过来。 江心言紧紧的盯着摇曳的烛光舒了口气,感谢老天,她真的能看见了。 感叹之余,眼角的余光又瞄到了窗户,不禁眉头打结:“有没有搞错?天还没有亮哎!你们这么早把我拉起来做什么啊?” 云药在一旁回道:“回姑娘的话,这是圣上的吩咐。” “圣上?”江心言迷糊了,圣上要她现在起来能有什么事?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丑末。” 这不是要到早朝的时间了吗?圣上在这个时候命她起来打扮有何用意?“难道见我眼睛好了,想要纳我入后宫?” 江心言低声的自言自语道,近身一旁的云药听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圣上的用意,江心言猜不着,但是圣命不可违,她只得乖乖的任宫女们打扮。.info[] 当宫女们为其穿上一件衣服后,江心言惊讶的捏着衣服左右的看不停。 这衣服与平日里穿的不同啊,怎么看怎么有种很正装的感觉。 服饰的用料很是舒适,摸着应该是杭罗那一类的,颜色是浅淡的玫红色,衣缘则是用的浅色青罗,上绣着六十四卦,腰间的腰扣是阴阳两极图。再对着镜子照了一番,江心言摸了摸头上的玉质粱冠,裹着透明丝纱的粱冠将一半的长发束起,露出了纤细的脖颈。 “这是?”江心言拉了拉衣服,甚是疑惑。 云药回道:“这是圣上吩咐的。” “……”好吧,圣上的话必须是圣旨。 江心言怀着一颗好奇的心穿着这好似道士的服饰端坐在偏殿里,她的直觉告诉她,一会儿肯定有人过来,至于做什么,她不想去想,也猜测不到纳兰承泽的心思。 果然,刚坐下没多久,居然是林公公亲自过来:“江姑娘,圣上让洒家来传姑娘上殿。” 江心言忙站起来:“上殿?传我吗?” 林公公点头。 江心言眉心一沉,心中除了疑惑,还有一丝不安,这感觉,不好。 随着林公公往前头大殿过去的时候,江心言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如猫一般走的静悄悄。 提着心刚刚登上大殿的台阶,抬眼猛地看见大殿内排列整齐的文武大官,江心言感觉自己的大腿变得好僵硬,差点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低着头走到金銮前,江心言吞了吞口水,缓缓的跪了下来:“民女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吧?不知道有没有错。 纳兰承泽只是公事般的说道:“起来吧。” 江心言乖巧的站了起来,却一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 就在江心言极度的紧张里,以及大臣们疑惑的窃窃私语里,纳兰承泽突然一笑,开口了:“朕今日要向各位爱卿介绍一位女子,便是大殿里站的这位。此女子名叫江心言,也许爱卿们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但朕想,有个称呼,想必大家一定多少听到过。” 纳兰承泽顿了顿,眼神快速一扫:“不知道诸位爱卿可曾听说过神算娘子?” 此话一出,大殿里的议论声更是激烈了起来,还参杂不少的惊讶声。 大臣们对着江心言指指点点的议论着,江心言却在一旁煎熬的如锅里的牛排。圣上这是想做什么?难道医治好她的眼睛,难道也是想利用自己? 江心言不知道的是,站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杨太清在默默的打量着她,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若是她背后有眼睛,一定会被杨太清的笑容瘆得掉一地鸡皮。 待纳兰承泽认为该停止讨论的时候,他继续说道:“就在昨天,民间称奇的神算娘子,自小失明的眼疾,居然被治好了。朕觉得,这是老天给纳兰的吉兆,人人称颂的神算娘子,定是有她已于寻常人的本事。所以,朕决定,封江心言为御用阴阳司,官居四品,各位爱卿觉得如何?” 大臣们面面相觑,估摸着还没能消化圣上的话。 江心言立在朝堂上,已经进入了石化状态,御用阴阳司?还是四品官?自己猜对了吗?这是圣上一早就设计好的吧? 没人出来反对,皆是低着头拿目光看向前面的杨太清,杨太清的目光在江心言的身上打转了几圈后,突然站了出来。 “圣上英明,老臣早已听闻神算娘子的美名,一直想请来给圣上荐为贤人,可惜神算娘子行踪太过神秘,老臣始终没有拜访的到,却没想到被圣上寻找到了。” 纳兰承泽只笑不语。 江心言心中不停的对杨太清翻白眼,啊呸,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连说谎都这么老练。说她行踪难拜访,当初去延古寺求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老东西卑鄙的劫持了她还进行恐吓威胁! 当然这些话,杨太清是听不见的,他只是恭敬的行了臣礼,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杨太师都赞同了圣上的意思,底下谁要是再反对便是猪脑筋了,江心言当官的事情便这样被敲定了下来。 一夕之间,江心言从民女摇身变成了四品大臣。 “这是福,还是祸啊。”江心言往池子里扔着石子,揪着眉心叹气。 其实江心言心里还是有些通透的,做了这个官,她现在就是福祸相依。托这个四品官位的福,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生命安全了,再者,纳兰承泽的后宫应该不会再视她为敌了。但是祸端也会接踵而来,杨太清能答应圣上的建议,定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坏阴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是兰十四在就好了。”江心言突然嘀咕出一句,随即又轻轻拍了下自己,“呸,人家都丢掉你这个工具,想他做什么。” ------题外话------ 亲们晚上好,今天是十一月一号哦,小龙准时来更新了。 95 穿越女的福利 江心言的情绪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官职感染太多,因为几天下来,她发现,纳兰承泽给自己的这个官,其实就是个虚职。 “早点告诉我是个虚职多好啊,这几天害我担心死了。”江心言走在偏殿里摇头。 不过这样更好,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云药,御花园在哪里?” 云药眨眼:“姑娘问御花园何用?” 江心言摆手:“想去看看,现在不正是万物抽芽的时候嘛。” 云药伏了伏礼:“回姑娘的话,御花园离中宫倒是不远。” 江心言一喜:“云药带路。” 当江心言站在御花园之时,她已经被惊住了。尼玛啊,这御花园居然可以这么大!原以为这个时节,一定到处萧条景象,可这御花园里这五颜六色的花草树木是怎么回事! “美得冒泡了有木有。”江心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突然心痒痒了起来,就好似骏马见到大草原一样,想撒野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我要进去看看。”扔下一句话,江心言便撒丫子的跑开了。 她如同一只蝴蝶般游走在御花园里,一会儿闻闻这朵花,一会儿嗅嗅那株香,不禁惋惜道:“要是能带着小玫瑰来就好了。” 一想到小玫瑰,她的好心情受了一点点影响,自己当官的第二日,皇后娘娘就突然驾到,在殿里见着了小玫瑰。皇后娘娘只道江心言已在朝为官,官场不比寻常,怎能留一小孩在身旁,日后给他人见着了,免不着不被他人拿来说辞。不如让小玫瑰到皇后娘娘的宫中学学礼仪规矩,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她贴身侍女。(..info) 皇后当时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她当然不能反对,只得苦笑着应了。 “皇后那么慈眉善目的美人儿,应该不会虐待小玫瑰吧?”江心言左右看了看,说道。 江心言一路走一路想,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有一些路痴的她来回看了看,选中了其中一道路开始走。 越走下去,她心里越觉得,景色越来越陌生,她的脚步有些变慢了。 “这御花园也太大了吧?怎么走都看不到尽头的。”实在走不动了,江心言只得找一块假山石坐了下来。 拿袖口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细汗,江心言决定放弃寻找出路了,这御花园里,左一个小路,右一个小道,堪比那迷宫一般。 “哥哥,明日这个时间,妹妹还在此处等你,你可要来呀。” 忽的,她背后的假山石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声音,江心言耳力又是极好的,吓得她差点尖叫起来。 大气也不敢出的,她巧巧的离开坐着的石头,慢慢的沉下身子,蹲在地上,继续偷听。 女子的声音落下去后,随即便传来男人粗犷的喘息声:“好,哥哥,一定来!” 而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声,夹杂着男女亢奋的喘气声。 江心言将手掌紧紧的按在左胸口,试图止住“噗通噗通”跳的急速心跳。这是什么节奏哇,大白天就野战,这堪比现代的小电影啊,限制级的啊! 一次偷情还不过瘾,居然还约好了明日的时间,这是有多饥渴哇! 江心言在心里竖着中指谴责了假山石里偷欢的二人之后,心里却是兴奋的,太好了,明日还有穿越女的福利看了。 为了保证明日继续有小电影观看,江心言极其小心谨慎的退离了假山石旁,沿着左边的小道离开了。 走了没多久,云药居然过来找她了。 “姑娘,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云药气喘吁吁的说道,江姑娘一进御花园就是一个时辰,可真是吓死她们了。 江心言笑着摆手:“一时好看,就走远了些,我们回去吧。” 她得赶紧走,为了明日有福利看,可不能打草惊蛇。 云药应了,带着她往回走,江心言紧随在云药的身后,默默的记着明日要走的路。 ------题外话------ 今天就这么多,大家将就着先看看吧。 96 非礼勿视 江心言内心就是个腐女,不仅晚上做了场类似小电影的梦,第二天居然还兴奋的等待着时间,想再去御花园。(..info) “你说阴阳司大人今日又准备去御花园?”纳兰承泽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向林公公。 “回圣上的话,来报的宫女是这么说的。” 纳兰承泽来了兴致:“今日天气的确是不错,又是初春,想必御花园内定是一番美景。” 林公公附和的点头。 “许久没有走动了,该去游赏一番了。” 林公公点头,心里自然是明了圣上的意思,道:“小的这就出去准备。” 江心言遣退了所有人,努力回忆着昨天的路,小心翼翼的往假山那里走去,此刻的心情是惊险刺激的,甚至连脚步都有些飘了起来。 让江心言没有失望,刚刚一靠近假山,她便听见了假山石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江心言在心里窃喜。她今日可不想只在这里煎熬的偷听,她要看现场直播,就算是她眼睛复明后的第一个福利吧。 环视了周围的地形,江心言心里斟酌了一番,搓了搓掌心,决定攀上假山石,绕到那边的一个裂缝处去。 如她所愿,锁定的这个裂缝处果真是好地方,透过它,竟能把假山石内的两人看去了大半。 江心言双手紧紧的攀着山石,眯着一只眼睛,咬着下唇定眼往里面探去。哇塞,一来就是劲爆的,在脱衣服呀,只是这古代的衣服可真是麻烦,左一层又一层,假山石里的两人互脱了一会儿,也才将各层的衣带解开。 “啧啧啧,看的人着急,直接用撕得多好。”江心言打心眼里替两人着急,光脱衣服这就得花不少的时间啊,白白浪费了春宵时光。 好不容易等两人脱得只剩亵衣了,江心言目不转睛的盯着假山石里,精彩时刻要开始了! 接吻!不错,不管是恋爱,还偷情,接吻是必备的过程。只是,这男的估计没有多少接吻,看他这副模样,完全是用啃得啊。 “影响观赏者的心情,啧啧。”江心言暗中竖中指。 虽然江心言看两人抱在一起互啃的有些惊悚,不过里面的两人似乎很是享受,喘息声,呻吟声慢慢的从两人紧贴的嘴唇里溢了出来。.info[] 江心言看的很哈皮,这是真人版的小电影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很不受大脑控制的红了起来。 若是此时从远处看,便会看见一个穿着八卦淡粉色常服的女子,紧紧的扒在假山石上一动不动,模样甚是滑稽。 纳兰承泽走到假山石不远处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副好笑的画面,侧着脑袋瞧江心言那处看了看,纳兰承泽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但瞧江心言一动不动的姿势,他又觉得,这里定是有东西,至少,有能够吸引他的阴阳司大人的东西。 于是他提起衣襟,轻着脚步缓缓的走近了过去。 刚刚走到假山石旁,突然传来的一声呻吟声,便将他惊了一跳,他第一反应便是,宫内有人行苟且之事!第二反应,就是眯着眼睛重新打量眼前的江心言。 他对面前这个女人的了解又多了一层,大胆,还有那么一点,咳,贪色。居然敢攀上山石看这种苟且之事! 纳兰承泽想着,嘴角越上扬了一些,又悄悄的往前走了两步,忽听得面前的人儿口中的嘀咕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纳兰承泽险些笑出声来,这般紧贴在山石上朝里瞧的欢,居然敢说非礼勿视! 他背着手,抿了抿唇,覆在江心言的耳边突然开口:“既然非礼勿视,不该紧闭双目吗?” 假山石内正“打”的如火如荼,江心言不耐烦的抬手朝后一挥:“不要闹。我是瞎子,本就看不见。” 纳兰承泽抑制不住的想笑,只得掩嘴轻咳一声:“我瞧着,这眼睛倒是好得很呢。” 江心言眼睛灼灼的盯着假山石里看,过了许久才脑袋里突然跳了起来,刚才有人在和她说话吗?这声音,似乎,怎么那么,熟悉呢! “圣上!”江心言猛地捂嘴,瞪着惊慌失措的眼睛回了头,只见一身明黄色的纳兰承泽背手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她心中一咯噔,差点从山石上掉了下来,暗道,惨了,怎么这么倒霉,被圣上逮了个正着,脑袋会不会不保哇? “阴阳司大人倒是好雅致,来御花园看花么?”纳兰承泽淡笑着开口。 圣上的声音不小,江心言分明听到假山石里呻吟声以及粗喘声登时消失了。面对圣上的发问,她心里想到的竟是,黄泉路上有两个作伴的了。 “我,不是,臣,见过圣上。”开口竟然语无伦次了。 纳兰承泽瞧着江心言极力的低着头,不敢动弹的模样,眼眸转了转:“此处池子里的鱼毫无趣味,朕今日无事,不如阴阳司陪朕去那边的亭子坐坐吧。” 呃?江心言猛抬头,圣上这话的意思是不降罪于她吗? 纳兰承泽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江心言急忙伏身:“臣遵命。” 只是江心言忘记了,自己此时正攀在山石上,一个伏身,p股便撞上了后面的山石,惊呼一声,眼瞧着往下掉去。 纳兰承泽身手矫健,一个箭步便上前接住了江心言,等其站稳,纳兰承泽望着假山石,笑着喊道:“林公公。” 随后便迈步往另一边去了。 ------题外话------ 亲们好,小龙回来了,让亲们久等了,奉上及时的一更,希望亲们喜欢,谢谢亲们的支持。 97 选秀 江心言有些蔫的跟在纳兰承泽的身后,论谁看小电影被人打断之后,都不可能从容和那人呆在一起,她现在便是这种想法,看着圣上的背影,她很想立即能离开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瞧着前面的亭子越来越近,江心言脑里闪过无数的能当做借口的理由,可是貌似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林公公的声音:“圣上。” 江心言如同见到救命草一样,速度的回首,纳兰承泽也驻步转过身,看着林公公小跑而来,伏在他的身旁,私语了两句。 边听,纳兰承泽边点头,听罢,对着江心言说道:“看来今日只能江姑娘一人游园了,朕得回勤政殿了。” 江心言求之不得,巴不得圣上现在就立即从她面前消失,把个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似的。 纳兰承泽离开了,江心言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发现,才匆匆的往出御花园口走去。 有了这次被当场抓包的教训之后,江心言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偏殿里不敢肆意的出去了,不过却听到了一个让她惊讶不已的消息。 “云药,这事你可是听得真真的?”江心言瞪着眼睛问道。 云药点头:“清早去御花园采摘露珠,听几个宫女言语了此事。” 江心言眨巴几下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只道是宫里的侍卫与小宫女偷欢罢了,哪晓得竟是后宫之人耐不住红墙寂寞,与侍卫私会! 圣上的后宫本就不多,这下子不就是又去了一个。自己的老婆不忠诚,圣上肯定是龙颜大怒了。 拍拍心口,她现在是该为圣上担忧的时候吗!她现在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啊,她去偷看的,看圣上的老婆与侍卫风雨的啊。 “圣上会不会一怒,挖下两只眼睛?”江心言曲了两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自语。 一旁的云药见她奇怪的举动,又听其自言自语,回道:“圣上并没有挖下才人的双眼。” 云药哪里知晓她此时的恐慌,挥了挥手,让其退了下去,江心言不安的咬着下唇。 没过多久,云药又进来了:“大人,皇后娘娘的侍女画晴求见。” “画晴?”江心言抬头,“让她进来吧。” 云药应了,不多时,画晴走了进来:“奴婢见过阴阳司大人。” 江心言轻轻一笑:“画晴你太见外了,快起来吧。”忙扶起即将跪下的画晴? 画晴点头:“皇后娘娘最近寝食难安,总说中宫殿内阴沉沉的,故让奴婢来请大人走一趟中宫。(..info无弹窗广告)” 闻言,江心言干笑,皇后这是把她一个算命的真当阴阳师使唤了,不过既然皇后来了吩咐,即使不会,她也不能拒绝,还是得走一遭。 “好,待我换了衣服就来。” 换上圣上替她准备画满六十四卦的官服,江心言第一次踏进了皇后的中宫殿。 “心言见过皇后娘娘。”虽说现在当了官,大礼还是少不得的。 “起吧,赐座。”躺在榻上的若幽兰语气里有些疲惫。 待坐下后,江心言才得以偷偷的打量起皇后,她一直对有着柔美声音的皇后有极大的好奇心,这次正好是机会。 借着睫毛的掩护,江心言微微抬眼往榻上看了去,不禁愣了下。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恍如仙子下凡,不同于电视里的皇后,若幽兰穿着的竟是一袭紫色常服,头上也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是在鬓间插着一支龙凤簪。 若是将紫色常服换成一袭白衣,定和电视里的观音菩萨一样的美了。江心言垂目在心里感叹道。 “听说阴阳司大人今日没有早朝?”若幽兰忽的问道。 江心言忙回话,虽说她这阴阳司也是四品的公务员,但是纳兰承泽曾对她说过,不必每日上朝。也不知这是圣上在防着他,还是在关心她,圣上没说清楚,她只能自己猜测。或许自己只是圣上的一颗要用的棋子,给官职是方便调用。 若幽兰缓缓坐直了身子,看着低头的江心言:“那江大人定是不知道了,今日群臣一同觐见,让圣上及早的举办选秀一事。” “选秀?”江心言虽然早就听说了,但还是小惊讶了一下,大臣们这是要群攻圣上了吗?皇后这两天寝食难安,难道便是为了选秀一事而苦恼? “嗯,今日请江大人来,是想问问江大人,你曾说本宫不多时便会怀孕,可到了今日,这肚子却还是毫无动静呢?”若幽兰轻轻抚上了肚子问道。 江心言紧紧的盯着她放在腹部的白玉纤手,暗叹:不愧为皇后,便是这一双手都生的如此的好看。 但,即便是这样貌似的女人,也是会担心自己的宠爱被抢走吗? 难怪皇后这么急,若是她肚子里能怀上龙种,也许便能让大臣们暂时熄了选秀的风声。即便是不能,有了肚子里太子爷,新进来的秀女们那也是爬不到她的头上撒野的。 “本宫想问问,不知道江大人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江心言思量了许久,起身回道:“回娘娘的话,小的方才又卜了一卦,这孩子定会来的,娘娘莫要心焦,反倒对怀孕不好。” 话她只说了一半,早在上次替皇后算卦之时,她就算出了娘娘肚子里的太子爷难出娘胎。但她现在不能说,只会让皇后难过,也给自己招来祸端。 “果真么?”若幽兰笑起来,如同莲花般恬静。 江心言给予了肯定,若幽兰这才放她回了偏殿。 两日后的早朝,江心言去了,站在朝堂里,她都能感觉到大殿里的气氛很凝重,很压抑。 江心言抬眼瞧了瞧金銮殿上,纳兰承泽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来圣上这两日在和大臣们“战斗”啊,又瞧向金銮殿前觐见的诸位大臣,她咂了咂嘴,只是揪着老虎的尾巴不放真的没事吗? 大殿里静的很,似乎没有人敢呼吸一般,就在江心言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气氛憋得窒息的时候,圣上突然说话了。 “朕不想再与诸位爱卿对峙下去,这选秀一事朕准奏了。”话一出,江心言明显的听到周围不少的舒气声。 “只是……”圣上又突然拖着调子看着众位大臣,刚想缓口气的大臣们皆又屏息皱起了眉头。 98 初选 “只是……采选一事,交由阴阳司大人负责。” “什么!”江心言吓了一跳,抬头朝着龙椅上的帝王望去,不知其又在打什么主意。 大臣们接头交耳,嘈嘈杂杂的议论声,便是对纳兰承泽最直接的回答。 “启禀圣上,选秀一事怎能交予阴阳司负责呢,这是万万不妥的啊!” 纳兰承泽勾唇一笑,说道:“吴大人,你好像还没有清楚朕的意思。朕这是在告诉你们,而不是在和你们商议。再者说,江爱卿精通子平,相人之术,面合相法不是采取里极其重要的一项吗?朕,可不希望,再出现赵才人这样的女人!” 众人禁了声,不知敢如何开口。 杨太清低眉站在一旁,老狐狸心思转个不停。纳兰承泽今日肯应下采选一事,定是被大臣们逼多了,只要他点了头这事就好办了。至于江心言,哼哼,一个刚刚睁开眼的小毛丫头,他还不放在心上。 “圣上英明,老臣也觉着,此事交予阴阳司大人负责,最适合不过。”杨太清此话一出,众位大臣相视一番,自然的跟着跪了下去。 江心言一句话都未能说出来,采选一事就这么砸到了她头上。 完了,又被利用了!这是江心言退下朝堂前的唯一感叹。 江心言心里也明白,圣上这么决定就说明他就不会给自己说话的机会,现在只求这个任务不要太过艰难,不要危及她的性命。 坐在栏杆旁,拍了拍大腿,江心言叹道:“唉,要是兰十四在,这事铁定不要落在自己身上。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在北平过的怎么样。” 随即又突然自嘲的摇头:“江心言啊,你这人是不是太卑鄙了,平时间想不到人家,有事就想到他了?” 正自言自语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江心言回头,便见云药过来了:“江大人,圣上召见。” 江心言站在勤政殿里,怀着极其敬重的心情,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身旁的老者。一头白发披在身后,侧面瞧去,只看见黑色的胡须贴在白色的拖地对襟披风前。 一定是位脱尘出俗的大师!江心言这般评价,心中的尊敬又上了一层。 “朕为江姑娘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园子,今日就可搬过去居住,也方便上下朝。”批完手中奏章的纳兰承泽突然说道。 “啊?”江心言一懵,皇宫里的园子不是后宫嫔妃才可以居住的吗?这么一想,立即跪下,“民女,怎么,能住在院子里呢。” “朕说可便可,江姑娘不必推辞。另外,这位是星象司楚大人,楚大人负责钦天监,若是选秀之时需要相师,可以找楚大人。楚大人,这位是负责这次采选的江姑娘。” 江心言急忙转身朝着楚大人施了一礼,原来是同道中人。 纳兰承泽没有让两人在勤政殿里呆太久,楚大人和江心言,这一老一少,却极其的聊得开,交谈了近一个时辰,才互相道了别。 云药领着江心言回到新的园子时,小玫瑰正看着园子的门匾发呆。 江心言轻轻的走过去,捂住她的眼睛,笑问:“我家可爱的小玫瑰在看什么呢?” 一听是江姐姐的声音,云药想“咯咯”的笑了起来,抓着她的手回道:“江姐姐,rose在看着门匾上的字。” 江心言顺势抬头望去:“门匾上的字怎么了?” 玫瑰指着门匾说道:“中间那个字,rose不会念。” “溪棠苑,中间那个是海棠的棠字。” 玫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拉着江心言的手蹦蹦跳跳的进了园子。 纳兰承泽答应下了采选一事,众位大臣们便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采选前的一次会议是要开的,江心言无疑也被邀请了过来。 第一次亲身参与古代帝王的采选,江心言倒真是万分好奇的,却也觉得众位大臣此时商讨的这些又太严格了一些。 “需要这么严格吗?”江心言举手问道。 杨太清从江心言进来就一直注意着她,见她问话,正了正身子,盯着她回道:“江姑娘也许不知。古人有云:治天下者,正家为先,正家之道,始于谨夫妇。挑选嫔妃充裕后宫是正家之道,岂能马虎。” 杨太清说话,江心言不想与他有所交流,立即应和着点点头,心里却是嗤之以鼻,什么正家之道,分明是你们这些有着政治目的君臣打出的旗号。 会议敲定了基本的方向,采选便开始了初期的筛选。 初期的筛选本是一些太监与稳婆负责的,只是江心言作为此事的负责人,必须得全程的跟着,还得背好采选的标准。 首先,面容端正,面向吉祥是最基本的标准。楚大人说过,“面和法相”是选美中至关重要的一条,江心言不敢怠慢,向楚大人借用了钦天监的相师。 所谓面和法相,既是要有和悦富贵,贵人之相,不然,即便你又天仙般的美貌,不合法相者,也不能在选美里胜出。江心言留心了一下,光是面相这一方面,就去了三分之一的秀女。 再下面便是肌肤的问题,肌肤细腻,白净饱满有弹性是胜出者,若是肌肤黝黑,粗糙干燥者,隐私处有疤痕者皆淘汰。 查看肌肤的问题,必须要秀女们裸着身子检查,江心言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她是死活不愿意进密阁监督。 可是江心言负责采选,这可是圣上的吩咐,稳婆们哪里肯,最后硬是传到了纳兰承泽的耳朵里去,准她不进阁监督,这事才罢了。 插曲终了,初期的筛选也终于结束了,纳兰承泽特许江心言休息一日,再进行第二轮的考察和筛选。 ------题外话------ 小龙来更新了,希望亲们喜欢,最近天气转凉了,气温下降了,亲们注意保暖哦。 99 威逼 皇宫里的选秀远远超过了江心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原以为获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便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谁知,刚刚睡醒,便瞧见了一脸焦急的画晴。 “皇后娘娘怎么了吗?”她问道。 画晴点头,声音有些低:“皇后娘娘召见江大人。” 江心言应了应,见画晴这般模样,心里也有些忐忑,真心担心起皇后娘娘。她来皇宫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对皇后娘娘的看法早已改观,皇后从来没有难为过她,甚至还出手帮过她好几次,她应该好好谢谢过皇后娘娘才是。 随着步子有些急的画晴去了中宫。 皇后娘娘正静静的倚在榻上,江心言轻着步子上前行了礼,若幽兰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选秀一事,进展如何?”若幽兰笑的很淡然,但在江心言看来,这笑里带着苦涩和伤心。 古代女子自小接受三从四德的教育,虽然一夫多妻制度已经生根在她们心里,但是真正看着别的女人投入丈夫的怀抱,有几个心里好受呢。更别说这古代的帝王,后宫佳丽三千。 “已淘汰了大半。”江心言低声回道。 榻上的若幽兰没有接话,突然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江心言正觉奇怪之时,一旁的画晴突然插嘴了:“若是再早个几日查出身孕,圣上一定不会答应采选一事的。(..info好看的小说)” 说完还绞着手绢跺了跺脚,面上的神情很是愤慨。 江心言听罢,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皇后娘娘怀孕了?怎么没有听人说起过? “娘娘,您,您有……”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不是因为惊讶娘娘怀孕,而是突然想起,上次为娘娘算的那一卦,胎中的龙子难保! 见自己的侍女已经说破,若幽兰神情也露了破绽,落寞苦涩的表情挂在脸上:“是的,本宫今日早晨不适,唤了太医过来,说是喜脉。这事还请江姑娘出去莫声张,圣上今日国事繁琐,等夜间本宫再告诉他。” 江心言依言点头,若这孩子再早来两日,就如画晴说的,也许圣上真的会竭力推脱掉采选一事,只是……一切都是命定,注定要有新人入这深深红墙,注定这后宫不会太平。 江心言出中宫的时候,天空里阴霾的很,好似要有一场暴风雨袭来一般。 她的心情就如同这天气,阴郁的很,跨出的步子都有些沉重,皇后如愿以偿的怀上了龙子,可是这迟到的孩子不但没有阻止采选的进行,在不久之后,甚至连这个时间都看不了。(..info) 圣上赐予江心言的这个休息日,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灾难日。回到溪棠苑刚刚喝了一杯茶,只觉头脑一沉,昏昏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陌生的雕梁画栋的大床,让她心里一咯噔,屋子里弥漫的檀香味让她差点以为来到了延古寺的厢房里。 “江姑娘休息的可好?”突然一个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江心言立即回头:“杨太师!” 杨太清“呵呵”一笑:“看来江姑娘休息的不错,反应灵敏,声音清亮。” 又被这个老狐狸掳了过来,而且还是在宫里!江心言暗暗眯眼,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把圣上放在眼里?真的如兰十四说的那样,他有篡位之心? 不管杨太清的心思是如何的,江心言想不到这次他掳自己来是为了什么目的:“你想做什么?要是想继续打探圣清王的消息,你找错人了。” “呵呵,江姑娘多虑了,圣清王那边,老夫还用不着你,今日请姑娘过来,是想让你见见亲人。” “亲人?”江心言眉头一锁,杨太清这是卖的什么关子,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心中寻思间,房门突然被打开,一时间进来不少的人。江心言抬头,不禁瞪圆了眼睛:“樟,樟子婶!” 被推搡着的樟子婶,猛听得有人喊自己,循声而去,竟是多日不见的江心言,喊着她的名字就拥了上去,却被身侧的士兵挡了下来。 “杨太师这是要做什么?”江心言站起身来,见左右的士兵抓着樟子婶,急声问道。 哪知杨太清不急不慢的轻声笑:“江姑娘也是聪明人,定会明白老夫的一片苦心。” “你想要我做什么?”杨太清是个谋臣,要说阴谋阳谋,自己一点都不是他的对手,倒不如开门见山的说个清楚。 杨太清冲着门口众人挥了挥手,两名士兵便带着樟子婶退了出去。 “采选之前,老夫也曾找人替我女儿算过一卦,说她命里主富贵,是贵人命。既然是贵人命,定有旺夫相,若是入了后宫,想必一定会帮助到圣上。” 江心言顿觉好笑,杨太清这是在威胁她,让其女儿当贵妃啊。 “我只是监督者,最后的选择权还在圣上手上,杨太师貌似找错了人。”江心言看着他问道。 杨太清笑道:“老夫知道这选择权不在江姑娘这里,但是……如果江姑娘在复选之时大加赞美我的女儿,并力荐小女。单凭圣上信任你的程度,就足以让小女轻松入选。” “只要让她入宫就好了,是吗?”江心言在心里开始掂量。 杨太清摇头:“不,要让圣上注意到她。” 江心言心里哼笑,杨太清胃口不小,不仅自己摇做高官,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做第二个纳兰皇后。 “以我的能力,最多只能让她一贵人的身份进宫。”左右思虑了一番,江心言回道。 杨太清抓来樟子婶就是要威胁她,若是她不从,樟子婶,不,樟子婶一家说不定就会因为她惨遭杀害。她已经害死了刘婆,不能再让樟子婶受到伤害。 江心言应下了此时,刚想开口要见樟子婶,杨太清却依旧摇头:“嫔妃,以这个身份进去。” 江心言咋舌,贪心的老狐狸!这个要求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犹豫了。 杨太清一双狐狸眼看着江心言,摸索着手中的扳指,感叹道:“袁家村倒是个如画的好地方。” 这话里威胁的意味浓重了一些,江心言咬着嘴唇紧紧的瞪着杨太清,紧了紧拳头。心里突然想起了兰十四,他曾让自己放心,宫外有他。可是现在,江心言只能靠自己。 “好,我尽力而为!” 100 若幽莲 江心言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杨太清满意,但他不着急,如今的江心言身边少了圣清王,对付这一个黄毛丫头,动动尾指便能办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拍了两下巴掌,紧闭的房门又忽的被打开来,樟子婶再一次被带了进来。 “见到亲人,想必江姑娘有不少的贴心话要讲,老夫就先告辞,一会儿再来看望。”老狐狸笑的狡诈,江心言默不作声的看着前方,不予理会。 杨太清出去时带上了门,樟子婶一见屋里没了人,慌忙的走到江心言面前左右查看:“心言哪,你的眼睛,眼睛能看见了?真是老天开眼了啊!自从那次你们走了以后,婶子以为见不着你了呢。对了刚才那大人是谁呀,有没有伤到你?” 樟子婶待自己还是一如往常的好,不是先问她自己的处境,而是先关心自己。江心言微笑着将她拉坐在自己身旁:“婶子放心吧,他没有把我怎样,他还得靠着我帮他的忙呢。” 樟子婶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你住在这府上吗?” 江心言摇头:“婶子,我住在皇宫里,我是被杨太清掳来的。” “什么!”樟子婶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江心言急忙捂住她的嘴:“婶子,莫要大声嚷嚷,你听我,杨太清想用你来威胁我帮他办一件事,我已经答应他了。你切记在他手上的时候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反抗,好吃好喝好睡,等我办成了,他自然放了你。” 虽然江心言也没有底,杨太清利用完了樟子婶会不会真的放了她。但她得拼,靠自己救出樟子婶。 樟子婶认真的听着,不住的点头。 “婶子,樟子叔他们呢?” “也,也被抓来了。” 江心言眉头动了动,就知道这老狐狸不肯放过一个人。 “那……刘婆呢?”问到刘婆的时候,江心言紧紧的盯着樟子婶,只见樟子婶听完眼睛连眨了两下,眼眸有些转动。 “刘婆也被抓来了?”江心言再问。 樟子婶微微的摇了摇头:“刘婆,刘婆她在你上次离开后,不知被谁杀害了。” 江心言喉间一哽,她就知道,覃总兵一家被灭口后她就知道,刘婆定是也被杀害了。 “孩子,别难过,大伙儿替她寻了个好地埋葬了。” 樟子婶只知道她此时难过,却不知刘婆的死完全是她造成的。 江心言勉强一笑:“樟子婶,等我有时间,我会回去看看刘婆的。” “好好好。” 正如江心言所想的,杨狐狸将樟子婶一家扣了下来,原本江心言也想耍狠的警告老狐狸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婶子一家的,但想到自己完全没有他的把柄,也只好吞下了这句狠话。 杨太清派了他的暗卫把江心言送了回去,只是在走之前,暗卫趁着她不注意之时,将她劈晕了过去。 “这些暗卫一个个都是不厚道的!喜欢劈晕别人,难道都是一个师傅教的?”揉着发疼的后脖颈,江心言呲牙咧嘴的嘀咕道。 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天休假,就这么流逝到了,江心言心里那个恨啊,还不如不要休息呢,尽遇到些烦心事了。 就像小沈阳说的,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了,早晨起来洗漱一番,采选的复选赛这就么开始了。 采选的标准,出了面相以外,美女们的体态,气质也是极其重要的。体态端正,气质优雅才能相伴君王左右。 宫里的礼仪嬷嬷告诉江心言,皇宫里对女子的体态气质有极其严格的要求,在选美之时,通过看秀女们走路的步态,身姿,就可以看出其所受的教育和修养。 江心言不禁在心里拍胸脯,幸亏她投胎在21世纪。 江心言坐在椅子上,与礼仪嬷嬷一起看迎面走来的各位秀女。 在瞧得时候,礼仪嬷嬷不停地讲解给江心言听:“您瞧瞧这位秀女,步伐不够沉稳,这便是犯了端庄里的‘不燥’这一条。” 江心言好奇:“嬷嬷,这端庄还分好几条不成?” “这是自然的,所谓的‘端庄’,必须要做到‘不媚,不淫,不雄,不燥’才可以。” 瞧着底下各位秀女步态轻盈,屁股不能满坐,笑不能露齿,站不能摇摆的模样,江心言再一次感叹:感谢解放全中国的毛爷爷,在共产党的怀抱里,她可以大笑的露出牙龈。 看了一会儿,江心言突然想起杨太清,遂低声问道:“杨太清的女儿,杨若凝来了吗?” 嬷嬷回身看了看记录,道:“杨太师的女儿与卢太傅的女儿皆在下面候着。” 江心言一听,抬眼瞧了瞧礼仪嬷嬷,不禁微微眯了眯眼,很好,想必这位礼仪嬷嬷已经被杨太清收买了。 随即点了点头:“到她们的时候提醒我一声。” 礼仪嬷嬷应下了。 要说这宫里关于女子体态和气质的要求果真是高的很,已经看完了两拨秀女,都未能选上一位。 江心言真担心,经过这层层选拔,到最后可不要一个秀女都选不上来,咳咳,不对,至少杨太清和卢忠贤的女儿肯定会入选。 就在江心言快失了耐心的时候,突然走进一名秀女,江心言一下子便被其吸引住了目光。不是因为这位秀女相貌秀美,而是因为这名秀女在走进来的时候,她的裙裾都不曾摆动一下。 “好神奇!”江心言看的眼睛都直了,偏着脑袋问一旁的礼仪嬷嬷,“嬷嬷,你看这步态难度系数是不是已经达到十级了?这体态和气质,入了宫定是个人物啊。” 礼仪嬷嬷虽然不解江心言的话,对这位秀女也是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是谁家的秀女?”江心言问道。 礼仪嬷嬷低声道:“这是皇后娘娘最小的妹妹,若海川学士的小女儿。” 江心言惊讶道:“呀,竟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吗?”随即回头再瞧过去,果然,那眉目间与皇后有几分相似。 若海川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江心言心里叹道。 “若幽莲,入选。”礼仪嬷嬷念到,江心言瞧见嬷嬷在其名后点了一个红点。 ------题外话------ 亲们晚上好,新的一更希望大家喜欢。 101 突发事件 若幽莲入选没有多久,杨太清的女儿与卢忠贤的女儿双双走了进来。江心言有些纳闷,按电视剧理论来说,这些后台强硬的秀女们不应该是首批进入吗?这里却为何都选在中间入场? 但是面前的两位人儿似乎不想让江心言有思考的机会,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江心言心里打战,这眼中的杀伤力太强了。 “粉色纱裙的便是卢太傅的女儿卢嫣容,紫色纱裙的便是杨太师的女儿杨若凝。”礼仪嬷嬷伏在江心言耳边提醒道。 江心言微微点了点头,特地多看了眼杨若凝。不得不说,杨若凝也是位绝色美人,想必是遗传其母的容貌,只是这一双眼睛里射出来的寒光,让她似乎看见了老狐狸影子。 显然两人也是经过极其严格的家教训练的,体态气质也是上乘的。江心言讪笑,原以为杨太清冒着危险掳走她,威逼她,想来女儿定是长相普通的女子。如今看来,倒像是杨太清不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即使不用他帮忙,杨若凝也必定是后宫的一员。 “杨若凝,卢嫣容,入选!”礼仪嬷嬷又唱道。 选美的复选赛整整用了两日的时间,古代的水好食物绿色,养出来的女子都是水灵灵的美人胚子。(..info无弹窗广告)在复选赛收工后,江心言揉着自己的腰,感觉自己都快审美麻木了。 “坑爹的,这么多美女!” 复选赛中,入选的秀女只有二十六人。这二十六人。从全国的选秀范围中,经过严格的选拔脱颖而出,简直比电视里的选美节目还要要求高的选举选出来,你想该是多顶尖的美人儿, 然而,这还不是结局,复选以后还有最后一道关,圣上的殿选。 殿选之时,不仅圣上到场,皇后娘娘也是要随行的,坐与圣上的左手处。 身为采选的负责人,江心言必然也是要到场的,圣上体贴其辛苦,赏了坐,坐在圣上右侧下首处。 今日最怄气的怕是康妃了,本来就难得见圣上一面,这下又要有新人进来,江心言又搬出了后宫,想见圣上一面便是比登天还难了。此事烦心也就罢了,偏着今日殿选还不让她随行,倒是让江心言那狐狸精坐在圣上的身侧。 “本宫要你好看!”康妃将手中的一枚葡萄捏的粉碎。 二十六位秀女被分成了四组,不得不说,宫里的这些嬷嬷们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这每组分的秀女,懂的人看来,完全是按要求分配的。 当一组组貌美的女子站在纳兰承泽的面前,江心言用余光偷偷的瞄他,相似于岚生的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每上来一组秀女,都要依次报上自己的姓氏以及名字。江心言暗自感叹,若真的是按相貌选美,就不该报上家族名姓,一看便是形式上的选美,家族远远比美貌来的重要。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政治联姻吧? 她突然就想起大学时期,在网上瞧见的一组清朝后宫嫔妃的照片,那里面的众位娘娘,不知是当初相机的技术不到位,还是原貌如此,总之是歪瓜裂枣什么样儿的都有。 正应了那标题的话,你让古代的帝王怎么能不下江南寻烟雨。 江心言原以为自己坐着老老实实的看着就行了。哪知圣上突然说道:“江姑娘,你说这位秀女封个什么好?” 江心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瞧瞧圣上,再看看瞪着期望的眼睛瞧着自己的秀女,手心里都快出汗了。 圣上这突然间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这是叫她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啊。 万一自己把封号说的高了,圣上不满意的话,一定会判她的罪。若是这封号说低了,这位秀女偏偏日后得了盛宠,想起当初的封号,自己铁定要遭殃的! “看来江姑娘还没有想好,圣上,不如先留牌子吧。”皇后若幽兰笑着开口,圣上瞧了一眼笑的委屈的江心言,点了点头,留下了牌子。江心言在下首对着皇后微微颔首,以表谢意。 若幽兰的妹妹若幽莲在第二组的秀女之中,六位貌美女子轻盈着步子款款而来时,她无疑是其中最亮眼的一位。 从若幽莲进来那一刻,江心言再次偷偷瞄向圣上与皇后。只见皇后唇角微微勾了勾,似乎对妹妹的表现很满意。更让她吃惊的是,虽然纳兰承泽嘴角没有上扬,她却看到了圣上唇边似有似无的笑容。 “若幽莲留牌子。” 虽然若幽莲留牌子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江心言却突然失落了心情。 难道是因为圣上长得像岚生?江心言轻轻的叹了叹气。 随即又紧握着拳让自己强打起精神,江心言你要清醒点,坐在这里的是圣上,不是岚生,不是你的岚生,不是! 心里一通乱喊,倒也舒坦了些,端坐起来,继续看第三组的秀女。 杨若凝与卢嫣容率先走了进来。 纳兰承泽不语,淡淡的看了眼江心言,突然摆手:“让她们下去吧,朕累了想歇息了。” 江心言闻言,脑中的神经吓的猛跳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组里面可是两位至关重要的人物,她们可联系着樟子婶一家的性命啊。 遂立即高举双手站了起来:“圣上,不可!” 纳兰承泽假装一惊,眨着眼睛问道:“江姑娘可是吓到朕了,又不知有何不可?” 自知刚才太过激动有些唐突了,江心言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眼角余光瞄了瞄杨若凝,只见她一副看猴戏的表情望着自己。 虽说不喜欢这女人,但她还是得硬着头皮接话道:“我,臣,我,哎呀,我认为圣上既然让我负责采选一事,此时是最后的殿选环节,虽然圣上龙体欠安说这样的话不合理,但作为负责人的我来说,还是希望能把余下的两组秀女看完。” 一口气说完上头的话,江心言暗暗咽了咽口水,可吓死她了。 纳兰承泽盯着江心言沉思了一会儿,便是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也已吓掉了江心言半个魂。 102 圣上的阴谋 “好吧,朕就看完再歇息。” 呼,江心言谢过圣上,捧着一颗快吓碎的心坐了下来。 哪知心脏刚刚要落到心房里,忽的又听圣上说道:“不知在采选的过程中,可有让江姑娘印象深刻的秀女,就说这第三组,江姑娘看看可有让你印象深刻的。” 江心言几乎是同时跳站了起来,回道:“回圣上的话,倒真是有的。” “说来听听。”纳兰承泽道。 江心言心里越来越扑腾,圣上这是在试探她吗?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被杨太清掳去的事情? 但此时不是让她想这些猜测的时候,樟子婶一家握在杨太清的手上,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脾性,以及自己的贪生怕死就害了樟子婶一家。 深吸一口气,江心言答道:“臣,觉得,杨若凝与卢嫣容两位秀女让我的印象很深刻。” 纳兰承泽笑眼看着江心言,缓缓却非常有力的点了点头。 “杨若凝,卢嫣容入选。” 原以为殿选会用上不少的时间,江心言一直担心有身孕的皇后娘娘会疲劳,不时的拿眼望向她。也不知是纳兰承泽不喜女色,还是已经知道皇后怀孕一事,短短一个时辰,二十六位秀女皆已看遍,留牌子的却只有区区八人。 除了若幽莲,杨若凝和卢忠贤之外。另外入选的几个也都是有个很丰厚的家庭背景的。 可怕的联姻,江心言咋舌。 你以为选秀到此便是结束了吗?那你就错了,江心言也万万没想到,圣上会给她出这么一个难题。 什么叫封号一事,由负责采选的人全权办理?她在心里抓挠,这是你圣上的选秀啊,在给你选大老婆小二奶啊!封号这事,怎么能让她一个顶着官职的女人来处理呢? “难道被威胁一事,真的被圣上知道了吗?圣上这是想利用封号一事来试探我的忠心吗?” 圣上的心思她猜不透,只是圣上留下的这个事情着实太为难了。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去中宫找皇后娘娘。 脑中想到,她便行动了起来,起身往中宫赶去。 皇后娘娘召见了她,却难得的没赏座。 只见若幽兰懒懒的睡在榻上,看着江心言道:“江姑娘为何事来找本宫,本宫已经知晓。只是,这事是圣上吩咐给你的,便是本宫,也是不能多嘴的。” 江心言狐疑的偷偷看了看皇后娘娘,她还没开口呢,皇后娘娘就这般的推辞,为的是哪般?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亲妹妹在此次的秀女之列,还是因为杨太清的女儿? 江心言想不透,准备告辞之时,猛地瞥见了皇后娘娘搭在肚子上的玉手。 便轻声试探的问道:“娘娘还是没有做好告诉圣上的准备吗?” 若幽兰被猛地问道此事,顿了顿,颔首:“本宫自有打算。” 江心言也不好多问,行了礼出了中宫,其实她心里所希望的,是皇后娘娘一直这么犹豫下去,也许这样悄无声息的呆在中宫,胎儿便会奇迹般的生存下来呢。 只是命中的定数真的会如她这般想的有所改变吗?自嘲的笑了笑,回了棠溪苑。 皇后娘娘不想帮自己,那她只有自己去找圣上问个明白。便是死也得做个明白鬼不是。 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往纳兰承泽常在的勤政殿去,江心言已经把要说的话打了千万次的腹稿。 纳兰承泽今日无事,正在勤政殿里练习泼墨,林公公瞧圣上许久才下一笔的架势,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林公公还未深一步的思考圣上等的是何人,那人就送上门来了。 只听外头的小太监进来禀报:“阴阳司大人求见。” 林公公低着头抬了抬眼,这阴阳司大人可不就是溪棠苑的江姑娘嘛! 纳兰承泽一听小太监的禀报,将手中的毛笔放了下来,挥手示意林公公将桌上的墨宝撤下去,自己则端着一杯茶走了下来。 江心言走的有些急,一个弯拐向内室,差点和踱着步子的纳兰承泽撞在了一起。 吓得江心言“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圣上饶命,我不是故意的。错了,小的不是故意的。” 一惊慌,她就忘记了古代的用词,额头上更是冒出细细的汗珠。 纳兰承泽见她不停求饶的模样,眉头拧了拧,将茶杯递给林公公开口道:“朕不是说过,不许这般大力的跪下吗?江姑娘的膝盖难道是铁打的?一点痛意都没有吗?” 江心言闻言一愣,眨了两下眼睛才有了意识,猛地坐倒在地,捂着两个膝盖呲牙咧嘴的不停的呼吸。 也不知是不是江心言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甚是有趣,纳兰承泽竟是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笑的差不多了,又让林公公将她扶坐了起来,这才恢复了平时的神态,坐在龙椅上问道:“江姑娘来找朕,所为何事啊?” 明知故问!江心言鼻尖耸了耸,垂着脑袋回道:“回圣上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封号一事分派给臣负责。这不应该是圣上您的事?” 纳兰承泽倚在龙椅上,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她,一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叩着响。 良久,问道:“在朕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朕也想问江姑娘一个问题。” 江心言一听,心底一沉,心跳不由的加速跳动,首先想到的就是圣上要问她杨太清一事。 哪知纳兰承泽并没有提及杨太清的事情,只是问道:“今日在殿选之时,为何频频的看向皇后?” 江心言猛眨眼,纳兰承泽这眼力也太好了吧?这也看出来了?自己明明是用的眼角余光看的啊。 “呃?为何不回答朕的问题?” 纳兰承泽在上面步步紧逼,江心言大着胆子看了看他,脑中已经千思百转的想着应对的话。 来的路上准备的那些话没有一句能用的上,皇后娘娘也说了,怀孕一事她自有打算,自己是万不能先多这个嘴的。正当她还在想着应付的话时,上首的纳兰承泽突然一拍桌上的长形镇尺,叱喝道:“还不如实说来。” 103 暧昧 江心言心里一个短路,再一次“噗通”的跪在地上,说道:“因为皇后娘娘有孕在身,我怕她坐久了身体疲惫,所以才频频看着皇后娘娘!” 一口气将话说出来,江心言撑在地上的手还在发呆,眼里的泪珠都快要下来了,纳兰承泽太可恶了,只会利用她的弱点逼她。 林公公站在纳兰承泽身侧,都不忍心去看跪在地上江心言,方才那一跪,可真是厉害,地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看来得去教训教训下打扫的小太监们,可是有些偷懒了哇。 纳兰承泽先是瞧着江心言的膝盖撇了撇嘴,随即又沉了面色,皇后怀孕了? 遂问道:“你几时知道皇后怀孕了?” 江心言依然跪在地上:“回圣上的话,初选结束休息的那一日。” 纳兰承泽眼神暗了暗,看着江心言挥了挥手:“起来吧。” 咬着牙忍着痛,扶着凳子缓缓站了起来,江心言心里那个憋屈啊,自己是来问封号一事的,结果却被圣上恐吓,问上了皇后的事情。 纳兰承泽此时似乎没有心情回答江心言的问题,朝其说道:“你先回去吧,晚上朕去找你。” 江心言不敢多话,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瘸着两腿慢慢往回走。 勤政殿一直沉默着的纳兰承泽突然动了动身体,开口道:“江姑娘的腿无碍吧?” 林公公回道:“回圣上,小的见江姑娘出去时有些不便。” 纳兰承泽眉角挑了挑,吩咐道:“去拿点药过来,朕一会儿带过去。” 林公公忙准备去了。 江心言回到溪棠苑的时候,玫瑰正在院子里玩耍,一见江心言瘸着腿走回来,吓得扑上来:“姐姐,你怎么了?圣上打你pp了吗?” 江心言额头黑线:“你江姐姐我捂着的是膝盖,不是pp!” 玫瑰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搀扶着她往屋里去,一边问道:“很疼吗?圣上为什么要打姐姐的膝盖啊!” 江心言:“……” 进了屋,云药等宫女们都不在,自从玫瑰来了以后,云药她们越来越少出现了,什么事情都是小小的玫瑰在做。 江心言虽然有气,但却不好说什么,云药也不是皇后娘娘派给自己的宫女,只是康妃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她定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伺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甚至连伺候江心言都是被逼无奈吧。 小玫瑰虽然一直在江心言的耳边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却也是很懂事的将她扶上了床,还为她打来一盆热水。.info[] “哪里来的热水?你这么小怎么能端这么烫的水?”江心言急忙接过热水摆下。 小玫瑰甜甜一笑:“姐姐未回来之前,我在炉子上烧的。这茶壶里都没有热水泡茶了,我怕姐姐回来渴着。” 江心言有些动容,除了刘婆,樟子婶她们,玫瑰便是第三个对她真的好的人。 将玫瑰搂在怀里,江心言轻声道谢:“玫瑰,谢谢你,姐姐很开心。” 玫瑰双手环上江心言的腰,回道:“江姐姐开心,玫瑰也就开心。” “傻丫头。”江心言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笑了起来。 玫瑰拍着江心言的后背问道:“姐姐,膝盖还疼吗?” 江心言摇头:“似乎不怎么疼了呢。” “唔,瞧这情景,看来朕的金疮药是派不上用场了。”温馨的屋子里突然传来纳兰承泽的声音,吓得抱着的一大一小急忙分开抬头。 只见一身明黄龙袍的纳兰承泽一手把玩着一只药瓶,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床边上的两人。 江心言急忙穿鞋,拉着玫瑰就要下跪,纳兰承泽速度敏捷,半路拦下了江心言:“现下无人,不用行礼了。” 江心言点头,又拉着玫瑰站了起来。 纳兰承泽指了指床沿:“坐下吧。膝盖上的伤如何了?” 江心言低头回道:“并无大碍,谢圣上关心。” 纳兰承泽将手中的药递了过去:“这是药,记得敷上。”随即又说道,“朕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 江心言有些诧异的抬头,纳兰承泽不看她,只是盯着玫瑰看了看:“这丫头不是圣清王府里的吗?” 江心言点头:“先前我被宁有阳掳去后,玫瑰便被王爷带回府上了,这次王爷去北平,不能带着玫瑰,才送到我这里的。” 纳兰承泽闻言,又瞧了眼玫瑰,见玫瑰忽的绕着桌子给他倒了杯茶端过来,不禁皱了皱眉,环视了一眼屋子里,说道:“怎么不见园子里的宫女们?” 江心言眼眸动了动,微微扯了扯笑容:“我让她们去花园采花瓣去了。” 话刚刚说完,一旁的玫瑰就嚷嚷了起来:“圣上,不是的,是那些姐姐们躲出去玩去了。” “玩?”纳兰承泽一只眉挑了挑,没想到棠溪苑的宫女们这么目中无主! 江心言紧盯着他挑动的眉头,紧抿的唇,就好像看见濒临生气的岚生,不由的伸手在他眉间按了按,口中轻吐:“不要挑眉,不要生气。” 本想帝王脾气发作的纳兰承泽万没想到江心言突然的举动,燃到脖颈的怒气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一时错愕的看着江心言的眼睛。 江心言的指尖微凉,压在纳兰承泽的眉心,丝丝凉意让他心头一震,竟是有些舍不得推开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对方,不,是江心言看着“岚生”,纳兰承泽看着江心言,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了不少。玫瑰虽小,早熟的她却也懂的此时不是自己该呆着的时候,蹑手蹑脚的出了内屋。 屋子里的两人就这么对视良久。江心言膝盖上的伤猛地钻心一疼,让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一见自己的手指按在圣上的眉心,吓得又要往地上跪,幸亏纳兰承泽即使伸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一个使劲,竟是把江心言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圣,圣上。”江心言吓得不敢动弹。 “嗯,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纳兰承泽不放手,沉着声音问道。 ------题外话------ 亲们晚上好,时间过的真快,又到周六了哦,大家周末快乐。小龙厚脸皮拉拉票,亲们看完记得点击收藏,加入书架哦。 104 商议封号 纳兰承泽这句话让江心言心头一恼,更加用力的想要挣脱,声音带着硬:“圣上误会了,是我一时认错了人。” 听她这般说道,纳兰承泽的眼睛眯了眯,认错了人?这是在把他当成其他男人的替身吗? 男人的自尊让他失了理智,一手扶着江心言的肩头,突然低头压上了江心言的唇瓣。 圣上嘴唇上的冰凉感袭来,江心言顿时瞪圆了眼睛愣在当场。 反应过来之时,伸手猛地一推纳兰承泽,倒把她自己推倒在床上。 “圣,圣上!”动作速度的从床上翻下地,江心言站在床沿,一脸的惊慌。 纳兰承泽脸上不见慌张尴尬的神色,只见他眯着眼睛沉声道:“江心言,在朕的面前,最好不要去想别的男人,否则……朕难以保证自己下一步会怎样。” 说罢,见江心言小身子抖了抖,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站起身,又说道:“封号一事,你可以找钦天监的楚炳问商量,再做定夺,你既是关心皇后,这件事情就不要再烦扰她。” 即便江心言再如何惊魂未定,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纳兰承泽抬脚便要走,江心言又突然喊住了他:“圣上,皇后娘娘怀孕一事,能不能不要供出我,皇后娘娘本来想亲自告诉你的。” “嗯。”纳兰承泽背着她一应,走了出去。 待圣上一走,江心言嘴巴一张,大喘着粗气一p股坐在了床上,不停的拍着胸口。 差一点,刚才就差一点,自己就失去了理智,亏得圣上的那几句话,又生生的把她打了回来。 封号一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江心言觉得一直坐在棠溪苑里,会把她胡思乱想成疯子,索性依着圣上的话,去了钦天监。 楚炳问正在看星象方面的书籍,江心言走上前轻轻叩了叩桌面,喊道:“楚大人。” 楚炳问抬头,一见是江心言,放下手中的书,问道:“江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江心言笑道:“心言想来看看楚大人了呗。” 要说采选上给江心言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便是与眼前的楚炳问的友谊了,不知道为什么,江心言很喜欢与楚大人聊天,觉得与他聊天,毫无压力,也不用担心自己偶尔冒出一句现代话,对方听不懂,楚大人的理解力还是很强悍的。 “你个小丫头有这么好心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楚炳问也笑,江心言鼻尖耸了耸:“这话说的可真不好听,丫头是来向您老问安的。.info[]” “哎哟哟,使不得,我可承受不起哦。” 一老一少笑了一通,江心言这才开始说起来正题:“楚大人,您应该听说了,圣上让我负责封号一事了吧?” 楚炳问撅着胡子点头:“有所耳闻。” “您说,圣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让我负责封号一事,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啊。”江心言一脸迷惑的趴在桌面上,神情忧伤。 楚炳问捋了捋胡须,摇头道:“圣上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臣子能揣测的。我只能说说我的看法。” 江心言一听,来了精神,忙道:“您快说说。” 楚炳问道:“按照规矩,参加选秀选出来的秀女,最后定封号,该是太后与皇后商议,然后再询问圣上的意思,由圣旨上拟定好。但是,本朝无有太后,本次秀女之中有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又有几位权臣的女儿,皇后若是偏心一点,都将会留下祸患。圣上本就不想举办选秀一事,自然也就无有心思来处理封号一事。思来想去,封号一事定是不能吩咐给朝堂里的大臣们处理的,你是圣上亲封的官员,自然是对你最为信任。这些都只是老夫的看法,圣意不敢猜测。” 楚大人分析了很多,江心言茅塞顿开,终归自己还是被圣上利用了,也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圣上要利用的棋子。 朝廷之中,哪里有真情?江心言摇头,若真是有,那就可笑了。 楚炳问见江心言不说话,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摇头,不禁问道:“丫头你干嘛呢?” 江心言抬头回道:“没事,楚大人,圣上让我来找你商议封号一事。” “就知道你是为事情而来。”楚炳问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江心言吐了吐舌头,也不反驳。 入选的秀女总共有八人,其他五位的封号,江心言与楚炳问的意见较为统一,很快就拟定了下来。 就剩下杨若凝,卢嫣容,以及皇后的妹妹若幽莲。 这三位是让人头疼的主。 “要说若幽莲,选秀之时便是最出众的,这封号定是不能低的。”楚炳问指着若幽莲的花名册说道。 江心言赞同的点了点头,难带里却是纠结万分,要按楚炳问这么说的话,若幽莲的封号必定会高于杨若凝。偏偏杨太清老狐狸要自己给她女儿一个嫔妃的封号,难道得让若幽莲直接坐上贵妃的位置? “等等,;老狐狸怎么知道我会负责封号一事!”江心言突然轻声低呼出来,想起了杨太清威胁自己的事情,反射弧太长了。 “丫头在说什么?”江心言咋呼的神情惊着细细思考的楚炳问。 “若幽莲样貌绝美,气质又如同白莲一般,静嫔倒是不错。”楚炳问提议。 江心言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不行哪,”暗道,要是若幽莲封为静嫔,那杨若凝岂不是沦为婕妤了?杨太清定是不满意的啊。眨巴了下眼睛继续道,“静嫔有些低了。若大人是朝廷的重臣,其姐姐又是纳兰的国母,不如封为莲妃,住长门宫。再说,论相貌,体态,气质又都是佼佼者。楚大人你看如何?” 江心言说完,忐忑的盯着楚炳问问道。 楚炳问没有立即回话,捋着胡须想了半天,好似吊足了江心言的胃口,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倒是可以。” “yes!”江心言兴奋的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那关于杨若凝和卢嫣容的封号,我已经想好了,您看看可行不。杨若凝封为凝嫔,住延禧宫,卢嫣容封为婕妤,住永和宫。您看呢?” 江心言一口气说完,却久久没等到楚炳问的回应,谁知一抬头就对上了楚炳问紧紧盯着自己瞧的眼睛。 105 同是穿越者 第一百零五章 面对一眨不眨的眼睛,江心言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不安的询问:“楚大人,我说的不对吗?” 楚炳问这才清醒过来,摇头:“没,很好,就这么去办吧。(..info无弹窗广告)” “按我的说的办吗?”提议毫无质疑的被接受,江心言心中乐开了花。 楚炳问点头,随后又往前凑了凑,好似不确定的问道:“你刚才说的是‘yes’吗?这是什么意思?” 江心言点头:“当然知道啦,官方的意思是‘好的,是的’,不过在我家乡,都快成口头语了。” 江心言越说,楚炳问越激动,猛地脱口而出:“天王盖地虎!” 江心言习惯性的接道:“小鸡炖蘑菇。” 楚炳问“咦”了一声:“不应该是宝塔镇河妖吗?” 江心言不屑的“切”道:“宝塔镇河妖,早就过时了好吧,现在都是小鸡炖蘑菇!” 停顿了一下,突然又指着楚炳问跳起来:“等等,您,您刚才说什么了?” 楚炳问盯着江心言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重复的一遍:“天王盖地虎。” “天哪!”江心言使劲的捂住嘴,楚炳问居然会说这一句穿越者暗语,难道也是穿越者吗?还从未听说过有老穿越者啊! “您,您难道,难道……”江心言一直念着“难道”二字,不敢继续说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哪知楚炳问竟然笑着站起来:“不错,我是穿越来的。” 得到楚炳问的亲口证实,江心言越发的激动了,天哪,居然让她在纳兰国碰到了另一个穿越者! “居然,也有老人家玩穿越?”江心言不可置信的感叹道。 哪知脑袋上一痛,竟是楚炳问敲了她一脑瓜子:“胡扯,我已经来这里二十年了!” “啊?”自从知道楚炳问是穿越者,江心言的嘴巴就没能合拢过,“二十年啊?” 楚炳问点头:“简单的说,我是魂穿了,穿在了一个有老婆孩子的死人身上了。你呢,你是哪一种穿越?” 看楚炳问打量着自己,江心言偏了偏脑袋:“咱是真身穿,不是说,一般真身穿只要找到回去的地方,还可以穿回去嘛。” 楚炳问赞同的点头:“按理说是这样,但是……” 见楚炳问只说一半话,在那里猛摸下巴,江心言急躁的问道:“但是什么?您倒是说清楚哇。” 楚老头觑了她一眼:“急什么,你找到你穿越过来的地方了吗?” 江心言摇头:“罗一不在,还不知道自己落在哪里的。” “罗一?圣清王府上的罗侍卫吗?”楚老头捋着胡须问道。 江心言叹了口气,点头:“可是他随着圣清王去北平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上他。” “莫急莫急,总能遇上的,你得相信穿越女的光环是无处不在的!”楚老头安慰道,“我是回不去,但我一直在找回去的办法,说不定,我可以帮助你回到现代去。” “真的?”楚老头的话无疑是一针兴奋剂,打得江心言开心的跳了起来。 见其不是哄自己的样子,又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回去?” 本噙着笑容的楚炳问突然神色黯然,默默的坐回了位上,说道:“我与你不同,魂穿到了太上皇所在年代,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妻有儿的,也有过一段温馨的时光。我本是研究天文学的教授,后来被朝廷奸臣逼迫利用,使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后来奸臣被斩,我便一直留在宫里当官,就是想利用手中的权利可以寻找到我失散的妻儿。” “那找到了吗?”江心言没想到楚炳问来到纳兰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还没有,唉,估摸着是不在人世了。”楚炳问微微摇头,满目的悲伤。 江心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静静的听着楚炳问回忆道:“我儿子天资聪慧,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学了不少的诗词歌赋。我每日有空的时候,便教他写数字,教他加减乘除,他口诀总是背的不熟练,我便为他做了一个口诀表。只怪我当时年少气盛,处处显露才能,入了奸臣的眼,害的妻儿被迫离家逃命……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楚炳问说了不少,以至于江心言都快要落泪了。 屋子的气氛正悲伤着,进来一个钦天监的小官,这才打破了压抑的氛围,江心言也借势退了出去。 楚炳问哀伤的话语一直萦绕在江心言的心上,她突然想,自己会不会在这里遇上爱的人,然后为了他,放弃回去的想法?电视剧里,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遇上的话,我真的会像他一样的选择吗?”她扪心自问,可是没有答案,她自己的内心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封号一事已经办好了,接下来只要交给圣上自行定夺便可。按说,她完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该是开心的,只是从钦天监回来时的那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里,让她开心不起来。 “我还真是个很纠结的人啊。” “江姐姐,你在纠结什么?”小不点玫瑰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江心言笑着搂过她:“江姐姐纠结很多事情。” “说给rose听听吧,rose可以帮姐姐分担的。”玫瑰小大人似的模样,惹得江心言会心一笑。 “好,反正没人,就让rose替我分担些。”想了想,江心言缓缓道,“我呀,之前给皇后娘娘算了一命,皇后娘娘会怀龙种,可是呢,只怕……” 江心言不敢继续说了。 “怕他会死吗?”小孩子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开口问道。 江心言抿着唇点点头,又道:“今天呢,我又遇到一个在寻找儿子的老爷爷。” “就像rose在找爷爷一样吗?那他找到儿子了吗?” “是呀,老爷爷找了十几年了,可是孩子有找到他的儿子。因为这个,老爷爷不想回去了。”江心言就像在讲故事一样。 “老爷爷不想回家吗?rose也不想回家,我想找到爷爷。” 江心言点了点玫瑰的鼻尖:“江姐姐会帮着玫瑰一起找爷爷的。”------题外话------ 嘿嘿,心言有伴了,老乡遇老乡啊。 106 宫里的门道 哪知玫瑰头一低:“可是乘法口诀表被王爷带走了,我找不到爷爷了。” “呃?”江心言疑惑的看着她,猛然大悟,可不是吗,玫瑰送给她的乘法口诀表一直在兰十四身上的啊,她倒是把这事忘记了!居然被他带到北平去了吗? “倒是姐姐大意了,弄丢了玫瑰的乘法口诀表。乘法,口诀表?”好熟悉,江心言偏着脑袋想,今天好像也听到谁说过一样。 骨碌了眼珠子想了会儿,突然脸色一变,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玫瑰,嘴唇嗫嚅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没有一种巧合,拿着爸爸给的乘法口诀表寻找爷爷的玫瑰,与四下寻找儿子的楚炳问其实是爷孙关系? 这个念头在江心言的脑际里划过,楚大人说过,他曾经给他儿子做了一个乘法口诀表,玫瑰说他爸爸曾把爷爷做的乘法口诀表送给了她。 这个时代的人是不可能会乘法口诀表的,如果纳兰没有第三个穿越者的话,那楚炳问无疑是玫瑰一直在寻找的爷爷。而楚炳问只知道儿子下落不明,却不知自己早已有了孙女! “天哪,好神奇的感觉!” 玫瑰仰着头奇怪的看着江心言不停的变化着表情,心里有些担忧:江姐姐出去一趟变疯了。 虽然心里面觉得自己的猜测就是事实,江心言也没有肆意妄为的跑去找楚炳问,再者,太阳也快落山了,楚大人应该回去了。 一大一小两人在屋子里一直玩到过了晚膳时间,都不见有人送饭菜过来。 “江姐姐,rose去厨房看看吧,江姐姐一定饿了。”玫瑰盯着外头一小会儿,转头说道。 江心言笑着摇头:“姐姐陪你一起去吧,玫瑰一定很饿了。” 心里却在苦笑,这云药现在愈发的大胆了,只是打狗还得看主人的,若是此时动了云药,岂不是给自己招惹祸端嘛。 正牵着玫瑰站起来,从外间拐进来一人,正是端着饭菜的云药。 只见她走进来将饭菜摆放在桌上,不看江心言,只看桌上的菜,说道:“这几日厨房嬷嬷家中有事,做饭晚了,时间不够,也就不能做什么荤菜,姑娘就好生将就些吧。” 江心言点头:“没关系的。” 一旁的玫瑰,人小个子矮,微微一抬头就瞧见云药泛着油光的嘴唇,小眉毛不禁夹了夹。 云药话说完,菜也摆完了,收了上菜的盘子,连一个礼都没有,转身走了出去。 待云药走后,江心言拉过玫瑰,递给她一双筷子:“我们吃饭吧,玫瑰一定很饿了。” 玫瑰接过筷子,坐在江心言身旁,见江姐姐不停的给自己碗里夹着菜,玫瑰瞧了一眼满是素菜的桌子,撅着嘴道:“姐姐,我要去找皇上告状。” 江心言夹菜的手停了下来:“找皇上告状?” 玫瑰使劲点头,指着外室,夹着眉毛道:“刚才云药进来的时候,姐姐没瞧见,我可是瞧见了,她偷吃肉,嘴巴都没有擦干净!还对姐姐说厨房的嬷嬷没时间弄荤菜!我要去告诉皇上,云药她们欺负姐姐!” “噗嗤!”江心言一听,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玫瑰生气的模样可真是可爱,更何况是为了替她打抱不平而生气的模样更加可爱。 摸着玫瑰的头发,江心言伸出食指在嘴唇边示意了一下,轻声道:“不要这么大声音说话,这些事情,姐姐也知道,但是现在不能去找皇上,你还小,不懂这里的弯弯道道。” 江心言的提示已经晚了一步,云药拿着托盘并没有直接离开。她悄悄的躲在外间偷听着里头的动静,康妃娘娘最近不知为何对江心言特别的上心,又吩咐自己处处苛刻她,江心言的任何举动都得向她禀报。 此时,小玫瑰的一番愤慨的话让云药听了个正着,伸手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抹,果真是一抹油渍没有擦干净,心道自己今日被一个小奶娃这般说,真是恼羞了人。咬着牙轻轻地一跺脚,云药怨恨的盯着内间的隔幕一眼,走出了溪棠苑。 刚刚走了没多远,一个丫鬟迎面走了过来:“云药康妃娘娘传唤。” 云药眼神一暗,自己不是刚刚去禀报过情况了吗? 娘娘传唤,她也不能肆意的询问何事,只得点点头,转了个方向,往康妃的宫里去了。 “奴婢云药叩见康妃娘娘。”云药忐忑的跪下。 “嗯。”头顶上传来康妃懒懒的答声,却也不叫她起来。 “江心言的一举一动,你可是都禀报给本宫了?”康妃突然问道。 云药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已经都禀报了吗?娘娘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但她一个做奴婢的,怎么敢这么问,只得乖乖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知晓的,看到的,听得到,俱已禀报给了娘娘。” “啪!”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一个陶瓷茶杯带着热茶就砸在了她的膝盖上,云药身板一抖,眼眶通红的咬着唇不敢出声。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康妃娘娘,她是真的没有什么隐瞒的。 “今日未时你去了何处?”康妃一生气,短短几个字的一句话都说的直喘气。 云药一噎,脑中转了转,未时,今日未时她,她好像趁着采办的嬷嬷出门,一起出宫见了她母亲。难道,康妃娘娘发现她出宫了吗? “为何不说话了?难不成出去与哪个侍卫鬼混去了?”康妃在榻上换了换姿势,这才说了几句话,脸上已是有些泛红。 云药一听康妃的话,吓得连连磕头:“娘娘,奴婢冤枉,奴婢,奴婢……” “冤枉?本宫让你看好江心言,你倒好,竟敢擅自离职,连皇上未时去了棠溪苑都不知道!”康妃胸口急剧的起伏着,侍立一旁的酥儿急忙上前替她重新斟了一杯茶,又替她轻轻拍着后背。 康妃此时看着云药的眼睛里满是戾气,她那个气啊,亏得她在宫里多安排了几个眼线,不然,圣上今日吻了江心言这事,她岂不是一辈子被瞒着了? ------题外话------ 新的一更,亲们喜欢嘛?看完记得收藏哦 107 康妃出手 “该死的狐狸精!果真是想勾引圣上,哼哼,这就莫怪本宫了!”眯着眼睛自语了一句,她又转眼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云药说道:“按理说,本宫应该杀了你,但本宫心善,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起来说话吧。” 云药哆嗦着嘴唇道:“谢娘娘不杀之恩。” 膝盖处疼得紧,云药也只能忍着痛站起来踉跄到一边。 “听着,将这包药粉放到江心言的茶中,必须得看着她喝下去,若是她不曾喝下去,那么就轮到你喝它了,听到了吗?” 康妃说完掖着嘴角咳嗽两声,挂在唇边的一抹戾笑,让屋子里的宫女们不寒而栗。 别的宫女不知道,酥儿是康妃的贴身侍女,自然是知道的,别瞧康妃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这暗地用人,以及对付人的手段却是厉害的。 至于康妃给云药的那包药粉,云药战战兢兢的揣着药粉回了棠溪苑,她猜不透康妃给的是致命毒药,还是伤人元气的药粉。 康妃要对江心言下狠手了。 江心言睡觉前,林公公突然来了棠溪苑,只说圣上对封号一事挺满意,已经吩咐下去办了。 这么晚了,圣上居然让林公公来回报了此事,江心言显得有些吃惊。 点头,又问道:“圣上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林公公回道:“圣上今日歇在中宫,姑娘可是有事?” 江心言摆手:“无事无事,林公公辛苦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洒家先退下了。” 内屋里安静的很,玫瑰早已睡下,江心言透着窗户听着窗外的虫声,困意也渐渐爬了眼睛。 意外的,今夜的梦里,竟然出现了纳兰羲,还是如当初逃亡时一样,还是那时候的兰十四,只是瞧不清样子,可是又好像看了个清楚。 江心言在床上翻了个身,今日不需要早朝,她要再赖一会儿床,然后去办一件“大事”! 玫瑰奇怪的看着江姐姐一会儿替自己扎个漂亮的发髻,一会儿又选了一身漂亮的衣裳让自己换上。 “江姐姐,您在干嘛呢?”玫瑰终于忍不住问到江心言。 江心言眯着眼睛笑道:“我要带玫瑰去见一位姐姐认识的爷爷。” “哦!”玫瑰了然的点头,原来是要带自己去见客。 “好了,你在屋子等着姐姐,姐姐去请那位爷爷哦。” 江心言原本是想带着玫瑰去钦天监找楚炳问的,又一想貌似太高调了一些,听林公公说,今日秀女们要进宫了。 思来想去,还是她去将楚大人请到棠溪苑来吧。 嘱咐好了玫瑰,便往钦天监去了。 玫瑰一人乖乖的坐在屋子里,小孩子耐心总是有限的。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玩耍了起来。 江心言平日里见她一人无聊,差人做了一个小绣球,这也是玫瑰最喜欢的玩具了,正在内屋拍的起劲,手上一个使劲,小球蹦起来撞到了桌角,往床底上弹了过去。 “我的球!”玫瑰喊了一句,想都不想就提起裙子钻进了床底。 刚钻到床底上,摸到绣球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推门进来了! 玫瑰以为是江心言回来了,正想喊“江姐姐”之时,却听见了云药的声音:“江姑娘,江姑娘。” 声音不大,带着试探的意味。 玫瑰听出了云药的声音,吓得紧抿小嘴,趴在床底一动不动。 玫瑰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云药一步一步往里面走过来的声音,让她很不安。 没过多久,玫瑰就看见一双宫女们穿着着的青色绣花鞋站在了自己面前。 竟然有陶瓷碰撞的声音,玫瑰觉得很奇怪,摒着呼吸往床外缓缓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不看不知道,一看惊得她都忘记躲回床底了。 只见站在桌子面前的云药,正在往一个茶壶里倒着一包白色的粉末,轻轻摇晃了两下,和桌子上原有的茶壶调换了一下。 云药要害江姐姐!这是玫瑰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再说云药将装有药粉的茶壶摆好之后,匆匆的要离开,哪知往后退了几步,居然踩上了一个东西。 “啊!疼!”一回头,居然是一只手,云药心里一沉,低下身子顺着手臂一拉,竟是玫瑰那丫头片子! “你怎么在床底下?”云药阴着一张脸问道。 玫瑰不回答她,只是指着她喊道:“你是坏人,你想害江姐姐!” “你都看见了?”云药一听,拉着玫瑰的手一紧,面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我要告诉江姐姐,你是个坏宫女!” “啪!” “啊!” 玫瑰话音刚落,就遭到了云药狠狠的一掴掌:“死丫头,你要是敢说出去一句,我要了你的命!” 这一巴掌,让一个小孩子承受,着实的疼,哪知玫瑰也是个倔强的孩子,眼里噙着泪花,昂着头颅道:“我一定要告诉江姐姐!” “死丫头!”云药一发狠,伸手就要掐上玫瑰的脖颈。 “玫瑰,我回来了!”忽的园子里传来江心言的声音,云药伸出的手一抖,一把将玫瑰再次推倒在床底:“要是敢说出去,休怪我现在杀了你的江姐姐!”说着,端着茶壶躲在了外间的屏风后面。 “玫瑰,玫瑰,你在哪里?”江心言一进内屋发现玫瑰并没有在桌边坐着,不禁在屋子里喊道。 玫瑰被云药推得生疼,又听见江姐姐在外面喊自己,只得擦了擦眼泪,从床底爬了出来:“江姐姐,我在这里呢。” 江心言低头,只见玫瑰一身灰尘的从床底爬了出来,忙上前扶起:“你怎么爬到床底上去了?” 玫瑰扬了扬手中的绣球:“球滚到床底上了,我进去捡球的。” 江心言一边替她掸着裙子上的灰尘,一边嗔道:“捡球也不能往床底下爬,你看看你这一身的尘土。” 玫瑰嘻嘻一笑,眼角还是忍不住挂上了一颗泪珠。 待江心言替玫瑰重新打扮了一番,楚炳问也应邀过来了。 云药将楚大人引进了内屋,江心言请其坐了上座,又吩咐云药斟了茶。 楚炳问与江心言两人交流甚欢,无暇顾及其他,只有一旁静坐的玫瑰一直瞪着眼睛看着云药提起桌上的茶壶,缓缓的往两人的茶杯里倒着热茶。 又抬眼看了看云药,正对上云药递过来的警告的眼神,让玫瑰颤抖了一下,云药满意的放下茶壶,站到了一边。 ------题外话------ 小龙继续厚脸皮求金钻,求点击,求收藏,求票票。 108 纳兰深宫后院 “云药先退下吧。”江心言冲她摆了摆手,这宫女,她必须得防着。 云药依言退了下去,心里却是着急了起来,康妃娘娘可是要自己看着江心言把茶喝下去,这会儿被她赶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楚大人,您昨日说起关于您儿子的事情,我想问问,您儿子叫什么?”江心言问的很直接。 楚炳问答道:“原先这个身体姓王,后来出了事,我就用回了自己的姓,我儿子的名字叫王昌。” “王昌!”坐在两人旁边的玫瑰突然喊了起来。 江心言转身问她:“难道玫瑰认识?” 玫瑰点头:“我爹爹叫王昌。” 江心言在心里打了个响指,看来她的推测很正确啊!楚炳问却愣住了,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爹爹也叫王昌?他是哪里人啊?” 江心言拦住玫瑰前说道:“楚大人,我替你介绍一下。她叫rose,是我之前在路上救下的一个孩子,她是出来找爷爷的。” “rose?r,o,s,e的rose?”楚炳问眯了下眼睛问道。 江心言点头,如她所料的,楚炳问立即瞪大了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玫瑰。 “她出来寻找爷爷的时候,带着一个乘法口诀表,说是她爸爸送给她的。”江心言继续在一旁加火。 玫瑰也附和着点头:“嗯,爹爹说,这是爷爷刻给他的。” 这下子楚炳问已经激动的胡须都跟着颤抖起来:“乘,乘法口诀表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江心言摊手:“玫瑰把它当礼物送给了我,可是被圣清王带走了。” 楚炳问不可置信的看着玫瑰,喃喃的问道:“难道,难道,她,你的意思是,她是我的孙女?” 江心言耸肩:“如果,纳兰,没有第三个喜欢看星星的穿越者,没有第二个会英文和乘法的王昌的话,她肯定就是你的孙女!” 玫瑰也拖着长音问道:“江姐姐,他真的是我爷爷?” 江心言冲她点了点头。 就在江心言期待的很煽情的认亲环节到来之时,云药突然从外间冒了进来。 “姑娘,茶凉了,该换了。” 一见云药进来,玫瑰就觉得寒气逼人,身子往江心言的怀里躲去,江心言不曾注意,只是点了点头。 替两人换上新茶,往旁边退的云药心里舒了口气,这一会儿她必须看着江心言把茶喝下去。 好似老天都在帮她,江心言端起桌上的茶杯说道:“楚大人请用茶。” 楚炳问笑着接过茶杯就要饮,坐在旁边的玫瑰早已吓得嘴唇哆嗦,眼见着楚爷爷和江姐姐就要喝下杯中的茶,她脑中突然生起一计,快速的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作势就要往嘴里倒,快口说道:“好渴呀。” 哪知手头一滑,茶壶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热茶也溅在了玫瑰的身上。 “啊!好烫,好烫啊!”玫瑰被烫的叫了起来。 “玫瑰!”江心言吓得连忙把茶杯放下,一把抱起她离开了桌子。 侍立在一旁的云药见此情形,牙根恨得直痒痒,怨毒的眼神一直盯着玫瑰。 无意间抬头,玫瑰正好对上云药可怕的眼神,吓得一下子噤了声,咬着嘴唇好一会儿,突然对楚炳问说道:“你真的是我爷爷吗?” 楚炳问点头:“是,我是你爷爷。” “那你可以把那杯茶端给我喝吗,我很渴。”指着桌上江心言的茶杯,玫瑰问道。 楚炳问和江心言闻言皆是一笑,这孩子被水烫到了还不忘着要喝茶,遂端过茶杯递给她:“当然可以。” 玫瑰盯着楚炳问手中的茶杯,接过的手都不住的抖动着,又抬头看了眼云药,突然一仰脖子,将一杯茶喝了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云药立即被吓得捂住了嘴,这七八岁的孩童居然有胆量喝下了有药粉的茶! 双腿发软,云药知道事情会因此败露,也不管自己的身份,落荒而逃。 康妃给云药的药粉药性很强,就在江心言替玫瑰脱下外套,躺在被子里时,玫瑰猛地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小小的身子蜷成了一团,双手捂着眼睛不停的翻滚。 楚炳问与江心言被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都提了起来,好不容易抓住玫瑰的双手,却赫然发现,殷红的鲜血从玫瑰的手缝里流了出来。 “这是,血,血!快喊医生,医生!”江心言被流出的鲜血刺红了双眼,浑身瘫软在床边上。 太医过来的时候,床单上,枕头上沾满了鲜血,玫瑰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眼睛在哪里,满目都是血。 “玫瑰撑着,医生来了,撑着啊。”江心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陪着流泪。 “江大人先去外间等着吧。”太医说道。 江心言哪里肯,哭央着要在这里陪着玫瑰,还是闻声而来的纳兰承泽才将她拉到了外间。 “怎么回事?”等江心言平息了下心情,纳兰承泽问道。 江心言边抽泣边摇头,只是说玫瑰被烫了流血了。 还是楚炳问在一旁认真的回答了圣上的话。 纳兰承泽听完,眼眸动了动,环视了一遍屋子里,忽然起身进了内屋。 只见地上的茶壶碎片还未打扫,桌子上还摆着楚炳问未喝的那杯茶。 伸手端起茶杯嗅了嗅,纳兰承泽转身来到外间,问道:“玫瑰喝的可是同这杯一样的茶?” 楚炳问点头:“回圣上的话,正是。” 纳兰承泽将茶杯交给林公公,嘱咐道:“送去太医院,让人查查这茶。” 又回头问道:“这茶是谁沏上来的。” 江心言无力的摇头:“棠溪苑的茶一向是我和玫瑰自己烧的。” “自己烧的?”纳兰承泽侧着头想了想,眼含深意的转身看向了内室。 “不可能是玫瑰,她还是孩子,再说,今日这茶是我与她一起烧的。” 江心言晓得纳兰承泽的意思,但她不希望玫瑰被怀疑,她了解玫瑰,她就是老天赐予自己的一朵开在偏殿里的玫瑰。 纳兰承泽不再发问,众人都静了下,唯有楚炳问不停的在外屋找着什么。 “楚大人在找什么?”纳兰承泽问道。 楚炳问奇怪的偏着脑袋:“回圣上的话,老臣在找刚刚倒茶的哪位宫女。” “哪个宫女?” 楚炳问的话很好的提醒了江心言,她也认真的找了一遍,果真是不见云药的身影。 “云药,是云药在内屋替我斟茶的。” 云药的逃跑反倒成了她犯事的嫌疑,纳兰承泽立即吩咐林公公全皇宫内捉拿云药。 “一定要抓活的过来!”纳兰承泽竖着眉毛道。 云药跑出棠溪苑后,康妃的宫里她是万万去不得,去了只有一死。她只能躲,但是皇宫虽大,却处处有侍卫,要是圣上下旨抓她,就是藏在地下,也是会被圣上挖地三尺扒上来的。 不管被谁抓到,她都只有死路一条,那她不如自己给自己选个好一点的死法。这是云药思量许久的想法,其实她怕死,可现在怕死也得死,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手上刺眼的尖刀,双手抖得如筛子。 云药最终也没有自杀的了,她的怕死和犹豫不决让她在自杀前就被侍卫找到了。 不等毒茶的结果出来,云药就自己招供了。她也没有那个胆量说出康妃娘娘,她得替自己的母亲弟弟着想。只说是自己苛刻偷吃江心言的饭菜被玫瑰看见了,又羞辱了她一顿,她才萌生了要杀玫瑰的念头。 但是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众人,纳兰承泽看着趴在地上不动弹的云药,冷笑道:“这茶壶可是你调换的?” 云药僵硬的点了点脖颈。 “你觉得你说的理由有几层的可信度?你不仅替江姑娘斟上了毒茶,也给楚大人斟上了毒茶,你真的只是想杀玫瑰吗?” 云药早已做好了打死不承认的主意,只是一个劲的承认自己只是想杀玫瑰。 纳兰承泽嘴角的冷意更深了:“那朕问你,你下的是什么毒?” 这个问题让云药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了,康妃当初就没有告诉她这是什么毒药。 果真,这背后定是有幕后者!纳兰承泽眼神里寒气逼人。 就在云药不知要如何作答之际,太医从内屋出来了。 “圣上,玫瑰中的乃是一种能使人七窍流血致残,却伤不了性命的毒药,名叫七伤毒。” 众人闻言,心里俱是一凛,好狠毒的七伤毒,好恶毒的云药,竟然对一个孩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来人,把这恶仆带下去!”纳兰承泽挥了挥袖袍,吩咐道。 凶手被抓了起来,可是玫瑰的伤痛却不能恢复如初。纳兰承泽听太医说,玫瑰此时的面貌惨不忍睹,便坚决不肯江心言进去内屋一步,只说是太医需要静心救治。 到了夜间,为了防止自己离开后,江心言忍不住进去,纳兰承泽索性将她带到了勤政殿里,让其为自己研磨。 让江心言研磨是假,纳兰承泽暗地里嘱咐林公公,点了沉香放在了勤政殿里。江心言伤心难过了一天,燃香才点了一会儿,原本烦躁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拿着墨锭的手速度缓了下来。 纳兰承泽看似无意的抬头,柔声道:“这些足够了,先歇一会儿吧。” 江心言木讷的点头,往后走了几步,一p股坐了下来,没多久,居然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林公公,拿张毯子过来。”纳兰承泽起身,轻轻抱起江心言,将其放在平日里休息的榻上,替她盖上毯子,又坐回了龙椅上。捏了捏眉心,嘱咐道:“明日你去延古寺一趟。” 棠溪苑里的一场风声,把今日另一桩大事给狠狠的压了下去。今日是刚受封的秀女进宫的日子,也应该是其中一位秀女可以受到临幸的日子。但是就因为棠溪苑的事情,圣上自从下了早朝,便一直呆在棠溪苑,夜里又在勤政殿忙了一夜,难免让有些新进宫的嫔妃不满。 刚刚到延禧宫的凝嫔一夜都未能睡个好觉,为的哪般呢?只因为父亲大人说,入宫第一日的临幸,必定是她的。可是她在延禧宫望眼欲穿的等到了子时,都未有侍寝的太监过来,这怎么能叫她不生气! 大小姐的性子一上来,索性拿宫里的侍女们出去,责令一个个的都不准睡觉,一排溜的站在原地站直了待命,自己扭着腰肢进了寝室安歇了。 宫女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暗暗为自己的命运叫苦,怎么就分到了这个女魔头的宫里来了。 第二日到了辰时,杨若凝才慵懒的睁开了眼睛,待梳洗打扮出了寝室,昨天夜里被罚站的一排宫女还站的好好的,不禁秀眉一拧:“一个个傻站着做什么?都是本宫请来的主子不成?” 众宫女一听,顾不得腰酸腿痛,急忙散了去。 在她身旁的丫鬟云景面色有些不安,见杨若凝坐下喝茶才低声道:“娘娘,按规矩,今日新入宫的嫔妃们都得给皇后请安。” “请安?”杨若凝眼角挑了挑,“怎么不早说,让她们备撵。” 云景扶额,进宫前礼仪嬷嬷的教导,娘娘不会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吧?只好提醒道:“娘娘,宫里除了圣上与皇后,还有圣上特许的神算娘子可以在宫中坐撵,其他人一律不可以。” “什么?”杨若凝脸色一摆,“那岂不是要累煞本宫娇贵的双腿?” “娘娘。”云景一脸的着急神色,其他新进宫的嫔妃怕是早早就到了中宫去了,偏着自家这位主子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此时不急着去给皇后请安,居然还在纠结坐撵的问题。 既是宫里的规矩,杨若凝想到,自己刚刚进宫,圣上还没有宠信她,且等着吧,等到圣上宠信自己的时候,一定要让圣上把这宫里的规矩为自己改掉! “行了,走吧。”杨若凝甩了甩手帕说道。 果然,杨若凝到了中宫之时,其他新进宫的秀女早已到了。 抬眼望去,只见中宫大殿内端坐着纳兰的国母,头戴着燕居冠,那冠顶正中缀着金龙一,其下翊以珠翠风二,皆口衔珠滴。前后饰有珠翠云,珠牡丹花,翠叶等,两侧有珠翠鑲花鬓二朵。冠顶两侧各插金凤一对,口衔珠结。 再往下,着明黄色的对襟大衫,以金纽扣散队钮系。金绣云龙纹霞帔披挂在大衫之上。再配着若幽兰绝美的容颜,无处不显示皇后的雍容华贵。 “凝嫔妹妹这是怎么了?一来就傻站着的。”若幽兰见其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恼,只是柔声的笑道。 侍女云景见自家娘娘见了皇后竟不下跪请安,记得伏在她身边喊一句。杨若凝这才反应过来,干笑着走上前,给若幽兰请了安。 “快扶你家主子起来吧,看着脸上的气色,凝嫔妹妹可是身体抱恙?为难你了,不舒服还过来请安。若是身子不爽,今日不用前来请安了,哪一日不能请安呢,身体保重才是。” 若幽兰自说自话了一番,也不让杨若凝有回话的机会,又指着左边下手处的康妃道:“既然来了,本宫为妹妹介绍一下宫里的姐妹。这位是康妃娘娘,圣上是太子时就进了太子府,比本宫的时间还长了一些。” 杨若凝看着若幽兰的手指,心里磨牙,好一个皇后,这是在报复她呀,这些个妃子们,哪里需要单独拜见的了。 但是不满是她的事情,皇后说的话她必须得受着,只得冲着康妃施了一礼,唤道:“妹妹若凝拜见康妃姐姐。” 康妃抬着头觑了他一眼,杨若凝今日也是背的很,偏偏遇着康妃心情不佳之时,免不了受其白眼,一声不咸不淡的“起吧”。 若幽兰又回首指了指右侧的若幽莲:“这位想必凝妹妹的认识的,与妹妹一起进宫的莲妃。” 一说起这莲妃,杨若凝心里就来气了,她自觉自己哪样都比若幽莲强,不就是自己没有姐妹在宫里做妃子嘛,所以才比她位子底。 不甘不愿的见过了若幽莲,若幽兰让其落了座,又对着其他新进宫的秀女们说道:“其余的妹妹们也来认识一下凝嫔妹妹吧。” 呼啦啦,一众比其等级低的秀女们皆起身对着杨若凝行了礼。这让她贪慕虚荣的心稍许好了一点点。 若幽兰没有留众位嫔妃坐多久便让其各自散去了,如今有了身子的她还得需要好好的休养。 看着一个个扭着腰肢走出去的后宫女人们,若幽兰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如果自己怀孕的事情泄露出去,也许就在这些女人里面,就会有人想伸手掐死她的孩子。她得保护好,这会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杨若凝往延禧宫走的速度有些快,以至于卢嫣容追上她的时候,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姐姐,凝姐姐。”卢嫣容唤道。 杨若凝止步,见是卢嫣容,倒是难得露了笑脸:“是嫣容妹妹啊。” 卢嫣容关切的问道:“凝姐姐真的生病了吗?我看哪,许是姐姐刚入宫不适应,妹妹陪你去延禧宫说说话吧?” 杨若凝此时正需要一个说话的人,卢嫣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未进宫前,因着杨太清与卢忠贤的同僚关系,两位小姐也走动过几回的。 一回到了延禧宫,杨若凝就忍不住了:“皇后今日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变着法的捉弄本宫哪!” 卢嫣容吹着杯子里茶,嘴角抹过一丝嘲讽,杨若凝还不是全傻,皇后刁难她倒是看出来了。 原本还未进宫前,听得卢忠贤说起杨若凝也要进宫一时,她以为自己又得当杨若凝的陪衬了。哪晓得父亲对她说道,杨若凝自幼被其母娇生惯养,以至于集所有富家小姐的坏脾气于一身,而且毫无心计可言,是个十足的花瓶。卢忠贤希望卢嫣容进宫之后,定不可和杨若凝走的太过亲近,但也不能疏远她。 “毕竟,她能做你的垫脚石。”这是卢忠贤对卢嫣容说的原话。 卢嫣容看杨若凝气呼呼的模样,笑着安慰道:“凝姐姐也莫恼,咱们也只是才进宫一两日,本就应该小心行事,姐姐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莫让太师在前堂因着姐姐的莽撞让人笑话。” 卢嫣容这话说的不是很委婉,杨若凝却没之声,甚至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虽说她是官家的小姐,但是父亲还似极其的重男偏女,平日里对其一直不管不顾,但是她若是犯了一点点的错误,便是如男儿一般严厉的惩罚。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刁蛮任性使得父亲大人被同僚们看笑话,她就忍不住哆嗦,父亲那带着冰霜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多谢嫣容妹妹提醒。”杨若凝勾了几下唇角,愣是没能笑出来,也就作罢。 卢嫣容道:“凝姐姐真是客气了。要说这初入后宫,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得有个伴不是,以后哇,姐姐可不能嫌妹妹往这里跑得勤。” 杨若凝这回倒是有了些笑容:“怎么会呢,姐姐巴不得嫣容妹妹常来呢。” 与杨若凝熟络了下,卢嫣容这才开始说道:“姐姐你可不知道,今日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之时,妹妹居然看见了纳兰百姓口中的神算娘子,正坐着撵子上早朝呢。” “什么?”一听卢嫣容说完,杨若凝就惊讶了起来。稍一刻又磨起了牙,早听说纳兰出了一个女大官,不仅可以住在皇宫里,甚至连圣上皇后坐的撵子她都可以坐。 “听宫女们说,昨日有个不长眼的宫女要谋害神算娘子,圣上下了早朝就赶了过去,一直陪着神算娘子,连晚上再书房批奏折都带着她。唉,姐姐,你说咱们何时才能有这样的好命呢。” 卢嫣容说完,露出淡淡的忧伤,又偷偷的往杨若凝脸上看去。果真,杨若凝脸上不见一丝的笑意,放在腿上的手儿也攥的紧紧。 圣上昨晚没能临幸自己,原来都是这个所谓的神算娘子害的,什么神算娘子,分明就是一只狐狸精! “听说她的眼睛曾经瞎过?”杨若凝问道。 卢嫣容点头:“是的,也刚刚复明没有多久吧。” 杨若凝闻言,忽的一笑:“刚刚进宫,本宫怎么能不准备点小礼物送给神算娘子呢。” “姐姐果真是菩萨心肠。”卢嫣容笑着赞赏道,又捏着手绢捂上了嘴,回道:“妹妹认床,昨日夜晚没能睡好。” 杨若凝忙说道:“那嫣容妹妹回去休息吧。本宫也有些乏了。” 卢嫣容顺着她的话站了起来,微微一施礼离开了延禧宫。 卢嫣容一走,杨若凝的脸色沉了下来,显得阴险之极。 “我杨若凝一定要在后宫里立足,贵妃算什么?等着瞧吧,我要坐上皇后的位置,掌管六宫,到时候,我要你们这些个骚狐狸们统统都得死!” 江心言下了早朝回到棠溪苑的时候,被屋子里人吓了一跳。 走上前去,竟是福禄大师。 “大师?您怎么来这里了?”江心言急忙斟了一杯茶问道。 福禄大师回道:“江姑娘,玫瑰可否让贫僧带回延古寺一段时间。” 江心言此时明白了,福禄大师是来给玫瑰治病的,急忙问道:“大师,玫瑰的伤能治好吗?” 福禄大师并没有正面的回答她,只是说道:“贫僧会尽力一试。” 福禄大师都这么说了,江心言也不能继续追问下去。脸福禄大师都只说尽力一试,想必玫瑰的伤势一定很严重。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江心言指着内屋问道。 福禄大师摇头:“圣上有令,不可。” 福禄大师好似并不想在棠溪苑陪着江心言聊天,转身喊道:“机中。” 一个小和尚从院子里走了进来,进去将全身裹着被子的玫瑰抱了出去。 “贫僧告辞了。”福禄大师边退边道。 棠溪苑里少了玫瑰,好似少了不少的生气。坐在大厅里唉声叹气的了一会,忽听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出去一看,竟是林公公以及一群没有见过的宫女们。 “林公公,您这是干嘛呢?” 林公公一见正主出现了,忙道:“江姑娘,这些是从圣上寝宫里新选出来伺候姑娘的宫女们,圣上让洒家带过来让您过目。” “新的宫女?圣上有心了,替我谢谢圣上。”江心言笑着欣然接受,她现在需要宫女。 林公公点头:“圣上还说了,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江心言报以微笑。 林公公走了以后,江心言才注意到了宫女队列前头一位有些年长的宫女,走上前问了她的名字。 只听她回道:“回姑娘的话,奴婢梨花,是以后负责伺候姑娘一切生活的。” 江心言点头,合着这是她的新的贴身宫女。又见其为自己介绍其他的宫女,江心言耐心的听了,一一点头。 等梨花一一的介绍完了,江心言笑着站在台阶上,拍了拍手,道:“我已经都认识你们了,想你你们也都认识我,我只想是在这里和大家说几句话。既然是到我这里来,我自然有我的生活方式,还请你们能配合好我。棠溪苑没有多大,需要忙得事情也不多,只是在这里,我不想看见有二心的奴婢,更不想看见有弑主之心的奴婢。若是被我发现,莫怪我心狠。” 江心言一番话说得很露骨,也直接。宫女们都垂着脑袋噤声听着,齐齐的应下了。 梨花不愧是圣上身边的嬷嬷,引导着一群宫女,把个棠溪苑打理的是仅仅有条。 江心言在棠溪苑里第一觉得,貌似屋子里的灰尘都不见了。 在园子里无聊的呆了两天,楚炳问这老头自从认了孙女,只要宫里一没事情他就往延古寺跑去,害得她只能窝在榻上看书。 在江心言无聊的快要发霉的时间里,若幽兰有些忙开了。得了圣上的允许,她得以让家人进宫来看望她。 大学士若海川带着其母,以及若幽莲一起到了中宫。 经过再三的思索,若幽兰决定,将自己怀上龙种一事告诉家人。 其母在听她说完怀孕一事后,顿时热泪盈眶,不住的合手感谢苍天。 若海川并没有显得有多开心,只是拧着眉毛说道:“只能说我儿命苦,若是这龙子能提前半月到来,岂不是能扳回大局了。不过也算是老天有眼,让我儿有了身孕,切记在宫中不可出门,事事都得注意,不能走漏一点风声。这新入宫的嫔妃里面,可有不少奸臣贼子的女儿,拿不准她们会不会对腹中的龙子动手。” 若幽兰神情严肃的点点头:“爹爹放心,女儿明白的。” 若海川点头:“如今莲儿也在宫中,你两互相都有个照应。” 若幽莲也颔首道:“爹爹放心,莲儿会照顾好姐姐的。” 这厢刚刚送走了父母,若幽兰就来了怀孕期间的反应,异常的难受。 纳兰承泽怕影响到腹中的胎儿,命令太医每日悄悄的熬了安胎药送到了中宫。 江心言得知皇后有了孕期反应,连后宫里每日的请安都暂停了。便心想着反正在宫里无事,不如去御花园采些花瓣回来,熬点花瓣小粥送给皇后娘娘尝尝。 想着,便带着篮子,同梨花嬷嬷一起去了御花园。 梨花嬷嬷一边采摘花瓣,一边教给江心言一些关于花瓣粥的经验。 边采边学,倒也是快乐无穷。 采的起劲了,江心言又想用这些花瓣回去泡点花茶喝喝,索性跑远了一些,摘玫瑰去了。 玫瑰刚刚摘了几朵,江心言猛地觉得自己眼前一晃,好似一个白影晃了过去。 “谁?”江心言脱口而出,身子不由的站直了起来。 小心的环视了一圈,除了随风摆动的各种鲜花,以及不远处也在采摘花瓣的梨花嬷嬷,并没有其他的人影。 “难道是我站在太阳底下站久了?”江心言挠着额头自语道。 哪知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白影闪过,这回不知是其速度慢了,还是其他的原因。倒是被江心言看了个正着,哪里是白影,分明是一个白衣服的人! “什么人!”江心言一声怒喊,手中的花篮一扔,抬脚“蹬蹬蹬”的就追了上去,还不忘大喊道:“嬷嬷,嬷嬷,快去喊人,这里有个大白天装鬼的家伙!” 梨花嬷嬷猛地见江姑娘丢了花篮就往远处跑,吓得也丢了花篮追着她边跑边喊:“姑娘怎么了?姑娘!等等奴婢啊。” 前面的白衣服跑的很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却总是在江心言即将因为看不见人影而放弃的时候再次出现。 一路追过去,江心言被引得越来越远,白色的身影在江心言到达了某处之时,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心言见没了白衣服,便停了下来,四处寻找。梨花嬷嬷跟在其后一直跑到腿发软,才到达了江心言的身边。 喘着大气说道:“江姑娘,您,您这是怎么了,采花,采,采的好好的做什么跑了呢。” 江心言摊着脖子在四周围转来转去,一边问道:“嬷嬷,你刚才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没有?” 梨花嬷嬷摆手:“未曾看见啊。” “是吗?”江心言停了脚步,看着嬷嬷,“可是我就是追着白色衣服的人来的啊。” “吓!”梨花嬷嬷一听,身体微微跳了一下,速度的环顾了周围,拍着胸脯道:“姑娘你可被吓奴婢。这哪里有白色的人影哪。莫不是姑娘你看错了?” 江心言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又突然十分大力的点头:“嬷嬷,我是,真的!真的!看见了,并追到这里的。” 说完还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喏,他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梨花嬷嬷脸上开始不自然:“姑娘真的看见了?” “嗯!” “那,那我们四下寻找看看。”梨花嬷嬷动了动嘴角,不肯定的说道。 江心言却是肯定道:“也好。” 拉着梨花嬷嬷在周围找了起来。 每一个花圃里都找了一番,都不曾看见人。江心言不甘心的又往旁边的一个花圃里去,没想到在花圃里显现掉入到一口井里。 “咦,这里怎么会有井?”江心言吓得退了一步。 梨花嬷嬷上前,扒开井四周的花,看着露出的井边,回道:“这口井前几年不是被埋上了吗,怎么井口又打开了?” 此话一出,江心言后背上的汗毛直竖,抖着嘴角问道:“嬷嬷,这话什么意思啊?” 梨花嬷嬷笑着回道:“姑娘莫怕,这口井本是天然形成的,因为是在花圃里面,不注意的人难免会掉下去,所以就用大石头把它堵上了。” 江心言拍着胸口点头:“原来如此。既然没人,我们就去那边吧。” 说着率先绕过井边往前头走去,那想脚底突然被人使了绊子似的,往井边摔了过去。 “啊~~~” “姑娘小心!”说时迟那时快,江心言双手一伸,紧紧的抓住了井沿,才幸免掉下井去。 只是井中的情形却看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死,死人啊!嬷嬷,嬷嬷!”江心言吓得脸上瞬间脱了色,双手条件反射似的猛地推开井沿,自己被反弹到地上。 “姑娘!”梨花嬷嬷急忙上前去扶,哪知江心言连连推开她的手,只是瞪着惊恐的眼睛指着井喊道:“里面,有,有死人啊,瞪着眼睛看我,好吓人,烂了,呕~~”话还没有说话,江心言喉咙间一滚动,吐了出去。 嬷嬷待江心言吐完,扶着她出了花圃,安慰道:“姑娘站这里等着,奴婢看看去。” 江心言紧紧的抓着她的说手说道:“嬷嬷你要小心啊,你快回来啊。” 幸得现在是午时,艳阳高照,若是晚上,只怕江心言会当即吓晕过去。 梨花嬷嬷壮着胆子上前往井口探了探头,不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双手无知觉的抖了起来,姑娘说的没错,井里果真有死人。 尸体许是已有了些天数,浸泡在水里的皮肤已经在溃烂了。 “姑娘,姑娘,咱们赶紧去喊人来。”梨花嬷嬷立即跑到江心言身旁,扶着她往回走。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两人小跑着跑出了御花园。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腐烂的死人的江心言,一见到熟悉的红墙以及来回走动的小太监宫女们,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吓得梨花嬷嬷急忙伸手一扶,大喊道:“快来人,姑娘晕过去了。” 江心言晕倒的事情立即在皇宫里传播开了。 得到传信的林公公立刻将此事报告给了圣上。纳兰承泽一听,立即放下了羊毫,大步往棠溪苑去了。 到了棠溪苑之时,太医已经看过了,也喂了药,之时江心言惊吓过度,竟一时半会的没有醒过来。 纳兰承泽坐在外屋,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梨花嬷嬷便将今日去御花园采花瓣的事说了一遍。 闻言,纳兰承泽看向跟随其后的高公公:“那口井不是在先皇在位的时候就封起来了吗?” 高公公低眉道:“回圣上的话,许是御花园的小太监给花洒水,图着近,给打开了。” “问清楚是谁打开的,高公公看着处置吧。” 纳兰承泽说罢,起身进了内屋。 江心言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额头上满是汗珠,好似依旧在做着恶梦,不停的说着梦话。 这一睡,便是三日。 虽然纳兰承泽已经急得冲太医们发了火,江心言依旧没有醒的迹象。 “恐怕是江姑娘太过害怕,不敢醒来。圣上莫急,江姑娘只是睡着了,想必过一段时日,心里不害怕了,自然就醒过来了。” 太医们最后只能这般说道。 而在江心言的梦里面,御花园的那口井,那井里被淹死的宫女,不停的出现。 无论江心言躲在何处,那藏着死人的井总是出现在她面前。 “不要,不要,不关我的事。”江心言不停的跑不停的喊。 忽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院子,江心言直直的冲了进去,院子里一口大井赫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要!”江心言痛苦的嘶喊道,捂着眼睛就要往回跑,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心言,心言。” 江心言猛地回头,在院子的东北角,花丛里,站着一个男人,嘴角噙着妖孽一般的笑容看着她。 “岚生!你是岚生吗?”江心言不可思议的转身,朝着他缓缓移动起了脚步。 “是,我是岚生。”那声音回道。 江心言喜极而泣,是的,真的是岚生,那笑容,那声音,定是岚生无疑。 只是今日的岚生穿着不是以往的服装,竟是朱红色的蟒袍。 “你怎么,穿着,古代的衣服?”江心言吃惊的点了点他的服饰。 岚生只是看着她笑,不做回答。 不管服饰如何,能再一次见到岚生便是幸福的事情,她兴奋的拥进岚生的怀里,贪婪的呼吸着岚生怀里的味道。只是总觉得这气息与以前有些不同,岚生怀抱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她好像记不清。应该是她许久没有见到岚生了吧,江心言这么想着。 哪知江心言刚刚闭上眼睛没有一分钟,突然猛地一睁开,躲到岚生的身后,指着不远处的井说道:“岚生,那口井里有死人。” 岚生道:“你忘了,这是我的院子,那是一口枯井。” 江心言抬头望了一圈,这可不就是岚生以前住的院子嘛。 “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井里。” 岚生伸手拉住江心言,温柔的笑着。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江心言吓得紧紧的贴在墙壁上:“我怕,我不要去。” 岚生依旧笑得温柔:“别怕,有我在。” 岚生的笑极其的妖孽,也极其的诱惑着江心言。看着岚生满是宠爱的眼神,江心言顿时忘记害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伸出了手。 走到院子里的井边往里探了探脖子,果真如岚生所说,这还是以前的那口枯井,承载了他和岚生许多美好回忆的枯井。 “还怕吗?”岚生摸着她的秀发问道。 江心言笑着摇头:“不怕。” “那回去吧,记住不要怕,我在等你。”岚生突然说道,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在慢慢的变透明。 ------题外话------ 亲们,中午好,神算娘子终于上架了,小龙激动哇,小龙在此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小龙再拉个票,求亲们支持,求点击,收藏,求打赏,求订阅。 109 出宫拜祭 “岚生!”江心言顿时手足无措,看着心爱之人不停的变得透明,直至不见。 “岚生!”对着天空一声大喊,江心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姑娘醒了!”梨花嬷嬷一见江心言睁开眼睛,喜道。 江心言躺在床上不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没有院子,没有岚生,有的还是熟悉的棠溪苑内屋。 “嬷嬷,我想喝水。”紧紧闭了闭眼睛,江心言舔了舔干渴的嘴唇说道。 “姑娘等等,奴婢这就取茶水来。”忙倒茶去了,又嘱咐小宫女禀报圣上去了。 伺候江心言喝了些水,她才有了些精神。又听梨花嬷嬷说道:“姑娘你可吓死我们了。怎么这么一吓,竟是三日都不醒呢,便是那些太医,都无从下手了。” 江心言抬了抬眼皮:“我睡了三日?” “是呀,睡了整整三日,圣上每日一有空就来瞧您,就是那些太医,都不知道被圣上吼过多少次了。” 江心言又想起了那井里死去的宫女,强忍着恶心,问道:“那淹死的宫女查出来了吗?” 梨花嬷嬷扶她坐在床上,回道:“查出来了,是新进宫凝嫔带过来的贴身丫鬟云景。去御花园为凝嫔采花时,不熟悉地形,失足落下去的。凝嫔找了两日都没找到她,还以为这丫头不想呆在宫里,趁机偷跑出宫了,谁能想到……” 梨花嬷嬷没有继续说下去,江心言却被吓倒了,凝嫔不就是杨若凝吗?她的封号还是自己给封的呢,怎么刚进宫没几日,自己带进宫的心腹丫鬟居然被淹死了。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江心言想不明白,按理说,这些妃嫔从娘家带来的丫鬟都是自己的心腹加军师,便是电视剧里也没见心腹丫鬟刚进宫就出事的。可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虽说杨若凝是个女子,但是她老爹杨太清那么的老奸巨猾,生个小的或许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说不定就是她的阴谋呢? 如果真的是她的阴谋,杨若凝的目的是什么呢? 偏着脑袋冥思苦想,江心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就连圣上站在床边她都未曾发现。 “江姑娘想什么这么认真?”纳兰承泽开口问道。 “呀!”倒是把床上的江心言吓得小跳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纳兰承泽道,“圣上难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纳兰承泽撇嘴:“倒是朕的失误了。” 女人的性子就是那善变的天气,纳兰承泽觉得这话说的没错,刚刚还在和自己大呼小叫的江心言,突然神情一转,沮丧着脑袋问道:“圣上,您什么时候才可以放我出宫?” 纳兰承泽万万没想到江心言会问他这个问题,定眼看着她说道:“朕记得,你也曾说过,喜欢自由,崇尚自由。也问过朕同样的话,何时才能出宫,出于朕的目的,才把你关在了这深宫之中。可你是个不一般的女子,你是一个可以把皇宫玩耍的如同在宫外的女子。朕原以为你已经适应了在皇宫里飞,没想到,是朕想错了。” 说罢,纳兰承泽的眼睛里抹过一丝痛,是因为江心言再次想出宫?不,是为了他自己,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想要自由,看着江心言被自己关在这深宫里,就像看见自己被纳兰的江山锁在皇宫的笼中一般。 江心言难得听到圣上这般低沉带着失落的话,本就感情泛滥的她忍不住动容了下,将头埋的更低,不敢去看圣上的眼睛:“不是圣上想的那样,我其实,根本适应不了皇宫里的生活。它让我感觉到害怕,每天一睁眼都是红墙黑瓦,头顶上是如同井底之蛙看见的一小片蓝天。” 纳兰承泽点头,这种感觉他知道,因为他一直和江心言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但是,现在朕不能让你出宫,朕需要你。”他看着江心言乌黑的秀发说道。 埋着头的江心言微微闭了闭眼,她知道,进了宫来哪能这么容易就肯放自己出宫,但又一想,如果圣上真放自己出了宫,那她还有活命吗?没有,一定没有,现在想杀自己的一定不在少数。 名声显赫了,便会把自己处在危险的边缘,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及一个能保证自己安全的人。 “刚才是心言放肆了,因为害怕所以才想出宫的,还请圣上不要怪罪。”抬起头,笑容已经挂在了她的脸上。 诧异于江心言的反应,纳兰承泽微一愣神,随即点点头,只要江心言肯留下来便是好的。 “不过,心言有个请求,还望圣上答应。”江心言冲着纳兰承泽低了低眉。 纳兰承泽点头:“讲来。” “在没有进宫之前,我曾住在纳兰的一个小村子里,圣清王被诬陷的那个时节,有一位老奶奶因为我而遇了害,又来到了海银县,覃总兵一家又因为我被灭口,所以我想出宫看看他们。” 纳兰承泽点头,覃总兵一事,他曾听十四皇叔说过。 “这事朕允了,不过,朕不放心你独自出宫,朕要一同前去。” “啊?”纳兰承泽的提议非常的吓到了江心言。圣上要陪她出宫?这是什么节奏啊! 纳兰承泽摆摆手,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自登基以来,朕还没有好好的休息过,疲惫的很,也是想趁着你的机会出宫走一走。” 江心言眨巴着眼睛:“可是,您要以什么理由出宫呢?不是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吗?” “即便是出了宫,朕依旧是行走在纳兰的土地上,何来国无君哪。”纳兰承泽又突然笑着说道,“至于出宫的理由更是简单。不过还得神算娘子帮帮朕的忙。” 江心言疑惑的看着他:“什么忙?” “需要你的掐指一算。朕会让人拟写一份圣旨,就说朕与皇后近日身体不适,经神算娘子指点,原是圣清王被诬陷一案里屈死的覃总兵,屈死的冤魂萦绕在皇宫之上,故而邪风侵透。若是想驱赶这些个冤魂,必须到海银县覃总兵旧府拜祭一番。”纳兰承泽说的是一本正经。 江心言嘴角抽了抽:“这样也行?”纳兰承泽的理由也太烂了吧?当那些个大臣们eq负数啊。 “朕的话,自然是要信的。”瞧着纳兰承泽的模样,大有一种信我绝对没有错的意思。 江心言看他自信的样子,电视里不是常说嘛,皇上金口一开便是圣旨,谁敢反驳?虽然心里还是不太相信,却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离开皇宫暂时是没有希望了,但是能出宫走上一趟,也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人一开心,这精神就好了起来,精神一好,这人就好了起来。 江心言当即就觉得自己饿得很,唤来梨花嬷嬷,让其为自己熬点粥来。 纳兰承泽心情也是舒畅的,如沐春风。回到勤政殿就让高公公吩咐下去拟定圣旨。 林公公侍立在勤政殿内,见圣上不停的批改着奏折,心里踌躇了阵,还是低眉开了口:“圣上,您,真的要出宫拜祭去?” 纳兰承泽羊毫挥洒,头也不抬的回道:“自然是要去的,朕这几日心中烦闷的很,或许真的与冤魂有关呢。” 林公公一听,暗自叹息了一声。当圣上还是幼小太子的时候,自己就随在其尊友当差,圣上的脾性他自然是了解的。 虽说这皇宫的生活着实是苦了喜欢自由的圣上,但这就是圣上的命啊,只怪生在帝王家。天空虽广阔,对于圣上而言,那只是纳兰的江山,他能生活的只有这黑瓦红墙。[..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说,杨太师一伙人早已虎视眈眈的盯着圣上的位置,圣上若是出宫,只怕留虎为患啊。 “林公公担忧的朕心里透亮,莫要多虑了。”纳兰承泽批完一本奏折后突然说道。 林公公忙退了一步,弯腰回道:“小的该死。” 纳兰承泽一摆手:“换杯茶来吧。” 刚忙完手头上的事一会,纳兰承泽正悠悠的喝着茶,高公公举着圣旨走了进来复命:“启禀圣上,圣旨已经拟好,请圣上过目。” “好,拿来朕瞧瞧。”高公公急忙递了上去。 看罢,又丢了回去:“就这样吧。” 高公公从勤政殿出来之后,紧眼的瞧了瞧四下,匆匆的往自己的住处赶了过去。 “出宫拜祭?”杨太清捏着小太监送来的信件,似狐狸狡黠的眼睛转了转。纳兰承泽这是耐不住清宫的禁锢,想要出宫透气了么? “看来要收拾收拾了。”杨太清叹了口气,忽的笑着自语道。 收好信件,又转身吩咐管家:“速去请卢太傅和乌都督过来。” 卢忠贤与乌天寅得了话匆匆赶到,一跨进大厅,乌天寅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太师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早早朝之后再说嘛!” 杨太清抬眼瞧了他,只见乌天寅着衣略显不整,一双眼睛布满了红丝。 这幅模样,定是刚刚从胭脂楼赶了过来的! “整日窝在胭脂香水堆里,瞧瞧你那点儿出息!我来问你,你那胭脂堆里可有帮你得到什么情报没有?”杨太清横眉冷眼的说道,“你若是再这般下去,莫说是另一半兵权,就是你这都督的位置都难保!” 杨太清话里的分量有些重了,咋呼的乌天寅有些愣神,以为自己又出了哪档子事情让圣上那小儿拿了把柄,圆睁着眼睛连连问道:“咋子了?圣上又要降我的职不成?” “暂时还没有。”杨太清没好气的回道,“今日请你们过来,是因为高衍差人送了封信件过来。” 说罢,将信件拿出,丢到了两人的面前。 卢忠贤与乌天寅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拿起了桌上的信件。 “这意思……?”卢忠贤询问的眼神看向杨太清,一旁的乌天寅一把夺过信件道:“嗨,这意思不明摆着嘛!圣上要出宫拜祭覃功,宫里终于到了咱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哪知杨太清与卢忠贤同时飘来鄙视的眼神,乌天寅碰了灰撇着嘴不说话了。 “圣上出宫必定不会让我们留在宫中,必定是要咱们随行的,不说三个人都去,也是要去其中两人的。宫中只留一人,如何大显身手啊?” 卢忠贤分析的透彻,杨太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也道:“我说过多少次,莫要提大显身手这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乌天寅自知说话大意,撇了撇嘴角。 “既是高公公来的信,消息定是不会有错的,杨太师,我们该怎么办?”卢忠贤问道。 杨太清闻言,胡子随着笑抖了起来:“老夫自是不能坐以待毙,有此机会,定要好好利用一把。” 说完,故意的顿了顿,捋了捋胡须,继续道:“不管谁留在宫中,务必要盯紧若海川。我瞧着这段时间,若府的人进宫的次数可是勤了不少。” “哼!还不是因为家里两女儿都进了后宫,飞上了枝头当凤凰,所以常与宫中走动,以此示威。”卢忠贤未等乌天寅说完,眼神就瞪了过去,真想拿块布堵住这大老粗的嘴。 “既是出宫拜祭,该是会带上皇后,皇后一离开,这后宫便是群龙无首,圣上自然要安排代管后宫的妃子。”杨太清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眼睛瞧着前方眯了眯,他得让人进宫一趟才行。 坐在下首的卢忠贤脸上不动声色,眼眸动了动,低头勾起抹似有似无的笑。他自然是知道杨太清在想什么,只是,单凭杨若凝的才智,怕是无功而返哪。 “啪!”静的诡异的大厅忽的响起一声拍桌子的声音,惊得正与手中的茶杯玩的欢的乌天寅险些把个茶盖翻落在地上。 “哎,太师,莫这般吓人哩,您这府上的茶杯可金贵着呢,下官可赔不起哟。”乌天寅捧着茶盖不停的抚摸一边对着杨太师说道。 “无事,你们先回去吧。”杨太清嘴唇动了动,然而眼珠一转,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 待他回到书房,静静的看着北平寄来的信件,一个计划浮现在了其脑海里。精心计划了这么些年,该是开始行动的时候了。卢忠贤与乌天寅皆比自己年轻的多,若是再推迟行动,只怕到时候自己反被这两人吞下去。 “儿啊,该是我杨家出头之时了!”杨太清摩挲着手中的信纸笑了笑。 虽说纳兰承泽早已将圣旨拟定好了,还是推迟了好几天才宣读。经过他再三思虑,决定让若海川与杨太清留守宫中替自己暂管事务,太傅卢忠贤,都督乌天寅随行。皇后怀有身孕,自然是不能带出宫的,但是留她在宫中又有些担心,康妃虽是进宫久的妃子,却是纳兰承泽不待见也不放心的人。思来想去,也只有让其妹妹若幽莲担起了照顾皇后责任,并且暂代皇后管理后宫。 “啪!” 延禧宫里,杨若凝将盘中的梅子全捋到了地上,命令宫中的一干宫女都跪在梅子上:“今日本宫心情差,你们这些当奴才凭什么站着看,都给本宫跪着!陪着本宫不开心!” 杨若凝生气,原因无有其他,就是因为圣上居然让与她一起进宫的若幽莲暂管后宫。她不服啊,她怎么能服,一个新人刚刚进宫没有多少时日,便是临幸也未有过,凭什么可以越过宫里的老人康妃,直接接手了后宫的管理。 “不就是凭着姐姐是皇后,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要是伦家室,区区一个大学士,哪里能与我家太师爹爹相比!真是可恼!” 莫说是这边杨若凝这般的生气,便是那边的卢嫣容也是暗自气恼的只吃了几口饭菜。 可这后宫里真真该生气的,真真气最大的怕是康妃了。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啪!啪!哗啦一一”不用走近,便可以听见康妃的宫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再看看始作俑者康妃正拿过一个殿里的瓷瓶狠狠的往前砸去。 “娘娘,娘娘!您不能这样!若是被圣上知晓了……”康妃砸的痛快,贴身的侍女酥儿却是急了,生怕宫里的动静把圣上招来。 “圣上听见又怎样?你以为圣上会往这个宫里走一步吗?哈哈哈,圣上会来吗?酥儿啊,即便本宫把整个宫里的东西砸了,圣上他也不会来的啊,不会来!” 完全失了形象的疯笑了一番,又继续砸起了东西,碎片溅的满宫都是,处于康妃的严厉,宫女们又不敢退下,已经有几个小宫女无辜中了瓷碎片的招,吓得低声抽泣。 “哭什么,本宫还没有死哪,你们一个个的啕什么啕!” 心烦气躁的康妃听不得小宫女们的抽泣,走上前一个个的抽了个耳光,哪知自己本就身子骨虚弱,一口气没及时的缓过来,眼白一番,被自己憋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酥儿见状忙伸手上前。 “启禀圣上,康妃娘娘今日不知怎的,在宫里发了好一通脾气,这会儿气晕过去了。”林公公得了消息,及时的回报了纳兰承泽。 纳兰承泽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让太医看看。”又低头赶最后一批奏折。 林公公回道:“回圣上的话,太医已经去了。” “嗯。退下吧。” 出宫拜祭的日子就定在了明日,他得趁着今晚将堆积在这里的奏折批阅出来。 与圣上一样挑灯熬夜的还有杨太清和卢忠贤。 “南江主部落那边,你今晚速速写上一封信,让咱们的人出动,挑起战事出来。”杨太清说道。 卢忠贤不懂,为什么突然间要发起南江主部落与纳兰的战争? 见卢忠贤的眼神询问,杨太清笑道:“让纳兰承泽小儿舒坦了这么久,也该给他找些事情做做了。” 又道:“南江主部落与纳兰开战的话,首先损的可是北平的军队,北平的军队是谁带领的?” 卢忠贤猜测道:“您是说,想用这一场仗来损耗纳兰羲的兵力?” 杨太清笑着点头,随即又摇头:“若是败了,必然是损了纳兰羲的兵力。若是打赢了……” 卢忠贤眉头紧了紧:“若是南江主部落输了,被纳兰羲收服了,岂不是对我们不利,反让纳兰羲成了我们的劲敌?” 这些担忧,杨太师难道没有想到吗?卢忠贤暗中说道。 哪知杨太清笑道:“若是被收服了,也算好事一件,等于帮我们统一这片大陆又近了一步。而咱们却不用费这一兵一卒。” “太师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卢忠贤恍然大悟的笑道,伸出拇指说道。心里却是另一番活动,只怕是杨太清胃口太大,贪心不足蛇吞象。 更何况,这个风险还是有些大了,不过既然杨太清认为可行,那他也只能这么办了。 汹波暗涌就如这夜色一般,如同黑暗渐渐袭了过来。 纳兰承泽自登基以来第一次出宫,排场似乎挺大,让其身旁的江心言着实的吃了一惊。 “突然想起来以前看的还珠格格了,小燕子紫薇陪着乾隆出游的情形。”江心言头靠在马车壁上,掀开车帘瞧了瞧外面的光景,自语道,“好像也是这初夏的时节。” “还珠格格是何物?”同在马车内的纳兰承泽突然睁眼问道。 江心言急忙坐好:“圣上不是在休息吗?” 纳兰承泽回道:“正好醒来。还没有回答朕,还珠格格为何物?” 江心言摆手:“还珠格格是个人,是一个流落民间的公主,被她的皇帝爹爹接回宫后,取还君明珠之意,封为还珠格格。” 纳兰承泽听她讲完,脑袋偏了偏:“世上有这样的公主?为何朕竟不知?” 江心言冲其咂咂嘴:“所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圣上看见的也只不过是眼前的一片天,这天外的天,您却是看不到的呀。” 纳兰承泽笑道:“听你的意思,江姑娘是见过这天外的天了?” 江心言眼皮朝上翻了翻想了下问道:“若是这个问题回答的不好算不算欺君?” “自然是不算的。”纳兰承泽摇头,“出了宫,你我便是朋友,将那君臣之礼暂先抛至一旁吧。” “可以吗?”江心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纳兰承泽。 纳兰承泽见她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解释道:“江姑娘所认识的我,是一个掌管天下江山的君王。但是在成为纳兰的君王之前,我也是一个很随和的太子。” 江心言若有所思的点头,曾经住在偏殿的时候,也曾听皇后娘娘偶尔提及过。 “莫要把话题扯远了,速速回答朕的问题来。” 江心言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我比圣上多瞧过一片天。不过那片天昏蒙蒙的,黑沉沉的,看不见前方在哪里,看不见出口在哪里。我试着想冲破它,可是没有用,它就像坚不可摧的城墙。可是后来遇到了圣上,是圣上指引了我,帮助我冲破那片黑色的天。心言真的感激。” 一袭肺腑之言说的诚恳,纳兰承泽没想到江心言会突然感谢起他来,喉咙处滚了滚,抿着唇冲着江心言好看的一笑,那嘴角像极了岚生。 当初自己刚刚失明之时,是岚生陪着她度过了艰难的日子。落在纳兰之时,身处危机之时,又是圣上护着她化险为夷。 江心言闭眼浅笑,老天,请你告诉我,纳兰承泽就是你送还给我的岚生,对吗? 可是老天不回答她,你说这老天有多讨厌。 纳兰承泽在朝廷之上大肆宣扬了江心言的神算,所以出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奔赴海银县。 兰都距离海银县没有多少路程,两日的路程便到了海银县。 海银县的顾司令早已得了信,带着一帮衙门伙计,吹吹打打的迎在海银县城门口。 江心言半掀着帘子,晃动着脑袋寻找好的视角,往城门看去。 当初她和兰十四便是在过海银的城门时,硬是将其化妆成了女子。 想到此处,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朕的决定是对的,江姑娘自从出了宫,这嘴角的笑容可一直挂着呢。此时又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何不与朕分享一下?”纳兰承泽也随之笑道。 似乎与江心言出来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有她在身旁,便是这马车里也不觉得寂寞无聊。 江心言收敛了下笑容,回道:“回圣上的话,我只是想起与圣清王逃避追兵之时,乔装进海银县的情形。那时候,锦衣卫查的紧,只得混进戏班躲避检查。为了不引起锦衣卫的注意,于是我便给圣清王画了一个女妆,让其曲着腿走路。方才看见城门便想到圣清王当时万般不愿的样子,才那样发笑的。” “哈哈哈!”纳兰承泽闻言也笑出了声,“莫说是你,便是朕这会儿听说了,自行想象了十四皇叔扮成女人模样的样子,倒也觉得稀奇好笑哪。” 两人在马车内笑的开怀,队伍却突然停了,不远处竟有乐队声飘来。 纳兰承泽微微一皱眉,提了提嗓门道:“怎么回事?” 侍立在外的高公公立即回禀:“启禀圣上,队伍已经到了海银县的城门,海银县司令与锦衣卫冯大人在前头相迎。” 吹着唢呐欢迎圣上?江心言心里发笑,这顾县令可真是欢乐的一人。 高公公刚刚回禀完,便听见一阵疾跑的声音,一会儿又听外头有人说话:“微臣顾管严,微臣冯萧宝,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噗!”纳兰承泽还未来得及开口让其平身,对面的人儿突然憋起了笑。原谅她吧,实在是两位大人的名字太奇葩了。 “起来吧。”纳兰承泽的眼神从江心言的脸上掠到窗帘上。 外头的两人起了身,队伍又缓缓动了起来。 江心言坐在马车里,心里极其的痒挠,非常特别的想要掀开帘子看看这古代的妻管严是个神马模样。 “圣上,我可不可以稍微掀开一点点帘子,马车里有些闷。”江心言眼睛眯起来笑,撒谎时候扯起来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真。 纳兰承泽也不去戳穿她,点点头任由她玩,倒想看看江心言想玩什么。 得了圣上的允许,江心言喜笑颜开,伸手轻轻的掀开窗帘子的一角,眯起一只眼睛朝外面看去。 只见马车旁一前一后紧随着两位穿官服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人腰间配着剑,显然是冯萧宝,在其身后的大胖子应该就是妻管严顾县令! 凑着身子紧贴着车壁,江心言盯着顾管严仔细的瞧,上次就听罗一说过,顾县令是个胖子,你瞧他随着马车走几步就张着嘴喘气,步伐走的紧,也追不上前头的冯萧宝,不多时,额头上,鼻尖上就渗出细细的汗珠。 江心言这般要看顾县令,只是好奇怕老婆的男人长着一副什么相貌,是不是真如钦天监的相师所说的那样。 于是她便定眼研究起了他的样貌。 顾县令的五官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小”!胖子无疑有一张大胖脸,只是顾县令的大胖脸上挂着两只极其不相称的小耳朵。眉毛稀稀疏疏,眉梢又往下走,一双小眼睛嵌在稀疏的眉毛下面,滴溜溜的倒还算有神。再往下看,竟是个塌鼻子,若只是塌鼻子倒还好,只是鼻子在胖脸上的比例貌似太过小了。 最好玩的当属顾县令的下巴,居然是朝脖子那里缩进去的! “哈哈,当真是个惧内的面相。”江心言乐的只笑呵。 “江姑娘在给谁看面相呢?”纳兰承泽问道。 江心言不说话,走过来坐在纳兰承泽的左侧位置上,替他掀开窗帘上的一个小角,指了指顾县令说道:“圣上您看,顾县令可是把惧内的面相差不多都占全了呢。” 纳兰承泽顺其手望了过去,说道:“朕怎么没看出来,顾县令这张脸,最多是长得有些喜庆罢了。” “喜庆,哈哈,圣上您是想说,顾县令长得比较像立体笑话吗?” “什么叫立体笑话?” “就是站在您面前不用说话就能让您一乐的笑话。” “哈哈,倒是贴切,哈哈哈!” 笑声飘出了马车,进了随行一旁的冯萧宝与顾管严的耳中,两人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也随着一路咧嘴。 就如电视里演的那般,进了海银县城,沿路都有百姓跪着迎接,口中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心言此时此刻居然想起了站在红旗轿车里冲着阅检军人们高呼“同志们幸苦了”的江爷爷了! 回头看看纳兰承泽,却是在马车内闭目养神,面都不露一个。不过也是,古代帝王要的不就是神秘感嘛! 江心言咋舌,海银居然也有皇家别院!圣上考虑的周到,让高公公把江心言的住处安顿在了自己的旁边。待收拾好了,顾县令颠颠的跑了过来,说是晚膳已经备下。 江心言随着圣上往偏厅走去,眼神偷偷瞄着别院里的建筑与景致。心中不停的“哇哇”,这别院,再怎么用华丽辞藻形容它,也不如用两个俗气的词形容:很大,漂亮! 便是这里也比一直待在红墙黑瓦里面好。江心言跨进偏厅前这样想到。 进了偏厅左转,一个大圆桌出现在她面前,瞧着圆桌的边缘,即便她不是行内人,也瞧出了所用木材的金贵。 再瞧瞧圆桌上摆放的饭菜,俱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除了几样菜她叫得出名,其他的压根说不出名字。 电视里都说古代帝王吃个饭都要九九八一道菜,江心言瞧着阶梯式的菜肴,心里默默的数了起来。 “这是顾县令准备的晚膳?”江心言看了许久,正主纳兰承泽终于开口发问了。 顾县令舔着一张笑脸,弯着腰回道:“回圣上的话,这都是海银县城的百姓得闻圣上亲临,感恩圣德,为圣上准备下的菜式。” 一看顾县令,就知其老婆定是个调教高手。把个顾县令调教的,一张嘴哪怕往外蹦一个字,都是马屁味。 “如此说来,海银县的百姓倒是富足的很。”纳兰承泽一边落座一边说道。江心言就跟在其后埋着头使劲的笑。 “圣上,您请用。”顾县令忙不迭的为圣上递上一双金光闪闪,亮瞎江心言钛合金眼的纯金筷子!又听见顾县令为圣上讲解这筷子上,竟然雕刻着八对龙凤! 江心言看着这纯金打造的龙凤筷子,舌头都快要被她咬破了,暴殄天物啊!绝对的暴殄天物!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值得收藏的宝物哇。 纳兰承泽不做声,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试菜的小太监过来试了菜,纳兰承泽这才拿起了黄金筷子。 满桌子的佳肴也只有圣上与江心言两人用,其他跟随的大臣设宴席在另一个房间,便是卢忠贤卢太傅与乌天寅都督也只能在大臣的宴席上用晚膳,而且这菜式定是没有这么多花样的。 虽说满眼的佳肴,但是江心言吃的很痛苦。她本就不是古代人,要让她学着古代的女子细嚼慢咽的遮着袖口吃饭,比杀了她还要痛苦一些。 若是只有圣上一人,她最多细嚼慢咽便可,但是在侍女和顾县令的注目礼下吃饭,她觉得自己还是干脆饿上一顿吧。 “江姑,大人怎么不用膳呢?”顾县令知道陪在圣上身旁用膳的是闻名纳兰的神算娘子,见其迟迟不动筷,笑着开口。 江心言不敢去看顾县令的脸,以免当众笑起来失了礼,便低着头冲其轻轻一笑:“大概是马车坐久了,身子乏了。” 纳兰承泽吃着侍女夹过来的饭菜,放下筷子说道:“江姑娘既是身子乏,不如回去休息下,一会儿让顾县令准备点饭菜,让人送到院子里去。” 顾县令急忙附和:“圣上考虑周到,江大人还是先歇歇的好,一会儿小的让人送饭菜过来。” 也只能这样了,江心言顺势点了点头,在梨花嬷嬷的搀扶下回来别院里的院子。 “江姑娘哪里不舒服?”扶着江心言躺到床上,梨花嬷嬷柔声问道。 谁知江心言“噗嗤”一笑,掩嘴说道:“我哪里都舒服,只是在那里吃饭就会不舒服。” 梨花嬷嬷也随着笑道:“方才在偏厅,奴婢见江姑娘看着桌上的晚膳游摆不定,便知姑娘为难在哪里。”替江心言掖了掖被角,“姑娘还是先歇上一会儿吧,晚膳一会儿就有人送来。” 江心言点头,一闭眼倒是真的沉了下去。 不光是梨花嬷嬷,便是纳兰承泽也知道江心言的心思,吩咐高公公嘱咐顾县令,给江心言送了不少的佳肴。 “啊!还是这样吃饭比较自在。”夹了一大筷的菜塞进口中,江心言乐呵的捂着嘴笑道。 今日已经到了晚上,自然是不能去覃总兵府上拜祭的。虽说是出宫来,纳兰承泽好似依旧休息不了,烛光在寝宫里亮了半宿才灭了。 到达海银县城的第二日,江心言一番洗漱出了院子才发现,高公公已经让人把拜祭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只等圣上一句令下就出发。 纳兰的拜祭礼仪她还没有见识过。即便是帝王祭祀,也都只是在电视剧里看见过。 拜祭仪式设在了覃府的府院里,听顾县令说,当初发现覃总兵一家遇害之时,院子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江心言不敢听下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覃总兵与总兵夫人被谋害时的模样。眼泪忍不住的就想往下掉,这一切的罪缘都是她,若不是她破庙里善心泛滥,覃总兵全府里的百条人命也不会为此丧命。 心里默默的道着歉,真诚的敬上三支香,默哀了片刻,先离开了。 拜祭并没有花了多久的时间,江心言原本以为要在覃府里耗上一天。 “高公公打探了一下,覃总兵的墓碑就在不远处,下午随朕一起去点上三支香。” 拜祭的事情很快就完成了,但却还是得在海银住上一晚上,再往渔樵县城赶去。 在去往渔樵县城的路上,江心言异常的激动,为什么激动,江心言也说不清楚,只是期盼着渔樵县城快些到。 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风俗和习惯,也或许是渔樵县城的县令早已向海银县城的顾县令打探了清楚,见圣上没有讨厌他准备的佳肴,早已将在海银县城的准备了下来。 “为什么不直接去袁家村?我想回村子里看看。”江心言在纳兰承泽的面前抱怨道。 纳兰承泽道:“既然打着拜祭的招牌,还是应该做足了面子,至于袁家村,到时候朕陪你过去。” 渔樵县的县令在迎接圣上这一方面想必也是用足了脑细胞,除了准备了丰盛的佳肴外,还包了渔樵书院的场子,请圣上听评书去了。 古代没有现代发达的科技,闲暇时间没有电脑,电视,只能凑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听听戏听听评书,即使是在现代,喜欢去书馆听书,听评弹的还是不在少数的。 江心言不知圣上喜不喜欢评书,但对于她来说,是极其喜欢的,不止喜欢,评书也是她所学的生存技能之一。 能有幸听一听古代的评书故事,岂不是丰富了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进了渔樵,一眼瞧见的便是一个大屏风,绕过屏风进了评书大堂,只见大堂里的座位分上下两层,前排都是茶座位子,后头有几排散座,二楼估摸着是些包间。头顶上一层布帘子被这四周的红灯笼映的是红艳艳的。说书台子上高背椅子后头有块大屏风,上头龙飞凤舞写了几行毛笔字,江心言只认得几个简单的,看上去像是一首诗,但是字体瞅着好看。 屏风两边上,各有一盏落地的灯笼,台子前头的上方也挂着好几个灯笼,往上瞧便是二楼的栏杆,雕着的花草飞鸟如同真的一般,江心言摸着下巴给渔樵书院总结了两个词:亮堂,气派。 落座不久,台子上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上来一位手拿竹板的,怀抱圆鼓,穿着月牙儿衫褂子的说书人。 只见他弯身朝着下面一鞠躬,简略的介绍了下自己,小鼓槌一敲面鼓,评书开始了。 “古书有云: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要论人的是非曲直,凡事离不得因果二字。今日里,且与各位看官说一段因果报应甚奇的故事!哪朝哪代暂且不问,只道是……”一开场,不管是书,还是这位说书的人就吸引了江心言,字正腔圆,嗓音深沉,又带着稍许的磁性。 听得入了迷,就连身旁的纳兰承泽暗中唤了她几次都没有听见。 “咳咳!”不得已,纳兰承泽只得趁人不注意,稍微用了些力度,弹了一粒花生米在她的手肘处。 “哎呀!”江心言低声痛呼,扭头看向始作俑者,哪知纳兰承泽眯着笑对她低语道:“一会儿出去后,朕带你去袁家村。” 圣上果真说话算数,一散场,刚刚出了书院的门,便带着江心言两人趁着高公公众人不注意,偷偷的去了驿站雇了辆车往袁家村去了。 “你想先去哪里?”快要到达袁家村的时候,纳兰承泽问她。 江心言回道:“想先回村子看看。” “好,随我走!”话音一落,江心言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竟是随着圣上从马车里飞了出去。 “呀!”江心言吓得紧闭双眼,双手紧紧的攥住了纳兰承泽的袖子。 有多久,她不曾这般飞过了,纳兰承泽突然间的轻功把江心言吓得不轻。 “吓到了?”纳兰承泽低头问她。 江心言平复了下心情,回道:“一开始有点,现在不怕了。” 说完还冲着纳兰承泽做了一个鬼脸,以示她现在一点也不害怕。 “那便好,前面那个村庄是不是袁家村?”轻功就是方便快捷,说话的功夫竟是看见村子了。 江心言立即点头:“是的是的,这方圆百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小村子罢了。” 搂着江心言在村口落了地,此时正是傍晚时分,村里炊烟袅袅,家家生起了锅火。映着晚霞,竟让江心言有一丝回到故乡的感觉。 虽说之前在这里是盲了眼的,江心言却能轻车熟路的寻到了樟子婶家和刘婆家。 刘婆的家院大门紧闭,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寂寥。江心言看着斑驳的院门,不禁鼻子一酸,眼看着眼泪就要落了下来。 “刘婆。”抬手抚上院门,江心言轻轻喊了一声,谁知门只是虚掩着的,江心言这么不经意的一推,竟把门推开了。 院门一打开,首先落入眼帘的不是那破旧的小屋子,而是一个高高的坟冢。袁家村人将刘婆埋葬在了院子里。 “这是你口中刘婆的坟墓?”纳兰承泽在一旁轻声问道。 江心言紧盯着坟冢瞧,木讷的点了点头。 刘婆年轻时就守了寡,并没有分到村里一点点田,终日以为人浆洗缝补获取生活所需的银两,老了便是以拾柴卖柴换取一点点温饱粮食。能得到村里人的帮助,让刘婆得以有个坟,江心言已经十分感动了。 静静的走到坟冢前,江心言突然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后,已经是泪珠连连,泣不成声。 “刘婆,对不起,对不起刘婆,是心言的错,都是心言连累您命丧黄泉,对不起……”江心言知道,不管自己再多说些什么也不能弥补她的过失,不能让刘婆起死回生。只能机械的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江姑娘莫要这样难过,刘婆若是地下有之知,定是不希望看见她拿性命唤来的你这么自责嚎啕,”纳兰承泽蹲下身子,拍着江心言的后背安慰道。此时的纳兰承泽不像一个君王,更像是知心的朋友,居然也会说出这种安慰人的话出来! 江心言哪里肯听,趴在坟头不住的嚎啕起来,似是要把这些日子的自责都哭诉出来。 直到江心言哭累了,趴在坟头抽泣,纳兰承泽才默默的将其抱起,刚刚要进屋子里休息一阵之时,院外走进来一人。 那人一见那看纳兰承泽怀中的江心言,粗着嗓门喊了一声:“心言姑娘!” 江心言顶着一双红眼睛抬头,原来是隔壁的樟子叔。 樟子叔把两人请到了隔壁的家里,小儿子已经下了学堂,懂事的替两人倒了茶来,又钻进屋子里做功课去了。 樟子叔笑呵呵的陪着江心言两人聊着闲话。 聊了许久,江心言才注意到,一直未见樟子婶,便开口询问:“樟子叔,怎么不见樟子婶呢?” 樟子叔闻听,眼睛快速的眨了眨,笑回:“哦,你樟子婶现在出息了,在有钱的官爷家当上家婆了。” “当家婆?”江心言觉着奇怪,至上次在太师府见到樟子婶到今日,也不过大半月时间,樟子婶这么快就被杨太清放出来了?并且还去了有钱人家当家婆了? 就在江心言愣神之际,一旁的纳兰承泽突然用肩膀碰了碰她,江心言疑惑的回头,只见纳兰承泽偷偷的示意其看樟子叔。江心言顺势望去,才看见樟子叔正不安的搓着双手,她眉心一沉,一股不安瞬间在心里升腾! ------题外话------ 啦啦,亲们午好,小龙热乎乎的一更上来了,希望亲们喜欢,求订阅,求订阅啊。另发个小通知:今日起,往后小说准时在凌晨零点更新。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小龙。 110 体验民生 “樟子叔……”刚一开口,江心言猛地停住了,樟子叔一家被杨太清抓去的事情,万不能让圣上知道,若是知道自己与杨太清做了交易,项上人头难保啊!这么一想,便对纳兰承泽说道,“圣上,我能不能和樟子叔单独聊一会儿?” 纳兰承泽点头:“嗯。(..info)”便背手往远处去了。 江心言见距离尚可,才往前凑了凑,紧着眉头问道:“樟子叔,您实话告诉我,您是怎么回来的?樟子婶是不是没有和您一起回来?” 樟子叔一听,眼神里流露出痛苦:“有一日晚上,那府中有人将我与我两儿子蒙着眼睛,带着我们上了马车,将我们送到了半路,我以为你婶子也随我们一起下了马车,哪知道一扯布,你婶子根本就没有被送出来。” 江心言的心猛地跌到了谷底,她就知道,杨老狐狸怎么肯这么容易满足。留下樟子婶定是有其他事情要挟自己。 “呼一一”背着圣上舒了一口浊气,江心言总觉得背后一阵阵寒风起,直吹在脖子上,不由得上手摸上了脖颈。老天爷,保佑我的脖子和脑袋不要分家! 没过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樟子叔留两人吃晚饭,江心言原本想早些回去驿站的,圣上自幼金贵的很,哪能吃得惯乡下粗糙的粮食。但是纳兰承泽却应了下来,这让江心言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圣上,您知道乡下人平时都吃什么吗?”江心言靠近他,低声问道。 纳兰承泽想了想,回道:“吃粮食。” 江心言囧:“是,是吃粮食,但是,这种粮食会比你想象中的要粗糙的多。您确定你要留下来吃农家饭?” “既然来了,何不体验一次?”纳兰承泽倒是处之坦然的耸了耸肩。 江心言依旧有些忐忑,心里暗道,一会儿有你吐的。说着就钻进灶房给樟子叔帮手去了。 樟子婶不在家,这家里的伙食更是糟糕,好在江心言前世跟着爸爸学过厨艺,在厨房里翻出来几个红薯,索性拾掇拾掇,煮了一锅红薯粥。 “这是什么东西?”纳兰承泽指着面前碗里的浓稠物问道。 江心言捧着碗喝了一口,“吧唧”了下嘴,好甜的红薯,这才偏着头回道:“红薯粥啊!” “红薯粥?”纳兰承泽端起碗左右瞧了瞧:“红薯粥为何时黄色的?” 江心言闻言,险些儿被噎住,果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居然觉得红薯就应该是红色的,那皇上岂不应该是黄色的?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如此腹诽,面上耐心的解释道:“因为它的皮是红色的,故而被称为红薯粥。您要是再不喝,就粥可就凉了。” 纳兰承泽有些为难的看着大口喝粥的江心言,这顿饭果真是像她说的,粗糙的很。而且,这碗,还有桌子上这双发黑的筷子,实在是让他没有一点食欲,莫说是食欲,甚至是有些反胃。 “许是近日来吃的油腻,胃口不是很好。”放下碗,纳兰承泽摸了摸肚子说道。 江心言暗笑,端起桌上的粥碗递到纳兰承泽的面前:“是吗?那更应该喝一些了,红薯对消化可是有很好的作用的,而且,这粥很甜的。” 但是任江心言说的天花乱坠,纳兰承泽亦是不为所动,索性假称肚子疼,跑出了樟子叔家的院子。 “啊哈哈哈哈,哎哟,笑疼我了!”看着纳兰承泽落荒而逃的模样,江心言笑的直拍桌子。 樟子叔瞧她这般笑,有些尴尬的说道:“看那位爷吃不惯这粥啊,要不我出去买些猪肉回来。” 江心言摇头:“不用了,叔。即便你买回来,他也不一定吃,我去看看他。” “圣上,我们现在回驿站去吧?圣上突然不见,大臣们一定着急的四处寻找。” 纳兰承泽圣体金贵,江心言不敢让其在外多呆,饿其肚子。 纳兰承泽倒是满不在乎:“在宫外就莫要圣上,圣上的挂在嘴边,让有心人听见可是不好。朕,我今天不想回驿站,你看袁家村这景色,在宫里可是见不得如此美景哪!” “什么!”江心言惊呼出来,圣上哪能在外头过夜啊,若是卢太傅问起,让她怎么交代啊。 “那个,圣上,樟子叔家的条件你也瞧见,我怕您适应不了。”她说的可是实话。 纳兰承泽笑道:“看出来,所以,我并不打算睡在那里,我要睡在那儿!” 江心言顺着纳兰承泽伸出的食指望去,竟是不远处的一片斜坡,斜坡上长满了青翠的小草,有些小小的叶子已经沾上了露水。 “以天为被,以地为庐,岂不痛快。”朝着斜坡走去,纳兰承泽想起了还是太子之时,先皇不想其接触朝政,自己才得有机会出宫游览名川。那时候的自己虽然不是纳兰第一人,却是一个觉得满足,幸福之人。 圣上坚持不回去,江心言也不再劝导,说实话,她自己其实也是不太想回驿站的。 “那你等等我。”江心言转身往樟子叔家跑去,不多时,抱着两条毯子走了过来。 “虽说现在已是初夏,夜间露水这么大,圣上的龙体可不能受寒。”江心言将两条毯子平摊在斜坡上,“一人一条,半垫半盖。” 纳兰承泽浅笑:“多谢江姑娘。” 明月高挂,星斗满天,纳兰承泽与江心言躺在毯子上,静静的看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星,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真好。”江心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纳兰承泽问她:“星星好么?” 江心言笑道:“哪里都好,圣上不觉得,这里的夜晚,与皇宫比起来,别有一番洞天吗?” 纳兰承泽赞同:“皇宫的天自然不能与这里相比。” “圣上您曾说过,你也喜欢自由,既是喜欢自由,又为何要坐上那个位置?”江心言为纳兰承泽感到忧伤,不,是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儿感到忧伤。 不喜欢皇宫,不喜欢被约束,却还是得坐上了那个位置。 纳兰承泽讪笑:“江姑娘你有没有需要用生命去珍惜的东西?” 江心言点头,自然是有的。 纳兰承泽道:“我也有,纳兰的江山是我的祖先打下来的,是太上皇继承下来的,是先皇苦心管制的。百姓们在纳兰生活的幸福美满,若是我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放弃皇位,你知道纳兰将面临什么吗?” 江心言懂他话里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有想过把那个位置让给十四皇叔,文韬武略,哪一项他都比我强百倍,但是朝堂里的那些奸臣贼子们在盯着我们,他们用先皇压迫着我……” 难得的,今晚没有君臣,没有朝堂,只有一起赏月观星,推心置腹的朋友。 江心言抱膝望着如银盘的月亮,忽的提议道:“圣上,心言给您唱个小曲呗?” “小曲儿?江姑娘还会小曲儿?”纳兰承泽讶异的看着江心言,他以为江姑娘也就只会算命罢了。 江心言眉头一挑:“自然是会的,不仅会唱小曲儿,便是评书,我也是精通的。” “想不到江姑娘还是多才多艺,是何小曲儿,唱来听听。” 清了清嗓子,江心言委婉唱来:“江南调洗尽胭脂换衣裳,轻拨琵琶声声唱,何必诉离伤。听我江南调,小曲儿袅袅,依稀是锦绣山水金陵貌……秦淮流水静静淌,万里江山换模样,繁华成过往,何处是故乡,同看床前明月光……从来灯红酒绿日日好,也曾抱琴到中宵,昨日种种付一笑……把我江南巷,一一记心上 ,几世沧桑永不忘……再弹江南调,弦断已破晓,且拥旧梦入怀抱,只盼来生红颜老。” 两人也不知道聊到了何时才睡去,也不知是谁先睡着。柔黄色的月光温柔的洒在两人的身上,镀出一层金色的光芒,好似睡熟的天使。 当东边的朝阳刚刚露了半张脸时,江心言醒了过来。 舒服的伸了伸懒腰,一偏头,身旁的纳兰承泽还在睡梦中。 纳兰承泽的侧面很完美,线条勾勒分明,在江心言看来,越发的和岚生相像了。 “江姑娘。”随着一声喊,纳兰承泽突然睁开眼,江心言吓得急忙背过脸去。 纳兰承泽坐起身来:“吓到你了?” 江心言摇头:“没有,是心言失礼了。” 伸了一个懒腰,纳兰承泽望着东边的日出,闭着眼睛深呼吸:“这里的空气可真清新,吸一口,分外的清爽。日出也是极美,在宫里可是见不到的。” 江心言起身,张开双臂,说道:“圣上,在我的家乡,很多人在观赏日出的时候,都会这般张开双手拥抱太阳,希望太阳能给他们带来美好的一天。” “向太阳祈祷么?”纳兰承泽也学着江心言迎着太阳张开双臂。 “昨晚听江姑娘唱小曲儿,着实惊艳了一次,没想到江姑娘的嗓音如此的好,把个江南小调唱的极有韵味。” 纳兰承泽毫不吝啬的夸赞,让江心言有些不好意思:“圣上夸奖了。” “昨晚江姑娘说会说评书,倒是我的胃口吊起来,可真香听听江姑娘说的评书是不是如同这江南小曲儿一样,让人痴迷。” 江心言笑道:“圣上若是想听,心言可以借渔樵书院说给圣上听。” 纳兰承泽眼前一亮:“果真么?” 江心言点头,纳兰承泽立刻从草地上站起身来:“走走走,现在就会渔樵县城去。” 当纳兰承泽回到驿站之时,卢忠贤,乌天寅等大臣们皆在驿站大厅里站着,一个个眉头被上了锁一样。 “众爱卿起的够早哇,今日又不用早朝,为何不多休息片刻?”纳兰承泽气定神闲的背着手走进大厅,好似刚刚从寝室过来一般。 高公公扭头一见圣上,白面似的老脸立即颤抖了几下,笑容比哭还难看的扑了过来:“圣上!圣上您去哪里哇,四处寻找都不见您的踪影,奴才们可是吓得一晚上没敢合眼哪!” 卢忠贤也走了过来:“圣上,您有何事可以吩咐微臣们去办,万不能独自出行,伤了龙体!” 乌天寅也走过来附和:“卢大人说的是啊圣上,您要是想四处走走,可以让微臣们陪着您去街上转转嘛。” “……” “……” 随行的大臣们纷纷对着纳兰承泽进行着煽情的劝道,如同几百只麻雀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惹得他心烦不已。 大手一挥:“行了,朕知道了。朕现在需要去渔樵书院,众位爱卿愿意随行的就跟来吧。” 经过昨晚一事,大臣们哪里敢让圣上一人出去,纷纷紧随其后。 纳兰承泽去的不是别处,正是江心言答应说评书的渔樵书院。 高公公望着渔樵书院的牌匾,迷惑的眨巴着眼:“圣上,您今日还想听评书?” “嗯。” “那微臣替圣上清场。”渔樵县令一听,急忙回道。 哪知纳兰承泽一抬手:“不必,众爱卿随朕去二楼听便可。” 待大臣们随着纳兰承泽落了座,楼下的说书台上走上来一位身材瘦弱,身穿月牙白衫的年轻俊后生。 纳兰承泽趣意盎然的盯着楼下说书台上,淡粉色薄唇噙着笑,白净修长的手指很有节奏的击打着桌面,江心言出来了。 “咦?”侍立在一旁的高公公眼尖,瞧着那说书的小先生十分的面熟。再定眼一瞧,嗬!这不是阴阳司江姑娘嘛! 江心言拿着二胡站在说书台上之时,台下先是忽的一片安静,数秒后,又哗地嘈杂起来。 “台上这小哥儿是谁?” “没听掌柜的说过啊?怎么说换就换人了?” “可不是,都没听着动静,怎么就换了个小子上来说书。” “你们瞧这小先生眉清目秀,倒也是个上的了台面的,掌柜的是个精明人,定是他已经过了目的,各位稍安勿躁,且看看说的如何。” “……” “……” 江心言自动忽略掉台下的众多议论,笔直的站在桌子面前嘴角噙笑的任他们一番打量,才悠悠的开了口,“小生名叫江心,不幸双目失明,拜了师傅学了几年说书的本事,今天得渔樵书馆的掌柜的怜惜,借贵宝地说上一场。也许说的不能让大家都中意,说的好您就给我来点喝彩掌声,说的不好,还请各位看官指点出来,让小生学学经。” 说罢,低头朝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 台下许久才传来稀稀落落的几点掌声。 纳兰承泽坐在二楼的包厢内笑着摇头:“看来输赢已定哪。” 江心言绕到椅子边坐下,先是拉了一段二胡音,又重重一拍桌上的醒木,聚精会神的开始说道:“古书有云:‘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要论人的是非曲直,凡事离不得因果二字。今日里,且与各位看官说一段因果报应甚奇的故事!哪朝哪代暂且不问,只道是有一女子姓闫名婆惜,家乡葵县遭下一场大水荒,一家子老小人三个,乘船就奔山东邳州城,谁知闫婆惜的爹爹不熟水性,老人家一命呜呼到阎王殿,只剩下闫婆惜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又无有银钱殡葬她的父亲大人,万般无奈之下,母女二人身插了几根草雕,大街之中去卖身,走大街奔小巷,竟无一人来问津,只急的母女双双二目不住泪纷纷,闫婆惜三次打上了退堂鼓,正欲离开,大街上,走出了英俊的将军宋公明,”说到此处,江心言故意稍做一顿。“ 虽说才讲了一个开头,倒真的是吸引人,台下随即传来声音:”出来个宋公明如何呀,快些说来吧!“ 江心言冲着台下抿嘴一笑,继续唱道:”宋将军人好心善,不要闫婆惜卖身为奴,赠了五十两雪花白银殡葬了闫婆惜的生生父亲,闫婆惜的母亲无恩可报,便将闫婆惜许配给了宋将军做了妾侍。闫婆惜,真称得起羞花闭月,又似沉鱼落雁,婚后,两人黏在一起别提有多恩爱,宋将军只道,要与闫婆惜天长地久永不分,宋公明还特地为闫婆惜建了一座百花凉亭,却怎知从此佳人独坐空楼,宋将军怀里搂新人。闫婆惜直叹心中苦闷,出了百花园到寺中散散精气神。“ ”张文远他本是寺中一个借读的书生,亦是闫婆惜此生的鬼门关。两人寺中相遇相识,张文远垂涎闫婆惜的貌美,蜜语甜言终将闫婆惜骗上了象牙床。两人时常的来往不提多亲密,因此上那巷论街谈窃窃私语多,此时不知怎的又让那宋公明知,气势汹汹就把那百花凉亭闯,捉住了闫婆惜打的她把实话讲,事后气恼匆匆反把朝廷密信失,闫婆惜下床把个密信捡,她顿时心上计头借信要把宋公明逼,直唬的三爷魂不附体,好言好语的把个婆惜央,闫婆惜借机要休书,想与张文远从此生生世世两不离,宋公明无法只得把休书写,谁知闫婆惜一见宋公明低头哈腰,更是胆大包天,竟要宋公明写下文书,将这奢侈豪华的百花凉亭送与她。恼怒了宋将军顿起杀心,亮闪闪杀敌的宝剑高举起,对着闫婆惜只听噗哧哧,闫婆惜未能呼喊便芳魂归了西。“ 啧啧,竟有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子,杀得好!”底下忽的传来一喝声,紧接着掌声连连的响起。 江心言暗自偷笑,咽了咽口水,她需要这样的喝彩声。这可不是一场即兴献艺的表演,她可是和圣上打了赌的,若是赢了,圣上可得在这大街上摆摊算命。遂继续道,“且说那闫婆惜芳魂恍恍惚惚就把身儿离,形容飘渺莲步儿难移,连连往那张文远的住处儿飘去,想自己为其失了韶华命,倒不恨宋公明,只道是今日死了也得和张文远双双飞入冥。” “……” “……” “闫婆惜樱桃小口内含碎玉,双眸含情,吐气如兰道,‘三郎,妾本是婆惜甘为情死,如今你是人来我是鬼,今日特地找你来呀,咱两齐齐入冥间会佳期!’张文远吓瘫坐倒在地,抖着袖子连连摆手,‘小生不是三郎啊,亲姐姐好姐姐,我劝大姐早早走,我劝大姐早重生,小生愿意替你请来和尚,为你超度经文。’闫婆惜惨白着鬼脸呸道,‘哪个要你超度我亡魂,今日定要将你真阳吸!’说罢衣袖一摆,飞到张三郎身旁就要把真阳吸,三郎抽身忙躲避,婆惜越发赶得急,两人围着桌子来回转,张三郎腿一软噗通一声绊住了桌脚,闫婆惜一见,飞身上前,袖带愣往张三郎脖上系,凑身上前就把真阳吸,张三郎双腿直蹬,两眼直翻,摸摸鼻子不透气,摸摸脖子没气生,一条小命归了西,霎时间两股阴风双双入冥。” “这就是活捉张三郎,哪朝哪代已无查,亦或许只是我的一个比喻,只是劝道那露水的夫妻莫痴情,种如是因,得如是果,天道福善而祸淫,莫叫那欲海弥天把心迷。” 将这本短书讲完,我江心言轻轻舒了口气,站起身朝着面前鞠了一躬,顿时底下“啪啪”的掌声雷动。 “这书倒是头一次听到,新奇的很,引人的很。”楼下掌声不断,包厢里的卢忠贤也突然夸赞道。 纳兰承泽也是笑着点头:“的确是新奇!”又望向楼下的说书台摇头自语道:“竟然是朕输了。” 随性的官员不知江姑娘为何化妆成说书人,只道是圣上与江姑娘在玩耍罢了。哪晓得,刚刚出了渔樵书院的大门,忽闻圣上对着江姑娘说道:“朕输了,想不到江姑娘的评书也说得如此好。按照约定,朕今日下午便来这大街上体验一回百姓的生活,到这里来摆摊算命。” “一言为定!”江心言眯起眼睛笑道。 紧随在其后的官员们却立在当场,怎么,这评书居然是圣上与江姑娘的打赌?圣上下午要来摆摊算命? “圣上,不可,不可呀圣上,堂堂的一国之君怎么能在大街上抛头露面的当是算命先!”卢忠贤立即追了上去反对,“江姑娘也是,怎么能与圣上打赌呢!” 江心言缩了缩脖子,喃喃道:“不能和圣上打赌吗?” “自然是不能,臣子就该要有臣子的样子。”卢忠贤喝斥道。 “卢大人莫要吓着江姑娘,”纳兰承泽立即制止道,“这个赌是朕要打的,朕输了也应该受罚。再说,不下民间怎知民辛苦?” 纳兰承泽金口玉言,拿定的事情大臣们又不能出口反对,这阻止也阻止了,不见效果的情况下,众人也只好妥协了。 唯有一人,那冷汗是频频的冒出额间。渔樵县令算计着,一会儿回府,定要让手下们提前清理几个不安分的小子。 摆算命摊子一事,渔樵县令也是一早的就安排了好了,甚至还安排几个人到时候演百姓,主动上前求算卦。 一切安排妥当,渔樵县令便将圣上与江心言请到了准备好的算命摊上。 “你们都离开吧。”纳兰承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江心言环视了一圈,这后面不就是渔樵书院嘛。 随即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自从来到纳兰,她就没有摆过一次摊,算过一次的命。倒不如今日借书院老板一张桌椅,重温那种感觉。 于是她问道:“圣上,我可以在你的对面摆算命摊吗?” 纳兰承泽“喔”了一声:“江姑娘也要陪朕一起体验民生吗?如此甚好!” 得了圣上的允许,江心言谢了恩转身跑进了渔樵书馆,不多时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白色月牙衫子着身,身后还跟着两名伙计,一人端椅子,一人抬桌子。 江心言对两位活计道了谢,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桌面说道:“还是古人民心淳朴,乐于助人。” 抬头,猛地对上街对面的一双带笑的眼睛。 “噗!”江心言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这,这,这还是那丰神俊朗的真龙天子吗? 江心言望去,纳兰承泽的算命摊子旁竖着一根木拐,棒上挑着一个纸招儿,上写着“请命谈天,卦金一两”,纸招儿下显出一顶倒半边的三角方巾,方巾下露着一张老者的面孔,着一身深灰色道服。 整个一混迹江湖的老头啊,瞧这栩栩如生的小山羊胡子,瞧那不起眼的灰色道衫,便是她也差点没认出来。 再看站在他身后的高公公,江心言忍不住肩膀抖动,这么老的双髻童子,可真是第一次见到。高公公许是也知道自己的扮相太过雷人,一副蔫了的表情,更是让江心言乐的开怀。 “哈哈哈,哎哟,哈哈哈,太有才了!这比王宝强的哪吒还抢镜头哪!”江心言趴在桌上乐不可支,又佩服的对着纳兰承泽竖起大拇指,“圣上威武霸气!” 纳兰承泽不愧是九五之尊,单单是这运气就好的不得了,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三四个人围在其摊子上。 江心言无事做,只得支着下巴打量着渔樵县城的大街。 渔樵县城的位置很是不错,在现代算是一个闹市区,人流量还是很大的,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交谈声,很是嘈杂混乱,热闹一片。 看着街上此起彼伏的热闹景象,江心言竟是有种暖心的感觉,终究是个现代人,也只有这种相似于现代的热闹街头才能让自己有种代入感。 “咦,这不是前几日说书的小先生吗?”江心言正听热闹听得出神,面前方忽的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唔,江心言回了神,生意上门了么? 未等她回答,面前的男人又开了口,“怎么?小先生还会算命?,没想到小先生清秀如女子,竟是身怀不少本事哪!”男人的口吻三分戏谑,七分好奇。 江心言微微紧了紧眉头,心中有些反感,但还是堆起笑脸回道,“只是糊口的本事而已。” “哦?正好近日街上无乐子可寻,正觉无趣,不如小先生替本公子算上一卦?”对面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准备好的板凳上说道。 对面算命摊上的纳兰承泽上下打量了番坐在江心言摊前的男人,嘴角一勾:“一看便是纨绔子弟,倒要看看江姑娘作何反应。” 江心言看着他不接话,心中对这位所谓的公子很是反感,但是生意送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暗自揣摩着,又看了看年轻公子的打扮,心里暗道:可是位有钱的公子呢。师傅以前总对她说,不看僧面看钱面,这笔生意还是要做的。 低头偷偷的深呼吸几下,为了赚钱,江心言忍啦。 再抬起头,她脸上已是堆满了僵硬的假笑,恭敬问道,“不知公子今年贵庚?生在哪年哪月哪时?” “本公子今年二十有三,丁未月己巳日午时生辰。小先生快算来。” 江心言心中默记着他的八字,又说道,“这位公子,本人算命嘴下可是不留情的,留情这算命便不准了,我是有好说好,有坏讲坏,说得好公子不要欢喜,说的不好公子也别烦恼,常言说,君子问灾不问财,小人问喜不问忧。不知公子问的什么事情?” 对面的公子哥显然很不耐烦,语气很是傲慢,“废话真多,前段日子,有个神算子说本公子长寿有福,你且算算本公子能否活到百岁有余。” 江心言顿觉好笑,要是在现代,活到一百多岁不是难事,但是在这古代,六十岁就已是古来稀了。 暗中嗤笑,面上还是认真的点头,开始推算。 “慢,”公子哥又忽的制止了江心言,“若是你算的准,爷便付五两银子给你,若是算的不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江心言随其意思接问道,“算的不准如何?还未算,你又怎知准不准?”江心言反问。 “哎,有赌注才有意思嘛,若是小先生你算不准,便随本公子回家,说书给爷一人听!如何啊?”公子哥笑侃道。 这次江心言是真的皱紧了眉毛。 江心言的语气有些硬了起来,话道,“公子若真要求命,我这旁边的纸招儿上写的明白,‘请命谈天,卦金十文’。” “哟嘿,本公子和你赌是看得起你,速速算来,本公子还等着你跟爷回家呢。”公子哥拍拍桌子催促道。 江心言心中哀叹,一开市就倒霉催的遇到个找乐子的纨绔公子,好巧不巧的圣上又在对面乐呵着看着自己,难道江心言在古代运气就这么差吗? 想了想,她决定开口拒绝面前的公子哥,“公子,您无心求命,还是……” “哎哎哎,本公子把个生辰都报于了你,何有无心求命一说?倒是小先生百般推诿……哎哎,大伙儿都来看看啊,算命的小先生说了,他若是算不准,任本公子处置啊。”无赖公子哥忽的把个桌子一拍,站起身冲着熙攘的人群大声喊了起来。 他话音未落,就有几个好事之人围了过来。 周围的人影压来,江心言有些慌神,也站起来开口道:“公子这是做什么?我何时与公子打赌了。” “哎,刚刚明明说的,小先生若是算得准,本公子付他五两银子,若是小先生算的不准,任本公子处置啊。是不是,你们听见小先生说没有?” “听见的。” “确是小先生说的,江心言们都听见的。” 众人哄笑着附和,江心言只觉得脑袋里直嗡嗡,尼玛,亏得方才自己还夸赞这古人民心淳朴哪! “圣上,江心言那边情况有些不对劲哪。”高公公趁着空伏在纳兰承泽肩头说道。 纳兰承泽盯着对面玉色绢璇儿的男人:“暂时莫上前。”他要看看江心言要如何的应付。 江心言的摊前,那玉色绢璇儿的公子口角讥笑的望着对面的瞪着眼睛的她。 忽的,“嘶”一声,玉色绢璇儿的男人猛的一拽那纸招儿,冲着江心言道,“看来你这算命的本事也是虚有的,你还是乖乖随着本公子回家去吧!”说着就舔笑着来拉她,江心言猛一抬手再狠狠落下,重重的打在了纨绔公子的手背上。 “公子若是不求命,能否让个地方,我可是正经摆摊算命的。”江心言怒目冲着玉色绢璇儿。 “本公子如何不求命了?生辰八字已经给了你,倒是你在此推推委委,莫不是没有这真本事,怕在下给你拆穿了么?”那公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说罢就想踢到桌前的凳子。 江心言听他出言不逊,粉拳紧握,清亮的声音微带着怒气开口,“公子既是要求命,那我不妨直说了,以公子的生辰上看来,是个下等的八字,一生祸运连连。公子命上水火相战,没有调和的余地,今日恐有断腰之祸,他日更有血光之灾!” 江心言这会儿站直了身子,声洪辞严,面上微显着愠怒。 一席话掷出,惊得众人皆噤声吸气,那玉色绢璇儿的男人也是一愣,随即便踢翻凳子,破口大骂,“狗东西,竟敢咒本公子,你们几个,还不给我把他这摊子砸喽!把这乱咬的狗东西给本公子拉回去!” “圣上,那刁民动手了!”高公公看那玉色绢璇儿的男人猛一踢凳子,吓得老身板一震,开口唤圣上。 纳兰承泽不说话,起身踱步过去,只是冷眼看着。高公公抖着双手离了算命摊子,往不远处的茶楼小跑过去。不多时,便回转来,伏在纳兰承泽耳边:“圣上,渔樵县令即刻便到。” “嗯,”纳兰承泽眼望着前面闹事的男人,语带着不明笑意的对身旁的高公公说道,“这大街之上有这么个污眼的泼皮可不好,既然县令太还未过来,那咱们当为县令解决些麻烦才是。” 说罢左右掰了掰脖子,动了动肩膀,一直呆在宫里当那圣明的君王,今日要舒展下懈怠的筋骨! 热身结束,只见他纵身一跃,那闹事的公子哥正拉扯着江心言,忽的背后猛受一击,直直的趴倒在地。 嘴上“哎哟哎哟”的直叫唤,捂着腰被两个手下扶起,回身一见双手环抱的纳兰承泽,喷着口水骂道,“是你踢得本公子?知不知道本公子可是朝中重臣的亲戚。我大表爷爷的三舅舅的大叔父的他二表舅可是当今的太师杨太清杨大人!” “你没事吧?”纳兰承泽上前拉过江心言,关心道。 江心言摇头:“人没事,就是被杂碎恶心到了。” 纳兰承泽挑了挑眉梢,拉过椅子,按着她坐下:“且坐着,看我打杂碎。” 随后回头,咂了下嘴看着玉色绢璇儿的男人:“你大表爷爷的三舅舅的大叔父的他二表舅的关系可真是远哪,杨太师还记得有你这孙子吗?不对,即便是知道了,他也是会感谢我的。” 说罢,抬起一脚对着公子哥的肚子就是一脚,随即飞身一纵,趁公子哥还未落地,使了三分力道一脚踢上他的腰,那公子哥惨叫一声,身子腾空,又狠狠的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很大的撞击声。 围观的众人纷纷避让。 赶巧的,卢忠贤,乌天寅带着渔樵县令正好过来,县令筛着两条腿,连连向纳兰承泽赔不是,命手下逮了已瘫在地上的公子哥。 公子哥脸色苍白,还是挣扎不已,胡乱大喊:“你们敢抓我,我让杨太傅杀光你们,我可是杨太清的亲戚。” 渔樵县令呸了其一口,嗤笑道,“好个白日做梦的,杨大人的名讳岂是你个奴才能喊的,聚众闹事,直呼大臣名讳,罪加一等!来呀,给我押回去!” “哎哟哎呦,捕快大哥,轻点啊轻点,我的腰断了喂!” 一场聚众闹事才算是收了场。 “哎哟,哎哟,江姑娘您没事吧?”高公公见闹事的公子被拖走,捏着兰花指扭到江心言身旁,拍着自个儿的胸脯道,“可吓坏老奴了。” 江心言笑嘻嘻的起身:“高公公,您胆子怎么比我这女子还小哇,来来来,不如您坐坐定定神?” 高公公一听,把个手差点摇断:“江姑娘这是要折煞老奴了。” 乐的江心言“哧哧”的偷笑,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渔樵县令既然过来了,也就没有他的事情,纳兰承泽掸了掸衣襟,正要朝着江心言走去,只见渔樵县令一脸的惊恐的站在自己面前,“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口中喊道:“圣……” 纳兰承泽脚一抬,将渔樵县令弯曲的双膝踢了回去:“大街上的,樵县令这是要揭了朕的身份吗?” “微臣不敢不敢。”渔樵县令顾不得膝盖上的疼,连连摇头,捂着膝盖挪到了一旁。 纳兰承泽也不去看他,径自走到江心言面前:“如何?” “杂碎就该这么揍,不过,你真的把他的腰打断了哎!”江心言觉得纳兰承泽这一顿打太过解气了。这杂碎,居然还想玩断背! 纳兰承泽拨了拨桌子旁斜歪着,已经破碎了的算命招纸:“神算的招牌岂是吹的。” 体验民生就这么终止了,卢忠贤几人是几十万分的不肯圣上继续在大街上呆着,纳兰承泽无法,只得回了驿站,准备过了今晚,回兰都皇宫。 ------题外话------ 亲们好,小龙回来了,新的一更奉上哦,亲们多多支持,求订阅高高啊。 111 偶得皇后怀孕消息 但是,宫里即将汹涌出来的变数,是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的。 杨若凝带进宫的贴身侍女一死,正逢上江心言的棠溪苑调掉宫女,原先在棠溪苑侍奉的宫女们有一人被分到了宁妃的延禧宫。 恰巧今日得幸给凝嫔梳妆,一直想出人头地的果珍努力的想给凝嫔梳一个好的发型,哪知心里越紧张,手上就越抖,一个不小心,手上的力气使大了些,竟拔下了凝嫔几根发丝。 “啊!好疼!”杨若凝大声的呼道,一个转身,扬起手掌,冲着她就是一巴掌,“该死的东西,你这是想谋害本宫不成!” 果珍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娘娘饶命,奴婢一时紧张。” “紧张?入宫前,嬷嬷没有教导你们怎么伺候主子的吗?”凝嫔甩过自己的黑亮长发,心疼的直抚摸。 “回,回娘娘,奴婢,是福公公新分来的,求娘娘饶命,奴婢只是想做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若凝一脚踢开:“原来是新奴才,来人,把她给我绑了送到福公公那里去。就说这奴才居心不良,想要谋杀主子。” 一听要将自己送到福公公那里,趴在地上的她吓得哭腔都被逼了出来:“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可以做牛做马,为娘娘认识做事。” 杨若凝哪里想听奴才求饶,冲着两边挥了挥手,两侧的宫女作势就上来拉住她,危机之间,果珍猛地奋力推开两位宫女,跪到杨若凝的面前,抱着其大腿,急急说道:“娘娘饶命,娘娘,奴婢之前在棠溪苑当差,可是听到不少别人不知晓的事情哪!” “棠溪苑?”杨若凝眯眼,不就是那神算娘子的住处吗?遂笑问,“那你就说来本宫听听,若是真是有用的信息,本宫就饶你一条狗命,若是些毫无意义的消息,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果珍一听,喜出望外,她能保证自己知道的事情,定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娘娘,能不能让奴婢单独与您禀报?”果珍大着胆子请求道,不是她故作神秘,只是这事情,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杨若凝警惕的看了看果珍,脑袋里转了转,这才说道:“你们都去外面候着。”她并不担心一个小小的宫女,这延禧宫内哪一处没有暗卫保护着? 宫女们得了命令,皆轻着步子退了下去。 杨若凝看着地上的果珍,冷冷开口:“人都退下去了,说说看吧。” 果珍忙磕头谢恩,低着声音回道:“前些日子,奴婢还在棠溪苑当差。有一日,奴婢正在偏厅打扫,江姑娘回了棠溪苑,与玫瑰姑娘交谈,偶然听到了江姑娘说,说……” “快讲!”杨若凝不耐烦的问道,一个奴才居然想用话吊她的胃口。 “是。江姑娘说,皇后娘娘,怀孕了。”最后三个字,果珍声音低了下去,但却是能让凝嫔听得清楚。 “什么!”倒是杨若凝听罢,惊讶声差点能掀了屋顶。 吓得果珍连连摆手:“娘娘,不可声张啊!此事后宫里可是无几人知晓啊!” “你听得可真切?”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杨若凝不得不再一次确认。 果珍把脑袋点的重重的:“奴婢听得清清楚楚!” 杨若凝不语,一手放在榻上,压得紧紧的! “若幽兰怀孕了?”杨太清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女儿。 杨若凝正视着他的眼睛点点头:“我宫中被分派过来一个宫女,原是在棠溪苑当值的,无意中听见江心言亲口说的。” 杨太清听罢不语,一双狐狸眼睛却是转个不停。想起若家人今日频频进宫,圣上对外称皇后凤体不适,更是让其妹妹若幽莲近身伺候,打理后宫,难不成都是因为若幽兰怀了龙种,有了反应? “如果,若幽兰真的怀孕了,拿这些都说的通啦。”杨太清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自言自语。 杨若凝见自己爹爹在一旁念念叨叨,急的开口:“哎呀,爹爹,真的,是真的,千真万确,您若是不相信,我让那宫女亲自禀报与你!” “不用了。”杨太清抬手阻止。 杨若凝请爹爹过来,是想让爹爹帮自己拿一个主意,可不能看着若幽兰的肚子渐渐的大起来,那皇后的位置,自己哪里还有机会坐上去! “爹爹,您快帮我想想主意呀!”杨若凝急的手帕都被绞了好几圈。 杨若凝小孩子心态,杨太清却不敢大意,只凭一个宫女说的话,哪里能这么笃定! 深思熟虑一番,杨太清抬头问道:“你与康妃可有交集?” “康妃?”杨若凝撇了下嘴,“我可不要和那个大喘气说话,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就烦的慌!” “胡来。”杨太清叱道,“康妃是宫里的老人,与皇后嫁给圣上的时间差不了多少。虽说也是个有心计的,却也是个性急之人,容不得自己不满意的人在。上次棠溪苑,玫瑰被下毒一事,就可以看出,康妃的手段,可惜云药手头无证据,皇后不能治她的罪。如今,你在这后宫里,只有与她处好关系,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爹爹,听您这么说,这康妃也是心计深沉的,您让女儿去利用她,不怕女儿反被利用吗?”杨若凝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心里有些胆怯。 杨太清一声哼笑:“区区一个会点小心计的女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来问你,每日清晨可还有去中宫请早?” 杨若凝不知自己爹爹是何意思,只是如实回答:“请早倒是暂且停了,只是也要每日去中宫向莲妃禀报各宫状况。” “嗯。”杨太清点头,“你今日晚些时分,去一趟康妃的宫中。” “去她宫中作甚?” 杨太清四下看了看,朝其招手:“附耳听来。” 傍晚时分,杨若凝依着父亲的嘱咐,带着果珍,去了康妃的宫殿。 “凝嫔妹妹今日怎么想起到本宫这里坐坐了?”康妃笑的有些阴阳怪气,暗地里将杨若凝打量了个遍,今年进宫的这些个新人,个个不是好对付的。 杨若凝抿了一口茶,拿手帕掖了掖嘴角,一弧笑容就扯了出来:“妹妹听说,姐姐这里有宫中喝不到的花茶,故而厚着脸皮来求上一杯,还望姐姐莫怪罪。” 康妃轻笑:“妹妹说哪里话,只是自制的粗劣东西罢了,没想到竟入了妹妹的眼。既是妹妹喜欢,一会儿我让宫女给你包上一点带回去品尝。” “如此,妹妹先谢过姐姐了。” 一番虚套做过,杨若凝开始往正题长领:“姐姐这两日做什么好玩的呢?” 康妃摆了摆帕子,轻轻叹息一声:“也不怕妹妹笑话,你瞧瞧本宫这副身体,哪里还能出去寻好玩的,只是在宫里歇息,偶尔下来走几步罢了。” 看来爹爹没有说错,康妃平日来只窝在她自个儿的宫里,遂说道:“姐姐既是身子不好,就在宫里静养吧,以后要是外头有什么新鲜事,妹妹来讲给姐姐听。” 杨若凝说罢,覆手在康妃的手背拍了拍。 康妃紧盯着两人的手,嘴角的笑容不减:“想必妹妹这次定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消息了。不如说与姐姐,让姐姐也乐呵一下。” 杨若凝心里暗舒一口气,终于把她引到话题上来了。面上却是突然神情黯淡了下去:“倒不是什么好玩的消息,就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妹妹心忧,知道姐姐是进宫的许久的老人,定是博才多学的,想请姐姐指教一二。” 在宫里呆了这么久,少有妃嫔过来与她聊天,此时又听杨若凝这般的夸赞自己,本就贪慕虚荣的康妃这回倒是真心的笑了起来:“妹妹有什么疑惑就说出来,姐姐帮你分担。” “那妹妹就直说了。这两日总听得宫女们聊天,只道是皇后娘娘这次是大病倒下去了,故而圣上才以出宫拜祭的借口出宫,为的就是替皇后寻找圣药。又说圣上迟迟不回,只怕是皇后撑不了多久,偏着莲妃还不让人进中宫内室,难以细心照料。方才来的路上,又听几个小宫女们在议论,若是皇后不行,下一任的皇后定是照顾着皇后的莲妃娘娘。” “竟有此事?”康妃边听脸色便有了变化,无比惊讶的问道。 杨若凝缓缓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姐姐,您说,若是皇后真倒了下去,这皇后一位会不会真的落到了若幽莲的手上?” 这事一下子就戳到了康妃愤怒点上,这后宫的管理大权落到了若幽莲的手上也就罢了,居然还想霸占皇后的位置。那是她康妃的位置,谁都不能抢走。 “当然是假的,皇后的位置,岂是几个嚼舌根的宫女便能说定的。至于皇后危重……” 皇后病重一事,她现在不能乱下定论,她要先当面确认一番:“明日去中宫汇报,咱们要一同进去瞧瞧。” 杨若凝故意拧眉做为难状:“可是有莲妃看着,怕是难以见到皇后的面。” “哼,怕什么,她一个区区的新进宫的人,还敢拦住我这个老人不成?” 得了康妃这句话,杨若凝埋着头偷笑,父亲教的方式就是有效果,而且还是大效果。 首战告捷,杨若凝心情万分的好,陪着康妃多聊了几句,才起身回了延禧宫。 ------题外话------ 亲们不好意思,这几天身体不适,文文更新的少,望亲们多多体谅。 112 阴谋试探 虽说圣上把后宫的管理大权暂时交给了若幽莲,但是若幽莲却不开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是,这刚刚进宫,还没有被临幸的女人能拿到后宫的大权,实属运气好。若幽莲该开心才是,但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每每看见床上怀孕反应的若幽兰,她便神情忧伤。 她清楚自己是什么进宫的,参加选秀前的晚上,爹爹若海川就先找过她。说是已经替自己报了名,一定会把她送进后宫,然后……然后一定要得到圣上的宠信,为皇后怀上一个孩子。 嗬,她进宫,便是为了能为自己当皇后的姐姐生一个孩子。 这就是自己亲爹爹与亲姐姐的想法,借腹生子,保其凤印,保若府的名誉! 她其实就是一颗棋子嗬。如此的状况下,自己哪来的勇气,对躺了床上的若幽兰好? 双手捧着金灿灿的金色凤印,若幽莲凝视了许久,最终抿嘴一笑,放了下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杨若凝早早的便让宫女们伺候着她起身。 “娘娘,这是奴婢刚刚从御花园摘回来的茉莉花,此花纯白无暇,沾着滴滴露珠,倒是幽香深远的很,很是适合娘娘今日的妆容。”果珍举着手中一株茉莉花,对其说道。 杨若凝回头看了看:“插上本宫瞧瞧。” “是。”果珍忙替杨若凝佩戴在发髻上,带着晶莹露珠的花瓣微微颤抖着,纤细的让人怜惜。 “倒真是好看。”杨若凝抬手碰了下,抹起了一丝笑容。 果珍又道:“这是奴婢让人在芙蓉阁买的最好的茉莉香粉。奴婢给娘娘点上吧。” 杨若凝点头。 “娘娘,已经妥当了。”不多时,装扮妥当,整个内室已经是花香浓郁,若是男人嗅到这黯然销魂的香气,定会为其神魂颠倒。 杨若凝对着棱镜左右照了照,对果珍的手艺很是满意:“走吧,遂本宫去中宫。” 果珍喜出望外,忙应着紧跟了上去。 杨若凝到了中宫之时,康妃已经端着茶杯在与若幽莲闲聊了,见杨若凝进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连个眼神里的招呼都不曾有。 杨若凝心里暗道,果真是只后宫的狐狸。 例行公事般的向若幽莲汇报了各宫的情况之后。康妃突然笑盈盈的问道:“妹妹,不知最近皇后娘娘的身体可好些了?” 若幽莲颔首回道:“多谢康妃姐姐挂念,皇后已快大好。” 康妃闻言,一脸的欣喜:“既是大好,不如咱们姐妹去看望一番,兴许听姐妹说些好玩的事情,就痊愈了呢。” 说罢,就起身,率先往中宫的寝室走去。 杨若凝听康妃这番话,知道康妃这是开始要对付若幽莲了。 若幽莲见其径直的要往里面走,忙闪身拦在康妃面前:“姐姐,圣上出宫前有个口谕,让妹妹好生照料皇后,不可让其他人接近皇后。” “其他人?”康妃眉眼一挑看着若幽莲,“这到底是圣上的口谕,还是妹妹的托词?照你这般说来,是说皇后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症了吗?还是说,想利用皇后病了,正好来满足你的某些目的?” 康妃说的很是露骨,若幽莲听得双颊通红,看着康妃是说不出一句话出来。 圣上与皇后都曾叮嘱过她,万不能将怀孕的事情泄露出去。圣上子嗣本就难得,若是消息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龙子有什么伤害,自己便是第一个拉出来顶罪的。 若幽莲这边咬着嘴唇思量着,康妃的眼力尖,趁着她思想不集中之时,抬脚大步的往前走去,一个“不小心”撞在了若幽莲的身上,使得其踉跄不稳,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趁此空隙,杨若凝一行人紧随其后,跟着康妃进了内室,往安寝处去了。 “康妃,康妃,圣上有口谕,不可擅闯皇后寝宫的呀……” 见众嫔妃纷纷进去了,若幽莲眉心一锁,急忙提着裙角追上去。 既然已经进来了,嫔妃们哪里肯听。 吵吵闹闹的一行人不多时便到了皇后安寝处,还未拐进去,便听得皇后的声音:“谁在外头这般吵吵?” 杨若凝侧耳听,皇后的声音虽不是病怏怏的,却也是带着一丝柔弱。 随着康妃转了一个身,杨若凝一眼吧瞧见了金色丝被下的若幽兰。 若幽兰此时已经在侍女画晴的搀扶下,倚着床头坐了起来。 瞧其血色,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虚弱,仔细瞧着,倒是胖了几分。 再往下看,御被遮着若幽兰的肚子,根本瞧不见肚子是否隆起。 “方才听莲妃说,皇后姐姐身体好了不少,姐妹们关心,便趁着今日来瞧瞧姐姐。瞧姐姐这气色,果真是大好的模样,妹妹们也就宽心了。” 康妃连喘带笑的帮皇后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若幽兰眼角瞄了眼康妃身后的若幽莲,随即挂上笑容,应道:“只是偶感风寒罢了,劳妹妹们费心了。” 面上很是随意,其实心底极其的紧张。瞧着笑靥如花的康妃,只怕来者不善。 康妃瞧皇后面色红润,只是说话带着点疲惫,心下骂道,凝嫔这没用的东西,只听得宫女的胡言乱语,皇后这般好好的,哪有一丝不行的模样。 身后的杨若凝微微沉思了下,忽的浅笑走上了前:“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若幽兰猛地嗅到一阵浓郁的花香味,面前恍惚了一下,定眼瞧去,原是杨太清的女儿杨若凝。 忍着这作呕的花香味,若幽兰唯一颔首:“凝嫔妹妹起吧,这里都是咱们姐妹们,做什么这么客气。” “谢皇后娘娘。”一施礼,杨若凝起身,又似无意的往若幽兰身旁靠了过去,“前几日乍听说皇后娘娘病了,可是把臣妾吓坏了,今日一瞧,娘娘气色倒是极好的,这身子么……” 杨若凝佯装看了一遍,笑言:“这般看着,倒是胖了一些了。” 众嫔妃们听罢,只当是笑话,掩着嘴角笑起来。只有若幽兰姐妹二人,与侍女画晴心里一“咯噔”。 若幽兰半握着的手稍稍的紧了紧,忽的面前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心中一个翻腾,“呕一一”捂上了嘴。 “皇后娘娘!” “娘娘!” “姐姐!” 众嫔妃立即慌了神,不知为何皇后突然作呕起来。还是画晴一个快步上前,对着众位嫔妃一施礼,说道:“奴婢画晴替皇后娘娘多一句嘴,娘娘身体刚刚转好,受不得这般的喧嚣,还望各位娘娘体谅,让娘娘先行休息吧。” 众嫔妃忙点头,巴不得纷纷转身离去。 康妃坐在床前嘱咐道:“姐姐好生休养着,待姐姐好些了,妹妹再来陪您。” 说罢,也施礼离去了。 杨若凝故意走在了最后,中寝宫的帷帐转身之时,步子放缓了些,听得里面画晴喊道:“娘娘,您没事吧?怎么突然间就吐了呢?” “快,把这屋子的,呕一一屋子里的花香味除掉,本,本宫,闻不得!呕……”呕吐声连连,杨若凝满意的大步离开了。 茉莉花,这是杨太清给杨若凝准备的,为的就是试探皇后是否真的怀孕了。怀有孩子的女人闻不得茉莉花的香气,一旦嗅到了,必定恶心,呕吐,头晕。 这些证据,皇后今日都有了。 “皇后对茉莉花起了反应?”杨太清问道。 杨若凝点头。 杨太清嘴角的弧度一起:“竟然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可不能留呀。” “爹爹有什么好办法吗?”杨若凝迫切的需要将皇后以及她腹中的胎儿铲除。 “莫要着急,不可自露马脚。”杨太清摸着杯沿,嘱咐道。 皇后怀孕了,这是在他的计划以外的,但是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如这次就索性给她斩草除根好了! “你且在宫中如平常一般,这两日圣上就要回宫来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去动皇后,而是要让圣上临幸于你!” “可是,圣上……”杨若凝她也想啊,但是自打入了宫,除了偶尔去中宫,还未见圣上去哪个妃子的后宫。 杨太清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爹爹会帮你的。”。 纳兰羲初到北平之时,果见南江主部落频频的骚扰北平的边境,嘴角处噙满讥笑,好个杨狐狸,竟然真的与外贼勾搭上了。 于是挥兵一千人,便暂时的将南江主部落压了下去。 哪晓得,今日正在北平府上看兵书,已被提为副将的元庚进来禀报,说是北平城内突然闯进一批南江主部落的人,见人就杀,城内已经死了不少的无辜百姓。 “南江主部落的人呢?”纳兰羲立即放下兵书问道。 元庚答道:“已经被我守城的军官杀了。” “糊涂!”纳兰羲忽的起身,“随我看看去。” 元庚知道圣清王担心何事,其实他一开始得到消息,立即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却是为时已晚,守城的官兵已经控制了局面,也杀死了擅闯的南江主部落的人马。 纳兰羲与元庚所料不假,没过两日,忽的有士兵前来禀报:“王爷,南江主部落有大批的兵马往城门来了!” “果真是来了吗?”纳兰羲沉声道。这一仗怕是难以避过去,只是,为何此事总觉得太过凑巧呢? 顾不得多想,此时迎战才是王道。 立即召集起了各位将军统领们,商议起了作战的决策。 ------题外话------ 嘿嘿,杨狐狸知道了哦,皇后的龙子能否保住吗?亲们敬请期待哦。 113 镇北大将军 在一群将军中间,有一位将军十分的吸人眼球,那便是年轻有为的汤木阳将军,只见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愿意领命,打这头阵。” 纳兰羲平日里也是极其赏识汤木阳的,似乎能从他的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身影,对其能力也是充满肯定的。所以,汤木阳请战,纳兰羲略一思考便点头答应了,自己回到帐中,又急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回兰都。 纳兰承泽一回到兰都,林公公便将百里加急的北平信件递给了圣上。 “南江主部落这是忍耐不住,要出手了吗?”看罢信件,纳兰承泽捏着额间,沉吟道。 看信上所说,似乎是南江主部落主动挑起这次战争。 “到底是示威,还是在宣战?十四皇叔那里的士兵数量能不能与之匹敌呢?” 纳兰承泽担心,若是南江主部落来真格的,只怕兵力不强的北平难以抵挡骁勇善战的南江主部落。 拿不准北平的情况,纳兰承泽只得将信件放置一边,只回了封信给纳兰羲,一旦情况有变,速度来消息。 前脚处理完北平的信件,中宫来人,说皇后请圣上过去一趟,纳兰承泽正好也想去瞧瞧若幽兰,便随着过去了。 圣上一到,若幽兰就遣了宫里的人,对纳兰承泽说道:“前两日,后宫的一众嫔妃,不听莲妃的劝阻,闯进了寝宫,臣妾总觉得,怀有身孕一事,估计已经走漏了风声。” 纳兰承泽见其心神不宁的样子,安慰道:“太医说了,怀胎之人,难免疑虑多。朕会让人去查探一番,此事不用担心,你只要好好养胎便是,再过一个月,待胎儿稳定了,便可安心了。” 若幽兰覆手放在肚子上,虽说两个月的肚子毫无迹象,但她总不自主的抚摸起肚子。也许真如圣上说的,是自己疑虑太多了,现在圣上回来了,自己倒也安心了一些。 “今晚会留宿中宫吗?”若幽兰抬头问道。 纳兰承泽摇头:“刚刚回来,一大堆的奏折堆在桌上。(..info)” 若幽兰乖巧的点头:“圣上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安抚了皇后,回勤政殿时,纳兰承泽忍不住绕道去了棠溪苑,一进院子,便瞧见江心言坐在花园的石阶上,盯着含苞欲放的玫瑰花发呆,神情忧伤。 纳兰承泽轻着步子走到其身后,说道:“又在想玫瑰了吗?” 猛听的身后圣上的声音,江心言立即起身回头:“圣上。” 纳兰承泽看着一团团红艳艳的玫瑰,说道:“相信福禄大师,玫瑰一定能救醒的。” 江心言抬手抚上玫瑰花娇柔的花瓣:“玫瑰刚刚找到了自己的爷爷,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都是我的错,我不敢如此大意的。” 说着,眼中一朦胧,玫瑰枝上的尖刺不小心刺进了她的指尖:“啊!” 痛呼着收回手,一滴殷红的血冒了出来。 纳兰承泽见状,忙拉过江心言的手按住伤口边缘:“怎的这么不小心。” 江心言欲抽回手:“圣上,心言没事,只是痛了一下。” “莫要乱动,小心有刺戳进肉里。”抬起江心言的手,细细的看了一番,“还好,没有戳进刺。” 落日下的棠溪苑融在夕阳的光辉里,显得落寞。纳兰承泽怕江心言一人呆着,见景生情,思念玫瑰,便让她一同上了步撵,随自己去了勤政殿。 “替朕研磨吧,出宫这几日,可是来了不少的奏折呢。”纳兰承泽指了指桌边的砚台,对江心言说道。 江心言应声拿起墨锭,缓缓的磨开了。 一人研磨,一人批阅奏折,勤政殿里倒是温馨安静。唯有延禧宫里,气氛透着寒。 一连几日,杨太清都不曾进宫来,也没有托谁给自己带信。 方才又听卢嫣容说起圣上,一回宫便往中宫去了,许久才出来,更是心中焦灼,恨不得立即有办法弄死若幽兰和她腹中的胎儿。 “娘娘莫要心急,太师定会有办法的。”果珍很有眼色的劝道。 “只怕这办法到了,若幽兰的孩子也就落地了!”杨若凝气愤的捏了捏手绢。 “可是,皇后一直在中宫不出来,即便是有了法子,也近不了皇后的身啊。” “再派一人去太师府,就说本宫病了。” 杨若凝日日派人去催杨太清,但是杨太清却迟迟不进宫。 比起杨若凝的召见,他此时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女儿啊,再等些时日,爹爹有大礼送你!”坐在书房里的杨太清,看着手中的信件,舒心一笑。 纳兰承泽这几日似乎一直把江心言唤在左右,甚至担任起了书童的职责。 这一日,江心言正细心研磨,一旁专心批阅奏折的纳兰承泽突然拿起手中的一份奏折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啊!” 突如其来的大笑,吓得江心言手一抖,墨汁溅到了桌面上。 “圣上饶命,心言不是故意的。”江心言急忙放下墨锭跪在地上。 纳兰承泽扶起她:“不妨事,你过来,朕有大喜事。” 江心言好奇,站到其身后,不解的看着那份奏折。 “汤木阳,汤木阳,果真是一名神将啊。”纳兰承泽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江心言好奇的问道:“汤木阳是何人?” 纳兰承泽回道:“朕刚刚回宫的时候,收到十四皇叔的一封信件,说是南江主部落故意挑起战事,朕只当南江主部落的骚扰,让皇叔平息一下便是。哪知北平有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竟带领着两千余人,深入南江主部落,一举杀了南江主部落的头领,活捉了两位王子!收复了南江主部落!而我兵的损失仅仅只有千余人!你说,是不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江心言一听,心里也是愉悦的,纳兰羲的军队收复了南江主部落,他不就可以从北平胜利回兰都了吗?还真得多谢这位英勇善战的汤木阳将军哪! “打了胜仗,圣清王他们是不是就得回京了?”江心言笑着问道。 纳兰承泽摇头:“十四皇叔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暂时回不了兰都。只有汤木阳将军会回兰都受封赏。” 兰十四竟然回不来,这让原本还期待着的江心言有些失落。 汤木阳从北平回兰都,受到了兰都百姓的热烈拥护,皆为这位收复南江主部落的将军呐喊。 纳兰承泽更是让文武百官等候在了宫门外,迎接汤木阳。 江心言站在诸位大臣中间,远远瞧见一个高大人影缓缓的移了过来。 太阳光照射在其银白色的头盔上,反射出强烈的光芒,使得想要看清楚其容貌的江心言睁不开眼睛,只得别过眼睛去。她可不想,为了看一个不知道帅不帅的男人,伤了自己宝贵的眼睛。 一直等到来人走近,江心言这才看清楚汤木阳的容貌。虽比不得圣上的容貌,整体看来,也算是帅气阳光。只是汤木阳的眉眼之间,总让她觉着眼熟。 “奇怪,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江心言偏着脑袋自语道。 江心言还未细细的想来,汤木阳已经翻身下马,从江心言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在一群男人之间,身着特别朝服的江心言无疑是引人注目的,也是让人最好辨认的。 “想必,这位便是纳兰闻名遐迩的神算娘子吧?得见江姑娘真人,汤某实感荣幸。”汤木阳的声音在江心言面前响起,似乎脸耳膜都有些震动。 这声音,可真够洪亮的,江心言特别想掏掏耳朵。随即回道:“汤将军谬夸了。” “呵呵,”汤木阳笑道,“江姑娘的名字,便是在北平,汤某也是每日能听上两三回的呀。” 说完,意味声长的看着江心言一眼,昂首挺胸的往大殿走去。 江心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懂其话里的意思,也不去深究,随着文武百官紧随在汤木阳的身后。 纳兰承泽早已等待在大殿上,荣光满面,心情雀跃。 汤木阳一进大殿,走到金銮殿下,单膝跪下,话音在大殿里回荡:“末将汤木阳,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纳兰承泽微微抬手:“汤将军快起,想不到汤将军如此年轻。年轻有为,真是我纳兰之幸也。” 江心言站在大殿之上,听纳兰承泽与汤木阳的对话,心里呵欠连天。可真是无聊,亏得其他的大臣还时不时的附和。 直到最后,金銮殿上的纳兰承泽一声:“有赏!” 这才将江心言四处漂游的思绪拉了回来,竖起了耳朵。她还是第一次听听纳兰承泽封赏呢,倒要看看这大功臣能拿多少的奖赏。 纳兰承泽话音一落,身旁的高公公拿着圣旨走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驻北平将军汤木阳,才智过人,兵法卓越,一举攻下南江主部落,扬我纳兰之威。故而晋封汤木阳为镇北大将军。粮食千石,红翎盔甲一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江心言微微撇嘴,纳兰承泽也真是小气,这可是大功臣,怎么着也得赐人家几个江南瘦马什么的吧?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江心言在一旁腹诽,汤木阳却是很欣喜的接受了。 大殿上的大臣们见状,纷纷道贺,江心言再次撇嘴,能不能再无聊一点! 无聊之际,江心言习惯性的去看杨老狐狸,倒要看看今日的老狐狸对镇北大将军何反应。 难得的,杨太清今日居然嘴角噙着笑! 再一瞧,倒是把江心言吓了一跳,再移回眼神看新晋封的镇北大将军。 “天哪,我终于知道汤木阳的眉眼在哪里见过了!杨太清,居然这么像杨太清!”江心言低声惊叹道。 114 杨太清之子 江心言这厢刚刚感叹结束,却只见汤木阳忽的拨开大臣们,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纳兰承泽大声说道:“圣上,末将有个请求,还请圣上答应。(..info)” 纳兰承泽问道:“爱将有何请求?” “末将想在大殿之上,在圣上的面前,诸位大臣的见证下,求家父认下末将。” 官场的上打诨的人敏感度是极高的,一听汤木阳的奇怪的话语,一下子都噤了声,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看着汤木阳。 江心言也奇怪的看着汤木阳,只见他径直走到杨太清的面前,突然单膝跪下,口中喊道:“父亲,不孝子汤木阳回来了,还请父亲答应,让儿认祖归宗!” 汤木阳这个举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江心言站在原地连连吸气,刚才自己还在腹诽,汤木阳是不是杨太清的私生子,竟然真让她猜对了! 纳兰承泽也被吓到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道:“杨太师,能不能给朕说说这是什么状况,朕实在是有些糊涂。” 杨太清弯腰行礼回道:“回圣上的话,微臣曾有一嫡长子,只因幼小太过顽皮,微臣太过严厉,此子十三岁那年,因着某事被微臣重罚了一顿,气的离家出走。微臣寻子一直没有结果。哪晓得,一晃十年,此子竟成了镇北大将军。” 汤木阳竟然还是杨太清的嫡长子!天雷滚滚啊有没有?杨狐狸居然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出来。不过好在汤木阳自幼离家一直在北平,若是呆在杨狐狸的身边,保管也是一只小狐狸! 不过,江心言心中偷笑,杨太清策谋已久,要夺得纳兰的江山,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生出一个保家卫国的正直大将军。接下去可有好戏看了,倒要看看老狐狸要怎么与自己的儿子斗! 纳兰承泽也窃笑,如今杨太清的嫡长子是大将军,听命于圣清王。若是杨太清真要夺纳兰江山,他要看看杨太清怎么过自己儿子这一关。 因为是在朝堂之上,又是当着圣上的面,杨太清只得点点头,认下了汤木阳。 虽说这件事情来的突然,但一朝堂的狐狸皆反应快的回过神来,恭贺杨太清找回了大将军。 杨太清也扯着笑容回礼,江心言咂嘴,这笑脸,老狐狸扯得一定很疼。 汤木阳的封赏大会变成了认亲大会,但是汤木阳今日是主角,诸位大臣也就随其喜欢了。 纳兰承泽邀了汤木阳今夜来宫中参加庆功宴。汤木阳感恩戴德的又一次谢过了圣上,又说自己十年未回家,想先随杨太清回府上瞧瞧,纳兰承泽没有理由拦着,爽快的应了。 汤木阳随着杨太清回了太师府,一进了书房,汤木阳就跪了下来:“父亲。” 杨太清急忙扶起他,热泪盈眶一般:“我儿快起。” 汤木阳依言站了起来,对着杨太清又施了一礼:“多谢父亲派人送到的地形图,儿子才得以潜入到南江主部落的宫中,取了首领的首级!” 杨太清捋了胡须,“呵呵”一笑:“我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首战告捷,今日在大殿内的表现更是让人满意,我儿登上宝座之期不远矣!” 汤木阳奸诈一笑:“父亲,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杨太清伸手摇了摇,说道:“我儿莫急,今晚赴宴这时,你提出明日想进宫探望妹妹,圣上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你在府中先休息之日,接下去的事情该让若凝去办了。” “若凝真的进宫了?”汤木阳早就听到自己妹子进了后宫。 “嗯,虽说进了宫了,却至今没入圣上的眼睛,更别提宠爱了。”杨太清有些叹息,只恨当初没有好好的教育她,要不然也不至于这后宫里心思一点都没有。 “儿子明白了。”汤木阳点头。 到了夜间,汤木阳赴宴时,依着杨太清的话对纳兰承泽请求道:“圣上,末将有一事想求。” 纳兰承泽问道:“大将军有何事请讲?” 汤木阳回道:“今日回杨府,见着了母亲大人,又听闻妹妹杨若凝进宫荣封凝嫔,想起十余年未见,想请圣上准许,末将明日想进宫看看妹妹。” 纳兰承泽一听,笑道:“朕当是什么大事呢,汤爱将难得回兰都一次,又与亲人分别十年,自然是要都见上一面的。亲人相聚,朕哪有不肯之理。” 再说杨若凝,乍听到自己突然冒出个哥哥,也是一愣神。仔细一想,自己小时候,貌似真的有一个哥哥,但后来不知道为何突然从家里消失了。 又听闻当初突然消失的哥哥,便是收复南江主部落的镇北大将军,欣喜万分。 更让她激动难耐的,因着镇北大将军哥哥的福,当日晚上,敬事房的太监突然到来,让她速度沐浴更衣,今晚圣上翻了延禧宫的绿牌子! 得了话的杨若凝,兴奋的浑身都在颤抖,对着两边的宫女喊道:“傻站着做什么,没听到公公说什么了吗?要是误了本宫的大事,要了你们的脑袋!” 宫女们不敢怠慢,小跑着各自准备去了。 为了让自己更加性感一些,杨若凝特地让宫女们在浴池里多放些花瓣。 果珍心细,又嘱咐宫女让小厨房的嬷嬷们做了些精致的糕点过来。 杨若凝壮着胆子为自己选了一件半透明的红色薄纱群,遣了宫女。只留果珍在大殿里陪着自己。 “果珍,本宫有些心慌,感觉难以呼吸了。”紧攥着果珍的手,杨若凝的手冰凉。 果珍反握住她的手:“娘娘,放松,深呼吸,切可不紧张啊。” 杨若凝把个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索性站起来来回走了几圈。 哪知刚刚才放松了些,外头忽的响起太监唱喏声:“圣上驾到。” 一颗即将落下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臣妾叩见圣上。”纳兰承泽瞧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抖着声音的杨若凝,轻轻的弯身扶起,笑道:“爱妃快起来,地上凉,莫要着了风寒。” 见圣上居然如此的温柔,初次见圣上的杨若凝有些吃惊,害怕与紧张也拂去了不少。 “谢圣上关怀。”一抹红晕悄悄的爬上了她的双颊,到底是小女子情怀。 纳兰承泽扫了眼殿里,方才陪在杨若凝身旁的宫女已经不见了,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碟糕点与一壶酒。 再瞧杨若凝,一身艳红的薄纱覆在身上,若隐若现的美妙身形,倒真的充满诱惑。面上画着淡淡妆容,在烛光的映射下,如樱桃般娇嫩欲滴的唇,微启着,好似在对他纳兰承泽做着邀请。 准备的倒是周到,纳兰承泽眨了下眼睛,随即眯起眼睛,又扯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说道:“朕有些乏了,爱妃伺候朕歇息了吧。” 一听圣上到此就要直接进入主题,倒是把杨若凝吓得小脸一慌,愣愣的点了点头。 纳兰承泽满意一笑,拥着她,亲昵的往寝宫去了。 一进寝宫,一种压迫感就上来了,慌得她帮纳兰承泽宽衣的手抖得厉害。 心越慌,手就越抖,手越抖,心越慌,慌得连系带都拉不下来。 就在她急的不知所措,刚想跪下之时,发抖的双手猛地被纳兰承泽反握住,一股暖流流满其全身。 错愕的抬头,却见圣上笑的温柔,一脸柔情的看着她,说道:“瞧爱妃这慌手慌脚的模样,倒让朕心疼的慌。” 说着,另一只手就伸向了杨若凝的胸前,红色的系带轻轻一拉,薄纱便轻盈的滑落到地上,露出完美少女曲线。 杨若凝直觉身体一寒,再低头时,身上唯一的一件薄纱便没了踪影。 “圣上。”杨若凝耳根一红,娇涩的往纳兰承泽的怀里躲去。 纳兰承泽盯着她的身子上下瞧了一番,笑而不语,轻轻的抱起杨若凝,将其放在铺满花瓣的床上。又替自己解下了衣带,吹了烛光,这才上了床。 “圣上。”当两人的肌肤相贴之时,杨若凝呼吸忽的变得紧了起来。 “莫怕,今夜,朕会好好疼爱你。”纳兰承泽轻触着其耳垂昵语道。 杨若凝红的如同玫瑰的脸庞越加的红,低声应了一声“嗯”,便将头埋进了纳兰承泽的怀里。 真是一轮明月挂窗前,覆雨翻云倚帐下。 江心言今夜有些无眠,自从与圣上一起出宫回来以后,几乎每晚都陪着圣上在勤政殿,只是今夜…… “唉。”轻声叹息。想起晚饭后,梨花嬷嬷来报,今夜圣上宿在延禧宫的时候。她当时还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想的明白,这是纳兰承泽作为纳兰的圣上必须要做的事情。 “岚生,承泽,岚生,承泽……”江心言默声念到。 突然间,又猛地停了下来,从床上翻腾了起来。 “岚生,岚生。”喊了两声又一下子笑了起来,她怎么能肖想圣上呢。圣上明明不是岚生。岚生只有江心言,可是圣上不是,圣上有的是纳兰江山。 “是我自己想错了。”江心言讪笑,虽说自己此时穿着古代的服饰,但她骨子里依旧是现代的思想。试想,要她与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爱的男人,她能做到吗? “做不到,我做不到。”江心言抱着脑袋埋进膝盖,忘记吧,忘记,做好一个臣子就行。 江心言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可是圣上一直那么特别的待她,真的能不动心吗?江心言不知道。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有人心情激荡,有人疲惫失落。江心言望着从窗户里爬上来的太阳,睁了一夜眼皮终于有了睡意,眨巴了几下眼睛,便困倒在被子上。 延禧宫,杨若凝醒来之时,已经艳阳高照,再偏头看身旁,早已空无人。 慵懒的动了下身子,疼痛的感觉惊得她一下子坐起来,哪知被子滑落,露出嫩白如藕的肌肤。 “呀!”杨若凝忙裹紧被子,闻声而来的果珍翘起模样,捂嘴偷笑。 杨若凝嗔了她一眼:“不准笑,圣上呢?” 果珍回道:“圣上早就去上朝了,嘱咐了奴婢莫要惊扰娘娘休息。” “圣上,真的这么说的吗?”杨若凝小脸一红,没想到圣上居然对她这般的体贴。这是不是可以看做圣上对她的宠爱? 杨若凝自顾自暇的胡思乱想,纳兰承泽却早已将其忘在了一边。 杨太清利用自己先前与南江主部落勾结得到的地形图与其他信息,让长子汤木阳顺利的当上了镇北大将军,统领北平的三军。但是职位再高,没有兵权,还是虚职一个,杨太清开始动起脑筋,无论如何要让汤木阳手握兵权。 在纳兰,手中握有大兵权的只有两位,那便是纳兰羲与乌天寅。纳兰羲远在北平,要夺兵权有些不易,那么,杨太清的目光便往乌天寅这边移了移,唇边划过一丝弧度。也好,无有头脑空有身手,又说不上对自己有多忠心的人留着何用? 而乌天寅依旧沉迷在胭脂楼姑娘们的香粉中,乐不思蜀。 115 灌醉乌都督 第二日,杨太清借了个借口,让卢忠贤把乌天寅约了出去,又暗中差人拿了几锭银子去了胭脂楼。 化妆成小厮的暗影神龙一到胭脂楼,开口就让楼里杂役唤老鸨过来。 杂役的见来人虽然是个神龙,但是口气硬的很,也不敢怠慢,麻溜的喊老鸨去了。 老鸨听了杂役的传话,满腹的好奇,扭着腰肢,往楼下去了。 “哟,这是兰都哪位爷家的兄弟,怎地我就见过呢?”老鸨一上来便是手绢一甩,手绢上的香粉立即朝着神龙飘了过去。 神龙轻轻一动,竟是避过了如尘般的香粉,老鸨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对方一个小小的动作,她便知此人不是一般的神龙。 “不知大人来我胭脂楼有何事?” 神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举到老鸨的面前,开门见山的开口道:“莫要问我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乌天寅在胭脂楼最常找的姑娘是谁?” 来人出手阔绰,老鸨直勾勾的盯着那一百两的银锭子,想都没想的回道:“要说喜欢的姑娘啊,那必定是丹丹姑娘了,她可是乌老爷捧在手心的宝贝!” 说罢就伸手接银子,哪知对方手一动,银子便被其缩了回去:“靠这一行吃饭,老鸨必定知道这一行的规矩。这收了银子……” 声音极冷,透着丝丝的杀意,老鸨只觉的脖间凉飕飕的,不停的点着头:“自然明白,自然明白,收了您的银子,我就从未见过您!” “带我去见丹丹姑娘。”神龙说道。 老鸨点头,转身便往楼上去,神龙离了其二十步有余,才跟了上去。 乌天寅今日没有来,丹丹正巧着也没有客人,老鸨将神龙引进了丹丹的房间,拿了神龙抛来的一百两银子,欢天喜地的关上了门。 神龙拿余光打量一番面前的青楼女子,样貌并不倾城,只能算是中等,捎带着点青楼女子的妩媚,也不知乌天寅怎么会喜欢这等的货色,不禁冷哼:“长得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丹丹见妈妈引来一位客人,忙搔首弄姿的摆弄了一番,以诱人的姿势坐下。忽的听其有些嘲讽的话语,并不生气,反倒是冲着神龙抛了个媚眼,勾了勾手指,说道:“大人,您的眼光可真是寒冷的很,莫要看奴家没有绝世的样貌,便是那些有倾城样貌的也未必有奴家这番本事,来到奴家这儿,保管伺候的您欲仙欲死,飘然忘我。” 神龙不语,依旧站在原地,眼睛在屋子里环视了一遍。 “这位爷,怎么还不坐下呢?”丹丹见有神龙久站不坐,起身欲伸手拉其袖子。 神龙见状身形一动,便移了位置,桌子上也突然间出现了一锭一百两的银子。 “这一百两,是我家主子用来请丹丹姑娘赴约的。”神龙看丹丹姑娘神情诧异,冷冷回道。 “你家主子用一百两银子请我赴约?为什么?”事情来的突然,丹丹一时回不过神来。 神龙道:“不该知道的就不该问,随我走便是。” 说着上前点了丹丹的哑穴,一个纵身,从窗户口消失了。 神龙带着丹丹翻窗进了茶楼包间时,杨太清已经等在了里面。 丹丹认得面前的人,纳兰的太师杨太清,估计在纳兰没有谁不认识。 只是堂堂的纳兰国太师为何要秘密的请她过来?这个问题,让丹丹手心有些冒细汗。 “听说乌都督最喜欢的便是丹丹姑娘,还曾在本官面前许过要替丹丹姑娘赎身。” “真,真的吗?乌老爷真的要给奴家赎身?” 杨太清老狐狸,一开口就提起了丹丹的心。.info[]赎身,几乎是每个青楼女子所渴望的。 杨老狐狸点头笑道:“本官怎会欺骗丹丹姑娘。可惜,乌都督家里有只母老虎,丹丹姑娘怕是遂不了心愿了。” 杨太清的话跌宕起伏,意思一层跳一层,使得丹丹的心晴也随之上下。 见丹丹听到遂不了心愿,暗下去的眼神时,他抖着胡子一笑,又继续道:“但是……” 丹丹眼睛里快要熄灭的火焰,又被杨太清的“但是”二字提了起来,急忙追问:“但是什么?” “但是,本官可以帮丹丹姑娘赎身。前提是,丹丹姑娘得帮本官做一件事。” 杨太清的话成功的引诱到了丹丹,胭脂楼的老鸨开出的赎身条件太高,使得她们这些想脱离苦海的青楼女子根本不能为自己赎身。 “只要大人能替奴家赎身,便是让丹丹杀人,奴家也照做!”只要能让那卖身契从世上消失掉,上刀山下火海她亦是愿意。再者说,杨太师请她来,而且一开口便提到乌老爷,这个忙,即便是她不想帮,恐怕自己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很好。”杨太清笑了笑,一拍手,本已消失的神龙悄无声息的出现,手中拿着个大包袱。 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五锭一百两的雪花白银展现在丹丹的眼前。 “这是定金五百两,你的任务就是帮本官灌醉乌都督。”指着桌上的五百两银子,杨太清说出了交给丹丹的人任务。 杨太清提出的这个任务让丹丹大出意外,原以为杨太师会让做去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万没想到竟是她灌醉乌老爷,仅此而已! “只需要灌醉乌老爷就行了吗?奴家,一定能办到的!”丹丹信誓旦旦的回道。 杨太清却勾着嘴角哼笑了声:“乌天寅虽然沉迷烟柳,但他却从不贪饮,知道为什么吗?” 太师的话倒是提醒了丹丹,貌似认识乌老爷这么久,她似乎真的没有见到乌老爷喝醉过。对于太师所说的不贪杯的原因,她一点也不知。 “乌天寅人虽看起来粗鲁随意,但对于自己曾犯过的失误,却是极其的上心,喝酒误事,曾让他差点人头落地,所以他现在谨记教训,从不贪杯。现在知道,这个任务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了吧。” 丹丹惊讶,又不敢多问,心里多了份谨慎。 杨太清又适时的从兜里拿出一瓷瓶,在丹丹面前转了转:“这是醉仙丹,与乌天寅喝酒之前,放入酒壶之中。” “有何作用?”丹丹好奇的接过瓷瓶。 杨太清笑道:“普通酒里放入醉仙丹,便可变成烈酒,喝时与平常酒无意,但是后劲极大,即便是猛汉,也抵挡不了几杯醉仙酒。” “竟然还有这种药。”丹丹没想到还有能使酒变浓度的丹药,好奇的将瓷瓶翻来覆去。 杨太清交代明白了任务便率先离开了茶楼,丹丹则抱着装着五百两银子的包袱,依旧被神龙暗中送回了胭脂楼。 乌天寅是个武将,所以他当初还未娶妻之时便决定要娶一贤良温柔的女子为妻。这个愿望最后倒也实现了,只是再贤良温柔的妻子,在乌天寅这样整日寻花问柳,粗枝大叶,说话如敲鼓的男人传染下,开始发生了变化。最终,乌天寅的妻子从刚嫁来时的贤妻变成了现在众人口中的母老虎。 正因为有了这位后天的母老虎,乌天寅就越加惦记胭脂楼的丹丹姑娘。所以,刚刚与卢忠贤谈完事情,他便脚步匆匆的往胭脂楼奔去了。 胭脂楼的老鸨上来通知丹丹,乌老爷到的时候,她的手忍不住抖了下,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加快,险些儿不知所措。 好在反应还算快,吩咐屋里的小丫鬟去准备了些酒菜,又借口自己先洗个澡,让老鸨招呼着乌天寅。 老鸨不知其中的阴谋,笑靥如花的扭着金牛臀招呼乌天寅去了。 屋里的小丫鬟很快就在屋子里备下了酒菜,丹丹借着自己洗澡的功夫,偷偷的将杨太清给她的醉仙丹放进了酒壶里,摇了摇,又继续佯装洗澡去了。 一番精心打扮,当乌天寅推门进去之时,不禁眼前一亮,今日的丹丹比平日里还要妩媚几分。那几乎透明的薄纱下,若隐若现的红樱桃。再往下看,丹丹的神秘地带更是若隐若现的透着神秘感。 乌天寅看得一双眼睛都直了,眼前仿佛看见平日里,丹丹弓着身子极力迎合自己的放荡模样。 “乌老爷,让您久等了,丹丹自愿罚一杯。”如水蛇缠腰,丹丹不知何时端着一杯酒钻进了乌天寅的怀里。媚眼如丝,浅笑回眸,丹丹举起酒杯就往嘴边凑。 嘴唇刚刚沾到一丝冰凉的酒,手中的酒杯就被夺了下来。乌天寅舔了舔丹丹沾酒湿润的双唇,笑道:“为了见我,精心打扮,说明丹丹爱我,莫说是等这一会儿,便是再久些,我也是愿意的。这自罚一杯,便是不成立的,这酒,你不该喝。” 说着,把手中的酒杯放回了桌上,双手放在丹丹本就不遮体的薄纱上揉捏起来。 丹丹面色如常一般的呻吟享受着,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往酒杯上移去,心里有些焦虑。这乌天寅,平日里上床前都会喝上两杯,说是这样才更有兴趣。可是今日怎么一改常态,不喝酒便开始想要了呢? 就在丹丹心中着急之时,乌天寅突然端起桌上的酒杯。嘴角含笑的对其说道:“来,这杯酒,你喝下去。” 116 雪上加霜 丹丹面色微变,咬了咬下唇,盯着他手中的酒杯说道:“乌老爷突然间这是怎么了,您知道丹丹不胜酒力的呀。” 乌天寅伸手在丹丹圆润的p股上捏了一把,笑眼迷迷的回道:“本老爷知道,我让你喝进嘴里,喂本老爷喝下去。” 原来是想变个方法喝花酒,丹丹暗暗舒了口气,笑靥盈盈的接过酒杯,将杯中的酒一口吞进,扭着身子往乌天寅身上靠去。 乌天寅很是满意自己想出来的玩法,张着满是胡茬的大口朝着丹丹的樱桃小口扑了过去。 看起来,乌天寅今夜的心情不错,让丹丹连喂了三口酒,才抱着其往床上滚去。 也不知是这醉仙丹太过有劲,还是乌天寅今日精力充沛,乌天寅搂着丹丹,变化着各种姿势,覆雨翻云的折腾了大半宿才肯罢休。 “老爷今晚哪里来的这些气力。”丹丹窝在乌天寅怀里娇嗔的翻着白眼道。 乌天寅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坏笑道:“怎么,老爷我这么卖力,你不喜欢?” “自然是欢喜的。”丹丹翘着兰花指在乌天寅的腹上轻轻的画圈,笑的妩媚。 “嘿嘿,去,给老爷拿酒来!”乌天寅心情好时便是想喝酒,这正合了丹丹的心意。忙拿了酒杯和酒壶,甜言蜜语的哄骗着乌天寅连喝了五六杯。 喝罢了丹丹递过来的美酒,乌天寅刚刚要喝,直觉面前一个晕眩。使劲的甩了甩脑袋,乌天寅放下手中的酒杯,摆手道:“不成,本老爷醉了,喝不了了。” 丹丹见其果真是摇摇晃晃的摆动个不停,心里又喜又怕,颤颤巍巍的拿起酒杯劝道:“老爷,就喝这一杯嘛!丹丹想喂您喝嘛!” 哪知乌天寅不为所动:“不行不行,不能再喝了。” 倒头便要睡觉,丹丹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任由其怎么哄骗,乌天寅只是闭眼睡觉,不言语。 就在丹丹准备放弃的时候,原本躺着的乌天寅忽的翻身坐起,先是咕哝了一句:“干杯!大伙儿好吃好喝!”,随即又睁开浑浊的双眼,在看见丹丹之时,先是一愣,突然猛地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嚎啕起来:“老婆大人,我可没有碰你啊,你为啥还这么看着我啊。老婆大人,喝酒哇,不不不,嫖……” 一人跪在地上胡言乱语了许久,把丹丹吓得呆坐在床上一愣一愣的。 “先出去。”屋子里突然想起第二个声音,声音里满是寒冷,丹丹手一抖,回过神来。 竟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神龙。 “你想对他做什么?”丹丹此时犹豫了,神龙出现了,说明乌天寅真的是醉了。可是她担心,担心神龙想对乌天寅不利。 神龙不做回答,他没有必要对一个陌生人说话。只是看着丹丹的眼神冷了几分,其中的危险之意,不明而喻。 “明,明白了。我,我走就是。” 待丹丹走后,神龙掏出一封信,看着跪坐在地上,满口胡言的乌天寅,轻声上前,朝着他的后颈一击,使其晕了过去,这才提起他的手指,朝着信上按了过去。 事情办的很顺利,杨太清拿着盖有都督印章和其手印的乌天寅亲笔信,满意的敲了敲书桌。 一连过了几日,杨太清忽的把乌天寅请到了府上。 “太师找下官什么事情?”乌天寅笑盈盈的问道。 杨太清摆出一副愁容,说道:“昨夜收到南溪知府的奏折,说是南溪沿江一岸,凭空出现许多说着不同语言的海盗,准备上奏圣上,请求朝廷派人前去剿灭。我怕剿匪一事定要落在汤儿的头上。又不知海盗的情况,怕他一人难以抵挡。” 乌天寅听明白了,笑道:“下官明白了,太师的意思,是让下官帮衬着汤将军。” 杨太清点头:“正是,想请乌都督选上一队精兵,趁着这奏折还没有呈上去,趁夜先赶往南溪,若是可以,帮着汤儿先剿灭一部分。” “哈哈哈,小事一桩,太师放心,下官这就回去准备。”乌天寅爽快的应下了此事,跨着大步离了杨府,却没见身后的高墙上,一个黑影稍纵即逝。 他只见杨太清人前的感激一笑,却难见其在背后阴险的笑容。 乌天寅的速度还是快的,当晚就选出了一队精兵,悄悄的往南溪赶了过去。 杨太清得到消息,直到第三日,这才把南溪知府的奏折递上了朝堂。果然,纳兰承泽看罢奏折,当即就开口,让新晋封的镇北大将军前去剿灭海盗。 汤木阳允下了,回营帐准装待发去了。 临行前,杨太清派人将其唤到了府上,外人只当做父亲的不放心儿子,唤回府上临行嘱咐罢了。 汤木阳奉命往南溪剿灭强盗,这事也就放下了。哪晓得,时隔半月,南溪突然传来密报,说是突降南溪的强盗,与乌天寅乌都督暗中勾结。 这件事情如平地雷,让纳兰承泽震惊不少。不过,随即又有些喜,乌天寅勾结强盗,被汤木阳揭发了出来,这是他们起了内杠了呀! 不过此事还不能宣扬出去,他得先查实委。 乌天寅虽然是个武将,但是设自己的眼线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终究是没有杨太清的细腻心思。从南溪眼线处传来的密信,被杨太清的暗影拦截了下来。故而,乌天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与南溪强盗联系在一起,依旧沉迷在胭脂楼里。 纳兰承泽索性近日以查乌天寅一案为主,暗中派人去了南溪。不多时,便有了回音,汤木阳呈上了一封从强盗头头手中得来的信件。大概意思是,乌天寅可以派兵暗中保护强盗们的安全,但是强盗们也要给予报酬。信上除了乌天寅的亲笔,还有都督印章,以及乌天寅的手指印。 纳兰承泽拿着搜集来的证物以及奏折,无声的讪笑,这会不会又是杨太清的阴谋? 是不是阴谋,纳兰承泽推敲不定,但是,即便是杨太清的阴谋,他现在也只有接受的份。 于是,在某日的朝堂上,纳兰承泽提及了乌天寅一案。当太监们当场呈出信件与证物之时,一干大臣皆是目瞪口呆。乌天寅本人更是立在当场,半天没缓过神来。 待高公公照着圣旨上念到罢免乌天寅都督一职,收回兵权,移交兵部之时,乌天寅这才浑浑噩噩的清醒过来,猛地大喊一声:“冤枉!”,“噗通”就跪在了大殿上。 “圣上,微臣冤枉啊,微臣是被人陷害的啊!”死到临头,他再不明白状况,就是白痴一个了。 只是,乌天寅的明白已经太晚了,他的冤屈只能带到阎王殿里去申诉了。 江心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重臣被免职的场景,深感震撼,但是乌天寅的结局来的太快,太过意外。 恶人自有恶人磨,江心言觉得,乌天寅的下场用这句话形容,再合适不过。 乌天寅被拉下了都督的台子,接任的自然是剿匪有功,又掀翻乌都督的汤木阳,虽然纳兰承泽心中有疑,兵权还是落在了汤木阳的手上。 兵权落到了杨家,杨太清历经两代,又是先皇的宠臣,朝廷里大多都是杨家的党羽。没了左右臂膀的年轻皇帝,正在一步一步的迈进杨太清设下的埋伏里。 纳兰国变得岌岌可危,朝堂里开始变得阴霾,纳兰承泽这厢正为这些国事烦心,后宫里雪上加霜,也出了大状况。 皇后娘娘流产了! 纳兰承泽乍听到此消息,心中一疼,难道他纳兰承泽命中注定无子吗?随即又想起在太子府,每每因为“意外”而未能成型的孩子,又气冲头顶。 “康妃!”纳兰承泽咬着牙猛拍了下桌子,一甩衣襟,往后宫去了。 到了中宫,刚刚拐进寝宫,便听见皇后嘤嘤的哭声。 “圣上!”一见过来的纳兰承泽,本就悲痛万分的若幽兰更是痛哭了起来,挣扎着就要起身拉圣上。 她太痛了,原以为低调的不声张的度过三个月,自己的孩子就能保住下来。可是,这眼瞧着三个月就过去,偏着自己体质弱了些,孩子还是流掉了。但她心里也明白,这孩子不可能无辜就掉的,圣上早已嘱咐太医院熬安胎药给她喝。定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若幽兰这样想着。 一想到未能出世的孩子,若幽兰就难受的好似心被掏空了一般,捏着纳兰承泽的衣襟就哭喊着:“圣上,我们的孩子没了,圣上,是臣妾的罪,臣妾没有保护好他,臣妾的孩子啊!” 纳兰承泽听她这般哭,心里也不好受,太医早在纳兰承泽到来之前,过来检查过了。这会儿一直候在外间等着圣上。 纳兰承泽好言安慰了若幽兰几句,又嘱咐好若幽莲照顾好皇后,转身去了外间。 “怎么样?可看出是什么导致流产的?”纳兰承泽紧着眉头问道。 太医点头:“回圣上的话,皇后娘娘的流产,是因为麝香。” “麝香?”纳兰承泽眼神一暗,难不成除了若幽莲,后宫之中还有人知道皇后怀孕的事情? 太医弯身回道:“回圣上的话,正是麝香。微臣方才也已经打听到,这麝香的来源之处,是康妃娘娘身上的。” 纳兰承泽眉头紧了紧:“果真又是她,看来自己是太仁慈了!来人,把康妃传唤到偏殿里来!” 117 替罪羔羊 当康妃得知自己以犯人的身份被带到偏殿的时候,情绪完全的冲动,断断续续的大声嚷嚷着,也不知其在说些什么。 纳兰承泽瞧其一副泼妇的模样,嫌弃的喝道:“举止如同市井泼妇一般,成何模样!” 这话反倒是激怒了康妃:“圣上说臣妾不成体统,那是因为臣妾不知自己为何突然间就成了罪犯,还得被押着来偏殿。臣妾倒是,想问问圣上,臣妾到底犯了何事!” 纳兰承泽并退了两侧,冷着一双眼眸盯着康妃,忽然问道:“这些年来,你晚上睡的可好?” 话说的莫名其妙,康妃不知其意,微微愣了下。 “康妃这眼神,可真是迷茫加委屈,可是你知道么,那些被你害死的胎儿们更委屈!你难道在半夜都听不到婴儿的哭声么?”纳兰承泽低沉着嗓音说话,让康妃不禁一抖。 “圣,圣上,臣妾……”康妃试图辩驳,纳兰承泽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问道:“说,你到底是何时知道皇后怀孕的,又是如何把麝香弄进中宫寝室的!” 纳兰承泽的厉喝并没有吓到康妃,倒是他话里的内容,让她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瘫在地上。 若幽兰怀孕了?皇后娘娘居然怀孕了?现在又被人害的流产,所以把罪名推到她身上来了? 虽然此时震惊充满了康妃的头脑,但她毕竟是混迹后宫的老人了。随即变反应过来,伏在地上拖着哭腔道:“圣上,臣妾冤枉。” “冤枉?太医方才已经调查了一番,害皇后流产的是麝香,而中宫的宫女们一致都说,抹有麝香的,只有你康妃!这样还是朕在冤枉你吗?” 麝香!康妃心头一个激灵,她昨日的确是穿有一件被涂抹了麝香的服饰。可是,可是那衣服,是圣上发给后宫的赏赐,若幽莲莲妃拿给她的呀! 难道是…… 康妃眼珠快速的动了动,发白的嘴唇微微张着,好似有话要说,可又迟迟不语。(..info) “瞧康妃的模样,看来宫女们所言不虚,既然如此,又何苦在朕面前装傻撒泼。”纳兰承泽微一摇头,嘲笑的意味显露无疑。 康妃把个嘴唇咬的泛白,从进了太子府,又到了这宫中,每次都只有她算计别人的时候。如今自己倒是大意的,被个新人算计了,心里一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眼神里蹦出愤怒的火花,康妃猛地一伏地:“圣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去中宫请安穿的衣服,是圣上给后宫的赏赐,是昨日莲妃让人送到臣妾宫中的啊!” 事情一下子变得有意思了起来,若幽莲竟然也被牵扯了进来。 纳兰承泽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挥挥手,让人把康妃送回了宫里,暂时禁足了起来。又吩咐了林公公,务必尽快的暗中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饶是康妃有千万个不愿意,她也抵不过圣上的话,一时间成了宫里的笑话,便是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有时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调查期间,纳兰承泽并没有打草惊蛇。依旧让若幽莲处理后宫事宜,但是又以皇后流产体虚为由,将其禁足在了中宫。后宫里的事情,让宫女对其禀告。这样子,林公公在后宫往来,便不会引起若幽莲的怀疑。 说实话,纳兰承泽对康妃的话是不信任的。但是,他心里也觉得蹊跷,皇后怀孕一事,只有自己的妹妹知道,并贴身照顾着她。为何康妃会晓得皇后的事情并特地抹了麝香? 所以,他要查,查个清楚。 调查的过程没有遇上阻难,几乎是很顺利的完成了。只是这结果,着实是惊讶了纳兰承泽。 不仅从康妃那里搜到了带有麝香的罗衫,在其他后宫嫔妃的宫中,居然也发现了带有麝香的罗衫。 “这种陷害,可真是幼稚!”纳兰承泽甩下手中的罗衫,嗤笑道。 在纳兰承泽看来,这无非是康妃陷害若幽莲的阴谋。只是康妃太过愚笨,以为在每一件罗衫上动上手脚,他就会认定若幽莲是凶手吗? 林公公一直在旁边观察纳兰承泽的神色,见其依旧认定凶手是康妃时,忍不住轻声开口:“圣上,小的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纳兰承泽斜眼:“林公公都这么问了,哪里还不能说。” 林公公干干一笑,回道:“小的以为,康妃也只是这场阴谋里被牺牲的一颗棋子罢了。” “噢?”纳兰承泽抬眼,这次皇后流产的事情,都是林公公负责的,这其中的弯道,想必林公公比自己明白:“林公公讲来听听。” “是。”林公公应声道,“康妃从太子府就一直暗中算计府里的主子们,圣上您一直心知肚明。所以,当宫里再一次发生流产事情的时候,您自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恶迹累累的康妃。麝香罗衫一事,您想到的也自然是康妃耍的把戏,但是,圣上,你忘记了,后宫里除了康妃,还有凝嫔与卢婕妤。” 纳兰承泽一听,随即愣了下,忽的又笑道:“倒是朕被康妃气糊涂了,竟忘记这两位关键人物了。难不成林公公发现了什么?” 林公公轻轻点头:“回圣上的话,小的虽然愚昧,但也从这几日里来瞧出些问题出来。后宫嫔妃们的罗衫,小的也仔细查过了,的确都是莲妃派人一一送去的。康妃收到罗衫之时已是夜晚,并没有动那罗衫,第二日一早便穿了前往中宫请安。只是那日,除了康妃着那衣衫,其他嫔妃并没有换上罗衫,因着衣物上的麝香,故而才使得皇后流产。只是……” “莫要吊胃口,将你所想的都说来。” 林公公应了声,继续道:“只是,这批罗衫为何会被涂抹上了麝香,又是何时涂抹的,莲妃知情不知情。这些个问题,小的也细细查过了。只怕是,莲妃与皇后娘娘相比,多了一份沉默。” 这话说的含蓄,纳兰承泽眼含深意的望向林公公一直不言语,过了片刻,才开口:“继续。” “小的以为,这事脱不了杨太师的干系,但是这事又做的极其利索,便是小的,也没能找到一丝指证凝嫔的证据。” 纳兰承泽撇嘴:“老狐狸做事,怎么可能将他自己与其女儿置于危险的处境。” 听了林公公的这些禀报,纳兰承泽心里也有了底。 皇后流产一事,震惊了整个朝堂,又闻的康妃被禁了足,大家纷纷猜测,皇后流产一事,定是和康妃脱不了干系。 “太师,您说,既然已经禁了康妃的足,却又为何迟迟不下旨意呢?”某位朝中之臣问道。 杨太清摩挲着手腕一笑:“禾大人可是问错了人了,这后宫之事,又是关乎皇后娘娘的,若说了解内情的话,想必若学士比老夫晓得的清楚吧?” 这话明显是说给若海川听的,也是将各位大臣的注意力往若海川身上转移。众人纷纷看向若海川学士,想了解点内幕。 可又有谁知道若海川近日的心情。短短几日,他就老了好几岁。外人不知道,但是他内心清楚,兰儿流产的事情远不止外人看到的那么容易。 兰儿未出事之前,就派人召他进了宫,对他讲了莲儿近日有些反常的举动。那晓得,自己还没有时间找莲儿聊聊,就发生了流产的杯具。 如今,圣上虽然禁足了康妃,但是迟迟不下旨,想必也是查到了莲儿的不寻常。 他怕啊,怕失了外孙后,又失去一女儿。莲儿刚进宫才多久,如今在后宫也不知情况如何,圣上又禁止外人进宫。若海川心里那个急啊,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莫说是朝堂里的大臣们着急,便是后宫里嫔妃们也都让自己的眼线活络一点,最好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以便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就在纳兰承泽准备下旨的前一晚,刚刚流产眠床的若幽兰让人将圣上请了过来。 纳兰承泽一进寝宫,若幽兰便下了床,跪在了地上。 “皇后这是做什么呢!”纳兰承泽急忙上前扶起她,又示意中宫的左右宫女将皇后搀扶上了床。 “圣上,臣妾能不能,以没能出世的龙子求圣上一件事情!”若幽兰眼眶泛红,一滴眼泪在眼眶中聚拢。 纳兰承泽明白皇后说的是何事,微一皱眉:“难道你不恨她?她可是害你没了孩子的间接凶手。” 若幽兰想都不想,便摇了摇头,一颗眼泪趁势飞了出来:“圣上,莲儿自幼善良,便是一株草,她都舍不得踩踏。圣上您也告诉过臣妾,她只是掉进了他人的计谋,她只是一时糊涂啊圣上。” 若幽兰虽说这几年没有与若幽莲生活在一起,不过常将妹妹召到宫中。自认对妹妹的品性还是了解的,她怎么可能会想害自己的亲姐姐呢! “圣上,求求您,求求您再给莲儿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圣上……”若幽莲一声声哭的凄惨,加上刚刚经历流产,脸色更为苍白。一时间,纳兰承泽盯着她悲痛的面容,许久不语。 118 动荡的纳兰 圣旨在第二日,由林公公与高公公分奔两处,终于宣读了下去。 康妃因为恶迹累累,直接被打入了冷宫,至此与后宫无缘。而莲妃,则是因管理有怠,连降了两级,从莲妃变成了莲婕妤。 让人意外的是,被众人质疑是幕后黑手的凝嫔居然一下子荣升为凝妃,卢嫣容容婕妤也升为了容嫔。 虽然谁都心知肚明,但是杨家现在背景一下子强大了起来,谁人敢言语。 杨家一时间风光无限,但是若海川却是一下子苍老了不少。失去外孙,小女儿受牵连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宫里突然传来,皇后娘娘若幽兰因为小产事件,凤体欠安,一日比一日垂危。 “怎么会这样?”纳兰承泽眉头打结,紧紧的盯着太医。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娘娘的体质本就不适合受孕,如今又因为小产时的大出血,故而体质下降的厉害。” 太医正回禀着,江心言匆匆的小跑了进来。一见纳兰承泽,忙上前问道:“圣上,怎么回事,我听梨花嬷嬷说皇后娘娘……” 江心言不再说下去,期颐着一双眼睛看着纳兰承泽,不安的神情写在脸上。良久,纳兰承泽挥了挥手:“去看看皇后吧。” 江心言心里一“咯噔”,自己几个月前算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吗?方才在园子里,她便掐了一番。月空日空,追魂空亡有丁巳。皇后的气数将尽矣。 想到此处,江心言心里就疼得紧,就像看见玫瑰受伤当日那样。 再见到皇后娘娘的时候,江心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倾城绝世的女子,此时已经瘦的皮包骨,紧紧闭着的眼睛显示着她此时的疼痛,微微张着口艰难的呼吸着。 一旁的画晴拭着眼泪轻声对她说道:“皇后娘娘已经昏迷两日,滴水未进了,身下偶尔还会出血。” 江心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即便是说了,若幽兰也是听不见的。(..info好看的小说) 看望罢了皇后娘娘,江心言泪眼朦胧,脑海里一片空白的出了中宫,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 只不过是一场小产,真的会把人置于死地吗?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纳兰承泽在中宫就瞧见江心言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不放心的跟了出去。果然,一出中宫,江心言的步伐就杂乱了起来,摇摇欲坠。 一直看着江心言回了棠溪苑,纳兰承泽才松了口气,往勤政殿去了。 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呆坐到了晚上。忽的梨花嬷嬷走了进来,伏在其耳边道:“姑娘,皇后娘娘归天了。” “什,什么!”呼吸一滞,江心言差点从座椅上摔下来。 梨花嬷嬷又轻声说了一遍:“皇后娘娘归天了。” 江心言脑中一嗡,眼前一白,竟是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殁,宫里宫外皆忙翻了。新皇登基,本就朝堂不安,如今祸事一件接一件,民间甚至私下传说,多事之年,新皇的位置难保。 祸事连连,让纳兰的皇宫好似笼罩在阴霾之中。但就在众人忙着皇后的丧礼之时,后宫再一次爆出重量弹,新晋升的凝妃怀孕了! 一时间,纳兰的民众纷纷八卦,若府的风光不再有,杨家开始在纳兰强大了起来。 皇后殁,凝妃那里赶巧的爆出怀孕一事。这事一瞧便不是如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后宫也不可一日无后。 若幽兰殁了,那便得重新立后,但是后宫里原先的老人康妃已经被打入了冷宫。若幽莲也被降为了婕妤,那皇后的最佳候选人无非是怀有龙子的凝妃杨若凝。 皇后殁了,若海川打着算盘送进后宫中的小女儿如今也被奸人利用,被降了级,更是失去了未出生的外孙,这个最利于若府的筹码。若府完全败落了,一把年纪的若海川硬是被气出病来。 若府一一败落,圣清王又远在北平。杨家的兴起,等于告诉世人,当今的皇帝纳兰承泽此时已经形如傀儡。 杨若凝一怀孕,新搬去的承乾宫就大换血了一次。宫里的所有太监宫女都被换成了杨家的家奴。 汤木阳被封为都督,又封了爵位,兵权在握,管理中央军,自然是留在兰都。 杨太清身为先皇封的太师,更是纳兰的权臣,朝堂里更是拥有不少的追随者。 纳兰承泽头痛不已,想调回圣清王,却被杨太清的爪牙得知,在朝堂上,就被众臣否决了。 又得到密报,杨太清在南溪私自培养了一大批的精兵,而且数目庞大。再议深究,这只军队竟是从先皇在位之时便开始培养起来了。 杨太清篡位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了。 一时间,纳兰处于岌岌可危的处境,也许只要一觉醒来,当今的皇帝便会被易主。整个朝堂,以至于整个纳兰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越是处境恶劣,纳兰承泽却表现的越轻松。他独自一人踱步到棠溪苑,江心言正巧在园子里修剪花草。 “江姑娘,可有空陪朕四处走走。”纳兰承泽笑问。虽然笑起来的模样与以前一样,但是江心言却能看出,这笑容里没有一丝的开心,带着无奈的忧伤。 “是,圣上。”放下剪刀,江心言迅速的回内屋换了一身衣裳,踩着纳兰承泽的脚步离开棠溪苑。 纳兰承泽并没有带着江心言去御花园散步,而是搂着其纵身飞上了皇宫的最高处。 江心言不明所以,又害怕的直哆嗦,紧紧的拽着纳兰承泽的龙袍不敢动弹。 纳兰承泽伸手搂紧她,遥指着纳兰的壮丽山河,问道:“你瞧,纳兰的景致如何?” 江心言大着胆子看了一遍,微笑着回道:“很美,让人着迷。” 纳兰承泽满意的一笑,忽的低头直直的盯着江心言:“如果,朕愿意抛弃江山,你可愿与朕携手游览群山?” 这是直接的表白,纳兰承泽说的太过突然,江心言猛地一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对于这个男人他是心动的,但是转眼再一想,是真的心动吗?还是因为他长得像岚生?又或者是看他如此凄凉的身影,心生可怜? 江心言懵了,她根本找不到答案。 就在纳兰宫中危机四伏之时,北平有了新动作。 圣清王纳兰羲突然举兵造反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今年度纳兰最重磅的。杨太清原本以为,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南江主部落刚刚被收复,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纳兰羲去处理,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有这个兵力起兵造反! 但是纳兰羲真的在北平起兵造反了,不,准确的来说,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举起了旗帜。 杨太清开始紧张了,好个纳兰承泽,怪不得近日如此的淡然,原来早就与纳兰羲通好了信,赶在他篡位前打起了清君侧来。 急忙召了各位重臣,权臣,以及汤木阳都督,直奔朝堂,求见纳兰承泽。 纳兰承泽倒是不拽样子,接见了大臣们,对于大臣们提出的意见,也不去反驳。纳兰羲造反一事,虽说这是他一登基就预料到,并自己一手准备的事情,但是如此之快的速度,也是让他惊讶了一番。 纳兰羲在朝堂里一定是安有眼线。 这场战争,表面上是纳兰叔侄的战斗,其实是纳兰家族与杨家的一场战斗。谁赢得了这场战争,纳兰的江山到底姓纳兰还是改姓杨,谁也不晓得。 纳兰羲的这一猛招,让杨太清有些忙乱。倒是纳兰承泽居然此时还有闲情逸致,竟然带着几位嫔妃与江心言一同去延古寺为先皇诵经念佛去了! “圣上,您怎么这个时候出宫呢?您没有听到消息吗?圣清王他造反了呀!”纳兰承泽不急,江心言倒是急的嘴角都快冒出火气了。 她心里不明白兰十四的想法了。不帮自己的侄子挽回江山也就罢了,居然趁机起兵造反!若是如此,当初为何又要假惺惺的将皇位让出来! 纳兰承泽不急不躁的背手在延古寺里踱步:“早已收到消息了。只是,你看朕现在,除了手中还捧着一块玉玺,还能有什么权利和能力呢?” 纳兰承泽这话说的无力,却也是实话。江心言沉默了,自己不小心提到了他的伤痛。 “对不起,是我说话欠考虑。”低着头一步一步踩在纳兰承泽的脚印上,江心言心疼的很。 纳兰承泽走在前头,闻声忽的一停脚步,低着头的江心言没注意,生生的撞上了他的后背。 “撞疼了没有?”纳兰承泽回转身,伸手就要抚上她的额头。 江心言冲其咧嘴一笑:“不疼!” 看着江心言会心一笑,纳兰承泽的心情也好了一点点,着魔般的伸手牵住了江心言的手。江心言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冰冷触感,心头一震,却没有因此推开,此刻,她想给他一点温暖。 “搬来此处,并不是放任朝廷不管。朕有自己的打算和目的。”纳兰承泽紧紧了手,牵着江心言慢慢的在延古寺的林子缓缓的往前走。 江心言不懂,纳兰承泽淡淡一笑:“朕是为了保护自己。” ------题外话------ 抱歉抱歉,小龙一上长途车就赶不上码字,连赶慢赶的终于是在中午赶到了! 119 圣清王造反 纳兰承泽并没有对江心言说明,搬到延古寺的原因。多说无益,而且,隔墙有耳,只要能保证安全便可以了。 江心言倒也乐的其所,在延古寺里,天天陪着楚炳问去看望玫瑰。 要说福禄大师的医术真不是吹的,玫瑰的病情是一天天的得到了改善。楚炳问说,不用多久,玫瑰就可以再次醒过来了。 江心言很相信,福禄大师说玫瑰能醒,那便是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延古寺里温馨一片,寺外却是迎来了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似乎每个人的心境都因此发生了变化。 江心言不知道别人的内心,但是她知道自己,她没有比现在更恨兰十四的时候了。 因为他的一声号令,将整个纳兰推进了水深火热之中。让纳兰的百姓陷入了妻离子散之中。 但是再如何恨,也只有江心言一人知道,她现在比傀儡皇帝纳兰承泽好不了多少。 从宫里带出来的讶异心情,怎么都缓解不了。好在楚炳问每日都过来,也会陪着她说说话。 “楚大人,您看那颗星星,为什么这么闪亮?”江心言托着腮帮,指着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问道。 “启明星。你不知道启明星吗?”楚炳问瞧了瞧,说道。 江心言笑的极淡:“您说,启明星,他能带着纳兰光明吗?这段时间,或者说往后的一段日子里,世界太多昏暗,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楚炳问不答,只是一直盯着夜空看。有忽的站了起来,神情十分的激动:“别动,你快看,哎呀,过去了,过去了!我先回去了!” 江心言被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又听不懂他的话,趁着其还没走之前也急忙问道:“什么东西过去了?你现在回去干嘛呢,你不看着玫瑰啦?” 楚炳问语气极快的回答:“你先帮我看着她,我貌似找到回去的时间了,不能错过,我先走了,天亮后来找你!” 一句话说完,人已经走远了好几步。(..info) “回去的时间!”江心言听楚炳问这样说,嘴巴都忘记合拢了。楚炳问的意思是,他找到可以回去的方法了? 她可以回到现代去了吗? 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江心言一直陪在玫瑰的床边,毫无困意。心里满是欢喜。但是,天刚蒙蒙亮时,江心言原本喜笑颜开的神情收了收,眉头也皱了皱眉。 她现在还可以毫无眷恋的回去吗?捂着心脏,她默默的问自己。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心脏有些疼,为了谁?她不知道。 一直到晚上,江心言都没有等到楚炳问。她有些着急了,楚炳问每日都会来延古寺看望孙女,为何今日不来了?而且是在说找到回去的办法的时候来不了。 但是以楚炳问的性格,即便是暂时没有查出回去的时间,他也必定要来看看玫瑰的。 江心言正着急着,猛然听见耳边嗖的一声,江心言吓得眼睛一闭,不敢动弹。闭了眼睛,四周又没了动静。江心言这才慢慢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 一枚戳着准条的飞镖插在了江心言面前的柱子上,不偏不倚,就在江心言眉心对面的位置,看的她心里直发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飞镖传信吗?江心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自问道。 见识了一番武林高人的飞镖技术,但是江心言却囧了,哪位高人射的飞镖,她一个弱女子拔不出来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飞镖拔出,江心言拿下纸条,仔细的瞧了几遍,不禁脸色变了变。 楚炳问被杨太清拘禁起来了!并因此威胁江心言,将圣上说服回到皇宫里去。 江心言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圣上要离开皇宫,呆在延古寺里。又为什么圣上说这个举动是在保护自己。 杨太清想拿纳兰承泽当人质!江心言脑海里喊道。 这也算是杨太清的一个筹码,他在赌纳兰羲会不会因为舍不得他的侄子儿退兵! 但是纳兰承泽早就已经料到杨太清会出此招,便事先离开了皇宫,来在延古寺。、 以前好像听兰十四说过,延古寺好像不听命于朝廷,他是太上皇私密的一个机构。 现在,杨太清这是在用楚炳问威胁她吗?哼,看来杨太清的爪牙可真是不少哪!连延古寺里发生的事情都晓得。 但是,杨太清不愧为狐狸,真的是找对了人。楚炳问对于江心言来说,是个关乎着能不能回现代的重要人物,又是玫瑰的爷爷。对于他的生命安全,肯定是看重的。再说纳兰承泽,既然杨太清在延古寺里也有眼线,那他两牵手的事情肯定是被杨太清知道了。 杨太清早已看出了纳兰承泽对江心言不一般,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 江心言知道此事很大条,但是她又必须做出选择。无奈之下,她觉得自己应该诚实一点,将收到的飞镖和纸条递到了纳兰承泽的面前。 纳兰承泽看罢了纸条,将其放在桌上,只说了一句话:“天亮后准备回宫。” 这个回答,江心言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看来,在纳兰承泽的心里,自己还是战友一定的分量的。但是为了她,明日天一亮,纳兰承泽就回到那个宫里,当傀儡皇帝,不,是当杨太清的人质。 但是到了此时,她想不到任何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纳兰承泽回了皇宫。 杨太清还算守信用,当江心言随着纳兰承泽回到皇宫的时候,远远便瞧见楚炳问站在宫门外迎接。 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根本就没有威胁和被威胁一般,杨太清与众位大臣“欢欢喜喜”的将圣上迎进了皇宫。 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虽然救下了楚炳问,但是江心言的却开始揪了起来。 他想起了还被囚禁在杨府的樟子婶,独自一人躺在延古寺的玫瑰,还有她自己,以及被杨太清攥在手上的纳兰承泽。 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人人都处在危险当中。 此时她又开始祈祷,祈祷兰十四快些攻进兰都来,将杨太清这可怕的恶魔铲除掉。 江心言在皇宫里遇见了一个人。抚摸着还未凸起的肚子,站在纳兰承泽身边,瞧着她笑的杨若凝。 听楚炳问说过,杨若凝虽然还没有被封为皇后,但是已经将寝宫搬到了中宫里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皇后。 江心言内心讪笑不已,也不知杨若凝心里在想什么。她的父亲,或者说他们杨家现在可是控制着圣上的人,她却硬要当这个皇后,可真是无趣的很。 江心言再次回到了棠溪苑里,梨花嬷嬷已经替她收拾好了园子。刚刚转进外屋,江心言便瞧见了一人。 “画晴?”对于画晴出现在棠溪苑,江心言感到诧异。 画晴冲着江心言微微施礼,只是恭敬的喊了一声:“奴婢见过江姑娘。” 神情冰冷,又似乎带着忧伤,话也不多,完全与之前的画晴判若两人。江心言想问问她最近过的如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在棠溪苑呆了没有多久,楚炳问来了。江心言急忙让人上茶,又小声的问道:“太师有没有为难您老啊?” 楚炳问摇头:“他现在还不敢,在纳兰,星象师技术高超的,我称第二的话,纳兰就没有人称第一了。圣清王要是真的打过来,杨狐狸必定需要我的。本来想通知你我的下落的,让你放心一下的。但是杨狐狸看的紧,难以逃跑,或者递消息。” 江心言了解,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当时在延古寺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要不然,纳兰承泽也不用回来做傀儡皇后了。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就讲起了关于回去时间的事情。 “杨太清是不是把你扣下了?”江心言迫切的问道。 楚炳问摇头:“无事。” “那你说的回去的时间什么意思?” 楚炳问想了想,低声道:“就在你在看启明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两抹红带似的星际划了过去。当初我来的时候,天空里也是这样的景象!故而才早些离开,想回去推算出它的时间。” “有结果吗?”江心言凑了凑,满脸的希望。 “有,这个月月底,会有流星雨划过这里。你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要寻找好江心言掉落的地方!”正确消息一出,楚炳问回去救连夜查了一下这些年的记录。 江心言有些兴奋的拍了拍手,能回去了,这是老天看她最近总是受灾,而对她的奖赏吗? 与棠溪苑的气氛完全相反的。便是勤政殿里的众位大臣们。、 “圣上,下旨迎战吧!”有大臣直接催促道。 另一位大臣却道:“还是先立皇后的好。俗话说的,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一日无掌权的。” 似乎每个人说的都一样,纳兰承泽只是不停的点头点头…… 大臣们与圣上讲事情,江心言也不好在一旁。遂轻着脚步出去了,还不忘带上了门。 待事情商量结束,纳兰承泽看着空无一人的勤政殿,嘴角的凉意越来越大:“林公公,去请兵部尚书密见!” 120 是俘虏还是眼线 纳兰承泽坐于桌后一手叩着桌面,一手捧着奏章批阅,头埋与竹简之后,不见其表情,兵部尚书元庚跪于不远处的地方,心中有些不安,后脊梁有些发直,圣上刚刚被杨太清威胁回到宫里,他此时的脾气谁都摸不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殿内很是安静,只有纳兰承泽有一下没一下的叩桌声,半刻,才停住,移开奏章望了眼地上跪着的元庚,“哎呦”一声,摆下奏章起身绕过桌子,将元庚虚扶起,自责道,“哎呀呀,倒是朕的过错,批奏的忘记元卿家在此,来人,给元大人赐座。” 元庚扯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脸,一听圣上赐座,刚直起的双腿,又忙跪下谢皇恩。 纳兰承泽点头,准其起身,这才转身往龙椅走去,见四周无旁人,脸上偷偷哼笑了下,面向元庚坐下时,又恢复了一脸的淡然。 元庚心中暗自缓着气,猜不透圣上此次的目的。 龙椅上,纳兰承泽终于开口问道,“以前时常听先皇夸兵部尚书元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良才,又对我朝忠心不二。” 元庚一听,连忙提了衣摆跪下,“臣誓死忠于纳兰,忠于圣上。” “元大人请起吧。今日请元大人来,是想问问几个问题。”纳兰承泽顿了顿,忽的放慢节奏的问道,“不知元大人,觉得圣清王为人如何?可担得了这天下的大任?” 此话一出,纵然是官场的老手,元庚也是微微一惊,随即才跪地回道:“圣上,微臣只是纳兰的臣子,怎敢对王爷妄加评论。” 纳兰承泽无声一笑,忽的将桌上的奏折一丢,走到元庚的身旁,低声道:“元大人与圣清王如此亲近之人,居然也不了解圣清王吗?” 圣上已经察觉到什么!这是元庚的第一想法。 纳兰承泽瞧元庚不停转动的眼珠子,满意的笑了笑,退了两步,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元大人是圣清王留在兰都的眼线,不知道朕说的对不对?” 果真是已经查到了!元庚稍一考虑,不辩驳的承认了。(..info) “呵呵,要说深藏不露,便是杨太清,我看也比不好元大人哪。!” 元庚额头直冒汗,如今圣上被控制在杨太清的手上,不知道这次召见,是圣上自己的意思,还是杨太清的意思。 见元庚不说话,纳兰承泽也不再拐弯抹角的玩了。环顾了一番四周。忽的问道:“杨太清可有看出你是十四叔的眼线?” 元庚摇头:“暂时还没有。” 纳兰承泽点头:“很好。” 看来这次召见他的是圣上的意思,从近日的种种迹象看来,圣上不想屈服与杨太清。元庚看着纳兰承泽眯了眯眼睛,索性俯身说道:“启禀圣上,圣清王有密旨带给微臣。” “什么密旨?”纳兰承泽皱了下眉。 “以阴阳司大人交换两城百姓的命,这本是圣清王让微臣在朝堂上呈出来的。” 纳兰承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十四叔这是什么意思,要他把江心言挡俘虏送给他吗? “不行!”纳兰承泽袖袍一甩,脸色变得难看。 元庚早就料到圣上不会同意。遂说道:“圣上,您难道想看着江姑娘命不保吗?” 纳兰承泽不解:“何意?” “圣清王说,杨太清肯定对江姑娘下手。只要江姑娘在太师手上,他就有控制您的把柄。而且,他还可能利用江姑娘神算的身份,收买人心。” “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得不说,以杨太清的为人,定是能做出这些事情出来,倒是一石三鸟之计呢。 “如果朕答应了,圣清王就能确定保护好江姑娘了吗?”纳兰承泽想了想,倒是有些动摇了。 元庚也不敢胡说:“圣清王的意思,是让圣上安心守在兰都。” 叹了一口气,纳兰承泽笑的无奈。和杨太清,十四皇叔比起来,自己到底还是嫩的很。论谋略,他玩不过杨太清。顾大局,他不够纳兰羲考虑的周全。 也罢,他本就不想坐上这把龙椅,迫于使命才登基大宝。倒不如就如十四皇叔所说,守住皇城,待十四皇叔打入兰都,便将手中的玉玺交还给他吧。到那时,再带着江心言一起云游四海,做一对自由自在的神仙眷侣! 第二日的朝堂中,纳兰承泽举起手中的一封密信,说道:“朕昨日夜间收到一封密信,竟是北平造反的圣清王送来的。信上无其他,只是要朕将一个人当俘虏送与北平。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为好,故而今日拿出来与众位大臣商议。” 杨太清乍一听,胡子动了动,开口问道:“索要何人?” “阴阳司大人。” 纳兰羲要江心言?老狐狸的眼睛眯了眯,纳兰羲可真是手脚长啊。整顿南江主部落,造反起义,难不成还不够他忙的吗?竟然还有闲心特地派人送密信回来索要江心言?只怕这其中没有那么简单。 “圣上,老臣以为不妥,圣清王造反在际,为何此时要索要阴阳司大人,岂不是怪异?”卢忠贤走出队列说道。 杨太清笑言:“许是因为之前关于神算娘子的流言,不是说得神算娘子者能得天下吗?”杨狐狸的语气透着鄙夷,好似在嘲笑纳兰羲居然相信流言。但是他自己相信吗,谁人晓得呢。 “圣清王的想法,朕不从得知,但是圣清王却因此开出了条件。若是不将阴阳司送去,他便拿两城百姓相威胁!” 此话一出,朝堂轰动。 江心言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能让纳兰羲拿两城百姓相威胁,还是说,纳兰羲有什么阴谋? 众人猜不透,纳兰承泽倒是开口了:“朕认为,允了圣清王的要求,送出阴阳司!” “圣上!” “不妥啊圣上!” “……” 大殿内一片反对声,送出江心言,就代表着向圣清王屈服,这是两战时最为禁忌的做法! 纳兰承泽抬手压了压,待大臣们安静下来,才继续道:“朕所想的,是反客为主。既然圣清王想要阴阳司,那咱们就如他所愿,送给他一个我们的眼线!” 大殿里瞬间静了下来,皆看着纳兰承泽。纳兰承泽拍了拍龙椅:“再者说,区区一个阴阳司,朕还不想用两城百姓的性命来换取。所以这事,便是这么定下吧!” 说完,也不等左右太监喊退朝,便起身离了朝堂。 纳兰承泽从朝堂里出来,一步也没有耽搁,就急匆匆的去了棠溪苑。 江心言已经许久没有上过朝了,想想也是,本就是一个临时设定的官职。这罢黜不罢黜都一个模样。 江心言见纳兰承泽脚步匆匆的跨进屋子里,有些奇怪的起身相迎。 哪知刚刚接近他,就被其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圣上,怎么了?”完全的动弹不得,江心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朕,很抱歉。”许久,纳兰承泽才轻吐了一句话。 江心言眨巴着眼睛:“圣上?” 纳兰承泽依旧拥着江心言,滚动了几下喉结道:“但是,你要相信朕,朕也是迫不得已!” 这些话,听得江心言越来越糊涂,使了全力将从纳兰承泽的怀里挣脱,忙问道:“圣上,您在说什么?什么迫不得已?” 纳兰承泽看着江心言,不回答却问道:“你说过喜欢自由,对吗?” 江心言点头。 “那么,再帮朕一件事情,朕便让你永远的离开皇宫。”江心言瞧圣上的模样,好似下了一番大决定似的。 女人的第六感由生了出来,江心言小心的问道:“不知道圣上说的是什么事情?” “去北平,圣清王的营帐里当奸细!”字字清晰,到了江心言的耳里却让她“嗡”的一声,险些儿听不清了。 去战场上当圣上的眼线么?这是杨太清提出的要求吗? “圣清王来了密信,用两城百姓交换你。朕想着,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反客为主,将你安插进去做眼线。” 用两城百姓交换她?江心言不可置信的看着纳兰承泽:“这是真的吗?”兰十四疯了吧,交换她做什么?难道说自己还能帮他打仗吗? 纳兰承泽不说话,从怀里拿出那封信递给江心言。果真是,纳兰羲竟要圣上把她作为俘虏送到北平去! 原来不管在哪里,自己都会沦为棋子。纵然是自己不愿意,也只能必须任人摆布。好比此时,兰十四索要自己,圣上便不得不给,自己也不得不去。 也罢,来到纳兰,她就想过,自己也许就不能活着回去。虽说她很怕死,但是刀架在脖子,左右都是一死。兰十四要她去北平,那她就去,一来为圣上,二来,他也想看看,兰十四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纳兰承泽到最后也没有将实情说出来,一来,他也有顾虑,在他看来,十四叔对江心言,便是表面上都表现的有些暧昧。他怕自己将实情说出来,江心言会对圣清王心生感激,莫说是眼线,只怕最后会变成圣清王的人。 所以他得让她带着恨去北平。 为了加强江心言的恨意,又深知江心言性情的纳兰承泽,故意在其面前说了许多关于纳兰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事情。不过效果不错,从江心言的眼神里便能看出,她有多厌恶举兵造反的圣清王。 121 大结局 江心言去北平之时,楚炳问来送行。又暗中递给她一张纸条:“就这样离开也是不错的。” “什么意思?”江心言捏着纸条,不明白楚炳问的话。 楚炳问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等一会儿路上再打开吧,这一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江心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很是不舍。前世有缘才能在纳兰遇到同样的穿越人士,此时却要分开,就像要和自己的亲人分开一般的难受。 “楚大人也要保重,玫瑰醒来,请带我问一声好。” 辞别了楚炳问,江心言刚刚转身没走多久,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 樟子婶,许久未见的樟子婶。 乍一眼,樟子婶瘦了不少,想必是在太师府没少受罪。 “婶子!”眼睛一酸,正要奔过去,却瞥见了不远处一个黑色身影。 杨太清! 江心言的脚步顿住了,又移过目光看了看樟子婶,踌躇不前。 杨太清这是带着樟子婶来警示她了吗?还没有多想,杨狐狸居然往这边走了过来。 “江姑娘就要离开兰都去北平,如此远的地方。老夫想着,总得让你走前见上亲人一面。”杨太清说的轻巧,眼神里迸发的含义却深的很。 江心言扯了下嘴角,礼貌的回以一笑:“心言谢谢太师的好意。” 杨太清捋了一把山羊胡:“江姑娘此次前去,还得时刻小心,就算是为了兰都的亲人。” 江心言依旧浅笑,微一颔首:“多谢太师的提醒,心言记住了。”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出了宫门,江心言也没有等到纳兰承泽过来。虽然心里理解,但是总会在心中留下一个遗憾,一个疙瘩。 待出了兰都城门,江心言拆开了楚炳问交给她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八月十三。另外在纸条中还夹杂着一小块丝帛,江心言也将其打开来,只有两字:保重。 看着浓墨饱满的“保重”二字,江心言竟是笑了出来,到底圣上还是送她来了,虽然只有两个字,心里还是满足了。 在瞧纸条上的日期,江心言瞬间明白了楚炳问的意思,难道这就是回去现代的日子吗?若按这日子,岂不是还剩一个月多的时间了? 在去往北平的路上,江心言想过许多次,再次见到兰十四好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怎么样的对话。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北平的第一个地方,竟是北平的地牢。 江心言环视着自己所在的牢笼,自嘲道:“这倒真的是俘虏了。” “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一个熟悉却带着几分寒意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惊得江心言急忙转过身来。 “兰十四?!不,你,你是?”牢房里虽然昏暗,但是有四周的烛火照应,倒也算亮堂。但正因为这亮堂的光线,让江心言在见到说话之人时,竟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 “本王就这么吓人?”一身藏青色蟒袍加身的纳兰羲朝着江心言靠了靠,眼睛微微眯起。 “通!”一声,江心言被其步步紧逼,吓得瘫坐在地上。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纳兰羲吗?真的是他吗?可为什么自己现在看见的竟是岚生的相貌? 妖冶诱惑的脸,精致柔美的轮廓,微蹙的细长眉,一双如潭的狐狸眼,目光流动间分外迷人,纤巧挺立的鼻梁,淡粉色的唇,还有那声音。不管是哪一处,都与岚生一模一样。 “纳兰……”江心言仰视了他许久,最终也没能肯定的喊出纳兰羲的名字,只因为太像了,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她糊涂了。 “纳兰?这个称呼倒也是好听的。”纳兰羲蹲下身子,挑着嘴角说道,“怎么,许久不见,很想本王么?一直盯着本王,眼睛不觉得累吗?” “你是纳兰羲!”如此轻佻的话,岚生是不会说出来,江心言速度眨了下眼睛,肯定的说道。 纳兰羲诱惑一笑:“胆子变大了。” 果真是纳兰羲,江心言手一挥,将脑中纠结不清的想法全部抛之,眼神里流露出鄙夷:“你不是要我当俘虏么?现在我来了,是不是可以放了那两城的百姓?” 纳兰羲闻言,笑了几声:“你真以为本王会拿两城的百姓来换你?本王只是想借此打一打纳兰承泽的脸罢了。” “你!”久不见,没想到纳兰羲竟好似换了一个灵魂似的,像地狱的恶魔,“等着吧,圣上一定可以打败你和杨太清!纳兰的皇位,都一直会是当今圣上的!” “你如此肯定?”纳兰羲眉头微微蹙了蹙。 江心言眼神清亮肯定:“神算娘子的称谓不是你给封的吗?你觉得我说的会错吗?” 纳兰羲抿嘴笑了笑,忽的眼神冷如寒冰,手指挑起江心言的下巴,说道:“本王,无论才德,均胜纳兰承泽百倍。且等着瞧,纳兰江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说罢,扔下江心言,拂袖而去。 江心言盯着远走不见的身影,恨恨的吐了一口吐沫:“变态!” 纳兰羲出了地牢,转身看了一眼,眼里的寒光不见,对一旁的元溪说道:“杨太清老狐狸一定会威胁江心言做奸细,就让她暂且呆在地牢里。记得派人保护她。” 元溪点头应下了,纳兰羲这才背手离开,只是嘴角那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让人觉得似乎有错觉。 江心言一直在地牢里呆了有一个多星期,虽说北平对俘虏的伙食还不错,但是到底是阴森无日光的地牢,江心言一个身弱的女子,又是在皇宫里住惯了的,硬是感染风寒,发高烧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发高烧?”纳兰羲得了信,心里一跳,急忙往地牢里赶。 一旁的太医紧赶着步子跟在身后解释道:“微臣以为,大概是因为地牢环境恶劣,江姑娘难以适应。” 还未走到地牢门口,元溪已经抱着晕过去的江心言冲了出来。 “王爷,江姑娘发烧的厉害。” 纳兰羲伸手在她额头一摸,袖袍一挥:“送到本王房间去,余太医也速度跟去吧!” 原本发烧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纳兰羲怕江心言发高烧,再导致眼睛不好。心里害怕,便让余太医一直守在房间外面,直到江心言醒过来。 “江姑娘,可看见的本王?”见江心言睁开眼睛,纳兰羲立即伸手在其面前晃了晃。 江心言只是瞄了他一眼,便转动着眼眸打量起了四周:“这是地牢吗?” 纳兰羲见其眼睛动个不停,便知无事,又听她这么问,笑了起来:“你在哪里看见过这么精致的地牢?这是本王的房间。” “圣清王居然让一个俘虏睡在王爷的房间吗?”江心言一听,觉得好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火药味。 “为何不可?”纳兰羲挑眉,“本王的地牢里还未死过人,怎能让你做我地牢里的第一人。” 两人好似又回到了当初逃亡之时,相互拌嘴时的情景。 自打江心言生病出了地牢,纳兰羲便没有再提俘虏一事。也为江心言准备了一间房间。 纳兰羲早出晚归,又让人看住了江心言,江心言在北平是一分情报也没有得到。心里万分的着急,却不知兰都那边已经收到好几封从北平以江心言的名义寄出去的信件。 纳兰羲的清君侧这一仗,根本就是一个轻松仗。北边的南江主部落被收复后,其部落里精良的军队与马匹,成为了他所向披靡的标志。再加上,兰都南溪那边又太上皇给其早早预留下的精兵。 纵然是杨太清,汤木阳,卢忠贤联手,也未能损伤纳兰羲军队多少人马。倒是纳兰羲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杨太清一党拿了下来。 而江心言在北平,虽没有见到纳兰羲在战场的样子,却在北平见到了众多百姓拥戴他,甚至赞扬他。并且在听了元溪的话后,才醒悟,纳兰羲不是真的要举兵造反,是真的在清君侧,帮助纳兰承泽。 心里对纳兰羲的恨意渐渐的消失了,心境也如同北平百姓一样,尊敬起他来。 当纳兰羲拿着完整的兵权,带着众多将领回到兰都皇宫时,纳兰承泽早已迎在大殿之上。 纳兰羲屏退了左右的将领,大殿之内只剩下纳兰叔侄。 “恭喜十四皇叔,朕败了,纳兰玉玺就在这里,皇叔拿去吧。”纳兰承泽从大殿上走下来,脸上却没有一点惨败的颓废。 纳兰羲看也不看龙椅与玉玺一眼,只是笑着从怀里掏出完整的兵符递过去:“我说过,皇位我并不想要,但是也不会让纳兰落在奸臣的手上。这是完整的兵符,如今全息交还给圣上。还有我手下的所有兵力,也都全数交上!” “什么意思?”纳兰承泽眉头一沉。 纳兰羲笑而不语,迈着步子径直出了大殿。 从大殿里出来,纳兰羲就去了江心言那里。 江心言自打听到杨太清全府被抓的事情就焦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见纳兰羲到来,如同见到救命稻草:“兰十四,帮我,帮帮我,樟子婶还在太师府,帮我去救救她!” “樟子婶?”纳兰羲迷茫了一下。 “你不记得了?当初帮助我们逃跑的樟子婶啊,他被杨太清一直囚禁在太师府里,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怎么办哪!” 江心言话刚刚说完,纳兰羲突然喊道:“罗一,你去一趟杨太清的府上找一找。” “是!”形如鬼魅的罗一应声而去。 就在两人等消息之时,左君岳冲了进来:“王爷,不好了!圣上下旨,王爷欺君罔上,利用兵权威胁圣上,要赐死啊!” “什么?”江心言一听,吓得跳了起来,这是什么神转折,不是说兰十四是在帮圣上清理奸臣吗? 纳兰羲听罢,倒是不惊讶:“无妨。” 倒是一旁的江心言急了:“无妨什么啊!圣上要杀你啊!” 纳兰羲好似没有听见:“再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了,又是一个月圆之时呀!” “什么!”八月十五? “今日几时?”江心言已经忘记时间了。 左君岳答道:“今日八月十三!” “八月十三?!”这不是楚炳问说的回现代的日子吗? 江心言眼珠一转,急忙对左君岳说道:“你帮我去换罗一回来吧,我现在有很急很急的事情找他!” 待罗一赶了回来,江心言早已在纳兰羲诧异的目光下稍稍收拾了一下,看样子是要远行。 “你要去哪里?”纳兰羲打量着她问道。 江心言头也不抬:“回我的家乡。”手顿了顿,又问道,“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去。” “你说过你的家乡离这里很远?” “是。” “好,本王陪你去。” 就在罗一带着江心言和纳兰羲往当初江心言掉落的树林赶去时,纳兰承泽也派了人追杀了过去。 既然纳兰羲把这个位置又让给了他,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所有给他难堪的人都不能活着,哪怕他是自己的皇叔。更何况,纳兰羲又带走了江心言,他把自己最想得到的抢走了,怎么可能饶恕。 江心言一行人到达当初掉落的地方,发现孤零零的树林空地上竟有一口井。江心言万分兴奋:“就是它,就是井!” 只是那口井看上去如同普通的井口一般,江心言不敢轻易的往下跳。 “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纳兰羲瞧她一直盯着井口看,又见大批的追兵围了上去,有些急的问道。 罗一已经上前与一群追兵厮杀在了一起,但是终究难敌这么多人。就在此时,忽听远处一声清亮的女音:“江姑娘!” 江心言回头,竟是画晴! 纳兰羲,罗一与画晴将江心言护在中间,不停的厮杀上前的追兵。只是越杀越多,武功再高也抵不住持久战。 就在四人以为难以抵挡之时,夜空中突然一阵光芒闪烁,紧接着地上的井里也照射出刺眼的白光。 江心言心里一喜:“都随我跳下去!” 说罢,率先跳了下去,纳兰羲见其不管不顾的往井里跳,忙跟着跳下去。罗一与画晴便随着跳了进去。 井里出乎意料的没有水,只有一片白茫茫,好似飘渺的空间,却透着凉意,侵入肌肤。 忽的光芒大射,又似乎有东西紧压着四人,众人抵挡不过,在刺眼的光芒里晕了过去。 江心言再醒来时,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房间。 “爸爸妈妈!”江心言立即奔下床,扑进守候在床边的爸妈怀里。 江妈妈直流泪,不言不语。 只有一旁的江爸爸突然说道:“心言,我们在井边发现了一男一女,还有岚生……” “岚生?”江心言心里一亮,是纳兰羲! “他们在哪里?” 江爸爸指了指隔壁,江心言忙穿好鞋飞奔了出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