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万历》 第一章 :降生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是明世宗嘉靖四十二年八月十七日酉时,按现在的阳历纪年,即是公元1563年9月4日下午5至7点左右。 太阳的余晖行将褪尽,夜幕渐渐降临,喧闹一天的京师北京城开始平静下来。文武百官们已回到各自府邸休息,众多的店铺有的忙着打烊,有的在准备夜市,进城赶集的百姓也已匆匆地离去。在京师的裕王宫邸里,此时却是少有的热闹,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划破王府内近年来长期沉闷的气氛,一位小王子呱呱坠地了,合府上下奔走相告。正此时即将下落的夕阳猛然间的爆发出一阵红光,期间夹杂着一阵阵的龙吟之声,一道霞光猛然间冲向天际发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入了产房之中将整个府邸上下惊得目瞪口呆,此时一名下人看到屋内红光闪闪大声惊呼“走水啦!走水啦!快点救火啊!”高声地呼喊一下子将呆怔的人们惊醒并快速的将灭火用具取出准备灭火,正在所有人都忙乱的时候一名官员从正堂之中从容走来看其身材颇有燕赵人士的风范,来人大喝一声“都在乱什么!不过是一个陨石罢了,慌什么?都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今晚的事任何人都不许说出去,否则后果如何尔等自知。”说罢扭头回到了正堂之中对着主座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躬身一礼道“裕王殿下,难道不去看看王子殿下与娘娘么?”这座府邸赫然便是嘉靖皇帝第三子也就是将来的隆庆皇帝(现在仍然是情况不明)的潜邸。主座上那名年轻人看着眼前的官员轻叹了一声“唉,高师傅,您说这孩子何苦来的那么早啊。”却原来那名官员竟然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高珙;听到裕王殿下的轻叹就连这名将来的首辅也是很无奈的苦笑。 一般来说添丁进口,这在寻常的百姓之家也是一件不 小的事情,何况现如今是发生在钟鼎玉食的裕王府内。不过,这位新生婴儿的父亲、裕王府的当家人朱载垕也就是这名年轻人,此时却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眉宇间紧紧地锁着,形成一个“川”字。 对孩子,他是喜欢的,眼下降生的这位也是他期盼多时的。在此之前,他有过两个男孩,一个是他和元妃李氏生下的,取名翊、另一个是一位宫女为他生下的,取名翊铃(一作翊钤)。但这小哥俩都福薄命浅,降世不久,便相继不幸夭折,离他而去。如今再逢弄璋之喜,裕王岂能不乐?问题是孩子生下来了,却没办法给他取个名字,而且这种局面,还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按照明朝的礼法,诸王得子,照例要于百日之内通知宗人府,奏请皇上赐名沈德符。这手续虽有些繁杂,其实也是例行公事,就常人心态而论,还是一件无上荣光的事情。此事对朱载垕来说,似乎又是一件最易办,而且最必须办的事情,当今皇上不是别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婴儿的亲祖父、明世宗朱厚熜(1507—1566),况且世宗此时膝下尚无孙,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思想甚嚣尘上的年代,岂不是增进家人情谊、博取皇父开心的乐事、美事。然而事实却是现在的裕王殿下已经是六神无主了就连刚才的骚动也要由自己的讲师高珙来镇场子,想到刚出生的孩子不但难以取名而且还必须藏着掖着裕王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道“高师傅您也累了,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就在王府休息一晚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闻言高珙先是道声谢然后便抬头看着眼前有些懦弱的学生轻声的提醒“王爷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看小殿下呢?”听到高攻的提醒裕王猛的站立起来以手覆额道“哦,怎么把这娘俩忘了别的事先不说了,来高师傅陪着本王一起去看看小家伙。”说着就要拉起高珙的手,高珙不着痕迹的轻轻地挣脱了裕王的手对着有些意外而回头的裕王道“王爷,下官是外臣。”便不多说什么了但仍然是恭敬的站着,听到高珙这样的一句话本来还有些恼怒的裕王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高珙毕竟不是自家人,尴尬的笑了笑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道“那好,高师傅过几天再让您看小孩子,您先休息本王先走了。”说罢行了一个师生之间的告别之礼踩急火火的本着后堂而去。望着奔向后堂的裕王高珙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在官场上打滚好久熬过了严嵩父子那样精明的对手又在现在的徐阶手下与其互相抗衡而没有被打倒自然拥有极深的城府,高珙这样失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当今的圣上,嘉靖皇帝。 明世宗的登基,颇有一些戏剧性和偶然的色彩。他原无九五之份,在皇室成员的花名册上,他不过是安陆王的世子,自父王去世以后,甚至连世袭王位还未谋取到手。孰料,正德十六年(1521)三月,帝王的光环竟降临到他的身上。明武宗朱厚照(1541—1571)三十一岁英年早逝,既无子嗣可立,又无兄弟可继,依据《皇明祖训》中“兄终弟及”的皇位继承原则,作为孝宗之侄、武宗堂弟的朱厚熜,在皇太后张氏和元老重臣杨廷和(1459—1529)等人的安排下,入继大统,做了明王朝的第十一代皇帝,改明年为嘉靖元年,取天下太平之意。 朱厚熜一夜之间,由一位普通的藩王之子而为面南背北、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他的自私、贪婪的本性,也随之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威福任情、金衣玉食的帝王生活,使他由过去的神往变成了如今的现实,他无限陶醉,也倍加珍惜这一刻千金的时光。他想到了武宗朱厚照,他才不愿像朱厚照那样过早地死去,他要尽情而又永久地享受眼前的一切。于是朱厚熜拾起了无数帝王都已经破碎的梦,他要用自己的虔诚,来实现这个长生永寿的梦。他以道君自居,他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他把整座皇宫变成了一座大的道场,就在即位不久,干清、坤宁诸宫,西天、西番、汉经诸厂,五花宫、两暖宫、东次阁,都被他设置了醮坛。至于职业方术之士备受重用,则更是在情理之中。除了祈求上苍保佑外,朱厚熜还组织许多方士来炼丹以求成就金丹大道成就永生不死的梦想。 然而直到现在也就是嘉靖四十二年,已经是花甲老人的圣上仍然没有看到成仙的希望,这些还都不是最主要的,最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孩子的生父裕王殿下是圣上仅剩的两个儿子之中最不讨圣上喜爱的,加上晚年的皇帝喜怒无常更使得这个添丁的消息变成了让人想笑笑不起来,想哭没有哭的理由的消息,怎么能不让早早的打上裕王“番号”的高珙头疼甚至失态呢? 皇宫西苑,一座殿堂之中一名明显是太监模样的人侍立在屋帏外面,屋帏之内一个威严而又有中期的声音传了出来“黄锦,红光的事查得怎么样?”黄锦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用太监特有的声音回答道“圣上,奴婢遣人查过了,已经查明了奴婢这里还要恭喜圣上呢。”说话间一片喜气,“哦,朕有什么喜事啊?”今日练功结束后有些舒坦的嘉靖皇帝并没有因为黄锦的卖关子而生气反而是饶有兴趣的把疑问问了出来,看到皇帝没有生气黄锦极为轻声的虚了一口气快速的回答道“圣上,今日黄昏裕王府诞下了一名皇孙,母子平安呢。”说完便不再说话,跟随了皇帝这么多年的黄锦也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自然不会多嘴多舌。听到裕王这俩字嘉靖就不进皱了皱眉头,但还听到后面的话之后还是舒展开来了,当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轻声的说道“黄锦,晚了朕要休息了。”说罢便站起来走向睡塌,黄锦赶忙缀上皇帝…… 裕王府后堂,裕王轻轻地接过稳婆递来的被小被子裹做一团的小孩子开口对着口中一片恭喜声的稳婆道“你很好,去领赏吧。”说完抱着孩子走向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里屋坐到了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前面轻声而温柔的说“你受苦了。看看咱们的孩子多乖,你也来抱抱。”说着将孩子送到了女人的面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穿越了!!!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身为新世纪军人的朱玉军出身于铁匠家庭,经过自身不懈努力硬是靠课余打工、寒暑假打工所赚到的钱以硕士学位毕业于军事学院,并且在军事实战中各种项目全部达到了全优,这种学生自然是一毕业就被特种部队选中并且得到了尉官待遇,要是好好的干几年弄个校官基本上是不成问题,身为理科生的朱玉军天生还是一个历史迷尤其是对明史痴迷不已,总是对明末惋惜不已,总是在闲暇时间中翻明史几乎是走一地翻一地的明史史书,在部队里被称为“明史小专家”。 当震惊全中国的“7.14”打砸抢烧事件发生的时候朱玉军感到了无比的愤慨和撕心的痛苦,这都是民族和国家的损失啊;于是朱玉军和战友们一起申请去边疆要将这些民族的败类和叛徒捉拿归案;经过了层层请示上面最终同意了这个请求,并下达了一份秘密命令。内容就是告诉他们,这次事件不但有叛国者参与还有恐怖组织,甚至怀疑有外国人参与此次事件,要求他们务必要把握好“度”千万不要闹出国际纠纷。这个命令一下子让朱玉军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实力没有别的国家强大竟然在这种“自家事”上都畏首畏尾简直是……逮着这种深深的无奈朱玉军和战友们走上了边疆,由于是特种部队所以专门就是对付恐怖分子的利刃,朱玉军和一位叫刘宪的战友一组利用各种实习时的战术轻松地将一部分恐怖分子击毙,知道有一次两人收到其他战友的讯息迅速集合讲一个小据点给包围的水泄不通,按照队长的想法就是抓个“舌头”所以再清楚外围之后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击毙敌人,而是留下了一个活口,由于当时天色已晚加上已经长时间没有进行补给所以朱玉军并没有仔细的首查对方而是直接的想要敲开敌人的嘴巴,朱玉军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看着露出诡异笑容的俘虏朱玉军猛地一惊立刻发出了警讯不过“轰”的一声随之将警讯压下,朱玉军感到一片昏沉觉得天地简直就像是地震一样,便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了。(..info无弹窗广告) 醒来的朱玉军感到一阵阵的后怕,不过也产生了极大的疑问,那么近的距离按照其昏迷前对声音的判断他应该是活不了才对啊。有些疑惑的朱玉军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在一个女人的怀抱里面,他猛的一惊就想开口喝问,结果却是听到了一阵“哇…哇…”的哭声声音的源头便是自己,“这……这怎么回事啊?”朱玉军特别的想问问怎么回事但是根本就没办法讲话,当然朱玉军是不会死心的,他挣扎的活动双手想要坐起身子但结果却是看到了两段白嫩、柔软而短小的胳膊,这下朱玉军彻底傻眼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呢?他完全想不明白,正在郁闷期间就听到一个充满着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式那个抱着他的女人的声音“噢…噢…小乖乖别哭啊,娘在这呢。.info[]” 裕王刚将孩子交给眼前的人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床上躺着的女人狠狠的丢给裕王一个卫生眼赶紧的抱着孩子摇晃起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歌曲满眼的慈爱,刹那间满屋子都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这充满着母性的光辉也让襁褓中的朱玉军也短暂的迷失了。看着眼前充满着母性光辉的女人,裕王内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可由不得不强打欢颜,女人好像看出了裕王的心事,轻轻地一笑道“王爷,奴婢不求什么的,只要王爷以后记得我们娘俩就好了。”说着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宝宝不说话了,可是这话却犹如撞钟般响在裕王的心头,但是天生懦弱的裕王却是一丝的办法都没有,毕竟自己也仅仅比另一个竞争对手大一些罢了;想到这里不禁的叹了口气道“唉…….好好的照顾咱们的孩子,我…我会给你们娘俩名分的。”说罢起身向屋外走去同时说道“我找高师傅问问看看高师傅有没有办法。”看着眼前的男人离开女人无奈的收回了阻止的话语,轻轻的摇晃这怀中的襁褓满眼慈爱道“孩子,你看看你的父亲是多么的想给你名分啊。”说完轻轻地缀泣起来。 女人是谁呢?就是未来的万历皇帝的生母―慈圣皇太后。慈圣皇太后姓李,名叫李彩凤其生平可以说是现代某些女生的幻想版。 她出生在一个乡村家庭,父亲是一名叫做李伟的泥瓦匠而且也不住在北京当然离得也不远,本来呢是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然后随便找一个小伙子嫁了的,但是虫灾告诉她和她的父亲必须背景他乡,李伟携家带口到北京城里谋生。李彩凤随父来京时,只有十二岁。三年后,生活无着的李伟,将李彩凤送往裕王府,当一名使唤丫头。 李彩凤进入裕王府邸时,裕王已有了正室陈王妃。陈王妃为裕王生过一个女儿,不久就夭折,从此再没有生育。李彩凤进裕王府的第三年,就为裕王生下第一个儿子,这就是后来成为万历皇帝的朱翊钧,也就是现在襁褓中的孩子。两年后,她又为裕王生下第二个儿子,即是后来的潞王。凭着这两个儿子,李彩凤由一个卑微的宫女晋升为才人。裕王登基成为隆庆皇帝后,陈王妃被晋封为皇后,李彩凤则被晋封为皇贵妃。后来成为了史上有名的慈圣皇太后。 这便是躺在床上的女人的一切,当然现在仍然是一名没有名分的宫女,因为她的男人的父亲现今的圣上嘉靖皇帝最最嫉恨的就是“生老病死”因为皇帝非常的希望长生不老,而孙子的诞生却又生生的告诉这位在位四十多年的皇帝,人有生老病死所以就是李彩凤也知道怀里的孩子想要有名分恐怕很难,但是身为母亲还是不想放弃一丝的机会。看了看怀里睁大小眼睛露着迷茫的孩子苦笑了一下便轻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毕竟才刚刚生过孩子累那是肯定的不一会内屋就传来了轻轻地呼吸声。 此时躺在旁边的朱玉军算是彻底的瞎眼了,因为他已经是彻底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并不是自己大难不死而是自己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消息,很不幸的穿越了,不知朝代,不知年月,甚至是这个小身体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朱玉军深深的陷入了恐惧之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却原来一梦五百年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裕王迈步走到正堂正看到高珙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椅子上微闭双眼好似在打睹,便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走近高珙从旁边的内侍(也就是太监)手中接过了一件绸缎锦被给了那个聪明的内侍一个“你很不错”的眼神,走到高珙身边轻轻的盖在高珙的身上转过身准备悄悄地离开,不过还是惊动了仅仅是浅浅入睡的高珙,被惊醒的高珙睁眼看了看却发现了准备离开的裕王和自己身上那不相称的锦被,立刻便是一激灵用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将锦被掀开对着裕王便是躬身一礼将锦被送到裕王面前,接着便道“裕王殿下,您这是要折杀下臣呐,这锦被可是皇家之物啊。”裕王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接过锦被将它交给旁边那个机灵的内侍便在主位坐下看着高珙道“高师傅,您还是坐着吧”听了这话高珙先是一礼接着便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看着已经坐定的高珙裕王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缓声问道“高师傅,您看这孩子……”说着便直接哑火了,但是却用着殷切的眼神盯着高珙,看着这简直能够融化一切的眼神就是身为裕王讲师的高珙也有点坐立不安,但是还是正襟危坐慢慢的思考着裕王给出的大难题,高珙是聪明人就是裕王高才的半句话他就已经知道裕王想说什么了,可是高珙也没有办法啊,当今圣上喜怒无常可不是说着玩的,虽然说首辅徐阶成功的担当了一名帝王的制衡者,但是能当首辅的都是聪明之极的老油条谁会那么傻的去捅马蜂窝,可以想象就是连徐阶这样的超级老大都不敢做的事他一个还没练到家的高师傅怎么去弄?所以高珙也只能是对着裕王报以苦笑。 看着高珙的脸色裕王便清楚地知道事情恐怕很难办,因为在裕王眼里高师傅简直就是全能超人,只要是想对付裕王的基本上过不了高师傅这关,所以也就养成了裕王对于高珙的严重依赖,从刚才高珙能够喝令裕王府的下人们并命令他们保持镇定就可以看出来高珙在裕王心中的地位;不过裕王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办,可是裕王真的很想喊出来,自己有儿子了竟然不敢公之于众这简直就是…就是…“唉……高师傅王子先不说了,李…该怎么办?”绝了一个念头的裕王并不甘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有对高珙问了一个问题,高珙听了裕王的第二个问题便不再苦笑而是低头沉思这什么,裕王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这位高师傅,高工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宫闱秘事了他一个外臣怎么管?这不是难为人嘛,可是也还不能不说省的把这个徒弟的期望给破灭了;整理了一下思绪高珙看着裕王道“王爷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下臣的,当然这并不是说没有办法,而是办法在里面……”高珙轻轻地把问题推了出去而且不等裕王发文就提出了解决的办法。.info[]“里面?难道是陈妃?”看着高师傅那高深莫测的样子以及言语裕王一时反应不及不自禁的九江高珙所指的里面讲了出来;不过瞬间就反映了过来高珙所说的话究竟指的什么了,尴尬的笑了笑裕王起身对着行了一礼顺带着把高珙也弄得不得不起身还礼之后,有些迟疑地说道“高师傅,您真的不能留下来么,本王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呢。”高珙看了看自己的学生认真的说“裕王殿下,您难道忘了下臣说过的么?下臣不能在这里留宿。”明白了高珙语言中的隐含意思裕王理解的点了点头便轻声的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冯保,将这件锦被送给高师傅吧,眼见着天就要凉了,有事晚上还是多一件避寒的衣物好,高师傅您也莫要推辞这虽是皇家之物但是来得光明正大高师傅还是拿去避寒罢。”说罢不待高珙反对便接过冯保手中的锦被硬是塞给了高珙,高珙有些无奈的结果了锦被,入手之间绸缎做的锦被做工奢华针脚细腻锦被之上绣着象征王爵的四爪团蟒图,可谓是尽显皇家之气。手捧锦被高珙有些激动但还是忍住了眼角的湿润,对着裕王躬身一礼然后抬头道“裕王殿下还请保重,下臣应该走了。”说罢深鞠一躬转身走出正堂转眼间就消失在裕王的视线之中。 望着身影渐渐消失的高珙,裕王对着身后的冯保轻声的说“走,去后面”说罢又重新回到了后堂,裕王妃所住的地方。说实话裕王对于这个王妃其实不算是多么的坏,而且对于这名姓陈的裕王妃有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尊敬;当门口的侍女看到裕王正要张口报名时,裕王轻轻地摆了摆手组织了侍女即将出口的高唱便迈步走进了裕王妃的屋子之中,屋子中的陈设极其简单与平常的中等之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差别之处就在于装饰用品全部都绣着那象征着王爵的团蟒图,自然也有一些普通之物杂糅其间,两根粗大的红烛照亮了并不算是多大的卧室,一名双十年华的妇女微低黔首一双白嫩的双手正在绣着一放手帕,远看过去手帕上长命百岁四个字仅余下岁字还未完成,自然此人就是裕王妃了,看着专注的裕王妃,裕王轻轻地咳了一声以示提醒;听到动静的裕王妃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还未进入的裕王,便立刻起身对着裕王行了一礼待裕王也还礼之后便起身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进来也不通报一声,好让臣妾做些准备。”看着这位正妻裕王本来满嘴的话语却都说不出来了,只得讪讪的道“没什么来看看你,马上入秋了天气也要变凉了所以来看看你缺少什么不缺。”闻言裕王妃抬头看了看有些尴尬的裕王抿嘴轻声一笑道“呵呵,我的好夫君、好王爷,您就别这样了有什么心事就跟臣妾说说,就算臣妾帮不上什么忙也可以听听不是?”说罢就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男人;“这…还是孩子的事…你看…能不能……”裕王有些结巴但还是把大概意思传递了出来,听出来裕王所说的话语中的意思陈妃便有些沉默了,看着有些沉默的陈妃裕王慌忙的对着陈妃道“爱妃,别这样,是本王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啊。”“扑哧,王爷您怎么这样说臣妾就跟臣妾是个妒妇似地,臣妾也在发愁呢。”听着陈妃并没有怪罪自己在这里提起别的女人的事,裕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但随机就是愁容满面叹息一声道“唉…爱妃你说你去跟父皇说说可以么?算了,这样你又要惹怒父皇了,为了我你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你去了,可是这孩子…唉……”陈妃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实话圣上的心思天下之间只有以前的严嵩,现在的徐阶能够猜到就是高珙也能够猜到几分,当然身为圣上的儿子儿媳虽然猜不到多少但是很明显的圣上不喜欢皇孙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是真的,可是皇孙却又偏偏是自己能否顺利走向皇位的关键,要知道这个小祖宗的出生可是太是时候了,景王也就是裕王的弟弟到现在跟这个孩子没出生前的裕王一样也是折了一个孩子,可以说谁有皇长孙(能够成活的)谁将来就能即位,谁就能在这场皇位大战中获得拿下臣子们的拥护,科室的当今最最嫉恨的却偏偏就是“老病死”这些词语这使得裕王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陈妃看着有些焦虑的裕王轻声地道“王爷不必这么焦急的,按臣妾的意思来说根本无需担忧的。”听到陈妃如此说道裕王立刻问道“爱妃有什么方法,快点讲来。”看着急切的丈夫,陈妃也是不在卖关子而是轻轻地起身光上了卧室的门使得卧室仅剩两人之时才轻启红唇开口道“王爷,圣上不喜那么咱们就不说就好了,说句大不敬的话父皇他老人家已经御极四十二年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按照祖制王爷您定时那不二之选,到那个时候您说这孩子还怕让人不知道?到时候恐怕所有的人都巴不得这孩子没人知道呢。”说完便使眼偷看,看到裕王的脸色虽然不正常却没有什么愤怒的样子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转眼想到那位才刚刚生了孩子正是需要王爷安慰的时候身为大妇自然是要大方一些便对着裕王说道“王爷,看着天色恐怕李妹妹那里正是需要王爷安慰的时候,王爷还是不要呆在臣妾的屋子里去李妹妹那里多陪陪妹妹吧。”说罢就要赶裕王出卧室,裕王也是耳根子较软再加上陈妃的催促便不再罗嗦向着李彩凤的屋子走去,独留下了陈妃一人独守空房,陈妃看着手中正在绣着的手帕轻声的低喃“我也好想有一个儿子啊。” 裕王才到李彩凤的屋子就看到了刚刚睡醒的李彩凤在逗弄着小宝宝,但是没见却有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看出有些不对的裕王赶紧的走到李彩凤旁边按住了已经发现裕王并准备起身的李彩凤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么?”看着裕王关切的眼神李彩凤眼中不禁留露出一阵羞怯但还是回答道“孩子就是不哭,也不笑。王爷您说怎么办呢?”这下就是裕王都有些傻眼,要知道孩子出生之后不哭不闹活着不笑的话也是大问题的,但是依着那时候的医疗条件根本就没办法只能看“天意”的,裕王看着不哭不笑就是躺着的小孩子一时间也是急得团团转,正好一瞥眼看到了侍立一旁的的冯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样立刻对着冯保命令道“冯保,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让孩子哭活着笑,快点!”欲望也首次的发飙也让一旁的冯保吃了一惊但是随即也傻眼了“这分明是难为人嘛,我一个太监怎么知道哄小孩子?这下完蛋了。”可是再怎么想也没有用啊,用尽了各种方法,先是扮鬼脸后是办小动物的总之就是把一屋子人都逗得有些要肚子抽筋了这位小祖宗还是跟一根木头似地不笑也不哭,这下冯保也没辙了,为了自家的性命也顾不得这里人多了直接就给裕王跪下了哀声求饶“裕王爷,您就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是没辙了,求求您了,呜呜……”这一出闹得裕王也是肝火上升正想着要叫人打死这个不中用的奴才的时候,小家伙突然就笑了咯咯咯的笑声让一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就是有些上火的裕王也被小家伙的笑声给灭了火,而且还很赞赏的看着冯保低声说道“冯保,刚才的戏演得不错,看来你还挺会逗小孩子的,以后你就跟着小王子搭伴把,好好地带着别出事了,知道么?”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发傻的冯保听到裕王的吩咐猛的一激灵立刻就是五体投地猛的道谢就差山呼万岁了。 小家伙为什么笑呢,主要原因是小家伙的灵魂,也就是朱玉军听到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裕王说的那声冯保,刚开始朱玉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到后来冯保求饶的时候说的裕王爷朱玉军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下朱玉军算是彻底的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在的时间和朝代了,更加清楚的知道这个小身体是谁的了。这是明朝,男人是嘉靖皇帝的三儿子(前俩都死了)裕王也是将来的隆庆皇帝,女的就是自己的生母就是明史中除了马皇后鼎鼎有名的慈圣皇太后,至于冯保就更不用说了,所有明朝太监之中他的口碑好到能够排进前五是大太监之中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这是作者个人评价,希望读者不要误会)所以朱玉军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又眼看着冯保可能有难本着不改变历史进程的原则,又不想哭的朱玉军只好发出了笑声,却没有想到将冯保这位大伴提早给带上了。 想通了这些的朱玉军内心里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想到“却原来一梦五百年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章 :闻讯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皇宫西苑,一声怒喝猛然间传遍大殿四周,一身单薄道袍的嘉靖皇帝不顾将要入寒的秋风,手中挥舞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一剑将一份奏折斩断,看着漫空飞舞的奏折嘉靖仍不甘心的将奏折斩的更加粉碎,利刃割空的声音将跪在旁边的陈洪吓得脊背生津冷汗连连,此时的陈洪内心将这名递送奏折的家伙已经是骂了个狗血喷头,皇上挥舞的可不是别的东西,那可是将作监精心打造的,而且还是应了圣上的要求开了刃的,这要是有个误伤什么的可怎么办?最最关键的是自己离圣上最近要是一不小心的被误伤了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了,一定要看看是哪个老糊涂把圣上气成这样的;想到这里陈洪悄悄的看了一眼正好落到其旁边的奏折,上面的落款是“臣吏部侍郎闵如霖奏请吾皇圣安”看了这个就是陈洪也没脾气了,怪不得这老家伙会上这样的奏折,闵如霖曾经是詹事府詹事,而詹事府说白了就是太子的班底,而现在谁都知道有了皇孙的裕王有极大的机会成为下一任皇帝,这位闵侍郎可是一名正宗的祖宗家法的拥护者不用说这位闵侍郎挑的时候还真对,毕竟刚才圣上还是和风细雨满面春风的,这下好了好好地好心情让这个老家伙弄得没有了。 此时的嘉靖皇帝可谓是无名火起简直就是要将自己烧死,尤其是看到奏折的碎片之中正好露出了一句“庆贤王之有子,贺圣主之得孙”更是火大毫不犹豫的再次挥剑斩向逐渐飘落的碎纸,不只是上天有灵想要保住这片碎纸还是陈洪运气不好,总之那片碎纸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轻飘飘的飘到了陈洪的脑袋上,跪在地上的陈洪还没有发觉怎么回事就看到嘉靖手中的宝剑向着自己砍了过来,浑身猛的一激灵陈洪立刻就是尖叫一声对着嘉靖求饶“圣上…圣上…饶了奴婢一条贱命吧,奴婢…奴婢可是……”这个时候陈洪连说话求饶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宝剑已经是在陈洪的鼻尖了宝剑剑刃散发的寒光让陈洪咽了一口唾液彻底的闭嘴了,当然命也是保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受到陈洪那太监特有的声音灌耳的嘉靖并没有去追究陈洪,而是怒睁双眼恨恨的说道“竖子当杀,为何先提儿子后提朕呢?”期间咬牙切齿的样子将一动不敢动的陈洪也是吓得打了个寒战,不过随即陈洪便变得大喜立刻不顾宝剑的锋刃还未离开便道“圣上,这其中恐怕还有隐情啊。”嘉靖终于讲视线转移到了陈洪身上同时也将宝剑移开轻声的问道“哦,有什么隐情啊?”话语之中有无尽的威严,同时也多出了一丝不带烟火的讥讽。并没有听出那一丝讥讽的陈洪马上接口道“圣上您想啊,这闵如霖一个小小的侍郎怎么会如此呢?一定是有人想要借皇孙这件事来做文章的。”那个‘有人’不用说就是指裕王了,就连嘉靖也听出来了其中的意思不过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陈洪,知道将陈洪看的两股战战踩收回了目光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波澜不惊的道君皇帝,那个控百官于鼓掌之间的嘉靖皇帝;轻轻地一转身嘉靖对着还在跪着的陈洪道“起来吧,你也别跪着了,朕要练功了。”说罢坐进了帷帐之中盘膝而坐,这时一名宫女将一个大红漆盘端了过来漆盘上雕龙刻凤栩栩如生,盘子上有一方檀香木所做的盒子,盒子内充满着金黄的锦缎将小小的盒子充斥的满满当当锦缎上放着一枚小小的丹丸通体呈黄金色,不用想大家就应该知道这就是‘金丹’了重金属矿物的含量有多少大家应该知道了吧。而这枚金丹却被嘉靖接过毫不犹豫的吞食了下去,自然这枚丹药在呈上之前已经有人尝过同样的一枚了,服完药之后嘉靖随手扔掉还在手中的长剑,将蒲团旁边的短杵拿了起来,对着正前方的一个钵盂猛的敲了一下使其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直接便不再说话了;听到声响的陈洪立刻知趣的将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赶出屋子,知道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之后陈洪才静悄悄的推到了屋外然后轻轻地关上了大殿的大门。 关上门的陈红轻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才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老脸,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陈洪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内阁首辅徐阶徐大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陈洪对着徐阶抱怨道“徐阁老,莫要怪咱家说你,你徐阁老可是万人之上的身份莫要吓唬咱家好么?”听了陈洪的抱怨徐阶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是轻笑了一声像是随意一般说道“知道了?”徐阶说的是没头没脑但是陈洪却是瞬间就明白了徐阶所指的是什么立刻回答道“知道了,发了好一通火呢,连奏折都用剑砍了呢要不是我见机快估计阁老您那只能看到躺着的陈洪喽,呵呵……”说罢自嘲似的笑了笑。“就这些?没有说什么别的?”徐阶看着陈洪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就是不带烟火气息的将一块玉塞到了陈洪的手中,陈洪偷眼一瞄这玉的质地恐怕不低立刻就露出了笑脸“瞧您说的,圣上那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怎么会跟闵侍郎过不去呢?不过咱家估计这闵侍郎恐怕要去养老喽。”说罢口气之中也是带了埋怨。听着陈洪有些不善的口气徐阶仅仅是笑笑就过去了,谁不知道这位跟着宫外头的那位景王好着呢,能说闵如霖的好话?不过徐阶对此也不在乎明朝到了现在皇帝虽然还是一言九鼎但是朝臣也不再是洪武年间那样皇帝说杀就杀的时候,所以徐阶也并没有多嘴而是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后对着陈洪道“陈公公,值庐里可是还有不少的奏章,在下还是要去处理就先告辞了。”说罢便轻施一礼转身离开了。看着渐渐消失的徐阶陈洪也收起了笑脸轻啐了一声“老狐狸!”。 一家欢喜一家愁,京城之中另一个地方不仅没有一丝的欢乐反而是充满着令人窒息的沉闷,高高的门槛宽大的大门,门两旁摆放着象征着王爵的石狮子大门门楣上正中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景王府”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府门之后的大道两旁种植着不少植物在这晚夏初秋的时节绽放着最后的华美,正堂之内一名脸色阴郁的年轻人阴沉沉的坐在主座之上,地上一片狼藉不少名贵的瓷器、碗碟、古董都被砸的惨不忍睹,客座上同时也坐着一名健硕的中年人,此人正是拥有“青词宰相”之称的内阁大臣,太子少保袁炜。轻轻地呷了一口香茶袁炜对着仍在阴沉不语的景王道“王爷还是放开些吧,毕竟这已经是事实了再说了这事对于裕王而言指不定还是坏事呢。”听了袁炜的话景王猛的抬起头盯着袁炜急切的道“袁师傅,您说的是真的么?本网觉得怎么那么离谱啊,要知道繁衍子孙这对于皇家而言是多么大的功劳,尤其是对于皇父这样经常修仙的皇帝而言子孙就更是重要了啊!”看着还有些不明白的景王袁炜有点头疼的说道“景王爷,圣上特别的希望长生不死,但是小皇孙的诞生而且还是母子平安,这对于圣上而言就意味着‘生老病死’你明白么?”说罢便不再说话了,听着袁炜的话景王思索了一回眉间的阴霾消失不见了反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般的兴奋,“三哥,我的好三哥,这次看你怎么办?哈哈……”景王的笑容让坐在一旁的袁炜也是一阵寒战,内心里不得不问一问“选他真的对了么??” 文中的闵如霖比历史上晚死了五年,这事剧情需要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现实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裕王府后堂,李彩凤卧室正在做月子的李彩凤躺在床上看着摇篮里面的孩子,这个孩子的身体里面流淌着天潢贵胄的血液而且是皇家嫡脉,也许有那么一天这个孩子会登上那天下人都要仰视的位子,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就是全天下最最尊崇的女人了,想到这里李彩凤有些情不自禁的挥手招来奶妈示意奶妈将孩子抱过来,奶妈轻轻地将孩子抱起送到了李彩凤的面前,看着自己的孩子李彩凤轻轻的逗弄着孩子那嫩白的小脸蛋;无奈的被眼前的‘母亲’逗弄着,朱玉军也是感到深深的无奈,自己怎么就穿到了婴儿的身上呢?天啊!这可怎么活啊。 面对着铁一般的事实朱玉军算是彻底的无奈了,经过这几天的默默观察和确认,朱玉军已经完全的确定了这不是拍戏而是真实的,首先自己穿越到了五百年前的明朝中后期,并且‘非法’占据了历史上最最有名的懒虫皇帝的躯体,其次就是现在自己才刚刚出生,也就是说现在是嘉靖后期;最后可以肯定的就是再过几年自己的父亲就会成为新任皇帝也就是明穆宗,然后再过六年自己就可以合法的驾驭这个延续两百多年的帝国了,而且自己手下会有一大帮超级牛人来帮自己打理帝国,像是现在的徐阶,后面的高珙在后面的张居正一个一个的都是牛到家的人物,尤其是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考成法》堪称中华民族史上转折性的法律文件,想到这里朱玉军就恨不得马上长大接掌这个帝国,当然这也仅仅是某些人的自我陶醉罢了。从深深的自我陶醉中醒来后朱玉军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根据自己那扎实的历史功课可以知道现在是嘉靖四十二年阴历八月份换成阳历就是1563年的初秋,这个时候严嵩已经完蛋了这是一个让朱玉军感到十分高兴的事情,因为从某些野史上朱玉军知道严嵩应该是支持景王上位的,为此他对裕王的打击是不遗余力的,至于为什么支持景王?其实很简单,景王比裕王蠢,比裕王笨;恰恰相反的是裕王虽然没有嘉靖那么天资聪颖,但是比一般人还是要聪明些的,裕王唯一的弱点就是太过懦弱,不过这对于阁臣而言却是好事,皇上懦弱,那么内阁就会相应的多一些权力和自由度,还有就是骂皇帝不会被打屁股。这样传到后世多有面子,一旦说起来那就是我的先祖曾经骂过皇帝不但没事而且呢皇帝还主动道歉,这多有面子啊。所以呢裕王的支持者除了那些读书读得脑子都呆了的死书呆意外还有就是那些将来极有可能入阁的官员和一大帮坚持着即位要按长幼顺序(在没有太子或者嫡子的情况下)的士林之人。这也是嘉靖晚年特别难以选择即位者的原因,景王是皇帝最爱,但是万年的皇帝对于官员的控制已经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全面了,甚至是皇帝有些话已经难以起到作用,比如徐阶叫停了嘉靖很多浪费国家钱财的项目和工程这在嘉靖四十一年以前是难以想象的。其次便是徐阶和高珙的斗争,很明显高珙比徐阶嫩多了,要不是有一个所谓的‘大侠’出现再加上当时的徐阶已经辞职高珙想要当上首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短时间的斗争可以看出在严嵩时代熬过来的徐阶是多么的牛了,制衡皇帝、掌握相权完全的开启了官员的时代,将皇帝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便是从徐阶开始的,就是高珙也是在走着徐阶的老路子,再往后……“嘿嘿嘿…再往后就是万历了,哈哈…”想到这里朱玉军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的笑了起来,反映在这个小躯体上就是李彩凤的逗弄将小宝宝逗得开心极了,自然地也让李彩凤特别的高兴。 全然不知这个完美的衔接的朱玉军继续向着自己未来的光辉大道,想想吧现在自己啥都不用干享受着高级待遇,等到四岁了老爹就登基成为皇帝了,六岁就被早早的册立为太子屁股都不用坐热,呆上个四年不到就可以成为大明帝国的统治者,前十年有张居正顶着;在这十几年里面只要认认真真的学习治国之道,等到张居正挂了到那个时候这个帝国可就人自己摆弄了;天呐,想想都觉得激动,“万历三大征”“抗倭援朝”歼灭分裂势力,反抗势力打击外来侵略,甚至是将蒙古人赶到贺兰山以北,使得蒙古人不得不放下马刀跟中原进行贸易,主动地抹掉了草原人的血性。还有就是打败小日本之后的那句堪比汉武大帝“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壮句“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这些事情,这些话语都是出自于这个小小的躯体之上,自然地让朱玉军产生了膜拜与愧疚,当然如果没有朱玉军的话历史上的这位恐怕会怠政整整二十八年,而这二十八年也正是大明王朝迅速堕落的二十八年,在那之后中华大地陷入了无尽的战乱之中,东北的小辫子,西北的流寇,小冰河世纪,一点一点的将中华大地的元气给消耗殆尽,最后大好的江山全部便宜了满清蛮夷和无耻的汉奸走狗,生生的将中国资本主义的道路掐断,狠狠的将中华之衣冠断送,无情的将中华之气节葬送,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剃发令、闭关锁国、文字狱、鸦片战争、不平等条约,一样样一件件都成了后世中华儿女内心之中抹不平抚不尽的伤痛和愤恨,直到新世纪蛮子们的余毒还未消尽,崇洋媚外、变相卖国,就是之性格打击恐怖分子的任务还要注意国际影响。这简直就是中华儿女的耻辱;而这些耻辱的根子就在这里,如果万历没有怠政二十八年而是认真的治理国家,如果万历没有亲手发动党争推翻了张居正的一系列改革,如果万历没有在萨尔浒之战失败后任用熊廷弼之后一命呜呼的话,那么所谓的清太祖就根本不会出现在历史书上,大明王朝也许还能接着向前只要多走上几十年,让资本主义之花在中华大地上完全的绽放,那么中国就不会再去承受那百年耻辱,也不用管什么所谓的国际影响,可以想见那个时候的中华民族将不再有‘东亚病夫’的称号,中华大地将会成为真正的世界的中心。 尤其是对于另一件事万分清楚的朱玉军更加的坚定了他的决心,那就是定陵发掘的历史事件,这件事对于朱玉军而言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痛楚,五百多年的历史实物啊,在文革之中却被无情的毁掉了,这是对历史的侮辱和不尊重,朱玉军绝对的不想历史重演,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成为帝国的主人,将这个帝国慢慢的带向另一个航道,就用自己的军事学院硕士学位和多出这个时代将近六百年的知识来改变中华母亲这艘大船的航道。慢慢的从激动之中回过神的朱玉军眼神之中终于散尽了迷茫,多出了无比的坚定和狂热,对!就是狂热,一种即将改变历史的狂热。 轻轻地转着小脑袋,朱玉军看着仍在卖力的逗弄着自己的母亲,开心的笑了…… ------------------------------------------------------------------------------------------------------------- 关于万历的豪言壮语这是历史事实,中国历史上只有两个皇帝说出了意思相近的话语,一个汉武帝一个明神宗万历皇帝,万历皇帝的全句如下 “于戏!我国家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兹用布告天下,昭示四夷,明余非得巳之心,识余不敢赦之意……”前面还有一大堆想要找的读者可以看《万历传》三大征章节。 至于嫡长继承制,并不是将嫡长统一起来的说的,而是强调“嫡”和“长”有嫡不立长,无嫡须立长,也就是说有嫡子的那么就要立嫡子不管嫡子是否比庶子大,就算是庶子比嫡子大也必须立嫡子,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就必须立长子,是必须而没有选择,有选择的基本上下场都不好,除了满清这个例外,以后还会讲到一些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抓周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嘉靖四十三年八月十七日裕王府内,裕王、裕王妃、李氏、冯保和裕王的四位师傅齐聚一堂,正堂的桌子上摆放着许多小东西,裕王随身携带的小方印、陈妃最喜爱的一串珠玉、李氏放下的是一本《论语》、高珙拿出了一支狼毫笔、陈以勤拿出的是一把玉刀,殷士詹和陈以勤相差不大拿出的是一柄玉剑,当所有人看着张居正的时候,张居正报以苦笑原来这位师傅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也就是一个随礼而已裕王并没有什么不快,招呼着冯保赶快准备,因为吉时将至。(..info) 皇宫西苑,嘉靖皇帝看着眼前跪着的黄锦缓慢的开口道“黄锦,小家伙一岁了吧?”黄锦不敢怠慢快速的回道“是的,万岁爷小王子已经一岁了。”对于这位刚刚降生一年的小王子就是身为潜邸旧臣的黄锦也不敢多说什么,前几天就是一名特别受皇帝喜爱的宫女为小王子说话请皇帝给赐名,结果被赶出皇宫一辈子都毁了;所以黄锦回答完毕之后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一年了,又一年了这时光过得可真快啊。”感叹过后嘉靖皇帝随手将身上所佩戴的玉珏丢给了黄锦,吓得黄锦赶紧接住恐怕出现什么失误摔了这沾有龙气的玉珏,接着黄锦就听到皇帝威严的声音“把这个送过去吧,皇家之人抓周怎么能没有朕的东西呢,还有等抓周结束之后你再回来吧。”说罢便盘膝入定去了,而黄锦却是一下子将心眼子提得老高,就是跟了皇上这么多年黄锦到现在仍然摸不透圣上的心思,虽然说能懂得一部分但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不过黄锦也不会傻得问出来,而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大殿向着裕王府走去。坐在帷帐后面的嘉靖皇帝在黄锦走了之后轻轻地睁开双眼口中喃喃道“老三,老四病了按御医的说法恐怕是不行了,朕只剩下你这一个儿子了,就让朕看看朕的孙子会不会让朕失望。”说罢再次的闭上双眼真正的入定了。 裕王府内,吉时将至正在这时门外的门子突然看到一顶小轿急吼吼的向着裕王府冲来,门子赶紧的跑过去要将轿子拦下来不过当门子看清楚是宫里头的轿子的时候打了一个寒战由拦变成了迎,一张笑脸让谁看了都不会生厌的,门子迎着轿子笑着对轿子奉承道“究竟是那位公里的公公到了,请下轿让小的领您进府,哎你们轻点颠着公公了”后半句自然是对着轿夫说的,这时轿子里传来了黄锦的声音“好了你也别滑头了,赶紧的通知裕王殿下,圣上有圣物赐下。”说罢便急急的下轿走进了裕王府的大门,看着有点急吼吼的黄锦,门子也知道估计是有事也不管是不是会吓着别人,直接大吼道“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黄公公到~~~~”说罢便领着黄锦朝着正堂跑来,也不是那个门子想跑着,而是黄锦一进门就是小跑着往正堂钻,门子为了不失礼也不得不跑着同时心中不住的抱怨着。正堂之上所有人都被这声大吼给闹得不得安生,黄锦是谁?嘉靖身边的大太监地位堪比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芳,要知道自从李芳老得不能动了之后,这内廷说话最最算数的就只有俩人,一个是陈洪,另一个就是黄锦而黄锦比陈洪地位更高,因为黄锦在嘉靖潜邸的时候就已经陪伴着皇帝了,至于陈洪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刨食呢。 黄锦急急的进入正堂扫了一眼将众人一收眼底之后缓了一口气后显示对着高珙等人略一拱手便扭脸看向有些紧张的裕王一家,黄锦看了看李氏怀中的小宝宝之后露出了笑脸,接着就对着裕王恭贺道“恭喜裕王殿下喜得贵子,殿下可不要怪奴婢的这声恭喜来得晚了啊。”裕王看着黄锦并没有什么不对也轻笑道“呵呵,黄公公说的什么话,您常在父皇身边怎么会有时间呢?不过今日黄公公这是……”毕竟黄锦不可能急吼吼地跑过来仅仅是为了道声贺的,黄锦听到这里猛的一拍额头道“您瞧奴婢这记性,呶,这是皇上赐下来的,皇上还专门问了一下小王子是不是今日抓周呢,这可是圣上专门赐下来让小王子抓周用呢。”说着便将一方锦盒送了过来,锦盒并没有合上金黄灿灿的绸缎上放着一件玉器,赫然就是嘉靖丢给黄锦的那件玉珏;看着这件玉珏裕王眼神之中猛然的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接过锦盒将玉珏轻手捧出来放在桌子上,裕王带着极大地期望问道“黄公公,父……父皇可有话要对本王说么?”黄锦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便摇头道“王爷,不是奴婢不说,而是圣上就只是给了奴婢这块玉珏,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还有圣上可是吩咐了,让奴婢在这儿伺候着知道小王子抓周结束了呢。”说罢便走到了冯保的身边小声的跟冯保说起了话。 对于黄锦的到来裕王不禁有些紧张,要说父皇不知道孙子的降生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光一个锦衣卫就够厉害了别说父皇手上还有一个东厂,所以这一年来裕王一直是惴惴不安,直到刚才黄锦送过来的玉珏一下子将裕王多年来不安的心给变得安静了许多,这件玉珏就证明皇帝不会为这生气了,不过父皇还是没有话对自己说,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也仅仅是被父皇知道了就这些而已,内心划过一丝黯然,不过紧接着裕王还是振作了起来,起码父皇承认了这个孩子是皇家血脉就这些就足够了;倒是旁边的高珙和张居正在看到玉珏之后几乎是同时的双眼爆发出了一种狂喜的神采,两人同时扭头正好互相对视,相互理解的笑了笑便默不作声了,至于陈以勤和殷士詹在思索了一回都同时恍然大悟差一点就跳起来欢呼了。 能够让这四位如此失态的根源其实并不简单,玉珏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寻常之物,玉珏在书中的解释是“环有缺,是为珏”。玉在古代唯有高贵之人方能佩戴,尤其是一些有特殊意义的玉器可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佩戴的,这其中玉珏更是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佩戴,皇帝便是其一;而现在桌子上放着的就是当今的圣上,嘉靖皇帝的御用之物,这块玉珏的象征意义比实际意义大得多得多,尤其是玉珏的深层意义,玉珏的深层意义是告诉佩带的人,就是象征着高贵完美的美玉都有瑕疵,何况是并不完美的人呢?所以玉珏的隐含意义其实就是在告诉佩带的人,切记人无完人要时时保持着谦虚,现在嘉靖皇帝将这块玉珏送给了裕王,那么就是说在将来皇位将会传给裕王要裕王切记谦虚要兼听则明。怎么能够不让身为裕王讲师的陈以勤和殷士詹欣喜若狂?就是已经升级成为老狐狸级别的高珙和张居正都第一次没有掩饰住内心的狂喜。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情抓周开始了,裕王轻轻地接过孩子,将其放在了桌子让便缓缓地松手了,不过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的松懈的盯着坐在桌子上的孩子。 朱玉军有点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很无奈,当然无奈之中又带着一丝丝的兴奋,要知道在新世纪可没有抓周这个‘封建腐朽’。扭头望了望周围一圈的火热眼神,膀胱了全部过程的朱玉军哪能不知道他们的眼神究竟是飘向何方的,身为现代人加上对古文的一些理解朱玉军自然也明白玉珏的引申含义,心中默默的想了一下立刻恍然大悟,怪不得嘉靖竟然这么做,想想都知道嘉靖四十四年正月景王去世,现在是八月也就是说恐怕现在景王已经是病入膏肓了。也就是说嘉靖只剩下裕王一个儿子了,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我一个孙子了;想到这里朱玉军很不负责任的笑了起来,转身爬向那块玉珏毫不犹豫的拿到手里,傻笑着想着“皇位,我离我的皇位又进了一步,哈哈……”至于高珙、张居正等人都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着正在微笑着的李氏竖起了大拇指同时暗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呐,有心机。”至于裕王则是差一点就跳了起来不过还是忍住了扭头给了李氏一个“你很不错”的眼神,陈妃也是悄悄的趴在李氏的耳朵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妹妹,你可真行,孩子这么小竟然这么听你的话。”黄锦则是浅浅的笑着道“抓周也结束了,奴婢也要回宫复命了,王爷就在家好好地享受着天伦之乐吧,奴婢告辞了。”说罢摆手制止了裕王在门子的带领下气定神闲的离开了裕王府。 看着已经离开的黄锦裕王终于忍不住抱起桌子上把玩着玉珏的朱玉军逗弄起来,至于高珙和张居正则是互相看一眼拉着陈以勤和殷士詹准备离开,不过还是被裕王给发现了,不带他们有所动作欲望就直接做出了挽留,“四位师傅就不要走了,就在王府之中摆上一桌,本王今日要不醉不归。”说罢就要回头继续逗弄孩子,已经被裕王弄得头昏脑胀的朱玉军可不干了,这个躯体可是一名才刚刚一岁的小家伙啊,逗坏了怎么办,所以朱玉军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祭出杀手锏‘哭’哭声一响可把裕王给吓坏了,自然地母子连心也把旁边的李氏给吓了一跳,陈妃自然也不好过,这裕王府可就这么一个小祖宗,要是被逗坏了估计不等裕王自己惩罚自己嘉靖也不会放过裕王,李氏也不管什么尊卑有别更不管四位师傅也在,劈手就抱过孩子哄了起来同时还不忘给了裕王一双大大的卫生球。被白了一眼有点讪讪的裕王立刻扭头对着冯保瞪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酒菜!”说罢回身刚准备开口陈妃就开口道“王爷在前面陪着四位师傅吧,臣妾还有好多话要跟妹妹说呢。”说罢拉着李氏就向后堂走去。 看着孩子被李氏抱着和陈妃一起退入后堂裕王回身看着四位师傅道“今日本王高兴我等一定要尽兴。”说罢先请高珙入座接着就坐在主座上请其他三人按顺序入座,便开始了宴席。 ----------------------------------------―――――――――――――――――――――――――― 第三章的景王只是客串人物,但是历史上景王就国之后还是经常性的以为嘉靖皇帝过生日的名义入京而且一呆就是到过年,可以说要是没人催基本上景王就准备在京城打持久战了,所以景王的出现并不是作者故意的,只不过是将剧情安排起来了所以希望读者不要在这些小地方挑,谢谢。。。。。。 至于黄锦的职务我确实没有找到,如果哪位读者找到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万分感谢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章 :聪颖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嘉靖四十三年深冬,这一日正是裕王的大讲之日,裕王的所有讲官齐聚一堂,陈以勤、殷士詹、高珙和张居正此四人两个翰林院检讨,一个翰林院编修,一个左中允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高珙是嘉靖二十年的进士,其余三人则是好友也是同一年的进士算得上是同学了,就是这四人为裕王保驾护航将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排除在了裕王府之外,在明眼人眼里几乎已经算是内定为下一任帝国主人的裕王此时正在进行着一名帝国继承人应该做的准备工作,今天主讲是张居正而张居正所讲的是《孟子见梁惠王》,今天的筵讲还有一个特殊的学生,就是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名字的裕王王子,已经一岁的小王子可以说是让四位师傅都感到惊讶,首先就是不哭不闹而且从来没有尿过床,有时候就是憋的小脸通红也没有出现过别的小孩子出现过的事情,若仅仅是这些也就罢了,真正的让这几位吃惊的事是小王子抓周的事。.info[] 抓周的事过了之后,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李氏暗示小王子做的,可是当裕王问起之时李氏赌咒发誓的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暗示过,这下裕王算是明白了,就是高珙张居正等四人知道之后也是一阵的惊讶,这简直就是天意,要不然小王子为什么别的不抓偏偏在圣上赐下玉珏的时候抓了玉珏呢,事情弄通之后喜得裕王是眉眼齐跳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至于其他人则更是轻松了许多。 而更让几位惊讶的还在后面,那是陈以勤讲课的日子,身为一名帝国进士陈以勤可以说无愧于这个称号,思维敏捷、知识广博、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陈以勤不像高珙和张居正一般老狐狸,陈以勤像文人更多与政客而且陈以勤这人非常聪明,他对于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根本就不参与管你是风里来雨里去我就只是编书,这样一来不管是“严党”还是现在的徐阶都不会去主动找他的麻烦,自然想要官升级品那也是不可能的,至于裕王讲官也是嘉靖皇帝任命的,说实话陈以勤根本不愿意参与进这波澜壮阔的历史时段,但是嘉靖皇帝的任命根本就是将陈以勤直接的推入了这个大漩涡之中,而今日陈以勤的授课内容便是《论语》,不过裕王还在后院逗弄小孩子冯保将他引入书房道“陈大人请稍后,奴婢去请裕王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说罢也不待陈以勤有所回答便直接转身去请裕王了,冯保对于陈以勤这种态度陈以勤也是见惯不惯也不回答便直接的端起下人送来的香茶品评起来。说实话陈以勤也不着急,因为裕王对于《论语》也是耳熟能详的至于今日为何要将《论语》主要还是讲一些别的东西,时间用的不长也没必要打扰裕王所以陈以勤也是好整似暇的品着手中的香茗。 后院,裕王正在逗弄着小孩子,当然这在朱玉军眼里是被动的“被虐待”不管朱玉军怎么不愿意还是要接受这个便宜老爹的折磨这让小朱很不高兴,但是在挣扎了几次之后朱玉军彻底的无奈,从此之后小朱同学便在裕王逗他的时候一闭眼直接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至于裕王则是根本无视该怎么逗还怎么逗。正在玩乐的裕王正好看到冯保小跑的进了后院,看着冯保的样子裕王便知道上课时间到了,冯保快步走向裕王躬身对着裕王道“王爷,授讲的时间到了陈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说罢便要去抱过裕王怀中的朱玉军,朱玉军本来无聊得要命一听裕王要上课一下子就来精神了,这可是大明朝的精英讲的课啊,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高珙、张居正这二人所讲的恐怕就是治国之道了,这要是不听听的话那不是要亏死?不过碍于年龄恐怕裕王也不会放自己进书房的,想了想看到快要走了的裕王朱玉军灵光一闪,直接张嘴哇哇大哭起来,刚刚扭身的裕王又不得不回身从冯保怀里抱起了小朱,让裕王和冯保感到惊奇的是,裕王刚一接手小朱就不哭了,一松手就又开始闹;无奈的笑了笑裕王这下可犯难了,总不能让陈师傅一直等着吧,狠了狠心将孩子交给冯保看着又要酝酿哭声的小朱道“父王要去听课了,你要乖哦。”本以为这只是安慰性的话也就是随口说说安慰一下自己的,可是让裕王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刚刚一岁的小朱开口了,第一句话不是李氏跟陈妃教了好久小朱都不开口叫的父王、母妃而是“上……学……我……要 ……去”听到这个欲望猛的愣了一下,接着便不可思议般的盯着小朱,至于冯保则更是全身打颤差点将小王子给摔了。揉了揉耳朵欲望有点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次“告诉父王,你想干什么?”朱玉军看着满眼激动地裕王真的想翻个白眼,不过很不幸这具身体才刚刚一岁还没有那个身体机能,就是刚才的那一句话也是小朱费了老鼻子劲才说出来,朱玉军内心不住的哀叹,这要是再大一岁两岁的多好啊,那个时候人的发声系统已经完全的发育完毕那还不是想说啥说啥?不过为了自己能够聆听高人们的治国之道小朱也是豁出去了,再次的攒足了劲儿断断续续的道“我…要…一…起…去…上…课”这次说的虽说断断续续但是也让裕王听了个明明白白,裕王双手扶着小朱看着眼前期冀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一动差点就想哭出来,至于冯保早就不抱着小王子而是跪下来不住的磕头口中还喃喃的说着什么,不过正是激动的几人根本就没有在意;正在激动中的二人自然也没有看到后面的另两个更加激动的人,那人正是高珙高师傅和陈以勤陈师傅,本来今日不是高珙讲课的日子不过办公完毕的高珙还是想来裕王府看看,这一看差点就将这位高师傅给气出病来,走进书房之中根本就没有平时的授课声,陈以勤品茶都品了快三杯了,虽然陈以勤不在乎,可是对于裕王向来要求甚严的高珙可就差点气坏了,二话不说高珙不顾陈以勤的阻拦向着后院气冲冲地走来,生怕出什么事的陈以勤赶紧的跟着高珙一起向后院走来,就等着一会出世的时候拦着这位脾气有点臭的高师傅结果是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了小王子的哭声,这下高珙也没脾气了对着陈以勤苦笑一下,看着同样报以苦笑的陈以勤高珙无奈的准备回去,正这时两人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咿呀声,勉勉强强能听得懂的两人也和裕王一样不可置信,当听到裕王问第二遍之时,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两人不顾文人风范向着后院远门冲去,裕王跟小王子就在院门不远的地方,当二人冲到院门口时正好听到了小王子第二遍说要上课,两人的眼角顿时就湿润了,天可怜见的大明王朝有史以来这是第一个啊,第一个才刚刚一岁就要嚷嚷着要学习的,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我要学习。可以想见将来这位王子成为帝国主人之后会是多么聪颖的皇帝啊,陷入深深的激动中的二位隔着院门就跪下了,也不管裕王跟冯保看没看到他们直接的五体投地高声道“臣等定将王子培养成不世之才!”那声音大的将院子里的几位吓得差点跳起来,冯保更是直接的跌坐在地上,至于朱玉军为了发泄不满直接使用了杀手锏‘哭’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现在自己的发声系统还没有发育完全就是想骂也骂不出口啊;至于裕王嘛还好些毕竟已经习惯了猛不丁的大嗓门(都是让高珙吼得),有些心悸的抱起还在哭着的小家伙一边哄一边对着两位还在跪着的师傅道“两位师傅请起,本王今日晚了应该受罚。” 高珙和陈以勤同时道“王爷不必自责,臣等并不知小王子竟如此聪颖,贸然进入后院实乃是大罪还请王爷赎罪。”说罢便是深深一礼。看了一眼孩子裕王也是深感欣慰,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高拱的手沉声道“高师傅,本王便不多言了,至于以后王子的学业便交与师傅们了。”说罢郑重的将小朱交到了高珙的怀抱之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病、哀、喜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嘉靖四十三年十一月末,这是最后一次授课,今天陈以勤、殷士詹、高珙、张居正四人再次的在裕王府齐聚一堂为裕王上最后一堂课,马上进入腊月官府就要封印进入休假期了就是王爷不也要休息不是?这最后一堂课也是五位老师对裕王所上的最后一次课,因为高珙已经成为礼部尚书了可以想见,马上就会成为内阁成员成为首辅也是指日可待,虽然徐阶还在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候高珙的事情也由不得别人不同意,所以对于跟裕王的关系高珙可以说是万分的重视,但是高珙仍然是一名政客,所以高珙不得不离开,当然在裕王的心里高师傅的地位恐怕是无人能敌。(..info无弹窗广告)至于张居正则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小王子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王子对于张居正好像十分的投缘,四位师傅中高珙抱过小王子一次,陈以勤跟殷士詹有那心没那胆,张居正却是被小王子主动地抱上的,就因为这件事还弄得其他几位师傅眼红了好长时间,没办法人家太帅了,连孩子缘都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发生了小王子要读书的事情后,从小就是天才的张居正自然地跟小朱对上眼了,陈、殷二人也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王子身上所以今日四人的最后一次聚会正是正式的宣布裕王毕业了,当然这仅仅是内部而已,要是绕嘉靖知道了估计这四个人有俩人是要回家种地去的,至于剩下两个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当然对于这四个师傅的心思裕王也是知道的,高师傅,张师傅都有自己的路自己不应该拦着,至于陈师傅、殷师傅就是裕王都看得出来两位想要教授小王子的心思,所以裕王也是乐得如此,只要每次都陪着儿子就好了根本不用在乎那么多的。所以这最后一堂课在欢乐的气氛中很快便结束了。 回到后院,裕王决定去李氏的屋子里跟李氏说会话,才刚刚迈出脚步就听到身后冯保急切的声音,“王爷!王爷!!高师傅和张师傅又回来了现在正在前院等着您呢”冯保的声音之中还带有一种说不出的焦急,裕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怔了一下,怎么才刚刚离开就又回来了?恐怕有大事,想到这里便急急的向前院走去同时向冯保问道“冯保,知道是什么事么?怎么这么急?”冯保也是有些急促的回答道“不知道啊王爷,奴婢看着高师傅的样子也不敢问呐,再说了高师傅他也不肯说,奴婢从只言片语中听说可能是景王爷的事。”说罢便不再说话了,裕王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景王?不是去就过了么?还是赶快过去吧到了就知道了。”说罢便又加快了脚步。 到了正堂正好看到高珙、张居正、陈以勤和殷士詹四个人一个不差的坐在椅子上,看到裕王进来同时起身躬身施礼,裕王还礼之后坐在主位上还没坐稳当便问道“高师傅究竟是怎么回事?”。.info[]高珙看了看有些喘息的裕王沉声道“王爷,有消息传过来,景王病了。”说罢便住口了,听到这个消息裕王猛地一愣接着便是感到一阵郁闷,这就是这么急火火的把自己叫过来的原因?这也太……说实话对于这个弟弟裕王是一点好感也欠奉,这个弟弟简直就是专门生出来给他捣蛋的,再说了人谁没有个小病小灾的至于这么郑重么?不过要是小病小灾的估计高师傅也不会这么郑重,难道说?想到这里裕王疑惑地看着高珙,而高珙似乎知道裕王的心思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裕王有些生涩的问道“怎么回事?”高珙看了看其他几位,看到三个人都是沉默也知道这必须自己开口了便开口道“景王的病恐怕熬不过春天了,太医院开的方子已经是吊命的方子了……”说到这里高珙也不说话了,要知道御医开的方子是任何人都不允许看的,这是为了防止刺客在药中下毒所以太医院的御医是绝对不能将药方泄露的,所以刚才高珙说的话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了所以高珙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点到即止。当裕王听到高珙说的话的时候就沉默了,第一次,四位师傅第一次没有看懂这位王爷的心思,裕王想要当皇帝没错,但是裕王也没有想到景王会病成这样,不管怎么说这位也是自己的弟弟,也许他总是给自己找麻烦,也许他心思阴暗甚至是有时候想要至裕王于死地,但是他仍然是自己的弟弟,想想当年二人同年出生,仅仅是因为自己比景王大上一点点就整整的压着他二十年啊,这二十多年来身为年龄较小的景王就是因为那在常人眼里短短的一点时间就彻底的失去了登上那个宝座的资格,现在猛然的听到景王重病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说实话,裕王是有些高兴,但是却又有着难以掩饰的悲哀,这是多么的无奈啊,那是天下间最最尊贵的位子但是却仅仅只有一个,而父皇却是不册立太子生生的将幼时还算感情不错的两人变成了近乎于不世之仇,这事身为皇家子孙最最悲哀的事情了,想到这里裕王轻轻地对着四位师傅挥挥手道“四位师傅都散了吧,这件事不是我们能管得,也不要说什么别的了,都散了吧。”说罢不待众人反应叫上冯保就离开了正堂向着后院走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四人。沉默了一会张居正有些明白裕王的心思便长身而起乌黑的长髯更加的衬托出张居正的清正之气使得其他三位也不得不在内心中赞了一句‘好一个美男子’。对着其余三位拱了拱手张居正歉然道“各位下官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若是有事还请相告。”说罢转身离去,看着年轻的张居正离开了高珙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拱手告别,陈以勤跟殷士詹却是互相对望一眼苦笑一声,互相拱手拜别起身离开了裕王府。 走向后院的裕王情绪十分低落,的确景王一死自己就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了,但是初听消息之时的喜悦已经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仿佛是听到了裕王内心的哀叹之声,已经阴暗的天稀稀落落的飘起了雪花,不一会就成了鹅毛大雪将地上、树上、屋檐上染成了一片银色天地,随着大雪的落下裕王的心情也算好了一下,抬脚向着李氏的厢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告诉厨房弄些酒菜送过来,这样的天气饮酒赏雪却是最美不过了。”说罢推门而入,却正好看到正在绣着一件夹袄的李氏,扭头看了看周围却没有看到孩子,平常跟小王子形影不离的冯保也没有在,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孩子呢?怎么不在你这?”因为有冯保跟着所以裕王也没有着急,闻言李氏轻笑了一声道“小家伙逗死了,竟然说什么要去赏雪,这不把冯保拉着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呵呵。”说罢掩嘴轻笑了一声,裕王看着这毫不掩饰的轻笑不禁有些痴了;正这时那个去厨房的太监进来正好听到李氏的话便接茬道“回王爷、娘娘,王子殿下跟冯公公去书房了,王子殿下说在书房沏一杯清茶,弄一点点心赏雪是最美不过的了。”裕王有些惊奇的回头问道“你说,刚才的话是谁说的?”那名太监不敢废话立刻回答说“是王子殿下说的。”说罢便低头不再言语了;这裕王的小王子也确实是不简单,才一岁多一点说话就像个大孩子似地,而且还写得一手好字,就好像这是天生的一样,如果仅仅这些也不过就是天才的名声罢了,真正的让裕王的师傅们都惊为天人的是,裕王子在说话已经利索的时候捧着一本《论语》将《论语.卫灵公》十五篇通读一遍,又将《论语》中的学而、为政、公冶长公公八篇一字无误的背诵下来,惊得陈以勤差点以为是文曲星降世,当然四位师傅见惯不惯之后也明白了,这位小王子也仅仅是记性好一点,其他的都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这才让本来有些不忿的师傅们心理平衡了许多。所以裕王听到自己的孩子竟然说了和自己一样的话显得十分兴奋,二话不说就从椅子上起来顺便拉着李氏一起向着书房走去。 裕王府书房,冯保有点胆战心惊的道“王子殿下,咱…咱还是回去吧,要是殿下您冻着了奴婢可是吃罪不起啊。”此时小朱同志正站在太师椅上撅着小屁股画着一幅《冬雪赏梅图》,这幅图是朱玉军以前经常画的一幅国画,《冬雪赏梅图》这个名字还是朱玉军非常臭屁的自己起的名字,当然为了凑学费而卖画的朱玉军的画功功底还是非常棒的,曾经朱玉军就临摹过齐白石大师的画,至于真假朱玉军也不知道,但是朱玉军却是凭着这幅《冬雪赏梅图》得过国家级的图画大奖,就是一些国画大师也都称赞过这幅画,所以这次朱玉军驾轻就熟的将一幅《冬雪赏梅图》画完,然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宣纸的左上角书写道“嘉靖四十三年十一月三十一日酉时末,天降大雪、鹅毛飘飘、余赏雪有感、特作此画以感上苍垂青之恩德。”然后因为不管旁边冯保无奈又哀求的示意抓起自己悄悄让人刻的玉印沾上印泥朝着学好的话后面‘啪’的一声将印印了上去,为了怕印泥印不上还用力的按了按然后才将小印移开,对着这幅自己的大作傻笑内心激动得无以附加“这可是嘉靖年间画的啊,国宝啊,几百年之后就是绝对的国宝啊,嘿嘿嘿……”小朱也不抬头直接就对着冯保喊道“大伴,看看我作的画,保证你……”刚刚抬头小朱就彻底的将后半句咽了下去了,因为小朱看到了因为生气已经浑身颤抖的李氏,跟有些哭笑不得的裕王;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不给自己提示的冯保跳下椅子在冯保险些被吓死的表情中,走到了裕王的面前小脑袋一低也不说话,那意思就是‘您老看着办把’这一个赖皮的样子把裕王也给气的笑了,因为就这一个孩子,裕王也不愿意多说什么扭头对着冯保道“你自己去领十板子吧。”说罢不理会冯保的千恩万谢就扭头看向了小朱,小朱同志也厚道二话不说就拉住了想要下去的冯保对着裕王奶声奶气的道“父王,不管大伴的事,是孩儿…是孩儿……”说到后半句小朱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因为小朱看到自己的母亲的眼神几乎已经可以杀人了,小朱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看着有些丧气的小朱裕王挥了挥手对冯保道“不用去了,你下去吧,以后再有这事你自己也知道怎么办。”说罢也不理小朱直接就拿起了那副《冬雪赏梅图》看了一下便愣在了那里,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名小孩子应该画得出来的图,可是事实就是裕王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刚才正在做着这幅画的收尾工作,确切的说这幅画还欠一首诗或词;通观这幅图,一枝梅花透墙而出,树枝之上落了一层白雪、空中也朦胧的能够让人看出稀稀落落的飘雪,最让人出奇的便是那画中赏雪的人,赏雪之人仅仅是有一个背面,但是衣带飘飘长立于雪中头微抬、一手背后,一手轻握折扇斜指向上正好指向那透墙而出的一枝寒梅;整幅画全部采用墨水画成,浓、淡、清三种用墨方法将一幅画的神韵完全的蕴涵其中,充分的显示出了画中人恬淡而宁静的生活,看着这幅透露着淡雅的图画裕王一时感慨下意识的将陆放翁的那首《卜算子.咏梅》轻吟了出来, 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 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 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轻叹了一声,裕王提笔就想将这首放翁词写到画上,这下可把小朱吓着了,这首词的含义可不是现在能写到画上的啊,也不管什么了小朱直接喊道“慢着!”然后看着有些惊愕的裕王道“父王,可是有什么心事么?能够告诉孩儿么?”说罢便有些懊悔的低下了脑袋,心道“唉,还是别管了,毕竟这是皇帝手迹不是?”裕王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无奈的笑了笑道“你景王叔恐怕不行了。”“什么?”小朱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好么怎么还写这种有些寂落的词,转眼一想便明白了,原来裕王这是对那位有些抱怨啊,可是这可不行要抱怨也不能这个时候,眼看着裕王又要俯身将那首词写上,小朱实在是逼得没办法了只得开口道“父王,先慢着,孩儿还有一首词也是咏梅的想要写上呢,您这要是写上了,让孩儿的词写到哪里呢?”有些怀疑的回头看看才一岁的小不点,裕王轻咦了一声问道“你的是什么词?背出来让父王听听,要是不好父王可不让写,这么好的一幅图可不能糟蹋了,要是词是好词,那么父王代笔写上如何?”说罢便制止了一旁想要说话的李氏,笑看着小朱一言不发;小朱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哀叹“对不起了,毛毛老爷爷。”想罢整理了思绪便学着刚才裕王的样子轻吟道: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背过之后便定定的看着裕王,听到这首词的裕王再也没有笑的心思了,这首词绝对不是什么随手之作,但是裕王根本就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能够想出这样的词,身为皇家之人,前人的今人的诗词裕王可谓是无所不知,而这首《咏梅》根本就是没人吟咏过,那就是说这首词就是眼前的孩子写的,而且这首《咏梅》的内在含义裕王怎么可能听不懂,抑制了一下有些激动地心情,裕王看着自己的孩子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轻声的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那么多知道么?你说的父王都知道了,来!你我父子共同执笔将这两首《咏梅》一起写到画上,父王实在是想不出两首词那首好。”说罢便抱起小朱将小朱的专用笔交给了小朱,裕王的字是正宗的馆阁体,至于小朱则是临摹清末翁同和的手笔,至于翁同和是临摹颜体而自创的字体,可以想见临摹翁同和的字体几近大成的小朱的这一手字体写出来又平添了多少惊讶,父子二人将两首《咏梅》共同书写完毕,裕王将自己的宝印拿出盖在了画上,小朱又拿出那个小印盖上,共同的形成了一幅《冬雪赏梅图》;这幅《冬雪赏梅图》在后世其价格更是极高,搞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而且还形成了一个难解之谜,因为这幅画上同时拥有两位帝王的亲笔题词,再加上那个玩笑似地‘裕王子印’愣是让后世的史学家们根本就难以断定这幅画究竟是哪位帝王画的,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幅画作于嘉靖四十三年十一月三十一日,阳历1564年的12月。而那首《咏梅》也因此永记于史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九章 :年殇,户部主事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第九章:年殇,工部主事 嘉靖四十三年,腊月末,俗话说:二十三,小年到;二十四,扫房子……一直到年三十除夕之夜,这一段时间是中国人民全体人民大休假的时候,除夕之夜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白天杀猪宰羊,和面擀面整治一大堆的饺子皮,到了下午在一大家子的欢声笑语中包好皮薄馅大的大饺子,到了晚上弄上一桌子菜开一瓶藏了快一年的好酒,一家子围在一堆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期间觥筹交错好不自在,等到饺子熟透了的时候一人捞上一碗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啊,当然要是普普通通的平民之家的话,就是割上二两肉,打一瓶黄酒,跟着媳妇孩子把自家地里出的东西整治整治一桌,包上饺子,叫上孩子,一桌弄下来既实惠又好吃。(..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贴春联那就更不用说了,街坊邻居们弄上一些大红的纸张,找一名秀才请着帮个忙写上一些,完事给上几文钱春联有了,秀才的生活也有着落了,要知道大明王朝的秀才,确切的说整个中国封建王朝的秀才活得都不怎么地,虽然国家养着,但是,国家给的那根现在的最低基本保障金差不多,填饱肚子没问题,想过年吃点好的?不去写春联赚点外快那就是休想,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秀才都这么苦,学习天赋好的、家庭条件好的、拉不下面子直接就不过年的这几种人根本就不会有那种卖春联过活的事情发生,至于举人老爷那你就是想都别想,举人老爷要是过不起年,那么这个国家就等着彻底完蛋吧,《范进中举》就清晰的反映了当时的历史事实,只要你是举人,房子、银子、轿子、妹子、土地都会有的,要是不小心中了进士那么官帽子也就不远了,所以举人是不会做卖春联这样有辱斯文的事情的。 在全天下一片欢声笑语声中,却有一个地方不但没有欢声反而是有着一种难以压抑的哀痛之情,这个地方就是已经就国的景王府(是景王就国之后所盖的景王府不是京城的那一座。)此时的景王已经不复以往,现在的他躺在床上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就是抬一抬手也像是举千斤之石一般,旁边站着自小就跟着他的太监小福子,一名御医正在为景王把脉,从脉象上看此时的景王心跳若有若无,而且呼吸急促犹如正被拉扯得破风箱,有几次景王都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急的在一旁的景王妃直摸眼泪,新年的喜悦完全的被躺在床上的这位给冲的一丝没有了,诊完脉之后,御医轻轻地将景王的手放回被子之中,然后起身对着景王妃道“娘娘,请跟微臣出来一趟。[..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罢出了屋子,景王妃示意小福子照顾好景王然后跟着御医走出了屋子,不待御医说话就急忙的问道“大人,王爷他……”摆了摆手制止景王妃的问话,御医用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王妃娘娘,臣…臣已经是无能为力了,景王的后事要早早准备了,老臣告辞。”说罢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哀痛欲绝的景王妃,同时内心叹到“唉…就是你李时珍在此恐怕也没有办法了吧?看来我要乞骸骨了,唉……”御医走后景王妃愣愣的站了好久才收住眼泪缓缓地推门而入,正好看到景王竟然已经起身,吓得花容失色立刻扑到景王身边连忙催促“王爷…王爷您可千万要躺着啊,您现在不能起啊!”看着泪流满面的景王妃,景王轻轻地将其脸上挂满的泪水擦去,动作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同时轻声道“苦了你了,本...咳…咳…”一阵重重的咳声彻底地将好不容易升起的温馨感给弄得支离破碎,接过煎好的药景王妃将药碗端到景王面前准备给景王喂药,乘了一汤匙药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送到景王面前轻声道“王爷,喝药吧。”看着到嘴的药景王摇摇头将景王妃的手推开,然后强撑着就要起身,瞪了一眼想要拦着的小福子,然后看着景王妃道“本王的身体什么样本王十分清楚,本王想看看太阳,小福子扶着本王到院子里走走。”说罢就要下床,看着没办法阻止景王,景王妃只好亲自扶起景王,看着丈夫没有反对,景王妃紧紧地随着景王一起出门向着院子走去,院子里阳光明媚,虽然仍然是隆冬,但是却充满着无限生机,看着这满园的春光景王不禁的回想起了京城的时光,那是多么美丽的回忆啊,那个时候的自己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就是平时偷偷地跑出皇宫逛逛市集都显得那么的美好;然而一切都随着大哥二哥得死结束了,自己内心之中有了渴望,因为那个位子的诱惑简直是让人难以想象,景王知道,谁在那个位子上谁就是天下之主,对任何人都可以生杀予夺,然而他却没有机会,因为裕王这个跟他同年出生的‘哥哥’仅仅是比自己大了那么几天而已,凭什么帝国上下都认定他为太子?凭什么这个懦弱的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的裕王会被那么多人同?为什么自己出生的比这个‘哥哥’晚,无数个为什么让景王内心充满了恨,然而这一切都结束了,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这恨也无所谓了“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哈……”想到这里景王不禁轻笑起来,慢慢的却又转变成了疯狂的大笑,死命的推开旁边的景王妃,景王指着万里晴空的苍天破口大骂“贼老天!你为什么要让我降临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你给了我希望有如此狠心的将希望打破?呵呵…呵呵…父皇!!!您听得到吗?您的儿子要死了啊父皇!哈哈……您是听不到的,您是听不到的!!我的父皇啊,您不是在饲养龙蛊吗?您看看,您看看,我哪点比不上那个懦夫?为什么?为什么!!您把我赶到了这个地方?您看看啊!我才是您最强的儿子啊,父皇啊哈哈……呜呜……”已经陷入疯狂的景王狰狞的面孔将旁边的景王妃吓得浑身打颤,但还是鼓起勇气去扶丈夫,但是景王哪里是一个弱质女子扶地动的?刚才要不是景王顺着她想要扶起景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抬头看了看旁边不说话的景王妃,景王笑了笑用沾满泥土的双手轻轻地抚摸这景王妃滑嫩的脸蛋,轻声道“对不起,是本王害了你啊。呵呵,爱妃本王先去了,呵呵呵……”刚刚说罢这些便扑哧一声吐出了一口心血闭上了被病痛折磨了好长时间的双眼;周围的宫女太监看到死去的景王全部都跪倒在地默不作声,眼睁睁的看着已经闭眼的景王,景王妃反倒没有了眼泪,镇定的跪坐在寒冬的地上景王妃轻喊一声“小福子!”“奴婢在,王妃娘娘什么事?”小福子也知道恐怕王妃娘娘要交代景王的后事了,听到回答的景王妃也不回头直接的宣布“将阖府上下所有人除了被王爷临幸过的宫女全部放了吧。”小福子一听这些,立刻去将所有的宫女下人都叫到了院子里却看到还没起身的景王妃,景王妃身旁站着一名孔武有力的大汉和一群兵士,当人这群兵士并没有穿军服,但是一身军旅气息的大汉自然是让小福子看的明白,整个府邸恐怕都已经被军队围住了,至于谁围得小福子就不得而知了,很快景王府中便冷冷清清了,除了景王妃仍然坐在地上抱着景王的尸体之外,还有就是被景王临幸过的所有的宫女,随意的扫了一眼景王妃缓慢的开口了“知道为什么留下你们么?”看着众人都摇头景王妃口气之中突然变得满是寒意“因为你们是王爷的人,所以你们不能侮辱了王爷的名声,李顺,让这些人全部都给王爷陪葬吧。”说罢也不理会周围惊骇欲绝的眼神跟求饶的声音而是抱着景王轻轻地哼着小歌曲;小福子跪在景王妃的身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幸好他是太监,要不然这个疯狂的女人指不定就要连着自己一块砍掉,一身冷汗的小福子突然听到景王妃召唤的声音全身一颤立刻爬向景王妃颤抖着问道“娘…娘娘有…有什么事吗?”看着有些慌乱的小福子,景王妃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一阵阵的惨叫之声而是轻笑了一声“别怕,小福子你是东厂的人吧?回去告诉父皇,媳妇没有照顾好景王爷没脸去见圣上。你走吧,景王的后事让李顺来办吧。”说着将一本奏疏交给了小福子说道“走吧,都走吧。”小福子接过奏疏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周围的兵士也看到了小福子估计是被王菲交代什么事了所以并不阻拦,一刻钟,仅仅是一刻钟院子里便是献血满园再也没有了冬日里的冷意,而是刺骨的血煞之气;满意的看了看复命的李顺,景王妃轻声的吩咐道“李顺带着你的人退下吧,事情我都写到奏疏里了你不会有事的,你也走吧。”“是王妃娘娘!”李顺领命退下,但是还有一些疑问,因为娘娘用了一个‘我’字,不过还是没有多嘴的下去了,景王妃不再理会李顺而是深情的望着已经闭眼好久的景王喃喃自语“呵呵……什么王妃?一个死了王爷丈夫的王妃能叫做王妃?呵呵…王爷臣妾舍不得您呐,等等臣妾,臣妾来了!”说罢劈手将头上的发簪拽下来对着自己的腹部猛然的刺了进去,只听到“噗”的一声景王妃嘴角缓慢的流出了鲜红的血迹,缓慢的趴在景王身上景王妃深情的自语道“等…等等…臣妾……” 嘉靖四十四年正月,邸报:“景王爷重病辞世,景王妃殉情……” 裕王府,颤抖着双手看着这份邸报裕王忍不住的留下了一行清泪。 皇宫西苑,看着白色锦缎包裹着的奏疏和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小福子,嘉靖皇帝轻轻地将奏疏放回去,缓慢的走到蒲团上盘膝而坐手中的短杵对着钵盂恨恨的敲了三声,随着“当、当、当”的三声一滴泪水悄然的落到了这名愈发的显老的老人手上。 值庐,内阁首辅徐阶看着手中的邸报轻叹了一声对着旁边自己最最得意的弟子张居正道“这天快要变了。” 裕王府,书房、正在挥笔狂泻的朱玉军内心狠狠的想到,“皇位,我又离你近了一步,我不会让中华民族的悲哀再次发生,我发誓!” 同时浙江省会稽山西麓,诸暨县县衙之中,一名绯红官袍的官员对着下方跪着的官员展开了手中的任命状“兹喻:诸暨县县令,就任以来清正廉明、公瑾办事、爱民如子实乃国之大才,今晓谕诸暨县县令,擢为户部云南司主事。即日起交割文书,事毕启程。”念罢官员对着仍在跪着的县令道“县尊大人,哦不,是主事大人请起来吧。”看着伸过来的双手,县令并没有去扶住而是沉静道“大人,哪有长官给下官搀扶之礼?”不待官员有所反应便起身道“大人,事情结束了,下官要交割文书就不多陪伴大人了。”说罢起身离开,留下了脸色有些尴尬的官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景王薨逝是真的,至于说没说那些话,浪子不知道,至于景王妃纯粹是杜撰希望不要挨骂,至于最后一段的人物出场也被浪子提前了一段时间,大家不妨猜猜这名‘刺头’是哪位大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章 :在六必居看戏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京城,前门粮食街一座古香古色的店面,店面上的匾额上书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六必居”。(..info好看的小说) 六必居酱园始于明朝嘉靖九年(公元1530年),到新世纪已有470余年的历史,是京城历史最悠久最负盛名的老字号之一。当然在这个时候六必居也是仅仅有名罢了。根本还谈不上久负盛名。 六必居店堂里悬挂的“六必居”金字大匾,出自前内阁首辅严嵩之手。此匾虽数遭劫难,仍保存完好,在后世已成为稀世珍品。六必居的涵义是:黍稻必齐,曲薛必实,湛之必洁,陶瓷必良,火候必得,水泉必香。“六必”在生产操作工艺上可以解释为:用料必须上等,下料必须如实,制作过程必须清洁,火候必须掌握适当,设备必须优良,泉水必须纯香。 六必居的真正成名是在严嵩题词之后的事情了,关于这个题词还有一些传说流传下来,据传,六必居和严嵩的一生成败有着很多的关联,当年严嵩还不是内阁首辅的时候便经常性的光顾六必居,当然六必居那个时候也不叫六必居,自从严嵩成为内阁首辅之后因为难以忘怀此前的时光,所以对于六必居的酱菜是念念不忘,对此六必居的当家人也是十分的精明,经常性的向严嵩送酱菜和经过加工后的“伏酒”和“蒸酒”这也使得六必居名声鹊起,想想也可以知道宰相家里都必备的东西能不好么?所以六必居也因此成名于京城,直到嘉靖四十一年严嵩将要倒台,可以说那个时候的严嵩根本就是倒霉蛋,虽然仍然是内阁首辅,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严嵩已经不行了马上就要倒台了,这个时候六必居却反其道而行之想严嵩讨要匾额题词,此时的严嵩早已没有了首辅的高傲,又加上夫人的去世的打击,此时的严嵩更加的像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这名老人虽然官场上将要倒台,但是在书法上仍然是当时的书法界泰山北斗,严嵩的字在那个时候是无人出其右,所以六必居才向严嵩讨要题词;严嵩根据六必居的由来和生产上的程序将它的名字定名为“六必居”,从此一间久负盛名的店面屹立在中华大地上…… 嘉靖四十四年四月,已经是初夏时光的京城却已经开始像蒸笼一般炙烤着这久经磨难的京畿之地,然而苍天毕竟不忍,不一会便阴云慢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一珠珠、一串串,串连成线慢慢的有串成一幕雨帘将有些干燥的京城重新变得湿润起来,这个时候京城的六必居迎来了俩名客人,客人说实话真的不像是客人因为一名客人太小了,小到了根本没人注意的地步,跟着小客人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年轻人;这两名客人正是裕王子和冯保,冯保苦着一张脸有些惶恐的对着小王子轻劝道“殿下,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就这样的天气很容易生病的。(..info无弹窗广告)再说,王爷他……”看着回头瞪了自己一眼的小王子,冯保无奈的闭嘴保持了沉默,自能内心哀叹不要被王爷知道否则自己的屁股恐怕不保,对于这位小爷冯保可是深有体会,首先就是这位爷不会按常理出牌,人家两三岁的小孩子哪个能离得开父母的?但是咱们这位爷可以;哪个能够两岁就会画画成诗的?咱们这位爷可以;还有就是这位爷的心眼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简直就是有七窍玲珑心一般,谁要是惹了这位爷,哼哼,你就等好吧。所以吃了几次暗亏的冯保算是明白了,这个王府里面你就是惹王爷生气了也不能让这位爷有半点委屈,所以当王子殿下让自己打听一名六品的主事的消息的时候,冯保不敢怠慢立刻去办,接过得知那位今日入京,也不知道王子殿下发什么疯便强拉着冯保来到了六必居,说想要尝尝六必居的酱菜,冯保心里那可苦啊,这位爷哪不去偏偏去这个马蜂窝干什么?要知道自从严阁老失势之后,跟严阁老有关联的六必居虽然说在民间没什么反应可是在官场可是谁都知道的禁地,买酱菜你可以让下人们去买,但是你要是去坐的话,哼哼,现今的徐阁老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物,所以大部分的官员们基本上是不会光临六必居的,可是这位爷可好不但不怕反而是饶有兴趣一般,从进门就被两名大汉盯着冯保就知道,那两名估计就是锦衣卫的,要是不小心被认出来了那可就倒霉了,当然,那两名大汉根本就没有去在乎一个小孩子跟一名小年轻;朱玉军拉着冯保随意的坐在了一张方桌前,要了一些小菜和一些酱菜和一点饮料,六必居虽然卖的是酱菜但是一些酒品和饮料还是不缺的,就是对外宣称不卖茶的六必居其实也是要用茶来招待客人的,所以两人一坐一站十分明显的将主与仆宣誓似地告诉了所有的客人,自然是引来了一些目光,至于那两名大汉则是根本没有在乎看了一眼便又垂首喝起酒来根本就没有在乎;至于冯保可就有些受不了了,要是有一个熟人今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于是也不顾什么尊卑了,直接趴在小朱的耳朵旁边低声问道“殿下,您究竟想干什么?奴婢求求您饶了奴婢吧,要是让熟人看到,奴婢今儿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冯保小朱有些没良心的笑了笑道“你就一百个放心吧,今天我又不是来惹事的,是来看戏的。”说罢不理会迷茫的冯保又低声喃喃道“你可千万别不来啊,要是你不来我可就瞎眼了。”说罢便专心致志的对付起眼前的点心和酱菜了。正这时,一名身穿蓑衣的汉子缓步走进了六必居同时的也引起了周围的注视,那名汉子看了看两名大汉便直接无视掉直接的走到柜台对着伙计道“伙计,来三两酱菜。”说罢便将所以挂起坐到了小朱旁边不远的一张桌子前,伙计并不答话而是快速的将三两酱菜装好,亲手捧着送到了那名汉子身边道“这位先生,您的酱菜。”说罢就准备转身继续干活,刚刚接过酱菜却不起身离开而是打量了一下京城有名的酱菜店面对着已经走到柜台的伙计道“伙计,这店原来不叫做六必居吧?听说这六必居的名字还是前首辅严阁老题词而写的吧。”听到这里伙计浑身一颤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但也没有回话,至于两名大汉这事猛的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悄然的起身准备随时扑过去,而不远的冯保则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不远的这名汉子,至于小朱同学则是停下了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口中小声道“好戏终于开锣了。”那名中年汉子脸庞消瘦、留有并不算是浓密的胡子,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其刚才所说的话却是真的很雷人。看着并不答话的伙计这位仁兄仍然是不肯罢休而是继续道“严阁老题词之时说着六人合力开办的店面必定要齐心合力故此取名六必居,在在下看来却是十分的不对。”说罢便看着并没有回头的伙计,伙计听到这里还是没有回头但是却开口道“客人,我看您是有些醉了吧?还是赶快回家的好。”汉子并不理会伙计的劝导而是继续开口道“我看着六必居的六必因该是黍稻必齐,曲薛必实,湛之必洁,陶瓷必良,火候必得,水泉必香。”说罢便看着伙计等待着伙计的回答,不过这次并不是伙计来问了而是那两名大汉中的一个问道“哦,不知道这位先生这么说又有何解释?”看了看那名大汉汉子轻声道“那纸笔来,在下写在上面请诸位一观岂不美哉?”大汉也不答话而是扭头看向已经回过身的伙计点了点头,伙计无奈只得拿了文房四宝交予汉子,汉子便低首快速的写下了几句交予了大汉,大汉看了一遍便将纸张放下,对着汉子道“这位先生还是离开的好,否则定有大祸。”说罢便对着汉子拱手请汉子离开,汉子看着大汉冷笑了一声“哦?不知这位可是六必居的掌柜?还是东家?”这一问一下子将那名汉子弄得尴尬异常,正这时伙计也出来对着汉子道“这位先生,您还是走吧,您写的这六句我也会妥善保管的,您看您还是先离开好么?”看了看有点焦急的伙计汉子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辞了。”说罢便起身离开了六必居。 六必居店内一阵沉默之后,伙计又重新回到了柜台但是却没有去管那张纸,至于那两名大汉此时却是少了一名,剩下的一名大汉也没有去在意桌子上的那页纸,小朱拉了拉冯保对着他轻轻的示意一下便不再说话了,至于冯保则是硬着头皮走到桌子前面在所有人的注意之下拿起了那张纸交给了轻呷着香茶的小朱,小朱看着纸上六句短小的话时轻轻地笑了笑念道“六必者:用料必须上等,下料必须如实,制作过程必须清洁,火候必须掌握适当,设备必须优良,泉水必须纯香。却原来此人也是个妙人。伙计,看来这六必居也可正名了。”说罢也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就抬脚离开了六必居向着王府走去,坐在旁边角落的大汉不是不想追赶,而是根本就知道那是谁所以根本就不敢去查,冯保是谁?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虽然没有提督东厂但是终有一天会的,锦衣卫自从陆柄死后便彻底地沦为了东厂的附庸,但是这些锦衣卫要是不知道冯保是谁就可以直接的跳河了,想想就知道能够让冯保站着伺候的小孩子是谁了,不过这只能烂在心里要是说出来的话,想到这里那名大汉不禁的打了一个寒颤便不再去想那么多了。 回去的路上冯保不等回到王府便对着小朱问道“殿下,您说那名汉子是谁啊?怎么这么的大胆?”回头看了看一眼迷惑的冯保,小朱故作高深的回答道“那个人啊?他是一个像钢刀一样刚硬正直的人,而且这个人就是我要你打听的人。”听到这些冯保猛的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殿下是说他啊?怪不得怪不得,这种人呐就是太过刚强了。”看着给此人这样评价的冯保小朱也是轻叹道“是啊,这个人就是这样没办法啊,我恐怕这阵子皇爷爷要头痛了。”冯保听了一愣神不解的问道“殿下,这位入京怎么会让万岁爷头痛呢?”小朱答非所问的道“今天这出戏精彩么?”看着点头的冯保小朱继续道“想一想就知道一个名字而已仅仅是跟严阁老有些联系就如此的斤斤计较,要是他看到了这京城的官场上的龌龊的话,你说会是怎样?”说罢便不再开口而是抬脚坐入轿子之中独留下了有些傻眼的冯保,这时的冯保也是反应了过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小声抱怨了一下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笨蛋把这个伤人的傻子弄到京城的?这不纯粹自找麻烦么?”说罢便匆匆的跟上了轿子向着裕王府走去。 皇宫西苑大殿之中屋帏的后面嘉靖皇帝的声音缓慢的传了出来“一名主事去了六必居?”声音之中带着一些疑问,跪在地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芳颤抖的声音回到“是的陛下,奴婢打听过了,就是那个海瑞海刚峰”嘉靖沉默了一会轻声地道“他写的那六句听说还有一个小孩子也赞同?”听到这里李芳全身猛地一颤心中哀叹最终还是难以掩藏,便颤抖的回答道“是…是的”“是哪家的孩子?”“这……是裕王子。”听到这些盘膝而坐的嘉靖全身猛地一颤便恢复了正常轻轻的道“一个两岁的孩子竟然能够将这样的六句读得清清楚楚裕王的教育很好,很好。”正在跪在地上的李芳有些不知所措之时听到嘉靖又道“李芳,把朕的玉如意取出来送给小家伙把,这孩子的那句话竟然如此的有趣,保了海刚峰,同时又给了那些人台阶下真是不错,朕的儿子要是有朕的孙子那般就好喽,你下去吧。”说罢便轻闭双眼不再说话了。有些惊讶于今日如此多话的圣上的李芳不敢过多的停留,缓步离开了大殿走向皇帝的府库将那枚玉如意取出乘着小娇向着裕王府走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历史的转折:赐名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李芳捧着玉如意内心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柄玉如意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了,虽然如此,但是玉如意仍然是被嘉靖朝官场上所有的人所熟知。 这柄玉如意是由一整块极品黄玉雕刻而成其做工精细,如意头部的祥云雕刻独具匠心在当时可谓是玉器雕刻的大成之作,这柄玉如意的第一任主人是正德皇帝的爷爷也就是明宪宗朱见深之物,这柄玉如意是朱见深赐给朱祐堂的弟弟也就是兴献王朱祐杬之物,直到兴献王就封于安路也从不离开这柄如意,待到嘉靖皇帝出生并在成长之中展现出了一个天才儿童的天赋时,兴献王便将这柄玉如意奖赏给自己的儿子以激励儿子,直到嘉靖皇帝即位之后这柄玉如意也就没有离开过嘉靖皇帝的身边,这样一来这柄玉如意的真实意义可就一点也不简单了,要知道皇帝从没有离开过的东西首先是从皇帝爷爷那里得到的,到了嘉靖手中还是皇帝,那么玉如意赐给谁将来的大位所归自然是不用说了。所以说这柄玉如意基本上代替了传国玉玺的作用谁得到谁就是下一任皇帝,虽然说现在景王已死裕王无可争议的成为了帝国的继承人,但是皇帝的意思究竟如何身为下级官员还是要看看的,虽说在二月份的时候皇帝曾经在徐阶首辅面前亲口说过属意于裕王,但是没有拥有皇太子这个名分基本上没人搭理你,这样不上不下的基本上就各应得人难受,而在嘉靖朝这柄玉如意的意义可就完全的不一样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也是李芳激动的原因,毕竟事情终于要有结局了,嘉靖年间的夺嫡大戏终于要因为这柄小小的玉如意落幕了…… 裕王府,此时的裕王府中门大开摆出了正式迎接贵客的样子。古时候迎接贵客尤其是比自己身份尊贵的贵客之时都要打开中门,所以一般的高门大户基本上是没有开中门的时候的,当然开中门并不是仅仅是贵客来临,还有主人的生辰、主人的至亲之人的生死婚嫁中门都要开,当然也有一定的特例和一些特殊情况,开中门只有在经历过一定程序后客人光明正大的走入主人家的大门,要是一些隐私之事基本上都是走小门,所谓的小门就是后门,走后门的由来便是有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弄出来的,至于平头百姓根本就没有大门二门这一说,所以开中门在古时候是一种极为重要的礼节,平常时节主人对你是否是尊重就要看这基本上都是大门紧闭的中门的,当然中门旁边还有耳门这也是平常供客人出入的,耳门那是让比自己地位低的客人出入的,就算是你跟对方是官场上的生死之敌如果你的地位没有他高,那么在他到访的时候也必须开中门,如果你因为一时意气让对方走了耳门,那么就是跟着你的自己人也会认为你根本就是一种没有教养的人,这样对你的威望的打击极大,故此现在电影中许多都演的什么官场仇敌还能互相拜谢并不是假的而是一种潜规则,你就是私底下恶心得要命明面上也要露出真心的笑容;至于家中的下人们则是根本没资格走耳门,你就是让他走他都不敢走,敢于走耳门的下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管家、一种是看门的,这两种还都是没办法的,下人们真正出入府邸的地方是二门和后门,有的甚至是后门也不让走,二门的位置一般都在府邸的侧面,至于是左侧还是右侧就不知道了。.info[]所以说今日对于裕王府而言一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因为今日不是裕王生辰、不是过年、不是裕王子生辰,那么能够让裕王开中门的事情就只能是帝国的现任主人嘉靖皇帝了,确切的说裕王开中门迎接的不是自己的皇父而是皇父赐予的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就算不是皇父赐下的也有资格让裕王开中门,这件重要的东西就是一柄极品玉如意,一件在当时而言虽然贵重但并不是极品贵重的玉器。 裕王右手抓着小朱和裕王妃迎立在王府门口看着缓慢前进的小轿,说实话,小轿并不奢华仅仅是显示了其出自于宫廷罢了,就连抬轿子的都是小太监,然后就是两面一溜的大汉将军护送着,大汉将军就是御林军在明朝就叫做大汉将军但并不是真正的将军;待到轿子摇摇晃晃的走到裕王府门前的时候便轻轻地停了下来,一名小太监尖着嗓子叫道“驻轿!”几名小太监便轻轻地将轿子停放了下来,小太监便接着道“压轿!”站在前面的两名小太监合力将轿子压下,最后小太监高叫一声“下轿!”并快步走到轿子侧面掀开轿帘,这时轿中之人才踏步而出,从轿子里面出来的是一名老者,这名老者慈眉善目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名邻居家的老爷爷一样,当然的这名老人也确实是一名十分慈祥的老人,这个老人侍奉了三代帝王孝宗时是个小内侍、武宗时被“八虎”压着、到了嘉靖皇帝内廷之中除了黄锦边就是李芳,但是黄锦根本就没有李芳的威望和手段,所以黄锦根本就没有跟李芳去争而是主动的承认李芳才是内侍之中的头头,至于李芳这个人那更是比黄锦更好的人,黄锦虽然也不错但是好财但是这个李芳却是连文人、士大夫甚至是清流都佩服的人,李芳的一生可以说除了是一名太监,但他所做的事情才真真正正的是一名内侍应该做的,当然了要是内侍们都他这样估计皇帝就没人做了。 出了轿子的李芳双手捧着一方锦盒,锦盒之上祥云朵朵飞龙伏凤尽显皇家之气,至于锦盒内的东西则是今日的主角玉如意下轿的李芳看到裕王一家子全部都在也是吓得一跳,再看看打开的中门也不再摆什么礼了直接都迈着小碎步捧着锦盒走到裕王面前就要跪下,口中道“裕王殿下安好?奴婢奉皇命特来将这柄玉如意交送。”就在李芳将跪未跪的时候便被裕王一下子扶住,裕王有些苦恼的道“李公公何必如此?应该是本王迎接公公的。”“祖宗的家法不能乱的,王爷还是关掉中门吧,这中门也只有圣上和钦差能踏了。”李芳也并没有执意下跪而是站直了说道。 皇宫西苑,大殿之中嘉靖皇帝竟然没有入定而是捧着一幅图欣赏着,这幅图说实话并没有画中大家那样但是却有着成为画中大家潜质,这幅画一笔笔一划划下笔坚决快速,浓、清、淡一笔笔一划划可以说都有了大家之气,不过这幅画却有着一点不和谐之处,便是这幅画上有了两首题词,画上的印章也有两个一大一下对比的如此突兀,然而从纸质上看这幅画却是一幅新画,这幅画赫然便是小朱力作的《冬日赏梅图》。 嘉靖皇帝看着眼前的这幅图眼中不是的闪过一丝欣赏,这样的文笔这样的字体都是他所欣赏的,两种字体一种自己非常清楚另一种便是自己的亲孙子的字体,“这难道不是神童么”内心里想到这里嘉靖有些欣慰的笑了,回头看看仍然跪在那里的陈洪道“这真的是小家伙做的?没有人帮忙么?”“没有,奴婢确认确实是没有。”陈洪回答完之后便不再说话。嘉靖皇帝听后并没有说话而是重新看着这幅《冬日赏梅图》喃喃的念道“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好一个她在丛中笑,好一个《冬日赏梅图》;陈洪小家伙还没有名字吧?”猛地听到皇帝呼唤陈洪愣了一下立刻回答道“是的万岁爷,小王子还没有名字呢。”听到确定的回答嘉靖皇帝对着陈洪道“该有个名字啦,这样的孩子不能没有名字。翊,明也。钧,范也。明谨而行范是为翊钧。就叫朱翊钧吧,陈洪把朕这句话传到礼部去,礼部的人知道该怎么做。还有裕王府也要传过去。”说罢便对着陈洪挥挥手便埋头于奏疏之中了。 奉命向礼部走去的陈洪和正在裕王府前和李芳说话的裕王还有就是小朱同志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之中,历史的轨迹已经开始出现转折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说明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关于太监大家知道的都不少,但是太监这东西并不是愚昧与落后的象征,一说到太监大家都一脸痛恨其实是错误的,太监的出现是历史的产物。(..info好看的小说)就是欧洲也有太监只不过是人家很好的掩藏了历史而我们却光明正大的写在了史书上,所以我们成了愚昧落后的国家而他们是文明的国度,其实根本就是半斤八两,真正的原因还在于国力与综合实力的对比,很不幸我们中国现在仍然是穷苦的,虽然总量很高但是平均很低。.info[] 太监的来历已经找不到了,但是浪子找到了一些原因但不知道是否正确,当然还是要写出来给读者们,这种说法说:太监的出现其根本就是战争,有战争就有胜负,有胜负就有俘虏,有些俘虏强壮但是不听话但又不能杀掉,因为杀掉了反而对于奴隶贸易打击很大想想都知道的在当时的奴隶制社会奴隶的作用有多大?所以对于这种既强壮又不听话的奴隶就像是现在去掉公马的火气一样,将其阉割,这样太监就出现了。 至于说有没有好的太监那么浪子可以负责人的告诉大家,有!仅仅是明朝就有不少,最最著名的就是郑和,其次就是李芳,这两位都是被文人歌功颂德过,李芳要少很多,但是为他说话的很多。后面的就是黄锦,黄锦最大的功德就是在海瑞上书之后不顾生死为海瑞挡了一刀,也就是说海瑞在上书之后有两名救命恩人,一个是黄锦一个是徐阶,明朝还有一个好太监叫张永“八虎”之一,推翻刘瑾的功臣。剩下的浪子就找不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姓名的重要性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嘉靖四十四年四月,裕王府正堂,李芳和裕王一家子正在说着一些话题,尤其是关于最近官场的一些事情,说实话李芳本不应该和裕王说这些事情,但是事有变通不是?所以二人聊得也算开心,当然了真正开心的还是受到皇帝奖赏的小朱同志,极品黄玉玉如意啊!真正的国宝级文物,当然现在只不过是个有极重要的象征意义的一件玉器而已,但是也让小朱喜欢得不得了,在前世哪见过这玩意?都在博物院呢想看?没门票休想哪里像现在这样手拿着把玩的?当然了他这边玩的开心,陈妃和李氏可就是看得揪心了,这可是圣上所赐之物啊,要是小不点一个拿不稳当的话,可以想象后果是多么严重,有心从小不点手中拿过来吧又害怕小不点的那个无敌似地杀招,要知道小家伙一哭起来整个裕王府都要上蹿下跳,所以到最后陈妃和李氏只能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闭眼爱咋地咋地吧我不管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正这时裕王府的门子高唱“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陈公公,礼部尚书高珙高尚书请见~~~”听到门子的高唱裕王和李芳都是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到底是什么急事能够让陈洪都过来?就是连高珙都惊动了。二人不再耽误立刻起身向外面走去,却正好看到陈洪和高珙从中门走了进来,这下就是再傻的也知道又有事了,而且还是圣上吩咐的要不然高珙不会这么胡闹,中门在贵客走了之后才能关掉以示意对于贵客的尊重,现在李芳还没走中门未关,这两人来到之后却是直接从中门进入看来代表的是宫里头的那位老人了;裕王有些疑惑的看向高珙就差问出来了,但是裕王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再说了看着高珙那个满面春风的样子也知道没坏事,至于李芳那更是在宫里混了好久的老狐狸了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就可以直接跳河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珙、陈洪两人看到李芳还没有离开同时生出了一种巧了的感觉,陈洪并不故作沉默而是对着裕王恭贺道“王爷,这次要恭喜王爷了,王爷这次可要双喜临门了。”这声恭喜将裕王和李芳弄得全部都愣了一下,裕王不解地问道“陈公公莫要打趣本王,本王哪里来的双喜呢?再说了这父皇所赐圣物算是一喜,这第二喜喜从何来?”这时陈洪反而不答却是让了让身子将高珙推了出来,高珙对着陈洪拱手道谢然后对着裕王道“王爷,圣上为王子赐名了。”说罢便盯着裕王,裕王这时却愣住了,可以说这真真的是一个喜讯,一个让裕王想都不敢想的喜讯,至于其他人则是同样的愣住了,就是高珙在礼部衙门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了半晌,要是没有陈洪在一旁提醒估计高珙就要一直楞下去知道回过神为止了;看着猛然间有些寂静的众人陈洪确实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却也是非常理解的没有多嘴,高珙愣神的话陈洪可以将他打断,但是裕王愣神陈洪却怎么都不会阻止的,这是好事、大事为什么要阻止?当然了众人之中还有一个没有愣住,那个人就是小主角小朱同志,小朱仍然在把玩着玉如意,说实话现在小朱的样子根本就像是个地主打量粮食的眼神,而且还是那种打量多得要命的那种,所以小朱根本就没有听清楚高珙说的什么。不过气氛的突变还是被身为特种兵的小朱感觉到了,看着有些愣神的众位小朱彻底疑问了,到底什么事能让在座的这么多位‘狐狸’这么失态?这也不能怪小朱没良心,要说小朱认定在座的都是‘狐狸’其实还是小朱自己‘内定’的最最主要的就是这些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厉害,就是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裕王那眼神也是毒的要命,又一次小朱整冯保,结果裕王不知道怎么的就先于冯保到达了小朱定下的‘指定地点’本以为裕王要倒霉结果却是裕王站在陷阱前停住了脚步,并且一眼就看到了小朱的藏身之地,这下换小朱傻眼了,就算这具小身体不怎么好,但是灵魂是特种兵出身啊,这陷阱别说是一般的小毛贼,就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老贼都很可能中招,但是结果却是被裕王轻松发现,当然了小朱自然也是不知道裕王内心里面的冷汗都快流成河了。所以自从那个时候起在小朱眼里所有人都被打上了‘狐狸’的标志,也间接的让冯保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被暗算了。 看着愣神楞够了的众人,高珙终于还是轻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回过神的裕王尴尬的笑了笑对着高珙道“高师傅,父皇为孩子取得什么名字?还有宗人府去了么?”看着思考全面的裕王,高珙满意的点了点头,除了还有些城府不深之外,裕王已经完全具有成为国家主人的潜质了,当然了不管是不是欣赏裕王的表现该回话还是要回话的,高珙对着裕王施礼道“殿下放心,宗人府那里已经记录在案,孩子的名字叫‘朱翊钧’是圣上钦定的,而且还专门的解释了一番。”听到这些裕王激动地有些浑身发抖,强自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裕王声音发颤的问道“什么解释?”看着激动异常的裕王高珙对着裕王示意一下道“圣上说,翊,明也。钧,范也。明谨而行范是为翊钧。”说罢便看着裕王的反应,裕王听到这个解释先是喃喃自语了一会儿,然后猛然回身向着小朱快步走来,小朱听到朱翊钧这三个字的时候也是愣住了,就是连冯保趁着他愣神的时候把玉如意拿走都没有反应过来,却是在心里不停的问“不对啊,历史上嘉靖根本就没有给万历赐名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这样的样子也落到了众人的眼中,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小朱不一般、很聪明,但是所有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原因;裕王走到小朱的面前拉过有些愣神的小朱向着大堂外面一边走一边道“孩子,你有名字了,来,孩子随着父王向你皇爷爷道谢。”裕王说到这里的时候也同时的走到了院子之中,拉着小朱、陈妃和李氏遥望着皇宫的方向行三跪九叩首礼,同时裕王还口中喊道“父皇,儿臣谢父皇隆恩,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裕王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就是陈妃和李氏也是如此。 至于小朱则仍然是愣愣的,内心之中缓缓地问道“终于有名字了???” 为什么裕王那么激动甚至是泪流满面?这就关于姓名的作用了,姓名在现代仅仅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但是姓名在古代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人的姓名代表着一个人的传承、血脉、家世等等方方面面,可以说姓名是万分重要的,比如说一个人出生了在现在上个户口簿随便想一个不错的名字就好了,在古代就不一样了,出生的时候首先要起名字,普通人家随便去一个就过去了,像那种士族阶级的家庭出生的孩子首先是名,其次是字,比如说张飞,姓张,名飞,字翼德。仅仅是这些就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有身份的,因为古时候平民是不允许取‘字’的只能取‘名’。一个孩子如果没有名字就没有办法进入族谱,那么这个宗族就不会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所以在中国所有的家庭在孩子出生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孩子取名字。 姓名对于皇室尤为重要,因为皇帝的孩子名字是有顺序的,也就是说有时候仅仅看名字就可以分辨出来这个孩子在皇室之中的地位,像是明朝朱元璋定下的所有的皇室成员取名字必须是带有“金木水火土”的偏旁的字,像是朱棣和朱厚骢和朱厚照从名字中就可以看出来,朱棣是嫡系,朱厚照也是嫡系,但是朱厚骢不是,这就是规矩,就是你成了皇帝你也改不了你的名字,朱棣的棣字是木得偏旁,朱厚照则是水的偏旁,至于朱厚骢是藩王子所以他的名字偏旁上就很不明显,像是朱厚骢的儿子,穆宗皇帝朱载垕就是垕字土字的偏旁。这就是皇室的规矩,要是孩子没有名字就得不到承认,就没有办法继承孩子父亲所留下来的一切,所以裕王才会如此的失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嘉靖四十五年(一)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嘉靖四十五年正月又是一年春节到,在过去的嘉靖四十四年中,官场上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徐阶大人成为首辅以后,终于将玩弄百官于股掌之间的嘉靖皇帝给制衡了,这位皇帝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了,现在大明皇朝正在徐阶的拨乱反正下逐渐的走向正常的轨道,在中华大地上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好转着,商人们终于不用担心过重的税务了,平民们也终于不用担心灾年的时候没有救济,可以安心的种地纳粮了,渔民们终于可以下海捕鱼了,当然也少不了再也不怕倭寇打劫的走私商船和商人了,总之一切都在好转着。.info[]京城也是如此,皇宫已经很少听到皇帝的怒骂之声,很少听到官员被皇帝怒斥的声音,总之闹腾不起来的嘉靖皇帝完全的放弃了插手国家事务,专心致志的投入到了修道成仙的大业之中;当然谁要是想造反的话,嘉靖皇帝是不介意让那个人看看,当年玩弄群臣就像是耍猴一般的手段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犀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京城的群臣百官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自然地还是有不少官员偷偷地笑着户部的几位堂官,因为嘉靖四十四年户部来了一位堪称刺儿头的主事,所以户部的几位堂官每天就苦着脸生怕这个家伙扎着谁碰着谁了,不过还好这位仅仅是在户部性子直了些、脾气臭了些,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想来这位大爷也不会翻出什么大天来,也就不再去注意这位的事情了,殊不知,这位爷在下班的时候没有回家径直的走向了寿材店。 这位大爷就是海瑞海主事,自从海瑞到了户部以后,对于工作矜矜业业每天准点到可以加班,但绝对没有早退,甚至是在其刚刚在户部工作不长的时间里就有人那这个开玩笑,也就是几位于海瑞同级别的主事互相之间开了个玩笑,那就是可以用海瑞的上班的时间来校订时间,可以想象一下海瑞每天上班是多么的准时;如果就这样海瑞就会因此慢慢的进入领导的眼中,也许就会慢慢的升迁,再也许他会成为一名高官并清廉一生,成为历史上的一名过客而已,但是海瑞不这样,海瑞除了干活以外就是提意见,每每工作之后他就会将自己工作之中的体会汇集写下交给户部堂官,但是很不幸,这种做法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海瑞就是一个刺儿头,而海瑞在这一年之中不仅仅是干完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他还在不断地观察着其他的官员和整个官场,结果却是让这名心存黎民百姓的正直之人完全的愤怒了,这些人根本就不配成为帝国的支配着中的一员,这些人尸位素餐、贪污腐化、营营苟利、消极怠工甚至是大拍马屁,这些人近乎于没有一个是关心天下黎民的,这些人只是看着宫里面的那个老头子,这个帝国到现在所有的病症的根源就是这个深居宫中的老头子,所以海瑞愤怒了,然而海瑞知道贸贸然的上疏只会是被首辅大人压下驳回,所以这次海瑞决定换个方式而这个方式便是嘉靖皇帝主动提供的。.info[] 嘉靖皇帝这辈子都在给神仙说好听话,所以到了晚年嘉靖皇帝自然的也非常想别人说他的好听话,所以嘉靖皇帝创造式的发明了一种方法,就是在过年的时候让文武百官拍马屁,谁拍的最好谁就会成为提升最快的官员,要是你不小心犯事了只要能在这个时候拍皇帝马屁把皇帝拍舒服了,那么你就完事大吉了;当然嘉靖皇帝还规定,这种奏疏不用经过内阁和司礼监,皇帝要一本本的亲自过目。这就是嘉靖皇帝主动提供的机会,所以今日落衙之后海瑞便走向寿材店买下了一口棺材,在众目睽睽之下抬到了自己的家中留下了一路的指指点点。在家中的海夫人和海母也是被这口棺材吓了一跳,当温情怎么回事的时候海母仅仅是轻叹了一声便叫上儿媳妇两人一起去做饭去了,至于海瑞则是执笔沾墨、思如泉涌、一蹴而就一片千古骂文便在一位小小的主事手中产生了…… 皇宫西苑,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几案已经翻到,上面一大堆的奏疏全部洒落在地上,至于推翻几案的嘉靖皇帝则是满脸铁青,右手紧握的已经有些发白,左手紧紧地攥着一本奏疏,这本奏疏名为《治安疏》,内容: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阿谀曲从,致使灾祸隔绝、主上不闻者,无足言矣。 …… 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驰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这,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县罄,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 尤其是那句“家家皆净”可以说将这位君王的怒火完全的挑动了,狠狠的将奏疏摔在地上,嘉靖皇帝咬牙切齿的对着黄锦道“黄锦,叫镇抚司!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听到皇帝的吩咐如果是陈洪那就二话不说抓人去,但是黄锦却是跪在原地没有动,而是对着嘉靖皇帝道“圣上莫恼,奴婢已经着人查过了,这名官员并无逃脱之意,而是自备寿材、诀别妻儿、主动入朝请罪了,陛下。”听到黄锦这样的回答嘉靖皇帝愣了一下神接着吼道“那还等什么?把他给我下到诏狱里面去。”黄锦赶紧的对着一个小内侍小声吩咐了一声,然后又回到了大殿回复;嘉靖皇帝缓了缓口气后看了黄锦一眼道“黄锦,你跟着朕好多年了吧?”黄锦立刻回道“万岁爷,奴婢自小就是在安路的。” “黄锦,朕的时日不多了。”嘉靖略有感叹的对着黄锦道。 “陛下,陛下怎能这么说呢?陛下可是要万寿无疆的。”黄锦听到皇帝口中所说的话立刻回道,嗓音之中已经带了些哭音。 “哪有不死的君王?这些朕都知道;黄锦,你去南边吧,这样还能有个后半生。”说罢便闭口不言了。 听到皇帝这样说黄锦的眼中瞬间的充满了湿润的泪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四章 :嘉靖四十五年(二)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圣上,奴婢不走,奴婢还要伺候着圣上,奴婢跟着圣上几十年了,奴婢不能走啊。(..info好看的小说)”说罢便伏地痛哭了起来。 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黄锦,嘉靖喃喃的自语道“你不走?你怎么就不走呢?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了明白么?”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让黄锦听得一清二楚,黄锦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推翻在地,肩膀上一片火辣辣的痛,原来是嘉靖皇帝一脚将黄锦踢翻了,嘉靖皇帝起身大喝一声“大胆的黄锦,你~~~来人呐,把黄锦给朕拖出去打!!!”匆匆进来的陈洪猛的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看着有些愣神的陈洪,嘉靖更是怒不可遏,对着陈洪吼道“你也想违逆朕吗?把黄锦拖出去,打~~~”陈洪听了这么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赶紧找几个人拉着黄锦就往外拖,不过黄锦并没有求饶,而是十分镇定的回头对着嘉靖皇帝开口无声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回头默不作声了;这次嘉靖皇帝清楚的看到了,这事两人在校时候经常做的游戏,那个时候遇到兴献王爷检查他的功课时,只要是他遇到不会的地方,站在兴献王爷身后的黄锦就会用唇语给他提示;所以嘉靖皇帝清晰地看到了黄锦是说“陛下的愤怒要是不发泄出来就会伤身子的,奴婢愿意做这个出气篓子。奴婢谢陛下让奴婢离开皇宫,吾皇万岁。” 大殿之外,陈洪站着,黄锦趴在一个长凳子上,陈洪满脸的笑容看着眼前的黄锦,陈洪对着黄锦戏谑道“呦,黄公公您怎么也有这时候呀?”黄锦看着陈洪也不多话只是瞥了一眼陈洪,眼光之中尽是蔑视,看到黄锦的蔑视陈洪的脸色猛的一下子变得铁青,陈洪趴在黄锦的耳边咬着牙说道“好,你好,黄公公你可别后悔。”说罢起身大步走向大殿台阶之上,口中大喝一声“打!着实打!”说罢便静静地倾听着板子及肉的啪啪声。内心激动地想着“除了李芳那个老不死的,再也没有人,再也没有人能压着我了,哈哈……” 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啪啪声,嘉靖缓缓地跌坐在蒲团上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这又是何必呢?这又是何必呢?呵呵……苍天你为什么就不能有长生不老之术呢……”正在这时陈洪悄悄的走了进来,有些小心的看了看嘉靖皇帝,然后小声回道“陛下,黄锦昏过去了,还接着打么?”嘉靖皇帝皱了皱眉头看着陈洪道“南京的镇守太监不是没人担任吗?就让黄锦去南京养老去吧。”而陈洪则是内心则是低估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办法答应了一声边准备离去,不过好像嘉靖皇帝并没有准备放过陈洪,而是对着陈洪问道“陈洪,李芳在哪?”陈洪停住脚步赶紧的回答道“李公公在司礼监呢,万岁爷奴婢叫他过来?”嘉靖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陈洪小跑着找到了正在办公地李芳,李芳看着跑得有些喘息的陈洪皱了皱眉头不过转眼间就又展开了,李芳缓慢的问道“陈公公,跑得那么急干什么呢?这样伤身子的。”说着将一杯茶递给了陈洪,陈洪稍稍的抚了抚胸口然后结果那杯茶试了试,感到并不是太热就一口喝了下去,喝完之后陈洪对着李芳道“李公公,万岁爷叫您呐,您赶紧过去吧。”听了陈洪的话,李芳愣了一下道“黄锦呢?怎么不在?”这时候的李芳其实已经有些老了,就是这次在司礼监办公其实也是因为今天感觉精神不错才来的,平时李芳没有皇帝的专门传召基本上都是在自己的小窝窝修养,或者就是教训那些新来的小太监,所以说这次对于皇帝的传召李芳有些意外不禁的就问了出来,听到李芳的疑问,陈洪撇了撇嘴道“黄锦被圣上打了一顿,赶到南京了,圣上的意思是让黄金立刻启程。”听到陈洪的话李芳猛的站了起来,吓得陈洪往后一跳,李芳站着思考了一下对着陈洪急急道“走,陈公公,赶紧去大殿。”说罢急匆匆的朝着西苑走去,李芳的举动搞得陈洪有点哭笑不得,不过陈洪也就是内心对这位老头子表示了不屑以外也没敢说什么,要知道这位老人虽然说半截入土了但是在皇帝的眼中这个老头子谁惹他谁死,所以陈洪知趣的跟着李芳朝着西苑过去。 皇宫西苑,大殿内传来了一阵阵的咳嗽之声,嘉靖皇帝在陈洪走了之后终于忍不住咳了起来,这一咳便是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吓得外面的李芳跟陈洪面无人色,陈洪手都是打抖了,至于李芳则是平静了许多,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从孝宗皇帝到武宗皇帝再到现在这位圣上,李芳已经是见多不怪了,李芳扭头对着陈洪道“别露馅儿了,要是让皇上看出来什么咱们俩都要死,咱们俩可不是黄锦那样从小跟着圣上的。”说罢便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推门而入,但是却被陈洪拉住了,看着陈洪疑问的眼神,李芳也知道陈洪为什么拉他,李芳苦笑了一声道“看起来是圣上厌弃了黄锦,所以才打了他将他放到南京;可是你想想,咱们的这位圣上还有多长时间?我敢说要不了一两年,但是圣上却这个时候把黄锦扔出皇宫丢到了南京,你想啊,等到下一任皇上的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呐,咱们这些人估计也就是过渡一下就得给新人让位,他黄锦姥姥不爱舅舅不亲的,谁去管他?他在南京就能快活一辈子,咱们呢?好了今天话多了,你也别传出去,这事也就咱们俩知道你自己回去想想,别在圣上面前出错了,这个时候圣上的心思可难猜着呢。”说罢便推门而入。 帷幔之后的嘉靖皇帝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将捂在嘴上的手绢移开却看到一抹殷红,紧紧地握住手绢,嘉靖皇帝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对着外面道“是李芳来了么?”刚刚进入大殿的李芳赶紧趋步疾走,待走到屋帏前边跪下山呼万岁然后站了起来。看着李芳的动作,嘉靖皇帝的内心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嘉靖对着李芳道“去取丹药来,朕要练功了;至于那个主事的事情就先放放吧。”说罢不再开口了,李芳则是赶紧吩咐将丹药送上来,在看着圣上服下丹药之后,李芳才慢慢的退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李芳对着旁边的陈洪道“想清楚了么?咱们的圣上对自己人真是不薄啊。”听到李芳的感叹,陈洪才道“这算什么?难道咱们不是圣上的心腹?”李芳瞥了一眼陈洪道“傻子,圣上怕黄锦这个直肠子的性子在以后不好过才这么做的,还有你以为圣上真的要打黄锦?要是黄锦求饶圣上还巴不得呢,黄锦这是在主动的让圣上出气呢,要不然就凭这你把黄锦打成那样你就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说要不是黄锦说了什么,你现在哼哼……结果是什么你自己想去。”说罢摆摆手就走了,留下了陈洪满身的冷汗站在那里。 值庐,徐阶对着张居正道“叔大,看看咱们的这位圣上,真没有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变得心软了,呵呵……”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张居正小声道“老师,我看圣上他恐怕……”徐阶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张居正的话头道“这些事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这件事要忘记明白么?要将这件事当做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以后照顾点黄锦就行了。” 裕王府,裕王看着朱翊钧的字眉开眼笑,然后对着儿子道“翊钧,父皇打了黄锦将他发配南京这怎么看?”问的同时还不住的抱怨着自己的师傅们竟然没有一个在,让自己不得不问自己的儿子;看着裕王苦恼的样子,朱翊钧对着裕王道“父王,儿子以为父王应该去送送黄锦。” 裕王听了之后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为什么?他可是被父皇赶出来的。” “父王,就是这样才应该去送送黄锦,然后送上一些仪程。”朱翊钧自信的回答道。 “哦,告诉父王,为什么?”欲望者下落来了兴趣了。看着饶有兴趣的裕王,朱翊钧道“儿子说了可不许打,要不儿子可不说。”“好好,不打可以了吧”裕王为了套取情报决定放出承诺,朱翊钧看着信誓旦旦的裕王开口道“很简单,黄锦圣眷未衰,此其一;这事是皇爷爷在为黄锦安排后路,此其二;最后父王如果送了黄锦并给了仪程,那么皇爷爷定会十分高兴,此其三。”说罢便不再说话继续写字了。 听过儿子的话之后,裕王喃喃地道“父皇一定会十分高兴,十分高兴?十分高兴!!!”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裕王扭身走了出去,独留下了练字的朱翊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五章 :嘉靖四十五年(三)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京师,西直门外,一辆小马车,一名车把式,一老一少两个人背着京师的方向缓慢的行进着,似乎是对这繁华、锦绣而又冷漠的京师的怀念,老者是一步一回头频频的望向皇宫的方向,正是身体刚刚有起色就被赶着向南京出发的黄锦和黄锦的一个小随从小福子,说道小福子,其实黄锦本来是不准备带小福子走的,但是深知在宫里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的小福子对着黄锦求爷爷告终于求得黄锦心软而答应了他,所以二人便出宫雇了一辆马车和一名车把式便准备上路了。(..info好看的小说) 马车之内,“老祖宗,您看看,这些混蛋们竟然没有一个来送您的,这些人简直就是…就是……”小福子因为并不常在宫中所以到最后不得不卡壳儿了,看着小福子的样子黄锦自失的笑了笑道“小子,好好学着吧,没人像你这么傻的,咱家现在是落魄的很怎么可能还有人来送咱家找晦气?要是哪天咱家倒了小福子你记得,千万不要心软,要是能踩上一脚的话你一定要毫不犹豫明白吗?”黄锦的话非常严肃将小福子唬得愣愣的,看着有些不明白的小福子黄锦笑一笑便不再说话了,正这时马车突然的就停了下来,不待两人询问车把式便道“这位老爷,外面有人说是来送您的。”听到这个黄锦愣了一下,就是连小福子也是有点出神而没有回话,知道车把式问了第二遍小福子才赶紧回答“哦…哦那赶紧停下,老祖宗咱们下去见见吧?”小福子回了车把式的话,后半句自然是问黄锦的;听到小福子的问话黄锦目无波澜的道“看看也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连个老友都没有还真的挺丢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呵呵……”说罢自嘲的笑了笑,便在小福子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下车的黄锦看到了一群人,确切的说是一群人拥护者一个人,那个人长相并不出奇,胖胖的身材将一身锦缎显得并不是多么好看,但是那人确实让黄锦激动的双手颤抖,甩开小福子,黄锦快步走向前双膝跪倒对着那人高呼“奴婢黄锦拜见裕王殿下金安。”说罢便五体投地伏地不起,裕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跪倒的老人,但还是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道“黄公公怎么可以这样?黄公公本王也是听说了你被调到南京任职,今日特来送送。”看着满眼真诚的裕王,黄锦的双眼湿润了起来,擦了擦快要流出的眼泪,黄锦道“殿下莫要怪老奴失礼才好,刚刚风沙有点大了,眼睛有些不舒服。”裕王理解的笑了笑并没有接口,倒是站在黄锦后面的小福子微不察觉的试了试风力才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说出口。 从下人手中结果一个荷包,裕王对着黄锦道“黄公公,这事本王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黄公公收下。”说着便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交给了小福子,小福子小心的接过掂量了一下,“乖乖,一个王爷怎么才给了五十两?真是小气。.info[]”内心里嘀咕了一声后本着蚊子的肉也是肉的心理,小福子将荷包揣进了衣服里面。看着小福子将荷包揣进衣服,裕王拉着黄锦道“来,黄公公,平日里你也不能饮酒,今儿可没有什么是吧?来来来,我们干上几杯。”说罢就拉着黄锦走向亭子里,黄锦定睛一看,这亭子里早早的侍立着两名小太监,亭子里也摆上了圆桌,桌子上各色菜式俱全,尤其是桌子中央的一条大鲤鱼更是将这桌菜式映衬的色香味俱全;黄锦看着这满桌的菜式,有些哽咽的道“王爷,老奴…老奴不值得王爷如此款待啊。”说罢便真的抹起眼泪了。 “公公、黄公公今儿可不许这样,这满桌的菜可以不吃,但是可不能沾了伤心气。”说罢便举杯对着黄锦“来,黄公公,满饮此杯!”说罢率先啾的一声干了一杯,黄锦也笑着道“对对对,今日不想那些伤心地事,老奴也满饮。”说罢也是一口干了一杯。两人双手同时相对将空杯子对着对方互相看了看接着便哈哈笑了起来。 京师,礼部正堂,高珙看着跑得有些喘息的陈以勤疑惑道“老陈,干什么呢?跑这么快干什么?也不怕把你的老胳膊老腿儿摔着喽?”高珙随是提问但是调侃的意味更多一些,陈以勤也不多话拿起茶杯就是一口狂饮,接着便喘息道“呼…呼…裕王…呼…裕王他去西直门送…送黄锦去了。”说罢便坐了下来招呼小童再来一杯茶水,高珙听了猛地一愣,接着就问道“老陈,你说什么?殿下他去送一个阉货?这不是真的吧?”“瞧你说的?人家不是阉货,殿下去送他是事实,怎么了?”高珙听到这个消息怒吼道“这是谁给出的主意?殿下怎么这么糊涂?怎么不来找老夫?”听到高珙这一连串的疑问陈以勤只能报以苦笑。看着苦笑的陈以勤高珙就知道问了也没有用,便直接对着陈以勤道“老陈,走一起去裕王府,我就等着裕王殿下回来好好问问,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走。”说罢拉着陈以勤就走,至于陈以勤则是苦笑一声跟着高珙急匆匆的向着裕王府走去。 皇宫西苑,值庐,徐阶看着张居正问道“你说裕王殿下去送黄锦了?”张居正苦笑的点了点头道“唉……真不知道那个人出的馊主意,竟然让裕王去送黄锦,这不是找事么?”正在沉思的徐阶听到张居正的话问道“是高攻出的主意么?”看到自己的学生摇了摇头徐阶又低头想了想道“陈以勤?不可能,至于殷士詹更加的不可能了啊。到底是谁呢?”看到老师这样张居正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您不觉得这手是臭棋啊?”听到张居正的问话徐阶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什么臭棋?这一手简直是下到了那一位的心眼子里去了,还臭棋?真不知道是哪一位指点的裕王殿下,这一手走的简直叫人怕案叫绝啊,本以为天下间除了严阁老和本辅以外就没人更能懂得那一位的心思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裕王府又出来一个,难道是冯保?你觉得呢?”徐阶分析感叹了一大通最后一句才问了徒弟一声,听了师傅的分析张居正认真的思索了一翻道“老师,叔大实在是想不出来是谁。”“哦,连你都想不出来?这人隐藏的可真够深的啊。算了反正你们也是一个屋檐下的,别在这个时候没事找事了,这样,你代替我去送送黄锦,顺便看看裕王殿下身边有没有生面孔没有。”说罢便对着张居正摆了摆手继续埋首办公;张居正答应一声便准备了一下向着西直门外走去。 皇宫西苑,大殿之内屋帏之中,嘉靖皇帝的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黄锦是今日走吧?”侍立在一旁的李芳立刻回答道“是的万岁爷,黄锦是今日走。”“哦,有人送么?”李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地说道“有,是裕王殿下一人和裕王爷的几名护卫。”听了李芳的回话,屋帏之中沉默了一会道“赐裕王一件《绣金升龙锦绣江山图》吧。”李芳听道皇帝平静中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后内心里猛的跳了一下,回答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办。”同时心里佩服道“裕王这一手高啊,高珙啊高珙,你教你徒弟的吧?真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想到这里也不再多想便轻声的退出大殿了。 西直门外,十里长亭,裕王有些惊愕的看着跑得有些喘息的殷士詹道“殷师傅,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累成这样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六章 :山陵崩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伴随着轻缓的音乐,歌者将这首词不词、诗不诗、曲不曲的《送别》轻吟而出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痴了,就连将曲子拿出来的裕王也深深的陷入了这首曲子的离情别绪之中难以自拔;至于黄锦则已经是满眼的泪水哭伏在地,小福子则是被这样的曲调和黄锦所感染亦是五体投地痛哭不止,就是心境已近平和的殷士詹在听过之后眼角之间也有了湿润,当然的殷士詹内心之中也产生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疑问,那就是裕王的才情殷士詹是知道的,根本就写不出来这样词曲,因为这首词曲一旦传播开来的话,殷士詹个人认为这首词曲堪比“阳关三别”甚至是道出了一种更加的凄美之感,这种词绝对不是裕王能写的出来的,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看来只能是等到回去以后了。 黄锦擦了擦眼泪对着裕王道“王爷,老奴有网页赠的这首词,老奴死而无憾了。”说罢对着裕王便是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道“正如词中所说,唯有别离多,裕王殿下,老奴必须走了。”说罢又是一阵大礼然后才起身离去,从头到尾欲望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黄锦和小福子的身影在夕阳之中渐渐地消失,这时裕王才喃喃的道“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多美的意境,多美的词句啊。”说罢便起身对这种人挥挥手,抬步向着裕王府走去。 、皇宫西苑,嘉靖皇帝缓缓地看着手中的一页纸,并喃喃的念道“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好啊,堪比阳关三别啊,这样的词真是好啊。李芳拿笔墨来。”李芳一听到皇上吩咐立刻将笔、墨、纸、砚这文房四宝呈上,嘉靖就着几案铺开一张宣纸在上面挥毫泼墨,不一会儿,一幅《稚子就学图》便跃然纸上,图中是一名大人手牵着一名小孩子,孩童三四岁的样子,大人是背面看不清脸面,孩童跪伏在孔圣人的画像前,也是不明庐山真面目,至于孔圣人的前方是一张书桌,桌面之上有文房四宝整齐排列;画完之后嘉靖皇帝将随身随佩戴的玉玺拿起来印在了纸面之上,只见纸面上清晰地显现了‘福寿永康’四个篆刻的楷书字体,然后嘉靖皇帝将玉印摘下放在了宣纸旁边对着李芳道“将这幅画装表一下,然后和这块玉印一起送到裕王府,就说是给朕的小孙子的。去吧,这里还有陈洪,没事的。”说罢示意一名小太监叫陈洪过来,李芳则小心翼翼的将宣纸和玉印都拿上离开了大殿。看着李芳走出大殿,嘉靖皇帝笑着小声道“这词不错啊,小孙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裕王府,高珙、陈以勤、殷士詹和跑到西直门扑了个空又转身跑到裕王府的张居正,看到四人俱全,高珙也不多客气而是直接对着裕王问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王爷忘了我对王爷说的什么了么?”看着有些兴师问罪意思的高珙,裕王有些弱弱的回答道“这不是本王的意思。.info[]”高珙一听不是裕王的意思就将有些发青的老脸转向了其余三位,当看到其他三位都是一脸的迷茫并且都摇了摇头的时候,高珙出离的愤怒了,没有想到自己的学生竟然说谎,于是高珙不顾身份的大喝道“裕王殿下,您难道还不说出来么?究竟是谁让您去的?”看着脑门上冒青筋的高珙,裕王双腿一软就要跌坐在椅子上,让在后面看着的小朱也是暗暗咋舌,这高老师就是不一般呐,看来只能用小孩子的纯真来蒙他了,刚刚准备站出来的小朱这事看到了一个缓慢的身影立刻就又钻了回去,这人边就是李芳。 李芳刚进门就听到了高攻的大吼声,同时也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看手中的画,李芳苦笑的摇了摇头便扬声道“高大人,莫要生气,这事是圣上委托的,不干裕王殿下的事情。”猛地听到有人主动将事情揽下来头都没妞就准备批评一顿,但随即就想到了,这里没有老头子,所以高珙猛然回身,正好看到李芳进入了裕王府的正堂,高珙苦笑一声道“李公公,要是您让德也要提醒一声不是?”李芳看着高珙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唉。”李芳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裕王道“裕王爷,恭喜了,又有圣物相赐。”说罢便将这幅图展开并将玉印交给了在场的诸位,然后李芳呵呵一笑道“诸位,这是给小王子的,圣上说了,裕王殿下能看得懂这幅图的意思的,得老奴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也有些累了便不多坐了,再见。”说罢便在众人挽留之前扭身就走,这也弄的几人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不过虚心的裕王可是知道为什么的,还不是害怕露馅呗。恨恨的在内心里骂了儿子一声,然后裕王就认真的打量起这幅文笔并不怎么地的国画了。到最后,众人都是展颜一笑,真没有想到圣上竟然要让小王子读书了,这可是个4岁不到的孩子啊;不过众人更加知道这只不过是由暗转明罢了。 嘉靖四十五年夏,在盛夏的阵阵炎热中,已经年迈的嘉靖皇帝终于熬不过岁月的侵蚀卧床不起。在裕王府的裕王心急如焚多次请求侍奉左右,然而,早就迷信‘二龙不相见’的皇帝根本就没有给回音,是的裕王府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同时,徐阶深感内阁人手不足,将高珙调入了内阁之中,内阁的争权夺利的战争号角从今天开始正式的吹响了…… 嘉靖四十五年,腊月(12月)皇宫大内,乾清宫内的气氛一片沉重,金太医为皇帝把完脉之后看着已经昏睡的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李芳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待走到殿外,不待李芳开口询问,金御医对着李芳悄声的说道“公公,赶快准备后事吧,在下实在无能已经无力回天了。”说罢不待李芳挽留匆匆的就往外走去。看着急匆匆的离开的金御医,李芳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回了大殿之内,平日里威严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平日里那坚定而自信的脚步声也已经渐行渐远,现在留下的只不过是躺在病榻上等待死亡的老人,看着双眼紧闭的嘉靖皇帝,李芳的内心生出了一抹浓浓的哀痛之情,这时,嘉靖皇帝眼皮一动,缓缓地睁开了,嘉靖看着眼前的老太监也不说话,然而李芳却是动作麻利的将皇帝扶起依靠在床头,李芳轻声道“万岁爷,把裕王爷叫过来吧。”嘉靖看了看李芳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道“朕,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父王就是这样在朕的床边静悄悄的看着朕,并亲手给朕喂药。等大些的时候就是黄锦在这傍边着急,朕那个时候不懂事,总是用些小伎俩坑黄锦,那个时候朕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那是因为黄锦怕朕不高兴啊,你说说,朕能留着这个不懂得宫中血腥的笨蛋在这内宫之中么?”听着皇帝的倾述李芳的双眼也变得湿润了,这时候嘉靖皇帝又开口道“朕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真知道,所以朕怕徐阶,因为没有徐阶朕恐怕根本就管理不好这个国家,现在朕要走了,就不要烦他们了。咳咳咳…咳咳咳……” “皇上…皇上…您…….”李芳看着咳嗽声音渐渐减小的皇帝小声的叫了几遍,然后又在鼻子前试了试鼻息,猛然间的跌坐在地,李芳再也忍受不住巨大的痛苦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的跪伏于地痛哭流涕。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山陵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卷 :潜龙在渊第一章 :即位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首先得到消息的便是内阁首辅徐阶,看到跌跌撞撞闯进值庐的小太监,徐阶本能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当听到小太监的通报的时候,徐阶愣住了,一行清泪缓缓地从老人的眼角流出,一滴、一滴的滴在了桌子上的宣纸之上,缓缓地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徐阶对着跪地不起的小太监道“小公公莫怕,现在赶快去通知裕王殿下,这事本官出入宫闱的令牌,记得要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罢便拉着张居正想乾清宫跑去。 皇宫,钟鼓楼,一名小太监扶起撞钟木狠狠的向着一口大钟撞去…… 裕王府,裕王看着有些失神的儿子开口道“翊钧,在想什么呢?”朱翊钧听到父王的问话苦笑了一声道“儿子在想,为什么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呢?”听到儿子的问话,裕王笑道“这鱼和熊掌指的可不是鱼和熊掌这两种动物的,而是指两种信念,或者是两种利益,总之……”正在这时‘当…当…当’的钟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裕王的解释,听着这不同寻常的钟声,裕王的脸色瞬间的变成了惨白之色,就是小朱也猛的站了起来,深知历史的小朱自然明白这钟声是怎么回事;这事冯保急惶惶的跑了进来对着裕王和小朱道“王爷,王子殿下,宫中来人,说…说…”看着冯保吞吞吐吐的样子小朱不耐烦的跑到冯保旁边用力的踢了一脚道“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呀。”冯保缓了一口气对着脸色惨白的裕王道“王爷,圣上他…圣上他驾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阶徐大人请您赶快去乾清宫。”裕王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接着裕王便低头对着小朱道“翊钧,在家里好好呆着,父亲先出去一会儿。”小朱看着裕王点了点头,在裕王转身将要离开的时候叫住了裕王“父王,儿子知道父王要去什么地方,那是皇爷爷住的地方,父王尽管去,儿子不会叫您操心的。”说罢便屈膝对着裕王三跪九叩首。裕王看着有些小大人的儿子眼角微微的湿润,裕王什么也没有说便赶紧回身快步的离开了。 皇宫,几案旁,徐阶对着张居正道“叔大,磨墨。”看着已经提笔的老师,张居正无奈的在内心里面叹了一口气,便上前磨墨看着老师熟练地拿起御笔挥毫起来。 只见徐阶在一张宣纸上重重的写到‘朕以宗人入继大统,获奉宗庙四十五年。深惟享国久长,累朝未有。乃兹弗起,夫复何恨!但念朕远奉列圣之家法,近承皇考之身教,一念惓惓,本惟敬天助民是务,只缘多病,过求长生,遂致奸人乘机诳(kuang)惑,祷是日举,土木岁兴,郊庙之祀不亲,明讲之仪久废,既违成宪,亦负初心。迩者天启朕衷,方图改彻,而据婴仄疾,补过无由,每思惟增愧恨。 盖愆(qiān)成昊端伏,后贤皇子裕至。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遇毁伤。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祭用素馐,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可擅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可擅去职守,闻丧之日,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并土官俱免进香。郊社等礼及朕祔葬祀享,各稽祖宗旧典,斟酌改正。 自即位至今,建言得罪诸臣,存者召用,殁者恤录,见监者即先释放复职。方士人等,查照情罪,各正刑章,斋蘸工作采买等项不经劳民之事悉皆停止。于戏!子以继志述事并善为孝,臣以将顺匡救两尽为忠。尚体至怀,用钦未命,诏告天下,咸使闻之。’这一篇遗诏在徐阶的手下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笔而就,但却看得张居正双手一颤滴出了几滴墨汁,正这时,那名小公公跑入大殿道“徐大人,裕王殿下到了。”已经停笔的徐阶抬眼看了一眼有些失态的张居正道“莫要惊慌,一切自然些。”说罢又转首对着那名小公公道“小公公,请裕王殿下入殿。”说罢长身而起,向着大门走去,并带上了徐阶刚刚写好的‘遗诏’。 当裕王走到乾清宫大殿门口时正好看到了手捧白卷缠绕的遗诏,裕王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自己还是来晚了……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紫禁城。 紫禁城是明清两代的皇宫禁地,从明永乐皇帝朱棣到清宣统皇帝溥仪,共有明朝十四帝、清朝十帝,这里曾经作为24位皇帝的家,古代中国人认定天帝住在天上的紫微垣,天子的住地因而得名紫禁城。每逢春节、冬至及皇帝生日,或者皇帝登基、大婚,宫室都要在太和殿举办盛大的典礼。而其中最重要的典礼,莫过于登基大典,登基大典标志着旧统治者统治的结束和新统治者接管权力的开始。那么这种典礼是怎样举行的呢? 在明代皇帝中,明仁宗朱高炽是第一位在天安门城楼上举行登基大典的明朝皇帝——从这个角度讲,他才是紫禁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主人,到了现在也就是1566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紫禁城迎来了它的第十任主人,也是大明王朝第十三任主人——明穆宗、隆庆皇帝朱载垕。明朝皇帝的登基仪式在《明史?礼记》中称为“登极仪”,在当时的背景下,这毫无疑问是国家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因此在封建礼制中,对此作了详细的安排和规定。 《明史?礼志》中记载:“先期,‘司设监’陈御座于奉天门,‘钦天监’设定时鼓,‘尚宝司’设宝案,‘教坊司’设中和韶乐……” 这是仪式前期的准备工作,所谓司设监、钦天监、尚宝司、教坊司,都是当时礼部的直属机关,“司设监”相当于今天的后勤部门,下设总理、管理、佥书、典簿、掌司、写字、监工等员。“钦天监”的工作就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有监正、监副等官,向皇帝汇报所谓的“天意”;尚宝、教坊两个部门一个负责设备的安置,一个负责仪式中的文艺演出。这几个部门是筹备“登极仪”的主要机构。 “是日,早,遣官告天地宗社。皇帝具孝服告几筵(陈设祭品的桌子,前面列有先帝、神灵的牌位)。”这是仪式的序幕。先要由礼部的官员分别到天坛、先农坛、太庙告知祖先。“至时,鸣钟鼓,皇帝衮服御奉天门。”明朝的皇帝只有在特别盛大的仪式中才穿黄色的衮服,他们日常所穿的是黑色绣龙形的常服。身着黄色衮服的隆庆皇帝登上天安门城楼后,登基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早就等在天安门前的官员都身着朝服,在“洪胪寺”官员的引导下,他们经过金水桥进入紫禁城。但这时他们还不能进入“奉天殿”,因为皇帝还在奉天门上做祷告,所以,大臣们只能留在午门外的广场上。他们以“文东武西”的方式跪在御道的两侧,等皇帝和各路神仙沟通完毕后从“奉天门”上下来。 隆庆皇帝从天安门城楼上下来后,进入“奉天殿”就座。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对新皇帝上表道贺。然后,“司礼太监”正式宣读诏书,确认新皇帝的身份。一届王朝就此拉开序幕。这个仪式自明仁宗时被确定下来,明朝皇帝的登基都大体沿用了这套规矩。换句话说,天安门广场见证了几乎所有明王朝帝王的尊荣。 对于小朱而言,今日的场面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真是太宏大了,这场面绝对比美国大片要好看得多。’在皇帝进入奉天殿的时候,道路两旁黑压压的全是人脑袋,那场面简直是堪称经典,当然,我们的小朱同志并不知道,自己悄悄爬上皇帝御辇并被父皇包庇的事情,到后来使得父皇被内阁首辅徐阶大大狠狠地批了一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庚戌之变(一)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隆庆元年、正月即1567年正月,皇帝临朝已经两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面隆庆皇帝从各方各面的施政、查政等各方面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板不必太牛逼,只要员工牛的没边了,那么国家就是没有皇帝照样。(..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临朝仅仅不到两个月的皇帝十分‘无私’的将国家治理重任交予了内阁首辅徐阶,然后皇帝安然的享受生活去了,当然了,在皇宫这座超级牢笼里面,皇帝的生活也是非常让人感到郁闷的,小朱同志对此深有同感,本以为父皇成为了国家的主人,那么自己就是事实上的皇太子,要知道隆庆皇帝可不是他的老爹那么牛,谁不服干掉谁,隆庆皇帝是谁不服谁就可以踩上一脚,皇帝不但不会干掉你还会躲着你,这就是隆庆皇帝的性格特点,懦弱!即使是成为了国家的主人,仍然是懦弱无比,当然了,皇帝懦弱也是臣子们值得庆典的,在这样的老板手下打工多舒服,有事没事骂骂老板,还不怕老板不给发工资更不怕丢官罢职,多舒服、多惬意,所以只要是隆庆皇帝想要跑到皇宫外面那么,嘿嘿嘿,你就等着骂吧,不把你骂成‘桀纣之君’这些人就不会罢休,你不赔礼道歉那也不行,其实在小朱看来自己的父皇其实就是这个国家的傀儡,但却是有着无比的崇高的权力的傀儡,身为皇帝,隆庆可以任意的任免官员,安插心腹,就是高珙这样的师傅,要是隆庆皇帝不满的话也可以直接罢官,但是隆庆皇帝没有这么做,刚开始小朱不明白,但是有几次跟在冯保后面悄悄地去看内阁开会,最后小朱惊讶的发现,原来中国不但是理论者还是实践者,首先内阁拥有“票拟”之权。也就是代皇帝草拟各种文书,以及批答六部、百司各类政务奏请的文书。它可以是先与皇帝共同讨论,作出决定后再草拟成文字,也可以是内阁先拟好批答文字,连同原奏请文书一起呈送皇帝审批。其结果便是:表面上宰相废去,皇帝直接指挥六部、百司政务,实际上多半依靠“票拟”定夺,皇帝的意志和权力受到内阁诸臣极大的左右和限制。同时,由于票拟是下达皇帝诏令的正常途径,其做法是:各类文书全归口于内阁票拟,疑难者由皇帝召阁臣一起商议决定;但必要时皇帝也可在禁中主动提出自己关干政事和用人的意见,通过手诏、中旨(或宦官传口谕)下内阁票拟。对于这类手诏等,内阁可以奉行,也可以拒绝,全都合法。这就使内阁在限制皇帝滥下诏令的斗争中,更加制度化和规范化。 而且内阁在大明从形成到演变的过程中,逐渐在中期形成了一套比较稳定的制度惯例,即在这种制度惯例下,内阁成员不是皇帝直接可能任命的,而是必须经过推选,不经过推选的内阁没有合法性。这样就保证了内阁成员的稳定,也直接增加了文官集团对抗皇权的筹码,这也是大明内阁制的一大特点。在明代,表面上废去宰相,君主独断专行更加厉害,实际上发展的结果是,君主行使权力时在制度上受到的限制比过去更大,想要独断专行的困难更多了。在明代,皇帝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经常不得不向内阁低声下气,甚至发生向内阁成员行贿的千古奇谈,而且还常常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因此终观明代,经常发生皇帝不理政务,甚至二十年不上朝的事情,就不足为怪了。但即使皇帝不上朝理政,国家机器也能依靠一班大臣和一整套政务流程维持正常运转。 想到这里小朱不禁的苦笑一声,历史上对内阁成员行贿的皇帝,好死不死就是自己的老爹,自己的这位父皇可以说是窝囊到家了,又一次小朱就亲眼看到隆庆皇帝就像是小学生被老师训一样被徐阶‘老师’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就是因为父皇想要把已经有些年久失修的宫殿修缮一下,结果换来的不是批条成功的批下来,而是一顿臭骂,小朱本来很不忿的,很想教训一下徐阶的就去隆庆皇帝那里请示,但是父皇只不过一句话就让小朱不再说话了,皇帝的话是这样的,朕治国不如元辅、理财不及户部(指户部尚书)、行吏任命犹不及天官(吏部尚书),故此每及朕插手此事俱得误矣,怎不得谏? 说白了就是:我治国比不上徐阶,理财比不上户部尚书,调任官吏尤其比不上吏部尚书,所以每次我插手这些事情总会做错,怎么能不被骂呢? 就因为这句话小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皇被骂还甘愿的原因了,因为皇帝插手总会做错事所以挨骂,但是皇帝也知道要是离开了这些大臣,那么国家他自己就根本治理不了,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让有能力的人骂两下又如何?只要将国家治理好了,就是被骂成了‘桀纣之君’那又如何?所以隆庆皇帝对于骂他的人根本就不予理睬,甚至有时候有些人骂得对的话,皇帝不但不治罪反而还要褒奖,就因为这样,形成了隆庆初期的大臣作风强悍的特点,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有错,那你就等着挨骂吧。 不过今日小朱偷听的不再是骂人了,而是一件急报,一件从边关快马奔驰的急报,当急报报到内阁的时候,首辅徐阶和内阁所有成员立刻进宫请见,随后皇帝急招,六部尚书、内阁成员、首辅和皇帝齐聚乾清宫东暖阁,还有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小不点也悄悄地溜进了乾清宫东暖阁之中。而这个小不点也将一旁的冯保和陈洪吓的差点就跪倒摔死。这个小不点自然就是小朱朱翊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庚戌之变(二)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1567年春,正是春旱的时期,草原上的牧民在去年的时候经历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白灾’所谓的白灾就是上一年冬季天降大雪,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但是不论什么都要有一个度,雨水下多了自然就会发生洪灾,雪花下的多了自然就会发生雪灾;草原上在1566年的冬天也就是嘉靖四十五年的冬天,草原上大雪弥漫,飒飒的寒风将整个蒙古大草原变成了一片片的白色地带,寒风刺骨在弥漫的大雪之中,牧民们的牛羊马匹一头一头一匹一匹的在猎猎寒风中受冻挨饿,慢慢的在牧民们绝望的眼神之中死去;于是牧民们全部绝望了,要知道没有牛羊就没有肉和奶、就没有皮毛,没有马匹就没有办法快速的迁徙,还有就是每当这个时候,一些强大的部落为了挽救损失在暗地里便将一些小型的部落毁灭,夺得那本就不多的牛羊马匹,当然了,小部落也不会那么傻,所以一些部落被迫离开家园离开这片热土向着西方那个成吉思汗的铁蹄曾经践踏过的土地迁徙;若是在以前,大部落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互相战争然后强吞弱、多吞少,直到草原成为统一的部落,但是大明王朝这个庞然大物却是横亘在每一个部落的头领心间,直到现在,所有的蒙古部落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南下时最好的,因为南边物产丰富、南边美丽富饶、南边在蒙古人看来就是一块安放没有捕兽夹的肥肉,就等着蒙古这条中山狼来咬上一口了,于是,蒙古的最强部落的头领(人家自称‘大汗’)俺答汗率领着蒙古的骑兵裹挟着一些小部落的壮丁,励兵秣马在这春旱之时猛然南下,几乎是三天之内,宣大戒严、京畿危机、就是山东也是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样子;要说大明王朝存在了二百多年了,对于蒙古这个老对手那是心知肚明、你就是抬抬屁股,大明那边就能知道你拉的什么屎,不过很可惜啊,在中国这个老大帝国之中最最不缺乏的就是汉奸,很不幸,守御密云的墙子岭和守御磨刀峪的守将被白莲教给拉拢到教内,至于大明的高级将领自然是难以知道的,结果这两名守将听命于一名姓萧的汉奸撤出了防御线,这名姓萧的人同时也是白莲教的高级领导层之一;于是,蒙古骑兵以及其强势的姿态叩关而入,甚至是兵锋直指通州城,通州城是京杭大运河的交通枢纽,而且通州还有一个地理的特点,那就是交通发达,通州就相当于现在的新加坡,在运河南北交通之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的确通州城城高墙固,但是由于通州在寄到消息之后早早的将通州水路各门一一关闭,所以留下了大量没有进城的商户和运输船,这些物资被蒙古人轻松地取走在众人愤恨的眼光之中渐渐远去,这些蒙古人根本就不怕这样的眼神,因为绵羊的眼神再怎么凶狠,最后仍然是狼吃羊。至于其他的,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想过。 众所周知,在冷兵器时代,骑兵的威力在两种地方是难以抵挡的,一种是草原,在 那里,骑兵就是战争的主角,没有骑兵,在草原上根本就是等着让别人吞并;另一个地方就是广大而富饶的华北平原,这里一片片的平原连绵不绝,在这里骑兵就仿佛是进入了难以想象的天堂之地,在这里,一切的战争只要是有其并参与,那么步兵将因为根本无法抵抗骑兵强大的冲击力而瞬间崩溃。然而,华北平原却不适合养马,因为夏天过热的高温,将会使得马匹大量的死亡,所以盛夏之前的华北平原就成了蒙古人肆虐的‘后花园’当然了蒙古人也知道事情不能做绝,只不过是在京畿地区转了一圈,然后再一片尘土之中经过墙子岭和磨刀峪快速的离开了大明的腹心之地。 隆庆皇帝震惊了,由于他的性格隆庆皇帝仅仅是铁青着脸扫视着内阁的成员们,至于徐阶则更加的郁闷了,因为坐镇蓟辽边关的最高将领是他的同乡刘涛,这位刘涛可是一位儒将,在大明,武将地位低的要命,同级官员武将要对文官下跪,就是一名小小的四品官员看到了总兵级别的二品高官也可以平礼相见,由此可见武将地位是多么的低下了,但是还有一种现象在大明官场这种人是谁都不敢惹的类型的,那种人就是儒将,确切的说是文武兼备先文后武的将领,这种人骂人会骂,骂急了还会打,可以说是谁都不愿意惹,当然了也不是说没人敢惹,只要你在中央没人,敢惹事就等死吧。这位刘涛是徐阶的同乡自然是官运亨通,但是没有想到刚刚接手蓟辽防务就遇到了这事,你说倒霉不倒霉,就是徐阶也知道恐怕这次这位老乡算是倒霉到家了,就是自己恐怕也要受到波及,所以这次徐阶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以对,首辅都不发话其他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倒是高珙和吏部尚书郭扑互相对视了一眼准备说话,正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父皇,莫要生气了,儿臣以为这事也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并不是因为个人疏忽造成的。”隆庆皇帝回头看了看站了出来的朱翊钧,苦笑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个时候来这里?不知道这是不能乱来的地方吗?快点回去找你的母妃去。”不过徐阶可有点不愿意了,因为小家伙刚才明明是护着刘涛的,怎么能把这个机会放过呢,所以徐阶起身对着隆庆道“皇上,老臣以为,皇长子说的没错,再说了这事绕皇长子殿下听听对于治国不也是有许多帮助么?”隆庆听到之后深以为然就点了点头对着朱翊钧招招手,待小朱走到身边便将小朱抱起放在了身边道“既然你刚才说话了就把剩余的都说说吧,说对了朕有奖。”说罢便笑着等着小朱说话,小朱也不怯场直接开口道“刘涛将军刚刚督师蓟辽不久,上下之间,将帅之间都还没有适应,再加上白莲教这个祸害,出现一定的错误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儿臣以为对于刘涛应该高举轻放便可。”听了儿子的一番话不仅是徐阶惊讶,就是所有人都有些暗自惊叹这名皇长子的聪慧,在座的各位都知道这件事不能归咎于刘涛但是,黑锅总要有人背不是?可是呢,皇长子这样说话可是把刘涛给摘干净了,这可怎么办?正在所有人都在思考的时候,朱翊钧微微一笑道“当然 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身为边关主将却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边关整合严谨,以至于使得白莲邪教竟将我大明将领发展为教徒,这是严重的失察之罪,还有蒙人入寇竟不能快速截击,最后竟被戏称为‘礼送’这简直就是主将之耻辱;故此,儿臣以为刘涛应削职为民,但念其老迈,应给与一定待遇便可。”听到这个论断,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明白了皇长子的意思了,那就是此次的事件仅仅是主将失察,仅此而已要是有人继续故意找茬的话,那么就不好意了。徐阶有些感动的看了一眼皇子殿下,高珙和郭扑互相对视苦笑便不再说话了,至于皇帝则是十分的高兴,因为这个儿子在四岁就如此的聪慧,这简直就是神童啊,这简直就是国家未来君主的不二之选啊,想到这里隆庆一时高兴便脱口而出道“诸位,既然都在此处,便议一议册立太子的事情吧。”说罢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抱起了有点傻眼的朱翊钧。要说隆庆皇帝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主要就是刚刚提升为贵妃的李氏又怀孕了,深受夺嫡之苦的隆庆皇帝自然明白国之储君必须是长子,因为隆庆知道这帮子大臣们不会迁就自己的,再说了光是小朱的表现都使得隆庆想要早早的册立太子,就是在做的几位也觉得皇长子是太子位的不二人选,就是刚才的表现就可以肯定,将来的国君必定是这位小小的孩童。 至于说这些蒙古人,说实话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以大明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能力进入草原,就是在家门口击败这些敌人也是千难万难,原因就在于没有强军,这个原因谁都知道,不过谁都没有说,因为更多的人还知道,国家没钱,确切的说是中央没钱。钱成了真正的‘老、大、难’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眼前有一座金山,但却没有人敢于说出来,因为这是‘祖制’所禁止的,这座金山的名字叫做‘海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章 :议国本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国本,国家之根本也;在封建时代国本就是太子,更换国本其实就是废立太子,在大明朝这种情况基本是没有,因为大明朝使用的是嫡长子继承制,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长子继承,在皇帝无子的情况下就实行‘兄终弟及’或者是过继一名嫡亲兄弟之子,在大明历史上都出现过以上情况,甚至是还有一个嫡亲长孙继承大统的;当然了这种情况只有洪武皇帝敢于这么干,至于后来人没什么没有这么干主要就归功于大明的臣子了,洪武皇帝立皇太孙也是在威望极高的情况下干的,因此没有人敢于在洪武皇帝活着的时候说些什么,洪武死掉之后,朱棣发动的‘靖难之役’虽然说有朱棣自己的在军事才能,但是大部分的官员还是因为册立皇太孙这件事上的不服不忿造成的,太祖、成祖两代帝王所面对的都是这样的情况‘立储’朱棣是想要换太子,因为太子朱高炽不像朱棣还是个跛子,朱棣非常希望换掉太子,可是结果呢,就是因为解缙一句“好皇孙”搞定,这就是大明朝的臣子,又比如明英宗时期,‘土木堡之变’之后,蒙古人俘虏天子,想要一举攻下北京城,结果呢,紫金关没有过去,还是因为汉奸的出卖蒙古人才抄小道跑到了北京城下,到了北京城才知道人家换皇帝了,又是因为一位大臣当时的兵部侍郎于谦,和孙太后两人一起将监国朱祁钰扶上皇位为景泰皇帝,这就是遵循的‘兄终弟及’不过是英宗被俘虏没有死而已,后来的崇祯皇帝也是遵循的这个原则,只有明武宗时期出现了变化,武宗皇帝死后,因为武宗皇帝没有儿子,而且他还是孝宗皇帝唯一的儿子,‘嫡长继承制’‘兄终弟及制’都发挥不了作用,那么就只能翻家谱找血缘最近的,武宗皇帝不用想了,那么就剩下孝宗皇帝的亲兄弟的孩子了,于是世宗皇帝朱厚骢成为了新的大明皇帝,按照大臣们的意思就是让朱厚骢过继给孝宗皇帝,以孝宗继子的身份成为大明皇帝,结果引出了大明历史上最有名的‘大礼仪’事件,结果就是嘉靖皇帝将一百多名官员廷杖,死了五六个、重伤十几个、残废十几个,剩下的没有个两三个月基本上下不了地,结果就是支持皇帝的变成了大奸臣,挨打的全部是英雄;这就是大明朝的臣子,对于大明朝的臣子而言,皇帝的确是国家的主人,但是皇帝仅仅是这个国家的代表而已,国家的主人不仅仅是皇帝,还有这些文臣武将,每当皇帝做错事情的时候,这些官员不怕生死、不惧离合、敢于勇敢地站起来,敢于大声的告诉皇帝“你是错的,我不支持你。(..info无弹窗广告)”在五千年的中国历史上大明朝的内阁首辅做过任何丞相都没有做过的事情,那就是将皇帝的圣旨驳回,这就是大明朝的内阁首辅,这就是巍巍中华的气节,不论你是何人,只要你错了,那么你就是不能胡来,因为,不仅仅你是大明的主人,我也是! 因此,明朝的皇帝对于这些‘刺儿头’不是杀是怕,在明朝唯一不怕大臣的只有两名皇帝,一个是朱元璋,一个是朱棣,此后的皇帝对于大臣基本上没有红过脸,崇祯皇帝除外; 至于国本,那更是大臣们关注的焦点,一涉及国本这件事就是朱棣也不得不遵循‘祖制’而不敢于违反,所以每当皇帝将要立储的时候,就是人心激荡的时候;为什么?利益!立储就相当于赌博,皇帝就是庄家,皇子就是骰子,大臣们就是赌徒,储君是未来的皇帝,现在积极支持,到将来入阁拜相不在话下,现在不积极那么将来谁会知道你谁啊,所以对于储君大臣们都会小心翼翼的观察再观察,然后下注等开盘,不过有时候有的皇帝比较没有身为庄家的觉悟就是不开盘,等你下完注了人家还在睡觉,不但不开盘而且呢还通知‘警察叔叔’抓赌徒,比如说嘉靖皇帝,谁敢说立储谁就是触电的,那电压基本上是十万伏特挨着了活着的希望很渺茫这下很多大臣就倒霉了,可也没法子啊‘拥立之功’在中国封建社会中是所有的功劳中最大的功劳;赌对了,入阁拜相、封妻荫子不在话下;赌错了,倾家荡产只在挥手之间;于是乎对于庄家的没有觉悟,大臣们也想到了招数,那就是两边我都押注,觉得大比较有可能就押大多一点,觉得小有可能的话,就押小多一点,反正没有人会押宝。当然了,还有一些死硬分子,这些人一般都是一根筋,或者是极为聪明的人,或者对事情的预见性极强,这些人不显山不漏水但是却在关键时刻将全部赌注压倒了他们所认为的人身上,于是骰子们就会清楚的看到,谁是真正的核心了,这样一来一旦庄家开盘,那些核心才是最大的赢家;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储君之位或者说立储其实就是一块大蛋糕,谁看得准下手早,谁就是这块蛋糕的最大拥有者,像是高珙、陈以勤、殷士詹、张居正都是正经的现任皇帝的老师,那么将来的仕途就可想而知了,现在的内阁成员,徐阶、高珙、陈以勤、赵贞吉、张居正;至于殷士詹则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成为内阁成员;现在皇帝要立储了,储君的位置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说头,很简单,主要是因为现在为止皇帝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坐在皇帝腿上悄悄地把御笔顺走的皇长子朱翊钧,虽然说李贵妃又怀有身孕,但是皇帝现在就已经开口要立储了,可以想象,储君之位根本就不可能给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所以这位正拿着御笔在奏疏上涂鸦的皇长子就成了这一任的太子的不二人选,在座的各位老狐狸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起开口道“臣等愿举皇长子为我大明储君。”隆庆皇帝高兴的点了点头道“诸位拟个奏疏给朕吧,等过几日朕就要为太子找师傅了,诸位可要认真些。”说罢便要抱起朱翊钧,自然也看到了正在‘涂鸦’的朱翊钧同学,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可是陈述国家大事的奏疏啊,这…竟然…隆庆皇帝一把抓过小朱手中的奏疏看了起来,要是被画花了,他这一辈子可就倒霉了要知道史官们可不管是不是皇子画的,他们只会认为是皇帝画的,所以隆庆皇帝才会那么紧张,不过,当隆庆看了一遍奏疏之后,有些惊讶地看着满脸疑惑的小朱然后苦笑了一声道“你都要是太子了怎么能这样的草率?不知会诸位大臣一声就这样写,难道不怕出错么?”小朱有些委屈的撅了撅嘴没有说话,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儿 子,隆庆皇帝将奏疏递给徐阶道“首辅先看看吧,这不是乱写吗?怎么能这样任命呢?这不是胡闹么?”身为一名父亲自然是对儿子百般的挑剔,殊不知隆庆皇帝自己都在内心对着儿子称赞了一声“真有治国之才啊”。徐阶结果皇帝递过来的奏疏看了一眼,这是一本手谕,确切的说是皇长子模仿皇帝的口气在奏疏上写下的任命边关守将的手书,其内容为: 兹喻:刘涛老迈昏聩已不得大用,然则其亦有军功在身,故擢加其南京兵部尚书衔,回家养老去吧。 至于蓟辽防务,擢谭纶坐镇蓟辽,加兵部尚书衔并赐天子剑;另,命戚继光率其所部入驻蓟辽协助防务,加戚继光兵部侍郎衔,赐世袭参将。 此喻 隆庆元年正月。 看到这几乎没有见过的书写方式和秀丽、苍劲而又蕴含着大气的笔迹,徐阶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一名四岁孩子写出来的,这样的口气,这样的任命方式简直就是一名国家的主人才会写的出来的内容让徐阶以为这根本就是皇帝写出来的,而根本就不是一名四岁的皇子就能写得出来的,徐阶真的是惊讶了,这是他见过的有一个聪明的不像话的人,一个是已经故去的嘉靖皇帝,而眼前的这个手笔如此老道恐怕在将来又将是一个嘉靖皇帝,这不知道是国家的福还是祸呢?徐阶内心有些复杂的将奏疏转给高珙然后开口道“皇长子不愧是天才,不知道皇长子殿下能否告诉老臣,怎么会用这样的任命方式?”看着已经转回来的奏疏,小朱对着皇帝认真道“抗倭之后南方之军多有懈怠,这样于国于民大为不利,故此儿臣以为当将强悍之南军北调,并以精兵养精兵将我大明北军训练为可守可攻之强军,故此儿臣以为谭纶为首坐镇蓟辽,戚继光为练兵首要之将定可将北军疲态一扫而光。”听到这样的绘画隆庆笑了笑道“还是小孩子啊,好了去玩吧,今日的事情朕就不追究了,找你母妃去,别在这里捣乱了。”说罢将冯保叫过来让他领着朱翊钧离开,小朱在离开前对着满屋子的大臣撅了撅嘴,吐了吐舌头然后扭头跑了,留下了一群有些哭笑不得的大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关于钱的问题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隆庆元年,乾清宫、西暖阁,身为大明主人的隆庆皇帝满脸铁青,但是却有完全没有办法,想想慈宁宫里面的那一位怀着孩子的女人,隆庆就是一阵烦躁;隆庆皇帝对着侍立在一旁的李芳道“李芳,朕的要求难道很苛刻么?至于这样指着鼻子骂朕?你看看,你看看,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什么‘空费国库’‘百姓疾苦,不堪重役’还什么‘朕之家事理应拨付内帑’也不看看朕要是真的内帑充盈还会向国库要钱?真不就是想要打造一副金银首饰吗,至于这样吗?”看着呼呼直喘气的皇帝李芳也是苦笑了一声,但是却没有接话;独自生了一阵闷气之后隆庆皇帝有些颓唐的坐在了暖炕之上,然后看着李芳道“这些人说什么时候立储了么?礼部怎么说?”听到皇帝询问正事,李芳立刻回答道“圣上,礼部说了,立皇长子为储君的话要等等,因为钦天监说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是吉日,再说了,皇上应该明白大行皇帝的丧期还没有过去呢,要是这个时候立储的话又是一大笔花销……”李芳的声音在说到花销的时候声音彻底的淹没在自己的嗓子之中了,因为李芳看到本来已经有些平静的皇帝脸色猛然间变得异常狰狞,青筋在皇帝的额头上一条条的显现,显示着皇帝内心无比的愤怒,隆庆皇帝再也忍受不住了,对着李芳高声吼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在欺侮朕吗?没钱!没钱!!月初的时候地震赈灾的五百万两白银从哪里来的?前几天赈济灾民的两百万两白银又是哪里来的?朕只不过是想要打造一副首饰而已,你说没钱也就算了这个朕理解,可是朕的儿子的册封大典你们竟然说没钱?李芳!传朕口谕,朕倒要问问这天下是谁的天下。(..info无弹窗广告)”听到皇帝这次真的是发怒了,李芳也不得不苦着脸跪下准备劝皇上莫要急火攻心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父皇还是消消气吧,这样生气对父皇身体有害的。” 这个声音的出现让有点左右不是的李芳内心里面激动得直抹眼泪儿,来人正是皇长子朱翊钧,朱翊钧因为才仅仅四岁,自然就一直是由李贵妃亲自抚养,所以朱翊钧也就一直住在慈宁宫,今日说来也是巧了,朱翊钧闲着没事想溜达溜达,走到半路又想反正没事往父皇那里看看,估计父皇也不会不让去,想到这里拉着冯保就往乾清宫跑,二人跑到西暖阁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皇帝火山爆发一般的怒吼之声,眼看着皇帝就要下什么口谕了,本着对于这位性格懦弱的父皇的了解(历史上),小朱知道这个口谕要是下去了基本上也讨不了好处,所以小朱积极地开口住址了自己的父皇;暴怒的皇帝看到自己的长子来的时候那如火山一般的火气刷刷的就下降了一半,皇帝有些愤怒的拿起奏疏道“好孩子,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意思?乾清宫有一些损坏,朕想修修,结果呢?一句‘民力疲惫’就把朕打发了,好!朕不修宫殿了,朕只不过是想要打造一幅首饰而已,结果呢?你看看,御史台、礼部、吏部、各科给事中没有一个不上疏的,他们就看不到朕好是不是?还有关于立储的事情,竟然用天象来说什么没有找到吉日,到最后竟然说什么没钱,户部里面没钱?真不是傻子,他有些人别想骗朕!朕就不相信了,朕的话竟然还有人能驳回了。”说罢就又要吩咐李芳,朱翊钧看着苦着脸的李芳无奈的吩咐道“李公公,先下去吧,父皇这里就有我来安抚了。”说罢就对着还跪在地上的李芳使了一个眼色,看到皇长子的示意李芳也不管那么多了起身就是一礼,然后快速的推出了西暖阁,到了西暖阁外面李芳才苦笑的摇摇头嘀咕道“徐阁老也真是的,至于这样吗?不就是皇上想要打造一副首饰嘛,几百两的事情而已至于这样较真么?”李芳说完一扭脸,正好看到一张都快皱成菊花的老脸,正是徐阶徐阁老来到了西暖阁。 西暖阁内,皇帝有些愤怒的道“翊钧,你怎么?”朱翊钧看着有些失去理智的父皇苦笑了一声道“父皇就是为了刚才您说的事情生气?这有些不值了。”“你懂什么?朕是国家的主人,天下之主;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说说这些人都什么心思?” 看着仍然有些愤怒的父皇,朱翊钧轻声一笑道“父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您想想,去岁我大明收入几何?支出几何?仅仅是地震造成的灾民就让大明拿出了五百万两白银,加上赈灾、济民又花费了二百多万两白银,父皇您想想,光这些就已经是七百万两白银了,再加上那些宗室的米禄钱粮,边军军饷,仅仅是这些就已经使得徐阁老愁白了头了,还有‘庚戌之变’蒙古人造成的损失,不要说国库里面没钱,就是有钱儿臣以为还是应该先紧着百姓使用,父皇您想要打造一副首饰直接从内帑出就行了何必跟徐阁老计较呢?”看着对大明如数家珍的儿子,隆庆皇帝也是一番欣喜,不过转眼间就又回到了这个没钱的问题上了,看着提议动用内帑的儿子,皇帝轻叹了一声道“唉…内帑也是空的,朕现在真的是拿不出一两白银了,要不然朕怎么会去向国库要钱呢?”听了皇帝的诉苦声朱翊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问道“父皇,您说内帑没钱?这不可能吧,儿臣记得前一段时间各处皇庄不才刚刚将银钱运入内帑吗?”看着有些不相信的儿子,隆庆皇帝无奈的说道“都补到国库的窟窿里面了,再说了大行皇帝这几年修玄很是花了不少,留给朕的就是一大把的道士,朕现在也在头痛呢。”听了皇帝无奈的抱怨,朱翊钧也是一耸肩,得,盼来盼去盼来了一个皇位的宝座,结果呢,是个穷的要命的皇帝,这真是让人无语啊,朱翊钧想了想问道“父皇,我大明虽说有太祖皇帝制定的祖制,但是无论怎样大明应该是国库充盈的啊,就算是皇爷爷晚年有些奢靡浪费了些,但是也不能是如此的空虚吧,儿臣还听说,今年官员的米禄都有些难以发放,大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吧?”就在隆庆皇帝想要回答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缓慢而有力的传了过来“这个问题还是让老臣来回答吧。” 发出声音的正是大明现任内阁首辅,徐阶徐阁老,西暖阁的父子两人听到这个声音都起身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看到一名还算健朗的老人迈步而来,老人满头华发一张苍老的脸庞让人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而会在第一眼一位这个老人起码已经八十了,可以想象徐阶已经老相到如何地步,可以想象国务重担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硬生生的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徐阶也不认生,进来之后躬身行礼做的是一丝不苟,在皇帝赐坐之后徐阶才缓缓就做,徐阶坐定之后看着暖炕上的父子笑道“就让老臣来回答皇长子殿下的问题吧……”说着便将嘉靖以来的一切问题一一道来,仅就这些就让自以为还算了解历史的朱翊钧感到惊讶。 嘉靖以来大明国力下滑极其厉害,究其根本还是皇帝,嘉靖皇帝年轻的时候大臣们不想折腾,但是皇帝年轻非要折腾,结果就是一大群的历史案件,然后就是张骢、严嵩这类人的出现总算是让奋斗了二十年的皇帝休息休息了;结果就是皇帝不想折腾了,大臣们又开始折腾了,只要是严嵩在就要折腾,本来嘛自己人互相折腾一下也没什么,偏偏就是北边的蒙古人和东边的日本人也要凑热闹并趁虚而入,也参与进来折腾皇帝和百姓,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倒霉的始终是平民百姓,有句话说得好‘民乃国之根本’民就是百姓,百姓安生了,国家就安生了;百姓被折腾得要死要活的话,着国家能好么?再说了嘉靖皇帝这一辈子最重礼仪,尤其是抱着祖制不放,结果大明又重申海禁,这对大明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士绅们因为有保护伞自然地不怕,可是那些百姓可就苦了,再加上嘉靖时期倭寇一直是东南沿海的心腹之患,所以走海路的商人自然的越来越少,这就造成了本来应该极为富庶的东南沿海却变得民生凋敝,又加上皇帝什么事都放手让严嵩管,这下彻底麻烦了,因为严嵩是个死要钱,结果就是国家越来越穷,越来越弱,有强军而不是强国,这就是隆庆初期政局如此动荡的根本原因,可以说国家的问题大多数就是出在嘉靖皇帝身上。 听了徐阁老的话,隆庆皇帝起身施礼道“朕错怪元辅了。”至于朱翊钧则是低头深思着什么,徐阶也没有在意,看到今日的目的达成就告辞道“圣上,微臣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整理,微臣先行告退。”说罢就要离开,正这时朱翊钧抬头对着徐阶道“徐大人且慢,我听徐大人之言觉得徐大人还有一处没有说明,而这处才是我大明百年来积弱的根本原因。”说罢便盯着徐阶,而徐阶则是愣了好久仔细想了一下对着朱翊钧道“恕微臣迟钝,恳请皇长子殿下赐教。”就是隆庆皇帝也来了兴致道“我儿又有何高论,且慢慢道来。” 看着眼前的两位,朱翊钧自信的笑了笑道“这根本不在于我大明的皇帝,而是官员。” 偷懒了一次,结果今天就感冒了,无语了,看来以后不能偷懒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官员与白员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徐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徐阶在给皇帝和皇子解释国家衰败的原因的时候确实是隐藏了一些原因,但是徐阶怎么都没有想到皇长子竟然说国家的官员再试国家衰败的根本原因,这让徐阶非常的吃惊以及万分的不信,就是旁边的隆庆皇帝也是一脸的惊讶,看着脸色有些变幻不定的徐阶,隆庆对着朱翊钧道“你怎么这样说话,官员怎么会是国家的蛀虫呢?快向元辅道歉。”朱翊钧倔强地道“父皇,就让儿臣说完好么?您说的元辅大人?”。看着盯着自己的朱翊钧,徐阶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说话,看见徐阶并没有反对自己,朱翊钧慢慢的开始将自己后世专家们的观点加上自己的认识讲了出来。 朱翊钧的内容主题便是自明朝出现的一种官员体制之外的编外人员,叫做‘白员’,白员的产生就是在明朝,洪武年间,太祖朱元璋在一个案件之中无意间发现的。 洪武十九年(1386年),松江府的吏卒违法害民,都察院穷追根由,揭露出一个特殊群体。都察院近似如今的监察部。松江府位于今日的上海市松江县,下辖上海县和华亭县。如果以当政年头计算,洪武十九年相当于共和国的1968年,正是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年代。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干劲十足,试图建立一个干净的社会,在审案子的时候讲究“瓜蔓抄”,刑讯逼供,内查外调,最多时一个瓜竟能牵扯出两万多个大瓜小瓜。这次在松江府顺藤摸瓜,又牵扯到苏州府,结果发现了一个2871人的害民集团。 当时太祖皇帝详细描写了这个发现。松江府有一批不务正业的人,专门依附衙门里的役吏皂隶,借官府之威害民。这些人自称小牢子、野牢子、直司、主文、小官、帮虎,仅松江一府就有1350名,苏州府还有1521名。这些人不知农民的艰辛,农忙时下乡生事。芒种正是栽种季节,他们拿着官府批文找到农民,从水车上把人锁下来,或者从农民手里夺下秧苗,锁人出田。 小牢子、野牢子、直司、主文、小官、帮虎便是‘白员’他们身为白丁但是却为官府做事,因为其没有官身,故此是胡作非为、草菅人命,可以说所有官员不敢做的事情,他们都可以代劳,属于典型的‘黑锅我被,钱财两份’的职业人员。 太祖皇帝还详细剖析了“牢子”(近似如今的狱警)职位上的猫腻。牢子分三等,有正牢子、小牢子和野牢子。正牢子是编制内的正役,小牢子和野牢子都是不务正业之徒,这样的人仅松江府就有九百余名。 皂隶(衙门内的差役,近似如今的法警和刑警)的职位上也有猫腻。编制外的皂隶叫“小弓兵”和“直司”。小弓兵大概相当于皂隶职位上的临时工,“直司”的地位排在小弓兵之后,可能属于二等临时工。当时的政府工作人员似乎也像如今一样,位子坐稳当了,就想把脏活累活交给临时工做。临时工干久了,位子也坐稳了,又会招徕和支使二等临时工,同一职位上就可以形成三个等级。 正吏的职位上也有编外人员,太祖皇帝提到过“主文”和“写发”。朱翊钧无法确定这些人的数目和身份等级,但从清代巴县档案看来,同一职位上也存在三个等级。四川巴县的正吏(典吏)不过15名,一等临时工(半正式工)“经书”常有200多人,二等临时工“清书”和“小书”是经书的徒弟,统称白书,数目与师傅相近。 这些人不务士、农、工、商这四项正业,也就是说,不属于上述四大社会集团。那他们属于什么集团呢?朱元璋将他们统称为“帮闲在官”之徒。这个“闲”字用得好。本来官吏和衙役集团已经满额了,日子过得颇闲在,他们偏要去帮。不过“帮闲”二字在明朝以前已经有主了,专指那些帮助阔人消闲的门客,朱元璋创造的术语未能普及。 朱元璋逮捕了这个害民集团的2871人,但他认为并没有抓干净。据他估计,“若必欲搜索其尽,每府不下二千人。” 明朝初年松江一府二县,不过三个衙门,如此平均下来每个衙门就有六七百位白员。明朝一个县的正式官员不过四五位,再加上十几位吏,县级衙门的“经制”名额不过二十左右,此外还有约二百名额设衙役,而“帮闲在官”的人竟然超过这个数字的三倍。由此可想而知其数目之大堪称国之重担,要知道这些白员是没有正是官员的法定工资的,这些百元为了利益的最大化、或者为了生活、或者为了享受权利的快感,总而言之,这些人可以使用法律允许之外的任何手段来获取自己的‘工资’当然了有一部分是‘孝敬’正式官员的,这就造成了大明朝的一种现象,那就是再好的经都能够被念歪了,而这种现象直到共和国诞生都没有解决,当然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共和国领导费尽心机最终找出了解决之道,那就是‘公务员’制度,从此白员集团消失了。 当然现在白员仍然存在,而且是必不可少,就比如)正德十六年(1521),正德皇上驾崩,嘉靖皇帝即位。当时的文官首领杨廷和替皇上起草了登极诏书,痛裁白员14.87万人,减漕粮153.2万石。这些白员不在锦衣卫就在内监,而且来头不小。有的人原来是宦官、有的是皇上认的干儿子,有的是皇上直接下令升迁的“传升”或“乞升”。可以想象,为了谋求这些美差,那十四万人花费了多少财产和心血。诏书公布后,中外称颂,都说新天子是圣人。 在这场运动中,新皇上捞到了圣人的声誉,老百姓减轻了153万石漕粮的负担,杨廷和却遇到了生命危险。那些所谓的“失职之徒”对杨廷和恨之入骨,杨廷和上朝时,有人藏着白刃在轿旁窥伺机会。皇上听说后,诏派百名禁卒护卫杨廷和出入,这才将那些人的某些企图彻底的打消了。 弘治年间,大明只有马文升和杨廷和二位用过禁军。马文升是弘治初年的兵部尚书(近似国防部长),他痛恨军官冒滥,斥去军营将校三十余人。结果怨家引弓射入他的家门,又搜罗了他的过失,飞书射入皇宫。于是皇帝赐给马文升锦衣卫士十二人。由此看来,裁员不仅有丧命危险,还有掉乌纱帽的危险。怨恨者搜罗裁员者的过失,写匿名信告状,这是常见的官场手段,而在官场混过十几年的人,有几个干净得可以经住这种挑剔?这挑剔相当于一道限制裁员资格的高门槛,偌大的官僚集团未必能挑出几个够资格的人。 由此,朱翊钧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过去大臣裁员难,如今小官裁员也同样难。’ 明朝的百姓,税加之,兵加之,刑罚加之,劳役加之,水旱瘟疫加之,官吏的侵渔加之,豪强的吞并加之,百姓一,而加之者七。 此时老百姓的对策是什么呢?富裕的百姓,争相出金钱入学校;狡猾的百姓,争相拉关系充吏胥。用这种办法可以逃避七项负担中的两项。 这里需要解释几句。按照明朝的规定,州县学校的生员(俗称秀才)和胥吏可以免除赋役。生员是官员的后备军,官员食税而不纳税;胥吏已经是领伙食补助的服役人,因此不再承担赋税。于是,这两种身份就提供了针对“税加之”和“役加之”的避难所。我们知道,胥吏的身份是可以用“顶首钱”买的。生员的身份同样可以买到,譬如《儒林外史》第三回中的周进,那位每年挣十二两银子的私塾先生,就用二百两银子买了个相当于生员的监生身份。这种交易实际上包含了避税权的买卖。 不过,把这两种身份仅仅当成避难所,未免有些消极片面。生员可以领取国家发的伙食费,大体是每天两升米的样子。胥吏不仅有工食银,还有种种陋规收入。这一增一减,对金钱和人力投入来说便是可观的回报。更何况,加入生员和胥吏队伍也将提高对抗刑罚、兵、胥吏和豪强吞并的能力。 现在单说赋役问题。百姓正在痛苦无告之时,进学校就免除了,当吏胥就免除了。免除的结果如何呢?于是十个人中逃避掉一人,就要以那一人逃避的份额加于剩下的九人。百人中逃避掉十人,就要将那十人的份额加于剩下的九十人。如此恶性循环,逃避的压力越来越大,逃避的竞争越来越难以禁止。于是,天下的生员和胥吏渐渐增多,百姓渐渐减少。开始还是以学校和胥吏加于百姓,后来就是以百姓加于百姓了。 说到这里便又出现了两个问题:第一,生员和胥吏的侵渔能力,按照我们熟悉的比方说,他们从牛羊变成了牧工,他们也要吃牛羊肉的,白员集团就是证明。第二,我在描绘白员队伍成员时忽略了生员等身份。那些额外的生员,编外的士兵(专有名词为“挂兵”),吃官饭而无官身的师爷家人长随,甚至无官身而做官事的保甲长(近似如今的村党支部书记),都有理由根据他们吃官饭的程度获得完整或部分的白员身份。 剩下那些没有办法的百姓怎么办呢?如果不死于沟壑(指逃荒要饭病饿而死),就只好相率为盗贼。天下怎么能不乱啊。 这就是淘汰良民定律。良民或者死于沟壑,或者挤入白员队伍,或者沦为盗贼。这条定律比“白员兴则社稷衰”确切得多。社稷兴衰是难以计算的,良民却可以计算。白员是低成本伤害能力的追求者和使用者,是“破坏力”集团的成员,一旦他们超过某个比例,便吞噬了良民的扩大再生产能力;白员在人口中的比例继续扩大,还将吞噬良民的简单再生产能力。越过这个转折点之后,良民的数量便开始下降。 许多人奇怪,说中国明清有那么多“资本主义萌芽”,为什么不能长出资本主义,看看这条定律就不奇怪了。 在刚才列举的七条负担中,税、兵、刑罚、劳役、水旱瘟疫、官吏侵渔、豪强吞并,五条来自官府,一条豪强吞并有半官方色彩,只有水旱瘟疫属于自然力量。同样的资本和人力,百姓可以用于生产旱只能免其一,抗旱排涝设备,也可以用于购买胥吏之类的身份。假如七项负担同等沉重,对付水当白员却可以免二减三外加得一。此时,有心对付水旱的良民,究竟何去何从呢?以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而言,难道不应该加入恶性循环吗? “合法伤害权”是官家安身立命的本钱。这种“官本”“主义”起来甚为蛮横,说什么便是什么,说多少便是多少,越过边界一味地自我扩张,就如同白员所显示的那样,官家的繁荣与商家的繁荣便直接呈现为反向关系。官本繁盛之处,良民简单再生产的本钱都被吞噬了,哪里还能长出别的主义? 由此可以肯定,官员一旦缺少禁锢和监督就会成为国家的灾难,甚至是成为毁灭国家的主要力量,因此朱翊钧认为,官员边就是国家的蛀虫,一定范围内的蛀虫的确可以将一些腐烂的枝枝叶叶消灭掉,但是一旦超过了一个‘度’,那么带给国家的便是无尽的灾害。 而皇帝便是牵制官员的一条绳索,只可惜,这条绳索有着难以言明的不稳定性,于是乎,封建王朝的周期性便产生了。 说完了的朱翊钧看着眼前已经算是傻掉了的两位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然后对着两人躬身一礼道“父皇,徐大人,小子胡言了,还请原谅。”徐阶回过神来,自失的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便对着皇帝和皇子施礼,退了出去。至于隆庆皇帝则是陷入深思之中并没有发现,朱翊钧已经悄悄地退出了西暖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章 :锦衣卫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隆庆二年,锦衣卫诏狱,阴暗的监牢里面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霉气,期间夹杂着血腥气、腐臭气,将这个诏狱弄得是乌烟瘴气,在诏狱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重要’的犯人,这些人都是一些被嘱咐过重点照顾的,所以这些人就惨了,在诏狱里面只有被抬着出来的,没有站着走出来的,可以说诏狱在整个明朝都是地狱一般的存在,至于锦衣卫的名声也并不是像后世那般被传的那么臭,锦衣卫在大明朝的声誉其实非常好,因为锦衣卫的招人方式和东厂是根本不同的。.info[] 锦衣卫,即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皇帝的侍卫机构。前身为太祖朱元璋时所设御用拱卫司。为了监视、侦查、镇压官吏的不法行为,太祖先后任用亲信文武官员充当“检校”,“专主察听在京大小衙门官吏不公不法及风闻之事,无不奏闻。”洪武二年(1369)改设大内亲军都督府,十五年(1382)设锦衣卫,作为皇帝侍卫的军事机构。朱元璋为加强中央集权统治,特令其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从事侦察、逮捕、审问活动。 明初的军制比较简单,其基层单位是“卫”和“所”,每卫辖正规军士约5000人,其下设所,分为千户所和百户所,京城的禁卫军所辖卫所为48处。到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决定改革禁卫军,建立了十二个亲军卫,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锦衣卫”。 身着金飞鱼服,佩秀春刀的锦衣卫官员锦衣卫的首领称为指挥使(或指挥同知、指挥佥事),一般由皇帝的亲信武将担任,很少由太监担任。其职能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一个顿号,基本上把锦衣卫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门。负责执掌侍卫、展列仪仗和随同皇帝出巡的锦衣卫,基本上与传统的禁卫军没什么两样,其中比较著名的为“大汉将军”。这些人虽名为“将军”,其实只负责在殿中侍立,传递皇帝的命令,兼做保卫工作,说白了,就是在皇宫大殿上的桩子。当然,这些“桩子”也非等闲之辈,一般都是牛高马大,虎背熊腰,而且中气十足,声音宏亮,从外表上看颇有威严,对不了解明廷底细的人有一定震慑作用。大汉将军在锦衣卫中自成一营,初期约有1500人,到明末,由于官僚机构的膨胀,大汉将军也一度增加到5000余人。 至于“巡查缉捕”,则是锦衣卫区别于其他各朝禁卫军的特殊之处,也是它为什么能为人们牢牢记住的原因。其实朱元璋建立锦衣卫的初衷也只是用来卤簿仪仗,但后来由于他大肆屠戮功臣,感觉传统的司法机构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使用起来不太顺手,于是将锦衣卫的功能提升起来,使其成为皇帝的私人警察。负责侦缉刑事的锦衣卫机构是南北两个镇抚司,其中北镇抚司是洪武十五年添设,专理皇帝钦定的案件。成化元年,增铸北司印信,一切刑狱不必关白本卫。北司拥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可以自行逮捕、刑讯、处决,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南北镇抚司下设五个卫所,其统领官称为千户、百户、总旗、小旗,普通军士称为校尉、力士。校尉和力士在执行缉盗拿奸任务时,被称为“缇骑”。缇骑的数量,最少时为1000,最多时多达60000之众。锦衣卫官校一般从民间选拔孔武有力,无不良记录的良民入充,之后凭能力和资历逐级升迁。同时,锦衣卫的官职也允许世袭。由此可以知道锦衣卫并不是电影里面所演绎的那样断亲绝谊,更不是那种背叛者的天堂,锦衣卫就相当于现在的特种兵,高待遇、高荣誉允许世袭,比现在的特种兵都要好,所以现在大家观点中的锦衣卫其实是被完全扭曲的,是后面的辫子们为了证明明朝比自己黑暗才抹黑了明朝的一切。 当然,锦衣卫也并不是那么的好,明朝前两代皇帝朱元璋、朱棣,由于其出身的特殊性,对皇权的维护,以及对官吏的清廉要求有其他朝代所没有的高度要求。这就使得锦衣卫“巡查缉捕”的职能无限度的扩大了。一般来讲,锦衣卫的工作只限于侦察各种情报、处理皇帝交付的案件,但适逢野心大、心肠狠的指挥使掌权,就会利用职务之便不遗余力地制造事端,既可以打击异己,也可以作为自己升迁的资本。如成祖时的纪纲、英宗时的逯杲、武宗时的钱宁等,在他们掌权时,缇骑四出,上至宰相藩王,下至平民百姓,都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下,对他们的命令只要稍有拂逆,就会家破人亡,全国上下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中。北镇抚司大牢中更是关满了各种各样无辜的人们,死于锦衣卫酷刑之下的正直人士更是不计其数。更为可怕的是,这种恐怖的氛围,与唐武则天时期的短期出现不同,终明一朝几乎是绵绵不绝,这种无节制的滥捕极大地影响了皇帝与官僚机构之间的关系,使百官、民众、军队与皇帝离心离德,‘明朝不是亡于流寇,而是亡于厂卫。’这句话便是由此而定。 锦衣卫另一项著名的职能就是“执掌廷杖”。廷杖是皇帝用来教训不听话的士大夫的一项酷刑,始自明朝。《明史?刑法志》称之为:“明之自创,不衷古制”。一语道破了贯穿明皇朝的特别专制的酷政性质。一旦哪位倒霉官员触怒了皇帝,被宣布加以廷杖,他就立刻被扒去官服,反绑双手,押至行刑地点午门。在那里,司礼监掌印太监和锦衣卫指挥使一左一右早已严阵以待。受刑者裹在一个大布里,随着一声“打”字,棍棒就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大腿和屁股上。行刑者为锦衣卫校尉,他们都受过严格训练,技艺纯熟,能够准确根据司礼太监和锦衣卫指挥使的暗示来掌握受刑人的生死。如果这两人两脚象八字形张开,表示可留杖下人一条活命;反之,如果脚尖向内靠拢,则杖下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杖完之后,还要提起裹着受刑人布的四角,抬起后再重重摔下,此时布中人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廷杖之刑对士大夫的肉体和心灵都是极大的损害,但明朝的皇帝却乐此不疲,尤其是武宗皇帝开启了廷杖官员的口子。 纵观有明一朝的锦衣卫,既出过袁彬、牟斌这样比较正直的指挥使,也出过马顺,纪纲一类的走狗,酷吏。既有过对万历中日战争中出色的情报战,及其对蒙古贵族策反等表现,也有过依附东厂,妄杀忠臣的卑劣行径。但总的来说,其职能主要还是为明朝皇帝监视,正面作用是制裁士大夫阶层的腐败行为和预防可能的叛乱,同时负担相当部分国防及情报工作。明朝的皇帝有了锦衣卫这样高效率的工具,监督士大夫阶层,文武官员的犯罪行径显得更加得心应手,也使得不法之人及文官集团更加忌惮。有明一代的锦衣卫,基本是文官,宦官两大同治集团的政治斗争工具,主要作用总是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而发生着变化。尽管有一定的正面作用,但也有相当的负面影响。 由此可知,锦衣卫其实就是皇帝亲军,但是却有着一定的独立司法权,刑侦权,可以说是一种特务组织和监察组织的组合体,这个组织仅仅忠于皇帝一人,当然了,未来的皇帝还是要讨好一下的,就比如现在的太子爷殿下,说实话锦衣卫北镇抚使许天海都没有想到,平日里鬼都不上门的北镇抚司衙门,今日里竟然是迎来了当今太子殿下,许天海在接到门子报告之后二话不说抬脚就跑向门口迎接太子,许天海走到门口五体投地口中高喝“臣,北镇抚使许天海叩见太子殿下千岁。”这一声喝将小朱也吓得差点蹦起来,说实话对于‘臭名昭著’的锦衣卫,小朱也是第一次来自然是有点害怕的,不过小朱紧接着就调整好情绪和颜悦色的对着许天海道“许大人,我……孤想探望一个人,可以么?”说实话,小朱真的很不适合这个‘孤’字,但是却没有办法,曾经有一次小朱没有记得改变自称,结果被老爹惩罚抄《千字文》十遍,从此以后几个月来小朱就再也没有忘记过,当然了今日一放松又被吓了一下,差一点就又‘触雷’了;许天海听说太子爷要看犯人有点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声道“太子殿下想要看谁?下官将其带上来便是。”“这人你恐怕带不动啊”“哦,究竟是何人?锦衣卫诏狱恐怕还没有带不动的犯人。”看着自信满满的许天海,小朱轻声道“那好吧,就将海瑞带上来吧。”说罢便走向镇抚司衙门大堂,至于许天海则是猛的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哭丧着脸对着太子喊道“殿下等一等。”朱翊钧回头看着许天海似笑未笑道“哦,许大人怎么不去带犯人过来啊?” 历史上海瑞早就已经被放出来了,但是为了剧情只能委屈一下海大大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海刚峰 吾网66721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许天海有些苦笑的对着朱翊钧道“殿下,这海瑞确实是一个异数做不得数的,呵呵”说罢就是他自己也笑了起来,不过笑声里面却有些无奈,看着这种表情的许天海,朱翊钧无声的笑了一下,然后道“孤倒想知道这海瑞的架子究竟有多大?”“殿下,海瑞并不是架子大,而是…”听到太子爷这样的评价许天海赶紧的为海瑞推脱,不过才说到一半就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太子殿下正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将他看的浑身一颤便低头不再说话了,朱翊钧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无语的笑了一声道“你啊,身为朝廷命官不应夹杂个人感情,海瑞敢于上书直言天下事边就是值得钦佩的,但是,你要明白,海瑞虽未犯国法,但却触怒天颜,皇爷爷已经去了,孤今日就是来看看这位敢于行天下先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了带孤去看他吧。”许天海直起身子回道“殿下,您还是在这里呆着,臣去将海刚峰请来。”说罢就向着牢房走去,看着快步向着牢房跑去的许天海,朱翊钧笑了笑对着侍立在傍边的冯保道“大伴,你说这个许天海怎么样?”听了太子爷的问话,冯保微微一躬身道“殿下,奴婢以为是个不错的汉子,刚才奴婢观察了一下,他为海刚峰推脱并不是虚情假意,而是含着真性情,可用。”听了冯保的判断朱翊钧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冯保看着眼前有些小大人模样的太子殿下,内心之中不禁的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当年的世宗皇帝,那种气质、那种自信的眼神、那种让人感叹的聪慧、还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都透着无与伦比王者之气,冯保暗暗叹了一口气想到“恐怕下一任皇帝又是一名难缠的皇帝啊,真不是知道太子爷是‘仁宣’二皇还是世宗皇帝呢?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如此的聪慧。”坐在椅子上的朱翊钧并没有在意冯保的无声,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北镇抚司衙门,说实话朱翊钧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要知道这样的地方在后世那就是国安局一般的存在,神秘而无人知晓,就是前世身为特种兵的朱翊钧都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对此朱翊钧十分的希望看一看这样的衙门究竟是什么样的衙门。 正在走向牢房的许天海与正在打量北镇抚司衙门的朱翊钧的心情截然相反,许天海到现在嘴巴里面都还是苦的,对于能否请这位敢于骂皇帝出来许天海非常的不抱希望,因为这个老头的倔脾气简直就是让人忍受不了,而且要是真的不小心热怒了太子殿下,那么…….许天海摸了摸头顶的乌纱帽哀叹了一声,然后心一横心道“他娘的,大不了老子回家种地去,反正这几年也赚够了,惹恼了老子,老子还就不干了。”说罢便继续向着监牢方向走去。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的诏狱可谓是臭名昭著,但是这也仅仅是太、成俩祖的时候,成祖皇帝之后的仁宣之治中君臣相协所以锦衣卫自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重要的作用,知道后来刘瑾擅权锦衣卫才成为了宦官和朝臣互相倾轧的工具,当然了锦衣卫镇抚使们也不是傻子,所以每一任镇抚使都非常聪明的成为了骑墙派(世宗时期的陆柄除外)所以说,可是每次宦官当权的时候总要迫害朝臣,这些朝臣有些是死有余辜,有些却是正义之士,这就造成了锦衣卫的两头为难,要知道宦官是皇帝的玩伴,这对皇帝而言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宦官又因为其是‘无根之人’所以对于皇位是绝对的没有野心,可以说宦官其实就是依靠着皇帝,皇帝让他牛,那么他就能牛到家,皇帝要他死那么今天还是‘九千岁’明天就会下地狱,这就是大明王朝的宦官,大家别不相信,就比如武宗皇帝时期的刘瑾,皇帝身边‘八虎’中最厉害的,当时号称‘立皇帝’,可以说全天下的官员任命尽出其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武宗皇帝只不过是写了一张‘刘瑾该死’的纸条,结果就是刘瑾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这就是大明朝的太监和皇帝,所以说皇帝对于太监基本上是没有防备之心的,这就造成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在忠心于皇帝的前提之下,太监会力所能及的为自己、为后人获得最大的利益,所以说太监对于阻碍其获得利益的文官集团极尽打击之能事,这个时候监察百官的锦衣卫变成了太监眼中的香饽饽,文官集团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也是利用各种手段,欲将锦衣卫拉拢到自己的麾下,当然了大部分时间锦衣卫其实是在太监手底下的,原因就在于,司礼监掌握着锦衣卫俸禄的发放,还有就是锦衣卫因为在成祖年间并没有特别积极的帮助成祖皇帝,所以成祖皇帝建立了东厂牵制锦衣卫,结果就是锦衣卫在大明二百多年的时间内大部分都是在太监的控制之下,不过还是有例外,除了太、成二祖以外,就只有世宗皇帝时期的陆柄极为强悍的将锦衣卫自成体系,不过很可惜,现在锦衣卫又不得不被太监领导了。(..info) 自从陆柄之后,锦衣卫为了不得罪太监和文官集团便在诏狱设立了两种标准的监牢,第一种标准就仅仅是监牢,条件极为恶劣,那里面夏天蚊虫滋生,冬天漏风进雪,只要是进去那么就别想站着出来;第二种标准在现在而言就相当于五星级旅店,在那里冬天温暖如春,有火盆、有小酒、有小菜,总之就是让你跟大爷似地,就是你想叫卖笑的女子都没有问题,基本上等同于‘监狱几日游’。产生这样大差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锦衣卫对于两大集团而言的可利用性和骑墙作风,每当遇到太监要求抓起来(不抓就丢官)的时候,而这名官员在所有人看来又是跟的有前途,或者说有人想锦衣卫保证这位仅仅是进来住几天就走,那么这位官员就舒服了,可以住‘旅店’而不是监牢,要是进来一个是被皇帝亲自送进来的,那就是基本上没活着的希望了,随便找个地方扔进去就行了。至于海瑞,那就更特殊了,皇帝亲自送进来的,但是司礼监明面的告知不许虐待(当时黄锦还在),可是有没有说要好好照顾,要是陆柄在那就很好办了,不过很可惜的事陆柄已经死了,所以许天海在想破脑袋之后将海瑞送到了监牢的单间,虽然说没有‘星级旅馆’那般到也是安宁清静,这时的海瑞已经从世宗皇帝过世的阴影中缓了过来,此时的他仍然是那样锐气逼人,仍然散发着一股刚硬之气,站在牢房外面的许天海暗暗赞了一声‘好一个海刚峰’然后便轻咳一声道“海主事,有人要见你。”许天海并没有说是太子殿下要见海瑞而是换了一个说法,听了许天海的声音,海瑞眉头微皱道“许大人,在下已经不是官身了,还怎么敢被大人称一声主事呢?”听了海瑞的话许天海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道“海主事可不要忘了,大行皇帝并没有撤您的官职,您现在仍然是一名主事。”“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了,许大人究竟有什么事?还有究竟是谁要见在下?难道是钦差到了?”海瑞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许天海的话道。 许天海微微一笑道“是太子爷想要请大人过去一趟。”海瑞听了一愣神,接着便彻底明白了,这名太子是谁了,海瑞对着许天海微微一躬身道“许大人,在下愿往,带路吧。”许天海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倔石头,然后就无语的笑了笑道“跟我来吧。”说罢便扭身向着镇抚司大堂走去,海瑞也紧随其后向着大堂走去。 镇抚司衙门大堂,朱翊钧打量着眼前五十多岁的高瘦老头儿,说实话,对于眼前的人朱翊钧并不怎么欣赏,只不过是对敢于直言天下第一事的海瑞感到好奇而已,看到这个老头以后朱翊钧也算是完成了内心的愿望了,得亏没有照相机,要不然朱翊钧非得把这老头子照下来,恶心恶心那些把海瑞塑造成美男子的导演们。 站在大堂上的海瑞看到了一名小孩子,这名小孩子身着绣着五爪升龙图的黑红色常衣,小小年纪却透露着一股子王者之气,不用说便知道这人就是皇太子殿下了,海瑞也不多话直接五体投地三跪九叩首,行了一个君臣之礼,一旁的许天海也是跟着海瑞一起行礼叩首,礼毕朱翊钧道“海瑞,海刚峰?”“臣在”“可知罪否?”“不知”看着惜字如金的海瑞朱翊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刚峰可回去了,海刚峰不愧取字为刚峰。”海瑞听到太子殿下如此说便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起身躬身行礼退去了,留下了站在一旁的许天海;朱翊钧看着许天海道“许大人可有子?今年几岁?”“回殿下,臣有一子今年七岁了。”“哦?叫什么名字?”“许海波,字新宇”“许大人,你很不错,海瑞看起来很好”“这事微臣应该的分内之事。”“许大人说笑了,对了,明日里就让你的儿子来东宫吧,孤也正好缺少一名伴读呢,冯保起驾。”冯保听了太子吩咐对着周围的大汉将军(太子也有御林军护卫)道“起驾,回东宫。”然后看着所有人缓慢的走出镇抚司衙门,冯保留在最后对着许天海道“许大人,咱家可告诉大人,太子爷看上大人的品德了,要知道敢于这样对待大行皇帝送进来的犯人您还是头一个,有血性,这锦衣卫呀,恐怕又要出一个‘陆柄’喽说罢便”说罢便施施然的走人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661,661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九章:拦轿 许天海听到冯保的嘀咕声一下子便蒙了,陆柄是谁?大明王朝自太、成二祖之后到现在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使得锦衣卫完全压过东厂的人,出生于安路的陆柄自小就是世宗皇帝的玩伴,世宗皇帝继承大统之后陆柄由于继承其父亲的世袭锦衣卫职位,也随着皇帝进入了北京,之后,陆柄先任锦衣卫经历、百户、千户、南镇抚司使,直到北镇抚司使一路高升,加太子太保又允许世袭锦衣卫千户,如此的荣宠可谓是世间无两,要不是陆柄早死那么现在锦衣卫仍然是无比的风光;想到这里,许天海无比激动的朝着渐渐消失的小轿推青山倒玉柱一般双膝跪地口中轻声低喃 “微臣,愿誓死效忠,吾皇万岁,臣愿世世代代忠于大明皇室,如有违誓天打雷劈!”当然,周围的人自然是没有明白指挥使大人究竟说了什么。 大明南都,南京城,大明朝曾经的首都,这里埋葬着一位开国皇帝,这位皇帝以自己无与伦比的能力和死后不衰的威望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大明王朝就是在这个人的手中成为了一个帝国,不论他究竟有什么错误,但是他终究创造了一个堪比汉唐的帝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他驱赶蒙古人的豪言壮语,击败蒙古是他一生不渝的志向,他一手创建的大明王朝没有丢脸,因为终明朝二百多年,凡有外族侵略绝不投降必以死相抗,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如此的豪情,如此的骨气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可以含笑九泉了。 这里就是一直注视着北方国都的南都,这里是大明王朝的又一个心脏,这里有着与北京一模一样的衙门,有六部衙门,有皇宫;总之北京有的,南京也有。 当然南京的皇宫里面住的不是皇帝,不是太子,而是南京镇守太监,这个太监的名字叫做黄锦;此时的黄锦已经是老态龙锺但却是精神健硕满面红光,就是旁边伺候着黄锦的小福子也是满面的春风拂面;黄锦刚刚上路之时,小福子以为裕王,也就是当今圣上曾送的是五十两白银,但是当二人坐上马车打开锦囊的时候,小福子便傻眼了,因为锦囊里面是五十两黄金,金灿灿明晃晃的黄金将小福子的眼睛都差点晃花,就是黄锦也是万分感慨,所以黄锦便一直将那个锦囊贴身佩戴,至于黄金则是在路上换成白银,准备在初入南京的时候盘下一间小店,预备着家用不足的时候做些小生意,黄锦是经历过宫廷争斗的,自然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更加明白自己是被赶出京城的,再加上这里是南方,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所以黄锦就已经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可是黄锦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南京迎接他的是南京六部尚书和南京士绅贵戚,在懵懵懂懂的入城之后,黄锦才明白原来‘南京镇守太监’不是一个虚衔,而是实实在在的实权职位,在南京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只有四个人,一个是世袭魏国公徐达的后人,一个是南京兵部尚书,一个是南京吏部尚书,最后一个便是南京镇守太监。 这四人除了南京吏部尚书外,其余三人都是分管军权,魏国公因为徐达的威望所以南京城外的军队大部分都是由徐达后人管理,南京城之中战力最强的军队则是禁军,而禁军则是由南京镇守太监分管,至于南京兵部尚书则是名义上统管南京军队,但是也仅仅是掌握南京城的兵力的三分之一罢了,然后就是南京吏部尚书了,吏部尚书统管全部官员的任命和调度,当然了,一定品级以下才由他管理。 这就是南都的权力分布,官员之首、军权三分,这样便构成了一个在没有动乱的时代的权力平衡分布;所以黄锦也许是被赶出来的,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北京的大佬,也许要等上好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年才会倒霉,要是得罪了镇守太监那么立刻就有可能回家种地去,所以南京上下都万分的巴结这位新上任的镇守太监,因此在南京黄锦不仅是没有生活落魄,而且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天堂一般,这还没有两年就已经是有点发福了,虽然说圣上过世了,但是,就连黄锦都没有想到,在南京锦衣卫衙门之中,也就是南镇抚司衙门之中,还隐藏着一个暗中部门,这个部门隶属于陆柄,当年陆柄曾经就任过南镇抚司使,这个部门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的,这个部门的名字叫做‘刃’取义如匕首之刃一般无坚不摧之意,这个部门是专门收集情报,尤其是外族人的情报,其中包括了蒙古、朝鲜、安南(今越南)、天竺(那个时候已经叫做印度了,只不过中国仍然叫做天竺)、吕宋(今菲律宾)、甚至是琉球和倭国都有‘刃’的人暗藏着,可以说这是一把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刀锋,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猛然间出现,并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刀;陆柄以自己的大智慧在南镇抚司使任上,短时间内便组建了‘刃’这个组织,并且以自己的高威望将这个部门控制得圆转自如,当然了‘刃’的所有成员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就是‘刃’的头脑,所以自从陆柄死后,‘刃’便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知道黄锦无意之间发现了这个组织,才将‘刃’的混乱制止,不过黄锦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可能像陆柄一般,所以便利用‘刃’之中无人知晓头领的真面目的这点,下达了各处组织自行行事,但不得制造混乱,必须隐藏起来将自己‘刃’的身份藏在自己脑中最深处,直到新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在南京当官可以说就是养老,因此,黄锦除了关注‘刃’以外,其他的根本就不怎么过问,自己有多少斤两黄锦是一清二楚,所以便将军事训练交予了军事主官,自己则是乐得清闲,在发饷的时候露露面,在一些需要的场合露露面,其他的时候则是享享清福、逛逛大街,总之没有一点当权太监的那种跋扈之势,所以黄锦在南京的声誉也是收到了多方好评,尤其是黄锦废掉了前任的一些不正当策略之后,黄锦更是收到了军民的感激爱戴,再加上黄锦有时候的乐善好施,更是使得有些贫民百姓悄悄的为黄锦建立生词,甚至是有的地方的土地爷爷就是黄锦的塑像,当然了这些黄锦自然不知。 今日黄锦就是像要去栖霞山游玩,而且已经约好了吏部尚书、魏国公、兵部尚书则是因为公务没有应邀。 在躺椅旁边的小福子看了看从西洋运过来的大座钟然后对着黄锦道 “老祖宗,时辰到了,咱们该出去了。”听了小福子的提醒,黄锦睁开了腥松的睡眼道 “小福子,咱家就一身常服去没问题吧?”小福子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道 “没问题的,老祖宗,这是游玩,要是穿得太过正式岂不是闹了笑话?”黄锦听了点点头便起身对着小福子道 “走吧,都已经约好了,要是迟到了那总是不美的。”说罢便迈步向门外走去,小福子也赶紧跟上并招呼着下人们将轿子备好,黄锦坐上轿子以后微微的眯着眼睛想着这几十年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嘟囔道 “圣上,奴婢谢谢您的厚爱,奴婢不会让‘刃’出事的,这可是我大明朝的一把利刃啊。”说罢便准备小小的休息一会,但是天公不作美,轿子猛然间的停了下来,外面还夹杂着哭闹和侍卫们拔出武器的声音,黄锦正要询问究竟是什么事的时候,小福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老祖宗,有一个乞丐说有要事求见老祖宗,说是有天大的冤情。”黄锦皱了皱眉然后道 “有冤情的话应该找衙门,怎么找到咱家的头上了?去告诉他,冤情自有有司断定,不必找咱家。”小福子在外面答应了一声便没有了声音,黄锦本以为应该没事了,但是没有想到小福子又回来了,黄锦有些生气地道 “小福子怎么回事?一个鸣冤之人你都说服不了么?”听了黄锦有些怒气的问话小福子苦笑一声道 “那个乞丐说,只要把这首诗句念给老祖宗听,老祖宗一定会帮助他的。” “哦?是什么诗句,念出来听听”黄锦已经被勾出了好奇心了,听了黄锦的问话小福子想了想念道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念罢便不说话了,可是黄锦却是猛地一惊,然后认真的问小福子道 “小福子,这是哪个乞丐念得诗句么?你没有听错?”小福子有些诧异黄锦的表现,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是的,老祖宗,小福子我的记性可是训练过的,怎么能记得不准呢?”黄锦得到确定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小福子,打道回府,把那个乞丐也带过来一起回府,走!”听到黄锦的吩咐小福子愣了一下然后道 “老祖宗,那游玩怎么办?”黄锦断然道 “你去对两位大人致歉,告诉两位,咱家遇到了急事不能赴约了。”说罢便对着小福子挥了挥手示意立刻回府,小福子小声的吩咐了一声旁边的人之后,便一路小跑的朝着南京城北门跑去,那里有一位百官之首和一位勋贵之首在无聊的等着南京镇守太监的到来。 第十章:汉奸与麻烦 南京,镇守太监府邸,黄锦一脸凝重的坐在主位看着眼前的汉子,汉子并不算是特别高大,但是却有着与南方人与众不同的特点,可以说一眼就能基本上看出来此人就是一名北方汉子,黄锦注视了大汉一会儿然后缓慢的道 “说罢有什么事。”大汉扭头左右看了看然后迟疑道 “公公,这里有些….” “这里没问题,你直接将事情说出来吧。”说罢便死死地注视着对方,那个汉子并不畏惧,只是轻声答了一声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当此人将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就是黄锦也吓得一身冷汗,事情的原因就在于一个人身上,这个人的名字叫做赵全,如果大家不知道他那是很正常的,因为在他的后面还有俩人比他更出名,一个是吴三桂、一个是汪精卫、现在大家知道这哥们儿是谁了吧,在汪精卫和吴三桂出现之前,这哥们儿就是全中国人民口诛笔伐的典型对象,大门都有同一个称号‘大汉奸’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赵全本来是汉人,而且是一名小军官,并且是一名有一点才学的军官,当汉奸的原因也是非常的简单,就是不满,不满自己的待遇、不满自己的聪明才华没办法发挥、不满从头到尾的欠粮欠饷。 因此赵全抛弃了‘民族偏见’依然的投向了大明王朝的生死大敌蒙古人,又由于此人深知大明防务,并且对于大明军制了解异常,所以赵全很快便在边关和中央出名了,边关的将领被这个家伙加上蒙古铁骑搞得焦头烂额,中央被这个家伙弄得不知所措,而现在这个家伙又开始行动了,至于是什么行动无人知晓,至于眼前的这位便就是锦衣卫之中‘刃’的一员,刚才拦轿并主动对出暗语,这不仅仅是锦衣卫之中的暗语,而且其中还包含着显示着自己‘刃’成员的身份的暗语,所以这也是黄锦脸色大变的根本原因,要知道,自己通过暗语告知‘刃’不是极其重要的信息一般不允许暴露身份的,不过从此人的话语之中黄锦感到了一阵失望,不过随即便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由得脸色大变,黄锦起身看着大汉道 “你是怎么收到信儿的?怎么没有直接发到京师,竟然来了这里?”听到黄锦的问话大汉并没有惊慌而是镇定地道 “小人已经将此事冰雹锦衣卫了,黄公公莫要担忧。”黄锦轻轻地点了点头道 “这消息怎么先传到了南边而不是京师?”大汉道 “恐怕送消息的人已经遇难了”大汉的声音有些沉重,但是却含着无限的哀痛,要知道这样的战斗在地下之人就是死了恐怕也没有人会记得,这恐怕便是他们这些人的悲哀了;看着一脸悲戚之色的大汉,黄锦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轻声的安慰了几句便让下人们带着他下去洗漱一下,临离开前黄锦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大汉愣了一下回道 “公公,在下黄静江。” “哦?你也姓黄?那便好办了,那么贤侄你先下去吧。”说罢便对着黄静江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黄静江听了黄锦一声‘贤侄’也是莫名其妙,但还是下去了,看着已经下去的黄静江黄锦对着门外的小福子道 “怎么?回来了?”小福子苦着一张脸道 “老祖宗,您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酒回来了呢?张大人和徐国公都一肚子气呢。”听了小福子的抱怨,黄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问道 “那,张大人跟徐国公现在在什么地方?请他们过来我有大事商议。”说罢对着小福子挥挥手,小福子自然也是知趣的人,立刻打发下人通知两位然后轻轻地走到黄锦身后帮黄锦捏肩膀,黄锦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 “那个拦轿子的人你就对外宣传说是我远房侄子来寻亲了,知道了?”小福子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说话,小福子也知道事情恐怕极为严重,要不然老祖宗也不会这么郑重的告诉自己要掩饰来人的身份。 三刻钟之后,张尚书和徐国公联袂而来,徐国公看到黄锦便知道道 “黄公公,您这可不地道啊,要知道我和张大人可是等了您有一会儿了,您怎么说不到就不到了呢。”旁边的张尚书毕竟是文人还有些涵养,自然是没有说话,黄锦听了国公的抱怨也没有什么表情而是显得特别严肃道 “二位,不是咱家故意,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知诸位。”听了黄锦的话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张尚书便开口问道 “何事竟然使得黄公公如此郑重?”黄锦看着二人道 “锦衣卫得到信报,蒙古人今秋恐怕要南下。”二人听到这个消息猛的愣了一下,接着便脸色大变了,徐国公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这…这有些不可能吧?不是还有长城么?”徐国公刚刚问完张尚书就开口了 “长城的确能挡住蒙古人,但是却挡不住赵全,你说是吧黄公公?”黄锦苦笑了一声道 “张大人英明,事情就是这样的,赵全这次又是‘功不可没’啊。”说罢就是牙根都咬得咯吱作响,两人终于不再问黄锦为何放他们鸽子了,黄锦监管者南京的锦衣卫,这些事情黄锦知道也是正常,可是这关乎黄锦什么事? 正疑虑间黄锦又道 “他们策划趁着圣上东游的时候入关。”说罢便不再言语了;两人听了黄锦又一个重磅炸弹之后已经是完全的呆住了,张尚书完全的失去了稳重急道 “黄公公,可曾通知圣上?”黄锦道 “已经通知了,但是圣驾已经起行在即了。”说罢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又道 “就是我们加急呈报也晚了,这个消息具锦衣卫说是有三处可以收到,一处是京师、一处是南都、另一处是杭州,咱们收到的是杭州的,至于送往京师的和送来南京的恐怕已经为国捐躯了。今日拦轿的大汉便就是接受音讯的人,他已经利用锦衣卫将急件送往京师了,至于京师方面究竟会怎样恐怕就只有京师自知了。”说罢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听了黄锦如此述说的两人也是叹了一口气;至于旅游,让它见鬼去吧。 京师,东宫,大明太子殿下正在烦恼的走来走去,说实话真的很麻烦,原因是高珙拜拜了,朱翊钧内心哀叹了一声道 “这老狐狸怎么就这么厉害?高珙已经很厉害了,怎么就斗不过这个老头子呢?”高珙走了,麻烦的不仅仅是高珙,要知道自己的皇帝老爹可是铁杆的高师傅迷虽然说皇帝拿徐阶没办法可是人家能不高兴呗,不高兴我就离家出走这你总管不了我吧,所以呢皇帝就跟老头子说,想要去旅游,可是我自己没钱身为大明皇帝总不能一点钱没有不是? 所以嘛借点钱花花。谁知到人家徐阁老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哪里不知道你这是借着旅游的名义送高珙呢? 二话不说,直接拒绝并明确表示没钱,就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结果皇帝也急了,你不是没钱吗? 行我自助游去,这总行了吧。人家徐老狐狸也不是吹出来的知道不能在玩下去了,便点头同意;结果皇帝就带着一群人回去收拾东西了,至于朱翊钧,那是也要通知的,不过小朱同志可不傻,跟着一个没钱的老爹出去自助游,傻子才干! 不过问题是这个老爹再怎么窝囊也是皇帝不是?对付不了老狐狸对付一下小朱同志还是可以的,结果就是小朱在这里晃啊晃的差点把旁边的冯保晃花了眼,无奈之下冯保终于开口了 “我的千岁爷哎,您别再晃了好不好?奴婢的眼睛都让您给晃花了!”听到冯保的抱怨朱翊钧猛的一下一愣住了,然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当然笑的让旁边的冯保打了一激灵随即感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降临在自己的身上;朱翊钧轻笑着回过头来对着冯保道 “大伴呐,你说你想不想当掌印太监啊?”小朱的声音之中充满着无限的youhuo之意将本来还寒意满身的冯保一下子变得热情似火,冯保赶紧的点了点头然后傻傻的问道 “千岁爷您有什么办法?快点告诉奴婢啊。”看着焦急的冯保小朱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然后再冯保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冯保刚开始还挺兴奋但是听到小朱的话之后脸刷的一下就变得苍白无血,冯保哆哆嗦嗦的问道 “太子爷,您可知道这事欺君之罪?”小朱笑道 “呵呵,不怕的,不就是说我病了嘛,没事的,冯保啊这可是对你的能力的考验啊,你看着办吧,要是父皇知道了或者我还是要跟去的话,哼哼……”冯保听了浑身一激灵,然后连连点头道 “这件事奴婢一定办好,要不您先歇着???”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恩,你办事我放心,去吧办好了我把你的事想想办法,记得了,我是太子,我的父皇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其他的人只不过是给皇室干活的,你也一样平日里你的所作所为孤都不管,要是干做些什么别的事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说罢一甩袖子离开了,至于冯保则是跪在地上咽了一口口水暗道 “太子爷究竟知道了什么?这下真的出事了,我这怎么这么倒霉啊。”说罢也站起来向着宫外走去……终于回来了,最近会一直更新的,不过会不定时的,因为眼睛不舒服所以不会太频繁的更新文章,敬请观众们原谅浪子语。 第十一章:急报 走在皇宫之外的街道上,朱翊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说实话几百年前的北京就是不一样,没有满大街的堵车,没有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春天的黄沙漫天,总之就是比后来要好得多,唯一不好的就是不坐轿子的话能被震死,当然身为大明的太子爷,轿子是不缺的,朱翊钧通过各种手段终于没有参加‘皇室自助游’心情欢快的小家伙在皇帝老爹离京之后拉着冯保就开始逛大街了,这时的太子身边还多了一个小跟班,长的是一脸的眉清目秀,精致的脸蛋,清秀的眉眼,将一个小孩子的纯真精致的一面展现无遗,这个孩子就是锦衣卫镇抚使许天海之子许海波许新宇,小海波自从跟了太子之后便一直跟在太子身边,对于太子的一切小海波感到了十分的好奇,对于这个注定要成为大明的主人的人,小海波的内心根本就没有一点想法,他唯一知道的便是父亲在将他送进太子东宫之时说过话,你们注定是君臣,现在也许你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你永远都是臣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君的朋友,所以你一定要恪守本分,小海波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踏入了东宫;今日小海波便成了小向导了,当然了其实是许家的下人当向导。 今日因为小朱同志是没有经过允许的偷跑,所以一行也就五六人,除了冯保、小朱、小海波就是三个保护几人的高手,当然了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大帮锦衣卫的换了平民服装的家伙,这些家伙说真的让小朱万分的不屑,其中有一个明显的就是当地的熟人,人们一看到他立刻就跟躲老虎似地,还有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还没有看到已经有衙役盯着他好久了,保护小朱? 恐怕一会儿这家伙就得去顺天府喝茶还保护别人?还有一个刀把子都亮出来了,竟然是个卖臭豆腐的,说出来谁信呢? 还有一个也是,大摇大摆的跟在几人身后,生怕不知道自己是贵人似地,当几人走过几条街之后,小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小朱黑着脸看着冯保道 “大伴,你这都是弄得什么人?看看那几个!还有那几个、还有……”只要是太子爷指的地方,冯保都要擦一次汗,这不擦也不行啊,连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都没有瞒过去,还锦衣卫呢,这几堆儿里面还有一堆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务已经跟流氓打起架了,这怎么能不让冯保擦汗? 要知道这些人是来保护太子的,看着眼前滔滔不绝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摸样的太子爷,冯保无语的哀叹了一声道 “我的千岁爷哎,您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么?”朱翊钧看着眼前一脸无奈样子的冯保也是叹了一口气道 “给他们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告诉那个正收保护费的,直接滚蛋,别在我眼前碍眼。”说罢有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伴呐,要是连锦衣卫提督都当不好的话,这掌印太监,哼哼……”说罢一甩衣袖扭身离开了,独留下满脸冷汗的冯保。 朱翊钧几人缓慢的逛着几百年前的古京城,这里一片繁华,人来人往一片天朝气象,看着繁忙的街道朱翊钧不由得想到这还是大明正在走向下坡的转折时期,要是一百多年前的‘仁宣之治’那将会是如何的情形啊,看着满街的人们,已经进入一家酒店坐在窗边的朱翊钧深深地陷入了对大明强盛时期的无限向往;正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一阵骚动,行在街道上的众人潮水般的向两边散开,一骑快马疾驰而过,边跑边喊道 “南京急报!等闲让路!南京急报!……”楼上的朱翊钧看着快马飞速的消失对着旁边的冯保道 “大伴,怎么回事?难道倭寇又作乱了?”冯保听了之后道 “回殿下,没有,司礼监没有收到这方面的奏报。” “哦,那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的兴致都让那群笨蛋给败坏了,回去之后好好地操练他们知道么?”冯保听了太子爷的吩咐点了点头道 “奴婢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坏您的兴致了。”朱翊钧点了点头轻声道 “以后?恐怕再也没有以后了。走吧,孤就会东宫等消息了。”说罢起身带着许海波离开了酒店,留下了冯保和一群垂头丧气的锦衣卫大汉,冯保铁青着脸色看了一眼周围的大汉咬牙道 “你们这群饭桶!连个孩子都瞒不住干什么吃的?回去告诉许提督,自己领赏去。”说罢甩了甩衣袖离开了。 皇宫,无逸殿,内阁办事之所,急报有一个小黄门疾步送上口中急道 “几位大人,南京急报。”,此时内阁诸位,徐阶、陈以勤、高仪、张居正、赵贞吉五人聚在一起正商量着隆庆三年的预算如何,听到急报几人都有些坐不住,徐阶接过急报认真的阅读起来,当徐阶看完全文之时脸色已经完全的变了,手中的急报也从手中缓缓的落在了地上,陈以勤看着有些失态的元辅大人,轻轻地走到徐阶旁边将将急报捡起扫了一眼之后也变的脸色大变,不过还算沉得住气,将急报转手给了高仪,就这样五人看完之后无逸殿彻底的陷入了寂静之中,徐阶扫了一眼大殿内的众人正准备说话,正这时小黄门进来道 “几位大人,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冯公公来了。”还不带几位回答冯保便风尘仆仆的进了无逸殿,然后对着在座的几位拱了拱手便对着徐阶道 “元辅大人,这急报究竟是怎么回事?奴婢与太子爷正在街上急报的骑士差点惊驾,故此奴婢特来问问。”徐阶听了风暴的问话苦笑了一声将已经递回手中的急报交给了冯保,冯保拿着急报看了一眼之后脸刷的就变了,然后惊叫道 “天呐,这…这怎么可能?元辅大人,诸位大人,这不是真的吧?”听了冯保的问话,徐阶苦笑了一声道 “你说呢?” “那…那怎么会是南京送来的?怎么不是北边?” “恐怕这要问锦衣卫了,冯公公您分管着锦衣卫,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哎呦哎,我的元辅大人啊,奴婢根本就不知道啊。”着说着小黄门再次进来禀报道 “诸位大人,锦衣卫提督许天海大人到,说有急事请见冯公公和诸位大人。”说罢便准备退回,正这时却被一个人影一下子撞倒在地,此人正是许天海,许天海也不顾得将人扶起来,直接道 “诸位大人看到急报了么?”许天海说话间掩饰不住一片喘息声,恐怕也是跑着过来的,徐阶看着小黄门退出去之后才道 “人来的挺齐,说说怎么办吧?”赵贞吉道 “先通知边关吧,恐怕现在蒙古人已经知道消息泄露了,马上就会大举南下。”徐阶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张居正也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许天海和冯保则是干瞪眼,没办法文人就是欺负没文化的,虽然说两人文化水平都不低。 正这时小黄门的大嗓音又一次的传了过来 “太子殿下驾到,诸位大人迎驾~~~”这一嗓子一下子将这在商议此事的众人打断,徐阶也起身道 “还不赶快迎驾?”说罢便大步走向殿外,不过已经晚了,朱翊钧已经进来了,看着模样恐怕已经知道了急报的内容了,朱翊钧确实是知道了,因为许天海得到急报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太子,所以朱翊钧才会出现在无逸殿,朱翊钧进殿之后也不多话直接坐到主位等到几位都坐定之后朱翊钧开口道 “徐老先生,张师傅、陈师傅、诸位大人,这是怎么解决?还有那个赵全又是怎么回事?我大明怎么会出现这等人物?”徐阶听了太子殿下的质问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 “赵全的事情先不说,现在主要问题是圣驾如何了,圣驾究竟在什么地方?太子殿下,是不是将几位尚书也请来?”朱翊钧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对冯保道 “大伴,你去通知各部尚书,许大人将英国公张荣张老公爷请来。”冯保轻答了一声然后离开了无逸殿。 无逸殿之中诸位大人看着眼前的孩子,都有一点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的表现实在是太过镇定,不仅仅是想到了事情的重要就是连要动用京营都考虑上了,要知道京营现在就是英国公张荣管着呢,看来太子殿下准备做好最坏打算了,就是徐阶都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一个才七岁的太子殿下么? 至于陈以勤和张居正则是满脸的自豪,因为上面坐着的是他们的徒弟。 正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却原来是几位尚书疾步而来…… 第十二章:决议 皇宫,无逸殿,大明帝国的中央高层齐聚一堂,各部尚书、京营提督英国公张荣、内阁阁臣加上锦衣卫提督许天海和东厂提督冯保还有一个未来的皇帝当今的太子爷,可谓是将大明的精英汇聚于一地。 朱翊钧看着在坐的各位一脸的迷茫之像缓缓的开口道 “大家都听说南京急报了吧?”诸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兵部尚书起身道 “回殿下,急报因为涉及重大事件,故此没有开封变直呈内阁了。”朱翊钧听了之后扭头看了看徐阶,徐阶点头示意,朱翊钧这才环视众人沉声道 “南京急报,蒙古鞑子将于秋收之前叩关,意欲劫持正在山东视察民情的圣上。消息乃是锦衣卫拼着性命得来的,故此其真实度应不用质疑。诸位认为该怎么办?”说罢便环视众人,只可惜无人应答,朱翊钧值得内心哀叹一声,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说话没人听啊,最后朱翊钧不得不扭头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徐阶,徐阶看到太子的眼光便知道这个时候身为大明首辅不得不说话了,徐阶轻咳了一声道 “诸位,还是议一议吧,这关乎大明国运。”徐阶将国运二字咬得十分之重也是在明显的提醒众人;这时候礼部尚书殷士詹起身道 “殿下,元辅大人,下官以为应立刻请圣上回京主持大局。”听了殷士詹的回答朱翊钧感激的看了一眼殷士詹然后又转首看向张居正,因为朱翊钧知道只有张居正才能够说动徐阶,张居正自然之道太子的意思便也起身对徐阶道道 “老师此事重大,应立刻请圣上回京。”徐阶摆摆手道 “这个本官知道,本官已经用急报通知圣驾行在了,圣驾现在应该在遵化了,离京并不算远故此还是先议一议蒙古骑兵的事情吧,要知道每次蒙古骑兵叩关都会造成大片的伤亡和大批的流民。”听了徐阶的话无逸殿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过了一会主义军事在忍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道 “诸公,难道还要沉默下去么?”听了太子的问话兵部尚书应声起身道 “殿下,臣以为蒙古之事恐怕不会出现,消息已经泄漏我看他蒙古人不会如此不智。”朱翊钧听了之后无奈的将目光有一次的转向徐阶,徐阶也是苦笑的说道 “殿下,国库无钱啊。”听了徐阶的话朱翊钧猛的一愣神然后便回过神来,看着在座诸位朱翊钧内心之中一股不可抑制的怒气一下子便爆发出来,这一次朱翊钧是真的生气了,朱翊钧使劲一拍桌子吼道 “诸公这是准备放弃边关百姓了?父皇怎么办?要知道遵化城防虽强却根本抵不住蒙古骑兵的冲击,要知道父皇现在还在遵化,你们...你们...”朱翊钧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徐阶朱翊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道 “徐老先生,孤是何人?”听了朱翊钧的问话徐阶愣了一下后赶紧起身道 “殿下乃是当今太子。” “哦,既如此父皇不在京城的话该当如何?”听了太子的问话徐阶想也没想便道 “若圣上不在京城,太子自当监国。”说罢徐阶便猛地回过神来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急道 “殿下......”不等徐阶说什么朱翊钧挥手打断了徐阶的话语道 “既如此,孤今日便行监国之权,诸公无异议吧?”徐阶听了无奈的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将聪慧威势如虎的嘉靖皇帝都能制衡的首辅大人今日竟然被一个孩童给玩儿了一把,至于其他人,张居正不会说什么,陈以勤老实人一个不会多说什么,殷士詹是最在乎这个小徒弟的自然不会说什么,至于英国公张荣其本身就是勋爵之后自然不会说什么,其他各位尚书看到内阁无人反对自然也没有说什么,朱翊钧扫视了群臣一眼满意道 “其如此,孤便说出决议了。”正这时户部尚书马森起身道 “殿下,臣知道殿下心急切切,然则若要调兵户部无钱可用,是否可以从长计议?”听了马森的话注意军的小脸蛋一下子变的通红,朱翊钧看着马森道 “马上述的意思是让孤看着遵化被围了?那里是圣驾行在,是孤的父皇所在之地,是大明的国运所在,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着孤的父亲母亲,你这是要陷孤于不义么?”朱翊钧说到这里已经是声嘶力竭将马森下的连连后退了几步之后马森无奈道 “可是国库确实无钱啊。”听了马森的话朱翊钧也回过神来轻声道 “马尚书,是孤无礼了。”说罢便对着马森轻施一礼,马森也不敢托大深回一礼道 “殿下,不是下官无礼,而是国库确实无钱,圣驾在遵化,若是调兵自然是要用钱粮,可是......”朱翊钧挥手打断了正在解释着的马森道 “东宫最近正在大修预计多少银两?”这句话问的是工部尚书,工部尚书低头思虑了一下道 “回殿下,预计六十万两白银,现已经使用了二十万两。”朱翊钧听了点点头道 “那就停了,剩余的四十万两全部充作军费,还有其他的在建工程,只要是不重要的全部停工,这样能节余下多少银两?”听了太子的话无逸殿所有人都是大大的震惊了一把都有些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便不再说话了,至于徐阶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殿下心内叹道 “英明,为天下先,太子将来必是英明之主啊。”没有管其他人的感想工部尚书有些激动的道 “殿下,如此一来,可节余下近三百万两白银,足够军用了。”说罢回头对着户部尚书使了一个眼色,马森立刻起身道 “殿下,不仅足够而且所积欠的军饷也能发下,如此必定能够激励全军士气。”听了马森的回话朱翊钧不置可否的恩了一声对着兵部尚书道 “老大人,兵部怎么说?”在就做好准备的兵部尚书颤巍巍的起身道 “殿下,有了钱一切都好办。还请殿下示下这究竟做到如何程度?”听了兵部尚书的问话朱翊钧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怎么还有这么一说?”兵部尚书面露难色道 “殿下,这御敌于边墙之外自是没问题,可是...可是我大明缺少战马,所以...所以...” “所以平原就没有办法了是么?”朱翊钧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生冷起来,听了朱翊钧的话,兵部尚书无奈的点了点头,朱翊钧这次却也没有拍桌子而是扭头看向徐阶,徐阶也是无奈而点了点头。 朱翊钧又看向马森和其他人,在座的诸位都是点了点头,朱翊钧有些无奈的道 “那我大名的百姓怎么办?大明还要你们这些军队干什么?祸害百姓么?嗯?”这一连串的问话让在座的诸位都有些惭愧,当然了这些老狐狸也仅仅是羞愧一下便就恢复了正常,朱翊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一个浑厚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殿下,京营还有十几万兵马。”声音的主人正是英国公,京营提督张荣,听了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这个自进入无逸殿后第一次讲话的国公爷,朱翊钧看着眼前健硕的老人激动道 “张老公爷,京营......”张荣轻轻一笑道 “京营世受皇恩自当竭力。” “好,京营能出动多少兵马?” “五万有余,剩余的守卫京城还是没问题的。” “好!好!好!老公爷,老尚书,要是四万精兵的话能否令蒙古望而却步?”兵部尚书起身回道 “回殿下,若是遵化那样的城池自是没有问题。” “好,徐老先生,您看如何?”朱翊钧有些激动的看向徐阶,徐阶轻笑一声道 “自是无碍。” “好!好!兵部立刻选派将领,不!张老公爷,您亲自去一趟遵化好么?”朱翊钧期冀的看向张荣,张荣考虑一下便道 “殿下放心,绝无问题。”朱翊钧轻笑一声道 “如此便好。”然后扭头对着许天海和冯保道 “孤觉得最近锦衣卫和东厂闲的要命,不如就给一些任务吧。”许天海和冯保互相对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点头道 “殿下只管吩咐。” “嗯,密切监视边关动静,若有蒙古骑兵南下的消息务必要快速回报,不得有误,明白么?”两人点头称是;满意的看了一眼这两位,朱翊钧又对着在座的大臣们道 “诸位都是国之股肱,应当做些什么孤也不多说诸公也是清楚的,孤就不多言了。”说罢起身就准备离开,不过被徐阶叫住了徐阶对着朱玉军道 “殿下,宣大那边怎么办?” “徐老先生这是难为孤啊,孤在此向老先生道歉,切莫怪孤刚才的无礼之举。”说罢深施一礼转身离开了,冯保和许天海对视一眼爷转身离开了无逸殿,唯独剩下一群老臣和独坐主位旁边的徐阶,徐阶环视各位道 “殿下的决议很是老道,但却有不足之处咱们便补上吧。”说罢对着兵部尚书道 “兵部立刻加急通知宣大和蓟辽,务必时刻注视蒙古动静。”兵部尚书道 “下官晓得了。”接着徐阶便对着户部尚书马森道 “马大人辛苦些,切莫让手下的那些家伙把殿下剩下的钱饷贪墨了。”马森点头道 “这个下官省的。” “既如此,诸位便各归各位吧,做好一应工作随时准备迎接圣驾。”说罢便起身离开了,无逸殿中诸位也不便多留便一一起身告辞,独留下了张居正和陈以勤两位。 第十三章:狠厉 皇宫无逸殿,内阁值房,不再热闹的值房内,陈以勤和张居正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道 “陈大人...” “张大人...”接着又互相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还是陈以勤首先开口了 “张大人,这事情你怎么看?” “陈大人觉得呢?”张居正仍然是那样的老狐狸,就是回答问题也是滴水不漏,陈以勤无奈的笑了一声道 “别在这儿跟我转悠,有什么话直说咱们都是潜邸老人别在这跟我打机锋。”老实人虽然老实却也不傻,看到自己这样确实没用张居正笑了笑道 “我以为太子殿下心急了。”陈以勤听了张居正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笑骂了一声道 “你个老滑头,说话模凌两可,你就不能说句实话?”看着眼前其实很聪明的人,张居正只是笑笑道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听了这话陈以勤也知道打听不到什么了起身对着张居正拱手道 “既如此,张大人您就在这里不可说吧,在下还要回去吃饭呢。”说罢转身离开了无逸殿;看着远去的陈以勤,张居正喃喃自语道 “太子殿下,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是真的关心圣驾还是......”说到这里张居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 “早慧?恐怕也有早慧的坏处吧,唉......”东宫,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轻声来回走着,好像在忙着什么,正堂之中满地狼藉,各种瓷器碗碟的碎片遍布于地,当然了地面还是有干净的地方的,那就是许天海和冯保跪着的地方,此时两人才真正的明白了什么事雷霆怒火,两人更是没有想到小小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多的力气,自从进入太zigong开始知道现在,太子将能入眼的瓷器物品摔了一个干净,碎片也摔得到处都是,二人一个是圣上指定的陪伴太子,一个儿子是太子的伴读,两人基本上已经是铁杆的太子党了,所以两人自然也知道现在的储君将来就是天子君臣名分早定,故此二人也不会傻得再太子爷生气的时候还站着装傻充愣,发了一通火的朱翊钧缓缓的呼了一口气道 “锦衣卫得到消息怎么会比南方还要慢?”这句话问的分明就是许天海,许天海苦笑了一声道 “殿下,这...臣不知啊,臣虽然是锦衣卫提督,可是...可是锦衣卫还有一个部门根本就不是下官能够插手的啊。至于这次的消息恐怕就是这个部门传到南方的,然后由南方的锦衣卫传到京城的。”听了许天海的回话,朱翊钧诧异的问道 “什么部门?” “回殿下是陆柄大人活着的时候建立的一个叫做‘刃’的部门,这个部门专门收集情报,下官曾听陆大人说过,如果圣上想要倭寇或者俺答汗晚上睡觉睡得是什么女人他都能三天之内弄到手,只不过陆大人死后这个部门便无影无踪了,至于这次的消息恐怕就是‘刃’传递的,而且损失不小。”朱翊钧满意的看着一口气回答完自己问的问题的许天海然后道 “这个事情先不要管它,现在是做别的事情的时候,父皇圣驾起行如此大事一般官员恐怕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次父皇圣驾东游是徐阁老亲手制定的徐阁老孤自然信得过,参与其中的陈师傅、张师傅都是潜邸旧人自然可以放心,赵贞吉是个精明的糊涂蛋,高仪是个老好人这种事恐怕徐阁老根本就不会告诉他,那么便是执行得人有了问题,要是没人透露行踪蒙古人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父皇圣驾东游,所以,你们知道怎么办了吧?”跪伏于地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咽了一口口水,他们知道太子爷恐怕是要玩真的了;许天海小声劝道 “殿下,锦衣卫查一查自然没问题的,要是出动的话.....” “孤知道,你们先去查吧,要是查不出来哼哼,一个涮马桶去,一个就回去养老吧。”说罢一甩衣袖离开了正殿。 冯保和许天海互相看了看又同时苦笑,然后起身办事去了。这一次冯保和许天海都是狠了心要查出这个间谍(古时候叫‘间作’)了,说实话锦衣卫加上东厂那能力确实不是吹的,三天仅仅是三天便查处了那个出卖消息的人究竟是谁了,这个人很不起眼,一个礼部的主事,姓王叫做王兴,住的也不算太好,平日里也不大手大脚而且低调做人祖上也就是山西的小财主,自从王兴科考中举之后便举家迁到京城而来,平凡的相貌、平凡的才学、平凡的为人,王兴的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然而此人家中地窖之中却另有天机,当然了锦衣卫还没有神通广大到那种程度,只是这个王兴每天都有一段时间进入地窖好长时间,因此锦衣卫怀疑内中自有玄机;朱翊钧听了冯保和许天海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你们已经确定了么?要知道此人毕竟也是大明的官员,品级虽然不高却也是一个六品的主事。”听到太子的问话冯保赶紧躬身回道 “殿下不会错了,此人确实里通蒙古,此人的起家也是由赵全一手扶持的,所以不会有错的。” “那么还有别人么?孤可是怀疑他一个小小的主事怎么得知如此大的事情的?” “回殿下,此人一手经办了圣上的出京所用仪仗,故此知晓圣上圣驾所在。”这时是许天海回答的;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脸色一变满脸狰狞道 “这种人既然背叛了君父,背叛了天下黎民,那么就...” “殿下!不可啊,锦衣卫调动是需要圣旨的啊!”许天海生怕太子爷做出了什么事情来使得太子的地位震动,要知道贵妃娘娘还生育一子呢,要是殿下因一时怒火导致储位不稳的话,再说了没有圣旨便命令锦衣卫抓或杀朝中官员这种事情可是与谋反无异的事情,因此许天海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君臣之别了大声的打断了朱翊钧的话头,就是一旁的冯保也是做好了随时准备死谏的准备,看着底下的两人朱翊钧笑笑道 “孤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动锦衣卫了?孤听说诏狱近几日抓住了一批江洋大盗?”许天海听了浑身一颤道 “是的,殿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锦衣卫里面你应该都控制得差不多了吧?”这一会许天海就是连背后都被冷汗湿透了,但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道 “回殿下,臣...臣的心腹确实不少。”朱翊钧满意的看了一眼许天海然后道 “许大人,孤知道你明白孤的意思,要做得漂漂亮亮的,你的儿子是孤的伴读,可是也仅仅如此而已,孤需要一张‘投名状’你明白么?”许天海跪在地上颤声道 “殿下...臣定不辱使命。” “恩,你去吧,记得了不要超过五天,孤恨不得现在就生撕了他。”说到这里时朱翊钧已经是满脸的狰狞,要知道前世朱翊钧最最恨得便是这种卖国、背祖、抛弃民族的败类,这种性格自然是被毫无保留的体现在了现在的这个身体上。 隆庆三年八月底,京城已经是初秋但仍然暑热难耐,礼部王主事家中一片欢声笑语,王主事抱着才刚刚两岁的小女儿逗弄着她粉嫩的小脸蛋,将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正这时,王主事回头对着家中的管家问道 “刘管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刘管事赶紧躬身回答道 “回老爷,已经戌时二刻了(也就是晚上八点半左右),老爷可有事情要办?”听了管家的回话王主事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道 “告诉夫人,就说老爷我有事去地窖一趟,一会就上来。”管家听了老爷的吩咐点头称是,王主事则将小女儿放在地上然后迈步走向在家人眼中那神秘的地窖。 戌时末王主事从地窖里出来了,但是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那就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发慌,就仿佛天地之间就仅剩下他自己一人似的,突然地一道寒光急速而至吓的王主事哇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自然也躲过了致命的一刀,王兴正要起身却发现已经有四五把钢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王兴思虑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就是王兴?”王兴回答道 “在下就是,不知各位是那条道上的?岂不知杀害官员是族灭之罪?”那人听了王兴的话十分不屑的道 “比起将圣驾所在出卖恐怕我也不会死得多惨,嘿嘿嘿,真没有想到王大人这么小的身板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魄。”听了来人一口道破自己所干之事王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血,那人却不放过王兴继续道 “还有那个地窖,里面究竟有什么?不知王大人可否告知一二?”这一次王兴的脸色彻底的变了,那人便再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吩咐道 “上面的意思诸位应该明白,让他们全部下地狱去吧。”王兴听了那人的话猛地一颤然后不敢的大叫一声 “好汉,能告诉我你的上面是谁么?”那人只是笑了笑然后回答道 “做个糊涂鬼不好么?让他闭嘴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明实录.万历帝君传》载:隆庆三年,蒙古欲南下幸得上运筹有方,遂罢。 隆庆三年八月,上阴令锦衣卫查礼部某主事里通蒙古之事,大怒,遂下令族诛。 万历二十五年,八月初四。 第十四章:礼物 隆庆三年九月初一,南京镇守太监府邸,黄锦有些无力的躺在躺椅上,一向身体极好的黄锦这次却是大病一场,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所以黄锦虽说已经大好但是却还是身体无力急的小福子也是团团转,为了不打扰黄锦的休息这几日都是小福子在黄锦身边照顾着他;此时,小福子正在廊檐下煮着刚刚抓来的药材,正这时黄锦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在屋檐下烧着药水的小福子黄锦轻声的开口叫道 “小福子。”听了黄锦的声音小福子赶紧起身小跑着跑到黄锦身边道 “老祖宗,您有什么吩咐?”看着眼前的人,黄锦轻声的问道 “你还想进京城吗?”小福子愣了一下然后回道 “怎么不想啊,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黄锦自信的笑了笑对着小福子道 “我有办法,你只要回答愿意不愿意就好了。”听了黄锦自信满满的话小福子愣了好一会儿才道 “老祖宗,小福子不回去了,小福子就留在南京照顾您。”黄锦听了自失的笑了笑道 “你啊,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就算了,吩咐小顺子一声把这把匕首送给太子殿下。”说罢便将怀中一柄匕首缓缓的都掏了出来然后又郑重地对着小福子嘱咐道 “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太子殿下,这是咱家对当年殿下曾金的回报。”听了黄锦的嘱咐小福子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老祖宗,当年不是圣上送我们的吗?”对于小福子的疑问黄锦仅仅是笑了笑便闭上了已经有些疲惫的双眼轻声道 “不要问那么多,我想就是殿下也明白这些的,真没有想到咱家一直感激的人竟然是一个孩子,呵呵....”隆庆三年九月初十日,京城之外,一身素服的徐阶看着眼前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对着在座的诸位说道 “诸位大人如此相送,老夫实在是有愧啊......”徐阶说到一半便有些说不出话了,为了避免场面尴尬张居正开口插话道 “老师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等皆是晚辈怎能不送送老师您呢?”徐阶闻言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便将视线赚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圣上和陪在一旁的太子二人,;隆庆皇帝本来并不想来的,但却拗不过自己的儿子,隆庆也知道儿子早慧而且心中有大主意,就像八月的那次,要是没有儿子当机立断的话,蒙古人不一定来,但是内阁却不一定能够真的那么快就下令京营分出五万精兵进驻遵化,要知道没有这五万精兵和边关的谭纶戚继光等人的话,隆庆皇帝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害怕,所以对于儿子私自命令锦衣卫和东厂的事情也就没有说什么,再说了隆庆内心里还是比较高兴的,这个儿子不仅仅早慧而且十分的有主见,比如说徐阶致仕这事情,皇帝真的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头子,可是高珙根本就玩不过他,这个老头子可是嘉靖年间一手干掉严嵩的家伙,估计在他眼里高珙根本就连一只狐狸都算不上,虽然在隆庆皇帝和朱翊钧眼中他们俩都是狐狸,所以一个人自然是喜欢跟自己最熟悉的‘狐狸’了,只不过隆庆更知道,眼前的老头子是真正的为国为民,要不然皇帝再怎么软弱也不会拿祖宗江山开玩笑,所以碍于某些问题隆庆皇帝还是来送徐阶了,九月的京师已经有些凉意,不过现在日正当头所以在座的诸位也没有穿的那么厚实,满桌子的菜肴也是飘散着幽幽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隆庆皇帝起身看着这个为了大明江山耗尽了一生精力的老人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徐阶则是躬身准备聆听圣上的嘱咐,朱翊钧则是有些偷笑的想到皇帝跟老头子都是这样一言不发的话这一桌子算是吃不了了,这时一旁的陈以勤开口道 “徐阁老,圣上,我们还是先入座吧,要不然这一桌子的酒菜可就要浪费了。”皇帝听了陈以勤的话立刻点头道 “对...对...徐老先生还是先入座吧。”听了皇帝的话徐阶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道 “谢圣上,但是下臣已经是平民一个了,再说了长路漫漫,要是现在再不赶路的话恐怕今晚下臣就要露宿了。圣上、太子殿下、诸位还是就此拜别吧。”说吧对着眼前的诸位大人躬身施了一礼便准备转身走人,不过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重新回身将一件礼物送上,然后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下臣有一件礼物曾与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嫌弃。”看着徐阶双手送上的礼物朱翊钧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徐阶,然后又扭头看向隆庆皇帝,隆庆皇帝笑了笑道 “既然是老先生曾的,那么就收下吧。”听到隆庆皇帝如此回答,朱翊钧才接过徐阶送上来的礼物然后对着徐阶谢道 “徐老先生多礼了。” “殿下回去之后再打开吧,不过下臣可不敢保证殿下一定会喜欢。”徐阶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众人看着徐阶逐渐远去的身影都是一阵沉默,隆庆虽然有些难受,但是却也存着一丝欣喜,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组织自己将高师傅请回来了,陈以勤则是有些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徐阶致仕,陈以勤这个老实人轻轻松松的成为了内阁首辅,可是人善被人欺的道理陈以勤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陈以勤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至于赵贞吉则是根本就不在乎,至于张居正恐怕才是真正的难过的,虽然说徐阶致仕自己也大有可能成为首辅,但是悲伤的成分还是极大的;对于徐阶朱翊钧只有佩服,‘忍常人所不能人,为常人所不敢为’随所徐阶没有将后面的那条做到,但是却将前面的那句的精髓完全的理解透彻了,要知道严嵩当年近乎于无敌状态下徐阶就是靠着无与伦比的忍功愣是将严嵩击败,所以对于这个老人朱翊钧只有佩服的。 朱翊钧回到东宫之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已经有些困意的朱翊钧正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冯保却不合时宜的走了进来,朱翊钧看着冯保问道 “怎么了?有事?”冯保点了点头轻声道 “殿下,南京来人,说是黄锦黄公公身边的要送给殿下一件礼物。”听了冯保的回话朱翊钧哦了一声然后说道 “今天孤累了,礼物先收下,还有让那个人也在这里住上一晚吧。”说完之后就准备去睡觉,但是却看到冯保面有难色,朱翊钧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又怎么了?”冯保考虑了一会回答道 “回殿下,来人说礼物必须亲自交到殿下手中。”听了冯保的回答朱翊钧被勾起了好奇之心,思考了一会儿,朱翊钧对着冯保道 “让他进来,孤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宝贝值的这么重视。”不一会儿,冯保便领了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进了正堂,朱翊钧看着眼前的人直入主题道 “既然捡到孤了,那就把东西拿出来吧。”那个小太监也不答话便直接将一方锦盒送到了朱翊钧面前,朱翊钧收到之后对着来人挥挥手道 “你先下去吧。”然后便起身了开了,那个小太监也不多说什么对着朱翊钧施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冯保看着困意十足的太子爷也知趣的离开了正堂,朱翊钧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将视线转移到了桌子上的两件礼物,这两件礼物都是用锦盒乘装,长一些的是徐阶送给自己的,所以朱翊钧首先决定打开徐阶所送的锦盒,打开之后锦盒之内装着的仅仅是一幅卷轴,朱翊钧有些不满的一边打开卷轴一边嘟囔 “真是的,能不能有点新意?又是古画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真是一群......”刚刚打开卷轴的朱翊钧猛然的停止了嘟囔不过却是脸色连变,过了好一会朱翊钧的脸色才恢复慢慢的正常苦笑了一声自语道 “如此之智慧,真早慧否?正邪之道,存乎于心,是正乎?是邪乎?”随即怒道 “好你个死老头子,至于么?不就是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解决了一个卖guozei么?至于这样恶心我么?” 第十五章:争执 朱翊钧将徐阶痛骂了一会之后才看了一眼另一个锦盒,这个金和并没有徐阶送的长,朱翊钧没好气的打开了第二个锦盒,打开之后朱翊钧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有些无奈地叹道 “这些老家伙怎么都这样啊?徐华亭这样就算了,你黄锦怎么也这样啊?这只破匕首有什么用?难道让我用来防身么?恩?这怎么也有纸条?”正在哀叹的朱翊钧在匕首下面找到了一张纸条不禁的拿了起来轻声读道 “鱼肠短剑,应用在刃,匡扶天理,护我家国。”无奈的看了一眼纸条朱翊钧不禁骂道 “怎么一个个的神神叨叨的,一个徐老头子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说罢回身就要将锦盒扔出去不过却看到了冯保那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迷茫之像,朱翊钧讪讪的将锦盒放到桌子上对着冯保没好气的问道 “又有什么事了?”冯保赶紧躬身回答道 “殿下,圣上有心让高先生重新回来。”听了冯保的回话朱翊钧愣了一下神然后轻呼了一口气道 “大伴,你说高师傅回来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冯保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殿下,奴婢不敢妄言。” “老实说吧,这里只有咱们两人。”冯保小心的看了朱翊钧一眼道 “朝堂恐怕不会安宁了。”说罢便闭口不言了,朱翊钧听了只是点点头然后有些感叹道 “父皇真的是太需要高师傅了,这朝堂可就要热闹喽,嘿嘿嘿......”冯保听了浑身一颤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将身子躬得更加的弯曲了;朱翊钧也没有在乎冯保的态度而是轻声问道 “你认识这把匕首么?还有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说着就将刚才想要扔了的锦盒推到了冯保的面前,冯保自然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便轻轻的打开了锦盒,立时间冯保便被锦盒之中的匕首给吸引住了,当然了不仅仅是匕首,还有匕首旁边的那张纸条,冯保愣了好一会神才缓缓地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大喜啊。”朱翊钧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冯保然后问道 “怎么又大喜了?别忘了孤最近可没有喜事。”冯保听了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将匕首轻轻地捧在手上然后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有所不知,这把匕首和这张纸条可都是有大用处的,奴婢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得到的,但是奴婢却必须恭喜殿下啊。”听了冯保的翻来覆去的恭喜之辞朱翊钧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吼道 “大伴,别说话不着重点,这破匕首究竟有什么用处?” “殿下莫急,这匕首是有出处的。” “哦?什么出处?”冯保轻轻一笑便爆了一剂猛料道 “这把匕首,曾经是先皇御用之物。”这下换成了朱翊钧震惊了,过了好一会朱翊钧才缓缓的回过了神然后问道 “大伴,告诉孤,这匕首究竟有什么用?”冯保点点头回答道 “殿下,这把匕首是先皇赐给陆柄陆大人的随身之物,确切的说,当年倭寇横行,为了建立一张纵横南北的情报网,先皇专门授予陆大人这柄匕首的,殿下现在明白了么?”这一会朱翊钧终于是明白了这柄匕首的重要性了,朱翊钧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冯保道 “这么说,这把匕首是......” “殿下猜得没错,这柄匕首的主人就是那个部门的主人,至于暗号嘛......”这一次冯保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朱翊钧的问话然后只是话说到一半便不再说话了,当然了以朱翊钧的聪慧自然之道冯保指的是什么,朱翊钧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想了一会然后睁眼看着冯保道 “那个送东西的小太监就留在东宫吧,大伴,这件事请你知道怎么做。”冯保躬身回道 “殿下放心,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奴婢不用殿下惩罚便会主动自裁的。”朱翊钧恩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冯保的保证,然后轻声道 “出去吧,孤这次是真的累了,先后被两个老头子耍了一顿真是没意思。”说罢便转身了开了......隆庆三年冬,内阁之中已经是吵翻了天,内阁首都陈以勤被吵吵的头都有些大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国家预算的问题,徐阶虽然走了但是他留下来的一些体制还是没有被毁去,又加上陈以勤本身就是一个老实人,他当然知道徐阶的能力,也更加的信服徐阶所做的一些改革,所以陈以勤也就乐得‘萧规曹随’不过内阁并不是一帆风顺,内阁之中还有一个超级刺头,就是监管都察院的赵贞吉,按俗话说赵贞吉有点点背,资历比他高的都退休了,比他低的跑得比他还快,像是陈以勤也就是跟他一届毕业的,张居正就更不用说了比他还低,可是人家张居正就愣是排在了他赵贞吉前面,因此赵贞吉总是对内阁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看不顺眼,今天找找那个的茬明天跟这个拌拌嘴,总之所有人都是错的就他赵贞吉是对的,今天就是如此,本来嘛,都察院就是一帮子御史呆着的地方,谁也不敢惹谁也不会惹,拿着死工资办着疯子事,逮着谁咬谁,反正都察院是所有的官员都不愿意招惹的地方,所以都察院也就成了没有一点油水的地方,好死不死的赵贞吉又被分配到监管都察院,因此为了不让自己手下的御史们连本来就不多的死工资都拿不到,赵贞吉在这次的预算会议上算是准备撕破脸了,结果就是本来大家都还好,他赵贞吉一闹腾,所有的人都跟着闹腾起来了.首先发难的就是户部,要知道上一次勉强调兵还是听见了好多的建筑和东宫大部分殿宇才成功的,这次虽说不用调兵了,但是却要将官员的工资发下去,不发工资的话地方官还好说一点,只要贪一点也就对付了,京官在天子脚下那可就没活头了,在大明最有意思的就是官员们上午领工资习武就去当小商贩了,原因就在于国家没钱只能哪一些货物抵偿了,为了生活那些官员不得不当起了小商贩,所以这一次马森也不多说什么别的事就是要求不管怎么说也要将隆庆三年的工资给发齐了,要不然鬼知道这些官员会闹出什么事来。 陈以勤终于是明白了当首辅的苦恼了,皇帝不管事,大臣们勾心斗角把你一个人夹在两头算是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了。 待到各部尚书都离开了无逸殿之后,陈以勤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张居正道 “叔大,到如今我才知道原来首辅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张居正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这个我知道,你不也干得挺好的么?怎么有这样的心思?” “叔大就别笑我了,我算是明白了徐阁老的为难之处了,怪不得八月的时候...咳...咳...失言了叔大莫怪。” “呵呵,你老兄也有失言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吧?真没想到老实人也学会来这一手了?你说是不是啊赵大人?”张居正看了一眼旁边的赵贞吉一边打趣陈以勤一边若有暗示的问了赵贞吉一句,赵贞吉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便不说话了,陈以勤则是苦笑了一下拉了拉张居正,张居正却当做没有感觉到陈以勤的动作而是对着内阁的所有人道 “今日的事情诸位大人也都看到了,还像话么?还有官员的样子么?有辱斯文啊!诸位大人,这预算是怎么定下来的诸位大人应该比在下还要清楚,怎么的?到了现在就想变卦了?的确,大明近几年年景好得多了,但是诸位大人坑曾看到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诸位...”张居正还要说下去却被赵贞吉挥手打断了赵贞吉看着张居正冷笑了一声道 “张大人看来确实是深知民间疾苦啊,不过张大人本官可不管什么别的事情,本官只知道官员们仍然有三个月的钱粮米禄未发下来,这怎么算?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是有油水的!”赵贞吉硕大最后已经近乎于怒吼了,不过张居正可是嘉靖朝混过来的老狐狸了,虽然说不愿意招惹赵贞吉不过张居正却也不怕,正在张居正要反口相讥之时,一个小黄门快步跑了进来打断了内阁的争执,小黄门当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进到内阁值房之后便高声道 “圣上驾到,请诸位大人迎接圣驾。”陈以勤对着小黄门点了点头是示意知道了,然后便对着赵贞吉道 “赵大人,这些事情还是缓缓吧,圣上既然来了定是有什么事情宣布大家还是不要吵了。”说罢率领着众人迎接圣驾了......内阁的众人自然不知道,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在高珙的老家,高珙站在寒风瑟瑟的院子里,望着一片银装素裹的天地激动地扬起了双臂,高珙的心不仅不冷而且语法的火热了,在这个冬天里高珙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因为高珙知道,不久的某一天自己将重新站在大明权力的巅峰...... 第十六章:归来 皇宫,乾清宫西暖阁、隆庆皇帝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洪问道 “陈洪,你说高师傅还可以回来?”陈洪躬着身脸上露着谄媚的笑容道 “陛下,您是圣上啊,您是至高无上的,您要是让高师傅回来谁敢说个什么?再说了,高先生可是潜邸旧人,您就是将高先生召回来谁又能说个什么不是?”隆庆皇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陈洪道 “你很不错,知道为朕着想,不像李芳那个老家伙,哼......”听了皇帝的抱怨,陈洪将腰躬得更低了,隆庆皇帝满意的看了看陈洪然后挥了挥手道 “你下去吧,认真办差,该给你的朕会给你的。” “谢万岁爷?奴婢这就下去。”陈洪听了隆庆皇帝的话赶紧称谢然后一脸憧憬的离开了;西暖阁之中隆庆皇帝看着陈洪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的道 “还不知道到时候是谁呢,你以为你真的就能坐上那个位置?”其实喃喃自语的皇帝并不知道,离开了西暖阁的陈洪哼着小曲十分惬意的摸着怀里面的钱钞,这些钱钞并不是大明官方发行的,要知道大明官方发行的纸币几乎等同于擦屁股纸了,陈洪怀中的是山西晋商联合发行的钱钞,见票换银绝不失信,陈洪一边数着银票一边嘟囔着 “哼...耍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大明现在真正的皇帝是谁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等到高珙那个老头子来了之后呵呵,我的掌印太监之位就不远喽,嘿嘿嘿......”隆庆四年初,圣上下旨召回高珙重入内阁,由此内阁之中终于的沉默了,当隆庆皇帝在无逸殿中当众宣布了这个任命之后,本来还一团火药味的内阁一下子便沉默了下来,隆庆皇帝环视了在座的几人之后开腔问道 “诸位可有异议?”内阁首辅陈以勤立刻起身回道 “回圣上,臣等没有异议。”说罢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想要起身的赵贞吉,赵贞吉有些不服气的坐了下去并没有多说什么,张居正也起身回道 “臣附议。高大人回来是再好不过了。”隆庆皇帝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那好,就这样吧,旨意已经出发了,诸位就不用担心了。”说罢隆庆皇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无逸殿。 自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皇帝旁边伺候着的冯保微不可查的对着门口的一位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东宫,书房之内,八岁的朱翊钧虽说还没有桌子高,但是却写得一手好书法让旁边的殷士詹连连赞叹,不仅仅如此,还有朱翊钧的画技,虽不比名家却也十分精彩,因此殷士詹便经常出入东宫有时候教朱翊钧一些孔孟哲学,有时候和朱翊钧互相之间切磋书法过得也算是充实,不过殷士詹却有一件特别遗憾的事情,那就是当年裕王的四位讲官只有他一人没有入阁,当然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还是因为殷士詹的态度,只要是你有错他就不会不理,可以说殷士詹将山东大汉的直爽性格完全的继承了下来,就是朱翊钧又一次也被殷士詹骂得狗血淋头,原因就是因为朱翊钧搞恶作剧写了简体字的论语,所以现今的圣上从前的裕王,对于殷士詹不仅没有尊重而且还到有一定的厌恶,因此成了礼部尚书的殷士詹就是进不了内阁;礼部尚书在名义上是六部之首,但是谁都知道礼部尚书是进入内阁的台阶,要是你进不了内阁,呵呵,哪凉快哪呆着去。 殷士詹这个礼部尚书本来就没多少事情,便想在家里喝茶休息打发时间,但是却没有想到一向不主动邀请他的太子竟然派人邀请殷士詹去东宫殷士詹自然愿意,殷士詹对于太子可以说是万分的期望,不仅仅是因为太子殿下的聪慧,还有就是太子的谦和大度,殷士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不被皇帝待见的原因就是自己的那种死板的性格,可是殷士詹却发现,每次自己纠正太子殿下错误的时候不论自己的态度如何,太子殿下总是那种虚心受教的样子从来就没有过别的表情,这让殷士詹十分愿意和太子相处,自然地殷士詹的脾气和性格在无形之中也被改变了许多;在东宫的书房之中,殷士詹和太子并没有讨论什么书法,仅仅是干坐着看着太子练书法,殷士詹却是十分的迷茫太子的目的,却也没有抱怨什么。 过了好一会朱翊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毛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双手然后对着殷士詹道 “殷师傅,让您等急了吧?”殷士詹起身回道 “倒不是多急就是有些疑惑,殿下将臣下叫来却不是讨论书法的吧?”诸一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着墙上的那幅《冬日赏梅图》轻声的叹息了一口气道 “父皇对殷师傅有些不公平了。可是孤却无能为力,唉......”听了朱翊钧的叹息殷士詹浑身一颤,浑浊的老眼终于有些湿润了,但是殷士詹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所以很快便重新恢复了老样子,殷士詹歉意的对着朱翊钧笑了笑道 “殿下莫怪,刚才沙尘迷了眼了。” “无妨,殷师傅今天请您过来是听信儿的,一个对您而言不算是多么好的信儿。”殷士詹愣了一下问道 “敢问殿下,是什么信儿?”朱翊钧并没有回答殷士詹的问话而是扭头看向了外面,正好看到一个下人向着书房跑了过来,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下人朱翊钧努了努嘴然后对着殷士詹道 “殷师傅,您看,消息来了。”殷士詹诧异的看了看已经跑到书房门口的那名下人又看了看神神秘秘的朱翊钧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听着,因为殷士詹知道‘天家无小事’这个道理;朱翊钧看着跑得直喘气的下人随手将自己刚才用过的茶杯递给了那名下人,那名下人赶紧跪伏于地道 “殿下,这是您的杯子,小人...小人...”朱翊钧只是笑了笑然后温声道 “你已经很累了,喝点热茶吧。”说着便将茶杯递给了那名下人,那名下人双手捧着茶杯哽咽道 “殿下...小人...小人...”朱翊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了,喝口茶休息一会稳定一下情绪,过一会将你打听到的给孤说说。”说罢朱翊钧回身看着殷士詹,此时殷士詹也是看着眼前的一幕,说实话殷士詹根本就不敢相信,这就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做的事情,一个下人跑了一次腿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待遇,确实让殷士詹有些惊讶;朱翊钧看着殷士詹问道 “殷师傅很惊讶?”殷士詹点了点头去没有回答,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一个人愿意被人尊重不论是我们这些王公大臣还是这些下人,您看看,只不过是一杯茶水罢了,就让他这样的感恩戴德,那么天下百姓呢?他们求得仅仅是温饱罢了,可结果呢?殷师傅你看过那些被饿死的百姓么?孤没有看过,但是刚才那个下人却是其中的一员,当时孤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只有四十斤重,殷师傅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呢?” “这......”殷士詹无言以对,而且殷士詹实在想象不出老刚才那个健步如飞的矫健的下人竟然是饥民,所以殷士詹无言以对,朱翊钧看着殷士詹摆摆手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然后转首对着已经进到书房的那名下人道 “说说吧得到什么消息了。”那名下人稳了稳心神然后回道 “回殿下,小人得到消息,圣上他将高大人召回来了,高大人有重新入阁了,还听说升上有意让高大人担任吏部尚书。”朱翊钧点点头道 “好了,你回去歇着吧,跑了这么长时间也很累的。” “是,殿下,小人告退。”朱翊钧又回头对着殷士詹道 “殷师傅,怎么样?”殷士詹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看着殷士詹的这幅摸样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殷师傅,高珙高师傅回来了您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么?”殷士詹全身一颤看着朱翊钧颤声问道 “殿下能告诉下臣么?”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殷师傅,您那就是没有高师傅拐弯拐得快,高师傅能回来有一个人至关重要,您猜猜看?”殷士詹低头想了想然后猛然间抬头惊讶道 “难道是陈...” “对啊,就是他,殷师傅您回过来了?”殷士詹恨恨道 “他怎么能?他怎么就能?” “怎么就能跟宦官串通一气是吧?”殷士詹泄气的道 “恩,殿下既然知道怎么就...” “这个孤管不到也不能管,殷师傅难道气糊涂了?”殷士詹恍然的拍了一下脑袋然后问道 “殿下告诉下臣这些是......” “孤想告诉殷师傅,不论用什么手段,只要你站在了巅峰之时能够为百姓着想就好,高师傅是这样的人,孤相信他,所以孤不会去管,殷师傅也是这样的人,殷师傅明白么?”殷士詹听了朱翊钧如此明显的暗示怎会不知朱翊钧是在告诉他走走宦官的路子? 殷士詹考虑了将近三刻钟之后起身对着朱翊钧躬身行礼道 “多谢殿下点播,老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殷师傅,孤只能做这么多了。” “老臣知道,老臣会” “好了,殷师傅天色不早了。”殷士詹看了看天也点头道 “是啊天色不早了,那老陈就回去了。” “回去吧,殷师傅,只要心存百姓史书终究不会乱写的。”殷士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东宫。 朱翊钧看着身影缓缓消失的殷士詹自语道 “殷师傅,不知道你和高珙提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天雷地火?呵呵孤好期待......”隆庆四年初春,京师外,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一个老人,老人在飒飒的春风之中仍然散发着一股无比的自信之气,此人正是高珙,此时的高珙全身充满了自信,看着眼前修筑百年的城墙高珙在内心大吼道 “京师,我高珙终于回来啦!!!” 第十七章 :相请不如巧遇 隆庆四年十一月,殷士詹入阁与历史上没有任何改变;太子府内变得一片沉默,所有的下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爷今天非常的不高兴,总之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样子,这让冯保赶到后脊背一阵发凉,来到书房之后冯保轻轻地推开了书房的房门入眼便看到了独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太子殿下,冯保将盘子上的茶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就准备离开,正这时朱翊钧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伴,你说孤是不是特别没用?”冯保听了回身对着朱翊钧笑道 “殿下,您怎么这样说呢?您可不能这样想啊。您早年在旧邸的时候就写出那么好的字,画画的也特别好尤其是对朝政您更是让皇上赞不绝口呢,怎么会没用呢?” “是吗?可惜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你更不知道这天下会发生什么,所以你不懂我的,不懂的.....”朱翊钧话语之间显得颓唐依旧,冯保是从皇宫混出来的哪能听不出来? 冯保苦着一张脸叹道 “我的小殿下,您就不能开心点么?到底什么事啊,要是能跟奴婢说说奴婢不也正好给您出出主意不是?”朱翊钧看了冯保一眼然后收拾了一下心情道 “殷师傅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怎么活动了这么长时间才进了内阁?”冯保轻轻地回道 “回殿下,殷师傅他所托非人啊,本来是找的陈洪,可是不知怎么的陈红就下狱了,后来又去找了孟冲才进了内阁的。”朱翊钧听了之后转头疑惑的问道 “他怎么没找你?”冯保有点尴尬道 “这...奴婢跟殷师傅有些龌龊,所以就...” “所以你就没有帮他是吧?”朱翊钧淡淡的问道,冯保点了点头不过没有说话,朱翊钧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在宫里太烦,走出去溜溜。”说罢就起身离开了书房,冯保也赶紧起身紧跟着朱翊钧离开了。 再一次的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行人朱翊钧内心终于放开了许多,一行人在逛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有些累了便决定在外面吃个饭,太子爷吃饭自然是要去京城最好的酒馆了,太白居,在整个京城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太白居的大厨曾经在皇宫之中当过主厨,然后又将自己的厨艺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就是凭着这手手艺太白居自然是不可能成为数一数二的,更主要的是太白居所处的位置,在太白居的最高层你可以俯瞰出了皇宫之外的任何地方,因此这里便逐渐的成为了京城最好的地方之一,当然太白居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酒,太白居的酒据说是祖传的秘方,酿造出来的酒纯度高、酒香浓还有很多的果酒味道也十分的地道。 朱翊钧一行的目的便就是这个已经名传京畿的酒楼。逛了一上午的朱翊钧看着眼前的地方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一眼冯保问道 “大伴,这就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冯保赶紧回道 “回殿下,没错儿,这就是京城最好的酒楼,能够比得上他的也就是一两个而已。”朱翊钧这才疑惑尽褪然后向着太白居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那就瞧瞧这太白居有何不同。”太白居的店门口有专门迎接客人的小二看到一个孩子和身后的一大帮的人进来自然知道眼前的小孩子恐怕是某一个大人物的孩子,所以小二快速的跑到朱翊钧身边,不过那几个侍卫可不是吃白饭的,条件反射的就将朱翊钧护卫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小二,那个小二经常迎来送往也见惯了大人物的护卫,因此十分知趣的站在离护卫们两步的地方恭维道 “诸位真是龙行虎步啊,小的是本店的店小二,请诸位莫要紧张。”说罢又对着朱翊钧躬身施礼道 “这位贵人少爷,您是第一次来太白居吧?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单间,可以欣赏整个北京城的风景呢。”朱翊钧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座仅仅是四层楼高的酒楼,然后看了小二一眼缓缓地问道 “小二,你们这是京城最高的酒楼么?”小二愣了一下,然后便笑着回道 “瞧您说的,我们太白居自然是整个京城最高的酒楼了,您要是不相信的话,一会您那上最高层就知道了。” “恩,好啊,就在最高层要一个单间吧。”朱翊钧听了有些好奇就决定上最高层看看,所以听了小二的话之后就决定去最高层看看,不过这次小二没接话而是有些为难的道 “这...客人还是明日再来吧,顶层已经被包了,所以...”朱翊钧听了轻呵了一声就准备开口,不过却被冯保抢先了,冯保站在小儿面前吊着嗓子道 “怎么了?怕我们给不起钱是不是?还是说我们太...太寒颤?又或者说看不起我们,嗯?”小二赶紧的弓着腰回道 “小人哪敢那?只是.....” “只是什么?小子我们少爷来你们这里吃饭那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既然已经有人了那又为什么要给我们少爷讲这个讲那个?今儿你要是不让我们少爷进去的话......” “好了,冯管家我给你说过什么难道你又忘了?”朱翊钧有些恼怒的打断了冯保连珠炮似地讲话,然后看着小二道 “既然楼顶已经有人了,那么小二就在三楼找一个好位子吧。”小二立刻对着朱翊钧躬身道 “少爷您请,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说罢便领着朱翊钧一行人进了太白楼;经过小二的精心挑选也确实是挑了一个好位子,对于这个靠窗子的位置朱翊钧还是比较满意的,众人刚刚坐定,一个胖胖的男人疾步走了上来对着朱翊钧一作揖然后道 “这位公子,楼上的客人想要请公子上楼一叙。”朱翊钧看着这位胖胖的家伙说道 “你就是太白居的老板了吧?”胖子回道 “少爷猜得对,在下姓王叫做王奈,无可奈何的奈,正是这家太白居的老板” “哦,王奈是吧?告诉哪位客人,今天我就不上去了,明天我还来要顶层今天就定了吧,冯管家。”冯保立刻走了过来将一块大元宝放在了桌子上,王奈嘿嘿嘿笑着把元宝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笑道 “少爷放心,在下一定会给客人留下座位的。还请...”朱翊钧挥手打断了王奈的回头道 “不是位子,而是整个顶层。好了你回去吧。”说罢就挥了挥手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色了,王奈正要再说什么冯保便挡在了王奈的面前道 “王老板,我们少爷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您这儿的顶层明天要是多出来除了我们以外的任何人,哼哼......”王奈有点为难的道 “贵客,这有点...”冯保又一次打断了王奈道 “你还有完没完?没看到我们家少爷正在赏景儿的么?赶紧的走人,记得吧顶层留着。”王奈一看这架势也知道没办法多说什么了,便讪讪的离开了;这次朱翊钧总算是清净了,朱翊钧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道 “这里还不错,就是不知道顶层怎么样,呵呵。”冯保在旁边也附和道 “殿下,这里的风景可是宫里面看不到的。”看着外面已经开始掉落树叶的树木,朱翊钧轻声道 “你说明日再来又应该掉多少树叶呢?”冯保回道 “这个...奴婢不知。”朱翊钧摇摇头并没有说话,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明日事自然是明日知,这位少爷的问话却有些为难人了。”一句话将朱翊钧一行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人却是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孩,那女孩看着朱翊钧又道 “婢子小兰,见过这位公子了,我家主人想请公子楼上一聚。”朱翊钧看着眼前的女孩轻笑了一声道 “我不喜欢成为客人,看缘分吧,虽然说相请不如巧遇,但是今天我也累了也应该回去了,冯管家咱们走吧。”说罢就起身离开了,那女孩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行人离开了太白居,然后一跺脚道 “这人怎么这样啊,真是的”说罢也是转身去了顶层。太白楼顶层,一个女孩听完侍女的转述之后笑了笑道 “小兰,你说这位公子是谁家的?我好像没有见过呢。” “婢子也没有见过呢,这人一身贵气铁定不凡。小姐难道你思春了?” “去你的,我看是你思春了才对,我才多大?” “小姐不是早慧嘛,咯咯...小姐我错了...哎呦别闹了我受不了了......” 第十八章:错过 皇宫,无逸殿之中已经是格局大变,李春芳受不了高珙的锐气辞职了,陈以勤知道自己争不过高珙也已经乞骸骨了,至于赵贞吉踏实第一个被高珙赶走的,现在的内阁只剩下了高珙、张居正、殷士詹三人,内阁因此也安静了许多;内阁的诸位大人在皇帝和太子还未来到的时候便聚在一起商量一个办法,省的到时候什么也回答不上来那就等着收拾东西吧。 首先开口的便是终于成为内阁首辅的高珙,高珙满意的看了看张居正一眼,又有些不爽的看了殷士詹一眼然后才开口说话 “两位大人,两两广的事情两位怎么看?”不过高珙并没有询问殷士詹的意思,而是直接转头对着张居正问道 “太岳,今日皇上要廷议广西庆远府僮民造反之事,兵部平常都是由你分管,你准备如何奏对?”张居正说:“广西庆远府山高林密,僮民于此聚居,本来就持械好斗,加之地方官吏无好生之德,盘剥有加,遂激起民变。其首领韦银豹、黄朝猛两人,胆大妄为,率领叛民屡戮天子命官,攻城劫寨,甚嚣尘上,如今已经三年。地方督抚连年请兵请饷,朝廷一一答应调拨,如今已耗去几百万两银子,可是叛民却越剿越多。昨日警报抵京,说是韦银豹又攻陷收复不到半年的荔波县城,把知县的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擒贼擒王,要想荡平庆远积寇,地方宁敉,只有一个办法,把韦银豹和黄朝猛这两个贼首擒杀。”高拱点点头说:“理是这个理,奈何剧贼据险,五万官军剿了三年,自己损兵折将,却没伤着韦银豹一根毫毛。” “这是用人不当,”张居正决断地说, “应重新选派两广总督。”高拱警觉地问:“你认为应该选派谁?”对于高珙的警觉张居正敏感的感觉到了,张居正当即便道 “还是应该元辅大人拿个主意,我还没有好的人选,不知远赴大人可有人选?”高珙轻笑了一声道 “那自然是有的,此人是殷正茂。”高珙一句话出就让张居正和殷士詹二人直皱眉头,高珙看了一眼张居正然后扭头看着殷士詹问道 “怎么?殷大人不认同?”殷士詹起身回道 “这个人不能用。” “为什么?” “殷正茂这个人虽有军事才能,但贪鄙成性,起用他,不要说我,皇上也不会同意,朝中大臣更不会支持,因此我以为不能用。” “这......”这次就是高珙都有一点迟疑了,至于张居正则是将眉头皱的更加的深了。 过了好一会高珙才道 “太岳,待会儿见到皇上,不要主动提出更换两广总督事。内阁没有议决,一下子捅到皇上那儿,倘若争执起来,叫各位大臣怎么看?”高拱明是规劝,暗是威胁。 张居正苦笑一下答道:“你是首辅,凡事还是你说了算。”说罢张居正悄悄地拉了要起身说话的殷士詹一下病使了一个眼色,殷士詹哪能不知? 于是讪讪的坐了回去。说话间,两人走出会极门。由此北上,便是皇极门前的御道。 忽然,御道上传来喧闹之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靠近皇极门的御道中间,停着隆庆皇帝的乘舆。 高拱顿时心下生疑,对张居正说:“皇上这时候不在皇极殿中御座,跑来这里做甚?”张居正也大惑不解。 隐隐约约,他看到隆庆皇帝站在乘舆跟前指手划脚,仿佛在发脾气。 “元辅,皇上像是有什么事。”张居正话音刚落,只见内使抬了两乘小轿飞奔过来,招呼两位阁臣上轿,说是皇上要见他们。 两位阁臣赶到时,只见隆庆皇帝朱载垕正在乘舆旁边走来走去。这会儿只见他满脸怒气,身上虽然穿着大朝时的章服,但头上的冠冕却没有戴正,前后对称的? 板歪在一侧,缀吊着的珍珠宝玉一片乱摇。一大群乾清宫的近侍环跪在隆庆皇帝周围,一个个战战兢兢,显得异常紧张。 “皇上!”不等轿子停稳,高拱就跳将下来,疾声喊了一句,走到皇上跟前跪了磕头。 张居正跟在他身后,也跪了下去。 “啊,你们来了,来了就好,我要告诉你们,我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隆庆皇帝不停地来回走动,嘴里恨恨不休地唠叨着。 雨虽停了,但天尚阴沉,北风一阵赶一阵地刮。两位大臣跪在地上,棉袍子被渍水浸湿,又冷又硬的石板硌得膝盖生痛生痛,寒气也透入骨髓。 这滋味很不好受,但皇上没有发话,谁也不敢起来。 “皇上,赐两位老先生平身吧。”服侍在侧的乾清宫管事牌子张贵小声提醒,隆庆皇帝这才弯腰扯住高拱的衣襟,大声嚷道:“起来。” “谢皇上。”高拱与张居正谢恩站起,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都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怒气冲冲。 隆庆皇帝仍然扯着高拱的衣袖。又是一阵寒风吹来,高拱刚整理好的胡子又乱了,飘了一脸,高拱有些尴尬,伸手拂尽脸上的银白长须,轻声说:“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 “早朝,什么早朝?”隆庆皇帝仿佛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两位大臣这才感到皇上神情恍恍惚惚,与往日大不相同。 高拱于是小心翼翼问道:“皇上不早朝,又想做什么呢?”隆庆皇帝沉默不语,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高拱。 忽然他把高拱拉到一边,耳语道:“你是朕的老师,也是朕一手提拔的首辅,现在有人欺负朕,你到底管还是不管?”高拱小心地问:“是什么人敢欺负皇上?”隆庆皇帝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把奴儿花花给我找回来。” “这……”高拱一时语塞。在隆庆皇帝与高拱说话时,张居正小声问张贵:“皇上今儿早上怎么了?”张贵说:“早上起床盥洗,皇上还好好儿的,一出乾清宫,刚坐上轿舆,皇上就嚷着要下来。然后不知为何气呼呼的,一口气走到这里来了。” “皇上手上的疮好了吗?” “没有,”张贵摇摇头,声音愈低, “有时候痒起来,整夜都不能睡觉。” “叫过太医了吗?”张居正问。 “哎呀,还没有,”张贵一拍脑门子,连忙对身边的一位小火者说, “快,去叫太医来。”小火者飞一般的跑走了,一直拽住高拱衣袖不放的隆庆皇帝,这时声音又高了起来:“一说奴儿花花,你就不吭声,朕看你也不是个忠臣!”高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应答。 站在一旁的张居正上前朝皇上一揖说:“请皇上还宫吧。” “皇上,回宫吧。”高拱也小声请求。犹豫了一会儿,隆庆皇帝长叹一声说:“好吧,你们送我。”高拱用手指了指轿门,示意隆庆皇帝上轿。 皇上却不理会,他仍拽住高拱的衣袖,抬步走向皇极门前的金台。在金台上,隆庆皇帝又停下脚步,望着晨光中巍峨的皇极殿,忽然跺了一下脚,恨恨地说:“祖宗二百年天下,以至今日,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怎奈东宫太小,如何是好?”就这么几句话,隆庆皇帝重复说了好几遍。 说一遍,捶一下胸。说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哭腔。见皇上如此失态,高拱与张居正面面相觑。 作为大臣,他们不敢打断皇上的唠叨。直到隆庆皇帝停住嘴,高拱才赶紧安慰说:“皇上万寿无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隆庆皇帝愣愣地望着高拱和张居正,忽然又不说话了。 隔一会儿,他挽起衣袖,对两位大臣说:“你们看,我这手腕上的疮还未落痂。”高拱说:“皇上病刚有好转,千万不要发怒,恐伤圣怀。”隆庆皇帝颓然不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说道:“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内官坏了,先生你怎么能知道。”说毕,隆庆皇帝仍然拉着高拱的手,走进皇极门,下了丹墀。 “上茶。”隆庆皇帝喊道。此时依然是天低云暗,站在这皇极门内空荡荡的广场上,身上仍感受到北风中的飒飒寒意。 近在咫尺的皇极殿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站好等着朝见。现在,他们都看到皇上和两位辅臣站在广场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禁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内侍搬来一把椅子,北向而设,请皇上落座。隆庆皇帝不肯坐,内侍又把椅子车了一个方向,朝向南方,隆庆皇帝这才坐了下来,但他拉住高拱的那只右手,却一直不肯松开。 内侍又把茶送了上来,隆庆皇帝伸出左手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这才长出一口气,对高拱说:“现在,我的心稍微安宁了些。”说着,隆庆皇帝站起身来,由东角门穿过皇极殿与建极殿,走到乾清宫门。 一直被隆庆皇帝拽着衣袖的高拱,这时停下脚步。 “走。”隆庆皇帝催促。 “臣不敢入。”高拱说。乾清宫属于皇帝的生活休憩之地,称作后宫,也叫大内。 后妃宫娥都住在里面,除了内侍,朝廷命官一概不得入内。隆庆皇帝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送我!”既然皇上这样坚持,高拱也只得遵旨行事,和张居正一直陪着隆庆皇帝走进乾清宫,进入到寝殿。 皇上坐到御榻上,右手仍牢牢地抓着高拱。当皇上由两位阁臣陪同不入殿早朝而径直走回后宫时,百官们便感到事情不妙。 开国元勋成国公朱能的后代,第六代成国公朱希忠也在早朝的行列中。 所有官员中就他的爵位最高。为了探个究竟,他便尾追而至,在乾清宫门口赶上了他们,一同进了寝殿。 隆庆皇帝刚坐定,朱希忠和张居正便一齐跪到榻前磕头。高拱因为被皇上拉着手,想磕头膝盖不能着地,身子一歪一歪的,显得局促不安。 隆庆皇帝见状,就松开了手。三个人磕头问安毕,隆庆皇帝也不说什么话。 三个人便知趣地退了出来,却也不敢走开,只是在乾清宫门外等候。不一会儿,有内侍出来传旨,让两位内阁大臣重入乾清宫。 隆庆皇帝仍坐在刚才的那乘御榻上,神色安定了许多,只是两颊依然通红,眼光也显得呆滞,他对两位大臣说:“朕一时恍惚,现在好多了。自古帝王后事,都得事先准备,卿等务必考虑周全一些,照章而行。”说毕,示意二位大臣退下。 高拱赶紧伏奏:“臣等遵旨,只是还有一件要紧事,须得请示皇上。” “何事?”隆庆皇帝问。 “昨天,臣已将庆远前线传来的八百里快报传入宫中,原定今日早朝廷议,对叛民首领韦银豹、黄朝猛等,是抚是剿,两广总督是否换人,广西总兵俞大猷是否降旨切责,还请皇上明示。”隆庆皇帝不耐烦地把手一挥,嘟哝道:“朕也管不得许多了,你就替朕拟旨吧。” “臣遵命。”高拱亢声回答,并下意识地看了看跪在身边的张居正,然后一起走出乾清宫。 朱希忠也还没有离开,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前焦急地问道:“请问二位阁老,皇上有何吩咐?”高拱阴沉沉地回答:“皇上让我们考虑后事安排。”就在隆庆皇帝还在皇极门前的御道上闹腾时,住在慈庆宫里的陈皇后也已起了床,近侍的宫女刚刚帮她梳洗完毕,慈庆宫里的管事牌子邱得用就进来禀报,说是李贵妃带着太子爷向她请安来了。 陈皇后走进寝房隔壁的暖阁,只见李贵妃母子二人已经坐好了等她。她刚进暖阁的门,李贵妃就连忙站起来朝她施了一礼,然后牵过身边的一个小孩儿,对他说道:“给母后请安。” “母后早安。”小孩儿声音脆得像银铃,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哎哟,快起来。”陈皇后疼爱地喊了一声,拉起小孩儿,一把揽到怀里。 朱翊钧在心里无奈的哀叹了一声。不知怎么的,本来应该去无逸殿的,结果小轿子一口气的把自己抬到母亲哪里不说吧,还把自己带到了这里,朱翊钧最最害怕的就是眼前的两位了,要知道能够在后宫里面生存下来没一点手段那就是假话,不过今天朱翊钧还是十分无语的接受了这个母后的拥抱。 朱翊钧并不知道在太白楼前有一个小车在一直等着,直到晌午的时候小车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小兰,咱们走吧,那个人不回来了。” “是,小姐。”...... 第十九章:两广总督 (88106.)紧挨乾清宫的东暖阁,是皇上批览奏折处理政务之地。虽然书籍盈架卷帙浩繁,看上去却少有翻动。硕大几案之后正面墙上,悬了一块黑板泥金的大匾,书有“宵衣旰食”四个大字,却是当今皇上的父亲世宗皇帝的手书。按规矩这东暖阁外臣不得擅入,但隆庆皇帝有时懒得挪步,偶尔也在这里召见大臣垂询军政大事。因此这东暖阁中也为大臣设置了一间值房,以备不时之需。眼下这间值房正好派上了用场。离开隆庆皇帝寝宫的高珙与张居正和殷士詹,被安排在这里守候。没有皇上的旨意,他们不得离开。 乾清宫本来就烧了地龙取暖,再加上值班太监临时又增烧了铜盆炭火,值房里显出一片温暖祥和。两位大臣刚刚坐定,御膳房的小侍者就摆上了一桌茶点,琳琅满目总有好几十样。折腾了一早晨的高珙,早已饥肠辘辘。吃罢饭,小侍者已撤去了那桌早点,为两人重新沏茶。吃早点之前,高珙就吩咐过,一俟太医给皇上诊断完毕就过来具报。这会儿太医离开寝宫来到值房。行了官礼之后,高珙问道:“皇上患的何病?” 太医答:“依卑职诊断,皇上是中风。” “中风?”高珙有些怀疑,“大凡中风之人,或偏瘫在床,或口齿不清,如何皇上还满地乱跑,打妄语?” 太医答道:“元辅所言极是,一般中风之人都是这种症状,但皇上情形又有所不同。皇上平常吃的补药太多,人总是处在极度亢奋之中。方才卑职给皇上把脉,寸脉急促,关脉悬浮而尺脉游移不定,这正是中焦阻塞内火攻心之象。病从丙,按五行来讲,丙为火,正月为寅,木助火发,皇上内火出表为疮,可见火毒之重。如今到了卯月,邪火更旺,出表为疮,攻心为毒。皇上的火毒已由表及里,由皮入心。在表者,疮毒猖獗,入心者,火燎灵犀,便会生出许多妄想。所谓风,就是火毒。所以卑职才敢断语,皇上今次之病,实乃中风之象。” 这太医快七十岁了,在太医院已呆了四十年,论医术是太医院中的首席。听他娓娓道来,剖析明白道理充足,高珙不得不信,一颗心顿时也就沉重起来,他下意识捻了捻胡子,打量着太医问道:“依你看,皇上的病重还是不重?” “重!”太医回答肯定。 “重到何等地步?” 面对首辅的逼问,太医感到犯难。因为据他拿脉来看,皇上已病入膏肓,弃世也只在百日之内。但如据实禀告,首辅一怒,定他个“妖言惑众,诅咒皇上”的罪名,轻者发配边疆,重者斩首弃市。若隐瞒不报,到时候皇上真的一命归西,也可以定他个“诊治不力,贻误病情”之罪,照样可以严惩。在心里盘桓一番,太医答道: “中风之症,古来就是大病,何况皇上的风症,比起寻常症状来,显得更为复杂,若要稳住病情不至发展,重在调养。” “如何调养?” “方才卑职已经讲过,病从火,人自娘胎出来就带了火毒,一个人只要注意降火,就能保证大病不生,以终天年。自古神医如扁鹊、华佗,还有孙思邈的《千金方》,张仲景的《伤寒论》,讲的都是祛火去邪的道理。而祛火去邪之**,第一条就是要清心寡欲。皇上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再辅以汤药,病情就一定能够好转。” 听了太医一席话,在座的人都默不作声。太医又把为皇上开出的药单呈上请高珙过目。高珙胡乱看了一回,脑子里却浮出瓷盘上的那些春宫图来。他知道皇上第一等做不了的事就是清心寡欲。作为臣道,可以为皇上排忧解难,处理好军政大事,但对于皇上的私生活,却是不敢随便进言的。隆庆二年时,礼科都给事中胡达奎上本规劝皇上不要沉湎女色,而应配厚德于天地,以国事为重,进贤亲政,垂范天下。结果惹得龙颜大怒,批旨下来把胡达奎削职为民,永不叙用。从此再没有人敢进言规劝皇上。高珙饱读圣贤之书,红颜误国的道理,他可以一车一车地讲。但他柄国两年,对皇上的贪恋女色却一味地采取纵容袒护态度。唯其如此,他这位内阁首辅才能够臣行君道,挟天子以令诸侯,控御百官于股掌之中……如今风云突变,尽管太医闪烁其词。但从他的口风中依然可以听出皇上患了绝症。高珙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比他小了十三岁的张居正,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他挥手让太医退下,又喊来东暖阁当值太监,对他说道:“你现在去内阁,传我的指示,让内阁中书迅速拟一道紧急咨文照会在京各衙门。第一,皇上患病期间,各衙门堂官从今天起,一律在衙门夜宿当值,不得回家;第二,从明日起,各衙门官员全部青衣角带入衙办公,为皇上祈福三天;第三,所有官员不得妄自议论皇上病情,违令者从严惩处;第四,各衙门不得借故渎职,办公勤勉一如往昔,凡欲议决之大事,一律申报内阁,不得擅自决断……”高珙斩钉截铁,一口气讲完他的指示。当值太监领命出了东暖阁前往内阁去了。望着他笃笃跑去的背影,高珙这才想起张居正坐在屋里,也就敷衍地问了一句:“太岳,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张居正虽然对高珙这种无视次辅存在的做法大有腹诽,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一点怨恨来,他笑模笑样地说:“元辅安排得妥帖周到,下官全都赞同。” 说话间,只见又有一个太监飞奔进来,跪在高珙面前,高声说道:“通政司差人给高老先生送来一封八百里快报。”说着把一封盖了关防封了火漆的信封双手递上,高珙接过一看,又是从广西庆远府前线传来的邸报。 邸报是两广总督李延寄来的。自从去年冬月叛民猖獗以来,李延一直在前线督阵围剿。这封邸报内容是,继上次韦银豹攻破庆远府后,数日前又连续劫掠了宜山、天河两县,军民死伤无数,天河县城几乎被焚毁。高珙读过,顺手把邸报递给张居正,恼怒地说:“蒙古鞑子没有犯边,北方无事,没想到广西的几个蟊贼,竟然越闹越欢!”张居正看完邸报后说:“李延不耍奸隐瞒,如实禀告军情,也还算一个老成之人。他在邸报中为这次县城失守所作解释,说是岭南瘴疠,军士驻扎其中,多染疾疫,上吐下泻,浑身酸软乏力,站立尚且困难,何况持戈杀敌。这也不算推诿之词。”高珙哑然失笑,不无揶揄地说:“一个时辰前,你还义正辞严,申说两广总督一定要撤换,如何现在口风一变,又为李延说起好话来?”张居正摇了摇手中的八百里邸报,回答说:“仆之所言,元辅可能还没有完全理解。李延心存政府,遇事实报,这是优点。但此人实非军事人才,奏章弄文是把好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非他的长处。至于胜残去杀,诛凶讨虐,更非他能力所及。当一个府尹,抚台按台,李延足资重任,但当一个威镇三军的总督,实在是叫他勉为其难。” 两人谈话间,东暖阁当值太监进来复命,言内阁书办官已按首辅指示拟出咨文,下午散班之前,即可传至京师各大衙门。与此同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也派人将十几份急待“票拟”的奏折送来,请首辅阅处。高珙翻了翻,挑出李延前一份报告庆远府失守的奏折以及广西总兵俞大猷自劾失职申请处分的手本,递给张居正说:“这两份折子,皇上让我们票拟,你看如何处置?” 张居正心里忖道:“你不早就明确表示了态度么?这时候又何苦来假惺惺地征求我的意见呢?”不满归不满,但回答极有分寸:“为剿灭韦银豹、黄朝猛率领的叛民,皇上已下过两道旨意。限期剿灭的话,不但兵部、内阁咨文多次提起,就是圣旨上也郑重说过。如何匪焰愈剿愈烈?依仆之见,督帅既然不作改动,但李延也好,俞大猷也好,都应该谕旨切责,稍加惩戒。” “如何惩戒,是降级还是罚俸。” “既是稍加惩戒,还是罚俸为宜。” “罚俸有何意义,”高珙冷冷一笑,没好气地说,“打仗打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总督纵然俸禄全无,吃克扣可以吃出个富甲一方的人物来。”张居正心里一格登,他听出高珙的话改了平日态度,于是问道:“依元辅之见,罚俸太轻?” “是的。” “元辅想给他们降级处理?” “还是太轻!” “那么,依元辅之见?” “李延就地撤职,令其回原籍闲住。俞大猷嘛,罚俸也就不必了,降旨切责几句,令其戴罪立功。” 高珙一脸愤怒,差不多已是吹胡子瞪眼睛了,这倒叫张居正犯了踌躇。俞大猷本来就是冤枉的,这么处理倒也在情理之中。“元辅……”张居正喊了一句,竟没了下文。他以为高珙是一时生气说的气话,想规劝几句,但刚欲开口时又动了一个念头:高珙躁急于外而实际城府甚深,他如此作戏,肯定另有原因。因此把要规劝的话又全部咽回肚里。 “太岳,”高珙指了指值房一头的几案,余怒未息地说,“你现在就坐过去,按我刚才所说进行票拟。” “元辅,还请你三思而行。”张居正坐在红木椅上品着碧螺春,不挪身子。 “李延是我的门人,我知道你心存顾虑,也罢,我自己亲手来拟票。”高珙说着,人已坐到几案,援笔伸纸,一道票拟顷刻出来: 李延全无兢慎之心,屡误军机,骄逸丧败,导致叛首韦银豹、黄朝猛匪焰猖炽,期月连陷数县。失土之臣,罪责难逃。姑念平日尚无恶迹,今令原地致仕,开缺回籍,不必来京谢恩,钦此。 票完毕,高珙反复看了两遍,认为字字妥帖之后,才递给张居正,并问道:“殷正茂现在何处?”张居正心知高珙这是明知故问,仍然答道:“在江西巡抚任上。”高珙点点头对张居正说:“太岳,今天这第二道票拟,该由你来执笔了。着殷正茂接旨后一刻不能停留,火速赶赴广西庆远前线,接任两广总督之职。 正这时,殷士詹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位,殷正茂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我是不同意。” “这……”张居正无奈看向一旁的高珙眼中一霎那间闪过了一丝谁都没有发现的狡黠。 “殷大人的意思是,本辅要给殷大人一个解释喽?”高攻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乌黑了,殷士詹仿佛没有看到高珙的脸色一般也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要解释那我就告诉你,论人品,殷正茂的确不如李延。但好人不一定能办成大事,好人也不一定就是个好官,李延就是一个例子。他出任两广总督,在前线督战半年,连耗子也没逮着一只。你多次推荐殷正茂,老夫也找人调查过,殷正茂是有些才能,但太过爱财,故落了个贪鄙成性的坏名声,因此,殷正茂虽不是一个好人,但却是一个能人。这次用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高拱这番议论,张居正颇为赞同。不过殷士詹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而是盯着高珙问:“元辅这么一说,下官自然明白了。但元辅就不怕殷正茂利用两广总督的权力贪污军饷么?”听了殷士詹的问话高珙轻哼了一声道“只要能荡平积寇,贪污又怕什么?”高拱说着伸出手指,扳着指头称道,“自从韦银豹谋反,李延请兵请饷,前后花去了朝廷几百万两银子,结果叛匪越剿越多。既浪费了银两,也耽误了时间。现在来看这一问题,平心而论,这种浪费比贪污更为可怕。你让殷正茂到任后,即刻呈一道折子上来,言明剿灭韦银豹要多长时间,多少银两,在他所需的军费总数上,再加上二十万两银子。老夫可以对你明说,这二十万两银子,是准备让殷正茂贪污的。若是殷正茂能限期荡平匪患,纵然让他贪污二十万两银子也还划得来。”“如果殷正茂不能荡平匪患呢?” “那他就不可能像李延这样全身而退。我必请示皇上,对他治以重罪!”两位辅臣你一言我一语斗起了心智,让在一旁的张居正头痛的揉了揉脑袋,接着张居正就故意插话就这一问题的细节进行磋商。这时,值房门外的过厅里响起脚步声,只见一名内侍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了值房。内侍一进来便道“几位先生,冯公公来了。”说着便赶忙避到一边,让冯保进来。 冯保径直走进了值房。朝两位阁臣点头施礼,然后走到张居正身旁的空椅子旁,大咧咧坐了下来。 “三位阁老,用过早餐了么?”冯保问。一进门,他就发觉气氛有点不大对头。 “用过了。”张居正欠欠身子,客气地一笑。殷士詹也是欠身一礼。高拱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冯保瞅着他,冷冷地一笑,突然他又霍地站起,用他那娘娘腔厉声说道:“高阁老,皇上着我传旨来了。” “啊!”高拱一惊,抬头望着冯保,看到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和那两道又冷又硬的眼光。他真恨不得大骂一句“你是什么东西!”然后拂袖而去。但这里是乾清宫,加之这阉人又说他是传旨来的,高拱只好压下火气,撩起袍角朝地上一跪冷冷地回道,“臣高拱请旨。” 冯保口传圣旨说:“高拱,朕让你和张居正、殷士詹预作后事安排,切望尔等借资殷鉴,继体守文,尽快拿出章程,写本来奏。”“臣遵旨。”高拱硬声硬气回答。 “遵旨就好,”看到高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冯保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但仍一脸峻肃地说,“内阁现在就你们三位大老,商量起来方便。皇上交待的后事,还望你们想得周全一点。” “这也是皇上的旨意吗?”高拱逼问。“不,这是鄙人的建议。”高拱一拍几案,厉声喝道:“冯公公,内阁的事儿,用不着你来建议。”冯保重又坐回到张居正身边的椅子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果盒,冷冷地问:“高阁老,你哪来这大的火气。” “内阁乃朝廷处理国家大事的枢机重镇,你一个内臣,竟敢向辅臣提什么建议。这干政之嫌,你担当得起么!”高拱唇枪舌剑,咄咄逼人。张居正和殷士詹并不参与两人的争执,只是一味地低头喝茶。 “高阁老说得是,”冯保仍旧不愠不火地说,“内阁是首脑机关。可是不要忘了,这个机关仍是为皇上办事儿的。你在外为皇上办事儿,我在内为皇上办事儿,区别仅在于此。” “你!” 高拱一时语塞,一跺脚,坐回到椅子上。张居正这时放下茶盅。他知道这两个人的性格,高拱脾气火爆,胸中存不得一点芥蒂;而冯保绵里藏针,说话尖刻,若听任两人争执下去,什么样的后果都有可能发生,因此说道:“冯公公,你是宫内的老人,在司礼监十几年了,同高阁老也打了四五年的交道,难道还不知道高阁老的为人?皇上突然犯病,我们作臣子的,心里头都不好受。这时候,偏偏你一撩拨,高阁老的气话儿,不就脱口而出了?” 经张居正这么一劝说,冯保的脸色,稍许轻松一些。只是高拱,仍然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冯保摇摇头,忽然有些伤感地说,“我也没想到要和高阁老拌嘴斗舌,大家都是皇上跟前的老臣,这样你防着我,我瞪着你,全然没有一点和气,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还像句人话。”高拱心底说,但出口的话依旧火辣辣呛人:“为皇上做事,公情尚且不论,哪里还敢论及私情。何况内外有别,更不能谈什么和气。” 听了这句话,冯保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张居正,张居正的眼光正好从高拱身上移过来。两道眼光短暂地一碰,又迅速地分开。冯保一直有意要讽刺一下这位盛气凌人的首辅,现在逮着机会,焉有轻易放过之理?此时只见他先是嘿嘿一阵冷笑,随着笑声戛然而落,出口的话便如同霜剑一般: “好一个天下为公的高阁老,把自己说得同圣人一般,其实也不过同我冯保一样,都是皇上的一条狗而已。狗咬狗两嘴毛,当然就存不得一团和气了。” “你,你,你给我滚!滚——” 气得嘴唇发乌、浑身哆嗦的高拱,顿时咆哮如雷,若不是张居正把他拦住,他直欲冲过来与冯保拼命。冯保碍着东暖阁与皇上寝宫隔得太近,设若惊动皇上祸福难测,也就趁机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仍不忘丢下一句话:“是你滚还是我滚,现在尚难预料!”88106. 第二十章:谈话 高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异常,就是张居正和殷士詹都有点看不下去,不过两人还是没有说话,因为两人都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高珙由于冯保的遮挡没有看到,冯保自然也看不到,正在冯保得意洋洋的时候朱翊钧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 “哦?没想到冯大伴竟然还有这样的能量,我怎么不知道呢?”正要离开的冯保浑身一震那本来还得意的笑脸一下子便凝固了,冯保转过身正好看到朱翊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冯保也知道太子殿下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所以冯保二话不说便直接对着朱翊钧跪了下来;朱翊钧将目光转向了高珙和张居正、殷士詹三人道 “三位师傅,冯保有些唐突了,今日冯保的火气大了些就请诸位师傅不要怪罪。”高珙哼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张居正微微一笑道 “殿下说的是,臣自不会多想什么的。”殷士詹则是笑道 “这倒没什么,谁没个生气的时候不是?高大人宰相肚子能撑船不是?”朱翊钧听了扭头对着冯保道 “还不下去?领十板子。”然后就对着高珙道 “高师傅可满意?”高珙轻哼道 “也别那么重,毕竟有些人不懂事。”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孤就知道高师傅是个体谅人的,冯保,还不谢高师傅?”冯保苦着一张脸开口道 “谢高先生。”朱翊钧皱了皱眉头道 “下去吧,那十板子先记着,今儿的事儿就过去了要是你还有今天的嘴脸,哼哼……” “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不会了。”冯保跪在地上磕着头回道。然后起身出去了。 无逸殿只剩下了朱翊钧、高珙、张居正、殷士詹三人了,朱翊钧坐在主位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问高珙道 “高师傅,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么?”高珙回道 “殿下,最近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真的?” “千真万确。”朱翊钧听了高珙的回道就一直盯着高珙,高珙也盯着朱翊钧,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互相看着,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张居正轻咳了一声道 “元辅,殿下你们……” “高师傅,孤只求高师傅放过他,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难道高师傅忍心看着他老了老了,却身败名裂了?”朱翊钧一开口便说的没边没际的令张居正和殷士詹听的是烟雾缭绕,可是高珙仿佛是早就知道太子会有一问似的,听了太子的话高珙一躬身回道 “回殿下,国法难容,臣也没有办法。”朱翊钧有事静静地看着高珙,过了好一会才道 “好一个国法难容,你要是换个人不就没有这档子事了么?高师傅,海刚峰不是高师傅您耍阴谋的箭矢。” “殿下臣没有。”高珙听后立刻回答道。朱翊钧有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 “高师傅,不管你有没有,孤今儿求您一件事。”高珙躬身问道 “殿下要臣去办哪件事?” “把海瑞换个地方,那里换一个人接手。”高珙听了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回道 “回殿下,按国法这要等上一段时间了。”朱翊钧看着高珙轻叹了一声道 “高师傅难道真的不想让他活了?要知道他可是曾经的元辅啊。”高珙仍是躬身,但却不回话。 听了朱翊钧与高珙的对话,张居正全身猛地一震然后便恢复了正常,不过眼中却闪出了一种谁都没有察觉的仇恨。 至于殷士詹则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便坐着喝茶了。朱翊钧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高师傅,既然您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高师傅也要记得,与人为善,与己为善。母后还在慈宁宫等着孤回去呢,告辞了。”说罢朱翊钧转身离开了无逸殿,高珙看着远去的朱翊钧小声道 “不过是八岁的孩童,如何知天下事?”不过很不巧这句话正巧被一旁的张居正听到了,听到了这句话的张居正轻轻地笑了起来,不过眼睛里却闪现着骇人的寒光。 路上,朱翊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没有想到高珙竟然油盐不进,本来碍着张居正在场朱翊钧不愿意说那么明白,可是没有想到他高珙竟然跟老狐狸似地,最后朱翊钧只得将徐阶隐晦的提示出来,虽然说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能猜到是谁,但是留个面子总是好的,可是高珙就这样叫都不愿意放过徐阶,朱翊钧只得出去,内心的哀叹自然也就表现在了面上让冯保看了出来,冯保考虑了一会然后轻声的在朱翊钧身边问道 “殿下,您可是有什么疑难之事么?”朱翊钧看了一眼眼前的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兼东厂提督摇摇头苦笑道 “你解决不了,这事啊,唉……”冯保听了朱翊钧的话赶紧的回道 “殿下不说出来怎么就不知道奴婢解决不了呢?”朱翊钧看了冯保一眼道 “高珙把海瑞调到松江府任知府了。” “殿下这不是好事么?”冯保有些疑惑的看了朱翊钧一眼问道。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要是平时自然是好事,可是现在不行,而且做的事情也不行。”冯保有些疑惑地问 “殿下,怎么就不行了?”朱翊钧摇摇头道 “因为松江管着华亭,而海瑞此次上任查的是土地兼并,在华亭土地最多的是谁你应该知道吧?”冯保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的道 “难道?难道高珙他要……”朱翊钧挥手打断了冯保的差异声然后说道 “海瑞就是一个一根筋,你说海瑞到了松江能有徐阁老的好儿么?”冯保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殿下,话虽如此,可当年徐老先生还救过海瑞的,这海瑞要是不放过徐老先生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朱翊钧摇摇头对着冯保说 “这就是高珙的高明之处了,高珙比徐阶更了解海瑞,所以高珙把海瑞派到了松江,这样一来官场上所有的人都因为当年的事以为海瑞是徐阁老的人,可惜的是海瑞偏偏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人,这样一来到时候不管海瑞做了什么都不关他高珙的什么事,高师傅真是好算计啊。”冯保点了点头说 “是这个理儿,不过殿下咱们也不能看着徐老先生出事吧?”朱翊钧无奈的笑了笑道 “你说呢?以后啊精明着点儿,你跟高师傅打交道的时间长着呢,告诉你吧,他高珙可是从皇爷爷那时候熬过来的,你呢?别以为有着我跟父皇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明着告诉你,他高珙有的是手段在我和父皇面前光明正大的杀你,所以呢你后小心着点儿,知道么?”冯保打了个颤强笑道 “不可能吧?殿下您是不是骗我呢?”朱翊钧横了他一眼道 “愿信不信,到时候吃亏了别来找我哭就行。”冯保赶紧的收起脸色对着朱翊钧媚笑道 “这哪能呢?奴婢还是要靠着殿下不是?殿下您可千万别不管奴婢了啊!”朱翊钧甩给冯保俩卫生球然后道 “一会儿进了慈宁宫母后问起来你该说什么?”冯保笑着回道 “这个奴婢自然省的,刚才殿下觉得无聊就跑到无逸殿了,结果被一大堆的政事给吓回来了。”朱翊钧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冯保道 “今儿的事儿要烂到肚子里知道么。” “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慈宁宫快到了,别的话就别说了。”无逸殿,高珙也没有了处理政事的心思了,也不说话起身就离开了,无逸殿之中就留下了张居正和殷士詹两位;殷士詹看着张居正轻声安慰道 “叔大莫要悲伤才好。”张居正只是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只不过是有些伤心罢了。”殷士詹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怎么了?对这位不满了?”说着指了指高珙的位子,看着高珙的位置张居正恨恨的哼了一声道 “真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狠,明知道海瑞只会坏事却还派他去松江,这不是明摆着想要老师的命么?他高肃卿就这么的铁石心肠?……” “嘘……”殷士詹赶紧的嘘了一声然后责备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现在他是首辅,等一段时间再说吧,我看太子殿下估计也不会甘心的。”张居正恩了一声然后想了一会儿转头对着殷士詹道 “今天无逸殿的事儿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圣上和后宫里面的两位,殷大人可知道?”殷士詹想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自是晓得,这件事我会烂到肚子里的,不过恐怕你就要承太子的情喽。” “呵呵,到时候再说吧,恐怕这事没那么好办,真的好希望老师不要出事啊。”松江,华亭县衙,海瑞端坐在正堂之上看着眼前坐着的老者道 “老阁老还安康否?”徐阶笑了笑道 “身体还好,不知海知府今日请老头子来有什么事啊?” “有事,有天大的事请老阁老帮忙。” “哦?什么事啊?”海瑞面无表情的道 “华亭徐家占地的事。” 第二十一章:夜访 徐阶满脸惊讶的看着正堂上坐着的海瑞问道 “海知府,这是什么意思?”海瑞并不答话而是看着站立在一旁的华亭知县道 “刘知县你说说吧。”刘知县苦着一张脸道 “知府大人,这...这可让下官怎么说啊。”海瑞双眼一瞪道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还用本官教你?”刘知县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徐阶又看了看堂上的海瑞哭丧着脸求道 “海知府,知府大人,您就别为难下官了好么?”海瑞还未开口徐阶变轻咳了一声道 “刘知县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一个老头子就这么的让你害怕么?”刘知县为难的看了徐阶一眼又看了看海瑞最后一闭眼心一横大声道 “八月十日,徐老先生您的儿子侵占良田一百亩。”海瑞看着徐阶问道 “徐阁老,您看...”徐阶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道 “按大明律该怎么办?”刘知县内心低估了一声 “您可是阁老,大明律恐怕比我还熟悉怎么就问起我们来了?”刘知县嘀咕完之后正要说话却被海瑞打断了,海瑞轻哼一声道 “徐老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您看该怎么办?”徐阶轻声道 “多占的田地徐府马上归还,占了多少就退多少这样可以了吧?”刘知县赶紧站出来道 “够了够了,徐阁老为民着想实是大明之福啊,阁老您先等着,我马上就去办理。”说罢起身就要去后院却被海瑞喝住 “刘知县!本府说话了么?”刘知县心里叫了一声坏了然后回身笑道 “知府大人,这...您看徐阁老不是说了嘛,马上归还多占的田地,这是不就结了?”海瑞没有理会刘知县而是扭头看向徐阶道 “今年多占的田地的确是还了,可是往年的呢?”这下别说刘知县就是徐阶也感到有些不对了,还没有等到徐阶说话海瑞又道 “徐阁老当年才有多少地?现在又有多少地?阁老难道就不准备还了么?”徐阶满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松江知府,他没有想到这个被他救过一命的人竟然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一时间徐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海瑞却还不放过而是认真道 “阁老,按大明律,阁老必须返还全部土地和良田,否则的话就别怪下官无情了。”徐阶仍然是愣愣的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道 “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老夫不管了。”说罢便起身离开了县衙大堂,同时内心感叹道 “好啊,高珙啊高珙,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你真好,真好啊......”隆庆四年底,乾清宫东暖阁,隆庆皇帝眯着眼坐在暖炕上下面跪着三位枢臣、一位国公、一个锦衣卫提督和一名东厂提督大太监,一共六人个个面如土色看样子是吓得不轻,张居正满脸的苦涩,殷士詹却是满脸的愤怒,高珙则要平静的多了,至于冯保、张荣和许天海则脸色要好看的多了,隆庆皇帝却是无喜无悲的看着眼前的六人,过了好一会儿隆庆皇帝才开口问道 “还没找到么?”冯保和许天海一起跪下回道 “陛下,还未找到。”得到意料中的回答之后隆庆皇帝带着歉意的看着张居正道 “张师傅,还是找不到。”张居正哽咽道 “谢吾皇关怀,老师他...臣...”隆庆皇帝挥了挥手道 “张师傅,节哀顺变吧。”然后扭头对着冯保问道 “确定没有找到?”冯保回答道 “主子,奴婢会骗您么?那里已经是一片瓦砾了,据东厂的小子们回话说是一夜的大火连个骨头渣子都没有找到。”隆庆皇帝挥了挥手打断了冯保的回话然后轻声道 “都议一议吧,那可是首辅的府邸,说着火就着火了?东厂查不出来,锦衣卫也查不出来,你们是干什么的?难道要等到人家把皇宫都烧了你们才能查的出来?内阁怎么说?”高珙听了皇帝的问话正要回话却被殷士詹给打断了,殷士詹起身对着皇帝道 “圣上,此事有蹊跷,好好的一个府邸,说烧就烧了而且每一个人跑得出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而且东厂和锦衣卫也查不出来,这样的话,恐怕就是某些人干的吧。您说是不是啊,元辅大人。”这一席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殷士詹这是明显的针对高珙的,这一番话很明显就是告诉所有的人,能够让东厂和锦衣卫都查不出来的人,出了圣上之外恐怕就剩下大明的元辅大人了。 高珙惊讶的看着殷士詹,隆庆皇帝则是疑惑的看着高珙,其他人则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看着殷士詹和高珙,高珙轻咳一声道 “圣上,这空穴来风的事情还请圣上不要听得好,毕竟某些人只会道听途说罢了。”殷士詹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隆庆皇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头痛的对挥了挥手 “高师傅先回去吧,其他的人先留下来朕有话说。”高珙欲言又止但是还是起身离开了,殷士詹看了高珙一眼没有说什么;待到高珙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的时候隆庆皇帝轻声的问道 “你们说太子怎么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神然后同时将目光汇集到了冯保的身上,冯保苦笑了一声道 “诸位大人不要看我,奴婢也不怎么清楚的,奴婢唯一知道的就是太子爷十分的聪明。”众人听了都没有说话,隆庆皇帝轻叹了一声道 “张师傅留下,其他人离开吧。”所有人一起躬身行礼之后缓缓的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隆庆转身看着张居正道 “张师傅,您怎么看?难道跟冯保一样的看法么?”张居正轻轻地点了点头,隆庆失望的挥了挥手道 “张师傅,您也累了早早的回去吧。”张居正听了却没有动而是轻声的开口道 “圣上真的想要知道?”隆庆眼睛一亮急道 “当然,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问?”张居正道 “太子爷太聪明了,所谓大智近妖便是如此,圣上,多余的话臣就不能再说了。”隆庆点点头道 “是啊,朕也尝试过用天子早慧骗自己,可是...唉......”张居正也是一叹道 “臣不便多说什么,冯保也不敢多说什么,圣上应该知道的。”隆庆皇帝苦笑了一声道 “张师傅,您说朕应该怎么办?”张居正考虑了好一会才道 “圣上,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不论如何圣上和太子都是父子,这是天地人伦,要是太子殿下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圣上多多顾忌。臣告退了”张居正不带隆庆皇帝多说什么就起身离开了。 隆庆皇帝看着远去的张居正喃喃道 “张师傅,您这是告诫朕呢,还是......”张居正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了府邸,才刚刚坐下管家就跑到近前道 “老爷,有客来访。”张居正不耐烦的道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说老爷我睡下了。”说罢就准备走人,却看到管家一动不动张居正怒道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 “老爷,那个人已经到了。” “什么?你怎么随便把外人放进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张师傅,别训了,他不敢拦我的。”张居正听了这个声音猛地一愣然后苦笑了一声道 “殿下,您这么晚来这,究竟是干什么啊?”来人正是朱翊钧,朱翊钧笑了笑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闲着没事干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罢了。顺便给先生一个答案。”张居正看着朱翊钧轻道 “不知殿下问的什么?又准备给下臣什么答案呢?还有,殿下就怎么知道下臣会如实回答殿下的问题呢?”朱翊钧笑了笑自信道 “因为这个问题关系到大明的生死存亡,大人一定会回答,至于那个答案,关系到一件事,孤相信张师傅不会不听的。”张居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朱翊钧道 “哦?那下臣就要听听点下的问题了。”朱翊钧笑了笑随意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然后问道 “张师傅可知,这天下为何如此困顿?为何经过了徐老先生和高师傅知道现今却仍是一团乱麻?这其中的根源究竟在什么地方,还请张师傅解惑。”听了朱翊钧的问话张居正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了。 张居正想了想回道 “殿下恕臣驽钝无法回答。”朱翊钧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张居正,过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才轻轻道 “张师傅不说实话,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既然张师傅不敢说那么孤就替张师傅说,大明弊端百出的根子不在别的地方,就在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和皇宫的方向,张居正看到这个手势一把按住朱翊钧小声道 “殿下莫要妄语。”朱翊钧轻轻地挣开张居正的手道 “好了,从张师傅的表现看,孤就知道张师傅其实是知道答案的,那么孤就把那个答案告诉你吧,我想张师傅会感兴趣的。”说罢便从袖子中抽出一张纸,薄薄的不过一阵风就有可能吹跑,可是上面写的字却是让张居正满心的震惊,朱翊钧轻轻的一笑也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居正才换了一口气轻声道 “高大人,高肃卿,你真的很好,很好......” 第二十二章:人选 (一) 张居正轻轻地起身双拳紧握望着天际轻声喃喃道 “老师,学生没办法为您报仇,还请老师原谅。”说着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朝着徐阶家乡的地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看着朱翊钧离开的方向轻声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难道真的是妖孽?你可千万别做出什么有损大明的事情,否则即使你是太子......”隆庆五年二月二,龙抬头,皇宫,慈宁宫,李贵妃坐在暖炕上轻轻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碗轻声地对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太监道 “太子爷最近都干了什么?”那名太监赶紧伏身回答 “回娘娘,殿下这几日命奴婢查了一件事,是关于徐老先生的事情。”说着就将一张纸条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李贵妃身旁的一名小太监不等李贵妃示意便乖巧的走了过去将纸条接过呈给李贵妃看,李贵妃拿着纸条双眉紧皱问道 “查一个失踪的老头子怎么回事?你先起来吧,给他一个座儿”李贵妃对着那名太监说了一句然后又对着旁边的太监吩咐道。 “谢娘娘,”那名太监谢过李贵妃后才站了起来,这名太监正是朱翊钧身旁的司礼监大太监提督东厂大太监冯保;冯保轻轻地将半个屁股挨着小锦礅然后低头看着地上显得温顺异常,要是朱翊钧看到了恐怕就会惊讶,这难道就是人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冯保? 李贵妃轻叹一声道 “本宫的这个儿子啊,就是太过聪明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他怎么就不知道呢?你说是吧?”冯保轻声的嗯了一声表示回答,李贵妃看了冯保一眼轻声道 “本宫跟你说的方法你试过了么?”冯保立刻起身回道 “回娘娘,试过了,殿下他没有一点反应,所以......” “好了,好了只要没有问题就好,不过这件事情千万别让万岁爷知道,万岁爷最恨的恐怕就是这巫蛊之术了,你听明白了么?”这么明显的暗示冯保自然知道,不过冯保更加的知道李贵妃生怕别人不知道,要知道,太子爷的过于聪明已经让后宫传出来一些不好的谣言了,很多人都在说太子爷其实是妖孽附身了,是来祸害大明的,李贵妃这个时候却这样说恐怕里面不无强烈的暗示的成分,冯保低头想了一会然后轻声道 “回娘娘,这件事恐怕瞒不了了,小顺子也知道这事的.小顺子以前伺候过皇上,所以.....”李贵妃听了立刻满脸的严肃,但是眼角的上扬却完全的出卖了李贵妃的心情,就在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情况下李贵妃对着冯保轻轻地挥了挥手,冯保也知趣的起身告辞离开了慈宁宫。 无逸殿之中,高拱、张居正、殷士詹脸色沉重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差役,高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春汛才多长时间?”那名差役哭丧着脸道 “大人,是真的,不知怎么的打的就突然的决口了,我们大人命小人赶紧进京禀报,大人他去河堤了,现在...现在......”看着伏地痛哭的差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万分严肃,张居正轻轻地安慰道 “好了,这里是皇宫听不得哭声,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事情内阁会处理的,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吧。”差役磕头谢过,然后抹着眼泪下去了,内阁之中再一次的剩下了三个人,高拱揉了揉眉心道 “这才几月的天气?黄河大堤怎么就会决了口了?春汛才开始几天?”张居正轻声的说道 “河南巡抚还算懂事知道分洪,要不然整个河南恐怕都不保了。现在先别说其他的就立刻禀报京师这一条,河南巡抚就还算称职,河堤的事情就先按下来吧,你说呢元辅大人?”高拱点了点头转眼看了看殷士詹问道 “殷大人,你说呢?”殷士詹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高拱想了想然后问道 “河堤的事情恐怕不能不提,这事是通了天的,河南巡抚恐怕也难做了,只是禀报黄河决堤,伤亡怎么不报?损失怎么不报?他河南巡抚是吃白饭的?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河南巡抚肯定要换人了你们说该派谁去?”张居正和殷士詹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想了想最后同时摇了摇头,高珙看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样子也是一阵苦笑,最后高珙无奈的说道 “禀报皇上吧,在朝会上把这件事议一议吧。”说罢看向两人,这时外面的小黄门走了进来对着高珙、张居正等人道 “三位大人,皇上带着太子爷来了。”三人互相望了一眼然后赶紧起身迎接,隆庆皇帝拉着朱翊钧缓缓的走了进来然后笑着对着三位道 “几位师傅赶紧的坐下吧,今日无事朕拉着翊钧逛逛,半路了想到诸位师傅还在无逸殿就拉着翊钧过来了,今日没什么大事吧?”三位阁员互相看了看,身为首辅的高珙最后硬着头皮回道 “圣上,黄河决堤了。”说罢便不再说话了,隆庆皇帝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缓过神儿来,隆庆皇帝有些慌乱的问道 “这...诸位师傅可是正在议此事?到底怎么回事?师傅们可曾议出什么办法?”三位内阁大学士又一次的互相的看了看最后都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三位老家伙无奈的样子朱翊钧小声的笑了一声然后趴在隆庆的耳边轻声道 “父皇,恐怕这消息才刚刚传到,您这么问三位老师傅怎么回答啊?”隆庆听了轻轻地拍了一下脑门然后对着三位大学士道 “是朕糊涂了,三位师傅,这事是刚刚传到?几位师傅有没有拿出来一个章程?”高珙起身回道 “还没有,本来正要向圣上通报的。”隆庆皇帝点了点头道 “哦,诸位师傅既然朕知道了,那么就在这里议一议吧。”张居正起身回道 “圣上,我们都还没有人选呢。正想请圣上开朝会呢。”隆庆点了点头道 “既然这样就请各部尚书、堂官、科长和都察院的御史们一起去奉天殿议一议这件事吧。太子也一起去。”说罢便起身离开了无逸殿,朱翊钧听了隆庆的话一愣神然后内心狂喜,隆庆皇帝的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朱翊钧可是明明白白,皇帝允许他观政了,从今天起他朱翊钧终于可以直接参与到大明帝国的政事当中,不用再借着别人的手参与了,朱翊钧终于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了,这怎么能不让朱翊钧感到欣喜呢。 至于三位大学士则是各有心事,高珙的眼角闪过了一丝丝的不屑,张居正则是满眼的考究,至于殷士詹眼中只剩下了复杂。 奉天殿,京城之中各部尚书、堂官、科长、勋贵和都察院的所有御史齐聚一堂,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殿堂之上一片吵吵闹闹;尤其以六部尚书和堂官之间吵闹之声最大,吏部由于是高珙兼着又加上并没有多大的干系所以声音最小,礼部尚书现在空缺,堂官(也就是礼部侍郎)是个不爱说话的,所以礼部也没有多说什么,最吵得就属于工部、户部两部了;这时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孟冲的声音传了出来 “吾皇驾到~~~”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大臣都停止了讨论按班排队跪倒在地同时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一片万岁声中隆庆皇帝一反常态的没有从奉天殿后走出来而是从殿外缓步走近,隆庆皇帝还拉着朱翊钧的小手,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向奉天殿内,朱翊钧看着满地的绯红官袍内心轻轻的感叹一声然后看向了自己的父皇,这一次朱翊钧才真正的发现,原来这位大明历史上有名的懦弱皇帝竟然有如此的皇家气度,着缓慢的一步一步尽情的将一国之主的姿态向整个大殿释放,让朱翊钧不由得返还了脚步,内心轻叹道 “这就是皇家气度么?这就是一国之主的威势么?这就是大明的皇帝么?”正想着的时候隆庆皇帝已经拉着朱翊钧走到了御阶之前,这时跟在后面的冯保轻轻的拉了朱翊钧一下,示意正中的御阶只有皇帝才能走,朱翊钧刚准备松手却被隆庆紧紧地攥住了,隆庆皇帝回头看了冯保一眼道 “你可以下去了。”然后对着朱翊钧道 “来吧,就从这里跟着父皇上去,你将来也要从这里上来的,现在就当做是感受吧。”说罢拉着朱翊钧就从御阶走了上来,走到御案前龙皇帝对着旁边的孟冲吩咐道 “再摆一案。” 第二十三章:人选(二) 孟冲愣了一下看了看朱翊钧然后轻声道 “主子,按祖制,殿下应该站在御案旁。”隆庆瞥了一眼孟冲有一次的重申 “再摆一案。”声音之中极重的寒意孟冲怎么听不出来,二话不说立刻吩咐在御案旁边又摆一案,然后请朱翊钧坐下,朱翊钧对着孟冲微微一笑道 “多谢孟公公了。”孟冲轻声回道 “殿下多礼了。”说罢便退到了朱翊钧身后,隆庆皇帝缓缓地坐在了御案之后然后对着底下的大臣们朗声道 “诸位卿家平身吧。”看着满堂的大人们都起立之后,隆庆皇帝示意给内阁阁员每人一个凳子,然后才缓声道 “现在把诸位叫来,诸位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底下的大臣们互相观望了一会之后便将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内阁的三位阁员身上了,高珙苦笑了一下然后起身道 “回圣上,臣等知道了。”隆庆皇帝点了点头然后说 “诸位议一议吧,派谁去赈灾治黄?”所有的人都不说话,所有的人都知道兹事体大,所以所有的人都谨慎的不胡乱发言,这时一位姓韩的科长(给事中的头头)出班道 “圣上,黄河决口应先查清因由,春汛刚刚开始黄河便决口逼得河南不得不开掘大堤分洪,臣以为这里面恐怕工部、户部都难辞其咎。”听了这位的发言工部侍郎立刻就不干了,马上就出班道 “韩科长这话我以为不妥,修黄河大堤又不是我工部一部的事情,修堤就要用钱粮,这是我工部的事情么?先按下钱粮不说,就说这人力这也不是工部的事情吧?”韩科长道 “招人时工部的事情不是?修堤是不是?”工部侍郎怒道 “招人时工部的事情,可是韩科长不要忘了,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户部给了多少工部就干多少的活,这难道也是工部的错?”这一竿子一下子打到了户部,户部自然不干户部侍郎立刻就站了出来大声道 “刘侍郎这话的意思是我们户部克扣修堤的钱粮了?”刘侍郎道 “自然是没有,可是我也说过了一分价钱一分货,就那么多钱我们工部难道还能变出来更多的钱粮不成?王大人可否给个说法?”王侍郎顿时被说得满脸涨红,这时户部侍郎马森轻咳了一声道 “刘侍郎的意思是我们户部不给钱么?”刘侍郎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马森轻轻地笑了笑道 “刘侍郎可是科班出身?”刘侍郎听了怒道 “马尚书,您这又是什么意思?下官乃是嘉靖四十二年的进士,马尚书这样问可是什么意思?”马森笑笑道 “呵呵,刘侍郎不要气,既然刘侍郎是科班出身自然应该知道,修黄河大堤应该是河南布政使的事情吧?至于修大堤的人虽说是工部在干,可是具体的事情还是河南按察使的事情,着黄河决了口子应该问问吏部怎么选派的人选而不是问户部啊。”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晕了,谁不知道吏部的尚书是高珙兼着的,这一竿子打到了高珙头上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就是御案后面的隆庆皇帝也感到了不对了想要赶紧转开话题,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高珙已经站了起来大声道 “马尚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追究吏部用人的错误?”马森道 “这怎么能这么说呢?阁老身负重任自然是没有什么责任的,不过底下的人做了什么高阁老恐怕也不知道吧?” “哼,底下的人能够做什么?”高珙不在意的哼了一声道。马森笑了笑道 “这就是都察院的事情了,在下管不到啊。”这一句话一下子将本来在看戏的都察院又圈了进去,都察院佥都御史、左右都御史也是涨红了脸,佥都御使吴谦出班道 “马尚书的意思是我们都察院出了问题?”这一句话出来就仿佛是讯号一般所有的御史一个一个的站了出来,这个弹劾工部偷工减料、那个弹劾户部缺少修河款、这个弹劾吏部用人不当,不过大明并不是都察院可以随便骂人,各部的各科给事中也是有风闻奏事的权力的,于是各部之间为了各自的部门也立刻赤膊上阵跟督察员的御史们开起了骂仗,看着御阶之下的大臣们一个个的样子朱翊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御案后的隆庆皇帝,隆庆皇帝正好也将视线转移到了朱翊钧这里,然后朱翊钧就看到了大跌眼镜的一幕,自己的父皇,大明的主人竟然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旁边的孟冲也是轻轻地捂着肚子一副笑喷了的样子,朱翊钧彻底的无语了、无奈了;朱翊钧扫了一眼大殿,只见出了三位阁老、各部尚书之外,就是礼部、兵部、刑部这三个不相关的部门都参与进来了,就是通政司这样的不着边部门也不知怎么的也被牵扯进来了,总之就是大殿之中只要是站着的基本上都参与进来就差打架了,不过还有一些人没有参与进来,那就是各级勋贵和一名御史,这名御史可谓是鹤立鸡群;当然了这样的人自然不仅仅是吸引朱翊钧一个人的眼球;这时高珙开口了 “都停了吧,再吵吵河南的百姓就都没活头了。”高珙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立刻陷入了寂静之中。 高珙起身对着隆庆皇帝道 “圣上,臣有人选了。”隆庆皇帝看着高珙问道 “高师傅的人选是谁?可在大殿上么?”高珙点头道 “在,就是他”说着便指向了那个一直没有参与骂仗之中的那名御史,这一指便将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那人身上,那个人自然也感到了大殿上的目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嫉妒、惊讶、诧异的目光,然后便出班跪在了大殿上,隆庆皇帝看着这人问道 “叫什么名字?”那名御史会道 “微臣潘季驯” “潘季驯?”这一次是朱翊钧的声音,这一生自然也将所有人的眼光引到了朱翊钧身上,朱翊钧并没有在意那么多而是转身对着隆庆皇帝道 “父皇,高师傅好眼光。”然后扭头对着潘季驯道 “潘季驯,嘉靖二十九年进士,四十四年由大理寺左少卿进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次年,以接浚留城旧河成功,加右副都御史,寻以丁忧去。孤说的可对?”潘季驯点头回道 “殿下博闻强记让下官汗颜。”朱翊钧呵呵一笑然后回头道 “父皇,儿臣以为潘季驯可以。”隆庆皇帝看着朱翊钧问道 “怎么说?”朱翊钧看着隆庆皇帝笑了笑道 “儿子相信高师傅。”隆庆皇帝又看向了高珙,高珙立刻道 “臣也相信潘季驯大人。”隆庆皇帝点了点头便准备开口,这时张居正开口道 “且慢,高阁老,仅仅一个相信就派人下去是不是有些孟浪了?”高珙自信的笑了笑道 “无妨,本官可以担保,潘大人过去,黄河绝对再无祸患。”这一句保证出口一下子就将所有有疑惑的人的嘴给堵上了;隆庆皇帝抚掌一笑道 “好!既然太子和高师傅都这样保证了,朕就仍任命潘季驯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潘大人朕便将这黄河交给大人了。”潘季驯跪伏在地道 “请吾皇安心,臣定不负皇恩。”隆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群臣道 “诸位可还有什么事情么?”声音刚刚落下兵部尚书便出班道 “禀吾皇,臣有事凑请。” 第二十四章:人选(三) 隆庆皇帝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兵部尚书看到皇帝点头同意自己的奏请便躬身道 “圣上,宣大那边还缺少一名总督,每年鞑靼犯境之时,宣大总是因此调度有所不便,所以还请圣上定夺。”隆庆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头道 “这种事情不是内阁拿主意么?怎么今天在朝会上提出来了?”兵部尚书郑芝纶愣了一下才回道 “回圣上,微臣......”这时高拱的声音响了起来 “郑大人,这事情应该在内阁提请的吧?张大人你说呢?”张居正也是眉头深皱,要知道张居正身为内阁次辅监管着兵部这种事情自然是应该首先交给张居正,再由张居正呈送内阁,可是现在郑芝纶却在朝会上提了出来,这就是‘不懂事儿’了,不过张居正自然是不会让郑芝纶现在就倒霉的,所以张居正整理了一下思绪道 “圣上、殿下、高大人所言极是,不过下官已经看过公文了,还未曾呈递内阁,却未想到郑大人忧国心切提早说了出来,下官回去便立刻写请罪的奏疏。”说罢便跪了下来,至于深觉闯祸了的郑芝纶则是内心万分感激的随着张居正跪了下来。 隆庆皇帝挥了挥手道 “不用了,这事你们内阁先议一议,等议好了再呈奏。”说罢就想站起来时朱翊钧的声音传了过来 “父皇,且慢。”隆庆皇帝苦笑的摇了摇头道 “得,朕算是起不来了,说吧又怎么了?”朱翊钧起身躬身道 “父皇,儿臣以为宣大总督是极为重要的,所以......”隆庆皇帝笑着问道 “所以你就觉得应该现在就议一议?”朱翊钧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隆庆皇帝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朱翊钧好一会儿然后才浅浅的道 “既如此朕就听太子的,趁着群臣都在诸位就议一议吧。”说罢便之间看向了高拱,高拱当了皇帝这么多年的师傅对于皇帝的眼神那是熟悉非常,所以当即起身道 “皇上,国家这么大,俺答又年年犯边,臣觉得可以把谭纶调过去。”张居正听了低头思考了一下正要说话,殷士詹却提前站了起来道 “圣上,谭纶身负护卫京畿的重任,这个时候把谭纶调到宣大是不是有些不妥当了?”高拱看了一眼殷士詹然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张居正身上,张居正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高拱有些失望的将视线又转移到了隆庆皇帝身上,隆庆皇帝本来还是比较中意谭纶的,不过殷士詹的一句‘护卫京畿’一下子让他想起隆庆二年时‘自助游’被迫打断的事情,所以隆庆皇帝对着高拱摇了摇头,高拱看到皇帝的表态自然也无话可说,便坐了下来不再言语;一时间大殿竟然陷入了沉静之中。 隆庆皇帝看了看一句话都不说的诸位大臣轻笑了一声道 “呵呵,诸位臣工这时怎么了?朕让你们说的时候怎么一个一个的都不说话了?”诸位大人们听了皇帝调笑似的言语都有些面面相觑,就是孟冲也有些头脑发晕然后轻轻地咳了一声提醒皇帝,隆庆皇帝自然是充耳不闻,然后转头看着朱翊钧道 “太子,这事情是你要求议一议的,你就说说吧。”朱翊钧听了皇帝的话有些傻眼的看了皇帝一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我?父皇,您这不是开玩笑的吧?”隆庆皇帝哼了一声道 “注意礼仪!身为太子如此失仪成何体统。”朱翊钧赶紧起身道 “儿臣知错了。”隆庆皇帝挥了挥手然后说道 “说罢,就当做是抛砖引玉了,不论对错朕都不会怪你的。”朱翊钧轻轻地回道 “那儿臣就斗胆了。”说罢待到隆庆皇帝不再说话的时候朱翊钧转身问张居正道 “张师傅,你平日里监管着兵部,对于这事应该是最为清楚的,孤问一声您对宣大局势如何看待?”一旁的隆庆皇帝为不可查的笑了笑,看来朱翊钧首先找张居正而不是高拱确实是让隆庆皇帝高看了一眼。 张居正也是内心暗呀,要知道一般人肯定都会首先问官职最大的,可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首问的是自己,而且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张居正自然也想到了那天晚上皇帝的话语和回家后朱翊钧交给他的那张纸,内心里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站在壁阶上的朱翊钧,张居正躬身回道 “回殿下,宣大和蓟辽是我大明边界最为让人头痛,也是最难防守的重要据点。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这四地紧紧保护着京师的北边且呈弧形包围着京师,由于此四地战略位置重要,而且又是蒙古军队经常出没的地方,所以自土木之变以后,它们被分为两个独立军区分别为宣大、蓟辽两大战地,由朝廷直接管理,其指挥官为总督,超越各级总兵,乃是我大明兵部尚书一下最高级别的军事长官,只有最富军事经验的将领才能担当此任。只可惜啊门户门户理应放一头猛虎,最不济放一只猛犬也是可以的,谁想却将陈其学这只连猎犬都算不上的废物放到了边关,致使边关频频报急弄得京师不稳。”听了张居正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惊,都想到陈其学这次算是完了,本来就已经被罢官了,这一次恐怕......陈其学肯定要倒霉,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又加上陈其学本身时严嵩的人,只不过当年徐阶为了稳定人心没有对其下手罢了,后来又跟高拱斗来斗去便将他给忘到一边了,谁曾想徐阶高拱忘了,张师傅这个好记性却没有忘所以一股脑的将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陈其学。 朱翊钧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张居正然后朗声道 “张师傅所言恐怕有些不妥吧,能够当总督得人再怎么无才也不会蠢的,他陈其学确实在宣大无一胜仗,也确实是败仗连连,真正的原因,以孤看来是他老了,应该致仕了,而不是什么蠢。以后还请张师傅慎言。”说罢对着张居正鞠了一躬,张居正自然不敢受礼也起身回了一个大礼。 朱翊钧直起身来想了想道 “自土木之后,我大明一直被蒙古压着打,这是为何?孤以为主因是河套,时人有言‘黄河百害,独富一套’足以看出河套一带之重要;成祖先皇曾收复河套却因河套之地无险可守而放弃,自此河套之地变成了蓄养蒙古铁骑的富庶之地。自然也成了我大明最为痛苦之地。诸位,孤并未有收复河套之意,而是想要说因为没有了河套之地,宣大的防御便犹如锁链失去了锁头一般,宣大的百姓遭受了百年之苦,但是却也在痛苦之中段就了强悍的边军,边军强悍自然也就难以服管,很多人自然难以胜任谭纶又是常年在京师和蓟辽所以到宣大会有很多困难,等到谭纶完全的适应之后,恐怕也要很久了,所以孤以为应该选一个山西人。”听了朱翊钧的话大殿上所有的人都是一番讶异,用山西人? 这不是有违祖制了吗?要知道所有的王朝都知道本地人不能再本地任官,现在可好太子殿下竟然说要用山西人总督宣大,这不是有违祖制嘛。 就是御案后的隆庆皇帝也皱了皱眉头,朱翊钧并不答话而是饶有深意的看着高拱,高拱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朱翊钧这样说的意思,马上便回头看向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崇古,高拱是内阁首辅他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住大殿上的所有人,于是一时间王崇古身上凝聚了所有人的视线。 站在御史堆儿中的王崇古终于回过神来了,王崇古出班而立对着隆庆和朱翊钧深施一礼然后便不再说话了,隆庆皇帝看了看王崇古问道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崇古?”王崇古答道 “回圣上,正是下官。”隆庆皇帝闭眼想了一会却并不睁开眼睛道 “王崇古,字学甫,明蒲州(今山西永济县西南)人。嘉靖二十年进士,任刑部主事,历任安庆、汝宁知府,陕西按察使、河南右布政使。嘉靖四十三年,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是年敌多次犯边,而‘宁夏独完’因此功,升为左副都御史。朕说得可对?”王崇古听后跪伏于地道 “吾皇圣明。”隆庆皇帝点了点头道 “嗯,却是不错的人选,高师傅你说呢?”高拱也是点了点头说道 “王崇古可以。”一旁的殷士詹哼了一声道 “那当然了,高大人的侄女婿怎么会不行呢?”听了殷士詹的话高拱一时怒极就要起身反驳,却被朱翊钧摆手止住了,朱翊钧轻声道 “举贤不避亲,殷师傅,国事如此也不用避讳祖制的问题了。”殷士詹点了点头拱手道 “殿下如此说下关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了。”朱翊钧回头对着隆庆皇帝道 “父皇,您看呢?”隆庆皇帝笑道 “确实,举贤不避亲这个道理还是不错的,唯才是举嘛。诸位,还有其他的问题么?”众臣互相看了看同时回道 “回禀吾皇,臣等没有了。” “那好,王崇古。” “臣在。” “命尔为宣大总督,总督宣大事宜,赐王命旗牌和天子剑,即刻上任去吧。” “臣领旨谢恩。”说罢便退了回去。这一次隆庆皇帝有一次的扫视了众臣一眼问道 “诸位可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请奏了吧。”各位达人互相看了一眼道 “臣等无事禀奏。”隆庆皇帝暗呼了一口气起身道 “那么就退朝吧。”说罢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奉天殿。 第二十五章:大事(一) 隆庆五年春,蒙古,一名强壮的蒙古汉子轻手轻脚的潜出了营地,然后回头恨恨的望了一眼偌大的军营,便毅然朝着南边走去。 宣府,宣大总督驻地,王崇古坐在主将位置之上,威严的看了一眼下方的众位将官然后起身捧起一卷黄绸朗声道 “有旨意!”众将官霎时间全部跪倒高呼 “请吾皇圣安。”王崇古答道 “圣躬安。”然后展开圣旨大声念道 “宣大诸将镇御边关多年,然则无点滴之功,深负朕望,今特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崇古总督宣大,即日上任,还望宣大诸将悉以听命,将功补过,隆庆五年三月敕书,钦此。”众将听罢同时高呼 “谢吾皇圣恩,吾皇万岁金安!”王崇古读罢圣旨便转身将圣旨放在身后供桌之上,然后回过身对着底下众将道 “诸位将军请起。”王崇古刚说完底下的将领们便呼啦啦的站起了身子,大明王朝此时的军队素质也确实是比较高的,尤其是这些常年跟蒙古人作战的边军,浑身之间更是散发着一股股杀伐之气,使得王崇古身边的两位侍从就仿佛是突然间进入了寒冬腊月一般浑身发冷,不过在偷眼看了一眼王崇古之后两位侍从算是彻底佩服了,这位大人别看是文官,却是在这浓烈的杀伐之气中镇定自若,自然也引得诸位将官暗赞了一声好。 当然了大帐之内并不是没有不认识王崇古的人,以为性胡的将官曾经在宁夏多年,而王崇古自然就是这位胡将军的顶头上司,大明文官节制武官是祖制,就是一名七品县令看到正五品的千户也可以行平礼,虽然由于抗倭,防御鞑靼等各种原因军人地位有所增长,但是大体上仍然是文贵武贱,尤其是现在的这名王崇古王总督,曾经在宁夏御边,所有的地方都遭罪了唯有宁夏没事,在当时可以说是独一份儿的,积威所致在座的众将官无一人开口说话,场面一时间变得沉默起来。 王崇古看着下面的诸位将官开口道 “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大明的精英,最低的品级也都是三品的参将,有的还兼着卫指挥使;故此本督称诸位一声将军还是恰当的。”诸位将官听了连称不敢却被王崇古摆手制止了,王崇古笑道 “诸位将军当得,在下虽是初来乍到,但也熟悉边情,在座的将军之中还有本督昔日的同僚,所以大话本督就不多说了,我想诸位也都听烦了,今日本督就说些实话,小话。”说到此处便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然后继续道 “诸位刚刚也都听到圣旨了,也应该明白圣上的旨意,无非是求得边关安宁祸乱不生罢了,可是诸位将军都做了什么?”说到这里王崇古便停了下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在座的所有将官,王崇古的目光就仿佛是穿透一切的光线一般,将在座的绣着狮子虎豹补服的武将们盯得低下了头;王崇古摇了摇头道 “诸位将军在边关这么多年,却无点滴之功,虽说说的有些过了,但是却也没有什么不对,就从嘉靖四十年到如今算吧,诸位哪个有斩首百级的?隆庆元年俺答寇边你们之中又有几个提前知道的?隆庆二年若不是中央处理得当,恐怕又将是一个‘庚戌之变’诸位将军难道就不汗颜么?”这几句问话就犹如锥心之利刃将所有的将官说的是面红耳赤,姓胡的将官终于有些人受不住的道 “督宪大人,此话虽说在理,可也不能如此说啊,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不是前总督陈大人太过......” “混账!污蔑上宪可是重罪,胡得功你是不是活腻味了?”王崇古大声的打断了胡得功的解释道 “你胡得功当年连个游击都算不上,到如今也已经是三品的参将了,拍拍你的老虎补服,再摸摸你的良心,难道宣大边防如此疲软真的就是前总督陈其学陈大人一人之过错?”胡得功赶紧跪倒答道 “督宪大人说的是,是下官蒙了眼,下官有罪。”王崇古点了点头道 “本督今日刚刚上任便就不重罚你了,下去领五十军棍吧。”胡得功大声回道 “是。”说罢便起身出账领罚去了。剩余的将官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咽了一口口水,胡得功当年也算是王崇古的属下了,这次却毫不留情的打了五十军棍,这些将官们自然清楚这是王崇古在树威呢,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位总督第一个开刀的竟然是昔日的属下,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是脸色变幻一些想要打滑头的将官也将心思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王崇古训话,一时间大帐之内只剩下外面传来的行军法的声音。 王崇古看着面色各异的将官们道 “诸位,边关防务自有成例本督就不多言了,各归本职用心办事方为边关守将之责任,还望诸位深体圣望。”说罢起身拱手一礼,众将官自然也是回礼作答。 “好了,咱们就不要多礼了,各归本职搞好防务吧,散了......”王崇古‘吧’字还未出口便有一人高喊着冲进帐中喊道 “诸位大人,急报!”王崇古被噎了个半死正恼怒的时候听到‘急报’二字也顾不得生气了,对着呈送急报的军士道 “呈上来。”军士双手将急报呈上然后便跪在一旁静等;王崇古接到急报后对着军士道 “你起来吧。”然后便拆开急报认真的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王崇古面无表情的将急报递给手下示意传递诸将观看,诸将按着品级一个一个认真的看了起来,王崇古苦笑的摇了摇头道 “真是出大事了,唉......”一刻钟之后所有的将官都看完之后王崇古问道 “诸将可有什么主意?”诸位将官你看我我看你过了一会,一名参将起身回道 “都宪大人,下官以为此时报功的好时机啊,他可是一条大鱼啊。”王崇古摆了摆手没有说话,那名参将自然也就退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宣府总兵起身道 “都宪大人,下官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王崇古道 “什么机会?”宣府总兵回道 “以此人为诱饵,毕其功于一役。”王崇古点了点头仍然没有说话,在王崇古否定了好几个提议之后所有的人都郁闷了,这位都宪大人怎么这样,不论什么提议不是摇头就是点头不说话,着什么意思? 玩儿我们这些大老粗呢?还是故意的?不过没人敢说出来罢了;王崇古拿着急报看了又看有一次问道 “诸将还有什么提议么?”刚刚挨过打的胡得功此时刚刚进来,因为是总督升帐所以会议不开完那是不能回去的,所以胡得功不得不拖着剧痛的身体进了大帐,此时正好听到王崇古问话,想也不想就答道 “都宪大人,这还用问吗?干他娘的,先杀了再说。”众人一听乐了,心想着这位怎么就不长眼呢? 要是能杀都宪大人还会问咱们这些人么?早就杀了。就是不能杀才问的,这下好了你胡得功恐怕又要挨棍子了。 谁想王崇古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想了半晌命令道 “先将人暂且扣押了,按照参将的待遇照看着,谁也别动他,明白么?”诸将立刻起身答道 “是,尊都宪大人令!” “好了都散了吧。”王崇古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道。过了好一会王崇古才发现胡得功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王崇古开口问道 “得功,还疼么?”胡得功赶紧回道 “回大人,疼惯了,当年那一箭比这疼多了。”王崇古饱含深情的道 “是啊,当年若是没有你为我挡上那一箭也就没有今日的王总督了。我罚你你怨我么?”胡得功回道 “大人,下官不怨,下官知道,若不是下官触了什么忌讳大人是不会如此惩罚下官的。”王崇古笑笑道 “知道就好,以后那种混账话就不要说了,要是换了一个总督,杀了你都没有过错,知道了?”胡得功答道 “下官知道了,下官以后绝不再说混账话了。”听了胡得功的保证王崇古笑着点了点头道 “很好,这才是哪个只知杀敌报国的胡游记嘛。”说罢吩咐左右退下然后郑重的问道 “胡得功,胡参将,这次的事情恐怕我也没办法处理,所以必须急送京师,别人我还真的不放心,你有什么信得过的人么?”胡得功想了一下道 “下官的心腹家丁可以,不过大人为什么不通过驿站八百里急递呢?” “有些话自然是驿站明发,可有些话却不能,你应该知道的”由于是自己人王崇古自然没有隐瞒什么,胡得功听了点了点头道 “没问题,下官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王崇古点了点头道 “那就好。”说罢便当即写了一封信交给胡得功道 “嘱咐你家的下人这封信送到高阁老的府邸就行了。你下去吧。” “下官明白”胡得功大声的回答之后便大步走出了大帐,王崇古看着离开了大帐的身影轻声道 “这宣大真是不省心啊。” 第二十六章:大事(二) 嘀咕完之后,王崇古大喝一声 “来人!”声音刚落便有一名军士应声进入大帐之内,王崇古也不看来人直接吩咐道 “传令宣大各处,游击以上将官若遇鞑靼犯境,不得军令不得妄自出击,若有违抗军法从事。”军士大声答道 “是。”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帐传令去了。待到大帐再无一人之时,王崇古才坐回椅子上一个人独坐了起来。 隆庆五年三月末,京师,皇城无逸殿,内阁阁员齐聚一堂,高拱手中拿着宣大八百里急递地急报面色沉重道 “诸位也都看过急报了吧?”张居正点了点头道 “我和殷大人都看过了,确实是发生大事了,却不知道王崇古是怎么处理的?”高拱微微点了点头道 “看了就好,王崇古先把人押下了,至于怎么处理,他就是个滑头,这不送到咱们这里来了。”殷士詹想了想道 “这也是常理,王崇古还没有这个权力,能够将此人看押也就不错了,高阁老,这事你给个章程吧,我恐怕宣大那边已经闹翻了天了。”高拱并没有回话而是看着张居正问道 “太岳怎么看?”张居正低头想了一会儿道 “高阁老,依我看殷大人说的不错,是应该处理了,要不然恐怕会引起更大的事情,这样一来咱们恐怕就过不了年了。”听了张居正打趣似地回话高拱和殷士詹都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高拱才答道 “要不派个人过去?”张居正和殷士詹听了都点了点头,张居正想了一会又问道 “派谁去?怎么个派法?以什么名义去?这些都是难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话宣大那边承受得了么?这些还都是咱们这边的问题,这些都好解决,可是还有俺答那里的问题,现在虽然说是咱们掌握主动,可是要知道他俺答可是一个有雄心得人,咱们派的这个人能不能把俺答说动了?咱们用这个人换什么,到时候俺答会不会反对?这些可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了,高阁老可要想清楚了啊。”高拱自信的笑了笑道 “太岳放心吧,我保管俺答答应我们提的要求。”殷士詹听了疑惑道 “高阁老就这么自信俺答会按照您说的做?”高拱笑道 “呵呵,殷大人,我要的这个人俺答一定会给我的。”说着便用手指站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张居正和殷士詹仔细看了一会也笑了起来,张居正喜道 “高阁老实在是高啊,血脉之情和一个外族人,我想不论是谁都不会放弃血脉之情的。”殷士詹也是点了点头道 “高阁老确实厉害,我不如啊。”高拱笑道 “两位就不要夸了,这也是昨日在下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再说了想起他的,他俺答还不答应呢,不如就弄点实在的,两位说是不是啊?”张居正和殷士詹都笑道 “是极是极。”同一时刻,宣大总督行辕,中军大帐之内坐着一水儿的三四品的将官,大帐之内闹哄哄的,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督宪大人会下这样的军令,边关将领升迁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军功嘛;这下可好,军令一下他们这些人的军功就彻底的飞了,最气人的就是连游击都不让随意出关,着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王崇古才缓步走进了大帐,点卯之后王崇古点了点头满意道 “很好,众将官都在,既无违背军令者也无称病不来者,足见众将对本督之体谅。”说完之后王崇古制止了想要起身的众将然后又问道 “诸位是不是非常疑惑本督为何下这样的军令?”众将官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 “督宪大人,末将等确实非常疑惑,还请督宪大人释疑。”王崇古呵呵一笑道 “就在你们来到军帐之前本督收到了一份急递,诸位看看吧。”说罢将一份奏报传了下去,众将官一个个的挨着看了之后全部都咽了一口唾液,王崇古又一次的问道 “诸位可明白了?”众将官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起身跪倒于地齐声道 “督宪大人之军令实属明智之极,末将等实难望及。”王崇古摆了摆手道 “诸位就不要拍马屁了,诸位都想想该怎么办?”宣府总兵起身道 “督宪大人,俺答携带几十万人直扑宣大,其来势之汹汹实属罕见,末将以为应坚守待援。”王崇古摇摇头道 “坚守待援?援军怎么来?靠南军?光是水土不服就能把那些南军折磨的半死,到时候国家花了钱等来的却是一群被折磨的没有一丝战力的援军,你说那个时候怎么办?”宣府总兵一时默然,然后退了回去。 宣府总兵被王崇古几句话说的默然无语,其他抱有固守待援的将官也都不敢再站出来说话了,当然了也没有人敢站起来说要应战的,要知道边军骑兵最多,可也不是那些蒙古人的对手,‘防守有余,进取不足;’这是大明边军的基本实情连王崇古都知道要是出去打一仗的话,九成九是被拉着转圈子,然后被一点点的吃掉,这种谁都明白的结局,傻子才会应战。 可要是一味避战把俺答惹恼了再来一次庚戌之变的话,那所有人就等着回家洗脑袋吧。 虽然说这几年蓟辽有谭纶和戚继光在,虽然这二人将蓟辽守得滴水不漏,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一点漏洞,俺答可是最会钻空子的。 所以所有人都默然了,过了好一会儿王崇古才说道 “诸位,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就各归本职坚守不出,我料俺答此次出动应是仓促出动,后勤必有不足,只要坚守几日俺答就算不想退兵他的后勤也会逼得他退兵。”说完之后又想了想道 “为了防止俺答‘就地因粮’即日起凡我大明治下之百姓全部聚集到各个城镇之中,各位的军营也要布置在城镇周围,以军营护百姓,这样一来俺答想要弄粮草就去得蓟辽,蓟辽可是有戚继光在,到时候就不知道谁吃谁了。诸位可都明白了?”众将官再次应诺,这时一位参将起身问道 “督宪大人,若是按照督宪大人的意思办的话,我军可就不能及时移动了,这样一来鞑靼若是来犯可怎么办?”王崇古想了想道 “这个问题你放心,我大明不是没有骑兵,军营之中的兵士遇敌便入城防守,骑兵统合起来于各军营之间行走,到时候俺答若有动作,兵士护送将百姓入城那就是铜墙铁壁,下一步就不用本督说了吧?”那名参将点头道 “末将知道了。可是可能会有奸细混入。” “蒙古鞑靼和汉人的区别如此之大,难道你看不出来?还是你的手下军士看不出来?”那名参将被王崇古刺了一下有些郁闷的退了回去;王崇古威严地看了众将一眼道 “诸将还有疑问么?”众将官齐声答道 “但凭督宪大人吩咐,末将等万死不敢辞。”王崇古朗声道 “好!我大明就是有诸位这样的将官才能够天下太平。众将听令。”所有的将官一同单膝跪倒喝道 “末将听令!” “所有将领,即日起不得军令,不得轻出,坚守军营护佑百姓,违者军法从事;诸将可听清楚了?”众将大声答道 “末将听令。”王崇古点了点头道 “诸位现在就回去,将百姓迁入城中,坚壁清野。”众将官齐声吼道 “得令。”然后依次退出了军帐。河套之地,边城遥遥在望,一位骑着骏马的中年人挥了挥手中的马鞭指着后方漫无边际的士兵,对着旁边的一名汉人问道 “你说,本汗的军士如何?”那名汉人弯腰谄媚道 “大汗的军士仿如天兵一般,大军过处相信明人无人能敌。”中年汉子大声笑道 “你们汉人就是这样,喜欢内斗,哈哈......”那名汉人嘿嘿嘿笑了笑便没有说话了。 中年汉子低头喃喃道 “希望你们不要激怒我,否则的话......”说罢便拉了一下马缰转过身子对着身后的将士道 “勇士们,你们听得到本汗的呼唤吗?” “嗷...嗷...嗷” “很好!长生天告诉本汗,明国犯了大错,竟然关押了本汗的儿子,你们说怎么办?” “南下...南下...南下” “勇士们!长生天在看着它的子民,就让本汗看看你们的英勇吧。” “万岁!大汗万岁!!愿长生天保佑大汗万寿无疆!!!” “勇士们,随着本汗,马踏南疆!” “马踏南疆!大汗万寿!!!”旁边的那名汉人看了这样壮观的场面不屑的瞥了一眼旁边豪气万丈的中年汉子一眼心想 “马踏南疆?你早晚折戟沉沙。什么玩意儿?我呸!”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那名汉人却一丝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那样微笑着。 过了好一会中年汉子猜对者那名汉人道 “赵全,现在是你带路的时候了。”那名汉人竟然就是大汉奸赵全,赵全点了点头道 “大汗放心,从这里到宣府这一路我敢保证遇不到一名明军士兵。”中年汉子不耐烦的道 “赶快点,没看到我的孩子们都已经等急了么?”赵全道 “那么大汗,我们出发吧。”中年汉子挥了挥手喝道 “儿郎们,愿长生天保佑我们。冲啊~~~~” “愿长生天保佑,冲啊!!!”-------------------------------------------------------------------------------------------------------清朝以前,汉人和蒙古人的区别是十分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不是现在这样无法分辨。 这也是清朝的另一种统治手段,那就是混乱汉人的血统。 第二十七章:争执 宣府,城墙之上,王崇古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他旁边的将官们也是冷汗直流,俗话说‘人已过万无边无沿’现在城墙之上所有的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城墙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全部都是骑着战马的蒙古骑兵来回奔跑着,在重重护卫之中一面狼头大囊高高耸立寓意着黄金家族的血脉代表着长生天看着自己的子民,要说黄金家族的血脉其实早就已经断绝了,不过那是嫡系血脉的断绝,一些旁系血脉还存在着,俺答汗就是其中之一,今日,黄金狼头大囊迎风飘荡,宣示着草原之上最最尊贵的头狼正在这重重护卫之中;王崇古看了一眼墙外的骑兵一眼感叹道 “不愧是生长在马背之上的民族啊,如此娴熟的马技确实不是我们所能够比拟的。”站在王崇古身旁的诸位将官同时点了点头道 “大人说的极是,若是我大明也有这样的骑兵的话,蒙古就不再是大患了。”王崇古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国库无钱啊,也只有李成梁那个疯子才能做得到,我可没心情跟着他一起疯。”说到这里王崇古颇有期冀的望向了东北方向。 东北草原之上,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的李成梁十分猛烈的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李成梁骂骂咧咧的啐道 “娘的,哪个不开眼的又骂老子了?你们这些混蛋小子,赶快把这些鞑子们解决了,怎么这么慢?难道还想吃鞭子?”不远处几个逗弄这蒙古骑兵的兵士听了李成梁的骂声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二话不说立刻解决战斗将仅剩下的几名蒙古兵士全部解决然后归队,李成梁满意的看了一眼手下的士兵高声道 “兔崽子们!回去给你们记功,去下一个点,走!”说罢一马当先和亲兵们想着蒙古草原的深处冲去,刚刚打完一仗本来还有些疲惫的军士们听到李成梁说记功,立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跟着李成梁策马而去......蓟州总兵府,戚继光看着王崇古的公文十分无奈的笑了笑道 “你个老滑头,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说罢这些之后戚继光随即吩咐旁边的军士道 “来人!传令下去,蓟州各地要用心防务绝不能有一丝纰漏,若出现隆庆元年之事,朝廷要我的命,在我死之前我要你们的命。”那名军士听到命令之后立刻转身跑着离开了,下完命令的戚继光又一次的拿起了那份公文看了一遍道 “学甫,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京师,无逸殿之内,三名内阁大学士都有些无语的看着王崇古的急递,张居正笑了一声打趣道 “得,咱们现在成了他王学甫的跑腿儿的了,真没想到俺答竟然这么在意这个孙子。”高拱也是摇着头笑道 “你也不想想,俺答就这一个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黄金血脉可就完了。”殷士詹也是摇头笑道 “真没有想到,俺答竟然弄出了这种破事,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孙子更是个不省心的,哈哈......”说罢三位阁老毫不在意的笑作了一团;笑过之后殷士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两位,你们看是不是现在派个人过去跟俺答接触接触?”张居正想了一会儿道 “这倒不用,俺答现在还没有着急,再等等。”殷士詹皱了皱眉头道 “等到什么时候?这个事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谁敢保证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高拱笑了笑道 “那倒不用,俺答就这一个孙子,这是咱们都知道的,锦衣卫那里还传来了一些别的有趣的事情。”听了高拱的话张居正和殷士詹齐声问道 “什么事?”高拱揉了揉脸道 “这个俺答啊,最怕老婆,他的那个老婆也就是俺答的这个孙子的嫡亲奶奶,天天追着俺答大骂,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张居正和殷士詹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哄然大笑,过了好一会儿张居正才捂着肚子道 “真没有想到,这个草原的头狼原来还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哎呦,疼死我了。”殷士詹也是揉了揉肚子道 “既然这样,咱们是不是再下点料?”高拱和张居正都诧异地看了殷士詹一眼然后笑道 “没想到啊,你殷师傅竟然也是个阴险的家伙啊。”殷士詹轻笑了一声道 “毕竟国事为大,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掌握怎么能成?”高拱摆了摆手笑着问道 “你们就不想知道这个消息我是怎么得到的?”张居正、殷士詹同时问道 “还请高大人解惑。”高拱终于收敛了笑容道 “是当今的殿下。”殷士詹心里一紧叹了一口气心道 “没想到真的是他,唉......”张居正也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高拱终于收敛了笑容道 “两位,该说说了吧。两位和太子走得最近,我也不说那些犯忌讳的话,只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这一问可以说是措手不及让张居正和殷士詹都慌了神,不过毕竟都是老狐狸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张居正淡然的笑了笑道 “我是太子府詹事,殿下的师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还望高大人海涵。”高拱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殷士詹这里,殷士詹面无表情的道 “天子早慧而已。”高拱起身道 “别跟我说这些,什么天子早慧而已?都是屁话,哪有几岁的孩童就能够作画的?哪有几岁的孩童就能够成诗的?两位为了大明的社稷安定还请实言相告。诸位也不想妖孽当国吧?”殷士詹猛的一拍桌子怒道 “够了,高肃卿,这种话也是你说的?别忘了再怎么的那人也是未来的圣上,你这是近乎于谋反知道么?”高拱看着殷士詹道 “哼哼...还真不知道,原来殷师傅也是太子党的人呐~~~”高拱的党字咬字极重一下子将殷士詹的怒火彻底的激起,殷士詹点了点头咬牙道 “好!好!好!高师傅、高阁老、高肃卿、高拱!你的意思就是说圣上和贵妃娘娘生了一个妖孽是吧?”高拱可是老狐狸怎么会陷入陷阱之中,而是淡然一笑道 “殷师傅,你的情绪不对啊。”殷士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高拱道 “好吧,你说的,我要说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天子早慧,这是圣上亲口说的,与我无干,高大人你现在就可以去问圣上,省的到时候再来找我的麻烦,太岳今日我有些不舒服,告辞了。”说罢理也不理高拱大步流星了离开了无逸殿。 看着远去的殷士詹张居正摇摇头笑道 “这个殷士詹啊,还是那样的直脾气,肃卿不要在意的好。”高拱满脸铁青的道 “你也不要岔开话题,这事到底怎么说?”张居正笑了笑道 “肃卿,那句话确实是圣上说的,与殷师傅没关系的。”高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 “难道圣上就没有怀疑过么?”张居正摇了摇头道 “怎么没有怀疑过?还让李妃娘娘偷偷的用了巫蛊之术呢。结果就是屁大点的事都没,圣上也就没追问了。”高拱睁大了眼睛问道 “怎么练巫蛊之术都用上了?那玩意儿就是个骗人的东西,圣上怎么相信那个东西?”张居正点了点头道 “肃卿兄,圣上说的一句话我深以为然,想不想听?”高拱问道 “什么话?”张居正笑着道 “只要太子不是为祸大明社稷,如此聪慧之人朕只会高兴,我大明又将出现中兴之圣主怎会待其如妖孽?就当做天子早慧吧。这就是是圣上的原话,殷师傅并没说错什么。”高拱盯着张居正好一会儿发现张居正目光清澈不像说谎便就点了点头道 “那就算了,说说边关的事情吧。”张居正淡然的笑了笑寽了寽长髯道 “没什么好说的,肃卿兄拿主意吧。”高拱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开始了票拟。 第二十八章:交换 宣府,王崇古和一众将领打量的看着眼前的蒙古汉子,这名蒙古汉子并不算高大,长相也就是普普通通,可要是说出这个人的身份来能吓死蒙古草原中大部分的牧民,这个人就是俺答汗的孙子,把汉那吉。 王崇古看着这个因为感情问题而离家出走的蒙古汉子感到了一阵阵的无奈,心说 “这都什么玩意儿?爷爷娶了孙媳妇,孙子因为这个当了叛徒,你叛变就叛变了,没事你跑大明干什么?别看大明现在是疆域广阔,战力极强,可要是真的打起来,鬼知道是什么样子。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跑?”不过王崇古也就是心里不忿一下,对于这位‘小王子’还是要面子上尊敬一下的。 王崇古面色和蔼的问道 “把汉那吉,你有没有办法让你的爷爷先回去?就是要谈判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谈判不是?”把汉那吉看着王崇古憨厚的笑了笑道 “不好意思,王大人,我是劝不动我爷爷的,您自己看着办吧。”得,王崇古彻底没招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王崇古头痛的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两名大汉走到了把汉那吉身边将他请了回去。 王崇古坐在太师椅上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左右道 “诸将官,你们说说怎么办吧?”诸位将官你看我我看你都纳了闷儿了,督宪大人又不是没有问过,这一次是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崇古都没有听到下面有什么声音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经问过好多遍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崇古道 “你们都下去吧,记得军令就行了。”诸将官同时点了点头然后依次序下去了。 王崇古坐在太师椅上苦恼的摇了摇头喃喃道 “俺答啊俺答,你没事怎么就生了个这样的孙子啊?”宣府城外正在因为没有办法解救孙子儿十分愤怒的俺答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俺答汗愤怒的对着眼前的中年汉子道 “没用的废物,你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儿子?”中年汉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不过双手却紧握成拳,青筋暴突。 正说话间,一名军士掀起毡帐疾步而入道 “大汗,明国有使者来了。”俺答汗和毡帐之中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俺答汗大笑道 “好,好啊!我还没说什么呢,他们到先派人过来了,来啊!”听到大汗呼喊大汗的亲兵首领稳步踏入毡帐,俺答满意的看了看眼前的两位亲兵吩咐道 “列队,迎接‘天使’哈哈......”两位亲兵首领互相看了一眼大声回道 “是,汗王。”明使站在军营之外看着军营内尘嚣漫天的样子问旁边的随从军士道 “这位兄弟,你说蒙古大营在干什么?”那名军士是王崇古派给这位明使的手下,自然十分精通蒙古事宜,军士仔细的听了一会儿脸色大变对着明使道 “大人,这...这是蒙古人要祭旗出战的军号,恐怕是针对我们的啊。”明使点了点头挥手道 “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你留在这里。”军士听了吩咐脸色一下子就涨红起来,过了好一会军士道 “大人,小人这一百多斤还从没有怕过蒙古鞑子,今日小人要是丢下大人走了,那小人会一辈子看不起自己的,来,大人我为你牵马。”明使笑了笑道 “我大明要都是你这种忠勇之士何愁天下不靖?”军士拉着马,一边向蒙古军营缓慢的走着一边笑道 “大人这么说可就错了,咱们边关可一个个的都是好汉,我不过是个小卒子罢了。”名师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蒙古军营已经尽在眼前了。 明使道 “咱们进去吧。”就在这时一骑骑兵飞驰而来停在了一箭之地,搭弓射箭,只听‘哧’的一声,一支羽箭颤巍巍的斜插在军士的脚下,晃悠悠的羽箭没入地面一半之多,可见力道之大。 两人自然也就停了下来,那名射箭的蒙古军士大声道 “来人报上姓名,若是跨过羽箭一步杀无赦!”明使不屑的笑了一声大声道 “回去告诉你们大汗,若还是我大明的藩属,就应该亲身迎接本使,就凭你还没资格问我是谁。”说罢,明使一抖缰绳策马就要前行,那名蒙古军士这下也懵了,本来就是想吓吓来人的,结果被来人吓到了,见过不怕死的,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正在犹豫间,又一名军士策马跑到那名先前的军士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军士点了点头朗声道 “天使大人稍后,我们大汗一会亲迎天使”。一刻钟后,蒙古大营忽然间变得沸沸腾腾,一大群人马踏步而出,声音震天;明使看着这阵仗自然清楚对方先干什么,但还是依足了礼仪翻身下马,双手高举黄绸圣旨,一步一步的缓慢走向军营之中,跟随者明使的军士,也是心一横踏步跟上。 明使看着眼前一个个身体强壮的军士内心里惊讶异常,也嫉妒异常,要是大明有这样的军士,天下无敌矣。 明使就这样感慨着,缓缓地想着那座最大的毡帐走去。待到毡帐之前时,明使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这里的军士更加的威武,更加的强壮,眼神之中更多的不再是人性,而是嗜血的杀意;明使就在毡帐前方停了下来,朗声道 “俺答,天使驾到,还不快出来相迎?”这时,毡帐内传来了一个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天使驾到,本汗还是在这毡帐里面等候贵使吧。”声音之中涵盖着一股无边的王者之气。 明使想了一下,然后笑道 “既如此,主人相迎,身为客人怎能不进?”说罢便要进入毡帐;两旁的军士自然不会让他轻松进入,立时间,刀剑相交之声传遍毡帐。 明使只是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刀剑并没有说话,这时毡帐中又一次的传来了俺答的声音 “儿郎们,身为主人,我们不能如此的没有礼貌,省得有些人说我们是蛮子。”外面的军士们这才收了刀剑,明使轻笑了一声缓步进入了毡帐。 毡帐内,主位上坐着一名老人,旁边站着一名中年人,那名中年人就是就是这一次的大军统领,然而却陪站在老人的身旁,这名老人的身份自然就是闹得大明几十年来不得安生的俺答汗。 俺答汗看着明使道 “这一次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明使躬身道 “在下,欧阳德。”俺答点了点头问道 “欧阳德是吧?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么?”欧阳德轻笑了一声道 “大汗,我这次来是奉圣上的旨意来和大汗商量一些事情的。”听到欧阳德的话俺答的脸上失去了笑容,轻声的问道 “你是说,你来和本汗商量事情的?”欧阳德回道 “是的,大汗。”俺答笑了笑道 “我和大明没什么可谈的,你回去吧。”欧阳德并没有动作只是微笑着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俺答才盯着欧阳德笑道 “你很有胆量,蒙古汉子就喜欢有胆量的人,不论他们是汉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说出来你的交易内容吧,我可以考虑考虑。”欧阳德终于笑了起来 “大汗,我大明除了战马,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跟大汗换的啊。”俺答眯了眯眼睛道 “你是想反悔?”欧阳德摇摇头道 “大汗,您应该清楚,那个人对您是多么的重要,这一次大明需要一个交代。”俺答也摇摇头道 “损害蒙古利益的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不论那个人对我有多么重要。”欧阳德轻轻地笑了笑道 “大汗您可以放心,损害蒙古人的利益的事情我们大明也不会做的,我们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人而已。”俺答看着欧阳德问道 “什么人?”欧阳德笑了笑抬手指着站在俺答旁边的赵全道 “就是他,只要大汗将这个人绑了交给下官。下官敢保证,明日,小王子就会完好无损的站在大汗的面前。”这下站在那里没有说过话的赵全懵了,不过却也还镇定,只是乞求的看着俺答,俺答低头想了一会儿对着欧阳德道 “贵使先下去休息休息,明日本汗再给您一个答复。”欧阳德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毡帐。 赵全在看到欧阳德离开时候赶紧跪在地上喊道 “大汗。”俺答挥了挥手然后看着赵全道 “你跟着我多长时间了?”赵全回道 “回大汗,有好些年了。”俺答感叹道 “是啊,好些年了。可惜了......”赵全赶紧俯身道 “大汗,这些年小人可是为了大汗披肝沥胆啊,大汗不能将小人交给明人啊。”俺答摇摇头道 “这些年你也没少贪吧?”赵全一时无语但仍然磕头不已,俺答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挥了挥手道 “拉下去绑了,明日交给明使。”赵全闻言大惊道 “大汗,你不能啊,大汗...大汗...”赵全被拖下去之后俺答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儿子一眼道 “是不是觉得本汗很无情?”中年汉子低头不语,但是那个意思却暴漏无疑,俺答摇了摇头道 “儿子,你记住,不论什么时候,一个背叛过主人的狗,终究是一只会反咬主人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的交还给原来的主人,让这只狗的原来的主人来惩罚它,现在你明白了?”中年汉子仍是摇了摇头,俺答摇头苦笑道 “你要是有你儿子十分之一的聪明多好?”中年汉子仍是不语,俺答疲惫的挥了挥手道 “你下去吧。”汉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轻轻了退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封贡互市(一) 作者出现了一个错误,出使蒙古的叫做鲍崇德,小小的失误,马上改回来。 隆庆五年夏,外蒙古,俺答看着穿着新装的把汉那吉,摸了摸他的脑袋宠溺的笑了笑道 “以后别耍小脾气了,要不然本汗可是要生气的。”把汉那吉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俺答汗也没有多说什么,小孩子嘛闹一闹脾气是正常的;俺答汗将视线转移到了站在对面的鲍崇德一眼道 “贵使请回去告知大明圣上,就说俺答在此谢过了。”鲍崇德笑了笑瞥了一眼被绑成粽子一般的赵全笑道 “大汗深明大义,实乃是蒙汉两族之大幸啊。”说罢便和俺答汗同时大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俺答汗左手拉着把汉那吉,右手与鲍崇德相握一起向军营之外走去,边走俺答汗便悄声问道 “贵使,你应知道,我蒙古最不缺的就是战马,而大明最需要的也是战马,不如我们两方......”鲍崇德闻言而知雅意,不过却也知道要是当即就答应了,得到的未必是最好的,所以鲍崇德摇了摇头说道 “圣上并未给下官如此之大的权力,贵我两方又有百年的恩怨,这事情确实有些难办。”俺答眉眼之间闪过了一丝失望,但还是问道 “可否传达?”鲍崇德点了点头道 “大汗应该知道,下官是什么人,这些日子以来,下官也更加的清楚大汗的为人了,故此,下官定会将此事呈报当今的。”俺答汗这才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既如此,贵使一路平安,哈哈。”鲍崇德也是一抱拳道 “那下官就回去了,也恭祝大汗身体康健。”说罢扭身和来时的那名军士一起离开了。 望着已经远去的使节队伍,俺答汗轻轻地叹道 “唉...真的希望这位‘天使’能够说动明国的皇帝,开边互市。”站在旁边的中年汉子疑问道 “父汗为何如此说?我蒙古兵强马壮,若那些南蛮不听话的话......”俺答皱了皱眉头打断道 “你懂什么?汉人军队确实孱弱,可是除了当年成吉思汗如此的雄才伟略,花了近百年才将南边的大好江山打下,为此还死了一名大汗,你觉得我胜得过成吉思汗吗?为了我蒙古百姓能够不再受到天灾之苦,就是向大明称臣纳贡那又如何?”中年汉子被俺答汗一阵抢白便低头不再说话了。 俺答汗叹了一口气道 “你早晚都要继承我的位子的,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南边的汉人,别看他们孱弱异常,可要真的遇到灭国毁家之战,我蒙古根本就不是对手,汉人又有比我们蒙古强大的装备与战阵军策,除非再一次出现成吉思汗那样的雄主,否则,我们除了称臣就只能像现在这样靠天吃饭;若是称臣纳贡的话,每到灾年大明为了面子也要支援我们的,去了一个名声换了百年的利益,你说哪个好?”中年汉子想了好一会才无奈道 “称臣好。”俺答点了点头道 “知道就好,别把你自己的感情夹杂在蒙古的兴亡之上,否则的话大汗的位子可是有好多人都眼红着呢。本汗也不仅仅有你一个儿子。”说罢拉着把汉那吉离开了。 中年汉子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缓缓转身离开了。京师,东宫,申时行看着眼前的孩子,内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太子殿下早慧这是满京城的官员都知道的事情,为此还悄悄讨论过,皇家无私事,太子是未来的国君,自然也没有私事,太子殿下画的那幅画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太子一共花了两幅画,第一幅被皇上珍藏了起来,后来被嘉靖皇帝悄悄地要走了,现在藏在皇宫大内之中,另一幅一模一样的《冬雪赏梅图》却不知怎么的就流传开来,这一幅画唯一缺少的是当今圣上的御印,其他的都没有变化,因此此图一出便就被抢来争取最后却不知去处了;这幅画就在这位申时行申师傅家中,当第一眼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申时行的第一印象便是 “这是冯保代笔,根本就不可能是太子,太子太小了。”申时行怀疑冯保也是有原因的,冯保虽然是太监,可是一手字一手画那是名满京城堪比国手,因此申时行有此怀疑,不过申时行在成为太子的师傅的时候终于相信了。 今日太子殿下将一整本的《论语》背了出来,申时行自然是万分高兴,正高兴间朱翊钧对着申时行问道 “申师傅,学生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申时行心情正好自然是点头允诺了,朱翊钧开口问道 “国朝以孝治天下,以孔孟治天下,既如此太祖为何将孟圣人之灵牌搬出孔庙?”旁边的冯保听了浑身一哆嗦马上跪了下来道 “殿下慎言。”朱翊钧没有理会而是一眼不眨的看着申时行,申时行这下也傻眼了,这个问题怎么答? 答不上太子觉得自己没学问,答上了那个是犯忌讳的;正踟蹰间朱翊钧开口笑了笑道 “皆因为‘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一句话罢了,在学生看来孟圣人比孔圣人更加的适合圣人之称,孔圣人之学说秉承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孟圣人这一生说的便是‘民重君轻’孤昨日读《二十一史》深有感触今日才有一问,万望申师傅海涵。”申时行这一次真的哑了,这个徒弟在搞什么? 不尊孔圣人却说什么孟圣人比孔圣人更好,这......不过毕竟申时行还算是老狐狸并没有说话而是轻声道 “殿下,刚刚臣忽觉得一阵耳鸣,殿下说了什么臣并未听清楚,殿下,臣今日实在是乏了该回去了,还请殿下准允。”朱翊钧看了申时行一会儿对着冯保道 “送送申师傅,顺便请御医给申师傅看看。”冯保赶紧起身答道 “是,申先生,请吧。”说罢带着申时行离开了;朱翊钧看着远去的两人小声道 “不愧是一代首辅,确实有些本事。”冯保领着申时行走到了东宫门口对着申时行歉意的笑了笑道 “申师傅,今日里没吓着您吧?”申时行苦笑的摇摇头道 “没吓着,不过冯公公,这到底怎么回事?太子殿下竟说出如此震撼的话来,这要是国朝初期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以后还望冯公公多提醒殿下一下。”冯保苦笑了一声道 “申先生,您以为咱家不像啊?殿下是个明白人,谁要是想糊弄他那就是找死。别看殿下平时叫我大伴,那是看得起我,今日这一句问话我劝了没有?那已经是明着劝了,殿下不还是问了?”申时行低头沈思了一会趴到冯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冯保听了并没有惊讶而是趴在申时行的耳边轻声道 “这事,圣上怎么能不知道?这太子东宫到处都有东厂镇抚司的人,申先生有些话咱家不便说,但是也提前提个醒,一些犯忌讳的话题千万别提,殿下是最不忌讳这些的,可是圣上的耳朵却在这儿呢。”申时行听了面色一变,随即便恢复了原样,对着冯保拱手道 “冯公公,殿下让臣后日过来也不用这样趴到耳边说吧?后日下官一准儿过来,告辞。”说罢便疾步离开了。 冯保抹了抹冷汗喃喃道 “幸好幸好。”这时朱翊钧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幸好啊?”冯保一听马上回身跪在地上回道 “殿下,没什么。”朱翊钧这才趴到冯保耳边道 “东厂镇抚司的人有不少都在这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说出来你就死定了,不过我不杀你,记得了,有些事情父皇不需要知道。你明白么?”冯保浑身打了一个寒战道 “殿下放心,今日的事情奴婢绝不外传。”朱翊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父皇那里还是要说的,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漏下一点儿,知道么?”冯保赶紧的点了点头,朱翊钧这才起身信步离开了。 冯保等到朱翊钧离开之后才缓缓的起身对着不远处一丛草丛挥了挥手,草丛就仿佛是听到了一般猛然动了一下,从里面钻出来一名大汉,大汉走到冯保面前拱手道 “冯公公。”冯保嗯了一声然后道 “告诉下面那些奴才,今日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一点儿,立刻打死!”大汉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了,冯保这才揉了揉膝盖喃喃道 “真是的,这次算是倒了霉了。”说罢缓缓移步离开了。 第三十章:封贡互市(二) 皇宫,无逸殿内阁值房,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位部堂高官们,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痛苦,出现这样的局面关键还在于鲍崇德,自蒙古回归之后,鲍崇德押着赵全疾驰京师,用了不到半个月便入京了,赵全不用说,判:磔刑,立刻执行。 磔刑就是俗话说的千刀万剐,行刑的人祖上曾经为大太监刘瑾行过刑,这一次这位后人又一次的拿起了行刑刀,那一天可谓是万人空巷,这位赵全也不知是怎么的,估计在蒙古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在享受了一千多刀之后才终于不支,行刑之人也非常感叹,当年刘瑾才挨了百多刀就挂了,那是靠药物强撑着才挨的,这哥们儿没用药挨了千多刀才死实在是厉害。 因为鲍崇德将这位汉奸亲手送来的,所以上面也就没有假手他人直接就让他监刑了,鲍崇德看着血淋淋的场面差点连胃都吐出来,最后提前退场,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二天鲍崇德就上疏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陈述,顺带的将此次急速回京的主题说了出来,那就是‘封贡互市’于是整个京师沸腾了,上到部堂高官,下至七品小吏全部都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讨论,言官、科道也是卖力的舞动笔杆子,内阁收到这份明发的上疏也头大了,这不明显的不给内个时间嘛,还好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三人都支持封贡互市,这也就没什么了,谁知道今天还没开始票拟呢,各部堂官、都给事中、都察院御史赶集似的齐聚无逸殿,吵吵闹闹,这个说不行,那个说可以,总之一句话,就是乱的要命。 在这么多的人之中,只有一位尚书闭口不言,那就是历经三朝的杨博,这位可是第一个混到中央的山西人,那是山西人里面的擎天巨柱,加上杨博多年在三边(宁夏等地)所以自然是万分支持,不过老狐狸想来不会冲在最前面的。 说到三边,那么就要说说大明的边防了,明代北部边塞的九个军事要镇。 明朝建立后﹐逃亡北方边塞以外的北元仍不时骚扰﹐严重威胁着明朝的统治。 明太祖朱元璋为巩固北部边防﹐屡次派将北征﹐同时﹐还分封子朱棣﹑朱权等将重兵驻守北部边塞。 明成祖朱棣五出漠北﹐又于沿边设镇﹐派兵驻守。初设辽东﹑宣府﹑大同﹑榆林四镇﹐继设宁夏﹑甘肃﹑蓟州三镇﹐又设太原﹑固原两镇﹐是为九边。 九边各镇设镇守总兵官﹑副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守备﹑千总﹑把总等官﹐无品级﹑无定员。 其总镇一方者为镇守﹐独镇一路者为分守﹐分守一城一堡者为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者为协守。 此外﹐又有提督﹑提调﹑巡视﹑备御等官。各镇都驻有重兵。而杨博所在的三边就是宣府﹑大同﹑榆林三镇,由于杨博实在强悍,因此传出了 “杨博在三边则三边安,杨博在中央则九边安。”这样的传言,杨博也因此进入中央成为了兵部尚书加左都督、太子太保,从一品,比高拱就低了半品。 这次的封贡互市可以说山西的那一帮子商人在私底下也出力不少,杨博自然不会拆台。 过了好一会儿,众位大人们也都吵吵的累了,高拱才起身拱手道 “诸位大人,的话我也明白了,不就是有人反对有人支持嘛;既然大家都来了,也就不要吵吵了,现在就议一议,和气为重。诸位认为呢?”众人听了都点了点头,高拱这才笑道 “诸位,既如此那就都说说吧。杨大人先说?”高拱用的是问句,杨博自然听得明白也不推辞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 “诸位,我是兵部尚书,话就不多说了,仅三边的军费而言吧,本来各边为进行备战与士兵给养所需的军饷﹐初多仰给于屯田﹐正统后﹐逐渐由京师太仓供应。各边额数﹐弘治﹑正德间﹐每年约四十三万两﹔嘉靖时的最高额﹐每年为二百七十余万两。诸位,虽说我说的是九边军费,可是仅三边就占了一半之多,可想而知我大明的国库,民脂民膏都在什么地方耗费了,若是能够封贡互市的话,最起码二百七十万两百信就可以裁去一百余万两,这一百余万两白银又可以为我大明百姓做到少事情,诸位应该知道吧。”说到这里杨博便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了,这时户部尚书马森起身道 “诸位,杨大人说的不无道理,诸位可以想想,瞒着下决定切不可因一些小事儿坏了民生啊。”马森的话自然银的好些寒士频频点头。 就在此时都察院御史王应得道 “众位大人,下官也知道这些,但是诸位大人不觉得所谓的‘封贡互市’不就是前宋时的‘岁币’么?这与前宋又有何异?再说了我大明三边百姓又有多少因这些鞑子为祸而家破人亡?对于这些强盗,现如今我们这些被百姓奉养的‘父母’却要与强盗互市将置我等于何地?置天下万民于何地?高阁老,我等吃穿皆是民脂民膏,怎能做出如此之事?”说罢之后王应得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一番说辞也将一些受过苦楚的官员说的低声抽泣;就是杨博也有些眼角湿润,常年身在三边的他自然知道这位王御史所说的不假;看到情势不对张居正立刻站了起来对着王应得道 “王御史,此处是皇宫还请控制一下,王御史所言不假,可是王御史想过没有?开了边,封贡互市一旦开启,边关将少去多少征战?死去多少将士?惠及多少百姓?互市,不仅仅是我大明官府和蒙古的互市,而是大明的边关百姓和蒙古的互市,如此乃是百年大计还请王御史不要过于纠缠于过去。”张居正刚刚说完刑部尚书就起身道 “张阁老,您此话说的到看起来是我们鼠目寸光似的?大明又不是没有跟蒙古封贡互市过,结果呢?我们大明贩卖过去的都是上好的货物,收回来的却都是老马,强壮的种马少的要命,这都不算了,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嘉靖三十六年,我大明的棉商贩卖向蒙古棉布,说好了,五千匹战马换两万匹棉布,结果呢?换回来的是什么?病马三百匹,老马一千五百匹,剩余的战马回信说是被流窜于三边的盗匪截去了,谁会相信?现在又要封贡互市,是不是他俺答把我们都当做了三岁的小孩子了?”张居正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被高拱打断了 “刑部说的不错,这一次不会了。”刑部尚书听了气恼的坐了下来,这时户部侍郎刘靖中出言道 “高大人,先不说别的,就说封贡互市应该怎么封?又应该怎么市?若是官商勾结又该怎么办?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官商勾结,当年沈一石的事情恐怕又会出现的。还有封贡互市之后内廷参与么?”一句话出整座无逸殿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曾经的工部侍郎,现在的户部侍郎竟然这么大胆,说话之间直指内廷;这在所有人都沉默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句话孤代诸位回答吧,内廷自然会参与其中,但是绝不会出现沈一石的事情。”这个声音一下子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待看清来人后所有人都起身施礼道 “太子殿下金安。”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诸位也安,孤说了,内廷一定会参与其中,但绝不与任何人勾结,一切都由镇抚司管,绝不侵贪国帑,诸位还有意见么?”说罢便笑着看向了在座的所有人,刘靖中想了想有一次的回想起女儿对自己说的话,太子早慧,胸有大志只要跟着走就行了,可保三代富贵,想到这里刘靖中躬身道 “既如此,下官自然支持互市的。”说罢退了回去,刘靖中刚刚退回去一个健硕的老人站了起来道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可否一言?”朱翊钧打眼一看,竟然是英国公张溶,朱翊钧思考了一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张溶这才说道 “殿下,以及诸位大人,我反对封贡互市,不论说什么,百年的血仇不得不报,还有前宋之前车之鉴还在,我等绝对不能做出这种有辱江山社稷之事。”张溶刚刚说完又有一大群官员起身道 “我反对...我反对...”看着下面闹哄哄的样子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诸位,既然如此,不如就交给内阁办吧。”有些官员听了正要同意却被张溶声音打断了 “殿下,内阁今早正要票拟被我等拦了,我等要求此事绝不能交给内阁。”朱翊钧想了想道 “既如此,那就庭推吧。诸位以为如何?”听了朱翊钧的这句话高拱眼前一亮道 “殿下所言极是,诸位可有异议?” 第三十一章:庭推(一) “庭推?高阁老不是开玩笑吧?庭推历来都是推举大臣入阁的,怎么就跟今天这事搭上关系了?”杨博皱皱眉头问道。 对于杨博的提问高工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朱翊钧的身上,朱翊钧笑着道 “杨老先生,若是一直在这里吵吵闹闹,还不如办些实事,您说呢?”杨博转眼看了众位大臣一眼,又看了看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思考了一会儿才笑道 “殿下英明。诸位大人们认为呢?”在座的诸位大臣都互相看了一眼却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最后想了想也就都点头了,英国公张溶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不过在他刚一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太子殿下的目光,张溶苦笑了一声也点头同意了。 朱翊钧满意的看了看张溶然后对着高拱道 “高师傅,还要麻烦您将这件事禀报父皇。”高拱笑着拱拱手道 “殿下放心,此事事关重大下官怎么会不通报呢?” “高师傅玩笑了,翊钧不是这个意思。”说到这里朱翊钧起身道 “诸位师傅、先生,有翊钧在这里诸位也不自在,翊钧告辞了。”说吧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候殷士詹发话了 “且慢,殿下已经被圣上允许观政了,既如此,庭推的时间殿下理应知道,高阁老您说呢?”高拱听了一愣神然后笑了笑道 “是啊,诸位也都听到了,殿下可以观政,所以趁着殿下还在这里不如就将时间定下来吧。”张居正也是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朱翊钧听了笑道 “既如此,翊钧就在此谢过了。”高拱听了朱翊钧的话板着脸道 “殿下怎能如此自称呢?”朱翊钧笑了笑道 “在诸位师傅跟前,翊钧还是不能自称‘孤’的,还望海涵。”众大臣都点了点头内心叹道 “不愧是天家子弟,若将来继承大统的话......”。待到朱翊钧坐定之后,高拱才高声道 “诸位,议一议吧。”听了高拱的话诸位大臣们便开始了小声的交头接耳,这时张居正起身道 “殿下,诸位大人,在下以为,既是庭推自然要各部堂官才可以,所以其他的人就......”张居正还没有说完就被朱翊钧打断了,朱翊钧笑着说道 “这一次又不是庭推阁员,因此也可以打破一下规矩的。人选由高师傅定,张师傅您就不要多说了。”张居正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坐下不再说话了,朱翊钧扭头看向高拱道 “高师傅,人选您想好了么?”高拱想了一会儿道 “封贡互市乃是大事,因此臣以为勋贵也应参与庭推却也无需过多,总推一人就行了;至于众大臣,由各部堂官、内阁阁员加上兵部户部这些与封贡互市相关之官员便可。殿下以为如何?”朱翊钧沉思了一下道 “把锦衣卫镇抚司和东厂也算进去吧,国帑不能空虚,君父之内帑也不能虚着,诸位以为呢?”高拱听了有些为难道 “这...是不是有些......”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这倒没什么,那些奴婢自然有该管的人管着,诸位无需多心,定不会侵吞国帑。”听了朱翊钧的保证高拱这才笑道 “那就好,呵呵...要不然再出现当年的事情的话,就真的会因此两族仇视的。”朱翊钧保证道 “高师傅多心了,定不会出现那种事情的。”说罢朱翊钧再次的起身道 “还请诸位师傅尽心,封贡互市乃是国朝建立以来的首次,蒙古边患已近二百年,若能谈成则国之幸甚;若不成,则边关百姓定又要受百年之苦,我等于心何忍?还请拜托了。”说罢躬身朝着众位大臣鞠了一躬,除了高拱、杨博、张居正和殷士詹起身回礼,其余人全部跪伏于地有些人却已经低声缀泣起来。 待众人起身时,朱翊钧已经离开了无逸殿,众位大臣们这才站了起来,以为给事中激动道 “殿下如此爱民,顶将是不世之主,天下幸甚、大明幸甚、我大明的亿兆百姓幸甚呐~~~~”说罢再次的跪倒在地痛苦不已,站在他旁边的刘景忠刘侍郎内心暗凛,回想起自己的女儿的那句话 “太子殿下的动作不断,追根究底还是收买人心,殿下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聪慧早就引起了猜忌?最近以来圣上和贵妃娘娘几乎没有招见过太子殿下就是明证,殿下为了自己将来能够顺利接位,就不得不收买人心,收买天下士子的心,收买天下百姓的心,只有这样太子之位才会安稳,虽说高调了一些,却也将自己置于大庭广众之下,只要不犯错,那么太子顺利的继承大统便就是理所应当,若是圣上妄生废立之念,则只会遭到众臣与士子反对,如此可想,殿下的心机如何了。”想到这里刘景忠浑身冷汗淋淋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高呼道 “殿下圣明啊臣代家乡百姓谢殿下大恩......”听了这话高拱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刘侍郎,注意这里是皇宫。”说罢;理也不理刘景忠回身对着张居正和殷士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才对着诸位官员道 “诸位,现在也不早了,内阁还有要事商议,众位还是离开吧。”说罢端茶送客,一副主人家的态势,杨博心里暗哼一声 “哼,摆什么谱?这里可不是你家。”不过无奈人家是内阁首辅,自己虽说兼任兵部,又是从一品可惜不是内阁阁员只好起身拱拱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无逸殿,诸位官员也都识趣的离开了。 看着渐渐消失的人群,高拱沉声道 “好深的心机,我真的好佩服啊。你们说呢?”张居正和殷士詹自然不傻,当然明白高拱说的是谁,殷士詹却故意装傻问道 “高阁老说的是谁?下官不明白啊,还请明示。”高拱哼了一声道 “哼,殷师傅这里的人都是内阁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还是这些事都是某些人教的?”殷士詹听了一下子青筋暴突怒道 “高肃卿,不要摆你的首辅架子,我不吃这一套,什么心机不心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坐在这里的是我大明未来的希望,话不投机两句多,我就不在这里耽误高大人办公了,告辞。”说罢转身离开了无逸殿;高拱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张居正道 “太岳难道也是这种想法?”张居正笑了笑道 “在下和肃卿兄想的一样,不过在下也说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高拱听了张居正的话笑道 “怎么如此生分?有话就说。”张居正笑着道 “呵呵,既如此我可就说了啊。”高拱打趣道 “说你的吧,真把我当成首辅了?我还是那个高新政。”张居正点了点头道 “这只不过是自保罢了,太聪明有太聪明的过错,殿下就是如此啊,为了自保不得不如此,天家之事实在难当啊......”高拱听了张居正的话沉默了好大会儿才淡淡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维护他?难道你也学殷士詹了?”张居正不慌不忙的摇摇头道 “说一句实话罢了,肃卿兄,放手吧,别老是盯着殿下不放好么?就如同刘景忠和那名给事中说的那样,现在的太子已经深得士子之心了,难道你想要大明江山动乱么?肃卿兄......”高拱愤怒的打断了张居正的讲话大声道 “好了!你怎么也是这样?天将圣主那是神话,神话!你难道还不明白么?那个人很可能就不是殿下本人了,你明白么?”张居正平淡道 “你我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你说谁会将一个小孩子调包?谁又能通过层层监视调包了他?”高拱急道 “我不是说的这些,难道你还不明白么?看看他的作为,他最听谁的话?你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张居正笑道 “原来你说的是那一位。”说罢便沉下脸道 “肃卿兄,还请不要妄言。今日我也乏了,告辞。”说罢不待高拱挽留起身离开了。 高拱看着张居正远去的身影跺了跺脚道 “唉...你们怎么都这样?早晚回败了国家的。”说罢又喃喃道 “不行,我大名绝不能出现‘吕后’......”说罢也起身离开了。 乾清宫西侧,养心殿之中灯火通明,冯保跪在地上却感不到一丝丝的光明,而是觉得自己就仿佛跪在那无比阴寒的地狱深渊之旁一样,坐在暖垫之上的隆庆皇帝轻轻地仅仅皮袍大氅轻轻的问道 “翊钧最近怎么样?”冯保轻轻地将无逸殿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隆庆皇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 “是朕的疏忽啊,好深的心机啊~~~”两句不相关的话却听得冯保浑身一颤却没有逃过隆庆皇帝的眼睛,隆庆皇帝轻笑了一声道 “怎么听懂了?”冯保赶紧回道 “圣上天心莫测,奴婢哪敢猜测?圣上......”隆庆皇帝挥了挥手打断了冯保的马屁道 “不用说这些没用的,把锦衣卫,镇抚司得人都撤了吧,还有,告诉翊钧,这几日朕身子不舒服所以忽略了他,让他明日进宫看看他的母妃和母后吧。”说罢便闭上眼睛道 “去吧,别在这里发抖了,朕的地板可守不住你的抖了,呵呵......”冯保如蒙大赦高呼一声 “恭祝吾皇金安,奴婢告退。”说罢起身缓缓的离开了;这时隆庆皇帝才缓缓的睁开双眼小声道 “翊钧啊,我们父子切不可成为父皇与我啊......” 第三十二章:廷推(二) 隆庆五年,盛夏已过,无逸殿之中,各部堂官、尚书,内阁众人、勋贵代表英国公张溶、东厂提督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冯保、锦衣卫镇抚司提督许天海、太子、皇上共计三十人,参与投票的人共计二十六人,隆庆皇帝坐在主位,朱翊钧坐在旁边,两旁分别站着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猛冲和司礼监首席秉笔大太监冯保,两人分别伺候着现任皇帝和未来的真龙天子,再下首便是内阁首辅高拱、左都督,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博、内阁次辅张居正、阁员殷士詹,然后便是英国公张溶和一众官员,见礼过后高拱起身先向着隆庆和朱翊钧行礼然后回身朗声道 “诸位大人,封贡互市已是刻不容缓,今日在此就是要通过廷推将此事一次解决,还望各位达人为了大明的百年社稷,为了大明的百姓安乐五谷丰登,还请莫要违心而为。”说罢转身对着隆庆皇帝躬身一礼将一个锦盒打开呈给了隆庆和朱翊钧,朱翊钧看了一眼发现是两堆豆子,一黄一绿分别是黄豆和绿豆,朱翊钧笑着问道 “高师傅,这便是廷推所用的豆子?”高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朱翊钧也点了点头没说话;高拱这才回身将锦盒交给了司职郎,司职郎接过锦盒一个一个的走到众位高官的身前,因为所有人都经历过此事因此也没有人开口问话直接拿了一个绿豆一个黄豆紧紧地攥在手心,待到豆子分发完毕之后,高拱这才缓缓道 “众位,黄豆为否决,绿豆为赞同,黄豆绿豆皆宣告着我大明百姓之安康与否,还请慎重。”说罢摆了摆手,一名司职郎立刻捧着一个陶瓷罐子走向隆庆皇帝请隆庆观看,这是一个窄口陶罐,纹饰并不精美,制作也是官窑的普通作品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此时却承载着大明北方百姓的安乐与否,隆庆皇帝亲手接过陶罐用力的晃了晃,然后口朝下上下晃动一遍,接着将陶罐交给了朱翊钧,朱翊钧愣了一下然后才接过陶罐,学着隆庆刚才的样子晃了晃陶罐还将小手伸到陶罐中摸了一遍,然后说道 “没问题,请投票吧。”说完就要将陶罐交给司职郎,这时隆庆皇帝开口了 “翊钧,兹事体大,就由你亲自办吧。”朱翊钧回身施礼道 “是,儿臣听旨。”然后朱翊钧抱着陶罐走到了高拱面前,高拱抬手将豆子放入陶罐之中,朱翊钧挨个儿的走到所有的官员面前,官员们挨个儿的将豆子放入陶罐之中,待朱翊钧走到户部侍郎刘景忠身边时已经是最后一位了,刘景忠对着朱翊钧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豆子放入陶罐之中了,这一次刘景忠是随意的放入陶罐的朱翊钧明明白白的看到了,是绿豆。 朱翊钧将陶罐抱回隆庆身边然后坐了下来,隆庆亲手捧起陶罐将陶罐中的豆子缓缓地倒了出来,所有的人将视线都集中在这决定着封贡与否的陶罐上,隆庆皇帝将豆子全部倒出来之后,对着司职郎摆了摆手,那名司职郎便在皇帝,太子和众大臣的注视之下,一个一个的将黄豆和绿豆分装开来,过了一会儿,司职郎回身大声道 “黄豆二十三,绿豆二十三,廷推结果,此事反对与赞同人数相等。”说罢就退了回去,听到这个结果,张溶闭上眼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而是想起了昨晚太子送来的纸条,上面说封贡互市乃是大势所趋无人能挡,张溶笑了笑暗道 “殿下,没有想到吧?这一次你输了,呵呵。”朱翊钧则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道 “没想到,高拱还是这么做了,好厉害的老狐狸,我算是佩服了。”这时户部侍郎刘景忠起身道 “圣上、殿下、诸位大人,按制应由内阁将此事交由皇上处理,还请吾皇圣裁。”听到刘景忠这么一说刚刚还有些暗中高兴的张溶猛的浑身一颤,然后摇了摇头内心里叹道 “殿下,臣输了,还一个心机深沉的殿下啊。”朱翊钧则是不出意料的样子坐在旁边,隆庆皇帝则是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然后对着朱翊钧道 “翊钧,你说怎么办?”朱翊钧起身回道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既如此难决,不如交与内阁处理的好。”隆庆皇帝挥了挥手道 “既如此就交给内阁办理吧,以后就不要这么麻烦了,此事就此打住,内阁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罢起身拉着朱翊钧离开了无逸殿,主位官员也都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所以也都缓缓的离开了,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张居正这才对着高拱赞道 “阁老实在是高啊,没想到啊,没想到。”高拱矜持的笑了笑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圣上垂怜罢了。”殷士詹呵呵一笑道 “既然此事圣上发回内阁了,那么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办了?”高拱点了点头道 “好,既如此,票拟就由我来,你们看呢?”张居正和殷士詹都点了点头,高拱这才动笔写下了一张文采高绝的票拟,然后说道 “马上送到司礼监披红,然后急送边关。”张居正伸手接过票拟道 “我来吧,让下面的人去还是有些不放心。”高拱点了点头道 “行,快去快回。我先去找杨博把事情说清楚了,这样兵部那边也不会放慢速度。”殷士詹起身说道 “阁老,让我去吧,我腿脚快些。”高拱看了殷士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此时就交给二位了,我先告辞了。”张居正和殷士詹同时点了点头,高拱这才缓步离开了。 皇宫,慈宁宫,朱翊钧站在摇床前看着粉雕玉琢一般的小孩儿,朱翊钧笑着道 “母亲,弟弟长得真好看。”陈妃笑着道 “你这个小滑头,都多长时间不来看哀家了?看看你的样子,都成什么样了?冯保是干什么的?怎么都让你成这样了?”朱翊钧笑了笑道 “母亲不要怪大伴,是我自己弄成这样的。”陈妃笑着摇了摇头道 “你啊,小小的却有这样的世故。”朱翊钧笑笑没说话,陈妃看着朱翊钧好一会儿对着旁边的内侍道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优化跟太子说。”内侍听了点头下去了,陈妃这才走到小摇床旁边一边咬着床一边说道 “你出生的时候,正是严嵩倒了的时候,没见那个时候的刀光剑影,所以就没什么顾忌;你呀就是太过无忌了。”朱翊钧想了一会儿这才沉声道 “儿子这些日子麻烦母亲了。”陈妃摇摇头笑道 “这天下间哪有不管自己儿子的母亲?终究不过是怕你走弯路,以后啊,注意点,尤其是军国大事,你现在还没有登上那个位子呢。”朱翊钧赶紧躬身道 “母亲慎言,儿子没有那么想过,只不过是想要做些事情罢了。”陈妃听了冷笑道 “做事?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你不知道么?太子!太子是什么?未来的天子!你现在就参与这些军国大事难道你父皇就不知道?这要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心急了,明白么?”朱翊钧听了浑身一阵冷汗然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陈妃继续说道 “你呀,圣上说让你观政了,可是没说让你参政,这两个词错了两个字那就不一样明白么?你幼年早慧我自然高兴,可这几年你怎么了?得意忘形了?难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大智近妖?太聪明了就不是人了,而是妖孽!”朱翊钧这下彻底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朱翊钧这才双眼含泪对着陈妃道 “母亲,儿子不就是想要为大明做些什么嘛,至于被如此作想?难道儿子就要‘千言万言,不如一默’?那么我大明的百姓又该怎么办?母亲......”陈妃尖声打断道 “大明的百姓有圣上想着,还轮不到你,大明的官员有内阁管着也轮不到你,你难道想要逼着你父皇论废立吗?”陈妃的话让朱翊钧脑中‘轰’的一声炸晕了,朱翊钧喃喃道 “论废立?母亲,这是为什么?”陈妃也感到有些过了,摇摇头道 “翊钧,母亲不想这么说你,可是你应该清楚,即使是再窝囊的皇帝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太过‘聪明’你明白么?”朱翊钧听了这才点了点头道 “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回太子府,母亲保重。”陈妃抬手制止道 “先别走,跟你说个事儿。”朱翊钧也不回头问道 “母亲有什么话请说吧。”陈妃也不在意的道 “你的父皇已经不知冷暖了,昨天冯保告诉我,皇帝披着皮袍大氅还觉得冷,你就再忍忍吧。”说罢这才又说道 “回去吧,本宫信佛,这是一本《金刚经》拿回去抄上一百遍心就静了。对你有好处。”朱翊钧回身接过《金刚经》对着陈妃道 “多谢母亲提醒,儿子这就回去。”说罢便离开了,陈妃看着远去的朱翊钧叹了一口气道 “你满意了?这样伤孩子的心就不怕留下问题么?”这时陈妃凤床的屏风后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爱妃生朕的气了?朕也没有办法啊。”陈妃摇摇头道 “臣妾怎么会生您的气?只不过您将病了的这件事告诉翊钧有是为了什么?难道您真的想要论废立?”隆庆皇帝缓缓地走了出来道 “不是,只不过想看看咱们的这位儿子会怎么样的应对,要知道一旦我走了,这个国家终究要交给他的,若是他举措失当的话我走的也不安心。”陈妃听了不高兴的道 “圣上这是说什么话呢?御医不都说了?您只不过是偶有不适,怎么就说道这些了?”隆庆皇帝摆摆手道 “别骗我了,你这不说,别的人就不说了?冯保亲自查的,御医给朕下的病断是活不过两年,朕不能放心将这么大的国家交给翊钧啊,他还只是个孩子,虽说聪明了一点可也只是小聪明,于治国无用啊。唉......”听到这里陈妃也低声缀泣起来,过了好一会隆庆皇帝才安慰陈妃道 “爱妃莫哭,是朕不好引你哭了,咱们就不说这些了,好么?”陈妃这才笑道 “恩,皇上好好的休息,千万别再凉着了。”看着陈妃梨花带雨的模样隆庆一阵心热,就要抱起陈妃,不过却被陈妃阻止了,陈妃低声道 “圣上,太医说了,您不利fangshi。”隆庆听了泄气道 “真是的,麻烦死了,朕听你的,今晚好好休息。”陈妃笑道 “圣上,臣妾服侍您休息。”隆庆点了点头有点郁闷的睡下了。太子府,朱翊钧阴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冯保道 “大伴,你可真好......”冯保浑身一颤,颤声道 “殿下,奴婢...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朱翊钧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道 “起来吧,你也是身不由己,回司礼监干活去吧。”说罢对着冯保挥了挥手,冯保也知趣儿的退了出去,不过确实万分的不解,摸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到头绪最后拍了拍额头走了出去。 朱翊钧看着渐渐消失的冯保低头喃喃道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警告?试探?麻烦啊......” 第三十三章:拜师 第二日,皇宫慈宁宫,隆庆皇帝轻声道 “就让张师傅作翊钧的师傅吧,你看怎么样?”李妃想了想道 “确实可以,张师傅有才有貌,确实大才,当翊钧的师傅臣妾也觉得非常好。”隆庆皇帝点了点头道 “那就选一个吉日,行拜师礼吧,你看呢?”李妃也点头同意笑道 “翊钧一定也非常喜欢的。”隆庆皇帝起身道 “孟冲,请太子过来,还有奖张师傅也一并叫来。”孟冲躬身答道 “遵旨。”然后就离开前去传旨了。此时朱翊钧正在太子府中思考着昨天母妃的话,朱翊钧深知要是自己再不收敛的话,就会引起父皇的不快,要知道历史是不能随意改变的,自己曾经想要殷士詹提早入阁,却没有想到历史的车轮是如此的强劲有力,殷士詹仍然是隆庆四年十一月入阁,这让朱翊钧感到了一丝无奈,而昨日却不仅仅是无奈了,而是惊惧,一种惊恐和惧怕混合的情绪,朱翊钧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因为这些不间断的动作而被废,那后果是什么连朱翊钧自己都不敢想,一旦历史被纂改而出现更糟糕的局面,那么自己就会是后人的罪人,可是要是不提前做些动作,等到隆庆皇帝晏驾,自己登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力量,那么自己就会成为张居正的傀儡,到那个时候历史仍然会重演,等到张居正死了之后,为了自己能够真正的掌握大权张居正就必须被清算,历史仍然没有一丝改变,至于清算张居正之后,紧接着就是有名的‘万历三大征’然后就是‘争国本’、‘妖书案’、直到‘女真叛乱’,这一连串的事件自己能够避免的恐怕也就‘争国本’一件事了,也就是说万历前二十年是整个大明皇朝最最重要的二十年,万历二十年是一个分界线,只要这二十年将大明带入另一条道路,那么历史就会重演,中华民族就不会再进入那黑暗的百年之辱,中华民族将会独立于世界之巅。 为了这些,朱翊钧必须有一半自己的人马,必须能够制衡张居正,所以事情还要办,可是办事情就要被关注,一旦过火就很可能引起废立之争,这简直就是一个怪圈子,正在朱翊钧头痛的时候,孟冲走了进来躬身道 “太子爷,圣上和娘娘请殿下过去呢。”朱翊钧听了问道 “知道什么事么?”孟冲回道 “回殿下,奴婢不知道,还请殿下宽恕。”朱翊钧挥挥手道 “我又不是那种苛刻的人,好了,现在就走吧。”孟冲听了赶紧回身走在前面给朱翊钧引路。 皇宫,养心殿,隆庆皇帝拉着朱翊钧对着张居正道 “张师傅,您看翊钧这孩子怎么样啊?”张居正矜持的笑了笑道 “聪慧敏捷,实乃不世之才。”隆庆听了摇摇头道 “不过是些小聪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懂得治国之道?今天叫张师傅过来,就是想要聘请张师傅成为翊钧的授业师傅的,张师傅意下如何?”张居正听了并没有多么惊讶躬身回道 “谨遵圣上旨意。”隆庆抚掌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既如此张师傅明日就是吉日,就定在明日如何?”张居正想了想道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隆庆点点头道 “那好,张师傅明日入宫,拜师所用的一切物品朕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吉日了。”张居正听了躬身道 “既如此,臣这就回去沐浴更衣,明日必定早到。”隆庆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好,张师傅你先回去吧,朕还有些事情跟翊钧说。”张居正识趣的离开了养心殿,隆庆皇帝这才对着朱翊钧缓缓的开口 “翊钧,这个师傅怎么样?”朱翊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隆庆皇帝又问道 “生你母妃得气了?”朱翊钧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那里是儿臣生母妃得气了?儿臣只不过是觉得这些日子做得有些过了。”隆庆皇帝并没有接口而是问道 “《金刚经》抄了几遍了?”朱翊钧起身回道 “回父皇,儿臣已经抄了四十遍了。”隆庆皇帝笑了笑道 “既然这么多了就不要抄了,明日就要拜师了,你还没有准备礼物吧?”朱翊钧这才回过神吐了吐舌头道 “还没有,儿臣这就去办。”说罢拔腿僬侥离开,隆庆皇帝挥了挥手道 “回来,朕这里就那么让你害怕?礼物朕早就准备好了,你看看吧。”说罢便将孟冲递过来的一方锦盒交给了朱翊钧,朱翊钧非常好奇的打开了锦盒,里面就有一方砚台和一支狼毫笔,朱翊钧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没有说话,当然了没有逃过隆庆的双眼,隆庆皇帝笑着问道 “怎么嫌弃了?”朱翊钧小声道 “是不是有些寒酸了?”隆庆皇帝听了笑了笑道 “你呀,不知道,只管送,张居正看到了铁定喜欢。”说罢就挥了挥手继续道 “你也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就要拜师了。”朱翊钧点了点头回身离开了。 朱翊钧本来以为拜师就是走个过场也没注意,但是回去跟冯保说过之后,冯保高兴地跟个什么似的然后十分郑重的告诉了朱翊钧拜师的意义所在,别人家拜师也是人生大事莫说皇家了,尤其是太子,太子出阁读书意味着太子地位的巩固,意味着皇帝已经完全的承认太子这个帝国继承人的身份,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政议政了,因此在皇家,太子拜师是十分郑重的,而且国朝厚待士大夫,又因为‘天地君亲师’的条框所在,因此太子拜师可不是说两句话一样,也不是辫子皇朝那样整的大臣们跟个奴才似地,除了皇帝,只要你拜师那就要遵守礼节,首先有三跪,一跪:跪天地祖宗,跪父母恩亲;二跪:跪至圣先师孔子;三跪:跪授业恩师;也就是说就算你是太子你也要跪,要是你是皇帝可以允许你不贵授业恩师,其他的照旧;因此在隆庆五年七月初三这一天,朱翊钧便起了一个大早,常服衣冠,冠帽为乌纱折角向上巾--亦名翼善冠,衣袍为赤色,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金织蟠龙一条,宣告着天家子弟的不凡之处,玉带皮靴彰显着天家之气。 朱翊钧在冯保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明的心脏,皇宫,乾清宫之中,隆庆皇帝面南而立,身旁是皇后娘娘陈氏和贵妃娘娘李氏,张居正立在一旁等待着朱翊钧的到来。 当朱翊钧走进乾清宫的时候看待的就是这一幅景象,秉承着先国礼后家礼的原则,张居正起身对着朱翊钧行三拜九叩首大礼,然后起身,朱翊钧对着张居正躬身一礼以作回礼;这时隆庆皇帝笑着说道 “张师傅,可以开始了么?”张居正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这时孟冲刚刚将拜师一应物品准备妥当,看到朱翊钧已经来到便躬身对着隆庆皇帝低声问道 “圣上,殿下已经来了,是否可以开始了?”隆庆皇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孟冲这才回身高喝一声 “请香案~~~”立时间便有几名内侍抬着一座香案摆放整齐,然后孟冲有高喝一声 “拜师礼开始~~~”说罢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按例您得跪下了。”朱翊钧点了点头跪到了蒲团之上,孟冲这才又一次的高喝道 “第一礼,敬拜天地祖宗,谢父母生养之恩~~~”朱翊钧对着挂着朱元璋的画像缓慢的磕了四个头,然后对着隆庆皇帝、陈皇后和李妃各磕了一个头,看到朱翊钧行礼完毕孟冲再次高喝道 “第二礼,拜至圣先师~~~”朱翊钧便对着朱元璋旁边的孔子画像再次的磕了四个头;这时张居正接过了孟冲递过来的戒尺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伸出手来。”朱翊钧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伸出了手,张居正用戒尺在朱翊钧手上轻轻地打了三下高声道 “入我孔门,即为先圣之徒,可要记得先师之言行切莫忘怀~~~”朱翊钧点头道 “学生记得了。”张居正这才满意的收了戒尺对着孟冲点了点头,孟冲回头看了看隆庆皇帝,隆庆皇帝也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孟冲这才重新高喝 “第三礼,行拜师之礼~~~”朱翊钧缓缓起身,这时立刻便有两个内侍将蒲团转移到朱翊钧脚下,朱翊钧对着张居正跪了下来朗声道 “徒弟拜见师傅,说罢便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这时孟冲高喝道 “敬拜师茶~~~”声音刚落便有一名宫女讲一个托盘交到了李妃的手上,拜师茶并不是说喝就喝的,要拜师之人的父亲亲自为孩子的师傅斟茶倒水,不过隆庆是皇帝,因此这种事情自然就要由朱翊钧的生母李氏来办了,李妃端着托盘轻移莲步走到了朱翊钧面前,朱翊钧将托盘上的茶杯端了起来,躬身将茶水递上口中说道 “请恩师喝茶。”若是师傅不愿意教这个徒弟的话只要不接茶杯就好,不过张居正是绝对的不会不接,因此张居正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立刻起身扶着朱翊钧道 “殿下,今日起下臣边就是您的授业师傅了,还请殿下莫要淘气。”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张师傅放心,孤不会让张师傅担心的。”听了二人的话隆庆皇帝对着孟冲挥了挥手,孟冲点头对着旁边的内侍道 “把香案抬下去吧。”内侍们打了一声是之后一起将香案抬了下去。拜师礼结束之后,那就一切照旧,但是第一节课也不可能马上就上,总要排一下时间表,因此张居正起身告辞离开了,朱翊钧则是被皇帝放出去玩了,朱翊钧自然明白自由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因此也乐得玩上一天和冯保出宫玩去了;乾清宫之中就剩下皇帝和后妃二人了,隆庆皇帝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有些虚弱的对着陈皇后和李妃道 “你们也都回去吧,今天还有好多的政务没有处理呢。”陈皇后和李妃对视了一眼之后,无奈的遵命离开了乾清宫,这时隆庆皇帝才对孟冲道 “孟冲,丹药。”孟冲立刻转身在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锦盒,隆庆皇帝接过锦盒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捏出一个金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过了好一会隆庆皇帝才喘息道 “王仙师就是道行极深,才一粒丹药就让朕感到神采奕奕啊。”孟冲谄媚的笑了笑没有回话,隆庆皇帝也没有让孟冲回话的意思,起身对着孟冲道 “去老地方,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孟冲赶紧道 “万岁爷放心,奴婢不会坏事儿的。”说罢跟着隆庆皇帝离开了乾清宫,隆庆皇帝和孟冲都没有想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名小太监拿着一个小本本记道 “隆庆五年七月初三日夜,帝与冲离宫,去向不明。”上一章出现了一个错误,朱翊钧的母亲姓李,应该是李妃,这一章立刻改回来。 第三十四章:终相遇 隆庆五年秋日,马上就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了,朱翊钧也偷懒了一次没带着冯保白龙鱼服再次的走进了太白居,上一次由于事发突然朱翊钧并没有进入太白居第七层,这一次朱翊钧要好好的看看第七层究竟有什么好的地方,太白居的掌柜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早早就等候在太白居外,朱翊钧才一下车就看到了太白居王掌柜那胖胖的身材,朱翊钧笑着道 “王掌柜,今日第七层可有客乎?”王掌柜躬身笑道 “这位少爷,太白居第七层今日专为少爷备着呢,无论谁来一律挡驾。”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就请掌柜的带我们上去吧。”王掌柜笑着道 “没问题,贵客请。”说着便引着朱翊钧一行人走向了太白居的第七层。 户部侍郎刘景忠府邸,一位侍女惊讶地对着一个下人问道 “你确信?”那名下人躬身回道 “小的看的没错,的确是小姐让小的注意的那群人。”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带有一些惊喜的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确定吗?”那名下人再次点了点头道 “小的敢拿全家人担保。”侍女听了高兴道 “小姐,既然这样咱们就过去好不好?”被称为小姐的那个声音轻轻地道 “恩,咱们现在就走。”说罢对着那名下人道 “去准备吧,还有,别告诉我父亲。”那名下人笑着回道 “这个小的省的,小姐您就放心吧。”说罢转身去准备去了。太白居第七层上,朱翊钧俯瞰着整个京城笑着对旁边的王掌柜道 “确实是不错的地方,你们东家是个精细人。”王掌柜笑着躬身回道 “小少爷过誉了,我们东家建这第七层本来只是为了宴请私客的,可没想到就出了名,于是就改成了贵客都可登临了。”朱翊钧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却听到六楼的话声,朱翊钧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王掌柜多年生意场上打滚自然马上就看了出来,马上躬身道 “少爷安心,这第六层是士子们讨论经学的地方,因此便有些吵闹。”朱翊钧听了好奇的问冯保道 “大伴,今年是大比之年?”冯保躬身回道 “是的,少爷今年确实是大比之年。”朱翊钧这才笑了笑道 “既如此咱们就听听他们说的什么也好。”王掌柜这才暗呼了一口气,朱翊钧自然也没有在意王掌柜到底想些什么,而是认真的侧耳听了起来。 这时的六楼已经是吵闹异常,六楼不同于其他楼层,这里是专门为备考士子们准备的,在这里摆放着至圣先师孔子的大幅画像,有摆放着松竹梅等象征着君子之懿的植物;今天太白居的东家突然出现,并出了一个让人费解的题目,当然了这些士子们本来也以为没什么,可没想到人家只出了一个题目,那就是对上一首词就行,那首词就是《卜算子*咏梅》这一题目一出使得满堂的士子们鸦雀无声,就是这时朱翊钧一行在王掌柜的陪同下走上了七层,而后士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了对诗,结果都是差强人意,总之难倒了许多人,正这时一位士子起身躬身道 “诸位,在下虽无大才,却也有一首今人之词,余读后深感此词与放翁之《咏梅》堪称一时无两,故此便借来献丑了”说罢朗声念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念罢之后对着在座的诸位学子拱拱手道 “诸位以为如何?不知太白居东家以为如何?”太白居的第六层一时间再次的陷入了沉默,而第七层的朱翊钧一行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冯保有些激动的对着朱翊钧道 “少爷,您......”朱翊钧挥手打断了冯保的话道 “慎言!”说罢头也不回陷入了深思之中,这时六层想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这位先生可是入京的士子?此词又是得自何人?”那名士子骄傲的扬起了头道 “人都言黄河以北无国士,今日此词一出堪比放翁否?”一句话出,自然引得北方士子们一片喝彩之声,至于南方的士子们则都有些沉默不语,这时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道 “这位士子是京畿人士?那想必此词也是出自京畿士子之手了,若是那位大才就在此处还请出面相见。”那名士子傲然道 “不用问了,这里面没有此词的作者。”这时又有一名士子起身问道 “能写出如此之词句,必定是胸怀广阔之人,此人定是不凡,既然学兄不愿说出来,我等也就不问了。那么......”正这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此词虽好却不合时宜了些,诗词虽好不合时宜又能如何?现在是夏末秋初之时,怎能说那寒冬之事乎?”声音是从七层传过来的,众士子听了有些惊讶,尤其是那名念出《咏梅》的士子更是怒道 “足下是何人?怎么恁得不懂规矩?”那个声音呵呵一笑继续道 “呵呵,不过是闲来无事写的东西,怎么就被传得到处都是?在下也有以后诗词想要请诸位评判一番不知可否?”说着也不带楼下的士子们回话便自顾自的念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念罢才朗声道 “在下虽未经历战乱,却也经历过‘庚戌之变’因此有此一感还请诸位海涵。”第七层上,王掌柜有些愣神的看着刚刚咏诵完以后《采桑子》的朱翊钧轻声的问道 “少爷,这......”朱翊钧摆摆手道 “那是家师的大作,王先生莫要见怪的好。”王掌柜这才拍拍胸口道 “这就好,呵呵......”冯保也是得意的看了王掌柜一眼,然后笑着对朱翊钧谄媚的恭维道 “少爷大才,无人可比啊。”朱翊钧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六楼,楼梯口,那名女孩儿双眼异彩连连,像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一般,大声的道 “好词,然而毛词虽好,楼上的先生却有借鉴之嫌吧?”说罢缓缓的现身走了出来,七层,朱翊钧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子便僵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朱翊钧对着冯保道 “大伴,去下面问问是哪个人说的刚刚的话?”冯保听了躬身应诺蹬蹬的下楼了,冯保走到七层与六层之间的楼梯上高声尖叫道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胡言乱语?”女孩儿这才笑了笑道 “这位,先生,您说话有些偏颇了吧,是您家的主人借鉴毛词在先,我戳穿之后却又如此的理直气壮,亘古未见啊。”冯保一下子有些张口结舌,不过又一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一时间被憋得面红耳赤难以下台,就在此时一名大汉走了下来对着冯保低声言语了一会儿,冯保听了有些惊讶不过却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女孩儿道 “小娃娃,我家主人想要见你,不知可否赐教?”小女孩这才轻哼了一声道 “自然愿意。”说罢抬脚就要上楼,却被贴身的侍女青梅拉住了,女孩儿对着青梅摇摇头然后挣开青梅拉着她的双手走上了七层,青梅急得团团转却被两名大汉挡在外面,唯恐会出了什么意外的青梅转身对着小厮低语了一会儿然后焦急的等了起来。 七层,朱翊钧满脸严峻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道 “你说,这首词是出自哪里?”女孩儿笑了笑自信道 “如果小女子没有记错的话,这首词出自毛词。”说罢双眼便一眨不眨的盯着朱翊钧,朱翊钧听了浑身一颤,然后轻声的问道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么?”女孩笑了笑道 “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你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说着指了指脚下,站在旁边的冯保听了满眼充满了不可思议,立刻开口问道 “你个小女娃是怎么知道的?”女孩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朱翊钧拉了拉冯保道 “大伴,这家太白居的东家恐怕就是这位小姐的家人吧?”站在一旁的王掌柜躬身道 “少爷聪慧,既然小姐来了,在下就告退了。”说罢就拖着胖胖的身体离开了,朱翊钧瞥了一眼冯保道 “咱们也别让一个小女孩儿吓着了,你们都下去吧。”冯保犹豫了一下,不过却被朱翊钧一个瞪眼吓了下去,霎时间整个第七层就剩下了朱翊钧和女孩儿两人。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互相对视着,朱翊钧从女孩儿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之意,过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才轻轻的问道 “说说吧,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女孩轻笑了一声道 “倒霉催的呗,那天喝酒了,然后酒后驾车谁知道砰地一声就来到这个没有汽车、手机、电脑、电视机、收音机的破时代,唉......虽说我特喜欢《明史》可是也不能把我送到这里来吧。别老问我,你呢?”朱翊钧挠了挠头道 “抓恐怖分子,谁知道有一个点子拉了手雷的弦,结果就到这里来了。”女孩笑笑道 “你比我命好,投胎投到这个家伙身上了,哈哈,二十八年不上朝啊,哈哈......”朱翊钧摇摇头道 “你前世叫什么名字?现在呢?”女孩不在意的道 “前世今生都一样,估计是老天爷照顾吧,刘琳,你呢?”朱翊钧听了之后愣了一下念叨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你是北京人?”刘琳纳罕道 “你知道?”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估计咱们还是熟人呢,你是不是北京四中毕业的?”刘琳这才收了无所谓的态度讶异的问道 “你是谁?怎么连这都知道?”朱翊钧双眼有些湿润的再次问道 “你是毕业于高三二班的?”刘琳听了高三二班这一句话身子猛然一震看着朱翊钧问道 “你...你也是?”朱翊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哽咽道 “如果没错的话,咱们还是前后座呢,那个时候咱们班里面就我们俩的历史最好了,后来毕业的时候上的同一所大学,我们读的还是同一个系别的。我就是那个后来突然消失的‘小玉玉’啊”刘琳双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滑过精致的脸庞,此时的她已经完全的说不出一句话了,只是不住的点头;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含着颤音问道 “你怎么就突然的消失了啊?”朱翊钧含泪道 “被选到军校了,后来当了特种兵了,本来以为咱们再也见不了面了,没想到......”刘琳也是摇摇头笑道 “也是,他乡遇故知啊,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把秘密憋在心里面了呢。”朱翊钧轻轻的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安慰道 “没事,以后就让我但其这个责任吧。”刘琳在朱翊钧怀里点了点头,一时间这故知的温暖怀抱将她变得彻底迷醉了......就在两人安静的拥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 “混账,你...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声音一下子将两人惊醒,两人赶紧的分开,刘琳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呀声道 “爹?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户部侍郎刘景忠,刘景忠此时并没有在意女儿的问话,而是看着眼前的男孩儿,过了好一会儿刘景忠猛的跪倒在地大声道 “殿下,微臣有罪啊......”朱翊钧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刘景忠,然后又看向刘琳,刘琳看着朱翊钧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扭过头不再看朱翊钧这边了。 第三十五章:真相(一) 朱翊钧自失的笑了笑道 “刘侍郎起来吧。”说完瞪了一眼冯保,冯保苦笑着回道 “殿下,奴婢刚来就看到刘侍郎上来了,实在是来不及拦着啊。”朱翊钧点了点头对着冯保挥了挥手,冯保便躬身退下了,朱翊钧对着仍然跪着的刘景忠道 “刘侍郎还是起来吧,这里不适合,说着就要去搀扶刘景忠。”刘景忠赶紧起身道 “殿下莫要折煞下臣了。”朱翊钧苦笑着摇摇头道 “刘侍郎先退下吧,孤有些事情想与贵千金谈谈。”刘景忠为难道 “殿下,这.....这有些不好吧...”朱翊钧笑笑道 “刘侍郎,你觉得我一个十岁的人,能做什么?”刘景忠听了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女儿,只见刘琳只是看着朱翊钧连父亲看过来都没发现,刘景忠只得摇摇头退下了。 待刘景忠离开之后,朱翊钧这才对着刘琳招招手道 “看什么呢?都成傻子了。”刘琳听了小脸一红啐道 “呸,谁看你了。”朱翊钧笑了笑道 “呵呵,你说没看就没看吧,怎么样,官员之女的感觉好吧?”刘琳笑了一声然后道 “好,不过没那个时候好。”朱翊钧摇摇头道 “也是,毕竟社会不发达嘛。不过咱们来了就不一样了,你说呢?”说过之后又严肃的对着刘琳道 “帮我,改变这个社会,改变百年的耻辱,你愿意么?”刘琳听了看着朱翊钧道 “这......恐怕很难。”朱翊钧皱了皱眉头问道 “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刘琳苦笑了一声道 “你不觉得奇怪么?”朱翊钧问道 “什么?”刘琳道 “《明史》记载,隆庆四年,李成梁承袭世袭指挥使佥事,可是现在都已经是隆庆五年了,李成梁才刚刚到兵部报道,你不觉得奇怪么?”朱翊钧低头想了想呀声道 “对啊,这怎么这样啊?难道说?”说着就看着刘琳,刘琳摇摇头道 “历史已经开始改变了,而且朝着不好的方向。”朱翊钧颓然的坐在凳子上道 “不应该的啊,我没有胡乱推动历史啊。”刘琳严肃的说道 “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朱翊钧猛地抬头看着刘琳问道 “难道你......”刘琳点了点头道 “高仪知道吧。”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知道,怎么了?” “他本来应该是隆庆六年入阁的,可是因为我提前知道,又加上我的父亲和他是同乡,所以我就想帮他提早入阁,所以我就将怎么入阁的办法写到纸条上,然后利用自己小孩子的模样,交到了高仪手上,后来高仪果然入阁了,你知道结果是什么么?”朱翊钧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抬头道 “不会是消失了吧?”刘琳点了点头然后苦笑道 “所有关于高仪的事情全部消失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我曾经问过我的父亲,可我的父亲说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高仪的同乡,现在你知道了吧。”朱翊钧疑惑道 “那也不对啊,就算这样也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时间差异啊。”刘琳点点头道 “这就是关键。” “什么关键?” “你我都没有改变历史,然而历史却出现了偏差,你说是什么?”朱翊钧大惊道 “还有别人?” “恩,很有可能。”朱翊钧摇摇头道 “不可能,我利用太子的身份查过,东厂锦衣卫可不是吃白饭的,整个大明找不到。”刘琳笑笑道 “不还有我你没找到吗?”朱翊钧只是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刘琳,刘琳有些好奇的接过一看小脸立刻就变了然后对着朱翊钧问道 “你来这是故意的?”朱翊钧摇摇头道 “本来不准备来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为了韬光养晦所以才决定来这里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结果吗,呵呵......” “你的意思是,咱们中国境内就咱们俩是吧?”朱翊钧笑笑道 “确切的说是全亚洲,别以为锦衣卫仅仅是对内的,对外锦衣卫也是全世界最早的反特务组织。”刘琳惊喜道 “真的?那太好了,这样一来就能够确定了。”朱翊钧疑惑道 “确定什么啊?”刘琳笑道 “确定咱们怎么来的真相啊。”朱翊钧听了浑身一震然后有些激动的问道 “你知道真相?怎么回事?”刘琳笑笑道 “还跟我一个专业的呢,你物理不是特别的好嘛,怎么不想想?”朱翊钧苦笑了一声道 “我早忘光了,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军工产品,什么世界最先进的枪械大炮我都能搞定,可要是说道空间物理,呵呵......”刘琳摇摇头道 “就知道你帮不了我,情况是这样的......” “快...快点说说。”刘琳挥手打了朱翊钧脑袋一下嗔道 “那么着急干什么?慢慢地听着,在我说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朱翊钧道 “什么问题?”刘琳十分认真的道 “你来的时候是几点?”朱翊钧挠挠头不确定的说道 “不记得了,不过我知道应该是中午多一点,因为我们是十二点十分行动,行动要求是半个小时解决战斗,我们花了应该是二十分钟吧。”刘琳低头想了一会儿道 “应该是十二点三十五分十七秒。”朱翊钧惊讶道 “这你都记得?”刘琳自信的笑笑道 “那是,我可是有名的过目不忘,被撞飞的一瞬间我看到的就是这个时间。”朱翊钧哦了一声说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刘琳不理会朱翊钧的问话而是接着说道 “具体情形是这样的,在太阳系以外有一颗超行星发生了生命终结的大爆炸,其爆炸力也波及了太阳系,而且产生了一种空间及时间的扭曲,这样便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时间点,这个时间点就在十二点三十五分十七秒的时候出现在了亚洲,又加上地球自转产生的力量,使得在这一个时间点死去的人产生了一种能量体,也就是鬼魂。”这时朱翊钧打断道 “你是说,咱们已经是死过一次了,而且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产生了一种非正常的能量体?”刘琳点点头道 “恩,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所以正常死亡的人就算形成了能量体也无法穿越时间点,结果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在空间之中不留下一点痕迹。”朱翊钧想了一下道 “你的意思是在哪个时间点,全中国就我们俩挂了?”刘琳什么也没说直接就丢给朱翊钧俩卫生球,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道 “假如说这个茶杯就是咱们当时形成的灵魂体。”说着她用力一推,茶杯便滑出了桌面‘啪’的一声摔到了地面上,刘琳这才看着朱翊钧道 “明白了?”朱翊钧想了一会道 “不可能,既然你说是灵魂体,那么一定十分的脆弱,要是加上了足够将我们推入时间点的力的话,极有可能还没进入我们就完全消散了,这个推论有些......”刘琳打断道 “有些武断了?我可以明确的说,不武断,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真的。”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既然这样,那么能够来到这里的恐怕不会太多,不过却也不少啊。”刘琳笑了笑道 “对,的确不少,不过条件太苛刻,当我们的灵魂体进入时间点的时候,必须刚刚好有一个载体,你应该知道吧。”朱翊钧想了想道 “难道说是?”刘琳点点头道 “对,就是;流星,你我出生那年出现的流星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记载,这就是载体,而且当载体落地的时候必须有强大的力量将我们的灵魂体弹出,然后旁边必须还要有寄体,而幼儿生命力强大灵魂力量却十分的弱小,因此我们才是现在的样子。”朱翊钧恍然的点了点头道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恐怕还有灵魂体幸运的成为了我们之中的一员,锦衣卫和东厂是查不出来的,也就是说在未知的某个人已经改变了历史对么?”刘琳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叹息道 “唉...他很有可能已经受到了历史的惩罚了。”朱翊钧听了愣了一下问道 “惩罚?”刘琳点了点头,朱翊钧问道 “怎么回事?”刘琳想了想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就相当于电脑程序里面的病毒,可是杀毒软件没有办法杀掉我们,因为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可是一旦我们做出改变历史的举动的话,历史这个杀毒软件就会立刻启动。 第三十六章:真相(二) 朱翊钧有些颓然的坐到凳子上说道 “那这样一来,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难道要看着大明灭亡?难道要...要......”朱翊钧终究还是说不下去,最后双手捂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刘琳看着朱翊钧这个样子实在不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怎么确定的道 “历史并不是没办法改变的。”朱翊钧猛的抬起头看着她期冀道 “快说说,到底怎么办?”刘琳看着朱翊钧的这个模样叹了一口气道 “唉......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这也仅仅是我的推测没有执行过,具体情形是这样的,历史是沿着固定的轨迹前行的,但是历史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是所有的穿越小说写的那样,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验证过,我可不想被当成病毒给杀掉;历史前行的轨道,其实是有可能改变的,而改变这个轨道的人就必须拥有绝对的权力,这个你明白了吧。”说罢就认真地看着有些愣神的朱翊钧,还不待朱翊钧回答什么刘琳又接着道 “而且必须是在不违背历史的情况下,就拿高仪来说吧,不论我用什么办法使得高仪入阁,在历史这个病毒处理器看来高仪都已经是被病毒感染的垃圾文件,然后强力杀除,可要是你使用一些手段使得高仪入阁的话,历史就会认定是程序的自主运行,因此就不会出现文件被当成病毒杀掉的风险,这一点是我推测出来的,不知道是否准确,你看着办吧。”朱翊钧听了之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历史就好像是电脑程序的正常运行一样,而我们就相当于电脑程序里面的病毒?”刘琳点点头又摇摇头,朱翊钧苦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刘琳神秘的笑了笑道 “你说的对有不对。” “怎么讲?”朱翊钧终于被这云山雾里的回答搞迷糊了。看着朱翊钧迷糊的样子刘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然后一边笑一边说道 “因为身份的问题呀。”说完之后刘琳整理了一下情绪认真道 “假如说,我是电脑程序里面的病毒,那么你就是‘作弊器’明白了?”刘琳讲到作弊器三个字的时候咬字极重,朱翊钧自然听得出来,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怎么明白。”刘琳无奈的摸了摸额头道 “你有时候真的挺笨的,我们俩穿越过来投生的人不同,我是一个户部侍郎的女儿,你是皇帝的儿子,也是未来的皇帝,这就相当于我这个病毒感染了一个重要文件,可是你却在历史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将主程序感染了一样,你说主程序做出什么文件的处理杀毒软件会启动么?”朱翊钧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道 “既然这样,是不是就是说只要我不作出什么大的动作,历史就会以为这是正常的轨道运行,因此就不会被历史强行改变?”刘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就是这个理,你还算不笨嘛。哈哈”朱翊钧摇了摇头苦笑道 “恐怕很难。” “呃......”刘琳被这一句话猛的噎了一下然后看着朱翊钧道 “怎么会?你难道还不明白?” “不是不明白,而是无能为力,你也是熟读明史的,更应该明白现在的大明王朝已经进入了一个主弱臣强的时代,徐阶、高拱、张居正,这三个一个比一个厉害,吕芳、李芳、黄锦、陈洪、冯保这几个太监一个比一个精明,将来我们要是真的要有一番作为的话,张居正和冯保这两个人就是绝对的障碍,可是你应该知道的这两人是万历前十年‘张居正改革’的中心人物,历史是不可能让我们改变他们的命运的,还有就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做,最近几年我的动作太大了已经引起了朝野和皇宫的怀疑了,如果最近一段时间再有什么变动的话,后果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有理想可要有实现理想的身体不是?唉!难啊~~~~”刘琳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朱翊钧安慰道 “翊钧,先不要想这些了,万历皇帝可是当了四十八年的皇帝呢。时间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利器。打起精神来,咱们还‘小’着呢。”听了刘琳的安慰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 “琳,你说在现在整个亚洲部分里面还有谁有可能是我们这样的人呢?”刘琳听了自豪道 “这你就问对人了,别的我不敢说,这要说消息就是锦衣卫都不定能比得过我呢。”朱翊钧笑着打趣道 “傻,锦衣卫可是你能比的?我现在还不是皇帝呢,根本就没办法指挥锦衣卫,所以发挥不出来锦衣卫的全部能量,你以为锦衣卫就真的那么没用?”刘琳听了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哼道 “哼,你还听不听了?不听的话我就不讲了。”朱翊钧赶紧的拉住抬步就要走的刘琳道 “好、好、好,我的好琳琳,你赶快说吧。”刘琳小脸一红挣脱了朱翊钧拉着她的手啐道 “呸,别这样,搞得跟我勾引太子殿下似的。”朱翊钧赶紧的放手告饶道 “小姐姐,你就说吧。”刘琳这才哼了一声道 “我的叔叔,也就是这家太白居的东家,曾经跟日本人做过生意,确切的说他是胡宗宪手下专门为大明打探消息的商人,你明白了?”朱翊钧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道 “双料间谍?这么牛?暗地里的民族英雄啊,我要见见他,简直是古代的特务啊。”听了朱翊钧的话刘琳十分无语的丢给朱翊钧一对儿卫生眼,然后道 “想不想听我说了?不想听的话我走了啊。”朱翊钧赶紧收了刚才的样子端起一杯茶送到她面前道 “听听听,怎么会不听呢。呵呵......”刘琳这才满意的笑道 “这就对了嘛,小弟弟。”说罢不待朱翊钧反驳就接着说道 “经过我叔叔的多年调查,和我的分析,我认为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人有可能是穿越者。”朱翊钧也放下下了嬉笑的状态问道 “谁?” “李舜臣、丰臣秀吉。”朱翊钧问的简单,刘琳答得节约,不过却将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两个人物讲了出来,朱翊钧看着刘琳认真道 “你确信?要知道,这两人在历史上的功绩是什么吧。”刘琳点了点头道 “我不傻,我早就通过王叔,也就是刚才那个胖子,通过他认真的查了,嘉靖四十年,本来笨得要命的李舜臣突然得了一场大病,那一天有一颗流星坠落在正在请神的李舜臣家中,接过李舜臣病情一夜转好,不仅仅是这样,请报上还说李舜臣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设计图纸,是什么相信你应该清楚了吧。”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 “那么丰臣秀吉呢?”刘琳似笑非笑的看着朱翊钧道 “他可是你的对手啊,你就不关心一下?”朱翊钧摇摇头道 “那种烂货我会在乎?历史上丰臣秀吉的结果是什么咱俩谁不知道,再说了,他还没那个资格。”刘琳笑着摇摇头道 “确实,不过你也要小心,因为丰臣秀吉也有可能是的,而且很有可能是日本人。”这一次朱翊钧终于认真起来了问道 “你确定么?”刘琳点点头道 “丰臣秀吉在嘉靖四十年的时候还是一个农夫,失足落水被人救起,起来之后性情大变然后决定从军,他经常说的话是‘大日本帝国万岁’当然了,他掉进去的那个湖泊里面刚刚坠落进了一颗陨石,别人我不敢说,他丰臣秀吉却极有可能。”朱翊钧听了之后道 “从那句台词看他就是,可是以日本人的疯狂来看,他极有可能‘触雷’所以我不担心。”刘琳苦笑了一下道 “要真这样就好了,从各方消息看,他也有可能学的也是空间物理学,所以他也许已经发现了‘作弊器’的存在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朱翊钧听了皱皱眉头道 “有证据么?”刘琳点点头道 “有,他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没有‘触雷’,而且严格按照历史剧本走下去,不过由于日本人篡改了好多历史,所以很不幸的是,咱们占了很大的优势,呵呵......”朱翊钧也笑笑道 “这就是民族劣根性造成的恶果,该!不过咱们也要将他列成重点关注对象了......”正这时冯保的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天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晚了。”朱翊钧点点头道 “下去准备一下吧,孤马上下去。”说完对着刘琳轻声道 “以后,跟着我,帮我好么?”刘琳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过了好一会儿刘琳点点头道 “可以,不过你先要解决一个问题。”朱翊钧心情大爽,挥挥手问道 “什么问题?”刘琳认真的看着他说 “皇帝后宫的问题,还有历史上万历皇帝的皇后姓王。”说完不再说话起身离开了,朱翊钧听了她的话一时间怔怔的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冯保才轻手轻脚的走到朱翊钧身旁小声道 “殿下,咱们该回了。”朱翊钧猛的回过了神不在意的说道 “哦、回、回......”说着抬步就走下楼梯离开了。日本,某一地,丰臣秀吉(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看着蔚蓝的蓝天大喊道 “祖父,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要将整个世界变成大日本帝国的疆土~~~”朝鲜,仁川港,李舜臣满意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图纸走进了军港之中,他并没有发现,在他走进军港的时候有一张图纸漏了下来,图纸上画着的正是历史上最最有名的‘铁甲龟船’...... 第三十七章:落魄(一) 皇宫,慈庆宫也就是俗话说的东宫,朱翊钧脸色阴晴不定的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茶水已经完全凉透了,站在旁边的冯保多次想要添茶倒水都被朱翊钧制止了,常年陪伴在朱翊钧身旁的冯保也是满头雾水,最后摇头叹息了一声退到了朱翊钧身后随时听命。 此时的朱翊钧内心之中却在激烈的挣扎着,深知后世历史的他非常清楚,这已经是大明王朝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改变的话,后果是什么让人不言而栗,想想一百年之后,‘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剃发令’等等一系列屠杀和文字狱等许多毁去中华民族血性的举措,还有所谓的新时代的陵墓开发,然后就是‘文化革命’陵墓被掘,尸身被当做封建地主的代表焚烧,这一切的一切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悲凉,可是如果肆意改变历史,那么后果就很可能极其可怕,他可不想后世历史面目全非,因此现在的他举棋不定;过了好大晌朱翊钧才哀叹一声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脑袋,这时冯保轻轻地低附在朱翊钧耳边道 “殿下,您有什么事?”朱翊钧瞥了冯保一眼道 “你不懂,”说罢眉头冯保笑笑道 “奴婢不懂殿下才可以说嘛,奴婢不会透漏一丝的。”朱翊钧似笑非笑的看了冯保一眼道 “也好,反正对父皇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告诉你也无妨。”听了朱翊钧的话冯保浑身一颤然后躬身道 “殿下但讲无妨。”朱翊钧点点头说道 “如果你知道一件事情即将发生,而那件即将发生的事情是你我,甚至是大明天下都难以接受的事情,而现在,我却有办法解决它,可是解决的后果很可能就是大明皇室被摧毁,甚至是更惨,当然了风险和利益是成比例的,如果成功的阻止了那件事情的发生,大明就有可能进入大同,百姓安乐无忧,你说该怎么办?”冯保听了满眼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朱翊钧,朱翊钧看着睁大双眼浑身颤抖的冯保,知道没办法跟这家伙沟通了,于是摇摇头道 “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冯保看了朱翊钧一眼,然后走到朱翊钧面前跪倒在地哽咽道 “殿下,奴婢自幼进宫,虽说不算多么聪慧,可也学了一些孔孟文章,说一句诛心的话,殿下,哪有长久的王朝呢?殿下莫要为难奴婢了。”说着便五体投地一副等候发落的样子,朱翊钧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对着冯保挥挥手道 “你下去吧。”冯保听了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就要离开,正这时朱翊钧开口问道 “张师傅来了么?”冯保全身一震然后回身道 “回殿下,刚到书房,就等着殿下过去了。”朱翊钧点点头道 “孤就不过去了,不过你把刚才那句话告诉张师傅,孤要听听张师傅的回话,你去吧。”说完朱翊钧起身走到几案前拿起了一本《资治通鉴》读了起来,冯保无奈的尊了一声是然后想着书房小跑而去。 书房之中,张居正已经等得有些急了,就在张居正忍耐不住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终于让张居正有了发泄的口子,张居正也不回身直接就开口道 “殿下来的如此之晚,难道说是有急事么?能否说给下臣听听?”口气之中的一片火气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可是张居正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朱翊钧的声音,这下张居正可算是真的火大了,伸手抓起戒尺回身就要打,不过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张居正拿着戒尺的右手就停在了半空之中,张居正收起戒尺道 “冯公公,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冯保这时仍然在小声的喘气道 “张师傅,出大事了,太子...太子他......”张居正悚然一惊猛地抓住冯保摇晃道 “快说,殿下他怎么了?”冯保被张居正摇晃的头昏脑胀的,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用力挣脱了张居正的‘虎爪’然后揉揉肩抱怨道 “张先生,真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张居正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吼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张居正竟然发那么大的火,冯保也不敢多言,直接将朱翊钧问的话讲了出来,讲完之后冯保苦着脸道 “我的张师傅哎,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张居正沉默的点点了点头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张居正抬头对冯保问道 “冯公公你怎么看?”冯保无奈道 “哪能怎么办?”张居正盯着冯保问道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冯保自然不傻立刻就明白了张居正的意思,当即就将自己的回答告诉了张居正,张居正听了面色严峻的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 “殿下恐怕是知道什么了,可是却又不能多说因此隐晦的提了出来,只不过你不敢回答,他只能问我了,冯公公你觉得呢?”冯保哭丧着脸道 “哪能不知道呢?这不都是明显的嘛,只不过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殿下他那么急。”张居正摇摇头道 “不是那件事,以我的推测,殿下他不可能是心急的人,再说了,只要殿下不出大的过错,那个位子早晚是他的,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心急,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殿下如此不安?而且败了有可能皇室崩毁,胜了却可以让皇室延续千年,这是什么事情如此之大?如此之重要?冯公公你管着东厂,说说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么?要重要的事情。”看着张居正慎重的样子,冯保仔细的思考了一番然后摇摇头道 “住了经常遭灾的省份又出事了,其他的没有什么啊。”张居正点了点头手按额头闷声道 “难道说真的是殿下他等不及了?”冯保听了大惊失色道 “张师傅,这种诛心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既然我等猜不出来,那就据实回答得好。”正在苦恼的张居正听了猛然间坐直了身体对着冯保道 “冯公公,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请再说一遍。”冯保疑惑的看着张居正道 “还是不要说诛心的话为妙啊。”张居正摇摇头道 “不是这一句,是后面的那一句。”冯保想了一下也是眼睛一亮看着张居正问道 “难道是?”张居正笑了笑道 “冯公公想到了?”冯保点了点头道 “猜到了,不过不知道和张师傅想的是否一样。”张居正也笑着道 “既如此,咱们就同时说出来看看?”冯保点点头道 “看看?”然后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据实回答!”两人相视一笑,张居正寽了寽长髯道 “殿下的心思恐怕就是这个了,殿下自己难以下定决心,只得问公公你,可公公你滑头了些想得又多以为殿下心急了,殿下只好把话传到我这了。”冯保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按道理说是的,可是殿下他就不怕我们想错了?”张居正苦笑了一声道 “这就是咱们的这位殿下厉害之处了。”冯保问道 “怎么讲?”张居正想了一下道 “殿下已经完全的摸透了我们俩,所以殿下很放心你将话传给我,至于我们能不能够猜到这些,殿下恐怕早就打好底子了,殿下问的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可是殿下希望有人支持他,你滑头了一下,殿下便不得不问我了,而且我还想问一下,殿下在你来的时候有什么动作没有?”冯保想了一下道 “殿下拿了一本《资治通鉴》,这算不算?”张居正这才笑道 “那就对了,这就完全的通了。”冯保听了更加的疑惑了,问道 “这怎么就通了?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张居正摇摇头笑道 “冯公公,我问你一个问题,《资治通鉴》是谁写的?”冯保有些生气的说道 “别玩我了,我的张大人。”张居正笑着道 “好~好~好~不玩你,司马光是什么人?前宋反对变法的第一人,《资治通鉴》的作者,还有一点那就是司马光在完成《资治通鉴》的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了,这本书是在司马光将死之时写完的,什么意思你明白了?”冯保想了想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有些发颤的问道 “难道说...难道说...殿下他...已经有必死的决心了?”张居正冷峻点点头道 “冯公公,殿下既然能对我等如此推心置腹,你应该明白吧。”冯保勉强止住软倒于地的身体,起身道 “不行,我要阻止殿下,我不能让殿下如此冒险。”张居正走到冯保身边将他按在椅子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说过了嘛,殿下不会那么傻的去抢那个位子的,殿下想的是另一件事。”冯保看着张居正期冀道 “什么事?”张居正很直白的摊摊手道 “不知道。”冯保这次也火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吼道 “不知道?不知道就让殿下如此行险难道你张师傅是如此教徒的?”张居正苦笑了一声道 “冯公公,你觉得我们阻止得了殿下么?”这一生轻问一下子将老虎似的冯保说蔫儿了,冯保哭丧着脸道 “这...这可怎么办呐~~~”张居正认真的道 “任他天塌地陷,我自岿然不动。冯公公,现在我们就是殿下的伞,无论风吹日晒、雨下雪打,我们都要帮着殿下了,你要知道殿下为的是大明的天下百姓,而不是朱姓一家之兴亡,你明白么?”冯保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起身道 “我要进宫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唉......”张居正笑道 “据实回答就好,冯公公应该明白的。”冯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慈庆宫的另一个地方,这里书籍成群,朱翊钧坐在桌子前翻看着《资治通鉴》,这时小太监李顺走到朱翊钧身边将一杯热茶端到了桌子上,朱翊钧挥了挥手示意他停住,然后朱翊钧看着李顺道 “小顺子。”李顺赶紧躬身道 “殿下有什么事还请吩咐。”朱翊钧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摆了摆手,李顺赶紧跪在地上耳朵正好达到朱翊钧的嘴边,朱翊钧就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下一次向父皇汇报孤的情况时小心着点,别被跟踪了都不知道,清楚了?滚吧!”说完就转身拿着《资治通鉴》继续看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李顺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缓缓跪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了;朱翊钧过了好一会儿叹道 “司马光啊司马光,你说我是不是该学学你呢?”说着便起身离开了,这时李顺才抹了抹冷汗起身走到桌子前,正好他看到了没有被合上的《资治通鉴》,上面有一句话被蓝笔清晰地标注着,李顺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疑惑道 “不对啊,这是范仲淹的话啊,怎么就扯到司马光的身上了?”京师,街上,一名强壮的大汉被四五名大汉架了出来扔在地上,一名老板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地上的人道 “我呸,还世袭将军呢,一文钱都没有还想吃白食?你以为这里是善堂啊?”说完就回身走了进去, “呃...咳咳...咳咳...”汉子躺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本想用力撑起身子却不想被一阵咳嗽弄得在此躺倒在地;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对着汉子伸出了援手,汉子感激的看着了家丁一眼伸出了有些脏兮兮的手,那名家丁也不在意一把将汉子拉了起来对着汉子道 “这位先生,我家少爷请您到府一叙。”说着招来一辆马车,对着汉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名汉子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跟着家丁上了马车,家丁上车之后对着车夫道 “走吧。”那名车夫沉默的点了点头,一甩马鞭驾车离开了,在马车不远处一顶小轿缓缓地放下了布帘,轿子内刘琳撇了撇嘴道 “请个人都这么大的普,锦衣卫提督当家丁,大内侍卫当车夫,封建主义害死人呐~~~”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落魄(二) 京师,这里是大明的腹心之地,也是大明的统治之所在,这个统治中心的中心就是皇宫,在皇宫的四周是绝对不允许出现比宫墙更高的建筑物的,否则就是居心不良,遇到开明的君主,顶多就是举家迁移;混蛋点的,那就是不赦之罪,因此在整个京师之中皇宫四周根本就没有高过四层楼的建筑物,太白居,也是因为离的过远所以也就没有被追究,大明的天下还是很开明的;在宫墙外面,一个小胡同里面,一个不显眼的小院子里,汉子被家丁缓慢的扶了进去,汉子有些虚弱的拱拱手道 “多谢你家主人,不知在下可有幸当面致谢?”家丁笑笑道 “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这里是我家少爷专门为你准备的,一会儿就会有大夫过来了,先将你身上的病治好,省得你这么强壮的家伙被人欺负了都还不了手。”说完便吩咐院子中的下人们将他架到了屋子中,等将他安置到床上的时候,汉子已经疲惫的睡着了,家丁摇摇头嘀咕道 “这人还真是胆大,这都睡得着。”说着便迈步离开了,屋子中,床上的汉子在家丁转身离开之后才将藏在身后的右手缓缓的从腰间放开了,那名汉子的腰间一柄寒气逼人的匕首正在散发着无限的杀气......慈庆宫,朱翊钧看着还没来得及换下家丁衣服的许天海满意道 “许大人办事还是那样干净利落,孤也没什么可以答谢的,还请许大人莫要见怪。”许天海赶紧躬身回道 “殿下说哪里的话?臣这是为殿下办事怎么会如此的不知好歹要东要西呢?殿下莫要折杀臣下了。”朱翊钧笑着摇摇头道 “有功就要赏,许大人能这么快就将人找到并带到实在是功劳不小,孤知道,许大人你自幼熟读兵书,孤会给你机会的。”说完便转身专心的在书架前找起书本了,许天海听了朱翊钧的话,身形一震过了好大会儿才有些哽咽的开口道 “臣,谢殿下恩典。”朱翊钧也不回身摆摆手道 “没什么恩典不恩典的,只不过是天恩浩荡罢了,只要你有才能孤相信终有闪耀出世的时候。那个人要好好的养着,他有大用。”许天海听了郑重道 “臣下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朱翊钧点点头道 “那就好,许大人就先回去吧。”许天海尊了一声诺躬身退了出去。朱翊钧等到许天海退了出去才缓声道 “师傅,您怎么看?”这时书架后面才传出一个淳厚的声音 “殿下,臣以为此人当可大用,听其言,观其行;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殿下找对人了。”那个声音正是当今的内阁次辅、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傅、署理兵部事的张居正;朱翊钧笑着摇摇头道 “呵呵,师傅,您这就是笑翊钧了,翊钧想听的可不是奉承之语。”张居正也笑着道 “殿下听得也确实不是奉承之语,此人确实可用。”朱翊钧也不想在此处纠缠于是轻轻的带过话题转而问道 “张师傅,今年辽东的事情如何了?”张居正本来还有些笑意的脸在听了朱翊钧的问话之后完全的阴沉了下来,他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坐在了桌子前端起一杯香茗呷了一口道 “不妙啊,自俺答安生之后,辽东就完全的乱了,前前后后到现在已经死了三位总兵了,就说最近的一位吧,王道其,在大明也算是宿将了,结果到了辽东还没一年就死了,知道现在都没人愿意去,本来辽东还有一个叫李什么的,可是也不知怎么的不声不响的就死了,按说他的世袭铁岭指挥使佥事爵位应该会很快就由其子补上的,可也不知怎么的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现在整个辽东最大的武官竟然是一个卫所千户,文官最高不过是一个五品的御史,现在整个辽东几乎乱了;前几天圣上还召集大臣商议呢。难道...殿下不会是想让许......”张居正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一般转头看着朱翊钧问道。 朱翊钧也不掩饰而是爽快的点了点头道 “锦衣卫提督这个位子他许天海已经完全不适合了,毕竟他已经是明显的‘太子党’了,为了我同时也是为了他的将来,他必须换一个容易出成绩的地方,辽东正好。”朱翊钧说完之后便看着张居正等着他的回话,张居正低头想了想道 “恩,要是他不离开这个位子,我估计圣上也不会安心,这样也好,可是给个什么职位好?要知道锦衣卫提督可是三品的高官。京官外任都要提一提品级,这从二品的武官可不多啊。”朱翊钧摇摇头道 “不用提品级,给个参将,加一个沈阳卫指挥使镇守沈阳就行。”张居正听了疑惑道 “这不是降级么?”朱翊钧点点头道 “是的,就是降级,这个工作我来做,说一句交心的话,张师傅,孤最缺的不是政治人脉,孤是名正言顺的,孤缺少的是一个有威望的军旅之人,张师傅明白吧?”张居正浑身一震有些震惊的看着朱翊钧道 “殿下,你是从哪里学的?谁教你的?难道你不怕?”朱翊钧摇摇头道 “孤也没有办法,自太祖开国、成祖五征蒙古、武宗鏖战小王子之外,我大明的皇帝没有一个是知兵事的,我不想成为皇爷爷那样,因为不知兵事而被仇钺欺骗,最后辱及自身,令大明的列祖列宗蒙羞。”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自太子口中说出,张居正已经完全的变了脸色,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这才对着朱翊钧凝重的道 “殿下慎言,殿下现在还没有坐上那个位子呢,难道就不怕?”朱翊钧笑笑道 “怕什么?我大明已经积弊甚深,若是再不及早动手后果便有可能是天塌地陷,高师傅确实是高人,可也难以完成他自己的理想,张师傅,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要是您现在还不准备的话,将来您也不可能是大明的救星。政界之中,除了高师傅,您现在是最大;军界之中,戚继光可谓是您的坚定外援,可您也别忘了,大明有九边,蓟州不过是其一罢了,现在我把他派过去就是为了将来在军界戚继光不会独木难支,师傅还不明白么?”张居正点点头然后轻声道 “殿下,这仅仅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吧?许天海一旦军界发达了,受惠的不还是殿下您?”朱翊钧看着张居正老狐狸的样子摇摇头道 “张师傅,您就不能不拆穿孤么?”张居正哈哈一笑道 “哈哈...谁让殿下您算计下臣呢?”朱翊钧起身道 “张大人既然答应了,那孤就静候佳音了,孤还要去劝劝许天海呢。”说着大踏步离开了。 张居正看着朱翊钧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你究竟是怎样的人?让许天海去辽东,明目张胆的向军界派人,而且光明正大,好手段啊。”三日后,朱翊钧坐在马车之中对着在外面驾车的许天海问道 “你想的怎么样?”许天海扭身回道 “殿下让臣去辽东自然是有殿下的用意的,臣不能不去。”朱翊钧闭着眼问道 “那就是说,还有怨气了?”外面的组提案还并没有回话而是缓缓地赶着马车,朱翊钧轻叹了一声道 “许大人,让你去辽东其实是让你避祸啊,我的这么多动作父皇能不知道?要是你还留在京城的话会有好果子?你留在京城不过是一个特务头子,可以要是到了辽东,只要好好干混出名堂,将来就是国之干城,你还不明白么?现在去就是保命,在辽东是九死一生,在京师就是十死无生,冯保父皇不会动他,张师傅是父皇亲自找的父皇也不会动,你说明面上的‘太子党’还剩下谁?与其在京师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你明白了?”车帘外面的许天海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鞭子道 “殿下,下臣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下臣......”朱翊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道 “你还要成为孤在军界的支柱,就像是王崇古之于高拱、戚继光之于张居正一样,你现在明白了?”许天海点点头勉强抑制住泪水道 “殿下,下臣明白了,下臣定会混出个样子给点下看看。”朱翊钧这才笑道 “知道就好,不过光知道没用,你此去不仅仅是打拼,还要去学习,戚继光训练出了天下强军,那么你就要想方设法学过来,当然了别人的方法也要学,只要你干得好,将来兵部堂官就跑不了。”许天海浑身一震点点头并没有说话,里面的朱翊钧也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道 “之于如何打开局面,你带来的那个汉子就是打开辽东局面的钥匙了,这也是孤让你亲自跑过去的用意了。”许天海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殿下,您怎么......”朱翊钧打断他的话头道 “孤怎么这么清楚?张师傅是署理兵部的,兵部所有的记录孤自然可以随意看,再说了孤还有‘观政’的名义罩着呢。相信孤,那个人定是一柄清扫辽东的利刃。”许天海笑笑道 “这个下臣倒是一点都不怀疑,殿下慧眼如炬自然是没的说的。”说话间马车就到了院子外面,院子内早就有人候着了,听到了马车声就赶紧打开了小门,看到正是自己人,就离开打开了院门,将马车迎了进来,许天海跳下马车对着一名下人问道 “那个汉子怎么样了?”下人回道 “回爷的话,那汉子已经好正在后院练习拳脚呢,您可是没看到,那汉子力气可大着呢,而且他浑身还冒着一股子寒气呢,有些老人说那是杀气。”许天海笑着拍拍下人的脑袋道 “就你知道,好了少爷来了,赶紧到后院通知一声。”朱翊钧这时已经下来了,听到许天海的吩咐摆摆手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咱们直接去后院看看去。”说着就当先走向后院了。 后院,汉子将一柄利剑舞动的虎虎生威,挥动间一股杀气浑然天成一般由他的身体之中散发开来,令院子之中凭空呈现出了一种肃杀的气氛,感到这一阵阵的杀气朱翊钧闭上眼晴舒舒服服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杀气他不但不反感反而十分的怀念,怀念前世军旅的生涯,怀念那令人难忘的军旅之情,一时间朱翊钧竟然完全的痴迷了;多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才从这深深的怀念之中回过神来,他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一站陪在旁边的许天海,然后扭头看向正在收工的汉子不禁双手啪啪的鼓掌,然后道 “不愧是军旅世家,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尽显肃杀之气,实在难得啊。”汉子这时才看到朱翊钧一行人,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摇摇头道 “公子见笑了,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朱翊钧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走到了凳子旁坐了下来,然后向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汉子也不客气走到凳子前一抱拳算是行礼,然后一屁股就坐到凳子上等着朱翊钧的下文,朱翊钧抬手拦住想要呵斥汉子的许天海笑着道 “李成梁,世袭铁岭卫指挥使,今年乃父刚刚故去,你进京就是想要拿到兵部勘核,然后继承爵位,对么?”却原来那汉子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李成梁,李成梁有些讶异的看着眼前的孩子,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间就变了颜色,他赶紧起身就要行大礼,朱翊钧却摆摆手道 “刚才都已经失礼了,现在也没必要行大礼了,坐着吧。”李成梁也不答话而是规规矩矩的半边屁股蹲坐在登上,朱翊钧看了感觉那是要多难受就多难受,最后他有些烦恼的揉了揉眉头道 “你就不能不要这样?你可是武将!”李成梁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谨慎的开口道 “小臣也没有想到,会是殿下您帮得小臣,所以...所以就有些......”朱翊钧挥挥手道 “你要是个软蛋鬼才会帮你,封贡互市那会儿,辽东要是没有你帮着,还不知道会谈成什么样子呢;你也算是立了一大功了,不用那么拘谨。”李成梁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朱翊钧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了,朱翊钧也有些头痛,本来准备好的一大堆话都说不出来了,李成梁看着武夫一个,可没想到脑子这么灵便,一下子就猜出来自己的身份了,这也让朱翊钧觉得万分的无趣,不过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的,既然对方不开口那就只能自己开口了,朱翊钧盯了李成梁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开口道 “李成梁,如果要你平辽,你要多长时间?”朱翊钧根本就没有长篇废话而是以武人的方式直接切入主题,李成梁也没有想到这位会是如此的直接竟然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乾清宫西暖阁,隆庆皇帝接过张居正的票拟看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对着张居正道 “张师傅,您怎么看?”张居正苦笑了一下道 “殿下的安排很不错。”隆庆皇帝点了点头叹道 “是啊,很不错,老了不行了,呵呵.....”然后对着张居正挥了挥手,张居正便识趣的离开了,隆庆皇帝看着这张票拟喃喃道 “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愧是父皇的孙子,往军界安插亲信都这么的光明正大,世间阳谋莫过于此啊,翊钧啊翊钧,你究竟是大名的救星还是祸害呢?”正这时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孟冲小声的问道 “圣上,张老先生的这张票拟批不批?”隆庆皇帝听了笑笑道 “批!怎么不批?太子聪慧这是好事。他能早些任事,这时大明的福气,你拿去批红吧。”说着将票拟递给了孟冲,孟冲接到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就取了朱笔在票拟上用行楷写下了‘准部议’三个字然后请皇帝过目,隆庆皇帝也不看直接就对孟冲道 “直接交到兵部吧。”看着孟冲忙碌的身形,隆庆皇帝小声嘀咕了一声 “朕快不行了,翊钧不管你是什么,希望朕没看错你,我大明天下和亿兆黎民就托付给你了,咳咳...咳咳...” 第三十九章:病(一) 小院子内,朱翊钧轻声道 “孤不仅仅是要问你平辽的事情,还有孤还想问问你辽东情势如何?”李成梁躬身回答道 “回殿下,辽东情势很乱,自宣大封贡互市之后整个辽东都有封贡的想法,可是...您应该知道的,所以边关就没有上报,这样一来就......”朱翊钧微微一笑打断道 “他们不服了?”李成梁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朱翊钧点点头道 “是啊,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都是蒙古血脉,为什么他们可以封贡互市,辽东却不行,说白了不过是实力问题,确实难办。”李成梁也点了点头,实力两个字确实是生存的不二法则,没有实力就是被封了亲王爵也照样没人理,有实力就不一样了,李成梁看了一眼对面的孩童,他终于明白‘太子聪慧’的传言并不是虚言其事了,自然也将那一丝轻蔑收拢起来。 朱翊钧并没有发现李成梁的变化而是皱着眉道 “辽东情势究竟如何?还请赐教。”李成梁赶紧起身道 “殿下,下官怎敢赐教?还是下官一一讲述吧。”说着开始认真的将辽东的情势仔细的说了出来,将近一个时辰的讲述让李成梁有些口渴,嗓子就有些沙哑,朱翊钧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很自然的就将茶杯递了过去,李成梁此时已经完全的陷入了对于金戈铁马的回忆,想也没想随手接过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讲了起来,旁边的许天海看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失礼就要开口呵斥,却发现此时的太子殿下听得津津有味也没什么反感,许天海咽咽口水硬生生的讲呵斥的话咽了回去,然后闭着眼站在朱翊钧身边心里面不住的道 “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天啊,太子殿下竟然见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武夫,这...这是什么事啊~~~”就在许天海觉得自己都要被晒晕的时候两人终于停止了谈话,朱翊钧再次的递上茶杯,李成梁道了一声谢,然后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 “茶这玩意儿就是没有酒带劲儿,淡淡的除了解渴基本上啥用处都没有,真是的。”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是啊,茶这玩意儿确实没有酒好,可这东西却有一样是酒没得比的。”这个时候冯保悄悄的走了进来,许天海看到之后正要开口却被冯保摇摇头制止了,许天海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冯保缓步走到了朱翊钧身旁正好听到李成梁开口道 “哎!你说的太对了,茶就是没有酒好,尤其是辽东的酒,那叫一个好啊,我跟你说......”他正要说下文的时候,冯保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来了 “好你个大胆的贼子,见了殿下平坐就算了,竟然还对殿下称‘你’你究竟有何居心?”冯保的话一下子将李成梁惊得浑身一颤,李成梁这下也反应过来了,马上跪倒在地不再说话了,朱翊钧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李成梁,又看了看身旁的冯保,突然间感到一阵无趣,原来这就是孤独的感觉啊,回想起那个时候,虽然小兵一个,可是却有一大堆的朋友,现在却是......朱翊钧缓缓地站了起来也不叫李成梁起身,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之后朱翊钧停下道 “茶一不浪费粮食,二可以磨掉人身上的一些缺点,这就是茶要比酒受到欢迎的地方,酒喝多了只会误事,茶喝的多了却可以陶冶情操,就说这么多了,明天去兵部将兵部的勘核领了吧,没人敢难为你。”说完就抬步离开了。 冯保也转身跟着离开了,待到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许天海走到李成梁身边道 “李将军,起来吧。”李成梁摇摇头道 “殿下他没有让我起来。”许天海笑笑道 “你啊,殿下对自己人从来就不客气的,刚才殿下根本就没有生气,估计是想起什么了才走的,至于跟你说的什么茶啊酒啊的,那是在告诉你,让你磨磨你的性子,别事事胡来就行了你可明白了?别以为别人是傻子,你有意试探我都看得出来,殿下会看不出来?你呀你,聪明过了头了,我先走了,辽东再见了。”说完对着李成梁拱了拱手离开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李成梁才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了。 乾清宫西侧养心殿内,隆庆皇帝躺在暖塌上有些艰难的撑起了身子,旁边的孟冲赶紧走到他身后将枕头竖起使其能够倚在床头,隆庆皇帝看了孟冲一眼问道 “你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孟冲躬身回道 “回圣上,奴婢嘉靖二十年进的旧邸,跟着圣上有三十多年了。”隆庆皇帝点了点头道 “是啊,三十多年了,朕当了十三年的王爷,又因为‘二龙不得相见’几十年看不到父皇的脸面,知道么,朕记忆中一共就看了父皇三次,第一次是朕出宫封王、第二次是翊钧出生、第三次就是父皇大丧,天下间有这样的父子么?你说说,有吗?”说到最后已经是泪流满面,孟冲赶紧的找来一块手绢递到隆庆面前小声安慰道 “圣上莫要激动,御医说了,您不能过于激动啊。”隆庆皇帝接过手绢擦了擦眼泪道 “这么多年了,经过了这么多年后,朕现在总算明白了,坐这个位子你要是没有一点手段的话根本就不行,朕现在看着是多么的风光,其实呢,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朕当做一回事,一个个的都说为了朕,其实不还是为他们自己?朕真的很为翊钧担心,他还那么小,你说说,翊钧他可以么?”孟冲有些为难道 “圣上,殿下的事情,奴婢不好说。”隆庆皇帝摇摇头道 “你说吧,朕不怪你。”孟冲这才斟酌道 “殿下他很聪慧,可是奴婢觉得殿下他恐怕有些......”隆庆皇帝看了一眼话说到一半就不说话的孟冲道 “怎么不说了?说啊。”孟冲苦着脸道 “圣上,俗话说‘疏不间亲’奴婢实在是...实在是...”隆庆皇帝摇摇头道 “没关系,只管说。”孟冲谨慎道 “殿下他最近的动作有些...有些大了,安排许天海去了辽东,还跟一个叫李成梁的世袭指挥使佥事,谈的都是辽东的事情,奴婢以为,殿下他恐怕想帮着许天海成为又一个杨博。”隆庆皇帝点点头道 “是啊,这天下间最聪明的人又要加一个了,大智若妖莫过于此啊。不过那又如何?”孟冲一看隆庆皇帝的样子不再说话了,隆庆皇帝笑笑道 “说这孩子有些心急,那是不可能的,大智如此怎么会这么心急?不过是不想重蹈覆辙罢了。”孟冲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隆庆皇帝,隆庆皇帝摇摇头道 “你不懂的,你不懂啊,朕这个儿子心大着呢......”说着就在躺枕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孟冲也不敢打扰,缓缓地扶着他躺下,然后才缓缓的退了出去。养心殿外,孟冲刚刚退了出来就看到高拱和张居正、殷士詹联袂而来,孟冲苦笑着走到三人面前拦着道 “几位大人,咱家知道国事繁重,可是圣上的身子更要紧,几位大人还是等等吧。”高拱也苦笑了一下道 “本官也知道啊,可是边事更急啊。”孟冲摇摇头道 “高老先生,不是咱家搞鬼,而是圣上真的累了,昨日圣上都已经咳血了,要是再累着了,恐怕......”说着便抹起了泪,高拱也没招了,只能看向张居正,张居正想了一会儿道 “不如交给太子吧。”殷士詹听了点点头道 “恩,殿下向来都有聪慧之名,再说圣上不也允许殿下观政了?这件事由殿下处理,然后司礼监批红盖印也是可以的。”高拱摇摇头道 “观政不是参政,不好。”他是首辅张居正和殷士詹自然没有办法多说什么,孟冲咬咬嘴唇一跺脚道 “既然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不如高老先生回无逸殿直接拟票,司礼监批红之后拿来我直接盖印,然后告知圣上,高老先生以为如何?”高拱虽然脾气直接,可也是老狐狸一只,从孟冲的态度上也知道圣上的身子恐怕真的垮了,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离开了,看着疾步离去的高拱,孟冲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张居正和殷士詹道 “高老先生这样实在是...”张居正笑着摇头不语,至于殷士詹则是笑着道 “他呀,就是一个死脑筋。”说完之后和孟冲、张居正三人笑作了一团。 隆庆五年年末,乾清宫养心殿内,隆庆皇帝依着躺枕伸着右手,一名御医就坐在他身旁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他的手腕上,过了好一会儿,御医才抬手对着皇帝施礼,然后对着站在身旁的李妃道 “娘娘,还请一旁说话。”李妃点了点头正要离开,隆庆皇帝抬手制止道 “就在这里说,朕的身子朕还不知道?”御医有些为难的看了李妃一眼,李妃轻轻地坐到床上道 “为医者讳,圣上就不要听了,好么?”隆庆皇帝固执的摇摇头重申道 “就在这里说。”李妃这下也没辙了,无奈的对御医点了点头,御医苦着脸然后咽咽口水道 “圣上这病,恐怕...恐怕......”隆庆不耐烦的道 “恐怕什么?说!”御医浑身一哆嗦结巴道 “圣...上...您...您这病...没...没得救了。”说罢就跪倒在地不再说话了,李妃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对着御医挥了挥手,御医如蒙大赦就要离开,却被隆庆皇帝制止,他对着御医宽慰的笑了笑道 “那么,朕还有多长时间?”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 “还...还有...不...不到...半年的时间。”隆庆皇帝默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御医赶紧的起身离开了;隆庆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李妃道 “翊钧是你的孩子,往后的日子就要靠你了。”李妃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隆庆皇帝看着李妃的样子知道不是聊天的时候,于是闭上眼对李妃道 “爱妃先回去吧,朕累了。”李妃看着皇帝的样子也知道今天是什么都说不了了,于是点了点头,对他施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隆庆皇帝看着离开的李妃喃喃道 “爱妃,朕没时间了;翊钧,今后看你得了,朕就在地下看着你,别让朕失望,咳咳...咳咳...”说着捂着嘴咳了起来,谁都没有发现一丝血迹从皇帝的手中的手绢中缓缓地显现出来...... 第四十章:病(二) 隆庆六年,兵部正堂,主位上坐着的不是杨博而是朱翊钧,朱翊钧看着手中的捷报不由得眉开眼笑,杨博坐在旁边笑道 “殿下识人之能实在是让老夫惊讶啊,没想到许天海一到辽东就有如此功绩,实在是可喜可贺啊。”朱翊钧将手中的捷报随手丢在桌子上道 “杨老先生说笑了,许天海呈送过来的邸报上可是说了,所有的功绩都是李成梁一人的,跟他无关啊。”杨博摇摇头道 “殿下莫要谦虚了,李成梁不也是殿下一力举荐的?他许天海再怎么不济也应该有一个督率之功吧?”朱翊钧摇摇头没有说话,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瞒过杨博,杨博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孩子,不由得内心里叹了一声,因为从眼前的人身上他再一次的看到了先帝爷的身影了,回想起那个波澜云翳的时代杨博一时间都有些痴了;朱翊钧自然注意到杨博的不正常了,看着正在发呆的杨博朱翊钧摇摇头制止了身旁的冯保,然后起身悄悄地离开了兵部正堂。 街上,冯保走在朱翊钧身边道 “殿下,杨博如此失利殿下为什么......”朱翊钧笑着道 “治罪?他有什么罪?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打扰别人最是不好的,明白了?做人嘛,要有礼貌,杨博又是德高望重怎么能打断他的思路?好了不说别的事情去太白居。”说着就抬步上轿了,冯保则有些疑惑的看着轿子,最后摇摇头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太白居七层,朱翊钧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嘟着嘴的刘琳笑道 “怎么了?我又有哪点惹你生气了?”刘琳皱皱眉没好气的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现在正应该是韬晦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明白啊?”朱翊钧听了她的反问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刘琳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开口道 “我不能让历史变得面目全非,你应该知道的,李成梁应该在隆庆四年发达的,可是却被硬生生的拖到了隆庆五年,这一年的时间会产生怎样的蝴蝶效应你应该比我还明白吧?” “这......”刘琳有些无语的看着朱翊钧想了一下道 “那也不能任意插手吧。”朱翊钧摇头道 “如果不去管的话,后果是什么我们俩谁都不知道,想一想吧,历史被改编的后果,这可是你我都难以承受的,就像是你说的,既然我已经代替了主程序,那么我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必须维护历史大环境的不改变,这些你明白么?”刘琳点点头道 “这点我知道,可是你不应该这个时候把李成梁提起来,你会因此引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么?”看着眼前关心着自己的女孩朱翊钧终于感到了一丝温暖,这个世界也只有眼前的人儿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也只有眼前的人儿能够理解自己了,朱翊钧宽慰的笑了笑道 “没事,为了以后,我不介意当一次出头鸟。”刘琳仔细的盯着朱翊钧,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准备怎么做?”朱翊钧想了一下道 “万历朝是世界正逢大变的时候,中国此时仍然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还有就是万历初期的‘张居正改革’这是历史上最最有名的变革,就是他的改革让大明王朝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因此,前十年我看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真正的机会是万历十年张居正的死去。”刘琳点点头道 “你的意思是说,等死张居正?”朱翊钧苦笑着点了点头道 “实情如此,我也没办法,母亲支持他,百官臣服他,我要是跟他一心自然一切好办,我要是不跟他一心,结果你应该知道,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仅仅是胡闹一场就被迫写了罪己诏,虽然我不会这么干,但是充分说明了,他的力量是多么的强悍,我要想真正的改变历史结局,就必须等‘百忍可成金’古人诚不欺我啊。”刘琳听了捂着小嘴笑道 “还‘古人诚不欺我’呢,你现在就已经是古人了,哈哈......”朱翊钧也是笑道 “不过是一句感叹罢了,呵呵......”他笑完之后正好看到冯保在门口悄悄地打着手势不由得摇摇头道 “看来又要有公事了,我要先回去了。”刘琳自然也看到了冯保于是点了点头,朱翊钧也不废话起身就离开了,刘琳看着朱翊钧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你怎么就那么忙呢?”乾清宫养心殿之中,隆庆皇帝强打精神坐在暖榻上听着内阁诸臣对于国事的汇报,就在刚才他已经通知了太子,现在众人就等着太子殿下过来了。 至于朱翊钧则是走在街上听着冯保的回话,冯保也没有什么隐瞒而是据实回报道 “殿下,刚才宫里来信说有紧急的事情请殿下过去。”朱翊钧皱皱眉道 “这些事情不一向都是有各位阁臣办的吗?怎么还有孤的事情?孤现在仅仅是观政,这怎么就把孤叫过去了呢?”冯保也是一头雾水道 “是圣上通知的,请您赶紧过去,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那好,那就赶紧的吧。”冯保点头称是然后和朱翊钧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皇宫赶来。 、两刻钟之后,朱翊钧终于走到了养心殿暖阁门口,通报之后朱翊钧才缓缓地走了进去,暖阁内,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都在,隆庆皇帝对着朱翊钧招招手道 “翊钧,来、来朕身边。”朱翊钧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父皇金安’之后就坐在了隆庆皇帝身边,隆庆皇帝笑着想要抬手摸摸儿子的脑袋,却不想平日里极其轻松地一件事,今日却变得十分艰难,朱翊钧却是十分巧妙地在他将手抬到半空的时候挨了过去,朱翊钧做的并不明显因此除了隆庆以外没人知道朱翊钧的动作,隆庆皇帝眼睛之中闪现一阵湿润,然后笑着说道 “翊钧长大了,知道关心父皇了。”朱翊钧只是笑笑却没有说什么,至于其他三人则是看着皇帝父慈子孝的场面一时间都有些感动,不过事情还是要谈的,隆庆皇帝收起了流露的感情对着高拱问道 “高师傅,有什么事就说吧,人已经来齐了。”高拱实在有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非要等太子过来,但是对于国事高拱还是十分的郑重的,于是就起身道 “圣上,今年国事并无多大变化,仍然是老样子,除了遭灾的省份需要赈济之外,就只剩下军费了。”隆庆皇帝皱眉道 “不是已经封贡互市了么?怎么还要说军费的事情?”内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内心里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张居正起身道 “边防不可不管,南边叛乱不断,海疆不靖也是难题,这些都需要军费,因此大明大部分的开支还是在兵部。”隆庆皇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高拱呼了一口气就准备按惯例票拟,就在这个时候隆庆皇帝挥挥手道 “高师傅,先慢着,朕有事情跟诸位师傅说。”高拱听了自然是马上停了下来和张居正、殷士詹注视着隆庆皇帝。 隆庆皇帝拉着朱翊钧的小手道 “诸位师傅觉得翊钧如何?”事关自己朱翊钧也有些紧张的看着三人,张居正想了想道 “殿下聪慧非常,实是大明之大幸。”殷士詹也笑着道 “太岳这句话我赞同,殿下他确实不凡,堪撑大任。”高拱看了一眼病容凸显的皇帝实在不忍心让其心寒于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看到三人都赞同,隆庆皇帝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朕就放心将翊钧托付给你们了。”隆庆皇帝的语气之中竟然含着一丝托孤之意,这一下却将在座的诸位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高、张、殷三人更是大惊失色,站在旁边的孟冲和冯保也是赶紧的跪在地上,就是朱翊钧也是有些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而疑惑的看着拉着自己的父皇,隆庆皇帝笑着道 “怎么了?都被吓着了?”高拱从锦墩上起身道 “圣上不过是小疡,怎能现在就......”隆庆皇帝挥手打断了高拱的讲话道 “不要多说了,高师傅朕的身体朕还不知道?咳咳...咳咳......”隆庆说到激动处便忍不住咳嗽起来,朱翊钧赶紧走到父皇身边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皇帝感到舒服了一些这才摆摆手然后再次的将朱翊钧拉了过来。 隆庆皇帝拉着朱翊钧对高、张、殷三位道 “三位师傅,有件事朕考虑了很久了,希望几位师傅能够同意。”高拱躬身答道 “圣上有什么事就请直言,微臣等定会仔细办理的。”隆庆皇帝摇摇头笑道 “不是什么大事,却也不算小事。”张居正和殷士詹同时问道 “不知圣上所说的是什么事?”隆庆皇帝笑着道 “这一嘛,就是朕想趁着还走得动给翊钧加冠。”说完就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三人,张居正和殷士詹考虑了一下看了高拱一眼,高拱此时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然后高拱答道 “圣上,臣等以为可行。”隆庆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至于第二件事朕想三位师傅也不会阻止的,那就是朕重病期间不能视事,朕想要让太子监国。” “什么?”朱翊钧、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隆庆皇帝点了点头认真道 “朕说,朕想要太子监国。”皇帝的语气之严肃郑重让暖阁之中的气氛一下子变了;高拱听了一时难以相信就要起身反驳却没想到殷士詹提早一步说道 “圣上,殿下聪慧谨敏,实乃是我大明不世之才,臣以为圣上病重期间由太子监国实在是最好不过了。”听了殷士詹的话隆庆皇帝满意的笑了笑,高拱却是眉毛一竖对着殷士詹斥道 “你!你这是媚上。”高拱的这一声一下子将殷士詹说的楞了一下,至于皇帝则是被高拱这一声弄得皱了皱眉头。 第四十一章:病(三) 此时张居正起身道 “圣上,臣以为殿下还有些小,因此监国的提议还是容后再议可以么?”朱翊钧听了张居正的话顿时就有些不舒服,不过在看到张居正正在对自己暗使眼色,朱翊钧觉得张居正应该是有什么后手,因此便决定先旁观一阵子再说,不过估计是他没有发言反而引起了隆庆皇帝的注意,隆庆皇帝对着三位辅臣道 “诸位,你们就不想听听太子是怎么说的?”说着扭头对着朱翊钧道 “翊钧,你来说说。”朱翊钧点点头道 “父皇,儿臣没有那个心思,刚刚听到的时候,心头确实一热,可现在心情平静下来了,想一想也没有什么的,外面关于儿臣的谣言已经不少了,儿臣也不想给在座的诸位惹什么麻烦了,更不想让父皇和母妃因此为儿臣操心了。”朱翊钧的话让隆庆皇帝感到一阵欣慰,自己的儿子确实没有被刚才的话给冲昏头脑,确实是一个冷静的孩子,就冲这一点就有资格处理国家大事;隆庆皇帝点点头道 “翊钧不用谦虚,你的才能如何需要在处理国事期间展现出来,趁着朕还在你应该好好熟悉一下,你们说呢?”高拱虽然有一些不愿意,却也知道皇帝已经下了决断,因此也就没有说话,张居正则是一言不发老神在在,至于殷士詹则是喜出望外;隆庆皇帝看到三位内阁大人都没有反对就开口道 “既然这样就直接下中旨吧。”说着对身旁的孟冲点了点头,孟冲赶紧从身旁的几案上将早已经摆放妥当的黄绸锦缎取了出来,孟冲打开锦缎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御及六年来,深感国事之繁重,然则朕恭有恙实难处理,然天佑大明,太子朱翊钧聪慧,恭谨自爱,实乃是大明之大幸;然则太子虽聪慧却无阅历,故朕以为,朕养病期间当以太子监国,以养阅历。”念完之后孟冲对隆庆皇帝恭敬地将圣旨双手奉上,隆庆皇帝接过之后看向了高拱,高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隆庆又将视线转移到张居正那里,张居正躬身一礼也没有说话,到殷士詹的时候殷士詹躬身道 “圣上圣明。”隆庆这才笑了笑亲手将手中的圣旨交到朱翊钧手中,朱翊钧看着手中的圣旨内心之中不禁的产生了一丝疑惑,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太子监国这件事,可是这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其实朱翊钧不知道,在他插手开始历史已经完全改变了.....太白居第七层,自从上一次朱翊钧来过一次之后,这里就不再开放,变成了专为他一人开放的地方,当然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进去。 第七层靠窗子的座位上,朱翊钧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然后闭上眼睛就这样坐着享受着清茶带来的余香。 不过很可惜,享受的时间总是十分的短少,刘琳的到来终于打断了他的享受,朱翊钧看着眼前的人儿,内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这个人和自己是同班同学,和自己却又有一样的遭遇,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朱翊钧盯着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直到刘琳有些脸红的对着他挥挥手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样?”朱翊钧看着她道 “琳,我有些迷茫。”刘琳疑惑地看着他道 “怎么回事?”朱翊钧摇摇头道 “琳,历史恐怕已经变了。”刘琳内心一惊赶紧问道 “翊钧,怎么回事?告诉我哪里出错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啊。”朱翊钧呼了一口气道 “父皇下旨,让我监国。可是你也知道的,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发生朱翊钧监国这件事情,可是现在却还没有发生什么,我觉得有些......”刘琳打断道 “有些不对劲?所以迷茫了?”朱翊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刘琳看着朱翊钧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 “哈哈...你...你真逗...呵呵...就这事?你...哈哈...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当我们参与进来的时候历史其实就已经有所改变了,哎呦,疼死我了。”朱翊钧皱着眉头问道 “你不是说......”刘琳再次打断朱翊钧道 “说什么?历史不可改变?那是说大的方向不能改变没说不能改变小的地方啊。你真是的,要真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改变,那咱们早就完蛋了,根本就活不下去了。”朱翊钧这才放下了自己的心思,然后对着刘琳道 “琳,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刘琳点点头随意道 “说吧,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朱翊钧苦笑了一下道 “我要监国了。”刘琳道 “我知道啊。”朱翊钧接着道 “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直到七年后的大婚。”刘琳愣了一下然后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酸涩的问道 “七年后?你...你真的有把握么?”朱翊钧摇摇头道 “准确的说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事情恐怕到时候我自己都做不了主。”刘琳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朱翊钧看着她有些黯然的身影,内心郑重道 “琳儿,我一定会用皇后步辇将你从午门抬进去。”说罢起身离开了,两人都不知道再一次的相会会是那样的漫长。 第二日,慈庆宫中,朱翊钧看着眼前的太子衮服疑惑的问冯保道 “大伴,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吧?”冯保笑道 “殿下爷,今儿怎么就不是重要的日子了?殿下您今日要行监国之权了,怎么能穿常服呢?”朱翊钧摇摇头道 “这恐怕不行,刚刚监国就这样显摆有些过了。”冯保道 “殿下您不用担心,要是没有旨意奴婢也不敢将太子衮服取出来啊,您就放心的穿上吧。”朱翊钧这才释去疑虑穿戴起来,这一次朱翊钧罕见的没有自己动手,因为太子衮服实在是太难穿了,一个人穿还不知道传到什么时候呢,因此朱翊钧头一次的腐败了一把,当朱翊钧穿戴完毕的时候宫女将一座镜子小心翼翼的抬到了他的面前,朱翊钧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不敢认识,这...这就是自己? 冕冠玄表朱裏,前后各九旒。每旒各五采缫九就。贯五采玉九。赤、白、青、黄、黑相次。 玉衡、金簪、玄紞、垂青纩充耳(用青玉),承以白玉瑱,朱紘缨。盘子上玉圭长九寸五分,以锦约其下并韬。 再看身上,衮服九章,玄衣五章--龙在肩,山在背,火、华虫、宗彝在袖(每袖各三),皆织成,本色领褾襈裾。 纁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前三幅,后四幅,不相属,共腰有襞积。 本色綼裼。中单以素纱为之,青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一。蔽膝随裳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本色缘,有紃施於缝中。 其上玉钩二。玉佩有二,上有金钩。小绶四采以副之,四采--赤、白、缥、绿,纁质。 大带素表朱裏,在腰及垂皆有綼,上綼以朱,下綼以绿。纽约用青组。 大绶四采--赤、白、缥、绿,纁质。小绶三采,间施二玉环,龙文,皆织成。 镜子中的自己转眼间由一个长相普通的人变成了天潢贵胄,而这一身的衮服,也让朱翊钧明白,原来皇家最最尊贵的衮服不是明黄色的,看着这一身散发着无比贵气的服饰,朱翊钧一时间变得意气风发,这个国家的掌舵人从现在起就是他朱翊钧了。 想到这里朱翊钧对着身旁的冯保道 “现在,咱们应该去哪里?”冯保低头回道 “殿下,咱们现在应该去皇极殿上朝。”朱翊钧点点头道 “走吧。”冯保赶紧将手抬起,朱翊钧只是看了一眼道 “收起来吧,孤不需要人搀扶。”冯保小声道 “殿下,这是规矩。”朱翊钧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上了步辇,冯保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尖声高喝道 “起驾~~~”皇极殿中,大明朝的大小官员已经知晓了昨日皇帝的旨意,因此都在恭敬地等待着监国太子的到来,因为今日是一月的十五大朝会,皇极殿外也站着三品以下官员,御道两旁的官员更是不下数百,可以说整个京师的官员,除了实在来不了的全部都在了。 御道尽头朱翊钧的步辇也终于到了,就在这时朱翊钧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以停下了。”冯保暗道一声 “苦也”却也没办法只得挥挥手让步辇停了下来,朱翊钧从步辇之中轻轻地下来制止了身旁正在准备高喝的太监,然后看着冯保道 “大伴,你来喊一嗓子吧。”冯保点点头转身对着皇极殿的方向高喊道 “监国到~~~”听了冯保的喊声,他身旁的大汉将军同时高喝道 “监国到~~~”就这样一个一个的传递下去,‘监国到’这三个字在皇极殿周围不间断的回响着。 喊完之后冯保回身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咱们该进去了。”朱翊钧点点头抬步就要走,却被冯保拦住了,朱翊钧看着冯保道 “让开吧,孤不愿意坐步辇。”说着绕开冯保向着皇极殿走去,御道两旁的官员在朱翊钧通过御道的时候一个一个的跪在地上高呼‘千岁’,朱翊钧就这样在百官朝贺中走到了御道尽头,看着威严的大殿,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朱翊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步一阶一阶的迈步走上御阶,当他心中数完九十九时,朱翊钧终于站到了皇极殿的门口,此时殿中的官员们已经知道太子监国的事情,因此立刻按文武分作两班跪伏于地高喊 “恭祝太子殿下千岁金安!”朱翊钧在这一片问安中走上了陛阶上,看着眼前的御案朱翊钧也不回身道 “众卿家平身吧。”说完之后才走到御案之后坐下,陛阶之下,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同时闪现了相同的想法 “大明的天下将要变天了。”朱翊钧对着冯保点头示意,冯保点了点头走步向前道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虽然谁都知道这句话是废话,但是祖制在那里放着也不会有人违背,因此也就流传下来了。 冯保的声音刚落下高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回殿下,臣昨日收到一本奏疏,今日臣想将其转奏御前,还请殿下允准。”朱翊钧皱了皱眉头,高拱这么做分明就是有意而为,不过朱翊钧也不怕事而是点了点头道 “接来”冯保赶紧走下御阶结果高拱递上的奏疏给了朱翊钧,朱翊钧接过之后翻开看了起来,这一看不打紧一下子朱翊钧的脸色就变了,奏疏是御史高启愚的奏本,本来御史的奏本可以直接呈送皇帝御览,但是圣上病重奏本也就被内阁压了下来,却不知怎么的今日被高拱翻了出来,奏疏的内容是 “臣闻,圣上御及六年来,幸册妃嫔竟达二十余,臣以为此与桀纣之行无疑......”总之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朱翊钧看着陛阶之下的高拱道 “高师傅,上这个奏疏的人在么?”高拱点头道 “在的。”朱翊钧笑容满面的道 “还请高御史出班。”冯保看着朱翊钧的笑容浑身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每当殿下这样笑容满面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第四十二章:病(四) 朝堂上落针可闻,朱翊钧满面笑容的看着出班而立的高启愚道 “高大人,孤请问一句。”高启愚躬身答道 “殿下请讲,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诸一军摆摆手道 “也没什么,就是孤想知道高大人你上这道奏疏是什么意思?”高启愚听了一愣神想也不想道 “自然是为了正君德啊。”朱翊钧身旁的冯保尖声道 “大胆,这是朝堂,怎容你这样藐视皇威?”朱翊钧摆了摆手道 “这些大人们已经习惯了,大伴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冯保这才低头道了一声是退了回去,朱翊钧这才看着高启愚似笑非笑的道 “高大人真的就是这样的忠直?”高启愚一扬脖子道 “殿下,您可以不相信臣,但是却不能侮辱臣下。”朱翊钧摇摇头开口问道 “高大人是嘉靖四十二年的进士吧?”高启愚一愣神然后躬身答道 “回殿下,臣确实是嘉靖四十二年的进士,一直就在都察院任御史一职。”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哦,既如此孤与大人还算是有缘分的。嘉靖四十二年孤出生了,而你金榜题名,好不快活。”高启愚赶紧答道 “殿下,折煞小臣了。”朱翊钧摇摇头道 “不,怎么是折煞你呢,那几年正好是严党倒台、海瑞直言的时候吧?孤以为像高大人这样的忠直之臣,想必为了倒严而立功不少吧?”高启愚听了神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 “殿下,臣......”朱翊钧根本就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扭脸对着殷士詹问道 “殷师傅,您管着都察院,请问在都察院往年的纪录中有这位高大人对先皇帝的劝谏么?”殷士詹笑了笑道 “回殿下,要说别的,臣还真的不好回答,因为这些事情都是通政司管着的,不过最近圣上命臣兼管通政司,为了更好的为大明尽力,臣就将武宗以来所有的奏疏副本都阅读了一遍,很可惜,没有这个高达人的本章。您说是吧,高大人?”殷士詹口中的高大人可不是高启愚,而是高拱高大人,殷士詹在这么说的同时也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太子不愧是令先皇帝都欣赏的,心机的确够厉害,不仅仅一眼就看出来高拱上这个本章的目的,而且很迅速的展开了反击,确实可以当得聪明二字。 一旁的高拱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他真没有想到坐在皇位上的那个孩子竟然还能有这么一手,不过毕竟是老狐狸,高拱只是对着殷士詹笑了笑道 “殷大人,一切事情都不能看这些虚无飘渺的数据不是?”朱翊钧看着高拱的讲话有些阴险的笑了一下心道 “这个时候上这种奏疏,当我是傻子?不就是想说不要让我学父皇么?高拱啊高拱,你还是有些急躁了,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那么今天就先把你的一颗牙给敲了,省得以后你没事找我的事。”想到这里朱翊钧朗声道 “高大人你说说,从你任职御史以来,道先皇帝驾崩,你都在干什么?”高启愚看了朱翊钧一眼,然后又看了高拱一眼,高拱有些烦躁的道 “看我干什么?赶紧回话啊!”高启愚这才咽了一口唾液道 “回殿下,臣...臣......”朱翊钧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道 “孤来帮你说吧,你这些年忙着的是如何保住自己,保住自己的切身利益和名声,所以你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你知道,那个时候说出来只能是找死,你才没有海瑞那么‘傻’是吧?还有,为什么现在你敢说了呢?因为你知道父皇他病重,根本就看不到这本奏疏,奏疏送到内阁就已经是顶天了,内阁为了天下的稳定也不会将这本奏疏发出来的,只会‘淹了’而你,就在阁老和孤还有天下人面前立下了一个敢言直谏的忠直形象,等到以后就是升官发财的莫大资本,你说是吧?”高启愚被说得浑身冷汗,高启愚咽了咽唾液然后缓缓地跪倒在地上道 “殿下,臣...臣...”朱翊钧冷笑了一声道 “怎么?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还是觉得‘士可杀不可辱’了?孤告诉你,孤不会侮辱你,你不值得,别以为你不知道你上这道奏疏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想要投靠某些人嘛,哼!你休想!像你这样不知天地君父,只知自私自利之人,孤绝对不会用的,还有,你知道这道奏疏被父皇看到以后是什么后果么?”高启愚默然的摇了摇头,朱翊钧眯了眯眼道 “你不知道啊?那么孤就告诉你,父皇要是看到了,绝对不会有先皇帝看《直言天下第一事疏》的心态,只会病情加重的,现在你知道后果了吧?”高启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他缓缓地闭上双眼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 “殿下,臣知罪。”朱翊钧看了他一眼冷漠的摇摇头叹息道 “没有想到啊,你还是个硬骨头,刑部,该如何论罪?”刑部尚书陆树德出班答道 “臣在。”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说说吧,该如何论罪。”陆树德考虑了一会才道 “回殿下,臣以为高御史并未触犯国法,所以...所以不以论罪”朱翊钧听了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高拱,高拱面无表情的道 “殿下,臣附议。”朱翊钧这才点了点头对着陆树德道 “陆大人,孤有些刑名上的疑问有些不明白,不知道陆大人能否为孤解释一番?”陆树德躬身一礼道 “殿下请讲,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朱翊钧点了点头问道 “无弑君之心,却行弑君之事着,按何罪论处?”陆树德一愣看了高启愚一眼然后答道 “回殿下,行弑君之事着,纵无弑君之心也是死罪。”朱翊钧点了点头又道 “以已知之事实妄议君上又是什么罪名?”陆树德苦笑了一声道 “殿下的刑名之学臣不及也。此例应以谤君论罪。”朱翊钧笑笑道 “那么两罪并罚又该当如何呢?” “够了!难道殿下真的要至其于死地?”陆树德正要回答却被高拱的一声大吼给生生的打断了。 朱翊钧理也不理看着陆树德道 “你既然说不出来,孤就替你说,两罪并罚的话就是族灭也不足惜。”朱翊钧一句话出口全场皆惊,尤其是那些言官们更是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这时张居正和殷士詹也知道在当木头的话后果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于是赶紧出来打圆场,张居正笑道 “诸位莫要慌张,殿下他最近有些上火还望诸位同僚体谅。”张居正当着太子殿下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为的不给面子了,但是朱翊钧却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直盯盯的看着高启愚,高启愚却是如坐针毡一般,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张居正才将官员们安抚了下来来,朱翊钧道 “来人呐!”高拱随即起身道 “殿下,你要干什么?”看着高拱跟个怒目金刚似的朱翊钧一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高师傅,至于像护犊子的母鸡那样么?”高拱这个时候也不嫌弃朱翊钧说话难听了只是高声道 “殿下,您应该清楚,御史不能因言获罪。”朱翊钧收敛了笑容道 “高师傅,他的罪名孤已经说得清清楚楚的了,难道还要向师傅再说一遍?”高拱有些犹豫的看了高启愚一眼,然后回头道 “殿下,还请三思。”朱翊钧点点头道 “好啊,孤就给您这个面子,来人,扒了他的官衣,摘了他的乌纱,赶出朝堂今后这皇极殿再也没有这个居心叵测之人的位子。”早就站在高启愚身边的大汉将军同时高喊了一声‘是’就要将他的官衣扒下来,高启愚用力挣脱了按着自己的手起身道 “罪臣自己会。”说完就自己动手脱了身上的官衣,摘掉乌纱,然后转身离开了皇极殿,看着他落魄的身影朱翊钧这才收回视线道 “诸位,国朝一言获罪的并不多见,但是孤今儿要告诉各位,谁要是敢打扰父皇的生息休养,孤就要让他拿命来偿还,退朝吧。”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这时高拱开口道 “殿下,这里还有好多奏疏没有处理,还请殿下拿出一个章程。”朱翊钧根本就不回身的道 “拿到内阁去办吧。”说着大步离开了皇极殿。走在皇宫的御道上,朱翊钧小声喃喃道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选了一个不该有的时候,要不然以后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说着摇摇头快步离开了。 乾清宫之中,隆庆皇帝从孟冲那里将早朝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听了个遍,然后他才笑着道 “朕的这个儿子啊,就是不肯吃一点亏,呵呵。”孟冲点了点头道 “高老先生都那么明显的回护他了,殿下爷竟然还真就敢那么做。这威立的够厉害,手段还特高明让人无话可说。”隆庆皇帝摇摇头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翊钧这是在反击呢,那本奏疏其实就是高拱故意的,为的就是想要教育教育翊钧,让翊钧明白就是当皇帝也不能胡来,要不然有的是人找你的茬,可是你看看今天翊钧的表现,朕估计高老头被气得不轻吧。”孟冲笑着道 “恩,奴婢也以为他气得不轻,要不奴婢去看看他?”隆庆皇帝点了点头道 “如此最好,去告诉高师傅,就说大局为重就好,朕相信高师傅会明白的。”说完就有些急促的喘息起来,孟冲也是知趣的,赶紧退了出来去了高拱的府邸。 高拱的府邸中,高拱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今天算是气晕乎了,他真没有想到,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想到了反击之法,而且将他逼的差点当堂就发飙了,不过理智告诉他不行,因此他才隐忍了下来,不过高老先生可不是好惹的,就在高拱想对策的时候家仆几步走了进来道 “大人,宫中有旨意。”高拱听了一惊,赶紧道 “那还不快去接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第四十三章:冠礼(一) 隆庆六年,三月中旬,乾清宫养心殿西暖阁中,隆庆皇帝满意的将手中的奏疏放到了几案上对着身旁的孟冲道 “太子这几日处理的政务让朕十分满意,太子确实不错。”孟冲也点着头笑道 “殿下确实很不错,不仅仅是于政务有所见解,就是对于军事也有些精通呢。”隆庆皇帝笑着问道 “哦,那个小子还精通军务?以前可没见过这小子读过兵书啊。”孟冲笑道 “殿下对于军事确实是有独到的见解,要不奴婢将殿下写的东西拿过来让圣上看看?”隆庆摇摇头道 “不用了,朕的儿子真还是知道的,是个不错的孩子,而且有血气有赤子之心,是大明的一代圣主。”说完之后隆庆皇帝皱了皱眉头强行的忍下了咳嗽的冲动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扭头问道 “高师傅还在生气么?”孟冲听了皇帝的问话笑了笑道 “主子您是不知道,高师傅那天发的火可是大了去了,当着奴婢的面就砸了一桌子的饭菜呢,奴婢劝都劝不住呢。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的,过了几日就听不到动静了,到现在奴婢都还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呢。”隆庆笑着道 “你要明白的话他高肃卿早就完蛋了,你呀是不懂他罢了,别看那天高师傅那么生气,其实不过是气不过太子不给面子罢了,后面几天为什么他气消了?你自己看看吧。”说着就将手中的奏疏扔给了孟冲,孟冲赶紧接住了,不过还是有几本掉了下来,孟冲赶紧捡起来一本本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才诧异道 “这可奇了怪了啊,殿下的批示怎么?”隆庆笑道 “怎么都顺着高师傅,是吧?”孟冲点了点头没有回话,隆庆这才笑道 “这些都是有利于国民的,太子的批示你看了没?”孟冲点点头道 “看了,确实是切中要害。”隆庆点点头道 “是啊,切中要害了,高师傅这一辈子要的是什么?不过是君臣相合罢了,朕做不到了,太子第一天上朝监国就把高启愚赶出了朝堂,高师傅怎能不气?至于为什么没气了,那就更简单了,从太子每本奏疏都要仔细观看并批示上看,翊钧确实是一个勤奋的人,又加上他的批示之中对于高师傅的大力支持之意,高师傅要是不高兴那才奇了怪了,朕的儿子终于要翱翔于天际了,朕无憾了。”孟冲听了赶紧低头没有说话,隆庆也没有让她接话的意思,而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之后对着孟冲道 “宣太医院院正来给朕瞧瞧,去吧。”孟冲点头退了出去。此时朱翊钧却在内阁值房中面对着三摞奏本苦着脸对着冯保道 “大伴,每天都这么多?”冯保笑道 “殿下,您现在都已经是监国了,可不能在这样了。”朱翊钧也不理会而是转头求助似的看向张居正,张居正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说话,朱翊钧捶了捶脑袋又看向了殷士詹,殷士詹则是眯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朱翊钧无奈只好看向低头批阅奏章的高拱,高拱就仿佛是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头也不抬直接说道 “殿下,这些奏本都是通政司送来的急奏,要是不批阅的话会有很大的麻烦的。殿下还是快些吧。”朱翊钧小脸憋得通红好一会儿才指着张居正和殷士詹道 “那么孤想问一句,张师傅和殷师傅怎么就那么清闲?”高拱道 “殿下,为君上者必须如此。”高拱讲话素来不喜解释因此朱翊钧也只能这样听了,最后朱翊钧也有些无奈了,他挥了挥手道 “这些奏疏还是内阁批示了算了,一些至关重要的再让我看看吧,其他的内阁不是管不了,高师傅您说是吧?”高拱这才听了疾驰的笔杆子抬头看着朱翊钧道 “那么殿下监国又有何用?”说之后再次的低下了脑袋,朱翊钧算是彻底没有办法了,只得再次的看向张居正,张居正这才摇摇头,走到朱翊钧身边将三摞奏本抱了起来放到了他和殷士詹的几案上,这样内阁值房才终于无人清闲了。 太医院金院正终于来到了养心殿西暖阁,请安之后才缓缓起身问道 “圣上可又不舒服的地方?”隆庆摇摇头道 “朕身上哪里都不舒服,但是朕不是说这些的。”金院正愣了一下回道 “圣上,臣只懂得行医问药之道,圣上唤臣过来是不是弄错了?”隆庆皇帝再次摇了摇头道 “没错,朕找的就是你。金院正和李时珍当年可是同僚吧?”金院正点了点头道 “确实如此,圣上是想要寻李先生?还请圣上恕臣无能,李先生的踪迹臣确实不知。”隆庆皇帝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道 “不是这些,是...是朕想问问你,朕还有多少时日?这几日一直都是你为朕把的脉,你应该知道的。”金院正有些为难道 “这...圣上,您恐怕......”金院正还没开口孟冲就直接开口打断道 “不要说了,你在圣驾面前如此胡言难道想要找死不成?”金院正听了也就闭口不言了,不过那个意思隆庆已经完全的明白了,隆庆皇帝点点头对着孟冲道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别为难金院正。”孟冲赶紧跪下道 “是,奴婢多事了。”隆庆摆摆手道 “金院正,有什么办法让朕在这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精力充沛犹如常人呢?”金院正听了一愣神,然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沉重道 “圣上,有是有,不过......”隆庆皱皱眉问道 “不过什么?”金院正听了说道 “臣有一个方子,可以让圣上十五日内有如常人般,不过圣上要禁欲十日以免泄露了元气,而且要日日服药,那药物奇苦无比,臣怕圣上......”隆庆皇帝听了挥挥手道 “好了好了,开方子去吧。”金院正听了躬身一礼就要离开,这时隆庆皇帝的声音传了过来 “记住了,高才的话不要传出一句,否则,族灭!”金院正浑身打了一个颤然后退了出去。 看着已经离开的金院正,隆庆皇帝这才喃喃道 “为了大明的天下,莫说是十日,就是半年朕也要忍。”说完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孟冲道 “传三位师傅过来议事,还有太子也一并请来。”孟冲答了一声是赶紧出来朝着内阁值房跑去。 内阁值房中,朱翊钧满意的看了看写满批示的奏本道 “三位师傅确实厉害,就这些时间就将奏本梳理的如此顺利,孤确实是开眼了。”高拱笑道 “殿下莫要谦虚了,殿下的批示句句切中要害,实在是当得聪敏二字啊。”朱翊钧只是含蓄的笑了笑想到 “后世对于灾情、国情的处理办法要真的拿出来还不吓死你们?哼哼......”正在这时孟冲喘着粗气推门而入道 “殿下、几位老先生,圣上召唤。”朱翊钧和高拱、张居正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起身,高拱有些性急的问道 “孟公公,圣上他怎么了?”孟冲道 “殿下,几位先生还是赶快去吧,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高拱这才放下了满肚子的疑问扭头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朱翊钧这时也是有些心急,毕竟皇帝召唤定是大事,因此也顾不得礼让抬步跟着孟冲向着养心殿方向走去。 剩下的人也都互相点了点头跟着一起离开了内阁值房。两刻钟后,朱翊钧和高拱等人终于来到了养心殿西暖阁,待众人请安之后都看向了隆庆皇帝,此时皇帝正喝着一碗药水,药水所散发的苦味就是隔着老远的辅臣们都皱了皱眉头,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知道皇帝喝完之后,隆庆喝完药之后自嘲的笑了笑道 “朕这辈子最讨厌苦味了,可是没有想到,临了了还要喝这些东西,真是...唉......”高拱起身劝道 “圣上良药苦口利于病嘛。”隆庆笑笑道 “师傅说的对,所以呀,朕这才捏着鼻子喝完了,呵呵......”高拱看着隆庆的样子又回头看了看内阁一干人等,最后不得不开口问道 “圣上,不知您招微臣等过来有什么事情呢?”隆庆皇帝答非所问得道 “高师傅,你说太子这几日处理政务,处理的怎么样?可有不对之处?”高拱笑着道 “圣上,殿下他当得聪敏二字。处理国事确实有一套。”隆庆道 “那就是说,翊钧过关了?”高拱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隆庆这才笑道 “那好,既然如此,朕有件事想要告知诸位。”听了皇帝如此说,诸位大臣都起身恭敬道 “还请圣上示下。”隆庆有些虚弱的挥了挥手道 “朕要为太子行冠礼。咳咳...咳咳......” 第四十四章:冠礼(二) ‘冠礼?’‘冠礼!’‘冠礼...’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三人,同时出口说出了三种语气不同却相同的词语,旁边的朱翊钧也是有些傻眼,不过紧接着笑脸就变得苍白了,太子还未成年却要行冠礼,这意味着什么朱翊钧还是是十分清楚的;这时隆庆皇帝再次开口道 “恩,朕想尽快为太子行冠礼,高师傅不也说了嘛,翊钧堪当大任。”高拱起身道 “圣上还是慎重点的好,毕竟圣上春秋鼎盛,只要注意一些,臣以为圣上终究会好起来的。”隆庆摇摇头轻声道 “好不了了,朕究竟怎样朕是最清楚的,高师傅就不要再拦着朕了。”高拱无奈只好看向其他人,张居正和殷士詹此时却没有说话,他们从皇帝刚才的语气之中已经明白了,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难以改变了;隆庆慈爱的看了看朱翊钧,然后对着高拱道 “翊钧也该有个名义了,你们也别拦着,大明的江山终究要压在他的身上,现在行了冠礼以后就不用愁了。高师傅你们要准备准备了。”高拱点了点头默然不语,其他两人也是有些心情沉重的没有接话,一时间养心殿中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隆庆皇帝等不到大臣们的回话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道 “既然诸位没有什么反对的,那么久这样吧,等孟冲将钦天监测定的吉时禀报之后朕再宣诸位师傅。”说完之后便有些疲累的闭上了眼睛,高拱等人轻声的道了一声 “万岁金安”之后轻轻地退了出去。养心殿外,高拱有些酸涩的看着朱红的大门,里面的人是自己的学生、是国家的主人、是天下之主,是一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孩子,十几年前他成了他的老师,十几年来他为他遮风挡雨,那个时候他不是内阁首辅,他只不过是个没人关注的王爷,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个国子监祭酒,那个时候他不过是皇帝的第三子;可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黎民、为了大明天下他学会了奸诈狡猾、学会了尔虞我诈、学会了利用身边的一切;他意外的成为了皇帝的长子,意外的成为了帝国合法的继承人在等死了自己的父皇之后,终于成为了大明的天子;而现在正当盛年的皇帝却要为仅仅十岁的儿子行冠礼,这意味着什么? 高拱有些不受抑制的想到 “难道大明的好皇帝就没有长命的么?除却太成二祖‘仁宣之治’和两代帝王不过十年,孝宗皇帝可谓是一代中兴之主,在位仅仅十九年,而今刚刚在位六年的隆庆皇帝言语中却有着托孤之意,大明的天下难道是受到了魔咒了?”高拱怔怔的望着皇宫的宫墙,直到身边的张居正等得不耐烦了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他有些抱歉的对着张居正笑了笑道 “太岳莫怪,有些走神了。”张居正理解的点点了头道 “我知道,肃卿是在感慨生命如此短暂吧?”高拱点点头道 “是啊,看圣上的意思是有意托孤啊,圣上正值春秋鼎盛之期怎么就......”张居正摇摇头打断了高拱的话头道 “肃卿兄,宫闱之事不是我等可以议论的,还请慎言。”高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岔开话题道 “太岳,说说冠礼的事情,你怎么看?”张居正考虑了一会道 “肃卿兄是要小弟说实话?”高拱疑惑道 “怎么?还有假话和实话之分别?”张居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高拱直接道 “既如此那就假话真话一起说。”张居正笑着说道 “就知道你肃卿兄会这么问,假话就是,我也不知道;至于真话么,还是‘不知道’三个字”高拱听了睁大眼睛问道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知道’三个字嘛,还要分真假?”高拱说完之后看着张居正的样子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笑道 “好你个张太岳啊,做人怎么能这么滑头?得,我也不问了,先回去了告辞了。”说完对着张居正行了一个拜别礼转身离开了。 张居正看着离开的高拱笑着摇摇头道 “高肃卿啊,你的时代马上就要终结了......”慈宁宫,陈皇后和李贵妃两人正在说着悄悄话,不时的还会响起一阵笑声,正这时冯保急慌慌的跑了进来,冯保如此急慌慌的样子自然引起了两位娘娘的注意,李贵妃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喝道 “冯保,干什么呢?这么着急不知道最近姐姐身体不适,见不得尘土的?难道你存心的?”冯保赶紧跪下回道 “娘娘赎罪,实在是有了不得的大事,奴婢才如此惊慌的啊。”李贵妃和陈皇后并没有直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同时坐直了身子,李贵妃这才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说吧。”冯保跪在地上咽了咽口水润润喉咙才有些哽咽道 “禀二位娘娘,陛下他...他今日谕旨钦天监,说......”李贵妃皱着眉头道 “别吞吞吐吐的,说话利索点。”冯保答了一声是然后换了一口气道 “陛下他说...说要为太子殿下行冠礼。”说之后便低头不再说话了,至于陈皇后和李贵妃听了全都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互看了一眼,陈皇后有些不信的再次问冯保道 “冯保,你再说一次。”冯保答道 “是,陛下说,要为太子殿下行冠礼。”陈皇后‘哗’的站起身来道 “冠礼?怎么会?你没有听错?”冯保赶紧回答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没有听错。”陈皇后听了冯保的话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下,一旁的李贵妃赶紧抱住她这才没有使她摔倒在地,李贵妃对着冯保道 “赶紧的滚。”冯保磕了一个头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李贵妃扶着陈皇后缓缓地走到床榻上让她躺好了这才问道 “姐姐,怎么回事?圣上要为太子行冠礼这事怎么能让姐姐如此失态?”陈皇后看着李贵妃道 “妹妹难道不知道么?”李贵妃摇摇头道 “妹妹不知道,还请姐姐解惑。”陈皇后酸涩道 “汉景帝的事情知道么?”李贵妃点了点头道 “知道,不过那又怎么了?”陈皇后苦笑着说道 “汉景帝后元三年,在其驾崩前只做了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便成为了以后历代皇朝皇帝早逝,太子年幼时都会做的事情。”说到这里陈皇后便打住了话头,李贵妃也不是笨人,在思索了一回之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为太子行冠礼?”陈皇后听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李贵妃摇摇头道 “不可能的,姐姐那是不可能的。姐姐你说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说着说着两行清泪便从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那可能么?”朱翊钧轻笑着摇摇头对着眼前的人儿柔声道。刘琳嘟着嘴道 “怎么不可能?现在是重要时刻,皇帝要是想要试探试探你那该怎么办?”朱翊钧再次的摇摇头道 “现在已经晚了,你应该知道的,历史上隆庆皇帝驾崩于四月二十六日,现在已经是三月末了你说他还有机会么?”刘琳点点头道 “这也是啊,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我现在没时间多聊了,你要等着我。”说罢起身离开了,刘琳看着他的背影道 “我会等着的,你这段时间要好好保重。”朱翊钧身形一顿,然后疾步离开了。 隆庆六年,四月二十日,冠礼大典终于开始了,冠礼,也就是成人礼,一旦行冠礼就意味着已经成人,古语云 “二十二冠”就是说人们要在二十岁行冠礼,当然也有意外,就比如汉武帝即位的时候才十几岁,可是因为他即将成为皇帝,所以汉景帝为了国家大任提前为其行冠礼,此后凡是皇帝重病不治,太子年幼都可以提前为太子行冠礼,当然了皇室的冠礼也是不同的,首先要拜天坛地坛告诉天地,然后告太庙,也就是告诉列祖列宗,之后才是冠礼大典,今日一早隆庆皇帝就早早地起身了,孟冲赶紧吩咐端来早膳,不过隆庆没有吃,因为为了保证有足够的体力他整整喝了二十多天的药,到现在嘴里还是苦的要命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这时孟冲走到他身边道 “圣上,今天是不是穿衮服?”隆庆皇帝闭眼想了想道 “是啊,今天应该祭天告祖的。”孟冲点了点头回过身取了帝王衮服一件一件的为隆庆皇帝穿上,穿上之后孟冲对着一旁的侍女挥了挥手,内侍们赶紧抬来一座镜子摆放到隆庆皇帝的面前,隆庆皇帝看着镜中的人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老了,天子衮服仍然是天子衮服,仍然是前襟正面上、中、下为三个团龙,最上面的为正面龙,下面两个分别为左侧升龙和右侧升龙。 背面三个团龙,形制与前襟同。两肩部各一团龙,为升龙,左肩右向右肩左向。 左右两侧横摆上各有二团龙,上面为升龙,下面为降龙。每条龙生动有力,仍具有大明独特的龙纹特点。 团龙内还饰有八宝及海水江牙纹饰。除龙纹外的其他十一章装饰部位是:日、月饰于肩部,日(红色)在左肩,月(白色)在右肩;星(五色)平列于后肩部;山饰于后背部;华虫饰于两袖上部;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分别饰于前襟和后背的上、中、下三团龙的两侧,左右对称。 十二种纹饰象征皇帝文武兼备,处事英明果断,光明普照大地,恩泽施于四方。 除上述纹饰外,还有 “卐”字、 “寿”字、蝙蝠和如意云遍布全身,寓意皇帝 “万寿洪福”。隆庆皇帝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文武兼备没有、英明果断没有、万寿洪福那更是没有想头了,这一身的天子衮服还真是一个大大的讽刺。 过了一会隆庆皇帝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孟冲道 “走吧,祭天告祖!”孟冲打了一声诺然后高喊唱 “天子起驾,诸臣回避~~~~~”然后隆庆皇帝在孟冲的搀扶下坐上了御辇向着天坛走去,不过却被隆庆皇帝叫停了,隆庆皇帝对着孟冲道 “去,告诉太子,让他代朕祭天,朕直接去太庙。”孟冲听了问道 “圣上,祭天檄文怎么办?”隆庆道 “让高师傅带着去天坛,再让张师傅另拟一份祭祖檄文,其他的慢慢的来。”孟冲只得转身向着慈庆宫走去。 第四十五章:冠礼(三) 慈庆宫中,朱翊钧轻轻地抚摸着太子衮服对着身旁的冯保道 “大伴,你说这身衣服孤还能穿多长时间?”冯保听了小声道 “殿下,请慎言。”朱翊钧笑了一下摇摇头道 “慎言就慎言吧,给孤换上吧。”冯保道了一声是然后对着不远处的侍者们挥了挥手,内侍和宫女们立刻走到朱翊钧身边将他身上的常服脱下,然后将太子衮服给朱翊钧换上,因为朱翊钧还没有成人,因此太子衮冕就没有为他戴上,朱翊钧看着镜子中散发着无比贵气的人轻叹了一声道 “真的,真的不想面对这个时候,大伴为什么这种时候就不能晚一些呢?”冯保抚了抚有些褶皱的太子衮服道 “殿下,这不过是陛下为殿下您行冠礼罢了,您怎么有乱说话呢?”朱翊钧瞥了冯保一眼轻声道 “是啊,当年汉景帝好像也是这么做的吧?”冯保抚着衮服的手猛地一顿然后抬头讶异的看着朱翊钧,朱翊钧这才正眼看着冯保然后轻声道 “孤不会放过那些给父皇送春药的人的,冯保你记得,一定要把那些人的名单记得清清楚楚的,早晚朕要让他们为父皇陪葬。”说罢一甩衮服宽大的衣袖转身就要离开,正这时孟冲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过来 “殿下,圣上有旨意。”朱翊钧回头看着冯保道 “听到了么?就是这个声音,你要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孤会让他明白,蛊惑君上是要遭报应的。”说完才走出殿外一边下跪一边高声道 “儿臣接旨。”孟冲赶紧的走到朱翊钧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 “殿下,圣上说了,您不必下跪。”朱翊钧这才起身对着孟冲道 “孟公公,父皇是什么旨意?”孟冲轻轻一笑道 “殿下,万岁爷说,请殿下您到天坛主持祭天。”朱翊钧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么,祭祖的时候孤该怎么办?”孟冲听了一愣神然后一跺脚急道 “哎呦哎,倒把这事给忘了,殿下稍候,奴婢立刻就去禀奏陛下。”说罢转身小跑着离开了,朱翊钧看着孟冲的方向摇摇头小声道 “真的忘了?”隆庆皇帝此时坐在御辇上也是反应了过来,不过身为皇帝自然不能慌忙,所以隆庆皇帝不急不缓的拍了御辇三下,抬着御辇的队伍仿佛是商量好一般整齐的停住了脚步,这时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石庆走到御辇旁边轻声道 “主子,您有事?”隆庆皇帝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去慈庆宫,就说让太子主持祭天。”石庆轻声说道 “主子,您不是已经让孟公公去了么?”隆庆点了点头道 “知道,你去告诉太子,祭祖仪式朕等着他,明白了?”石庆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这时孟冲也跑到了,他喘着气道 “主子,主子太子殿下问若是殿下主持祭天的话,祭祖之时又该如何?”石庆看着孟冲道 “孟公公,主子爷说过了,主子爷在太庙等着殿下。”孟冲听了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石庆一巴掌然后回身对着御辇跪倒在地道 “主子爷,这可有违......”隆庆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不用管那些,还有,当着朕的面你就敢随意打人,你的官威不小啊。”孟冲赶紧跪倒道 “主子爷,奴婢是一时情急,怕、怕有些小人妄踱圣意。”隆庆皇帝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孟冲,而是对着石庆道 “去吧,顺便将朕的仪仗给太子用吧,以后也是如此。”石庆愣了一下然后磕头问道 “主子,以后也是如此么?”隆庆随意点了点头道 “直接传朕口谕,就说太子监国期间允用天子仪仗,好了去吧。”石庆道了一声是,然后起身想着慈庆宫方向跑过去了。 跪在地上的孟冲恨恨的朝着石庆消失的方向偷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着隆庆笑着道 “主子爷,您看咱们现在是?”隆庆皇帝也不理会他而是捂着嘴轻轻地咳了一声道 “孟冲啊,你是旧邸老人了,应该明白朕的时日无多了。”说完之后这才示意孟冲起来,孟冲起身道 “主子,奴婢知道,可是奴婢也知道奴婢已经是罪无可恕了,就说进献春药这一条就足够殿下爷杀奴婢几十次了,您说说奴婢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被殿下爷青睐的,所以奴婢已经准备好了。”说着摸索着从礼服中掏出了一包药在隆庆面前晃了晃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塞了回去,隆庆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这是?”孟冲苦笑了一声道 “主子爷,这是一包药,一包一丁点就能弄死一头大象的药,等到主子爷走的那天,奴婢就用这玩意儿和到酒里,然后一口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隆庆皇帝惊讶地看着面不改色的说着这些话的孟冲问道 “你,你不怕么?”孟冲哽咽道 “主子,奴婢不想给主子抹黑,奴婢必须把所有的罪状都背下来,殿下爷也知道这些的,要是不杀奴婢怎么向天下交代?奴婢是必死的,可是奴婢不想死在镇抚司诏狱里面,所以奴婢就准备了这包药。”说完之后他就低下头抹起了眼泪,隆庆皇帝有些不忍的道 “好了好了,朕不会让你死的,走吧去太庙。”孟冲抹了抹眼泪然后高喝一声 “陛下起驾~~~~”这周围一大群的内侍、宫女和大汉将军们同时起步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太庙的方向走去。 慈庆宫,石庆手中捧着圣旨缓步走到宫门口,对着执勤的内侍道 “快去告诉殿下,有旨意。”内侍赶紧转身通知朱翊钧,此时朱翊钧却是站在书房门口对着冯保问道 “大伴,你说说《资治通鉴》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写生的呢?”冯保苦笑了一声道 “殿下爷,奴婢可不知道。”朱翊钧笑着摇摇头道 “冯大伴,别以为孤不知道,你的画和字在京师那可是一字千金啊,孤可是也想要一幅字画啊。”冯保苦着脸道 “我的爷,您就别笑奴婢了,奴婢的字画怎么能跟殿下您比呢?”朱翊钧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对着冯保道 “走吧,接旨去。”冯保一愣问道 “殿下,去哪里接旨啊?”朱翊钧回头道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走吧,到了就知道了。”冯保听了朱翊钧的话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跟着朱翊钧向着慈庆宫正堂走去。 两人刚到正堂正好碰到门口执勤的内侍,内侍看到朱翊钧赶紧跪倒道 “殿下,石公公在面说是有旨意,请殿下出去接旨。”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出了正堂,却正好看到站在宫门外的石庆,石庆看到朱翊钧也不寒暄直接道 “圣上有旨意,太子朱翊钧接旨~~~”朱翊钧看着石庆是举着圣旨,赶紧跪倒在地口中道 “儿臣接旨。”同时内心万分鄙视的骂了一句‘他**的封建主义’。石庆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隆庆六年四月,太子聪谨恭敏、朕躬甚慰,今特命太子翊钧代朕祭天以嘉示其行,然则国本之大乃我大明之根本,故此特允乘天子仪仗,钦此。”念完之后石庆赶紧将朱翊钧扶起来,然后对着朱翊钧行礼道 “殿下爷万福金安。”朱翊钧对着石庆虚扶一把道 “石公公请起。”石庆也不多礼起身笑道 “殿下爷,您可看好了,天子仪仗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起程吧。”朱翊钧皱了皱眉头问道 “石公公,父皇这是什么意思?”石庆笑着回道 “殿下爷,这奴婢可就不清楚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殿下爷,咱们还是赶紧的吧,主子爷说了要在太庙等着您呢。”朱翊钧问道 “石公公,父皇说要在太庙等着孤?”石庆点了点头道 “是的殿下爷,咱们还是快点吧。”朱翊钧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石庆道 “石公公,父皇他......”石庆笑着打断了朱翊钧的话头道 “殿下爷,您就别问那么多了,这天子仪仗这事儿,可是主子爷直接下的中旨,殿下爷您就别担心了”说着就对着朱翊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朱翊钧无奈点了点头就登上了御辇,石庆这才笑笑对着冯保道 “冯公公,您是首席秉笔,您来喊?”冯保对着石庆笑道 “石公公,您是传旨天使,咱家怎么能抢了您的风头呢?”石庆摇摇头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殿下爷最亲近冯公公您,您就喊吧。”冯保这才笑着道 “那好,咱家就却之不恭了。”说完高喝道 “殿下起驾~~~~”喊玩之后对着石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石庆这次便也没有推辞,对着冯保点了点头抬步向前走去。 天坛,高拱有些急躁的对着身旁的内侍道 “你再去问问,殿下怎么还不来?吉时可都要快过了。”内侍低着头小声回道 “高阁老莫急,奴婢已经问过了,说是一会儿就到。”高拱怒道 “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我都听了半个时辰的一会儿就到了,你说说,半个时辰就是一会儿?”内侍将头低的更低了不过却没有回答高拱的问话,高拱也知道为难这样一个内侍也没用,知道着急的转来转去,一边转着一边嘟囔道 “殿下啊殿下,你可千万不能迟到啊,祭天大典可是不能拖延的啊。”这时,高拱身边的内侍远远地看到了天子仪仗,赶紧拉了拉高拱道 “高阁老,您快看,那是...那是天子仪仗,是圣上,圣上亲自来了。”高拱也是一惊打眼一看确实是天子仪仗,高拱郁闷道 “不对啊,不是说圣上直接去太庙吗?怎么来天坛了?”不过高拱也知道吉时快要到了,所以高拱赶紧的招呼大小官员们在御道两旁跪下迎接圣驾。 不过,当御驾走到近前的时候,高拱抬头一看傻眼了...... 第四十六章:冠礼(四) “这怎么回事?”高拱惊讶道,不过他的声音有些大了,因此周围跪着的官员们也都抬眼看了一眼,然后全部惊讶的互相看着,心中有着和高拱一样的疑问 “这怎么回事?”御辇上坐着的不是当今的圣上,而是太子朱翊钧,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面面相觑,这太子用天子仪仗这是什么意思? 待到仪仗走到近前的时候高拱猛地起身拦在了队伍前面,仪仗的护卫们也知道拦着的是当朝首辅,因此立刻停了下来,高拱看着停下来的仪仗高声道 “来的可是天子仪仗?”因为仪仗被拦截而有些恼怒的扈从人员高声问道 “大人既知此乃天子仪仗,为何还要拦架?难道不怕天子之怒乎?”高拱扬声道 “即是天子仪仗,那为何不见天子?”领队的扈从人员一时语塞只好回头看向石庆,石庆这才笑着走了出来对着高拱一躬身道 “高老先生,咱家这里有礼了。”高拱哼了一声道 “石公公,这怎么回事?还请相告。”石庆笑着将圣旨从袖子里抽了出来道 “高老先生,有旨意。”高拱一愣神便赶紧跪倒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石庆轻轻一笑展开圣旨将旨意重复一遍然后笑着道 “高老先生以为如何呀?”高拱抬头瞥了一眼石庆然后高声道 “圣上万福金安。”然后起身退到御道旁理都没理石庆,石庆看着高拱完全无视他的样子咬着牙轻声道 “好你个高老头,早晚有你落我手里时候,哼!”说完之后一挥衣袖转身回到了御辇前对着朱翊钧媚笑道 “殿下爷,刚才高老先生有些疑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朱翊钧闭着眼睛轻声道 “那就走吧,别耽误了祭天。”石庆点了点头然后高声道 “殿下起驾~~~”在经过一番繁琐的仪式之后,祭天仪式终于正式开始了,首先是首辅高拱宣读一些礼仪性的祭文,总之一大堆的废话连篇,就连高拱读着读着都皱起了眉头,不过仪式就是仪式没办法更改所以也就将就着读完了,接着就轮到朱翊钧登台祭天,朱翊钧在冯保的引领下一步一步的走上天坛,待他走到天坛之上的时候,冯保便将祭文从高拱手中接过交到了朱翊钧手中,朱翊钧拿过祭文轻轻的展开一看,脸色就变了,不过下面的大臣们到没有看到,朱翊钧看着这长长地一篇祭文内心里将高拱和他十八辈祖宗都诅咒了个遍,不过祭天还要进行不是,不可能这个时候了转身就走吧? 那是对天不敬要遭天谴的。不过你有你的招我有我的策,朱翊钧眼睛一转,回身对着高拱笑了笑然后再次的转过身看着祭天檄文朗声读道 “唯隆庆六年四月二十三日甲子,朕朱载垕谨向天启,今大明天下太子贤德、唯孝为先深得朕心,朕实欲俟其成年方行加冠之礼,然则朕以病笃难以大愈,故此今日启告上天,于隆庆六年四月二十三日为太子朱翊钧行冠礼,此愿,钦此~~~”朱翊钧读完之后转身就下了天坛不给高拱一点反应的时间,至于高拱则是完全的懵了,他写的可不是就这么两句啊,而且太子也就读对了前一句,后面的自己根本就没写啊,等高拱完全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朱翊钧都已经走到御辇前马上就要起行了,高拱跑着追了上去一边跑着一边喊道 “殿下,殿下留步。”朱翊钧笑着转身看着高拱道 “怎么?高师傅还有事?”高拱也不敢大声的说祭文不对,而是小声的问道 “殿下,这...这祭文不对啊。”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恩,是不对,可那又如何?”高拱看着朱翊钧似笑非笑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确实是没办法了,可是祭天大事不能儿戏啊。”朱翊钧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高师傅,孤不喜欢那些废话,所以就省去了,再说了老天爷估计也不喜欢吧?再说了,这些东西实干什么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弄那么麻烦的形式有用么?”说踏上御辇对着冯保吩咐道 “大伴,去太庙吧。”冯保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着仪仗领头的内侍一挥手,内侍自然明白冯保的意思,挥了挥手中的拂尘示意起驾,就这样仪仗在一众官员疑惑的眼光中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名礼部的官员走到高拱身边问道 “高阁老,这有些不对啊。”高拱哼了一声问道 “有什么不对的?仪式就是这样哪里不对了?”那名官员迟疑道 “阁老,这有违礼制啊。”高拱瞥了他一眼问道 “礼制?那么本官就问问你,殿下是不是按照程序走的啊?”那名官员迟疑了一下躬身回道 “回阁老的话,是。”高拱摊了摊双手道 “那不就得了?好了去太庙吧。”说着领着一众官员跟随者天子仪仗的屁股后面离开了天坛。 前往太庙的路上,冯保走在御辇的旁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朱翊钧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的问道 “大伴怎么了?”冯保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殿下不觉得石庆.....”朱翊钧笑着摇摇头道 “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石庆对高拱有恨这我看得出来,这也是他对孤恭敬的原因之一,不过他要打错算盘了,至于你嘛,你跟张居正有什么事情我不管,可是别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就行了。”冯保笑道 “怎么可能嘛,殿下这是说笑了。”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道 “快到了,以后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你跟高拱有什么孤不管,只要别危害大明就可以了,明白么?”冯保躬身道 “殿下放心,奴婢绝不会做出危害大明的事情的。”朱翊钧点了点头放下了御辇的锦帘不再说话了。 隆庆皇帝坐在御座上,老远的就看到了仪仗向着太庙缓缓而来,隆庆笑着对身旁的孟冲道 “孟冲啊,你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孟冲转头看了看仪仗队伍回道 “圣上,奴婢看到了天子仪仗。”隆庆皇帝笑着摇摇头道 “仔细看看。”孟冲摇摇头道 “圣上,这不是难为奴婢嘛,奴婢看到的就只有天子仪仗啊,要不主子您说说您看到了什么?”隆庆咳了一声笑道 “你呀,揣着明白装糊涂,朕看到了紫气东来,你说呢?”孟冲不敢回答赶紧跪倒在地上道 “主子爷,这奴婢可不敢说,毕竟这是天家之事啊。”隆庆挥了挥手道 “好了,朕也不难为你了,起来吧。”孟冲这才起身笑着道 “奴婢就知道,主子爷对奴婢是最好的。”隆庆也笑着道 “你呀,嘴甜。”说完之后便撑着身子就要站起来,孟冲赶紧扶着他道 “主子爷,您这是干什么啊,还是坐着吧。”隆庆重新坐回去长出了一口气道 “不行了,你去迎迎太子吧,朕就坐着。”孟冲哎了一声转身跑着去迎接朱翊钧了。 御辇前,孟冲亲自掀开锦帘对着朱翊钧笑道 “殿下爷,您来啦,主子爷等了您好长时间了。”朱翊钧点了点头对着孟冲问道 “父皇身体怎么样?”孟冲叹了一口气道 “唉......很不好。今天虽然是大晴天,可是主子爷还是咳嗽不止。”朱翊钧点了点头对着孟冲道 “扶着孤一把,孤要看看父皇去。”孟冲点点头扶着朱翊钧下了御辇,朱翊钧快步走向隆庆所在的地方轻轻地喊了一声 “父皇,您还好吧?”隆庆皇帝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朱翊钧笑了笑道 “孩子,父皇还好。”然后转头对着刚刚走到近前的高拱道 “高师傅,那些虚礼就不要在摆弄了,咱们快点开始吧。”说着慈祥的抚了抚朱翊钧的脑袋道 “翊钧也该长大了。”高拱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张居正使了一个眼色,张居正心领神会立刻就去找礼部的官员吩咐去了。 第四十七章:大行(一) 隆庆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上午晴,随着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孟冲的一声高唱,隆庆皇帝艰难的将太子衮冕戴到了朱翊钧的头上,然后他强撑着身体对着朱翊钧道 “翊钧,你成人了,大明的天下今后就要靠你了。”说完之后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孟冲扶着隆庆焦虑非常不停地示意张居正赶快将仪式结束,张居正也知道隆庆皇帝身体完全的不行了,于是对着已经升为礼部侍郎的刘景忠打了一个眼色,刘景忠此时也是满头的大汗,皇帝眼看就要不行了,可是仪式还有好长一部分,正踌躇间就听到孟冲一声尖叫 “圣上,圣上您怎么了?”隆庆皇帝已经彻底的无法支撑下去了,他只感觉天地一片旋转然后就眼前一黑完全的失去了意识,孟冲看见隆庆皇帝昏了过去哪还顾得上什么仪式,扶着隆庆就转身上了御辇,然后他高叫一声 “圣驾回宫~~~”之后便扶着御辇离开了太庙,刚刚加冠的朱翊钧却没有跟着,而是跪在太庙前喃喃道 “终于,终于要来了么?大明,我终于要驾驭你这辆巨型战船了,可是我的一名至亲却要永远的离我而去了,难道这就是命运吗?难道......”说着说着朱翊钧便感到脸颊上有一丝清凉,轻轻地揩了一下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是泪流满面,正这时张居正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想到,一向冷静聪慧的太子殿下还有流泪的时候,实在少见。”朱翊钧轻轻的回头看着这名站在那里却显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的老师轻轻地道 “那是孤的父皇,父皇,父皇先父后皇,这一点孤是不会弄错的,孤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都没有隐瞒孤的父皇,这一点老师也应该知道的。”张居正冷漠的点了点头道 “所以这才是殿下的精明之处,谋之大者,阳谋也。殿下到了现在都还没有用过阴谋,这不得不让我佩服。”朱翊钧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着身边装聋作哑的冯保吩咐道 “去告诉孟冲,孤要为孤的父皇在太庙祈福。”说着轻轻地起身向着太庙深处走去。 冯保正要开口阻拦却被张居正一把拉住了,张居正对着一脸迷惑的冯保摇摇头无声的开口道 “就让殿下做完最后一场戏吧。”冯保这才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小跑着去找孟冲了;看着远去的冯保,张居正这才回头深深地望了太庙一眼道 “殿下,你究竟是真的还是演戏?还是说你是到临头害怕了?如果真是害怕的话,恐怕下臣就要......”说着张居正紧紧地握住了双手。 皇宫门口,高拱目送着御辇急速的走进了朱红的宫门,此时的高拱对于御辇中的学生充满了无限的关怀,里面病着的不是什么大明的皇帝,不是天下之主,而是自己的学生,是自己改革的依靠,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虽然软弱,虽然谨小慎微,虽然并不聪明,可他却是自己的一切,嘉靖时期他是自己独立于严党和徐党之外的第三方势力的标杆,嘉靖末期他是自己能够和徐阶分庭抗礼的主要筹码,隆庆时期他是自己重新站在朝堂上的重要因素之一, “人都说我高拱靠的是太监,可要没有隆庆皇帝的点头谁敢让我回来?”高拱自豪的想起了自己当年重回朝堂时的意气风发,可现在,高拱有些难以抑制的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请,然后转身就要离开,却正好看到了疾步而来的冯保,高拱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拦到冯保面前问道 “冯公公这是干什么去?看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难道又有什么大事了不成?”冯保也没心情跟高拱抬杠直接回道 “是殿下爷的事情,殿下爷说要在太庙为圣上祈福。”高拱听了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展颜笑道 “那本官就不耽误冯公公的事情了。”说着让开了道路,冯保这才撇了撇嘴理也不理高拱抬脚进了皇宫,高拱看着渐渐消失身影的冯保低头冷笑道 “祈福?我看是高兴得太狠了吧?这些年你的动作可真不少啊,又是收罗人心,又是往军界插人,到了现在了要为‘父皇祈福’哼哼哼,真是好孝顺啊...”高拱自语了一会然后一拍脑袋呀声道 “真是好算计,在太庙为皇帝祈福,一个孩童恐怕是想不到这么妙的点子的,难道又是你?你可千万别学严嵩啊,否则的话,别怪我......”说着高拱也紧紧地握住了双手。 养心殿内,隆庆皇帝剧烈的咳嗽着,期间夹杂着暗红色的血液使得周围的御医们束手无策,孟冲在一旁着急的催促着聚在一起的御医们,在龙床边上,陈皇后和李贵妃也都焦急的看着御医们,过了好一会李贵妃实在等不及了问道 “你们到底想好怎么下方子了没有?”一众御医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却没有开口说话,李贵妃看了秀眉倒立眼看着就要发飙,金院正却知道,此时正是危急时刻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情出现别的意外? 所以金院正主动地站了出来道 “娘娘还请息怒,臣有话说。”李贵妃冷眼看着金院正道 “说吧,最好别说废话。”金院正苦笑了一声道 “娘娘,根据我们的诊断,圣上他...”李贵妃一听金院正的话关于圣上立刻问道 “圣上他究竟怎么样了?”金院正好不容易准备好的说辞被李贵妃半路打断将他噎得半死,可是金院正也没办法,只好整理了一下情绪道 “圣上为了今日的冠礼一连半月服用下臣开的方子,这娘娘您也是知道的。” “有话就说,别卖关子。”李贵妃有些不耐烦的的再次打断了金院正的话头,金院正小小的郁闷了一下,接着苦笑道 “那个方子有一个极大的后遗症,那就是服用之后本就油尽灯枯的圣上,身子已经完全的垮了,恐怕...”看着金院正吞吞吐吐的样子李贵妃寒声道 “恐怕什么,说!”金院正有些酸涩的道 “药石无救,命不久矣。”说完之后金院正轻轻的闭上了双眼,然后轻呼了一口气,他知道那句话,八个字一旦说出来很有可能就是性命不保,可是再想想当年自己初入杏林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雄心壮志,那个时候的医者仁心,现在自己只是一个为皇家服务的大夫,可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逃得过自己的性格,就在此时金院正想起了李时珍离开时对他说的话 “梦诗兄,以你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在太医院,还是赶紧离开吧,要不然早晚会惹来杀身之祸的。”想到这里金院正不无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孟冲愤怒的表情,陈皇后和李贵妃绝望的脸色,金院正一时间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之中不可自拔,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大力将金院正拉着离开了养心殿。 孟冲气急败坏的看着被拖走的金院正然后对着其他的御医问道 “你们说圣上究竟如何了?”御医们也知道不说话恐怕过不了关了,于是好似商量好似的同时答道 “臣等以为,只能听天命,相信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大病得愈。”孟冲更加的郁闷了,这不说话是不说话,一开口说话就跟商量好一样一起开口,这都什么事啊? 就在孟冲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李贵妃轻声道 “都别吵吵了,让爷好好的休息,你们也都开个方子,有总比没有好吧。”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离开养心殿,御医们在心里面同时呼了一口气,然后道了一声安然后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李贵妃这才扶着椅背缓缓的坐了下来,一旁的陈皇后轻轻的开口道 “妹妹也别太上心了,生死由命,一切都是天数。”说着也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李贵妃却是喃喃道 “难道真的就要看天意了?”隆庆六年四月二十五日,清晨,坐在龙床旁边的孟冲突然感觉到有人抓他,孟冲一激灵睁开睡眼,却正好看到了睁开双眼的隆庆皇帝,孟冲有些激动的叫道 “主子爷,您醒啦?可担心死奴婢我了。”说着就轻轻地将隆庆皇帝扶了起来,隆庆皇帝重重的咳了一声然后对着孟冲问道 “现在什么时候了?”孟冲答道 “主子爷,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可担心死奴婢了。”隆庆皇帝摇了摇头然后对孟冲问道 “太子在什么地方?”孟冲答道 “主子爷,殿下他在太庙为主子祈福呢。”隆庆皇帝听了皱了皱眉头道 “胡闹,这个时候他身负监国重任,怎么就这么不稳重?去,把他叫过来。”说完便闭上了双眼,孟冲也感受到了隆庆皇帝的怒火,于是乖乖的下去传召太子去了。 猛冲走了以后隆庆皇帝才睁开了双眼,他口中喃喃地道 “祈福?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真的就是在演戏么?” 第四十八章:大行(二) 孟冲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 “父慈子孝”的局面,说实话,在去叫朱翊钧的时候隆庆皇帝那种愤怒的表情就连孟冲都有些害怕,可是现在隆庆皇帝却是笑眯眯的抚摸着朱翊钧的小脑袋,朱翊钧则是坐在龙床上乖乖的看着自己的父皇,过了一会隆庆皇帝扭脸对着孟冲道 “孟冲,去把冯保叫过来,也让我们父子俩说说悄悄话。”孟冲尊了一声是,然后再次的转身向着司礼监值班房走去,此时冯保除了那里别的地方确实是不会去的。 支走了孟冲隆庆皇帝才轻轻地拿开了放在朱翊钧头上的右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龙床道 “翊钧,来坐近一些。”朱翊钧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父皇一眼,然后嘟了嘟嘴向着龙床挪了挪。 隆庆皇帝看着眼前的孩子,一身太子常服贵气逼人,加上稚嫩的小脸却又有些大人气的摸样,让隆庆内心里呵呵的笑了一笑,不过一想到接下来要问的问题,隆庆皇帝不得不将刚刚浮现的笑容收了起来,对于父皇的变化朱翊钧自然也发现了,朱翊钧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父皇,您可有什么事要对儿臣说的?” “有,自然是有,朕有好多话要对你说。还有好些问题要问你,要不然朕不敢去面对列祖列宗的。”隆庆皇帝有些慎重的看着朱翊钧开口道。 朱翊钧听了父皇的话浑身一震然后抬头看着隆庆道 “父皇,能不问么?”隆庆皇帝断然的摇摇头道 “朕说过了,不问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朱翊钧无奈的笑了笑小声道 “果然,父皇果然是知道的。”隆庆皇帝无言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朱翊钧道 “翊钧,告诉父皇,那些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隆庆的问话之中蕴含着一丝疑惑、不安和不认同,不过很可惜朱翊钧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父皇,儿臣不愿意说假话。那些事都是儿臣指使的。”隆庆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失望的说道 “你难道脸骗骗父皇的心思都没有了么?”看着隆庆皇帝的样子,朱翊钧开口道 “父皇,儿臣不愿意欺骗任何关心儿臣的任何人,还请父皇原谅。”他的声音之中也是一片的酸涩。 隆庆皇帝闭上眼睛又深呼了一口气问道 “那么,告诉朕,你,真的皇太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要拿早慧来搪塞朕,朕要听真话。”隆庆皇帝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语气却十分的坚定,这也是他登基六年来说话最坚定的一次。 朱翊钧苦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问道 “父皇,儿臣可以不回答么?”隆庆皇帝仍然闭着眼睛,却是不留余地的摇了摇头,朱翊钧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 “父皇,儿臣告诉父皇,不过只能在您的最后时刻才能说。”隆庆浑身一震睁开眼睛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 “因为,儿臣不希望这些话流传出去,这样会毁了大明的,所以还请父皇恩准。”朱翊钧盯着父皇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道。 “好吧,朕答应你,不过这几天你不能离开朕半步,知道么?”隆庆皇帝对于朱翊钧不将事情马上告诉他还是有些芥蒂的,或者说,隆庆这是在变相的困住朱翊钧,朱翊钧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乱来的,于是点了点头轻轻地离开了床榻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隆庆面前。 “朕不用,你知道的,朕的大限已经到了。”隆庆皇帝摇摇头苦笑的说道。 朱翊钧也不矫情将药碗放回去,然后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人,说实话隆庆皇帝并不耐看,有些胖胖的身体,并不洁净的脸庞,又加上病入膏肓的那种苍白感又让隆庆的美感差了几分,若是外人看到根本就不会认为眼前的人正当盛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原来是孟冲带着冯保过来了,行礼过后冯保对着隆庆皇帝问道 “主子爷可有什么吩咐?”隆庆皇帝摇摇头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孟冲身体开始不好了,所以这几日就由你在皇宫伺候着。”冯保听了心中狂喜赶紧答道 “奴婢遵旨,奴婢定会照顾主子的万全的。”隆庆皇帝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他对着孟冲吩咐道 “去,去把张师傅、高师傅、殷师傅叫来。”言语之中一篇托孤之意,旁边的朱翊钧听了眉头一皱心想 “难道父皇就这么心急不成?”不过朱翊钧眼角还是瞥到了隆庆皇帝说完话之后脸色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回光返照!!!”朱翊钧内心一惊,终于知道了父皇为什么那么心急了,原来时间不多了。 孟冲听了皇帝的吩咐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抹了抹眼泪疾步离开了养心殿,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一名小太监在冯保的示意下早孟冲一步离开了养心殿。 待到孟冲离开后,隆庆皇帝对着冯保道 “你也下去吧。”冯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转身离开了。这时朱翊钧开口了 “父皇为什么不早说?难道真的就对儿臣如此防备么?”朱翊钧的声音之中一种难言的情绪毫无保留地散发了出来,隆庆只是笑笑,然后轻轻的开口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朱翊钧看着眼前强忍着病痛的父亲,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父皇,儿臣的话父皇可能不信,但是儿臣却不会再说第二遍,绝对不会。”说完之后朱翊钧不待隆庆开口便重新开口道 “儿臣来自于五百年后,不用问儿臣为什么来的,父皇只要知道儿臣从五百年后来就行了,儿臣来之前其实已经死了,可是灵魂却没有破灭,而是进入了地府,儿臣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真的有地府,在那里儿臣遇到了阎王爷,他告诉儿臣,因为儿臣生前做了一些好事所以可以选择再次转生的地点,您说谁不想有好生活不是?于是儿臣就选择了成为我大明的一名王爷,可惜的是阎王爷说我必须喝孟婆汤,那个时候儿臣害怕了,儿臣不能忘了前世的一切,儿臣不想忘了。所以我祈求阎王爷不要喝孟婆汤。”这个时候隆庆皇帝打断了朱翊钧的话头问道 “结果是什么?你没有喝是么?”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是的,儿臣没有喝,阎王爷给了儿臣一个选择,一:喝下去然后转生为我大明朝的一名王爷,逍遥一生;二:不喝,转生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有可能贫苦一生,有可能变为牲畜,甚至有可能成为一花一木。”说到这里朱翊钧自嘲的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隆庆皇帝也没有再问什么,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沉默了好一会隆庆皇帝才开口道 “你说的朕不相信,但是朕却又不得不信,朕只想问问你,既然你来自于五百年后,而有没有喝孟婆汤,那么我大明的国祚还有多少年?”朱翊钧自然知道父皇有此一问,于是开口答道 “大明国祚二百七十余年,若儿臣没有投生到他的身上的话,大明也就剩下一百年的时间了。”对于朱翊钧的回答隆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闭着眼道 “这些话,朕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朕相信你。”朱翊钧浑身一震,感激的看了隆庆一眼,对于父皇的无条件信任朱翊钧感动得无以附加,朱翊钧说谎了,说了一个弥天大谎,可是朱翊钧不敢告诉隆庆真相,因为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历史上百年之后天塌地陷之时,一群只知杀戮的蛮夷占领的物美风华的中华大地,至此华夏民族的百年噩梦开始了,他朱翊钧要做的就是在噩梦出现之前扼杀它,为此朱翊钧不希望这个重病在身的父皇受到什么刺激。 其实隆庆皇帝又何尝不是害怕?大明国祚只有百年,那么百年后大明皇族会有什么遭遇还用的想吗? 所以隆庆皇帝并没有问那令人担心的话,而是再此的陷入了沉默。张居正府邸,张居正看着眼前的太监问道 “你说,圣上让下官火速入宫?”那名太监认真的点了点头,张居正深呼了一口气再次的问道 “那么比那位还要早么?”张居正问的十分突兀,不过那名太监好像早就知道张居正会有此一问般笑着答道 “大人请放心,奴婢比孟公公早了半个时辰呢,大人您住的又比那位近,定可早到的,奴婢还要回宫免得被怀疑,就不多留了,还请张老先生莫怪。”说着就要离开。 “小公公留步。”张居正开口拦住了就要抬脚的小太监。 “张老先生还有什么吩咐?你比定会传达给冯爷的。”小太监还以为张居正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于是站住开口问道。 “那倒没什么,不过是觉得小公公如此匆忙却来不及喝口茶水,实在是张某招待不周,所以这些还请小公公拿去喝茶。”说着,张居正将一枚玉扳指不带烟火气的塞到了小太监手中,那名小太监也是个中老手了微微一模便知道是上等的好玉,于是躬身笑道 “老先生实在是抬爱奴婢了,现在奴婢估计圣上正在和殿下爷说话呢,您还是赶紧的过去吧,对于的奴婢也不能说了,奴婢告辞。”说着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小太监的身影,张居正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对着身后的黑影道 “你都看到了?”那名黑影却是张居正的长子,他有些愤怒的看着张居正问道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跟那些不男不女的东西同流合污?这是为什么?”对于儿子的质问张居正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无知小儿。”说罢不再理会儿子转身就离开了府邸。 第四十九章:大行(三) 看着头也不回的父亲,张敬修愤怒的握紧了双拳不甘道 “这是内外勾结呀,父亲你会害了张家的。”同一时刻,高拱也接到了圣谕,高拱笑着向有些喘息的孟冲递过去一杯茶水然后道 “孟公公辛苦了。”孟冲摇摇头道 “这倒没什么,上差要紧,高老先生还是赶紧的准备一下吧。”高拱点了点头然后很随意的问道 “孟公公既然不在圣上身边,定是石公公在了?”孟冲摇摇头笑道 “这倒不是,是冯保那小子。”孟冲说的也是很随意的样子,不过却像是有意似的将冯保透漏了出来。 “坏了,若是他的话,我还不能这么慢,孟公公,我要赶紧进宫,否则冯保进什么谗言的话......”高拱听了孟冲的回答满脸的惊讶,起身就要离开。 “老先生莫急,这消息也只有咱家知道,只要咱家稍稍的走得慢些,呵呵......”孟冲拦住高拱不急不缓的呷了一口茶轻声道。 高拱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孟公公,恐怕现在已经晚了,本官就先进宫了。”说着对着儿子示意一眼便抬步离开了。 孟冲看着急匆匆离开的高拱很随意的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刚刚走来的高拱的儿子道 “好了,咱家也不打扰你们了,告辞了。”说着起身离开了高府。乾清宫,养心殿内,隆庆皇帝强撑着不让自己闭上双眼然后有些颤抖的向冯保问道 “张师傅都已经来了,为什么高师傅还没来?”看着语气之中一片焦急的隆庆皇帝,张居正和冯保偷偷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之间都露出了一种理解的笑容,就在这时一名小内侍走了进来对着冯保小声道 “冯公公,殷士詹老先生到了。”冯保此时已经背对着皇帝满面的笑容,然后他对着小内侍道 “知道了,赶紧让老先生进来。”说着有些畅快的低声笑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朱翊钧有些清冷的声音飘飘然的传到了冯保的耳朵里面,冯保听了浑身一颤,赶紧回身躬身道 “回殿下爷,是殷老先生到了。”朱翊钧大有深意的看了冯保一眼然后哼了一声道 “那还不赶紧的请殷师傅进来,还在这里闲着干什么?”说着转身进入了西暖阁中;冯保有些心虚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转身去请殷士詹进入西暖阁之中。 殷士詹进入暖阁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当朝首辅高拱,而是看到了次辅张居正和太子朱翊钧,还有就是卧病在床的皇帝陛下,殷士詹自然也知道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所以仅仅是虚请一礼然后走到朱翊钧身边轻声的问道 “殿下,怎么高阁老还没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翊钧只是笑笑然后轻声道 “莫管其他事,只管看大戏就行。”殷士詹看了冯保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居正有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闭上双眼不再说话了,此时隆庆皇帝已经是油尽灯枯了,为了不使所以人以为皇帝已经驾崩,冯保也顾不得是否失礼将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轻轻地复在皇帝的脸面之上,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得到皇帝那微弱的鼻息,就在这时高拱终于到了。 冯保看到高拱急惶惶的身影十分轻快的笑了一下,然后迅速转换脸色转身跑到隆庆身边对着皇帝的耳朵小声道 “主子爷,高老先生到了。”此时的皇帝已经完全的迷糊了,不过却也听清楚了冯保的话语,于是一种不正常的嫣红再一次的出现在皇帝的脸上,这样的现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皇帝已经进入了回光返照的阶段了。 隆庆皇帝在冯保的帮助下挣扎的靠在了龙床上看着高拱,高拱也轻轻地走到皇帝身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隆庆皇帝看着高拱喘息着对着高拱说道 “高师傅,国家就靠你了。”高拱无言的点了点头,但是握着皇帝的手更加的紧了;隆庆皇帝十分费力的抬起了左手对着朱翊钧挥了挥手,朱翊钧乖觉的走到隆庆面前轻轻地握住他的左手,隆庆皇帝欣慰的看了朱翊钧一眼然后扭头对着高拱道 “高师傅,太子聪慧早有大志,然太子太过易怒,性情还十分的不稳,还望高师傅多多海涵。” “陛下放心,下臣知道怎么做,太子殿下有许多事情都不必下臣差的。”高拱紧紧地握着隆庆的右手点头道。 听了高拱的承诺隆庆皇帝这才点点头然后疲惫的闭上了双眼对着冯保吩咐道 “去,把诏命取来。”冯保赶紧转身取来一份锦盒打开之后,取出一卷锦缎递送到所有人面前,隆庆皇帝睁开眼睛轻轻地瞥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动过之后才点了点头,得到示意的冯保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道隆庆皇帝亲自拟的,最后一道圣旨然后生怕吓到皇帝似的轻声念道 “朕御极凡六年余,今一朝病笃,实有愧于先皇及列祖列宗。然则储君幼弱,故令尔三辅臣全力辅佐,尊祖制,佑大明,尔等之功绩,定当名垂千古,钦此,隆庆六年敕。”念到此处冯保便停了下来跪在地上,有些哽咽道 “主子爷,奴婢...奴婢......”隆庆皇帝轻轻地笑了笑安慰了冯保一声然后看着朱翊钧道 “太子,朕将国家交给你了,皇帝你来做,礼仪都照规矩办,你要依靠三位辅臣,加上司礼监辅导你,一定要进修学业,加强德行,使用贤臣能吏,不要懒惰,保住大明朝。”说到此处隆庆皇帝已经是满眼的期冀,朱翊钧双眼含泪轻轻地点了点头。 隆庆皇帝这才转脸看向高拱 “朕要去了。我要以天下累先生了,望先生每事与司礼监商榷而行。 “大臣都抽泣着,哽咽着,不敢大放悲声。皇上挥了挥手,人都慢慢地一步步向后撤出去。皇帝还未大行,因此从内阁大学士、六部、九卿到大明朝上上下下的官员都不能回家了,重臣们或坐或倚靠在西暖阁殿外的回廊里,更多人从殿外一直排到朝门,都站着,俯首贴耳地站着。就在此时朱翊钧被冯保拉了出来,朱翊钧也知道此时不是在病房中闹的时候,于是强打精神走了出来对着诸位大臣们道 “诸位臣工。”众臣一看太子亲至,赶紧跪下请安,却被朱翊钧拦下了,他摇摇头然后指了指暖阁之中示意不要喧哗,然后轻声道 “诸位臣工,当此之时大明不能乱,因此,凡是部堂官员必须有一名坐镇各部,诸位还请认真去办,若是此间有一件国事耽搁便是我等得罪过了。”说着对着官员的长龙深施了一礼;众位大人们看着深深弯腰的太子一时间感慨非常,当然了还有些官员自然是想要在新皇面前表现一番,于是好些官员便主动站出来,用不大却可以让朱翊钧听得到的声音主动请命,朱翊钧也没有过多的注意什么,只是将视线转到了一名悄悄地转身离开的三品官员,朱翊钧记得他,他就是已经升任礼部侍郎的申时行,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三位内阁辅臣示意一下向着内阁办公地点走去,三位辅臣也都是人精似的人物,自然跟着朱翊钧向着内阁值房走去。 内阁值房中到处堆满了文书。有两条小小的炕桌儿,桌上放着文房四宝,旁边放一只敞开口的竹皮箱子,箱子里堆放着折子。 折子是大明朝各地的地方官奏上来的,有从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十三道御史那里递送来的,也有官员单独呈给皇上的私人奏折。 这西庐内有五扇窗户、五根柱子,高拱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张居正坐在左边,殷士詹坐他右边,三人一坐,像三尊晦气的佛像,朱翊钧心中一乐,但却不敢笑出来。 朱翊钧看着这三人,高拱微胖,有些矮,有胡须,眼皮向下耷着,每一说话,眼皮就翻动。 张居正个子高,身材健壮,每要说话,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一眼朱翊钧。 殷士詹脸色有些苍白,加上和高拱又不怎么对付,因此很少说话。高拱说:“太子坐在这里,好好歇息,我们还是来议公事吧? “依照老规矩,炕桌上放着三沓奏折。一沓是天下各地奏来的灾异呈报,哪儿有水灾,哪儿正闹旱灾,又有哪儿地震了。还有一沓是对各地方官任免的请示报告。最后一沓是宫中的言官、大臣给皇上的私人奏折。按老法子,该是张居正去拿奏折,念奏折,高拱在地上来回踱步,听着,随时说出处理意见。张居正和高仪附议,再由高拱口述,用皇上的口气写出批复来。太子在一旁坐着,三个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张居正想,太子马上就要做皇上了,虽然他只有九岁,最好是处理一些天下灾异的折子,要太子学会体恤天下百姓,才能做一个好皇帝。他就伸手去拿折子,不料朱翊钧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用拿了,孤今天没心情看,高师傅也别拿那些暗示性的奏疏了,孤知道怎么办的。”说着站起身来随手拿了一本奏疏看了起来。 刚要说话的高拱被朱翊钧一阵抢白弄得有些憋气,却也没有办法只好任由朱翊钧拿起奏疏看了起来,不过朱翊钧拿起奏疏看了一眼之后就有些苦笑了起来,好死不死的,这本奏疏竟然是高启愚的那本,朱翊钧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奏疏轻轻地放了下来。 “殿下可有什么疑问么?”这时张居正轻轻地走到了朱翊钧身边,朱翊钧苦笑了一下将奏疏递送到他的面前道 “你看看吧,晦气死了。”说着站起身来背过身去了。 第五十章:钟声 张居正从朱翊钧手中接过奏疏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也笑了起来道 “殿下与这高启愚倒是有缘分呐。”朱翊钧苦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脸对着高拱道 “高师傅,还是拿一些各地灾情的奏疏吧,身为天家之人孤倒是从未了解过民情的。”高拱听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摞奏疏搬到朱翊钧的几案上,朱翊钧看着一摞的奏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高师傅,您确定这些都是?”高拱漠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殿下,这些都是,当然了,有的是大灾、有的只是小祸。”朱翊钧这才松了口气道 “孤还以为都是报灾的呢。”说着拿起一本奏疏看了起来,不过朱翊钧再次的浮现了苦笑,因为这本奏疏哪里是什么报灾的,而是礼部呈送的奏疏。 一旁的张居正也是有些糊涂的看了高拱一眼然后主动问道 “高阁老,你确定这些都是报灾的?”高拱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朱翊钧递过来的奏疏看了一眼,当高拱看到奏疏的内容之后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然后他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估计是书吏弄错了,臣这就换。” “不用了,高师傅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朱翊钧却没有答应而是摇摇头再次接过奏疏轻声道 “没事,就当是看看新鲜事吧。”说着仔细的阅读起来,奏疏的内容并不多,却是说南洋有使节想要入朝觐见的事情,对于这事朱翊钧也是明白的,当年‘仁宣之治’时万国来朝,大明为了天朝大国的门面,对于一切藩国使节都给予了极高的待遇,可以说只要是藩国进贡一些特产就能收到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回赠,不过仁宣之后大明国力渐衰,再也支付不起这样的‘慷慨’了,自此以后只要是有藩国进贡礼部都会以不准,不许等各种理由拒绝,又加上嘉靖时期为了平定倭患而实行的闭关政策,使得大明与藩国的联系也逐渐的减少,可是这一次不知是怎么的,吕宋国王却巴巴的遣使节过来? 朱翊钧看了好一会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朱翊钧的脸色立时间就变了颜色,一旁的三位辅政阁臣看到朱翊钧突然变了脸色也都关心的看着朱翊钧,张居正有些关切的问道 “殿下可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了?”朱翊钧轻笑了一下摇摇头道 “没什么,诸位师傅不用在意,只是孤有些不舒服罢了。”说着起身走了走然后又坐了回去沉默不语了,高拱、张居正和殷士瞻三人也知趣的没有多问什么也都各自坐下拿起一份奏疏看了起来,毕竟再大的事情都没有国家大事大不是。 沉思中的朱翊钧则是想起了在后世自己闲暇时翻看的历史资料了,吕宋,就是朱翊钧原先时代的菲律宾群岛中的最大岛,位于亚洲东南部,西濒临南中国海,东临太平洋,与台湾遥遥相望,物产丰饶,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宋元以来,中国商船常到此贸易,本朝更是有不少大明百姓,为了躲避官府的苛捐杂税,举家搬迁定居。 。。吕宋现在的国王拉素苏莱曼,是比较开明仁慈的君主,对吃苦耐劳、掌握先进技术的明朝移民十分欢迎,允许他们在首都定居,并给予优待,这也导致当地华侨越来越多。 。。根据大明手上的数据,在吕宋首都马尼拉居住的中国移民,已经超过了两万户,成为当地最大的少数民族。 但中国有句古话,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吕宋的地理位置太优越了,尤其是在这个大航海时代,它是连接亚洲和南美的天然的中继站,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野心勃勃的海上第一强国--西班牙人想征服的目标。。。他们已经占领了南美洲,正野心勃勃的想要染指亚洲,把南太平洋,变成西班牙的内湖。可是按照在教皇面前立下的两强契约,子午线以东归葡萄牙,以西归西班牙,按说西班牙不能染指东方世界的,不过这对雄心勃勃的西班牙菲利普二世来说,绝对不是问题,他根据地球是圆的这一新鲜理论,打定主意要钻这个空子,命令墨西哥总督组织船队,拼了命的向西向西,最终达到了东方--吕宋群岛中部宿务岛。这里北上可抵吕宋、南下可达棉兰老岛,岛上有良好的港湾,充足的粮食、物产,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于是西班牙人将其作为在亚洲的第一个殖民点。起初西班牙人企图以温和的方式,与岛民建立关系,但在受挫后马上原形毕露,决定使用武力强攻,远征队集中了所有的大炮向当地居民的村庄猛烈轰击,同时派出一队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强行登陆。岛民们进行了抵抗,不过在西班牙人的优势火力面前,还是被迫撤退到海上。西班牙人在构筑了据点和工事后,软硬兼施处理撤退的村民,一方面扬言不追究岛民的抵抗行为,另一方面又表示要惩罚继续不归的岛民,并要毁掉他们的房子和庄稼,嘉靖四十三年五月,返回家园的岛民们,被迫与西班牙人签订条约,承认西班牙统治权。在血洗了两个岛的穆斯林城堡后,西班牙人彻底占领了宿务,他们马上着手寻找返回墨西哥的航线,在航线确定后,来自墨西哥的支援便源源不断的到达,他们面临着选择战略方向,继续扩展势力的选择--是北上征服中国,还是南下,和葡萄牙人争夺香料群岛。如果南下,那么宿务就可以成为他们的中心据点,如果北上,就需要到北部吕宋岛的马尼拉去,由于此时的香料大量涌入欧洲,香料的价值没有那么大了,况且报告吕宋岛也产有香料,而且他们更希望打开中国的大门,在美洲和亚洲的征服让西班牙人的自信极度膨胀,认为中国人也是印第安人差不多,征服他们不会费什么力气。因此他们不愿意向南和葡萄牙发生冲突,决定向北发展--侵占吕宋群岛,然后以此为跳板。进攻中国馆。西班牙人的狼子野心,早就大白天下,吕宋国王拉架苏莱曼,一面积极组织防御,一面接受大臣的建议,向久不联系的宗主国大明求援,而这本奏疏所说的使节团,正是前来求援的吕宋使团。朱翊钧有些苦恼的看着手中的奏疏,说实话朱翊钧是万分的希望大明支援藩属,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隆庆皇帝大限将至的时候,这个时候整个大明上下基本上都在盯着皇宫,都在看着他朱翊钧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也不是他干涉国政的时候,所以朱翊钧也只能对着奏疏苦笑无语。朱翊钧的表情自然躲不过老狐狸级别的三人,身为首辅的高拱此时站了起来开口问道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朱翊钧苦笑着摇摇头准备开口搪塞过去,但是却灵光一闪然后对着高拱点点头开口道 “高师傅,这本奏疏您准备怎么办?”说着又一次将礼部呈送的奏疏递了过去,高拱拿着已经看过一遍的奏疏皱着眉头道 “不过是一群想要沾我大明光的人罢了,让礼部直接回了就行了。”听了不出意外的回答,朱翊钧并没有多么失望而是轻叹了一声道 “可是孤却不这么认为。孤手上有一支力量,这支力量将一些事情秘密的呈送给了孤,孤就讲给诸位听听吧。”朱翊钧这句话自然引起了其余两位阁臣的注意,朱翊钧看到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三位大明‘最高首脑’的注意力这才开口将关于吕宋的一切信息讲述了出来,一时间文渊阁内(文渊阁是内阁的办公地点,嘉靖时期搬到了无逸殿,隆庆登基之后才将其搬了回去。 )变得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高拱才不确定的问道 “殿下说的可都是事实?”就是其他二位也都是一脸的不信。对于这三位的不相信朱翊钧并没有意外,而是有些沉痛的点了点头道 “恐怕现在拉素苏莱曼已经是着急上火了,高师傅、张师傅、殷师傅你们以为该如何对待这个是使团?” “这......”这一问却也将三位阁臣问到了,不答应那就会有损天朝神威,答应的话现在的国情是,皇帝不久于世,国库空空如也,要不是这几年高拱等人殚精竭虑的话,能不能收支平衡还是两说呢,因此几位阁臣的回答也就变得谨慎了许多。 ‘当...当...当...’正在这时一阵钟声猛然间在本就有些寂静的京师想起,沉重而厚重的钟声刹那间随风飘满整个京师,文渊阁内朱翊钧面色苍白的起身认真地听着钟声,就是高拱、张居正等人也是缓缓的站起身来认真地听着这突兀出现的声音,‘当...当...当...当......’当最后一声钟声落下的时候,朱翊钧再也忍耐不住颤声问道 “这...这是哪里的钟声?”文渊阁内,三位阁臣有些不忍的摇摇头没有说话,就是他们不说朱翊钧也知道钟声来自于钟鼓楼,而这钟声也只有两种情况下才会敲响,一是国家危亡时刻,一是天子去世之时。 朱翊钧坐在软榻上轻轻地捋了捋情绪然后抬头目无波澜的看着三位阁臣开口道 “诸位,大明的天下,如今就要靠诸位了。”说着起身对着高拱、张居正和殷士瞻躬身一礼。 第五十一章:万历(一) 文渊阁中,四人的内心都被这悠长的钟声变得沉痛起来,这钟声表示着有一位君主离开了这个花花世界,尤其以高拱情绪波动最大,此时的他已经是泪眼婆娑的缓缓地朝着乾清宫方向跪了下去声嘶力竭的道 “陛下!走好!”朱翊钧身旁的张居正和殷士詹听到高拱的嘶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们二人赶紧看向朱翊钧,看到朱翊钧此时也正在发呆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张居正悄悄地用手肘顶了高拱一下,高拱却不理会张居正,不过却也止住了声音,然后他轻轻地起身对着朱翊钧轻道 “殿下莫怪,臣失态了。”这时朱翊钧才回过头来轻轻的笑了一下道 “人都有生老病死,孤还记得皇祖父大行的时候,所有人的悲伤都是假的,唯有海瑞是真的。今日父皇离去了,还有高师傅你,那么等到孤离去的时候会是谁呢?”说着朱翊钧的双眼终于流下了一行清泪。 高拱三人自然是不敢接话的,要知道眼前的这位可是明日的皇帝,要是今日犯了忌讳,这位殿下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过当殿下成了陛下的时候,可就说不准了;因此他们三人都沉默着没有接话。 朱翊钧看着沉默的三人轻叹了一口气道 “走吧,去乾清宫。”说着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的冯保吩咐道 “去把母后和母妃一同请来,注意说辞。”说着迈步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三位阁臣自然是紧跟着朱翊钧一起离开了文渊阁。此时,整个北京城都已经被这带着浓浓哀伤的钟声搅的没有了睡意,大人们和大一点的孩子还好,因为六年前也是同样的钟声送走了以为英明无比却又挥霍无度的皇帝,现在这位开明却懒惰的皇帝再一次的伴随着悠远而又青冥的钟声离开了大明王朝,一时间整个京师陷入了寂静,就仿佛是时间之神轻轻的挥动着手中的法器将时间定格在了大明隆庆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有经验的家户已经将放了六年的白幡取了出来,将白色布条轻轻地挂在自家门口向外人诉说着对于一位皇帝离去的哀伤,至于早有准备的官员,家中将早就准备好的祭奠之物取出摆放整齐,皇帝大行按祖制需全国戴孝七七四十九天,至于未来的国君因为由国家大事要处理,因此规定棺籽之前戴孝三九二十七天,并三月不得穿喜服(登基大典一般都是在丧期过了之后。 )也就是说大明王朝三个月内是没有皇帝的,这时候内阁就会成为大明事实上的首脑。 乾清宫前,朱翊钧看着跪在两旁的官员们轻声道 “诸位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也是国家的柱石就不要在这里抹眼泪了,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袖子上的姜味都熏到我了?”说着冷漠的从众人中间走了过去,待走到养心殿门前的时候重重的哼了一声才走了进去。 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都有些郁闷的看着更加郁闷的官员们,这些官员哪个不是经过一番厮杀才走上三品的? 对于刚才朱翊钧的话所有人都是一阵尴尬,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显得无聊了,本来也没有人会犯众怒,不过说这句话的人确实未来的皇帝这也让很多人郁闷了,至于深知其中猫腻的三位阁臣却是对太子殿下丝毫面子不给的做派感到了一丝忧虑,因为半个世纪前也是有一名聪明而又不给大臣们面子的皇帝登上了皇位,他就是嘉靖皇帝。 朱翊钧轻轻地走进了养心殿,却听到了一丝低泣之声,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早就候在养心殿的冯保道 “你倒是很快。”冯保也不敢说话只是低下了头,朱翊钧也没有理他而是轻轻地走进了西暖阁,这里躺着余温犹存的皇帝,和两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寡妇的皇后和皇贵妃,朱翊钧看着低泣的母亲轻声请安道 “母后、母妃,儿子来了。”说着就缓缓地走向了李贵妃,李贵妃双手紧握着隆庆皇帝有些苍白的手也不回头轻声的说道 “翊钧,来看你父皇最后一眼吧。”朱翊钧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李贵妃身边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父皇对着李妃道 “母亲,逝者已矣,节哀吧。”李妃听了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陈皇后道 “姐姐,咱们该回去了。”,此时陈皇后仍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不过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没有将她的哀伤掩饰起来,陈皇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朱翊钧慈爱的说道 “翊钧,大明就靠你了。不要学你的父皇,那么早就把身体搞垮了,知道么?”朱翊钧笑着点了点头道 “母后放心吧,儿臣知道。”陈皇后这才放心的和李妃一起离开了养心殿。 过了一会儿,三位阁臣和冯保同时走了进来,朱翊钧看着他们轻声说道 “诸位,在这里最后的瞻仰一次天颜吧,就当是送送父皇。”说着走到了一旁,不过几位阁臣可都不是傻瓜,因此也都没有离得太近匆匆的看了一遍就回到了原处。 这时朱翊钧才开口道 “走吧,后面的事情交给他们这些奴婢来做吧,咱们道文渊阁说话去。”说着起身带头走了出去。 甚至历史的朱翊钧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些肮脏的政治博弈朱翊钧不希望打扰自己父皇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宁静,虽然他再也无法起来,可是朱翊钧就是执着的不希望他被无端的争吵打扰,于是他适时的提出了前往文渊阁。 路上朱翊钧也想得清清楚楚了,在万历前十年自己是不可能有大动作的,对于身边的三只老狐狸朱翊钧也深深的清楚其能量,但是小动作确实可以的,毕竟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容易被遗忘。 看着身旁小心翼翼的众人,朱翊钧终于感到了一种孤独,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绝对的权力带来的竟然是绝对的孤独,可是想想后世的历史,朱翊钧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孤独那么久沉浸其中吧,既然注定要孤独那么就让孤独伴我一生吧,我就是大明朝中兴的希望,是大明王朝的主人,是这个古老的民族的前进航线,我不会让她走向无底深渊的,因为我朱翊钧是万历皇帝! 当文渊阁的宫灯再次点亮的时候,朱翊钧已经便的深沉了,他不再是那名那个太子殿下,而是以国君的心态看着众人,无形间一股皇家贵气,一种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气度从朱翊钧小小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压迫的周围所有的人都生出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心思;张居正有些眼神复杂的看着坐在主位的太子殿下,他从他的身上依稀间看到了嘉靖皇帝的身影 “难道那个天地之间唯我独尊,高傲无比聪明无边的嘉靖皇帝难道要回来了么?”张居正如是想着。 待到所有人都坐定以后,朱翊钧轻轻的开口道 “可以宣遗旨了。”听了他的话高拱站起身问道 “殿下,何来遗旨?内阁还没有商定啊”朱翊钧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而是转眼看向了冯保,移动间一种看透世事的自信之态让一旁的冯保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道 “这是大行皇帝亲拟的遗旨,因此并不需要内阁拟定。”朱翊钧听了也不理会高拱讶异的眼神,而是闭眼吩咐道 “那就取出来念吧。” “遵命”冯保赶紧回身将早就准备好的锦盒取了出来。 第五十二章:万历(二) 高拱有些愤怒的吼道 “遗诏乃是关乎社稷的,怎么能如此草率?我不认同。”按例内阁首辅若是不认同的话皇帝诏命是没有办法通过的;听了高拱这话朱翊钧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没有说话,至于冯保则是笑着答道 “高老先生,这是大行皇帝生前的遗诏,是由皇帝口述,奴婢亲书的,票拟盖印都也是没问题,难道高老先生要推翻它?”高拱一脸冷笑的看着冯保道 “冯公公,也别说那些大话,更别用大行皇帝来压我,内阁同意了并且参与了的才能算是真正的遗诏,若是这规矩从老夫这里坏了,那么祖宗家法又何在?祖制规矩又算什么?难道你冯保想要学刘瑾等人?” “你,你血口喷人,高新郑莫要以为你是内阁首辅就了不得了,别忘了这天下还是朱家的天下,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你就如此的不将先帝遗诏放在眼里,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吧!”冯保听了高拱的话了可就是愤怒的回了过去却也将高拱气得翘起了胡子,旁边的殷士詹看着争吵的二人用余光扫了一下坐在首位的朱翊钧然后闭上双眼心中冷哼一声 “哼,不知好歹。”至于张居正则是苦笑着看了毫无劝架样子的殷士詹然后就准备起身说话,朱翊钧看到张居正有劝架的样子自然是不愿意的,好不容易有一次看戏的机会怎么能不多看会? 于是朱翊钧将视线转移到张居正那里然后轻轻地端起了茶杯像是敬酒一般轻轻的示意了一下,这意思张居正混了这么多年间怎么会不知道? 他看看闭目养神的殷士詹摇摇头坐了下来也学着殷士詹的样子养起神来。 至于高拱和冯保二人则是心无旁骛的对骂着,一个引经据典,一个死抓着大行皇帝遗诏不松手,两人之间也算是平分秋色谁也说服不了谁,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两人都有些口干舌燥不过却怎么也不愿意首先闭嘴,朱翊钧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于是轻咳了一声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到这时高拱和冯保才恍然自己君前失仪了,也就悻悻的坐了下来不再说话了,当然冯保可不敢学高拱却也退了回去,朱翊钧瞥了一眼气呼呼的高拱和低眉顺眼的冯保然后笑着问道 “怎么?二位争完了?要是没的话还有的是时间。”冯保浑身一颤当即就跪了下去,高拱也是站起身躬身说不敢。 朱翊钧也没在意不过却没有让冯保起身,而是轻声道 “按祖制,宦官见了阁臣是要下跪行礼的,今儿饶你一次,下次就直接去礼仪房(礼仪房也就是慎行司专门管理内宫人员的属于皇宫内的刑法之地)领板子去,明白了?”冯保听了礼仪房三个字的时候浑身猛的颤抖了一下,在听到朱翊钧说绕过他一次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轻声回道 “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你再也不会出错了。”朱翊钧点了点头轻声道 “那就好,起来吧。”说罢转头对着有些笑意的高拱道 “高师傅,至于大行皇帝的遗诏就不要在这么抓着不放了,父皇他老人家六年来事事顺着内阁,到了临终的时候您就让父皇自专一次吧。” “呃......是臣明白了。”正在内心高兴太子殿下并不偏袒宦官的高拱却冷不防听到朱翊钧这样说了一句,不过却也知道要是在反对的话就要得罪新皇了,虽说他只是个孩子,可毕竟不能不给面子,因此高拱惊愕了一下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冯保,宣读遗诏罢。”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风暴吩咐道。 “奴婢遵命。”冯保答应了一声然后将书案上的黄绸圣旨取了出来展开念了起来,当然了在座的诸位都要跪下听旨的,当冯保念到‘命内阁与司礼监掌印共辅新君’的时候高拱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不过却没有说话,毕竟现在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是孟冲跟自己还是很好的也不怕冯保他有什么别的打算,不过高拱却没有发现当冯保念到此处的时候故意顿了一下,而没有听到高拱反对的声音出现的时候冯保不经意的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就是跪在高拱旁边的张居正也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不过转眼即逝,当然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朱翊钧漠然的眼神。 遗诏宣读完毕之后冯保恭敬地将其放了回去然后对着朱翊钧行三拜九叩首大礼,内阁诸人也跟着高呼 “吾皇万岁!”正式的承认了朱翊钧新皇的身份,不过登基大典却要再等三个月,只有告天祭地之后朱翊钧才能算是真正的皇帝。 朱翊钧在听到内阁诸臣和冯保等人的叩拜声时一时间也是感慨异常,等了六年,六年来自己手段不断本以为无人知晓却没想到一切都在父皇的眼中,本以为父皇会雷霆震怒,却没有想到他主动帮自己圆谎,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母妃李氏主动地担起了骂名,从这些朱翊钧看到了拳拳的爱护之心,看到了无私的信认之意,终于等到了父皇大行,但是就在刚才听到阁臣和冯保的叩拜的时候朱翊钧却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失落,终于还是走到了最高的位置,终于成了孤家寡人,想到这里朱翊钧苦笑的摇摇头甩开了不切实际的思考,然后对着几人道 “都起来吧。”高拱等人这才起身不过却并没有坐回去,因为此时坐在首位的不再是太子殿下,而是新皇。 朱翊钧看了看站着的几人有些无奈的道 “都坐下吧。”几人这才坐了下来。朱翊钧等到他们都坐定了才开口道 “父皇大行,礼仪方面应该怎么办?庙号谥号又该怎么说?诸位议一议罢。”听了朱翊钧的话,在座的各位都有些沉默,要知道隆庆皇帝这一辈子跟嘉靖正好是一个反打反,嘉靖皇帝一切自专,隆庆皇帝却是一切顺着内阁办,嘉靖皇帝修仙,隆庆皇帝修房中术;总之就是不好办,虽说俺答不再寇边了,可是还是不好说啊,坐在首位的高拱开口道 “殿下,臣以为为先皇取个‘恭’还是好的。”由于朱翊钧仍未登基,因此高拱虽说承认了朱翊钧新皇的身份却也不会坏了规矩所以仍然称朱翊钧为殿下。 “‘恭’字确实可以,不过有些还是形容不到的。”殷士詹听了不软不硬的将高拱的话顶了回去,张居正听了暗道坏了,生怕脾气火爆的高拱再因此和殷士詹吵起来,于是赶紧起身道 “殿下,臣以为‘恭’字确实不妥,不过高阁老的形容也不错,只不过‘恭’字有些不全面而已,臣以为不如取一个‘庄’字,殿下以为如何?”说着张居正打眼看向了冯保,没错是看向了冯保,就是朱翊钧也不知道,冯保身后站着的其实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朱翊钧也惹不起的,那个人就是现在的后宫之主皇贵妃李氏,国朝以孝治天下,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若是没有冯保手中的那道遗诏,李氏直接宣布垂帘听政也是可以的,不过有明以来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做过又加上李氏也没有这个心思,不过没有这个心思可不代表李氏就会安生的呆着,为了自己的丈夫、为了自己的孩子,李氏对外朝必须有一定的影响力,而冯保就是她对外朝牵线搭桥的得力助手,当然了现在的朱翊钧并不清楚,还以为张居正看向的是自己,朱翊钧也就笑着道 “确实如此,高师傅也别生气了,事情还太多需要您心平气和的去办呢。”出了张居正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冯保在这个时候对着张居正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对着朱翊钧的说法高拱也没有什么异议因此也就商定了,至于庙号什么的朱翊钧本身对这些也不怎么熟悉也就随着他们办了,这些该定的都顶过之后张居正在高拱的示意下开口道 “殿下,不知道新朝的年号该怎么定?”说实话这本来就是过场似的问话,新朝年号内阁早就商定好了不过是想通知朱翊钧一声罢了,却没想到朱翊钧还真就开口了 “新朝年号也不算太过隆重,就叫做万历好了,诸位师傅以为如何?”对于朱翊钧的话内阁诸位都有些惊讶,因为内阁拟定的年号就是万历,高拱和张居正都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殷士詹,殷士詹苦笑的摇摇头表示否定,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既然朱翊钧说的和内阁的一样也就没有争执的必要了,因此也就躬身应了,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时的朱翊钧内心里有些阴险的笑道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想拿捏我你们还别想,嘿嘿嘿......” 第五十三章:登基 隆庆六年七月底,已经洗干净泡舒服了的官员们再一次的穿上厚重的礼服准备迎接大明王朝新一任的皇帝,说实话,对于这个有早慧之称的新皇,官员们还是对其非常的期待的,当然了期待归期待怎么当官还怎么当,反正也没啥大不了的这个世界离了谁不是过啊? 不过礼不可废,尤其是现在,新皇登基大典的时候谁要是掉链子,不管你是谁恐怕一个大不敬就够你喝一壶了,于是乎京城所有的官员都是早早的起床穿上正式官服按照规矩祖制一个一个的天不亮就跑到午门等待着,随着官员来得越来越多、品级越来越高、午门也越来越热闹,谁没个同乡、同窗之类的,于是乎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说说这个聊聊那个,直到高拱的身影出现后所有人都识趣的分散开来按班站队。 高拱今日里穿着一身绯红跑,胸前的补子也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腰间的象牙腰牌宣誓着其内阁首辅不可侵犯的威权;对于官员们聚堆,高拱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谁都有同窗和同乡因此高拱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也没有在意那些官员,只是左右看了一遍却发现没有张居正的身影,唯有殷士詹在众人中间对着高拱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本来是很失礼的,不过高拱也没有在乎,他殷士詹前几日上了奏疏说要乞骸骨,估计新皇也会批准的,现在也就是秋后的蚂蚱了,所以高拱很大度的朝着殷士詹拱了拱手,然后对着鸿胪寺的官员挥了挥手问道 “可知道张太岳在何处?”,鸿胪寺掌管着官员礼仪虽说平时不算重要,不过也算是官员们不错的去向,要知道在朝会上一旦官员们吵起来了,皇帝是不可能管你的那有失天颜,鸿胪寺就是管这个的,在朝会的时候你要是不守规矩,不管你是谁鸿胪寺官员都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出来呵斥,不过想要当好鸿胪寺的差事也很难,首先就是要熟知官员的去向,省的到时候皇帝问起来的时候回答不上来,这也是高拱对鸿胪寺官员发问的原因,那名官员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回阁老的话,张阁老并未到达。”说罢便对着高拱躬身行礼然后退了下去,就在此时,一名宦官小跑着跑到了众人面前高呼 “圣上驾到,众卿跪迎~~~”官员们赶紧按班排好队伍,分列御道两旁然后对下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音直上云霄划破了隆庆六年的天空,宣告着万历年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飘逸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众卿家平身吧。”这是朱翊钧的声音,此时的他全身天子衮服显示着皇家那高深莫测的无边贵气,不过新皇却没有乘坐御辇,身后紧紧跟着的一个是冯保,另一个就是还未露面的张居正。 明制,天子出行需乘御辇,更何况今日是登基大典?不过众人现在也没心思闹,毕竟这是新皇的第一次亮相要这时候给心慌不痛快那还不被记一辈子? 有时候正直是有成本的。要说张居正为什么也跟着朱翊钧,其实是朱翊钧临时起意的,本来张居正也是准备早早就候在午门外的,不过才刚刚穿戴整齐就看到了天子仪仗停在了自家门口,张居正没想到朱翊钧竟然起得那么早,因此赶紧出门迎接,朱翊钧却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轻轻地说了一句 “随朕一起去吧。”这句话一下子将张居正勾的有些天晕地转,因为文臣跟着皇帝一起参与登基大典是有讲究的,这叫做 “骖乘”所谓骖乘,便是陪君王一起坐车的意思,古时候以右为尊,君王坐在右边,车夫坐中间。 为了保持平衡,左边也得有人坐,这就叫骖乘。汉朝以前,是由武力高强的护卫官骖乘,汉朝之后,便成了只有宰辅大臣,才能陪着皇帝一起乘辇了。 更何况,现在是新君第一次正式亮相,其重要意义不啻于登基大典,张居正并不是首辅,哪能担得起这份隆恩? 人贵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坚决不想消受这非分之福。不过张师傅也不是一般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高声回道 “陛下,恕臣难以从命,骖乘隆遇,岂能轻易授下?” “朕定要张师傅上来呢?”朱翊钧认真的看着张居正问道。张居正看着眼神无比坚定的朱翊钧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跪了下去,这是明显的拒绝,也让御辇上的朱翊钧涨红了脸,不过朱翊钧并没有发火,而是对一旁的冯保低声耳语一阵,冯保听了有些震惊的看了朱翊钧一眼,又看了张居正一眼,然后回头轻轻地挥了挥手,仪仗周围顿时有些安静,冯保传达的意思竟然是让御辇回去,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内侍们还是遵从了,这让跪在地上的张居正有些不明白了,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朱翊钧一眼,然后快速的低下了头。 朱翊钧此时的个头并不算高,不过十岁的少年(还是虚岁),只要稍稍弯腰就能跟跪着的张居正说悄悄话,朱翊钧在张居正身边轻声说道 “既然张师傅不上来,那么咱们就一起走吧。”说着转身就向着午门走去,张居正听了浑身一颤,双眼顿时就有些潮湿,不过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因此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起身跟着朱翊钧一起向着午门走去。 走在路上朱翊钧心情万分激动。时间终于到了,自己终于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国家的主人了,虽说现在臣权强于皇权、虽说形势比人强,但是朱翊钧清晰的知道,臣权强于皇权仅仅只有十年,而这十年是张居正一个人的时代,现在自己虽不说是为所欲为,但只要是在一定的底线之上,张居正就不会反对,这是百年的科举教育的结果,因此十年内自己虽不能大刀阔斧却可以软刀子割肉而且还有张居正这个挡箭牌,这怎么能让朱翊钧不高兴? 因此如此礼遇张居正也是事先拉拢罢了,当然了要表现出对自己受业恩师的感激之情才是,其他的以后再说。 当然朱翊钧也不知道此时的张居正也是内心窃喜,皇帝如此的看重也是加重了自己的根基,对自己夺取那个位子也是非常有利的。 步行而来的朱翊钧微微的喘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回头对着冯保点了一下头,说实话朱翊钧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对着冯保点头,可是冯保再来之前说是祖制,朱翊钧也就顺着了,接下来朱翊钧算是真的明白了这个点头带来的究竟是什么了。 《明史?礼志》中记载:“先期,‘司设监’陈御座于奉天门,‘钦天监’设定时鼓,‘尚宝司’设宝案,‘教坊司’设中和韶乐……”这是仪式前期的准备工作,所谓司设监、钦天监、尚宝司、教坊司,都是当时礼部的直属机关, “司设监”相当于今天的后勤部门,下设总理、管理、佥书、典簿、掌司、写字、监工等员。 “钦天监”的工作就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有监正、监副等官,向皇帝汇报所谓的 “天意”;尚宝、教坊两个部门一个负责设备的安置,一个负责仪式中的文艺演出。 这几个部门是筹备 “登极仪”的主要机构。 “是日,早,遣官告天地宗社。皇帝具孝服告几筵(陈设祭品的桌子,前面列有先帝、神灵的牌位)。”这是仪式的序幕。 先要由礼部的官员分别到天坛、先农坛、太庙告知祖先。 “至时,鸣钟鼓,皇帝衮服御奉天门。”明朝的皇帝只有在特别盛大的仪式中才穿黄色的衮服,他们日常所穿的是黑色绣龙形的常服。 身着黄色衮服的皇帝登上天安门城楼后,登基仪式才算正式开始。早就等在天安门前的官员都身着朝服,在 “洪胪寺”官员的引导下,他们经过金水桥进入紫禁城。但这时他们还不能进入 “奉天殿”,因为皇帝还在奉天门上做祷告,所以,大臣们只能留在午门外的广场上。 他们以 “文东武西”的方式跪在御道的两侧,等皇帝和各路神仙沟通完毕后从 “奉天门”上下来。皇帝从天安门城楼上下来后,进入 “奉天殿”就座。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对新皇帝上表道贺。 然后, “司礼太监”正式宣读诏书,确认新皇帝的身份。这一系列的礼仪规制都是明仁宗朱高炽时期定下的,具体形式是什么朱翊钧也是不怎么清楚,不过当朱翊钧满头大汗的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上的时候便狠狠的瞪了一眼冯保,至于冯保则是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示意这是祖制没办法,朱翊钧只得报以苦笑,不过当看到满朝文武步入奉天殿向其叩拜的时候,朱翊钧的那一丝丝不满终于丢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心中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喊着,我! 万历皇帝朱翊钧的时代就在今天。开始了!!! 第五十四章:尊号(一) 隆庆六年,九月,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也是就老虎的尾巴即将离开的时候,此时的北京城却仍是一阵阵的热浪滚滚,尤其是因为安全需要而没有一个树木的皇城内,却是更加的闷热,此时一名小太监却不顾肆虐的秋老虎,急急的小跑着向着当今皇帝的寝宫---乾清宫,跑去。 小太监不顾炎热,自然也没有顾忌礼仪问题,踏着小碎步跑到养心殿门口以后也顾不得旁边的大汉将军们诧异的眼神,就高喊道 “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说着就推门冲进了养心殿。养心殿内,新任的大明万历皇帝朱翊钧正在和内阁首辅高拱,内阁次辅张居正谈话,殷士瞻还是上表乞骸骨了,朱翊钧也知道历史大势不可违逆,也就点头应允了;此时三人正在商量着大行皇帝入葬的事情,就在此时那名小太监莽莽撞撞的就冲了进来,出大事的声音也是极大,吓得朱翊钧差点把茶杯都摔了,就是高拱和张居正也是一阵皱眉。 毕竟是经历过嘉靖皇帝的老人,高拱放下茶杯直接喝道 “发生什么事了?急急慌慌地成何体统?”高拱一声喝确实很有威风,将那名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这才感到养心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乱闯的,就算是他有直闯禁宫的资格,可是说到底终究是犯了忌讳,一时间冷汗淋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冯保的声音 “万岁爷、两位阁老,他是司礼监当值的随堂,今儿确实发生大事了,但是他终究是冲撞了圣驾,还请万岁爷治罪。”冯保一声请罪,明面上确实是大公无私,可是看在高拱眼里就是实实在在的包庇了,于是高拱冷笑一声道 “哼哼…治罪当然是要治罪的,冲撞圣驾是什么罪行是不是应该觉礼仪房来定罪啊?”听了高拱的这一句话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顿时汗流浃背,冲撞圣驾可大可小,要是按照冯保说的请皇帝治罪的话,顶多就是几板子,可要进了礼仪房那就别想出来了,想到这里小太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着朱翊钧连连磕头口中哽咽着求饶道 “万岁爷、万岁爷奴婢知罪了,求万岁爷饶了奴婢吧,求万岁爷饶了奴婢吧…..”本来就对太监,尤其是对冯保的手下没有一丝好感的高拱更是冷哼一声道 “国法家规,是你说能躲就躲的?来呀!叉出去送礼仪房。”随着高拱的一声高喊养心殿门口的两位大汉将军转身进了养心殿就要将那名太监叉走,就此时冯保轻轻的开口了 “哎呦,高老先生好大的架子啊,这养心殿是您的家吗?怎么着你们还真不知道谁是你们的主子了?滚回去!”后半句冯保自然是对两名大汉将军说的,那两名大汉将军听了冯保的话自然不敢前进了,不过也没有将小太监放下来,冯保看见两人没有动作皱着眉头喝道 “怎么着?咱家的话你们也不听了?想想这养心殿的主人是谁?容不得别人撒野,你们可别忘了!”两名大汉将军听了冯保的喝声相互苦笑了一声将那名太监放了下来,就准备转身离开,可是这两人注定要倒霉的,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高拱轻喝一声 “喝,原来冯大伴,这么大的架子啊,把养心殿都当成自己家了啊?他冲撞圣驾不叉出去,难道还要留着?”看到这样的情势,就是傻子也知道神仙打架,平民切勿参与其中,于是两名还算聪明的大汉将军放下那名太监,但却也不离开养心殿就这么站在那里当起了木头,看到这样的情况冯保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真的傻了,有些愤怒的对着高拱尖声问道 “高老先生,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要做万岁爷的主吗?”高拱冷笑一声道 “哼!我自然没办法做陛下的主,不过你也不行。” “你!”冯保指着高拱正要开骂的时候,朱翊钧轻轻地磕了一下茶杯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这一声脆响也将准备开骂的两人一下子惊醒了,现在是在皇帝面前,要是君前失仪的话,虽说新皇年岁不大,可是必要的面子终究是要给的,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冯保更是咚的一声跪了下来,五体投地一言不发。 朱翊钧看了两人一会才对着那名小太监道 “究竟发生什么大事了?说来听听。”那名太监赶紧向前爬了两步回答道 “回万岁爷的话,老祖…不…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孟冲孟公公,服毒了。”说罢赶紧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你说什么?孟冲服毒了?怎么回事?查了是怎么回事了没有?别趴着回答我!”说话的并不是朱翊钧,而是刚刚坐回位置上的高拱。 朱翊钧皱了皱眉头轻声道 “高师傅,还请坐回去,此事自有有司查处。”说罢转头看着那名太监问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那名太监咽了咽口水开口说道 “回万岁爷的话,昨儿,孟公公在司礼监将我们全部聚在一起训话,说了一大堆要我们老老实实办差的话,然后就流了眼泪,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孟公公是为大行皇帝的事情伤心,因此也没有在意,只是今早有一件边报传来,司礼监批红并拿到票拟之后就需要盖印,可是却没找到孟公公,今日正是奴婢当值,于是奴婢就去找孟公公,本以为孟公公只是年老了可能起得晚些,毕竟以前也有这种事情,可是没想到奴婢进去的时候,看到的…看到的是孟公公七…七窍流血的样子,于是奴婢就赶紧来报了。”说完再次的趴在地上不说话了。 “出了来这里你报告其他地方了没有?”张居正终于放下了茶杯轻声的问道。 小太监抬头看了看朱翊钧,看到皇帝并没有反对张居正的样子就乖乖的回道 “回张老先生的话,奴婢已经想锦衣卫副指挥使骆大人报告了。”张居正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你也没什么错处,陛下,臣以为稍稍惩戒一番就可以了。”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 “你是谁带进宫的?现在又跟着谁?”小太监听了微微有些迟疑,这时冯保低声的喝骂声就传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活腻味了?赶紧回话?”小太监换身抖了一下,赶紧哭着嗓子回到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奴婢是张诚张公公带进宫的,自净身以来就一直跟着张公公。”朱翊钧听了点了点头道 “哦,那难怪,是他带出来的,那就怪不得了,回去吧找张诚把今儿个的事说给他听听,下去吧。”小太监如蒙大赦口中不住的说着 “谢万岁爷,谢万岁爷,奴婢这就下去领万岁爷的赏。”说着转身就要离开,这时朱翊钧突然开口道 “等等,你认张诚作干爹了吧?叫什么名字?”小太监浑身猛然间哆嗦了一下颤巍巍的回道 “万岁爷说的是,奴婢确实认了张公公作干爹了,奴婢的名字叫做邹义,是御马监的掌司太监,今儿是因为司礼监人手不足因此才将奴婢调到司礼监暂时听用的。”朱翊钧点了点头笑道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回去吧,记得告诉张诚今儿的事情明白么?”邹义点头道 “遵命,奴婢告退。”说着快步离开了。看着邹义离开的身影,高拱起身道 “陛下,他……”朱翊钧挥了挥手打断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等一会张诚自己会来请罪的。”说罢又对着一直趴着的冯保道 “你也起来吧,没必要这样。” “谢万岁爷。”说着冯保缓缓的站了起来,朱翊钧也不看冯保转头对着高拱、张居正说道 “两位师傅,今儿说说别的事情吧。”高拱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陛下,孟公公的事情…” “不要管了,父皇是没有错的,难道高师傅还想查出来什么?”朱翊钧有些粗鲁的打断了高拱的话头,然而高拱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大声反驳,高拱和隆庆皇帝将近三十年的师徒关系,几乎情同父子,高拱也知道隆庆皇帝英年早逝和他纵欲有直接关系,可是从内心里面他还是非常避讳此事的,从刚才朱翊钧的话头中高拱也知道朱翊钧这是要拿孟冲当替罪羔羊了,而孟冲也非常聪明在昨天服毒自尽了,高拱苦笑的摇了摇头也就不在这事情上攀扯了;看着高拱不再说什么了,朱翊钧这才开口道 “既然高师傅没意见了,那么咱们就商讨一下为母后和母亲上尊号的事情吧。”朱翊钧说着就准备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拿出来,不过事情总是曲折的,高拱听了朱翊钧的话之后开口问道 “陛下,还请问,这‘母后’和‘母亲’都是何人?”朱翊钧也没有在意高拱的问话,随口道 “母后自然是朕的母后,母亲自然是朕的生身之母;高师傅可否?”高拱笑道 “自然是可的。”朱翊钧点了点头拿起纸条递给了张居正,张居正正要接过的时候高拱大声说道 “且慢!”张居正手一僵纸条没有拿稳轻轻地落到了地上。高拱低头一看,只见纸条上写到 “敕:朕之母后,大行先皇帝之皇后陈氏,应为母后皇太后,加尊号‘仁圣’;朕之生身之母,大行先皇帝之贵妃李氏,应为圣母皇太后,加尊号‘慈圣’,此谕,隆庆六年,九月,十日。”看到这张纸条高拱的脸色猛然间变得如寒铁一般,口中怒道 “绝无可能!皇太后只能有一个,如此册封绝无可能!” 第五十五章:尊号(二) “绝无可能!臣不能奉诏。”高拱愤怒的捡起纸条怒气冲天的对着朱翊钧说道。 朱翊钧其实也没准备跟高拱争什么,只是想试试而已,却没有想到高拱得反应却是如此之大,一时间就是以朱翊钧两世为人的经验也有些手足无措,就是习惯了军队的那种直来直去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可那是对待敌人用的,别说在共和国军队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朱翊钧,就是我们这些平常人在面对一名年岁足够当自己爷爷的人也基本上是手足无措吧。 看着犹如怒狮一般的高拱,朱翊钧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于是他不得不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授业恩师张居正,谁知张居正却是闭目养神的模样,手中还端着早已无水的茶杯,这摆明了就是准备袖手旁观;可是高拱却不知道朱翊钧是在向张居正请求支援,而是以为朱翊钧能有这样的条子是张居正暗中指使,高拱灵光一闪猛然转头对着张居正怒吼起来 “张太岳!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由于高拱矛头突然转向把火气撒到了自己身上,张居正也开始傻眼了,不过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原来是皇帝陛下那求情的眼神闹得,张居正内心里面苦笑一声 “得,黄泥巴掉裤裆,跳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过张居正还是起身潇洒的一笑道 “肃卿兄,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若是肃卿兄不同意可以慢慢商量嘛。”高拱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张居正的话一般,而是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张居正,就好像张居正要是不拿出一个说法就要割袍断义一样。 张居正被高拱的眼神逼得没有办法了只得趴在高拱耳边小声道 “肃卿兄,一会咱们再说行么?现在先把一些小事收拾完可以吗?”高拱点了点头黑着脸又重新坐了回去,然后开口道 “陛下,册封尊号一事太过重大,臣以为应该放到大朝之时再另行讨论,不知陛下以为如何呢?”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朱翊钧听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拿起边关奏报与高拱和张居正讨论起来。 朱翊钧身边的冯保此时却有些诧异了,册封尊号之事事先他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有收到,不过冯保也知道此事恐怕在皇帝内心里面埋下了对高拱的愤怒了,于是冯保悄悄地对站在一旁的一名内侍使了一个眼色,那名小内侍也是聪明便悄悄地转身向着慈宁宫跑去。 半个时辰后,一些比较重要的奏疏终于讨论完毕,因为高、张二人是辅政大臣,所以在皇帝十六岁以前,所有的奏疏基本上不用皇帝御批的,只有特别重要的奏疏才会由皇帝经手,不过那也是一种场面做做样子而已,在皇帝不到十六岁的时候一切奏疏皇帝只有预览的权力,批示权力基本上被内阁和司礼监分掉了,因此养心殿内高、张二人带来的奏疏基本上都是比较重要的奏疏,以用来培养皇帝对于天下大事的处理能力,而皇帝也没有辜负两位辅政大臣的愿望,对处理这些事情很有见地也上手很快,就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奏疏的批示,近几天来也是皇帝独自批示送内阁勘定之后明发的,从文笔上看高、张二人已经完全的挑不出毛病了,不过重要的奏疏还是他二人批示之后交给皇帝御览的。 眼看着奏疏已经讨论完全,冯保却又呈上来一本,高、张和朱翊钧都是一愣,三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这本新呈上来的奏疏,冯保笑了笑开口道 “万岁爷,这本是通政司刚刚递送进来的,说是急递内阁。奴婢看二位阁老都在就擅自做主呈进来了。”朱翊钧点了点头接过了冯保手中的奏疏翻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朱翊钧面色有些难看的放下了奏疏,他看了看两位辅臣然后对冯保努了努嘴,冯保会意将奏疏拿起交到高拱手中,高拱轻轻地翻开了这本奏疏,只见上面写着(以下内容属友情提供)臣云南巡按王志彦参云南总制李宗云贪渎王法折:臣王志彦深受国恩,奉天巡按云南……至云南年许有余,查知云南总制李宗云上任以来,贪赃枉法、强抢掳掠无恶不作,几至云南土人反叛朝廷,虽然,幸有总兵官秦明努力维持……然而云南之地几成其一家之言;其名为大明之臣,实包藏祸心之辈今,臣携证物一十二卷,人证四五名经千辛历万苦终将人证物证安全送至,全赖大明圣皇之恩德,臣虽万死不辞矣。 看完这些,高拱脸色就有些不对了,李宗云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能闹这么大,从奏疏中看,王志彦恐怕根本就没来京师,奏疏来了人没来这意味着什么? 高拱苦笑了一声将奏疏递给了旁边的张居正,张居正才看了一半脸色也变了,有些愤怒的说道 “国之蛀虫,誓杀之!”朱翊钧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问道 “李宗云是嘉靖朝丙辰科的探花郎吧?”高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张居正则是苦笑着道 “陛下好记性,确实如此。” “那就说,徐老先生是他的座师了?”朱翊钧再次问道。高、张二人同时点了点头,朱翊钧回头对着冯保吩咐道 “这份奏疏留中,派锦衣卫和东厂一明一暗去云南调查。” “遵命,奴婢想问一下,若是查有实据的话该怎么办?”冯保小心的问道。 “若是查有实据,就地抓捕送京师法办。”高拱毫不迟疑地说道。他身旁的张居正也是点了点头道 “因为老师面子在,下官还是不说了,不过若是查有实据就按国法办吧。”朱翊钧看着冯保道 “听明白了?按国法办吧。” “遵命。”冯保这才转身离开了养心殿吩咐手下去了。朱翊钧这时已经完全的没有了看奏疏的心思,又加上实在是不想看俩老头子发呆,于是道了一声乏。 高、张二人也是聪明人,也就起身向朱翊钧请安告别。出了养心殿,高拱一把就拉住了张居正虎着脸问道 “太岳,陛下请封皇太后的意思,是不是你教的?”张居正苦着脸道 “肃卿兄,我是那样的人吗?若我要唆使圣上给太后请封会这么明显?肃卿兄真真的冤枉小弟我了。”说着张居正也不管周围有人没人对着高拱就是躬身一礼。 “太岳这是干什么?快别如此。”高拱也不傻见张居正如此若受了他一礼那才坏事了,所以他赶紧避开然后伸手搀扶张居正,对于张居正是否唆使皇帝为太后请封也就不在意了,不过高拱还是有些疑问的道 “太岳,你跟我交个底,到底是不是你?”张居正这下才是真的无奈了,不过没办法谁让现在人家是老大呢,于是张居正认真的看着高拱道 “肃卿兄,小弟绝没有唆使圣上。”这是张居正第一次如此真诚的展示自己内心,不过也就是一闪而逝罢了。 “那你说是谁?这事总不可能是圣上想的吧?小小的十岁孩童,知道什么是圣旨么?”高拱有些疑惑的说道。 他说的话虽说有些偏颇,不过却也是实话,毕竟皇帝还小就是再怎么聪慧也仅仅是知道明面上的东西,至于其他的高、张二人要是不提醒一番指不定圣上还理解不了呢。 这也是高拱疑惑的根本所在,不过张居正并没有接话,而是轻轻地拉了高拱一下,然后对着疾步而来的张诚努了努嘴,高拱这时也看到了张诚对于张诚,高拱并不厌烦因此收了话头对着他点了点头就算过了,张诚笑着对二人道 “两位阁老,这是?” “没什么,对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法有些不同意见而已,张公公这是怎么了?怎么跑这么快?”张居正微微一笑对着张诚笑着问道。 “还不是咱家那个该死的义子?成天就知道惹事,这不咱家现在来求万岁爷来了。”张诚也不在意这种事情被他们二人知道,点了一下对着他们拱了拱手然后抬步就走进了养心殿。 看着离去的张诚高拱拍了拍张居正道 “太岳,咱们外臣还是不要和这些内侍走得太近的好。” “肃卿兄,小弟知道了。”张居正轻轻地一句话回答了高拱,然后对高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拱也不推辞率先离开了,张居正这才跟着高拱一起离开了乾清宫,只是谁都不知道张居正眼角那一丝带着恨意的光芒。 慈宁宫,李太后(此时她还不是,不过在称呼以前的称呼似乎有些不对,所以提前称呼了)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内侍轻轻地挥了挥手,她身边的宫人杜鹃会意的开口道 “太后有旨,赏。”小内侍高兴地磕了一个头道 “谢太后娘娘的赏。”说罢赶紧起身离开了;李太后看着离开的小太监笑道 “杜鹃,这小家伙挺聪明的,竟猜得到哀家的意思。”杜鹃轻笑了一声道 “娘娘您也不想想,能在乾清宫伺候的内侍,那个不是聪明伶俐的?要不怎么在这禁宫之中生活?” “也是,好好注意他,尽量拉拢,皇上那里不能没有哀家的眼睛,明白了?”李太后平静的吩咐了一声然后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哀家这个孩儿啊,还是心急了,他还太小国之重器岂是现在的他就能掌控的?告诉冯保想办法劝劝皇上,不要那么早就把野心暴漏出来,他还嫩着呢。”杜鹃轻轻地点了点头道 “是,奴婢这就告诉冯公公去。”说着也不打招呼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李太后看着杜鹃跳脱的身影摇摇头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养心殿内,朱翊钧抬头看了看跪着的张诚笑道 “张伴伴来了,起来吧。”听到朱翊钧的称呼张诚暗地里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笑道 “万岁爷,奴婢这几日有些懒散了还请万岁爷治罪。”朱翊钧摇摇头笑道 “这个再说吧,不过你的那个义子却是憨傻的可爱,能说说吗?” 第五十六章:权争(一) 自古以来权力之争都是特别的残酷和不择手段的,尤其是中国,自从有‘国家’这个组织以来,可以说政争不断、权争不息,端得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成功者惠及后人、青史留名;失败者,祸及家人,有的甚至是遗臭万年;历史上,宦官集团、外戚集团、藩镇集团等等,将历史点缀的璀璨万分却也并不长久;但是只有两种权力集团随着皇朝诞生而诞生,直到封建王朝彻底灭亡才随之一同消失,这两种权力集团分别是皇权和相权。 皇权和相权相生相克,没有相权皇权不稳;没有皇权、相权不生。两者之间生生相息,有互相克制,相权虽是拱卫着皇权却也制约着皇权,没有了相权的制约,皇权泛滥的结果就会使得明君变得昏庸、昏君变得暴虐;譬如唐明皇,‘开元盛世’打造了盛唐的辉煌,但就是因为其自身的原因又加上皇权失去了制约从而造成了天宝后期的‘安史之乱’。 又比如隋炀帝,本就没有多大能力的他仗着开皇之治的余晖,一口气将几十年才能干成的事业妄图几年内干完,其结果造成了隋朝的灭亡。 若是相权没有了皇权的压制那么也会产生极大的隐患,比如说史书上说得最多的‘霍光传’,霍光其人所办成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将皇帝废除另立新帝可想而知其手中的权力达到了何种程度? 根据汉朝当时的情形看,霍光手中掌握着两种权力,一种是外戚集团的大权,另一种就是相权(他当时是丞相)。 到后来外戚集团权力逐渐消退,可是相权却活蹦乱跳的活跃在中国的政治圈内。 因此皇帝时时防备着相权独大,却又不得不放权给丞相,因为国家的管理离不开丞相的辅佐,若是丞相手中没有权利,独独靠着皇帝一人支撑那么累死了也难以管理一个国家,尤其是中国这样的大国,而丞相在时时防备着被剥夺权利的同时却要想办法从皇帝手中摄取更多的权力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因此皇权和相权就在这样互相戒备又互相平衡的情况下走到了元朝灭亡。 直到1368年,太祖皇帝朱元璋建立了大明皇朝,建立了一套相应的皇朝班子,新一轮的皇权和相权之争重新开始了,当然作为历史上仅有的两名平民出身的皇帝之一,朱元璋的政治手腕和对于皇权的运用可以说完全的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也就无可避免的造成了皇权重于相权,不过能够辅助朱元璋建国的也不是简单人物,首任丞相李善长被誉为‘明朝的萧何’,其继任者胡惟庸才能更是一时无两,就是李善长也赞不绝口,就是这样的组合仍然被朱元璋为子孙计的情况下,一番覆手翻云斩杀殆尽然后取消了丞相之职。 朱元璋并不知道皇权和相权是相生相克的,他单纯的将丞相之职撤销,然后将其权力下放到了六部之中,相权一分为六确实难以制约皇权,也难以威胁到皇权;可是这种情况是在朱元璋的威望、强力的政治手腕和血腥的屠杀上建立起来的,他并不知道只有皇权彻底的消失,相权才会随之消散;只要皇权不倒,那么相权只会被削弱不会被消灭,事实也告诉了所有人,皇权和相权是相生相克的,朱元璋死后成祖皇帝朱棣夺得皇权并深感治国吃力,于是建立了一个‘秘书处’也就是内阁,从此之后相权开始无可避免的向着内阁集中,直到仁宣之治以后,内阁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代表着相权的权力机构,内阁首辅也真正的拥有了‘丞相’的权力。 不过,朱元璋的后人也许也继承了朱元璋的政治手段,尤其是宣德皇帝朱瞻基,在其在位期间为了再次的将集中于内阁的权力分化,他天才性的将一部分相权交给了一个部门,那个部门的名字叫做—司礼监,主体是太监;而太监因为身体残疾所以不容于社会,他们能够忠心的也就只有皇帝,因此在明朝,皇权、相权、宦官三方面从此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就在这分分合合的角逐中,时间逐渐到了隆庆六年皇帝大行,新皇即位;新一段的权力斗争也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朱翊钧在养心殿上提出来要为生母上尊号其实隐含着另一种意思,那就是要权,隆庆皇帝弥留之际宣告遗诏确定了辅政大臣分别为,内阁首辅高拱、内阁次辅张居正和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这样一来就等于说是将皇权一分为三,分别交给了高拱、张居正和司礼监掌印(此时冯保还不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然而,内阁和司礼监有分别掌握着相权,也就是说,皇权在皇帝大丧期间根本就不再朱翊钧手中,而在拥有着相权的内阁和司礼监手中,这对万分希望掌握国家的朱翊钧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于是朱翊钧决定抛出上尊号这件事来试探高拱,高拱和张居正是从嘉靖皇帝一路坎坎坷坷走过来的怎么会看不出来朱翊钧的小手段? 于是高拱毫不犹豫的断然拒绝并作出了激烈反应;看到事不可为,朱翊钧也不坚持,不过心里不舒服那也是肯定的;至于高拱这方面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有可能是张居正挑唆的,因为张居正现在是正牌子的帝师,说不的会不会帮助小皇帝因此才有了养心殿外的询问。 至于李太后可也是跟着隆庆皇帝战战兢兢熬过了嘉靖年的,怎么会看不出来朱翊钧的心思? 所以才说朱翊钧心急了,当然了当事人朱翊钧可不觉得,而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坐在养心殿中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诚。 养心殿内,有一个故事在讲述着,张诚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万岁爷,奴婢的这个义子其实也挺倒霉的。”说这边停了下来 “怎么个倒霉法?”朱翊钧颇有兴趣的问道,看到皇帝感兴趣张诚才开口说道 “万岁爷,邹义小时候虽说家在南方的鱼米之乡,可是家里却穷得叮当响,世宗爷的时候有一年大旱加倭患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把他卖给了人牙子换了几斗米,本来人牙子是想把他卖到有钱人家的,可不知道怎么的转来转去就卖到了奴婢手上,万岁爷您也知道的,奴婢在宫外是有住处的不能没人打扫不是?就想着填个打杂的也好,谁知道这小家伙也是个心狠的主儿,自己把自己阉了求我把他送到宫里,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他家里人找到他了,全家饿得就剩他一个弟弟了身上还有病,他琢磨着自己阉了自己进了宫成了宫里人怎么说功力也不会不管他吧?所以一狠心就下了刀子,当时奴婢也不怎么省事,一时脑袋发热就把他送到内书堂了,谁知道这小子挺争气,没几年就学成肄(yi)业被分配到了御马监做事了,这才有了今日冲撞圣上的事情,也是奴婢该死,实在放不下他就来求万岁爷了。”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行了起来吧,别在这哭了,你也是朕的伴当怎么就没有冯大伴的那种气质呢?”张诚嘿嘿一笑起身道 “万岁爷,冯公公那是真水平,内书房出来的精英啊,要放外面考个状元都不为过的,奴婢怎么跟他比?”朱翊钧笑着摇摇头道 “行了咱们不说他,说说别的吧。”听着朱翊钧若有所指的话语张诚苦笑着劝道 “万岁爷,您不觉得太急了么?”朱翊钧听了张诚的话笑着说道 “朕知道,朕也不是傻子怎么不清楚现在的情势?不过趁此机会多抓一点是一点罢了。” “趁此机会?万岁爷奴婢有些听不懂。”张诚有些郁闷的说道。对于张诚的疑问朱翊钧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神秘的说道 “你也不用知道,咱们什么都别做就这样呆着,要不了几天就该有好戏看了,到了那个时候,虽说拿不到全部的,可是哪一些小的总是没问题的,哈哈……” 第五十七章:权争(二) 隆庆六年,十月底,经过一系列的打招呼、攀亲戚、看同窗之后早已做好反对皇帝命令的准备的官员们却怎么也没听到皇帝说加尊号的事情,就是高拱爷奇了怪了,按说皇帝这时候应该急不可耐的将纸条上的内容提出来的,可是都一个多月了皇帝却一句话都没提,甚至是连说都没说一句,这可让那些已经准备好弹章的官员们一个个犹如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至于高拱则是深感警惕,高拱也知道像是官员集结弹劾他人之事和军队作战是差不多的,同一件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那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因此对于皇帝的隐忍高拱则高看了一眼,不过也就是高看了一眼而已。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的原则,高拱暗暗指示手下的官员们一起猫着等待着发动的时机出现。 秋老虎已经准备收起自己的尾巴了,猎猎北风也开始出现在北京城头了,京师之中,老百姓们则开始了冬季的忙碌每天砍柴拉货,趁着冬天的时候多赚些外快,也好给自己的婆娘扯一块花布,给自己的孩子做一件冬衣,或者攒着钱财等过年的时候割几两肉,弄几两好酒,好过个舒服的冬天。 就是高门大户也开始了自己独有的过法,因为今日不是‘初、三、五’的大朝日子,又加上皇帝体恤臣工(其实皇帝小小的感冒了)所以高拱进宫探视一番也就回到了府邸之中,文渊阁内就剩下了张居正一人,不过高拱也十分的放心,张居正虽说是徐阶的徒弟,可是却对王学门人的只讲空话深深的不屑,很不幸徐阶就是王学门人的第四代的领头羊,高拱深信,以张居正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下绊子的,不过他却不知道,在文渊阁内一场关于内阁首辅的斗争已经慢慢展开了。 文渊阁内,张居正脸色有些难看的拿着上好的宣纸却迟迟难以下笔,他身旁的冯保已经等得十分不耐却也不失风度的问道 “张老先生,您到底写不写这张票拟?”张居正听了冯保的话好像终于挣脱了什么似的,将宣纸放下之后看着冯保道 “冯公公,您给我交个底,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这自然是太后娘娘和陛下的旨意,张老先生难道您对这旨意有疑问?要不要咱家带您去太后和皇上面前质问一番?”冯保笑眯眯的回答了张居正的疑问,不过张居正仍然没有下笔,而是再次问道 “冯公公,你应该清楚,这道旨意一下,和新郑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你准备好了么?” “高拱算什么?只要有太后娘娘在,他就得乖乖的趴着,再说了这是太后娘娘懿旨,和您有什么关系?”冯保也知道自己的这位盟友是个什么心态,所以也不掩饰直接说了出来,张居正听到冯保揭穿其想当坏人却又不想暴漏的样子也不恼怒而是笑道 “冯公公,您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地位?你我二人合起来自保或许有余,可要真的开战那可就难了啊。” “咱家知道,可是若咱家坐不到那个位子,你不就更危险?高新郑早晚会知道你的心思,你说说要没有一个在内廷跟你通着气的,你能有好?”冯保端起茶碗轻轻地呷了一口说道。 这些话却也正好说到了他的心里面使他陷入了深思之中;张居正骨子里面就是一个权力欲极强的人;当年徐阶将高拱、赵贞吉等一干有威望、有资历、有能力的老臣挨个‘干掉’,为的就是给他张居正留下首辅的位子,鉴于张居正当时的年龄过小,其实当时张居正也已经超过四十岁了,不过按照内阁的理解,他的年龄还不大,当年内阁之中张居正的年龄也确实是最小的,所以徐阶就留下了安守己任,老老实实的李春芳暂时压着张居正,等过了一段时间李春芳走了,张居正顺理成章的就成为了大明的内阁首辅。 不过事无绝对,隆庆皇帝对高拱那如父子一般的师生情分此时发生的巨大的作用,在陈洪的唆使下,隆庆皇帝终于将高师傅召唤了回来,而且为了让高师傅不在忍受内阁的‘排队’之苦,将高拱任命为兼任吏部尚书的内阁大学士,经过了一系列的‘挖坑’排挤之后,高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隆庆朝的内阁首辅,聪明人张居正则成了内阁次辅,两人间的合作也是紧密无间的,因为两人都有一样的抱负,那就是整治国家,成就名臣功业。 不过,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本来徐老师留给张居正的首辅位子却被高拱抢走了,张居正能够服气才怪,不过是隆庆皇帝对高拱无比的信任,这才使高拱压了张居正一头,然而随着隆庆皇帝的去世,这份信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新皇的师傅是他张居正,这份信任已经落到了张居正头上,那么首辅的位子就应该是张居正得到,凭什么你高新郑还占着位置? 想到了这里张居正听了冯保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展开宣纸用白玉镇纸压着,然后飞快的写着任命冯保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票拟,张居正知道,一旦写下了这张票拟,他和冯保就真正的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过那又如何? 只要能够达到那个位置,和太监合作又能如何?再说了我张居正为的是大明的黎民百姓,和太监合作也是为了自己不在政争中被扯后腿这又如何错了? 来吧!万历年是我的,不是你高拱的!冯保站在张居正身旁看着张居正快速的写着票拟心里也乐开了花,司礼监的印把子终于是他的了为此他等了将近七年,可是他不后悔,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位合作伙伴,有他在自己的印把子就在,他能帮张居正扳倒高拱,张居正又何尝不是自己巩固权力的外援? 张居正是聪明人,也知道内廷在大明王朝的分量,只有两人合作那么才能够真正的双利双赢;冯保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找到了张居正,张居正也知道没有内廷的帮助想要干翻高拱那也是说笑话,所以张居正和冯保二人一拍即合,开创了明朝历史上第一次的外官和内侍两大权力集团的亲密合作,合作期限是十年。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张文辞华美的票拟就从张居正手下写了出来,那正正的馆阁体的优美曲线被昂贵的宣纸衬着更加得充满贵气,张居正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票拟然后递给冯保道 “冯公公,披红吧?”冯保也是一笑道 “这是自然。”说着拿起朱笔在票拟上轻轻地写下了一个‘准’字,然后又笑着说道 “张老先生稍候一会儿,这票拟咱家还要拿到司礼监盖印呢。”说着起身对着张居正拱手一礼,张居正只是笑了一下也起身还礼看着冯保转身离开了文渊阁。 两人都不知道,文渊阁中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名小内侍轻轻地转身然后小跑着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跑去。 小内侍的名字叫做邹义,他是张诚的干儿子,由于上次冲撞了圣上所以被圣上罚其在文渊阁端茶递水三个月…… “阿嚏!阿嚏!阿…阿嚏”乾清宫内,朱翊钧接过张诚递过来的手绢摸了摸流出来的鼻涕然后递给张诚,张诚接过之后转身将手绢放到水盆里清洗干净拧干水打在了架子上道 “万岁爷,您就休息一会儿吧,您才多大啊?这样会累坏的。”朱翊钧放下手中的奏书,揉揉鼻子嗡声道 “这是最后一本了,再说了这只是看,还没批呢,要这都受不了,将来怎么办?靠着张师傅?还是其他人?大明的天下还是得大明的皇帝来管着,不过也许过上几十年就轮不到朕来管喽。” “哎呦,我的爷啊,您怎么能说这种不吉利话?呸呸呸,晦气不要来啊。”张诚脸色一变赶紧接过朱翊钧的话茬,半埋怨半是请求的说道。 朱翊钧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让他想岔了,不过对于君主立宪制没有什么概念的张诚自然不知道朱翊钧在说什么,朱翊钧苦笑着摇摇头问道 “邹义来了么?” “万岁爷,那小子往常都是这个时辰来,不会错的;不过万岁爷,您真认为这样有用?”张诚扭头看了看水漏回了朱翊钧的话然后随口问了一下,就这时李顺,小步走了进来道 “万岁爷,邹义来了。”朱翊钧点点头对着他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宣邹义觐见,李顺道了一声诺转身将邹义带了进来。 邹义进来之后也顾不得行礼急急道 “万岁爷、干爹,有大发现。”说着将他抄写的内容交了过去;张诚赶紧走过来接过纸条然后对着邹义道 “小兔崽子,你怎么还是这么莽撞?赶紧给万岁爷行礼!” “啊?奥,奴婢给万岁爷请安,祝吾皇万岁金安。”走一听了张诚的训斥啊了一声才想起这是万岁爷的寝宫,他赶紧对着朱翊钧磕头请安,朱翊钧也不在意邹义的失礼,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张诚的手上。 张诚拿着纸条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大喜道 “万岁爷,如您所料,他们真的走到一起了,这真是大喜呀万岁爷。”朱翊钧听了张诚的话内心里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历史终于还是没有改变,张、冯二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在他没穿过了的那个历史中,由于高、张、冯三人的对战,使得隐在后宫的李太后借力使力由内而外的控制了大明的政权,在外,除了改革的事情,其余的事情张居正俯首帖耳,在内,冯保事事听命,可谓是大明皇朝实际的掌权人,当然她聪明的选择了不干政,这也让她拥有了更加崇高的威望。 现在历史仍然没有改变,那么李太后执掌后宫的时间将会越来越近,在这段时间内能摄取到多大的权力,就只有四个字了,那就是------ “各呈其能”---------------------------------------------------------------------------------------------------------------------------------------------------------------------------------------------明朝朝会分为大朝会和小朝会,大朝会为每月的初、三、五也就是说每月的逢初,即初一;逢三,即初三、十三、二十三;逢五,即初五、十五、二十五这些日子为大朝会,所有京官都要到的,至于小朝会就是皇帝和三品以上的京官商量事情,而且朝辉的地点也有不同,大朝会就在现在的太和殿,小朝会则是在乾清宫的御书房内,因此皇帝不上朝并不代表他不勤政。 若是遇到比较懒的皇帝的情况下,小朝会就由内阁领头办公,将意见什么的交给内阁首辅然后转呈皇帝,或者大朝会上再说,只要不是初、三、五这段时间发生了大事需要开大朝会,钟鼓楼的景阳钟就在这个时候敲响就行了,朝臣们自然会快速地跑到皇宫集合,因为晚了的话,轻则丢官去职,重则就是杀头重罪。 第五十八章:你要战那便战 慈宁宫中,李太后将手中的纸条轻轻地点着然后看着它慢慢地变为一堆灰烬后才说道 “杜鹃,你说高、张之间的斗争会不会影响到大明天下呢?” “娘娘,您问奴婢那不是问错人了吗?”杜鹃小小的嘟了一下嘴对着李太后笑着说道,然后她眼珠一转又接着笑道 “不过啊,娘娘您就那么肯定那位会求上您啊?” “小家伙这就不懂了吧?你呀别总想着玩,在哀家身边不定有什么明枪暗箭呢,你可学着点啊。”对于杜鹃的失礼李太后并未生气而是很享受似的开口提醒了杜鹃一句,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 酉初时分,夕阳余晖终于开始照射着皇宫大殿,将寂静的皇宫衬托的无比唯美,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将这唯美的时间无情的打破了,这声音让已经有些痴迷的杜鹃不悦的嘟囔了一句 “坏人”之后,终于声音的主人快速地走进了寝殿,来人正是新鲜出炉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冯保冯公公,不过就算如此冯保也不敢托大,规规矩矩的对着李太后行礼之后才在李太后的‘平身’声中站起了身子。 李太后看着冯保也没多话直接开口问道 “事情都办妥了?”冯保肃声回答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都办妥了。不过娘娘,您认为张老先生会掉进来吗?毕竟他也算是身历三朝了,又是徐阁老的高徒,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弄巧成拙了?”李太后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然后问道 “怎么?你怕了?还是你不想要印把子了?” “奴婢绝无此意,之事奴婢有些担忧,张老先生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啊。”冯保听到李太后的话中含着一些不满赶紧躬身解释免得被误会了。 李太后也没有抓着冯保语病的事情,而是开口道 “你以为他不知道?那你可就错了,他比谁都精着呢。” “娘娘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吧?奴婢可没有露馅啊。”冯保有些郁闷的问道,心里想了想也没有觉得到底哪里被看了出来了,李太后看着冯保乱转的眼珠子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不过却没有拆穿他的意思,有时候在领导面前装装傻,其实也是一种取得信任的极好方法。 “你也别在这装傻了,说说吧,他有什么要求。”李太后也没有跟冯保打什么哑谜直接开口问道。 至于冯保也没有因为被拆穿而脸红,而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口道 “娘娘,张老先生说了,他平生所愿便是为天下黎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求得到毫无保留的支持,甚至是毫无理由的支持。” “毫无保留自然没问题,可是毫无理由又是怎么回事?他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了?难道他要造反哀家也要毫无保留的支持?”李太后听了冯保的话情绪并无波动却是对那个‘毫无理由’小小的惊讶了一番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奴婢也是这么问他的,可是他说,没有这个保证,他做不到和那个人掐架,毕竟过上一段时间他就是熬也能熬到那个位子的。”冯保好似早知道李太后有此一问因此飞快地回答了李太后的问题。 “哼!虚伪,不过也十分符合他现在的心态,呵呵…好吧,回去告诉张居正,就说这条件哀家答应了,只要不是什么危及社稷的事情任他施为。皇帝那边哀家去说,保证不会有任何纰漏,不过,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就需要张师傅护着了。”李太后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所以直接点头答应了。 然后挥挥手让冯保离开了。看到李太后答应此事,冯保内心一阵窃喜,赶紧施礼然后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寝宫,有了太后娘娘的支持,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也就坐实了,只要李太后在他就稳如泰山,不过他根本就不知道,只有张居正在他才能真正的稳如泰山,张居正要是没了失去外援的他根本就是一只蚂蚁。 皇城外面高拱府邸之中,高拱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青黑了,让高拱如此失态的原因就是那份内阁同意通过的圣旨,说得再明白些就是任命冯保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圣旨,没想到啊没想到,终日打雁到了了被雁啄瞎了眼,当初遗诏宣布的时候高拱就觉得哪里有问题,不过当时圣上将要大行,大家都乱得要命,就是他也有些迷糊了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天遗旨上面的问题,到了现在真相大白了才后知后觉这简直是打脸啊。 此时的高拱已经被气得出离的愤怒,他恨恨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邸报,然后咬牙道 “好啊,真是好啊,我说怎么那么着急把遗诏宣布呢?原来陷阱在这里啊,看来倒是小看你了。”能够让高拱如此愤怒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当初的遗诏上说是‘内阁辅臣和司礼监掌印共同担当辅政大臣’这句话本来也没什么,不过用到了这个时候却是非常的聪明的就是早就晋升为‘老狐狸’级别的高拱一时间也没有看出其中的陷阱,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是孟冲,因此高拱自然而然的就认为孟冲是辅政大臣,孟冲与高拱关系本来就不错,因此高拱也十分愿意内廷之中有这样一个助臂,可是事与愿违,新皇刚刚登基没多久,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孟冲就服毒了,虽说是罪有应得吧可那是辅政大臣之一啊,就这么服毒了? 当然了以高拱的精明也看出了孟冲服毒的原因也就没说什么,于是问题坏就坏在这里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辅政大臣马上就三去其一了,身为辅臣之一的高拱自然乐得少一个人分权,可谁知道,就在今天一分小小的邸报却让他差点就陷入了暴走,邸报的内容其实也不多,就是说当初先帝大行的时候降下遗诏让,内阁辅臣和司礼监掌印一同辅政,现如今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孟冲暴亡,然而司礼监掌印不能没人干,于是任命司礼监第一秉笔兼提督东厂冯保升任司礼监掌印一职并担任辅政大臣。 高拱看到邸报的第一感觉就是被骗了,忽悠一辈子的人,这次竟然也被忽悠了;所以高拱愤怒了,可是却十分的无奈,因为这任命若是在发出以前拦下来,那么还有的商量,可是现在已经是以邸报的形式明发天下了,就是拦都没得拦,别说是他高拱了,就是皇帝都没办法改变,这就叫做‘成既定事实’。 这种手法,他也没少用过怎么能看不出来?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也有被这一招坑的时候,皇帝重病不治的那天,高拱可是当着张居正、殷士瞻的面说要将冯保弄掉的,可结果呢? 冯保还活得好好的,一转眼又成了和他地位相同的辅政大臣,这怎么能不让高拱生气? “好!好!好!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既然你已经宣战了,那么就别怪老夫心狠了。”高拱手握着手中的邸报大赞了三声好,然后充满战意的大喊道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看谁能笑到最后?”宣战般的喊过之后,高拱面色变幻不定的坐在自家大堂上,要说这其中没有张居正的手笔他是绝对不信的,不过没关系,想来张居正那样的人估计也是被逼的,毕竟冯保能够动用的力量也是不小的,光是慈宁宫里的那位就够高拱受了别说是张居正了,因此高拱很自然的将张居正排除了,至于皇帝,小屁孩一个就是聪明点在他面前算个什么? 于是在隆庆六年年末的那场政争中,最大的两个元凶就这样平平稳稳地逃出了高老先生的视线,至于背黑锅的冯保,他是自愿的干其他人什么事了? 乾清宫内,朱翊钧对着张诚问道 “邸报已经发出去了?”张诚笑道 “万岁爷放心,奴婢办差不会有错的,别人家不知道,不过高拱家那是绝对落不下的。” “哦,那么朕就放心了,这场战争终于要开始了,你说谁胜谁负?” “万岁爷,奴婢不清楚,万岁爷智珠在握,想来定是万岁爷渔翁得利。”朱翊钧只是对于张诚无限的拍马屁一笑了事,其实他内心也似十分忐忑,要知道这可是亲身参与其中根本不是旁观,因此朱翊钧只是对着张诚笑了笑然后在内心里问道 “希望,希望张居正能够大胜而归吧,这样一来我也能有十年的时间了,张师傅你会胜利吗?” 第五十九章:“开战”!!! 自穿越以来,朱翊钧第一次对那个不怒自威的老头子产生了由衷的钦佩,那一次高拱老头子不发一言,不说一句话,就在内阁之中规规矩矩办差,却将冯保逼得差点精神崩溃,通过各种手段,激怒、勾引、反攻、迂回、包围和聚而歼之将皇帝的冯大伴一点一点的逼到了角落之中,一步一步的将冯保逼得动弹不得,朱翊钧深信,若是换成他自己是冯保的话,早就崩溃了,不过历史不可避免的向着它不可动摇的地方走去,就在朱翊钧以为冯保将要完蛋,他不得不走出幕后的时候,高拱的直脾气终于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冯、张二人的一个绝顶漂亮的反击,终于将朱翊钧的心安定了下来,也将内阁首辅的位子抢到了手中,也告诉了朱翊钧,若是小瞧先人们的智慧的话,只会死的很惨或者成为他人的工具。 隆庆六年,十一月初,工部给事中胡颖上书,陈说利害最后高呼 “何内宦享权利与内,作威服于外?”而且太监还参与政治靠着圣上的宠爱,对国政横加干预实在是罪恶深重,所以恳请皇帝陛下收回司礼监的‘批红’‘盖印’之权。 这本奏疏一式两份,一份由内阁快速的递送司礼监,另一份飞快地送到了朱翊钧手中。 当内侍将奏疏送到朱翊钧手中的时候,朱翊钧也是万分的迷惑,着什么意思? 说起来自己不出来让手下出来这种方法也是很普遍的,但是高拱不至于犯这么低等的错误吧? 看了半天朱翊钧虽说怀疑其中必有内情,却也实在想不起来能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 朱翊钧看了看旁边不时将眼神飘向这里的张诚,然后有些郁闷的将奏疏扔给了他说道 “张伴伴,你看看吧,朕怎么就看不出来有什么陷阱呢?”张诚也不矫情,抓起奏疏就认真地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张诚才疑惑道 “不对啊?高老先生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道司礼监握着印把子呢,这份奏疏根本就是或白话嘛。” “是啊,通篇奏疏也就这句‘内宦享权利与内,做威服于外’有点力度,其他的并不算出彩,也极其平凡,国朝二百年来也有不少,朕就不明白了,高师傅怎么就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朱翊钧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一老一少在乾清宫内胡思乱想的时候,冯保也是迷糊了眼了 “这到底算什么?玩文字游戏?我会怕你?得,你想玩那我就跟着你玩”想到这里冯保随手写下了‘知道了,按祖制’然后对着身旁的内侍说道 “用印吧,把上面的意思传给内阁,别老没事找这些无聊事,多做些有用的才好。”说着就打发内侍将奏疏就发回内阁,邹义从冯保手中接过奏疏小跑着往文渊阁跑去文渊阁,邹义将奏疏放到高拱的办公桌上笑道 “高老先生,冯公公让奴婢将这本奏疏送到内阁来,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看看?”高拱点了点头拿起了奏疏,然后对着邹义挥挥手说道 “先等等,一会有可能还用得到你,先在这候着。” “是,奴婢知道了,高老先生有什么吩咐对奴婢说一声就是了,奴婢一定认真的办。”邹义低眉顺眼的对着高拱说了一句话后就悄悄地退到了一旁,高拱也没有接邹义的话头,要是他不让邹义在这呆着估计冯保就急了,既然要玩那就光明正大的玩看谁玩死谁;高拱轻轻的打开了那本奏疏,看了一眼就将奏疏交给了张居正然后冷笑着说道 “十岁天子,如何治天下?你回去吧。” “是,奴婢一定会一字不漏的转达的。”说着邹义就转身离开了文渊阁;至于张居正,看到奏疏以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直到看到‘知道了,按祖制’六个字的时候才恍然大悟的看了高拱一眼,不由得为冯保担心了起来。 但是,当高拱‘十岁天子,如何治天下’一句话说出来时,张居正终于笑了;就在张居正笑起来的时候,高拱也已经笑了起来。 “冯保,你还太嫩。”这是高拱的想法。 “高新郑,你终于也有错了,你完了。”这是张居正的想法。 “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定有阴谋!”这是朱翊钧和张诚的想法,当冯保的批示和高拱的话同时传过来的时候,朱翊钧第一印象就是有阴谋,而且是大阴谋,可是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这怎么回事,历史上高拱是在隆庆六年六月份对冯保发起总攻的,现在都十一月了高拱才开始发动,历史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不同这让朱翊钧深感不安,因为随着以后时间慢慢的前进他的历史优越地位会越来越弱,这样一来就不得不靠自己了,而现在,对于一个马上就要过气的首辅所使用的政治手段都看不明白,以后还怎么办? 要知道接下来的十年自己可是要在更加强悍的张居正阴影下度过的,要是不认真学习的话,将来恐怕就真的成了张居正和冯保联手下的提线木偶了,朱翊钧不想成为木偶,可是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怎么回事? 于是朱翊钧将视线转移到了张诚那里,张诚也是苦笑的摇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朱翊钧有些期冀的问道。 “万岁爷,奴婢真的不明白,高老先生这招到底怎么回事奴婢还没弄明白呢。”张诚十分无辜的回答了朱翊钧的问话。 朱翊钧十分无语的放下看了好几遍的奏疏念叨着 “知道了,按祖制;是什么意思?还有高师傅究竟想要什么?难啊,真难啊!” “万岁爷,要说冯公公的批示,奴婢还是知道的。”就在这时张诚终于说了一句让朱翊钧差点蹦起来的话。 “那还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个‘知道了,按祖制’又是怎么一回事?”朱翊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问道。 “呃……万岁爷,奴婢要说了您可别罚奴婢啊。”张诚先是有些惊讶皇帝的急迫,然后才小心地说了一句,看到朱翊钧点头之后他才说道 “这句‘知道了,按祖制’其实吧,它就是一句废话,原意是‘知道了,按照太祖时期的办法办。’不过这都快二百年了不是?谁还管那么多啊,冯公公这么批,其实就是实在躲不过去了,批上这句话告诉高拱,这本奏疏根本就没效力。” “哦,你的意思是说,这句话根本就是废话?‘尊祖制’办那不是废话嘛,太祖高皇帝还说太监不能认字呢,结果到了成祖的时候不就有好多太监识文断字?还有马三宝马太监,那可是下西洋的,要没有一点文化怎么领导那么大的舰队?”朱翊钧笑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原来那句‘知道了,尊祖制’是一句废话,祖制? 祖制早让太祖高皇帝的后人们破坏了,出了后宫不得干政之外,现在司礼监门口还立着太祖皇帝立下的石柱,大意就是太监识字就要杀头的,不过宣宗皇帝在位的时候开办了 “内书房”任命大学士为教员,教习太监学习知识,可以说完完全全的无视了那个石柱,要不是因为它是太祖皇帝立在那里的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没有了。 “说的也是啊,万岁爷您说说,就这一句废话就能打发掉的奏疏真的就有用?我不信。”张诚笑着对朱翊钧说道。 不过当他看到朱翊钧阴沉的面色后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万岁爷?您这是?” “高拱,高!真高啊!这一招简直绝了,厉害!太厉害了。”朱翊钧猛的拍手大喊了一声对高拱赞不绝口;他的这个样子将一旁的张诚彻底弄糊涂了,张诚小心翼翼的问道 “万岁爷?高拱怎么了?他那里高明了?” “呵呵……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你看看,冯保批‘知道了,尊祖制’按理说的确是废话一句,可是这就是高师傅的高明之处,这本奏疏不但可以麻痹冯保,而且对于高拱的后续手段朕也猜得差不多了,冯保这次是真真的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呐,要是没有那个人的话……”朱翊钧轻笑了一声然后对张诚解释了一番又再一次的陷入了沉思当中,历史终究没有改变,从现在来看,历史仍然在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了先天的优势,那么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对于高、张、冯三人的后续动作,朱翊钧可没少从《明实录》中看过,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才发现,原来高拱是如此的厉害,攻势是如此的凌厉,一下手就是绝招,若是他没说那句话的话……可惜历史是没有如果的,如果有的话也许将会有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政争吧。 张诚有些疑惑的看着陷入沉思之中的皇帝陛下,通过万岁爷的只言片语看,这本奏疏要的就是这六个字,或者说高拱等的就是这六个字,那么这六个字蕴含的意义就……张诚猛然的抖了一下,如果真如所想的话,那么高拱就太可怕了,他对于人心的利用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怪不得万岁爷说冯保输了,不愧是经过世宗爷而留下来的,不愧是推翻徐阁老的高手,这一招恐怕已经空前绝后了。”想到这里张诚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坐在那里的朱翊钧心里道 “能这么短时间内看出来高拱的招数,万岁爷您也不赖啊,奴婢真服了。”就在此时,邹义轻轻地走了进来悄悄的跪到了地上。 “有什么事儿,说吧。”朱翊钧仿佛已经知道邹义来了闭着眼开口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再无声息了;邹义则是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口说了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乾清宫内主仆对答的时候;文渊阁内,高拱再次的将一本奏疏交给了一名内侍说道 “去,送到司礼监去。”小内侍答应了一声捧着奏疏离开了,就剩下了冷笑着的高拱和露着神秘笑意的张居正。 “冯保,你完了。”高拱望向司礼监的方向冷笑着。 “高拱,你完了。”张居正笑吟吟的看着高拱的后背,内心里却狠狠地说道。 第六十章:海啸拍岩岩不倒(一) 隆庆六年十一月初五日,高拱上书言:“今吾皇年幼,然则公事繁琐,虽万死不敢有劳圣躬,当此之时,外事应决于中枢,中枢之重犹在内阁,故、臣请,此奏疏应发内阁以作处理,恳请陛下圣裁。”此奏疏仍然是一式两份,一份发往司礼监、一份飞送乾清宫;看到这份奏疏朱翊钧霎时间冷汗直下,他猜对了。 至于身旁的张诚在看完奏疏后也是浑身一哆嗦,然后张诚苦笑一声说道 “万岁爷,若是没人救他的话冯保可就完了。” “是啊,若是没人救他的话,冯保就真的完了,可是现在我们不能动啊,母后、母亲、张师傅甚至是朝臣们都在看着呢,要这个时候出手了,以后恐怕要被压制的更惨了。”朱翊钧点头同意了张诚的话,可是也是万分的苦恼,要是没有冯保在前面当挡箭牌的话,朱翊钧的许多小动作是根本就瞒不住人的,可是这个时候根本就不能出手的;不过对于历史的先知让朱翊钧决定等,朱翊钧相信,他急有人比他还急,这个时候谁稳住了,谁就能在今后的时光中摄取更大的利益,所以朱翊钧不能急否则过早地暴露野心的话反而会引起那些老狐狸的警觉,现在朱翊钧是半分不敢小瞧古人的智慧了。 司礼监中,冯保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的奏疏,这么玩实在太没意思了,这本奏疏不就是要名分? 有了名分你还能怎么着我?既然你要,那行给你,看你能怎么着我!想着高拱实在不能怎么着自己,冯保就在奏疏上批了一个大大的‘准’字交给身边的内侍让他送到文渊阁,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小声道 “就你?还能怎么着我?咱家就不信了,就凭这两本废物一样的奏疏,你还能翻天不成?”小内侍将奏疏送到了文渊阁中后转身就离开了,此时内侍们是绝对不愿意呆在文渊阁中的,谁不知道高拱和老祖宗不对付? 留在文渊阁找骂啊?还不如赶紧离开的好,就那个邹义是傻子,经常挨骂还老往文渊阁跑,这不是犯贱嘛。 高拱接过奏疏看了一眼后笑道 “好!冯保啊冯保你等着吧,呵呵……”说着将奏疏递给了一旁的张居正,张居正拿到奏疏后轻轻的翻开,当他看到那个大大的‘准’字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面上虽说仍然满面春风,可是肚子里却苦笑不已 “得,冯保啊冯保,这么大的坑你怎么就没看透呢?你真以为凭着皇帝宠信、太后信任就能屹立不倒?当年师相(徐阶)可就是在先皇十分信任高拱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把他打倒在地的,要不是当年老师心软没要他性命,现在的首辅还不早就是我的了?糊涂啊…..”高拱笑着坐了下来没然后小声的对着身边的书吏吩咐了一番然后小声嘟囔道 “哼……冯保,你真以为有着皇帝的信任就能金身不败?当年我跟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可结果呢?不照样在徐老头子的攻击下卷铺盖回家?”一说到徐阶,高拱就不自然的浑身抖了两下,不由得想起了六年前的那段时间,那时他自以为身为帝师又才高八斗,根本就不把那个平常笑眯眯的老头子看在眼里,两人在文渊阁也是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总之高拱看不惯徐阶,徐阶看不惯高拱;终于有一天,两人彻底的撕破脸了,高拱本以为凭他当时的实力就算打不倒徐阶,自保总是有余的可是没想到,徐阶徐阁老就是那样硬生生的把自己从九霄云上打落凡尘,就是有着皇帝的照顾也仅仅是‘辞职回家’这样所谓的体面。 “而现在,皇帝算什么?这个国家真正的领导者是我,你冯保还太嫩。”高拱再次的嘟囔了一声,然后起身对着张居正道 “太岳,看着吧江山尽在我们之手,我定要打造一座铁打的江山,让我们青史留名。” “肃卿兄,那小弟就敬候佳音了。”张居正仍然是那样的风轻云淡,那样的飘然欲仙,让站在旁边的高拱不由的赞叹了一声 “好一个翩翩君子,太岳,铲除冯保就在此役了。” “呵呵……”隆庆六年,十一月初九日,工部都给事中程文上‘劾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冯保十恶不赦疏’疏中言 “此身体不全之人,竟呈邪燥之物于御前,先帝大行岂无因乎?另起居心险恶,据身份之便利行矫诏之事,摄大权于内廷,此十恶之人岂能留于内廷?臣请诛杀此獠以正大明之风气。”此疏一上犹如是图穷匕见,冯保拿到此疏之后愣了好一会儿,才惊道 “原来如此!”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乾清宫中,朱翊钧和张诚都有些骇然的看着程文的奏疏,没想到高拱一出手就是如此的狠毒,竟然要‘诛杀此獠’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撕破了脸皮,仅仅是初战就如此的不留余地,这未免太过狠毒了。 在大明当官的人都知道‘做人留一线’的道理,可是高拱却是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难道他真的就有那么大的把握? 不过想到先前的两道奏疏之后朱翊钧也就释然了,在绝对优势下‘打人要打死’也许就也是高拱得到的教训吧。 过了好一会朱翊钧才苦笑着对张诚说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高师傅的手段,要打死你还得你一点反手的余地都没有,呵,真厉害啊,也真直接啊。”张诚也是咽了咽口水道 “是啊,本以为高老先生顶多就是把冯保赶出中枢,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想要把冯保一竿子打死,而且还是那种永不翻身的,这手段可真狠啊,”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胡思乱想了,马上就要轮到咱们上场了,虽说咱们是配角,可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参与了不是?”朱翊钧放下了奏疏笑着起身然后再次说道 “张诚,通知朝臣们,明日大朝一个都不许请假,更不许迟到,明白了?” “明白了,万岁爷您就放心吧,奴婢一定一个不差的都通知到。”张诚赶紧躬身回答道。 “恩,这就好,下去吧,朕要单独呆一会。”说着朱翊钧便对张诚挥了挥手,张诚点了点头小声道 “奴婢遵旨,万岁爷万福金安。”说着便转身离开了。看着张诚离开的背影,朱翊钧漫步走到了书架前拿起了断代史史书《汉书》,抽出书签轻轻地翻开了泛着墨香的书本,映入眼帘的是史上著名的《霍光传》,朱翊钧苦笑着摇摇头,然后轻轻地说道 “你和霍光真像,一样的能够废立皇帝、一样的强势、一样的才高八斗、一样的为国为民,一样的悲惨结局;霍光身死族灭,你在十年后又何尝有好下场?希望我么能够精诚合作金石为开。”隆庆六年初十日,大朝之时;辰时刚过皇宫午门口,一群一群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过来,京官们一个一个的都在小声的谈论着什么,就在此时一顶小轿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轿子里面走出了一名官员,这名官员品级并不高仅仅只穿着七品补服,然而很多人却都有些畏惧的为其让道并恭敬地喊一声 “程科长早啊。”来人正是弹劾冯保的工科都给事中程文;在明朝若是说文官是疯子,那么言官就是疯子中的疯子,谁都不敢惹,可以说谁惹谁死可谓是位低而权重,这也是皇帝之约臣下的一种手段。 在整个明朝历史中,在皇宫大院内办公地只有两个,一个是内阁、另一个就是各科给事中,从午门往右走过会极门是文渊阁,往左走过归极门就是给事中的办事点----六科廊,由此可知六科的地位。 “程科长,早啊。”就在程文刚刚走到人群中的时候,一个问号的声音传了过来,程文转身一看,原来是老熟人礼部都给事中陆树德和吏部都给事中雒遒两人联袂而来,程文笑着对二人道 “两位科长也早。” “程科长,你可不道义。”礼科都给事中陆树德上来就抓住程文的手大声道,他的声音自然也引得周围的官员们的注意。 “陆科长,这话怎么说的?在下怎么不道义了?”程文也是高声问道。 一时间在场的官员们将视线全部转移到了他二人的身上,所有人都不明白一向互相友好的二人进怎么一见面就有吵架的趋势? 于是慢慢的都向着两人站立的地方聚了过来。 “程科长,你弹劾国之奸贼怎么能不叫上我呢?怎么能一人独自上疏呢?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辈中人就你一人敢言?”陆树德的声音是越说越大一时间将挣个午门口都传遍了。 “陆科长,这话怎么说的?在下一人上书自是在下无党无群,若是告知了陆科长,岂不是党而群之?这岂不是害了陆科长?”程文听了陆树德的质问不但没有软下语气反而是傲然的对着陆树德说不忍害他,自然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 “程科长好气度,实不愧为我大明的清流之首!” “就是,程科长的人品岂是那些下三烂的官员可比拟的?”一名吏部的官员也高声附和道。 “不过,陆科长,听陆科长所言,程科长此次弹劾的是国之奸贼,不知是谁?”就在这时一名官员开口大声的问道。 随着他说的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顿时沉默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你这么问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难道昨天你没有看邸报?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那名官员的眼神也变了。看着官员们的改变,陆树德对那名官员暗骂一声白痴之后高声道 “诸位,那位大人说的是,guozei还能是谁?就是那个躲在内廷之中,作威作福在外面借用陛下天威胡作非为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冯保!诸位,若是不信可在四九城看看,哪一行业没有他的产业?” “那是皇庄,好像不是冯公公的产业吧。”一名官员小声的低估了一声,不过由于其离陆树德有些近因此仍然让他听到了;陆树德高声回道 “是啊,那是皇庄;可是你们知道么?那些皇庄的出产根本就没有进荡尽圣上的内库,而是进了他冯某人的口袋,这不是guozei是什么!”陆树德的一番话顿时引得官员们一阵惊呼。 “这真的假的?那些皇庄的出产竟然不是进内库的?” “既然陆科长说了,那还能有假?冯保此人确实是guozei,该杀。” “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还没有真凭实据,大家还是冷静些,等一会朝会上再看吧。”随着官员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程、陆、雒三人的笑意也越来越大,正在这时高拱的声音传来了 “都在干什么?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尔等在这集会难道是想要惊扰圣驾?都散开!” “高阁老来了!”随着高拱的声音传播开来,聚在一起的官员们终于散开了。 高拱轻哼一声然后扭头对着早来一刻的张居正问道 “太岳可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张居正平淡的看了高拱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程、陆、雒三人,然后轻声道 “肃卿兄,小弟也是刚到,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高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三人示意了一下然后高声道 “诸位臣僚,还请各归其位,一会儿御史就要点卯了不要没有点上到时可要吃瓜落的。” “谨遵阁老之命。”官员们听了赶紧表示听令然后按部就班去了。高拱这才含笑的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走到程、陆、雒三人身旁轻声问 “可准备好了?”陆树德赶紧躬身道 “回阁老的话,都准备好了,桩桩件件都是真凭实据,定会叫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嗯,这就好,你们也去准备准备,别在这过于做作了。”高拱点了点头然后轻声的警告了一声便抬步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鸿胪寺的官员缓步走到众官员的前面向御史询问有没有官员迟到以便记录之后便对着高拱、张居正躬身一礼之后高声道 “众官员,上朝~~~” 第六十一章:海啸拍岩岩不倒(二) 就在群臣将要上朝的时候,乾清宫中,朱翊钧早已是穿戴整齐,一身明黄天子服饰将本就俊俏的朱翊钧显得贵气逼人,朱翊钧可不想成为胖子,因此对自己身体的锻炼就一直没有停顿过,虽说他的身高并不算多么出众可也不算低矮,又加上这一身合体的天子服饰,让一旁的张诚马屁之声不绝于耳,不过这种情况下谁都愿意听好听话的。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跑过来请安之后就将午门外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朱翊钧对他挥挥手示意退下,然后对着张诚笑道 “张伴伴,好戏要开锣了。”张诚也是笑眯眯的恭维道 “是啊,好戏开锣了,不过依奴婢看,这天下的官员都没有逃过万岁爷的手掌心呢。”说着便看了看朱翊钧的穿着并没有不正之处,然后笑着说 “万岁爷,该走了要不就晚了。” “恩,头前带路,不过这事情咱们还得装装傻充充愣,你可得配合朕把这戏演好喽,要不就太没趣了。”朱翊钧答应一声示意张诚带路然后边走边对着张诚嘱咐了一句。 “万岁爷,您就瞧好吧,奴婢保证不会演砸了。”章程信誓旦旦的想朱翊钧拍胸脯保证绝不会演砸这才小心的扶着朱翊钧坐上了御辇,然后‘叭叭叭’的在御辇最外层的木头栏杆上拍了三下,接着整只仪仗队伍一同动了起来犹如一个整体,这也让坐在御辇上的朱翊钧感到一阵惊叹。 就在朱翊钧启程的时候,午门外的官员们也在高拱为首的官员带领下缓步的走进了皇宫大内,虽说已经习惯了皇宫的庄严肃穆,但是每当走到皇极殿前诺大的广场的时候,高拱仍然是感到了一丝丝的紧张,不远处一座高大的大殿已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高拱有些自失的笑了笑,这里自己已经走了几十年了,怎么到了这时候反而有那些外臣们才有的紧张情绪? 不再多想什么,高拱带领着群臣缓步走进了皇极殿,当然皇极殿也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能进的,只有三品以上官员和都察院的御史还有就是六科言官才能走进皇极殿的大门,其余的官员就只能在皇极殿外等候召见,这也是京师官员大部分并不认得皇帝的原因之一。 毕竟三品以上的官员还是占少数的。皇极殿内的排班也是有学问的,文武官员一般都是按照品级排班列队,都察院的御史品级由高到低挨个站立,然后是各部三品的官员还有就是被允许在殿内议事的三品以下的官员,不过仍然得按照品级排队;排在前面的自然是二品和一品的大员,不过还有一群人是排在最前面的,那群人自然是内阁辅臣和六科廊官,也就是各科都给事中,品级正七品。 由此可见六科权力之重堪比辅政大臣。就在官员们妥当的排班列队后,随着一名内侍 “皇上驾到”的高喝声,所有的官员全部跪了下来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而伴随着震耳的‘万岁’声,朱翊钧缓慢的走到了御案后,然后轻轻地坐到了龙椅上用平和而温暖的声音道 “平身吧。”群臣听到朱翊钧叫起一起高呼 “谢陛下~~~”然后起身分列两旁。 “今儿都有什么事?大家都拿出来议一议吧。省的都憋在肚子里,小心憋出病来。”朱翊钧挥挥手制止了张诚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话,然后饱含深意的对着下面官员们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呃……”愕然者有之。 “怎么回事?不是这程序啊!”迷茫者有之。 “不对啊,看样子是有什么大事了,难道刚才的事情已经传到皇上耳中了?”怀疑者更加有之。 不过所有的人都保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沉默胜于雄辩’。 “怎么了?都哑巴了?刚才不还高呼铲除guozei吗?怎么现在都哑巴了?”朱翊钧用愤怒的语气大声问道,一时间好多官员都低下了脑袋。 对于冯保其实大多数官员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错,不过是凑凑热闹,人云亦云而已,可是没想到圣上刚一坐定就发这么大的火,虽说他还小吧,不过毕竟是皇帝是君主啊,一时间朱翊钧颇有一言而震天下的气势,不过却看得旁边的张诚有些愕然,皇帝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大殿上就变了脸了? 就在此时张诚却看到万岁爷趁着转身的机会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张诚顿时明白了,原来大戏已经开锣了。 正在此时,程文、陆树德、雒遒三人一同站了出来同时大声道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看到小兵出场朱翊钧也不心急只是仍然虎着脸对张诚说道 “接来”张诚微微的躬了一下身走到陛阶之下将三人手中的奏疏接了过来,然后捧着走到了御案前放到御案上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本来这种事情是要冯保来做的,毕竟他才是司礼监掌印,不过他被弹劾了为了避嫌只能让司礼监首席秉笔张诚来干了。 朱翊钧就是不翻开也知道,这三本奏疏是针对冯保的,于是连看都没看直接问道 “都什么内容?说说吧。” “陛下,臣等弹劾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冯保,窥窃皇权,进献淫邪之药于先皇之大行有极大关系,臣等请陛下将其下狱,命有司查处。”三人看到皇帝如此表现也是毫不示弱的一同喊道。 “用不着那么大声音,朕听得到。”朱翊钧不耐烦的开口说道,然后又扭头看向高拱;此时高拱却仿佛入定一般一言不发根本就没有看到朱翊钧的眼光,朱翊钧无奈只得扭脸对着朝臣们问道 “诸位臣工,可还有什么事要启奏么?” “臣,都察院佥都御使胡云翼启奏陛下,冯保贪鄙无耻,窃据皇权实属万恶,臣请诛此guozei还大明朗朗乾坤!” “臣,礼部给事中……臣请陛下诛此guozei” “臣,工部给事中……臣请陛下诛此guozei”…… “这……”看到一大群的官员争先恐后的出班弹劾冯保窃据皇权,一时间可谓是群情激奋。 朱翊钧也一时没了主意只能再次的将视线转移到了高拱那里,不过很可惜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了,高拱就愣是没有听到官员们的声音一直没有睁眼。 朱翊钧无奈只得将视线转移到了张诚那里,张诚悄悄地递给了朱翊钧一个眼色然后指了指后面便不再说话了,朱翊钧也仿佛突然明白了便扬声说道 “诸位臣工所奏朕都听到了,不过一群人乱哄哄的针叶听不清楚,不如都回去写下来,然后呈送过来朕再看,退朝。”说罢起身就走根本就不理会下面有些惊愕的官员们,快步的离开了。 大殿之上,所有的官员都有些愕然,皇帝陛下竟然这么好糊弄?只不过是随便挑出来几个人就吓成了这样? 看来皇帝也仅仅是十岁的孩童啊。一时间官员们也都喜形于色,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冯保完蛋了。 看着皇帝急慌慌离开的身影高拱轻轻一笑,一切尽在掌握。看着高拱自信的身影,张居正潇洒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暗道 “连皇帝在演戏都没看出来,你就高兴吧,到了那时候你就知道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皇极殿外面,朱翊钧坐在御辇上捂着肚子对张诚道 “张伴伴,你说朕的演技如何啊?哈哈……哎呦疼死了。” “呵呵......万岁爷的演技真是太好了,就是奴婢也差点以为是真的了。”张诚也有些喘气的笑着回答了朱翊钧的问话,便再次问道 “万岁爷接下来咱们去哪?”朱翊钧好容易的止住了笑才揉着肚子道 “还能去哪?去慈宁宫,把这事捅到母后那里去,朕就不相信了,听到冯保有可能不保,母后不着急。” “呃……万岁爷您真确定现在就去?”张诚小心的问道。 “恩,现在就去。”朱翊钧也不理会张诚的小心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声然后在御辇栏杆上拍了三下,张诚也知道没办法阻止,于是也跟着仪仗向着慈宁宫走去。 第六十三章:落幕(二) 张府,书房之外,书房此时却是房门紧闭,大管家游七神色严肃的站在门外注意着来来回回的下人们。 书房之内,张居正丝毫不理会冯保着急上火的摸样,他轻轻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道 “冯公公,何必如此惊慌?” “你又不是咱家,你自然不慌,张师傅,你也该帮帮手了,要是咱家完了,你觉得你跑得了?”冯保有些烦躁的挥挥手不耐的说道,看到张居正并没有回答他有些着急的再次说道 “张老先生,张师傅,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站出来?明天,明天宫里面可就要下旨了,要是这个晚上还拿不出来办法,明儿咱家可就要卷铺盖了。” “冯公公你说什么?明儿就要下旨了?你怎么知道的?”张居正听了冯保的话惊讶的问道。 “哎呦,张师傅,高拱的爪牙早上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要不是圣上还记得咱家提前退朝了,那么咱家可能早就在诏狱里面了。”冯保也不点破张居正装傻的样子,毕竟现在有求于他,因此冯保算是成了掌印以来第一次如此的低声下气了。 “冯公公,莫要惊慌,事情还是有转机的,而且是大转机。”张居正也知道适可而止,因此抬了抬手请冯保坐下喝茶然后才说了一句,这一句也让冯保眼前一亮赶紧躬身问道 “什么转机?” “冯公公莫急,这个转机不但可以让你转危为安,若是运用好的话,恐怕高拱马上就要卷铺盖了。”张居正笑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的说了一句 “初五的时候,还记得文渊阁内高拱说的话么?”、 “记得,咱家怎么会忘了呢,不过那又怎么了?”冯保有些疑惑的问到。 “冯公公,高拱是不是说了一句‘十岁天子,何以知天下’?”张居正看了冯保一眼然后抬起茶碗吹了一口气问道。 “恩,说了,那又如何?”冯保疑惑的问道? “冯公公,你说,若是将那个‘知’字改成了一个‘治’字那又是什么意思呢?”张居正看到冯保点头轻呷了一口茶然后表情高深的轻飘的说了一句。 “啊!这……”冯保听了猛的‘啊’了一声然后便低头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抬头展颜笑道 “张老先生不愧是学富五车,不过改了一个字而已意思却天翻地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以当今天子的聪慧,这样的小把戏能瞒得过吗?要知道,这可干系着你我二人的未来啊。” “冯公公太过小心了,当今天资聪慧不假,可也不过是十岁的孩童而已,冯公公难道还害怕一个小小的孩童?再说了,若无保障在下敢这么给你出主意?”张居正无所谓的笑了笑轻声的说道,然后又大有深意地说 “冯公公,就是当今和当今的母亲也是不希望高肃卿当内阁首辅的,若是你肯这么做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会顺水推舟的。”冯保有些不信的看了张居正一眼然后说道 “张老先生,你说的可有些不实了,皇上和太后的确不喜高拱的做派,可要是说他们都希望高拱离去那就有些过假了吧?”看着冯保不信的样子,张居正只是喝了一口茶然后便开口说道 “你不信?那你说相对于一个严肃的老头子,是身为帝师的我看着顺眼还是他高肃卿看着顺眼?”冯保听了一愣神,接着脸色便猛的变了,他十分高兴的笑道 “对呀,咱家怎么没有想到此处呢?相比于高拱来说,张老先生你的的确确是比他好多了,这样一来皇上和太后根本就不会顾虑什么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理由了。”说到此处冯保已经有些手舞足蹈到的样子了。 “这个理由嘛,自然就是刚刚的那句话了,冯公公你说对吗?”张居正笑了一下开口问道。 “对对对,有了足够了理由,又有足够的动机,他高拱想不卷铺盖卷都不行了哈哈……”说到这里冯保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好了冯公公,现在可还忧虑乎?”张居正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不忧虑了,不忧虑了,咱家现在就进宫去,明日间就有高拱的好看了,哈哈……张师傅来日见。”冯保轻笑了一声然后起身说道。 “冯公公不喝杯茶?这可是上好的春茶啊。”张居正满脸笑意的挽留了一句。 “不了,这春茶终究是没有宫里面的好喝,改日咱家将宫里面的带出一些来送给张老先生。”冯保摇摇头拒绝了张居正的挽留然后又说道 “毕竟咱家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了,咱家明日里可是要好好地看看高拱的那张脸呢。”说着对张居正躬身道别,张居正只是含蓄地笑了一声然后将冯保送到了外面。 看着冯保的小轿子晃晃悠悠的消失在视线之中,张居正高兴地笑了起来,高拱啊高拱,虽说你明面上比我厉害,可是你终究是小看了皇权,这就是最大的失误也是你致命的破绽,从明日起,这个国家的掌权者就不再是你了,而是我,张居正! !!乾清宫,御书房内,朱翊钧手中拿着一卷《史记》头也不回的对着一个黑影问道 “听的怎么样了?”黑影单膝跪倒恭敬的回答道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在外面听得不真切,不过冯公公皱着眉头进了张府,却是舒展着眉头笑着走出了张府。” “没听真切?”朱翊钧皱了皱眉头问道。 “主子爷,张府守卫森严,以奴才的力量实在是有些为难,具体的情况只能等明日里张府里面的小七来回话了。”黑影头一低气闷的回道。 “你也辛苦了,影1,至于以后的事情慢慢的来吧。”朱翊钧放下《史记》轻叹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 “是,奴才没有办好主子爷吩咐的事情,这是奴才无能还望主子爷惩罚。”黑影沉声说道。 朱翊钧听了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以后把‘奴才’两个字去了,朕听着恶心!” “呃……主子爷,奴才们都是这样叫的,这都已经上百年了,这怎么改的过来?”黑影有些愕然的抬了一下头,然后随机低头再次说道。 “这……你……”朱翊钧有些无语的看了黑影一眼,然后再次说道 “你们就不觉的这称呼不好听?” “主子爷,我们这些人自小就是由大内高手培养,吃的用的都是主子爷的,奴才们做主子爷的奴才有什么不对吗?”黑影再次的小声问道。 朱翊钧彻底无奈,这黑影是皇室专门培养的‘黑暗行者’可以说是锦衣卫中的超级特工,他们自始至终只听命于皇帝一人,不论皇帝多大,只要他是皇帝他们只听命于皇帝,这个部门据传是成祖皇帝为了监视锦衣卫而建立的,不过后来东厂势力强大起来,他们便有半明半暗转到了全黑暗状态,自此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直到朱翊钧登基为帝的时候,他们才突然现身,这也下了朱翊钧一跳,不过朱翊钧转眼便释然了,自有明以来,锦衣卫东厂西厂甚至还有内行厂,一方唱罢一方登场可为精彩之极,可终究没有逃过皇帝的手掌心,这究竟怎么回事? 不仅仅是皇帝的政治手段,也不仅仅是外朝文臣们的制衡,却原来还有这样隐秘的类似家奴的组织存在,因此朱翊钧非常恶搞的将这个组织任命为‘影子’和陆炳一手打造的‘刃’互相配合,不过现在‘刃’还不在朱翊钧手中,因此彼此的配合也从无谈起。 本着物尽其用的心态,朱翊钧这次将‘影子’里面的精锐老大派了出来,目的是谈听出张、冯二人究竟谈了什么,不过历史终究还是骗了朱翊钧一把,太祖时期的锦衣卫跑到人家家里讲人家说的话记录下来的那种事太过玄幻。 ‘影子’花费了极大的力气也仅仅是知道冯保满带愁容走进了张府,高高兴兴的走了出来仅此而已,也让朱翊钧认识到了这个时代的特务政治的强悍之处,看着记录着张居正吃喝拉撒的小册子,朱翊钧就有些不寒而栗,幸好‘影子’是专属皇室的,更是专属皇帝一人的,这才让朱翊钧暗呼了一口气。 对于冯保为什么前后变化这么大,朱翊钧其实很明白,不过终究是有些不安,历史上可没说除了厂卫还有个‘影子’所以历史有什么改变朱翊钧还是非常的担心的,不过张、冯私会之后,朱翊钧也呼了一口气,历史仍然沿着其强大的惯性行走着,那么那句话也快送到自己手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守在门外的张诚小声地敲了一下门然后说道 “万岁爷,冯公公朝着御书房来了。”朱翊钧笑着对黑影挥了挥手说道 “你下去吧,以后有事情了再找你。” “你,主子爷若有什么吩咐,奴才定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说着不带朱翊钧在说什么猛然一窜,如狸猫一般从天窗消失了身影。 朱翊钧愣愣的看了一眼然后嘟囔道 “原来真有中国功夫啊,要找时候学过来,到时候……算了吧,估计又要被那群读书读成死脑筋的家伙骂了,唉……”这时,冯保一脸惊慌的小跑了进来跪地说道 “皇上,有大事啊。” “什么大事让冯大伴如此惊慌?”朱翊钧也是一脸的迷惑将手中的《史记》放到了御案上疑惑的问道。 冯保轻轻地抹了抹眼睛顿时就泪如雨下地说道 “圣上,有人要谋反啊~~~”一旁的张诚 “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对着冯保问道 “冯公公,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不可能吧,大明如今可是太平盛世啊。”朱翊钧更是一脸的不信不过还是比较给面子的问道 “冯大伴,你说有人谋反,那人是谁啊?”同时心里狂喜道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第六十四章:落幕(三) 朱翊钧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大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诬告谋反可也是等同谋反的。你可要想清楚啊。” “陛下,奴婢可是万分的清楚啊,奴婢绝无虚言啊,的的确确有人想要谋反啊。”冯保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谁谋反?可有什么证据?”朱翊钧直接开口问道。 “回圣上的话,是高拱。”冯保猛的直起身子高声说道。 “高师傅?这不可能!冯保你在污蔑陷害吗?”朱翊钧却是愣了一下猛然的厉声喝道。 “陛下,奴婢绝无虚言啊,就是高拱想要谋反,奴婢有确凿的证据。”冯保万分肯定的说道。 “什么证据?说出来听听。”朱翊钧脸色铁青的喝问道。 “回圣上的话,隆庆六年十一月初五日,高拱在文渊阁对着奴婢批示的奏疏说了一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这边是铁证如山啊陛下。若是陛下不相信可以调阅锦衣卫和东厂当日的档案,奴婢敢以项上人头保证,绝无一句虚言,还请陛下明鉴千里。”冯保再次的磕了一个头一股脑的将其所组织的语言全部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张伴伴你说这可能吗?”朱翊钧万分难以置信的看着张诚轻声的问道。 “万岁爷,奴婢觉得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毕竟这是不可改变的,若是调阅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的话不就一清二楚了?”张诚笑着一躬身对着朱翊钧笑着说道。 “对对对,张诚你现在就去调阅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还有,立刻摆架去慈宁宫,朕实在是有些不敢确定,高师傅这样的人怎么就……怎么就……”。 朱翊钧在这里有些慌神的时候,慈宁宫内,李太后和陈太后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书录,林书录也是潜邸旧人,只不过是一直服侍这陈皇后也就是现在的陈太后,林书录此人并不怎么聪明,不过却有一点是其他的潜邸旧人比不过的地方,那就是他曾经在九边当过监军,是知兵的,因此隆庆皇帝一上台就将其提拔为御马监提督大太监,由于御马监一直没有掌印大太监,因此他也就成了御马监事实上的第一人;此人也是一个实心办事之人,尤其是对于侦查、侦测更是拿手,因此当朱翊钧在乾清宫得知‘高拱谋反’的时候,慈宁宫也同时得知了此消息。 “书录,你这消息从哪里得来的?要知道污蔑国之重臣可是与谋反等同的。”陈、李两位太后对视一眼之后,陈太后疑惑的问道。 “娘娘,奴婢怎敢欺瞒?消息是从东厂那里确认的,奴婢在东厂埋伏的暗线以最快的速度报知奴婢的,据那人说东厂和锦衣卫还有档案记录呢,要不然奴婢也不敢拿高阁老这样的国之重臣开玩笑啊。”林书录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说道。 陈、李两位太后沉默了一会好似有默契一般高喝道 “摆架,哀家要去乾清宫。”说罢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便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乾清宫,御书房内,朱翊钧满脸通红的看着两份档案,两份档案所记录的内容都一样,都是说高拱谋反的,那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也赫然在列,按照朱翊钧的历史知识,这句话原版应该是‘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然后被张、冯二人改成了‘十岁天子,如何坐天下’;现如今由于历史产生了改变,高、冯、张三人的政治战争由原先的隆庆六年六月份延续到了十一月份,‘太子’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天子’那句话也变成了‘十岁天子,何以知天下’最后被张、冯改成了‘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读音有些相同,字义却相差千万,一个是说皇帝太小怎么知道天下事? 另一个却是说十岁的皇帝怎么治天下。一字之差便是南辕北辙。朱翊钧苦笑的看了看手中的档案,身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记录已经被改变,不过却看不出一丝差别,就是一朱翊钧前世特种兵的身份仔细观察下也看不出一丝破绽,由此可知锦衣卫和东厂的能量是如何的强大,但也间接的表明了控制着厂卫的冯、张二人其实力又是多么的恐怖。 朱翊钧暗暗地紧握着双拳,有些恨恨的想到连锦衣卫这样的天子亲军和东厂这样的天子耳目和鹰犬爪牙都能够听命于冯、张二人,那么将来一旦出现什么动荡……想到这里朱翊钧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看向冯保的眼神也带有了一丝冷厉,不过在其还未发现的时候朱翊钧便将眼神收了回去,这个时候还不是找二人麻烦的时候,若是历史不改变的话,高拱是完蛋了朱翊钧根本无力做什么,别看他这个天下之主的名声听着好听,其实在权势上根本就比不过冯、张二人,就连李太后都比不过,因此此时只能将自己的一切想法压下去,然后就是一个字‘忍’和另一个字‘等’朱翊钧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档案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外有内侍高喊 “启奏陛下,两宫皇太后前来看望陛下。”朱翊钧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的看了仍然低着头的冯保一眼,然后高声说道 “开门,朕要亲自迎接两位母后。”说着便快步的走了过去。此时,两宫皇太后已经走到了御书房门口,看到皇帝亲迎若是以前定会抱起来疼惜一番,可这次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的走了进去,刚刚坐定不待朱翊钧请安陈太后便开口问道 “皇帝,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好好的大学士就生了谋反之心了?”朱翊钧也是一脸的慌乱道 “母后,母亲,儿臣……儿臣实在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啊,儿臣也刚刚收到大伴的消息正想去拜会母后们呢,谁知母后们却先到了,还请母后为儿臣拿个主意啊。” “皇帝莫要惊慌,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些奴婢也给哀家说说。”李太后先是抱着朱翊钧安慰了一下转而将严厉的目光看向了冯保开口问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是刚接到奏报就赶紧跑到宫里来了,事情的经过奴婢也说过了,总之高拱谋反证据确凿,其人实在是罪大恶极啊。”冯保高举着从锦衣卫和东厂提出来的档案高声说道。 两宫皇太后一人接过一本档案看了起来,当看到那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的时候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冯保说道 “你一确信无疑?” “奴婢敢拿项上人头保证。”冯保赌咒道。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哀家要和皇帝说说体己话。”李太后点了点头风轻云淡的挥了挥手吩咐道。 冯保、林书录和张诚自然领命离开了。就在此时李太后对着杜鹃道 “你也出去。”杜鹃小心的看了李太后一眼然后转身小不离开了,此时御书房内就剩下陈、李、朱三人了。 “皇帝,你怎么看?”李太后见人都出去了才轻轻地看了朱翊钧一眼问道。 “此话不足信,然则高拱不能留。”朱翊钧断然地回到。 “哦?皇帝就这么肯定冯保说的是假的?高拱怎么就不能留了?”陈太后有些好笑的看着朱翊钧问道。 “母后、母亲就是你们也不想留着高拱吧?”朱翊钧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问道,陈、李两人面色愀然一变然后对视了一眼才展颜由李太后问道 “翊钧,能说说为什么么?”朱翊钧看着两位太后只笑着说道 “就一句话,那就是‘揽权太重’他必须走。”两宫皇太后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陈太后笑道 “那好,那就按照皇帝的意思办,哀家也就不打扰了,不过切记不能惩罚太过知道么?”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母后且放心,臣不会被这种小伎俩骗到的。”说着便挥了挥手中的‘档案’得意道。 “那就好,哀家就是怕你胡乱来,那就麻烦了;既然你没有乱来的想法哀家也就不怕了也该回去了。”李太后轻轻地扶了一下陈太后笑着对朱翊钧说道。 “儿臣祝母后们身子安康万年。”朱翊钧弓着身子说道,直到两宫皇太后的銮驾走远了才直起身子对着门外的张、冯二人挥了挥手。 待进了御书房,朱翊钧背着身子对张诚吩咐道 “张诚,拟旨……”张诚赶紧走到御案旁边的小几案上提起朱笔展开宣纸等待朱翊钧的下文。 朱翊钧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冯保直接开口道 “高拱深受国恩,然则不思回报……”过了一刻钟后朱翊钧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道 “拿下去到尚宝鉴用印吧”张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至于冯保则是暗里面欣喜异常,因为这一次张师傅又说对了。 “万岁爷,若是无事的话,奴婢这就告退了。”冯保小心地开口说道。 不过朱翊钧并没有回答仅仅是点了点头变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冯保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朱翊钧轻轻地开口了 “大伴,把那个匕首交出来吧。”冯保听了浑身剧震,不过还是转身艰难地将一把匕首逃了出来,然后轻轻的放到了地上这才转身恭敬地离开了。 等到冯保离开之后朱翊钧这才缓缓地走到匕首旁边弯腰捡了起来,然后笑着道 “为了你,朕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第六十五章:落幕(四 隆庆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天降大雪;不过天上的雪花却没有影响到高拱的好心情,的确,过了今日只要冯保被罢黜,内廷之中再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掌印,那么天下将尽掌于我手的情况将会实现,那么对于这个国家大刀阔斧的改革将会由他一手实现,在后世历史上也会留下赫赫威名,这该多好。 因为不是大朝之日,所以高拱便没有去内阁值房,不过,仿佛是老天爷也觉得这次的争斗时间太长了,因此还没一会儿一名内侍就踏进了高拱的府第,内侍也不多呆只是说要内阁和各部尚书进宫探讨经筵,高拱送走内侍之后自信的笑了起来,这玛丽是什么探讨经筵? 分明是皇帝要表态了,所以高拱赶紧吩咐换上了一身官服踏上轿子晃悠悠的向着皇宫走去,同时,高府的下人也听从吩咐快速的朝着张居正府邸跑去。 就在高拱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下人小跑着拦住了高拱的骄子,高拱看着有些喘息的吓人问道 “怎么了?怎么没有看到太岳?” “回老爷的话,张阁老说,他得寒症了因此不能随行。”吓人喘了喘气恭敬回道。 “得了寒症?哼,张太岳这是在回避呢,走,去张府。”高拱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对着下人们吩咐掉头去张府,轿夫和高府的下人赶紧掉头向着张府走去。 等到了张府高拱根本就不理会大管家游七的阻拦,大踏步地走进了张居正家里的客厅,张居正自然也知道没办法夺得过去了,因此才施施然的走了出来;高拱先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问道 “太岳就那么害怕么?” “哪里?肃卿兄,在下实在是突得寒症实在是身体无力的紧,就没办法随着肃卿兄了。”张居正赶紧对高拱施礼并开口诉苦道。 “太岳莫不是怕了?没事的,若皇上纠察起来,我必与陛下据理力争,若是触怒皇上,我就乞骸骨,这首辅太岳来当!”高拱十分郑重的说道。 张居正听了苦笑一声,连忙大声说道 “哪里,哪里,莫不是肃卿兄看着在下身体不适对在下开玩笑?” “我哪里是开玩笑?太岳莫要再推辞了,再说了圣意是让内阁和各部尚书一起去,你若不去那可如何是好?还是随我一道去吧。”高拱摆摆手严肃的催促着张居正。 “那,那好吧,不过在下身体不适可要走得慢些了。”张居正实在拗不过高拱只得开口同意了,不过还是说自己身体不适只能走得慢了。 “把好吧,你可要快些了;咱们走吧。”高拱根本就没有在意张居正此时为何会推辞不去,因此拉着张居正一起向着皇宫走去。 明朝制度,朝会有大朝会和小朝会,大朝会固定为皇极殿也就是后来的太和殿,至于小朝会一般情况下都是由皇帝着人宣布地点,一般情况下都会在文渊阁,当然了也可能是在别的地方,遇到稍懒一些的皇帝在养心殿都有可能,因而,此次经筵的讨论地点就放在了无极殿。 入宫后,高拱脚步轻快的向着无极殿走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时张居正已经被他甩的极远了。 就在高拱感叹 “雪花白如鹅毛”的时候才发现,在路上有一名手持黄凌的内侍站在路上;就在他有些疑惑的时候那名内侍也看到了高拱于是对着他高喊道 “可是内阁高老先生?”高拱不敢怠慢朗声回到 “正是,可有旨意?” “正有旨意,高拱接旨。”内侍也不多话宣称有旨意之后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黄凌。 “臣,内阁辅臣高拱恭请吾皇圣安!”高拱赶紧跪下高声请安,内侍轻轻地开口说道 “圣躬安。”然后才展开了黄凌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辅臣高拱深受国恩,居高位而不思报国,处庙堂而不思自律,何其可恶?想先帝大行之日曾召内阁辅臣曰‘太子年幼,汝当辅之’然则,如今尔却行那跋扈专权之事,藐视九五,汝欲行何事?今汝已人神具愤难当大任,故,朕秉承天命,黜尔之职位,罢尔之官爵,即刻回乡面壁思过,不得留京半刻,钦此~~~”内侍将圣旨宣读完毕之后对着高拱笑道 “高老先生,接旨吧。”高拱此时完全的懵了,在他的脑中来来回回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怎么回事?不应该的,这不对,不对……”听到旨意的那一霎那,就是高拱强大的神经也再难承受如此的打击了,此时的他再不复往日的风采,在风雪中他不知寒冷的跪在御道上,任由这天地间雪白的小精灵自由的落在他的身上,这些年的隐忍、努力、奋斗和执着换来的竟然是‘即刻回乡面壁思过,不得留京半刻’如此残酷的回答,这如何能让高拱不痛苦? 难以明白?内侍看高拱对自己的话完全没有反应皱了一下眉头催促道 “高老先生,接旨吧!”不觉间以及刚用上了严厉的口气。高拱却仍然是那样的楞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内侍也是毫无办法,毕竟跪着的是一位国老,可是就这么挡着御道也不是办法啊,要是就这样挡着那还让人过不让了? 就在此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用力地将高拱扶了起来。这双有力的大手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有力、让人觉得如此可靠,高拱感激地回头深深一瞥,仿佛要将雪中送炭之人牢牢记住一般,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内阁次辅张居正。 此时张居正面容悲痛,仿佛是他自己被罢黜一般。就在此时,张居正没有说一句话轻轻的对后面招了招手,两名下人几步走了过来接过张居正的位置将高拱扶了起来,张居正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将高阁老送回去吧。”两名下人轻答了一声是然后扶着高拱向皇宫外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就在高拱接旨的时候,无极殿内还未有一名官员到来,朱翊钧带着张诚早早的到了无极殿,因为此次经筵不过是个名头,所以无极殿内准备的并不充分,不过却仍然装扮得非常精致,朱翊钧就坐在御案后面对着张诚问道 “各部尚书和张师傅可到了?”张诚笑着答道 “都到了,各部尚书子啊偏殿候着呢,至于张老先生则刚刚进了皇宫。” “哦。那么等宣旨完毕后就让各部尚书散了吧,就说朕累了;不过一定要张师傅过来一趟,真有些话对他说。”朱翊钧轻轻的吩咐了句话然后就低头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张诚轻轻的道了一声遵命然后转身出了房间,去偏殿将皇帝的吩咐说完之后,就向着无极殿外走去。 无极殿外面,张居正刚刚将高拱送走正准备离去却被张诚叫住了,张诚笑着对张居正说道 “张老先生,且慢走。” “原来是张公公,不知唤住在下可有什么吩咐?”张居正停了下来笑眯眯的问到,此时的张居正已经完全不见了刚才的悲痛,完全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张诚也是展颜道 “张老先生,圣上有请。还请张老先生莫要见怪的好。” “怎么会?在下马上就去,不知现在陛下在什么地方呢?”张居正一听皇帝有请立刻问道。 “无极殿里,张老先生请随着咱家一起去吧。”张诚说着便对着他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张居正点了点头便随着张诚一起走向无极殿。因为有所嘱咐,所以张诚带领着张居正并没有高声通报而是轻轻的打开门让张居正一人走了进去。 殿内,还不等张居正行礼就听到朱翊钧的话轻飘飘的传了过来,这句话却差点将张居正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句话是 “张师傅,‘十岁天子何以知天下’和‘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同音不同字,张师傅做的好文章啊。”张居正顿时冷汗直流,张了张嘴缺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觉得嘴里好似吃了苦瓜一般酸涩难忍,张居正缓缓的跪了下去好半天才让自己说出了一句 “陛下,臣……臣有罪……” 第六十六章:离去 朱翊钧淡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居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地开口道 “张师傅,起来吧,若是朕真的要计较的话,在这无极殿里面等着你的可就不是朕一个人了。” “谢陛下。”张居正到了一声谢之后才站起了身子,朱翊钧也不管他而是很随意的问道 “张师傅,现在锦衣卫都指挥使出缺,您说应该让谁担任?” “这……臣以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刘守有,忠谨聪慧、堪当大任。”张居正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抬头举荐了刘守有。 “刘守有?呵呵,张师傅还真是举贤不避亲啊,这刘守有应该与你有旧吧?”朱翊钧轻笑了一声温声问道。 “回陛下,确实有旧,不过此人也是可造之材,因此臣才举荐他的。”张居正并没有从朱翊钧的话语中听出什么不满的我情绪因此便也轻声地回答道。 “恩,那朕就准了,不过……”朱翊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不过了一声之后,看着张居正开口道 “张师傅,能否给朕留一个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子呢?” “陛下说笑了,这天下的官员都是陛下任命的,臣怎么能无故逾越呢?”张居正恭声回道。 “张师傅,南城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就给朕留着吧,至于其他的朕不想管,也管不了,今后这大明的江山可就要靠师傅一力承担了啊。”朱翊钧开口要下南城锦衣卫指挥同知之后便对着张居正躬身一揖郑重道。 “陛下放心,臣唯死尔”张居正也激动的躬身一礼高声答道。朱翊钧直到张居正说完才直起了身子,然后他轻轻地开口道 “张师傅,既如此那么朕就不留你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您来办的,今日还是早早的回去休息一阵吧,对了顺便去慈宁宫一趟,母后有话对您说。” “臣遵旨,臣告退了。”张居正听了朱翊钧的吩咐点头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告退而出了。 朱翊钧则是微微地摇摇头小声说道 “为什么你不怕呢?张师傅,你就那么笃定朕不会借此机会办了你?为什么你在朕的面前还要演戏?难道朕这个徒弟就那么的让你看不起?你真以为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就能打发朕了?”说着朱翊钧对着侍立一旁的张诚挥了挥手,和他一起离开了,不过朱翊钧却没有去乾清宫而是换上了一身富贵服装向着宫外走去。 高拱自被两名下人扶出了皇宫之后便终于恢复了一些,就在此时几名锦衣卫大汉却紧紧地缀了上来,高拱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几名锦衣卫大汉,他们也不多说话,只是对着高拱拱了拱手道 “高阁老,既然旨意以下,那么小的们就要帮着高阁老动手搬家了,阁老请放心,这几个人都是小人的心腹,绝不会为难阁老分毫的。”说着便对着高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拱有些哆嗦的指了指那名锦衣卫大汉,然后咬牙问道 “你……你们什么意思?” “阁老,您也应该明白圣上旨意的意思的,上面说让您‘即刻回乡’不过锦衣卫还是比较担心您年纪大了走的估计要慢些,因此厂督特别嘱咐让我们护送您快速离京。”那名大汉也不隐瞒,直接将话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高拱无奈,只好带着那几个锦衣卫汉子一起向高府走去。等到了高府,锦衣卫就开始催促他赶紧收拾行装莫要耽误了时辰,高拱自然是无奈的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快速离京;待到将一些随身物件收拾好之后,高拱嘱咐自己的管家将府中一些不必留存的变卖之后再回新郑并且嘱托一些事情之后,在锦衣卫不断的催促之下缓缓的坐上了离京的马车。 此时高拱已经完全的想明白了,自己这一次败得太狠了,他没想到自己与冯保的政争,其获利最大的竟然是那么平时听话的像是属吏一般的张居正,自己怎么没早发现此人的狼子野心? 亦或是发现了而不愿意相信?只可惜现在后悔已经完全的没有用处了。 想到这里高拱不禁狠狠地骂道 “张太岳,你这个无耻之徒!”就在高拱不断的诅咒中,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北京城,由于已是大冷天加上出来时比较仓促,因此高拱并没有带够足够的煤炭,再说了他所能得到的一切文凭都还没到手呢。 一般官员被罢职,都能领到一张通行证,凭着证件,可以免费领取马匹,在路上还可以住官方招待所(驿站),毕竟为朝廷干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个人性化待遇不过分。 然而高拱却分毫没有,有的只是如影随形的锦衣卫兵丁。这种惩罚已是及其的严厉了,因此高拱想要在离京前买些煤炭省的路上受冻,可是,副管家高福却是在得到吩咐后去而复返,只见他苦着脸说道 “老爷,锦衣卫的兵丁还没走呢,也不让我们下车啊。” “什么?这……这……气煞老夫。老夫再怎么不是也不应受到如此苛待吧?”高拱极为愤怒地问道。 “老爷,他们说这是圣意,说是要护送您出城二十里之后才能回宫复命呢。”高福小心翼翼回到道。 …… “那好,那就等过二十里之后再买煤炭。”高拱狠狠地咬了咬牙说道。二十里说长也不长,坐着马车也就是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因此在将高拱送出二十里之后锦衣卫兵丁们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锦衣卫高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在此时高福快步的走到高拱身边悄声地说了几句,高拱听了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点了一下头,看到老爷同意高福转身对着远处摆了摆手,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下人摸样的人,他走到高拱身前举起了一方锦盒说道 “高阁老,这是我家主人给您的,我家主人说您出来得急肯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因此特地从吏部将这样东西要了过来了。”高拱轻轻地打开了锦盒,之间锦盒之中放着高拱急需的东西——驿站使用通行证。 高拱轻轻的盖上锦盒的盖子问道 “谁派你来的?”来人也不避讳开口答道 “回阁老的话,小人是张府派来的。”高拱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顺便把这东西送回去,就说我高肃卿不要他的东西,以后也别给我送这些东西恶心我的眼睛听明白了吗?” “这……”那下人正在犹豫就听到高拱怒喝一声 “滚!我不想看见你和你主子的东西来恶心我的双眼,赶快滚!” “既如此,小人就告别了。”那下人毕竟也是人,也是有火气的,因此二话不说捧着锦盒转身骑上马就朝着京师跑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高拱发完火之后,有些喘息的对着高福吩咐道 “高福,天色也不早了,赶快找一家客栈住下了,等明日准备充足了再赶路。” “是老爷,不过老爷,还有一拨人呢等着见老爷您呢。”高福听了高拱的吩咐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小声提醒了一下。 “叫他们都滚!我不见他们!”高拱再一次怒气勃发了,他没想到张居正侮辱自己一遍不够还要再来一遍,就是涵养再好的人也不可能不生气。 不过就在高拱怒火高涨的时候一个声音轻飘飘的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 “高老师傅您的火气和以前一样还真大啊。”听到这个声音高拱浑身一颤,接着满眼便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样子,就在他要下车迎接的时候声音的主人再次说道 “高师傅就别多礼了,这是吏部的行文,您就好好的收着吧;对于您被罢黜我也没有办法,高师傅还是回去好好的修身养性吧。”说话间一个锦盒便从厚厚的车帘外推了进来,高拱哆嗦着嘴唇将锦盒接了过来还不待他致谢就听到一阵马车轮子的声音响起,高拱飞快的掀开了车帘看到的却是绝尘而去的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不怎么显眼的地方却清晰的刻着金黄的飞龙。 看着马车缓缓消失的地方,高拱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高福道 “走,我们回去……” 第六十七章:恩科 万历元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因为是新皇登基的第一个年头,所以皇宫各处格外用心,也是格外的小心;在此期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和宫人们最直接相关的就是御马监的一名掌司,邹义邹公公简在帝心,被年纪轻轻的便被万岁爷任命为御马监监官,从此以后凡是内廷宫人见了面都要称呼一声‘少监’的,若是在进一步的话,那就是真真的‘太监’了,因此邹义风头一时无两,虽说风头正劲,可是邹义仍然是以前那样淡然的摸样,对于同级别的不论所在监司是哪的,一律是笑脸相迎并无那些一得意就趾高气扬的人的样子,因此也为他赢得了极大的荣誉。 因为是正月十五,今日里邹义起了一个大早向着御马监赶去,正赶路间却突然被拦了下来,邹义也不生气只是客客气气的问道 “这位,可有什么事?”邹义看了看拦他的人,此人并无品级因此也就唯有使用敬称。 “邹公公,万岁爷有旨意,请您到养心殿去一趟。”内侍也不在意邹义言语间的不客气,要是换了别的人,恐怕早就骂了起来了。 “万岁爷召唤?小公公请带路,刚才是我鲁莽了。”邹义一听此人传来旨意,赶紧换上了笑脸说道。 “邹公公,请随着奴婢一起走吧。”内侍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对着邹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有劳小公公了。”邹义对着内侍拱了拱手抬步向着养心殿走去。 待到养心殿西暖阁的时候,邹义恭敬地跪倒地上高呼 “奴婢邹义,恭请万岁爷圣体万福金安。” “好了,你起来吧。”朱翊钧看起来心情也是十分的畅快所以随口的对着邹义叫起然后笑着对侍立一旁的张诚说道 “张伴伴,你这干儿子是个知礼的,对人也是不错的,却是个值得大用的。” “奴婢代这个不成器的谢万岁爷的夸赞了,他人虽然机灵可是在办事情上面就呆板的多了。”张诚微微的一躬身笑着说道。 “张伴伴可就是说笑了,上元节、中元节的安全方面邹义可是操心不少,能让宫里面过了一个快乐安宁的节日,就这一点就称得上一个‘能’字。”朱翊钧笑着夸赞道。 “奴婢谢万岁爷的夸赞,奴婢这也是跟着干爹学的。所以其实还是干爹教导有方,若不然奴婢也没有今日。”邹义听了皇帝的夸赞赶紧推辞道。 “行了,不说你了都跑题了,张伴伴朕昨日跟你说的把许天海召回来的事情你跟冯大伴说了没有?”朱翊钧摇摇头不再夸赞邹义转头对着张诚问道。 张诚笑着回道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跟冯公公打听了,冯公公说也想让许大人回来呢,所以奴婢以为要不了多长时间许大人就可以回来了。” “都快六年了,朕还真想他,也不知道他在辽东那里有没有帮着朕练出些人才,朕现在最缺的就是上过战场的,又精通侦查的人才了。”朱翊钧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万岁爷请放心,奴婢一直跟许大人通信呢,他说您交代的事情在李成梁大人的帮助下已经颇有成效了,别的不说,这练兵方面李大人可当真是出了戚继光之外又一个天才。”张诚笑着回答了朱翊钧的问话便没口子的夸赞起来李成梁了。 “你又收了他多少?别说你没收,真可不相信你会帮着一个你没见过面的人说话。”朱翊钧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 “万岁爷,奴婢收他的银子您不是也知道?收了多少,用了多少奴婢可都是一笔笔得记着呢。”张诚并没有被吓着而是笑着说道。 “李成梁给你的你就收着,朕只不过没想到,他去了辽东竟然是如鱼得水,现在他可不再是那个一穷二白的穷武将了。”朱翊钧摇摇头大有感慨的说了一句然后转头问道 “张伴伴,海波怎么样了?” “万岁爷,海波这小子被张师傅教导了这么些年自认已经很厉害了,因此说想要参加今年的恩科。”张诚笑道。 “参加恩科?他连秀才的身份都没有怎么参加?”朱翊钧有些讶异的问道。 “万岁爷不知道?”看到朱翊钧这样疑惑,这下却是张诚诧异了,不过张诚也没准备让朱翊钧再次开口问话,便说道 “隆庆五年时的大比之年,这小家伙就过了童子试,去岁成了稟生,只要今年能过了府试,那么一个举人的身份是跑不了的,等到了今秋再过了秋闱,那么他就成了我大明最年轻的进士了。” “他过不了,今年能得一个举人就顶天了,而且中举人名次也不会太高。”朱翊钧听了张诚的话笃定地说道。 “万岁爷就这么自信?”张诚小心地反问道。 “不是这么自信,而是从别的方面看的,你想想今年顺天府府试主考是谁?”朱翊钧笑着问道? “今年因为有高拱的事情,所以张老先生决定亲自监考顺天府府试,至于殿试,主考更是不用讲的定是张老先生无疑,哦,怪不得万岁爷这样说,张老先生怎么认不出来海波的字和文章?为了避嫌恐怕海波的成绩也不会太好的。”张诚顺着朱翊钧的问话马上就想到了许海波难以取得好名次的原因所在了。 “取不得好名次反而好,你可别为他叹息,他就是真的成了进士也得不到帮助的,张师傅虽说会帮着他,可是也很有可能不会帮他,毕竟他跟朕有着同窗的关系,就这一点张师傅就不会真心帮他指不定还要压压他,这就是朝局啊。”朱翊钧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扭头对着邹义吩咐道 “反倒把你忘了,明日里你去城南找片地要离皇城近些的,再那里多看看然后进宫回报,记得了不论大小事无巨细全部要回报知道么?” “奴婢清楚了,奴婢定会将事情办得滴水不漏。”邹义赶紧躬身说道,然后倒退着慢慢地走了出去。 “你这个干儿子还真不赖,张伴伴告诉司礼监,许天海的儿子许海波深得朕心,就把他任命为南城锦衣卫指挥同知吧。”朱翊钧笑着夸赞了邹义一句,然后淡淡的吩咐道。 “万岁爷,这是不是有些儿戏了些?”张诚并没有应下朱翊钧的吩咐而是开口问道。 “朕就知道你会质疑朕,其实吧这是朕内心的想法而已,南城锦衣卫指挥佥事周宁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么?”朱翊钧摇摇头说了一句,然后再次问道。 “回万岁爷的话,他曾受过奴婢的恩情,因此对奴婢屡有孝敬,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张诚躬身答道。 “恩,这样也好,就任命周宁为南城锦衣卫指挥同知,至于南城锦衣卫指挥佥事就不要任命了,许天海在辽东立有大功就恩荫其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吧。”朱翊钧听了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万岁爷,您这样做是不是想要让海波走武职的道路?”张诚小心的问道? “文人,朕多得是,只要开科有大把的文人让朕用,可是武人却因为当年‘土木’损失大半,现在北疆之地,王崇古是杨老令公的人,戚继光与张师傅走得极近,李成梁已有了自立的倾向,朕不得不下大力气培养一个,否则的话几十年后这些名将离去之后我大明的北疆还有谁能够挑得起大梁?现在年轻一辈人之中又有哪个能有当年戚继光的才情?因此真要借着海波、接着锦衣亲军、借着大内禁卫来培养新一辈的大明将领,朕要让这些人为朕所用,这样大明才能安枕无忧。”朱翊钧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张诚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 看到张诚有些吓傻的样子,朱翊钧决定再雷他一把,于是开口道 “就说这次吧,朕已经拿捏住了张、冯二人可为何不动他们?不是真不想动,而是动了他们短时间内就没有人有能力和威望去能够领导那些官员们了,这样一来大明朝局就会走向不可预知的混乱,那样一来朕就拿不出精力来做这些事情了,用他们文人的话来说‘官场之上,只有师徒、同乡、同窗才是真正的不破的关系’那么真要是有一帮子武事上得同窗的话,大明军人不被文臣看重的情况就会有大的改变,那个时候真就不信大明还要被那些蛮夷们欺负。” “万岁爷,您别怪奴婢泼凉水,这样是不可能的。”张诚小心的说道。 “朕知道,所以朕也没准备温和的让这些文人们接受,说不得朕要效仿太祖皇帝了。”朱翊钧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森然道。 “万岁爷,这可不行啊。这样一来可……”张诚一听吓了一跳马上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起来!朕又不傻,知道分寸的,不过嘛那些贪官污吏罪大恶极之人,哼哼哼……杀人总要有个理由你是吧?”朱翊钧对着张诚瞪了一眼让他起来然后又阴森森的说了一句差点把张诚吓得坐到了地上。 “万岁爷,杀贪官确实没人会反对,可是您要是用这方法来整治文官的话,奴婢可不抱希望。”张诚擦了擦冷汗小声回道。 “好了好了,不要扯远了,这些话以后再说,你去把朕的意思告诉冯保吧,顺便也让冯大伴知道,朕其实是有意让许天海坐南城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只不过考虑到他曾经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所以就恩荫了他一子在南城锦衣卫做一个百户,知道了?”朱翊钧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张诚的话,然后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张诚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影2去跟上去听听,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把朕的话说给冯保听。”朱翊钧看着张诚离开的影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朱翊钧的话刚刚落下,一名侍立在朱翊钧身边的小太监马上道了一声遵命小跑着向着张诚跑去了。 -------------------------------------------------------------------------------------------------------------------------------------------------------------------每当皇帝登基的时候都会开恩科,恩科也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按照平时的规定,科举考试三年一次,雷打不动,哪怕是那一年皇帝驾崩了士子们也要穿着淡素的衣服考试。 至于恩科那就灵活的多了,恩科就是为了显示新皇对于士子们的恩情特地开的一科考试,考出来的也是货真价实的,而且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因为是新皇第一科考试,所以殿试的时候皇帝一般都要在场担当主考的,那么这科殿试出来的就是真正的‘天子门生’,这是多么浓厚的资源? 可想而知恩科的受欢迎程度了。 第六十八章:愤怒 万历元年,二月二龙抬头,乾清宫御书房中朱翊钧疲惫的放下了手中的奏疏起身对着张居正说道 “张师傅,这本奏疏是最后一本了吧?” “是的陛下,这是最后一本了,陛下以为这些奏疏所说究竟如何呢?”张居正平淡的回了一句然后问道。 “朕觉得有些失实了,就说这本吧,说是受灾极重请求免税,这朕就看不明白了,那里真的如他所说颗粒无收?”朱翊钧摇摇头拿起了一本陕西巡抚请求免税的奏疏不信的说道。 “陛下所说极是,那么陛下认为应该如何处置?”张居正淡淡的笑了一下开口问道。 “朕以为可以免去当地今年的赋税,至于明年嘛看情况而定,张师傅觉得如何?”朱翊钧低头思考了一下抬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呵呵……”张居正听了只是笑着摇摇头也不回话。 “张师傅有不同的见解?能否告知朕呢?”朱翊钧看他的笑容多有一种大人笑小孩的样子便开口询问道。 “陛下,臣跟你说一说先帝朝发生的一件事吧,此事和今年的这件事颇有相同之处。”张居正笑着喝了一口茶轻声说道。 “哦?朕当然愿意听的,还请张师傅赐教。”朱翊钧自然明白张居正要说的事情恐怕和免税与否有着极大的关联,当下也就认真地听了起来。 张居正看朱翊钧竟如此认真心里也是一喜的说道 “事情发生在隆庆三年,当时是川陇交界的地方发生了灾情,先是在龙庆二年的时候一年大旱,接着就是隆庆三年的夏季大水,当地可以说是真正的颗粒无收,于是陕甘道巡按御史连同四川道巡按御史一道上疏请求免去当地赋税三年,陛下猜猜先帝同意了没有?” “以朕对父皇的了解,应该是与内阁商议之后同意了吧?”朱翊钧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张居正点了点头大有感慨的说道 “陛下宅心仁厚皇天可照,的确当时先帝深感民生之艰难于是和内阁共同商议,最后下旨免除那里赋税三年,并且三年过后两年内赋税减半。” “这样不是很好么?朕怎么看张师傅却有些惆怅啊?”朱翊钧看着张居正的脸色疑惑的问道。 “陛下,那里的事情过去之后接着就发生了一件事,事情是这样的。隆庆四年陕甘道巡按御史在京察之中得了一个‘老’的评语,至于四川道巡按御史则是得了一个‘昏’的评语,两人一同被勒令辞职回乡了。”张居正脸色平淡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两人就算没有什么大的功绩,就凭这隆庆三年的那份奏疏就足够的一个‘能’字了吏部怎么评了一个‘老’和一个‘昏’字?这岂不是颠倒黑白么?”朱翊钧有些惊怒的说道。 “是啊,两人怎么可能的一个‘老’和一个‘昏’字?因为事情发生不久臣就和前首辅一同询问此事,得到的是两人在那次上疏之后沾沾自喜不知检点因此得了差评。” “不对,张师傅朕觉得不对,此二人在隆庆三年如此困顿之时尚还能心怀百姓,可想而知他们不是那种为了钱财而忘掉一切的人,这里面定有文章。”朱翊钧闭眼想一会,猛睁开眼地开口说道。 “陛下确实聪慧,正如陛下所说,这里面有着一篇好大的文章。”张居正听了朱翊钧的分析双眼精光一闪而逝,然后再次面目平淡的开口说道。 “究竟是什么?张师傅别在这里卖关子了。”朱翊钧有些着急的问道。 “陛下的疑问就让奴婢来给您解说吧。”就在此时冯保的声音传进了二人的耳朵之中。 “冯大伴来了!张伴伴也在啊!李顺赐坐。”朱翊钧看到内廷的头两号人物也都来了便笑着对身边的李顺吩咐道。 “奴婢谢万岁爷隆恩”冯保、张诚赶紧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在了锦墩上。 朱翊钧看二人都是半个屁股挨着锦墩的边沿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便开口说道 “别拘礼了,好好的坐着。” “奴婢遵旨,万岁爷不是想听听后面的事情吗?这些奴婢可是比张老先生知道的清楚得多。”冯保到了一声谢开口说道。 “哦?冯大伴知道得比张师傅还详细?”朱翊钧颇有兴趣的问道。 “当年奴婢提督东厂还管着御马监,陕西那边是边镇,四川紧邻西藏都是紧要之地,因此那里的监军也都是奴婢手下得用的,对于此事也是知之甚详的。”冯保毫不谦虚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看着皇帝并没有生气冯保再次的开口道 “奴婢接张老先生的话,那年的京察因为隆庆三年的旱涝之灾所以变得比较重要,因此万岁爷便第一次对京察的结果万分上心,因此结果出来以后万岁爷大怒,两个本应该被评为‘能’的官员却得了差评不得不黯然回乡,这怎么能不让万岁爷发怒?于是万岁爷就吩咐奴婢彻查此事,奴婢便动用了东厂和锦衣卫一同明察暗访,最后终于查到了事实。”冯保说着觉得渴了便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茶。 “事实是什么?”朱翊钧急迫的问道。张诚看冯保正在喝水,未免呛着他赶紧开口道 “万岁爷,当年先帝爷命冯公公侦查此事,奴婢也亲身参与其中,因此也是清楚地,事实就是当地灾情并不算是多么严重,当地的官员勾连串通撺掇着刚刚上任的陕甘道巡按御史和四川道巡按御史两人上疏为当地百姓减免赋税。” “什么?撺掇着?这如何讲?”朱翊钧有些晕乎的问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两人上疏之后先帝圣恩浩荡免了当地赋税三年,今后两年赋税减半,可是那些官员们却是一个个的狼心狗肺串通一气对百姓们说圣上只免了百姓们一年的赋税,至于后面的那两年的赋税陛下应该明白的。”张诚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对着朱翊钧躬身问道。 “知道了,朕知道了,那么当时父皇是怎么惩治那些人的?”朱翊钧点了点头铁青着脸问道。 “还能怎样?主犯撤职查办,从犯降级留用仅此而已”这时久不开口的张居正开口轻飘飘的说道。 “呵呵……他们可真好啊,上下串通一气陕南、川北两年的全部赋税、两年的半数赋税就这样落入了他们的口袋?合起来不下五十万两吧?就得了撤职、降级的惩罚?”朱翊钧咬着牙恨声说道。 “那哪能呢?万岁爷当时也是如陛下您今日这样愤怒,于是所有参与的官员全部被抄家了,不过为了这些文人的脸面并没有光明正大的抄,因此并没有被外界所知。”冯保轻摇着脑袋说道。 “这还差不多,这本奏疏按照张师傅的意思该怎么办?”朱翊钧心中郁结转头向着张居正问道。 “还能怎么样?告诉他就说京师会派专员去看看的,至于说赈灾那就按照往年的例子办,这样一来他们顶多只能贪下半年的赋税,能少造成损失就少造成损失吧。”张居正仍是那样的风轻云淡的说道。 朱翊钧闭上眼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把奏疏给了张居正说道 “那么内阁就票拟吧,朕有些累了你们下去吧,张诚留下来。” “是,臣(奴婢)告退,恭祝吾皇万福金安。”说罢张、冯二人便缓缓的离开了御书房。 随着两人身影的消失‘砰’地一声巨响也随之响了起来,一滴飞溅的茶水啪的撞到了张诚的脸上,就在张诚愣神的时候就听到朱翊钧怒声地吼道 “无耻!败类!国之蛀虫!这群衣冠禽兽!竟利用灾荒骗取朕的同情,行那贪赃枉法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张诚,当年的四川和陕西的官员都是谁?今年的又是谁?把名单整理出来交给朕,朕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贪欲付出代价!”张诚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马上按照吩咐做事,而是淡淡的问道 “陛下可知道为什么张老先生和冯公公没有说那两名官员的结局?” “恩?对呀!张伴伴你说怎么回事?朕可不信是张师傅和冯大伴忘了。”朱翊钧听了章程的话猛然一愣神,接着恍然的问道。 “那两人仍然是被迫致仕,并且再没有被召回来,因为他们发现了这些人的意图之后妄图揭发,结果还没有将这些事情揭发出来,便在京察大计中被一撸到底了。”张诚轻轻地回答道。 看到朱翊钧一脸的震惊张诚小声道 “万岁爷,此事牵连极大,很可能也牵连到了内廷,因此那两人才会被勒令致仕,万岁爷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明面上看是陕西又有大旱需要减税,其实说白了还是那些官员想看看大明究竟是谁在当这个家。”说着他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小声道 “剩下的话奴婢可就不敢说了,还请万岁爷宽恕。” “朕知道了,说说别的吧,这些人朕早晚会让他们明白这天下究竟是谁的,谈论一群快要完蛋的人太恶心了些。”朱翊钧烦恼的挥了挥手说道。 “万岁爷,刚才东厂送来一条关于户部左侍郎刘静忠消息,不知万岁爷想不想听。”张诚看朱翊钧将话题转移了,考虑了许久才小声说道。 “刘静忠?说说什么事?”朱翊钧随意的点了点头想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轻声问道。 张诚咬了咬牙轻声开口道 “万岁爷,刘侍郎爱女于前日夜里病逝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六十九章:惊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朱翊钧惊愕的问道。 “万岁爷,请您平息心情,这生老病死都是……”张诚轻声的安慰着皇帝不过当他看到朱翊钧的脸色的时候明智地闭上了嘴巴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了。 “到底怎么回事?”过了好大一会儿,朱翊钧才颤抖着嗓子问道。 “呼……万岁爷这是前天的时候的事。”张诚轻轻地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呼了一口气细声答道。 听了张诚的回答朱翊钧并没有说话,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内变得静谧异常就是一根针掉到地上也许都能惊动了所有人,这种少有的、可怕的寂静让站在朱翊钧身边的张诚的后背已经完全的湿透了,就是在外殿服务的内侍和宫女们也都跪倒在了地上无不是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朱翊钧轻轻地开口说话了,他第一句不是问关于这条消息的而是无不哀恸的说道 “这就是历史之威么?什么天子一怒,流血千里?都比不过历史一个小小的惩罚啊,还妄图改变着世界?连一个人都留不住还能改变什么?呵呵……哈哈……哈哈……”朱翊钧嘲讽的低声轻笑渐渐的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张诚此时却是完完全全的懵了,他没有想到这条消息会让万岁爷变成这样,这可是张诚第一次看到万岁爷有如此的一面,不过转眼他就明白了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他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走到朱翊钧身边抓住朱翊钧猛的摇了起来口中不住的地吼道 “万岁爷!万岁爷!您可要振作啊,万岁爷!您不能这样啊万岁爷!” “起开!你给我起开!呼…呼…呼……朕……朕要去刘侍郎的府邸,今晚就去!”朱翊钧愣了好一会才猛地挣脱了张诚的双手,然后红着双眼低声嘶吼着说道。 “万岁爷,您可不能这样啊,万岁爷您不想想此时是什么时候?刘侍郎的一个女儿死了当朝的皇帝却连夜赶去吊唁,你说说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您又要将刘侍郎置于何地?”张诚深知此时若是真的听从了皇帝的吩咐那才出大事了,只得不顾身份的对着朱翊钧低声质问起来,他的这句话却真的起了作用,朱翊钧闻言如同雷击浑身猛地一颤然后颓然的坐到了御座上木然不动了。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张诚看着朱翊钧并没有再次的冲动暗暗地呼了一口便开口道 “万岁爷,不论如何您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宫,您也应该清楚,这个时候出宫的后果是什么,还请万岁爷您冷静啊。” “好了,张伴伴是朕失态了,此时此刻确实不能出去,否则不要说张师傅了,就是刘侍郎恐怕也会将朕拒之门外吧?”朱翊钧无限哀痛的说道。 听到皇帝如此说张诚总算感到可以松口气了,就在这时他却看到一滴水珠轻缓的滴落在御案上将一张上好的纸张上,张诚眉头猛地跳了跳然后他不着痕迹的将头转了过去。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候,张诚便听到了轻轻地搓揉纸张的声音,他这才转过了自己的脑袋轻声道 “万岁爷,等到刘府过了头七的时候您就可以找一个借口了,虽说不能亲至可是奴婢可以代劳的,您若是有什么话想要跟刘侍郎说的话奴婢可以帮您带过去的。” “你在可怜朕?”朱翊钧闭着眼晴轻轻地开口道。 “万岁爷,奴婢可没有啊,您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呀,还望万岁爷体谅奴婢的一片真心啊。”张诚就是在镇定也被朱翊钧这句诛心之语吓得跪倒在地大喊冤枉。 “起来吧,等到了头七那天再说吧;还有,她…她真的是自然死亡?”朱翊钧疲惫的摇摇头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 张诚一听皇帝如此问话也是有些吃惊,他赶紧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看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抬头答道 “回万岁爷的话,是的。” “是的?呵呵……看来真的是历史这个家伙在警告朕啊,不过朕可不会认输。与天斗其乐无穷啊。哈哈……”朱翊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仰头轻笑道,一旁的张诚听了皇帝参杂着痛苦、懊悔、和一丝恨意的笑声,他的身子不自禁的颤了一下。 毕竟是出身于特种兵的,朱翊钧强行的将自己满腔的哀伤压了下来,然后他看向张诚问道 “南城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看到皇帝终于把注意力转移了,张诚这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答 “万岁爷,许海波要准备今年春闱没有时间,不过您放心,那里奴婢已经让邹义那小家伙去准备了,只要许海波一到便可以快速接手,还请万岁爷放心。” “给许天海去信,让许天海拍一个得力的人过来,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还有做的隐蔽些,别让朝里面的那些人乱聒噪,听明白了?”朱翊钧头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对着张诚吩咐道。 “万岁爷放心,奴婢决不负万岁爷重托。”张诚赶紧低头细声答道。 “恩,《内起居录》上把这一段‘仔细’、‘认真’的写知道么?”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大有暗示的对着张成说道。 “呃……陛下请放心,这一段因为年久已经被虫子给蛀了,所以丢失了还请万岁爷赎罪。”张诚闻弦音而知雅意的说到。 “这就好,还有刘府头七那天朕的行踪?”朱翊钧再次的问道。 “回禀陛下,是奴婢做事不稳当,那一段也被虫蛀了难以修补了。”张诚有些带有哭腔地说道。 “很好,很好,张伴伴你办事朕还是十分安心的,既如此你就准备去吧,等到了那天你要是还没准备好,那就去浣衣局打杂去吧。”朱翊钧咬着牙恨声说道。 “是,奴婢定不负万岁爷所托。”张诚赶紧躬身回答。 “那还不快去?还在这里等着被罚啊?”朱翊钧猛的大吼道。 “是是是,奴婢马上就去准备。”章程被朱翊钧吓了一跳马上躬身离开,口中还不停地对朱翊钧恭维着。 待到张诚的身影在御书房消失之后,朱翊钧才回头咬着牙对着跪在角落里一名一直没有离开的身影命令道 “影子,派一个人去查,真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东厂说的那样的话,真就让那个幕后黑手求生不得求饿死不能!若东厂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么……那么就算了……” “是,奴才这就去查。”角落里的身影平淡无波的声音轻轻缓缓地传了过来,仿佛根本就不在意朱翊钧的天子之威一般。 这时朱翊钧才软软的坐到了御座上,口中喃喃道 “历史的车轮难道就这么难以更改?难道之前的推断都是错误的?琳儿,我对不起你啊,你去了我却在这里为了这狗屁的皇位不得不呆在这里,而且明天还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琳儿你说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朱翊钧并不知道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瑰丽的夕阳缓缓的将自己最后的余晖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黑暗降临了…… 第七十章:处置 阳春三月的北京城还有些春寒料峭的感觉,因为是大朝之日加上皇帝陛下久病刚愈所以所有的官员们都起了个大早,不到辰时就已经穿戴整齐等待着朝见圣颜,一月不见官员们一个一个的都期盼着圣驾安康无虞。 张府之中,张居正却是按照往常的时间按部就班的起床,接过侍女递送过来的青盐漱口刷牙之后,换上了绣着一品仙鹤补服的朝服,这还是他不愿意高调显眼罢了,要他真愿意的话,绣着四爪闹龙补服的斗牛服他都是可以穿戴的,这可是当朝唯一的。 除了那些勋臣贵戚文臣之中可是当今唯一的一份。此时的张居正可以说是真正的志得意满了,当然了只有两个地方还让他有些不舒服,一个是新郑,另一个就是皇宫。 新郑的那位虽说被请出朝堂了,不过老而不死是为贼,谁知到他会不会像隆庆年的时候死而复生? 至于皇宫之中。张居正满眼压抑的看了看这身补服,是啊这天下终究还是他朱家的,可是却不能让他们这些人挥霍了,新皇聪慧这是从隆庆年的时候就是众所周知的,一首《卜算子》将梅花的坚贞、将期待天亮的期冀之情诉说的如此的豪气怎能说他不聪明呢? 一曲《送别》让多少青楼女子黯然神伤想要找到这支送别曲的作者?隆庆初年的时候堂堂正正的把徐阶迫的哑口无言,这难道不聪明? 想到这里张居正轻嗤了一声,皇帝是聪明,也许是很聪明连他张居正小时候众所周知的聪慧之名,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年纪确实没有皇帝这个时候聪明;可惜的是,皇帝太心急了,自诩聪明或者所有人都认为你聪明没关系,可是你心急的想要夺权那就是跟所有人作对了,的确我张居正有把柄在你手中可是别人没有,我可以不做动作可是不代表别人不做,也许这一个月如同牢狱一般的生活也许会让聪明的皇帝知道,人力有时穷的道理的。 想到这里张居正自失的笑了起来;当日被朱翊钧揭发改动高拱的话之后,张居正深深地感到了皇权的威力,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刚刚的手的权力就这样被皇帝分走,所以他仔细地回想着他的这位徒弟的一点一滴,终于他发现了事情的突破点,身为多年侵浸于朝堂的老手,他终于发觉了皇帝最最致命的一点,那就是皇帝的所有动作都带有着强烈的夺权欲望,强烈到抓他的把柄的地步,皇帝这么小就懂得抓权对于他张居正而言却不是好事,可是对于皇宫之中的另两位又何尝是好事? 冯保自不必多言,他是绝不希望皇帝太早获得权力的,至于李太后那更是希望以皇帝为价码在外廷获得更多的话语权,这样一来皇帝夺权的行为就让获益的三方忍无可忍了,的确皇帝现在只是要了一个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职位,谁又能想得到以后会不会要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职位? 那样一来耳目重新为皇帝所用,后果是什么?皇权独揽无人可制,若皇帝是明君自然没什么,但明君出现的几率在中国历史上太少了,所以张居正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飘渺的希望上面的,他决定反击。 朱翊钧外出私会刘侍郎的女儿,满朝之中的确没有多少人知晓,可是不代表没人知道,张居正的‘走狗’刘守有当时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对于皇帝(当时是太子)的行踪还是很有把握的;至于冯保,他可是自隆庆二年之后就开始提督东厂,他要是不知道皇帝的去处就可以直接上吊去了,还有就是李太后,李太后也曾派心腹杜鹃暗中打探过刘侍郎的女儿,虽说不知道说了什么,可是从李太后并不欢喜的表情上就知道对这个皇帝自己定下的发妻,太后万分的不喜。 因此当张居正知道刘侍郎的女儿重病不治的时候就立刻知道,机会来了;他在一次发挥自己超高明的政治手段,先是利用刘守有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份将刘家封锁,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说动他的好朋友了。 至于冯保,作为张居正最理想的政治伙伴怎么能够不明白张居正的打算? 二人一拍即合,冯保即刻利用自己的身份下令东厂对皇宫封锁消息,然后飞快的通知李太后,至于说了什么张居正本人也不知道;不过至今张居正还记得当时冯保传过来的话‘娘娘说了,万岁爷最近太过心急了些,又加上身子本来也不好,需要静养一个月,这一个月就请张师傅代劳了。 ’张居正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信的笑了起来,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也是文人们的天下,皇帝垂拱而治,文人治天下,文人头领就是我张居正,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取什么,否则即使是皇帝也要受到惩罚。 张居正十分潇洒的拍了拍官服,然后对着游七说 “游七,出发吧。” “是,少爷”游七是伺候过张居正的爹的,因此早就叫少爷叫顺了口的,张居正对此也不反驳,他听着‘少爷’这个词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年轻一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朱翊钧终究没能走出这诺大的皇宫,即使是大发脾气朱翊钧也没有想到李太后只说了一话 “你想做武宗皇帝么?”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张诚等人死死地将朱翊钧困在养心殿不得动弹,直到刘侍郎的女儿下葬之后才允许他走出困了他将近一月的养心殿。 乾清宫、养心殿、西暖阁中,朱翊钧在张诚的服侍下穿上了那繁琐异常的明黄金龙袍,看着这一身的天子服饰朱翊钧却没有一丝的高兴,他没有想到自己情绪失控的事情就引来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国家的主人,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竟然被软禁了一个月之久,这期间无人敢于说清,就是最亲近他的冯保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刚开始朱翊钧根本就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是后来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自己一番动作妨碍了张居正大权独揽、妨碍了冯保独享内廷权力、妨碍了李太后通过他影响朝局的布置。 朱翊钧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出宫的请求根本就无人理会,他也明白了原来皇帝的威严不仅仅是靠‘子承父业’得来的。 原来皇帝的威严不仅仅是靠一些隐晦的手段树立的,只有光明正大的手段,光明正大的处置一些人才能够树立起威望,无人敢于撼动的威望。 朱翊钧闭着眼轻声的对着张诚吩咐道 “张诚,告诉外面那些人,今天朕不上朝了,看着心烦。” “可是,万岁爷都已经穿好了啊。”张诚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就不换,朕就穿这身衣服去慈宁宫让那位好好的看看,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朱翊钧猛然的爆发低声嘶吼道。 “万岁爷!奴婢求求您了,别这样说好吗?难道万岁爷还想在这养心殿足不出户一个月么?”张诚听了脸色猛地一变跪倒在地请求道。 “你……好…好……朕就去看看那群‘衣冠禽兽’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朕的,还有以后张居正进宫必须通报,若不通报的话,朕杀了他的权力没有,可是杀了你们这群奴才还是轻松得很的。”朱翊钧咬着牙狠狠地摔了一下袖子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万岁爷,万岁爷您还没上御辇呢,万岁爷……”张诚赶紧站起来追着朱翊钧小声道。 “朕走着舒心,再说了让那群人等等也好。”朱翊钧毫不在意的大声说道。 “是,奴婢遵命。”张诚无奈只好应了下来和朱翊钧一起朝着皇极殿走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恭祝吾皇金安。”随着山呼的万岁声,朱翊钧快步的走向了陛阶上的御案后面安坐在龙椅上。 朱翊钧在没有了往日的和风细雨般的面容,他铁青着脸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跪着的众官员也没有吩咐叫起,就这样静静的、无声的看着。 官员们本来以为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跪拜叩头,可没想到今日不知怎么了皇帝坐在御座上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叫起,而是一言不发的坐着静得可怕。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朱翊钧开口了 “都起来吧,省的到时候又有人说朕这是在刁难诸位臣工。”听了皇帝开口鸿胪寺的官员们赶紧站起身子将皇帝叫起的话传了出去。 等到所有的官员都站起来的时候,不待众人出班启奏朱翊钧就开口说道 “这几日朕翻看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发现了许多的东西,真觉得挺好玩的所以今日就拿出来晾晾,省的都发霉了还没人知道。张诚,念。” “是,奴婢遵旨。”张诚细声的回道,然后展开一本奏疏朗声问道 “工部给事中,王有信可在?” “下臣在。”王有信听到喊自己浑身一激灵赶紧出班答道。 “在就好,好好听着”张诚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着奏疏大声念道 “工部给事中王有信,隆庆二年进士及第,受翰林院之职。隆庆四年以敢言直谏受工科给事中之职,咱家说的可对?” “回公公,您说的都对。”王有信一想到隆庆二年的主考顿时心安了下来再次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朗声回到,说话间有着道不尽的潇洒气派。 “王有信,家贫无资材,嘉靖四十五年中举、受地二百亩;隆庆元年恩科落第不中,主于杨柳巷胡同,当年其发妻重病不治,按礼制应三月内不得纳妾,不得出入柳巷之地,然其人竟于得知其发妻亡丧后第二日招青楼女子于家中宴饮,可对否?”张诚并不理会王城而是大声的问道。 “这……”还不待王有信回答什么张诚再次念道 “隆庆五年年末,先皇重病,其人丧心病狂竟于公开场合高声说‘陛下归去,岂不知也是我等所获颇多之时?’可对否?”这一声问再次的让王有信浑身颤抖起来,就是跟他一起听过这句话的人也都浑身猛地一抖,浑身冷汗直流,至于王有信此时已经也有些脚软了。 张诚根本就不理会他而是继续念道 “其人隆庆初年恩科之时,浑身财资不过纹银八十六两,铜钱一百二十一枚;至今日其财资共纹银一万八千九百二十六两,商铺十间、上好良田八百二十亩,合计纹银十二万九千八百两。可对否?”扑通一声,王有信彻底的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潇洒气派,只见他面如土色冷汗直流已经完全的失去了主见。 张诚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准备接着念的时候却看到朱翊钧摆了摆手,张诚赶紧将奏疏递给了朱翊钧。 朱翊钧接过之后看了看面无人色的王有信,然后笑着对张居正问道 “张师傅,您要看看么?” “这……陛下,臣还是不看了,既然是锦衣卫的档案,那么就不会有疏漏之处的。”张居正犹豫了一下最后轻声地回答道。 “哦,那朕就自专了?”朱翊钧仿佛是事实询问的样子问道。 “一切简在帝心,还请吾皇明断。”张居正再次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这一说话底下的人可都傻眼了,这位王有信是谁? 隆庆二年的进士啊,隆庆二年的主考是谁?正是当朝首辅张居正张大人,此时还未有朝臣上疏,皇帝先来了一个下马威,这什么意思? 难道皇帝和张师傅不和?这可如何是好?不过这就要看皇帝怎么惩治这位王大人了。 朱翊钧根本就不理会下面的人如何想,开口对着王有信问道 “王有信,朕再问你一次,这奏疏上所写可都是真的?” “回…回陛……陛下…这…臣…”王有信一时间彻底的结巴了。 “既然你觉得不真实,那就拿去看看吧。”说着朱翊钧狠狠地将奏疏朝着王有信甩去。 王有信看到有一物猛的飞来仿佛是看到毒蛇一般躲了过去,不过当他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双手拿起了那本写满了小楷字的奏疏,王有信拿起奏疏扫了一眼猛地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然后便满目狰狞的看向了一头雾水的张居正,他哗的抬起手指着张居正哆嗦着准备说着什么就在这时朱翊钧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还有官员的体统么?” “臣……臣……”王有信哆嗦着一时难以言语。 “朕就问你,上面所写是真的假的?”朱翊钧起身厉喝道。 “回…回陛下,是…是真的……”在绝对的证据面王有信根本就没有反驳什么,但是他却将怨毒的目光瞄向了张居正。 就在此时朱翊钧开口道 “把他叉了下去,按国法办!” “陛下…臣……臣……臣……”王有信听到皇帝的判决猛地回过神来想要说什么却被大汉将军们快速的拉走了,王有信双手不甘心的回来回去,却没想到他的手中还抓着皇帝甩给他的奏疏,那本奏疏哪里受得了他那么大力的甩动? 只听啪的一声长长的奏疏断了开来跌落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王有信的罪状。 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官员们一个个的都惊讶异常,怎么这个芝麻大点的小官怎么就这么多罪状? 就连远处的张居正都有些迷惑。当所有人都在迷惑的时候,却有一群人都浑身颤抖了一下,惊骇的看着那本跌落在地上的奏疏,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体是他们最最熟悉的,那些字体分明就是自己恩师的笔记,这些人互相的看了看然后同时将自己眼光中的惊骇掩了下去装作无事一般低下了头。 此时的张居正却是迷惑的看着王有信被抓走,王有信在被叉走之前的那些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让他本能的觉着有问题,可是皇帝已经下令将人拖下去了,要是再叫上来估计也没有可能了,因此他只能作罢慢慢的思考着该怎样进行着自己心中的计划。 可能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朱翊钧终于开朗了起来高声道 “今日朕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其他的等下朝之后全部由通政使司送到内阁吧,朕有些乏了退朝吧。”说着也不管朝臣们是否愿意就快步的离开了皇极殿。 第七十一章:怎么办? 张府内,张居正一言不发的端着茶碗品着香茗,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几名蓝袍官员却是着急上火的走来踱去。 “阁老,您倒是说说啊?这到底怎么办?王大人虽说有罪可也不至于被当庭扒了官衣吧?这事无论如何阁老您都要管上一管的啊,否则如此下去将至我等于何地?”吏部都给事中王应嘉急躁的说道。 “怎么办?想什么办法?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张居正听了王应嘉抱怨似的问话,轻轻地放下茶碗笑着问道。 “这……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捞出来,把他弄到刑部大狱,绝不能让他关在镇抚司。”王应嘉斩钉截铁的答道。 “你说捞就捞?应嘉,难道没看出来今天的事情么?”张居正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问道。 “今天的事情?恕老师宽恕,学生刚才孟浪了,还请老师指教。”王应嘉听到老师问今日早朝的事情一时答不上,这才猛地想起来刚才自己确实过了,因此忙不迭的向张居正赔罪不已。 张居正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表示无碍然后才开口道 “明眼人都知道王有信是我的学生,可是皇帝却仍然在大朝上将王有信的罪状一件一件的念了出来,你们认为这仅仅是告诫本官?” “呃……学生无知,还请老师释疑。”三名官员听出张居正的话外之音赶紧躬身请教。 “哼……还算你们当时机灵没掺和进去,要是你们一时糊涂了,那么保不证皇帝要进行连坐的。当众宣扬‘皇帝大行,我等未尝没有所获’这句话能这样说么?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这就是谋反,谋反你们知道么?看看高拱,如此强悍的人就是因为空穴来风的谋反,被一撸到底,你们觉得这时候去捞王有信的人会有什么好下场?”张居正重重的哼了一声缓声地说道。 “这……请老师恕罪,学生实在不明白了,就这些就能把我们陷进去了?学生可不这么认为啊。”王应嘉有些疑惑的问道。 “蠢货,你怎么还不明白?皇帝要的不是王有信,而是另有其人。”张居正听到王应嘉如此问道顿时有些愤怒的斥责道。 “啊?另有其人?这……学生可就不明白了,如何另有其人啊?”王应嘉被张居正骂了一顿却仍面不改色的问道。 “唉……也是为师小看了当今圣上,却没想到圣上这一手可真真的让为师刮目相看了。”张居正猛的叹了一口气感叹了一声,还不待几人说什么便开口道 “王应嘉只是一个鱼饵,这你们应该明白吧?”说着扫了几人一眼。 “学生们明白,因此学生们这才没有当堂对王大人伸出援手。”三位年轻官员对着张居正恭敬地说道。 “你们就明白这些?没想到别的?”张居正端起续了水的茶碗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问道。 “这……学生们不知,还请老师解惑。”三人也是极为光棍,既然想不出来那么就索性不想了,而是干脆的躬身问道。 “看今天早上的架势,皇帝应该是动了真怒,动王有信,第一是有证据,那么就占住了一个理字;第二就是如你们所想的,王有信不过是鱼饵,当时谁要是站出来保他你们说会怎么样?”张居正呷了一口茶轻声的说道。 “回恩师的话,定是讨不了好处的,可能还会身败名裂给一些小人以可乘之机。”王应嘉站起来回答道。 “除了这些还有呢,若是你们聪明点的在朝堂上不站出来,那皇帝岂不是做了无用功?”张居正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轻声的说道。 然后看着自己这几位学生开口道 “真正的杀招在朝堂底下呢。” “啊?朝堂底下?”三人齐声惊呼。 “你们以为呢?若是今日你们真的私下运作,能将王应嘉从镇抚司转移到刑部大狱?恐怕要不了几天你们也会跟着进镇抚司‘喝茶’去,知道你们私底下的运作叫什么吗?叫做‘结党’!现在别看京师是一片波澜不惊,我敢说东厂的番子们恐怕早就等着拿人了,你们还想救人?到时候说不得把你们自己都搭进去了。”张居正口气严厉的说道。 “啊?这么严重?”三人再次惊呼。 “还有呢,皇帝明知道他是我的学生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把王有信下到诏狱里面,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打我的脸?不是!皇帝这是在打击我的威望呢。”张居正再次的开口说道。 “……”三人这次却默然了,因为三人也都缓过来了,如此动作很明显的就是要将恩师的威望打下去,这已经是神仙打架的级别了,他们这些小鬼还是别掺合的好。 “至于王有信,就是皇帝不治他就是我也要拿他开刀的,他这几年做得太过了,好了我有些累了,你们回去也别太过不安,估计皇帝过一段时间顺当了,缓过气了就不会像今日这般了,只要认认真真的办差没人敢为难你们,别忘了你们的座师可是当朝的首辅。”说着张居正挥了挥手闭上了双眼。 三人一看老师已经说完,互相看了一眼便起身道辞了。就在三人刚刚离开的时候张居正却没有起身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游七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张居正身边低声道 “少爷,宫里面来口信了。” “将。”张居正闭着眼睛惜字如金地说道。 “少爷,那份奏疏的事不是冯公公做的,这已经肯定了,也不是慈宁宫那位做的,很有可能是皇帝自己的主意。”游七快速的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恩,办的不错,你也下去吧。”张居正还是闭着眼睛没有睁开的吩咐道。 “是,少些”游七答应了一声缓缓地退了下去。此时张居正内心之中平静异常毫无波澜,张居正还有一个原因没有告诉三位徒弟,那就是这次的事情恐怕是皇帝对自己前翻动作的反击,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的辣手,对于自己的授业恩师竟然毫不留情的下手,这次的事情看起来也就这么点而已,可是张居正不是傻子,王有信看到奏疏的时候的样子,他不傻怎么能不明白? 他通过王有信的手做了很多事情也是真的,这时候被揭发了,揭发材料却是他自己的笔迹,而且还‘很不小心’被许多的官员看到了,这一丝一环相扣相合可谓是天衣无缝,若是他不出手相救的话,那么就不但会背上出卖徒弟的罪责,而且还会大损威望,这对于急需掌权的他而言是决不可忍受的;若是出手了,包庇‘谋反’罪犯甚至是有‘朋党’之嫌疑,那么后果仍然是不敢想象。 张居正想着这些过了好一会儿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反而是露出了笑容,他缓缓地睁开双眼轻声叹道 “真没有想到啊,我的这么多学生之中竟然只有你这位半步不得离宫的皇帝是最为出色的,真是……”说着他轻轻地端起茶碗轻呷一口,双眼突地冒出一抹精光喃喃道 “不过这还不够,就凭你现在的道行还不是我的对手,哼,就当是教教徒弟了;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让你知道什么事班门弄斧。”说着便长身而起快步的离开可客厅。 乾清宫,御书房内,朱翊钧满脸笑意的对着张诚道 “张伴伴你说张师傅会怎么反击呢?朕好期待啊.”张诚摸了摸汗道 “万岁爷,奴婢看悬得很,估计张师傅会大发脾气的。” “不会的,不会的,不但不会而且还会给咱们演一出绝好的大戏。”朱翊钧摇摇头冷冷地笑道。 第七十二章:张居正的政治艺术 万历元年,三月初十日,春闱放榜之期,经过长时间的拉锯战,士子们终于将严酷的会试关口度过了,士子们一个个的翘首以盼,或居于家中静候消息、或在会馆之中等候佳音;忙忙如漏网之鱼者、安若泰山崩于前者有之、胸有成竹者亦有之;这日已是放榜之期,士子们终于难耐一个个的疾步向着放榜处走去。 随着放榜的人群却有着这样一个不合群的场面,左面一个长髯老者风度翩翩如仙降世,气度无量;右面一个面白无须之中年人脸上带着温和如风的笑容,此二人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然而二人却没有走在正中,因为正中被一个孩童占据着,孩童也就十岁模样,却浑身带着贵气,仿佛高不可攀的贵人一般让人本能的产生自惭形愧之感,若有人问起的话别人定会回答 “什么是贵族?这就是!”此三人在大群的护卫保护下,随着人流缓缓的走着,三人还不时的小声交谈着、谈笑着,仿佛这样的场面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一般。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居正、冯保和朱翊钧。事情的起因自然是朱翊钧,前世他只听说过什么科举制度的弊端,所以想到了‘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的名言,于是乎朱翊钧就告诉张居正想要感受一下科举的气氛。 张居正自然是以为皇帝对于国家的抡才大典感到了好奇也不推辞,当下和冯保商议了一下并通知李太后得到准许之后,三人打扮一番便想着放榜之地走去。 科举制度始于隋朝,是中国封建社会极为重要的取材制度,科举制度的诞生打破了世家大族垄断士族阶级的地位,使得寒门士子得到了鱼跃龙门的机会,自科举诞生之后贫寒子弟发奋读书终成大器的不在少数,可以说科举制度在当时将整个封建社会的中上层阶级的积极性完全的激发了出来,自此之后,历史看待这个王朝是否成立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科举制度是否被毫不保留的推行,若是没有的话,那么这个王朝就得不到士人阶级的拥护,就会极快速地夸她,反之则是统治稳固国家长治久安。 现在有好多人拿高考和科举制度相比较,也是基于它们的相似性的,不过俩这确实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朱翊钧非常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黑压压却安静异常的人群,这些士子除了刚刚来的时候因互相问好儿有些杂乱之外便再无声音的等待着,还有些本人并没有来,却遣使小厮来的,这些下人看到如此多的‘举人老爷’自然不敢多话都怪怪的躲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张师傅,朕到现在才真的明白了唐太宗当年的心情了,实在是……”朱翊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对着张居正说道。 “呵呵,陛下有唐太宗的雄心壮志,也定能成就不世基业的。”张居正笑了笑恭维了一句。 “要真如此就好了,可惜朕没有那个能力。” “您要没那个能力就笑大发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了张老先生一耳光还能让张老先生笑着说好,这可不是雄才大略?”冯保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对朱翊钧的谦虚十分的不以为意。 朱翊钧并没有看到冯保暗地里的动作,有些疑惑的问道 “张师傅,关于科举能给朕多讲讲么?要不殿试的时候朕啪怯场。” “咳…咳…咳”张居正猛地一阵咳嗽有些惊异的看了朱翊钧一眼,看他颇为无辜的眼神,张居正无奈的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本朝正式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 乡试是由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举行的地方考试。地点在南、北京府、布政使司驻地。 每三年一次,逢子、午、卯、酉年举行,又叫乡闱。考试的试场称为贡院。 考期在秋季八月,故又称秋闱。凡本省科举生员与监生均可应考。主持乡试的有主考二人,同考四人,提调一人,其它官员若干人。 考试分三场,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 乡试中举叫乙榜,又叫乙科。放榜之时,正值桂花飘香,故又称桂榜。 放榜后,由巡抚主持鹿鸣宴。席间唱《鹿鸣》诗,跳魁星舞。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全国考试,又称礼闱。 于乡试的第二年即逢辰、戍、未年举行。全国举人在京师会试,考期在春季二月,故称春闱。 会试也分三场,分别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举行。由于会试是较高一级的考试,同考官的人数比乡试多一倍。 主考、同考以及提调等官,都由较高级的官员担任。主考官称总裁,又称座主或座师。 考中的称贡士,俗称出贡,别称明经,第一名称会元。殿试在会试后当年举行,时间最初是三月初一。 明宪宗成化八年起,改为三月十五。应试者为贡士。贡士在殿试中均不落榜,只是由皇帝重新安排名次。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殿试毕,次日读卷,又次日放榜。 录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鼎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合称三鼎甲。 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二、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一、二、三甲通称进士。 进士榜称甲榜,或称甲科。进士榜用黄纸书写,故叫黄甲,也称金榜,中进士称金榜题名乡试第一名叫解元,会试第一名叫会元,加上殿试一甲第一名的状元,合称三元。 连中三元,是科举场中的佳话。明代连中三元者仅洪武年间的黄观和正统年间的商辂二人而已。 “陛下现在可有个大概印象了?”张居正讲完一长串之后笑着问道。 “恩,朕知道了;连中三元这为什么自英宗之后子现在还未有一人呢?”朱翊钧有些疑惑的问到,接着便又一次的问 “天下之大虽说大明并不是最大,可是我大明也是人杰地灵之处,怎么百余年来就没有再出一个黄观、商辂?” “呃……陛下这主要还是有些原因的。”张居正含蓄地回答道。 “哦?什么原因?”朱翊钧好奇地问。 “我大明人才济济不假,可是要再出一个‘三元’‘六首’可就有些难了,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士子们,才高必傲这是士子们的通病,就是臣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因此遇到年轻的考生的时候,老师们为了他们着想一般都会想办法压一下他们,磨砺磨砺心性,直到心性稳定了那边是鹏程万里之时,因此这些年便没有了‘三元’‘六首’的出现,还有就是科举题目也越来越难,八股不同于《六经》因此八股仅限于《四书五经》之范围这样一来许多题目百余年来早就无题可取了,于是许多的截头题便出现了,这样就更增加了考试的难度,自然也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张居正又一次长篇的说了一下科考弊端然后又笑着说道 “陛下,这些士子虽说年轻,可也要有绝大部分要落第的,不是他们文采不够,而是有好多人太过锋芒毕露了;陛下,这些人一旦进入官场以他们的性格定会得罪别人,运气好的被发往外地难以回京,不好的则有可能终生不仕,因此臣就将这些人的卷子全部点了落第,呵呵……”朱翊钧听了张居正的话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 “张师傅,您真的很好,您的意思朕明白了,朕会注意的。”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张、冯二人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也随着离开了人山人海。朱翊钧此时完全的没有了看放榜的心思了,张居正说的话确实让朱翊钧有些惊醒了,此时此刻,他朱翊钧又何尝不是那些锋芒毕露的士子们? 一样的聪明过头,一样的对子有着十分的信心,而且转手在朝堂上能够落张居正的面子,张居正还要笑着说好,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机都非常的是和一名帝王,可是,却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现在朱翊钧的年龄太小,小到根本就没有资格掌握至高无上的皇权,只有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才能够‘合法’的继承隆庆皇帝留给他的皇权,在此之前就像是现在的未满十八岁不能进网吧一样,不管你多么的聪明,你可以适当利用、使用皇权,但是你绝对不能掌握皇权;因为年龄未到,虽然可笑却是事实,因为张居正、冯保、李太后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们需要皇帝暂时的没有皇权。 张居正需要自己独掌大权来推行改革,现在已经进入和准备阶段他绝不允许这个时候皇帝得到了皇权,这样会产生制约会让他功败垂成,所以他不允许。 冯保需要自己独霸内廷,要是皇帝获得了权力,那么对于皇权威胁最大的他就又被皇帝罢黜的危险,因此他也不希望皇帝这么早就得到权力。 至于李太后,则是非常的担心,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很聪明,甚至也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掌握皇权,但是从嘉靖朝走过来的李太后岂不知道张居正的手腕? 岂不明白冯保的野心?只要他们不威胁皇权,那么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于朱家有什么不好? 可是自己的儿子要是这么早就掌握皇权了,那些嘉靖朝的遗留下的大臣们还有些还未作古,张居正等人更是活蹦乱跳,嘉靖皇帝那么牛的大大他们都撑过来了还怕你个小娃娃? 所以为了不使因朱翊钧骤然掌权而引得朝堂大乱所以李太后也不允许朱翊钧这么找的掌握权力。 张居正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在皇帝那么明显的发作他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他知道皇帝是聪明人,自己的这个学生有时候冷静的可怕,可就是这份冷静却是张居正利用的地方,张居正将科举之中好些人有才却未被录取因为他们锋芒毕露,也是在隐晦的告诉朱翊钧在这种时候皇帝要是过于聪明反而是坏事,此时的大明要的不是一个掌权的皇帝,而是一个敢于放权的皇帝,一个必须隐藏自己的皇帝。 在张居正眼中,现在的皇帝还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他的肩膀太稚嫩。 这也是张居正想要表达的,不过朱翊钧听不听得懂他就不知道了。很幸运的是,朱翊钧听明白了,也顺从了,的确现在不是跟张居正怄气的时候,也不是夺权的时候,现在的中华大地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若是此时夺了张居正的权力,那么‘一条鞭法’还会有么? 会不会造成大的历史转向?朱翊钧可不想后面的历史完全的失去自己的掌控,因为他还小,他的年龄根本就达不到,不论是否愿意,在十年内,他必须将自己放到幕后,否则等待他的就会使无期的打压,别的士子可以三年之后再来,他却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朱翊钧答应了张居正的要求。 回来的时候朱翊钧不得不佩服张居正,仅仅是回答一个问题却可以将现在的权力争夺联系起来,然后不着痕迹的规劝你威胁你,甚至是向你妥协,却又不失面子这样的手段已经完全的达到了艺术层面,朱翊钧也是在冯保强烈的暗示下,才有些微微的明白,要是没有冯保……朱翊钧苦笑了一声,自己终究还是上当了,冯保分明就是张居正的托儿。 “张居正,你不愧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政治家,朕佩服。”朱翊钧想明白之后摇摇头说了一句让张诚十分迷糊的话,然后走向了皇宫,因为这十年,是张居正的舞台,朱翊钧不过是一个配角罢了。 ---------------------------------------------------------------------------------------------------------------------------------------------------------------------------------这一章浪子写得很艰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表现出一名政治家的素养和智慧只得借用一些资料了,这也是本卷最后一张了,马上浪子就要开第三卷《见龙在田》了,希望各位大大们多多支持。 第一章:太白楼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转眼间万历四年的寒冬腊月便悄然的带着凌厉的寒风迈进了本就寒冷的京师,京师之中,皇城南面,太白楼的客人仍然是川流不息,随着三年前的一次改造太白楼的变化让人觉得更加的舒适,更加的舒服,而且六层楼之间高中低档次层次分明,一楼大厅更是普通人吃酒的好去处,一盘茴香豆、一壶黄酒喝上一口黄酒再往嘴里扔一个茴香豆使劲的嚼一嚼,那一个回味无穷让人爽到了极点。 至于第二层则是稍有家资之人请客、吃饭的好的地方,虽说比上不足但是比比下还是有余的。 三四层则是富贵人家的驻足之地了,而且也与一二层有着极大的差别,首先厚厚的地板将一二层的嘈杂尽数挡在了下面,第三层入眼之内根本不是一张张的饭桌,而是一个个的雅间,雅间共有冬梅、春兰、夏竹、秋菊、青松、苍柏、高山、流水八间每一间各有特色各有风采适合不同品味之人不同之需求。 到了第五层,之间楼梯口上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是 “谈笑有鸿儒”下联为 “往来无白丁”可不知为何却无横批,这第五层却是更加的讲究,雅间的设计更加的奢华,然而却不透漏出一丝丝的奢侈之意,看在眼帘之内却有着无边的贵气悄然的弥漫着,这里便是给官员们使用的,南城离官衙并不近,可是此地却是官员们聊天的极好去处,真真的符合了‘往来无白丁’自然也就‘谈笑有鸿儒’了。 至于第六层则是太白楼此次整改之后最大的亮点,那就是此地专为士子们聚会聊天之所在,门口也是挂着一对对联,上联是 “画上荷花和尚画”下联是 “书临汉字翰林书”,六层内部的摆设和一二层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的区别便是多了一分文气,多了一种书卷气氛。 关于第六层门口的对联也是有讲究的,据说太白楼三年前换了东家之后便进入了改造之中,在万历二年大比之年建造完成并广邀士子,发出豪言若有谁能够在此次聚会之中拿出一副极好的对联,那么太白楼将包吃住直至此人考中;如此一来许多自以为博学多才的士子们便都聚会与太白楼第六层,端的是百花齐放,文才济济。 不过当时不论是谁所写对联具被否决无人认同,最后还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将六层的对联奠定了,当时那名少年开口说道大明才子首推黄观、商洛、杨慎、唐寅,故应借用大才之言便挥笔写下了 “画上荷花和尚画”和 “书临汉字翰林书”一上一下两对联一时间所有人都拍案叫绝,也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并感叹‘今日方知,唐伯虎不愧为大才’因此也都无人反对将此联挂到了六层门口。 明年便是万历五年,又一次的大比之年即将到来,早已知晓太白楼之名的士子们大部分都住到了太白楼的后院客栈,每日间读书习字,白日里上到六层高声的讨论时事书写对联诗句,所有人都知道,太白楼五层经常有高官聚会,因此也就更加的卖力表现自己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太白楼其实是七层,那第七层的楼梯是有隐蔽的地方直接连通到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那个小院子也是离皇宫最近的院子。 就在将近午时的时候,两顶小轿子在一些内侍的看护下晃悠悠的从皇宫之中抬到了那个院子之中,然后便从中走出了两个人,一个老者满面长髯、一身正气看上去如仙临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少年面白无须,皮肤并没有贵人世家的孩子所有的白嫩,他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全身散发着无边的贵气,就如出鞘的利剑气势凛然。 少年在一名太监的引导下和老者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太白楼的第七层。两人正是张居正和朱翊钧,张居正虽然仍然是三年前的那个样子,可是朱翊钧却深深的明白,张居正有些老了,他的脸再也没有三年前的圆润,他的手再也不是三年前的样子,而是有些枯瘦了,但是他的气势却变得更加的雍容,更加的大气。 朱翊钧明白这也许就是 “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度,他学不来,因为他是万历皇帝。太白楼第七层,这里只有一张小方桌,也仅仅只能坐上四个人,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京师,这里虽然较之下面的楼层较小,但只因为仅有一张方桌因此反而显得空旷,朱翊钧轻轻地坐到了主位之后笑了一下对着张居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扭头看向了外面,外面仍然是寒风萧瑟,里面仍然是温暖如春,可是对面坐着的玉人却逝去三年了,朱翊钧悲伤地摇摇头看着张居正问道 “张师傅有什么话就说吧。”张居正端起一杯香茗闻了闻轻声叹道 “确实是好茶。”说着便轻轻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无限回味的表情。朱翊钧皱了皱眉再次问道 “张师傅,有话说吧。” “呵呵……陛下还是有些心急了啊。”张居正放下茶摇摇头笑道。 “无所谓什么急不急,只不过是朕实在没那心思,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张师傅到现在还没说主考是谁,这实在是有些晚了吧?”朱翊钧也不转弯子直接就奔着主题说道。 “陛下,何必如此呢?不急的,礼部尚书葛守礼年纪老迈恐怕马上就要致仕了,至于礼部侍郎沈维新臣有些拿不准,因此才没有下决定。”张居正也不在转弯子而是沉思道。 “恩,您说的都对,不过张师傅,国家抡才大典也是不可出错的,最起码现在也应该有些个提名吧?总不能总这样吊着吧?您难道不明白这样要急死多少人?”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忧虑的问道。 “陛下放心,急也不是我们急,再说了急也好啊,让那些有居心的都跳出来不好么?”张居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轻声说道。 朱翊钧眼皮一跳目光炯炯的看着张居正说道 “张师傅,您难道还在意新郑公?”张居正的面部终于有了表情,他的脸色再不复刚才的淡然而是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张居正才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开口道 “陛下难道也还记得元年的事情?”朱翊钧双手按在桌子上猛的站了起来,不过马上就将绷紧的身子缓和了下来,然后他再次的做到了凳子上笑道 “那时朕技不如人,朕认了;不过张师傅‘往者已矣’这句话虽不好听可也是如此的,再说了现在的徐家可是比当年还要大啊,难道您就不能放下那点恩怨?您就不能忘掉当年的事情?”张居正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朱翊钧然后淡然的说道 “当年事陛下将那张纸条交给臣的,臣那个时候就知道陛下想让臣做您的刀子,臣无怨无悔的做了,而且做到了怎么陛下现在反而有妇人之仁了?”朱翊钧呼吸一滞,然后无奈的道 “真也没想到您会那么记仇,不过也不怪您,毕竟江南大族徐家是代表,要是动了徐家让江南大族情何以堪?朕也直到事关重大只不过是希望您能够阻止他,可是却没有想到您竟然记恨到这种地步。” “呵呵……这是臣的毛病,也是无法的,臣也改不来了。”张居正仍然是那样的风轻云淡,仿佛他口中所说的跟他无关一样。 “那…好吧朕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张师傅朕就求您一次,这件事快点结束吧,改革大计才是您的主要方向,朕绝不会让那些居心叵测之徒有所趁的。”朱翊钧摇摇头开口道。 “臣也会尽快结束的,不过陛下今日来这里恐怕不仅仅是来劝臣的吧?”张居正笑着问道。 “张师傅慧眼如炬,朕今日来是来听动静的。”朱翊钧笑着指了指脚下说道。 “哦?动静?那臣也要听听。”张居正闻言而知雅意笑着说道。 “那就听听?张诚,把隔板摘了,咱们都听听动静。”朱翊钧笑着对张诚吩咐道。 张诚闻言熟练地将一块连着六层房顶的隔板取了下来,顿时间六层士子们的喧哗声便飞速的传到了朱、张几人的耳中。 第二章:添把火 此时此刻,太白楼已经人满为患,尤其是六层这里更是没有了座位,并不是说此地菜品多么好吃,酒品多么好喝,而是太白楼五层就是官员们的聚会之所,万历二年大比之年的时候,有一名才子就是在六层这里高声探讨时事论文从而被碰巧前来喝酒的太师张居正看到,在大为感叹其才华之后什么也没说便就离开了,本以为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没想到此才子竟然得了一个二甲第二,虽说没有三甲那么牛可也是前五名啊。 由此以后,来太白楼的才子们便络绎不绝了。自太白楼名声打响之后,六层这里便整天的吟诗作对,孔孟之声不绝于耳,而今日也不例外,不过今日士子们谈论的不是孔孟之学而是一件事而是一件除了朱翊钧谁都知道的事情。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万历皇帝朱翊钧起得很早,坐上了轿子,准备去早朝,在浓雾之中,他接近了那个遭遇的地点——乾清门。 就在穿过大门之时,侍卫们忽然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当即上前围住,并将此人送往侍卫部门处理。 当时朱翊钧也根本就没有在意,毕竟在他的脑袋里面,万历元年到万历十年张居正只手遮天,全天下无敌谁会没事找事? 不过朱翊钧不知道的是一个对于高拱极为致命的阴谋悄悄的展开了。只听一名士子声情并茂的说道 “当事时,侍卫们眼疾手快将那人层层包围并快速拿下,说也奇怪,此人来向不明,去向亦不明,在侍卫们围将上来的时候并无反抗,于是所有人都将此人转眼便忘了。岂不知还有内涵呼?”说到这里士子便闭上了嘴巴端起了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沈兄,莫要端架子,赶快说啊。”此时另一个士子的声音飞快地响了起来。 “王兄莫急,现在小弟就讲出来。”那位沈兄微笑着安慰了有些喧闹的众人快速的说道 “要说此事,却也奇怪,毕竟那里是皇宫重地怎能会有如此人物?” “对啊,皇宫重地擅自乱闯的话那可是要杀头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呢?”一个声音急急的打断了沈兄的话头问道。 “这位兄台,莫要打断了沈兄,若你想听就要安静干嘛要捣乱?”问话的人一时间激起了众怒,好多人一起大声责怪了一句便重新安静下来听着那位沈兄讲话。 这位沈兄咳咳的咳了两声之后再次开口道 “就在昨日,我的一位娘家舅子传来消息说,侍卫处向内阁上交了一份审讯报告,报告称,擅自闯入者王大臣,常州武进县人,身带刀剑一把,何时入宫不详,如何入宫不详,入宫目的不详,其余待查。” “不详?待查?沈兄你说了半天就是说这一句话啊?这也太没趣了吧?”开头的那位王兄再次开口不满的问道。 “王兄莫急、莫急,后面不还有嘛。”沈兄弓着身赔笑着说道。 “那还不赶快说?我等都等急了。”王兄再次高声说道。 “好、好、好,却说这位王大臣啊可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无声无息间就走到了皇宫重地不说,竟还能携带武器这样的人岂不是身怀绝技?”沈兄摇摇头得意的说道。 “诸位,此事说出来一是想要大家乐一乐,同时也是想问问大家可想到了什么了?”那位王兄也不甘寂寞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众士子不解同时问道 “还请王兄解惑。” “就是啊,王兄莫要学那沈学兄卖关子都卖到好远了。” “就是就是” “好、好、好小弟马上就为各位解惑,众位请想想,皇宫重地岂是想来就来想进就进的?”王兄安抚了一下群众然后高声问道。 众士子也不傻自然回答道 “怎么可能?莫说进去了,就是在皇宫门口徘徊的话,就是我等有功名在身的也要被东厂番子们抓去好好询问一遍的。” “那就对了,他王大臣是什么人?小弟从沈兄娘舅那里得知的是,此人就是一名军户,还未有功名在身呢,想一想此人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毫无动静的就走进了乾清门?”王兄继续引导道。 “咦?对啊,这里却有不对的地方,难道说?”沈兄朝着王兄笑了笑大声说道。 “就是啊,要是不想一下的话还真就想不起来的,难道说有人想要刺……”以为士子有些疑惑的问到,不过马上就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管什么,诸位可曾想过此人不过是一名军户怎么能够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重地?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定是有人在身后指使,你们说对吗?”王兄高声的分析了一遍之后得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讶异的结论。 一时间整个六层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七层这里,朱翊钧的脸色已经完全的铁青了,他缓缓地扭头看向了已经有些慌乱的张居正咬牙问道 “张师傅,这是您指使的?”张居正苦着脸摇摇头,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反问道 “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朕说的不是王大臣,而是下面这两位。”朱翊钧勉强的压着即将爆发的火气低声问道。 “陛下,臣要说不是臣的话,相信陛下也是不会相信的吧。”张居正无奈的摇摇头再一次的反问道。 朱翊钧听了张居正的反问,这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的道 “朕相信你,张师傅,你不是那样的人,这件事你只会利用朝堂之上的力量绝不会让这些士子们在这里瞎胡说的,呵呵,朕还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能影响到士林。” “陛下,臣……多谢陛下信任。”张居正有些感激地看了朱翊钧一眼然后躬身一礼口中谢道。 “没什么,朕不相信您是那样的人,而且朕也知道您想要对付的是谁,绝不会做出现今这样扰乱士林的行为的,不过那人是谁您可要好好的查查,真绝不允许在这种抡才大典即将开始的时候出现这样的黑手。”朱翊钧摇摇头然后语气森然的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知会冯公公和东厂查办此事。”张诚识趣的赶紧出来接着朱翊钧的话头小心的说道。 “恩,不过这些士子们也太过分了,总要想个办法打断这个话题,要不然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朱翊钧有些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这,还请万岁爷给个主意。”张诚一转眼便想到了一个主意不过专美于皇帝之前还不如让美于皇帝,于是装作迷惑的问道。 朱翊钧也知道张诚的想法,不过马屁谁不喜欢?所以他趴在张诚的耳朵边将这个想法说了一遍然后挥了挥手说道 “下去对海波说罢,让他说完了就上来。” “是,奴婢遵旨。”张诚笑着小跑着走了下去。张居正有些疑惑的看着张成然后问道 “陛下又有什么妙计了?”朱翊钧神秘地笑着,然后摇摇头小声道 “呵呵……不过是添把火而已,让下面烧得再旺一些,省得这些人没事闲得慌老是找些风花雪月的胡闹题目乱聊。” “呃……那老臣拭目以待。”张居正错愕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六层一个小角落里面,一张桌子上就坐着两名文士,此时一个下人摸样的人悄悄地走到这张桌子前趴在一名白衣文士耳朵边悄声地说了一句,那名白衣文士皱着眉头问道 “可看清楚了?”下人小声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老爷放心,小人可是从小就学这机关学问的,那人跟您的描述分毫不差,不过还有一个挺正气的老头是小人从没看过的。” 第三章:许百户 “老头?长什么样子?”白衣文士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人长得极是端正,一把长髯很有美髯公的意味。”下人不敢隐瞒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毫无隐瞒的全部说了出来。 “啊?原来是他!”白衣文士身旁的中年文士讶异的说道。 “恩,应该不会错了,在上面坐着的就是他了,没想到他也来了。”白衣文士有些头痛的揉着眉头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本来还想通过此事引起那位注意的,今日是不是就这么算了?”中年文士有些踟蹰的说道。 “算了?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还能算了?就是我等今日不站出来你就以为他查不出来今日之事是我们所为?那人知道了不会动我们,可是他知道了的话我们就完了。”白衣文士苦笑的说道。 “呃……那你说怎么办?”中年文士错愕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弃車保帅吧。可惜了,这王、沈二人也算是有些才能的。”白衣文士摇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 “这……好吧,不过要干净利落。”中年文士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好,咱们这就离开吧,此地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了。”白衣文士苦笑了一下起身说道。 “那好,我等离开吧。”中年文士点了点头也起身买不离开了这张桌子。 二人在下人得的守护下转眼间就消失在众多的士子之中。 “咦?”张居正正趣味盎然的看着下面士子们的议论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不过再去认真搜索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了,他不由得惊叹一声,下面这些士子可没有一个他应该认识的啊? “张师傅这是怎么了?看到熟人了?”朱翊钧听到张居正疑问的惊叹也惊讶的问道。 “哪里?估计是臣看花了眼了吧。”张居正疑惑的看看整个六层然后自我解释的对朱翊钧说道。 “那就好,咱们就在这好好地等等,一会火就要烧得更旺了,呵呵……”朱翊钧也没有在意转头笑着说道。 就在两名文士离开的时候,太白楼后院,这里是太白楼的老板居住的地方,这名老板也算是事业有成了,人到中年竟然将整个京城都较为有名的太白楼盘了下来,实属财大气粗,不过知根知底得人都知道,太白楼的老板根本就不是平时站在大家面前的这位中年人,而是一个小年轻。 这个年轻人也不简单,据说他的父亲是一个大官,还曾经皇帝眼前的红人,不过谁都有倒霉的时候不是?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送到关外吃刀子去了,也幸好皇帝比较念旧情所以就让这大官的儿子当了一个锦衣卫百户。 这年轻人的父亲也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到北边受苦,所以就然他留在了京师,这年轻人也是不错的还是比较得人心的,对周围的百姓也不像其他街面那样搜刮的特狠,只是将该拿的拿了就行了,而且还告诫其他百户谁要敢来他负责的地方捣乱就等着倒霉吧。 不仅仅是这样,他还极力约束自己手下的兄弟,还让自己的兵丁们认认真真的执行维护治安的责任,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太白楼附近的三条街,那可是近几年来治安最好的地面,那些小偷小摸的是绝不敢过来的,要是又不开眼的那是铁定要紧锦衣卫诏狱的,你说谁还敢来啊? 自从治安好了之后,街面的牌子算是打响了,于是好些人都赶集似的来这里,一嘛是因为这里有太白楼这个大牌子,二就是可以放心的做生意,这里的锦衣卫兄弟也是好说话的,说收多少就收多少,收了之后只要你不出他们管理的街面,那么只要不犯法你想怎么做生意都没人管。 这样一来这个百户的分子收入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前多了起来,因此大家都对这位百户特亲切,见了面都弯腰叫一声 “许头”或者 “许大人”。当然了,也有不开眼的想要没事找事的,这些不开眼的也都是勋贵之后,因此根本就看不起这个‘小小的百户’,所以看到这里发达了也都想来打打秋风,可谁都没想到,这位许百户可是个狠人,来捣乱的不管是谁全部都是一棒子打翻,然后就是一顿胖揍不打得鼻青脸肿绝不停手。 被打的平时也是被娇惯得很的,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所以骂骂咧咧的就回去搬救兵了,谁知到过了好一会来的不是大队人马,而是那名勋贵之后被捆着拉到了许百户家门口赔罪来了,自此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许百户可不简单。 今日许百户并没有在家,而是在太白楼这里和中年人一起会账,马上就要年关了,把账目做的清晰一些也是好的,就在这时一个让许百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海波,你可正忙?”是的,许百户正是许海波,自万历元年的那场恩科,他毫无意外的没有考中进士之后,便接受了皇帝的任命,来到南城任锦衣卫百户之职,这三年来每过一段时间张诚张公公都会来这里一趟,可是自己的同窗皇帝朱翊钧却是从未露面,他也是识大体的自然不会要求什么,便在南城这三条街将自己父亲小时候对自己说的理想付诸实施了,没想到一切竟然是那样的顺利,效果是那样的好。 看到张诚进来许海波赶紧起身道 “张公公,您这么说可是羞煞我了,我在忙怎么能比您忙?”说着便起身对着中年人吩咐一声 “老李,弄壶茶。”老李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茶壶了,许海波这才对张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他坐稳了才问道 “近日有什么事情么?要是来会账的话是不是有些早了?”却原来太白楼的账目每年年关的时候都要由张诚派人来会账的,有时候他也亲自来,不过却是名义上‘会账’实际上拿些东西而已。 “万岁爷来了,就在七层。”张诚也不多话开口说道。许海波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张诚,然后抿了抿嘴问道 “我…我能去么?”张诚摇摇头笑着说道 “你呀,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当然可以了,昨儿万岁爷还抱怨这些年你都不说找他聊聊的,明知道万岁爷出不去怎么就那么傻不进宫看看,宫门难道还不让进?” “呃……这不是最近一直忙嘛。”许海波眼睛顿时湿润了,不过还是遮掩的说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咱家估计万岁爷一会要等得急了,先把万岁爷吩咐的事情办了,然后你就跟着咱家一起去看看万岁爷,万岁爷可是想死你了。”张诚笑着起身拉着许海波说道。 “万岁爷究竟是什么吩咐?”许海波看着张诚问道。 “吩咐啊,是这样的,你附耳过来,就是这样……明白了?”张诚说完之后看着许海波笑着问道。 “明白了,我这就让老李去办,保证让整个六层都开了锅。”许海波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就好,那还不去?咱家就在这等着你。”张诚笑着说道。 “哎,好嘞!老李!老李我有事吩咐你去办,赶紧过来。”许海波兴奋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去找老李将张诚说的再次的吩咐一边便转过头来对着张诚说道 “张公公,走,咱们看万岁爷去。” “行、行、行你怎么就这么着急火燎的。”张诚被许海波拉着摇摇头笑着说道。 第四章:看人 太白居七层,许海波满眼雾汽的看着坐在凳子上微笑着看着他的少年有些哽咽的开口道 “小人许海波请吾皇圣躬安,祝吾皇万福金安。” “呵呵……起来吧,这些年也苦了你了。”朱翊钧笑着将他搀扶起来安慰道。 “陛下,小臣不苦,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小臣愿意肝脑涂地而在所不惜。”许海波双眼含泪咬着牙轻轻地说道。 “好、好、好,海波朕把太白楼交给你打理从而没有让你参加二年那次的大比你可有怨?”朱翊钧重新做了回去笑容满面的问道。 许海波听了皇帝的问话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小声道 “刚开始确实是有的,不过看到这太白楼之后小臣就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了,反而对以前心中有怨感到悔恨了。” “你呀,没变,还是那个徐海波,那个有一说一从不撒谎的许海波。”朱翊钧大感安慰的笑着说道。 “咳…咳…陛下,您说的好戏好像还没开始吧?”张居正适时地打断了君臣二人的相会咳了一声问道。 “恩?海波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没开始?”朱翊钧恍然的拍了拍手扭头对着许海波问道。 “陛下放心,小臣已经让老李头去办了,相信马上就会有声音了。”许海波赶紧躬身回答道。 就在七层众人等待的时候,太白楼的老板老李头终于施施然的走上了第六层,他的进入一下子便将整个六层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为什么呢? 你想啊在一大群青衫、白衣中突然多了一个代表着平民的蓝袍任谁都要惊讶一下的,不过转眼众人就明白了,来人竟然是太白楼的老板。 只见老李头缓步走到中央的位置高声喊道 “众位!众位士子们,在下虽说没有功名在身不过却也是有官身的,因此也就托大了。” “李老板不要谦虚了,有什么事情还请李老板说出来,我等洗耳恭听。”这时一名士子长身而起高声地应和道。 这一说一应和竟然一下子将整个六层的疑问都打消了,站起来的竟然是顺天府乡试头名解元刘解元,刘解元对这位李老板竟然如此的客气想必其人定有过人之处,再说了只要你有本事没有功名在身那又如何? 只要是有本事之人自然会受到众人的尊敬,所以众位士子看到刘解元如此便也熄了质问一番或者讽刺一番的想法。 老李头转眼一看竟看到了刘解元也是万分高兴的说道 “解元公可是来备考的?” “李老板抬爱,在下确实是来备考的。”刘解元坦荡的答应道,然后笑着开口问道 “李老板可是不经常来这里啊,今日定是有什么大事情吧?可是那位许东家的吩咐?”刘解元万历二年的时候来过一次,那一次名落孙山便在太白楼买醉,结果无巧不巧的解释了太白楼的老板和幕后老板。 “呵呵……在下来此确实是有事情要说的,许东家确实有吩咐,而且是关于众位士子们的事情。”老李头笑着高声答道。 “哦?关于我等的事情?那还请李老板给诸位讲讲,我等可是期待得很啊。”刘解元笑着说道。 然后便坐了下来笑眯眯地喝着茶水。 “那是自然,刘解元可要听好了,也还请诸位士子们听好了,此事是我们许东家和大东家一起商定的,今日也就让小老儿再次向诸位说说。”老李头笑着答了刘解元的话然后又高声的对着众位士子们说道。 “钟毅兄,你怎的和一个酒楼老板如此的熟悉啊?”刘解元身旁一名士子皱着眉头问道。 却原来刘解元的字是钟毅。 “呵呵,贤弟,人生在世哪有处处顺心的时候?别看我等士子们风光无限可其实啊……不说这些了呵呵……”刘解元并没有回答身旁的士子的问话而是笑着摇摇头感叹道。 “钟毅兄既然不愿意说那小弟就不问了,小弟自然为贤兄马首是瞻。”那名士子也是胸襟广阔也不因为刘解元的话而恼怒,而是认真地说道。 就在此时老李头高声的说道 “诸位士子们,可看到了六层的窗户了?” “呃……李老板您着什么意思?”有些士子有些恼怒的看着老李头问道。 “莫急、莫急,小老儿话还没说完呢,我们太白楼的大东家有吩咐了,那就是整个六层的窗户,都要挂上对联的。”老李头说到这里便轻轻地顿了一下扫视了诸位士子一眼。 “恩?挂对联?这和我等有什么关系?”有些士子有些疑惑的问到。 “自然是大大的有关的,我们大东家的身份我也不便说出口,可是小老儿在此保证,只要有文采出众之人能够将对联挂上去,并且让我们大东家看上了眼的,诸位的对联也定会被那些五层的官员们看得到。”老李头笑眯眯的高声的将一个重磅炸弹扔了出去。 “哗” “什么???” “真的假的???” “啪!!!”人活一世求的是什么?房子、票子、车子、女子、官帽子,对于古人而言,求的就是‘黄金屋’‘软轿子’‘颜如玉’‘雪花银’‘官帽子’还有就是济世救民的愿望得以实现,留下一世清名在人间,这些需要什么? 官帽子!没有官帽子什么都没有,要是写上一副对联被五层的官员们看上了那么不就成了幸运儿了? 要知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一位主考大人在五层吃酒呢,要是正好看到自己写的对联,那岂不是很有可能被看重? 很有可能高中?一时间整个六层彻底的沸腾了,士子们一个个的犹如打了鸡血一般高声的谈论着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李老板’已经悄悄的离开了六层了。 刘解元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场面然后苦笑了一声哧溜一声将一杯茶水当做酒水喝了下去,他顿时感到一阵苦涩充满了嘴里,万历二年的时候那一幕幕再一次的进入了自己的眼帘,他再一次的陷入了对以往的回忆之中。 “钟毅兄,小弟看你怎么不高兴啊?”刘解元身边的那名士子疑惑的问道。 “王显老弟,切莫要高兴的太早,你可知都是谁才能够写对联么?”刘解元摇摇头问道。 “刘兴老哥、钟毅贤兄,您就别卖关子了,告诉小弟好不好?”王显笑着问道。 “你看到六层门口的那副对联了么?”刘兴问道。 “当然看到了‘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字翰林书’这两联据说是唐伯虎的对子,被太白楼借用了,这怎么了?”王显疑惑的看着刘兴问道。 “呵呵,你只知其一可是不知其二啊。”刘兴摇摇头然后斟满茶笑着说道。 “哦?还有其二?那贤兄快说说啊。”王显高兴的问道,来过京师一次的刘解元就是不一样。 “门口的那个对子,那时万历二年的状元公写的,你说这副对子价值怎么样?你说能将自己的对子挂上去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你真就以为这里的东家会让我等把对子挂上去?要是不的前三甲的话那时想都不要想得。”刘兴哼哼的冷笑一声哧溜的将杯中的茶水喝光,然后起身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在下回去温书了,说不定下次在座的各位有人可以将自己的对子挂上去的,对不住了,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太白楼七层,张居正有些愕然地道 “陛下这一手可真是…可真是让人觉得……” “呵呵,朕不想听那些谣言,所以真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再说了也不是没有例子啊,六层门口的那个对子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朱翊钧很无辜的笑着说道。 “万岁爷的智慧,那是那些士子们能够摸得到边的?”张诚在一边笑着称赞道、 “别夸我了,那个刘兴是个不错的,性子很稳当,而且对功名很看得开啊。对于那些不是士子得人也很大度是个的用的,张师傅您认为呢?”朱翊钧摆摆手谦虚了一句然后郑重的对着张居正说道。 “恩,由小而观大,此人若真是有才的,到时点一个状元也不为过。”张居正在看人方面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不过对于这个刘兴却有些高看一点的意思。 “听说他还是‘小三元’呢,就是二年那次没有中进士直接落第了,若是在本朝出一个‘大三元’的话那可就是天降祥瑞了。”朱翊钧不无羡慕的说道。 “哦?没有中进士?陛下可知为什么么?”张居正皱了皱眉头问道。 “他相依为命的哥哥,在他即将进考场的时候去世了,他痛哭不止然后重病一场正好错过了入场时间也就没能参加考试,而且拖着重病之身回家乡将其哥哥入葬了,而且他还要守孝三年,然后就把祖产卖了,在京师买了一个小房子,将他的嫂子和媳妇接到了京师,直到明年二月他才出孝呢。”张诚不待朱翊钧说话便快速的把所知道的回答了出来。 张居正点了点头道 “是个好人,值得培养。”朱翊钧笑了笑然后开口道 “今日的目的差不多也已经达到了,张师傅跟朕回宫吧,朕还要听您讲解《孔子》《孟子》呢。” “好,臣这就去准备,陛下先回宫吧。”张居正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那好,朕先回宫了,张师傅可要来得快些啊。”朱翊钧也起身笑着说道。 然后两人同时下楼离开了七层。 第五章:推测 回宫的路上,朱翊钧迈着小步子缓缓地走着,张诚和许海波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过了好一会朱翊钧开口问道 “海波,这几日的消息打探的怎么样?” “万岁爷,臣这几天仔仔细细的将所得的消息逐条删减之后,得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消息。”许海波躬身开口回答道。 “有趣?怎么说?”朱翊钧停下了脚步疑惑的问道。 “万岁爷,这几日来太白楼总是有不利于太师的消息传出来是吧?”许海波并没有回答朱翊钧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问道。 “是啊,要不然张师傅也不至于今日放下那么重的国务来这里看一场热闹吧。你要说什么?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就仔仔细细的说,也别卖关子。”朱翊钧随便的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对着许海波和张诚说道。 此时三人已经进入了诺大的皇宫,不过正走在空旷的广场上,远处还有一队兵士来回的巡逻,因此张诚也就没有规劝朱翊钧而是低眉顺眼的站到一旁听着许海波讲话。 许海波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才开口说道 “万岁爷,这几天的事情臣综合了一下都没有离开两个人,一个叫‘张林’一个叫‘徐四’这两人每次都随着两名文士打扮的人在太白楼逛上一段时间,两名文士则是在六层这里喝茶,然后吃一点点心就离开了,好像在等着什么人一样。”朱翊钧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张诚,张诚也是人老成精了,自然明白万岁爷为什么看向自己立刻开口道 “万岁爷,此二人分别是张府和徐府的二管事,平日里并不显眼因此锦衣卫的记录并不多。”张诚口中的‘张府’并不是张居正的府邸,而是现任兵部尚书张四维的府邸,至于说徐府也跟徐阶没有半点关系,而是现任礼部侍郎申时行的府邸。 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要说申时行申师傅的府邸为何是‘徐府’听说也是有说法的你们可知道?”听到皇帝陛下突然的问话,两人都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臣(奴婢)自是晓得的。” “哦?你们俩都知道啊!那给朕说说吧,对于这位经常给朕授课的申师傅真还真有些不怎么了解的。”朱翊钧笑着大有趣味的问道。 张诚看了看许海波觉得此事许海波来讲确实不怎么合适也就暗暗地给他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开口道 “回万岁爷,这事啊可牵扯的有些远了,据说世宗爷嘉靖十四年时,有一位姓申的富商到苏州游玩,遇上了一位女子,两人一见钟情,便住在了一起。过了一段时间,女方怀孕了,并把孩子生了下来。可是在当时,这个孩子不能随父亲姓申,因为申先生有老婆。按理说男人三妻四妾的也没什么,不过这位女子不是一般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尼姑。所以,在百般无奈之下,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被送给了别人。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别人,倒也并非普通人,而是当时的苏州知府徐尚珍。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并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徐时行。万岁爷应该清楚地,虽然当时徐知府已离职,但在苏州干过知府,只要不是海瑞,一般都不会穷。所以徐时行的童年非常幸福,从小就不缺钱花,丰衣足食,家教良好。而他本人悟性也很高、天资聪慧,二十多岁就考上了举人,人生对他而言,顺利得不见一丝波澜。但真相终究还是来了。嘉靖四十一年(1562),徐时行二十八岁,即将上京参加会试,开始他一生的传奇。就在他动身前夜,徐尚珍找到了他,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你不是我的儿子。没等徐时行的嘴合上,他已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包括他的生父和生母。这是一个十分古怪的举动。奴婢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不过徐时行沉默地上路了。嘉靖四十一年那一年会试中,不出意料的申先生高中状元。也正是那一年中了状元的徐时行回到了老家,真相已明,恩情犹在,所以他正式提出要求,希望能够归入徐家。辛苦养育二十多年,而今状元及第,衣锦还乡,再认父母,收获的时候到了。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父亲拒绝了这个请求,希望他回归本家,认祖归宗。无奈之下,徐时行只得怀着无比的歉疚与感动,回到了申家。自此改姓为申时行。虽说姓氏改了回来,不过申大人在京师仍然是用地徐府的牌子,因此才有了这样的事情”张诚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是个苦命人,朕这位先生竟有这番经历实在是让朕感慨啊。”朱翊钧摇摇头自失的笑着说道。 “万岁爷,这就有些不对了,按照张公公的说法来看,申大人的脾气应该是很好的。”许海波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真的这位申师傅确实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每次到他讲课的时候,若是朕有什么错误,他都会委婉地提出,不像是张师傅吼得朕耳朵疼。”朱翊钧点点头承认了徐海波的推测然后又顺带着抱怨了张居正一句。 “那么,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许海波摇摇头说道。 “哦?怎么个诡异法?说说看。”朱翊钧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认真的问道。 “万岁爷,您想想啊,要是他真的是一位好脾气的,那么怎么会参与到此次事情之中?这有些不合常理啊。”许海波也不客气同样认真的反问道。 “呃……你的意思是说,申师傅的好脾气只不过是表面现象?”朱翊钧脸色有些凝重的问道。 “不知道,这些不过是臣的推测,但是此次事件确实是有这两位的影子。”许海波摇摇头不确定的说道。 “那就先放放,先说说另一个人。张府的人怎么也参与了?”朱翊钧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然后询问道。 “万岁爷,这个奴婢到能推测的出来。说白了就是看上了内阁的位子了。”张诚笑着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有些断档的许海波。 许海波感激地看了张诚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张公公说的是,臣也这么认为的,只不过所知不多也就不敢胡乱说出口而已。” “恩,你有所不知也是正常,那么咱们就听听张伴伴的高论吧。”朱翊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对着许海波说道。 “万岁爷可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怎敢说这是高论呢?”张诚有些惶恐的说道。 “行了别谦虚了,赶紧说说。”朱翊钧摆摆手催促道。 “是万岁爷,要说奴婢为什么能够猜得出这位张大人的心思,其实也是想到了穆宗爷隆庆四年的事情。”张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小心的看了朱翊钧一眼,看到朱翊钧并没有什么别的表示便再次开口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隆庆四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正是高老先生如日中天的时候,高老先生便有意把赵贞吉赵阁老赶走,然后让张四维张大人入阁,毕竟那个时候张大人已经是兵部侍郎了,也是有资格的。不过很可惜赵阁老脾气比较大,在头天得知消息之后的第二天就在内阁闹了起来,当时赵阁老那个愤怒啊,直接就卷袖子要打高老先生,当然由于张老先生和其他众人的阻拦并没有成功,不过从那之后赵阁老就乞骸骨了。至于说张大人入阁的事情也彻底的黄了,当时万岁爷大怒,高老先生也是无比愤怒,再加上张老先生的里外打点才将事情压下去了,但是也熄灭了高老先生让新人入阁的心思,奴婢以为这几日的事情恐怕就是当年的那件事后续余波。” “后续余波?恩…很有可能,这样吧对于徐府要认真地看着,不过不用那么紧,至于张府要外松内紧,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了,你们明白了?”朱翊钧皱着没有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吩咐道。 “臣(奴婢)明白。” “好了,朕马上就要去听张师傅讲《孟子》了,要是迟到了指不定又要遭什么罪,海波你先回去吧,改主意的一定要注意。”朱翊钧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对着徐海波说道。 “臣这就回去,臣绝不辜负万岁爷的吩咐。”许海波点了点头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起身缓缓地倒退着离开了。 看着许海波离开的影子朱翊钧头也不回的对着张诚问道 “申先生是那样的人么?” “这……奴婢不知。”张诚诚实地回答道。 “唉……真相信他不是的,朕绝对相信,走吧,去听课去。”朱翊钧抬头叹了一口气看着苍穹认真而又正式的说道。 第六章:老将军 乾清宫养心殿、东暖阁,朱翊钧坐在软榻上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战局,此时红方已经尽现颓势,至于黑方则已经是胜券在握,朱翊钧手中一颗红色的棋子对着棋盘迟迟难以落下,若从朱翊钧身边认真地看的话就会发现这颗棋子是一个鲜红的马字。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候朱翊钧无奈的笑了笑将棋子放回了原处,然后伸手拂乱了棋盘笑着对面前一名老者说道 “朕输了,老将军为何就不能让着朕呢?哪怕一次也好啊。” “呵呵…陛下,不是臣不想而是臣做不到啊,战阵即是杀阵容不得半点相让的,若是一时心软,那后果便是葬送了百万将士,这怎么可以?”老将军已经是满头白发但仍然是那样的精神奕奕,不过说出的话还跟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一般,冲得很。 “也是,是朕鲁莽了,老将军百战名将心中自然有一番沟壑,朕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让老将军违背了自身的意愿?呵呵……”朱翊钧挥了挥手组织了张诚表示无碍,然后缓缓地笑道。 “陛下心胸之广阔臣莫能及也。”老将军也知道此时不是犯牛脾气的时候所以也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不过却有些漏了痕迹了。 “老将军确实不是一个会拍马屁的人,老将军就不要这样压抑自己了,该怎么就怎么爽快些,这才符合老将军的脾气。”朱翊钧对着张诚以手示意点了点棋盘,然后笑着说道。 “陛下恩德,臣深感五内。”老将军有些感动的跪下谢恩,这次是真心的。 朱翊钧并没有去搀扶他,而是等他谢恩之后开口说了一句 “赐坐,让老将军坐实在了,不要搞那些虚的,朕许老将军坐着回话。” “谢吾皇隆恩”老将军缓缓地站起身子同时道谢道。看着老将军缓缓的坐到了锦墩上,朱翊钧在内心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冯唐易老啊’在小小的感叹了一句之后朱翊钧笑着扭头对着张诚吩咐道 “去,把那幅地图取来,朕要考较考较老将军。” “是,奴婢这就去拿,不过万岁爷,您真的能难为得住老将军么?”张诚躬身道了声是然后像是关心一样问道。 朱翊钧并未回话而是再次的打量起下面在锦墩上坐着的老将军,老将军一生可谓是坎坷异常,嘉靖年间倭寇猖獗,就是他一个世袭的守备带领着一群手下御敌于国门之外,在碧波荡漾上的海面上将倭寇打得抱头鼠窜,到后来辗转于江南各地,与戚继光并称为江南支柱,也是胡宗宪手下最得力的两大将领。 然而好景不长,倭寇的确平定了,可是也许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特性,又因为在当时中国出现了南兵强悍,北兵却嬴弱异常,这便使得京畿不稳,因此中央政府一次次的调南兵充入北边,也因为某些难以严明的冲突,胡宗宪不得善终,戚继光因为张居正的关系成了蓟镇总兵。 至于这位老将军,当年在胡大帅帐下虽说能打却也不得重用,不过谁管你是不是受到重用? 反正你背后没有张居正那样的靠山,那你就等着完蛋吧。于是很悲哀的,老将军离开了军旅生涯,不过中央政府没有傻子,也都知道这位将军其实就是运气不好了一点,脾气正直了一点,要说领兵打仗,戚继光还得叫一声先辈呢。 所以,老将军得了一个闲差事,加了左都督,成了五军都护府的都督,一个混吃饭闲等死的差事,直到蹉跎至今。 今日皇帝一句口谕将老将军招到了养心殿东暖阁之中,却摆起了象棋,老将军本来不愿意跟皇帝下棋的,这根本就是受罪嘛,不过却没有想到最后被皇帝用激将法骗到了棋盘上,他本来就一个直脾气,如何能够再无声息之间佯装战败? 结果自然不用说,以朱翊钧的棋力面对在战场上厮杀一生的老将军怎么能够是对手? “老将军看起来仍是老当益壮啊。”朱翊钧笑着问道。 “陛下,臣已经老了。”老将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起身回到。 “不必起身,老将军就坐着吧。”朱翊钧赶紧对着老将军摆手示意他不必起身,然后看着他问道 “老将军水陆皆可谓是百战老手了,朕且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陛下尽管相问,臣定会知无不言。”老将军仍是按照礼数起身恭敬的回答道、 “朕说了,不必起身的,要不然朕问一句您站一次,那不得累的腰痛?老将军作者回答即可。”朱翊钧再次重申的说道。 “那,老臣就多谢陛下了。”老将军终于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站立来回话,不过还是弯了弯腰。 “老将军,你以为我大明的心腹之患究竟在何方?”朱翊钧收起笑容凝重的问道。 如果眼前的这位将军的回答千篇一律的话,那就真的没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听到这个问题,老将军期限有些惊讶,不过当他看到皇帝凝重的表情的时候,也有些凝重的沉思起来,过了一会他抬头看着朱翊钧反问道 “陛下以为呢?” “老将军,朕这是真心相问,还请老将军不吝赐教。”朱翊钧也知道第一次不可能问得出来所以想都没想就把姿态直接放到最低,这种口气已经是学生请教老师的态度了,就这态度也将老将军下的站了起来。 老将军有些手足无措的摆弄了一下官服然后躬身一礼口气略带无奈的说道 “陛下,还请不要如此啊,臣……唉……陛下臣却有些心理话要说,当年没有对世宗皇帝说,后来再也没机会一窥圣颜,今日间却有些失态了,还请陛下宽恕。”朱翊钧面无波澜的看着眼前的老将军开口重复的问道 “老将军,你以为我大明的心腹之患究竟在何方?”老将军这次不再推脱而是起身转了转,然后有些郁闷的苦笑着说道 “陛下,这里可有堪舆图?” “老将军,地图来了,这可是万岁爷亲手绘制的呢。”就在这时张诚抱着一幅卷轴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了老将军的问话,然后将卷轴放到御案上开口回答道。 “哦?那请公公将此图展开可好?老臣在这里多谢了”老将军点了点头面无波澜的说道。 “自是没有问题的,这本来就是咱家的责任嘛。何来多谢?”张诚笑着对着老将军轻声说道,然后将卷轴小心翼翼的展开了。 随着卷轴一点点的展开,一副《大明堪舆全图》清晰地展现在了卷轴上,只见上面两京一十三省、俺答蒙古、朝鲜、安南、吕宋、日本、琉球、台湾一个个跃然于卷轴之上。 老将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地图,这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大明国土啊,从地图上还能清楚地看到他自己的家乡,他和战友们浴血奋斗的地方,再那里他带领着自己的兵士们将一个个辉煌的胜利带给了这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带给了惶惶不安的朝廷天下,现如今却有些‘已是百年身’的感觉,不由得老将军的双眼变得晶莹而湿润了。 朱翊钧看着眼前的老将军有些不值的摇了摇头,对于皇祖、父皇为何没有启用这样的人才而不值,为大明天下却将这样身历百战的名将淹没在了滔滔历史之中而不值。 就在这时,老将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着朱翊钧躬身拜道 “陛下但有问,臣莫不敢答。”朱翊钧笑了,然后他笑着再一次的问道 “老将军,你以为我大明的心腹之患究竟在何方?”老将军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朱翊钧回答道 “回陛下,我大明的心腹之患有两处。” “哦?老将军,究竟是哪两处?可能否细细道来啊?”朱翊钧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老将军疑惑的问道。 “回陛下,其一,便是这里。”说着老将军一只手点在了地图的山海关上,然后一路向西的一直滑到了最西端,其意思万分明白。 朱翊钧看着老将军的动作点了点头道 “恩,自古以来王朝兴旺都与这北面紧密相连,而且也传出了‘汉族弱,夷狄强;汉族强,则夷狄灭’这样的句子了,不过凭着长城关隘和数百万边军难道就不能挡着北面的夷狄百年么?” “陛下,这数百万边军其中究竟有多少水分臣就不多说了吧?”老将军也不恼怒皇帝如此的问话而是讽刺的反问了一句。 “呃…..朕会改变这些的。”朱翊钧只能无奈的敷衍了一句,然后再次问道 “那么其二呢?”老将军似是早就知道皇帝会顾左右而言他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指轻轻地向左边划,一直滑到了最东面,然后指了指朝鲜的仁川港,接着一路向南一直滑过了台湾海峡然后走过了南沙群岛,最后坚定的点在了‘马六甲海峡’附近然后沉重的说道 “其二就是由北向南,这万里海疆,在这里我大明的水师却无法做到勉强的掌控,也仅仅是在近海一带勉强游弋,而且还将茫茫大海拱手相送交与了那些无恶不作的海盗,臣不说别的,但就说只要是有一只强大的水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天津,然后控制大沽口,陛下,若真如此的话,京师危矣,整个北方得不到大运河所运的粮食,那么黄河以北危矣~我大明江山危矣~~~” 第七章:海疆、海防 老将军一句话出口可把张诚吓坏了,他赶紧给老将军打眼色让他不要说得那么直白,然后回头对着朱翊钧笑着说道 “万岁爷,老将军多年在海上打滚,又是陆上的百战之将说话可能有些过了,还请万岁爷莫要在意的好。”朱翊钧并没有理会张诚,而是将视线移到了地图之上,这份地图是他亲手绘制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地图的每个细节? 再说了他可是后世五百年之后过来的人,对于海防的重要性怎能不知? 从地图上看,辽东半岛、山东半岛两地正好像是两条手臂交叉向前死死地守护著渤海湾,也守护着天津港,而天津则是京杭大运河通往北京城的必经之路,也是南北海运的终点,地理位置之重要不下于山海关。 由于两地的守护,渤海就真正的成了中国的内海,只要派上一支海军舰队守护威海卫和金州港,然后时不时的出海巡游,那么整个渤海就固若金汤,加上海路协防可谓无懈可击。 当然这些都要建立在一点上,那就是国家有强大的海军,然而大明此时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 大明水师到现在为止,只有广东水师和福建水师两大水师,福建水师因为倭寇消弭,在嘉靖年到现在几乎破败,至于广东水师则因为要应付残余的倭寇和海上的海盗,再加上广东水师提督是老将军的亲兵出身,因此还存有极大的战力,也是大明震慑南海最大的依仗。 不过朱翊钧相信最终广东水师也逃不过破败的命运,因为和平会将整个大明水师的战力缓缓的侵蚀掉,还有一个就是大明的制度问题。 过了好一会朱翊钧才抬头定定的看着老将军问道 “怎么样才能保持水师的战力?”这不着边际的一句问话让张诚猛地一愣神,不过却让老将军的双眼猛地迸发出一股精光,老将军双目炯炯的看着皇帝问道 “陛下想要什么样的水师战力呢?” “怎么讲?” “有两点,一:短期的,只要认真训练军士,用人得当,那么水师战力定会短期内大大加强,就如同老臣当年一般;其二:长期的,那就是将水师制度确定下来,然后培养相应的军将,对于水师战舰随时更换新舰,确保大明水师实力不弱,还有就是‘实兵实饷’若是能够达到的话臣以为基本上可以达到陛下的要求。”朱翊钧听了皱了皱眉毛有些郁闷的问道 “这些只能基本确保?” “是的陛下,臣以为这些也仅仅是基本确保而已。”老将军没有多话只是平淡的回答道。 朱翊钧有些头痛的揉揉太阳穴,然后轻声的问道 “老将军以为您提出的这些建议能够被内阁通过么?” “不能,臣也知道不能,不过臣说了,陛下但有问,臣莫不敢答。既如此臣自然要如实回答陛下的问题的。”老将军仍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朱翊钧再次的低头看向了地图,不过却没有让老将军干坐着,而是对一旁的张诚吩咐道 “张伴伴,把那份吕宋递过来的奏疏给老将军看看。” “是,老将军给,您可要看仔细了。”张诚答了一声是,然后将一本奏疏从御案上抽出交给了老将军轻声提醒道。 “谢张公公了。”老将军到了一声谢,然后低头仔细的看了起来。过了一刻钟之后,朱翊钧这才抬头说道 “老将军,以为如何呀?”老将军拿着奏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起身走到了地图旁边找到了吕宋(今菲律宾)的位置用手指点了点,然后再次看向奏疏,手指无意识的从吕宋缓缓地滑向台湾,点了一下,然后脸色凝重的抬头对着朱翊钧说道 “陛下,吕宋不得不救啊,此地之位置堪称‘海上的大同’啊,若是不救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哦?怎么说?”朱翊钧饶有兴趣的问道。老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吕宋的位置道 “首先,此地是南北扼要,北可以牵制住广东水师,向南可以随时钳制住马六甲海峡,先不说物产如何,若是大明据有此地,或者仍然是吕宋国王守着此地的话,我大明将会安全得多。”说罢老将军对着朱翊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再次说道 “陛下请看。”老将军在朱翊钧走到身边之后,点着马六甲海峡的位置一路向北,滑过现今印尼的位置,在滑过菲律宾,经过台湾岛一直向北直到朝鲜半岛停住之后便看着朱翊钧道 “陛下,这些地方就好像大明海疆上得一串明珠,它不仅仅是大明的光耀,也是大明的盾牌,只要占据着这些地方,或者这些地方的人们心向大明,那么这就是大明抵御任何海上敌人的盾牌,无坚不摧的盾牌。”朱翊钧看着地图点了点头道 “恩,老将军说的没错,经您这么一滑确实有盾牌的意思了,只要保有这些地方,也确实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老将军听了皇帝的话不仅没有笑容而且还自失的一笑有些苦涩的说道 “陛下,照理说这些的确是大明的坚盾,可惜还有难以想象的问题。” “哦?什么问题啊?”朱翊钧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朱翊钧虽说来自于后世,可毕竟仅仅是一名特种兵,学识虽说也是不错的,但是那都是关于他自己特种专业的学识,要说真正的大局观,还真不如眼前的老将军。 老将军再次的由北至南从辽东半岛一口气滑到了马六甲海峡的位置说道 “陛下,若是敌人将这些地方全部占了呢?或者说,敌人将吕宋占领了呢,北可以威胁台湾和广东海域;南可以切断我大明像马六甲海峡的海上路线,吕宋被海盗占领则是海盗的下金蛋的母鸡,若是被敌人占领了呢?若是敌人将吕宋,满家喇大明的音响消除了呢?那么这万里海疆上的明珠,就会真正的成为锁喉白绫。”老将军说到这里便闭口不言不再说话了,而站在一旁的张诚则有些惊愕的张张嘴涩声问道 “老将军可是在危言耸听?” “我从不说大话,张公公您也可以来看看的。这地图表示的很清晰的,若按一名将军的眼光来看,这里确实是战略要地,尤其是吕宋,此地堪称为整个防御链条的节点,只有保持着占有或者有足够的影响才能够在其他的地方进行布置。”老将军听到张诚的疑问断然地回答道。 “是啊,朕很忧虑,我大明衮衮诸公,能看清楚地又有几人?”朱翊钧有些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老将军听了皇帝的感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便低下了头。朱翊钧并没有注意到老将军的这个举动而是感叹了一会;朱翊钧郑重的问道 “若是老将军出马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 “臣?臣老了,已经不行了。”老将军有些伤感的摇摇头说道。朱翊钧也不难为而是转换了话题问道 “那么要是让老将军老教授朕兵法的话,老将军能否胜任?” “呃……陛下学兵法做什么?”老将军惊愕了一下,然后苦着眉头问道。 “呵呵,朕不仅仅是要你教授朕,还要你教授现今为止数得上号的军将士家和朕一样年纪的少年学兵法,学战阵。老将军可愿意?”朱翊钧淡淡的看着老将军问道。 “陛下……陛下是选择了第二点?”老将军有些颤抖的看着皇帝轻声的问道,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一般,只要说话声音大一点就会随时打破梦境一样。 朱翊钧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是极为坚定的说道 “是的,朕要让这串明珠永久的挂在大明的脖子上,成为大明最最坚实的盾牌,海上盾牌!” “陛下~~~”老将军双眼湿润的跪倒在地轻声的喊了一声。 “老将军,朕问你一件事情可好?”朱翊钧并没有叫起,而是风轻云淡的问了一句。 “老臣还是那句话,陛下但有问,臣莫不敢答。”老将军跪在地上坚定地说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起身盯着老将军一字一句的问道 “朕只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老将军浑身猛的一颤,然后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咽了咽唾液之后,依照着大礼三拜九叩首然后郑重的答道 “回禀陛下,尚善饭!” “好!好!不愧是大明的军神,不愧是大明海上擎天柱,至此气魄足够了。张诚,宣旨意吧。”朱翊钧大声地叫了两声好夸赞了一句然后对着张诚吩咐道。 “是,奴婢遵旨。”张诚道了一声是然后从桌面上碰触一段黄绫展开对着仍然没有起身的老将军道 “老将军可要听好了,这是密旨不得外传的,先收着回家之后再看。”说完便将黄绫递给了老将军,老将军将黄绫收到袖中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那么就商量一下建武馆的事情吧,朕要学真东西可不会用皇帝的身份去学的,张诚你和老将军可要将事情做好啊。”朱翊钧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打趣的说道。 “臣(奴婢)定不负圣恩。”老将军和张诚同时躬身保证道。朱翊钧笑了一下,然后拿起御笔在地图上飞快地写了几笔卷起来交给了老将军说道 “老将军,这幅地图就送给老将军了。” “臣,谢吾皇恩赏。”老将军感激的到了一声谢,然后轻轻地展开地图,地图右下角用御笔写到‘曾,大明左都督、帝师俞大猷将军,朱翊钧字。 ’看着这一行鲜红鲜红的小楷字,老将军的双眼朦胧了。-------------------------------------------------------------------------------------------------------------------------------------------------------------------------对于地名的称呼,浪子想说其实是为了读者们阅读方便所以才沿用了现今对于中国周边地区的称呼,其实这些地区在明朝的时候都有一些比较拗口的称呼的,浪子不想让读者们看着费心思,因此在地名上就怎么简单怎么来了,希望读者们能够多多支持。 谢谢!! 第八章:陈年往事(一) 老将军就是俞大猷,一个在明朝和戚继光比肩而立的人物,一个名垂千古的民族英雄,他一手建立了当时明朝最强大的海军,将倭寇的‘海上乐园’变成了‘死亡圣地’就是在其死后的后来几十年,在他一手建立的海军缓缓衰败的情况下仍然将西班牙人打得体无完肤,将整个南海护卫的固若金汤,一切的一切就始自于眼前的老将军。 看着俞大猷缓慢消失的身影,朱翊钧突然发现,这位老将军竟然有些容光焕发的样子,先前的老将军就仿佛是失去了光泽的珍珠一般,而现在他的背影却挺得直直的,就好像蒙尘的珍珠再一次的放出了夺目的光华。 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朱翊钧转头对着张诚说道 “张伴伴,朕刚才的提议你也听到了,你马上将大明的军人世家子弟,尤其是和朕年龄相当的全部清过来,有问题么?” “万岁爷,全部请过来自然是没问题的,可是要有一定的理由啊,总不能让这些世家子弟不明不白的来京师吧,这样那些在职的军将恐怕会多想的。”张诚不动声色的开口提想了一句。 他看了看屋子的四周,然后再次说道 “万岁爷,这关键可不再您啊,还在于那一位呢,您找什么理由?要知道就是有圣母皇太后的命令,那一位可也不在乎的,要是连那一位都瞒不过的话,这事可干不成。” “那一位?你是说师傅?”朱翊钧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阴沉的猜测道。 “是啊,万岁爷,那一位那关可难办啊。”张诚摇摇头小声的说道。 “不应该吧?毕竟这事和张师傅无关的。”朱翊钧皱着没有看着张诚疑惑的问道。 “陛下,这怎么没关系?关系大发了。”张诚苦笑着低声说道。 “呃……那你讲讲怎么个‘大发’法?”朱翊钧惊愕的看着小心翼翼的张诚一眼然后面带凝重的问道,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能够让这位司礼监首席秉笔如此的小心。 “回万岁爷的话,这里面水深着呢,莫说是俞大猷了,就是张老先生趟进去那也是有死无生的局面,所以万岁爷可要小心啊。”张诚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道。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练张师傅都不敢趟进去?”朱翊钧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了,他深知眼前的宦官是一个绝不撒谎的主,既如此那肯定有着难以想象的问题在里面。 张诚再一次的确认了一下周围是否有人没有,然后开口说道 “万岁爷,这要说起来,其实还是要说到开过的时候的,万岁爷想想,自太、成二祖之后又有那些人被封侯了?都是些外戚靠着皇后这个位子才封的侯爵,就这些还是传了三两代就断了根的不在少数。”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在太、成二祖之后,根本就没有一个侯爵是靠着军功升起来的?”朱翊钧打断了张诚讶异的问道。 “是的,万岁爷。”张诚点了点头回答道。 “怎么回事?这不应该啊。”朱翊钧走到御座上坐下来皱着眉头问道。张诚苦笑的摇摇头说道 “万岁爷,主要的原因‘文贵武贱’‘文武相轻’这就是主要原因了。” “不对,朕怎么都觉得不对,总觉得还有别的问题。” “万岁爷,您觉得不对奴婢也知道,可是这就是原因,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王振了。”张诚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王振?这怎么又扯上王振了?”朱翊钧很是不解的看着张诚问道。 “万岁爷,奴婢先在这里请罪,若是万岁爷不赦免奴婢的话,奴婢是打死都不敢说的。”张诚咬了咬牙猛地跪倒地上坚定地说道。 朱翊钧看着眼前的人,这个把自己当做自家孩子照顾的老者竟然第一次犹犹豫豫甚至是请求自己赦免他,朱翊钧有些震惊的看着他,闭上眼点了点头开口轻声说道 “说说罢,朕赦你无罪。” “谢万岁爷,其实王振在当时只不过是一条火绳罢了。”张诚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次他不待朱翊钧询问便再次的开口说道 “王振当年的权势可谓是开国以来第一人,也是整个大明开国以来最成功的宦官,王振出身于秀才,也算是有学问的,至于为什么成了宦官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当时若是仅仅凭借着王振一人之力,和当时并不算是实力特别强大的司礼监,那时根本不可能钳制住整个文官集团的,再说了英宗皇帝的时候‘内书房’才刚刚开课不到二十年,哪里有底蕴和那些文官都一个不相上下?哪里又有能力钳制住整个文官集团?” “恩,说的也是,那么你说说王振是怎么做到的?”朱翊钧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万岁爷,王振此人也确实是有些惊才的,在他成为司礼监掌印的时候,他在整个文官集团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发现了事情的关键问题,那就是司礼监暂时还没有能力完全的压制整个文官集团,这和宣宗皇帝的想法是完全的不同的,司礼监的权力再怎么大也无法撼动文官集团的根基,可是要想压制住整个文官集团就必须依靠外力。司礼监的权力获得于皇权,司礼监压制不住文官集团,那么也就间接的证明了皇权也已经难以掌控住文官集团了,所以此时英宗皇帝和王振同时想到了在当时还是非常强大的另一个利益集团。” “武官集团?”朱翊钧猛然睁开眼,双眼精光一闪开口果断的说道。 “是的,万岁爷猜得不错,就是武官集团,当时京师之中除了三大公爵之外,侯爵之中有不少都是武勋世家,他们的子孙生下来学的就是军阵和兵法,再加上当时离太、成也不过是五十年的时间,这些勋贵子弟在武事方面仍然是有所精通的,甚至有些世家子弟还是非常明显的未来栋梁。当时,军队战力仍然非常可观,军将们在朝堂上仍然是有着难以言语的发言权,于是英宗皇帝和王振在文官集团反应过来之前便就将军队和武官集团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了,等到文官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么这后来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若是按照情况来看应该是‘文武相制’才对,怎么会出现现如今的情况呢?”朱翊钧听了有些疑惑的问道。 “万岁爷,这就要说到了,出现现如今这种情况的原因还在于当年发生了一件事,就是那件事彻底的将整个武官集团打入了深渊。”张诚有些感慨的缓缓说道。 “什么事?难道?不可能吧?”朱翊钧皱着眉问了一句,然后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看来万岁爷已经想到了,没错,就是那件事情,就是‘土木堡之变’将整个武官集团几乎葬送,也使得大明在今后的百年内再没有对蒙古蛮子主动出击过,就是武宗皇帝那一朝也是主动的防御罢了。” “继续说下去,还有什么都说出来。”朱翊钧咬着牙低声喝问道。 “万岁爷,剩下的就是前辈们的推测了,因为那个时候经历过此事的宦官几乎都被用各种理由和方法一个个的铲除了,因此剩余的恐怕……”张诚有些为难的说道。 “只管说,朕自有定断。”朱翊钧右手狠狠的攥着一张纸狠狠地说道。 “是,奴婢遵旨;当时也先率领十万之众南下,急报传来英宗皇帝和王振刚开始都是想着将也先先放一放,然后集结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敌军彻底歼灭。只可惜他们过于大意了,当时文官集团已经被皇权和武官集团联合打压的几乎没有反手之力,英宗皇帝和王振也就放松了对于文官集团的警惕,可是事情偏偏就坏在‘失去警惕’这四个字上面了。据老人们将,那个时候王振的一名幕僚再一次休沐的时候突然说有妙策献上,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什么现在已经无人可知了,不过第二天大朝的时候,王振却提出了要英宗皇帝御驾亲征。英宗皇帝处于对王振的极端信任,所以一口答应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位幕僚是反间所用的棋子?”朱翊钧抚着额头问道。 “是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在大朝之前那位幕僚突然间就开窍了?怎么会在大朝的时候王振突然推翻前论坚决要求御驾亲征?”张诚点了点头确定的说道。 “是啊要是搁朕身上,朕也不信。”朱翊钧揉揉太阳穴说道。 “这也就是疑点之一而已,接下来则出现了更加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了,首先就是出行人员,要知道皇帝御驾亲征这是多大的事情?随行的文武官员怎么也要相同吧,可怪就怪在,当时内阁只去了一名阁员,文官也就兵部尚书一名正堂官随驾而行,其余的全部都是武官集团当时的精华,和京师三大营。”张诚再次的说出了一个疑点一个让朱翊钧差点惊叫出来的疑点。 朱翊钧也确实差点惊叫了出来,他猛然地站起身子看了看四周之后低声道 “有阴谋!有大阴谋!” 第九章:陈年往事(二) 张诚点点头认同道 “是的,这里面有着莫大的阴谋,只可惜当时英宗皇帝和王振以为文官们已经被他们打压的毫无反手之力了,他们不相信文官们还有能力反抗他们,甚至是他们根本就不认为这样的阴谋能够击败他们。于是御驾终于起行了,英宗皇帝自信的认为文官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做什么动作了,等到此战归来,他就成了比拟于太、成二祖的存在,那么这些文官的一些小小的阴谋算个什么?不过是止增笑耳。” “所以,那些文官们就设定了‘土木堡之变’?”朱翊钧再次的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摸样,不过他的问话却充满了无比的阴森。 张诚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摇摇头否定道 “不是,万岁爷,那可是‘皇帝北狩’啊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其实文官们所设定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土木堡,他们所设定的地方和当年刘邦‘白马之围’差不多,离边墙极近,而且还有几十万大军最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水源。可以说文官们根本就不看好也先,他们其实打得注意是利用一些方法让明军吃一些亏,甚至是打一两场败仗,最不济就是被围在他们所设定的地方,然后这些文官在后方做出一些前方看得到的努力,那么等到包围解除之后,就会产生以下几种情况。一:武官集团被削弱,即使是加上皇权也顶多是和文官集团不相上下,甚至是要弱上一线。二:战败的主要责任肯定会是王振来背负的,那么到时候不管皇帝愿意不愿意,都必须杀王振以谢天下。三:一旦战败,皇帝本就不怎么高的威信定会受到极大的打击,那么文官集团就可以更好的控制住皇帝了。这三条就是先辈们能够想得到的了,可是莫说是前方将士,就是后方制定这些计划的文官们都没想到,不知道怎么的王振竟然把几十万军队拉到了土木堡这个必死之地,不仅如此而且还全军覆没就是英宗皇帝也被迫北狩,长时间难以回归京都。不过……” “不过,他们转眼就想到了李代桃僵之计,让景泰皇帝代替了英宗皇帝是吧?”朱翊钧轻声地打断了张诚的话头问道。 “是的,万岁爷之聪慧确实无人可比。”张诚立刻躬身小声的拍了一个马屁。 “然后呢?是不是就是文官们利用此次大败的余地一举扫光颓势,然后将武官们的政治影响秋风扫落叶一般剪除的近乎于无?然后利用于谦这样的正直之人,在将京营改成十二团营的时候,将自己的亲信一步步的安插进去,可是最后他们发现这些武人们根本就不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甚至是于谦都因为心中大义而根本就不理会他们的指挥,最后为了他们自己能够真正地掌握朝堂上的力量,他们在景泰皇帝去世的时候,指挥石亨等人悍然的发动了‘夺门之变’对吧?再然后他们有一步一步的设计害死了于谦等一些知情人士,最后一步步的把握住了朝堂的话语权,等到英宗皇帝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完全的无力回天了,而且他们所设想的那三条也已经完全的或者大部分的完成了对吧?而且由于宪宗皇帝就是在他们的羽翼下成长起来的,哪里还会反对他们的建议?至于说孝宗皇帝本身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就是想到了这些也不会多说什么,再加上他有‘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这三位鼎力支持,所以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中兴对吧?至于说武宗皇帝和皇爷爷则是非常不愿意皇权被文官们制约,武宗皇帝的办法和英宗皇帝的办法极为相似,那就是在武事上培养亲信,江彬就是典型的代表;而且他本人还亲身参与了抗击蒙古小王子的战争。至于说皇爷爷,则是利用文官来打击文官,从文官内部来分裂他们,让他们内斗不息然后将皇权一步步的收回,从张璁、夏言到严嵩无一不是这样的手段,只不过等到后来这些文官们也从不间断地打击之中逐渐品过来了,所以到徐阶老师傅的时候,已经能够有效的制约皇爷爷了。等到了父皇这里,父皇在皇爷爷底下当了几十年的王爷,被猜忌、被攻击甚至是被训斥,已经变得懦弱了,所以文官们根本就不在乎父皇究竟在想什么,也不会理会父皇的手中权力是不是能够威胁他们,因为让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拿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那个孩子终究只是小孩子而已,父皇恐怕也知道其中的关节,所以父皇通常的时候是缄默的。至于朕,他们则更不怕了,他们的代表张居正就是真的启蒙老师,也是朕的现任老师,正经的帝师,再加上张居正的政治手腕,那么可以肯定的就是等到朕亲政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成为英宗皇帝或者武宗皇帝这样的皇帝,就连皇爷爷那样的强势皇帝也不可能,因为文官们所控制的史书已经将他们写成了万人唾弃的皇帝,若是朕学他们的话,真的结局恐怕还不如这些先辈们对吧?”朱翊钧打断了张诚然后一口气将剩余的猜测说了出来。 张诚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不足十五岁的少年咽了咽口水由衷的赞叹道 “万岁爷虽未经历过,而您猜测的却犹如亲见,奴婢万分的钦佩。” “哼哼哼……什么有如亲见?不过是照常理推之罢了,这些人心思之龌龊,简直是令人极度恶心,他们以为张师傅会成为他们的领头人?大错特错!张伴伴你看着吧,他们一定会搬起石头砸着自己的脚的,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朱翊钧终于爆发了,狠狠地将那些所谓的文官集团大骂了一顿,然后又不无嘲笑的对着张诚说道 “张伴伴,看着吧这些人就等着成为下脚料吧,哼…哼…哼…” “呃……万岁爷,奴婢想说的是有了这些困难,咱们应该怎办?”张诚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怎么办?凉拌啊。”说着朱翊钧看着张诚问道 “张伴伴,你说朕的身高如何?”张诚愣了一下,然后浑身一颤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出来。 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朱翊钧也不在意而是淡然的吩咐道 “朕听说许海波有办法让朕长高,所以要建立一个武馆,为了不让有心人胡猜乱想,自然要把那些世家子弟一起叫过来的,你说是不是啊?” “是,奴婢知道怎么说了,万岁爷智计无双!”张诚听到朱翊钧的话也立刻就想到了朱翊钧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也会意的拍了朱翊钧一个小马屁。 朱翊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 “走吧,去御书房,真还有好多课业没做呢,要是做不完张师傅又要训斥了。”说着带着张诚二人一起向着御书房走去。 在他们离去的时候养心殿的一个小房间内,一个小身影飞快的跑了出去,那个身影并没有发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他离开之后突兀的现出了身形,然后朝着御书房的方向一闪而逝……半个时辰后,文渊阁内张居正冷冷的将手中的纸条放到了烛火上,看着飞快燃烧的纸屑,张居正的心里面却犹如是翻江倒海。 他没有想到张诚竟然会将这种隐秘的事情一件件的说出来,他更没有想到,才刚刚不到十五岁的少年竟然能够将事情猜测得有如亲见,过了好大一会张居正才对着一旁轻声吩咐道 “那个小太监就不要留着了,省得留下手尾,到时候擦不敢抹不净的也是一个麻烦。”就在张居正吩咐完之后,一旁的空气仿佛轻微的波动一番,然后便再也没有一丝丝的异动了。 司礼监,值房中,冯保苦笑着摇摇头拍了拍手中的小本子,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底下跪着的人道 “小兔崽子,谁让你偷听这等机密之事了?你脑袋有病啊?赶紧收拾收拾马上离开京师南下,咱家保你一个前程,滚吧!”那人浑身一颤,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连冯保给的赏赐都没有要便离开了。 京城,张府,张四维笑容满面地看着手中的小本子对着下面跪着的一人道 “这是你办的不错,下去领赏吧,好好的干,会有你的好处的。”那人感激地看了张四维一眼,然后起身随着另一名下人离开了。 就在他走后张四维对着身边的管家问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那管家立刻躬身回答道 “回老爷的话,都准备好了,足够赏那家伙一辈子的嚼用了。”说话间一辈子三个字无意间加重了口气。 张四维无奈的叹了一口道 “唉……这么优秀的人啊,只可惜了,我也不想的,可是你知道的,只有死人才会真正的保守秘密,你说是吧?” “是,老爷说的是至理名言,小的铭记在心。”管家赶紧媚笑着猛拍马屁。 京城的另一个方向,徐府,申时行将手指缓缓地离开了琴弦然后对身旁一名文人笑着说道 “不用麻烦了,烧了吧,你真以为皇宫的事情是谁想知道就知道的?你们传出来的这些,恐怕是陛下故意让你们看到的,我们就不要钻牛角尖了,省的到时候做了不该做的事图添烦恼。”那名文士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申公不愧是琴道大家,这种无争无为的念头却也是无人可比的。”说着便将一个小本子放到了烛火上,小本子受不了火焰的灼烧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燃烧起来的火焰就像是一张充满着无比嘲笑模样的脸庞。 皇宫,慈宁宫内,李太后笑着对身旁的陈太后说道 “姐姐,咱们的儿子长大了啊,竟然懂得用这一招了,委实不赖啊。” “是啊,小翊钧也长大喽。快该娶媳妇了,你说呢妹妹?”陈太后笑容满面的岔开了话题。 李太后也适时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娶媳妇’这个貌似比较早的话题上了。 乾清宫,御书房内,朱翊钧头也不回的问道 “怎么样?”这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刷的一下现出身形跪在地上道 “回主子爷,奴才都做好了,该听的他们自然一字不落,不该听的奴才保证他们一个字也没有听得到。”朱翊钧这才轻轻地出一口开口说道 “那就好,你下去吧,你的家人一切安好,而且朕会让你的儿子走上科举的道路的,还有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有一个做奴才的爹,你只管放心吧。” “奴才谢主子爷体谅。”黑影双膝跪地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刷的一声再次的消失了身影。 第十章:武馆 皇宫,慈宁宫内,朱翊钧默默地坐在饭桌上往碗里面把饭,李太后也是沉默的小口小口的将白米饭用筷子送到最里面,朱翊钧下首位置坐着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年,少年虽说年岁还小,可是却十分的听话。 只见他努力的学着大人的模样,一式一样也都做得分毫不差,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再加上这种小大人的模样,简直就成了天下间每位母亲最想看到的样子,不过他的动作却有些不怎么和谐,总觉得让人不舒服,让人觉得他少了一些什么似的。 这个小少年就是朱翊钧的亲弟弟,潞王朱翊镠(liu)。他的动作尤其是朱翊钧最为看不惯,朱翊钧对此也纳闷了好久,因为从他身上朱翊钧总是能看得出自己特别熟悉的味道,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怎么回事,不过后来朱翊钧终于发现了他的动作来源了,那就是这个孩子在无时无刻的模仿自己的一举一动,模仿自己的一颦一笑,而且是从元年那年起就开始模仿的。 当时朱翊钧确实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孩子也许是无意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教他,这个人还必须是他的最贴身的人,不过朱翊钧终究是没有查到是谁,当然了朱翊钧更不会在意是谁。 就如同今日,朱翊钧看着小家伙的一举一动就有一种感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从他的动作中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那么自然也可以看到自己的缺点,然后改正,这是多好的镜子啊。 吃过饭,李太后轻轻的咳了一声对着朱翊钧说道 “皇帝昨天在养心殿都说了什么啊?”李太后是唯一的几个知道朱翊钧和俞大猷、张诚的全部谈话内容的,因此问起这件事来也毫不客气。 “母后,儿子都说了什么,不是都有人通报给您了吗?还用得着儿子再说一遍?”朱翊钧站起身子轻飘飘的说道。 “翊钧,你可知道这样做会激起什么样的波浪么?这是在抬高武人,那些文人们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大明朝还离不开这些文人你明白么?”李太后有些气急的说道。 “母后莫要激动,儿子自有主张,再说了让儿子这样闹闹也是在给那些文人们提个醒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朱翊钧看到李太后要爆发的样子赶紧陪笑着说道。 谁都可以惹,唯独这老娘是不能惹得,这可是古今不变的道理。 “哼!翊钧,你也不小了不能感情用事,我大明武备衰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能那么急,你知道么?”李太后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然后开口教训道。 “母后所说极是,儿子定不会越过雷池的,再说了母后不也想让儿子长得高高的嘛,海波正好有个方子,那么儿子不得试试再说?您说是不是?”朱翊钧看到老娘松口马上打蛇随棍上的将黑锅丢给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许海波。 “你呀,都是你父皇给惯得,你看看你现在,你再看看翊鏐多乖,再看看你,每天不思跟着张师傅处理国事净想着那些没用的东西。”李太后轻轻地抬起手作势欲打的样子开口教训道。 “张师傅不也说过嘛,劳逸结合啊,儿子只不过是想要长高一些,那有什么错处?而且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怀疑,不也交了许多和儿子年龄一般般的世家子弟过去了嘛,母后您就放心吧,到时候就算儿子不亮出身份那也是只有儿子欺负别人的份,你说是不是啊翊鏐。”朱翊钧很是智慧的将张师傅的高论抬了出来,并且将一旁演乖小孩的朱翊鏐也拉了进来。 潞王朱翊鏐也是一个机灵的小孩子,他的眼睛灵动的转了转然后点点头支持道 “就是就是,皇兄说得对极了,母后,让儿臣也去吧好不好啊?”说着便拉着李太后的衣角撒起娇来了。 “好好好,母后啊同意你皇兄的话,不过嘛,你可不能去,你皇兄已经算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出去走走了,你还小还不懂事哀家可不想让你离开母后半步的,你就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吧。”李太后宠溺的抱起朱翊鏐捏着他的鼻子笑着说道。 “那么母后同意了?儿子这就去通知张伴伴把一应事宜都准备准备。”朱翊钧看到李太后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也不在意,马上开口试探。 “走吧、走吧哀家也知道你今天来这么早是什么意思,不过哀家可告诉你,皇帝就是皇帝,身为九五之尊没必要折节下交,明白么?你要有皇帝的气势。”李太后在朱翊钧转身之前淡淡的提醒道。 “是,儿子明白。”朱翊钧简单的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就在朱翊钧在皇宫之中争取让李太后支持他的时候,司礼监内,张诚也在和冯保小声交谈着。 “老张,大清早的你别说没事,或者别拿鸡毛蒜皮的事来搅合,要不然就是咱们这交情我可也要骂娘的。”冯保不悦的揉了揉仍然有些迷糊的双眼嘟囔着对张诚说道。 “我说冯双林(冯保自己取号:双林),咱们俩那么些年的交情我就真的没事吃撑了大清早的叫你来?你这不是变着法的骂我呢吗。”张诚也不着急而是饶有兴趣地喝着茶水对着正在洗漱的冯保说道。 “得,今儿我没空跟你瞎胡闹,赶紧地说什么事。”冯保用毛巾站着冷水拧干以后擦了擦脸然后皱着眉头问道。 “呵呵……也没啥大事,就是城南有一家武馆开张了,想要请你冯双林提上几笔,写个牌匾就好。”张诚呵呵一笑轻轻松松的说道。 “呃……老张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每天那么忙你还让我写个牌匾?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武馆?你这不是太胡闹了吧?不写不写,爱找谁找谁去。”冯保先是惊愕了一下,然后有些恼怒地断然否定了张诚的提议。 “双林,你倒是写还不写?”张诚笑着改变了口气再次的问道。 “你别吓唬我,凭你现在还下不到我,我告诉你我还就不写了,你能怎么着我吧?”冯保轻轻地坐到张诚对面随手端起了茶杯说道。 张诚看他就是不答应也不着急,而是悄悄地换了一个位置再次说道 “听说那个武馆的后台老板叫做许海波,又听说这许海波啊有一个能够让万岁爷长高的方子,万岁爷一时激动就决定建一个武馆,本来呢是想请双林兄提个字写个匾额什么的,不过要是双林兄不愿意的话,我只能去找张老头子喽。”说着张诚就站起了身子抬步欲走。 “噗~~你说啥?”冯保正在喝茶便正好听到了张诚的话猛地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急急地问道。 “呃……我说什么你不听得清清楚楚的嘛,怎么还问啊?”张诚笑着看了看已经被冯保喷的满是水珠的椅子不在意的说道。 “好,啥也别说了,那个武馆什么时候开张?我的字什么时候送到绝不迟到,这样可以了吧?老张你就是不地道,说话从来不说全部的。”冯保有些气急的抱怨道。 “那不还是跟你学的?我不地道?我要不地道了你成什么了?”张诚在内心里狠狠的鄙视了冯保一番然后才开口说道 “下午时分。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定不负约。”冯保拍着胸脯朗声说道。 “那好,那咱家就敬候双林兄的墨宝了。”张诚笑着说道。 “到时候就让邹义送去吧,我保证没有一丝的问题。”冯保再次的保证道。 第十一章:黑锅我来背,事情还得办 皇城南,太白楼内,许海波皱着眉头对着老李头问道 “老李,万岁爷交代的事情可办妥了?” “大人,一切都办妥了,就等着吉日开馆呢。”老李头笑着回头说道。接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大人,你说万岁爷怎么想起来建武馆了?”许海波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老李啊,你是我的第一情报头子,这是你不明白?你想想啊,现在朝堂上都是谁说话算数?” “呃……从各种情报上看,内阁首辅张居正正如日中天。”老李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 “对啊,如日中天,告诉你吧,不仅仅是如日中天那么简单”许海波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老李头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张居正,将他称为大明开国以来最为厉害的宰相也不为过。他的能量也大的可怕,这么说吧,张居正是国朝建立以来至如今唯一一个拥有废立皇帝的能力的人,这么说你明白了?”许海波口气凝重的说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老李头仍然有些不明白的问道。许海波摇头苦笑道 “老李啊,你怎么还不明白?万岁爷才是大明的主人,然而现在却是客大欺店的局面,虽说有着大义名分在,可是万岁爷终究还是不希望永远的仰张居正的鼻息过活,这你还不明白?”老李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额头说道 “原来如此,大人的意思是说,万岁爷建立武馆的目的其实就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夺取权力?”许海波很肯定的确定了老李头的猜测顺便说出了另一个猜测 “对!这就是万岁爷的意思,可是万岁爷不能将这个意思说出来,更不能表明心迹,否则的话会被有心人利用,然后用来对付万岁爷和张居正。那日的士子们聚在一起说王大臣的事情你还记得吧?那就是有心人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万岁爷怀疑张相爷从而加剧万岁爷和张阁老两人的矛盾,可是他们委实没有想到,那一日张阁老也在,他们的计策也就在万岁爷的小手段手中破灭了。可是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了,万岁爷建立武馆的真实想法的话,你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会发生什么事?”老李头皱着眉头思索着问道。 “哼!那些有心人恐怕又要活动起来了,你说该怎么办?”许海波声音不大的哼了一声说道。 “嘶~~大人,若是真的如此的话这个时候建立武馆那不是瞎子点灯吗?那些人是绝不会允许万岁爷这么小就掌握大权的,那么这次武馆的建立恐怕会有这不好的结局吧?”老李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猛的吸了一口气后怕的说道。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武馆的建立是有原因和理由的,万岁爷那么聪明的人你是猜不透的,我七岁跟着万岁爷一起读书,元年的时候能够考中举人,你以为真就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哼哼…那些有心人这次恐怕要失望透顶了。”许海波毫不在意的安慰了老李头然后哼了哼说道。 “那,大人能不能说说万岁爷会用什么方法?”老李头小心的问道。 “恩~~恐怕这次又要有人背‘黑锅’了,老李你说这一次找谁好呢?”许海波摩挲着下巴那这双眼不时飘向老李头阴阴地说道。 “呃……大人您就饶了我吧,这太白楼的‘黑锅’小老儿都背了这么些年了,您说这要是再背上这么个‘黑锅’那我还能不能在北京城混下去还不知道呢,您就行行好找别人好不好?”老李头看着许海波不是飘过来的眼神,霎时间冷汗就沾湿了后背赶紧躬身求饶道。 “哪能这么说啊,老李啊,你知道的,为万岁爷背‘黑锅’啊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啊,你也应该明白的,这要是以后万岁爷掌权了,你可就发大了,你说是不是啊?”许海波可不想放过这么个背黑锅的,立刻抓住不放殷切教导道。 “不干,大人不管您说啥,俺就是不干。”老李头也知道黑锅不是那么好背的于是干脆的摇头拒绝道。 “老……” “许百户可在?有宫里的旨意。”就在许海波准备展开从朱翊钧那里学到的舌功劝道老李头的时候,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来人正是许海波和皇帝的联络人,邹义。 “呃……是邹兄弟来了啊,宫里有旨意?万岁爷可有吩咐下来?”许海波无奈的放弃了老李头扭头出门迎接邹义,在看到邹义的时候笑容满面的问道。 “许兄弟,先进去再说吧,这是万岁爷的口谕,无需跪听的。”邹义一进门就拉着许海波往里堂走去边走边说道。 等几人进到内堂之后,邹义看了一眼老李头然后又看了看许海波,那意思很明显就是问‘是不是留着老李头在这听着。 ’ “老李头万岁爷也是知道的,有什么事说吧。”许海波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 还不待老李头感激邹义便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封信递给许海波开口说道 “这是万岁爷给你的,万岁爷说了,这是不能宣之于口要入得你眼,但绝不能传于你口,你明白了?”许海波接过信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 “请万岁爷放心,臣定不负圣恩。” “那就好,兄弟,哥哥我也不能出来时间太长,万岁爷说了一切都在信上,还有武馆的事情怎么样了?”邹义看着许海波将信收了起来之后开口提醒之后问到了武馆的事情。 “还请万岁爷放心,武馆都已经筹备好了,教员和教谕也都齐备了,就等着开张了,至于说万岁爷的身份问题,陈保证没人知道的。”许海波点点头保证道。 “那就好,许兄弟保重,哥哥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到南门找一位姓刘的护军,他会立刻通知我的,保证无人敢于为难就是了。”邹义点了点头起身边走边说的说道。 “好的,哥哥你就放心吧。”许海波笑着起身跟着邹义边走边说。 “那好,兄弟,过几天再见。” “那好,走好。”送完邹义,许海波施施然的走进了内堂在老李头面前坐了下来,然后抽出信纸一句一句的看了起来,当他看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就再无平时的笑容摸样,等他完全的看完信纸之后,很是无语的呻吟一声 “我的万岁爷啊,你也不能这么折磨人的吧?这…这可真真的是‘黑锅我来背,事情还的干’啊,您这不是要海波的命啊?” “呃……大人您在抱怨什么?”老李头有些奇怪的问道。 “呶,你自己看。”许海波没好气的将信纸递给了老李头,老李头疑惑的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扑哧,哈哈……真真是报应不爽啊,‘人算人、人亦算人’,大人这次你算是栽了吧?这黑锅背的真是……”老李头看完信之后笑着说道,在最后一边将信纸放到烛火上少了一遍咂咂嘴说道 “太有趣了,是不是啊大人?” “去你的,这次算是彻底的失算了,没想到万岁爷那里这次动作那么快,这也是的,不就是开一个武馆嘛,用得着连太后都惊动了?真是让人头痛啊。”许海波懊悔的拍着额头说道。 “好了大人,咱们可要好好准备了,从心中的意思看,万岁爷恐怕不日就将莅临武馆了。”老李头笑过之后表情凝重的提醒道。 “知道,老李头,你赶快吧冯公公送来的那张提字表一表,等开关那天要用得着的。”许海波也不在说笑转而凝重的吩咐道。 “大人放心,这些都没问题,属下一定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老李头起身郑重的保证道。 “那好,咱们开始吧。”许海波也站了起来雄心勃勃的说道。张府,张四维皱眉头问道 “万岁爷要去许海波开的武馆里面锻炼身体?”张家的管家恭敬地回道 “是的,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也是这样的,听说万岁爷对自己的个子万分的不满,许海波说自己有个江湖方子可以让万岁爷长高,万岁爷听了特高兴就下令让他建立武馆,张诚公公为了不让万岁爷寂寞就召集了好些军人世家的子弟一起与万岁爷锻炼,这样万岁爷就不孤独了。”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多注意一下就行了,还有其他的事么?”张四维闭上眼有些疲累的问道。 第十二章:开馆日 万历四年五月,以万历皇帝命名,冯保题字留印的‘精武武馆’正式开馆了,历史上对于这间武馆的开馆都表达出了极大的赞美之意,并将之称为‘皇家军官学院’的前身,这家武馆出身的所有的学生在后世都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称----‘天子亲卫’,这些人无一不是成为了一代俊杰,其中以许海波为首的许多后人赞美为‘大明中兴支柱’。 而自从万历皇帝将精武武馆更名为皇家军官学院后,这里更成为了所有大明军人心中最为伟大的圣地,荣誉之所在,凡是在此学院毕业的学生都有一个称呼----‘精武家人’。 朱翊钧在许海波的陪伴下缓缓地走进了这间有自己命名的武馆,这里有着大明最为完善的军事教育设施,也有着朱翊钧的奇思妙想,在这里朱翊钧也终于微微的感受到了后世那种身在军营的感觉。 在这里朱翊钧还有一个让他很是舒心的事情,那就是这里没有大明皇帝,只有靠着家族力量进入这里学习的朱玉军,为了给这个名字弄到合法身份,也就是朱翊钧抱着死赖皮的精神,硬是差点将成国公磨成了疯子,最后成国公实在受不了了朱翊钧的死磨硬泡便假造了朱玉军是现任成国公的近亲侄子的身份。 而今日,朱翊钧就是用这个身份缓慢地走进了这所‘军营’,要说这里的确是军营的建设,只可惜这里少了军队的那种肃杀,而多了些许富贵气,当然朱翊钧相信等到几个月之后相信所有人都会真正的成为新兵的。 至于安全问题,那就更不用考虑了,御马监的所属军队就在武馆左侧随时待命,至于京营那更是枕戈待旦,现在的大明王朝军队实力仍然没有退化,京营仍然是各地战力较强的战兵精选进入京营的,当然这些只是核心战力,那些非核心的就爱怎么的就怎么吧。 所以安全问题可以说是无虞考虑的,至于吃食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每日三餐,早餐一杯牛奶、几个大馒头(没有面包只好弄馒头了)、三个煎鸡蛋;午餐是一碗肥溜溜、香喷喷的红烧肉加上正的软而不腻、食之不粘大米饭,大米是从江南运过来的百选精米,那口感绝对是好的要人命。 当然,这些都是要掏钱的,武馆的生活费和住宿费等等也是要人老命的,还真就是非世家子弟难以承受。 不过,武馆并不是有什么样的条件就要吃什么样的饭食,这里的饭食都是一定的,价格也是一定的,没有什么贵贱好坏之分,大家吃的都一样、穿的也都是一样的,想攀比都没得比。 朱翊钧的身份当然也是保密的,在精武武馆只有朱玉军,成国公的至亲侄子,而没有当朝的皇帝陛下。 就在朱翊钧走进场中的时候,教员办公室之中也有着一场谈话。张诚张公公笑容炎炎的看着眼前的教员们轻声说道 “诸位就是蓟镇之中的佼佼者,突然让你们来到了京师这样的花花世界诸位可还习惯?”几位教员互相看了看之后同时摇头答道 “回公公的话,小的等不敢隐瞒,确实有些不习惯。” “好!咱家就喜欢实话实说的,那么咱家也跟诸位实话实说吧。”张诚点点头夸赞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外面郑重的说道 “诸位,外面是些什么人尔等也应该清楚了吧?对,都是些军人世家的子弟,也有些就是勋贵子弟,甚至成国公的至亲侄子也在其中,诸位以为应当如何呀?”张诚的这一问看似没什么,可是却给了这几位一个大大的难题,他们是什么人? 最好的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将官,怎么跟外面那些人比?不要说那一群了,就是随便出来一个一句话就能够让自己穿一辈子的小鞋,这不是难为人吗? 不过该回答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几名教员聚在一起低头小声说了几句,然后重新挺起身子道 “公公,小的等以为应按照军法办!”几人说的掷地有声也让张诚感到了眼前一亮。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不错啊,有种!咱家看你们不错,既然如此咱家就不废话了,看看这是什么?”张诚欣慰的笑骂了一句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黄绫交给了身旁的书吏。 “小人等恭祝吾皇圣安!”几位教员看到这个那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所以也不等提醒就干干脆脆的跪倒在地恭请圣安了。 “圣躬安,都起来吧,这圣旨是告诉你们,对于外面的那些世家子弟不用担心,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外面那些兔崽子们要是有谁敢找事的话,就直接打出武馆,你们也别担心他们报复,咱家保证,你们安全、你们的家人更安全。”张诚点了点头傲然的说道。 “小人等定不负圣望。”几人内心里面同时呼了一口气赶紧开口道谢道。 “好了,你们也看看这家武馆的教谕吧。老将军请进来吧。”张诚看已经驯服了几人这才转头对着另一个屋子说道。 “张公公,您都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才叫老头子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含笑的传了过来,而这个声音却让教员中的意味年长者浑身一颤,有些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了渐渐走进的身影,是他! 真的是他!中年汉子再看清楚来人之后双目含泪,猛的出列单膝跪倒大声喝道 “标下胡斌叩见俞大将军。”说着双眼再也止不住的流出了男儿泪。 “胡斌?小家伙你都这么大了?来、来、来赶紧起来,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哭鼻子呢?”俞大猷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惊愕了一下,然后大喜的三不敢做两步的走到胡斌面前将他搀扶了起来语带关爱的责怪道,此时的老将军简直就像是老父亲看到了最亲近的小儿子一般激动地双手都有些颤抖了。 “大将军,标……小的盼望着能够仍在大将军帐下效力啊。”胡斌吸了吸鼻子大声的说道。 “呵呵……这次你愿望实现了,万岁爷恩旨,让老将军来做这间武馆的教谕,你们不就在老将军帐下了嘛。”张诚赶紧打断这有些蔓延趋势的叙旧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再次吩咐道 “诸位,事情能办的咱家都办过了,今后就要看诸位的了。好了,诸位都出去见见你们的学生们吧。” “是,还请公公放心。”整个房间中,出了俞大猷所有的教员都恭敬地答了一声是,然后肃静的随着俞大猷向着外面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此时已经是嘈杂异常,因为训练需要,所以操场并没有多少树木,更别说能成片的小林子了,虽说这些军人世家的子弟自小都接受着家长的军事训练,可那也没有顶着大日头啊,再说了还要等较原来训话,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说以一群人就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其中以东宁伯长子,陆云为首,他的周围也站了京师大部分的世家子弟;第二群则是以一名俊朗的少年为中心的边军世家的子弟;第三群便是自己这里了,实力很差,只有许海波和他带过来的一个人。 看着人数的巨大差距,朱翊钧很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对一旁那个不知名的少年问道 “你是什么人啊?”那名少年很有礼貌的拱了拱手道 “朱大少,在下姓骆叫骆养性”说完便淡淡的笑了一下扭头向着其他两堆人马不屑的说道 “不过是一群聚众之徒而已。” “咳……咳…三少爷,这人的父亲是一名指挥同知,他本人也是一名百户,臣也是在一次活动中认识他的,跟他关系还不错,近日来的时候又碰巧遇上了就拉他来您这里了”许海波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爬到朱翊钧耳边悄声说道。 “呃……”朱翊钧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原来这哥们来我这其实就是不忿加碰巧啊,娘的还以为咱多有王八之气呢。 有些郁闷的朱翊钧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鱼贯而出的教员们对着许海波怒了努嘴便先一步向前走去。 许海波会意轻微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拉着骆养性一起吵着集合地走去。 待所有人都集合好之后,就开始教员讲话了,当然首先就是俞大猷老将军这位教谕首先开口的,老将军也不含糊站在三尺高的讲台上俯视着下面的学生威严的扫视了一眼。 就一眼,一名百战将领的杀气、领袖气概、说一不二的威严便整个的笼罩了百多位学员身上,也仅仅这一眼让许多世家子弟们霎时间脸色发白,也就是这一眼让朱翊钧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这还是那位在养心殿中朴实无华的老人吗? 在养心殿的时候,这位老人的气势看起来虽说仍是极为锋利,但是却显得朴实无华,今日却像是雪藏了百年的绝世宝剑猛然间拔出了剑鞘,这微微的一瞬竟让朱翊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还是养心殿那个时候的老将军吗? 老将军也不说话,威严的接过胡斌送来的黄绫缓缓展开高声读道 “诸位,今日本都督便将圣上颁发给我等的圣旨当中读给大家。兹谕:精武武馆,乃是世家子弟聚集之地,管理之难殊为不易,故朕特降旨意,允鞭笞、允杖责,若有不服具可汝乾清宫理论,钦此~~”老将军朗读完旨意之后再一次的扫视全场高声问道 “诸位可知道了?” “……”此时下方的学员们都已经被他的气场镇住了,至于朱翊钧则是不愿意多说话所以一时间竟然有些冷场。 “你们可听明白了?”老将军有些恼怒的再一次问道。看着被吓的都已经有些发抖的学员们,朱翊钧无奈的准备站出来迎合老将军,可就在这时有几个声音同时大声的响了起来 “听到了!!!”朱翊钧一转眼,一个是东宁伯的长子,一个是那名俊朗少年,另一个是许海波身边的骆养性,而且犹以骆养性的声音最大。 老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话的这几人是可造之材,一定要记住他们的样貌以备以后辨认,当老将军将视线转向喊声最大的那人的方向时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冷汗也随之在后背像是黄河长江一般快速的阴湿了他的后背。 第十三章:好难懂 老将军有些紧张的看着站在那里充满着和煦笑容的少年,少年仍然是那样的风轻云淡,笑容依然是那样的平淡无奇,但是少年就是这样淡然地站在那里,对于老将军而言却犹如万钧重担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老将军这样奇怪的表现也让下面这些学员们有些不解了,说话声音那么大的少年也不算有多么厉害的背景,至于将这位百战将军紧张成这样? 朱翊钧也有些无奈,怎么这骆养性就这么热血?得、现在被注意到了也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所以朱翊钧对着俞大猷拱手一礼朗声道 “老将军,在下成国公之侄,故成国公之侄孙,朱玉军这厢有礼了。”说完悄然抬头笑了一下。 “哦?噢!原来是成国公家的侄少爷,我说怎么这么大的谱啊~~”一位世家子弟站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呃……小林闭嘴!朱少爷对不住,我的这位小弟弟有些莽撞实在是唐突了。”东宁伯长子陆青云赶紧站出来将那位小弟拉了回去然后对着朱翊钧拱手道歉。 朱翊钧点了点头轻声的说了一句 “陆青云?不错,有些世家子弟的风范。在下家中行三,若是陆少爷觉得你我值得相交的话就叫在下一声三少吧。”说着便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位世家子弟的首领。 “这……三少,有些过了吧?”陆青云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好了,大家不要说话了,三少也请归队,今日是开馆之日,希望学员们克制一些。”俞大猷老将军也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朱翊钧首先向他行礼的意思? 所以他赶紧站出来将事情压了下去。 “诸位学员刚才也听到圣旨的内容了,诸位也不要存了那一丝的侥幸之心,在这里,大堂的匾额是当今圣上亲笔书写的名字,外堂精武武馆也是由圣上、内阁首辅张大人和内相冯公公共同拟定,由冯公公亲笔书写的,诸位可要清楚了,若是犯了规矩,定罚不饶!诸位可明白了?”俞大猷中心定了定神然后一句一句认认真真的说道。 “听明白了。”经过刚才的一幕,老将军苦心营造的气氛也已经轻松多了,这些世家子弟的父亲或者爷爷哪个不是身居高位? 哪个不是累世公卿的?俞大猷在刚才能够压制他们完全是因为老将军几十年间的杀伐之气,一旦被这些人缓了过来,那么这些世家子弟们也就不像刚才那样战战兢兢了,因此此时的回答确实整齐快速。 “恩,很好胡斌,宣读武馆条例。”俞大猷满意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了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胡斌听到吩咐面无表情的走到台前刷的一声展开了一卷卷轴,卷轴并不厚全部展开也不过是一米长,胡斌展开卷轴之后低头大声读道 “武馆管理条例,一:授课时不得喧哗,否则鞭笞十下;二:尊重教谕和教官,否则直接罢黜出管;三:武馆之内不得私斗,否则杖责三十罢黜出管;……”胡斌每读一条条例就有一名教官拿起毛笔在粉白的墙上书写下来,下面的人则是心不在焉的听着,都觉得乏味头顶。 就在这时被陆青云拉回去的少年悄悄地换到了陆青云身边小声道 “大少,那小子什么来历?怎么那么张狂?”陆青云哼了一声轻声道 “你知道么?刚才你差点闯祸。” “呃……大少怎么我就差点闯祸了?”少年有些郁闷的轻声问道。 “那人刚才自报家门的时候你听到了吧?”陆青云仍然目不斜视的看着台上的教官小声问道。 “当然了,他声音那么大要是有人听不到,那那人铁定是聋子。”少年小声回答道,然后有些不屑的撇嘴说道 “不就是成国公的侄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呸!” “住嘴!你怎么就不多想想?”陆青云恼怒的喝止了少年的抱怨提醒道 “他刚才不仅仅报了自己是成国公的侄子,还说是故成国公的侄孙,这点你怎么就没听到?” “呃……那有什么关系?” “你……我的兄弟,你早晚要在这没心没肺上吃大亏的,成国公什么人?不说别的就说故成国公,嘉靖年间的时候东南倭患第一个战而不败的是谁你知道么?”陆青云有些郁闷的教训了少年一句,然后问道。 “故成国公啊,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少年疑惑的问道。 “什么关系?故成国公在东南的时候有一次遇险,是他的一位亲族侄子舍命救了他,成国公当时就发誓,要让成国公府将他的后人世世代代的养下去,还让现任的成国公认了那位为弟弟,我猜测这位‘三少’恐怕就是那位久了故成国公的后人。”陆青云对这少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少年也猜到了这样的情况不过仍然不在意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圣旨啊,谁敢违抗?” “你怎么就不开窍啊,老将军曾经是故成国公的麾下,这下你明白了?”陆青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啊?这……还真不知道。”少年惊讶的叫了一声然后吐了吐舌头说道。 “你呀,做事的时候想一想,的确咱们在圣旨下都是平等的,可是你要清楚,县官不如现管,圣上那么小也许转眼就忘了这里还有一家武馆,那么这里最大的就是俞大猷,你说你今天当着老将军的面给那位‘三少’难看,你就不怕到时候老将军给你难看?”陆青云轻轻地摇摇头提醒道。 “那怎么办?看他那嚣张的样子我就有气,看他那样子总觉得自己多厉害似的,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了。”少年有些生气的话说道。 “先不用管他,会有人替我们找他麻烦的,要解散了咱们先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情,然后估计就有可能看一场好戏了。”陆青云有些神秘的说道。 就在这时,教官结束了讲话挥了挥手说道 “这是你们最后一个自由的下午了,你们好好享受吧,解散!”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教官终于离开了,朱翊钧和许海波叫上骆养性三人向着一棵小树下走去,天气确实很热,不过朱翊钧兴趣却很高,这样的气温终于让他找到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就在这时那名军人世家的俊朗少年带着满面的笑容向着三人走了过来。 朱翊钧自然注意到了少年的目标,他对着许海波轻轻的示意然后便盘膝坐了下去,好似根本就不在乎满地的尘土一般。 俊朗少年看到许海波主动迎上只是笑了一声然后开口道 “这位三少爷,不知可有兴趣和在下聊聊天?”朱翊钧闭着眼轻声回绝道 “不用了,你我虽说同窗,但却是天南海北各不相识,还是不要多说的好,省的到时候多出许多麻烦。” “呃……三少爷是个特殊的人,在下历山飞今后还望赐教?”历山飞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之后并没有放弃而是温和的说道。 “赐教不敢,不过历少爷,你说在下坐在这地上是不是有失风范?”朱翊钧谦虚了一句却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这……山飞不知,还请三少解惑。”历山飞也不矫情立刻问道。 “心不惹尘埃,何怕身有尘埃?那些人个个觉得自己清高无比,其实具是靠得父母荫庇或者祖宗恩荫,他们早就没了开国时期世家子弟的风范了,或者只具其表无有内涵,朕…真的让我很失望啊。”朱翊钧一声感慨差点说漏了嘴,不过仍然及时的补救了过来。 “三少这话什么意思?”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历山飞?在他耳中朱翊钧这些话暗含着无限的嘲讽,让他怎能不气? “实话尔,不对乎?”朱翊钧笑了一下轻声问道。 “三少,你的话过了。”历山飞有些愤怒的说道。 “历少爷,你的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很鄙视你?是不是觉得我瞧不起你们这些边将子弟?”朱翊钧仍是那样淡淡的样子望着历山飞轻声问道。 “……”历山飞并未说话,不过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的了。 “人得所思所想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你说呢?”朱翊钧再次的问了一个古怪的话题,不过这次再没人回答了。 过了好久朱翊钧有些失望地说道 “历少爷,你被个人情绪所支配了,唉……抱歉了刚才不是说你的,但是这最后一句确实送你的,希望历少爷不要生气的好。”说罢起身对着身边的许海波和骆养性挥挥手一起离开了。 “我被个人感情支配了?这个人好难懂。”历山飞看着朱翊钧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第十四章:疑云 就在这历山飞喃喃自语的时候,远处的陆青云也在和自己的小弟们看着两人的谈话,虽说不知道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不过从历山飞轻易地放过了朱翊钧就知道,两人的谈话虽不愉快,但是历山飞却被说服了,否则那位‘三少’是不可能离开的。 陆青云有些疑惑的小声自语道 “怎么回事?历山飞虽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谁都知道这位出身辽东的军人子弟可是一个不好惹的啊,怎么三言两语的就被打发了?”就在这时,历山飞将头扭到了陆青云这边,然后施施然的走到他的面前轻笑了一下道 “陆小子,你也算是地头蛇了,知不知道那位‘三少’的来历?我很好奇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而且好像对你们的成见也很大的样子啊?” “姓历的,我在京师长大就非要是地头蛇啊?你这话什么意思?”陆青云面色一阵红白相间变换了一会,然后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感觉这个人有些看不透,而且还有些猜不透,你说说你的感觉吧,别说你不知道,有些事情可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解决的,你也不想多一个人来分糕点吧?”历山飞打住了玩笑直白的说道。 陆青云脸上的怒色飞快地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脸的凝重,他对旁边的人歪了歪头,等到周围的人都转身,保证下面的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到时,才开口说道 “这个人出现得很突兀,仿佛他是随着这家武馆一起出现的,在这家武馆出现之前,京师根本就没有朱玉军这号人,你应该知道,我们家也是靠着军功赚来的爵位,打探消息的耳目还是有的,可是这人不论我们怎么查都查不到,仿佛就是突然的出现一般,而且成国公府也是统一了口径,我们以前安置的眼线根本就来不及传消息就被清洗了,这人的身份……”说着陆青云摇摇头郁闷的说道 “难猜!”历山飞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疑惑的说道 “不应该吧?你爷爷那可是斥候出身的,打探消息那可是一流的,你爷爷教出来的那也铁定是精锐,怎么就聊无声息的被清洗了?” “哼~~我也不知道,你别忘了我还没有当上家主呢,我们家的事可不是我说的算得”陆青云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不忿地说道。 “陆兄,那你的猜测是什么?”历山飞有些不甘的问道。 “猜测?那自然是有的”陆青云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耸耸肩膀说道 “这普天之下,能够发现我爷爷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的,只有蓟镇、大同、辽东、东厂、锦衣卫和张府,本以为就这些了,可是没想到还要再加上一个成国公府了,不对,恐怕还有英国公府和定国公府了,真没想到这京师竟然还真的是藏龙卧虎啊。”陆青云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然后笑着打趣了一句。 “真没想到,这三位掌权的国公还真是有着难以想象的背景啊。”历山飞也感慨的说道。 “是啊,这位‘三少’正好是当代成国公的侄子,可是却叫做‘朱玉军’这可有些不对谱了啊。”陆青云疑惑的扭头问道。 “是啊,所以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可惜咱们不知道究竟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历山飞有些遗憾的说了一句,然后再次说道 “既然没办法查他,那么他身边的那两个怎么说?” “历少爷,你真以为我傻啊?怎没查?一个是骆养性,一个千户的儿子不过好像跟某个国公有些许的亲戚关系,所以就送到这里来了,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另一个他的父亲叫做许天海,这人你应该清楚吧?”陆青云很没风度的反问了一句然后将骆养性、许海波两人的底细说了出来。 “他是许天海的儿子?”历山飞有些疑惑的看着陆青云,然后再次的问道 “你确定没搞错?” “哼~~~怎么能错的了,这位不知道怎么走的关系,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南城那边的锦衣卫百户了,他还经营了好些营生比咱们阔。”陆青云语带讽刺的嘲笑道。 历山飞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陆青云的肩膀说道 “你呀,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可还算清楚些,许天海名声确实不响,不过我可告诉你,他是和李成梁将军一起在辽东打拼过的,这辽东现在的基业不能说一半,十之三四就是他帮着李成梁将军打下的。这人还是嘉靖年间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纵观国朝,开国以来他是第一个卸任之后还能够活着打出一片基业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你说这人厉害不厉害?要知道就是陆炳那样的也落得一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下场,可这位爷却在活着的时候让自己的儿子成了南城的一名锦衣卫百户。你想想这样的人的儿子能会是笨蛋?可是就这样许海波还像是下人一样站在这位‘三少’的身后,那么这位‘三少’又是何人?怎么能够让一位曾经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现今的一品大都督赐穿斗牛服,这样的人的儿子像是下人一般?”陆青云点了点头沉思道 “你说得对,若是那人真的只是什么成国公的‘侄子’的话,他和许海波根本就不会走得这么近,看着那人刚才言语犀利思绪颇为清晰,由此可知,这位‘三少’根本就不在乎那么多的条条款款,甚至是这位‘三少’恐怕就没想过在乎那些。就说现在吧,教官说是解散,没说是下午不集合了,可是这位却一声不说的就走了,而且走得颇为利索,那么只有一点能够证明。那就是”说到这里陆青云看了一眼历山飞,历山飞也看了一眼陆青云,二人同时开口道 “这人绝不是什么成国公侄子,这‘三少’的身份也是假的!”陆青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对,他的真正身份恐怕要高于国公这个级别,而且很可能已经接近了……”说着便闭上了嘴,然后指了指天便不再说话了。 “恩,我也这么认为,那人的身份确实有可能的,不过他要是不说咱们也没理由去揭穿你说是不是?”历山飞苦笑着说道。 “谁说要去揭穿他了?你这不没事找事吗。”陆青云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历山飞大声说道。 “嘘~~~你傻了?怎么这么大的声音?”历山飞有些恼怒地提醒道。 “你才傻了,你怎么就不想想,这是多么好的机会,恩?那人身份既然那么高,一定能够经常地看到皇帝,你说要是跟这位交好了,你我还用发愁以后的前途么?哈…哈…哈…”说着说着便十分不雅的大笑了起来。 “呃……也对,不过这是不是有些不讲道义啊?”历山飞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管他那么多?你历家出息点的也就你一个了是不是?你辛苦这么些年不就是想要振兴家业?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却犹豫了,你胆儿小了?我可告诉你,你要真胆儿小了就别掺合,也别打乱我,我可是要把握住这么好的机会的,等我一飞冲天的时候,你就干瞪眼去吧,哼~哼~哼~~~”陆青云一边哼哼一边不屑的说道。 “你!好吧…不过不要骗别人。”历山飞终于没有忍受住youhuo有些泄气的说道。 “随你,反正我要想办法去了,先走了回见。”陆青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拱拱手到了一声再见便回身招呼自己的那帮子朋友去了。 独留下历山飞有些郁闷的站在那里。就在此时一名被他提前打发去跟踪朱翊钧一行人的人小跑着回来了,看到了历山飞赶紧附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老大,有大发现。” “吓!”历山飞让他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被那个‘大发现’吸引了,于是开口问道 “什么大发现?” “老大,你不是让我跟踪那位‘三少’嘛,我就是在那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大发现。”这位小弟激动地说道。 “到底什么发现你倒是说啊。”历山飞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呃……老大,是这样的,我不是跟踪他嘛,一直跟踪到了武馆门口,再那里我看到了一个中年公公在向那位‘三少’行礼啊。”这位小弟惊愕了一下今日老大怎么这么暴躁之后赶紧说道。 “这又怎么了?顶多就是身份高了一些值得这么惊讶?”历山飞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啦,老大是这样的,关键不是那位公公,而是那位公公的穿着。”这位小弟十分认真地说道。 “穿着?怎么回事?”历山飞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了,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位小弟咽了咽口水,像是回忆地说道 “那位中年公公很有气度,而且他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最大的地方就是那件衣服是绯红袍,还有啊,那个补子是斗牛图,对!就是斗牛图,就是我在李将军家里看到过的,老大就是斗牛图绝不骗你!” “什么?你说一名穿着绯红袍,打着斗牛图补子的中年公公在向着‘三少’行大礼?你确定没看错?”历山飞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绝无看错!”那位小弟认真地说道。历山飞点了点头然后按着这位小弟的双肩沉声道 “小刘,记得了,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历山飞越说音节就越重,这也让小刘有些明白事情的不简单,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就好,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离开。”说着放开了小刘的双肩。小刘这才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你到底是谁?整个皇宫里面,能够穿绯红袍而且还打着斗牛图补子的宦官只有一个,连他都向你行大礼了,难道你真是那个顶了天的人物?这也太……”历山飞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他才摇摇头笑了一声道 “管你是谁,反正这次是一个绝大的机会,咱们骑驴看账本吧。”说着便传神离开了校场。 第十五章:惊云 (88106.)养心殿,朱翊钧铁青着脸色看着桌子上的小铜人,这个小铜人并没有什么异常,手工粗糙,可是人物的五官等方面做得还算精细,若是多年的老匠看到一眼就会认出,这铜人是从模子里面做出来的。 这个铜人高二十厘米,身宽不过十一二厘米,看起来有些壮实的感觉,不过却又摆着一副慈祥的菩萨脸,铜人有六条手臂一条高举过顶,手中拿着一个圆球状的法器,一条手臂低垂至腰,手中握着一件棍型法器;另一条手臂则平举着,手中握着代表天罚的‘天罚神剑’;至于其余的手臂,则是围拢在胸前,三只手形成了一个环状空间,空间之内有一个三角形的法器;铜人整个站在莲花座之上,唯一有些区别的就在于这座莲花座是用白色的岩石雕琢而成,让然一看便觉得法相庄严却又不失慈悲的菩萨摸样,大乘佛教传入中国近千年,演化出什么菩萨倒不怎么引起注意的。 不过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这尊铜人是绝对不能出现的,然而它却好死不死的出现在了京师之内,朱翊钧本来并不在意,信仰自由嘛,可是事情终归是不可能那么简单的,这尊铜人的信仰者为了活动资金,竟然将南城姓金的一家老板逼得全家上吊自尽,要不是那家女主人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自己杀死,可能全家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了。 而现场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消失,唯有留下了这尊铜人,当许海波将这尊铜人递送进来并将此事讲述之后,朱翊钧愣愣的站了好大一会儿,才怒声的吼道“这是什么菩萨?要人性命的吗?这等菩萨毁去也罢!这些信仰这菩萨得人也应该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哎呦,我的万岁爷啊,您今儿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万岁爷您熄熄火,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您告诉奴婢,奴婢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替您办了,可是万岁爷您可千万别生气啊,这身子是您的,气坏了那些坏人不还偷笑了?到时候老奴就…就没法活了啊…呜呜……”张诚一进暖阁就听到了朱翊钧的怒话,当他听到朱翊钧那句‘千刀万剐’的时候赶紧扑过去趴在地上劝阻,也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 这下朱翊钧有些傻眼了,这怎么回事?自己还没哭呢,这位老人家就先哭开了,再说了这位知道怎么回事吗?朱翊钧试探的问了一句“张伴伴,你知道什么事么?” 张诚哪里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本着拍马屁的原则,他带着哭腔地说道“万岁爷,奴婢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您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奴婢敢惹万岁爷生气,奴婢就视频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他知道什么事天威难犯。” “呃……感情张伴伴是以为宫里的哪位惹着朕了?”朱翊钧噎了一下,然后郁闷的问道。 “啊?不是宫里的?那就是外面的哪位?谁啊?不会是张老先生吧?不可能啊,难道是冯公公?”张诚惊讶的啊了一声有些小心地问道。 “也不是。” “哦~~那您说是谁?老奴定将那人抓过来让万岁爷千刀万剐了。”章程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说道。 “你说的啊,这人可难抓着呢。”朱翊钧有些好笑的说道。 “万岁爷尽管放心,只要这人在大明的土地上,奴婢就绝对让他逃不出万岁爷的手掌心的。”张诚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好,你要抓的就是这个。”朱翊钧也不废话直接让开指着那尊铜人咬着牙说道。 “哪里?啊!怎么~~~这~~~万岁爷这您哪来的?”张诚顺着朱翊钧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口的问道,但是当他看到咋尊铜人的时候惊讶的叫了出来,好似很熟悉一般。 朱翊钧看着张诚的样子讶异的问道“张伴伴你知道?这玩意哪来的?到底是哪家的菩萨?竟然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诚并没有回答朱翊钧的问话,而是死死地盯着这尊铜人,口中喃喃地说道“是的,就是这东西,就是它,一定是它!”说完之后猛地看向朱翊钧问道“万岁爷,这东西您怎么弄到的?还请万岁爷恕罪,这东西牵扯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还请万岁爷不要隐瞒。” 看着张诚恳求的样子,朱翊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许海波找的,今日白天里发生了一件案子,这东西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海波觉得定有文章害怕放到顺天府不保险就送到了朕这里。”说着便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真的是他们,好狠的手段,好相同的手段。”张诚听了朱翊钧的复述很有感慨地说道。 “张伴伴知道这东西?”朱翊钧疑惑的问道。 “恩,这东西几十年前曾经出现过,据传是白莲教分支。”张诚电雷弹头轻声的说道。 “白莲教分支?这,为什么手段这么恶劣?朕记得白莲教没有那么恶劣的手段啊。”朱翊钧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张诚面带回忆的轻声回答道“是的,奴婢虽说不怎么看得起白莲教,但是对于白莲教的行事风格还是要竖上大拇指的,不过,那时‘白莲正枝’也就是太祖曾加入过的白莲,后来白莲被国朝打压百年几近覆灭,便在几十年前分裂了,这尊铜人所代表的教派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行事不分正邪,甚至是杀人盈野,那时好多无辜受害,就是信仰他们的教众也有被满门被杀的事情发生,当时的武宗皇帝怎么能看得下去? 于是武宗皇帝下了大力气,用尽了各种手段终于将这一枝消灭殆尽了,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死灰复燃了,这怎么可能?几十年了要不是奴婢的干爹家里就有着一尊铜人,而且干爹的手札中有着详细的记载,恐怕奴婢也根本就不认得这玩意的。” “那~~这分支叫什么名字?”朱翊钧转过身轻声问道。 “天罚”张诚闭上眼睛轻声的吐出了两个字然后便沉默了。 “天罚?他们哪有这个资格?朕才是真正的天子,也只有朕才能够代天惩罚,这些人看来还真的自视甚高啊。”朱翊钧有些愤怒的说道。 “万岁爷,这件事都有谁知到?”张诚根本就不接朱翊钧的话茬,转而问道。 看着张诚满面凝重的脸色,朱翊钧也平息了心情小声说道“只有海波和海波的两名手下,他们都信得过,怎么了?难道?”朱翊钧猛然的笑到了一个可能失声的问道。 “万岁爷!还请镇定!”张诚板着脸低声吼道。 “对,镇定、镇定,张伴伴,难道宫里真的有?”朱翊钧抚了抚胸口小声问道。 张诚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才小声的说道“万岁爷,奴婢敢肯定一定有,不过却力量不大还待查勘,可以肯定的是许海波将这尊铜人送到养心殿就是在说,顺天府之中很有可能有人已经是邪教中人了。 这时候绝不能慌乱,陛下定要镇定,现在我暗敌也暗,只有等敌人跳到明处的时候咱们才能一击致命,现在只能暂时隐蔽了。 能够进入邪教的人,除了有些家财给他们提供钱财的之外,干爹的手札记载,剩下的那些人全是疯子,所以还请万岁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至于这尊铜人则要小心点,最好是藏起来,或者干脆毁掉,否则定有遗祸。” “恩,朕知道了,你也去把这些告诉海波吧省的他误入漩涡而不自知。”朱翊钧点了点头对着张诚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张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张诚远离的身影,朱翊钧闭着眼睛轻声道“难道这宫里面就没有几个值得相信么?”说着他猛的睁开双眼对着暗处吩咐道“去告诉影3保护好许海波,要是海波有什么差池让他就别回来了。” “是~~~”随着一个飘渺清脆的声音,一个影子一般的人物一闪而逝。88106. 第十七章:平安钱(二) 养心殿内,两名宫女一个揉着朱翊钧的肩膀,一个捶着他的双腿,眼前的这两人既然能被选中服侍朱翊钧,那么他们本身的姿色也是不赖的,不过小朱童鞋比较自律,因此并没有犯‘阶级错误’,不过嘛,看着美丽的女孩子给自己按摩,朱翊钧本还有些疼痛的身体顿时就舒缓得多了。 朱翊钧舒舒服服的哼了哼,然后有些感慨的想到 “封建主义害死人啊,堕落了,唉~~~”就在朱翊钧享受着高级按摩的时候,张诚轻轻地走了进来轻声道 “万岁爷,冯公公和张师傅到了,现在他们在御书房等着呢。” “唉~~~他们怎么就这么不理解朕呢?就不能稍稍的晚一会儿?算了,你们下去吧。”朱翊钧小小的抱怨了一声,然后对着两位璧人吩咐了一声便站起身子随手抓了一件外套穿戴整齐之后抬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待他到了御书房之时,冯保和张居正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朱翊钧进去之后不待他二人说话就开口道 “大伴、张师傅,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二位都解决不了了?这么急急的找朕有什么事情么?”冯保闻言躬身答道 “万岁爷,老奴这里到没有多少事情的,不外就是那些小子犯了事情,其余的都是内阁呈上来的,要说事情也是内阁的,这内阁的事情可就是张老先生管了,老奴还真管不到。呵呵…”说着就先笑了起来了。 “呃……得,这也确实是内阁的事情,上疏的是外臣不假,可是他们告的可是天子亲军吧?这是内廷就管不到?”张居正愕然了一下,然后反口问道。 朱翊钧看着斗鸡眼一样互相看着的两人,猛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大伴、张师傅,究竟有何事啊?”听到朱翊钧问话两人立刻恢复了平时淡然的模样,张居正首先开口说道 “圣上,昨日户部都给事中上疏,言锦衣亲军横行霸道、欺诈钱财、甚至是学那下九流收良善商户的钱财,并称之为‘平安钱’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京师秩序,因此他上奏请求明察此事,严查此事以防‘江彬之乱’再次出现。”朱翊钧有些不解的接过了张居正递过来的奏疏,展开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对于这种奏疏朱翊钧向来都是敬谢不敏的,以前锦衣亲军那时皇帝的亲卫军,工资都是皇帝直接走内库的,哪里用得着他们管? 不过是后来皇帝自己都穷的要命怎么还顾得到那些根本就不亲的‘亲军’? 于是发工资的就变成了司礼监和户部一起发了,这也是锦衣卫成为了外臣和内宦斗来斗去的工具的根本原因所在。 掌握着钱袋子的不是外臣就是内宦,这还屁的‘天子亲军’,平时过得紧巴巴的哪里还不利用职权? 平日里吃拿卡要都算是正常的,要说收‘平安钱’朱翊钧也还是理解的,不过奏折上说的就让朱翊钧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不过朱翊钧转念一想,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奏疏开口道 “大伴、张师傅,这份奏疏就留中巴,朕会考虑的,你们看可以么?” “这…自然是可以的,臣等静候圣上旨意。”张居正和冯保同时躬身一礼回答道。 “那好,还有什么么?”朱翊钧将奏疏随手扔在御案上问道。 “没有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人后一起回答道。 “那行了,张师傅公事繁忙朕就不送了,至于大伴司礼监恐怕也离不开,朕也就不留了要是还有事的就说一声,朕定不会拖延的。”朱翊钧点了点头便开口哄人了。 两人自然不会不识趣,同时道了一声安然后缓缓的推出了御书房,在两人离开之后,朱翊钧才转首对张诚问道 “张伴伴你怎么看?”张诚端着一只茶壶动作轻缓的续了一盏茶送到朱翊钧手边然后开口说道 “万岁爷,这事奴婢绝里面有文章。”朱翊钧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别藏着,朕知道你看明白了,说说吧。” “万岁爷,奴婢要说了,您可不要责怪奴婢。”张诚赶紧提前撇开关系的说道。 “恕你无罪,说罢”朱翊钧也干脆的开口说道。张诚这才开口小心的说道 “万岁爷,这事情要办起来很难。锦衣卫头上顶着天子亲军的称号,而且也不愧于这个称号,奴婢虽说身子残了,可是平心而论的话,锦衣亲军确实是非常适合的‘天子爪牙’虽说比起东厂而言少了些东西,在忠心办差上也没有东厂彻底,不过却是内廷和外臣们沟通的一座桥梁。锦衣亲军自建立起来就是为了监视各大臣、军将、勋贵的他们的出身也是只有良家子弟才行的,锦衣卫虽说到后来一直被东厂打压着,不过始终是独立的机构,也只有王振和刘瑾曾经督管过锦衣卫,不过那也是万岁爷的需要,所以说锦衣亲军其实一直都是有万岁爷领导着得。可是自从‘土木’之后您也应该知道的,内库再也没有能力负责那么多的事情了,所以锦衣卫的粮饷、赏银等等都划归了司礼监和户部共有,锦衣卫自此就成了文臣和内宦没争夺的首要之选。而今,张老先生明显的实力优于冯公公,张老先生可以没由冯公公,可是冯公公不能没有张老先生,因此锦衣卫都指挥就成了刘守有,锦衣卫也就成了张老先生的耳目,而不再是万岁爷您的爪牙了。所以奴婢以为,定是宫里那位有些不忿了。” “你是说那里?”朱翊钧皱眉头指了指慈宁宫的方向问道。 “恩”张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当然,仅仅那位还是不够的,奴婢估计主要原因还在张老先生和冯公公身上。”朱翊钧站起身子走了两步然后才问道 “他们是想要试探朕?想看看母后的不满是不是朕的手脚?” “奴婢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们又觉得若是再死死地把着权力的话,很容易引起您的不满,因此就想到了这里。”张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指着那本奏疏说道。 朱翊钧看着张诚所指的方向,再一次的拿起了那本奏疏认认真真的看了几遍之后猜测的问道 “他们是想把这件事送到朕这里来,然后看看朕的反应,不论朕有什么反应他们都不闻不问,接着暗中施力,或帮助、或阻挠的盯着朕。若是朕圆满的办成了,那么他们就可以适当的放出一些权力交还给朕,这样也就在母后面前有了交代了,若是朕办砸了,那么他们就更有理由抓着权力不松手了是不是?”张诚并没有回话而是沉默的站到了一旁再一次的王茶杯之中续了一盏茶。 “张伴伴,他们给朕出了一个大问题啊,若是办了,锦衣亲军就再也不可能和朕‘一条心’了,若是不办,那么那些外臣们就更有由头可口锦衣卫的军饷了,那么锦衣卫还是要和朕离心离德的,若是和稀泥的话,恐怕母后那里又没办法交代了。至于说他们俩,那更是只有在危急的时候才会站出来,不过那个时候也是朕对于整个事件彻底失控的时候了,哼~~~好狠的心机,到底是谁?张师傅应该不会这么坑朕,大伴更不应该啊,若是朕威信大跌的话,他的权力也会受到影响的,到底是谁?”就在朱翊钧迷惑的时候突然看到张诚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朱翊钧自然不会放过马上开口问道 “张伴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这里现在只有朕和你二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定会传入第三个人的耳朵中,你尽管放心的说吧。”张诚不安的看了朱翊钧一眼,然后咬了咬嘴唇,最后一咬牙说道 “万岁爷,恕奴婢死罪,奴婢以为,此事恐怕是那里一手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看万岁爷究竟适合不适合做这个位子,奴婢万死还请万岁爷饶恕~~~”张诚指着慈宁宫的方向跪倒在地颤声说道。 朱翊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笑了一声道 “你起来吧,也对,朕当了这么久皇帝,也确实是该接受考验了,真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张诚小心翼翼的站起了身子,他微微的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朱翊钧那带着满脸苦涩的笑容。 张诚心里一软轻声安慰道 “万岁爷,这只是奴婢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还请万岁爷莫要多想啊。”朱翊钧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轻轻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坚定地说道 “张伴伴,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朕倒要让他们看看,这大明的皇帝究竟是谁。”张诚听到朱翊钧的吩咐浑身一震,马上跪倒于地坚定地回答道 “奴婢遵旨,定不负皇恩浩荡。” 第十八章:平安钱(三) 太白楼后院,许海波哭笑不得的看着喘着粗气的邹义打趣道 “老哥,你犯事了?急着来这里拿了份子钱跑路呢?”邹义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摇摇头缓了一口气说道 “别打趣咱家了,跟你说个事。”说着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许海波也是识趣,马上起身将门掩上,然后回身坐下问道 “什么事?还要老哥你亲自跑一趟?” “什么事?还不是神仙打架的事。”邹义小声的抱怨道。 “到底怎么了?怎么看你老哥那样子不像是多大的事似的。”许海波有些疑惑的问道。 邹义再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其实吧也不算是多大的事,不过是上面让咱家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你,还说必须只有我们哥俩直到其余人一概不得而闻。”说罢之后这才走到正题上。 “呶,你看看”说着便将那本参劾锦衣卫的事情的奏疏副本丢给了许海波,然后他小声说道 “许老弟,这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送来的你可千万别弄坏了。” “老哥放心,不过,这到底什么意思?写这种奏疏的人到底什么心思?难道他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许海波拿起奏疏副本边说边看的问道。 “咱家是不知道的,不过听干爹的意思,这里面牵扯着万岁爷的事情,而且还很重要。”邹义也不隐瞒完完本本的将张诚的猜测告诉了许海波,当然,有些还是不会说的。 听完了邹义的话,许海波也同时将奏疏副本看完了,他将奏疏放好之后抬起头呼了一口气道 “邹大哥,这事情很难办。” “呃……兄弟,哥哥还没说让你做什么事的,你就忙着拒绝啊?”邹义有些郁闷的问道。 “老哥,这还不明显么?锦衣亲军如今被外臣所掌握,现在外臣却参劾锦衣卫横行霸道,有可能又一次出现‘江彬之乱’那么肯定就是外臣们的幌子,或者说是某些人用来试探万岁爷的幌子。万岁爷要是不闻不问的话,那些疯狗一样的言官就会蜂拥而上,莫说是万岁爷了,就是张阁老都管不住,要是说万岁爷插手了,那就更进退维谷了,查的狠了翻出来一大堆不该翻出来的事情,那就寒了锦衣卫的心了,等到万岁爷亲政的时候这些人还会成为万岁爷的爪牙吗?要是查的不严,那也不用说那些个外臣们最想看到的就是这样,到时候他们就又有机会上下其手遏制万岁爷过早地亲政了,我猜的可还算准确?” “呃~~老弟你是不是在干爹身边安插人手了?说出来,老哥绝不出卖你。”邹义有些惊愕的咂了咂嘴打趣道。 “去你的,你老哥就不能正经点?这次万岁爷遇到麻烦了。”许海波根本就没心思跟邹义打趣,而是语气凝重地说道。 “老哥也知道,可是你我有什么办法?莫要忘了现在是神仙打架的级别了,咱们这些小鱼小虾算个什么?现在只能求神拜佛,希望万岁爷运气能够好一些了。”邹义语带无奈地说道。 “不,有办法,不过这个办法有些危险,但是只要过去了,那就是海阔天空,不仅仅如此,很有可能让你老哥再往上升一升,当然了这黑锅嘛,还是你老哥背起来。怎么样?”许海波低头想了想一拍脑袋对着邹义youhuo的说道。 “行了,别说那些废话了,说说到底什么办法?要是真的能够过了这一关,别说是背黑锅了,就是真的下了诏狱,我也挺了,快说说什么办法吧。”邹义也不含糊,立刻拍着胸脯问道。 “其实吧,这也很简单,就是…如此……这般……可听清楚了?”许海波趴到邹义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声,然后坐回去慎重的说道 “老哥这可关系着你我的身家性命,成了自然鹏程万里,金山银海也许也不在话下,可要是过不去……”还不等许海波说完邹义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说道 “兄弟、别说了,这主意咱认了,不说别的就说能为万岁爷分忧,这得是多大的荣光?你说吧,什么时候行动?”许海波站起身子走到窗边轻轻地挑起窗户看了看天色,然后回头狠狠的说道 “就今晚,那都不选,就我管的这个百户动作,老哥可以放心,这些年我已经把这个百户全换成了自己人了,绝对可以保密。今晚我管辖的三条街一起动手,把那些灰的黑的全都一锅端了,极力宣扬‘平安钱’目的就是告诉所有人,这‘平安钱’就是为了保护那些正经商民的钱财的,交过‘平安钱’的自然要受到保护,而且还要发‘安民牌’没有的自然是……”说着抬起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 邹义看到许海波这个动作浑身猛的一颤,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 “海波兄弟,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无毒不丈夫,老哥,你可不知道,现在你我能量究竟有多大,我们代表的可不仅仅是锦衣卫,而是……”许海波狠狠的说了一句,然后指着皇宫的方向再次说道 “老哥,你我是万岁爷的刀子,现在有人欺负到万岁爷头上了,你说咱们还能沉默了?只要做完今晚这一票,你我也就在万岁爷心里挂上号了,从今以后……该怎么做我就不说了吧?”邹义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说道 “那好,我现在就去龙骧卫,正好今日轮到他们在南城这里,不过老哥我只能调动一两个百户,其余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老哥放心,小弟又不用你参与,私调禁军那是杀头的罪过,我还没那么傻,不过今夜绝不能放一个官员过去,这一点老哥你可要保证啊。”许海波安慰了邹义一句,然后再次的叮嘱道。 “行了,你老弟只管办事,哥哥我保证,决不让那些人来坏你的事。”邹义电雷弹头再次保证道,然后也不打招呼快步离开了小屋子。 许海波定定的坐在凳子上,过了好一会才淡淡的对着空气说道 “你都听到了?还请禀告万岁爷,我现在就要走了。”说着也站了起来大步的离开了小屋子,而小屋子却仍然是那样的平静异常。 月然楼,南城最出名的地点,这里养着许许多多的姑娘,有‘红姑娘’也有‘青姑娘’,红姑娘自然是那种依靠着出卖肉体而生存的姑娘了,他们也有一个俗称‘妓女’。 至于说‘青姑娘’那层次就高得多了,有些是老鸨子从小按照大小姐一样教育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文采斐然;有些则是犯官子女;不过这些‘青姑娘’都是一次性的,图的就是买一个好价钱。 最后一种那才是真的‘青姑娘’,有些也是犯官后代,不过因为家族还有些余力,所以老鸨子不敢怎么逼迫,这些人的家族虽说没有余力救姑娘出火坑,但是保住处子之身还是有的商量的,在一种就是天生丽质的,她们天生一副好身子,又有好天赋;所以成了出了名的‘青姑娘’。 不管老鸨子为了什么,这些人就成了卖艺不卖身的‘青姑娘’了,而那些所谓的‘头牌’也就是从这些青姑娘中选出来的。 这‘青楼’的名字也就由此而来。而月然楼就是南街最大的青楼。最近月然楼的老鸨宋姑娘却是有些苦恼,最近不知怎么的越来越不太平了,先是有客人被殴打,后是有姑娘被欺负,找身后的那位帮忙吧,过了很久再传过来‘多忍忍’三个字,这怎么能够忍得下去? 打客人,调戏、欺负自家的姑娘,那可是在打月然楼的脸啊,这要是忍了会怎么样? 那还不丢人丢到姥姥家啊?万般无奈之下,宋姑娘看到了高挂在房门上的安民牌子,这虽说是锦衣卫挂上去的,虽说也交了不少的银两,可是谁都知道,是个人都能欺负欺负锦衣卫的一个百户,不过实在没办法啊,宋姑娘只好差人给管理这一片的许百户送了消息。 可谁知到,消息是送出去了结果还是没用,到了今天都等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来,宋姑娘只好失望的摇摇头,然后看了一眼头顶的木牌,那个木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安民’两个大字,可是此时在她的眼里却怎么都充满着一股子嘲笑的味道。 宋姑娘苦笑的挥了一下手,然后对旁边保护着她的壮汉吩咐道 “得了,我看呀这安民牌子也算是废了,就当那些银子是喂了狗了,今儿你们多辛苦辛苦看着点,别再出岔子了。回去了给你包个红包,明白了?”那几个壮汉同时低头答道 “是,宋妈妈且放心,我等决不负宋妈妈的委托。” “恩,那就好。嗯?怎么回事?那边是不是天香楼啊?怎么这么大的动静?”宋姑娘正吩咐着突然就看到隔壁街的天香楼突然像是开了堂会一般,热闹的不像话不由得开口问道。 “宋妈妈莫要着急,我先去看看。”一位壮汉立刻开口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向着天香楼跑去。 留下了宋姑娘和一干等着看热闹的姑娘和客人。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姑娘就看到那名壮汉带领着一队人马缓缓地朝着月然楼走来,她内心里猛的一颤,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门口没有挪动。 待到这群人马走近了,宋姑娘这才看清楚,原来就是管理这片地区的许百户,于是赶紧换了笑脸走到跟前笑道 “许百户这么有空啊~~~今儿怎么想着来月然楼了啊?”许海波扭身下马,笑着开口道 “宋姑娘莫要取笑了,今日本官来这里不是玩得,而是办公事的。” “嗯?办公事?许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宋姑娘有些不悦的说道。 “宋姑娘可莫要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对于宋姑娘的误会许海波也不生气,解释了一句然后大声的说道 “在场的诸位,可还记得前几日一直有人侵扰月然楼吗?”许海波也不待别人回答就接着说道 “三日前,宋妈妈将此事告到了本官这里,本官不才添为此地之护佑。”说着指了指高挂在大门上的安民牌子接着说道 “因此,三日来,本官殚精竭虑,终于查到了事实。”许海波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指着隔壁街的天香楼说道 “那就是天香楼暗中捣乱,目的便是为了破坏安民牌子的信誉,俗话说人无信而不立,我等既然收了‘平安钱’发了安民牌子,那么就要做到护佑百姓平安,今日本官就在此地当着诸位的面告诉诸位,安民牌子自然能够保得平安~~~”说完之后许海波再次的高声道 “还请住在南街的诸位街坊互相转告,在这三条街,凡是买了平安牌子的,俱可受到锦衣亲军的护佑,若有故意触犯者,我许海波决不答应!当然没有买平安牌子的就不归锦衣亲军管了,还请街坊们互相转告。宋姑娘,天香楼经过此夜绝不会再找月然楼的麻烦了若还有此类事情发生尽管告知本官,本官决不推辞。” 第十九章:平安钱(四) 翌日,乾清宫养心殿内,朱翊钧面无表情的拿着手中的奏疏,说实话,朱翊钧真的没有想到,许海波和邹义竟然能有这样的决断力,确切的说是许海波竟然有这样的决断力,看事情、把握事情之准确让朱翊钧都有一种不可想象的感觉。 自从朱翊钧即位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在一起呆过,所以朱翊钧对于这位同窗确实有些陌生了,在此之前朱翊钧一直都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锦衣卫的事情本来应该很好办,可是却参杂了好多的不确定因素,这样一来就难办的多了,为此朱翊钧很是苦恼的思考到了大半夜,后来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谁知一大早起床之后还没来得及苦恼,就接到这份参劾许海波的奏疏,而这份奏疏却让朱翊钧眼前一亮,不是说那位上奏的御史多么的妙笔生花,而是这位御史的参劾让朱翊钧对于眼前的局势一下子有了一种拨云见月的明悟。 有了解决办法,朱翊钧自然心情好的多了,在穿戴好繁重的朝服之后,朱翊钧对着一旁的张诚轻松地说道 “张伴伴,你说外面现在应该吵成什么样子了?” “呃~~回万岁爷的话,奴婢不知道。”张诚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怎么了?担心你的那个干儿子了?”朱翊钧一边走着一边掸了掸朝服问道。 “万岁爷圣明,奴婢就是担心这孩子干了什么傻事。”张诚有些小心地开口替邹义说了一句。 “你呀~~~关心则乱,你就放心吧;他们俩昨日干下的事,今儿朕替他们把黑锅给背了,这下放心了?”朱翊钧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万岁爷,那孩子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有些过头了?”张诚语气惴惴的问道。 “没事、走吧,马上就该朝会了,再说时辰就晚了。”朱翊钧自信的开口说道,说完之后抬步走上了御辇。 张诚无奈只好吩咐仪仗起驾。御辇在仪仗的护送下,缓缓地来到了皇极殿(奉天殿)停下,朱翊钧在一众内侍,大汉将军(也是锦衣卫编制)的保护下,缓缓地走到了龙椅前,然后就是鸿胪寺礼官唱礼,群臣跪拜。 在将形式过程走完之后,朱翊钧也不等张诚喊话就直接开口说道 “今儿一大早,朕就收到了一份奏疏,朕看着有意思得很,却不知诸臣工觉得如何?呶给你们看看。”说着将那本奏疏扔给了冯保。 冯保接着奏疏看也没有看,转身递给了张居正,张居正跟刘守有什么关系? 所以张居正也没有看而是递给了张四维,张四维现在管着通政司和兵部,这份奏疏走的是通政司的路,他自然也看过的,所以他也没看就交给了申时行。 申时行一向低调,因此对于这本奏疏也就在昨晚听管家说过一句,今日自然要仔仔细细的看一遍,在看完之后这才转手递给了吕调阳,然后接着就是六部的尚书和侍郎,接着就是御史、给事中。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之后,奏疏再一次的传了回来,朱翊钧这才开口问道 “诸位臣工都看过了吧?说说吧,你们怎么想的?用不用朕将刘守有也叫过来?” “陛下,臣有话说。”出班的是一名御史,此人也不算多么有名,因此朱翊钧也就知道他姓李。 不过朱翊钧不会傻到开口去问你叫什么,而是和颜悦色的说道 “李爱卿可有什么见解?” “回陛下,臣不是说这份奏疏的对错的,而是参奏锦衣卫的,锦衣卫名为天子亲军,实则犹如匪类,天子令其进驻京师,实望其安定民气,然而锦衣卫却倒行逆施,竟将京师弄得乌烟瘴气,故此,臣请对于锦衣卫中匪徒之类严重惩处、以儆效尤。”李御史说罢便跪在地上静候音讯了。 朱翊钧听了他的话之后并没有叫他起来,而是扭头看向张居正问道 “张师傅不说些什么么?”张居正微微的一躬身开口推辞说道 “陛下,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属陛下亲管,臣乃外臣,说不得的。”朱翊钧摊了摊手扭头看着冯保问道 “大伴,你是内相,这事你总该说句话吧?” “呃~~万岁爷,老奴只是东厂提督,管不到锦衣卫的,锦衣亲军乃是万岁爷亲领的,这事应该是万岁爷做主的。”冯保噎了一下,然后恭敬地说道。 “得,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这件事情朕做主啊?”朱翊钧也没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张居正、冯保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答道 “但请陛下圣裁~~~”朱翊钧点了点头再一次的拿起那本奏疏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御史说道 “李爱卿起来吧,你说的什么事情朕也知道了,是不是昨晚南城发生的事情?”李御史缓慢地站起身来,然后说道 “回陛下的话,是的,那锦衣卫百户许海波长着锦衣亲军的身份,强行摊派所谓的‘平安钱’没有交的全部被其骚扰,那些可都是良善商人啊,还请陛下做主。”朱翊钧看着李御史做恍然大悟状说道 “哦李爱卿说的是这事情啊,这事情朕知道,其实也很简单的,其实吧这些事情呢都是朕让他们做的,一切的缘由吗你们也知道的,朕的内库总是入不敷出,时不时的还有些不长眼的投一些挪一些的,你说让朕怎么办?” “呃~~陛下的意思是?”李御史有些迷糊的问道。朱翊钧有些厌烦的挥了挥手道 “朕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锦衣卫上下呢横行霸道惯了,朕也知道,也痛心疾首,可是锦衣卫的饷银总是发不全,有些甚至只发了三成不到,这些银子都跑谁手里了朕现在不想查,也不愿意去查。朕只想告诉在场的某一位或者某几位,昧下了锦衣亲军的军饷,是什么罪名也不用朕说了,有司会查的。至于说锦衣卫收平安钱,那是朕允下的,只要锦衣卫每日上街巡逻,逮捕不法,稳定治安,那么就可以收取‘平安钱’。不论商户大小全部按照其产业缴纳平安钱,然后获取一块平安牌子,‘平安牌子保平安’这句话也不是说着玩的。你们想方设法的不给朕的亲军发饷银,朕就想办法给他们筹饷,他们是朕的亲军,是朕的耳目、爪牙,朕决不让他们饿着肚子为朕卖命,不知道尔等可还有疑义吗?” “陛下,臣有疑问。”朱翊钧刚刚说完,户部尚书就站出来说道。 “有什么疑问,说!”朱翊钧点了点头问道。 “陛下,还请问这‘平安钱’究竟应该归哪里支出用度啊?”户部尚书习惯性的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平安钱就该归户部管了?”朱翊钧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问到。 “呃……臣不是那个意思,臣的意思是……”户部尚书刚准备解释一句却被朱翊钧挥手打断了。 朱翊钧不耐烦的说道 “告诉你吧,这‘平安钱’直接入内库,然后再由内库向锦衣卫拨付,不归户部管,也不归司礼监管,由朕派专人管辖,朕可用不到你们这些人,省的军饷发下去由足额变成了三成不到。哼~~~” “臣等万死,还请陛下恕罪~~~”一听到朱翊钧如此诛心的言语,在座的所有官员,除了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跪了下去,至于三品以上的官员也都躬身请罪。 朱翊钧今日来也不是来发飙的,因此看到这事能够糊弄过去了,马上讲究开口道 “好了、好了诸位爱卿平身吧,朕今儿有些乏了,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就把奏疏交送到内阁吧,退朝吧。”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起身疾步离开了。 刚刚平身的臣子们则还有些迷茫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恍然的一拍脑袋,得这次又没把事情闹起来。 至于说张、冯二人,则是互相看了一下同时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而此时,慈宁宫内,杜鹃正站在李太后的身后乖巧的为李太后捏着肩膀,而在不远处,一名小太监正在将早朝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一遍,然后轻轻地退了出去。 李太后满意的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舒服的说道 “杜鹃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力道把握的真舒服~~~”杜鹃满脸含笑着奉承道 “娘娘净取笑奴婢,是娘娘身子骨好,那里是奴婢的手艺了?” “好、好、好都好,你这个小妮子,哀家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你的小嘴就那么甜呢?跟抹了蜂蜜似的。”李太后呵呵一笑的说道。 还不待杜鹃说什么,李太后便换了一副面容道 “皇帝还是着急了,要是稍稍隐忍些,到时候再使些手段,锦衣亲军可就真的成了皇帝的爪牙了,不过还好,哀家的这个儿子就是这点让哀家看得下去、亲厚、对身边的人好,他就这点像先帝。” “娘娘,您不是不管万岁爷的事情了么?怎么这就操起心来了?”杜鹃吐了吐舌头小声的问到。 “你呀~~小滑头,好了传膳去吧,皇帝一会儿就要过来了,顺道把潞王也叫来。”李太后宠溺的捏了捏杜鹃的小鼻子吩咐道。 杜鹃撅了撅嘴笑了一声然后道了一声是转身快步的出去了。李太后看着杜鹃婀娜的身影十分满意的喃喃道 “身段很好、又心灵手巧、而且还十分的听话,是个好妃子。就是不知道翊钧怎么想的,他也大了也该给哀家抱一个孙子了。”而在此时,太白楼后院,许海波和邹义紧张地等待着宫里的消息,过了一会儿,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响过,惊得两人同时站了起来,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又慢慢地有些艰难的坐了下来。 就在二人刚刚坐下的时候,老李头快步的走了进来满面笑颜地说道 “大人、公公,宫里来信了,圣上将此事一力承担,大人和公公无事了。”说完之后便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无事了?”两人有些不可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傻傻的问道。 第二十章:余波 “这就没事了?”两人有些迷糊的问道。老李头狠狠地点了点头兴奋地答道 “大人,没事了,万岁爷讲这件事情顶下来了,说锦衣卫收平安钱,那是因为饷银不济,又加上多年来锦衣卫巡街总是横行霸道,还不如画出一个道道来,这平安钱就是如此。按照道上的规矩,那就是一刀下去,每年是多少就是多少。绝不许多要。” “呵呵,老李头,你怎么这么说?难道万岁爷回这么跟着那些夫子们这么说?”邹义如释重负的笑了一声,然后打趣道。 “公公说的是,呵呵……”老低头摸了摸脑袋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行了,事情解决了,咱家也可以回去了,回去后说不得要挨一顿骂了,许兄弟明日再会吧。”邹义见事情已有结果也不再过多的停留,而是对着许海波一抱拳拱手说道。 “好,老哥明日里,再见。”说着起身相送。许海波跟着邹义,直到邹义走出了院门这才折返,进屋之后许海波重新坐到凳子上对着仿佛空气一般的屋子说道 “你也出来吧,是不是带来了万岁爷的旨意了?”许海波说得极为坚定,就仿佛屋子中真的有人一般。 就在这时,屋子的空气仿佛出现了一阵波动,一个人影缓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然后轻轻地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自认要想隐匿起来莫说是人,就是狼犬那也休想发现我的。”听声音,赫然是一名女孩子。 许海波耸了耸肩膀,打眼看了一眼因穿着黑色劲装而显得婀娜多姿的女孩打趣道 “因为我一进来就闻到了一种香味,一种你也发现不了的香味,所以就知道你来了。”女孩听了一愣,然后地透着少少的思索了一番,然后再次抬头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从来不撒香料的,也不佩戴香包的,不应该有味道的。”‘……’许海波有些无语了,不过看着眼前苦苦思索的女孩子,他只得随便说了一句 “你长年身处皇宫,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子麝香味,虽然这种味道很淡,可是你看看这里,这里因为是男子的房间,而且我也没有点香炉的习惯,你身上那淡淡的麝香味自然就成了暴露你的最大的破绽。” “真的?”女孩有些不信的问道。 “自然,说说吧,万岁爷究竟有什么旨意?”许海波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哦,差点就忘了,呶~这是万岁爷给你的。”女孩一捂小嘴轻声的说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交给了徐海波说道。 “多谢!”许海波接过带着淡淡幽香的信封轻轻地道了一声,然后看到对方似乎有站起来的打算赶紧说道 “哎,姑娘还是别藏来藏去的了,我这又不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就坐在这里吧。” “呃~~我还是比较习惯当影子的。”女孩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坐了回去然后轻声说道。 “呵呵……”许海波笑了一下,然后便展开了信封,信封里面的内容不出他所料,正是说有关于‘平安钱’的问题的。 里面提到了许多问题,尤其问到对于‘平安钱’,应该如何管理、应该怎么才能够做到让人信服,尤其是现今锦衣卫已经开始有些不好的名声的时候,应该怎样做才能扭转京师人心。 而且在最后朱翊钧更是问到,对于勋贵在锦衣卫管理的地方触犯了规矩应该怎么办? 林林总总的很多问题,朱翊钧要求他必须在精武武馆再次开课的时候拿出来一个章程。 然后给他看看。看完了这封信,许海波十分苦恼的揉了揉头发对着面前一句话不说的影3道 “姑娘,你就不能说句话啊?”影3猛地一愣神,然后转眼明白了许海波在跟自己说话,然后清冷的说道 “我是奉圣旨保护你的,你说我还能说什么?” “呃~~~姑娘,能否问一下你芳龄几何?家住何方?高堂是否安好?”许海波愕然了一下,然后小声的问到。 影3被许海波文的一愣神,然后黯然的低下了头没有开口说话。看到女孩这样的表情,许海波也知趣的改变了话题,问道 “影3能不能根我说说你么平时是怎么保护万岁爷的?还有啊,你的这身功夫是怎么练的啊?”影3谈性并不算高,只是抬起头问道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这可是机密。”说着再次的调整了状态变的清冷起来。 “得,算我没问。”许海波郁闷的说了一句,然后便专心的思考起该怎么回答朱翊钧这一大堆的问题了。 至于影3则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人,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寂而又枯燥的沉默中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许海波苦思对策的时候,朱翊钧却在慈宁宫内有些忐忑的看着李太后小声道 “母亲生气了?”李太后闻言哼了一声道 “哼~~哀家哪里敢生皇帝的气?皇帝今儿在早朝上也算是意气风发了,哀家还真想不到,皇帝人不大,胆子却那么的大。” “呃~~母亲,儿子只不过是不想寒了他们的心,应该不算是什么大事吧?”朱翊钧小心的陪笑道,然后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身旁弓着身子的张诚。 张诚浑身一激灵,马上习惯性的就要站出来为皇帝辩护,却谁知李太后早就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马上开口道 “张诚,你给哀家站好了,哀家还没找你的麻烦呢,皇帝做这么大的决定,你怎么不对哀家说一声?怎么着?觉着哀家老了、脑子不顶用了,想不出好注意了?” “啊?娘娘啊,奴婢不是给您说了嘛?”张诚有些委屈的辩驳道。不过直起的身子却又再次的弓了起来。 “行了,先不说你,皇帝,你怎么解决这事情?”李太后轻易地放过了张诚,然后再次对着朱翊钧问道。 “呃~~~母后啊,儿子以为,可以从长计议不是?”朱翊钧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哦?从长计议?怎么个从长计议法啊?说来让母后听听。”李太后仍不肯放过朱翊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 “咕嘟,母后放心,儿子过几日就拿出一个章程,绝不会让母后等得急了。”朱翊钧咽了一口口水,陪着小心的说道。 “恩,那也好,就当作是考考你最近跟着张师傅学了些什么吧,好了哀家也乏了,皇帝国事繁重哀家就不留你了。”李太后看再怎么说也就这样了,于是大大方方的放开了朱翊钧淡淡的开口‘送客’。 “那,母后要保重身体,最近天气愈发的热了,母后宫中冰块是否够用?儿皇平时所费不多若有需要,母后可以吩咐一声,儿皇让张伴伴全力办妥;儿皇告退了。”朱翊钧看李太后头上见汗小声的关心了一句,然后轻声的告退了。 看着朱翊钧缓缓退后的身影,李太后有些激动地攥了攥右手,然后喃喃的开口说道 “他是在关心哀家?长这么大了,他是第一次真心的开口关心哀家,这…真好……”原来世间所有母亲所求的不过是儿女一句真心的关爱。 同一时刻的张府,张居正笑容满面的对着申时行和张四维说道 “二位觉得今日间陛下的表现如何啊?”申、张二人也都笑了一声道 “可圈可点,有明君风范。”张居正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表示,沉思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 “难道你们就不怕再次出现嘉靖年的情况吗?群臣操于一人之手,雷霆雨露具是君恩那种时期可是很有可能出现的。”听到张居正如此说,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默然不语了。 然而张居正怎么会允许二人默然不语?于是他轻轻地点了点茶杯因此二人的主意,然后便眼神犀利的看向了两人。 两人看到张居正如此犀利的眼光都有些坚持不住的浑身出满了冷汗。然而两人深知此事不是他们能够议论的,所以二人在张居正强大的压力下仍然坚持着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一刻钟的时候,就在张四维有些坚持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的时候,张居正陡然的收起了气势开口淡然的说道 “你们知道分寸,这是很好的,都回去吧,告诉你们的学生、同年、同乡、同窗,都精明一点,要是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捣乱的话,莫要怪本官辣手无情!你们听明白了?”听着这浓浓寒意的话语,两人怎能不知? 张四维马上直起身子恭敬地说道 “还请元辅放心,下官保证在此期间下官的同窗、同乡、同年和学生们安安分分绝不越雷池一步!”而站在一旁的申时行则稍显淡然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受话。 张居正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 “你二位也辛苦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这就不送了。”说着便端茶送客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声告辞便急急的离开了。张居正这冷冷的看着两人的身影对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游七吩咐道 “告诉刘守有,好好地看着这两位,要是他们在这时候有什么动作的话,不用告知我,直接送到陛下那里,这两人不简单啊,不过…哼哼~~~” 第二十一章:即将大旱? 在一片深深的沉默之中,万历五年的秋闱终于开始了,本次秋闱的主考由张居正推荐,内阁辅臣、礼部侍郎申时行担任,开始了三年一度的抡才大典。 而就在这一片片的沉默之中,朱翊钧却做起了农夫,对于农事朱翊钧在前世的时候并不算是陌生,不过也仅仅就是不算陌生罢了,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除草、什么时候打药除虫,这些问题也就是半瓶晃荡的水平。 不过也就这水平,种出一些长势不错的庄稼还是可以得,前世的时候朱翊钧虽说是挨过饿、受过冻、出过力,可是对于粮食短缺问题却不怎么在意,毕竟在新时代的时候,中华大地已经摆脱了靠天吃饭的局限。 不过在现在,中华大地仍然要看老天爷的脸色,风调雨顺的话,再加上农民伯伯们辛勤的劳动自然能够有一个好的收成,自耕农们留足了种粮和吃食,剩下的要么磨成精细面粉卖给相熟的地主,要么将多余的粮食卖给粮行赚取些银两,然后给婆娘和孩子扯些花布。 更有看得长远些的,将粮食小心翼翼的藏在一个安心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遇到不好的年头,那么穷人们自然难以忍受,那些靠着地主家的佃农们还有个依靠,只要不是特别无良的地主家,一般都会低息或者无息的贷给佃农一些种子,这样一来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可是那些自耕农却变得凄凄惨惨了,没有地主家做靠山,他们又舍不得将种粮拿出来,最后只好勒紧裤腰带过活,再加上丰年的时候的存储,对付着这许久能过去了。 于是这粮食就变得极为重要了,从种子变为粮食,其中不但要有天时,而且还要有农民们的劳动,当然了此时的劳动人民大部分都是农民,这一点也就难以突出了,这天时也就变得极为重要了。 比如说下雨,这正在播种的时候老百姓们自是不希望下大雨的,要是有那种蒙蒙细雨的话便是最好,下种之后却不能天天下雨的,否则会把种子淹死的;而种子正在拔苗的时候若是一丝丝的雨滴都看不到的话,那么老百姓铁定要骂娘的。 至于说粮食结穗的时候,那时万分的不希望下雨的,没有充足的日头粮食能够结的颗粒饱满? 待到收获的时候那更是见不得一丝的雨滴的,刚刚收上来的粮食还是不能藏储起来的,粮食颗粒中水分太大必须晾晒一番这样才能将粮食收入仓中。 也就是说,老天爷在该下雨的时候尽情的下,该放晴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放出太阳公公,那才是真正的风调雨顺;若是该下雨的时候却是烈日高照,该放晴的时候却是连绵阴雨,那么这就是风不调雨不顺了。 至于说是否还有没有别的天气?自然是有的,那就是一年到头整个春夏烈日炎炎,不见一丝风雨;或者是阴雨连连不见一丝的阳光。 这两种便是‘旱涝之灾’了。遇到这样的天气自然是能够做到多少就做到多少了,能保住多少就保住多少了;不过一般情况就是颗粒无收,灾荒连连。 当然了,中国人的智慧是不可估量的,几千年来跟这老天爷吃饭自然也摸到了老天爷的一些脾气,‘二十四节气’‘阴历’‘阳历’纪年表也就应运而生了;从此之后只要不是特别的天气,只要按着二十四节气表再勤奋些,就算是风不调雨不顺的年头,也还是能够有些收获的。 只可惜,老天爷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老百姓的死活似的,近几年来,旱的更加的旱、涝的更加的涝,北方那更是越来越干旱,春日里出现了一场不算严重的沙尘天气,夏日里则更加的暑热难耐。 深知穷人之苦的朱翊钧虽说这辈子铁定接触不到这样的生活了,不过本着忆苦思甜的思想,朱翊钧在御花园之中,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农田,农田里面种着的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普普通通的春小麦。 朱翊钧自打夏天开始的时候便经常来这里照顾这些小麦,每次早朝结束之后,朱翊钧都会早早的赶到这里,跟着被秘密请到这里的种田老手学习种田。 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学习,朱翊钧终于有了种田人的样子了,不过这也让教他的老农十分的不解,这样的富贵人物竟然巴巴的学什么种田,这不是玩笑么? 要不是看着白花花的二十两白银,老农才懒得理会这样拿着农事玩乐的‘二世祖’呢。 今日又是一次早朝结束,朱翊钧再次的来到了这片长势还好的农田之中,脱下了一身富贵的龙袍,然后朱翊钧就穿着一身单衣在自己的农田里面开始了辛勤劳动。 而那位教他种田的老师傅则蹲在田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吧嗒吧嗒的吸着旱烟,这旱烟也是老头子最近才抽上的,烟丝传入中国到现在也不过是百多年而已,自然没有大量的传入中国。 不过老头子有了二十两银子之后,加上机缘巧合的以前曾经在地主家里被赏过一些,因此拿到银子之后便买了一些烟丝,自己有动手做了一杆烟袋,每次被朱翊钧请来的时候便掏出眼袋吧嗒吧嗒的抽起来了。 由于老汉本就不是有钱人,所以对于旱烟的烟丝的要求自然不高,买的还是最次一等,因此他每次抽烟烟臭味都要飘得老远,有几次随侍在身边的张诚都有些忍受不住想要教训老家伙了,要不是朱翊钧宽恕,估计老头子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好日子了。 对此,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农怎么不知道?可是你请我来学了那么多了,你放我走啊? 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位贵少爷就是不放自己走,看着为少爷的样子还是个知道民间疾苦的,要是将来做大官的话定会是一个关心民间疾苦的好官。 可是你再好也不能老困着我不放啊!好几次老农都提出离开,甚至有一次请都不来,接过人家什么废话都说,直接把家伙亮出来了,亮堂堂的钢刀架在脖子上,老农咽了咽唾液之后最后还是就范了。 而朱翊钧也是知道的,可是他很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位如此深通农事的老人,这样的人虽说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可是却是一只眼睛,一只所有人都知道、却有根本不会在意的眼睛,它没有能力观察百官,更没有能力监督百官,然而它确有能力看天时,就这一点朱翊钧就有足够的理由留着老农。 半个时辰之后,朱翊钧汗流浃背的站起了身子,然后随手将手中的杂草扔到了一边,之后在自己的单衣上随随便便的摸了两把,这件单衣自然不是朱翊钧的那一身金黄单衣,要是穿着那一身单衣,老农就是再没见识也会知道着金黄衣服那也只有皇帝太子才能穿的。 所以朱翊钧在御花园的时候一般都穿着普通的白色单衣,这样一来虽说仍然一身贵气,可是老农自然不知道这位少年竟然就是大明天下的主人万历皇帝。 朱翊钧缓步的走到了老农身边对着老农笑着说道 “阿伯,怎么不坐在椅子上啊?蹲在这里腿不酸吗?” “呵呵.我老头子就这一副贱骨头,坐不得这富贵人家的椅子的,少爷您要是累了,就休息休息,老头子还要嘬两口。”老农笑着拒绝了朱翊钧的好意,然后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天空时不时的叹一口气,然后将烟灰磕出来继续安上新的烟丝,借着油灯点起了烟再次的吧嗒吧嗒的吸了起来。 如是动作重复了三四次之后自然引起了朱翊钧的注意。朱翊钧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天,但是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来,然后他轻轻地开口问道 “阿伯,可是有什么心事么?若是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实现的。”老伯扭头看了看朱翊钧,然后再看了看周围的大汉将军们,再次摇头叹道 “这位少爷啊,这件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恐怕也解决不了的,给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处?平白的再添一个人烦恼,这让老头子怎么安心?” “没事。阿伯尽管说吧,多一个人知道不就多一份助力?不也多一份力量?”朱翊钧对于老伯的话语并没有生气,人家只是不想让自家的烦恼来烦扰自己,这反而激起了朱翊钧的心思,究竟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这位老农如此的笃定就是天王来自来了也不顶用的? “这……也罢~~老头子就说说,不过说也不顶用的。”老伯犹豫了一会儿,想到眼前的人也许是一位关心民间疾苦的富贵人,只要跟他说了也许还能有用处,于是开口说道 “老头子我生就是一副贱命,跟着土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这一辈子也就交给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了。可是经过这三五年的,小老儿发现这天气越来越不正常了,加上小老儿这一辈子的种田的心得,小老儿觉得明年恐怕是大旱之年,而且要旱的要人老命的,恐怕是老天爷要发威了,这老天爷要发威了,谁能治得了?”说到这里老伯停了下来惴惴不安的看向朱翊钧问道 “这位少爷,能不能答应小老儿一个事儿?” “老伯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吧。”朱翊钧笑着问道。 “小老儿就在这里求这位少爷,到了明年的时候若不幸被小老而言中了,能不能施些粥棚?那样小老儿的心还能安稳些。”老头子边说边跪在地上,然后慎重的请求道。 “呃~~~老伯放心,本少爷绝不会辜负老伯的,不过,老伯怎么就那么确定明年会大旱呢?”朱翊钧点了点头答应了老头子,然后疑惑的问道。 老头子看到朱翊钧答应了,他仿佛是减轻了一丝负担一般起身展颜答道 “少爷啊,二十年前这事情就发生过一次,先是两三年的风雨不调,然后那一年整个北方就是连绵的大旱,当时这个河间府那是颗粒无收啊。小老儿就是在那个时候一路要饭来到京师的,后来被好心人收留就流了下来,那位好心人后来看小老儿是一个侍弄田地的好手就开了善心,赏了小老儿几亩薄田。小老儿这才熬了过来的。还有就是七八年前,也是同样的事情,先是两三年的风雨不调,然后就是连绵的大旱,那年我提前告诉了那位好心人,可是人家不信,结果受了极大的损失,小老儿也因为有所准备也算紧巴巴的熬了过来了,这些年小老儿对这事情那是想刻在心里一样,哪里敢忘?可没想到,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老天爷好像有要发威了,又是两三年的风雨不调,所以小老儿觉得,明年、要不就是万历七年铁定要有一场大旱的。小老儿人微言轻说出来的没人信服,可是少爷你不一样啊,看你的架势恐怕也是一名贵公子吧?可是您这样的人竟然能亲自下田,就这点小老儿就知道您心里面有咱们老百姓啊,小老儿受了您的二十两纹银,这事情怎么能不说?要是小老儿憋在心里不说那是要遭雷劈的,您这么好的一个贵人,小老儿可不愿意明年的时候看到您的庄稼绝收了。”说到这里,老头子的声音却有些哽咽了。 朱翊钧慎重的听着老伯的话,等到他说完之后朱翊钧深呼了一口气道 “是啊,这天下、民生多艰啊,老伯尽管放心,我这就叫家人准备,若是明年真的有大旱,我定会多设粥棚救济穷苦人家的。”老伯听了朱翊钧的保证万分激动地跪倒在了地上边磕头便道谢道 “那…那……小老儿就多谢公子了,我…我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正在磕头作揖的老农并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历史名册,他更加不知道的是他得到的,是大明的皇帝陛下亲口的承诺;然而就连朱翊钧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为了这个承诺在之后做出了一件震惊了整个大明的大事件。 第二十二章:初见端倪 老农走了,在说完这一大堆的话之后,老农满怀着感激之情顺带揣走了朱翊钧送他的五十两银子,银钱不多,却可以让老农节约着过活八九年了。 老人被蒙着眼睛缓缓地扶进轿子然后由禁卫们抬着缓缓的消失之后,张诚才收回视线然后对着朱翊钧说道 “万岁爷,这老头说笑的吧?不会那么神吧?明年或者后年有大旱,这也太玄乎了一点吧?”朱翊钧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开口问道 “你信么?” “万岁爷,奴婢总觉得这老头是想从您这里榨取些许钱财,所以才这样危言耸听的。”张诚毫不掩饰的开口表露了自己的怀疑之意。 朱翊钧闭上双眼深呼一口气摇摇头对着张诚说道 “他是朕的老师,他没有张师傅那样的经纬之才,也没有大伴和你那样的聪明伶俐,他有的是一颗淳朴而又纯洁的心灵,他的内心里面对朕的要求仅仅是一旦遭到大难希望高门大户施舍些许粮食和一碗粥,仅此而已。他说出了张师傅不会说出来的话,说出了那些官员们不愿意说出的话,他更说出了你们这些内侍不敢,也不想说出来的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太宗之言诚不欺我啊。张伴伴,朕从张师傅那里学的是治国之道、从母后那里学到了御下之路、从大伴和你那里朕学到了待人需亲厚,而朕又从这位老农身上学到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治国所必需的东西。” “万岁爷,不知道您从那位老农身上学到了什么?”张诚小心的问道。 “学到了什么?呵呵……”朱翊钧扭头看向了皇宫北面,然后大有深意的说道 “朕学到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朕也终于明白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也有小人物影响天下的技巧,这个老农也真是成了精的人了,呵呵……”朱翊钧说完便呵呵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之中多了一份从容,也多了一份王者之气。 朱翊钧的话张诚听了,丝毫不差的听了,此时的张诚却没有了往昔的从容,因为眼前的皇帝突然间变得模糊了,突然变得神秘了,突然地让他这位‘张伴伴’也摸不清楚脉络了,也突然的多了一份对他的压迫,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的世宗皇帝。 张诚突然打了一个寒战,世宗皇帝可是大明王朝最难伺候的皇帝之一,其聪慧也是无可比拟的,难道、难道这位少年皇帝也会成为又一个世宗皇帝? 一时间张诚深深地陷入了思虑难以自拔了。而站在他身旁的朱翊钧却根本没有发现张诚的异样,因为此时朱翊钧也在发呆,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刚刚当上特种兵的时候发下的宏愿,‘保全国家于将倾,守护家园于危难’他们是国家最最锋利的匕首。 他们隐藏在国家最黑暗的地方,一旦国家受到威胁,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挺起胸膛悄无声息的解决对手,然后再一次的籍籍无名。 他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特种兵。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所以他万分的努力;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也仅仅是服从命令然后拒祸患于国外;当那枚手雷弹拉响的时候,他想到的是我离罪犯最近,我要保护自己的战友,保护自己最亲的亲人,仅此而已。 到了现在,他发现即使他是一个‘无权’的皇帝,可是他能做的却从‘服从命令’转变为了‘下达命令’对他言听计从的数不胜数,只要仔细经营,只要小心等待,在将来‘兼济天下’将不再是梦想。 他不用站在暗处痛恨外交上因为实力弱小而产生的软弱,因为大明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独夫’它的军力无人可挡,刚刚经过倭寇之患的大明水师那更是百战之师,若是此时的大明有心的话,必定能够杨威与海外。 整个亚洲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朱翊钧的声音,一个吩咐万国来朝,一个喷嚏亚洲震动,这就是大明皇朝的皇帝。 然而这个国家却有着谦和的心态,广阔的胸襟,倭寇为祸东南仅仅是被驱逐出境,西班牙人侵犯吕宋得到的现今为止也仅仅是一纸斥责。 对于北方的敌人,只要有心与大明结好的,俱都受到优渥。然而,几百年之后,这些犹如家仆一般的藩国们,却一个个的亮出了‘獠牙’,这对于一头狮子而言,一只狗的‘獠牙’是多么的可笑。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狮子,已经再也没有了狮子应该有的气度,一头狮子应该有的尊严,有的只是忍辱负重,有的只是屈辱。 所以朱翊钧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因此改变历史,哪怕受到历史的惩罚,他都要改变这个历史,都要让这个老旧的国家再一次走向辉煌。 让那些狼子野心之辈自一开始便失去滋生的土壤,让中华民族以真正的血腥,让那些所谓的‘文明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权’。 就在朱翊钧陷入沉思的时候,张诚终于缓过劲来了,他偷眼看了一眼并没有缓过神的朱翊钧,人后小心的拍了拍胸口这才轻轻地在朱翊钧身边问道 “万岁爷?万岁爷?” “啊?什么事?”朱翊钧猛地回过神来对着张诚问道。 “万岁爷,该进午膳了,是不是现在就传膳?”张诚也终于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满面笑容的问道。 朱翊钧闭上眼睛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 “不了,咱们现在直接去文渊阁,张师傅今日应该不在宫里办公的吧?” “呃~~回万岁爷话,今日是申时行申阁老当值,因此文渊阁此时应该就申阁老一人在办公吧?”张诚想了想这才回答道。 “那好,摆架文渊阁,朕今日要在文渊阁用膳,不过不要现在就通知文渊阁,朕可不想看不到朕想看的奏疏。”说着朱翊钧便褪下了一身沾有泥污的衣裳,下去换衣服去了。 而就在此时,文渊阁之中,申时行皱着眉头看着瘫在桌子上的几本奏疏,这几本奏疏都是北方各地的州府上奏的民情奏疏,这其中都提到了一点,那就是进入四月以来,各地已经有将近两月滴水未见了,所以请求中央拿出一个办法来。 申时行哪里不知道这雨水对于农作物的重要性?要知道他可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这农事方面他还算是知晓的。 连续两月滴水未见这已经是罕见的旱天了,这可如何是好?这些奏疏现在是绝不能拿到朝堂上的,首先便是上疏的地方比较偏远,一来一回时间过长,难以清晰得知其地方是否有所隐瞒,更加不便的就是就在前些日子里京师还下过一场细雨,着如何让那些官员们相信那些地方滴雨未见? 不过这几份奏疏却还是值得重视的,所以申时行就将这几本奏疏单独列为一摞准备在张居正来的时候交给他裁决。 就在此时,文渊阁外朱翊钧制止了张诚准备大声的吆喝,缓步的走了进来,沿途的书吏看到了皇帝竟然徒步走了进来,一个个的赶紧躲在两旁有些人则已经跪于地上丝毫不敢抬头。 就这样朱翊钧轻缓的走进了‘值芦’,正如张诚所说,此时只有申时行一人低伏在书案上书写着什么。 也许是因为过于认真了,申时行并没有感觉出来此时的文渊阁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朱翊钧也轻轻地站到了他的身旁仔细地观看他批改这这些奏疏,朱翊钧轻轻地拾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出了这个动静申时行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有些愤怒地抬头来就准备呵斥一番,但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入眼的却是满眼的金黄色,而那金黄色的正中,衣服五爪金龙图正在张牙舞爪的舞动着,是那样的生动传神。 申时行慌忙地站起身子有些不知所措的准备向朱翊钧行礼,口中还不断地告罪道 “陛下,臣无状,臣万死……”说着就要跪下去。 “卿家就不要多礼了,是朕无状了,进门通报这是规矩,朕进来却没有通报这就是朕的不是,哪里管得着申先生的事情了?”朱翊钧笑容炎炎的阻止了他,然后再次仔细地看向了手中的奏疏。 “谢吾皇圣恩。”申时行见朱翊钧不怪罪也就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他身边以备朱翊钧随时提问。 而朱翊钧也是凑巧,他拿的正是那摞被申时行单独罗列的奏疏,里面记载的正是当地的情况,朱翊钧大约一扫,便看了一个大概。 他面色凝重的将奏疏放下看向申时行问道 “这奏疏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第二十三章:筹备 “回禀陛下,这些奏疏是昨日由通政司送到的。”申时行躬身回禀。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接连拿起其余的奏本认真的看了起来,边看口中仍然停歇的问道 “先生以为这些奏疏内容是否翔实呢?”朱翊钧此问是有原因的,欺上瞒下这种情况在整个中国古今都是非常普遍的,在武宗朝的时候,就有一位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也为了多摄取一些钱财,于是便上疏朝廷谎报灾情,结果当时的朝廷之中皇帝和大臣们都得不亦乐乎,哪管得到这边远的地方? 于是朝廷根本没有派巡按御史,加上‘灾情如火’,于是便将五千担粮食和一万两白银拨了过去,自然,这些钱粮老百姓分毫没有,而当地的官员却被买通和这位一起贪污纳垢。 若是这位官员的一位师爷无意中将账册丢了,而账册恰巧又被一位主簿捡到从而事发,也许大明的朝廷还真就被蒙在鼓里了。 而从此以后,中央也学得聪明了,只要是报灾报难的地方,不管是不是灾情如火必须派巡按御史去当地检察一番,否则决不发放救灾钱粮。 而此时朱翊钧内心其实也存着一份侥幸,希望老农说的并不准确,然而申时行却是点了点头答道 “陛下,若说只有一地一方上疏报灾那还真可能就有问题,可是这些奏疏有的是北方,有的却是南方,因此很有可能是真的。” “哦,申先生,对于这些地方您怎么看?”朱翊钧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问道。 “这......陛下,实不相瞒,这些地方若是想要救的话,很难,光是钱粮运输就是一笔极大的费用,在北方还好一些可是这些南方的地域光是翻越丘陵就已经耗费颇巨了,所以......”申时行有些为难的回答道。 朱翊钧皱着眉头问道 “所以这些地方只能自筹赈灾款项了?” “呃~~是的,这也是这些年朝廷的办法,只要地方上能够顶一段时间朝廷自然能够将赈灾的钱粮运到。”申时行点了点头表示皇帝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就是说,那些官员们就又有可能从中上下其手了?”朱翊钧咬了咬嘴唇问道。 “陛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这些人怎么可能对那么多的钱粮不动心?俗话说‘千里做官只为财’这些人做官为的就是一个‘财’字,那些真正心存天下百姓的又有几个?若是不让他们上下其手,他们反而会坏事,所以有些时候中央只能视而不见了。”申时行有些无奈的说道。 朱翊钧苦笑了一下摇着头问道 “那以前呢?尤其是皇爷爷的时候,那个时候倭寇横行、俺答进犯,内忧外患之下,朕记得还有些年头出现了大旱大涝的,那时候皇爷爷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申时行有些为难的思索着却没有回答。就在此时门外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陛下,这点就让臣来回答吧。”来者正是张居正。张居正虽说人在家中,可是还是将大部分的奏疏带到了家中批阅,正好这些奏疏中也有几本昨日送来的奏疏,其中也夹杂着一两本报灾的奏疏。 张居正是何等人物?熬过了嘉靖朝、在隆庆朝翻云覆雨、在万历初年一竿子打翻高拱,这是何等的人物? 这一两本奏疏究竟有什么内容,又究竟蕴含了什么张居正可是清楚得很。 所以张居正拿着这两本奏疏吩咐下人去通知张四维,然后就快步的向着文渊阁赶来。 当然了,在皇宫门口的时候,早早的就有内侍在门口迎接他并将朱翊钧突然驾临文渊阁的事情快速的讲了一遍,张居正心知不可耽搁,也就飞快的向着文渊阁赶来,在门口正好听到了朱翊钧提出的问题,便接口说道。 “陛下,世宗皇帝时期,中央确实也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过除了地方自筹以外,还有一个方法。”张居正缓步迈进值房边走边说道。 朱翊钧在主位站起身子笑着说道 “师傅来了。”然后才问道 “师傅说还有办法,那究竟是什么办法呢?”张居正微微一躬身,然后对着已经站起身的申时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在次位坐下之后这才开口道 “陛下,这第二个方法说难其实也不难,只要您开一下口、内阁动动笔、司礼监盖一下印就行了;可要说难那也难得很,首先一个‘与民争利’的名头是跑不了的,而这件事情也只有当年的胡墨林做过,其结果陛下应该清楚吧,这第二个方法陛下也猜得到了吧?”朱翊钧苦笑了一声摇着头问道 “加税?” “是的。”张居正很干脆的回到。然后再次开口道 “若是陛下仅仅是给平民加税的话,朝中反对声音自然不大;可要是给那些士绅家庭加税的话,哼哼~~”张居正说着便十分鄙夷的哼哼了一声。 朱翊钧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胡宗宪当年是怎么做的?”胡宗宪字汝贞,号墨林。士林之人一般都会在自己的字后面再加一个‘号’而胡宗宪是正宗的两榜进士,嘉靖朝最有军事才能的文人,他的手下也是人才济济。 武将有俞大猷、戚继光;次一级的刘显等人。至于文人武将则有现任兵部尚书谭纶、现任宣大总督王崇古,大明九边光是胡宗宪的手下就有宣大总督、蓟镇总兵和一个兵部尚书,这是多么强大的阵容? 也就是此人才有那个魄力敢于在江南之地收取‘提编税’也就是‘提请编练军队防务税’也就是这个人,第一次在大明江南文化之地开启了向士绅收税的先例。 当然了,此人的结局也是非常悲惨的,他为了成为‘江南总督’主动靠向了当时的首辅严嵩,这便给他自身的结局下了定义;及至后来,倭寇荡平、严嵩倒台,他胡墨林便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此时嘉靖皇帝也已经年迈,首辅成了徐阶,如何会留着这个‘严党’的得力干将? 再加上此时大明军队南强北弱,若是胡宗宪起了什么心思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中央就先是南军北调,将戚继光升为蓟镇总兵,戚家军随着戚继光北上;接着俞大猷被剥夺军职,授予一品大都督的虚衔,然后被滞留在京师闲置。 接着以清算严党欲孽的方式,逼着胡宗宪‘乞骸骨’。这些手段虽说都是中央,或者说是嘉靖皇帝的意思,可是却不无其身边人的影响,尤其是朝中大臣们的影响。 首辅徐阶,松江人;次辅李春阳、内阁阁员张居正、高拱、郭扑五人之中,只有高拱是河南新郑人,其余全部是江南人士。 可想而知胡宗宪的结局那是早早便底定了的。对于向士绅收税的结局,朱翊钧也是清楚地,清朝时期雍正皇帝施行了‘士绅一体纳粮’便就是很好的例子,此项政策一出他雍正皇帝一下次从正牌子的皇帝变成了‘小心眼’‘阴险狡诈’‘杀弟偷婶’ “篡夺皇位”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由此可知胡宗宪会有什么结局了,也确实没错,胡宗宪先是被免职,是免职不是允许‘乞骸骨’,接着两年后被告发假传圣旨,最后胡宗宪在百般侮辱之下在狱中自尽而亡,死前留下了一句 “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直至今日,煌煌史书记载的戚继光是民族英雄,胡墨林,默默无闻,殊不知在大明真正的英雄是胡墨林,没有他就没有江南总督,没有他戚继光的戚家军顶多安抚一省之地。 俞大猷将才无双,帅才无有,也只有胡宗宪才有那么大的魄力,才有那么高的手腕。 今日,这个问题再一次的摆在了朱翊钧面前,从种种迹象看,大旱真的要来了,然而国库经过这些年也仅仅是好了一些而已,张居正《考成法》已经颁布,国库也充盈起来了,一条鞭法虽说有些地方已经施行,然而是否全国实行还在筹备之中。 究竟该怎样应对,这已经成了朱翊钧和张居正君臣二人共同的问题了。 张居正不无忧虑的说道 “当年有着严党和世宗皇帝的全力支持胡墨林到后来仍然是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如今又有何人能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魄力?”说着他无奈地拍了拍那一摞奏疏道 “陛下,如今也只能先让哪些地方自筹款项了,至于其他的容后再议,您看如何?”朱翊钧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就先这么办吧,朕有些不舒服;还有抽空把今科殿试的前百名进士带到皇宫来,朕要亲自为他们办恩荣宴(也就是琼林宴)”说罢便离开了。 张居正躬身应是,然后转身看着申时行摇头笑道 “你觉得陛下有何用意?” “元辅,陛下可是要培养士林了?”申时行含糊的答道。 “你呀~~呵呵......”张居正笑了笑然后便不再说话了。朱翊钧在张诚的陪同下缓步走到了养心殿外,朱翊钧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对着他吩咐道 “张伴伴,朕倒忘了,你去弄些桂花糕来要新鲜的,朕要孝敬母后呢。” “是,奴婢这就去。”张诚打了一声是,然后快步的离开了。朱翊钧看着张诚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才对着身边的一位小太监命令道 “去吩咐‘刃’让他们发动锦衣卫之中的‘飞鱼’,清除掉所有的不相关的人,记住是全部。然后将整个江南的官员都给朕看紧点,朕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真的眼皮子底下。这也是看你们‘刃’的能力的时候,朕决不允许出现一丝丝的差错,你可明白了?” “是,奴婢遵旨”那名小太监低着头小声的答了一声是,然后便疾步离开了。 看着小太监飞快地离开之后,朱翊钧这才回头缓步想着暖阁走去,边走边喃喃自语 “你们可不要逼朕,否则,朕不介意学学雍正。” 第二十四章:殿试(一) 让所有莘莘学子们十分关注的殿试终于开始了,不论是会试之中落榜的还是现在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在奉天殿御道上的学子们也是怀着激动的心情缓慢而有力的想着庄严的大殿走去。 大殿之中早就准备好了考生考试所用的桌椅和文房四宝,可以说准备的是面面俱到士子们根本不必担心什么,只需要带着一个脑袋和一双手就行了,堂堂的大明帝国让几百名士子吃几顿饭还是做得到的。 待到士子们按照牌号安坐已定时,便有随侍太监站了出来展开一锦黄绫高声念道 “诸位考生、士子们,殿试乃是国家抡才大典之最终一环,诸位皆已身属大明朝臣、故此诸位应谨记为官持身之道,切勿做了那遗憾之事、今日就由下官将殿试之规则宣读一遍,还望各位士子谨记。”说完之后,便对着黄绫认真的宣读了起来。 就在那名宦官宣读规则的时候,养心殿内,朱翊钧看着本次殿试的主副考笑着说道 “三位老大人就起身坐下吧。”三位分别是东阁大学士、署礼部尚书申时行,文英殿大学士、署兵部事张四维和兵部尚书葛守礼,此三人便是此次殿试的主副考,张四维为主、申时行、葛守礼为副。 三人谢恩之后便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垂首聆听圣训。朱翊钧看着眼前的三人笑着说道 “三位大人,今日之后可也都‘桃李满天下了’今后朝堂之下也会有好些人恭称一声‘老师’了,几位可有什么感想么?”三人对视一眼互相之间都有些讶异,此时葛守礼这位三朝老臣可不在乎这么多于是首先站出来回道 “陛下,臣年老力衰今日不过是虚应其事而已,本次殿试臣也就是个看客罢了。”朱翊钧似笑非笑的看着葛守礼道 “哦?老大人昨日才送了乞归的奏疏,今日可就要表明心迹了?”说完之后也不理会他的反应而是看向了张四维和申时行问道 “二位都是年富力强之人,可不会跟朕说什么‘年老体衰’了吧?” “呃~~~”张四维本来想跟着葛守礼站出来说自己近日有些身体不适的,结果却被朱翊钧一句话给憋了回去,顿时住了嘴,不过此时他也已经站了出来也不好一言不发的退回去了。 “张师傅可有什么话说么?”朱翊钧自然也注意到了张思维的动作看着他问道。 张四维听到皇帝问话也有些找不到话题了,不过能进内阁的哪一个不是老狐狸? 他马上就从容的走了两步躬身答道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请试题了。” “哦,朕倒是忘了。”朱翊钧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右手边的锦盒有些遗憾的说道 “几位大人,可惜了啊,朕昨日里一时贪玩就提前将试题取了出来,结果不小心给弄丢了,所以说,今日没试题了。” “什么?丢了?这怎么可能?”三位考官顿时都傻眼了,也顾不得什么君前失仪了同时抬头问道。 朱翊钧十分不负责任的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 “是啊,丢了。” “这......”申时行和张四维对视了一眼彻底无语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重新出题还来得及么?这试题早不丢玩不丢偏偏到了开考了皇帝给玩丢了,傻子信啊。 可是两人却都有些无奈,在当今能够制住这位皇帝的也就剩下两个人了,一个是李太后。 另一个就是张居正,张居正昨日因为高烧不退现今还在家里休养呢,至于李太后,那也得通知得到才行啊。 就在两人都没有办法的时候,葛守礼轻咳了一声问道 “陛下,这试题可丢在何方了?您是否记得呢?”朱翊钧苦着脸答道 “忘了,要不你们三人再出一道题?”朱翊钧显得十分的小心的问道。 “再出一题?您为难我们的吧?”三个人到这时候要还是不知道朱翊钧什么心思那就真的傻了。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由谁说出来那就又是一回事了,所以三人也决定当一回和尚庙里的菩萨—没带嘴。 看到三人一言不发朱翊钧笑了,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他得意地一笑高声道 “三位考官既然都不愿意想,那么就不要想了。” “什么?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国家抡才大典岂是说废就废的?就因为丢了试题难道就不考试了么?这不是那我大明千百士子开玩笑么?陛下三思啊。”葛守礼一听朱翊钧不要试题了那还不毛了? 马上就站出来大声抗辩道。 “嘿嘿嘿......葛老大人不装糊涂了?朕什么时候说过要不考了啊?”朱翊钧笑嘻嘻的问道。 “呃~~~臣鲁莽了,还请陛下宽恕。”葛守礼也不傻马上就明白了朱翊钧的意思,只不过因为关心则乱所以反而着了道了。 一旁的两位考官这时也反映了过来,不过都笑嘻嘻的看着君臣对话并没有参与进来。 当然了两人之中还有一人却有些神不思属。那人就是东阁大学士、署礼部尚书申时行,通过对话他自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了,恐怕其余二人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了。 皇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利用了一个制度上的小漏洞而已,大明祖制,殿试试题要由皇帝亲自命题,然后封存在一方锦盒中,直到开考的那个时刻才能由皇帝亲自打开,在此期间这方锦盒就是比传国玉玺还要重要的东西。 若是期间由谁私自打开而被发现的话,那么就不仅仅是死罪了,不论是谁一律‘夷三族’比诛九族就低了一个等级也就是‘诛三族’,这三族分别是‘父族’‘母族’‘妻族’至于说‘诛九族’那就是在父族之上上数三代、母族之上上数三代、妻族之上上数三代。 可想而知大明王朝对于殿试的重视程度,就这样的重视程度皇帝给玩丢了,就是英宗皇帝和武宗皇帝那样胡闹的皇帝也没做过,咱们的万历皇帝做了,骗傻子呢。 可是皇帝却面不改色地说了,这就有问题了,问题的关键也就在祖制上了,试题丢失并不是说没有,在前朝确实是有的,就是本朝会试试题也有丢失的。 解决之道其实也很简单,皇帝临时出题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题就行了,可是殿试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的,今日试题丢了,那么按照祖制就哎哟皇帝亲自出题了,可是看看时间已经不够了,必须马上赶到奉天殿颁布试题了。 皇帝主动造成的局面,申时行等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就在此时,张诚他这小碎步缓步走了进来根本无视了三位考官大声的说道 “万岁爷,娘娘说了,允万岁爷自行定夺。”朱翊钧听了这句话也懒得跟这三位考官在拖时间了,便起身对着张诚挥了挥手这才看着三人道 “三位,可想通了?” “太后娘娘都不反对了,我们还反对个屁啊。”三人同时在心里爆粗口道。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装一装的,于是三人同时躬身答道 “回禀陛下,臣等无异议。”朱翊钧微不察觉的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然后站起身高声道 “那好,随着朕前去奉天殿。”说着便大步走下了御阶。就在此时,奉天殿内,士子们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第二十五章:殿试(二) 奉天殿中,士子们都有些着急了,按照以往的规矩现在已经开考了,可是今日这次却是到了如今还没有人来,莫说是监考,就是主副考都没有一人到来;然而这些士子们却又不能表露出什么,毕竟这里是代表着天家威严的奉天殿,周围站着的‘大汉将军’们可也不是吃素的,要知道这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可是真正的锦衣卫编制。 不过不敢说什么不代表不敢表现什么,士子们有些已经开始无聊的活动着手脚了,有些则是交头接耳;不过这些人都没有看到在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有几名小太监手持毛笔刷刷地写着什么。 毕竟是殿试,大明帝国最为重要的抡才大典,终于在一名宦官的高声唱和下,士子们都有规规矩矩的坐到了位置上,因为正主到了,走在第一位的是内阁次辅张四维紧接着便是申时行,至于葛守礼则走在三人的最后一位;张四维的脸色极度的不好看连带着走路也变得失去了往日的风采,申时行则是面无表情,不过从走路和张四维一样急吼吼的样子来看就知道这位阁老也确实没什么好心情,至于说老尚书葛守礼则是一副安步当车的样子,显得是那样的风轻云淡。 安坐在考桌上的士子们则深呼了一口气,终于要开考了。不过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三位考官也仅仅是走到了御阶之前便停住了脚步;他们三人停住脚步之后,张四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扫视了诸位考生一眼,然后开口朗声道 “诸位考生,全部起身,随本官迎接陛下。”说完便再次的转身率先跪了下去。 士子们听到皇帝要来也都赶紧起身按照会试名次排列好队伍随着他们三人跪了下去,就在此时他们便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声唱和 “万岁爷驾到~~~”听到这个声音张四维身子一震然后高声请安道 “臣等携诸位殿试士子请吾皇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在大殿的士子们也跟着高声请安;而随着所有人的请安声,朱翊钧缓步从奉天殿外走了进来。 朱翊钧这次并没有穿着常服,而是一副上大朝所穿的朝服,他走到龙椅前轻轻地坐下之后这才对着身边的张诚吩咐道 “叫起吧。”张诚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走了几步一甩拂尘朗声道 “万岁爷有旨,众卿平身~~~” “谢吾皇隆恩~~~”在三位考官的带领下,士子们也都跟着高声唱和人后便站起了身子。 看着大殿上一个个穿着士子服饰的考生们朱翊钧微微一笑道 “今日是国家抡才大典最重要的一环,想必诸位也都想在有生之年站在这里向朕递送奏疏吧?不过注定诸位之中要有很多人抱着期望而来,怀着失望而归了。”说着便对着张诚挥了挥手。 张诚立刻小心翼翼的将一方锦盒抱了出来,自然那方锦盒也吸引了所有士子的眼光,那里放着的自然是他们今日要考试的试题。 朱翊钧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郑重而缓慢的打开了那方锦盒,然后轻轻地拿出了一支卷轴。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住了。朱翊钧拿着卷轴不露痕迹的笑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展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然后在所有关注的目光中开口说道 “治国之大道,于国于民,何解?”听到这个题目所有的士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至于三位考官则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皇城之外,张居正的府邸,张居正苦笑的摇着头对着管家游七道 “咱们的这位皇上啊,真真是胡闹的紧啊。”游七弓着身子却没有说话,私下非议圣上那可是大罪,也就是张居正不害怕所以才敢这么说。 看着游七躬身不语张居正也不在意,而是笑着问道 “你怎么看?”说着又开口道 “咱们的这位圣上长大了,更加的有心计了,可是感觉他还是着急了些,唉......”看着张居正的样子游七小声的问到 “老爷,这件事情您难道不理会么?” “怎么理会?祖制如此,我理会了就能改变么?”张居正摇摇头说道,然后接着道 “你还是没有明白么?你可是全部都听了的,怎么想不明白么?”游七满面笑容的说道 “这倒不是,不过若是老也不理会的话,您说那位会不会理会?”说着游七便指向了慈宁宫的方向。 张居正哪里不清楚游七的意思?他自信的摇摇头笑道 “理会?那位巴不得皇帝这么干的,‘国朝以孝治天下’这句话是吹出来?那位虽说不能插手朝政,可是她还有兄弟和心腹呢,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她都能无声息的做那么多事情,现如今谁还治得了她?莫要忘了就是我的这个内阁首辅没有她的支持那也只是空中楼阁罢了。”游七再一次的弓着身子装起了聋子,接着他再次开口道 “老爷,万岁爷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看不明白了?”张居正喝了一口茶说道。 “确实有些不明白”游七摇摇头道。张居正放下茶盏开口说道 “陛下要有大动作,今日陛下亲自驾临奉天殿,并亲自命题就是要做一件事罢了。”说着他顿了一下便再次开口到 “这些士子是由圣上亲自命题考出来,那就是天子门生,有了这块金字招牌到哪里不是升迁极快的?等过上个三五年这一期的士子便有可能代替了大部分的官员而站在了朝堂之上,你说说到时候那些天子门生是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的‘恩师’的呢?”游七点了点头道 “恩,陛下好高明的手段。” “高明不高明的先不说,就这心机上就很不简单了,不愧是当年被世宗皇帝赞许过的皇子,我也没想到当年的那个耍小聪明的皇子今日竟然有如此的手段。”张居正轻轻的感叹了一句,然后非常突然的问了一句 “游七,你可知道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宫里的风,内阁的云’么?” “呃~~~听说过,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么?”游七有些不解的问道。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发了,人都说这内阁的云飘到谁头上那谁就可以步步高升了,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一件决定他们生死的事情,就连内阁里面的有些人都记不得的事情。”张居正哼哼的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他们忘了,这云是不会动的,只有宫里的风吹起来那云才会飘的;现在别看老爷我风光无限,要是小皇帝能够取得那位的支持,只消一句话我就得卷起铺盖回乡了,所以说今日的事情嘛,我不知道你呢?” “啊?是是是,小人确实不知道。”游七啊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答应道。 “知道就好,你赶紧吩咐一下,把那些不该听到的事情都给轰出去,省得没事找事。”张居正挥了挥手让游七下去了。 等到游七的身影消失之后张居正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声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你真的容不得我么?难道真的要我们师徒......你难道不知道你还太嫩了么?”奉天殿内,朱翊钧脸上带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坐在龙椅上,一旁的张诚小心的站在朱翊钧的身边,时不时的向下面三位考官的方向瞄上一眼。 看着张诚的样子朱翊钧小声地开口问道 “张伴伴,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张诚啊了一声然后赶紧小声说道 “万岁爷,您今日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奴婢怎么觉得有些得不偿失啊。” “哦?怎么个得不偿失啊?张伴伴说出来给朕听听。”朱翊钧轻笑一声问道。 张诚扭头看了看仍在仔细监考的三人然后小声的说道 “万岁爷您这么做不是明显的要和张师傅打擂台嘛,以现在的情况,奴婢以为.....”朱翊钧似笑非笑的看了张诚一眼然后问道 “你以为怎么着?” “呃~~~奴婢以为,恐怕有些悬啊。”张诚考虑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说道。 “悬?朕可不觉得悬,而且这件事别说是张师傅,就是母后也不会干涉的,毕竟这是‘祖制’啊,你说呢?”朱翊钧说着端起一杯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再次说道 “你也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朕就问问你,你说当年的徐阶怎么样?” “万岁爷,徐老先生可是张师傅的座师啊,这怎么比?”张诚有些为难的说道。 朱翊钧摊了摊手,然后再次问道 “那么你说‘内阁的云,宫里的风’怎么解释?”说着也不待他回答而是直接说道 “张师傅是个明白人,随着朕的年龄渐长,他会越来越放松对朕的管束的,今日不过是朕试试水而已,朕只想看看张师傅的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很可惜,张师傅竟然来了一个撒手不管,这还真是让朕有些惊讶了。”就在龙椅上的朱翊钧和张诚小声交谈的时候,士子们却都郁闷了,陛下这题出的,边不着边,里不着里的,‘治国之大道’这还好说,怎么后面就又加了一句‘于国于民’? 还文理不通的加了一个‘何解’这怎么回事啊? 第二十六章:收买人心?(一) 第二十六章:收买人心?(一)奉天殿内,朱翊钧仍是那样风轻云淡的坐着,至于说几位考官,却也难得的放下了大学士的架子在大殿内不时地走来走去,他们毕竟也是由此走出来的,对于士子们的艰辛也是知之甚详的,所以大学士们自然不会枯坐在那里,而是任意走动,这也就成了士子们的机缘,若是哪一位士子文章写的好,被大学士当场发现,即使是殿试答卷没有做完也是无碍的。 殿试的卷子分为草稿卷和答卷两种卷子,为的就是让士子们能够认真的答题而不用错了无法改动,只需要先在草稿卷上写题,接着卷抄一份在答卷上就好了,到了时限两份卷子一起上交便算是考完了。 因此只要你的卷子入了大学士们的法眼,就是当堂录取也是没有不可的,再说了过了会试之后的士子其实也已经算得上是进士了,只不过再来一次殿试重新排一下名次而已,其重要程度比起会试而言是不可同语的,殿试其实也就是一个表象,一个代表着所有士子都是‘天子门生’的意思,再由着皇帝钦定三甲(也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也就算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了。 因此,殿试临场发挥就很重要了,而且殿试的时限也不算长日落之前便要结束的;可是今科却有了不小的意外,首先颁布题目的变成了当今陛下,其次便是皇帝陛下并没有走过场而是高坐于金龙宝座上一边处理国事一边当着监考官,这也许是仁、宣以降第一位如此勤政的皇帝了,若是做的一篇锦绣文章入了皇帝的法眼的话,那么步步高升也就指日可待了。 为此,许多士子们得到卷子之后便思考一番就在草稿卷上飞速的书写起来,毕竟皇帝出的题目并不算是难题,只不过刚开始有些措手不及罢了。 龙椅之上,朱翊钧一边看着奏疏,一边用御笔勾勾画画,若有不懂的地方就悄声的吩咐张诚请申时行过来解惑,由此也算过得愉快,也许这是朱家的血统作祟,朱翊钧现在非常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天下才士尽如我囊中’的感觉也的确令人兴奋。 就在此时,一位小内侍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御案前,在摆好茶盏之后又从袖子中悄然的抽出了一个小本子放在了御案上便一声不发的离开了。 看着悄然离开的小内侍,张诚小心地咽了咽口水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惹得皇帝震怒一样,至于说朱翊钧则是放下了手中的奏疏拿起小本子翻看了起来,这一翻看不打紧,却只见他的脸色是越来越差,直至变得铁青才算看不出什么了,不过相信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过了好半晌朱翊钧才咬牙切齿的低语道 “这帮子蛀虫,朕决不轻饶!看来今科殿试朕还真来对了,哼哼……”说完这些朱翊钧再次的冷笑着拿起了刚刚放下的奏疏,至于说那个小本子却再也不肯看一眼了。 至于张诚,则是站在旁边悄悄的瞥了一眼,只见其中一页写到 “陕西,宝鸡凤翔县令……于任上贪污、受贿合计一万五千两白银。”看到这些张诚浑身猛然一抖险些就腿软了,这还是一县的县令吗? 一万五千两白银啊,就是当一辈子的县令也弄不到这么多吧?暗自擦了擦冷汗,张诚小心翼翼的将那本本子收拾停当,接着便看到皇帝陛下用朱笔在一张空白页上轻轻地写下了‘凤翔县令’四个字。 看到这些张诚小心的附到朱翊钧耳边说道 “万岁爷,这凤翔县令可是张老先生于隆庆三年录取的。”朱翊钧正在写字的手猛然的一顿,接着回头笑了笑说道 “张伴伴,朕知道他是张师傅的学生,可就这样他才该杀,你说是吗?”说完森然的一笑便又回头继续写下去了。 “奴婢多嘴了,奴婢该死,还请万岁爷不要记挂于心,只不过奴婢以为这时候还是不要与张师傅针对的好。”张诚先请罪之后才小心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朕自然知道,所以这次朕要做一次戏,做一次连张师傅都开不了口的戏,呵呵……”朱翊钧毫不在意的回头说出了一句令张诚万分惊讶的话。 “可是……”张诚有些惶恐的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四维黑着脸缓步的向着陛阶走来,便闭上了嘴巴,疾步的向着他走过去微笑道 “张阁老这是有事吗?”张四维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苦笑了一声道 “呵呵……还请张公公禀告陛下,今日开考的有些晚了可能否加一柱蜡的时间?” “呃……这奴婢得去问问万岁爷,阁老您稍后啊。”张诚说完便回身走到朱翊钧身边将张四维的提议说了一遍在得到准许之后便又回到张四维身边低声道 “张阁老,万岁爷准了,万岁爷还说,士子们答题不易已经吩咐御膳房做了中膳和晚膳了,几位老先生也不用回家了就一起在奉天殿内用膳吧。” “多谢陛下体恤,臣等遵旨。”张四维躬身答谢一句,然后便回到了申时行于葛守礼身边将朱翊钧的意思告知一遍。 接着小声道 “两位,虽说陛下今日做得有些过了,不过还很是体恤我等与众士子的。”葛守礼身为老臣却也不愿多言而是点了点头道 “张阁老说的不错。”至于申时行则是含蓄的笑了笑道 “当今陛下确实是极好地,可那也少不了元辅的功劳吧?”听到申时行如此一说张四维倒有些气恼,明明是他自己去和皇帝说的怎么就有牵扯到那一位了? 不过说实在的,一提到那一位张字的阁老,他张四维确实只能徒呼奈何了。 所以他也只能无奈的转移话题问道 “诸位,可以什么拔尖的士子吗?”看到张四维并不愿意提到张居正,葛守礼暗自哼了一声才开口道 “是有些不错的,申阁老你那边呢?”申时行先是躬身表示谦逊接着才说道 “我也发现了几个,并且觉得头甲(就是前三名)和二甲应该就在这些人之间的。”张四维听了笑了笑道 “两位还是不要那么急切的好,毕竟这次多了一位评审官,这头甲可不是那么好定的。”听到他如此说葛守礼和申时行却也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无奈,谁让打天下和坐天下的都是朱家人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三人也没有了聊天的兴致,便一个个的起身在大殿内转了起来,时不时的也会拿起其中一位考生的草稿卷仔细的阅读一遍,然后微笑的点点头接着放下卷子继续去看下一位考生的卷子。 至于被看过卷子的士子则是满面的感动,接着便奋笔疾书起来。这三人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张诚的眼睛,他俯身低声的朱翊钧道 “万岁爷,这些文人们的手段还真不少。”朱翊钧有些迷惑的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小声的道 “你呀,难道这样做不好吗?宣了天威不也要给些甜头?”说罢再次的笑道 “一会儿你注意一下看看哪位士子写的比较慢多注意一下他,知道了?” “奴婢知道了,万岁爷放心吧。”张诚媚笑的弓着腰笑道。说着便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每一位士子来。 俗话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天本来也就晚了,再加上诸位刚刚吃过一顿晚饭,最后一柱蜡的时间却也过了大半,这许多的士子也都答完预备着交卷了,可是还有一位坐在角落的士子却仍在写写停停的写着卷子。 这还有一句俗话叫做越着急越办不成事,这位士子也真的就陷入了这样的怪圈,看着身边的士子们一个个的都答完卷子气定神闲的休息起来,他内心之中自然是着急得要命,可是越是这种时候脑子就像是进了水一样越是难以组织语言,越写后面的越难以思考。 直到最后连拿着笔得手都有些抖了,眼看着最后一柱蜡的时间也要燃尽了,他的内心自然地生出了一丝丝的绝望之情。 可他并不知道御案上的一双眼睛却彻底的改变了他的一生。发现这名考生之后,张诚疾步走到朱翊钧身边指了指他小声道 “万岁爷请看,就是那位,依奴婢的意思看,就是再给他加一注蜡的时间他也难写完了。” “哦?真的?”朱翊钧看了看那位士子然后疑惑的问道。 “万岁爷奴婢这眼镜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张诚不无自豪的说道。朱翊钧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张诚,一会吩咐一声,蜡烛不灭时间不到,还有给朕准备一支蜡烛。” “奴婢遵旨。”张诚笑容满面的退下了,接着便走到了张四维身边小声的吩咐了起来。 “张公公,陛下这是何意?”听了张诚的转述张四维有些不满地问道。 “张阁老,您也别皱眉啊,这不是为了士子们好嘛,多一些时间不多一些机会您说呢?”张诚笑嘻嘻的对着张四维说道。 “得,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么就您的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张四维也愿意如此因此并未反对。 就在这时某一个角落突然一暗,却原来是一位士子的蜡烛熄灭了,却也引得一些惊叹之声,不过更使得其余的士子们努力的检查起自己的文章了,至于坐在角落里面的沈一贯而言,则如天雷轰顶一般,自己的蜡烛也已经所剩不多了,若是突然灭掉的话……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脑中一片空白的奋笔疾书起来,一字字一句句就犹如一个个小精灵一般在他的手中飞跃而出,自然他就是张诚注意到的那个倒霉蛋,说实话沈一贯也确实倒霉,因为正在他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蜡烛‘嗤’的一声灭了,他的手也随着这‘嗤’的一声猛然停了下来。 沈一贯隆庆二年(1568),成三甲进士,选庶吉士,不久授职检讨。 这是沈一贯的进士及第的时间,不过为了剧情需要也只能委屈一下他老人家了,阿门~~~ 第二十七章:收买人心?(二) 第二十七章:收买人心?(二)沈一贯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蜡烛,蜡烛是上好的极品蜡烛,是啊宫中所用之物又有哪一件是次品的? 然而此时的他只觉得眼前的蜡烛熄灭之后所散发的味道分外刺鼻,就犹如一个魔头一般在黑暗中嘲笑着他。 “难道这次殿试就这么完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几十年的寒窗苦读难道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沈一贯双目含泪的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考卷万分不甘的攥紧了手中的毛笔。 沈一贯这里的情况自然也没有逃过身为监考官的三位大学士,只是可惜的摇了摇头,毕竟不能按时答完试卷这次殿试虽说不会有什么好成绩却也不坏,毕竟一个‘进士出身’是跑不了的。 张四维捅了捅身边的申时行小声道 “申阁老,你看中的这位学生可有些怯场了啊,今科恐怕与二甲无缘了。”按说张四维捅人的动作是极其不合理也极其不礼貌的,可是申时行仍然是那种风轻云淡的样子接口道 “张阁老,下官看重他可不仅仅是他的才学啊,而是他的运道,若是不信咱们可能否打一赌?” “得,我可不会跟你打赌,你也别来跟我玩这一手,咱们拭目以待就行了。”张四维才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找事呢,不过他还是转身对旁边的葛守礼道 “老大人,您怎么看?”葛守礼淡淡一笑轻声道 “一切皆有天定,张阁老你说呢?”说着她便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高高的陛阶便不再说话了。 “算了,就当是我枉作小人了,你们那~”张四维苦笑的看了一眼泥鳅一样的申时行和泥人一样的葛守礼无奈的道。 就在此时,朱翊钧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角落突然熄灭的光芒,朱翊钧轻笑了一下起身对着张诚略微示意便拿起一根蜡烛轻缓的走向了沈一贯。 这时的沈一贯仍在发呆,他万分不甘的在黑暗中摸索着准备将胸中高论默写而出,然而毕竟他不是神人,所以迟迟不敢下笔。 正绝望间突然一丝亮光犹如救世主的神光一般在它的周围出现,那柔和的光线就有如母亲的怀抱一般沈一贯的周围照的通透明亮,他有些惊愕的抬起了脑袋,入眼的是一件绣金龙袍,和一直抬着烛台的双手,那双手的主人正是大明朝名誉上的主人,万历皇帝朱翊钧。 就在这一霎那,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多么的高大,多么的令人仰望,那一瞬间他的双眼朦胧了,周围的一切也朦胧了,唯有那小小的身影和那端着烛台的双手却永远的印在了他的心中。 就在他双眼朦胧之时便听到一个温润却又充满迷离的声音 “天色不早了,你的卷子朕看也快写完了,若是此时交卷岂不是徒增抑郁?快些写完了交卷吧。”这正是朱翊钧的声音。 一听到卷子二字沈一贯的脑子猛然一惊便要赶紧起身但却被轻轻的按住了,朱翊钧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了 “安心答卷!”这声音就仿佛是远在佛国的佛祖降下的梵音一般,令他乖乖的坐了下来提笔写起了卷子,然而,那双眼中的泪水却再也难以止住犹如小溪一般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一滴滴的滴在了他的手上、衣襟上和卷子上。 朱翊钧拿着烛台含笑看着正在答卷的士子,内心之中却也不无得意,你们这些大学士的确会收买人心,可是也不想想,帝国的主人,哪怕是名誉上的只要肯下功夫,就仍然能够掌握天下人心,尤其是中国;在中国人心其实就是士子之心。 不过当朱翊钧一不小心看到了卷子上的名字之后差点就打翻了手中的烛台,那心中的一丝得意自然也烟消云散了,就是在考完之后才在张诚的提醒下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宫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朱翊钧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宫中之时,张居正府邸之中,身着常服的张居正一边正在闭目养神一边听着一位小内侍的汇报。 “张老先生,奴婢所知道的就这些了奴婢宫中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还请老先生恕罪。”说罢也不等张居正反应过来抬腿就离开了。 至于说张居正则是连送一送的意思都没有,站在他身边的游七则识趣的将那位小内侍送走,之后才回转过来小心的将门关上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张居正开口了 “游七,你说说,今日为什么陛下会亲临殿试,并且亲自出题了?” “呃……老爷,恐怕小皇帝这是收买人心吧?”游七顿了一下这才回答道,所说口带疑问可是张居正却知道他这是回答了。 “不是,确切的说不仅仅是收买人心。”张居正仍然闭着眼睛却道出了一句让游七有些不解的答案。 不待他开口询问张居正便再次开口道 “这次的题目泄了,陛下想要收买人心自然是对的,可是主要的还是泄题这件事,看吧明日都察院各科给事中都该有事情做了,泄题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是小皇帝发现并婉转制止的,真真是讽刺啊,呵~~~”说自嘲的笑了笑。 听到张居正如此说,游七确实脸色大变惊讶的道 “泄题?谁那么大的胆子?难道不想要脑袋了?”听到游七的话张居正缓缓的睁开双眼撇了他一眼道 “怎么着?怕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当今陛下是吃素的?要是换一个成年皇帝你恐怕早就掉了脑袋了,哼~~~”说完连看也不看一眼满头大汗的游七起身就要离开;就在他要离开之前又再次的回头道 “游七,莫要欺负当今年幼,小心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有别跟宫里头的走得太近,小心到时候引火自焚。”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是老爷,小人知道了。”游七满身大汗的躬身施礼,战战兢兢地回答了张居正一声,待到张居正离开了这才咽了口唾液直起了身子,小声念叨道 “您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为了您?小皇帝越来越大到时候能不恨您夺了他的权力?我这不也是在为您铺后路?”正在闲庭信步的走向后院的张居正自然不知道游七的小声嘀咕,他此时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皇帝能够有如此收买人心的手段他深感欣慰,毕竟皇帝是他一手教导大的。 可要说心情特别好那也是说假话,皇帝一天天成长起来,皇权和他所代表的臣权自然而然的会发生剧烈冲突,很有可能到最后情同父子的两人会变成真正的不世之仇,别看现在他将皇帝压得死死的,可是要知道当今陛下今年才十二岁(虚岁),他却已经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了,光是耗时间皇帝就能把自己耗死。 所以说,现在的张居正其实也在想着后路,只不过他不觉得游七的办法多么正确,甚至是认为这是极其错误的,因此才对他敲打了一番。 张居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有些失落的叹息道 “苍天,难道你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唉……算了,就当这一切都过去了,新法马上就要推行了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反对,人生啊~~~”养心殿内,朱翊钧有些失落的坐在龙床上喃喃自语 “不对啊,那人不该是这时候的进士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侍立在朱翊钧身边的张诚则是支棱起耳朵也完全没有听到万岁爷说的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万岁爷如此的心不在焉,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这位爷在想出什么新奇的招数折腾人,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捅了马蜂窝,那时候站出来背着的恐怕就得是他这个张伴伴了。 此时的朱翊钧自然没有注意到张诚的小算盘,而是自语了好一会猛地抬头吩咐道 “张伴伴,去把那位士子的履历取来,朕要认真的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呃……奴婢马上去取。”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命令张诚自然领会得了,马上躬身答应了之后立刻转身吩咐去了。 慈宁宫内,李太后轻轻的放下手中的书本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冯保道 “冯保啊,你往常办事都是小心谨慎、不越雷池的,可这次也太过了。”李太后说的并不威严却也让冯保浑身一颤犹如猛然进了冬日一般。 他揉了揉有些发颤的双腿小声道 “娘娘,奴婢也是一时疏失,奴婢也没想到那个不成材的会做出这样天大的事情啊。奴婢该死,还请娘娘降罪。”李太后没好气的横了一眼冯保,然后说道 “幸好皇帝还算知道临机应变,这才将这事揭了过去,你也算保住了那颗狗头,滚下去吧,回去教训一下你那不成器的侄子就行了。” “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奴婢这就回去教训那个不成器的畜生保证让娘娘消气。”冯保说罢赶紧起身行礼转身就要离开,正这时就听到李太后道 “也别打太狠了,一俩月出不了门了就成,在家里躲一躲也好。”李太后说完便端起茶碗轻轻地呷了一口茶并且开口赞了一声,好似根本就不知道有冯保这个人一般。 “奴婢遵旨,奴婢再次谢娘娘恩赏。”冯保赶紧回身谢礼,然后疾步离开了。 李太后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冯保再次小声道 “你可别让哀家失望,哀家现在可还指着你联系张师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