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魂天下》 第一章 湖畔猎艳游 春风和蔼,杨柳依依,宽广的护城河有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彭城内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彭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林恒自感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禁不住停下脚步,眼望着血红的残阳,复杂的眼神意欲要穿透回自己那个时空。 看了眼穿在身上的布衣小帽,林恒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接受眼下一个小小跟班的身份,真不知该可笑还是可叹。 林恒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一家国有企业的职员,从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勤苦打拼三年,以二十四岁的年纪成为最年轻的中层干部,可谓前途无量。 然而,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却将他送来了这个世界,这个辉煌却又动荡的世界――大夏! 大夏朝对于林恒而言是陌生的,在他的记忆里中华历史的第一任朝代叫做夏朝,但绝不是他现在身临其境的夏朝,在融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后,他才弄明白关于大夏的种种一切。 在这个时空里,同样有着秦汉两朝,有着热血朝天的三国争霸,但之后便偏离了林恒所了解的历史轨道,在天下混战了百余年后,大夏统一了全国,已经历经三代,国运延续至今也有八十多年。 然而,大夏统一天下时的辉煌在两代昏庸君王的统治下,渐渐的失去了它往日的光芒,如今外有突厥,契丹,吐蕃等异族虎视,内有枭雄割据,义军狼烟四起,朝堂上的权臣更是不顾天下万民苍生,斗得热火朝天,腥风血雨,使得大夏朝风雨飘摇,动荡不已。 ……………… 玄静湖是彭城的内湖,宽敞的湖面上波光鳞鳞,游船如梭,船上不断的有嘻笑声传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们出游,情景甚是热闹。 无数的学子仕人凛立船头,眼望着千金小姐们乘坐的画舫,露出狼一般的渴望神情。待到接近花船,他们顿时来了个大变脸,装出一副正直清高模样,目不斜视,折扇轻摇,吟诗作赋,尽显风流。 其中,林恒现在的衣食父母钱公子就是众公子之一。 钱公子名叫钱大海,钱家布庄老爷的小儿子,钱家布庄是彭城数得上号的大商家,生意遍布江南,各地开设的分号就有几十家,可谓是富甲一方。 按理说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钱大海的日子应该过得相当的滋润,然而事与愿违,钱大海这个小儿子不过是他老子酒后乱性所产生的附带品,也就是钱老爷子和一个侍女所生的儿子。 所以,钱大海虽然是少爷出生,但是在家族中的地位十分低下,仅仅比奴仆高上了一等而已,身份地位根本不能和他的两位兄长相提并论。 对此,钱大海倒也颇有自知之明,平日里深居简出,行事低调,在家中宛如空气般被人忽略。除了他的母亲外,几乎不和家里的任何人有来往,平平淡淡的过着日子。 然而,这一切随着林恒的到来发生了改变。 就拿眼下来说,钱大海第一次来到玄静湖,也是第一次对千金小姐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钱大海今年十九了,却还是个少男,此刻正做贼般躲在一处花坛后面,扯个脖子向湖面上望去,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他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出来欣赏美女的一天。 摸着身边的一颗大槐树,钱大海就像摸着女人身体一样轻柔,望着前方湖面上一艘艘花船上朦胧的倩影,钱大海就像看着自己的初恋情人一般。 “少爷,你躲在这里可不行,这样哪能让那些千金小姐们倾慕与您呢?”林恒拿胳膊捅了下钱大海,低声提醒道。(..info) 在自己那个时代,守身如玉二十四年的林恒绝对称得上是个纯情大男孩,可是和身边的钱大海一比,林恒觉得自己就是个浪迹风月的老手,说淫棍都不为过。 谁让今日之行就是他怂恿钱大海出来的呢?林恒就下定决定要把在钱大海这张白纸上,画上一幅美女图,即使画不成也要印上几点黑墨,只有这样才能报答钱大海的救命之恩。 钱大海扭过头,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肥胖的身躯在阳光的照射下蒙上了层淡淡的红色,长时间缺乏锻炼的钱大海站了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就已是气喘吁吁。当然,他身上湿淋淋的汗水未必是累的,也有可能是紧张造成的。 “林恒,那些小姐们哪能看得上我呢?” 钱大海看了眼湖边众多俊俏的公子哥们,再想到自己臃肿的身材,平淡无奇的面貌,外加得不到家人认可的身份,心里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迈起一双大脚丫子就想往回走。 “少爷,你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林恒闪身挡在钱大海的身前,恨铁不成钢道:“萝卜青菜各有所好,说不明那家小姐就喜欢少爷你这模样的。” “林恒,你别说笑了......”钱大海直摇脑袋,汗水顺着头发甩的满地都是。 “少爷……” 林恒还想坚持,却被钱大海出声打断道:“林恒,其实你倒可以试试,以你的才华和样貌,说不定能让那家小姐看上眼也说不定。” 林恒不可思议的望向钱大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我不是说笑……”钱大海脸色一正,露出了少见的肃然之色:“虽然你出身贫寒,但是才高八斗,品貌非凡,将来定有所作为,如果能让哪个豪门小姐看中,对你必然有所帮助。” 钱大海目光灼灼的望着林恒,他的话全是肺腑之言。 林恒是钱大海大发善心从路边捡回家的,再差一天,饥寒交迫的林恒怕就要饿死街头了。 刚开始,钱大海只把林恒当成个不学无术的乞丐,可渐渐的,钱大海发现了对方的与众不同,他清晰的记得自己的私塾先生在听完林恒随口念了首打油诗后,一脸惊叹的样子。 钱大海知道林恒有才,相当的有才。想到这里的时候,钱大海早就不把林恒当成奴仆对待,而林恒也成为钱大海除了母亲外,在家中唯一谈得上话的人。 钱大海视林恒为朋友,林恒同样诚心以待。回过神来的他下定决心要在今日给钱大海找上一个老婆,而且只要美女,不要恐龙! “少爷,你是喜欢小家碧玉,还是火辣多情的?”林恒眺望着湖面上的花船,一脸搜寻猎艳的样子,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能否帮钱大海找个姑娘,而是该找怎么样的姑娘。 真不知道林恒是对钱大海泡妞的功夫信心十足,还是不知者无畏,死马当活马医! “我没什么要求的,只要能过日子的就行。”钱大海很是知足常乐。 同情的目光落在了钱大海的脸上,林江觉得少爷不是一般的可怜!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难道连找个老婆都这么困难么?叫自己这个外来户情何以堪啊! 林恒的目光有回到了湖面上,双眼微微眯起,如同一条恶狼般搜索着猎物。 他的脸上线条刚硬,鼻子挺拔,双眉浓重,头发胡乱的一挽,没有章法。可就算这样,他的侧脸望过去,也有一种让人心悸的魄力。 “快看啊!那是纳兰小姐的花船!百花楼的纳兰小姐啊!才情兼备,号称彭城第一美人的纳兰小姐啊!”站在林恒旁边的一个男子高声叫道,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前倾的身子像是一头看见母牛的发情公牛。 彭城第一美人是个什么玩意儿,林恒完全不知道,可百花楼是什么地方他可是清楚的,虽然他时空穿越到彭城不过才一个多月,但这百花楼实在是太有名了,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因为百花楼是彭城最豪华,也是最昂贵的青楼。 才情兼备?再有才,再有情,还不是个“小姐”,林恒脸色淡淡,虽然谈不上对“小姐”有所鄙视,但也绝不会表现的像一些精虫上脑的花痴男。 “林恒,纳兰小姐好像只卖艺不卖身的!”钱大海脸色微红的为那位纳兰小姐解释了句,随后双眼死死的盯住了纳兰小姐的花船。 咦!钱胖子竟然好这口,良家妇女不要竟然喜欢风尘女子。 林恒嘴角微微一翘,他觉得大白天不适合带钱大海出来找老婆,而是应该放在晚上……彭城的各大青楼都是晚上才开门的。 “纳兰姑娘才貌双全,虽然沦落风尘,但彭城内为她倾心者不计可数,其中不乏名门公子,青年才俊……这位仁兄似乎对纳兰小姐毫不动心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林恒的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丝丝惊异。 林恒闻言一惊,快速的转过身来,看见一个脸如敷粉的公子,正站在他的身后。 细柳眉,丹凤眼,唇如绛点,眸如晨星,手拿一把白色小扇,身着一袭白色长衫,站在那里有如细柳扶风,说不出来的俊俏味道。 在这样一个俊的冒泡的帅哥面前,钱大海无地自容的连招呼都不好意思打一声,拉着林恒就要灰溜溜的走开,却不料林恒的双脚像是扎根了一样,任由钱大海怎么拽就是纹丝不动。 林恒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位俊俏公子,半晌之后,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仁兄,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俊俏公子被林恒看的十分的不自在,有点恼怒的问道。 话音刚落,只见林恒扬了下眉毛,似笑非笑的答道:“姑娘,你女扮男装的功夫练得还不到家!要不要为兄指点你几招啊?”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章 钱府 望着远去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姐,林恒无奈的摇了摇头,女人心,海底针,只不过被揭穿了女儿家的身份而已,反应何必如此之大呢? 此时,林恒的裤腿上留有一个小巧的鞋印,正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姐留下的。 感受到自己隐隐作痛的大腿,林江不得不承认这小娘子的脚力非同一般,那脚侧踢既快又狠,幸好没有再往左一点,要不然林恒只有去皇宫大内报道这一条路了。 “林恒,你刚才说的话略显轻浮了,人家小姐定然认为你有调戏之意,所以才会秀腿相加。”钱大海摇头晃脑,循循善诱的说道。 “秀腿?”林江斜了钱大海一眼,扫了下他臃肿的身材,心中不禁暗道:“就你这身子骨,要是被踢上一脚早就像肉球般在地上打滚了。” 林恒出身军人世家,很小就接受着严格的军事化训练,可以说是被他那个铁血老爹给揍大的,因此就算没练就一身的钢筋铁骨,但抗击打能力是极强的,而且在拳脚功夫上也是出类拔萃,一般三五个大汉都不是对手。 可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姐却能让林恒反应不及一脚踢中他,虽然这有林恒完全没有戒心的缘故,但也非同一般了。 “大夏民风尚武,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啊!连一个女子都这么厉害!”林江轻轻叹道。 被这么一折腾,林恒和钱大海都没有了寻花问柳的心思,二人找了家小吃店糊弄了一顿后,就返回了钱家大宅。 走进宅院,二人来到一间屋前,这间屋内开间不大,但布置得非常华丽,墙上挂着色彩艳丽的蜀锦,四角放着一人高的青瓷花瓶,左右首各放置一架紫檀木的白玉屏风,上面绘有花鸟,名贵异常。 两架屏风正中间放一张坐榻,八尺为床,三尺五为榻,独坐一尺五为枰,这是一张典型的两人坐榻。 坐榻上端坐着一男一女,都是三十七八岁岁左右,衣着华贵,女人头梳云鬓,面若满月,脸上涂满脂粉,肩披红锦,上身穿白色交领宽袖襦衫,下着红色长裙束胸及地,一段雪白酥胸半露,雍容且不乏成熟女人的风情。 但她脸上却冷冷淡淡,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看着躬身走进来的钱大海,目光中连敌视都没有,钱大海是奴婢所生,根本就不值得她敌视,她便是钱家的正房大妇,姓孙。 而她旁边男子头戴金冠,身着宽大丝织禅衣,他身材雄伟,皮肤白皙,脸型瘦长,颌下长须修剪得非常漂亮,一双细长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强壮而不失精明能干的感觉。(..info) 这个男人的目光同样淡淡,但多多少少带着一丝慈祥,这个人就是钱大海的生父,钱家布庄的当家人,钱敏。 复杂的打量钱大海,钱敏对于这个儿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谈不上讨厌也没有太大的亲近之意。可细想之下,钱敏觉得钱大海还是十分不错的,至少比起其他两个整日浑浑噩噩给自己惹来无数麻烦的儿子而言,这个看上去痴肥的儿子还算忠厚老实,从来不惹是生非,对自己也十分的恭敬,就像现在这样,每日的请安是少不了的。 见到钱敏看向钱大海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孙夫人忽然眉头一皱,出声道:“大郎,后院的梨花飘香四溢,你与我前去赏花如何?” 钱敏脸色一凝,微微点了下头后,朝钱大海道:“大海,你退下吧!” “是,父亲!”钱大海额首恭敬道。 钱敏扶着孙夫人朝外走去,经过钱大海身边时,钱敏脚下突然一滞,抬手为钱大海整了整卷起的衣领后,说道:“大海,天气渐渐转凉,你去账房取些棉衣,再要一只火炉,千万别让自己和你母亲冻着了。” “多谢父亲关怀!”钱大海深深的躬了身下,脸上泛起丝丝潮红,像是体型肥胖导致鞠躬太为吃力造成的,但更多的却是由于他那颗感激的心。 在钱大海的印象中,这好像是钱敏第一次开口关心他和自己的母亲。 孙夫人见丈夫竟然关心起了钱大海,猛然心烦意乱了起来,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钱敏共有三个儿子,除了钱大海外的两个儿子都是孙夫人所生,原本她见钱大海长的痴肥愚笨,又是个侍女所生,于是从来没有当回事,但今日钱敏的表现,却让她心生忐忑,从钱大海出生以来第一次将他当成了威胁。 孙夫人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纯粹的两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对此钱敏早就心生不满,平日里也是斥责不断,但孙夫人向来都是熟若无睹,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有偏袒和包庇,从来不加以劝导,结果导致两个儿子越发的变本加厉,胡作非为。 从前,自己的两个儿子再不济,孙夫人都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不管怎样,钱家偌大的产业最后定然会交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手中。可现在,她却发现一直被她忽略的钱大海也是钱家子孙,也有继承权,除了长相以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丝毫不见瑕疵。 如此一比较,钱家的基业会落到何人手中,恐怕就存在诸多的变数了。 平日里,钱敏对孙夫人言听计从,很少反驳。但是孙夫人却知道,钱敏的本质是个很有主张的人,在重大的决策上向来都坚定自己的想法,决定下来的事情从不会受外人的意见而改变,就像在钱家布庄的生意上,钱敏是绝对的权威,别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所以,在子嗣继承的大事上,钱敏如果想把基业交到钱大海的手中,那么孙夫人如何反对都将无济于事,只有接受的份。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孙夫人必须把钱敏的这种想法掐灭于萌芽之中。 走到屋外,孙夫人回头看了眼依然躬身而立的钱大海,她的目光像鹰一样,仿佛钱大海是一块鲜嫩的羊肉,随时都将被她吞入腹中。 见父亲远去,钱大海直起腰杆深深的舒了口气,伸手擦去了额头的汗珠,脸上流露出一丝轻松之色,却不知道此时的他也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章 慈母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前一句话对于心性纯良的钱大海而言名至实归,可后一句则完全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孙夫人神色间流露出来的那份阴厉没能引来钱大海的注意,更没有让他生出一丝防范之心。 等到孙夫人和钱敏走远了,钱大海才走出屋外,来到了等候在外的林恒身边。 “林恒,父亲刚才赏了我些衣物,等会儿你过来拿一件,严冬快到了也好暖和下身子。”钱大海脸上的激动之色还未散去,今日父亲钱敏对他的关怀直到现在还让他受宠若惊。 “多谢少爷!”林恒淡淡的笑道,钱大海在他父亲心中的地位能够提升,他也为之高兴。 去账房取完了棉衣和火炉,钱大海急不可耐的回到了后院的偏房,他要将心中的喜悦与自己的母亲一同分享。 钱大海的母亲叫做赵月莲,虽然只是钱敏的侍妾,过去更是钱府的奴仆,但是却又有点与众不同,林恒第一次见到这位妇人时心中就莫名的有这种感觉。 这位赵月莲长得姿容秀丽,温柔贤惠,原本是江南赵氏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家道中落,不知为何便沦落到了洛阳,成了钱府的一个奴婢。 赵月莲和钱敏的夫妻之名在外人眼中是一场意外,但事实上凭着赵月莲的花容月貌,优雅的谈吐,从小造就的贵族气质,难保不是钱敏为之倾心,所以才假借醉酒得偿所愿,又可以堵住家中悍妇的责难。(..info) 赵月莲心灵手巧,能写诗作赋,平日里一直做绣帕来换些钱财,所以即使孙夫人一直刁难,克扣日常的开销供应,但赵月莲母子过的并不艰辛,看钱大海的身材就知道了。 钱大海和赵月莲住的偏房其实是个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两间半小屋,赵大海和母亲各一间,而在林恒来到后,那半间屋就留给了他,而所谓的半间其实指的是柴房。 小院位于钱府北外院,这里住的都是钱府的下人,有数十户人家,老人孩子都有,平时大门也不锁,出入自由,由于人多户杂,环境不是很好。 ………………………. 赵月莲在小院里绣着锦帕,手上穿针过线娴熟无比,有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淡静,虽是一身布衣,但眉宇间的风情却难以掩饰,年近四十脸蛋依然宛如桃花,夺人眼球。 一阵脚步声传来,赵月莲抬眼一看就见儿子钱大海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他额头尽是汗水,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赵月莲放下手上的活计,慈祥的凝望着儿子,微笑的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歉疚。 赵月莲回想当初珠胎暗结时,老爷就差了郎中来,要把这孩子打掉。那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平日温和的她连吵带闹,硬是将孩子生了下来。 毕竟是骨肉亲情,赵月莲不忍心的同时也抱着一丝幻想,巴望着一旦有了儿子,老爷能心软下来,纳她做个妾,也算有个名份,自己便能真正的安定下来,生活上也能有个依靠。可谁知向来自诩大家大户,谨守礼道的钱敏一直把自己这桩荒唐事当成丑闻,遮掩还来不及,哪肯纳一个奴婢为妾。 儿子生下来了,赵月莲的月例银子涨了,却也从此被赶出后宅,打发到这大杂院里,从此老爷对她母子不闻不问,形同陌路。 自己受苦也就算了,但是钱大海毕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啊!哪能像个下人般生活的如此艰辛潦倒,平日里还要饱受内宅人的唾弃和鄙夷。 想着想着,赵月莲不禁泪眼婆娑,心痛不已,只怪自己不中用,拖累了儿子。 “娘,你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钱大海见母亲伤心,不知出了何事,心中一慌急忙快步上前问道。 赵月莲擦了下眼角的泪痕,脸上重新流露出柔和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母亲觉得有愧于你,心中有所感触罢了!” 钱大海一下子跪倒在赵月莲身前,握住母亲的双手,他十分清楚母亲口中歉疚的是什么,心中不禁一酸,下意识的便又唤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叫得无比辛酸,让跟随钱大海进来的林恒双眼有点泛红,他想到了自己那个世界里的亲人,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团聚。 “少爷,今天可是有大喜事,老爷给的赏赐……”林恒适时的打破了眼下伤感的气氛。 听林恒这么一说,钱大海眼前陡然一亮,迫不及待的和赵月莲说着钱敏今日对他态度的巨大转变,明显多了以往所没有的关怀。 ……………………… 内宅里,钱家的两位少爷刚从洛阳的八大胡同里回来,招呼仆人烧了热水泡个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又吃了些精致的点心,日子过的那叫个舒坦。 大公子钱锦轩高高瘦瘦,像个竹竿般身上没有半两肉,二公子钱锦良长的和他大哥相反,矮矮胖胖皮肤略黑,一对小眼珠长在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猥琐感觉。 屋外滴水成冰,他两位公子的书房里却是温暖如春。房中有内藏式的大铜鼎,里面有无烟的兽炭发出阵阵热流,二人穿着宽松的睡袍仍然感到热流扑面。两个穿着透明纱衣的侍女分别坐在他们的大腿上,小巧的大红肚兜清晰可见,把那隆胸细腰的美妙曲线衬托得凹凸有致。 二人本有七八分姿色,穿的又如此诱人,立刻给书房内增添了浓浓的春意。 书房外,两个仆从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他们是钱锦轩和钱锦良留下来望风的,要是让老爷钱敏知道读的书房被两位少爷当成了倚红偎翠,云雨欢娱之地,两个少爷最多就是被责骂几句,而他们当跟班的免不了一顿鞭子,说不定还会赶出家门。 紧张的盯着书房外通向这里的唯一一条小径,两个仆从心中无比的忐忑,然而耳边一声似猫叫般的呻咛让他们心神一荡,二人对视一眼,脚下同时不自觉的靠近房门。 钱二少搂着侍女软绵绵香喷喷的娇躯,在侍女鼓腾腾的胸口掏了一把,惹来一阵春情荡漾的媚笑和娇嗔,身子扭动着佯装不满,使得胸前壮观的雪峰波涛起伏,连绵不绝。 不过钱二少昨夜折腾了一宿,已经被八大胡同里的老相好吹箫弄月的淫巧功夫榨空了身子,一时却提不起上马驰骋的性子。 “二弟,是对小红不太满意,还是……”钱大少见弟弟并没有动真格的意思,怪笑着抬手在怀中女人的翘臀上掐了把,一脸淫笑道:“为兄房里可有好些宝贝,保证你雄风再起,战上三百回合也非难事。” 说完,钱大少大笑着把睡衣褪去,然后用力扯掉怀中女人的下衣,在女人的一阵娇咛下,朝弟弟挑衅的扬了下眉毛,就准备提枪上马,颠鸾倒凤。 钱二少受不得激,起身从书房角落的矮柜里拿出一个檀木锦盒,打开后只见里面有三颗红色的丹丸,拿起一颗就仰头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钱二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如此情形,不难猜到锦盒中的药丸定是增进床笫云雨之物,而且药丸药力的强劲程度还非同一般,从钱二少通红的双目,以及如野兽般的狰狞表情便可知一二。 然而,就在书房内要上演一场香艳好戏之后,房门猛然被人推开,孙夫人双目圆睁,怒指着两个拿睡衣裹着下身,狼狈不堪的儿子。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章 调戏(上) “你们这两个贱人还不给我滚出去!” 孙夫人侧过身去,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不堪入目,虽然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不成器,但也没想到胡乱道如此的地步,连白日宣淫这种龌龊事都干得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书房里,两个侍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整齐便慌乱的小跑出来,只留下面面相窥,尴尬不已的钱家两位少爷。 “母亲,刚才……” “闭嘴……真是气死我了!”孙夫人硬生生的打断了钱大少的话,伸手拿起桌案上的一个水壶就朝钱大少扔去。 “母亲,你快消消气,平日里你可是最疼大哥和我的。”钱二少趁着孙夫人朝大哥发难的机会,急忙穿戴整齐,满脸堆笑的说道。 钱大少躲过朝自己飞来的水壶,提起裤子嘴上也是连连告饶。 兄弟二人虽然做下如此下流之事且又被逮个正着,但是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慌张,从小就深受孙夫人溺爱的他们,知道母亲大人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认个错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锦良,去把房门关上,让外面那两个狗腿子滚远点。”孙夫人平复了下心情,走到棉榻边坐下后,面色阴沉道。 钱锦良和钱锦轩见到母亲的脸色,心中皆是一惊,很快意识到母亲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不敢怠慢立刻打发了外面的仆从,随即恭敬的站在孙夫人的跟前。(..info) “你们两个败家子,祸事临头了都未察觉,竟然还有心思在书房干出这种勾当!”孙夫人越想越气,又恨恨的瞪了二人一眼,才沉声说起了之前钱敏对于钱大海的态度转变。 钱锦轩和钱锦良闻言先是愣了半晌,随即脸上同时闪过一道阴霾。 二人都是纨绔弟子,但脑子并不笨,孙夫人提到父亲对于钱大海的关心,立刻就让他们联想到自己的继承地位受到了威胁,心里忍不住的慌张起来。 “母亲,这可如何是好,父亲大人难道真的看上了钱大海那头死肥猪了?”钱锦良迫不及待的问道,春药产生的欲望被孙夫人带来的坏消息给惊的一干二净。 “钱大海向来和父亲没有什么交往,即使父亲略微关心一下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或许是母亲您想多了。”大哥钱锦轩强作镇定道,不过他哆嗦的音调却出卖了他此时惊怒的心情。 从两个儿子惊惶的脸上扫过,孙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子不教父之过,可钱家出了这么一对不争气的子孙,却更多的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做主母的宠溺。 失望归失望,但不管钱锦轩和钱锦良再卑劣,到底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哪有不全力帮衬的道理,为了儿子的将来,她必须铲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想到这里,孙夫人眼中流露出丝丝狠色,看的钱锦轩和钱锦良兄弟两个心头猛的一跳。 ………………………. 下午,冬天的太阳有了些许暖意,闲来无事的林恒逛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儿,他思索了一下,想起这里是府中妇人们织布裁剪的地方,在这个男女大防的年代,自己这个大男人不便久留此地,便想转身回去。 可一转身的功夫,恰好瞧见前面拐角廊下面对面站着两个人。林恒站住脚,搭眼望去,从背影看,那矮胖的背影有些熟悉,一身红黑相间的丝质锦袍,银白色的腰带上挂着一方碧绿晶莹的美玉,头戴貂裘皮帽,仔细一想,记起这便是钱家的那位钱二少,钱锦良。 钱二少前面,是一个拿着针线和绣帕的姑娘,这姑娘大约十七八岁年纪,穿着白色麻布长衫,外边又罩一件碎花布的比甲,衣着朴素却难掩天生丽质,婀娜的腰肢宛如微风下的细柳般纤细,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上插着一支普通的木簪,全身上下毫无半点儿装饰,白净玉面的脸上也不见水粉胭脂,可就是那么亭亭玉立的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惹人心悸的美态让人挪不开眼睛。 钱锦良背对着林恒,没有注意到这暗中窥视的访客,他正看着眼前的水灵灵的姑娘,油光光肥腻的脸上堆着令人生厌的坏笑:“芸儿姑娘,本公子送你的点心可口么?还有那几套绸衣穿的合身么?” 钱锦良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双小圆眼肆无忌惮的在芸儿姑娘的身上打转,那赤裸裸的淫邪目光盯的芸儿姑娘惊恐的倒退了几步。 “二少爷,小女子不敢收您的大礼,那吃食和衣服我都已经给您送回来了,交给了管家大人。”芸儿姑娘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向钱锦良。 钱锦良一听芸儿姑娘不识抬举,将自己送出的东西又还了回来,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厉色,冷声道:“既然不喜欢我的东西,那来这偏院干嘛,谁允许你进我钱家大门的?” 说完,钱锦良一脸贪婪的伸手要抓芸儿姑娘如玉般的小手。 芸儿姑娘被钱锦良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又连连倒退了数步才躲开了钱锦良的侵犯,脸色通红的羞怒道:“二少爷,贵府的孙夫人说要几件织物,便让人托了奴家织绣,奴家昨夜刚做好,怕耽搁了府上使用,所以今日便送来。” 钱锦良听了心中暗笑,他当然知道芸儿姑娘来府上干嘛,孙夫人要芸儿姑娘绣几件织物根本就是钱锦良一手安排的,要的就是能有和美人相处的机会。 在知道父亲钱敏对钱大海的态度转变后,孙夫人为了稳固两个儿子的地位,便让他们尽可能快的讨一门妾氏诞下子嗣,这样一来钱敏看在孙儿的面子上应该就不太会废黜到钱锦轩和钱锦良的继承权了。 娶妻是大事不能操之过急,但讨个小妾并非难事,大门子弟先纳妾再娶妻的比比皆是,而听到母亲的吩咐后,钱锦良立刻想到了住在钱府隔壁小巷里的芸儿姑娘,那小俏模样早就让他动了占有的心思,何奈这位姑娘看似柔柔弱弱,但是家里的父兄都是练家子,脾气火爆的很,就连芸儿姑娘自己都会几招功夫,估计十个钱锦良都不是人家姑娘的对手。 想到眼前的这个娇滴滴的姑娘时刻都会变成一头雌虎,钱锦良讪讪的收回咸猪手,脸上尽可能挂上善意的笑容。 “本公子早就听说,芸儿姑娘的女红在这几条巷子里是数得着的,就连那些个妇人都向芸儿姑娘求教,我钱府的针娘可万万比不上,一有什么贵重的针织绣品,针娘们怕糟蹋了东西,都是交付芸儿姑娘去做的,姑娘一双手,怎么就这般巧妙?” 钱锦良一边赞叹,一边用一双贼盯着芸儿姑娘的玉手。 芸儿姑娘一双柔荑纤秀如兰花,看的钱锦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灼热,他眉尖一挑,语气略显粗重道:“芸儿姑娘,难道……你看不出本少爷对你的心意么?”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章 调戏(下) 芸儿姑娘满面羞红,胸口起伏不定,一双小手握成了拳头,身上渐渐的散发出了一股威势,不过说出来的话依然如小溪流水般轻柔:“二少爷,请您自重,芸儿虽然出身低微,但也不是可以被随便作践的女子。” 钱锦良脸上怒容一闪,傲然道:“我钱府家财万贯,生意遍布江南一带,我堂堂钱家二少爷肯纳你为妾乃是你几辈子积来的福分,怎能说是作践于你?赵芸儿,你知道本少爷有多喜欢你么?就算是在八大胡同睡着最红最俏的姑娘,本公子心里想的都是你的模样,只要跟了本少爷,一生荣华富贵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二少爷!你……”被叫出闺名的赵芸儿又羞又气,猛然抬头逼视着钱锦良,凌厉的眼神完全代替了之前那柔弱小女孩的形象。 钱锦良望着突然像换了个人的赵芸儿,脸上有点犯懵,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见耳边传来赵芸儿清冷且带着傲气的声音。 “赵芸儿不怕贫贱,也不求富贵,进钱家大门的福分在下怕是消受不起,相信八大胡同里愿意讨要这份福分的姑娘大有人在,二少爷大可全都弄进钱家大门,就请别再缠着奴家了,二少爷,请让开,奴家要走了。” 钱锦良一听心潮激荡,眼前这朵带刺的玫瑰越来越让他中意,他生性风流,平日里见惯了对他阿谀奉承的窑姐儿,如今被拒绝,反而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心中下定决心要将此女拿下。 从小到大,钱锦良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弄不到手的。既然赵芸儿软的不吃,那就别怪他辣手无情,用些见不得人的伎俩霸王硬上弓了。 钱锦良琢磨着如何对付赵芸儿的同时,彻底撕下了他斯文败类的伪装,眸中露出凶狠狰狞之色,怒声道:“赵芸儿,我钱家在城南地位如何,有多大的势力,你也不是不知道,本少爷会缺女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我倒想尝尝是什么滋味!”赵芸儿针锋相对,神情满是刚毅之色,挺直着腰杆傲然而立,衬托的她俨然一代巾帼英姿。 “你……”钱锦良没想到赵芸儿这般刚烈,敢当面驳他的面子,羞怒交加之下竟然出声招呼府上的仆人想要一起制住赵芸儿,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不信对方不就范。 不料他刚一张嘴,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就见林恒躬着身子,干巴巴的傻笑道:“小的见过二少爷。” 钱锦良毕竟作贼心虚,闻声吓了一跳,一转身见是林恒呆头呆脑的站在那儿,这才放下心来,不禁恼火地道:“你这混帐东西,到这儿来干什么?” “回二少爷,小的闲来无事,来这看看有没有活计要小的帮助,此刻见到二少爷,不知道少爷您有没有什么吩咐的,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少爷把事情办好。”林恒弯折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钱锦良见林恒找上门来效力,也不管他有无腿脚功夫,刚要叫他把赵芸儿拿下,突然想到林恒是钱大海带回来的人,这强抢民女的事要是让钱大海知道了,弄不好会传到老爷子钱敏的耳中,事情反而不妙。 想到这里,钱锦良不禁怀疑林恒此来主动帮自己办事的真实目的了,深深的打量了会儿林恒,有转头看了眼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赵芸儿,钱锦良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冷笑着推开挡在他身前的林恒,扬长而去。 心愿不能得偿,让这个纨绔子越想越恼,最后把愤慨都归咎在了钱大海身上,要不是钱大海影响到了他在家中的地位,动摇了原本铁定属于他的一份继承权,母亲就不会急着要自己纳妾,于是便不会被赵芸儿驳斥丢了面子,所以今日之辱归根到底全是因为钱大海。 “死胖子,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钱锦良一面走,一面满脸凶相的想着母亲对他兄弟两个提到的最后的那个解决方法。 见钱锦良离去,赵芸儿也不愿在这是非之地多留,收拾了下带来的针线就快步朝院外走去,经过林恒身旁时,眼角不经意的瞥见了一张谈不上英俊却充满着阳刚之气的陌生脸孔,眼中随即流露出惊异之色。 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赵芸儿一双明亮闪烁着的大眼睛定格在了林恒的脸上。 这是刚才那个卑躬屈膝的下人么?为什么他清澈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胆怯和懦弱,反而充斥着自信的光芒,以及满是智慧的深邃流光。 “姑娘,我的脸上长花了么?”见赵芸儿止步凝视着自己,林恒抬手刮了下鼻梁,有点莫名的问道。 “啊……” 被林恒这么一问,赵芸儿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去脸上犹如火烧般滚烫,一双小手紧拽着两侧的衣角,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惊惶无措,小模样可爱至极。 “多谢这位小哥出手相助,二少爷是个得罪不得的性子,你是钱府做事,以后定要自己要多加小心,尽可能的避开与二少爷的接触,才能免得他有意为难你。” 赵芸儿柔声柔气的说着,又向林恒微微福了一礼,她已经意识到林恒的突然出现并非是为了讨好二少爷,而是想要帮她脱困。 林恒此时离赵芸儿才两步的距离,方才离的较远只是瞧她身段动人,这时才算看清了她的庐山真面。 这位赵芸儿不仅身段妖娆,脸蛋同样称得上是个美人儿,虽然穿的朴素又未上妆,但是此时脸上泛起两朵红桃花时,怎么看都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无形之中便能撩拨着男人的原始欲望,如此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妖娆,融合着表面流露出的含蓄静雅,使得赵芸儿宛如蒙上了层神秘的面纱,让人情不自禁的有股亲近她,了解她,探索她一切的冲动。 赵芸儿道了谢,见林恒迟迟没有反应,缓缓的抬头一看,才发现林恒正在痴痴的看向自己,脸上的羞意更盛,却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不出一点怒气,不过嘴里还是嗔怪的低声骂了句登徒子,柳眉一竖气哼哼道:“看甚么?” 夕阳西下,黄昏的红霞映在她的脸上,让原本就羞红的脸蛋越发的红润,好似滴出血一般,晶莹剔透的小耳朵泛着闪亮的光泽,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的放出灵动的神采,林恒看的像是得了魔障般,傻傻的赞道:“真的好美。” 赵芸儿听的心里美滋滋的,却矜持的侧过身去,羞啐了一口道:“男人果然没个好的,刚才看你呆呆傻傻,还以为是个木讷老实的小哥儿,现在看来……就是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林恒微微一笑,惊艳之后脑海中便恢复了清明,说道:“姑娘花容月貌,难免惹人窥视,所以以后还是少来钱府,你应该知道钱府的两位少爷可都是……” 说到一半,林恒面带鄙夷的摇了摇头,以钱锦轩和钱锦良两兄弟平日里的招摇跋扈的浪荡作风,相信不用他说也早就传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 “嗯……多谢小哥儿提醒,芸儿知道了。”赵芸儿又施礼道谢,抬头深深看了林恒一眼后,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蛮腰款款,娇姿婀娜,林恒眯着眼看着她轻盈如雀的步态,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才仰望昏黄的天际,无声的长叹一声:“其实,我也想像二少爷一样,做个无忧无虑的纨绔子弟,手提一鸟笼再带着几个恶奴,走上大街调戏调戏小姑娘,大娘子的啊!”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低头看了眼下人装扮的自己,林恒无奈的苦笑两声,朝大杂院走去,不知道柴房里的老鼠今日整备了什么节目与自己共度良宵……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章 委任(上) 林恒回到大杂院时,就见钱大海如肉山般的身子朝自己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林恒,本少爷今儿弄了点好东西,一会儿和你一起畅饮一番。” “什么东西?” 钱大海嘿嘿一笑,神秘地道:“你甭问了,跟我走就行,今儿咱们去开开荤。” 林恒舔了下嘴角,兴冲冲的和钱大海来到了院子的墙边上,顿时空气中传来一阵肉香,闻着味道寻过去,只见院角里摆了个炭炉,正烤着上面的砂锅,香味就是从这里面溢出来的。 “狗肉煲!”林恒打开砂锅盖子,眼前陡然一亮,嘴里难以自控的咽了口唾沫。 自从钱大海成年后,由于身材太过肥胖的关系,赵月莲就把自己儿子当成了和尚般不准他吃肉,只有逢年过节时才有机会沾点荤腥。 这对于每顿无肉不欢的钱大海而言无疑是种折磨,可又不敢违背了母亲的意愿,所以只能隔三差五的在暗地里偷偷弄点肉食来解馋。 “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正宗的北山黑獒,我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 钱大海一边说着一边流口水,话刚说完就急不可耐的伸手抓了块狗肉塞进嘴里,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烫,吃的那叫个津津有味,满脸皆是陶醉之色。(..info好看的小说) 林恒不甘落后,拿起筷子就往窝里捞,那扑鼻的肉香早就让他肚子的馋虫鼓噪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老仆快步走来,朝钱大海行礼道:“三少爷,老爷有请,让你立刻去议事厅一趟。” 这老仆姓孟,是在钱敏身边服侍的,伺候过钱家三代家主,在府上地位相当崇高,就连钱锦良和钱锦轩两位少爷见了也要恭敬的称呼一声孟老。 这孟老为人势利,平日里见到钱大海向来都不当作府上少爷来对待,态度十分的倨傲。 对此钱大海也并未放在心上,只不过此时这眼高于顶的老头竟然对自己行礼,而且还恭敬无比,这让钱大海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少爷,老爷有请,您快过去切莫让老爷久候了。”林恒出声提醒有点恍惚的钱大海。 “哦…..对,我们这就过去。”钱大海也顾不上吃狗肉了,胡乱的拿袖口擦了下嘴,又整了整衣衫就和林恒一起跟着孟老前往议事厅。 夜色渐渐暗下,沿路小径陷入一片的寂静,树枝投下稀疏的冷影,偶尔一阵轻风袭来,树叶稳稳约约、迷迷糊糊地,发出嗖嗖作响声。 在这夜凉如水的晚上,钱府议事厅外却是灯火通明,仆人在外面站满了一地,个个噤若寒蝉般的瑟瑟发抖,神情中无不带着惊恐之色。 林恒和钱大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议事厅里传出的虚弱呻咛声却让二人心头一惊,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更是让二人明白今晚定是发生了大事。 “老爷,三少爷到了!” “让大海进来!” 钱敏的声音听着有点萧索,如同晚风吹起的枯叶般,让人感到了一丝悲凉之气。 在孟老的指引下钱大海走进了议事厅,林恒则站在外面与府上的那些仆从们站在一起,隐蔽的抬眼看向了议事厅里的情况。 钱大海刚一走进议事厅,就见大哥钱锦轩趴在了一张长凳上,双臂无力的垂着,嘴里艰难的喘着气,下身一片狼藉,殷红的鲜血透出了棉质的裤子,看的让人触目惊心。 “大哥……” 见到钱锦轩如此惨样,钱大海不由自主的低呼一声,却惹来钱锦轩如恶狼般凶戾的眼神,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钱大海不明所以,见钱锦轩屁股开花就知道他是犯了错被父亲执行了家法,只是为什么要迁怒自己呢?难道今晚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大海,今晚找你来,是有事情要交托与你!”钱敏朝钱大海招了下手,浑浊的双眼中流露出柔和的目光。 望着钱大海恭敬的屈身上前,钱敏不禁有点感慨,在他的印象里这好像是第一次让这个不受人待见的三儿子来到议事厅,想让他参与到家族的事务中来。 “大海虽然有点木讷,但是比起锦轩和锦良来,或许他更让人放心吧!”想到自己那两个整日给自己惹是生非的儿子,钱敏满脸疲倦的长叹一口。 就在钱大海受宠若惊的走到钱敏的身边时,议事厅里两旁落座的家族长老们脸上都微微动容,他们十分惊讶于钱大海突然受到钱敏的器重,并从中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 而勉强侧过脸看着一切的钱锦轩,原本垂着的双手不知何时握起了拳头,指节都捏的隐隐有些发白,看向钱大海时的眼神中凶光更盛。 如果不是钱大海突然引起父亲钱敏的关注,母亲孙夫人就不会急于让他纳妾生子,他也不会把彭城百花楼里的一个红牌赎出来纳入房中,结果让向来谨守礼教,以大户人家自居的钱敏怒火中烧,他是无法容忍一个烟火女子入钱家门楣的。 此刻钱锦轩完全把仇恨放在了钱大海的身上,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脑海中满是将他处之而后快的怨毒念头。 “老爷,您还没交代给大海的差事呢!” 孙夫人温柔的抬手抚上钱敏的胳膊,在他身侧轻声提醒道,同时眼角不留痕迹的斜了钱大海一眼,眼中闪烁着点点寒芒。 钱敏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略感诧异,平日里孙夫人对于钱大海向来不待见,可如今却向自己提出让钱大海插手钱家事务,难道自己这位善妒又私心极重的夫人转了性不成? 抬头望着无比恭顺站着的钱大海,钱敏心中暗念:或许是大海的敦厚忠孝让夫人逐渐接受了他,所以才会放下成见的吧! 如此想来,钱敏轻轻握住孙夫人的小手,脸上不禁流露出欣慰之色。 孙夫人巧笑嫣然的望着自己的丈夫,四十出头的妇人此刻犹如豆蔻年华的少女般,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让凝望着她的钱敏回忆起了当初二人成亲开始的几年里,相濡以沫夫妻恩爱的美好时光。 与此同时,趴在木凳上的钱锦轩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无声的冷笑,眼中更是迸发出一阵诡异的光芒。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章 委任(下) 昨日,钱家家主钱敏在城里的聚客楼里会见了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这人姓徐,叫徐达开,是一位大粮商。徐达开家有良田万顷,产粮无数,除了家里经营着数家粮店之外,传言与西北的驻军也有买卖,生意做的十分的红火。 钱敏是做布庄生意的,本与大粮商徐达开没有什么来往,这一次也是徐达开派人奉上拜帖,邀请他前来说是有生意相商。 二人在聚客楼里聊了几句闲话后,徐达开就言归正传说出了邀请钱敏过来所要谈的生意。 听徐达开说完,钱敏了解道原来这个大米商与西北等地驻军有生意来往的传言是真的,而且此行也和西北驻军有关,是想要从钱敏的布庄里买下一批货,用来制作军服之用。 徐达开的粮店是彭城里的老字号,向来信誉有加,对于他的话钱敏并不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对于商人而言只要是合法的生意,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何况如今天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各地势力割据,与朝廷阴奉阳违,心怀不臣之心,而且几年来天灾不断,官员腐败贪婪,使得百姓穷困潦倒,家破人亡,直接导致了百姓暴动,义军四起,大夏江山有大乱之象。 所以这个时候,钱家要是能和西北驻军取得联系,从而交好的话,那么对于将来何尝不是一份保障,这也是钱敏爽快的答应这笔生意的原因之一。 想到了这一层的利害关系,钱敏对于徐达开也越发的热情,几杯水酒下肚嘴里的话便自然多了起来。交谈中钱敏得知徐达开生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西北军中的一个将军为妾,也正是由这位女婿将军为纽带,才让徐达开的粮食生意做到了西北驻军中去的。 而徐达开的小女儿年方十七,已到了出阁的年纪,今日城中有好些大户人家上门提亲,只是徐达开此人似乎眼界甚高,暂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知道这一情况的钱敏脑中灵光一闪,思索着想到要靠一次生意就和西北驻军取得交情恐有所不逮,可要是和徐达开攀上亲戚就并不是太大的难事了,毕竟他钱家在彭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比起徐家来还要更胜一筹。 只要和徐家结亲,那么和徐达开那位将军女婿就能有更多的接触机会,因此完全可以舍远取近,通过徐达开间接的和驻军攀上矫情。 钱敏思来想去,觉得这方法可行,便借酒遮羞,向徐达开表示了想让自己的大儿子和徐家小女儿结亲的意思。 徐达开由于和西北驻军有生意来往,常年在外走动,所以彭城家中停留的时间反而不多,就不知道钱家大少的真实面目。但见钱敏为人正派,在城中风评极佳,想来他的长子应该不差,而且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他的女儿嫁过去为妻就能成为钱家主母,身份超然。 于是,觉得这门亲事相当不错的徐达开便应承了下来,约定个日子让双方儿女先见见面,若是彼此有意,钱家再来自己府上求亲不迟。 钱敏闻言大喜,当天竟不回府,只陪徐达开饮酒作乐,直到深夜二人酒醉趴卧在桌上,让随行的仆人们不知所措,只能在酒楼开了两间房住下。 等到第二日钱敏酒醒过来时已是下午,回到府上洗漱了一番刚要吃晚饭,就听钱锦轩告诉他要纳青楼之女为妾的消息,让刚要准备向儿子提出与徐达开结亲的钱敏气的七窍生烟,要是让徐家知道自己的儿子贪恋青楼之女,这门亲事不告吹才怪,而且还会被徐达开误认为自己戏耍于他,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徐达开可是西北驻军中的将军丈人啊!要是对方怀恨在心,那么给自家引来兵灾都有可能! 尽管钱敏在生意场上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是今天这桩事的凶险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可以让偌大的钱家一夜之间从彭城除名。他已经老了,有家有业、有妻有子,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已经承受不起如此的打击。钱锦轩要纳妾的话如一记重锤,将他砸的晕晕乎乎差点倒地不醒,一杯参茶强灌下去,他铁青的脸色才恢复了几分人气儿。 于是在钱敏的盛怒之下,便有了林恒和钱大海见到钱锦轩被执行家法的那一幕。 好在那青楼之女还没有娶进门,事情并未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整备布匹送往西南边关以作军服之用,这事情要是迟了后果更是严重。 布匹可是用来做军服的,那就成了军需,这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抄家灭族的悲惨下场,想到这里钱敏不禁有点后悔接下这单子生意了。 事关重大,钱敏本想自己亲自跑这一趟生意,却被孙夫人给拦了下来,并举荐钱大海来接手,说钱大海老成持重,作为钱家子孙本就该为家里分担一些,这次正是次机会。 钱敏听到孙夫人的提议后,惊讶于她态度的同时,倒也觉得是有必要培植一下钱大海,自己的长子,次子实在是让他太过失望,钱家的家业落到他们的手里,钱敏是一点都不放心,如果钱大海真的有才干,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立这个儿子为继承人。 比起家族的盛兴而言,什么长幼有序,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之类的传统根本不值一提。 就这样,钱大海糊里糊涂的就从他父亲嘴里,答应下来给西北驻军送布匹的差事。 之后,钱大海随钱敏进了内屋,听钱敏反复叮嘱道:“大海,你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布匹平平安安的送到西北边关,万不可出任何的差错啊!” 钱敏躺在炕上,说到这儿一阵咳嗽,看来晚上吃饭时被钱锦轩气的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钱大海连忙抚着他的背安慰道:“爹,你放心吧,儿子一定把布匹安全送到。” 钱敏欣慰的点了点,摆手道:“去吧,此次事关重大,钱家上下,你想用什么人就用什么人,随身再带上三百两银票,用来疏通沿途的关节,咳咳咳……” 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孙夫人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钱大海转身向孙夫人问好,又回过头恭敬的朝父亲钱敏行了一礼,便起身走了出去,在与孙夫人侧身而过时,低着头的钱大海没有注意到孙夫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 然而,躺在炕上的钱敏却恰好注意到了孙夫人神情的变化,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胸口犹如被严冬时的寒风席卷一般,凉的他喘不上气来………..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章 情痴 每个人一生都要经历无数的第一次,第一次读书,第一次情不自禁,第一次暗恋,第一次初吻,第一次想入非非,第一次和女孩…… 而在三天后,钱大海也将迎来他众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参与到家族事务中去,第一次身怀大额银票,第一次可以有十多个下人供他差遣。 这么多即将面临的第一次,让钱大海心潮澎湃,激荡不已,同时又焦虑忐忑,夜不能眠,深怕自己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见到整日脸色焦躁不定,时喜时忧的钱大海,林恒觉得有必要给他减减压,而给男人减压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给他找个女人,女人如水,再大的烦恼也能被如水的女人给化得一干二净。 钱大海听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建议,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一亮,平日里他绝对不敢胡思乱想什么女人,不过父亲钱敏对他态度的转变让他信心大增,对于某些事情的渴望像是开闸的泄洪般一发不可收拾。 “林恒,你是说我们去百花楼喝花酒么?” 钱大海一不小心,将心中所想顺口说了出来,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急忙左右瞻顾,却见林恒脸色如常的点了下头,想来对方并没有猜想到什么,嘴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事实上,林江早就看穿了钱大海的那点小心思,自己给他说去找个女人,钱大海联想到青楼本是很自然的事情,可他张嘴就提彭城第一消金窟的百花楼,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难道里面有他的老相好不成? 林恒稍一琢磨,想起了当初在玄静湖畔,钱大海听人提到纳兰小姐时那痴迷的表情,以及之后又为这位小姐辩解时的严肃,便知道了钱大海恐怕对这位纳兰小姐情有独钟。 心中已然猜到钱大海情系佳人,林恒也不点破,虽然钱家门风甚严,钱大海和青楼里的纳兰小姐定然没有什么结果,但能前往见上一面让他缓解相思之苦也是不错的。 “不过,万一要是让父亲知道了那该怎么交待呢?”钱大海皱眉道,他怕惹到钱敏生气,从而步大哥钱锦轩的后尘。 “放心,只要你不娶回来就行,再说了……狎妓对于文人墨客和上流人士而言,本就是风流韵事,常给人津津乐道,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老爷是不会在意的,何况少爷你只是去放松一下心情,这样才能更竭尽全力的为老爷把这次生意办好。”林恒循循善诱的劝慰道,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拉皮条,十分无耻的将钱大海这么个纯洁的青年诱导进了红粉深渊。 “对,对,只有放松了才能为父亲把这次生意办的更好。”钱大海的无耻之心被林恒给开发了出来,脸色微红的安慰自己道。 林恒笑而不语,只见一串晶莹从钱大海的嘴角缓缓溢出,这位思春的青年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了纳兰小姐那娇媚的脸蛋。 钱府里,大批临时招募来的民壮聚集在大院,各种款式、各种骡马拉着的车,一辆辆驶进院子,像蚂蚁般往来的家仆民壮匆匆把一捆捆布匹装上车,外面用油毡布裹好,然后再把它们驶出去。 钱府正在为明日的出行做着最后的整备,而作为负责人的钱大海却和林恒二人偷偷的从后门溜了出去,整备迎来他们第一次逛青楼的经历。 两个人出了门,倒是需要钱大海带路了。林恒在这彭城中,熟悉的地方也就是那么几个,除了玄静湖畔,就是钱家了,至于那“放松减压”的地方,还从来没有去过。 此时天色将暮,走在大街上的钱大海突然停步,对身边的林恒道:“你还记得上次在玄镜湖畔见到的那位纳兰小姐么?” 林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听钱大海一脸神往的接着道:“纳兰小姐虽然沦落风尘,但是人家直到现在却依旧是个清倌人,而且眼光高得很,每日见的才俊公子不知凡几,可从没听说有谁成为入幕之宾。” 见钱大海痴迷的模样,林恒不难看出自己这位少爷已经有点深陷情网,难以自拔了。 要是平常家的姑娘,林恒会乐见其成,可是那位纳兰小姐却是风尘女子,钱大海钟情于她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林恒不愿看到钱敏刚刚对常年被他忽视的三儿子有所改观,因为纳兰小姐就再一次的形同陌路,好感尽失。 沉默了片刻后,林恒扬了下眉毛,问道:“少爷,听说那位纳兰小姐是百花楼的花魁?” “不错,纳兰小姐才色双全,花魁之名当之无愧!” 钱大海一脸自豪的神色看的林恒心头哭笑不得,虽然不知他和纳兰小姐到底有何渊源,但显然自己这位少爷中毒已深,林恒不下点猛药怕是不行了,脸上装出不屑之色道:“少爷,所谓花魁不就是青楼为了招揽客人耍出来的点子,让花魁挂上清倌人的牌子,激起客人们争强好胜之心来竞价梳拢,从而给青楼创造最大化的利益。” 听林恒所言,钱大海脸上涌现出浓浓的激愤之色,而这并不是林恒所想看到的效果,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说道:“那位纳兰花魁背后的老鸨舍不得拔了这颗摇钱树,所以才会留着她的清白之躯,等到了有人开出了老鸨难以拒绝的价码,或是年老色衰再无利用价值之时,那就是她破身之日,到时候和一个卖肉的婊子无异!” 林恒在“婊子”二字上面咬音极重,而这番话也终于让钱大海有所触动,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原本激昂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好似丢了魂似的颓然的站在原地。 林恒叹了口气,刚想要宽慰钱大海几句,突然发现对方眼中闪过一道坚毅,心中暗叫一声坏了,果不其然,只见钱大海昂首挺胸大步朝前走去。 抬眼望去,林恒看到了点点红光,那是无数盏灯笼绽放出的光芒,在彭城的夜间能够装点的如此灯火通明的地方除了青楼绝无其它。 林恒苦笑的摇了摇头,真是一点都看不出钱大海平时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在用情这方面竟然如此执着,看来没有那位纳兰小姐的亲口回绝,他是不会放弃这份沉淀已久的感情。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章 百花楼 百花楼,不仅喻指楼中女子如花儿般艳丽,也是因为百花楼的所建的土地上,曾经是一座官宦人家的府宅,主人家十分惜花爱花,府上栽种着无数花卉,其中不乏稀有的珍品。.info[]后来这户人家家道中落,便把府宅给卖了,同时卖了的还是栽种的花卉,而买家也就此将府宅改造成了青楼,见到主人家留下的无数争奇斗艳的花儿后,便取名百花。 “少爷,你说的百花楼就是这里么?” 林恒的身前凛立着一座华丽的楼阁,有四层来高,彩旗飘扬,灯笼高挂,光鲜明亮,富丽堂皇,还没走近,便可以听见男人们的欢笑声和姑娘们的娇笑。 “没错,这里就是百花楼……”钱大海顿了顿,嘴角带着丝丝甜蜜的笑意道:“我第一次和纳兰小姐相遇时,就是在你我现在站的地方,那是她刚好从里面走出来,脚下踩了块滑石身子就要倒下,而我本能的伸手扶住了她,她朝我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公子……那是第一次有人喊我公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因为的肥胖的身躯而流露出丝毫的鄙夷之色,有的只是感激和温柔……” 钱大海痴痴的说着,林恒则默默的听着,像是在听童话里故事的开头,只不过结局未必能像童话里那般的美好。 林恒轻轻一叹,随着钱大海径直走进了百花楼的大门。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好面生啊!”热情的老鸨扭着肥胖的身段凑到钱大海的跟前,至于穿着布衣明显是下人的林恒,直接被老鸨忽视了。 钱大海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老鸨的热情显然让他有点吃不消,脸色发窘不知该如何回答,额头都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在这种迎来送往的地方,老鸨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钱大海是个雏,而且还是个害羞的雏,也就不再调笑,领着走进去就成,怕再说下去会把对方给吓跑了。 丢下一颗银豆子,钱大海和林恒找了个地方坐下,老鸨拿到赏钱也就走开了。 虽是夜幕初开,来到百花楼的客人们可是不少,楼里到处莺莺燕燕和客人们打闹着,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闪的人眼疼。林恒纵然是阅过无数爱情动作片,但是这青楼还是第一次来,一时之间东张西望,倒也颇觉得稀奇。 “小姐,你看,是那个看破你女儿身的家伙。”二楼的一间包厢里,一个清秀的小厮看到了林恒,对着旁边沉思的公子说道。 那公子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闻言间头也没抬的道:“哪个家伙?” “就是那日在玄静湖边被你踢了一脚的跟班……” “哦!”公子抬起头来,远远的看了一眼,见到林恒的样子,脸上微微的一红。 “哼,果然是个登徒子,当初就踢了他一脚看来是轻的了。”公子看到林恒那双到处乱飘的贼眼,脸色一沉冷哼道。 小厮眨了下闪亮的大眼睛,笑道:“小姐,要不要在教训他一顿?” 女扮男装的公子将桌子上的长剑丢给小厮,恨恨的道:“小婉,你拿我的剑去,把他的狗眼给挖出来,看他还如何色咪咪的看来看去。” 小婉接过剑,犹豫了一下道:“可是,小姐,这满屋子的臭男人眼睛哪一个不是色咪咪的,难道我们要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不成?” 公子哼了一声道:“这男人的眼珠子不仅色,而且还能看出我男扮女装,当真是犀利的很,留下来早晚成了我们女人的祸害,哪能不除去?” 小婉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小姐是因为被识破女儿身才心有不甘,所以想借口报复,只不过……小婉朝下面看去,发现林恒虽然在东张西望,但双眼中并没有淫邪之色,看样子只不过有点新奇罢了。 “小姐,小婢从来没有挖过人的眼睛,这么残忍的事情小婢可做不来,我看不如这样好不好,我去将那登徒子捉来,由小姐来处置,爱怎样挖就怎样挖。” 小婉说完,转身作势便要去拿林恒,只听公子急忙道:“等等……” “怎么了,小姐?”小婉嘻嘻笑问道,她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熟知小姐的性子,压根不信她是真想挖那人的眼珠子。 “哼,这种登徒子就不配我动手,到时候还要脏了我的剑呢!” 公子将小婉手里的剑夺了过去,轻哼了一声便再无声息,只是静静的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小婉偷偷的吐了吐舌头,自从那次被识破女儿身之后,感觉小姐总喜欢独自静坐想着心事,也不知和那家伙有没有关系? 林恒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的眼中,在打量了一遍百花楼后他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姑娘确实个个貌美如花,风情万种,彭城第一消金窟算的上是物有所值。 突然,楼里嘈杂的吵闹声停了下来,钱大海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动,一脸期颐的抬眼朝上望去。 “是纳兰小姐!纳兰小姐出来了!” 二楼正中的一间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只看到一女子站在楼梯口,衣白如雪,似梦如幻。 女人身披雪白罗裳,一尘不染。耳垂坠着一片玄黄的美玉,发髻云松,一枚玉钗斜插在上,更增高贵。 她的眉目如画也就罢了,可她最让人迷醉的却是步伐的轻盈,动人的体态,烟视媚行。 纳兰小姐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是娇慵懒散,却又妩媚迷人。 她肩头披帛,沙罗制成,隐约露出圆润的双肩,肌肤白里透红,美的简直惊心动魄。她碎步走来,披帛盘绕双臂之中,飘舞逸动,美不可言。 她轻步下移,一举一动真的如梦如幻,众人见了不由心中都是大跳,那时心中只有着一个念头,纳兰小姐身为彭城第一名妓,果然名不虚传。 就这么看着纳兰小姐走下来,钱大海已是忍不住口唇发干,举止失措。见到纳兰小姐再走几步,有如仙女下凡般,神色却有些冷漠,这才回过神来,怕自己的情动被身边的林恒看了笑话,偷偷朝旁边瞅了一眼,不由的愕然。 林恒正在喝酒,很优雅很自然的喝酒,似乎杯中之美酒比起眼前之美人更能吸引他。 钱大海以为林恒不为女色所动,心中钦佩万分,暗念自己这个路上捡回来的兄弟,当真不是常人,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幸事。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章 惊艳 林恒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不是没有看出纳兰小姐那美绝的姿色和出尘的气质,可他毕竟两世为人,一些感悟上已十分的开脱,所以不如那些人痴迷。 另外,百花楼客人的痴迷是因为把纳兰小姐当作货物,知道她的名气,林恒不痴迷是因为把她当个正常的女人,并不知道她的名气而已。 所有关于纳兰小姐的事情,他不过是从市井之中听到罢了。 这和一个名女人仿佛,当你不知道她的名气,寻常交往,觉得她可能也是不过如此,但是你要知道她名动天下,看着的时候自然带了敬慕来看,那就大有不同。 再加上此时的林恒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跟班,在场这些大户都是有钱的主,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认钱不认人,自己犯不着去出丑,所以对纳兰小姐也就不会过多的注意。 钱大海看到林恒不在乎的神态,以为他看低了纳兰小姐的贱籍身份,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怒,问道:“林恒,你觉得纳兰小姐如何?” “不错。”林恒点点头,实事求是道。 “诸位老爷,公子,馨儿在此有礼了。”纳兰小姐款款行礼,声若黄莺。 “原来她叫做馨儿,果然人如其名,芬芳怡人!”林江抬头凝望了纳兰馨儿一眼,脸上露出欣赏之色,又不禁感叹这样的女子沦落风尘确实让人惋惜。 众人听到纳兰馨儿的声音,有若天音从耳朵钻到心中,神情都是一番陶醉之色。 “纳兰小姐,久闻您歌舞双绝,不知道我等能否一睹风采?”有人忍不住的大声问道。 众人都是喝了声彩,看到纳兰小姐的惊艳之美,此时便更想看她的才艺。 纳兰小姐是青楼女子,卖唱卖笑是她的本分,自然不会故作矜持推诿客人们的要求,只见她含笑着将披帛一摆,应了声是,已经倒退下去。只是施礼倒退之际,秀眸流盼,朝大厅左侧的角落处看了一眼。 那里,正是林恒和钱大海坐的地方。 “林恒,你看到了没有!她看了我一眼!看了我一眼啊!”钱大海激动的全身肥肉像波浪般上下翻滚,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林恒的胳膊。 正如钱大海说的,林恒看到了,只不过他看到的并非钱大海说的那样。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林恒心中却陡然一颤,因为那双黑白分明,顾盼生妍,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眸看向的是他,不是身旁的钱大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一刹那的感觉绝对不是林恒自作多情,也不是什么直觉,而是真真切切犹如触电般的眼神交汇,无声却火花四溅。 放下酒杯,林恒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定格在了纳兰馨儿身上,这个女子让他好奇,心头油然的产生了一股想要了解她的冲动。 舞台上,纳兰馨儿盈盈一握的细腰像是无骨般的扭动着,披帛竟如两条长龙般舞动不停,把她罩在了鲜艳的红绸之下。 和大厅里所有的男人一样,林恒目不转睛的欣赏着纳兰馨儿如飞天蝴蝶般曼妙的舞姿,却没有注意到二楼里有一束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众人一声喝彩,四周却是乐声响起,众人这才发现,在所有人惊诧纳兰馨儿的美妙舞蹈之时,四周已经无声无息的坐了几个女子,抚筝扶琴,击鼓弄笙,曲调悠扬。 纳兰馨儿翩翩起舞,如玉般光洁的双臂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迷人的弧线,轻盈飘逸的身姿忽如其来,倏然而退,只留余香阵阵,倩影飘忽。 曲调舞蹈配合的殊为默契,先是明快艳丽,后为慷慨激昂,铿铿锵锵,就算林江都有如痴如醉之感,只觉得眼前的纳兰馨儿化为了花中仙子,飞舞在大漠黄山,动人心魄中带有娇艳之美,又像是苍穹孤雁,鸣声阵阵,苍凉中隐有丝丝乡愁。 乐声高拔,纳兰馨儿陡然双臂舞动,带动红绸舞动,天空竟然好像数个火球高空坠下,满堂旋转,众人目不暇给之际,音调遽歇,又似有着天边的余韵。 纳兰馨儿已如玉兔般伏在地上,大厅方才还如江海滔滔,这一会却变得风平浪静,水光清敛,众人默然良久,品味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这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心悸神摇。 林恒深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下刚才那莫名跳动着的心扉。 不舞则已,一舞倾天!这样的舞姬对于任何男人而言都是无药可解的诱惑,林恒看了眼身边处于神游状态,呆滞的目光随着纳兰馨儿的莲步而飘动的钱大海,似乎明白了他对纳兰馨儿那份难以割舍的情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纳兰馨儿的上面,自然没有人注意到有个相貌秀气的小仆从二楼走下,来到了老鸨的身边低语了几句,老鸨脸色变了变,朝那小仆点了下头后便径直走上了大厅的舞台。 “各位爷,不知道馨儿姑娘舞的可好?”老鸨扭着肥硕的腰身,满脸堆笑的问道。 “好!”台下一片附和声。 老鸨一脸的得色,不过那张如菊花般的笑脸中隐约透着一丝诡异,只听她接着道:“各位爷能来我百花楼,自然都欢场常客,懂风月之人,相信诸位都明白,女人嘛,精彩的地方不仅仅是歌舞。” 林恒一楞,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沉默,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阵阵粗重的喘息以及一双双如狼般血红的双眼,包括林恒在内恐怕是个男人都听得明白老鸨话中的意味。 “各位是客,终不能让你们白来一场。”老鸨环目四周。 “老鸨说的是,纳兰小姐琴舞双绝,跳完了舞再献上一曲如何?”一位穿着青色长袍,头戴白色方巾的年轻人摇着纸扇问道。 话音刚落,这个年轻人立刻引来无数仇视的目光,年轻人却不明所以,看的一旁的林恒不得不感叹走到哪里都有这样的愣头青存在。 “弹曲有什么妙处,男欢女爱共赴巫山才真叫妙不可言呢?”老鸨甩了下衣袍,笑意盈盈的拖长音调道,“各位想必都知道纳兰小姐还未梳拢吧!”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一章 竞价 如此说道等于是捅穿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包括那位愣头青在内的所有人个个血气上涌,连点头都已经忘记。 纳兰馨儿脸色一变,神情有些惨然,双肩微微有点颤抖,只是她并未看向台上正准备推销自己的老鸨,而是抬头看向了二楼的一间厢房,眼神中带着丝丝乞怜。 没有人注意到纳兰馨儿这边,此时的目光都放在了老鸨身上,等待着她的开价。 老鸨见了眼摩拳擦掌,脸上写满着势在必得的欢客们,大声笑道:“选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是纳兰小姐梳拢的日子,机会难得,价高者得!” “二十贯!” “三十贯!” “我出一百两银子!” 还没等老鸨报出底价,一些急不可耐的欢客就像暴发户般开始叫价了,一双双发红的眼睛里已完全被情欲所占据。 林恒有点无语的望着周围这些一掷千金的豪客,一贯钱就是一千文,足够普通一家五口大半月的开销,而一百两银子等于一百贯,就算一般的富贵人家也算得上是个大数目了。 “哈哈哈,老子出一百两,有谁比我还高么?没有的话这小娘皮就是老子的了!” 报出一百两银子价格的是个年约五旬的小老头子,在彭城珠宝楼的老板,在彭城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只不过人长的矮小黑瘦,嘴角上有一颗大黑痣,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别提有多猥琐,看的别人自叹一朵鲜花就要插在牛粪上了。 见周围人都对自己含恨而视,却偏偏没有财力与他相争,那小老头子用手搓着嘴角大黑痣上的几根黑毛,脸上笑的更加的得意,眯成缝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脸落寞的纳兰馨儿,喉结情不自禁的耸动了几下。 林恒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惋惜这么好的女人如此的下场。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什么清倌人不过是青楼弄出来的噱头,就算清倌人歌舞俱佳,才貌双全,说穿了也不过是个高级妓女,终究还是有卖身接客的一天,纳兰馨儿今天的舞技是百花楼花大价钱请名师多年培养的结果,当然要卖出个好价钱,不能付之东流。 其实纳兰馨儿的命运早已注定,只是早晚而已,但真到了要给她梳拢的时候,多少让林恒心中有些悲戚之感,不过在别人心中或许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吧! 不过纳兰馨儿舞蹈表演完后,反响奇佳,肯定会要高价卖货,这才是商人的手段,想到这里的林恒就有些释然,只觉得无趣,又开始和桌上的美酒较劲。(..info无弹窗广告) 纳兰馨儿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脸上不喜不悲毫无表情,如同一个失去情感的冰美人般,神情漠然的望着众人,不发一言。 “林恒……” 林恒索然无味的喝着酒,耳边突然传来钱大海低沉且略带颤抖的声音,转头一看顿时一惊,只见钱大海拳头握紧,而在他握紧的拳头里则是一张三百两的银票。 “少爷,不要冲动,这钱如果用在这里老爷是不会放过你的!”林恒急声阻止道。 “林恒,这次你一定要帮我。”钱大海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不等林恒反应,就见他拔然起身,嘶哑的低吼道:“我家林恒少爷出三百两银子!” 钱大海还是出口了,一出口就震惊四座,似乎连他自己都被震惊了,导致他一嗓子吼完就像一滩烂肉般斜躺在座位上,一句话好像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众人吓了一跳,像看怪物般盯着不知所措的林恒,脑海中纷纷搜罗起林恒是城中的哪号人物,可思来想去就是没有丝毫的印象,而且林恒穿戴着下人的布衣小帽,怎么看都不像个富家公子,可偏偏刚才那叫价的胖子手里拽着的银票却是货真价实的三百两大钞。 也难怪众人不认识林恒和钱大海,二人一个是深居简出的钱家庶子,一个是不久才穿越来此的外来户,有人认识那才真叫稀罕了。 钱大海三百两银子的叫价一报出,原本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珠宝楼老板只能摇头叹息,恨恨的望了林恒一眼,道:“这位公子好气魄,看来今晚独占花魁非公子莫属。” 珠宝楼老板其实并非出不起高于三百两银子的价钱,只是林恒来路不明,身份让人难以揣测,珠宝楼老板担心得罪到他不能得罪的人,所以才偃旗息鼓,就此作罢,免得惹祸上身,毕竟在一个女人身上实在不值得冒如此大的风险。 和珠宝楼老板有着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目光都落在了林恒的身上,暗自猜测这位出手阔绰的公子的来路。 然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莫名其妙的林恒,在无数双灼热的眼神聚焦下,终于回过神来也明白了钱大海的意图。 那三百两的银票是钱敏给钱大海出门办事用的,如果钱大海用在了女人身上,他刚刚给予钱敏的好感便会立刻烟消云散,而且下场怕是比钱锦轩还要凄惨。 可眼下,给纳兰小姐梳拢是林恒,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必然放在了他的身上,钱大海就能借此机会置身事外,外人描述在百花楼给纳兰小姐梳拢的公子时,说的也会是林恒的样貌,钱敏即使听说了也不可能联想到钱大海的身上。 也不管钱大海能不能看懂,林恒暗暗朝他竖了下中指,后者渴求的看着他,无非是想林恒做一回柳下惠,为他保住纳兰小姐的完璧之身。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的林恒也只能配合着钱大海演戏,装出一副出身不凡的样子,端着酒杯优雅的品着酒,低垂的眼帘像是隐藏着一份难以言述的忧郁!嘴角勾勒出来的淡淡微笑,看似和煦灿烂,却更像是一把利刃出鞘时的锋芒,一种藐视天下的潇洒! 林恒抬头望了纳兰馨儿一眼,见到她也望向自己,微笑道:“不知在下可否得姑娘垂青,如果姑娘不喜,那么在下花的三百两银子只能有劳姑娘自己梳上发髻了。 四周听到他说话,静寂一片,良久无声,惊愕的同时心中都在暗道这个出手阔绰,来路不明的公子是不是个傻子,难有花了钱却成就好事的?莫非这个公子有什么隐疾不成? 一时间,各种怪异的眼神纷纷飘向了林恒。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二章 采花?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阵阵窃窃私语,林恒完全能够猜到别人对他的种种龌龊评价,只是有苦说不出的他能够解释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惹人非议!林恒就算真的做回柳下惠,别人又会相信么?甚至于钱大海真的能够百分百的信任他? 更何况如此佳人当前,林恒连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够谨守底线,他原本就不是个坐怀不乱,清心寡欲之人。 所以,为了避免种种麻烦,林恒主动的给了纳兰馨儿一个台阶下,只要她说不喜,那么今日至少无人能够强迫她什么,至于将来……林恒管不了这么多,也没有资格管,将来钱大海是想动之以情,还是霸王硬上弓都是他的事情,林恒只要当好他的挡箭牌就行。 可是,事情往往都事与愿违,林恒原本以为纳兰馨儿会选择暂时保下自己的清白之身,却没有想到这女人竟然含羞的道了一声:“公子,请随奴婢上楼!” 林恒闻言差点跳了起来,刚要在推托劝说一番,就听见台上老鸨一锤定音,宣布林恒就是今晚为纳兰馨儿梳拢之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两个壮妇一左一右夹住了林恒的左右胳膊,不由分说的把他拉上了楼。 众人看得无不是瞠目结舌,这哪里是来嫖妓,分明就是逆推嘛! 至始至终,都没有人注意到老鸨闪烁不定的眼神,以及先行一步上楼的纳兰小姐脸上一闪而逝的惊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恒被壮妇架上了楼,钱大海则患得患失的凝重着林恒的背影,神情复杂而纠结。 二楼的一间屋子里,林恒浑身不自在的来回踱步,良久才稳定下了心神,发现自己所在的屋子甚大,收拾的干净清幽,屋内檀香袅袅,让人为之精神一振。 墙上挂着些字画,以林恒的眼光,虽然看不出这是谁家的大作,但也应该是一些珍贵的墨宝手迹,看来纳兰馨儿还真不是个普通的风尘女子,至少在品位上还算比较脱俗。 林恒正打量着屋内的画作,突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迎声望去只见珠帘掀开,一个窈窕身影自里屋走了出来,正是那国色天香的纳兰馨儿。 林恒多少有些尴尬,屋内的檀香和纳兰馨儿身上散发出的处子幽香,让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醒悟过来的时候,见到纳兰小姐深邃的眼眸饱含深意的望着自己,林恒嗓子有些发干,咳嗽声,“纳兰小姐,在下有礼了。” “公子。”纳兰小姐压低了声音,娇嫩的脸蛋生出两朵桃花:“公子,请到里屋休息。” 纳兰馨儿说完这话后,转身就走,似乎算定林恒会跟上,平日里她已习惯了如苍蝇般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浪荡子们,就算是那些大门子弟,书香学子,也以能够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为荣,林恒虽然在她眼中有些与众不同,但纳兰馨儿并不认为这个男子可以挡得住她的诱惑。 然而,林恒没有动,也没有挽留。 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纳兰馨儿终于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来,脸上依旧淡淡,但眉宇间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公子看不上馨儿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精神还不错,不……不急着安歇。”林恒吞吞吐吐道,他不知道纳兰馨儿是个什么心态,竟然如此直接的要他安寝。 见林恒局促的尴尬模样,一直神色冷漠的纳兰馨儿突然莞尔一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林恒的近前,狡黠的眼神下朱唇喃喃道,“公子,难道你想在这里为馨儿梳拢?” 诱人的体香直扑耳鼻,林恒根本不敢抬眼去看纳兰馨儿,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只能咳嗽一声,强装镇定道:“纳兰小姐先走,我这就跟上。” 纳兰馨儿玉臂轻抬,像是怕林恒逃跑似的拉住了的臂膀,柔声道:“公子和我同行。” 林恒来到纳兰馨儿的闺房时,房内的火炉还未燃起,窗户也是敞开的,深夜的寒风给房内带来丝丝寒意,只不过眼下的林恒非但不觉得的冷,反而身上的股股燥热让他的额头冒出丝丝细汗,脸上也有点微红。 纳兰馨儿的香闺布置的雅致非常,颇为细腻,处处都有女儿的心思。 房间内几只红烛高燃,在微风下摇曳不定,荡漾出令人陶醉的风情,林恒身在其中,仅看上一眼就感到一股香艳之气正在房中蔓延开来。 纳兰馨儿轻燃香炉,散发出氤氲的香气,让人闻到神智一清,却又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女儿家的闺房只对两种男人敞开,一个是丈夫另一个就是父亲,看了眼鲜红被褥铺成的床榻,林恒知道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于某种罪恶的边缘,只能强打起精神,随口问道:“不知纳兰姑娘家在何处?可还有亲人尚在?” 纳兰馨儿来到自己的房间,顿时随意了很多,步伐轻巧身子灵动,听到林恒的问话后并非直接作答,而是轻轻将门掩上,卸下狐皮做的大红披风,露出如玉般的脖颈,红烛一照,透着粉嫩莹白。 “奴婢本沧海一浮萍,生来就不知父母何人,家乡哪里,亲情是何滋味……”纳兰馨儿平静的说道,话中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忧伤。 “看来在下和纳兰姑娘一样,都是无亲无挂的沦落人!”林恒轻叹一声,自己此刻的境遇又何尝不和纳兰馨儿一样,有家难回,恐这一生都难见亲人一面。 纳兰馨儿不知道林恒所言中的深意,但却能听出他语气中浓浓的忧伤和悲凉,心中不禁为之一痛,再抬眼看向林恒时,眼中似乎多出了点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莫名的想要亲近。 “纳兰姑娘,今夜……” 林恒还未说完,就见纳兰馨儿脸上红晕上涌,轻咬贝齿的打断道:“今夜是公子为馨儿梳拢的好日子,请允许奴婢先伺候公子沐浴更衣。” 纳兰馨儿的话里已经有了邀请之意,林恒却还在继续扮演柳下惠。 “我们还是聊聊天吧,我这人不聊天的话晚上睡不着觉的,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林恒顾左右言其他,语无伦次的说起了鬼话。 纳兰馨儿忍不住的噗嗤一笑,一双美眸风情万种的白了林恒一眼,羞答答的低咛道:“今夜公子不用睡觉,有比睡觉更美的事情等着公子来做呢!” “我还是觉得睡熟了感觉最好了……”林恒喃喃自语。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三章 诱惑 纳兰馨儿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当真可爱,同时心里又生出了一丝争胜之心,她不信天下真有能够抵挡的住她诱惑的人。 “等一会儿,相信公子就会明白什么才是最美的感觉。”纳兰馨儿抬手轻拍了两声,就听房门一响,两个侍女已经捧进一个木桶,半人多高,放在屋内。二人望了盯着木桶愣神的林恒一眼,窃笑的走了出去。 “我出门前洗过澡了。”林恒朝纳兰馨儿露出了一丝苦笑,声音已经透着明显的告饶味道。 两个侍女出去后,又进来两个,都是提着水壶水桶,往水桶中注水。 林恒无奈的望着掩口而笑的纳兰馨儿,摇头道:“我真的洗过澡了。” 纳兰馨儿当做没听见,让两个停下动作的侍女继续往木桶里注水,等侍女注了大半热水,试探下水温,便留下热水转身出去。 房门未关,一个女童已经拿了花篮进来,花篮中满是各色的花瓣,却以娇艳的鲜红为主。 女童伸手一抓向空中撒去,花瓣漫天散落,多数到了水桶,少数飘到房间各处,五彩斑斓,暗香流动,让人心旷神怡。 热水一熏,空气中弥漫着除了处子的幽香,还有花瓣的香气,一时间让人宛然梦中。 女童撒完花瓣,这才鞠身退出,轻轻带上房门,林恒看的目不暇接,心道纳兰姑娘难道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失身给自己不成? 林恒目光随着女童转过去,等到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双眼珠子差点瞪出了眼眶。 不知何时,纳兰馨儿已经宽衣解带,身着洁白的亵衣,白里透红的冰肌玉肤在烛光下像是抹上了一层红霞,尤为的炫人撩人。(..info) “纳兰姑娘,你?”林恒艰难的咽下了口唾沫,已说不出一句顺畅话来。 赤裸的女人那可以叫做艺术,而脱了大半,关键部位若隐若现的女人那毫无疑问就叫做放荡了。当然,这种放荡也是最勾男人心魄的。 只穿着亵衣的纳兰馨儿立在那里,完美的曲线和那娇羞的脸蛋无一不是让男人冲动的根源,此时的林恒已经移不开目光,柳下惠的忍耐光环已渐渐离他远去。 林恒头一次才觉得这个女人美的如此触目惊心,美的让人难以呼吸,美的让人失去底线,美的让人不顾一切,满脑子就是把她压在身下彻底征服的欲望。 纳兰馨儿她不需说话,可是她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倾诉着无尽的诱惑。 纳兰馨儿的表情并不生动,真到了关键时候她反而有点退缩,心中有点惨然,脸上自然流露出悲戚之色。可是她这般的站在那里,除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外,没有哪个男人还会懂得怜香惜玉,男性最原始的野性欲望被她完全的点燃。 林恒没有再扯淡,他当然明白纳兰馨儿要做什么,她要做的事情,男人实在难以拒绝!他林恒同样难以拒绝! “公子要是已洗浴过,就请稍等片刻。”纳兰馨儿低垂着眼帘,贝齿轻咬着朱唇:“馨儿伺候公子,总要一尘不染才好,免得让公子厌弃。” 纳兰馨儿话未说完,亵衣就顺着她如丝绸般滑嫩的肌肤上掉落,露出了羊脂般光泽如玉的身子,酥乳莹白似雪颤颤巍巍,上面两点樱桃格外耀眼。 此刻,纳兰馨儿对林恒已经卸下了全部遮掩,别人买了她的梳拢之夜,也就买了她今夜的一切,相比其他一些梳拢之夜的姐妹,她或许是幸运的,至少这个男人年轻,儒雅,没有让她生厌的嘴脸。 纳兰馨儿是百花楼的红牌,但依旧还是个卖笑的女子,多年的训练让她知道,就算她再多才多艺,再如何的受人吹捧,这个时候的她,也不过是客人的玩偶,她除了卖笑外,和普通的青楼女子一样,也是要卖身的。 目光定格在纳兰馨儿胴体上面的林恒呼吸不再粗重急促,而是几乎忘记了呼吸,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完美无瑕的女人。 玉洁的雪兔,盈盈一握的纤腰,笔直挺拔的双腿,还有…… 水声轻响的时候,林恒这才回过神来。 纳兰馨儿钻入木桶,捧起带着花瓣的清水,当头浇了下来,微合双目。虽然水气弥漫室内,缭绕不绝,朦胧一片,但林恒还是清晰的看到了两滴清泪在美人桃花般的脸蛋上滑落。 林恒的心陡然一紧,转过头茫然的凝视着摇曳不定的红烛,眼神机械而散漫,他似乎想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和迷茫,却怎么也徒劳无功,从怀里拿出一支香烟,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仅剩的一支烟,但他却毫不犹豫的凑到红烛上点燃了。 夹在手指间的香烟火星如同林恒战栗着的心,他暗骂自己无耻,难道自己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么?自己真的做了什么的话,又将如何面对给予自己活命之恩的钱大海呢? 水气中的纳兰馨儿好像化身为鱼儿,翩翩在水中。她的神色看起来,是无法抗拒的凄苦,可是她看到林恒突然改变的神态时,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幽怨,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份期待。 期待什么?纳兰馨儿不敢想象下去……她原本麻木认命的心脏突然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香烟燃尽,林恒吐出一口浊气,淡淡的说道:“纳兰姑娘,我们谈几句好吗?” 纳兰馨儿愣了下,透着迷蒙的烟雾正巧与林恒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本能的双臂环在胸前,并不能完全掩饰胸前的雄伟。 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眼,没有杂念更没有情欲,原本完全放开的纳兰馨儿整个人沉浸在了木桶中,她突然想保留自己的矜持,不想被林恒看低。 “公子想怎么,就怎么。”纳兰馨儿不经意的回答,更是让人遐想。 桶中水面如镜,即使纳兰馨儿沉入水中那美得令人窒息的身子依旧清晰可见,林恒即使从情欲中挣脱,也是竭尽了全力才从纳兰馨儿的身上移开了目光,他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但至少他有做人的底线,特别是做男人的底线。 当男人抱一个处女上床时,男人就不可避免的有了一份责任,而林恒担不起这份责任。 “纳兰姑娘有没有什么梦想?”林恒问道。 纳兰馨儿不经意的撩着水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公子一定家教森严,谨守礼法。要知道很多男人在这个时候,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这个水桶就是为两个人设计,公子不和馨儿一起洗浴,难道真的不受女色所迷?” 看到林恒笑而不答,纳兰馨儿美眸闪烁了下,继续洗着身子,一寸寸的仔细的洗:“进了这百花楼,再冰清玉洁的姑娘也已经脏了,如果说馨儿真的有什么梦想的话,就是想把身子真正的洗干净,不再被人在背后说脏话。” “只要离开了这里,纳兰姑娘一样可以嫁人,一样可以相夫教子。”林恒的声音突然拔高,他是真心的希望纳兰馨儿能有一个好归宿,这样的姑娘不该沦落如此。 纳兰馨儿如玉般的手臂终于停了下来,凝望着林恒这边:“我有嫁人的资格么?或者说公子愿意三媒六聘的娶我过门?娶一个风尘女子过门?” 林恒默然无语,纳兰馨儿则是一脸凄然。 “其实像我这样的女人,天生就已经注定结局。”纳兰馨儿双眼黯淡,惆怅道:“公子切莫多位馨儿伤神,馨儿今后只是公子府上的一个侍婢,如公子垂怜则给个妾的名分,馨儿定然心怀感激。” 纳兰馨儿说起自己的下场很清楚也很平静,听在林恒的耳中却格外的刺耳。 林恒知道她说的没错,钱大海愿意买她但绝不可能娶她,有钱敏在甚至连纳她为妾都不可能,到头来只能为奴为婢,想到这里,林恒不禁觉得自己帮钱大海这个忙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个时代,这种女人的结局实在平常不过,就算她是如何的出色,也是逃离不了命运。 “如果有人真心喜欢你,你可以不要名分和她在一起么?”林恒准备把真相讲出来了。 纳兰馨儿眼中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脸带讥诮道:“真心喜欢我的话,那如何会给不了我的名分。” 林恒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红烛一爆,‘波’的一声,空寂中有着凄凉。烛身已经满是红泪,仿佛红烛自知蜡炬终有成灰的眼泪,又像是它有了情感,为人间如此女子鞠一捧殷红的泪水……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四章 男人,要懂得忍! 见林恒无动于衷,纳兰馨儿不禁黯然神伤,心念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无法摒弃自己青楼女子的身份,又或者是他的家人不许吧! 无力的倚靠在桶边,纳兰馨儿自怜自哀的捧了手清水,倾泻在脸上,片刻之后轻声道:“公子,馨儿沐浴已好,可以伺候您了” “不着急,不着急……”林恒摆了下手,仓促道。 “公子不用害羞,馨儿……”纳兰馨儿幽幽一叹,道:“公子这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成为馨儿第一个男人,也算是馨儿的福气……” 她话未说完,林恒已经走了过来,纳兰馨儿有些惊诧,却已经抬起头来,全身轻颤的微微闭上眼睛,等待着她人生中最神圣的那一刻。 纳兰馨儿本以为林恒会把她从水中捧起来,然后擦干她的身体,或把她粗暴的扔在床上。她已经闭上眼睛等待接受所要生的一切,她甚至只希望林恒能像他之前表现的那样,像个温尔的君子般,一会儿在床上,能够温柔一些。 一双大手碰触到了双肩,如预料般将她从木桶中抱出,纳兰馨儿第一次被男人碰触到她的肌肤,全身像是痉挛般几乎跌倒。 感受到迎面扑来的灼热喘息,纳兰馨儿对自己已不自信,但是也是对自己太自信,她不信男人有多温柔,她自信没有男人能够抗拒她的身体。 可是良久没有听到林恒的动静,纳兰馨儿睁开了眼睛,见到林恒拾起了地上的大红披风,迅速的裹住了自己的身子。 “纳兰姑娘,我在外面等你,你穿戴整齐后就和我离开这里吧!”林恒说完这些话,不再去看纳兰馨儿的表情,转身迈出房门,回手带上。 他不能不走,刚才他从木桶中把纳兰馨儿抱起的时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那滑嫩的肌肤和几处诱人的所在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纳兰馨儿是个优秀的舞姬,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想把她压在身下,可是在林恒眼中,她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林恒无法允许自己强占了对方的身子。 见房门被重重的关上,纳兰馨儿呆立在原地,目光凝望着房门,好像能穿透过去看到林恒离去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纳兰馨儿才回过神来,她以为这是一场梦,可是伸手碰触到的那一桶渐渐冷却的清水却提醒她,这不是梦。 “冤家……”纳兰馨儿甜甜一笑,嘴里喃喃道。 快速的穿戴起来,纳兰馨儿收拾些换洗的衣物和平日里积攒下来的首饰,又在梳妆台前好一阵打扮后,才站起身子,如脱笼的白兔般蹦蹦跳跳的小跑出了房门。 百花楼外,钱大海忧心忡忡的原地徘徊,手上拽着纳兰馨儿的卖身契,见到快步走出来的林恒后,急忙迎上来道:“林恒,纳兰姑娘呢?” “少爷,纳兰姑娘很快就出来了。”林恒回答道。 “那么,刚才你们……”钱大海欲言又止,但所要说的话却不难判断。 林恒早就料到钱大海会心存芥蒂,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忍直接质问,心中不禁一暖,要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仆从,钱大海如此难言无非是损害二人之间的信任,可见他将林恒绝没有当成奴仆看待。 “少爷放心,纳兰姑娘完璧无损,只是尚且不知……” 就在这时,纳兰馨儿从百花楼里走了出来,一见到林恒脸上便露出如花儿般灿烂的微笑,上前行礼道:“公子,妾身这就和您回府么?” 走出百花楼后,纳兰馨儿就把钱大海当成空气般连看都没看一眼,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林恒的身上,而这一切全都落在了钱大海的眼中。 愣愣的站在原地,钱大海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过女人,对女人也不太了解,但是纳兰馨儿对于林恒的好感却是那么的清晰可见,除非他是瞎子,不然怎么能看不出? 林恒见钱大海阴晴不定的望着自己,心道一声“坏了”,急忙解释起来:“纳兰姑娘,这位才是我家少爷,是少爷他花三百两银子赎你的……”接着,林恒将前因后果简单的和纳兰馨儿说了一遍。 钱大海闻言后脸色立即缓和了下来,心念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差点错怪林恒与纳兰馨儿之间有不轨之举,这件事真该好好感谢林恒才对。 而弄清楚林恒和钱大海主仆身份的纳兰馨儿,脸上的笑容全然散去,再次恢复了她那淡漠的表情,只是恭敬的朝钱大海施了一礼表示感谢后,便站在了林恒身边不再出声,甚至连钱大海当着她的面撕毁了她的卖身契时,纳兰馨儿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笑容,看的钱大海失望不已,想来对方根本就看不上自己。 失望归失望,但能够拯救自己喜欢的女人脱离苦海,钱大海还是感到十分的欣慰,且颇有成就感,只是眼下纳兰馨儿肯定不能和自己回钱府,安顿在哪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林恒似乎是看出了钱大海的难处,立刻出声道:“少爷,不如先把纳兰姑娘安排在客栈,等过几日我们去边关送货时,再把纳兰姑娘一起带上,如何?” 钱大海以为林恒是在为他考虑,所以才说让纳兰姑娘和自己一起去边关送货,沿路可以多多接触提升下感情,心中自然乐意的很,立刻答应了下来。 “纳兰姑娘,今晚就委屈了您了。”钱大海搓着手,歉然的对纳兰馨儿说道。 “少爷不用介怀,馨儿能有一遮风挡雨之处便可。”纳兰馨儿柔声道,眼角有意无意的瞥了林恒一眼,道:“少爷要是允许,馨儿今晚就住悦来客栈吧!” “那好,我送你过去。”钱大海殷勤道。 “少爷,夜色已深,您还是早些回府安歇,何况悦来客栈与钱府并不同路……”纳兰馨儿抬手指了指身边的林恒,轻声道:“不如就让这位林小哥送我去悦来客栈吧!” “这样的话……”钱大海不想违背纳兰馨儿的意愿,便吩咐林恒道:“林恒,那你就送纳兰姑娘去悦来客栈,路上要小心安全,千万不要出了什么闪失。” 林恒应声答应,心里却暗暗叫苦,悦来客栈在百花楼的南面,而钱府则在北面,纳兰馨儿选悦来客栈暂住,又要自己送行,必然是另怀心思,难道这姑娘真的对自己情有独钟么?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五章 阿哥!阿妹! 悦来客栈里,林恒安排好了纳兰馨儿住宿的房间后便想离去,却被拦了下来。 “纳兰姑娘还有什么吩咐么?” 林恒毕恭毕敬的站在纳兰馨儿的身前,虽然纳兰馨儿还没有什么名分,但她是被钱大海买下来的,也就是钱大海的女人,所以自己这个跟班名义上也是纳兰馨儿的下人。 “公子,馨儿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该讲不该讲。”纳兰馨儿逼视着一直躲避她目光的林恒,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林恒一听纳兰馨儿又称呼他公子,心中就觉得有点不妥,可还没等他出声,就听纳兰馨儿接着道:“公子,馨儿无父无母,在这世间无一亲人,不知能否认你为兄?” “你想认我为兄?”林恒惊讶的问道。 纳兰馨儿满脸期颐的点了点头,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林恒难以拒绝,即使猜到纳兰馨儿绝对不是单纯的想要认一个哥哥,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阿哥……”纳兰馨儿甜甜的唤了一声,像个邻家小妹般亲热的挽上了林恒的胳膊。 “纳……馨儿,你好好休息,等我和少爷出城时会来接你。”林恒想要抽手离开,却被纳兰馨儿紧紧的勾住不放。 “阿哥,以后要是有人要欺负馨儿,你会不会帮馨儿?” “既然你是我妹子,我当然帮你。”林恒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可当看到纳兰馨儿微微翘起的得意小嘴,心中突然一凛,似乎明白了她为何要认自己这个哥哥的真实意图。 “阿哥,记住你说的话,只要有你在,就没有人能够强迫我做任何事情。”纳兰馨儿收敛了笑容,说的格外的郑重。 “少爷他人很好,不会……不会对你用强的。”林恒无奈道。 “我只相信你!”纳兰馨儿怔怔的望着林恒,千愁万绪化作一汪春水从她眼中溢出。 纳兰馨儿要林恒做她的哥哥,不仅可以拉近二人的距离,避免主仆相称,而且还能用兄妹之情把守护自己的责任强加给林恒,更有打消钱大海对他们存在疑心的用意,可谓一举多得,当真是生了一颗玲珑心。 “馨儿,放宽你的心,你将来的生活一定平平静静,安安乐乐的。”林恒伸手想要触摸纳兰馨儿那光洁的脸颊,可当即将要碰触到的那一刻,却仅仅只是缕了下她鬓角的发丝。 “平静与否,安乐与否,我都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是能不能和一个怜惜我,尊敬我的人在一起。”纳兰馨儿凝望着林恒,突然将林恒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蛋上,绵绵情意毫不掩饰。 林恒转过身去,他无法直视纳兰馨儿那双水汪汪明亮的眼睛。 “生活其实很简单!如果你总是固执己见,那生命中所谓的自由和浪漫,洒脱与丰富,只不过是幻想罢了!你要知道所谓的心跳,所谓的温度,所谓的思维等等,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总需要别人帮你解脱,那所谓的人生不过犹如做梦罢了!” “生活的洒脱,在于自我的注解,不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拥有在自己的怀中!如果不能释怀,那就会把自己搁置在梦里……” 丢下这一段话,林恒就抬脚准备离去,他希望自己的话能让纳兰馨儿把自己当成梦中人,一个虚幻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一场梦,那么我宁愿永远不要苏醒,除非那人心回意转。”纳兰馨儿关上房门,里面传来她幽幽的低咛。 美人情意难消受啊!林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自己走了桃花运,还是桃花劫? ……………………………. 百花楼的主人房间里坐着二人站着一人,其中赫然就有林恒在玄静湖畔遇见过的那对女扮男装的主仆,而另外一人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如果今晚百花楼的那些欢客在此的话,就一定能认出这个书生正是在刚开始听不懂老鸨话里的意思,让纳兰馨儿弹琴的愣头青公子哥。 “二哥,你输了!”女公子朝书生摊开手,一支精美的发簪便落到了掌心。 女公子声音如黄鹂般清脆,不再像遇见林恒时装出的嘶哑粗重,此刻听上去十分悦耳。 年轻书生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支发簪,掷给了站在女公子身后的丫鬟小婉,这支发簪样式和刚才给女公子的差不多,只是在品质上稍微差了些,但也是难得的佳品。 “多谢二少爷。”小婉俏皮一笑,向年轻书生道谢。 “不用谢,这是二少爷我输给你的。”年轻书生双臂大张,搭在椅背的两侧,慵懒的扭了扭脖子道:“妹子,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叫林恒的不用占了纳兰馨儿的身子?” “小姐聪明绝顶,当然知道。”小婉插嘴说道,听着像是在奉承,但从她的神情和语气上看,却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我赌他今夜绝不会留宿,其实也只有五分的把握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他没有让我失望。”女公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在纳兰馨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后,他除了惊艳外,没有流露出半点亵渎之色的人。” “真怀疑他是不是个男人,不然怎么会抗拒这种诱惑。”青年书生轻声嘀咕道,眼中流露出色咪咪的目光,似乎在回忆纳兰馨儿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女公子轻哼了一声,青年书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妹子最讨厌贪恋女色的男人,好在他没有在纳兰馨儿的梳拢上竞价,不然免不了对方到父亲那里告黑状。 讪讪的笑了两声,青年书生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疑惑道:“妹子,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男人,不然当时百花楼里这么多人,你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么个仆从打扮的人呢?” “我……”女公子脸上有点发窘,不知该如何说起,自己被人识破女儿身在她看来是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年轻书生见女公子面色有异,心中的惊疑更盛,同时嘴角勾勒出丝丝古怪的笑意:“妹子,难不成你看上了那人?” 年轻书生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女公子俏脸通红,又气又怒之下恨不得拔剑把自己这个八卦无比的二哥给砍了。 “二少爷不要乱说,小姐怎么会喜欢那人,当初在玄静湖胖小姐还踢了那人几脚呢!”丫鬟小婉出声替女公子解了围。 “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年轻书生知道自己小妹面子薄,也不敢过多的调侃,脸色一正继续谈论起了林恒:“妹子,你到底准备如何对待那个人。” “暂时没有打算,还是先观察一阵再说!”女公子柳眉微微凝起,俏丽的脸蛋焕发出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如春葱般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重情不重色,不为女色所耽,这人堪称是个人物,又能够一掷三百两,应该是出自富贵人家,彭城有这样的人物我竟然会不知道,真是奇怪!”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女公子的声音再次变成了厚重的男声。 “属下见过二少爷,三小姐。”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百花楼的老鸨,此时她的脸上丝毫不见迎客时的阿谀媚笑,一身黑袍的她整个人看上去干练非常。 “查清楚了没有?那二人是什么身份?”女公子沉声问道。 老鸨看了年轻书生一眼,犹豫了一下后就弯身凑到女公子的耳边,显然女公子才是她的主人,而年轻书生虽然贵为少爷,但和她并没有从属关系。 随着老鸨在自己耳边低语,女公子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变幻不定,老鸨带来的消息太过出人意料了,自己重视的人竟然只是一个仆从! 在老鸨走出房门后,女公子并没有向年轻书生隐瞒林恒和钱大海的身份。 万分惊讶之下,二人皆是默然,房内沉寂一片。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六章 刺杀(上) 夜色如水,长街萧瑟,静静的不但脚步声,就算是心跳声依稀都能够听到。 三更又名夜半或者子夜,也是古代计时的第一个时辰,更是夜色最深重的一个时辰。黎明前的黑暗也不如此刻黑暗,传说中阴间的鬼怪,通常都是会选择这个时刻出来活动。 林恒觉得自己有点像孤魂野鬼,纳兰馨儿在他临走前留下来的话让他到现在还魂不守舍,漫无目的的在长街上走着,没有什么光亮,只凭星月微淡的光辉分辨出建筑的轮廓。 天上明月如钩,繁星点点,望过去有着说不出的明亮。 走着走着又一次的来到了百花楼外,林恒抬头望了眼那金漆的闪亮招牌,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似酸似甜,似辛似苦,总之百感交集,令人惆怅。 谁说婊子无情,可事实上风尘女子同样可多情,可钟情! 秋风瑟瑟,枯叶从脚边席卷而过,林恒在百花楼外停留了片刻后便再次抬起脚步,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什么,侧脸望去,只见一人幽灵般的从街角阴暗处走了出来,目光灼灼,有如幽狼般的眼眸。 “这死胖子还真是不放心啊!” 林恒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钱大海没有独自回去,不知道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纳兰馨儿,又或者依旧担心他们两人间发生些什么。 “少爷,你怎么还没走,是不是等我吃宵夜啊!”林恒故作惊讶的问道,适时的给钱大海一个台阶下。 “我是有点饿了,又不想回去麻烦母亲为我们做饭,所以就等你一起吃点东西去。”钱大海就坡下驴,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似乎忘了出门前他可是吃了四个馒头外加三大碗饭的,看来百花楼一行让他成熟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青涩的小男生了。 都说妓院是男人成长的最佳场所,这话果然不差。 彭城并没有宵禁,所以到了深夜街面上依然有些小商小贩给路人提供吃食,林恒和钱大海便说说笑笑的来到一家小茶铺里。 说是茶铺,但这里却是酒肉齐全,包子馒头能够管饱。 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老人躬着身子,精神倒好,招呼完林恒和钱大海后,就跑来跑去准备吃食了。 林恒和钱大海各点了一碗面,加上两小碟掌柜自己调制的凉菜,另外还有一壶酒。 一个大锅里面滚滚沸沸,老人切的手指宽的面下去,不一刻捞上来,热气腾腾,加一勺子熬了很久的大骨汤,一小撮葱花和倒上几滴香油,那扑鼻的香味立刻就能勾起人肚里的馋虫。.info[] 钱大海双眼紧盯着窝里翻滚的面条,喉结难以自制的耸动了几下,看来这吃货确实有点饿了,他在百花楼外等林恒或许真是为了吃宵夜。 夜色已晚,老人的面摊竟然还坐了两个人,埋头吃面,津津有味。 钱大海咽了下口水,肚子叽里咕噜,经过了无比难受的等待后终于迎来了一大碗面条,也不知是不是老板看钱大海体形肥胖,十分客气的给钱大海碗里的面加了量,林恒的那一碗明显要比钱大海的少上一些。 伸手拿起一双筷子,钱大海迫不及待的就埋头和汤面干起架来,那夸张的吃相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一边吃的满脸油腻,一边忍不住的称赞面的味道很好。 茶铺的老头笑面颜开,这是他的手艺,忙碌一晚,还有什么比听到客人夸奖手艺更高兴的事情?倒也不枉他多给那个客人加了小半碗的面。 端起面碗将汤水一饮而尽,钱大海挺着个大肚皮,脸上满是陶醉之色,好像吃的不是一碗普通的刀切面,而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林恒笑着将自己的面推到钱大海的面前,示意他要是意犹未尽可以吃自己的,却见钱大海摆了摆手,拿袖口胡乱的抹了下嘴后,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 “林恒,纳兰姑娘是不是对你颇有好感?”钱大海看似随意的问道,但那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林恒,隐约透着丝丝妒意和伤怀。 茶铺老人这时又送上一盘小菜,说了一句,送给客官,就再去忙碌。 二人都没有看那碟小菜,钱大海看着林恒,而林恒则低头沉思,久久才开口说道:“少爷,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喜欢人的权利,但却没有强迫别人喜欢自己的权利。正如你说的那样,纳兰姑娘确实对我有些好感,但仅仅只是她对我,而不是我对她。” 林恒说完,按筷子夹起了两片菜叶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中却是又苦又涩,一种不舍又不甘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林恒,你真的不喜欢纳兰姑娘么?”钱大海身子前倾,语气微微有点颤抖。 “少爷,纳兰姑娘就算真的钟情与我,那么也注定是场悲剧,因为仅仅只是她喜欢我,而我.......我只不过……是不讨厌她而已。” 林恒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钱大海他不喜欢纳兰馨儿,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阻止他这么说,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一张凄迷的绝美脸孔,让林恒最终只是说了句模模糊糊的话来。 “悲剧么?纳兰姑娘喜欢你会成为场悲剧,那我喜欢纳兰姑娘又何尝不是一场悲剧呢?”钱大海喃喃自语,目光渐渐的从林恒的身上移开,抬头望向没有星光的漆黑夜空。 林恒不知道钱大海听明白多少,此时又在想些什么,但从他无神的双眼中可以看出他内心的迷惘和困惑。 钱大海的用情之深林恒完全看得出来,但是为情所困的人是无药可救的,林恒实在找不出宽慰钱大海的话来,而且他又何尝不是当事人之一,这件事情上他并不方面开口。 “走吧!”钱大海站起身来,心情似乎平复了些,说道:“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估计要忙上一天了。” 林恒点了下头,就在他和钱大海刚要并肩离开时,背后突然出来老头的惊呼声,林恒全身一怔,霍然回头,发现那两个茶铺的客人不知为何朝他和钱大海从来,他们的手中竟然都拿着寒光四射的长刀!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七章 刺杀(下) 两个杀手到林恒转身,脚下陡然提速,挺刀飞扑而来,一左一右分击林恒和钱大海,冰冷的刀光在夜色下反射出妖异的光芒。 林恒瞳孔一缩,他注意到两名杀手所持的长刀刀柄处有银色的镶边,月光下的反射正是银色镶边上散发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银色的镶边是什么材质,但两把刀用相同的装饰,由此可见这两把刀是制式兵器,两名杀手的身份也就值得推敲了。 不过眼下,林恒可想不了这么多,自小从老爹那里接受的军事化魔鬼训练终于派上了用处,在刀光闪烁的刹那功夫,他反应敏捷的就双手用力掀翻桌子,向两个杀手迎面砸去。 林恒趁机转身就要跑,却无奈的发现钱大海像中了定身术呆立在原地,脸色发白全身瑟瑟发抖,竟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刺杀给吓傻了。 两个杀手没有想到林恒如此快捷的反应,长刀劈在桌上,木屑纷飞。 冲在前面的杀手大喝着冲向林恒,离不到二步的距离时,举刀由上至下的劈斩,眼看就要血光四溅了。 林恒心中凛然,这两个杀手出手果断,显然就是来取他们性命,又有兵器在手,形势对林恒和钱大海大为不妙。 茶铺的老人连连跺脚,急的眼睛都有些发红,敢怒却不敢言,只能缩到一角闭上眼睛乞求那两个杀神不要害了自己的性命。 林恒这时候也管不了钱大海了,一脚把他踢倒在地,趴在地上总比站着目标要小,而他自己则操了长凳在手,架住了砍向他脸上的一刀。 那名杀手没想到必杀的一刀竟然被人挡住,愣了下神却感到腰眼一痛,原来是林恒一个侧步闪到他身边,出拳击中了他的软肋。 知道这些人是要自己命的,林恒也是发狠,出手毫不留情,那一拳用了他最大的力量。 林恒这一下子出手时机极为准确,杀手一刀砍在他的长凳上,吃痛之下嵌在凳子里的长刀竟然拔不出来。 趁你病要你命,林恒又是一拳砸中了杀手的面门,鼻血飞溅之下杀手脱刀摔倒在地,嘴里痛呼不止,而林恒顺手拔下凳子上的长刀,怒吼一声便反手握刀猛的下刺,一片血花飞溅而起,林恒彻底结束了杀手的痛苦。 另一个杀手见同伴被杀,双目顿时通红,不管毫无抵抗之力的钱大海,转身挥刀看向林恒,刀势如泰山压顶,在黑夜中滑出一道绚丽的白光。 林恒目光一凝,右侧轻闪,以刀挡刀,把对方之力弹空,同时迅速弯身伸腿一个横扫,将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杀手扫倒在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恒手中长刀斜翻,倒持划过,横飞如线一般精确的砍中刚要起身的杀手,只见硕大的一颗人头飞起,喷薄的血液将黑夜点缀出耀眼的红芒。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的时间,林恒便凌厉的杀了二人,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但却并没有因为第一次杀人而彷徨惊惧,反而兴奋异常,眼中迸射出丝丝疯狂之色。 林恒只是本能的施展了所学过的近身格斗术罢了,以前也从未用过刀,老爹教他时都是以木棍当做武器,却没有想到利刃在手后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林恒,你……” 钱大海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惊惧的望着紧握着长刀,喘着粗气的林恒,他知道林恒有才,但却从来不知林恒会武,且杀人如此狠辣,心中如怒涛翻滚般难以平复。 杀人时身体如火烧般热血沸腾,可现在林恒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脑海中格外的清晰,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人要自己和钱大海的性命。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府再说。” 林恒检查了下两具尸体,除了从衣服里搜出了点钱银外一无所获,但那两把长刀却让林恒给拿走了,这两把刀样式相同,且品质十分不错。 在大夏朝廷严格的兵器管制之下,寻常百姓家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刀具的,就算是盗匪也不太可能如此奢侈的镶嵌银边去装束刀具,所以这两把刀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拥有,它们极有可能将成为指引林恒找到背后凶手的重大线索。 回到钱府,林恒又洗了个澡,同时换了一身衣服,那身被血液溅到的青衣则被他烧了,除了钱大海之外,他不想让府上的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特别是他杀人的事情。 柴房里,钱大海哆哆嗦嗦的找上了林恒,刚才的遭遇对他而言简直是场恶梦,好在他当初心善把林恒捡回了家,不然此次定然小命不保,想到这里钱大海心里对林恒充满了感激,至于林恒为什么会武功?又有如此狠辣的杀人手段?他已经不在乎了。 见钱大海进来,林恒随即开口道:“少爷,那两个杀手是冲你来的,我不能有仇家!” 钱大海毫不怀疑林恒的话,顿时惊怒交集,粗脖子红脸道:“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害我性命?” 一通大吼大叫之后,钱大海便安静了下来,他长得像肥猪一样但并没有长着一颗猪脑子,反倒继承了他父亲钱敏精明的头脑,脑海中很快就罗列出会对他不利的人。 “少爷,这事先不要声张,免得赵姨担心受怕,至于报官与否……等等在说。”想到制式刀具只有府衙和军队才有,林恒立即怀疑官匪勾结,所以心中颇有计较。 “林恒,你是怀疑……”钱大海看了眼桌面上那两把长刀,似乎猜到了林恒心中所想,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无比,迟疑了下后说道:“那两具尸体,会不会有麻烦?” “有麻烦倒是好事,怕就怕没有麻烦。”林恒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寒星点点。 钱大海脸上先是带着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明白了林恒话里的意思,双眼有看向了桌面上的两把长刀,脸上阴晴不定。 如果那两名杀手真的和官府有关,那么官府肯定不希望尸体曝光,会快速的出手善后,将今晚的刺杀掩饰的干干净净。 反之的话,明天一大早,街头横尸两具的消息就会传的沸沸扬扬,家喻户晓,官府会全力通缉,寻找凶手。 所以,等到了明日,林恒和钱大海就能在这个判断上得出答案。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八章 推测 “林恒,你说还会不会有人来杀我。”钱大海满脸忧色道。 “会不会继续派人杀少爷您,这还要看到底是何人想要对你不利,毕竟请杀手可不便宜,除非深仇大恨,不然没必要千方百计的要致你于死地。” 林恒和钱大海互望了一眼,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给出可疑的对象。 事关自己性命,钱大海率先给出了他的猜测:“林恒,想要杀我的人有三个方面的可能,第一就是我钱家在彭城生意场上的对手,因为这次是我代表钱家前往边关送货,如果我死了,可能会影响到这次的差事,军需运送迟滞的话会给我钱家带来杀身之祸,那些生意场上的对头就能因此得益了。” “第二,我怀疑是我大哥,或是二哥派人干的,我获得父亲宠爱,他们怕地位不保,所以痛下杀手。”钱大海咬牙切齿的说道,愤怒的神色似乎确定了就是这二人所为。 “至于第三点,那两个杀手可能是来杀林恒你的……”钱大海眨了下眼睛,见林恒想要出声反驳,摆了下手后道:“林恒,我相信你没有仇家,但是那是在今晚以前。” “难道我今晚之后就有……”林恒刚要质问,突然声音一滞,半晌之后,脸上流露出丝丝苦笑,正如钱大海说的,杀手还真有可能冲他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自古红颜多祸水,林恒此刻对这句话才深有体会。 百花楼里,钱大海出三百两为纳兰馨儿赎身,可在外人眼中出钱的确实做人低调,身份不凡的林恒。 人人都想要为纳兰馨儿梳拢,竞价的人更是不少,可最终却让林恒抱得美人归,这难免要遭人妒恨,其中有人眼不下这口气,买凶杀人也未尝不可,如此一来的话,那位出价一百两,眼看就要拔得头筹却被林恒横刀杀出的珠宝楼老板就有很大的嫌疑。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不过林恒倒真希望是这种可能。 买凶杀人已泄心头的妒恨,这样的话一般不会冒着事败暴露的风险接二连三的刺杀林恒,毕竟双方之间并没有多大的过节,完全不用为个女人大动干戈。 可如果是钱大海所说的第一,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问题就严重,不把幕后主使揪出来,杀机就永远不会消除。 钱大海苦恼的抓着头发,脑海中全是自己身首异处的悲惨景象,此时的他甚至已有离家出走,避世山林的打算。 相比于钱大海忧心忡忡的模样,林恒却已经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何况此次失败之后幕后黑手也未必敢再轻易出手,对方难道就不怕凶手被生擒,从而顺藤摸瓜,身份败露么?” “幕后黑手真的不敢了?”钱大海急切的问道。 “少爷,你只要表现的越轻松,对方就越摸不清你的深浅,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林恒拍了拍钱大海的肩膀,笑道:“放心,有我在你的身边。” 林恒最后说的那句话对于钱大海而言,犹如落水者抓住了一根水草般,整个人顿时振奋了起来,黑暗的前景又恢复了光明。 “不过少爷从现在起还是要多加小心,在揪出幕后黑手前,少爷你尽可能的要避免独自走动,免得让对方有机可趁。”林恒关心的提醒道。 钱大海连连点头,不用林恒说,他也不敢一个人出出进进了。 整日没有休息过,晚上又差点遭了大难,心神俱疲之下钱大海竟然合衣睡在靠门边睡着了,林恒笑了笑,自己也躺到了草席上睡了下来,不一会儿功夫,柴房里便鼾声大作。 林恒和钱大海睡的正香,但钱府里却有人难以入眠。 在前院自己卧房里的钱锦轩一脸的焦躁不安,丝毫不顾屁股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就在地上来回的踱步,心中的忧虑以完全掩盖了屁股上的疼痛。 房门咔嚓一声被推开,钱锦轩的贴身仆佣小六子应声而入,手上端了一盘子精致的点心,给钱锦轩行了一礼后就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小六子,还没有人上门来找我么?”钱锦轩焦急的问道,看都不看一眼那盘子点心。 “没人啊!今晚有客会来拜访少爷么?”小六子疑惑道。 “那么街面上可有什么动静?”钱锦轩又问道。 “动静?少爷你指的是什么?今晚除了打更的外小的什么都没听到啊!”小六子越听越糊涂,不知道钱锦轩要问什么。 “算了,算了,你出去到府门守着,要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立刻来通报我。”钱锦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拿起案几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小六子见钱锦轩心情很差,不敢怠慢立刻跑向了屋外,刚要把房门掩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走进房内小心翼翼的对钱锦轩说道:“少爷,晚上确实有人来过,只是并非什么客人,而是三少爷和他捡回来的那个叫林恒的人。” “啪”的一声脆响,钱锦轩手中酒杯摔碎在地,他自己就像见鬼似的,一脸骇然的呆立在原地,吓的小六子连退了数步,被门槛给绊了个四脚朝天。 “什么,你说钱大海活着回来了?” 钱锦轩大步上前拽起小六子,瞪圆的双眼几乎要夺眶而出,深秋的寒夜下,他的额头却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少爷,是真的,小的亲眼所言,就在一个时辰前,三少爷和那个叫林恒的从府门进来后,就径直的去了后院。”小六子被钱锦轩像小鸡般拎在了手中,心中万分的惊恐,不知道自己这位大少爷是吃错了什么要,怎么突然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小六子再一次和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但很快就像触电般从地上弹起,逃命般的朝外面跑去。 “怎么会这样?钱大海怎么可能还活着?难道那老混蛋收了钱不办事么?整整一百两银子啊!竟然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么?”钱锦轩无力的倚靠在门沿上,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像鬼魅般苍白如纸。 彭城的街面上,原本茶铺的地方此时已空无一人,茶铺老板不知去向,那两具倒卧的尸体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前在这里的一场杀戮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十九章 边关之行 长夜漫漫,长夜却又是过的极快。 天边现出一分淡青曙色的时候,林恒已经起床,梳洗完毕且收拾完了包袱,准备边关之行。 有了昨晚的刺杀,林恒不敢再懈怠他从老爹那里学到的功夫,一清早就拿了把昨晚缴获的长刀,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连续在空中做着劈砍的动作,脚下也不断的跟进着步伐,没过一会儿,便大汗淋淋,却也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到水缸旁冲了个凉,身子还没擦干就见钱大海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林恒神情一凛,心里已然猜到了什么。 “昨晚彭城风平浪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钱大海仅一句话,便道出了林恒和他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官府果然和昨晚那两个杀手有关联! 林恒把手中的长刀“嚓”的声在身旁的岩石上噌了一下,激起零星的火星,又用汗巾擦拭了了下刃口,在阳光的照射下刀身立刻绽放出刺眼的寒芒。 “刀是凶器,握刀的人只要不把刀放下,那他就绝不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林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缓步走到钱大海的跟前,将手中的长刀塞进了钱大海的手里:“少爷,你认为自己现在还是鱼肉么?” 钱大海紧握着手里的长刀,神色凛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此次边关之行,只是我怕路上会不太平。”林恒把身子擦拭干净,悠然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千万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钱大海点了点头,似乎是受到了林恒从容自若的感染,焦急的脸色也渐渐轻松了起来。 “林恒,这次出门我不仅负责钱家的布匹,而且还被任命为副领队。”钱大海有点激动的说道,好像副领队是什么大官似的。.info[] 此次边关之行是由钱家布庄和大粮商徐达开一同组成的商队,领队则是由徐达开亲自担任,钱大海这个副领队只不过是人家给钱家面子才弄出来的职位,实际上根本什么实权都没有,路上的一切主导都是徐达开说的算。 当然,非要说钱大海这个副领队有什么权利的话,那就是约束好钱家随行的人员,免得给别人添乱而已。 拿起行李,林恒和钱大海先向赵月莲告别,钱大海和母亲说了好一阵子话后才不舍的离去,看的林恒心里颇不是滋味。 不是感动而是怎么看都有点生离死别的味道,实乃大大的不祥! 钱府一处已经设置了香坛,家主钱敏早早的到了,站在那里,脸色肃穆,他身边站着钱锦轩和钱锦良兄弟两个,而孙夫人却意外的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鞍马脚夫都已经准备妥当,一捆捆布匹都已经上车装好,随时准备出发。 设了香坛自然是为了祭天,这是钱家每次生意要远行前的规矩,祈祷出行顺利,平安归来。 规矩多,忌讳当然也多,一早就被钱大海殷勤接来的纳兰馨儿装成小仆躲在准备出发押运布匹的脚夫之中,生怕被别人发现她是女人。她不知道女人是否是行商的忌讳,可却知道她百花楼花魁要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话,肯定会有麻烦。 林恒早早的就注意到了她,朝她微微一笑,纳兰馨儿的目光则一直都在林恒的身上,立刻俏皮的眨了眨眼以示回应,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丝丝狡黠。 钱家祭天的仪式很快就完成了,但是众人却没有离去,因为徐达开的粮队已经到了钱府外,表示也要点上一只香以求平安。 徐达开穿着一身锦衣长袍,甩着宽大的袖管带着一脸和煦微笑的走了进来,而随他走进钱府的还有一人,名字叫做李玉风。 李玉风名子取得秀气却是一个武人,听钱大海介绍了一番才知道这人是边关驻军的一员悍将,之后不知为何脱离的军籍便来到徐达开身边当起了护卫,而他也是商队此行的护卫统领。 武人归武人,李玉风的长相还是和他的名子相衬,长的并不威猛,身材修长,一双剑眉英气十足,不看他所携带的腰刀和皮甲,俨然一个英俊的翩翩公子,但是仔细打量此人,从他粗大的指节,宽阔的肩膀中能发觉他体内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林恒盯着李玉风看,而李玉风却是不目光放在了钱大海的身上,眼中隐约闪过一道不屑之色,他军旅出身最看不起那些个好吃懒做的公子哥,钱大海肥胖的身材直接被他归纳于纨绔子弟一类人之中。 除了李玉风外,钱家也有一队十二人的护卫队伍,领头的是个叫做周兴的中年汉子,这人是和孙夫人一起陪嫁过来的,听说以前当过镖师,来到钱家后也没有展露过什么功夫,所以除了孙夫人外没人知道他的深浅,不过这人左侧眉角和右颈处却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看来以前也没少和人搏杀过,身手应该不差。 至于周兴率领的那队十二人的护卫,除了有两人是和他一同从孙夫人家陪嫁过来的,算的上是练家子外,剩余的不过是彭城附近乡县里招募的乡勇,看上去长的都十分壮硕,但只是摆摆门面吓唬人罢了,这十个人乡勇估计让林恒一个人就能摆平了。 周兴正在和他的两个亲信手下窃窃私语,见到钱大海走过来,立刻满脸堆笑的招呼道:“三少爷,此次出行兄弟几个要多靠您照应了。” 另外二人听周兴说完,也纷纷朝钱大海作揖行礼,神色颇为恭敬。 “周叔客气了,是我要麻烦你一路多帮衬才对。”钱大海挺着个肚皮笑容满脸的说道,他对周兴没有什么印象,正因此也对他没有什么恶感,说起话来自然客气。 随后,钱大海又来到了大粮商徐达开那边,由父亲钱敏介绍了一番,双方互相恭维几句,也是谈笑风生,气氛融洽,算是给这次边关之行开了个好头。 “贤侄,这位是李玉风统领,沿路有他护卫,我们便不用担心宵小之徒打我们这批货的主意,即使遇上几个胆大妄为的毛贼,安全问题也绝对不是问题。”徐达开挽住钱大会的胳膊,热情的介绍道,并没有因为钱大海的痴肥样子而流露出丝毫鄙夷之色。 徐达开所言并非大话,李玉风不仅自己有一身的好武艺,而且他还率领了一支五十人的精锐骁骑,这支骑兵都是他亲自训练的,完全可以和军中劲卒相比,而且每个人都装备了骑枪和马刀,背挎强弓,且身穿轻甲防护力不错,只要不遇到大队人马,一般的百十山贼盗匪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这支队伍也是徐达开信心的来源所在。 “李兄,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钱大海抱拳施礼,用江湖人的样子问候李玉风,在他眼中李玉风应该属于江湖豪杰之类的人物,平常的俗礼对方或许会不以为然,如此问候能够最大限度的拉近他和李玉风的距离,毕竟要是有杀手对自己不利,这个李玉风可能会成为他性命的保障。 李玉风面不改色,不冷不淡的朝钱大海拱了下手,嘴里未吐半个字来。 钱大海也不在意李玉风明显对他不屑的态度,依然嘻嘻哈哈表现的格外平易近人。 徐达开见到钱大海的表情,心中不禁暗暗称赞:此子虽然外貌不扬,但心智成熟,气度非凡,是一个懂得隐忍之人,绝非庸碌之辈,怪不得能够让其父钱敏托付此次边关之行。 然而,要是让林恒知道徐达开的想法,估计他会被笑掉大牙。 钱大海哪里是个懂得隐忍之人,根本就是从小受气受惯而麻木了,同时也是天生的好脾气,所以才不会在意自己的热脸贴上了别人的冷屁股。 一群人又没营养的交谈了半晌,钱敏嘴角露出微笑,“吉时已到,大家喝完这杯送行酒,就可以出发,徐先生觉得如何?” 徐达开点头称是,出行宜早不宜迟,他也觉得差不多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很快,钱府的仆人已经搬来坛坛美酒,拍开一坛子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传满了庭院。 钱敏亲自提起一坛子酒,依次给众人倒过去,酒水淋漓,颇为豪放。 当走到儿子钱大海的身前时,钱敏一脸关怀的给他倒满,随即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外人看来钱敏是在给儿子做出行前最后的叮嘱,然而站在钱大海身边的林恒却注意到钱大海的脸色急速的变幻了几下。 说完话,钱敏充满慈爱的整理了下钱大海的衣衫,眼中闪烁不定,神情中似乎有犹豫纠结之色,看的林恒心头讶然。 当给最后一人倒满酒,钱敏率先满饮了一杯,而众人紧跟着仰头一饮而尽,就听啪啪啪的脆响,酒碗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杯碎花开,商队的边关之行就此开始。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章 路途漫漫 南水北陆,北方运输自然以陆上行走为主。(..info无弹窗广告) 大夏能够长途奔走,耐劳健壮的马匹由于受产马地稀少的影响,所以数量不多且每一匹都价格不菲,大多数马匹的资源又主要提供给军用,百姓家中的良马并不多见,所以长途贩运多以骡子和驴为主要的运输畜力。 其实牛车的载重量更大,但是速度太慢,因此长途运输少有用牛车的。而且牛一般都被当做耕牛用来劳作,除了短距离的输送,平日里极少见到牛车。 由于此次的布匹是被用于军需,钱敏丝毫不敢怠慢,担心路上掉落,或是布匹遇潮,撕裂等造成的损失,所以整整准备了两倍的货物。 货物多了,车辆的需求量自然也大,不过仓促间凑出来的车子有些就比较简陋,连运大粪的车都有,虽说冲刷的很干净,难免还是有点异味,弄得周围的人纷纷用遮口巾裹着面,把脸揪的跟包子似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车辆都是骡车和驴车,马车也是有两辆的,一辆装饰的格外豪华,由两匹枣红健马拉着的大车是供大粮商徐达开乘坐的。 此时这辆马车里除了徐达开外还坐着一人,就是百般不愿意坐上去的钱大海。 徐达开与钱大海共乘一车并非仅仅只是客气,而是想从钱大海的口中多了解一些关于钱锦轩的事情,自从钱敏提出想要徐达开成为亲家的提议后,徐达开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对于钱锦轩的人品样貌也想多多打听,如今有钱大海这个弟弟在,徐达开哪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钱大海百般推辞,何奈徐达开的再三坚持,只能错过与美人同坐一车,诉说情衷的机会,于是就便宜了刚坐了美人阿哥的林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商队另外一辆马车是钱大海的座驾,不过林恒和纳兰馨儿却是鸠占鹊巢,美美的享受着车厢里的暖炉和柔软的毛毯。 “阿哥,你陪我说说话啦,人家都快闷死了!”纳兰馨儿慵懒的伸了伸迷人的腰肢,一身宽大的棉衣依旧难以遮掩她曼妙的身姿,虽然是男装打扮,但是那张绝美的脸蛋却足够引起大多数男人的兴趣,不过林恒似乎并不在此其中。 “馨儿,你就不能安静点么?出门到现在你的嘴就没歇停过。”林恒双手捂住耳朵,装出受不了的样子:“馨儿,你就饶了阿哥我吧!” “不说就不说了嘛!人家有这么讨人嫌么?”纳兰馨儿嘟着嘴,一脸的委屈,却见林恒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气得她直哼哼。 林恒实在是不敢招惹这个姑奶奶了,当初在百花楼里认识时,纳兰馨儿是个多么文静,婉约的姑娘,虽说给人一种冷淡和孤寂的排斥感,但总比眼下像只喜鹊般叽叽喳喳的唠叨个不停强,都说三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就凭纳兰馨儿那张嘴,一个人就能顶一千只了。(..info) 出门也就一个时辰,才刚刚踏出了彭城的地界,林恒的祖宗十八代几乎就被纳兰馨儿问了个遍,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查户口的投胎来的。 其实也难怪纳兰馨儿,在百花楼里,她只是个卖唱卖笑的可怜儿,平日里都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活着,犹如带着一张面具般表现出老鸨需要她展示出的孤傲,冷艳。 即使是累了、倦了、心力憔悴的时候,习惯伪装自己的纳兰馨儿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只能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暗暗垂泪,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让她倾诉心中的酸苦。 而现在,当卖身契被钱大海撕成碎片,遇到了林恒这么一个尊敬她,怜惜她的男人后,纳兰馨儿如同黑暗的迷雾中看了希望的曙光,整个人如重生一般焕然一新。 纳兰馨儿是彭城家喻户晓的名妓,但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芳龄十八的女孩罢了,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没有了心结,没有了枷锁,她的活力,她的热情便被彻底释放,而心中第一个倾情的男人林恒就成了她最佳的宣泄口。 不知何时,纳兰馨儿轻手轻脚的坐到了林恒的身边,小脑袋轻轻的靠在了林恒的肩头,一头乌发如云铺散,俏脸上带着无尽的满足,渐渐的,她的鼻息低沉了起来,竟然是睡着了。 林恒侧过脸来,他的目光划过纳兰馨儿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脖颈,呼吸一紧,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即使枕边放着的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抬手抚过女孩如水般滑嫩的脸颊,那美妙的触感以及女孩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情愫,让林恒的心忍不住的荡漾了起来,他无法承认自己不喜欢纳兰馨儿,这样才色双全,聪慧娇媚的女孩,是任何男人都难以抗拒的。 此时林恒有多么想低头吻上那红润的双唇,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与她耳鬓厮磨,双宿双飞……可是,这个女孩是自己恩人喜欢的女孩,没有钱大海,自己甚至和纳兰馨儿根本就不会存在交集,两人即使在大街上相遇,也只是陌生人般不会说一句话。 或许,兄妹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无奈的收回那本不该多想的思绪,林恒掀开了车窗的帘布,只见外面尘土飞扬,灰蒙蒙的一片。 在车队左侧的田野上,五十名穿着黑色轻甲的骑士正疾驰狂奔,在跑出商队一箭的距离后,齐刷刷的勒住马缰,五十人同时转身后咔嚓一声马刀,挥舞着回驰而来。 等跑到商队正前方时,骑士们马刀入鞘,干净利索,从中间分层两队,井然有序的来到车队的两侧,重新承担起他们护卫的任务。 徐达开把头探出马车,微笑望着缓驰在马车旁边的李玉风道:“你训练的人手越来越不错不错,此次回去每人格外再赏两贯钱。” “多谢老爷。”骑在马上的李玉风虽然谦虚,眼中也是露出点自得,随即大声的向手下们喊出了徐达开的赏赐。 “多谢老爷!”众骑士大吼一声,四个字吼的整齐划一,再次显露了他们精锐的本色。 李玉风手下骑士们纵马疾驰,动作一致,尤其是拔刀收刀颇有震撼,林恒从未见过骑兵的操练,很难评判这队骑士的真正战力,但无形中还是感觉到他们攻击力的强悍。 与此同时,豪华马车里的钱大海心中更是惊叹:“李兄的这些手下训练有素,真乃精锐之师也!相较于我钱府的那些护卫,实在让晚辈汗颜不已!” 徐达开哈哈大笑,颇有些忘形,连谦虚几句的话都没有说,反而豪气万千的说起了他为这支骁骑投下去的巨额资金。 其实不用徐达开夸耀,光那五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市场上要是出售的话就值万两白银,这对于当初怀里揣着三百两银子就有点惊惶不安的钱大海而言,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徐达开说的兴起,话匣子像是泄洪般一发不可收拾,连娶了几房小妾,床笫上各有什么风采等这种为老不尊的话题都毫无忌讳的说了起来。 不过,钱大海似乎对这种桃色谈资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表面上应付徐达开的同时,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郁色,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钱敏祭天时,给他倒完酒后凑到他耳边说的话,以及说话时那揪心的语调。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一章 美人情意 商队不急不缓的行了一天,见天色已暗附近又没有什么村落,就找了个地势稍高的地方安营,附近有条小溪,正好可以补充水源。 这里空气清新,没有人烟,溪水清澈无比一点没有污染,直接饮用也没有任何问题。 商队的脚夫们不用主人吩咐,就纷纷支起帐篷,又在周围捡了些枯柴,在帐篷前点起了篝火,秋夜的寒冷顿时为之一散,同时火光也能恐吓野兽的接近。 林恒把纳兰馨儿从马车上扶下,二人在篝火旁烤烤手驱些寒意,而这时钱大海则屁颠屁颠的小跑了过来。 “纳兰姑娘,一路可还适应?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就是。”钱大海关切的问道,在得知林恒认了纳兰馨儿当干妹妹后,他对二人之间的顾忌就完全消散了。没有了林恒的插足,钱大海随即信心大增,觉得自己只要下得起功夫,早晚都能赢得美人归。 “多谢少爷关心,奴婢一切都好。”纳兰馨儿温婉的朝钱大海行了一礼,朦胧的月色宛如一层轻纱笼罩在她的身上,娇媚的脸蛋显得更加的诱人。 钱大海盯着纳兰馨儿荧光流转,勾魂夺魄的眼眸,整个人都痴了。 “少爷……”林恒小声的唤醒了呆立在原地的钱大海,钱大海痴迷的目光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的打断了他的意淫。 “咳咳……那个……林恒啊……”钱大海不舍的收回了目光,略显尴尬的说道:“林恒,商队准备的帐篷还算充裕,但也仅够二人一帐。” “天气寒冷,露天在外安歇难免得病……少爷的意思是?”林恒试探的问道,目光却是投向了纳兰馨儿。 二人一个帐篷,如果纳兰馨儿独自一帐的话,必然惹人非议,到时候要是让人看出了女儿身,再传到钱敏耳中的话,对于钱大海而言无疑是莫大的麻烦。 纳兰馨儿羞红着脸蛋,楚楚可怜向林恒投向求助的眼神。 她多么的冰雪聪明,钱大海满脸期盼的目光表明是想和她同处一帐,孤男寡女身处在那狭小的空间里,纳兰馨儿可不认为钱大海真有林恒所说的那般正人君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爷,今晚我和阿哥一帐吧!”纳兰馨儿紧张的拽着衣角,声音如蚊蝇般微弱,这话明显是拒绝了钱大海心中念想。 钱大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鼻息渐渐粗重了起来。 他虽然没有被正面回绝,但纳兰馨儿的态度无疑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任由钱大海再好的脾气,被纳兰馨儿接二连三的冷漠相待心中也难免有点恼怒。 “纳兰姑娘,你的卖身契已经被我撕了,换言之现在的你是一个自由人,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绝不会拦!”钱大海甩了下衣袖,侧过身去不再说话,一脸的肃然之色。 “扑通”一声,纳兰馨儿双膝一弯,应声而跪。 “你这是干嘛!”钱大海伸手想去扶她,却见纳兰馨儿重重的给他磕了三个头。 “少爷,赎身之恩奴婢此生难忘,如有机会女婢自当效死,只是情之一物,非两情相悦能长久也,奴婢出身卑贱,实乃不敢承少爷厚爱,还请少爷忘记馨儿,另寻佳偶。” 双眼犹豫不决的在二人之间徘徊,林恒不知道该劝慰钱大海还是纳兰馨儿,他有些惭愧,如果没有自己,纳兰馨儿真的会拒绝钱大海么? 钱大海凝望着跪在地上的纳兰馨儿,双眼中尽是复杂之色,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子,第一次尝试着表达自己的爱意,可结果……钱大海颓然的摇了摇头,一脸落寞的转过头去,什么话也没有说,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馨儿,起来吧!”林恒见钱大海走开,而纳兰馨儿依然跪地不起,心中不忍便上前扶她。 “阿哥,少爷如果和你说的一样。”纳兰馨儿双眼微红,有水花在其中翻滚,望着钱大海离去的背影,轻咬双唇道:“少爷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 篝火熊熊,林恒独自支起了一张帐篷,扭过头来就见到纳兰馨儿红彤彤的一张脸,不知道是被篝火烤热,还是有了羞涩。 “早点休息吧……小妹!”林恒轻声唤道,他本想叫馨儿,但到了嘴边却成了小妹,林恒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反正有点暧昧。 二人之前在马车里依偎在一起,但眼下却是同处一室,两者之间全然不可相提并论。 纳兰馨儿低低的应了一声,娇羞的脸蛋被火光一照,更加的娇艳。 林恒不太敢看纳兰馨儿的俏脸,率先钻进了帐篷,发现帐篷里的空间果然够小,睡一人都不觉得有多宽敞,只能算得上是睡袋。 纳兰馨儿犹豫的一下,也钻进了帐篷,才刚刚挤了点地方躺下,就都能感觉到林恒身上燥热的气息,纳兰馨儿不由羞的脖子都红了起来。 林恒想再往里面挤一点,尽量与纳兰馨儿不要有身体碰触,却不想刚刚扭了下身子,自己侧躺放在上面的右手被一双小手给紧紧的握住。 感觉到那羊脂般滑腻的小手,林恒砰然心动,连呼吸都有点艰难。 “小妹……” “阿哥,我只是……只是怕你手上不老实,才握住你的。”纳兰馨儿轻颤道。 帐篷中漆黑一片,林恒双目无法视物,但嗅觉触觉反倒变得灵敏。鼻子微微一耸,一股幽香带着淡淡的水粉味道就传了进来,让人血脉贲张。 林恒没有答话,纳兰馨儿只是紧握着林恒的右手,同样没有说话。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冰凉,林恒心里有点好笑,本以为这丫头胆大包天,竟敢主动的挑逗自己,没想到她也是强装镇定,手中溢出的细汗暴露了她慌乱的心。 温存了一会儿,林恒的胆气渐渐上来,自己怎么说也是两世为人,表现的却和初恋的少年没有什么区别,实在有损男子气概。 深深的吸了口气,林恒快速的转过身去,陡然发现对面黑漆漆的眸子望着自己,虽然四下无光,但依然有如璀璨的星辰般耀眼。 四目而视,这一刻林恒仿佛从纳兰馨儿的眼神中看到太多的含义,充满着情感却又无法让人琢磨。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林恒感到眼睛都有点酸了,终于结束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馨儿,睡吧!”林恒温柔的说道,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纳兰馨儿依然紧紧的握住就是不肯松手,不知是真怕林恒会毛手毛脚,还是喜欢握住林恒手的感觉,或许纳兰馨儿觉得,抓住了男人的手就意味着抓住了男人的心。 “馨儿,你就这么不放心我?”林恒微笑着带着调侃的语气道。 纳兰馨儿终于松开了双手,却把头枕在了林恒的胸口,又像小猫般拱了拱,轻声道:“别动,这样我好舒服。” 你舒服可我不舒服啊!林恒干笑了两声,整只左手臂都被压在了纳兰馨儿的身下,才一会儿就有发麻的感觉。 林恒尽可能的放缓动作抽出手臂,伸手把毛毯盖在了二人的身上。 “阿哥,我还是冷,你抱紧我点。”纳兰馨儿往林恒的身上凑了下,黑暗中眸子闪闪发亮。 “你不是怕我毛手毛脚么?就不怕我趁机占你的便宜?”林恒笑道。 “阿哥,我的身子难道你没有碰过么?”还没等林恒搂紧自己,纳兰馨儿突然双手勾住了林恒的脖颈。 林恒苦笑,想到了当初在百花楼时,纳兰馨儿沐浴后是自己把她抱出去的,美人儿身上不该看的地方自己看了,不该碰的地方也碰了,现在二人相拥在一起,吃吃豆腐占占便宜又有何妨? “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下,明天还要赶路呢!” “可是阿哥,我还睡不着呢!”纳兰馨儿娇嗔道,勾住林恒的左手突然往下移去,最后停在了林恒的胸口,开始画起了圈圈。 林恒心中一热,差点跳了起来,这丫头简直就是引人犯罪嘛! “我知道你是君子,但我很想知道君子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强。”纳兰馨儿在林恒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小尖鼻蹭了下林恒的面堂,如一只小狐狸般狡黠道:“阿哥,如果你想做什么坏事情的话,我是没有能力反抗的哦!” 一缕缕幽香传了过来,林恒被纳兰馨儿的挑逗激起了难以压下的欲火,只能强行的闭上双眼,只怕自己看到了纳兰馨儿洁白如玉,月光之华的那张脸,就会再也忍耐不住冲动。 林恒喜欢纳兰馨儿,正因为喜欢便更不愿意在这种地方要了人家冰清玉洁的身子,他要堂堂正正的娶纳兰馨儿过门,在新婚之夜给她最美好的回忆。 林恒强忍住不动,过了一会儿,纳兰馨儿小手在他胸口上的搞怪就停了下来,同时林恒的耳中也传来了她恬静的呼吸,林恒低头望了纳兰馨儿一眼,见到她嘴角上挂着一丝笑容,应该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感觉纳兰馨儿眼睫毛好像动了下,林恒急忙闭上眼睛嘴里发出悠扬的呼吸声,装作是在睡觉,可闭上眼睛后,林恒确实是感到一股倦意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便真的睡着了。 林恒鼾声响起的时候,纳兰馨儿突然睁开眼睛,微微抬起头来凝望着林恒的侧脸,这是的一张谈不上俊美,却充满阳刚气质的脸,也是一张迷人且让人心动的脸。 纳兰馨儿缓缓的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林恒的脸,好似怕把他惊醒,最终还是落到一边。 纳兰馨儿进帐篷的那一刻,已经在想,就算林恒要了她,她也不会怪他但多少会有点遗憾。哪个女人不想在美好的时间,美好的地方,再献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这样才能真正幸福美满,成为永远难忘的一段美好记忆。 她只是个女人,一个无财无势连家人在哪都不知道的可怜人,在林恒面前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身的皮肉,可是林恒没有开口,她一个女人更是不好开口。 而林恒并没有让她失望,无论她如何挑逗,他依旧能谨守底线强忍住自己的诱惑,只有真的爱她怜她珍惜她的男人才会这般作为。 痴痴的望着林恒的侧脸,纳兰馨儿觉得自己是天地间最幸福的女人。此时的林恒只是阿哥,但是在心里一直就是她的情郎。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二章 试探 李玉风把五十名骑士分布在了营地外围,担任整个营地的安全,而钱大海那十二名乡勇则负责安排放置在营地中间的货物。(..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护卫都是轮流休息,寒夜下虽然辛劳,但毕竟是他们的本分。 一堆篝火旁,周兴和他的两个得力手下王越,蒋钦坐在一起,身边几步远的地方就是放货物的骡车,驴车,只是这三人的目光似乎并没有放在货物上,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商队外围负责警戒的李玉风等骑士。 在另外一堆篝火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徘徊在周兴三人之间,这双眼睛的主人凝望了一会儿后,便借着夜色的掩护钻进呃一间帐篷里,而这间帐篷里睡着的正是钱大海。 一夜寂静,却是人心激荡。 第二天天色尚黑,阳光还未穿透晨雾笼罩大地,商队营地就已忙碌了起来。 收拾帐篷的,弄灭篝火的,准备早餐的,一切都井井有序。 领队徐达开起的很早,穿着一身宽松布袍的他兴致勃勃的在马车旁耍了一套拳,拳拳生风身手矫健,看的钱家派出的那些脚夫,乡勇们惊讶不已,谁也不曾想到一个大富大贵的粮商看似体态臃肿,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徐达开练完拳,从仆从的手上接过一条汗巾擦了下,整个人神清气爽,气色红润,他并急着进早餐,而是四下走走和商队的众人打着招呼问声好,热情的让脚夫仆从们受宠若惊,纷纷朝他作揖道谢。(..info无弹窗广告) 林恒和纳兰馨儿钻出了帐篷,也不知昨晚睡好没睡好,反正二人气色看上去还不错。 擦了把脸,林恒感觉到徐达开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点头报以微笑。 无论怎么说,这么有钱的大粮商,却一点不张扬,不跋扈,仅凭他平易近人的作风就很值得林恒的尊重了。 只是徐达开的目光却迟迟不从林恒这边移开,等到林恒觉得不对劲时,才发现徐达开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纳兰馨儿。 “这老头眼光不会这么毒吧!”林恒心头一紧,暗念别是徐达开看破了纳兰馨儿的女儿身。 幸亏钱大海这时去给徐达开问安,而后者也就此收回目光,只是转过头去的一刹那,眼中明显闪过一道惊疑之色。 “馨儿,我觉得你应该往脸上抹点土。”林恒对着正在洗脸的纳兰馨儿道。 “人家才不呢!”纳兰馨儿天性爱美,哪里舍得弄脏了自己的脸蛋。 林恒见嘟着嘴忿忿的朝他白了一眼的纳兰馨儿,心中无奈,只能期望徐达开怀疑一下就会忘记,别寻根问底才好。 众人有条不紊的整理好行李,收起帐篷,装货上车后,开始了新的旅程。运畜当然也要休息,会行路的人都知道,就算负重的畜生每天晚上也要有休息的时候,身上的货物必须要卸下,等第二天出发时再装上,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脚力。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露出淡青的曙色,东方慢慢的霞光闪耀,升起了金灿灿的太阳。 清晨的阳光只能带给人们希望,青草上的露珠打湿了行人的衣裳。 不知名的虫鸟歌唱起来,带给了寂寞人群以欢笑和热闹。 所有的人都慢慢熟络起来,不像第一天的沉闷。钱大海和徐达开还是同坐一辆马车,二人好像成了忘年交般,发出没多久马车里就传出了徐达开爽朗的笑声。 林恒和纳兰馨儿似乎因为昨晚同床共枕,二人此时显得更加的亲近,纳兰馨儿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吊在林恒的身上,感受着林恒身上的体温,轻轻的和他说着话,神色间满是幸福之色,这是她的男人,她的依靠,不挨着他挨着谁? 而林恒也是宠溺的抱紧了她,只想这一刻能够天长地久。 可是,美好的时光似乎总是不能长久,几下突兀的踩踏声让林恒和纳兰馨儿赶紧松开对方,下一刻就见一个身影掀开帘布窜了进来。 周兴?他来干什么?林恒见周兴双眼望着自己,倒是没有在意他身边的纳兰馨儿,心里微微一松的同时也泛起了嘀咕,他们二人平日里根本不曾接触,也没有什么交集,怎么对方会找上自己呢? “林小弟,昨晚睡的好吗?”跃上马车的周兴笑呵呵的说道。 “周叔关心了,晚辈一切都好。”林恒同样报以微笑道。 “这就好,我听说林小弟和少爷一样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怕你路上颇有不适,现在看来倒是我过虑了。”周兴亲热的上前拍了下林恒的肩膀,一脸的羡慕道:“林小弟真是好福气,能得少爷如此关怀,连马车都让于你乘坐,真是羡煞旁人啊!” 周兴年过四旬,看上去孔武有力,放在江湖上怎么看都像是好汉一类的人物,可此时他望着林恒的眼神很是恭敬,甚至可以说是献媚,这样的神情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就算是个斗升小民被周兴如此注目都可能会自高自大起来。 可是林恒却从周兴的身上嗅出了股怪异的气息,对方态度有点诡异更让他觉得危险,反常必为妖,林恒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周叔说笑了,晚辈自幼体弱多病,出门前得了风寒,身体微恙,少爷体恤在下才让我乘坐马车。”林恒一脸感激的回答道,他原本想为纳兰馨儿能坐马车找个借口的,但见周兴并没有把纳兰馨儿放在心上,也就不提免得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那还请林小弟好好休息。”周兴目光灼灼,从怀里拿出一只玉盒,递给了林恒:“林小弟,我这里有回春丹三颗,有培元固本之效,相信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 “多谢周叔关怀,可晚辈哪敢收此大礼!”林恒眼中闪烁了下,连连摆手道。 周兴却不管林恒的推托,硬是将玉盒塞进了他的手里,这才满意道:“林小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你周叔能帮忙的一定替你解决。” “周叔客气了,以后您的事也是我的事,晚辈同样全力助之。”林恒拱手道。 “如此甚好,甚好啊!”周兴露出兴奋之色,这才和林恒告别,作势要跳下马车。 突然,林恒耳边传来“啊呀“一声,抬眼看去只见周兴好像扭了脚一般,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马车。 林恒,一个箭步上前就抓住了周兴的肩膀,刹那间一股重力从手掌上传来,林恒脸色一凝,手臂猛然发力才稳住了周兴的身子。 “好险,好险,多谢林小弟了!”周兴满脸的后怕,哀声叹气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啊!” “周叔老当益壮,只是一时失足而已。”林恒不冷不热道。 周兴脸色微红,不知是被林恒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受了惊吓而导致血气上涌,又朝林恒道了一声谢后,才小心翼翼的跳下了马车。 而就在周兴背过身去的一瞬间,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步履平稳扎实,双臂甩动有力,实在看不出是个会不当心差点摔下马车的人。 马车里,林恒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纳兰馨儿见到林恒沉思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一块望夫石般动也不动。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三章 阴谋 周兴在冷笑,此时的他身上尽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之气。(..info好看的小说) 王越和蒋钦分别走在周兴的两侧,问话的则是王越,长的格外的粗重结实,肩头裹着兽皮的围脖,一眼看上去像头蛮熊似的。 王越是个天生的急性子,见周兴从林恒那里回来后,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便忍不住的开口询问:“大哥,那个叫林恒的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道那小子有问题?”蒋钦有着武人一样的魁梧身材,但是样貌却颇为清秀,说起话来文绉绉,应该读过几年书。 “不仅仅是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周兴吸了口气,沉声道:“这次我们兄弟几个可是看走了眼,这小子在钱家呆了这么长时间,不显山不露水的还以为他就是钱胖子捡回来的一个乞丐,没想到竟然掩藏的这么深。” 王越和蒋钦皆是变了脸色,问道:“大哥探出了什么?” 周兴鼻子里面冒着冷气,脸上露出惊疑之色:“我也很难说清楚,这小子给我深藏不露的感觉,总之不是个善茬!” 这话说的模糊,但并非没有根据,周兴活了这么大岁数,在江湖上也打滚摸爬过几年,形形色色的人物见得多了,看人的本事自然也学了几分,从林恒张嘴说第一句话时,他心中就产生了惊异。 林恒在钱家是什么身份,一个落魄少爷的跟班而已!而周兴是个武人,普通的仆人见到武人本能的会产生畏惧之心,而且周兴还是孙夫人娘家带来的人,一直担任钱府的护院头子,在钱府的地位相当崇高。 然而,周兴在跳上林恒的马车后,从对方的神情之中只能看到淡淡的谦逊,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胆怯,紧张之色,完全不是一个仆从该有的表现。 周兴心存疑窦,所以在下马车时故意耍了个小心眼,想要试探林恒的身手,结果更是另他大为意外,那把迅雷不及掩耳的抓手直到现在都让他的肩膀感到些酸疼。 听完周兴把在马车里的分析说了一遍,秀才模样的蒋钦脸色十分的慎重,沉思了半晌,说道:“大哥的体重加上下沉的冲力,竟然被那个叫林恒的小子一把抓住,可见他双臂的力道至少不下两百斤,应该是个高手。” 周兴默不作声,心里却忍不住的暗暗庆幸,要不是他做事向来小心为上,没有放过任何不确定的因素,不久之后的行动恐怕就会出大变故。 相比于周兴和蒋钦的忐忑不安,王越这头蛮熊却是毫不在意,大咧咧的说道:“高手?看他长得细皮嫩肉的能高到哪里去?要说力气,三百斤的大缸俺也能举起来,俺就不信了,俺们兄弟三人一起上还干不翻他!” 王越的话并没有让周兴和蒋钦的脸色变得轻松,三百斤的大缸王越或许是能举起来,可那是在屏气发力,准备充足的情况下。(..info)而林恒的抓手十分仓促,身体前倾连重心都不稳,却能够牢牢的抓住周兴,这对于眼力,反应,下盘的扎马,包括手臂的力道都要求十分之高,没有多年的苦练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个林恒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朝廷通缉之人?隐姓埋名流落到彭城给钱大海捡了个正着?又或者是想混入钱府有什么企图? 周兴紧皱着眉头,苦思着林恒的身份。而一边的蒋钦在短暂的思索过林恒的身份之后,便把心思放在了如何对付他身上。有这个人在,极有可能成为他们兄弟三人此次出门真实任务的绊脚石。 “大哥,林恒对我们的行动怕是颇有阻碍,我看是不是先拿他下手。”蒋钦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抬手做了个下切的姿势。 “好,就拿他开刀!”周兴和蒋钦想到了一块去了,也认为林恒不除必然会成为极大的阻碍,没有太多的犹豫便下定了决心。 林恒是高手,周兴对此并不怀疑,但他也自视甚高,正如王越说的,凭他们兄弟三人联手,又是以有心算无心,就不信对付不了林恒。 而就在周兴三人紧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用什么手段铲除林恒时,有人快步朝他们这边靠来,周兴立马就察觉到了,心中一惊猛的回头看去。 “周爷,少爷让你去一趟,说一路辛苦您了,他那里有一瓶上好的女儿红,邀您一起去畅饮。”来人唯唯诺诺的说道。 周兴定神一看,认出了眼前这人是那些乡勇里的一个,大家都叫他狗蛋,长的黑黑瘦瘦浓眉大眼的,说起话来透着一丝傻气,就是个敦厚的农家汉。 “狗蛋,告诉少爷一声,说沿途护卫少爷是周兴的职责所在,不敢借此邀功求赏,等到把货物安全送到之后,再问少爷讨上一杯水酒也不迟。”周兴正气凛然道。 “小的知道了,这就去回禀少爷去。”狗蛋恭恭敬敬的朝周兴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了。 顺着狗蛋的背影望去,只见他站在了徐达开的马车旁,喊了一声少爷后,钱大海的肥头大脑就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周兴从狗蛋身上收回目光,便继续和王越和蒋钦低声讨论了起来。 而在商队中间的豪华马车里,徐达开好奇的向钱大海问道:“贤侄,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乡勇真是大胆,竟然要你这个主人家给他买上一壶女儿红,如此胆大妄为的恶仆你怎么也不惩治一番,竟然还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个……”钱大海脸色犹豫,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良久才吞吞吐吐道:“想来那个乡勇只是好酒贪杯之徒,并非是存心想要冒犯。” “贤侄真是好气度!”徐达开哈哈大笑的夸奖道,眼底闪过一道惊异之色。 “伯父夸奖了,在下只是觉得手下人沿路也颇为辛劳,赏一壶酒也并不为过。”钱大海侧过脸,似乎不敢直视徐达开的双眼。 “贤侄能如此优待下人,真乃仁善之人。”徐达开毫不吝啬的赞美之词,对钱大海的态度越发亲热了起来:“贤侄,买酒这种粗活就无需劳烦你了。” 徐达开掀开帘帐钻了出去,很快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传来,商队最前方的李玉风身手矫健的直接从骑乘的战马上跃到了徐达开的身边。 “老爷,有何事吩咐?”李玉风开口问道。 “大海贤侄想买上一壶女儿红,此事就劳烦玉风你了。”徐达开大声的说道,侧脸望了眼车厢后突然脸色一正,伸手朝李玉风做了个近前的手势。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四章 暴利 时光飞逝,转眼夜幕又降临了下来,钱大海不知商队行至何处,担心不能及时的将布匹运到边关军营,心中难免有些焦虑。(..info) “贤侄,你不要太着急,如果按今日的速度赶路,赶到边关最多还需七日,而交货的期限是在十二日之后,时间充裕的很呢!”徐达开笑着宽慰道。他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去边关更是识途老马,说七日能到就不会差了太多。 钱大海闻言振作了一下精神,缓缓蜷起自觉姿势有些不雅的双腿,他第一次乘坐马车,刚开始倒觉得新鲜,而且徐达开的豪华马车布置舒适,钱大海坐的也十分惬意,可这一日颠簸下来之后,钱大海就渐渐有点不适应了,缺乏锻炼的他浑身上下都有隐隐有些酸痛。 “伯父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晚辈怕路上遇上什么变故,万一耽误的时间那可就是延误军需之罪,晚辈可不敢稍有怠慢。”钱大海一脸认真道。 钱大海从前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一个,但是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盗贼横行义军四起,边关之地因为常年受到突厥洗劫,生活潦倒难以为计,使得更多的人落草为寇走上刀口舔生活的日子。 所以,商队离边关越近,就意味着越是危险,虽然都李玉风手下五十精锐骁骑守卫,但钱大海还是不能完全心安,毕竟此次运送的军需,意义重大,稍有闪失就会有血光之灾,他满脑子想的就是能早点把布匹给交了,几大车的布匹在他眼中俨然已经成了烫手山芋。 钱大海心里焦躁不安,但同时对徐达开越来越敬佩起来,军粮可是军需中最重要的东西,延误的话极有可能间接甚至直接导致前线战事失利,到时候徐达开无疑将为战死的边关将士赎罪,难逃一死的命运,可能连家小都会受他连累。 想到这里,钱大海忍不住的问道:“伯父,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粮食生意到底有多大的利润,而和军队做粮食生意,利润是否更大呢?我知道您的粮食生意十分红火,才几年时间就成为彭城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可是售卖军粮风险太大了,为什么不转做其他行当,比如多开几家米油铺子,或者开家酒楼?甚至和我钱家一样做布匹生意也行。” 徐达开笑了笑,问道:“贤侄,你可知道在西北地区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粮食生意?” “没错,就是粮食生意!西北地区家道殷实的大户人家,谁不以土地为主,谁家不坐拥大片的良田,谁家不供养着几十乃至几百的佃户。”徐达开掷地有声道。 钱大海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家虽是做布匹生意的,但是在彭城郊外也有千亩的土地,每年产出的粮食除了府上的消耗外,全都存储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天下兴盛时,粮食是不可或缺的食物。天下大乱时,粮食却是比黄金白银还要珍贵的存在。所以,无论是什么时候,买田种粮几乎是天下所有人的共识。 徐达开揭开窗帘,望着外面的滚滚飞扬的尘土道:“在中原地区,土地肥沃,粮食产量足够中原百姓的消耗,可是在这大西北,大部分的土地都十分贫瘠,许多作物都难以耕种,粮食产量更是十分低下,所以粮价也要比中原地区高出不少。因此,在西北地区,种田卖粮绝对是最赚钱的生意。北方的突厥人年年开春就要寇边,西北的游牧民族每逢天灾人祸,也常常袭扰我们的边界。朝廷在西北边界地区驻扎了大批的军队,数量高达十五万人,整整十五万需要扛枪上马,时刻都需要保持与敌寇有一战之力的人啊……你说在此做粮食生意的利润有多大?” 钱大海被问的目瞪口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徐达开继续兴致勃发的说道:“另外,中原粮价虽然不贵,但是想要运输到西北却是困难重重。” “打个比方说,在没有就地补给的情况下,后方要提供给前线十分将士的口粮,至少要出动二十万民夫运粮。这些民夫从中原运到边关,沿路需要消耗多少粮食?风雨不顺的时候,路上又要损失多少粮食?要是再遇上盗匪洗劫,又将损失多少?那些押运的官员如果还有贪腐之徒的话,那么……贤侄,现在立刻知道这粮食运到前线去得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了吧!” 钱大海听的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但有一点他算是明白了,那就是在西北地区做粮食生意,绝对是一本万金,称得上暴利中的暴利。 徐达开滔滔不绝的向钱大海解说着,李玉风骑着马来到车前:“老爷,前面就是临安县,让大家进去歇一宿如何?如果连日都在野外宿营,恐怕会有人受冻得病,从而延误了路程。” 徐达开点点头,吩咐道:“玉风,你先行一步,把临安县所有的客栈都包下来,另外再去那些又宽敞院子的大户人家问问,不管谁家肯腾借屋子的,都比照客栈双倍价钱给付,尽量让商队所有的人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李玉风听了欣然道:“老爷仁德,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徐达开叫做了正要离开的李玉风,目光一闪道:“玉风,别忘了到县里买上一壶上品的女儿红。” “有劳李大哥了。”钱大海脸上浮现出一丝窘意,拱手道谢道。 李玉风连看都没有看钱大海一眼,朝徐达开郑重的点了点头后,就驾马远去。 临安县只是一个县镇,但四面筑墙,还有一条五米宽的护城河,城墙上旌旗招摇,一眼望去和一座小城的规模差不多。 之所以临安县远大于一般的县镇,是因为它地处西北交通要道,乃西北各大城的咽喉所在,军事地位极其重要,而且商业发达,许多出关或是关外的异族都落脚在这里,相互买卖易货,从而造就了此地的繁华。 眼下是冬季,来往的客商相对其他三季少了许多,所以临安县的客栈饭馆儿大多空着,再加上一些人家借出了空闲的房子,经过一番忙碌,商队的人马倒是都安顿了下来。 林恒,钱大海,还有纳兰馨儿一起走进了住宿的顺来客栈,还未坐下钱大海就招呼小二上酒上菜,吃了两天的干粮,他的肚子早被刮光了油水,此时饥肠辘辘了,恨不得吃下一头牛来饱腹。 也许是斩断了对纳兰馨儿的情丝,钱大海和这位昔日的梦中情人坐在一起,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难堪和苦涩,还关切的问了几句,他的洒脱也让林恒和纳兰馨儿感到一阵的轻松。 话匣子一打开,三人说着笑着倒也其乐融融。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五章 夜半杀机(上) 三人走进客栈时,大部分车队的人已经匆匆就食完毕,回房歇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进客栈,林恒就注意到客栈大厅里还有几个人就餐,他们不是自己商队的人。如今冬季,天色也暗了下去,出门在外的人可不多,所以林恒着意的多看了几眼。 这几个人共坐一桌应该是一伙,其中一人穿着黑色棉袍,头带白色纶巾,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坐在他身边的是个方面阔目,神态威严的中年人,看样子是年轻人的长辈,而剩下的几人都穿着灰色的皮袄,不差的话应该是随从仆人的身份。 林恒三人进来的时候,中年人抬眼上下扫视了他们一番,目光带着审视,颇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待三人落座,这才收回了目光。坐在他旁边的轻年人悠闲的喝着酒,不管谁人出入,并不抬头去看。 “客官,你们点的菜上来了!”小儿端着餐盆,吆喝着给林恒一桌上菜,手脚麻利的擦拭了下桌面,便把一大盘卤肉,两碟凉菜和十来个馒头端了上来。 “小二,我说了好菜尽管上,怎么才这么点?”钱大海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进了个馒头,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问道,桌上的菜肉和馒头其实够三人的饭量了,可钱大海那肚皮一人就能顶三个,除非林恒和纳兰馨儿不动筷子,不然他的肚皮最多只能吃个半饱。 小二连声道歉,十分无奈道:“真是对不住啊客官,平时这季节来往的客人不多,酒馆里备的菜有限,偏偏你们商队来之前也有一支车队经过,他们人数可不少,这菜肉可就不齐了。” “行了行了,菜肉没有馒头热饭总有吧!给我再上十个馒头,四碗大米饭。” 说话间,钱大海已经吃下了一个馒头,伸手又去那第二个,那饿狼投胎的吃相看的纳兰馨儿掩嘴直笑,而钱大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讪讪的干笑了几声,还把手上的馒头递给纳兰馨儿,憨憨的模样惹得纳兰馨儿笑的娇躯乱颤。 “小二,你过来。”就在这时,旁边那桌一直喝着酒的年轻人突然出声道。 “这位客官,可有什么吩咐,小店还有一坛上好的汾酒,要不要给您拿来。”小二喜笑颜开的问道,以为又有生意可做。 “小二,刚才你说有一支车队经过,可曾见过车队里的人……其中的两个主人家是一男一女,都一对年轻的兄妹,穿戴十分讲究,出手应该也十分阔绰,你可见过么?”年轻人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说道。 “客官,你确实那车队的主人家是一男一女的兄妹么?”小二饶了饶脑袋,疑惑道:“我记得那车队的领头确实是两个年轻人,可并不是兄妹,好像是兄弟才对啊!” “兄弟?”年轻人愣了一下,突然嘴角含笑道:“兄弟就对了,果然是他们。.info[]” 年轻人放下酒杯,拿出块方巾擦了下嘴,这时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块银豆子摞在了桌上,淡淡的丢下一句不用找了便和年轻人,以及几个随从一起走出了客栈,看来他们和之前那支车队的人一样,只是在这里吃饭但并不留宿。 小二见了那块银豆子,眼睛亮的骇人,这桌的吃食连百十文钱都不到,现在却得了百倍的饭钱,这让小二如何能不兴奋,而且这已是今日他遇到的第二批出手阔绰的客人了。 小心翼翼的收起银豆子,小二拿抹布擦了好几遍才不舍的塞进怀里,随后小二的一双眼珠子紧紧的盯着正在大吃特吃的钱大海,神情中充满着期待之色。 钱大海并没有注意到小二火辣辣的眼神,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和馒头的较劲上,在吃掉八个馒头,大半碗卤肉后,钱大海终于满足的挺了挺肚子,一脸的油光崭亮。 “小二,结账!”钱大海从钱袋里拿出了一把铜板,往桌上随手一撒就起身往楼上的厢房走去,吃饱喝足接下去就是美美的睡上一觉,钱大海丝毫不觉得自己和某种家畜越来越像了。 小二看了眼桌上的几十个铜钱,心中那叫个失望,冷冷淡淡的说了句“客官安寝”,就去收拾桌子去了,同时看看天色,准备打烊歇业。 “小二,等一下给我们几个的房里送些热水来。”走在最后的纳兰馨儿微笑着对小二说道,同时轻轻的往桌上放了颗珍珠。 “晓得了,客官您请回房歇息,水正在伙房烧着,一会开了锅就给您送去。”小二的脸上再次荡漾起灿烂的笑容,那颗珍珠浑圆透亮,一看就值个好价钱。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林恒摇了摇头,纳兰馨儿拿出一颗珍珠换来小二周到的服务这本没有什么错,但是人在外要懂得财不露白,一不小心往往就会给自己带来想不到的麻烦。 当然,纳兰馨儿拿出珍珠时也没有旁人在场,只要这家客栈不是黑店,那就不用太过担心。 三人走到二楼,钱大海和林恒,纳兰馨儿道了声晚安后,就一头钻进了他的厢房。很快,只听见扑通的一声重响,钱大海显然已经上了床,准备和周公谈心去了。 当走到钱大海隔壁的厢房时,停下脚步的林恒和纳兰馨儿脸色都有些尴尬。 客栈就剩这一间房了。换言之,他们二人今晚又要共处一室,虽然在帐篷里已经有过了耳鬓厮磨,相拥而眠的经历,但还是难免踌躇不安。 而就在这时,小二突然小跑上来,对林恒说道:“客官,外面有人找您,要你下去一趟。” “有人找我?”林恒走到二楼的栏杆处,往下一看只见周兴正站在楼下望着他,并不说话只是用手势要他下去。 林恒目光一凝,朝周兴点了点头。 “阿哥,他这么晚找你有何事?”纳兰馨儿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想找我喝酒吧!”林恒轻松的笑道,双眼却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纳兰馨儿敏锐的察觉到了林恒的变化,心头陡然一紧,忧心道:“阿哥,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要不就别去了。” “放心,早些睡下吧!”林恒轻轻拍了下纳兰馨儿的柔荑,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我去去就回,到时候可别不让阿哥进门哦!” 纳兰馨儿俏脸一红,羞涩的白了林恒一眼,又道了声小心后,才不舍的推门而入。 看到林恒和纳兰馨儿亲密举动的小二,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冷的天气额头却满是汗珠,见林恒朝他走来连忙闪开一条道,哆哆嗦嗦的摇晃着腿肚子,胆颤心惊的目送着这位好龙阳的俊公子走下了楼去。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六章 夜半杀机(中) 寒风瑟瑟,沉寂的夜晚充斥着阵阵湿气,很快,天边已经现出一道亮白的光色,一弯皎月被黑压压的乌云所笼罩。.info[] 眼看着雨水就要降临,商队的人都庆幸今晚没有露宿野外,而是选择了临安县入住,否则的话这场雨要是下来,难免有人会被淋出伤寒。 在林恒离开客栈前,纳兰馨儿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望着林恒的背影,心头莫名的有些焦虑。 有些事情无法靠猜测,只有亲自去面对才能得到答案。 当林恒听周兴说要请他到临安县外,找个幽静的地方对酒当歌,大谈人生时,林恒没有任何的异议,直接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只不过笑容满面的他似乎紧了紧手中的长刀,慢了半步跟在了周兴的身后。 外边的天色很暗,也很阴,阴暗的会给看到的人一种很重的压力,大雨将倾,林恒和周兴似乎都没有察觉,谈谈笑笑的朝县外走去。 临安县南方有一座小山,林恒在白天经过时,记得山上开满不知名的紫花,有点泡桐花的感觉,但似乎又比泡桐花更加精致和纤小一点,更加有一种清雅的风韵。 “周爷真会挑地方,这座小山坡看来是个热闹的去处。”林恒见到小山上有无数的红点,猜想着这小山应该是临安县外的一处景点,平日里是来往客商休闲的好去处,不过现在是夜晚,旅人应该都回县里去休息了,只不过灯笼都还亮着而已。 “哈哈哈…..林恒兄弟等上了山,我们一起在这幽静雅致的山林中把酒言欢,称得上是人生一大快事啊!”周兴热情的举了举手中拎着的酒坛,大笑道:“林恒兄弟今晚可是有口福了,这是我之前从县里买到杜康酒,听老板说可是存在地窖里有二十年了。.info[]” 林恒淡淡的笑了笑,目光又投向了近在眼前的小山上。 眼下虽然是黑夜,但是雨前渐渐弥漫起的雾气,在山上灯笼的照耀下,使整座山无比梦幻的唯美,那氤氲着白色雾气的紫色花儿更加清新迷人。 如果真的在此地饮酒赏月,倒也确实是人生一大快事,只不过……林恒听到招呼自己快点上山的周兴,脸色陡然一沉,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林恒和周兴沿着山坡前行,没有走了太远,就绕了圈子,到了山的另外一面,这里有块平地,林木遍及,灌木丛生,颇为僻静,中间处放有石桌石凳,两侧各八盏灯笼将周围照的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林恒提了下长刀,朝周兴笑问道:“周爷,就你我二人?” 山风阵阵,有些阴冷,周兴把酒坛往石桌上一放,转过身来笑容满面:“还有王越和蒋钦二人,我让他们早一步上山布置。” 说话间,王越和蒋钦从树林中冒了出来,蒋钦手里还提着一个灯笼,似乎是在告诉林恒,这里如此的光亮,便是他和王越的杰作。 “林恒兄弟,有礼了!” 王越抱拳朝林恒行了一礼,粗壮的身子加上他脸上热情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个豪气的江湖汉子,只是他的笑容被天色一染,看起来也和山风一样阴冷。 “来,大家坐,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好客气的。”周兴大刀阔斧的做了下来,掀开酒坛就给桌上的四个大碗给倒了个满。 王越和蒋钦依次落座,林恒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恒兄弟,怎么不过来坐?”蒋钦面带疑惑的问道。 “哦,怠慢三位了,只是此地风景秀丽,我看的有点痴了,还望几位爷见谅。”林恒歉然的作了个揖,缓步走到了石桌落座。 四人到齐,杯中酒满,接下去本该先干上一杯,只不过刚刚举起酒杯的周兴突然又放下,脸色犹豫的沉声道:“林恒兄弟,有些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周爷有什么话尽管说道,小弟知无不言。”林恒坦然道。 “林恒兄弟够爽快,那为兄可就说了。”周兴正色道:“想来林恒兄弟也知道三少爷过去在钱府的地位,他只是钱老爷酒后乱性造成的孽障而已。” 周兴说的刻薄,但林恒的神情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好像十分认可周兴所言,如此态度与他钱大海跟班身份十分的不相称。 林恒的反应让周兴眼前顿时一亮,继续道:“也许是因为大少爷和二少爷近日犯了些错,惹恼了老爷,所以才让钱大海有此次出门的机会。但他毕竟只是个庶子,资质也是平平,生母有更不能和孙夫人相提并论,将来肯定是没有资格继承钱家产业的。” 三少爷的称呼直接变成了钱大海,凭此周兴的话就已经十分赤裸裸的表明了他的立场,只是听他这般说道的林恒,依然不为所动,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 周兴和蒋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之色,不知道林恒到底有没有听出周兴话里的意思?心中又是如何决断的? 王越可没有他两位大哥的耐心,扯着嗓子大声问道:“林恒兄弟,俺们兄弟三个今晚邀你前来,就是想问你句话,你愿不愿意站到大少爷和二少爷这边?” 话音刚落,一直面无表情的林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周爷的话,小弟明白了,以后在下自当为大少爷和二少爷效力就是。” 见林恒爽快的答应,周兴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人这么轻易的就把钱大海这个救命恩人给卖了,心里忍不住的暗骂了句小人,嘴里却是大赞林恒识时务者为俊杰,前途无量也! “林恒兄弟,那以后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蒋钦的脸上带着满是深意的笑容。 他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陷的深深的酒窝也在笑,但他动人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脸色一沉,阴测测道:“此次生意要是让钱大海办成的话,他极有可能会受到钱老爷的器重,这对于大少爷和二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 “蒋爷想在布匹上动手脚?”林恒插口问道。 “非也!”蒋钦朝林恒凑近了些,说道:“这次运的布匹可是军需,万万动不得,我想说的是……”蒋钦顿了顿,眼中厉色一闪,道:“边关不太平是人所共知的,要是有歹人闯进客栈钱大海的房间,在行窃时被钱大海发现,二人争斗之下伤了性命,那么……” 蒋钦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生动了起来,黑暗的夜色下犹如一只捕获猎物的夜枭,桀桀怪笑的同时正准备伸出利爪,抓断猎物的咽喉。 林恒完全听得懂蒋钦话是指想要了钱大海的性命,甚至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那就是要让自己扮演闯入客栈钱大海房内的歹人,拿钱大海的人头作为表明自己态度的投名状。 “林恒兄弟,你觉得蒋钦所言如何?”周兴幽幽道,语气中隐约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林恒装出惊骇的表情,问道:“一定要这么做么?钱大海应该不会动摇大少爷和二少爷在钱府的地位吧?周爷你自己刚才也不是这么说的么?” “林恒兄弟,我这也是为了你考虑。”周兴摇头笑道:“如果你不做出一些实际的事情来,大少爷和二少爷又如何相信你的忠心?这对你而言可是一次机会啊!” 林恒脸上失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敢作为。 周兴目光一凝,心中暗暗失望,他本想诱惑林恒去杀钱大海,然后自己再趁机撞破杀了林恒,这样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林恒恶仆弑主,周兴三人便能成功的借刀杀人,瞒天过海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七章 夜半杀机(下) “哈哈哈……既然林恒兄弟为难,那在下就不强求了,来……大家喝酒!”周兴高举起酒碗,王越和蒋钦也同样举起酒碗,三人一起看向林恒,示意干掉一碗。 “酒是好酒,只可惜……”林恒把酒碗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重重的又放回的桌上。 “怎么?林恒兄弟看不起我们兄弟三人么?连杯酒都不喝!”周兴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旁边的王越和蒋钦也都面色不善,身上散发出凛然的杀意。 说话间,天空滴滴答答的下起了雨来,小雨变大,很快就淋湿了四人的全身。 “妈的……既然不喝酒,那来个屁,你信不信俺一刀砍了你!”王越刷的下站了起来,把酒碗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就在王越站起来的一刹那,林恒一跃而起,连退了数步,而周兴和蒋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两边侧后,与王越形成了三角合围之势。 “呵呵,我信你会一刀砍了我。”林恒双眼一眯,冷笑道:“我还信比起用刀,在酒水里下毒杀人更加的便捷,更加的神不知鬼不觉。” 站在林恒左后方的蒋钦变了下脸色,斜跨出一步,问道:“你说酒里有毒?” “难道没有么?”林恒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蒋钦目光闪烁了下,不再掩盖酒里有毒的事实,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酒坛子告诉我的。” “酒坛子?酒坛子如何告诉你?”蒋钦眉头紧紧皱起,抬眼看向了石桌旁的酒坛,寻思了片刻却丝毫看不出破绽在哪。 “哦,说错了,不是酒坛子,应该是酒坛子封口的油纸告诉我的。”林恒不紧不慢的说道,双眼警惕的留意着四下的动静。这里的山坡背向临安县,就算林恒打破灯笼弄出山火,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发现。何况天还下着雨,不仅能浇灭火光,而且还能掩盖打斗呼喊的声音。 不得不说周兴在恰当的时间,找了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 “油纸有什么问题?难道写了‘酒中有毒’四个大字么?”问话的周兴,目光闪烁的蒋钦脸上有了惊讶之色,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林恒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顺着脸颊不断的不停的流淌而下,但语气依然轻松沉着,微笑道:“油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写,只是……那张油纸也太干净了点,至少也该有用来给酒坛封口的纸浆不是?” “没有纸浆,就无法密封,在酒窖存了二十多年,这酒坛里还能有酒么?因此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酒坛之前被人打开过,然后再找了一张新的油纸盖上。”林恒冷笑着朝面前的周兴摊摊手,解释道。 周兴紧了紧搭在刀柄上的手,长吸一口气,说道:“林恒兄弟观察入微,让在下真心佩服,可是就算酒坛被打开过,也不能说明被下了毒吧?” 林恒擦了把脸上的水渍,一阵狂风吹来,嗖嗖的凉意让人感到压抑郁闷,而此时天边已是雷声阵阵,一道道紫光在空中闪耀,震动着人的心魂。(..info) “正如周爷说的那样,我说是只是推测,并不能证实什么,但是周爷在小弟面前向来豪爽,在喝酒之时又是第一个举杯,却迟迟不入口,这不知周爷该如何解释呢?”林恒戏谑的盯着周兴,目光凌厉。 周兴冷笑连连,却一言不发。 “林恒兄弟说笑了,如果我们真要用毒酒害你,又为何要你说这么多话呢,上来直接让你喝酒就是。”蒋钦语气平静道。 “你们请我喝毒酒,但未必立刻就会请我喝吧!”林恒笑容收敛,沉声道:“我想如果我答应去杀钱大海,那么你们可能就会以等我事成之后,以美酒为我庆功为由,暂时不会让我喝那碗酒,而我拒绝了,你等便杀机毕露,想当场将我除掉。” 平缓的声音如同一道如利刃般划过的惊雷,照亮了王越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林恒兄弟,我们为你精心筹备,让你有机会立下大功好获得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信任,而你却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认为我们在酒中下毒要害你,真是让人心寒啊!”蒋钦仰天长叹,悲哀的望着周兴一眼,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精光。 周兴缓缓点头,无奈道:“哎,我本以为和林恒兄弟已是同路人,偏偏你一直心存戒心,认为我等有害你的心思,林恒兄弟实在是谨慎过头了。” 二人都是情真意切,看起来是捶足顿胸,失望遗憾。 “林恒兄弟,你或许觉得自己武功不差,但在我三人合击之下,你又有几分胜算呢?”蒋钦淡然一笑,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林恒暗自心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但是相信你等心里也同样没底吧!不然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先是诱骗再以毒酒,而非直接拿刀杀我?” 蒋钦听到林恒的回答,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寒意,他显然没有想到林恒如此聪明!竟然一点都诳不到他,原以为能用言语大乱他的心神,但对方心智之坚绝非常人能比。 又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转瞬雷声阵阵,大雨有如密豆一样撒了下来,四人脸色凛然,杀意四射,都毫无例外的紧握刀柄。 “林恒,不得不说你的心思是我见过最为细腻的一个人,年轻人能做到你这般的当真不多。”周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动声色的居然知晓和推出所有一切事情,实在让我意料不到。” “过奖过奖。”林恒微笑道:“我只是不想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可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少了一分沉稳。”周兴脸色一寒,彻底撕下了他伪善的嘴脸:“林恒,你要是把知道的都烂在肚子里,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而现在……” 周兴阴笑了几声,缓缓的朝前走了一步,显然是准备动手了。 林恒凝立当场,淡淡道:“这座小山开设有不少招待有客的商家,其中留宿在山上的也有不少,只要我喊一声,相信会有不少人闻声而来。“ 大雨倾盆,雷声阵阵,周兴突然仰天长笑,却是传不了不远。 他笑声止歇,这才说道:“林恒你未免太过乐观,刚才我也笑了,你说谁能听到?另外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了,山上确实有留宿的人,但现在就算你在他们耳边大喊,估计也没有人能够听得见。” “你杀光了山上留宿的人?”林恒双眼一缩,惊骇道。 “放心,那些人只是被迷晕了而已,我们可不想把事情闹的满城风雨。”蒋钦上前一步,幽幽道:“看你算是个人物,我们三人中只派出一人与你单挑,你赢的就能安全下山。” 说完,蒋钦和周兴同时松开了刀柄,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表情。 林恒有些意外,原本凝重的脸色焕发出了一丝希望,开口确定道:“此话当真?我打赢了王越,你们就放我下山?” “当真,只要你不趁机逃命,我和蒋钦绝不动手。”周兴点头,已经和蒋钦退后两步。 王越‘锵’的一声,抽出的腰刀如一道刺眼的白光般,把黑夜斩出了一条清晰的弧线,散发出森森的寒意。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八章 黑衣人 林恒手握刀柄,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惊然之色,似乎有点畏惧王越腰刀的锋利。 王越仰头狂笑,林恒的惊惧让他觉得对方远没有大哥周兴判断的那么厉害,大步跨出一脸狰狞的朝就林恒扑了过去。 突然间,王越耳边传来蒋钦高喝小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到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小段剑尖从前胸刺出。 是什么人?是什么人在背后偷袭我?王越凄厉的惨叫一身,随即身躯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轰然倒下,至死他都无法得知是何人杀了他。 惊变之下,周兴愤怒的迎上了那个杀死王越的黑衣人,而蒋钦反应极为迅速,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他们从猎人到猎物的身份转变,立刻就抽出腰刀急速的攻向还背朝他的林恒。 腰刀袭来带起阵阵劲风,林恒的背后就像长了眼睛般,侧步一个转身,避开了腰刀的同时右手的长刀由下至上的撩起,直击蒋钦的下颚要害。 蒋钦没有想到林恒的反击来的如此迅猛,逼着自己由攻转守将腰刀横于胸前堪堪挡住了一击,然而就在这时,林恒左手手腕一番,一道流光闪过,蒋钦随即惨叫一声,脚下踉跄的连退数步,还没等他站稳十几道刀芒就接踵而至,漫天的血雾下蒋钦的身子仰面倒下。 林恒在遭遇了上一次的袭杀之后,除了得到了两把长刀外,还从城里的铁匠铺里卖了把短小的匕首,他刚才左手突然掷出的正是这把匕首。 在武力上,从小接受老爹魔鬼训练的林恒自信不比擅长心计而非武功的蒋钦差,但想要干净利落的击杀对方也并非易事,而对方要是想逃脱的话,那林恒就更没有阻挡蒋钦的能力了。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林恒故意把背后让给蒋钦,诱使对方来攻,同时他长刀刀面在灯笼的照射下能比较清晰的倒映出背后的情况,让林恒在最佳时机做出反应,左手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则成了他的杀手锏,近距离的刀兵相交时,往往都能致命一击,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不过,林恒最先想诱杀的并不是蒋钦,而是要和他单打独斗的王越,他脸上的惊惧之色都是装出来的,想骗王越轻视自己露出破绽,尽可能的为他隐藏的匕首创造条件,却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把王越给杀了。 短短片刻刻的功夫,王越和蒋钦先后被击杀,让和黑衣人恶战的周兴心神巨震,以无心恋战,脑海中全是逃跑之念,可是他也只能想想而已,那黑衣人手中的利剑犹如毒蛇般让他除了全力招架外,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更别说逃跑了。 血光一道,印红夜空,黑衣人一剑下去,周兴被削掉了两根手指,腰刀差点脱手而出。 周兴全身痛的颤抖,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个黑衣人横空杀出,且身手强悍,招招攻人要害,周兴想破脑袋都不明白这个黑衣人和自己有何恩怨,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难不成是林恒的伙伴?可是在黑衣人出现的那一刹那,周兴明明看到了林恒眼中的惊讶。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周兴惊恐的质问道,回答他的却是在他周身闪烁的朵朵剑芒,黑衣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周兴奋力闪躲,身上依然多了好几处的剑创,鲜血的流失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动作也渐渐的迟缓,已然到了无力抗拒的地步。 砰的一声,周兴的肩头被刺了一剑,吃痛之下手中腰刀应声而落。周兴雄惨叫一声,但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见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周兴的头颅带着一双恐惧到极限的眼神,彻底的离开了他的身体。 雨渐渐的停了,山上又恢复了寂静,林恒缓缓的走到了黑衣人的对面,双目一霎不霎的盯着黑衣人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林恒会觉得自己眼前的黑衣人根本就是一个屠夫,因为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全是狂热的杀戮之气。 周兴三人已死,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煞星,凭他杀周兴的身手,林恒觉得自己几乎就没有取胜的可能,这黑衣人是个真正的高手,绝非周兴之流可以相提并论的。 是敌是友?林恒不知道,但他已经准备迎接黑衣人的出招。 林恒远望黑衣人,沉声道:“阁下出手相助,林恒感激不尽!如果阁下方便的话,请留下姓名,好让林恒永感于心。” 不管对方是谁,林恒感激在先自然不会错,何况细想之下,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仇人,想来黑衣人应该只是个游侠之类的人物,凑巧路过才出手相助的。 可能是林恒的感激发挥了作用,黑衣人凶悍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审视的打量了林恒良久,突然出口问道:“你不会用刀?” 林恒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点了下头,他确实不会动刀,以前在家老爹都是拿木棍操练他的。 “你身法不错,看似粗糙却相当的实用,力量和速度也都可以,不过你刚才持刀上撩那招时机掌握的虽是不错,但力道上太过蛮横,根本不懂的使用刀势,否则的话那刀已经要了蒋钦的性命,根本无需用匕首偷袭。”黑衣人声音沙哑的说道。 林恒听到黑衣人说出蒋钦的名子,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恐怕不是自己猜测的游侠儿。 “我这里有本刀谱,你或许用得上。”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了书册掷了出去,林恒伸手一接道了声谢,一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黑衣人能赠书给他,显然对他没有什么恶意。 林恒收刀回鞘,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动了动,心惊之下再次抽出长刀,朝灌木丛的方向看去,而黑衣人同样做出戒备的持剑在手,冷声道:“何人躲藏?请出来一见。” 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竟然也是一身黑衣,那黑布裹住了脸孔,只留下一双锐利的双眼。 “兄台好剑法,不知在下能否调教几招。” “你窥视了我多日,难道就为了比武?” 后来的黑衣人并不答话,拔刀就攻了上去。刹那间,刀剑就碰撞出灿烂的火花,黑夜下两道黑影你来我往,看的林恒紧握着长刀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二人简短的对话中,林恒怀疑二人认识,不然的话第二个黑衣人不可能称呼第一个黑衣人为兄台,而是该和林恒一样称呼阁下,由此也能推断,第一个黑衣人沙哑的声音是装出来的,他的年纪应该不大。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十九章 突厥袭城 黑影交错,战况激烈。(..info) 刀光一闪,闪电般击下。先来的黑衣人没有犹疑,没有畏缩,也没有被闪电般的眩目刀光所迷惑。他已经在光芒闪动中找出了这一刀的尖锋。 刀的尖,就是刀的心。刀势随着尖锋而变化,这变化就是这一刀的命脉。先来的黑衣人目光一凝,一剑刺穿了这一刀的命脉。 满天闪动的刀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摄人心魂的剑芒。 后来的黑衣人已经完全没有闪避招架还击的余力,节节后退之下,削铁如泥的剑芒随时都有可能刺穿他的心脏。 只有剑芒一闪,没有鲜血溅出。 这一剑划过了后来黑衣人的衣领,带起了几缕乌黑的发丝。剑速虽快,但一旁的林恒看的清清楚楚,剑芒是故意侧开的,不然后来黑衣人已经被洞穿了喉咙。 “兄台剑法之精,令在下佩服!”后来黑衣人钦佩道。 先来的黑衣人收剑入鞘,淡淡的说:“你也很不错,能在我手上过十招以上的可不多。” “哈哈哈……兄台夸奖了,你要的女儿红我已经买好,不如我们下山喝上几杯如何?”后来的黑衣人放心大笑,声音中充斥着无尽的豪迈。 向来的黑衣人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就在这时,山上隐约传来阵阵微弱的晃动,后来的黑衣人脸色突然急变,颤声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听到什么?”林恒莫名的问道,可没过多久,密鼓般的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有军队?这是林恒第一个念头,但转眼一想,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万一不是军队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就是盗匪,而听马蹄急震,来的人数绝对是骇人听闻,可又是哪里的盗匪有如此多的战马呢? 要知道每一匹良马都价格不菲,有这么多马何必再做盗匪? 两个黑衣人似乎和林恒想到一块去了,犹豫了片刻后就飞身朝山下跑去,林恒也紧跟其后,转瞬就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林恒和脚力和两个黑衣人一比,笨重的有如乌龟一般。 林恒一边跑,心中暗道:如果周兴三人有两个黑衣人的本事,自己今夜估计就要交代在山上了,看来今后是必须要勤练武艺了。 两个黑衣人不仅武功比林恒要高,耳力眼力也都是一流的,先林恒一步听到马蹄的急劲,而且听出来,来人不下千余人。 深夜骤雨,竟然还有千来劲骑向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不问可知,这些人是临安县而来! 林恒稍微慢了一步,却也马上想到这点,可等到他下山赶到彭城外的时候,被眼前热火朝天的一幕给惊呆了。 大雨刚刚结束,临安县外到处都是水洼,而此刻水洼里全是一片的鲜红,那是鲜血的颜色。 宁静的夜被一场攻城大战给彻底打破了,五百余骑兵在彭城南门来回疾驰掠阵,有大约一千多人手持战刀在猛攻城头,这些人穿着兽皮棉袄,个个悍不畏死,完全无视城上射下的密集箭雨,发疯一般的爬上城墙,要不是缺乏攻城器械,林恒毫不怀疑临安县已经被攻破了。 突然遭到袭击,临安县内定然一片混乱,林恒怕客栈里的纳兰馨儿会有什么闪失,立刻绕道城北,城北是他唯一可能进入到城内的地方。 临安县外设有护城河,但由于临安县日益繁荣,来往客商的不断增多,使得进出护城河上的狭窄吊桥时十分的拥挤,再加上有些客商的货物十分沉重,吊桥难以承受重量曾经发生过一次断裂。因此在去年时,除了城北外,其余三面的护城河都被填埋了。 林恒来到城北,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城北的城头上空无一人,临安县的防卫力量应该都被调到了城南,城西和城东的人数也不会多,而城北有护城河的守护,自然不可能成为敌方的攻击地点。 没有守卫,林恒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当成盗匪从而遭到羽箭的攻击,来到护城河边上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跃身便跳到了河里。 护城河里的水是从城内引出来的,那么必然存在水道,林恒在冰凉的河水里咬牙摸索了半天后,终于发现了水道。 在漆黑的水道里游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林恒总算来到了出口处。然而,当他刚从水道里冒出头是,两杆长枪便抵向了他的脑门。 “我不是盗匪,我是晚上进城的那支商队的人,你们找来商队的人就能证明我的身份!”林恒担心自己被当成贼匪杀了,立刻自报家门,同时抬手按住了刀柄,他可不想当个冤死鬼。 “是汉语,他不是突厥人!” 两杆长枪被收回,没有了性命之忧的林恒心中却是震惊不已,此时他算是明白了为了这股盗匪有这么多的战马,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盗匪,而是突厥骑兵。 看了眼守在水道口的几名士兵,林恒又确定了一下来袭的是突厥人后,立刻赶回了客栈,至于周兴三人被杀之事,他已经完全忘在了脑后,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临安县能不能守住,这直接关系到他和纳兰馨儿,钱大海等人的安危。 林恒朝客栈疾奔的同时,临安县在城头点燃了的烽火照亮了整个黑夜。 临安县里的百姓听到城外嘈杂的喊杀声,一开始和林恒一样以为是盗匪扰城,并没有太多的放在心上,毕竟城内有五百多的守军,盗匪再厉害也没有可能攻破城坚墙厚的临安县城。 但是当看到烽火台被点燃的时候,百姓们开始慌乱了,他们知道烽火是求援的信号,代表城内的守军可能坚守不住了,而且得知攻城的是突厥人时,百姓们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突厥人的凶残和野蛮对百姓们而言,犹如林恒之对小日本的观感,那是一群嗜血的野兽。 城内的百姓也早已因为烽火而纷纷涌出家门,他们赶到城东和城西,希望能够出城避祸,但是眼下怎么可能打开城门呢? 军士们阻拦了百姓们的逃生之路,使得城内怨声载道,越发的混乱起来,到处都有抢劫放火的恶行在发生,人性的疯狂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章 县令大人! 突厥人率部袭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一般都是开春时节才会来劫掠,很少会有在严冬的时候犯境,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们是不敢直接攻击临安县这样有高城厚墙的城池。毕竟突厥人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他们并没有远程携带各种攻城器械的能力,仅仅为了劫掠,突厥人是不会冒着巨大伤亡攻城的。 不过这一次,来攻临安县城的突厥人却是不得不来,而且还必须选择像临安县城这样较大的城池攻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此刻,在临安县城下的突厥人是来自突厥族群中的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这个部落在大约半月前由于生火不慎,再加上天寒地燥而爆发了一场大火灾。虽然疏散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但是却把部落里储存过冬的粮食烧尽,就连圈养的牲畜都烧死了大半,如此一来这支突厥部落随即就陷入了无粮可吃的境地。 在把剩余的粮食吃光后,这支突厥部落集中了所有的青壮年,冒着寒风暴雪流窜进了大夏境内,寻找着可以获取大批粮食的劫掠目标。 这支突厥队伍只有一千五百多人,他们如果选择袭扰小村小镇的话,必然能够轻易得手,可是获得粮食并不会太多。 开春时节,众多突厥部落都会犯境,大夏军队分身乏术只能据守重要的关隘,可这支突厥队伍是单独行动,一旦暴露必然遭到大夏军队的围剿。[..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必须一击而走,绝不能多加逗留,否则极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因此,这支突厥队伍选择了临安县城,希望一战而下之后立刻逃回大漠,而临安县城里有充足的粮食可以供给他们整个部落的需求,这也是边关附近唯一没有重兵把守的贸易粮仓。 临安县的县令名叫石大壮,一听名子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个入科中举得来县令官位的人,事实也正是如此,石大壮是军伍出身,来此做县令还不满二年,不通文墨的他县令做得的浑浑噩噩,县里堆积如山的公案他从来就没有去看过一眼。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这个石大壮县令根本就不识字。 今夜,石大壮和县里的几个衙役饮酒喝的是大醉如泥,连突厥人攻城时的震天呐喊都没有惊醒他,几个衙役在他耳边无论怎么大声的叫喊,换来的依然是石大壮从喉咙里轰出的如滚雷般的鼾声。 直到石大壮身边一个胆大的亲兵端了盆冷水,直接朝石大壮的黑脸膛上浇下,才总算弄醒了这位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县令大人。 醒来后的石大壮一听到突厥攻城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来的及穿好,就从房内的兵器架上拿起他的开山斧,准备出去和突厥人拼命。 刚走到外面,席卷过来的寒风让石大壮全身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info) 石大壮做县令不行,但是打仗领兵的本事可不差。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他立刻派人弄清城外突厥人的情况,在得知有一千五百余突厥人攻城,他意识到靠城内的五百余守军根本无力守住,立刻让人点燃烽火,并派出快骑前往附近的城池求援。 为了尽可能的延缓城破的时间,石大壮又组织起了县衙里的所有衙役,县牢里的狱卒,甚至连府上的家丁都动员了起来,给所有人配戴刀枪,随时准备上城支援。 县令大人唾沫横飞的指派完毕,这才吁了口气,冲着身边的那名拿冷水浇他的亲兵道:“干得好,老子这次要是能活下来,赏你个队正当。”说着,石大壮怒火冲天的冲着和他晚上喝酒的一干衙役,大喊道:“你们这几个混蛋,把老子灌得这么醉干嘛?差点就误了大事,等打跑了突厥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几个衙役都是一脸的苦意,明明就是县令大人自己喝的兴起,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怎么就怪到他们几个陪酒的身上了? 石大壮没理会衙役们可怜兮兮的眼神,扯着嗓子嚷道:“老子的盔甲呢,赶快拿来!” 说罢石大壮把开山斧往桌上一放,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硬木的桌子竟然被一把斧头给压断了桌腿,开山斧摔在地上时又把青砖铺成的地板给砸出了几条裂缝出来。 “这把开山斧怕是至少有百斤重吧!”房内的衙役们都睁大了眼睛,心中暗暗惊叹道。 这时两个家仆吃力的捧了一套铠甲走了进来,看他们大口揣着粗气,脚下步履阑珊的样子,这套铠甲的分量也是不轻。 在两个仆人的伺候下,石大壮很快穿戴整齐,随即脚下一勾,开山斧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单手提着百斤重的开山斧,身上有穿着三十来斤的重甲,石大壮走起路来依然是步履如风,轻松矫健,来到府门外,只听他威风八面的大喝一声:“走!跟我上城墙!” 石大壮的威武一下子激起了衙役和仆从们的勇气,这些人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乱吼乱叫的跟随在石大壮的身后。 滴滴答答,天上又下起了绵绵的细雨,雨水淋在衙役和仆人们脸上却丝毫不能浇灭他们亢奋的斗志,还未交兵一个个就好像打了胜仗般,雄赳赳的大步向前。 石大壮带了一帮子人佩刀持枪,大步流星地冲向城头,街上到处都是热锅上的蚂蚁般到处乱窜的百姓,他们也来不及安抚,只能任由百姓承受着恐惧的煎熬。 “杀人啦!杀人啦!大家快跑啊!” 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的身前衣衫满是血污,披头乱发的像是丢了魂般嘶声乱叫,一道白光闪过,刺耳的喊叫就此化为绝唱。 石大壮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的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身前,是一具被砍下脑袋的无头的尸体。 “大胆狂徒,竟敢当街杀人,还不快点弃械跪下!”石大壮身边的亲兵大声喝道,同时提起长枪,遥指那名年轻人:“县令大人面前,你难道还想持械抗捕不成?” 话音刚落,年轻人扫了石大壮等人一眼,长刀挽了个刀花归入鞘中,缓步朝前走来。 亲兵和衙役们见年轻人逼近,纷纷挺身挡在石大壮的身前,却听县令大人大声吼道:“怕个甚!没看人家把刀都收起来了么?” 石大壮推开挡路的亲兵,凛然无畏的迎上了年轻人。 突厥攻城,城内大乱,此时杀人的未必是暴徒,而被杀的也未必是无辜。 石大壮大字不识几个,但看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那年轻人一刀斩首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是个身手不俗的练家子。而他杀人后不从尸体上找寻钱财,说明并非趁着城中大乱抢夺财物的歹人,见到衙役也不夺路而逃,说明他问心无愧,坦然待之。 于是,对于这个当街杀人的年轻人,石大壮不仅没有太大的戒备,反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时之间竟把上城抗敌这么要命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真是个无知无畏的县令大人!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一章 上城御敌 外族入侵,本该众志成城,团结抗敌。可是城内有人却浑水摸鱼,干那偷鸡摸狗,丧尽天良之事。当看到三个地痞痛殴了一个老人,并要对老人的孙女施暴时,林恒怒火冲冠,当场就格杀了二人,并追杀最后一人至此将他枭首。 世间有刑法约束,有些人犯法是迫之无奈而为之,可强暴妇女乃是满足内心的邪恶欲望,这种人犯的不是法,而是罪!不可饶恕之罪! 拔刀杀人,林恒问心无愧,所以即使被县令大人撞破,他也坦荡自若,无怨无悔! “草民林恒,见过县令大人!”林恒拱手大声道,目不斜视的注视着临安县城的父母官。 “你为何杀人?”石大壮直截了当的问道,一张黑脸不怒自威,手中的开山斧往地上一磕,激起无数碎石飞溅。 “此人该杀!” 林恒冷冷道,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愤怒,乌黑的头发,散在两肩,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发出幽幽晶亮,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让人从老远就感到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布旧衣的少女扶着个老人摇摇晃晃的走来,一见到林恒便双双跪下,嘴里连呼恩人,并重重的磕头谢恩。 不用林恒解释,发现县令大人在场的祖孙二人立刻哭诉的讲出了一切,石大壮听后脸上流露出愧疚之色,派人护送祖孙二人回家休息,并让一队衙役在城内巡视,如遇到歹人作恶,可以当场缉捕,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林恒默默的点了下头,他虽不了解临安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就凭他刚才的作为,应该算得上是个好官,还且又能使如此分量的战斧,看来武功不差,绝非好吃懒做的庸碌官员。 “这位小兄弟,看你功夫不差,和我一起上城杀敌如何?”石大壮对林恒充满着兴趣,见他转身要走,急忙出声挽留道。 “好!”林恒爽快的答应下来,他是一个穿越人士,但一样是个汉人,民族有难如何能够袖手旁观,但想到在客栈里的纳兰馨儿和钱大海,犹豫了一下后,面色有些为难道:“县令大人,我的阿妹和一位朋友还在顺来客栈,能否……” “你放心,只要他们还在客栈,本官就保证他们二人安然无恙。”石大壮豪爽的出声打断道,转身吩咐身边的两个亲兵,让他们前往顺来客栈。 见县令大人出面担保,欣喜之下林恒又告之了纳兰馨儿和钱大海的姓名,并且描述了一下二人的样貌后,见到县令大人的两名亲兵快速朝顺来客栈跑去,林恒真诚的道了一声谢便与石大壮一行人继续朝北门赶去。(..info) 北城门上,三百多名官兵正神情紧张的注视着城下,他们刚刚击退了一次突厥人的攻击,不少官兵身手都挂了彩,但除了重伤的被抬下城头外,其余只要能够拿得起刀枪的伤员都坚持在城头,对于临安县城的守军而言,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力量,就能多坚守一段时间。 守城的官兵大多数都是临安县城的子弟兵,临安县城是他们的家园,家园里有他们的妻儿老小,有他们所珍惜的一切。所以他们无路可退,只有死战到底,坚持到援兵赶到,正是这份决心和斗志,让突厥人整整四次攻击都无功而返,没能攻破任何一段城墙。 在石大壮不再的这段时间里,北门的防守是由一名哨官指挥的,哨官在城头上正向城下观看,见县令大人带人亲自来了,连忙奔过去双手抱拳道:“卑职曹彰参见大人”。 “曹彰,本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真是辛苦你了。”石大壮抬眼朝城下看去,见突厥人纵马飞驰似有挑衅之意,脸色不屑道:“这帮狗杂种学聪明了,强攻不下就想诱老子出城,老子偏偏就守在这乌龟壳里,看他们能怎么样。” 曹彰启齿一笑,也看出了突厥人的意图,说道:“大人,突厥人除了游弋外围的骑兵外,攻城的步卒大概有近千人,虽是我守城将士的两倍有余,但是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只有简陋的云梯辅助,偏偏又是连夜大雨,城墙湿滑不易攀爬,就算让他们再攻上几次也别想踏上城头,更何况他们接二连三的强攻损失了至少有两百多人,怕是也组织不起几次攻坚了。” 站在石大壮身后的林恒细细打量这名哨官,这位哨官二十多岁,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放在人堆了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类人,但是身材健硕,神情剽悍异常,眼神犹如钢刀般锋利,似乎对凶名远播的突厥兵毫不在意。 林恒不由暗暗点头,怪得不大夏朝内乱不止,外敌蠢蠢欲动却难以侵占大夏帝国一寸土地,就是因为有如此英勇的官兵守御边关,一个哨官,一个县令,城头的几百士卒皆是豪杰也! 石大壮和曹彰相视而笑,从他们自信的神采中能看出二人对突厥人的轻蔑和无视。 就在这时,只见黑漆漆的城下有百余点火把四处流动,一阵阵怪叫声从城下传来。石大壮充耳不闻,双手环胸冷笑一声道:“诱我等出城不成,又想诱降么?这些突厥人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把老子当蠢货不成?” 曹彰朝城下望了一会儿,脸色笑容一敛,露出了些许惊疑之色,突厥人明明处于弱势的一方,却莫名其妙的想要劝降,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要么如县令大人所说,这些突厥人太过异想天开了。不过,也有可能是突厥人有所依仗,才会有劝降的动作。 和曹彰的感觉一样,林恒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支突厥人明显处于下风,在临安县城下停留的时间越长,对于他们而言就越危险,一旦援兵赶到突厥人就有被包围的风险,到时候即使不被全歼也免不了被重创。 可是从突厥人目前的动态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退兵的意思,难道突厥人被雨水给淋傻了,不明白雨天不适合攀爬攻城,偏要在临安城下碰个头破血流才甘心么? 反常必为妖! 突厥人被大夏子民看成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但事实上突厥人只是行为粗犷,不拘小节,绝非愚昧,无知的种族。 林恒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而就在这时,“呜呜呜”的号角声在耳边炸响,突厥人的又一次攻击开始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二章 仇恨 听到号角声的官兵们纷纷严阵以待,紧张的向城下望去,却惊讶的发现突厥人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了一起,以一个方阵缓缓的向前推进。 “突厥人疯了么?他们没有盾牌掩护,这么靠拢在一起岂不是成为弓箭手的活靶子!就算是再差的弓箭手,往人群中一射也肯定能够命中一个突厥人。” 城头的士兵议论纷纷,脸上全都露出惊喜之色,而临安县城的二百余弓箭手更是个个像打了鸡血般血气上涌,全都张弓搭箭等待着县令大人下达攻击的命令。 按照朝廷的奖罚制度,一个突厥人的人头就是一贯钱的奖赏,见突厥人摆出送死的阵型,如何不让城头的官兵兴奋激动。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东方的第一丝曙光透过乌云笼罩大地,城下的一切不再是漆黑一片,当突厥人缓缓的进入到弓箭手的射程内时,城头的官兵们能够清晰的看清楚突厥人手中闪耀的刀剑寒光。 就在这时,突厥人停下了脚步,只见他们从中间分开阵型,一台与临安城墙齐高,用十几根木桩交叉支起,上面能够站上五六十人的攻城战车映入眼帘。 突厥人果然有所倚仗! 县令赵大壮心里一突,这突厥人一个晚上看来没有死脑筋的强攻城,而是偷偷摸摸折腾出了这么个要命的东西。一旦让攻城战车逼近城墙,那么突厥人就能轻松的与城头的官兵短兵相接,凭着突厥人的悍勇极有可能撕开一个缺口,造成一点被破,全城失守的危机。 曹彰也意识到了攻城战车的巨大威胁,不用县令大人命令,他就手握双刀,杀气腾腾的大吼道:“快,弓箭手全部换火箭,把那辆攻城战车给我烧了,优先射杀战车平台上的突厥人。” 攻城战车越来越近,后面的突厥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很快就进入到了弓箭手的射程。 然而,弓箭手并没有按照曹彰的指令发动攻击,只听有人大声的喊道:“大人,前边是咱们的百姓,突厥人抓了咱们的百姓站在前边。” 惊怒交加之下,县令石大壮和哨官曹彰一听连忙按着墙垛向下望去,此时突厥人走得愈发近了,可以看清站在最前边的是上百个老弱妇孺,全都是大夏百姓的服饰。 县令石大壮脸皮急速的抽搐着,双眼如喷火般变得血红,手按的墙垛都被他捏成了粉末。 从军十多年的石大壮见惯了生死,见惯了杀戮,他的开山斧不知饮过多少敌寇的鲜血,可是眼前的是大夏的百姓啊!他征战沙场,浴血杀敌不就是为了百姓能够平平安安么? 可是,眼下只要他的一道命令,那百余名大夏百姓必然没有活路。可如果不杀,等到突厥人逼近城头,那临安县城危矣!全城的百姓可能都将性命不保? 我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石大壮不停的问自己,却迟迟没有答案。 哨官曹彰见石大壮难下决定,心中大急,眼珠一转,突然恶狠狠的骂道:“放箭!那是突厥人的诡计,那些人都是突厥人假扮的,给我放箭啊!” 弓箭手们在箭头上点燃了火,对准好攻城战车上的突厥人,这些突厥人最靠前的一排被当成是假扮大夏百姓的突厥人! 箭矢蓄势待发,只等掌旗官挥动手中的小红旗,曹彰默默的低下了头去,而县令石大壮也并没有出声阻止,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他眼角似乎有晶莹在闪烁。.info[] 石大壮和曹彰都是铁血的军人,但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大夏子民,向同胞出手,于心何忍!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一个士兵忽然大叫起来:“不能放箭,不能放箭啊,那是俺村的乡亲,我都认得啊,他们都是城北花溪村的乡亲啊!” “放箭!”曹彰一咬牙,怒吼着下令道。 两百名弓箭手应声而放,箭矢横飞,一下子把攻城车上的人射倒了一片,惨叫声中,站在最前排的大夏百姓死伤殆尽。 弓箭手又要张弓放箭,就见一名突厥骑兵单手提枪跃到战车前用汉话大叫道:“前边都是你们大夏的百姓,谁要再敢放箭?就把他们给杀尽了!” 那人拨马返身,抽出马刀干净利落的砍下一个大夏百姓的头颅,接着又是四刀,五个活人刹那间成了五具无头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里抱着个包裹,阵阵婴儿的啼哭声从里面传出,城头上的官兵们闻声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却见一个突厥步兵拿锋利的枪尖朝包裹一刺,炫耀般的高高的挑在空中。 婴儿的啼哭声没有了,换来的是突厥人肆无忌惮的大笑。 这一幕的惨剧让城头上的官兵们目眦欲裂,县令石大壮扬天狂啸,站在他身边的林恒眼中模糊一片,右手已紧握住了腰间的长刀。 好半晌,哨官曹彰突然大吼一声:“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放箭!给老子放箭!” 曹彰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林恒看见到他全身都在轻颤,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自己也是满腔的怒火,怎么也没想到突厥人竟在如此凶残,此时林恒脑海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杀!杀光这群狗娘养的畜生! “来人,取我战马来,老子要出城杀敌!”眼见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居然被突厥人眼都不眨的一枪刺死,县令石大壮血贯瞳仁,彻底失去了战场指挥官该有的冷静,挥舞着手中的开山斧,恨不得立刻跳下城墙,大杀一通! “大人,不可!”曹彰拉住石大壮,一脸严肃道:“大人乃是临安县城的主心骨,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对军民士气必然是沉重的打击,请大人切莫冲动啊!如真要出城杀敌,下官愿意一去。” 曹彰不给石大壮反应的机会,招呼了身边二十多士卒准备出城迎击。 城外有一千多的突厥人,曹彰率领几十人出城可谓是九死一生,但是他的神情中丝毫不见畏惧之色,和石大壮一样,他被突厥人的残忍给彻底激怒了,只有亲手斩杀敌寇才能浇灭他心中旺盛的怒火。 “轰”的一声,突厥人的攻城战车被火箭给射成刺猬后,终于被大火烧的散架,几个倒霉的突厥兵躲闪不及,被掉落下来的木头支架给砸成了肉饼,一时之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城墙下那名挑衅的突厥骑兵没想到城内守军竟然不顾百姓安危真的敢放箭,心头大为恼怒拔刀又要斩杀押在前面的大夏百姓,而就在他准备再下杀手之时,一枝利箭贯穿了他的脖颈,这个突厥骑兵连吭都没吭一声,仰面栽下马去。 城头上,徐达开威风凛凛的傲然而立,手中举着一把战弓,这把弓要比城上弓箭手的弓大上一倍,整个弓身成黑色,在初晨的阳光下散发出夺目的色泽。 毫无疑问,这是一把优良的张弓,不然也不可能有如此远的射距,能够一箭射杀敌寇。 “徐先生神箭,本官佩服!” 石大壮一脸钦佩的望着徐达开,他曾多次和徐达开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一个大米商,但却不知道对方会武,而仅凭刚才那一手箭技,就知道徐达开是一个少见的高手,怪不得他在军中的好友李玉风甘心在他手下驱策。 徐达开朝石大壮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准备出城杀敌的曹彰:“尔等乃临安县守军,职责乃是保证城池不失,万不可逞一时之快冒险出城杀敌,不过……”徐达开顿了顿,双眼陡然一缩道:“突厥人太过嚣张,如不杀杀他们的气焰,且不是让他们以为我大夏无人!” 说话间,只见一股尘烟从城西朝城北席卷而来,攻城的突厥人惊讶的抬眼望去,在他们的记忆里,那个方向好像并没有他们的骑兵。 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呼啸声让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只见空中出现了两个不断放大的黑点,当城头上的人看清来物时,无不悚然变色。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三章 反击 “贼酋犯我城池,杀我百姓,速来刀下受死!” 尘烟滚滚中,五十余骑飞速的冲进正在攻城的突厥人中,只见为首的一人举刀过顶,挥出了一道绚丽的银光,一名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突厥步卒当场便被枭首。 率领这队骑兵冲击突厥人,且手刃敌寇的正是商队的护卫统领李玉风。 突厥人从来不曾想到城内守军敢出城厮杀,更不成想到会有骑兵突袭他们,导致骁勇善战的突厥士兵们惊慌失措之下,组织不起有力的抵抗,被李玉风率领的五十余人杀了个三进三出,至少有十几个敌寇倒毙在李玉风等骑兵的马刀之下。 李玉风手持的马刀其实是把重达五十斤的陌刀,挥舞起来势大力沉又借助了马势,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突厥士卒能挡住他的去路,拿兵器格挡者的下场大多是连人带武器被斩成两断,一时之间,呼啸来回冲杀的李玉风当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不过两军对战,毕竟不是个人逞英雄便能决定战局胜负的,冷静下来的突厥人纷纷三五结阵,几根长矛抵在前面,如此一来就有效的降低了李玉风等骑的冲击力,并且外围的突厥骑兵纷纷赶到,开始围剿这些胆大妄为的大夏骑兵。 望着越来越多逼近的突厥骑兵,李玉风清楚他很难再扩大战果,继续恋战下去只会把自己和手下兄弟们全都葬送在临安城下,于是当机立断拔过马头朝城西奔逃而去。 然而,就在李玉风等人夺路而逃之时,突然有人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笔直的迎上了追击的突厥骑兵,手中一把利剑犹如蛇信般刁钻狠毒,眨眼睛就将六七名突厥骑兵刺于马下。 “是他!”李玉风低呼一声,调转马头追了上去,而其余商队的骁骑则在李玉风的命令下,继续朝城西奔逃。 李玉风不想落于人后,所以他选择了冒险,他要与那个击败他的人一起驰骋杀敌,一展男儿血性,武艺比不上对方,但是在勇气上绝不能输! 李玉风和那剑客骑的都是黑马,在明媚的晨光下犹如两道黑色的旋风般,突破了突厥骑兵的层层阻击,来到了突厥人的后阵。 “毁了投石机!”剑客朝身后的李玉风大喊一声,手上长剑一撩,飞溅的血花下又是一名突厥骑兵倒毙在他的剑下。 此刻,李玉风总算明白了这名剑客的意图,纵马朝前飞驰而去,在前方百余步距离那里,有几个突厥人正在摆弄着两台古怪的器械,每当一阵绷弦之声,就有一块大石朝空中弹出,落在临安县的城头。 操弄投石机的突厥人并没有看到有人朝他们飞驰而来,或者说他们以为来的是自己人的骑兵,所以继续把全身心的注意到都放在了操控投石机上,神情中无不流露出兴奋之色,似乎已经看到了临安县城墙被他们轰榻后,可以尽情冲进城内劫掠的美好时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疾如电,当几个突厥人反应过来时,迎来的却是一柄寒光闪闪的陌刀和一把快如闪电的利剑,他们美好的憧憬只有到地狱深渊中去实现了。 临安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玉风和那名剑客的身上,二人能否捣毁投石机直接将影响到临安县城能不能守住。 可是,个人的英勇终究是有限的,李玉风和那名剑客使出浑身解数才毁掉了一架投石机,另外一架则被突厥人团团围住,二人根本无处下手,纠缠了片刻后只能纵马突围。 和城头上众人的满脸失望相比,林恒却是目光灼灼,目光追随着那两道夺路而逃的黑色旋风,他总算知道了晚上的那两名黑衣人是谁了。 一样的剑法,一样的刀法,如果说李玉风是黑衣人之一并不让林恒太过意外的话,那么另外一个黑衣人,也就是最先出现,并送他一本刀谱的黑衣人竟然是个看似敦厚的乡勇,就让林恒感到不可思议了。 种种疑惑充斥在脑海之中,不过眼下林恒没有时间想的太多,突厥人的投石机在短暂的停留后又一次运作了起来,一颗颗大石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了城头。 “该死的,突厥人哪里来的投石机,他们什么时候会造这种攻城利器。”县令石大壮看了眼左侧城墙被砸出的巨大豁口,脸上写满了震惊。 也难怪石大壮震惊失色,突厥人本就不擅长铸造,而且投石机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大夏朝最优秀的工匠都要耗时月余才能造出一架投石机来,突厥人根本就不可能自行制造。 事实也正是如此,突厥人确实没有能力造出投石机,但是,他们却可以抢! 在钱大海和徐达开运送粮草和布匹给边关的同时,有一批军用器械同样在运往边关的路上。很不幸的是,这支运送军用器械的队伍遭到了突厥骑兵的袭击,包括两架投石机在内的所有军械全都成了突厥人的战利品。 而突厥人对于军械的收获自己都感到十分的意外,在临安城下遇到挫折的他们,本是派出骑兵去掳掠大夏百姓用来劝降临安守军的,却误打误撞的碰到了那支运输军械的队伍,偏偏运输军械的队伍根本不曾想到突厥人会在严冬犯境,所以护送兵马才二百多人,且松懈异常,结果被突厥骑兵一击而溃,不仅军械没能保住还丢了下一百多具尸体,要不是突厥骑兵急着要把投石机带到临安城下的话,那两百护送官兵怕是一个都别想逃过突厥骑兵的铁蹄。 “大人,必须堵住缺口,不然一旦让突厥兵冲进来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曹彰面色如土,眼中难掩惊惧之色。 不用曹彰提醒,石大壮提起开山斧就冲向了左侧城墙坍塌的缺口处,几十个守军紧随其后,与县令大人一起杀向已经朝缺口涌入的突厥兵。 然而,随着巨石不断的从天而降,北门城墙被砸出的缺口越来越来,城头上的弓箭手拼命压制却难以阻挡突厥人的涌入。很快,城内守军就被迫与突厥人短兵相接。 战场上的敌我厮杀没有太多花哨,完全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杀动作。林恒手上长刀已经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纯粹就是大开大合的横劈竖斩,一刀刚刚从一名突厥士卒的脖子上抹过,猛的一个突刺,又穿透了一个突厥人的胸膛。 乱发飞舞,刀光阵阵,林恒的悍勇一下子吸引到了众多突厥人的围攻,当他再一次挥刀砍下一个突厥人的头颅时,突然感觉背后一凉,随即便是火辣辣的疼痛。 林恒当即意识到自己中刀了,而当他转过身反手一刀刺中了那个在背后偷袭他的人时,就看到这个突厥人一脸狰狞的用左手紧紧握住了刺进自己胸膛的长刀,同时右手高高举起,撕心裂肺的厉喝下一把马刀朝着林恒当头劈下。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四章 刀已出鞘,当饮敌寇血! 林恒望着当头劈下的马刀,心如死灰,他已来不及举刀格挡了,长时间的拼杀让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不已,就算他状态处于顶峰,这致命一刀他怕是也躲不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生死离别之际,林恒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纳兰馨儿那张绝美的脸蛋,他多么想再看上纳兰馨儿一眼,与她紧紧相拥感受她身上安让人陶醉的气息。 “馨儿,阿哥去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林恒等待着自己最后时刻的降临。 突然,林恒的脸侧感受到一阵劲风,随即耳边传来哐当的碰撞声。林恒睁眼一看,就见徐达开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位大粮商手中握着一把金光灿灿的四尺铜锏,铜锏的顶端堪堪挡住了马刀,随之徐达开嘴里发出一声低吼,那把直劈下来的马刀愣是将铜锏击开了去。 “臭小子,还傻站着干嘛?杀啊!” 徐达开大喊一声,不等林恒道谢就见他左肩头一挨地,就势一个前滚翻,铜锏顺势而出一击点在了一个攻上来的突厥人的胸口。 既然能够拉得开强弓,徐达开手上的力道自然极大,那突厥人被一锏捅的蹬蹬蹬倒退几步,口中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可还没等他回过气来,徐达开如猎豹般蹬地跃起,铜锏像雨滴般落在了突厥人的身上,最后铜锏砸碎了突厥人的脑壳,结束了他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林恒看得呆了,他难以想象徐达开是个五十开外的半老头子,对方矫健的步伐,灵活的身形会让人本能的忽略他的年纪。 而徐达开的表演还在继续,只听他手中的铜锏带起一阵疾骤的风声,手腕翻转,狠狠的抽在了一个突厥人的喉咙下,林恒清晰的听到喉骨碎裂的喀嚓声,这一下竟将那突厥人庞大的身躯打飞了起来,在城头上一翻,摔下城去。 徐达开招招招凶狠凛厉,锏法又快又狠,令人眼花缭乱,眼见城头又冒出一个人头,铜锏随手一敲,那突厥人连敌人都没看清,就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没过多久,林恒和徐达开所在的这段城墙上的突厥人被全部肃清! 徐达开铜锏反握身后,来到林恒的身边,微微喘着气道:“小子,背后的伤怎么样?” 被徐达开这么一问,林恒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口齿不清的回答道:“多谢徐爷关心,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好,很不错,老夫真没想到钱家的奴仆,乡勇竟然都如此厉害!”徐达开哈哈大笑的说道,一双眼睛透着摄人心魂的精明之色。 晚上周兴等人想害林恒性命的经过,徐达开已从李玉风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些,他虽不愿干涉钱家内部的矛盾,但是对于林恒和那个叫狗蛋的剑客却感到十分意外。 这二人一个是钱府少爷的跟班,一个是平平无奇的乡勇,但其中的林恒机敏过人,心思缜密,而剑客武艺极高,连他手下的第一高手李玉风都不是对手,凭这二人的本事不说在这乱世之中有一席之地,但也不至于屈居钱府的下人,这让徐达开为他们感到不值的同时,心中不禁生出了招揽之心。 不过眼下,徐达开和林恒可没有时间多做交流,随着城外投石机的不断的轰击,北城墙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各段城墙上的战况也越来越激烈,涌上城头的突厥兵不断的增多,临安城破似乎已不远矣。 “徐老,此地就交给你了,我去前面帮忙。”林恒见右侧五十米处的城段有大量的突厥兵,朝徐达开大喊一声后,立刻拔腿疾奔。 徐达开望着林恒飞离的背影,捋了下花白的胡须,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刀光闪动,杀声震天,林恒刚加入这边的战团,就见哨官曹彰怒吼一声,竟然跃上城墙,一脚踢下一个刚刚爬上来的突厥兵,手中战刀狂砍,嚓嚓嚓一连几刀,竟将绳索捆绑的云梯砍断,几个刚刚爬到一半的突厥兵惨叫着摔了下去。 林恒照样学样,手中长刀翻滚,斩杀了一名突厥兵后冲到城沿将离他最近的一架云梯砍断,随即就听见几声伴随着惨叫的沉闷摔地声。 “小兄弟好样的!”曹彰眼角瞥见一个陌生青年如此的勇武,心中惊诧之下大声叫好,手中的战刀舞的越发的疯狂,如狂魔般大杀四方。 城头的官兵见曹彰如此神勇,又有林恒这个生力军的加入,本已萌生绝望之心的官兵们顿时士气大震,一时又将突厥人的攻势压制下去。 爬上城头的突厥人见一时之间突击不进城内,纷纷退到城沿护住云梯,想以城沿为平台等集结到足够多的兵力后再向前突进。 曹彰见突厥人后退,形成个半圆阵守住了身后的云梯,便意识到了他们意图,同时也十分清楚如果让突厥人在城头站稳脚跟,那么凭守军仅剩的三百多官兵根本无力阻挡,临安城破将无法避免。 “杀上去,将这些突厥畜生全都赶下城墙!” 曹彰挺刀而上,身后的官兵也都个个争先,然而这伙突厥兵却全都死战不退,即使身受重创无力再战,也要用身体挡住迎面而来刀剑锋芒。 爬上城头的突厥人如同困兽般在挣扎着,他们必须要挡住大夏士兵为后续爬上城头的兵马赢得时间,如果此时被击退的话,恐怕就没有下一次的攻击机会了,如今已是日照当空,大夏的援兵恐怕快要到了。 很快,城头上的突厥人就将近百余人,渐渐站稳了脚跟,而曹彰等官兵却成了强弩之末,已无力将突厥人赶下城去。 曹彰虽是不甘心,却也知道大势已去,他将刃口翻卷的战刀向地上一掷,从地上捡起了根突厥人的长矛,咬牙对身边一士卒道:“去找县令大人,告诉他城头难以坚守,请县令大人速下决断!” 林恒望着脸上阴晴不定的曹彰,知道他已萌生退意,只是作为一名军人,他守土有责没有上峰命令的话是不能弃城而逃的,若没有命令就放弃抵抗退下城头的话,城头上的这些官兵都将成为逃兵,到时候必然遭受军法的惩处。 “小兄弟,你不是城中守军,快点从东西二门逃离临安县城吧!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掉了。”曹彰走到林恒的身边,一脸灰败的说道。 他想从县令大人那里得到弃城的命令,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他手下几百兄弟留一条性命。作为临安县城的哨官,城池若破他只有战死一条路可走,即使侥幸活命也难逃朝廷的追究,还不如光荣的战死沙场。 “曹哨官,如你所说在下确实不是城中守军,但是在下却是大夏的百姓,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难道我就没有杀敌报国,守土卫民的责任么?”林恒双目炯炯,大义凛然道。 世间人人都怕死,秦皇汉武一代帝王皆畏死而寻长生不老之药,又何况林恒呢!可是,当目睹了突厥人屠戮百姓,残忍的连一个啼哭的婴儿都不放过时,他的灵魂在颤抖,他的鲜血在沸腾,他的脑海被强烈的复仇杀意给完全占据,而死亡对于此时的林恒而言不过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名词而已。 人生谁无死,若能血染衣衫,杀尽敌寇,死又何妨! 长刀在手,林恒盯着步步紧逼的突厥人,脸上带着狂热的战意,温暖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犹如给他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盔甲,夺目而耀眼。 曹彰与林恒并肩而立,充满敬意的看了他一眼:“今日能与小兄弟并肩杀敌,曹彰死而无憾!如能侥幸活命,定要与小兄弟痛饮三百杯!”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惺惺相惜之色,而在他们身后的大夏官兵们,全都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神情中全是无所畏惧的绝然之色。 杀!众人怒吼一声,齐齐向前跨出一步,刀已出鞘,当饮敌寇血!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五章 援军终至 在北门左侧城墙倒塌的地方,战况比林恒,曹彰那里进行的更加惨烈,守军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还能够站起来战斗的人已不足百人。 县令石大壮亲自防守坍塌的城墙,李玉风和他手下的五十骁骑,那名武艺卓绝的剑客,另外城中支援上来的衙役,狱卒和自发前来守城的青壮百姓皆在此地防守,可是他们面对的却是突厥人呼啸而来的铁骑。 坍塌的城墙足有三丈见宽,空间完全可供突厥铁骑飞驰而入,石大壮等人拼命抵抗,何奈敌寇越来越多,守军却是越战越少。 当那名剑客和李玉风勉强斩杀了敌寇的一个首领,趁着突厥人短暂的慌乱再次把他们赶出去时,活着的守军脸上无人流露出丝毫的轻松之色,他们心中都明白,等突厥人整顿完毕后,下一次的突击就是临安县破城的那一刻。 县令石大壮浑身浴血,受创不下十余处,颤抖的双手几乎握不住开山斧,只能柱于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紧盯着城外集结在一起的突厥骑兵。 “大人,曹哨官让小的告知与你,城头恐难坚守,让您早下决断!”一个士兵战战兢兢的跑了过来,单膝跪地道。 石大壮听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犹如一头受伤的狮子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早下决断?难不成让我弃城?我等守土有责,若是弃城而逃,如何向圣上交待?向百姓交待?本官宁愿与城池共存亡!” 周围活着的守军听了后个个沉默不语,一股悲凉之气渐渐在空气中蔓延,他们是临安县的守军,县令大人不下令撤军他们就不能退,而石大壮的态度则注定他们将战死此地。 “大壮,事已至此,无谓牺牲毫无意义啊!”李玉风和石大壮是军中旧识,多次在沙场上共同杀敌,交情极好,此时也只有他敢向石大壮明言弃城。 “玉风,要逃你逃,本官绝不拦你!你已退出军旅,无需陪我在此等死,你为临安县城做的够多的了。”石大壮决绝的说道。 李玉风还想劝解,身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那个叫做狗蛋的乡勇剑客来到了石大壮的身前。 “这位大人,我敬佩你的高风亮节,宁愿死战也不退缩,可你想过没有,你愿与临安县城共存亡,可全城的百姓愿意么?”剑客眼中精光暴闪,凝神肃然道。 “你胡说什么,难道我是个不顾百姓生死的人么?我奋力杀敌不就是为了城内百姓的安危?可是……”石大壮神情黯然,无力着摇头道:“突厥人有千余骑兵,就算我打开东西南门,你认为百姓们跑得过突厥人的铁蹄么?此战突厥人损失颇多,他们十有八九会屠城泄愤,我们守在这里是死,但至少能多杀几个敌寇。” 剑客没有想到突厥人会屠城泄愤这个层面,听石大壮这么一说,顿时心下凛然,脸色一沉道:“既然如此,大人立刻派人打开其他三处城门,任由百姓奔逃,而我等全部退守城内,与突厥人展开巷战拖住他们追杀百姓的脚步。” “大壮,这位侠士说的对,突厥人攻城是为了劫掠,不太可能会派兵四处追杀百姓,如果再与我们展开巷战,定然会把注意力投放到城内,逃出城外的百姓活命的机会就更大了。”李玉风急声道。 那名剑客见石大壮还在犹豫,心中大恨,却不知道守城官员退守城内和守住城头是两个概念,一旦城破朝廷可不管你守将是何原因,到时候定然严加惩处,石大壮即使战死也是不名誉的战死,不仅得不到体恤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石大壮深知其中的要害,看到城外突厥人已经展开了攻击队形,牙齿一咬艰难道:“好,你等全都退入城内,打开其余三处的城门,本官……本官留下来!” 李玉风知道石大壮的苦衷,不再强求拱手朝对方深深一拜,随后招呼众人立刻朝城内退去。 城头上,林恒和曹彰等一众守军还在坚持,几轮血战后,此时他们能够继续作战的不到三十,被突厥人围困在墙头一角,做着最后的抵抗。 忽然间,城下传来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声潮,那是突厥人的欢呼声。 林恒猛的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霍的对上了大腿被突厥人捅了个对穿,无力的靠在墙上的哨官曹彰,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绝望,他们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临安城被攻破了! 突厥人没有了城头弓箭手的压制,用滚木撞开了城门,残破不全的两扇城门半敞着,千百突厥铁骑蜂拥的冲了进来。 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掩盖了城头上一些惊慌失措,已完全失去斗志的士兵的喊叫声,林恒默默的低下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那双眸子,蕴含着无限的深情和留恋,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是那么熟悉,好象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可事实上,她们认识了才不过十几日而已,但这段匆匆的缘份,却让林恒难以割舍,如有来生,他不会再顾虑什么,将自己的心声毫无保留的袒露给那个叫纳兰馨儿的女孩。 这一刻,林恒心中充满着对生的眷恋和对未知的恐惧,手中的长刀不知不觉间已经垂下,涣散的双眼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随着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林恒猛然睁大了双眼,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如果他死了,谁去保护心中珍惜的那个女孩,在残忍的突厥人面前,馨儿她……林恒不敢想象下去,猩红的双眼似乎要滴出血来,一张脸变得如厉鬼般狰狞。 林恒举起长刀,发起了决死的反击。 可挥刀冲上前的林恒惊讶的发现突厥人竟然纷纷转过身去,慌不择路的朝城下跑去,难道他们被自己的气势给吓到了么? 就在这时,一个血人冲到了城头,呲着一张大嘴,手中高举着把崩裂了几个口子的长柄战斧,疯狂的大笑起来:“来了,哈哈,终于来了,弟兄们,援兵到了......” 林恒冲到城墙边,朝下一望就看到无数面大夏龙旗迎风飘摇,大约有三千左右的骑兵冲进突厥人的后阵,大肆砍杀,杀声震天,突厥人兵败如山倒,纷纷四处奔逃。 “老子守住了,老子守住临安县城了!”县令石大壮抱着林恒,拼命的摇晃着,接着竟然像个孩子般嗷嚎大哭。 林恒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放松之后他感到全身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六章 劫后余生 好痛,林恒幽幽的醒来,脑海中一片混沌,分不清哪些是他前世经历过的,哪些是穿越后所遇到的,所有的记忆都像飘在天上的云彩,若隐若现,不可触及,恍若一场荒诞的梦。 正当林恒艰难的想要挣开双眼,就听见一阵粗犷的声音:“我说小娘子,你别哭啊!你阿哥不过是心神疲惫晕过去了,又不是死了!” “呸呸呸,我阿哥长命百岁,你死了一百次他都不会死的!”这是一个女声,听在人的耳朵里犹如黄鹂歌唱般悦耳,不过语气中却难掩浓浓的忧愁。 是馨儿,是馨儿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林恒一下子振奋了精神,双眼猛然睁开,一张泪眼婆娑的俏脸随即映入眼帘,林恒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当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有那刻骨铭心的珍惜,林恒曾经犹豫过,踌躇过,迷茫过。但现在,他要牢牢的把握住幸福,属于自己,也属于她的幸福。 “阿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纳兰馨儿欢心的大声喊道,神情中满是喜悦之色。 望着纳兰馨儿光洁如玉的脸庞,红若樱桃的小嘴,林恒不由涌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双手伸出陡然一用力,纳兰馨儿的娇躯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的探索过每一个角落。(..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良久,唇分,两个人呼吸都有点急促,纳兰馨儿躲避着林恒霸道的眼神,通红的俏脸低了下去,一双手焦躁不安的拽着床单。 林恒好笑看着羞涩难当的纳兰馨儿,正想着调笑几句与小丫头增进点感情,耳边传来了一阵咳嗽声,等他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林恒身处在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客房里,房间布置的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四个凳子和一个衣柜,剩下的就是他躺着的床榻。当然,这些都不是林恒所关注的东西,他在意的是为什么房间里站了这么多的大老爷们,刚才他深情的一吻岂不是全都落到了这些人眼里?他林大官人可不做赔本买卖,这种限制级的表演可是要收费的! “小兄弟既然没事,老夫就不打扰了,以后有空的话一定要多来我那坐坐。”徐达开脸色有点发窘,他很怀疑刚才要不是他出声提醒,林恒会不会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徐爷走好!”林恒拱手道。 李玉风跟着徐达开一起走出了房间,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恒一眼,那张一直板起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 “林恒,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再说。”三少爷钱大海神色复杂的说道。之前,他很单纯的认为林恒和纳兰馨儿是结拜的兄妹,可刚才那一幕彻底揭露了二人的密切关系。虽然纳兰馨儿已经拒绝了自己的追求,但看到最好的朋友林恒和纳兰馨儿走在了一起,钱大海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林恒不知道该如何向钱大海解释,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徐达开,李玉风,钱大海离开后,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只见有两双眼睛用一种难以言述的龌龊目光盯着自己,脸上还都挂着极为猥琐的笑容。 纳兰馨儿像鹌鹑一样把头紧紧的埋在怀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阿哥……她不知道该怨还是该喜,反正眼下她是没脸见人了。 “阿哥和阿妹……真香艳啊!”曹彰拄着一根拐杖,一脸贼笑的盯着林恒,又把目光放在了娇躯瑟瑟发抖的纳兰馨儿身上,嘴里发出啧啧的怪声。 “林小兄弟,我石大壮很少服人,但对你……”县令石大壮重重的竖了下大拇指,用叹为观止的表情向林恒行注目礼。 “能够无视世俗的偏见,挣脱礼教的束缚,林恒,你确实是个人物。”剑客狗蛋从装扮黑衣人开始,就给人冷漠阴沉的感觉,但此刻他和林恒说话的语调中,隐约透着一丝亲近,似乎有种把林恒视为知己的感觉。 听完三人的话,林恒有股拿刀子把这三个混蛋全给捅了的冲动,不过这三个人都是高手,他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暂且放过他们。 “我说县令大人,剑侠大人,哨官大人……”林恒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三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在下名叫林恒,而我阿妹姓纳兰,我们可是没有血缘的异性兄妹。当然,等哪天我们成亲了,我是他相公,她是我娘子,就这么简单,你们还有哪里没搞清楚的么?” “阿哥!”听到林恒表明心迹,纳兰馨儿再也难忍心中的激动,少女矜持被她完全忘到了脑后,如倦鸟归巢般扑入林恒的怀中,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房内的三个大老爷们听林恒这么说完皆是一愣,随即就见石大壮和曹彰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连连称刚才是在和林恒开玩笑呢,并尽可能搜刮他们肚子仅有的几句祝福之词,来恭喜林恒和纳兰馨儿有情人终成眷属,只不过他们越说脸上的尴尬之色就越明显。 而剑客狗蛋兄则沉默不语,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张过嘴,此时正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在领悟天理大道,身边发生的一切俗事和他毫无关系。 “县令大人,突厥人被歼灭了么?”林恒问向石大壮时的语气十分随意,并没有身份尊卑之间该有的恭敬。 对此,县令石大壮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经历了这么一场生死大战,他和曹彰,还有李玉风,包括徐达开老爷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把林恒当成了朋友,不然也不会一起来到林恒的房间,等待他苏醒过来。 “除了极少数外,大部分都被援军给围歼了。”石大壮兴奋莫名的说道,好像攻城的突厥人是被他消灭的一样。当然,石大壮确实有兴奋的理由,他守住临安县城本身就是大功一件,头上的官帽估计有不了多久便可以换一顶了。 “林兄弟,这次守城有功的将士都会有封赏,你也少不了一份。”曹彰拄着根拐杖,上前挪了几步笑呵呵的朝林恒说道。 曹彰的心情相当不错,他从县令大人那里得到消息,自己很快就会去边军服役,被提升为一名队正,这对于一直向往去边关杀敌一展抱负的曹彰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林恒听到自己可能也会得到封赏,心里顿时活络了起来,他此时只是一个小跟班,这身份实在是配不上才貌双全的纳兰馨儿,如果能够凭着这次杀敌的功劳换上一官半职,那么他这个穿越者就能彻底在大夏王朝站住脚跟,也有资格明媒正娶的把纳兰馨儿娶回家。 望了眼温柔的靠在自己怀中的纳兰馨儿,林恒的眼中充满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七章 神秘莫不愁 临安城下大捷,斩首突厥千余人,俘虏两百多,这对于常年遭受蛮族袭扰却无有效应对的大夏王朝而言,是一场极大的胜利,在以前从来没有取得过一战就歼敌千余的战绩,如此大捷相信很快就会传到了京城,不过林恒却等不到皇帝陛下封赏的消息了。.info[]他和钱大海,还有徐达开一行人必须立刻动身离城,留给他们把货物送到边关的时间不多了。 林恒原本以为来驰援临安县城的是边军,只要在此地把货物交给他们就行,却不料这支五千人的部队不是边军,而是卫军。 边军系统采取的是世袭军户制,即由最初由朝廷招募的义勇为边军基础,就地安置,建立军户,军户可以免除相当的税赋徭役,作为条件,每户必须世代出丁进补上代边军的缺额,边军和各地府县的守备部队都属于大夏的常备军。 而卫军是朝廷从天下各道,州,县府兵中选拔善战者组成的野战部队,数量不多,但调动频繁战力极强,很多时候都用于开疆扩土,是属于天下手上的攻坚力量,不过在如今的大夏王朝里,卫军的作用却更多的用于剿灭国内的义军和匪患上。 临安县城的五千卫军是被皇帝陛下派来剿灭西南匪患的,结果乱匪的影子都没见到,却十分幸运的捡了个大便宜,把临安城下疲劳万分且伤亡颇大的突厥人给包了圆。有这么份功劳在手,这支兵马的统兵将领也懒得去剿匪了,坐等皇帝陛下招他回京封赏就行。 林恒没有见到这支卫军的统兵将领,但是对这人的印象极差。因为这家伙才刚进城,不仅不安抚城内百姓,竟然还要求每户人家拿钱拿粮来犒赏他的手下兵马,甚至打秋风都打到了商队头上。在对方眼中,一个大粮商和一个大布商组成的商队绝对是块大肥肉。 不过最终那个贪婪的卫军将领并没有得逞,毕竟商队的货物是运给边军的,那卫军将领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从这批军需品中动坏脑筋。 也许是没有捞到好处的关系,有点恼羞成怒的卫军将领拒绝了派兵保护商队前往边关,对商队护卫在守城时损失惨重,且立下的巨大功劳都置若罔闻,反正就是不派兵护送,似乎商队在路上出了事他才开心,那小人嘴脸让在场的李玉风气的差点拔刀动武,多亏徐达开老成持重,又有县令石大壮努力劝解,才没酿造成一场民杀官的严重事端。 “要不是我们苦战守住了临安县城,卫军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在城下围歼突厥人立下大功呢?那个混蛋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竟然还百般刁难,真是不杀难泄心头之恨!” 临安城外的官道上,骑在马上的李玉风到现在还忿忿不平,守城一战中他的五十名属下仅八人活了下来,而且还人人带伤,心伤之余还要受那个卫军将领的鸟气,让李玉风胸口里像是聚了一团火,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马车里,听到李玉风抱怨的徐达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算是看穿了如今的大夏朝廷,对于大夏王朝的未来算是彻底失去了信心。 李玉风当初脱离军伍就是看不惯军中的贪腐之气,而石大壮之所以成为临安县的县令,也是因为他生性耿直,在边军屡立战功的他虽然晋升到了校尉,但却不懂奉承,不愿与上官同流合污,所以才被踢出边军,来临安县城当个小官。 一个国家难免有腐败的官僚,但是如果执政者不懂的约束控制,让贪腐之风在军中泛滥,那么离这个王朝的灭亡之期就不远了。 掀开马车的帘布,徐达开深深一叹,心里又觉得有点好笑,如果边军军纪严明,官兵廉洁自律,他那个女婿恐怕就不能在短短的半年之间,从一个小小的队正成为校尉了,自己的粮食生意可是喂饱了边军的那些高官们,为自己的女婿铺平了升迁的道路。 商队缓缓的前行着,一股压抑之气充斥其中,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丝丝惨淡之气。(..info好看的小说) 临安城一战,不仅仅是李玉风的手下损失惨重,钱大海带来的乡勇除了狗蛋剑客外,更是全军覆没,再加上一些上城抗敌而阵亡的仆从,脚夫,和被林恒,狗蛋剑客所杀周兴,蒋钦,王越三人,整个商队人数缩水超过一半,这让人不禁心有戚戚。 但是商队人少了,但却多出了一辆马车,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的官用马车。 马车的主人是县令石大壮,但他军伍出身骑惯了马,从来就没有坐过朝廷配给他的乘驾,马车对他而言就是个摆设,所以就大度的送给了商队,用来感激众人帮助他守卫临安县城。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滑过晶莹的汉白玉,倒影着灼热的太阳与滴滴答答的车轮。马车四面用华贵的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飞驰的车中的乘客。 如此典雅华丽的装饰,让人一眼就觉得里面坐着的不是大门千金,就是达官贵人,然而真正坐在里面的却是一个落魄少爷,一个江湖剑客,外加一个穿越外来户。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车底铺了绣有牡丹的地毯,寓意富贵吉祥。地毯上放置了一张千年的小红木桌,桌上放着茶杯和书之类的,桌子后面是座位,座位上铺着厚厚的白色的貂毛。 林恒一边享受着车厢内的舒适,一边用眼角打量着闭目养神的剑客狗蛋,对这个武艺高强的剑客十分好奇,更疑惑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钱大海对他似乎格外的恭敬。 那眼神瞅了下钱大海,对方心领神会立刻像他介绍道:“林恒,这位是莫不愁大哥,是父亲沿途派来保护我们的。” “原来是莫兄。”林恒朝莫不愁作了一揖,恭敬道:“那天晚上多亏了莫兄及时出现,不然在下怕是小命不保。” 钱大海说莫不愁是钱敏派来保护他的,林恒对此最多就相信一半,并非不信任钱大海,而是钱大海自己可能也不太了解莫不愁随行的真正职责。 作为一名保镖,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尽可能的与雇主保持形影不离,可是那天晚上莫不愁却出现在了山上,而不是钱大海安寝的客栈里,这就意味着他是跟踪自己,或者说跟踪周兴,蒋钦等人才会来到山上的。 如此一来,再联想到莫不愁现身后十分果断的击杀王越和周兴,其中一些耐人寻思的东西就能够比较清晰的得出结论了。 莫不愁随行的任务无非有两点,一个就是保护钱大海,另外的可能就是监视周兴三人,他既然是受钱敏所托,那说明钱敏多多少少已经察觉到孙夫人母子三人要对钱大海不利的企图,而莫不愁杀周兴三人如果是得到钱敏授权的话,那么就是钱敏想要剪除孙夫人的羽翼,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在为钱大海清除威胁。 而为什么要为钱大海清除威胁呢?林恒看了眼依然一副憨厚样的钱大海,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看来这个落魄少爷是要农民翻身当地主了。 钱大海见林恒朝他微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傻傻的憨笑了两声,好像是为了回应林恒的笑容,真是可爱的让人忍俊不禁。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莫不愁开口了:“林恒,钱三少爷,周兴,蒋钦和王越的歹心钱老爷已经知道了,相信他会妥善的处理这件事的。” “莫兄人在这里,难道有办法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传到千里之外的钱府?”林恒目光一闪,故作惊讶道。 莫不愁的话听上去很简洁,很平常,但是听在林恒的耳中,却又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莫不愁称呼钱敏为钱老爷,这是尊称,但绝非是主仆之间的该有的称呼,哪里有仆人把姓氏加进去称呼主人的?由此可得出,莫不愁和钱敏应该只是雇佣的关系。 对此,林恒并不觉得意外,钱府虽然富甲一方,府上的护院也不少,但是想招揽像莫不愁这样的顶尖高手似乎还不够格。另外,从莫不愁的性情来看,他也不像是个随意可供人驱策之人,这人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强烈的清高和傲气。 正因为这种让人难以亲近的性格特点,让林恒刚开始以为对方可能是个独来独往的江湖游侠,可是他却能够第一时间把击杀周兴三人的消息送到钱府,这种本事使得他的身份再一次蒙上了一层迷雾。 独行侠可没有能力在自己原地不动的情况下,分身把消息送到千里之外。 难道莫不愁有信鸽?这是林恒听完莫不愁话后的第一反应,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给否定了,信鸽可不是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到处都是,要知道能够长途奔袭,传递消息的鸟类十分稀少,突厥人的海东青倒是一种,但也要经受长期的训练,其中真正能够驯化的十不存一,所以信鹰,信鸽一直无法广泛使用,要不然大夏帝国各地的驿站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林恒也没有见过莫不愁身上携带只鸟或鹰啊!所以,他能够迅速的把消息传递回去,定然有着一条快捷的通讯渠道,连接临安县城和彭城。 由此可见,莫不愁的身后恐怕有个不小的团体,还且还具备通讯网和联络网,这样的话他的身份就绝对不是剑侠这么简单了。 “信不信我的话随你,等货送到边关之后,我欠钱老爷的情就还清了。从今往后,我们或许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了。”莫不愁的声音生硬无比,对于林恒的疑问似乎相当的不满。 见对方不愿解释,林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笑了打了个哈哈和钱大海聊起了些没营养的话题,莫不愁则继续闭目养神,不知道他的功夫是不是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八章 盗匪危机 鹅毛般的大雪,白天猛烈的向大地倾泄,黄昏时才收住雪势,还有些雪沫子飘下来。 整个严冬,白石乡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大雪。无数民宅被积雪压的坍塌,乡村里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房顶的烟囱外,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被覆盖了。 其中被掩盖的,也包括三天前的晚上,发生在此地的那场令人发指的暴行! 白石乡的北边有座坟头山,山是土山,十多丈高,山上没什么树草,光秃秃的,由于这座山在十几年前被一个云游道士说成了风水宝地,所以附近的人都把已故的亲人在山上落葬,坟头山的称谓就由此而来。 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官员,头戴乌纱冠,身着青色团领官袍,也不顾脚下雪地湿滑,在几个持刀护卫的拱卫下,朝坟头山上走去。 这员官吏刚走上坟头山上立刻引起了一阵喧哗,许多衣衫褴褛的乡民围上来:“苏大人来了,苏大人救我们啊!苏大人为我们报仇啊!” 中年官员名叫苏章颂,是信安县的县令,为人正直素有威名。苏章颂原本只是信安县衙门里的一个主簿,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了县令强抢民女且致人身死,而苦主家里有一老母,悲愤之下竟然投井自尽,苏章颂对此事大为震怒,将苦主母女二人的尸体带到府衙外状告县令,一时之间全城震动,县令惊怒之中差点派人将苏章颂乱棍打死,恰巧当时的梁州太守路经信安郡,听闻此事后亲自查办,才挽救了苏章颂的性命。 苏章颂也因为这件事情名声大噪,深受梁州太守虞万彻的信任,很快就取代了贪赃枉法而被斩首信安县县令,成为了信安县新的县令。 “乡亲们放心,本官定为你们讨个公道!”苏章颂一脸郑重道,他自诩爱民如子,偏偏所辖的境内发生了盗匪袭乡,造成三百多人被屠杀的惨案,心中极为自责,可如今剿匪并不是第一要务,白石乡逃跑出来的三千多百姓的口粮成了他所面临的最棘手的难题。 “平之,城内粮仓的储备能匀出来多少?”苏章颂问道,白石乡不仅被杀了三百多人,粮食也被全部抢光。如今正值严冬,饥寒交迫之下,白石乡的乡民怕是撑不了多久。 被苏章颂唤作平之的官员说道:“今年各地都是欠收,城内的粮食储备也是勉强能够维持,一定要匀出来些的话,最多……”官员顿了顿,面露难色道:“匀出来的粮食,估计只够千余人吃一个月的。” “千余人,可这里有三千张嘴啊!”苏章颂紧皱着眉头,叹声道。 “大人,属下听说前段时间有一支商队经过此地,他们好像携带着大批的粮食,我们不如派人追上去问他们买一些如何?”站在苏章颂身边的一个亲卫突然插口道。.info[] “真有此事?”苏章颂脸上先是一喜,可突然双眼放大,惊慌道:“坏了,这下子可坏了,盗匪既然会袭击白石乡,又如何会放过那支商队?” 苏章颂判断商队可能遇险,立刻派出一队兵马去追,希望能够及时赶上,不仅是为了商队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能够从商队中买到粮食。 不知道该说苏章颂有算命的天赋,还是有乌鸦嘴的潜质,正如他判断的那样,盗匪在洗劫了白石乡后,确实把目标盯上了一支运粮商队。 ………………………………….. 在白石乡北面三十里外,有一支商队正在扎营,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围绕着几个人,在火光的映衬下,一张张凝重的脸孔清晰可见, “大家说说该怎么办?是继续向边关前进,还是退入附近的城镇……南面的信安县离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路程。”徐达开扫视了众人一眼,他是商队的领队,负责商队的一切事务,同样还有所有人的性命。 就在黄昏时分,商队遭遇到了十几个盗匪的袭击,虽然并没有给商队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李玉风等人却没能把这股马匪全部歼灭,让一个马匪逃脱了去。 这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李玉风在检查盗匪的尸体时,竟然发现这股盗匪竟然是恶名远播,在西北地区横行霸道的血狼花。 血狼花这伙盗匪是由边关逃兵和流窜的罪犯组成,常年在西北边关一带杀人越货,每一次袭击不分男女老少几乎都不留活口,臭名昭著的程度丝毫不下于凶残的突厥人。 由于这伙人多少都会些功夫,战力十分可观,所以官府多次围剿都没能成功,反而助长了对方的威风,让西北地区不少小规模的盗匪加入了他们。 如今传言血狼花这伙盗匪的人数高达千人,平日里只打劫来往商队的他们,胃口越来越大,连一些村镇都不放过,白石乡的惨案就是他们的杰作之一。 从李玉风口中了解了袭扰商队的是血狼花后,商队的众人都明白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队人马来攻击商队。 以商队目前的防卫力量,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血狼花的杀戮,所以徐达开才会找众人商量,是继续前进还是退到附近的城镇。 “徐先生,我们先是在临安县城耽搁了几天,现在又逢大雪,道路湿滑,以目前的速度也就勉强能在期限内到达边关,如果此刻去附近城镇躲避盗匪,那么必然会延误期限啊!”钱大海一张脸如苦瓜般拧着,神情中尽是惨然之色。 他的这番话说出了目前商队的两难境地,要么冒着被血狼花袭击丧命的风险继续赶路,要么逃到附近的城镇避祸,这样的话必然扣上延误军需供给的罪名,到时候怕是难逃一死。 左右都是死,叫人如何取舍? “老爷,这批粮食就交给我了,你和钱家少爷,林恒兄弟他们去附近城里躲一下,只要我的命还在,保证把粮食和布匹送到边关。”李玉风面色一凛,大声道。 徐达开苦笑的摇了下头,眼下并非是逃跑躲避的问题,而是如何避开血狼花的劫掠,将货物安全送到边关。如果做不到这点,他和钱家都将面临抄家灭族的危机。 雪花飘扬,寒风瑟瑟,众人的心如掉入冰窟般陷入一片彻骨的寒冷之中,面对这样一个死局,似乎只剩下乞求上天怜悯这一条路了。 而就在众人无奈的叹息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恒突然说话了,身旁的纳兰馨儿紧紧抓住了林恒的胳膊,她还没听见林恒说什么,但是她却从林恒复杂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丝丝心悸。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三十九章 离殇 林恒说的很轻,话也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嵌入了众人的心坎,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由他引开盗匪血狼花。 有些事情你必须去做了才能心安,林恒现在就是这般。这是一条危机重重的不归路,但如果能消除心头的愧疚,为自己珍惜的人换来一份平安,他愿意付出任何沉重的代价。 钱大海对林恒有恩,但林恒却和他喜爱的女人走在了一起,无论什么理由,林恒的身上都注定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你情我愿,颇有自知之明的钱大海或许并不因此而责怪林恒,但这件事对林恒而言将一直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隐隐折磨着他的良心,每一次看到纳兰馨儿俏媚的脸蛋时,他都能想象到钱大海失望伤心的表情。 而盗匪血狼花给了林恒一个拔掉心头这根刺的机会,他要用自己性命来冒险,回报钱大海对他的恩情,以及自己对他的愧疚,同样的也为心爱的纳兰馨儿避免遭受匪患创造条件。 按照林恒的计划,商队将一分为二,用备用的麻袋装上石头冒充粮食由林恒带走先行,取道绕开边关的方向,从而吸引盗匪血狼花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商队则就地掩藏起来迟上半天后再发出,争取林恒的伪装商队暴露前,尽可能的逃过血狼花的追踪。 这个计划并不能完全保证商队能够把货物安全运到边关,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info[] 听林恒说完后,徐达开犹豫了片刻后轻轻的点了下头,朝林恒投来感激的目光,钱大海则是一脸的纠结之色,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能说什么,挽留林恒?他说不出口,他珍惜林恒的性命,但是更在意钱府满门的安危。 “少爷,路上多听徐老爷的吩咐,接下去就要靠你自己了。”林恒向钱大海投以轻松的微笑,似乎诱敌之行不过是场轻松的旅游。 钱大海依然默不作声,只是紧咬双唇朝林恒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不舍和感激,他很想说由自己去引开盗匪,但在生命面前,勇气终究被懦弱所取代。 “林恒兄弟,我和手下的人和你一起去。”李玉风上前拍了拍林恒的肩膀,笑着说道。 “有李兄相伴,相信路上一定不会寂寞。”林恒没有拒绝李玉风的请求,他要冒充商队,自然人越多伪装起来越像,便越能吸引到盗匪血狼花的注意力。 徐达开望着自己这位忠实的手下,只感到鼻子一酸,一双老眼有水花闪烁。他年过五十,却只生了两个女儿无一子嗣,一直以来都把李玉风当成儿子般对待,如今却有可能将失去这一至亲,让他如何能不感伤。 “玉风,我想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徐达开把李玉风唤到身边,一脸郑重道。 李玉风闻言一愣,随即脸上猛然流露出感动之色,只见他双腿一曲,砰的声重重的跪在地上:“义父在上,请受玉风一拜!” “好!好!好!”徐达开眼中饱含热泪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玉风你是翱翔天空的雄鹰,区区盗匪不可能让雄鹰折翼,为父等你平安归来。” “儿谨遵义父所言,一定平安归来!”李玉风又朝徐达开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 徐达开和李玉风的父子之情感染了所有的人,原本阴霾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徐达开的一句平安归来让所有人对未来又有了希望的憧憬。 林恒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打起精神准备和李玉风去为明日的计划做准备时,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牢牢的拉住,身边传来阵阵轻微的抽泣声。 “馨儿……” 泪花在纳兰馨儿的眼中打转,她原本决定不落泪,用自信的笑容,为心爱的男人送上最深情的祝福。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脆弱。 在纳兰馨儿的心中,林恒是一个能够坐怀不乱,谨守礼节的君子。是一个持刀杀敌,英勇无畏的豪杰。是一个温柔阳光,善解人意的情郎。 林恒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纳兰馨儿感到骄傲,感到倾心。可是现在,她宁愿林恒是个凡夫俗子,纨绔一些,粗鄙一些,甚至于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 不知何时,林恒已经成为了她的天,她的地,失去了林恒就等于失去了一切。纳兰馨儿多么想阻止林恒的冒险,可她清楚林恒内心的苦衷,他阻止不了。纳兰馨儿又多想和林恒一起去,可是她是个柔弱女子,除了成为累赘,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留又留不下,去又去不成,纳兰馨儿在迷茫中痛苦的挣扎,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用。 “阿哥,你要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纳兰馨儿紧紧抓着林恒手,泪流满面的望着林恒,凄绝的让人心颤。 林恒吸了吸鼻子,胸口有股难以宣泄的痛楚,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纳兰馨儿抓的更紧了:“如果还有来世,求你抓住我的手,永远不要放开!” 纳兰馨儿衣襟飘飘,眼眸柔媚的凝望着林恒,精致的脸孔还两行尤新的泪痕。 林恒注视着那双决绝动人美眸,感觉自己的心在慢慢的被撕开,似乎陷入了一个悲伤的梦境,难以自拔。 来世?用不了多久,或许自己只能拥有来世了,可是纳兰馨儿却还有今生!她要在来世让自己抓住她的手,无疑是在向林恒传达一个信息,你死我死,你生我生! “除非看到我的尸体,不然决不允许做什么傻事!” 林恒一把将纳兰馨儿揽入怀中,贪婪的吸允着她身上芬芳的气息,手上的力道不断增大,似乎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爱,是每个人的心灵寄托。爱,是人们心中的一种情感依赖。爱,是一个人生活的一部分,爱,是生命历程的阳光,能温暖你的寂寞!照亮你的忧伤! 黑夜转眼即逝,晨光照亮了大地,天边一片晴艳,站在山坡上,远望去,清秋的夕阳红艳似渗着血一般,悬挂在一碧如洗的青空上。 做完最后的道别,林恒,李玉风等人在几十双不舍的眼神下,踏上了一条危机四伏的道路。一匹健马从身后赶来,当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林恒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莫兄!”林恒和李玉风同时朝并驾而行的莫不愁唤了声。 莫不愁没有答话,自顾自的骑着马,依然维持着他冷漠的作风,不过林恒和李玉风却能从他的身上看到一颗火热的心。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章 血狼花 长路漫漫,为了成功吸引血狼花盗匪的注意力,林恒等人速度极慢的行进着,当出发了大约半个过时辰后,李玉风提出来一场赛马,不知是他的兴趣使然,还是为了缓解所有人心中的压抑和焦虑。 整个队伍总共只有十二人,其中九人是李玉风的手下,这些人自然不会轻易挑战老大的能力。而莫不愁就是个闷葫芦,估计除了和他比闭嘴不说话的本事外,他对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兴趣。因此,剩下的就只有林恒了。 林恒学过骑马,而且他的马术教练赞扬他十分的有天赋,不过天赋在没有勤加苦练的情况下,和真正的实力是不能划上等号的。李玉风又是在马背上讨生活的人,因此林恒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林恒不想让李玉风感到扫兴,同时车队确实需要点乐趣来振奋精神。 “李兄,请了!”林恒朝李玉风做了个手势,不等对方反应就纵马而驰,明显是在耍赖。 可是林恒赛马先发虽然是占了先机,可他的骑术毕竟属于入门的级别,赛马的有些窍门他根本就不知道,比如他出发时马跃的很高,而李玉风的马四蹄并不高抬,只是平平的窜出,这样两匹马落地的第一步,竟然还是齐头并进! “林恒兄弟,不好意思了!”李玉风大笑一声,人马如为一体,快速的奔驰着,才几息的时间就把林恒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见差距越来越大,林恒索性把马一勒,举手示意投降。 而就在这时,车队里猛的爆发出一阵喧哗,林恒不明所以,下意识抬起头来向远方一望,脸色陡然巨变,飞驰返回的李玉风也是一脸的凛然。 远方尘土飞扬,蹄声已经隐约而闻,看浮起的尘土遮空蔽日,竟似有大军向这个方向行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望着不断接近的二百多盗匪,林恒和李玉风立刻命令所有人全速朝南方行进,虽然有货车的拖累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越晚让盗匪发觉这支商队是伪装的,徐达开和钱大海那边就越安全。 “血狼花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大声喊道,他离林恒等人只有十步之遥,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的嗜血光芒的眼睛已是清晰可见,不过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惊疑。眼前的这支商队比情报中的规模似乎要小上不少,这让血狼花隐隐觉得不妥,但不管如何,到了嘴边的肉先吃下再说。 林恒和李玉风勒住了马缰,二人的目光聚焦在领头的血狼花身上,莫不愁拖后了半个身位,轻声的说道:“擒贼先擒王!” 不用莫不愁提醒,林恒和李玉风也知道他们如果想从两百多盗匪的手下脱身的话,只有击杀血狼花,从而震慑其余的盗匪一途可行。 可是血狼花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么? 血狼花盗匪团之所以十分有名,很大一部分关系就是因为首领血狼花这个人。此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向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和真实姓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当然,并不是真的没有人见过他的样貌,而是见过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由此不难得出,血狼花这人一定武功奇高,是当世罕见的顶尖高手。 顾不得畏惧,林恒等人已经催马上前,李玉风则和他的手下展开了一个半弧形,血狼花人在马上,艺高人胆大的冲锋了过来。 趁着快速突进的血狼花与手下人的距离有一定的脱节,李玉风立刻率人从两侧绕过了血狼花,阻挡那些紧随而上的盗匪,而林恒莫不愁则迎上了血狼花,刀剑齐出,寒芒闪烁。 莫不愁越过林恒,长剑化作点点寒芒攻向血狼花,后者不甘示弱,大喝一声手中斩马刀舞的密不透风,将莫不愁的剑招一一化解。 刀剑碰击之声有如密鼓急雷,响个不停,已然盖过马蹄声。 二人对攻十数招,都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不过林恒却能看出莫不愁隐隐处在了下风,毕竟马上本就不适合用剑,而血狼花的斩马刀却势大力沉,借助马势之下更是能发挥十二分的力量,要不是莫不愁的宝剑坚硬无比,而且武艺上略胜一筹,不断用巧劲化解血狼花在力道上的优势,恐怕早就剑断败北了。 莫不愁也知道自己的短处,见不能在马上杀敌,竟然不顾被践踏的危险下马而战。凭借着步伐上的灵活,莫不愁堪堪的躲过了血狼花劈向他后背的一刀,随即剑光一闪,将血狼花的战马前腿给斩断。 刺耳的嘶鸣响起,受到重创的战马轰然倒地,血狼花却并没有被带倒,脚上往马背上一瞪,一个侧翻便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天寒地燥,战马交错拼杀,使得地上尘烟滚滚,只见莫不愁突然发力让半只右脚陷入尘土之中,随后一脚踢出,地面的尘土竟然化成烟幕,劈头盖脸的铺向血狼花,遮住他的视线。 莫不愁提起尘土,却是身形一闪,已经侧面杀去,长剑无声无息的刺向血狼花的心口。 血狼花长笑一声,身形已如螺旋般冲天拔起,躲过尘烟,斩马刀用力一挥,有如苍鹰搏兔般凌空劈下,势大力沉的斩马刀如山岳般压向莫不愁。 莫不愁硬接了一招,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了丝丝血丝,长剑也被崩裂了一块缺口,血狼花却已经倒飞出去,落地凝立不动。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一个霹雳,大好的晴天突然阴沉如墨,但那一道闪电却照的四野有如白昼,映照着二人一黑一白的两张脸,黑的渗人,白的寒心。 “绕指柔剑!你是天地盟的莫不愁!”血狼花凝声喊道,他脸部唯一裸露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慎重之色。 血狼花用的是斩马刀,但事实上他最擅长的却是用剑,所以从刚一开始交手,他就觉得眼前那名剑客的招数有点熟悉,应该在哪本剑招典籍上看过,而当对方通过手腕上巧劲,最大限度的卸掉了他凌空一刀的力道时,才猛然惊醒剑客使用的是极为高深难学的绕指柔剑。 绕指柔剑的奥义是将长剑舞动的犹如一条软带般,轻柔曲折,飘忽不定,剑招闪烁无常,让敌人难以招架。 与当今天下能把绕指柔剑施展的如此精妙娴熟的人可不多,血狼花短暂的思索过后,又从莫不愁的年龄和样貌上判断,很快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你知道我?”莫不愁瞳孔一缩,森然道:“看的出绕指柔剑剑招的人不少,但是知道我是天地盟的人却不多,除非……你也是天地盟的人,你是杀门,还是卫门中人。”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迅速的蔓延开来,莫不愁的脸色如同变幻莫测的天气般,阴晴不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门派中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恶名昭彰的血狼花。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一章 天地盟 天地盟是江湖上一个十分隐秘的帮派组织,没有人知道它何时创建?首领是谁?又有多大的规模。(..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有两点却是江湖中人所共知的,那就是天地盟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敢杀你不敢杀的人,因此天地盟是江湖上公认的头号情报和杀手组织。 天地盟内部共设六门,杀门,卫门,鹰门,谋门,商门,和权门。 其中杀门和卫门之中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且大多数在未加入天地盟前就已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而在被吸收成为天地盟的一员后,便能够从天地盟收罗来的无数珍贵的武林典籍中迅速的提升自己,使得这些人更加的出类拔萃。 杀门和卫门的区别在于他们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杀门负责天地盟所有接受的刺杀任务,同时也负责铲除威胁到天地盟存在的一切对手,是天地盟在武力上的核心力量。 这股力量极为恐怖,就拿在地下杀手市场公布出的杀手排行榜而言,排名前十的杀手有六人都是天地盟杀门中人,只是外人不知而已,其中莫不愁也榜上有名,名列第八。 卫门属于天地盟的守卫力量,同时执掌着组织内部的奖赏刑罚,又有点像明朝锦衣卫的性质,负责监督其他五门中人有没有违法天地盟的法令,从而给予相应的处置。(..info) 鹰门是情报部门,其成员遍布整个大夏疆土,甚至连塞外都有鹰门中人的身影。平日里,他们可能仅仅只有一个贩夫走卒,一个不起眼的江湖郎中,甚至于是欢场里的姐儿,但却能够组成一个严密的联络网,最快且最准确的为天地盟提供所需求的情报。 谋门在天地盟中的规模最小,人数也最少,但却是天地盟的心脏所在,其中的人物不乏惊天动地之才,楚汉争霸时的张良与范增便是谋门中人,他们是天地盟所有事务的评估者和决策者,用智慧解决一切问题,处理的任何事情都能体现出谋的精神!谋门中人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同样也是能够制造出尸山血雨的可怕存在。 商门中人皆是商贾,无一不是家财万贯,财力雄厚之辈。因此商门成为了天地盟财富的来源所在,用源源不断的资金所得运作起天地盟这个庞大的组织,在天地盟不可缺少的支柱。 剩下的权门则是天地盟几百年不衰亡,长存至今的关键。(..info好看的小说)无论在任何一个朝代,权门都通过笼络吸纳朝廷重臣为己任,从而准确的摸清朝廷的动向,在一些重大的事端上做出及时的改变和应对。 不然的话,以天地盟潜在的具大势力,早就受到每一代朝廷的忌惮,欲铲除而后快了,毕竟天地盟属于江湖组织,江湖中人以武犯禁是任何君王都不得不提防的存在。 天地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除了必要的任务外,组织内的任何人都是不被允许乱杀无辜,招惹事端的,而血狼花的所作所为无疑的触犯了天地盟的准则。 “阁下有悲情剑客之称,今日看来注意也要以悲情收场!”血狼花哈哈大笑,一双阴毒的眼睛散发着赤裸裸的杀意。 血狼花直接报出了莫不愁的称号,等于是承认了他是天地盟的人。而莫不愁虽然不见得可以识破自己的身份,但是只要莫不愁向上面汇报,以天地盟的情报能力,绝对不难查出他的真正身份,所以莫不愁必须要死。 “你到底是谁?”莫不愁脑海中搜索着他所认识的天地盟中人,可似乎找不到一个用斩马刀的,不过对方既然脸戴面具,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更换兵器也是情理之中。 “你会知道的……阎王会告诉你的。”血狼花声音尖锐的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鬼,虽然戴着面具,但依然可以想象得到他此时的脸孔会是多么的狰狞歹毒。 战马悲嘶,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超过沉雷的惊心动魄! 李玉风等在人数上虽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却配合默契,攻守有度,人数二十余倍多出他们的盗匪竟然无法从正面突破他们看似脆弱的阻击,甚至于在短时间的交战内,盗匪已经被杀伤了三十多人,而李玉风和八名手下无一人受伤,精神振奋,气势上完全压过了对方。 另外一边,都下马步战的莫不愁和血狼花再次缠斗了起来,剑花闪烁,刀芒四射,激烈的战斗即使是远观也能让注目者如身临其境般,心惊胆颤。 一力降十会,虽然在身手上略逊于莫不愁,但血狼花仗着力大刀沉,用疯狂的挥斩不断的压缩莫不愁的施展空间,让对方的剑招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不知是不是力有不逮,忙于应付的莫不愁脚下一绊,整个人的重心朝左侧倾斜过去,手中长剑只是勉强的格挡了一下,却并没有荡开血狼花的斩马刀。 高手对战,一个疏忽便能决定出最后的胜负。 失去重心的莫不愁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之色,而血狼花嘴里发出一声残忍的大笑,斩马刀高高举起,趁势想将莫不愁一刀两断。 而就在血狼花得意的挥下斩马刀时,发现莫不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动避开了他下斩的路线,同时注意到嘴角勾勒出一道浅浅的笑意,不知怎么了,血狼花心中陡然一惊,一股令他窒息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刹那间,血狼花就意识到莫不愁是故意摔倒,反常必为妖,其中必然蕴含了杀机。 多年的杀戮让血狼花对于死亡的威胁有着极强的嗅觉,只见他刀势一收,转身毫无章法的挥刀横斩,就听“叮”的声脆响,斩马刀上碰撞出一串灿烂的火花,一把小巧的匕首插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血狼花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嘴里发出阵阵粗重的喘息,如果他反应慢上一步,那把匕首恐怕已经插进了他的后心。 在血狼花十步远的地方,林恒满脸无奈的叹息一声,像看怪物般注视着血狼花,暗念这家伙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不成,要不然如何能够避开他的必杀一招?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二章 斩首! 在外围游走到现在的林恒终于出手了,可惜还是功归一篑,让血狼花侥幸捡回了条性命。.info[] 刚开始林恒并没有和莫不愁一起合击血狼花,是因为他清楚自己马术不精,上前助战的话不仅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一不小心还会搭进自己的小命,莫不愁也有可能因为自己而顾此失彼,施展不开,所以林恒只能无奈的选择观望。 而当莫不愁和血狼花下马步战后,林恒意识到自己机会来了,一直密切的关注着二人的战况,并且敏锐的察觉到了莫不愁用眼神给自己的暗示。 看到莫不愁佯装摔倒,血狼花全力斩劈时,林恒当机立断使用出了击杀蒋钦的那把匕首,用尽全力朝血狼花的后心射去。 想象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唯有那金属碰撞声让林恒惊讶于血狼花神奇第六感的同时,心中极度的感到失望。 而被死亡威胁到的血狼花彻底激发出了凶性,只见他厉喝一声,手中刀势不断的变幻着,寒影重重,带着不可阻挡之威势冲向林恒。 偷袭不成的林恒也不示弱,右脚踏前一步,长刀横于胸前做出了迎战的姿势。 “血狼花,你的对手是我!”莫不愁翻身而起,如蜻蜓点水般在地上快速奔跑着,离着血狼花数步的距离,已经凌空跃起,手中剑芒一道,直刺血狼花的后背。 林恒得到强援,不再严阵以待,长刀一挥,迎上了转身准备应付的血狼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血狼花腹背受敌,嘴里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怒吼,刀势凌厉,逼退了率先杀至的莫不愁。 就在这时,林恒已到了血狼花的身后,手中长刀劈向了对方的后颈,眼看就要枭其首级。血狼花逼退莫不愁,早有防备,回刀一格,不偏不倚的荡开了林恒夺命一刀。 可血狼花毕竟是仓促格挡,力量无法完全发挥,林恒手中长刀虽被荡开,却并没有偏出太多,斜斜滑落正中血狼花的肩头。 血狼花闷哼一声,肩头破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林恒见此心中大喜,得势不饶人的继续挥刀猛攻,血狼花连连后退数步后才勉强的站住阵脚。 “莫不愁,吃我一刀!”血狼花见莫不愁上前与林恒形成夹击之势,怒喝一声从地上跃起挥刀斩向莫不愁。 然而,这看似想要取得先手的攻击却突然变换了目标,只见血狼花在空中一折,竟然反身杀向了林恒。 如此险峻的形势之下,血狼花竟然还有心思玩起声东击西的把戏,当真是个人物! 林恒知道这一刀势不可当,疾步倒退,改单手为双手握刀,爆喝一声向前方连环砍去,每一刀都带着力拔山兮无往不利的气势。 血狼花身形一闪,避开了林恒的刀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恒反应如此迅疾,竟然能劈出如此淋漓却没有章法的刀法。 刚才,血狼花完全有能力一刀削掉林恒的脑袋,可是难保不被林恒胡乱的劈砍重创自己。 生死关头,林恒可没有血狼花如神一般的直觉和反应,但是拼命的本事他可是与生俱来的。有些时候,二人交手的胜负并非取决于武艺的高低,而是气势,无畏的气势,不怕死的气势,只要抱着必死的信念,死的反而可能是对方。 林恒不怕死,可是血狼花可不愿拿性命冒险。林恒若是见招拆招,虽然这几日从莫不愁给他的刀谱中学了几招,但他的刀法在高手眼中还是稚嫩,不出一招,必被血狼花斩了脑袋,唯有拼命才能给自己创造一线生机。 血狼花回刀封住林恒毫无章法的狂暴刀势,一格一缠。林恒手腕剧震,长刀脱手,人也倒翻了出去。他不能不退,他挡不住,所以该拼命要拼命,能逃命就逃命。 血狼花杀退林恒的时候,左侧一道寒光已经袭来,无声无息。 莫不愁长剑如蛇信般,每一剑皆毫不留情,攻向血狼花身上的各处要害,林恒见此又再次挺身而上,配合莫不愁向血狼花发动起了密不透风的攻击。 血狼花勉强的挡了十几招,目光闪烁不定,他现在万分后悔自己突出冒进,与手下拉开距离从而陷入孤身而战的窘境了。 他的武艺本就比莫不愁逊上一筹,再加上林恒这个横空杀出的捣蛋分子,落败只是迟早的问题。血狼花怎么也没想到,看似吃到嘴里的肥肉,俨然有崩碎他满口大牙的风险。 于是,血狼花做出了和林恒刚才一样的选择:逃跑!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要逃跑,而是想要突围而出和手下们会合,到时候两百多人难道还吃不下对方十来个人么? 心中既然做出决定,血狼花就不会有丝毫犹豫,挥刀荡开了林恒和莫不愁的一招刀剑合击之后,脚尖点地,猛然倒退冲了出去。 “去死!”林恒怒吼一声,长刀脱手而出,急速飞行的长刀在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 听到林恒的怒吼,血狼花已经知道背后有利刃袭来。心中不禁大恨,接连两次被同一个人在背后袭击,其中一次还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要不是情势所逼,他真想返身再战。 血狼花一个漂亮的转身,反手一刀将飞驰过来的长刀砍落在地。可再一次避过林恒背后袭击的血狼花并没有流露出轻松之色,反而双眼豁然睁大,低头一看,一把长剑已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缓缓的滴落在地。 血狼花决心要跑,以他的实力自信没人可以追上他。可有些时候,追上的并非一定是人,它可以是一支箭矢,一把长刀,又或者一柄飞剑。 战场上有一句明言:在没有队友支持的情况下,永远不要把后背朝向敌人!血狼花用自己的生命再一次验证了这句话的真谛。 事实上,血狼花并不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袭击,只不过当他听见林恒的怒吼,或者说只有林恒一个人的怒吼时,自以为然的得出了只有林恒一人朝他出手。 人的思想往往有一种定势,这种定势一旦被人利用,几乎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之前开了幸运光环侥幸躲过林恒匕首的血狼花一样不能! 转身挥刀砍落林恒的长刀时,血狼花根本没有留下余力,导致他看到那把如幽灵般出现的飞剑时,已收不回刀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结束了!”林恒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目光望向李玉风那边,果然如自己所料,血狼花一死他的手下立刻成了无头的苍蝇,呈现出了溃败的态势。 可就在林恒和李玉风等人准备庆祝劫后余生之时,只剩下最有一口气的血狼花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仰面发生一阵嘶吼,随后便轰然倒地。 即将溃败的盗匪们纷纷聚拢了起来,脸上无不流露出贪婪的神情,如一头头饿狼般通红着双眼朝李玉风等人发起了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只因为一句话,血狼花临死前的一句话:杀敌最多者即为王! 血狼花话里的敌自然是指林恒等人,而王说的是盗匪团首领的位置,只要成为首领,就意味着继承血狼花过去掠夺的所有财富,女人,和威名,这样的诱惑怎能不让盗匪们拼命?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三章 绝色 一缕袅若轻烟的琴音从湖中方向传来,渡口的喧闹似乎为这优雅的琴声陡然安静下来。(..info)可没过多久,渡口上的人群再一次喧闹起来,并且夹杂着慌乱和尖叫。 “盗匪来了,大家快逃啊!” 轰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五十多匹快骑飞驰而来,领头的一个骑士和后面的人保持了大约十步左右的距离,转眼间就到达了渡口。 然而,这个骑士并没有勒住马缰,竟然连人带马一起跃入了湖中,激起片片水花。紧追在骑士后面的盗匪勒马在渡口徘徊了一会儿,丢了下几句怒骂后便扬长而去。 渡口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大胆的百姓纷纷从躲藏的地方冒出头来,朝着远去的盗匪指指点点,神情中依然带着惊惧之色。 盗匪出现的插曲并没有中断湖中传来的琴声,琴声渺如天籁,似乎拥有安神之效,渡口上受到惊吓的百姓们听着琴音入迷,原本紧张的氛围很快就被一股祥和之气所笼罩。 湖面上有一艘彩饰画舫十分显眼,琴音就是从这艘画舫中传出来的。 ……………………… 夜凉如水,淡淡的月光洒在斑驳的树影上,清风徐来,湖边的垂柳摇曳生姿。湖面倒映上,调皮的星星正一眨一眨的对着羞涩的月儿笑。(..info好看的小说) 彩饰画舫的一处狭小船舱里,光线昏暗,简陋的木板床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年轻人看似血气不足,身体虚弱,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犹如拔出鞘的利剑般锐利无比。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难不死从盗匪追杀中被迫跳湖的林恒。 贪婪是一切的原罪,同样也能激发人平日里难以发挥的潜力和能量。血狼花手下的盗匪们就是如此,在首领宝座的诱惑下,他们像是一群嗜血的野兽般,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战斗力,争先恐后的对林恒等人穷追猛打。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李玉风的八名手下就战死了一半,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无奈之下只能分散突围,而林恒则成为了盗匪们的重点追杀目标。 这可怪不得别人,谁让林恒马术不精,突围的所有人中他奔逃的速度是最慢的。 好在上天垂怜,盲目奔逃的林恒幸运的看到了一处大湖,于是想都不想就跳进了湖水里躲避追杀,不过可能是他一直处于过分紧张的状态之中,水性十分出色的林恒在憋气到盗匪离开后,正整备浮出水面,结果十分无语的发现自己竟然双腿抽筋。 于是,林恒差点就被龙王招了女婿。但是龙王或许觉得林恒长的太差,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便就用一张渔网把他捞出了水面。 被捞上船时,林恒就已昏迷不醒,直到夜幕降临,强烈的饥饿感才将他唤醒过来。 耳边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林恒想来是船上的人,正要下床前去给对方道谢,就见舱门缓缓打开,一张容颜清丽,风情迷人的脸蛋映入眼帘。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林恒可以毫不吝啬的用上一切描绘美的修辞来描述眼前的这个年约双十的女子,甚至于一个单纯的美字,是对这个女子的贬低。 女子穿着粉红色玫瑰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那完美的曲线勾人魂魄。 “姑娘,是您将我救上船的么?”林恒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子的脸蛋,似乎已深陷对方的绝世容颜之中难以自拔了。 而事实上,深爱纳兰馨儿的林恒对眼前这个美绝了的女子只是惊艳,并没有迷恋,也不想和这样的女子有所瓜葛。 红颜祸水,美貌的女子往往都伴随着数不尽的麻烦,林恒可不想引祸上身。就说纳兰馨儿,林恒和她虽是两情相悦,但也因为她差点和穿越后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钱大海产生了难以消除的隔阂。而船上的这个女子比纳兰馨儿还要美上几分,危险系数自然更高。 听到林恒问话,女子微笑的点了下头,柔声道:“公子溺了水,肺里难免会进些泥沙,这药有清肺去除杂质之效,还请公子喝下。” 女子手里端着一碗药汤,美眸闪动的递到了林恒的面前。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林恒接过药汤,又道了一声谢:“谢姑娘赐药!” 船舱里窗户紧闭,顿时给浓郁的药味充满,可林恒却丝毫不觉,吸入口鼻的只有女子身上那令人陶醉的淡淡幽香,这股幽香如蜜糖一般,连汤药的苦涩林恒都浑然不觉。 “公子好好休息,明日就可登岸离开。”女子莞尔一笑,拿回喝干的药碗,转身作势离开。 就在女子走到舱门时,背后突然传来林恒的叫喊声:“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你的样貌……我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公子,你不是第一个和我说这样话的人。”女子目光一冷,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丢下这句话后就径直走出了舱外。 林恒苦着一张脸,他绝非是想和美女套近乎才这么说的,而是真的觉得女子十分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可细想之下,又感到自己十分的荒唐,如此美艳的女子,要真是见过的话,哪有可能会忘记呢? 摇了摇脑袋,林恒怀疑自己是不是湖水喝多了,把脑袋给喝糊涂了。 外面暮色渐浓,船舱里又门户紧闭,光线很暗,林恒见床边的矮柜上有烛台和火石,点燃后才注意到矮柜上放有一个用荷叶包裹起的饭团,里面还夹着腊肉和咸菜。 美食当前,饥饿难耐的林恒如饿死鬼投胎般,张开大嘴三两下就把饭团给解决了。 吃完后,林恒无所事事的打量起了舱内,发现衣橱上挂着一柄剑,他取下来按了剑鞘口上的卡子,剑“镫”的一声弹出来,映着摇曳烛火,细细看去,剑只是普通,刃口谈不上锋利,也没有放血的剑槽,看样子只是一些文人墨客当成装饰品佩戴的那种饰剑。 林恒持剑做了几个刺击动作,发现根本就用不惯,完全挥舞不出莫不愁那精妙灵动的剑招,看来他还是适合用刀。 伸手摸向怀里,林恒脸上顿时一喜,没想到落水后并没有遗失莫不愁送给他的那本刀谱,拿出后就走到烛台下仔细翻看了起来。 转眼间,林恒就便沉浸在了对刀谱的专研之中,却不知道在舱门外,有一双眼睛一直透着舱门上的一个小孔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那个绝美的女子,此时女子神色间对林恒的厌恶之色已荡然无存,并且嘴角还溢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四章 画舫被劫 先是和钱大海一起遭到刺杀,又在雪夜和周兴三人恶斗,之后又与突厥血战以及遭到盗匪袭击,林恒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这让他越发迫切的想要在武艺上获得提高。(..info无弹窗广告) 全神贯注的投入在刀谱之中,林恒像是得了魔障般边看边练,拿着那把饰剑手舞足蹈,整整过一个多时辰,林恒才感到一阵倦意上脑,收好刀谱把饰剑挂回衣柜。 正当林恒吹灭灯烛,打算睡下时,突然听着船舱外有些异响,立刻警觉的坐起来,越听越不对劲,抬脚小心翼翼的走出舱外。 才一走出去,林恒就大惊失色,只见画舫上有十多个黑影四处搜索着,船头那边,几个船夫浆手模样的人瑟瑟发抖的抱头蹲地,三个拿刀的壮汉正看管着他们。 天空秋月明亮,照得湖面明如白昼,林恒抬眼望去发现画舫的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几艘轻舟,心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念头:水匪劫船! 林恒面露焦虑之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那个绝美的女子。那个让男人看上一眼就能欲火焚身的女人,要是落在了水匪的手中,那下场…… 想到这里,“英雄救美”这个响亮的名词瞬间闪现在林恒的脑海之中,快速滋生成了一股难以控制的冲动。.info[] 画舫的缆绳系上了那几艘轻舟上,正被缓慢的拖行远离渡口,同时船头上传来了几声惨叫和落水声,林恒心头一紧,不用猜也知道水匪把那些个船夫给杀了。 蹑手蹑脚的回到船舱里,林恒取下衣柜上的饰剑,想着如果冲出去和水匪拼杀能有几分胜算,但水匪的人数似乎不少,林恒对自己多少有些不自信,想着跳水逃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逞英雄把小命搭上,林恒可没有这么傻。不过女子对林恒有救命之恩,要是抛下对方不管的话,且不是忘恩负义? “可能那美女已经遭了毒手了吧!”林恒心中十分无耻的自我安慰道。 林恒还在犹豫不决,船上的水匪却不想给他这个时间,之前看管船夫的三个壮汉矮身轻步的走向林恒所在的船舱。 当来到门外时,一个脸上有道延伸到颈部伤疤的男人,问另外一人道:“你说那个击杀首领的家伙到底是不是被救上船的人,如果是的话,怎么这么久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人可是个高手,警惕性不该这么差吧!” “一定是杀死首领的那个人!”被问话的人满脸的确信之色,言辞灼灼道:“我们追杀那人来到渡口,亲眼看见他跃入湖中,没过多久这艘画舫就捞起了一个人,不是杀死首领那人又会是谁?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林恒听了暗惊:这些人不是水匪,而是血狼花的人!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被画舫上的人救下呢?要知道白天湖面上的船只可不下二十多艘,不少船早早的就驶离了这里,盗匪难道能掐会算,料定自己在这艘一直没动的画舫上? “管他娘是不是杀死首领那人,进去一刀砍了就是……嘿嘿……船上的那小娘们长的真够味的,能骑上一回减寿十年老子都愿意。”一个脸形精瘦的汉子满目淫光的说道。 “瘦猴,把你裤裆里的玩意管好了,不然咱们兄弟几个搞不好全都要交待在这里。”脸上有伤疤的壮汉出身警告道。 精瘦汉子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想起岸上付钱让他们劫船的那伙人时,便忍不住的暗暗心惊,再也不敢对船上的女子生出半点窥觊之心。 委托他们劫船的那伙人身上的血气要比臭名昭著,杀人如麻的血狼花盗匪们更重,只有侩子手才会身上才会散发出这种骇人的气息。这一发现让不少盗匪觉得还是不要和那伙人进行交易为妙,但是对方报出的整整百金的酬劳,是让盗匪们难以拒绝的财富。 更何况对方给出的任务只是要劫船劫人让画舫远离渡口,在湖上行驶上三日就行,如此简单的任务实在是没有难度可言。唯一让血狼花盗匪们有点遗憾的就是,对方明确规定画舫上的女人绝对不准动一根头发,否则就要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至于林恒在画舫上的情况,血狼花盗匪们根本事先不知道,是劫船后才从船夫嘴里判断出的,纯粹就是个意外的发现。 躲在船舱里的林恒听他们说了这些话,无奈至极的摇了摇头,心道:原来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女子,自己不过是殃及池鱼罢了! 看刀疤男将刀伸进门缝想将门闩挑开,林恒稍退半步,身子微微前倾,严阵以待的准备应敌。待门闩将给挑开时,林恒迅疾的出手抓住刀背,狠狠一脚向前踹去,将刀齐门缝处踢断,外面的刀疤男措不及防,手里拿了把断刀跌了进来。 陡然进入黑暗的环境里,刀疤男两眼一抹黑,林恒却多少适应了暗处的光线,能隐约分辨出刀疤男的模糊的身影,手中的一截断刀毫不犹豫的朝刀疤男射了过去。 这一射直接命中了刀疤男的左眼,眼睛给戳中,刀疤男痛得出杀猪似的惨叫,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断刀,连冲带撞的跌向了舱门,左眼窝子鲜血直流,朝船舱外大叫:“果然是击杀首领的那个人,我左进来救我。” “九哥,忍着点,兄弟们马上就来就你。”外面精瘦汉子沉声喝道,不过他和另外一人却并没有闯进舱内,而是朝外面跑去。 这两个盗匪可不是傻瓜,如果真是击杀首领那个人,而且又有了防备的话,二人进去也未必讨得到好,所以立刻跑出去叫人。至于刀疤男的性命,他们可不在乎! 林恒跳过去将舱门闩住,希望能阻外面的盗匪片刻。手里拔出了饰剑,挥剑当刀朝舱室角里的刀疤男劈去。 刀疤男眼睛给戳得流血,疼痛难忍毫无战意,又看不见手中断刀长短,听着袭来的剑风就抬手格挡,结果挡了个空,被饰剑硬生生的劈进他的头骨,惨叫了一声便没有生息。 林恒抽剑而出,听着背后撞门的声音,目光闪烁了几下后,只见他抱起床边的矮桌,用力的砸破窗户扔了出去,随即快速的躲进了衣柜。 “有人跳水了!”一阵呼喊声响起,不少盗匪跑到船沿朝湖中观望。 而此时林恒所在的舱门被人用力的踢开,一个彪然大汉昂首阔步的闯了进来,身后陆陆续续的跟着十多个精悍的盗匪。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五章 意外强援 林恒藏在衣柜里丝毫不敢动弹,如果他佯装跳水的诡计被识破的话,那么接下来真的只剩下跳湖一条路可走了,不过冲进来的盗匪们看来都是些粗汉,见窗子被打破便认定林恒跳湖逃跑了,连舱内都没有搜查,只听见一人大吼问的话道:“瘦猴,怎么回事?” “九哥失了手,杀死首领那人跳下去水去……” “娘的,小九太不小心了!” “副首领,要不要派两个人下水去追?” “哼!上次是他的运气才让人救上了船,这次我就不信他还能活命,天冷水寒的冻也把他给冻死了,不要理他……看住那个小妞才是正事。”被称作副首领的盗匪大声道。 林恒此时憋着全身都是热汗,哪有被冻死的样子? 听到盗匪们陆陆续续的走出了船舱,林恒又谨慎的等了一会儿才准备出去,可就在他打开衣柜的一刹那,一道模糊的人影冲到他的面前,林恒心中一惊,拔剑就朝前刺去。 “是我!” 一声低呼,林恒剑势猛然收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影,借着从窗户射进的柔和的月光,林恒这才看清出现在船舱内人影的面貌。 这人方脸宽额,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紫铜的脸膛有棱有角,仿佛石雕一般,加上下颚乱蓬蓬的大胡子,给人粗犷豪爽的感觉。 如果从样貌上看,林恒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是我”两字的声音却是那么的熟悉,随着人影抬手往脸上一扯,林恒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欣喜之色。 “莫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看了眼莫不愁手中的人皮面具,林恒想不到对方武艺高绝,而且还有一手易容功夫,更是惊讶于他是如何出现在此地的。 “我摆脱了盗匪的追击,见盗匪回转便悄悄的缀在了他们的身后,想来如果你和李玉风被生擒的话,我还能在暗中帮助你们脱逃,结果发现追击我的那股盗匪和在渡口接应他们的盗匪汇合后,在附近收集了几艘轻舟,似乎有下湖的意图,所以我怀疑你和李玉风中的某一人可能逃到了湖上,于是便易容打扮,趁着夜色混进了盗匪之中。”莫不愁详细的说道。 “多谢莫兄关心!”林恒拱手一拜,莫不愁能够在脱逃成功后,还不忘林恒和李玉风的安危,可见其古道热肠,是真正的侠义之人。 莫不愁不以为意的摆了下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等上了画舫,我才知道血狼花的这些盗匪并不是冲着你或是李玉风来的,可偏偏就是这么巧……你竟然也在画舫上。” “确实是无巧不成书,莫兄和我真乃缘分天定!”林恒十分肉麻的轻笑道,随后也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莫不愁,后者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似乎惊讶于林恒大难不死的运气。(..info) “莫兄,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做?”说着,林恒想起了那个绝色美女,语气有点急切道:“那位救我上船的姑娘可还安好?血狼花的盗匪们有没有为难她?” “那位姑娘很安全,还有她的一个侍婢也活了下来。”莫不愁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丝丝疑惑道:“血狼花的盗匪们似乎有什么顾忌,根本就不敢对那位姑娘和她的侍婢动粗,连辱骂都没有,其中恐怕有什么文章。” 林恒闻言心头一松,他最见不得女人受到欺负,是个天生的惜花之人。 女子和她侍婢的舱室在船头,林恒和莫不愁藏在船尾,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听见一曲悠扬的琴声从船头传来。林恒与莫不愁面面相觑,没想到那个女子有这么大的能耐,成为了阶下囚竟然还能抚琴弄箫,难道盗匪们都被女子的姿色所迷,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看到画舫渐行渐远,渡口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中,林恒知道凭借他跟莫不愁两人的力量,想要解决画舫上整整五十多名悍匪绝非易事,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林恒,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临安县城与突厥人血战时,林恒身上受创颇多,之前浸在水里很容易造成溃烂,莫不愁担心林恒伤口感染,这才问道。 莫不愁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林恒立刻感到身上几处创口隐隐作痛,万一发炎产生什么并发症的话,于目前的形势大为不利。 “莫兄可带有药物?”林恒脱去上衣,即使没药他也想用清水简单的处理下伤口。 莫不愁点了点头,让林恒坐下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纱布,拿出一个药瓶拧开瓶盖往伤口处涂抹了药粉,再用纱布给他重新包裹好。 也不知道莫不愁用的是什么药粉,药力十分的强劲,涂抹在伤口上后没多久林恒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如被千百根针刺一般,痛的林恒身子忍不住的轻颤起来。 为了让林恒分心降低痛楚,莫不愁问林恒道:“林恒,你的家乡应该在南方吧!一般的北方武人大多数都是不会水的。” “确实是在南方。”林恒随口解释,其实他也没有说假话,在前世他是个上海人,只不过大夏还没有上海这个地名,林恒也就只能胡诌道:“我的家乡是个小渔村,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村民们和睦相处,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 听林恒说完,莫不愁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心里是肯定不会相信林恒的这套说辞,一个世外桃源的小村民?怎么可能会有一身的功夫?又怎么会流落到彭城这个北方城市? 莫不愁和林恒的接触算不上不多,但是在临安城外一晚与周兴等人的谈话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眼下又用了招金蝉脱壳之计躲进了衣柜,并且前后二次都是在万般危急的情况下做出的应对,就这分机警与镇定,便让人刮目相看了。 因此,莫不愁认定了林恒绝非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只是林恒不愿说,他也就不深究罢了。二人同抗突厥,之后又一起面对血狼花盗匪,已然算的上是过命的交情,莫不愁不想因为自己的猜忌,影响到二人的情义,何况林恒也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身份。 莫不愁和林恒又闲聊了几句,突然感觉船体顿了一下,似乎在减速。 “这时候减速做什么?”林恒心里奇怪,小心翼翼的望向窗外,看到前方水面有船正逆水过来,船头有人举着红灯笼在挥动,似乎打什么信号。 “前面有艘船驶来,似乎是接应。”林恒识不得信号,但见船上的盗匪没有什么太大动静,便知道来人定和盗匪有关。 过了片刻,迎面过来的那艘快船直接跟后面的画舫接舷,听着脚步声,有五六个人跳上船来,在远处碎语,夹着浪涛声,林恒起初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但随着那几个人不断朝船尾靠近,声音也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六章 美女救英雄! “耿爷,您要不要进舱见见那个小娘们,哥几个可按您的吩咐,一点都不敢怠慢,把她当女菩萨般好吃好喝的供着。”这声音就是闯进林恒船舱,被盗匪称呼为副首领的人。 “你们做的很好,不过……你们的口风要紧一点,绝不能让那位姑娘知道我们和你不是一路的人。”是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话的人应该有一点岁数。 这到底是哪一出啊?上船的人应该就是雇佣血狼花盗匪劫下画舫的主使者,可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有点畏惧那名女子,连身份都不敢轻易暴露。 林恒按着心里的诧异,看了莫不愁一眼,对方的眼中同样流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林恒和莫不愁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可突然间几个上船的人停下了脚步,似乎是进了另外一间船舱,而这间船舱的隔音效果显然很差,几人之间的对话又一次传到了林恒和莫不愁的耳中。 “沈姑娘天生聪颖,智慧过人,在沈家有女诸葛之称,其两位兄长之才华远不及她,要不是生为女儿身,沈老太爷必然把家主之位传于她,所以我们绝不能轻易露面,要是让她察觉到什么,岂不是坏了大公子的好事?” “儒墨说的对,我们都是大公子身边的人,要是让沈姑娘见上我们几面,凭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定能牢记于心,以后再相遇时必然难堪。我们只需暗中保护沈姑娘就行,等着大公子和这群盗匪上演一场抢船救美的好戏。”耿爷补充道。 被称呼为儒墨的人说话的声音低沉尖细,语调拖得很长,缺乏粗犷豪放之气,另外再从他的名子上判断,这人应该是个文人。(..info无弹窗广告) 从他和耿爷二人的交谈中,林恒基本弄清楚了他们雇佣血狼花盗匪的真实目的,心想那位他们口中的大公子还真是费功夫,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安排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不过细想过来,那个女人似乎确实有让男人如此用心的资本,她的倾城之貌绝对是当世罕有。 “换作是我,哪有这么讲究?抱上床弄爽她就是,保管她以后服服帖帖的!窑子里的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贞洁烈妇们哪个不是这么被摆平的……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如夜枭般听的让人刺耳,这个粗鲁不堪的大嗓门,不用猜就知道是个用胯下俗物比用脑袋思考要多的多的草莽之辈。 “大公子能跟你这种武夫一样么?说起来,对那位沈姑娘可千万不能用强,要是让沈老太爷知道大公子如此对待他最宠爱的孙女,大公子不死也要剥层皮。”儒墨带着教训的口吻道。 “嘿嘿,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大嗓门这次的声音犹如小媳妇般柔弱,看来那个叫儒墨的文人对他有极大的威慑力,应该是登上画舫的几个人中的核心人物。 “好了,大家养精蓄锐,一旦大公子动手,到时候少不了一场血战!”耿爷发话道,随后船舱内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躲在他们隔壁船舱的林恒听到“血战”二字时,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那位大公子并不是要和血狼花盗匪演戏,而是打算真刀真枪的来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怪不得他先派了几人上了画舫,估计就是为了里应外合夹攻盗匪,同时在交战之中又能护住沈姑娘。[..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拂晓时,画舫在几艘轻舟的牵引下行了三四十里后,突然转向来了一个大转弯又朝渡口方向驶去。这时候,湖面上起了浓雾,随风而来,满眼都是白濛濛的雾气,抬头看吊在船尾桅上的灯笼红光也有些模糊,整艘画舫被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为恶劣,伸手不见五指。 这场雾对林恒和莫不愁而言来的恰当时机,先于那位大公子的一场英雄救美就此开始。哦,说错了,应该是美女救英雄……哎,还是说错了,是美女救一个自认英雄的家伙才对! 林恒不是盲目充好汉的人,但是有机会助人一臂之力,他也不会当缩头乌龟。不过眼下,就算他头脑发热,豁出命去就那位沈姑娘,成功的几率也是无限接近于零。而且那位沈姑娘也不需要他去救,林恒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自救才对。 于是,在听到有一位精虫上脑的大公子准备来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后,林恒就意识到他自救的机会来了,只要能够躲在她囚禁的船舱里,就能趁机得到她的庇佑,等到那位大公子杀到的时候,就是他重获新生之际。 林恒和莫不愁轻手轻脚的走出舱门,身影立刻就被越来越大的浓雾也掩盖了,和画舫上的盗匪一样,浓雾之中的林恒和莫不愁也成了睁眼瞎,但莫不愁的方向感极好,即使双眼不能视物,他也能分辨出沈姑娘被囚禁的船舱位置。 另外,由于画舫上的船夫和浆手都被杀了,所以整艘画舫的动力都是由牵引的几艘轻舟提供,使得大多数的盗匪都到了轻舟之上,担任划桨的工作,画舫上的盗匪只有几人而已,这让林恒和莫不愁行踪被发现的可能降到了最低。 果不其然,沿路根本没有遇见盗匪,只听见几个海盗在前头骂骂咧咧的说话,间有打鼾的声音,看来盗匪们丝毫想不到画舫上有两个意外的来客。 “你要不要把知道的告诉那位沈姑娘?”走到一半,莫不愁突然停下脚步,凑到林恒的耳边轻声低语道:“只要她能证明我和你不是盗匪,且一直躲在她的船舱里,那位大公子解决了盗匪后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等于是救了你两次,这样话……” 莫不愁的话显然没有说完,但意思表达的已经十分清楚了,他想要林恒把真相告诉沈姑娘,算是对人家的知恩图报。 “放心,我会让那位沈姑娘知晓的。”林恒笑了笑道,他本来就不想让一位绝色佳人落到一个伪君子的手中。 弥漫的大雾渐渐被晨风吹散,留给林恒的莫不愁的时间不多了,二人加快脚步来到了船头。幸好大雾虽然淡了,不过依然只看得见二三步远,船头的盗匪并没能发现林恒二人。 莫不愁朝林恒打了个手势,示意沈姑娘就在前方几步远的船舱里。 浓雾里,林恒隐约看见船舱前头的遮蓬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个盗匪,听声音只有两个人在打鼾,也无从分辨另两个盗匪有没有睡实。 林恒刚想靠近些摸清楚情况,就见躺在遮蓬下的一个盗匪猛的坐起来:“谁在那里?” 这突兀的一喊把林恒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给暴露了行踪,下意识想要抽出饰剑,却被莫不愁紧紧按住了他握紧剑柄的右手。 这时,随时准备迎战的林恒听见“吱呀“的舱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传来一阵清脆甜美的女声:“我家小姐口渴了,吩咐我去端一壶茶来。” “你在里面不要动,我去帮你拿来。”那坐起来的盗匪说道。 “让她自己去取,还怕她跳水逃走不成?这么冷的湖水跳下去只有和那个杀死首领的人一样,被活活冻死的份。”另一名盗匪大咧咧的说道。 “小娘们敢逃才好,抓回来给兄弟们解馋,反正不是正主,干上几炮应该也没有关系。”又有一个躺着的盗匪直起身子,粗鄙的大声道。 “你他娘的,一刀割着你的大腿,怎么没将你的卵子割掉?看你还有哪门子心思想娘们……”一阵哄笑传来,夹杂着各种肆无忌惮的调笑声,那小婢似乎是受了惊吓,小跑着朝林恒这边而来。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当林恒看到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猛的上前捂住小婢的口鼻不让她出声,在她耳畔轻语道:“是我!你家小姐救下的那个人,请千万不要出声。” 小婢朝林恒眨了眨眼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惊惶之色,对于林恒的出现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公子,你真厉害,竟然听懂了小姐的琴音。”小婢被林恒松开嘴,一脸崇拜的低声道。 “琴音?什么琴音?”林恒莫名其妙的问道。 小婢翻了下白眼,崇拜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鄙夷状,看的林恒完全摸不着头脑,暗念这小丫头是不是被吓成痴呆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七章 琴音 一张古琴可以带来悠扬美妙的音乐,可以抒发倾诉人的情感,可以安抚受伤的心灵,却也同样可以暗通款曲,传音达意。 在林恒所在那个时空的明末年间,明朝政府派人去台湾与郑成功谈判,希望以此收台湾归明政府所有。那是明政府已派出大量军舰包围了台湾,而此时的郑成功正在接待明政府的来客,在郑府里大宴宾客,府外则是危机四伏,而郑成功对此却一点不知。 在府外混乱的场面中,郑成功的爱妾成功的逃进了郑府,还带着一把琵琶。正在小妾准备接近郑成功的时候,被明将军的侍卫发现了,将她关押在宴会厅的下面――个小仓库。 此时,小妾心急如焚,看着自己的琵琶落下了眼泪,忽然急中生智,拿起心爱的琵琶弹了起来,那琴声急促的可以让人停止呼吸,渐渐地,琴声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大,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寻找琴声的来源。 精通音律的郑成功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暗中叫卫队增派人手,虽然后来发生了一场血战,但是郑成功率领军队成功的将明军击退。这次郑成功能够幸运的逃过敌人的诡计,难道不应该感谢那位弹着《十面埋伏》的爱妾吗? 而画舫上的林恒在琢磨如何摆脱当前困境的时候,却一直忽略了耳边传来的琴音,更别说领略其中的深意了。 沈姑娘的一曲“迎君来”,最终只是对牛弹琴,白白的浪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你这人一双眼睛倒是挺毒,怎么一对耳朵就差了这么多呢?”小婢歪着脑袋,做着可爱的沉思状。 “我眼睛够毒?毒什么毒啊?”林恒彻底凌乱了,此时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小丫头一定是在盗匪劫船时给吓傻了。 小丫头的年纪顶多算是刚读初中的萝莉,但她某些地方绝对不是萝莉该有的,在林恒上前捂住她小嘴的时候,碰触到了对方绵软的身子,关键在于林恒感觉到她胸口两团硕大的绵软,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的本钱,这个神神叨叨的小萝莉将来身体完全长开了的话,和她家的小姐一样,绝对堪称人间极品。 “小姑娘,你刚才说沈姑娘弹了一曲‘迎君来’,难道知道林恒还在船上,是想让他去救你们?”莫不愁也不怎么精通乐律,听到曲子的名称后,才隐约猜到了意思。 “就凭他?也有本事救我家小姐?”小婢闻言先是愣了愣,一张粉红的小俏脸上马上就露出不屑之色,伸出一根晶莹的手指在林恒的面前摇了摇道:“不是让你来救我家小姐,而是我家小姐想要救你,这才弹琴想让你寻过去,见你没有反应,便让我以要水之名出来找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她想救我?”林恒和莫不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难道那位沈姑娘已经知晓会有人来英雄救美? 几缕阳光射穿了大雾,很快雾气就会完全散去,无比惊讶的林恒来不及再向发问,就贴着的小婢耳根吩咐了一些事情让她拿好水回船舱里去。 伏在暗处看小婢进了舱室,林恒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太过惹火,落在盗匪们眼里简直堪比最厉害的催情药,就听见有人大声抱怨:“贼娘的,这小娘们太勾人了,船板都要被老子胯下的铁枪给戳穿了!不知道副首领怎么想的,那边给的好处再大,能比日这两个大小娘们更爽?” “废话少说,割了你的舌头!”又一个声音呵斥道。 林恒朝前走了几步静伏片刻,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退了回来和莫不愁商量从哪里进入沈姑娘的船舱。 莫不愁皱着眉头思索,说道:“想不惊动守在外面的盗匪,从舱门直接进去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拿木楔子从外面将窗户楔死,是防备里面的人外逃,却没有想到会有人从外进入。” 莫不愁是想趁着大雾潜过去,拨开窗子进入船舱里,而被弄开的木楔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可能被盗匪发现。 林恒点了点头,赞成莫不愁的办法。 而就在二人刚要行动时,画舫前头牵引的轻舟上传来一声喧哗:“贼他娘,有两艘战舰包抄过来了,娘的,大家抽刀子准备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屁,弟兄们上轻舟闪人啦!咱们的买卖到此结束了。”轻舟上立刻有人阻止了盗匪们的骚动,同时派人上画舫让守在上面的盗匪快些下来。 难道英雄救美就要上演了?所谓的英雄竟然还是大夏水师! 官兵遇匪,少不了一场激战,原本以为仅仅只是配合表演的血狼花盗匪也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对于官兵所产生的本能敌视,让他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众盗匪都在前头轻舟上严阵以待,两艘水师战舰逼到近处后立即开始射箭,顿时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血狼花盗匪们这才意识到他们被耍了,想要回到画舫上以沈姑娘为人质,可漫天的箭雨根本就不给他们再次登上画舫的机会,等待他们的只是被屠戮干净的命运。 画舫上的两名受伤没来得及下到轻舟上的盗匪站在船头正全神贯注看着前头的战局,林恒与莫不愁拿眼神、手势交流,一左一右悄然潜过去。 莫不愁猛然从后面钳住一名盗匪的口鼻捂紧不使其出声,手腕用力之下只听咔嚓一声,这名盗匪就被他干净利落的扭断了脖子。 和莫不愁相比,林恒这边干的就有点粗糙了,他连掐带撞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盗匪给弄死了,累的他直喘气。 林恒将手里的死人悄无声息的放到甲板上,见莫不愁在那里看着自己愣,有些尴尬的晃了下手上的饰剑道:“这是把没有开刃的饰剑,根本就刺不死人,所以……徒手杀人这种技术活,看来我还要向莫兄多多调教几招。” 见林恒无奈的表情,莫不愁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调教武艺还行,调教杀人就算了。” 莫不愁那股子杀人的狠劲跟手法,林恒对他的身份越发的好奇起来,只是各人都有各人的秘密,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而事实上林恒不是没有机会弄清楚莫不愁身份的,只是莫不愁和血狼花对战时,林恒离得太远没有听清楚二人之间的对话,不然的话他就能知道莫不愁是天地盟的人,而且还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悲情剑客。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八章 女谋难测 喘了几口气,林恒转头看见沈姑娘和她的侍女从舱门后探出头来,想到她们可能将刚才杀人的情形看在眼里,林恒担心她们惊恐尖叫,急忙朝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却发现两个姑娘脸色平静,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林恒和莫不愁。(..info) “沈姑娘,方便我们进去么?”林恒抬头看了站在舱门处的沈姑娘一眼,视线跟她秋水深潭似的明澈眸子一接触,竟似触电的一怔,这个绝色的女人加上嘴角淡淡的浅笑,美得越发的惊心动魄,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二位请进!”沈姑娘柔声说道,往里让了半步,纤细婀娜的腰身在不经意的摆动下,也能散发出无限诱人的风情。 林恒就觉得那个娇俏的小婢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胚,至少身材绝对勾人,可是和沈姑娘比起来,就成了衬托鲜花的绿叶。 “又个被小姐迷晕的呆子,小姐你就不该女装打扮……”小婢见到林恒给沈姑娘容颜所慑站在那里愣,忍不住笑了一声,一双大眼睛灵动的呼呼直闪。 给小婢说破,林恒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和莫不愁快步走进了船舱。 沈姑娘微瞪了小婢一眼,目光投向了莫不愁,当莫不愁从她身边侧身而过时,沈姑娘速的闪过一道异色。 “二位公子最好把兵器扔去,这样的话才更像是船夫,免得到时候被官兵误认为盗匪了。”林恒和莫不愁才刚走近船舱,就听沈姑娘在背后说道。 “沈姑娘,你……”回到见到沈姑娘似笑非笑的表情,林恒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这才意识到难不成这个绝色美人不仅漂亮,脑袋瓜子也特别的好使,竟然猜到他和莫不愁来这里是为了寻求庇护的? 可不对啊!她又如何知道自己没有被盗匪杀了呢?而且自己砸破窗户时弄出来的动静很大,又是怎么猜到自己没有跳湖呢? “多谢沈姑娘出手相助,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林恒还在闹糊涂,莫不愁却已出声感激道,从始至终,他的脸色依旧淡淡,似乎一点都不受沈姑娘的绝色容颜所影响。 沈姑娘让他们丢弃兵刃,明显是看穿了二人冒险前来这里的意图,莫不愁虽然和林恒一样,惊讶于对方心智之高深莫测,但也并不是太过在意,只要能够得到沈姑娘的证明,让他们二人在官兵面前有个良民的说法就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这位公子姓名?小女子能否有幸知晓?”沈姑娘扬起清亮的眸子,含着笑意朝莫不愁看去,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沈姑娘是高傲的,不仅因为她的容颜,还有她的家世,她的才华,她的机敏,以及种种与生俱来高出别人一等的天赋,所以她不信有男人能够在她的面前处变不惊。 然而,沈姑娘这一次注定要失望了,莫不愁在她不着痕迹的诱惑下,神情依然淡如止水,那双冷漠的眼睛看不出丝毫的感情,她在对方的眼中或许只是红粉骷髅罢了。 “沈姑娘,你怎么只问我一人的名子,难道你知道我这位兄弟的名子么?”莫不愁淡淡道。 沈姑娘娇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像冰一样的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的缜密,稍一疏忽就被对方抓住了语病。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可不是能掐会算的道士,怎么能够知道您兄弟的名子呢?”沈姑娘浅浅一笑,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哦?原来沈姑娘不认识我这位兄弟啊!”莫不愁语气幽幽道。 听到莫不愁这么一说,林恒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怎么也抓不牢。但他隐隐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和沈姑娘认识,不然当初刚见面时不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在下有一问不知沈姑娘能否告知?”莫不愁突然开口问道。 “公子请讲。”沈姑娘微笑道。 “沈姑娘是否早就知道有官兵来救?又或者说你从盗匪上你画舫之时,就判断出了有人想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莫不愁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逼视着沈姑娘那双明媚的眼眸。 画舫外,喊杀声,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看来血狼花盗匪在官兵的围剿下覆灭在即。如果真是场英雄救美的好戏,那么“英雄”应该就要登场了。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都说了自己不是道士,哪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嘛……”沈姑娘莲步轻移走到了琴台边,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大眼睛含笑含俏更带着丝丝妖气,面色诡异道:“如果真有什么英雄来救小女子脱身,那么小女子就献琴一曲,欢迎他的到来!” 在林恒和莫不愁二人诧异的注视下,沈姑娘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 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充盈着船舱内的每一处空间。琴声中仿佛有一个白色的精灵在随风而舞,舞姿优雅高贵。又好像有一朵朵耀目的玫瑰次第开放,飘逸出音乐的芳香。 流年的影子,风的歌声,月的优雅,絮语千言,道不尽,断了的琴弦,铺满指心的血,定格的年轮,琴声回响萧瑟处。 美妙灵动的琴声从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恍惚之间能让人忽略了尘世的烦扰,就好像此时画舫外的厮杀,好似被琴音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过了许久,沈姑娘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婉约一笑。 这一笑笑靥如花,一笑倾城,美的不可方物,尘世妖艳在她一笑之下,皆成庸俗!一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波兰平静,带着孤傲冷清的自信。 就在这时,画舫外突然传来一声焦虑的呼喊,舱内几人对望一眼,脸上全都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英雄?终于登场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四十九章 果然是相识 “大胆乱匪,速速放了沈三小姐出来就擒,饶尔等不死。”一艘官军战船的船首上,站着一个公子模样的人高声喊道。 真够假的,都已经杀人灭口把血狼花盗匪杀尽了,还说什么饶尔等不死,你倒是找个盗匪出来看看啊! “人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总不能太让这位英雄失望。”沈姑娘披上了小婢递给她的斗篷,面带微笑的对林恒和莫不愁道:“随我一起出去,等会儿我会替你们解释的。” 说话间,那位英雄在一群官兵的簇拥下已经登上了画舫。 “璧君,你在哪里?愚兄救你来了!”没等沈姑娘回应,一个高亢的声音传入舱内,随即就见一个穿黑色锦袍的年轻人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手中提着一把利剑,剑锋上还淌着血,无形之中让人联想到年轻人手刃盗匪的勇武英姿。 “原来是宇文公子……”沈姑娘和身旁的小婢微微弯了下身子,手放在腰身做了个万福的谢礼:“小女子没能出舱迎候宇文公子,还请宇文公子赎罪!” 宇文公子急忙上前想要扶起沈姑娘,却见沈姑娘长袖轻掩,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宇文公子的搀扶,脸上泛起两抹妖异的红色,似乎是羞意难当。 “是愚兄莽撞了……”宇文公子讪讪的收回双手,目光一闪,这才注意到站在沈姑娘身后的林恒和莫不愁,眉头微皱道:“璧君,这二位兄台是?” “他们是画舫上的船夫,盗匪劫船时逃进了我的船舱,这才侥幸保住了性命。”沈姑娘微微侧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莫不愁。 和林恒相比,莫不愁似乎不太会伪装自己,他的神情太过冰冷,眼神又十分凌厉,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船夫,只不过让沈姑娘想不到的是,最应该掩藏的并不是莫不愁,而是长相普通,身材普通,一切都和普通百姓无异的林恒。 此时林恒紧紧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尽可能的表现的就像个惊魂未定的平头百姓。 林恒并非是在故意做作,而是真的见不得人,当看到那位年轻的公子时,林恒立刻想起了他在临安县城客栈遇见的那伙人,其中为首的就是这位宇文公子。而且那个时候宇文公子还在打听一对兄妹,恐怕兄妹中的妹妹指的就是沈姑娘了。 此刻,林恒不敢保证宇文公子还记不记得他,所以只能尽量的遮掩,要是被识破的即使不见得丧命,但也免不了多生事端。 幸好宇文公子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林恒,他的目光完全被沈姑娘吸引住了。 “大公子,所有盗匪已尽数诛杀,我部伤十六人,战死七人!”船舱里走进了一个方面阔目,神态威严的中年人,林恒一听声音就知道这人就是提前登上画舫,保证沈姑娘安全的那个被其他几人称呼为耿爷的人。 “耿叔,派人照料好受伤员,牺牲的官兵每人给予二十贯钱作为体恤,其余有功将士均有奖赏。”宇文公子大手一挥,十分阔气的说道。 “大公子仁慈!”耿爷大声喊道,外面的水师官兵纷纷回应,赞美宇文公子的慷慨。 沈姑娘俏脸上闪过一丝讥诮,当宇文公子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她的脸蛋上时,神情随即变得凄迷,语气满是忧伤道:“水师将士们为了救我而付出伤亡,这战后体恤自然该有我出,怎么敢再劳驾宇文公子呢?” “小婉……”沈姑娘轻轻唤了声,只见身旁的小婢摊开手,里面豁然是两锭金元宝。 “官兵剿匪,天经地义,万不可要你的钱财,璧君切莫放在心上。”宇文公子摇了摇头温尔的出声劝道,一双眼睛却闪烁着情欲的光芒:“璧君,画舫上血腥太重,不如移驾到愚兄的战船上,愚兄已为你准备好了香汤,好洗去这一路的风尘晦气。” 沈姑娘双眼微微一缩,上前了两步,宛如一个美丽高雅如仙子般的女子站在宇文公子身前,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爆闪出一阵精芒,骇的宇文公子心头一颤,难以自控的倒退了一步。 “不麻烦宇文公子了……璧君有点乏了,想休息一下。”沈姑娘慵懒的转过身,对一旁的小婢道:“小婉,送宇文公子出去。” “宇文公子请!”小婢冷冷的望着宇文公子,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那愚兄就不打扰,璧君要是有什么吩咐,派人告知一声就行。”宇文公子长吸了口气,看着沈姑娘的背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股戾气充斥在他的眉宇之间。 走出舱门,宇文公子狠狠的踢了一脚甲板,暗骂自己无能,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邀请到沈璧君上自己的战船了。 本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宇文公子趁着沈璧君刚刚获救心神未定之刻,借机将她诱到自己的战船上,并提供香汤沐浴。只要沈璧君按照他的计划行事,那么他就会放出风声,将沈璧君上了他的船并在他的船上洗浴之事传得人尽皆知。 试想一下,一对风闻中本来就存在暧昧不清关系的男女,其中男人英雄救美之后,女人感激之下在男人的地方洗澡,如此桥段必然会引人浮想翩翩,且最终演变成桃色新闻。 沈璧君清誉受损后,她在嫁娶上除了宇文公子还能选谁呢?或者说谁愿意娶一个人可能是个二手货的女子呢? 而且这件事传开后受损的不仅是沈璧君的清誉,还有沈璧君所在家族的声誉,到时候家族为了挽回声誉,极有可能会不顾沈璧君的意愿,将她下嫁于宇文公子,从而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挽回沈家的声誉。 可是宇文公子的算盘打得很好,但他还是小看了沈璧君的智慧。他才刚一发出邀请,便被沈璧君看出了他的企图,所以断然拒绝,态度上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对于如此心思险恶之人,沈璧君没有当面揭穿,已经算是给足了宇文公子的面子。 “沈姑娘,多谢了!”见一切尘埃落定,林恒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又向沈璧君道了一声谢,他是真心的感激这个美貌无双,智谋过人的奇女子。 “林恒,你不用谢我的。”沈璧君美眸流光闪动,含笑道。 听到自己的名子被沈璧君喊出来,林恒脸色顿时一变,惊疑道:“你如果认识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又是如何相识的?” “玄镜湖畔我踢了你一脚,这次就算还给你的。”擦的一声脆响,沈璧君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白色的折扇,风度翩翩的轻摇着,如果再换上一身男装,俨然一个俊俏公子。 “原来你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妞!”林恒惊讶的脱口而出道,却不料话音刚落,一脚飞腿便踹向了他的面门……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章 权臣 在两艘战船的牵引下,画舫缓缓在湖面上行驶。在被沈璧君拒绝邀请后,宇文公子心中虽然忿恨,但也不敢有过激的举动,只能遗憾的结束了他英雄救美的好戏。 画舫船舱里,经过林恒的一番旁敲侧击,他终于了解到沈璧君和宇文公子的身份,也明白了宇文公子追求沈璧君并非只是简单的被她绝美的容貌所吸引,更多的是因为对方的家世。 沈璧君的爷爷乃是当朝宰相沈若秋,沈若秋为人刚直,廉洁奉公,深受大夏天子的信任,即使他已年过七旬,身体日渐苍老,但当朝第一人的地位却依旧无人可以撼动。 沈若秋出身官宦,才智超人,二十岁即中进士。沈若秋立业之时,正值大夏王朝正是边疆遭受蛮夷袭扰最为平凡之际,各族蛮夷全都觊觎大夏的繁华都市和万里良田。 实力最强的突厥各部在统一之后,立即开始了对大夏领土的攻占。在此之前,大夏对北方的突厥一直采取妥协绥抚的政策,然而面对骄横无忌的突厥人,大夏无路可退,被迫迎战。 面对突厥的强大攻势,大夏朝的官员在军事战略问题上发生了分歧。和沈若秋同在军前效力的兵部尚书力主和议,反对向突厥贸然进攻,主张防御,在加强军备的前提下,乘便击讨。 而沈若秋则在仔细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态势下,认为“贼寇倾国入寇,不过四五万,老弱妇女,举足而行,吾逐路重兵自守,势分必弱,故遇敌不支。若大军并出,鼓行而前,乘贼骄惰,破之必矣。屯二十万重兵,只守界壕,待着惘然也!” 时任边关统兵总帅夏竦难以定夺,令沈若秋到京师奏请,大夏皇帝决定采用沈若秋的对攻方略,制衡突厥。 当时流传着这样一支民谣:“军中有一沈,北贼闻之心胆寒。”沈指的就是沈若秋。 沈若秋率领大夏马步军挺进西北地区,与突厥军队作战,打了不少胜仗。沈若秋善于分析敌情,合理用兵,让士兵实行轮休,保证了部队持久的战斗力,较好地遏制住了突厥的进攻。 为了解决朝廷的冗兵之费,韩琦主张河北、河东、陕西三路,当西北控御之地,事当一体,建议在这一地区“籍民为兵”,战时配发武器,成为士兵,闲时退伍为农,稼穑耕种。 从“籍民为兵”的方针中,可看出沈若秋除了军务外,政务上也很有才华。 后来沈若秋任元帅时,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处理,经常要秉烛工作。一天夜里,沈若秋写信,让一士兵在一旁端蜡烛,士兵犯困,不小心蜡烛烧到沈若秋的胡子。沈若秋随手用袖子将火扑灭,继续写信。不一会,沈若秋抬头看那士兵,发现已经换人了。沈若秋担心士兵的长官责骂那名士兵,就急忙叫道:“刚才那名士兵呢?是我让他挑灯芯才烧到胡子的。幸好没有烧到信,不关他的事。” 这件事成为军营中的佳话。还有一次,沈若秋用重金买来一只玉杯,爱不释手。有一天,一部将前来拜访他,结果在酒宴上这位部将不小心将玉杯摔破,部将急忙跪在地上请罪,沈若秋笑着说:“一只杯子没有事,你又不是故意的!”沈若秋的大度征服所有在场的人,也树立了其在军中的地位,更为他今后入朝为相尊定了基础。 沈若秋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其中长子育有二子一女,沈璧君就是沈若秋唯一的孙女,并且因为沈璧君天资聪颖,自小就拥有绝世容颜,所以极受沈若秋的喜爱,甚至连两个孙儿在他心中的地位都不如沈璧君。 因此要是谁能够娶到沈璧君为妻,在沈若秋爱屋及乌之下,必然会得到莫大的好处,另外娶了沈璧君等于是和当朝宰相家联姻,这一层关系便是宇文公子真正的意图。 当然,宇文公子娶沈璧君并不能说是高攀,宇文公子的家族可是皇亲国戚。虽然只是外戚,又不是身处京师中枢,但却是数一数二的地方实力派。 宇文氏,是西北地区的望族,大约八十年前宇文氏的家主宇文信遇到仇家刺杀,侥幸得一壮士相救,宇文信见救他之人相貌奇伟,器宇轩昂,又出于感恩之心就将小女儿许配为婚。 然而,宇文信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救他之人在十几年后,便问鼎天下成为了大夏王朝的开国皇帝,刘铮。刘铮称帝后,便封了宇文信小女儿为皇后。 宇文氏从名门望族转变成了皇亲贵胄,使得宇文氏的地位直线上升,但是宇文氏能闻名天下,在几十年内受世人敬仰的真正原因,却并非是攀上了帝皇的亲戚,而是因为宇文信嫁给刘铮的小女儿,也就是明德皇后。 明德皇后柔顺恭孝,谦卑自守,很受刘铮宠爱。刘铮上朝时,她与帝同辇而进,至阁乃止。候其退朝之后又一起回宫,同吃同乐同寝,相顾欢欣。平日生活俭朴,不好华丽,专喜读书,识达古今。刘铮治政稍有不妥之处,她就忠心苦劝,于是做了很多有益之事。 当时突厥与大夏王朝贸易,有明珠一盒,价值八百万,幽州总管殷寿让她买下,明德皇后婉言谢绝的说:“如今戎狄屡次侵犯,将士征战疲劳,不如将八百万奖赏有功之士为佳。”此举立刻朝野传闻,受到百官称赞;大都督崔长仁是明德皇后表兄,触犯国家王法,按律当处以斩刑,刘铮看在皇后情面,有意赦免其罪。皇后进谏说:“国家之事岂可顾私。”遂将崔长仁处死;皇后异母兄弟宇文陀因滋酒逞凶残害百姓,曾受过皇后指责,故而怀恨在心,常以猫鬼诅咒皇后,按律当斩。皇后虽然气得三天没有进食,但最后还是请求皇帝赦免其罪,皇后说:“如果宇文陀蠹政害民,妾不敢为其说情。但如今宇文陀是因为诅咒我而犯罪,所以我敢请求赦免他。”于是宇文陀被免死。 明德皇后很有政治才能,每当与刘铮议论国家大事,看法往往不谋而合,十分一致,故而宫中称为二圣。明德皇后历经二朝,六十一岁时病逝永安宫中,葬于太陵。 因为明德皇后的功绩和贤明,所以她虽然没有子嗣,但一直受朝臣的尊敬,即使是大夏继任的第二代君王同样对她恭敬有加,从而使得整个宇文氏都得到了皇帝的信任。 在明德皇后病逝后,那一代代的宇文氏家主受封梁国公,世袭罔替,并御赐免死金牌。然而,大夏皇帝的犒赏和信任换来的却是宇文氏日益膨胀的野心。 在成为梁国公后,宇文家主凭借着手中滔天的权势,软硬兼施不断拉拢西北地区的官员,且将大量的家族子弟渗透进了西北地区的军队之中,逐渐将军权掌握在手。 在短短的十年间,宇文氏家主的梁国公封号看似只是个名誉册封,其实已经成为了西北地方的土皇帝,实际控制了西北十二州中的秦州、成州、渭州、兰州、临州、河州、武州、洮州,仅仅只有廓州、叠州、甘州、瓜州,还尚未落入他的手中。 如此明显的势力扩张别并非没有引起大夏朝廷的注意,只不过如今这一代的大夏皇帝昏庸无能,朝政腐败,天下烽火连绵,大乱四起,而宇文氏羽翼已丰,使得朝廷已无力应对,只能逆来顺受,和宇文氏保持着脆弱的君臣关系。 通过多年的经营,宇文氏在西北之地的根基已十分的牢固,但是还不足与中央政府对抗,所以从长远的目光来看,为了自己的长治久安,甚至于想趁着乱世有一番作为的话,宇文氏还是迫切的希望能够得到朝中重臣的支持,而与宰相沈若秋联姻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一章 诡异的陌生人 西北地区大多都是旱路为主,但月水湾却是个例外,这个码头繁华如城镇,百业咸集,摆摊开店、过往舟船车马、行色匆匆的旅人将这里搞得好不热闹。.info[]这里是甘州东部的交通要道,除了往上游可以通行的月水湾水道外,还有南北向的官道在这里交汇,此地属于横县的地界,在这里设有水驿官署,又设有巡检司衙门。 林恒乘坐的画舫并没有沿路返回,而是顺流而下来到了月水湾。 码头上,有一队人马已经等候多时,这队人马并非宇文家的人,也不可能是宇文家的人,甘州的地界可不是宇文家的人想来就敢来的,在宇文氏吞并了西北八州府之后,剩下的廓州、叠州、甘州、瓜州便紧紧团结在了一起,和宇文氏的敌对关系俨然是半公开的了。 因此,虽然甘州刺史未必真敢堂而皇之的对自己怎么样,但宇文公子出于谨慎的考虑,还是连码头都不敢上去,只能失望的目送沈璧君,小婉,林恒还有莫不愁四人上岸后,就灰溜溜的调转船头远去。 等在码头上的人是沈璧君的二哥沈志岑,这位沈家二公子本是和小妹一起前往甘州的,由于沈璧君想要游湖沿水道而行,而沈志岑却天生晕船,所以二人就此分开。 在到达甘州后,沈志岑见小妹迟迟没有出现,立刻就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而就在他联系完甘州官府,准备派出几路官兵沿河道搜索时,收到了宇文公子的战船携同沈璧君靠岸的消息。 沈志岑立刻赶到码头,当见到沈璧君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后,一直焦虑不已的沈志岑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林恒和莫不愁并不想和这些个达官贵人有过多的接触,于是上岸后便悄悄的离开了,使得林恒并没有发现码头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和沈璧君说着话的年轻公子,就是当初在百花楼遇见的愣头青书生。 如果林恒认出沈志岑的话,只有稍稍思索一下当初在百花楼时的情形,或许就会意识到他被老鸨派人强行拖进纳兰馨儿的屋内,其中必然存在什么隐秘。 在渡口的一家吃食铺子里,林恒和莫不愁挨着窗口而坐,随意吃了点东西后,林恒小声说道:“莫兄,明日一早我就打算返回彭城,不知你接下去的打算?” “钱老爷那里我还有事要交代一下,明日就和你一同回去。”莫不愁犹豫了下说道,此刻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面貌,神色和往常一样冷冷淡淡,只是语气听上去多了一份温和。 林恒抬手敬了莫不愁一杯酒,路上要不是有莫不愁接二连三的相助,加上自己有几分运气的话,他可能已经化为西北之地的肥料。(..info无弹窗广告) 二人喝的是果子酒,略有些涩甜,远无法跟后世的烈性酒比,林恒跟莫不愁慢慢的喝着,根本没有什么醉意。 将近黄昏时,铺子里走进来五个汉子,看样貌年纪都过了三旬,身穿灰色麻衣头戴狗皮帽,个个神色冷峻,双臂挥动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精壮彪健之人,行走张望时,帽檐下裸露出来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丝丝警惕之色。 林恒与莫不愁挨着窗户而坐,可以从窗户看到渡口的情形,刚走进来的五个人就坐在隔壁的长桌上,其中一个黄脸汉子瞅着林恒这边,跟同伙轻声的说:“告诉你们扮成商贾,你们怎么都这副打扮,而且还随身带着刀!” 黄脸汉子说话虽然声轻,林恒耳尖却听得分清。黄脸汉子的话听着像是和其他四人说的,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坐在他左侧的人。 左侧的人身材高大,但身板却有些单薄,一张瘦条脸上,栽着一些不很稠密的胡须,由于脸色显出一种病容似的苍白,那胡须看起来倒黑森森的。 这人用眼色严厉的制止黄脸汉子胡乱说话,又警惕的扫视了铺子里吃饭的客人,目光在林恒和莫不愁二人身上停留了最久,可能是他们携带刀剑的关系。 林恒看着窗外有卖糖沙栗子的小贩经过,出声喊住小贩,正要旁若无事的让小贩拿荷叶包一捧栗子过来,突然注意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林恒朝对方微笑了下,后者点头示意后便移开了视线。 回过头,林恒看了莫不愁一眼,莫不愁眉头微蹙,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先出去再说话。林恒拿了长刀,跟莫不愁到店门口的榆木柜台结账,走到官道对街。 林恒见莫不愁若有所思,轻声问道:“莫兄也听到了那五个人的话,是否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黄脸汉子让其余四人伪装成商贾,且几人身上都携带武器,有表现出无比警惕的样子,身份一定不平常,而且来到甘州必然有所图谋。 “身份不清楚,但除了刚开始说话那人外,其余四人应该都是军旅中人。”莫不愁见林恒满脸的不解之色,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正如那个黄脸汉子说的那样,他们不仅没有伪装成商贾,甚至连军靴都忘了换,而且他们身上血气极重,是百战余生的精兵所俱备的特质。” “哦?”林恒这下子更加疑惑了,既然是官兵,何必如此的藏头露尾,难不成是逃兵不成?想到这里,林恒又瞥了铺子窗里一眼,那几个汉子眼睛都望着码头的方向,看不出他们在这里要干什么,见莫不愁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大概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管他们,我们去买些干粮,再找一家客栈住下。”莫不愁说道。 林恒不吭声的点了下头,心中对刚才那几人的兴趣却越来越强烈起来,不过这次边关之行他经历的太多,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切身了解到当今世道不太平,一不小心就会身处险境之中。所以还是老实点,少管别人的事去。 夜初静,人已寐。一片静谧祥和中,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的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客栈厢房里,林恒一闭上双眼脑海中就浮现出纳兰馨儿倩丽的脸蛋,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充斥在他的心扉之中,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到她的身边。 而在甘州北面的官道上,有人似乎比林恒更加的急切,柔和的月色下只见五匹快马飞驰而行,身后带起了一片飞扬的尘烟………….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二章 恻隐之心 由于天气渐寒,水道多处冰封,林恒和莫不愁只能选择陆路返回彭城,走了三天终于到达秦州,而秦州向南大约骑马再走一天的路程,就是彭城的地界了。 林恒和莫不愁在秦州郊外的一处驿站里歇了歇脚,准备连夜赶往彭城,喝了几口水喂饱了马匹刚要动身,就听着远处有辚辚车辙声传来,有队官兵押着十几辆囚车从北面官道过来。 官兵押着囚车过境,总是能吸引普通老百姓的兴致,驿站的旅人、行脚商贩立即聚过去围观,林恒他们离得远,还是能够看到囚车里男女老少皆有,其中有辆囚车装着两个妇人,其中一个年轻的妇人还怀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 除了婴儿外,其中最显眼的是囚车里的几个孩子,几个孩子单独囚在一辆车上,大的五六岁,小的才两三岁,同其他囚车上成年人呆滞的神色不同,几个孩子似乎还不知道他们处境堪忧,神情中并不见惊惶恐惧之色。 几个小孩子抓着囚车的栅栏,好奇的看着驿站里的人们,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意。一个上了年纪的行脚商人看着他们,浑浊的老眼中突然涌起了泪花。他转过身去,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造孽!真是造孽!再大的祸事何必牵累几个孩子呢!” 一个挎着篮子卖水果的老大娘看着那几个无知的孩子,不禁黯然叹了口气。大夏朝虽有连坐之法,但除了谋逆大罪外一般不会祸及家人,而近日来西北地区似乎没有哪里发生叛乱,到底是什么人犯了何罪才会遭此大难啊! 一个囚车上的小孩子看到了老大娘手中的篮子,眼巴巴的看着,还把一根手指伸到了嘴里,轻轻咽了口唾沫。[..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大娘见了一阵心悸,凑上前去,从篮子里抓起几个苹果递进车里,用发哽的声音道:“孩子,吃吧,大娘管够。” 看来几个孩子不仅是嘴馋,而是真的饿了,他们纷纷抢过苹果,啃的津津有味。老大娘递完了苹果,才有些后怕地看了眼囚车旁护送的官兵,那些官兵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似乎压根没看到他似的,走到她身边时,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退开。 林恒默默的望了许久,和那位老大娘一样也是一阵的心悸,只不过他并不是想送些吃食给那些孩子,而是想着能不能把那几个孩子救出来,如此幼小天真的生灵不该束缚在囚车之中,更何况他们将要面临的可能是条不归路。 林恒其实很怕麻烦,但他是人,一个有感情有良知的人,面对几个无辜的孩子,他根本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这种麻烦他愿意惹,也想去惹!再说林恒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后世的教育让他认为连坐之法是最邪恶歹毒的律法,制订出这种律法之人和禽兽无异! 正当林恒的胸口有一团躁动的火焰在乱窜时,突然看到驿站里走出了他在月水湾遇见的那五个人,脑海中下意识的认为这五个汉子出现在这里是要劫囚车。 这种想法是因为林恒也有这样的冲动,但是从那五个人都携带兵器,在月水湾窃窃私语,谨慎无比的样子上分析,便不难判断他们极有可能就是冲着囚车来的。 侧脸看了眼莫不愁,见莫不愁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似乎是看穿了林恒的心思,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同时隐蔽的朝那五个人的方向看去。 那队官兵押着囚车进了驿馆,林恒看到为首的囚车里只坐着一个老人,老人枯槁,憔悴不堪,脖颈上有些很深的皱纹,长着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那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看上去很是有神。 看情形,押解官兵要在驿馆里过夜明天才会赶路。 先前那五个汉子已先转身进了铺子,林恒神色凝重,轻声朝身边的莫不愁问道:“他们如果要劫囚车的话,我们要不要帮一把?” 莫不愁向林恒打了个眼神,二人起身走到无人处,莫不愁神色凝重的说道:“秦州是宇文家的地盘,囚车里的那些人应该是得罪了宇文家才被收押的,如果我们出手劫囚车的话,一旦身份暴露,以宇文家的实力,彭城甚至于大半个西北之地恐怕就没有你的安身之处了。” “莫兄觉得我们应该袖手旁观?”林恒沉默了片刻,目光一凝,沉声问道。 “天下不平之事何其之多,你认为自己能帮得了几人?”莫不愁的语气沉重,眼中流露出追忆,以及一丝迷茫之色。 “既然遇见了,我就不想错过,何况我们只是帮忙策应而已……主攻的可是那五个人。”林恒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笑的平静,笑的洒脱,抬眼扫了一下驿站里低声谈论囚车里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抱怨世道不公的人们,淡淡道:“男儿在世,当率性而为,事事瞻前顾后非男儿本色,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流亡天涯,也不想和那些百姓敢言却不敢做!” 莫不愁深深的看了林恒一眼,有些言语不用多说,用行动就可表明一切,只见他把马牵回了驿站,也就是说今晚不准备返回彭城了。 两人走进驿站想去找那五个汉子共谋义举,却不曾想要那五个汉子已经离开,跟驿站管事打听他们离开的方向,林恒与莫不愁立即一路往北追去。 官道两侧皆是一望无垠的田地,往北两里多远有片枫树林。秋叶染霜红胜似火,远远望去,仿佛一大捧在田野里熊熊燃烧的野火,十分的艳丽。 那五个汉子从这个方向离开,他们要劫囚车,不会离驿站太远,枫树林最可能是他们的藏身之处,林恒与莫不愁径直往树林深处走去。 走进去百十步,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林恒与莫不愁转过身来,二十几个穿着劲装、拿着刀剑的汉子将他们围在中间,月水湾里那个为首模样的人双眼盯着林恒和莫不愁,目光凌厉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尾随我们而来?” “我们只是两个过客,想帮你们点小忙而已。”林恒看都没看那些个剑拔弩张的汉子们,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为首的人道:“如果你对驿站里的囚车没有兴趣,我们二人就此离开。” 囚车二字刚一出口,就听见一阵刀剑出鞘声,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林恒坦然自若的笑了笑,显然他是猜对了,这些人确实打着劫囚车的主意。 “过客,我看你们是宇文家的人!”为首那人身边一个高大强壮的汉子粗声骂道:“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卵蛋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没胆的富家公子,还敢说和我们一起劫囚车?想摸清我们的老巢找官兵过来讨赏才对吧!” 高大汉子的话让十几道敌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恒的身上,虽是寒风瑟瑟的天气,但林恒脸上却感到灼热难当,哭笑不得的摸了把脸,心中不禁暗叹自己给人的印象真就这么差么? “我们真和官兵有勾结的话,你们五个人根本就出不了驿站。”莫不愁见情势处于失控的边缘,上前一步朗声道:“人有恻隐之心,我们不忍看到那些个孩子受难,才愿冒险相助。” 林恒和莫不愁的手都放开了兵刃,最大程度上传达着友善的态度。 那些人神色都有些松动,但似乎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林恒和莫不愁,就见莫不愁犹豫了下后,对为首的那人喊道:“阁下,可否和我找个僻静的地方一叙?” “可以!”为首汉子应声答道。 其他人都没有阻拦为首汉子的意思,显然对他在武力上有极大的信心,丝毫不认为莫不愁和他单独在一起会出现什么意外。当然,还有林恒这个人质在手的关系。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三章 义胆云天 当为首的汉子和莫不愁再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为首汉子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林恒见了提着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可不想被这伙人给冤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家放心,这二位义士确实是来帮我们救出何老爷一家的。”为首汉子大喊一声,他的话没有惹来任何的质疑,所有人看向林恒的眼神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为首汉子上衣的左侧领口处有一道被割破了口子,这是被人用利刃刺破的,所为者正是莫不愁。 莫不愁找为首汉子去叙话并不是用嘴,而是用剑。 为首汉子的武艺十分的不错,但在绕指柔剑下也只撑了六七招而已,要不是莫不愁及时收剑,他被割破就不是衣领而是喉咙了,为首汉子的实力应该和李玉风处于伯仲之间。 莫不愁的剑下留命并非是让为首汉子信服的原因,关键在于为首汉子认出了莫不愁的剑招,绕指柔剑是悲情剑客莫不愁的招牌,江湖中人亲眼见到过莫不愁的几乎没有,但绕指柔剑的剑法大多数都认得几招。 绕指柔剑的精妙广为流传,而悲情剑客莫不愁的侠名同样闻名天下,曾经多次刺杀贪官污吏,连当朝的前任户部侍郎都死在了他的剑下,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和官府勾结呢? 在确定了莫不愁的身份之后,为首汉子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 而莫不愁单独和他表露身份,明显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悲情剑客的容貌,为首汉子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向手下人公开莫不愁的身份。 “囚车被押运到哪里?你们又准备在哪里动手?”林恒不在意莫不愁是如何得到了对方的信任的,当务之急,他要搞清楚一些关键的问题。 “秦州就是囚车的目的地……”为首汉子脸上流露出一丝苦色,无奈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需在囚车进入秦州前动手,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押运的官兵必然向秦州求援,援兵一到便再无劫囚的可能。” 林恒闻言先是愣了下,接着有股破声大骂的冲动,自己的脚下已是秦州的地界,这伙人竟然等到现在才想动手,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机会? “阁下或许不知道,我们早想动手了,可是……”为首汉子叹了口气,道出了他们为何到了眼下才准备劫囚的原因。 囚车里的犯人们本来是被战船押运的,准备劫囚这伙人不通水战又没有船只,根本就无从下手,只能一路跟踪战船到了月水湾,却不料战船竟然没有靠岸,便再次顺流而下,他们只能马不停蹄的继续追赶,好不容易才先一步到达驿站,抢在囚车进城前获得劫囚的机会。 听为首汉子说完,林恒和莫不愁不禁面面相窥,对方嘴里所言的押运战船,恐怕就是宇文公子英雄救美的那两艘战船了。 天下有时何其之小,冥冥之中林恒和囚犯们已经结缘了。 “不瞒二位,在下本是纵横西北的马寇,朝廷缉捕多年,甚至在西北各府州中还有为我专门成立的缉盗司衙门。”为首汉子一脸的豪气,丝毫不已为盗匪为耻。 “那些囚犯是你的亲眷?”由于血狼花的关系,林恒对于盗匪有种本能的排斥,但为首汉子却让他生不出一丝厌恶之感,明明是个盗匪,浑身上下竟然给人正气凛然的感觉。 “他们不是我的亲眷,但和我的亲眷没有什么两样!”霸气的眼神渐渐收敛了,为首汉子的神情浮现出一股莫名的神采:“我虽为盗匪,但和手下兄弟们定有三个规矩,劫财不劫命,劫富不劫贫,劫货但不劫边关军粮。” “你是西北风,于飞!”莫不愁微微皱起了眉头,突然插口问道:“六年前,你不是被官府剿灭,整个山寨都被夷为平地,自己也不是被当场杀灭了么?” “哈哈哈……西北风,这个称呼我自己都快要忘了。”说到这,于飞的眼中隐约有晶莹在闪烁,神色变的纠结而悲楚,仰面痛呼道:“六年前,我就应该去死!我为何没有死啊!要不是因为我,又怎会连累何大人?” 于飞的山寨当初被官兵剿灭,手下人死伤殆尽,但他自己凭着高超的武艺和几个兄弟硬是杀出了条血路侥幸逃过一劫,可家人却都落在了官府的手中。 因为于飞向来劫富不劫贫,特别是贪官污吏更是他首选的目标,所以极受官府中人的痛恨,那些个被他抢劫过的官吏出于报复,竟给他按上了谋反的罪名。 谋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于飞得知消息后痛不欲生,但他势单力薄,见亲人即将遭受屠戮却无能为力,可就在他绝望之际,转机出现了。 瓜州太守何清瑞力排众议,呵斥官员公报私仇,最终在他的强压之下否决了于飞谋反的罪名,保全了于飞一家老小。 于飞感恩在心,在偷偷安置了家人后,伪装成落魄百姓卖身进了何太守家为仆,想终身侍奉何清瑞来报答他保全家人性命之恩。 整整六年间,昔日的一代豪匪彻底忘记了自己过去的身份,成为了诚诚恳恳尽职于何府的一名普通的家仆,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六年后有人竟然认出了他,并向朝廷告发。 而何清瑞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以私藏重犯的罪名被革去官职,一直窥觊瓜州地盘的宇文家趁机发难,顺势在何清瑞的头上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当初何清瑞为于飞除去谋反之罪,但这一次却没有人能帮到他。 何清瑞对于飞恩重如山,如今又因为他而惹来杀身灭族之祸,这让于飞懊悔不已,当初就不该卖身进入何府,以至于东窗事发之后连累恩人。 于是,为了救出何清瑞全家,于飞联系上了从何府逃脱出来的一些对何清瑞忠心耿耿的瓜州守军,又找到了他昔日的十几个忠诚的手下。众人商讨一番后,便定下了路上劫囚的计划。如果劫囚失败,于飞也不准备苟且偷生,等到了阴曹地府再向何清瑞请罪。 秦州郊外的驿站是最后的机会了,于飞必须在此出手劫囚,而莫不愁这位鼎鼎大名剑侠的突然出现,让他信心大增。可他的欣喜却并没能维持太久,秦州出来的一支兵马让他的心再一次的沉入了谷底。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四章 险中求胜 入夜时分,秦州城有支一百五十人的队伍来到驿站,这伙人装备精良,皆是骑兵,属于秦州宇文家的私兵,是来替换押运囚车的衙役的。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备趁夜劫囚的林恒,于飞等人措手不及。 “我们才二十六个人,对方却有将近三百人,少不少那几十个衙役根本就没什么区别,我看计划不变,还是今晚就动手。”于飞纠结了半夜,咬咬牙还是想强行劫囚。 莫不愁眉目皱起来,说道,“新来的一百五十骑兵是宇文氏的嫡系精锐,另外驿站里还有三十多刀弓手,原本押解囚车的衙役虽然实力不强,但也有五十多人,这些力量加在一起远超我们,如果在驿站劫囚是最下乘的选择。” “可明日囚车就会进秦州城,难道我们跟着混进城,在法场上动手不成?这样的机会且不是更渺茫?”于飞说道,他的话是在质问,可从他的语气里能够听出,他还是希望莫不愁能够提出救人之良策的。 莫不愁低头不语,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可就凭他们这些人冲进驿站去救人,在他眼中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想在三百多官兵的手中把人救出来,那真是难于上青天。 “我也不赞成今夜动手劫囚!”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了周围郁闷的气氛,也让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 林恒知道自己在身边的这些人里年龄最小,江湖阅历也最浅,所以谨守分寸不插嘴多舌。但见莫不愁蹙眉沉思,其他人也唉声叹气束手无束,迟疑之下,终究开口说道:“与其今晚劫囚,还不如在囚车接近秦州城外十余里处再动手。” “为何?”莫不愁知道林恒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开口必然有所依仗。 林恒感受到几十双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期颐目光,尽可能的平静了下心神,说道:“秦州城出来的宇文氏精锐是来替换衙役的,所以等到明天他们再次出发,那些衙役可能会折返,这样一来我们劫囚的压力就降低了不少,而且还不用面对驿站里的刀弓手。” “驿站刀弓手和衙役和宇文氏的精锐相比,差的实在太多了,我们劫囚的压力未必能减轻多少。”于飞的眉头依然紧皱,神情不见一丝轻松之色。 “于当家说的不错,而且在秦州城外十里处动手的话,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秦州城内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能派出援兵,到时候别说救人了,恐怕连我们自己都跟着完蛋。”说话的是个何府的家将,冷冷的语气显然是对林恒的提议表示不满。 林恒看了那人一眼,嘴角突然一翘,轻笑道:“这位爷说的不错,但你想过没有,正因为越接近秦州城就能越短时间内得到城内的支援,所以那些宇文氏的精锐可能就越容易掉以轻心,心理上也随之会变得松懈,决然想不到有人敢在秦州城下动手。” 那名何府的家将被说的一愣,嘴上支吾了半天却最终没有再出声反驳,就见林恒神色肃然道:“靠近秦州城外劫囚有极大的风险,但对目前的情况而言或许是唯一可行的机会。” 于飞和莫不愁对视了一眼,半晌之后,二人同时朝林恒点了点头。 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对于这些昔日的亡命盗匪而言,这样的冒险他们敢做,也值得去做。不经意间,众人再次看向林恒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别样的东西。 ………………………………. 官道很直,也很宽。严冬季节,官道两旁的树木却依然茂盛青绿。小鸟儿歇在树上,在初晨温暖的阳光下唧唧喳喳的吵个不停,路边的小河里是天空蔚蓝的倒影。 路上除了一大队的人马除了囚犯和官兵外再没有别的闲人,当先一匹黑马,威武雄壮,全身的毛就好像擦过油一样的顺滑,闪着光。 “这次抓到何清瑞这个老顽固的把柄,宇文大人一定很高兴,我看不久西北之地就能尽归宇文大人之手了!”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圆领甲,大眼睛,浓眉毛,腰间却挂着把细细精美的长剑,和他粗犷的外貌相衬,给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承你吉言,若果真如此,我等高升的日子也不远矣,哈哈……!”骑黑马的这支骑兵统领大笑道。 从这笑声中你就可以感觉出,这人绝对是一个草包,因为他这笑声里没有洒脱,没有自信,也没有坚定!那么他是如何当上的官?很明显,他出身贵族,这从他那身肥肉就不难看出来,白白的胖胖的脸,手不大,却很厚,手指也很短,皮肤简直比女人的还要细腻,这样的人居然能当上官,而且还是个骑兵的军官,他若不是有个好爹,那就真是见了鬼了! “大人说的话,到时候还请大人多多提拔!” “放心,你是本官的小舅子,我有了好处,绝忘不了你的那一份!”骑兵统领信誓旦旦道。“谢谢大人!”统领口中的小舅子,一脸献媚的拱手道。 “哎,别客气别客气,我以前没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你的腿脚功夫是虎豹营里是出类拔萃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兵升至哨官,前途不可限量啊!”统领咧开嘴,笑道。 “这都全靠大人们提携,小人只会些粗浅功夫罢了!”小舅子讪讪的说道,他的功夫全都是吹出来的话,能晋升的如此之快,全是靠裙带关系,谁让他别的没有,妹子特别多呢!于是乎,他的妹夫也自然也十分多,其中也不乏在军中身居要职的。 “这一路上你还要多多用心,何清瑞这老家伙颇能笼络人心,死忠于他的人可不少,保不准此时此刻就有人准备着劫囚呢!”统领看样子多少也算有点脑子。 “大人过虑了,就算有人想劫囚也早就动手里,再过十余里地就到秦州城下了,难道他们敢在这里劫囚?就不怕城中兵马出来接应么?”小舅子不以为意道。 “说的对,是我多想了!”统领轻松的笑了笑,说道:“等这趟差事完了,本大人请你去闻香楼去好好舒坦一番,听说那里可是新收了几个清倌人。” “多谢大人了!” 一阵肆无忌惮的淫荡笑声从二人的嘴里传来,空中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叫了几声,似乎也在笑,只不过似乎像是在嘲笑某些人的无知。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五章 劫囚 囚车一字排开,共有十一辆,缓缓的前行着。护送的官兵左右各三十骑,前面六十,并留有三十骑殿后,和林恒判断的一样,原本押送的衙役都已经折返了。 林恒躲在路边的树丛中,趴在地上看着一辆一辆的囚车从自己眼前走过,莫不愁和于飞趴在他的旁边,三人相互间对望了一眼,目光交汇在一起的那一刹,他们都明白了彼此要说的话:是时候该动手了。 十一辆囚车摆在路上,还是很有点长,前面的人要想回援,是需要些时间的。所以,林恒等人有机会快速的先消灭部分敌人,为成功劫囚创造出最大的机会。 要劫下囚车其实并不是最困难的地方,难的是该怎样逃跑,囚车里除了孩子外全都用铁链锁着,总不能就驾着囚车跑吧,那样目标太大,速度也不够快。必须将人从囚车里弄出来,弄断铁链,然后再抢几匹好马,这样才把握比较大一些。 可眼下,林恒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只听于飞一声令下,二十几个矫捷的身影从树丛中一跃而起,杀向了押运囚车的官兵。 林恒也提刀跟上,可还没等他靠近官兵,就听见无数声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从耳边响起,大约有二十多个骑兵从马上应声摔下。 这是怎么回事?林恒根本没看到双方短兵相接,怎么官兵就像被杀伤到了呢? “王鑫,好镖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小子的功夫一点没落下。”于飞一边哈哈大笑的举刀朝官兵冲去,一边朝身侧的一个瘦小的汉子赞赏道。 林恒闻声看过去,这才发现那瘦小汉子左手中捏着一大把铜钱,每一次拿过四枚用右手五指夹住后,用力朝前一掷,他掷得很低,专打马腿,飞行的铜钱犹如呼啸的子弹般将一匹匹战马击倒在地。 暗器!厉害啊!林恒看的大为惊讶,他是第一次见到暗器的威力,如果自己也会这么一手,当初杀蒋钦时何须那么麻烦拿匕首偷袭,一把铜钱撒出去,对方不死也重伤。 当然,林恒不知道自己纯粹就是在意淫,那瘦小汉子一手四枚铜钱的本事是苦练了二十多年的成果,林恒想像天女散花般撒一把铜钱出去,并具备杀伤力的想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瘦小汉子连续发射了六次,护卫在囚车左侧的骑兵几乎全都倒在地上,哇哇大叫,冲在最前的莫不愁击杀了一名骑兵后,飞身跳到中间几辆囚车上,囚车里的人并不是何清瑞的家属,而是家将,先救出他们就能多一份战力。 砍断了囚车里几名家将的锁链,就见其中一个黑胡子大汉拱手喊了声谢后,从地上捡起了骑兵的一把马刀,如猛虎出笼般怒吼着杀向了官兵。 才几个回合,就有三名骑兵被他砍翻在地,接着又有两个奔驰过来接战的骑兵连人带马摔翻在地上,他们是被黑胡子壮汉双臂举起的一辆囚车给砸翻的。 “蒋爷威武!蒋爷威武!” 被称呼为蒋爷的黑胡子大汉马刀一挥,横刀立马的挡住了冲过来的官兵,大声吼道:“你们带老爷先走!我来挡住官兵!” “不用,你也上马,我来垫后!”趁着官兵反应迟钝之际,于飞已经救下了何清瑞和他的家人,于飞身边的瘦小汉子又抓出一把铜钱,等到骑兵纷纷转身冲过来时,他用了十成的力道,将那些铜钱接连不断的掷了出去,这一次,他打的是头。 由于官道比较狭窄,不利于骑兵的冲击,所以许多官兵都下马应战,使得林恒等人抓住机会夺过来够所有人乘坐的战马,小孩则有几个大人抱着陆续开始朝远处逃窜。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统领一脸的惊骇,失声大喊道:“拦住他们,给本官拦住……啊……” 一声惨叫,骑兵统领被莫不愁一剑刺穿了喉咙,官兵见统领身死,越发的混乱起来,甚至连派人向秦州求援的人都忘了派出。 “大家不要恋战,快走!”于飞大喊一声,骑到了何清瑞的马上,因为何清瑞年老体弱,又不太会骑马,所以于飞不放心亲自待他骑乘。 于飞一马当先,林恒,莫不愁和黑胡子大汉等人殿后,那名瘦小汉子又扔了一次铜钱,吓的几名追兵勒住马缰,竟然不敢追来。 林恒等人离了官道专拣小路走,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全部下马,在每匹马的屁股上都给了一刀,让它们向一个方向跑,而他们则朝另一个方向徒步走了十几里后,在附近一个僻静的小村庄里歇了下来。 何清瑞和一众妇女,孩子本就体力不支,又走了十几里路,早已累得不行,找了一间农舍,于飞给了主人几颗银豆子,让他烧了一大锅水,弄了几个小菜。 众人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这才劫后余生的坐了下来。 于飞来到何清瑞的面前,满脸愧疚的双膝跪地道:“老爷,昔日大恩历历在目,可没想到如今却因为我给你带来如此的祸事,于飞百死难辞其咎!” 何清瑞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露在帽沿外边的头发已经斑白了。肩上搭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褂子。整个脊背,又黑又亮,闪闪发光,好像涂上了一层油。下面的裤腿卷过膝盖,毛茸茸的小腿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个筋疙瘩,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串连着。 望着眼前这个邋遢狼狈的老人,谁能够想到对方在半个月之前,还是堂堂的一州太守,可转眼之间,便成为了阶下囚,不禁让人感到唏嘘。 何清瑞疲惫不堪的低喘着,看着深深叩拜下来的于飞,苦笑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于飞,你瞒的我好苦啊!” “老爷……”于飞无言以对,抬头看了一眼何清瑞,又再一次低下了头去。 “你一血性男儿在我府上为仆六年,这份感恩当属不易!我对你家人的恩情你也算是还的差不多了。”何清瑞双手搭在了于飞的肩膀上,将他托了起来。 何清瑞手背粗糙得像老松树皮,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手心上磨出了几个厚厚的老茧,而就在半月前,何清瑞的双手还是光洁平整,丝毫不显老态,可见这些日子以来他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看的于飞双眼难以自控的有水花在涌动。 “老爷,此次大祸都因我而起,您要杀要剐于飞我绝不二话!”于飞抽出马刀,双手捧于何清瑞的面前,闭眼待戮。 “大好男儿怎能轻言求死!”何清瑞目光严厉的接过于飞的马刀,却并没有砍杀对方而是重重的插在地上,呼了口气后神色稍缓道:“宇文家视我为眼中钉,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其他的借口置我于死地……你不过是被他们借机利用罢了!” “老爷……”于飞万分感激的望向何清瑞。 “别再多说……今日我全家老小能脱离囚牢,多亏了你冒死相救,该是老夫感激你才对。”何清瑞说完,朝于飞做了一揖。 “老爷不可!”于飞急忙扶住何清瑞,说道:“这次能够成功救出老爷,多亏了有两位侠士仗义相助,不然绝不可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说话间,于飞将劫囚之前的种种商议详细的给何清瑞说了一遍,并把林恒和莫不愁介绍到了何清瑞的跟前,双方简单的认识了下后,不得不直面眼下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在官府的通缉之下,何清瑞一家人还有于飞等人该何处何从?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六章 何去何从?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林恒提议在靠近秦州城的地方进行劫囚,并且最终获得巨大成功的关系,让他一下子成为了包括何清瑞在内所有人眼中的超级智囊,何清瑞和他的家人,以及于飞等人何去何从的问题一下子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与其在旱路四处逃窜,不如租船躲藏在水道之中。”而在无数双期待的目光下,林恒只能勉为其难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藏匿于水道?”何清瑞疑惑的看着林恒,问道:“难道你要我们和那些靠捕鱼捉虾的船民一样,以船为家在水上落户不成?” 于飞和他手下好些人都连连摇头,他们都是旱鸭子,而且一上船就晕,要是长久的住在船上还不如给他们一刀来的痛快。 王鑫倒是颇感兴趣,胳膊肘支在桌上,倾过身子来问道:“兄弟,说来听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王鑫就是那个用铜钱作为暗器的瘦小汉子,他倒是会水,所以不怕在船上呆着。 林恒笑了笑,说道:“我并没有让你们在水上安家,而是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暂时潜藏在水道里。毕竟西北之地虽已旱路为主,但是各条水道也是四通八达,纵横交错,官府除了几艘老旧战船外,并没有成编制的水师,所以水上缉捕难道极大,你们藏匿于水上要比旱路安全的多。等风头过了,再登岸也不迟。” 于飞想到月水湾渡口上遇上了那两艘战船,确实是破旧不堪,航速并不比小型的轻舟快多少,否则的话他们也不可能追的上,并提前赶到驿站等待押运囚车队伍的到来。 “贤侄说的有理,水道确实的安全的多,就算被官兵发现也不难脱身,只不过……藏匿于水上总不是长久之计,将来是一定要登岸的,不知贤侄有什么提议么?”何清瑞称呼林恒为贤侄,显然对这个仗义相助的青年很有好感,话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林恒思索了下,面露难色道:“这年头各地兵灾此起彼伏,西北之地的乡县,村庄都有流民涌入,居民的户籍已是混乱不堪,想要重新造籍落户并不难,也不怕有人深究,但是要同时安置你们这么多人却非易事。而且官府会不定期的清理境内的流民,要么遣回原籍,要么当地安置,你们的身份始终是个最大的问题。” “贤侄说的不错,我们人数太多很难不引人注意,就算我和家人分开在各地落户,除非相互之间断绝联系,不然的话只要有一人身份暴露被捕获,官府顺藤摸瓜之下所有人恐都将难以幸存,到时候还是身陷牢狱的下场。” 何清瑞的话让众人一下子陷入两难之中,将来的生活无法落实,此时得救也就变得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于飞面色犹豫似乎有话要说,挪了挪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众人在谈论如何躲避官府的追捕,但于飞想到的却是生计问题,他过去是盗匪以劫掠为生,眼下的困境让他又有了干起老本行的打算。劫掠能带来财富,何清瑞一家人就算暂时藏匿于水上,那么船只,吃食,以及衣服被褥的种种开销都要钱,所以岸上必须要有照应的人。 只不过以何清瑞的操守,是断不肯让于飞在干起那无本买卖的,如此一来于飞左思右想发现在岸上能照应他们的人,似乎只剩下林恒和莫不愁了!毕竟他们虽然参与劫囚,但身份却并没有暴露,无需担心被官府通缉。 “林恒兄弟,我赞成老爷一家暂时躲藏在水上避避风头,可岸上必须要有人照应才行,你看……”于飞面色为难的说道,何清瑞闻言脸上也是微微一红,他一生几乎没有麻烦过别人,可此刻他也是无可奈何,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们考虑。 林恒并没有立刻给予回应,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屋外的虫鸣声和徐风拍打柳枝的轻响,一轮明月高悬在铅灰色的夜空上,从窗外泼洒进来的月辉似水,照在他的脸上。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进林恒的耳中,让他想到了囚车里的那些个孩子,心中顿时一软,双眼迎上了何清瑞复杂的目光,沉默片刻后,苦笑着点头道:“在下勉力为之。” “林贤弟大义,兄弟我算是彻底服了!”于飞重重的拍了了林恒的肩膀,舒心的大笑道。 何清瑞感激的看向林恒,这才意识到并不了解对方的身份,要知道供应自己一大家子人的开销可不是小数字,担心林恒力有不逮,于是出声问道:“对了,只听于飞说贤侄对老朽一家有援手之义、救命之恩,至于贤侄的家境……如贤侄有困难的话,切莫勉强!” “何大人放心,短时间内在下有能力供应您一家的生活所需。”林恒确定的说道。 他目前虽然依然是钱府的一个家仆,但是他先是在临安县杀敌有功,又和莫不愁击杀了臭名昭著的血狼花,这些事情只要报到官府去,少不了封赏,就算赐个一官半职也不无可能。 另外林恒还能向大粮商徐达开借贷,凭着帮助他引开血狼花盗匪的大恩,以及徐达开的为人,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听到林恒答应,一直眉头紧皱的何清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对林恒并不熟悉,近年来也没有听说西北之地出过什么有名的年轻人物,但是眼前这个青年真是令他欣赏不已。 这次援手,于飞也是出了大力,但是他家的祸端毕竟由于飞而起,所以何清瑞心胸再如何宽广,对于飞还是难免存有心结,不过他对林恒的感激却是发自内心。林恒跟他们是完完全全不相干的一个人,只因为仗义的关系,非但不置身事外、冒着杀头灭族的风险施以援手,他们能够顺利脱险,林恒至少占了大半的功劳。 在何清瑞这些人中,那名被叫做蒋哥的黑胡子大汉性子最为爽快,待人亲热也直接,见林恒一力承当下来之后,就亲热的揽着林恒的肩膀夸赞他:“我蒋彪活了这些年,见过不少英雄人物,你绝对要算一号,俺家老爷别的都好,就是为人太迂腐,不然的话堂堂的瓜州太守,手握万余精兵,哪里是朝廷想抓就能抓的!” 蒋彪的话中已有大逆不道的意味,被何清瑞狠狠的瞪上了一眼,便立刻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看的一旁的林恒惊讶不已。 惊讶的不仅是蒋彪的大胆,还有何清瑞这位曾经的太守大人,他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如此悍勇的汉子还有一众家将不离不弃的忠心于他。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七章 藏匿水道 蒋彪说何清瑞迂腐,这话只算说对了一半,何清瑞在忠君方面确实很是迂腐,皇帝的一道旨意,他便不顾家人的性命束手就擒,连谋反的罪名都不加以驳斥。(..info好看的小说) 但何清瑞在为官上却并不拘泥于大夏的法令,事事从大义出发,在他的职权之内经常变通判罚,只要是情有可原之徒,大多数都得到了轻判甚至于以罚扣些银钱来简单处置。因此为了赢得了高义太守的美誉,也让他得到了一些江湖中人的敬仰和钦佩,蒋彪就是其中之一。 三年前,蒋彪是瓜州兴城武馆的教头,在一次回家途中失手格杀了两个拦路抢劫一对母女,且意欲施暴的歹人,事发后本难逃牢狱之灾,可何清瑞却力排众议,认定蒋彪是正当防御,为自保了失手杀了二人,再加上民心所向,蒋彪最终无罪释放。 这件事后,感恩戴德的蒋彪便进入太守府,甘心为何清瑞驱策,成为了府上的一名家将。 何清瑞府上的家将不少人都是些江湖上的豪侠,在何清瑞被诬告谋反时,这些人无不进言让何清瑞早作打算,甚至有人提出扯旗造反,但皆被何清瑞严词拒绝了。 林恒十分敬重何清瑞的义气,但对他的忠君却是嗤之以鼻,这种连家人都保不了的忠君在林恒的眼中一文不值,除非是国家大义,不然天地一切都无法和家人相提并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个半月来,水陆千里辗转,风吹日晒,林恒的气质形象跟一个半月前离开彭城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皮肤给西北的沙尘吹得发黑粗糙,原来有些白胖的脸颊削瘦下来,脸部线条硬朗英俊,鼻梁挺直,眼神锐利,给人一股威武之气。 这股气质让人对他有种本能的信任,连蒋彪这样的粗汉都不禁对他生出了亲近之意。 刚开始林恒很少说话,是留了些分寸,这时候既然担当下来了何清瑞暂时的生计问题,等于和对方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自然也就坦诚相待,说话就不再有什么保留,诚恳说道:“何大人,水上生活不比陆地,艰难程度恐怕会超出你的想象,但总算是有休养生息的机会。等秦州收到囚车被劫的消息后,必然会立刻发布海捕公文,并且会派兵堵住所有离开西北的通路,因此你万万不能联系以往的门生故旧寻求帮助,以免走漏风声,暴露你等的藏身之所。在下虽然位卑身微,也请何大人相信,能相援之处,我绝不会退缩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何清瑞看了看于飞,想听他的意见,毕竟他原本是瓜州的太守,平日里养尊处优,根本不曾有过逃亡的经历,而于飞乃是昔日名声极盛的盗匪草山飞,东躲西藏的本事肯定是一流的。 于飞连想都没想,就朝何清瑞点头认同,他对林恒信任,对侠名远播的莫不愁更为信任,而蒋彪是天生的爽朗性子,直接道:“有林恒兄弟相助,我看躲藏在水上一定可行,老爷无需在有所顾忌,快点找船下水才是。” “蒋兄说的对,找船下水才是当务之急。”于飞想了想,说道:“此地往西走二十余里的河道上那座小岛叫什么来着?我看我们就在那里歇脚得了。” “对了,那地方我也听说过,听当地的百姓唤那里叫千石礁,是由无数礁石组成的一座无人小岛,地方不大,但足够我等落脚了。”蒋彪拍了下脑袋,附和道。 “会不会离秦州太近了?”何清瑞此刻已完全赞成下水躲藏了,但下水之后选择在哪里落脚,却要认真的考虑。 “正因为离秦州太近,所以才要选择那里。”林恒扬了下眉毛,自信一笑道。 “贤侄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容易被敌人忽略,反而是安全的地方么?”何清瑞并没有因为林恒的自信而流露出轻松之色,眉头依然紧锁。 何清瑞觉得林恒是在冒险,出奇招走边锋虽然可能收到奇效,但风险同样巨大,他更倾向于躲进不在宇文氏掌握的西北三州的水道中,而非离秦州这么近的地方。 林恒似乎看出了何清瑞的犹豫不决,脸上却笑容依旧:“何大人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有险中求存的想法,但是我并不认为秦州方面会不派兵去千石礁上查看。” 何清瑞闻言一惊,问道:“贤侄这是何意?” “何大人切勿焦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要上千石礁上躲藏,可以先慢上半拍。”在一群人疑窦的目光下,林恒微笑着解释道:“相信秦州方面很快就会派人去千石礁上查看,但仅仅是例行公事而已,随后他们会发现那里和以往一样,空无一人并无异状。而何大人你们在那之后再登上千石礁,我想秦州方面一定想不到你们会如此大胆躲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所以绝不会派兵搜查第二次。” 说到这里,林恒停顿了一下,一脸精明的笑道:“派船下水搜查可不比陆上,每次出行都会给船只带来一定程度的损坏,西北之地的那几艘破旧战船可经不起几次折腾了。” “林恒兄弟大才也!”于飞大为振奋,击掌赞叹道。 “贤侄心思缜密,老夫当真佩服!”何清瑞衷心的感叹道,他对西北之地的水上情况并不熟悉,战船出行和保养等事宜同样一无所知,听林恒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藏匿于水上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安全的多,官府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能力在水上进行搜捕。 “西北之地多旱陆,陆上盗匪多如牛毛,但是水匪几乎没有,朝廷也就不设水师驻防,仅有的那几艘战船纯粹是由渔船改造,是给朝廷大员巡河时撑场面的。近年来,宇文氏渐渐控制了西北之地,京城的大官就很少来西北巡视,朝廷拨银自然少得可怜,而战船得不到保养和修补的经费,必然越发的破旧不堪,早已不堪大用了。”于飞为匪时,曾经打过那几艘战船的主意,所以对这些颇为了解,便解释给何清瑞听。 听于飞说完,何清瑞和蒋彪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此下决心道:“好,我们就去千石礁!” 说定去千石礁落脚之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仔细商议。何清瑞身体不好,由于飞陪着先去休息,林恒,莫不愁,蒋彪则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便立刻前往水道沿岸寻找船只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八章 结伴上岸(上) 眼下正值严冬,渔民们很少会下水捕鱼,因此沿岸有许多空闲的船只,林恒等人没用多久便收集了五艘渔船,收集工作十分的顺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林恒并没有集中购买船只,五艘渔船是从五个地方分别获得,而且莫不愁,蒋彪等人也是轮番上阵,就算官府查问起来,也是不同的人在获取船只。 准备好船只,林恒立刻返回接来了何清瑞一家人。毕竟是性命攸关,何清瑞家人们行动起来十分井然有序,没过多久便全部顺利的登上了船只。 不知何时,夜空阴云密布,将皎洁的圆月掩去,四下里漆黑无光,河水反射着微弱的粼光,依稀能辨认出左近几艘船的影子。五艘船都被下令禁火,避免有火光引起夜行船的注意。 寒风像是从厚重的云层里漏出来,从芦苇荡中席卷,搅出稀稀哗哗的响声。 “别是要下大雨?”蒋彪走到林恒的身边抬头看了看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应该会,但对我们或许是件好事,雨夜出行的船只会更少,我们就越不容易暴露。”林恒说道,天空阴云密集,又突然起了风,回头看见莫不愁正朝他走来。 “何大人安歇了,我给几个晕船的喝下了点药汤,也总算睡下了。”莫不愁淡淡的说道,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件披风,交到了林恒的手中:“别着凉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倒下。” 接过莫不愁递来的披风,林恒想起于飞几人上船后不久狂吐不止的狼狈样,不禁有点好笑,这些个铁铮铮的汉子,刀子架在脖子上都未必会皱一下眉头,没想到被晕船给为难住了。 “你用的是什么药汤,别是迷药吧?不然以于飞那几个人的糟糕状态,哪能轻易的睡下。”听到船舱里传出的阵阵鼾声,林恒笑着朝莫不愁问道。 “我拿些来给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么?”莫不愁转过头,幽幽的说道。 林恒讪讪的笑了声,刚碰触莫不愁的目光,突然全身一震,他本以为会看到莫不愁不满的眼神,可没想到迎来的是一记风情万种的白眼,顿时把林恒的骨头都麻酥了。 那一记媚眼真是风情万种回味无穷啊!可这是一个男人的眼神,就有点……林恒慌不择路的从船尾跑到了船头,看的一旁的蒋彪莫名其妙,而莫不愁的眼中则闪过了道奇异的笑意。 何清瑞的小孙女何韵蹲在船边扯着边上的芦苇竿玩,困意泛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却被快步跑来的林恒一撞,差点跌进河去,吓的小丫头眼圈都红了,不过当林恒告饶的给她讲了个小笑话后,小姑娘顿时破涕为笑,当真是小孩子心性。 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小姑娘要将身体里的睡意驱除掉,拽着林恒的胳膊说道,“大哥哥,爷爷说日出时,芦苇荡里的鸟群飞上天空密得跟云似的,十分的漂亮,我可不想贪睡错过了,你再给我讲几个故事听好么?” 何韵的一双小手紧紧拽着林恒,一副不见到日出就不撒手的样子。 林恒无奈的笑了笑,天上乌云密布,又起了大风,哪还有日出好期待?回头看了看莫不愁站着的地方,人在黑暗中,看不清样貌,但莫不愁站立的身影,却十分的优美,有点女儿家亭亭玉立般的优美……林恒使劲的摇了下头,抛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小姑娘何韵颇为期待的抬头看着天空,问林恒:“大哥哥,天亮时天上的云会散吧?” 林恒见何韵调皮可爱的娇俏模样,心头顿时涌出一股怜爱之意,宠溺的刮了下何韵的小翘鼻道:“只要你不睡觉,大哥哥就给你讲故事讲到天亮。” “好啊,好啊!”何韵欢欣雀跃的叫起来,她的声音清脆娇柔,极富感染力,林恒听了情不自禁的脸上浮出笑意来,他还想等何韵再娇憨的撒几声娇就开始讲小矮人和七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却不料何韵上一刻还欢欣雀跃,不知道她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下一刻骤然陷入沉默之中,卷曲的小身子瑟瑟发抖,似乎是在哭泣。 拂晓前的夜晚最是昏暗,何韵的脸背着微弱的月光,林恒看不清小妮子的脸,见她突然沉默起来,问道:“怎么了?” “韵儿是不是很任性,韵儿不该再任性的。”何韵突然变成了个小大人般,自怨自艾的说道,“爷爷说我们现在的朝廷钦犯,要深居简出,谨慎处事,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意妄为了。大哥哥我去睡了,虽然……虽然我很想听你讲故事的。” 林恒伸过手过去,轻轻按着何韵柔软瘦弱的肩头,笑着说道:“放心吧,有哥哥在,你一定会没事的,现在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听大哥哥讲故事就行。” 这是个贵贱有别的时代。 何韵还是天真灿烂的年纪,可遭逢如此巨大的变故之后,立刻就比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子懂事得多,她总忘不了此时逃犯的身份。 蒋彪不知何时来到了林恒的身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后,朝重新露出笑脸的何韵说说:“要不要我也给小韵儿讲个故事听啊!” “蒋大叔讲的一定没有大哥哥好听,人家要大哥哥讲故事。”何韵一脸幸福的依偎在林恒的怀里,对着蒋彪做了个赶人的手势。 “哎,俺蒋彪成了蒋大叔,林恒兄弟却是大哥哥,敢情是嫌我又老又丑!”蒋彪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怪笑道,“蒋大叔到底是比不上又年轻又英俊又有本事的林哥哥啊!” “胡说八道什么啊?”何韵又羞又急,想要分辩几句,蒋彪却哈哈大笑着走开,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何韵羞急着直跺脚,扭捏的动了动身子。 这会儿工夫,有黄豆大小的雨珠子落下来,落在脸上冰冷。 “下雨了!”林恒摸了一把脸,这雨来势汹汹,大家钻到船舱里,就听着舱蓬顶上噼哩啪啦的响个不停,风势也陡然大了起来,船在芦苇荡里下了锚碇,给呼呼的大风吹得摇晃起来。 “这么大的雨,多点几盏灯没关系。”林恒想着火光在雨幕中透不远,摸索着将船舱角落里的烛台点燃起来,大家说话也方便,船舱里顿时明亮多了。 风雨越发猛烈,虽说船停在芦苇荡的浅水里,还是摇摆得厉害。刚刚安歇下来的何清瑞在两名家将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见林恒等人都看着自己,笑着说道:“睡得正熟,给颠到船板上磕了下头便醒来了。这大冬天,怎么下这么大雨?” 严冬季节这样的豪雨是很罕见,见何清瑞指了指额头上的淤青,大家关切的问候了几句后,便听何清瑞又说道,“船晃得厉害,反正也睡不下了,不如过来听你们谈事情。我们能否在千石礁上立足,关键是给养问题,而这需要靠岸上的接应。” 林恒看了眼在船舱角落木板床上熟睡的何韵,心念小丫头到底是累了,随即朝何清瑞点了下头,诚恳的说道:“有什么需要的,敬请吩咐。” 何清瑞思索了片刻,说道:“贤侄送我们去千石礁后,应该马上就要回岸上的,到时候一个人怕是照应不过来,我派几个人随你回去如何?” 听到何清瑞的提议,林恒眉头微微皱起,何清瑞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无疑有担心自己去而不返的意思,这让林恒心里多少有点抵触,可仔细一想后也就释然了,身边如果能有几个人帮衬,自己确实能够轻松些。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五十九章 结伴上岸(下) 千石礁很久以前是有渔民居住的,但是每年的汛期千石礁大部分地方都会被潮水覆盖,对居住在上面的渔民十分不便,所以陆续都迁徙走了,千石礁也就荒了很久,现在可以说完全就是一座荒岛。(..info好看的小说) 如今是冬季,何清瑞一家人也不会居住太久,便无需担心汛期的问题。只不过将躲避在千石礁上的多为老弱妇孺,基本上没有自力更生的手段,所以岸上接应尤其重要。 林恒答应在岸上照应,可毕竟势单力孤,信息稍一走漏,就是杀身之祸,所以对于何清瑞要派人和他一起回去的提议并不反对。 “于飞天生晕船,就让他和贤侄上岸,另外……”何清瑞瞥眼看见站在船舱一角的蒋彪,沉凝了片刻后,说道:“蒋彪看似像个莽汉,实则心思颇为缜密,处事老练沉稳,有他在贤侄身边,老夫心中甚安。” 于飞和蒋彪是何清瑞最为信任的二人,被他一下子全都派给了林恒,可见他对岸上接应的重视。当然,千石礁不过是座荒岛,也无需留这些个高手在身边守护。 “属下听从大人吩咐!”蒋彪本来就不是个闲的下来的人,要是让他呆在个无趣无味的荒岛上,必然憋得慌,何清瑞把他派出去正好顺了他的心意。 风雨一直持续次日午时,比照芦苇竿上深浅水痕,河面上的水位涨了两掌深。风涌,本就晕船的于飞在风浪下更加的不适应,才两个多时辰的水上之行让他吃足了苦头,风雨停息时,他肚皮里的胃酸都给吐尽了。 不过当于飞听到自己将和林恒上岸的消息时,原本濒临崩溃的他犹如打了鸡血,苍白的脸孔猛的涌上一股红潮,无神的双眼亮的像两只探照灯,似乎一下子把晕船的毛病给根除。可惜好景不长,没一会儿他又猛吐了几口酸水,像只瘟鸡似的瘫倒在床上,看的给他带来消息的蒋彪大笑不止。 入夜后,林恒,莫不愁还有蒋彪几个人驾驶着一艘船从芦苇荡中撑船出来,在朦胧的夜色下慢慢的靠近千石礁打探情况。 而当林恒刚刚行使至能看到千石礁轮廓的水域时,就发现一艘朝廷的战船迎面而来,这艘战船完全没有觉察到从他们身侧驶过的渔船上就有蒋彪这样的在逃囚犯,正如林恒所料,这些个官兵只是例行公事来千石礁巡查一番,根本就没有能够搜寻到囚犯的打算。.info[] “好了!可以让何大人一家人登上千石礁了。”林恒望着远去的战船,舒了口气道。 “林恒兄弟大才,老大人能够得你相助必然能躲过这一次的祸端。”蒋彪诚挚的朝林恒拱手道,他性情豪爽,但真心佩服的人却不多,林恒却已晋升其中。 林恒驾驶渔船绕着千石礁转了一圈,确定了最合适的登岛点后,便不再迟疑调头去接何清瑞一家人,争取在天色放亮之前将所有人都送上千石礁。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水面上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清晨的阳光是宁静淡雅的,没有那种喧闹气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将何清瑞一家人陆续送上千石礁后,林恒等人回到了渔船上,对在岸边送别他们的何清瑞说道:“何大人,第一批物资我会尽可能快的送来,请您安心等待,切莫轻易派人离岛,免得多生事端,你们携带上岛的粮食足够七日之用的了。” “贤侄放心,老夫一定约束好家人,绝不会让他们离岛的。”何清瑞言辞灼灼道,一夜未睡的他虽然面带憔悴,但举手投足间依然显露出太守大人的威严,看的让人放心。 林恒点了点头,就此杨帆离去。除了蒋彪,于飞和林恒一起离开外,还有七名劫囚时受伤的弟兄,千石礁上可不是养伤的好地方,缺医少药的他们急需上岸治疗。另外那名给林恒记忆深刻的使得好一手铜钱镖的王鑫也跟了出来,对于这样一个暗器高手随行左右,林恒自然是欢迎之至。 从秦州返回彭城路程并不算太远,骑马的话只需二日就能达到,只不过林恒这些人个个身怀兵器,由于杀戮过多身上的戾气也太重,所以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林恒雇了辆马车,把人都装进去后才赶向彭城。 一路上官兵盘问的关卡甚多,通缉何清瑞一家的海捕官文也贴的到处都是,乡间百姓们茶饭之后的谈资都是关于何清瑞一家被劫囚之事,一时之间劫囚之事被传的沸沸扬扬,热闹不已,可是林恒却又感到十分的意外,沿途关卡甚多,但盘问力度并不强,只要你给盘查的官兵些许银钱,便能顺利通过,让原本时刻准备开架的蒋彪,于飞等人无不惊讶不已。 当用一贯钱的孝敬通过了进入彭城前的最后一道关卡时,林恒转头望去,见到那些个拄着长枪,东倒西歪在闲聊扯淡的官兵,不禁心生感慨:一个王朝腐败到这种程度,也算是暮气沉沉吧!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大夏王朝延续了三代人,帝国的体制还没有崩溃,固有的惯性将推动帝国继续前行,只要没有大灾大难或外部干预,这个腐朽的帝国是不会轻易崩坍的。 林恒心想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寄存于这个时代之中,短短几月之间就遭逢了这么多的变故,当真是天意弄人,而自己将来到底何去何从,未来的方向又在哪边皆是一片朦胧,可要想生存下去,要想护得珍惜的人安全,就必须强大自己,拥有绝对的实力才是王道。 “莫兄,你和我一起回钱府么?”林恒向莫不愁问道。 “恩,我有些事需要和钱老爷交代一下。”莫不愁轻声回了句,眼神有点飘忽不定,说话时脖子微微扭了下似乎想侧过脸看向林恒,可最终还是目视前方。 林恒脸色颇为不自然的答应了一声,便落了半步跟在了莫不愁的身后,自从他被对方风情万种的白眼给深深的雷了把后,和莫不愁之间便像是隔了层什么东西似的,不像过去那么的亲密,总让林恒觉得有点别扭。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章 彭城乡勇 正值晌午时分,彭城里热闹非凡,林恒听着闹市上小贩们的吆喝,感受着映入眼帘的喧闹,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再往前,行过两条街就是钱府了,不知道钱大海和纳兰馨儿在自己引开血狼花盗匪之后,是否顺利的把军需运送到边关?又是否已经安然归来? 虽然在这个世界对林恒依然还算是陌生,他目前也只能以钱家奴仆的身份活着,但看到彭城内的种种一切,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这里似乎就是他的家,他的根。 “林恒兄弟好像有点近乡情怯嘛!”蒋彪披着敞衫走出来,露出的胸毛将他彰显的格外彪悍,不过正如何清瑞所说的,蒋彪外粗内细,是个观察入微,心思缜密之人,不然也不会注意到林恒心绪的起伏。 “近乡情怯?”林恒不置可否的反问了句,突然意识到自己期待的同时,真的有点担忧。 见林恒错谔的看向自己,蒋彪愣了下后拍着脑门解释道,“难道俺说错话了,不该用近乡情怯来说么?怪不得感觉这四个字说起来绕口,原来是文不达意。”蒋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俺就是个大老粗一个,常年侍奉在老大人身边多多少少沾了点文墨,可结果就学了个四不像,倒是让林恒兄弟见笑了,看来俺蒋彪是注定当不成斯文人了。” “蒋兄言过了,你说的其实很对。”林恒笑着说道,虽然蒋彪跟随何清瑞多年,行为举止收敛了不少,但身上还是能看出明显的江湖习气。 林恒话音刚落,蒋彪双眼顿时放光,嘿嘿笑道:“林恒兄弟说真的,没有夸我?” “蒋兄常年在何大人身旁聆听教诲,熏陶才学,早已今非昔比,怎么能如此的妄自菲薄呢?”林恒的语气抑扬顿挫,不只是夸奖还是在调侃对方。 “听林恒兄弟这么一说,俺都觉得自己能去当教书先生了。”蒋彪哈哈大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让身旁的于飞,王鑫及一众兄弟无不像看白痴般的眼神瞅着他。 没走多久,林恒等人就来到了彭城市集最热闹的路段,放眼望去两边各一排青砖黑瓦的店铺,店铺街有三四百米长,店铺背后是鳞次栉比的屋脊,不晓得藏了多少进院落,石街尽头延伸出去一条夯土大道,那边就是通往钱府的方向。 各家店铺都是开张,早餐店、酒楼、医馆、药铺子、金银铺子、典当行、茶肆、货栈、客栈,细细的数过去,竟然百多家。除了眼前的店铺街外,还能看到有巷子往里深处延伸,街边摆满各式贩卖摊子。街道上到处都是四乡八里早起过来走赶集的人,也有穿红戴绿的妇女,吆喝声与驮马骡驴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王鑫东串西跳的最为活跃,看着眼前的繁荣景象,咂嘴叫道:“这彭城不过是座小城罢了?看这动静比州府大城都要热闹!” “彭城能如此热闹,是有些缘故的……”林恒听钱大海说过关于彭城的过往,便向王鑫等人解释了起来。 彭城过去只有乡县的规模,之所以会发展成一座城池,主要归功于彭城里曾经居住过的一位大人物,这位大人物叫康泽,寒士出身却在不断的机遇下平步青云,成为了大夏朝的吏部尚书,后来康泽告老还乡便定居于故乡彭城,就此拉开了彭城繁荣的序幕。 在康泽刚刚告老还乡的几年里,彭城的大户们借助他的威望和在官场上的种种便利,阻止了朝廷在彭城收缴市税,从而吸引了大量的商贾来此开设店铺,许多商贾索性就定居了下来,如此十几年下来,彭城就成为了西北地区最重要的贸易区之一,其繁荣自然无法避免。 “虽然康泽过世多年,威望不在,但是彭城不收商业税的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依然存在。”林恒停下脚步,幽幽道:“你们知道么,以彭城每年交易的额度来计算,至少要上交给朝廷十万贯以上的税款,这还是前几年算的来的数字。” 于飞闻言睁大眼睛,舌头舔着嘴唇说道:“都说盗匪抢钱厉害,我看这些个商贾比俺狠多了,咋们过去抢的是人,他们却光明正大的抢朝廷!” “朝廷也不是傻子,税款不收但是彭城官兵,衙役,驿站等平日的开支朝廷都是不管的,需要商贾们自己拿钱出来。”林恒顿了顿,继续说道:“彭城的繁荣也吸引到了盗匪的窥觊,所以才修建了城墙,变成了如今规模的城池。另外在修建城墙之前,由于官兵数量不足,于是这里的商贾为了抵御盗匪的侵袭,联合出资召募乡勇护卫彭城,雄厚的财力下,彭城的乡勇力量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官兵,到后来盗匪不招惹过来,装备精良的乡勇队伍反而找上门去,端了好几个匪窝,而这股武装力量发展至今已自成系统,成为了附近极为强大的一股势力。” 蒋彪看着石街尽头巡逻的一队乡勇,看着他们身上战刀,硬弓,皮甲,马靴一应俱全,要比寻常衙门的刀弓手精良多了,果然是印证了一句话:精兵不仅仅靠练,也是靠钱堆出来的! 这年头到处都不大太平,官府腐败成风之下各地府军军饷不足,导致军队不断的糜烂崩坏,几乎每个军营都有吃空饷的迹象,可用之兵往往不足满额的七成,因此很难顾全地域广阔的乡野,地方上就募乡勇以自保,又称募兵。筹办乡勇的经费都有民间自筹,名义上归各府兵马司统领,实际上都被地方上的富户,世家所控制。 于飞这辈子走过的地方也多,见过的乡兵、乡勇也多,大多数地方的乡兵都是忙时耕作、闲时操练,遇匪盗时聚集抵抗或追剿,像彭城这样时刻处于备战状态的很是罕见。当然,要做到这点的前提是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由此也可见彭城的富有昌盛。 “林……林恒兄弟!”正当林恒等人即将走到市集尽头之时,一只白净却格外有力的大手搭上他的肩膀,惊喜的叫喊随之而来。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一章 林秀才? “林恒,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还有莫兄,没想到你和林恒兄弟一起回来了!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庆祝一下!” 蒋彪回头看去,一个身材消瘦,左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但依然英气十足的青年展开双臂,两手用力的抓住林恒的双肩,激动而热切。 “李兄!”林恒重重的朝李玉风的胸口锤了一拳,打心底里的高兴,要知道他一直担心李玉风遭了血狼花盗匪的毒手。 见到李玉风激动的样子,莫不愁冷漠的脸上也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而就在这时,许多百姓纷纷围了上来,目光全都落在了林恒的身上,惊奇的,敬畏的,崇拜的,嫉妒的,种种神色应有尽有。 “啊,他就是林秀才啊……” “是啊,就是他,打小就是神童啊,一岁识字,三岁学句,五岁就能作诗啦……” “这有什么,林秀才可是文武双全,临安县城遭突厥人攻城时,林秀才手持一把七星宝剑,胯下赤兔马,在敌阵中杀了个三进三出,突厥人闻风丧胆这才溃退的……” “不止这些,血狼花匪首知道么?那个能吓止婴儿啼哭,让人闻风丧胆连官府都无可奈何的杀胚,就是被林秀才给手刃的……林秀才可是武曲星下凡啊!” 在耳边传来的各种惊叹,赞美中,林恒感到自己脑海中一片混沌,他什么时候成了秀才?突厥人是被他杀溃的?有这么夸张的么?要是让救援临安县城的卫军将士知道,每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给淹死了,自己一个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林恒揽过李玉风的肩膀,面色古怪的问道:“李兄,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钱府一家仆,什么时候成了林秀才,还有……” 李玉风哈哈大笑的打断了林恒的疑惑,说道:“等你回到了钱府,自然就知晓一切了,你只要记得一点就行,有件大好事正等着你,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林恒听的一头雾水,而李玉风却继续卖着关子,任由对方怎么问就是不肯说实话,不过纳兰馨儿和钱大海安全返回了彭城的消息李玉风还是说了,让林恒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info无弹窗广告) “兄弟,这几位是……”李玉风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林恒的身上,这时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几个看似不凡的陌生汉子。 初冬季节,蒋彪和于飞都还穿着单衣,将根草绳当成腰带系在腰间,丝毫不觉得寒意,他们的双臂自然下垂,但是肩头坟起的块状肌肉还是显而易见,很难不惹人注意,而随身携带的兵器也昭显了他们武人的身份。 “李兄,这几位都是我在路上结识的朋友,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会暂时留在我的身边。”何清瑞一家人被劫之事影响极大,林恒不想把李玉风牵连其中,便不打算如实告知。 “既然是林恒兄弟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李玉风的朋友……”李玉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双眼微微眯起道:“几位朋友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找在下帮忙,在彭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李玉风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林恒含糊不清的说辞,让李玉风难免心存疑虑,但他对林恒却有绝对的信任,既然林恒不愿多说,他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过心里还是暗暗的记下了那几个陌生武夫的样貌,回去之后可以在他江湖上的一些朋友那里,探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李兄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的话该是您吩咐我们才对。”蒋彪上前一步,恭敬的朝李玉风拱手道:“林恒兄弟说我们是他的朋友,只不过是客气话,其实我们只是他的随从罢了。” 李玉风闻言一愣,林恒则无奈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蒋彪等人既然要以随从自居,林恒也无法给予明确的解释,话太多只会越描越黑,不过一下子多出来这么些强悍的小弟,让林恒有点飘飘然,当大哥的滋味可是相当不错的。 “我帮了这几位兄弟一个忙,他们是想要还恩,所以才暂时追随我左右的。”林恒顺了蒋彪的口风,随口扯谎敷衍道。 李玉风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糊弄的,一双疑窦重重的眼睛在林恒和蒋彪等人之间不停的徘徊,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李玉风回头望去脸色陡然一变。 一匹黑色骏马疾奔而来,离林恒几人三五步远才勒住缰绳,马鞍上的女子玉脸上满是怒气,还没等林恒弄清楚情况,一条马鞭就狠狠的朝李玉风抽了过来。 鞭子刮过李玉风的脸颊狠狠的抽在他的肩膀上,李玉风即使穿着夹袄,估计肩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众人顿时都给这一幕弄傻了。 骑马的女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一身火红的印花锦缎棉衣,围着红狐围脖,脚上蹬着同色的皮靴,外罩件银白色的兔毛风衣,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支八宝翡翠菊钗,犹如朵浮云冉冉飘现。 少女矫健的跃下马来,一脸怒容的朝李玉风大声娇喝道:“不好好在府里养伤,出来东游西逛的干嘛?是不是被哪个骚狐狸精迷了心窍,想背着老娘干那下流的勾当?” 李玉风骤然遇袭,对方虽然是个漂亮女孩,但林恒出于兄弟之谊,还是动作敏捷的捋起袖子想上前帮手将这女孩手里的马鞭抢下来,只不过当他听到女孩既怒又忧,抽了一皮鞭后,粉脸上明显流露出的后悔之色后,林恒十分识趣的站在一边看好戏,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李玉风在哪里惹到的风流债,勾搭了个这么厉害的小辣椒。 林恒想要置身事外,却不料那个女孩转瞬之间,竟然莫名其妙的把矛头指向了他,只见女孩皮鞭用力的往地上一抽,啪的声脆响之下,柳眉扬起朝着林恒怒目而视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你唆使玉哥哥出来学坏的,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 说完,女孩挥鞭就要抽向林恒,林恒在女孩的心里显然成了李玉风狐朋狗友一类的人物。 “够了!”一声怒喝,李玉风伸手夺过了女孩的皮鞭,之前还唯唯诺诺的他此时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浑身上下陡然散发出一股威势。 “玉哥哥……人家……”李玉风的巨大改变让女孩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彪悍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小媳妇般的娇弱和可怜。 林恒等人再一次傻眼了,一双双眼睛全都像看怪物般的盯着李玉风和那个女孩,二人的变脸功夫实在是让人叹而观止,直到李玉风回头朝林恒尴尬的笑了几声,才打破了周围无比诡异的气氛。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二章 兄弟重逢 李玉风在女孩的耳边轻声念叨了几句后,女孩这才知道眼前这位被她误以为是李玉风狐朋狗友的家伙,就是在彭城市井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林秀才。.info[] 女孩的脸蛋上浮出了两朵酡红,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太没有仪态,将鬓间的乱往耳后撩了撩,歉然的朝林恒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林秀才,奴家刚才失礼了,请您不要见怪。” 林恒大度的摆了下手,微笑着问道:“姑娘切莫介怀……只是不知你是李兄的……” 女孩刚要答话,就被李玉风打断道:“这位是我义父的小女儿,闺名徐佳怡,天性活泼好动,从小就爱耍枪弄棍,一点没有女孩家的样子,让兄弟你见笑了。” “哦,原来是徐老爷的小女儿,换言之就是李兄的妹妹了,不过……”林恒嘴角挂着一丝坏坏的笑意,语气抑扬顿挫,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味道:“李兄就算真和兄弟我去温柔乡里享受一番,似乎也轮不到妹妹来管吧?我还以为徐小姐是李兄未过门的妻子呢?” 话音刚落,李玉风硬朗的脸孔满是窘迫之色,而身边的徐佳怡紧紧拽着衣角,脸色娇羞的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动作越发的扭捏了起来,丝毫不见纵马而来的女骑士风范。 徐佳怡清晨起来还在房里梳妆,听说重伤未愈的李玉风出门去了,情绪担忧之下,没想到其他的,牵了一匹快马就出门找来,见到人后又不假思索的说了那一通话,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了,即使父亲已经默认了二人的关系,但到底没有三媒六聘,名不正言不顺,何况她还是女儿家,平日在骄纵,出阁之前也需要谨遵一点女儿家的矜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兄弟,其实义父……义父已经把佳宜许配给我了,下月初三就是我们的大好日子。”李玉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林恒闻言丝毫不为惊讶,早就猜出二人之间必然存在着些暧昧,此时得到证实也是衷心的为李玉风感到高兴,笑着说道:“那小弟在此提前恭喜李兄了,到时候可一定登门来向你讨一碗水酒喝。” “欢迎,欢迎之至……”虽然是大好事情,但如此场合之下说出来李玉风还是多少觉得有点难堪,昔日铮铮铁骨的大好男儿此时俨然成了个羞答答的玉面小郎君。 林恒恭喜李玉风和徐佳宜的时候,却不知道二人的姻缘和钱府有着极大的关系,要知道当初徐达开可是想把二女儿嫁给钱锦轩这位钱家大少爷的。 出于某种原因,徐达开和钱敏再不谈两家结亲之事,而不明所以的徐佳怡以为男方不喜自己而悔婚,一时之下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活泼好动的她因此而整日消沉沮丧,让父亲徐达开揪心不已,可怎么劝慰都起不了作用。 无奈之下,徐达开让李玉风这位义兄前去安慰,却不想二人在几次接触之后,感情直线升温,竟然产生了儿女之情,这让徐达开惊诧的同时倒也乐见其成。 事实上徐佳怡对外貌儒雅,内在却刚直勇武,充满男儿血性的李玉风颇有好感,只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和崇拜,再说二人是主仆关系,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隔阂,但是在徐达开认了李玉风当了义子后,不仅拉近了他和徐佳怡的关系,也让那道隔阂不复存在。 大夏民风开放,异性兄妹之间结为夫妇并不受世俗所反对,并且大多都被人所传颂,李玉风如果能和徐佳怡喜结连理,在彭城必然也是一段佳话。 颇为窘迫的李玉风为了转移话题,对徐佳怡添油加醋的说出了林恒力抗突厥,击杀血狼花的英勇实际,同时也准备介绍莫不愁,可话到嘴边才发现他除了知道莫不愁剑法高超外,其他的一概不知,最后只能含糊的说了几句便又开始唠叨起林恒了。 “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害的人家在林秀才面前出丑。”徐佳怡挽上了李玉风的胳膊,娇躯紧紧凑在她心仪男人的身上,娇嗔的责问道。 徐达开已经为二人定下了亲事,但二人到底还没有成亲,李玉风对于徐佳怡大胆的举动感到有些不适,不过对方满是情意的眼神让他狠不下心拒绝,只能任由徐佳怡亲昵的挽着自己。 徐佳怡见李玉风没有挣扎,心中欣喜不已,笑意盈盈的抛了个媚眼给自己的情郎后,又朝林恒敛身施礼道:“林秀才,爹爹对你赞誉有加,如有机会请您一定要登门造访,爹爹见到你一定会十分高兴的。”说完,徐佳怡十分淑女的向林恒身边的莫不愁,蒋彪等人一一施礼,如果没有见过她刚才的表现,一定会认为她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蒋彪,于飞这些个粗人莽汉在漂亮女孩面前多少有些笨拙,徐佳怡敛身施礼,他们也不能没有表示,只能憨憨的点头说明自己等人是林恒的随从护卫,让徐佳怡无需行此大礼。 蒋彪说自己等人是林恒的随从护卫,让徐佳怡颇为疑惑的看了林恒一眼,她听徐达开和李玉风说过林恒的身份,不过是钱府的一奴仆而已,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精悍的护卫了。 见徐佳怡面带好奇之色,林恒又把忽悠李玉风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更加详细的给她讲了一遍:“徐小姐,这几位壮士都是镖师出身,武艺不凡且都有侠义之心,在下路上遇见他们时正巧帮了一点小忙,感恩之下这几位壮士非要随行左右,一年之内护我周全。” 听林恒说完后,徐佳怡又仔细打量了蒋彪等人两眼,她虽然正值小女儿天真烂漫之时,但自小就继承了大粮商徐达开的精明,再加上平日里耳听目染之下,颇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瞒骗的人。 蒋彪等人的样貌实在是太过惹眼,徐佳怡看着他们站在眼前就像一块块磐石似的,如此壮硕的身材之下,镖师的身份或许说得过去,可徐佳怡小巧的鼻子却从这些人身上闻出了浓郁的血气,这绝不是镖师该有的,说是军人或是盗匪才差不多。 李玉风拱了拱徐佳怡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多言,虽然他也知道蒋彪等人来历明不明,但他相信林恒和莫不愁的眼光,他们既然不说什么那自己也无需操这份闲心。 “兄弟,快点回钱府吧!纳兰姑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回来,而且还有件天大的好事在等你呢。”李玉风笑着对林恒说道。 想到无时不刻焦急等待自己归来的纳兰馨儿,林恒心头一紧恨不得立刻回到钱府,永远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李兄,那我们暂且告别,晚上我定来找你痛饮几杯。” “好,一言为定,今晚不醉不休!”李玉风爽快的答应道。 就在二人话别时,远处走来一个倩丽的身影,人还没走近,徐佳怡便一脸欣喜的迎了上去,张开双臂热情的和那人抱了个满怀。 林恒抬眼望去,认出了和徐佳怡相拥的就是有着一双巧手,在钱府里被二少爷钱锦良调戏的那位芸儿姑娘。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三章 口误下的朋友 “李大哥,林秀才,芸儿有礼了。.info[]”赵芸儿走到林恒的面前,弯身行礼道。 赵芸儿的一双巧手闻名街头巷里,不少人家都找她做绣活,徐达开的夫人也十分欣赏赵芸儿的手艺,时常邀请她到府上针绣,一来二去之下,赵芸儿就认识了徐佳怡,并且二人性情相投,很快就成了闺蜜般的好姐妹。 “咦,芸儿你认识林秀才?”见赵芸儿朝林恒施礼,徐佳怡惊奇的上前问道,一双明媚的眼睛在二人之间不停的打转,似乎想要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一月多前去钱府交绣活时,与林秀才见过一面。”赵芸儿脸色微红,含羞道:“上次多亏了林秀才出手相助,不然芸儿怕是会吃大亏。” “哦……”徐佳怡眼珠子转了转,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林恒:“林秀才还真是仗义,到处出手帮忙替人解忧,既然你帮了这些个壮士他们便甘心护卫你左右,那么芸儿得你相助,我看是不是该委身于你,成就一桩好事如何?” “佳怡,你……”赵芸儿脸蛋红的像熟透的苹果,挥起小手捶向了徐佳怡,后者脚下一动,灵巧的躲了过去,嘴里发出坏坏的调笑声。 林恒被说的也是脸上一红,却又忍不住的多看了赵芸儿几眼,这一看林恒就发现自己有点收不回目光了,男人在美女面前的某些通病不可避免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赵芸儿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显得那么羞怯。在林恒面前,她就像是暴露在老鹰跟前的雏鸡,只不过这只雏鸡可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林恒可是亲眼见识过对方的外柔内刚。 深深的吸了口气,林恒强行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但胸口的那团火却很难散去,不得不说赵芸儿是一个极能让人心动的女孩。 十八九岁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眸子子黑压压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跃的气味,神色晶莹,肤色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微现忸怩,甚是清秀绝丽,高挑的身上衣着葱绿色的连衣长裙,浅浅的露着如雪似酥的胸脯,裙摆只遮住膝,腰间同色腰带将腰儿束得纤纤一握,更衬得胸脯丰挺。 赵芸儿和纳兰馨儿相比较的话,在姿色上要略逊一筹,和沈璧君的绝色更加无法相提并论,可她邻家小妹般的羞涩柔弱,却能给人一种想要呵护,怜惜她的冲动。 这是一个天生就惹人疼的女孩! 林恒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说道:“徐小姐,我和芸儿姑娘只是朋友而已,你可千万不要乱点鸳鸯谱,我作为男儿倒无所谓,可芸儿姑娘的清誉恐怕难免受损。(..info好看的小说)” 徐佳怡听闻连连称是,意识到自己玩笑有点开过了,歉然的看向赵芸儿,却发现对方默默的低着头,脸上流露出丝丝莫名的神采,似乎并非是羞涩难当。 林恒的解释是想开脱自己和赵芸儿之间的关系,可他没能想到随口把赵芸儿说成是朋友,犹如在平静的湖面里丢进了一块石头,瞬间打破了赵芸儿在男女感情方面如止水般的心境。 朋友,对林恒而言是很普通的称呼,但是在这么个男女大防,除非是夫妻,亲人,不然连话都不会轻易说上几句的时代,男人和女人之间怎么可能有纯洁的友情呢? 性情洒脱,天生不受世俗约束的徐佳怡没能听出林恒话里的诟病,但不等于赵芸儿不在意林恒所谓的朋友之说。 良久,赵芸儿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复杂的凝视着林恒,而林恒没有注意到赵芸儿投来的目光,不然他会发现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般,等待着自己的聆听。 “芸儿,和我一起回府,我昨日买了好几套新衣裳,你去挑一件喜欢的,另外再帮我选一件……”徐佳怡含情脉脉的看了眼一旁的李玉风,轻声的在赵芸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徐佳怡的声音虽清,但隐约有嫁衣两个字传到了周围人的耳中,而且还听的格外清晰。 李玉风局促的搓了搓手,觉得自己再也呆不下去了,谁知道古灵精怪的徐佳怡还会说出什么大胆的话来,和林恒招呼了一声后也不管未婚妻徐佳怡,便像火烧屁股般大步朝远方走去。 望着李玉风疾行而去的背影,徐佳怡掩嘴娇笑了两声,神情间尽是戏耍人后的得意之色,随即拉过赵芸儿一起骑上了她的那匹黑色骏马,“驾”的一声策马而去,走之前赵芸儿回头又深深看了林恒一眼,银牙轻咬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于飞见林恒盯着徐佳怡和赵芸儿纵马离去的方向,坏笑着问他:“听说林恒兄弟有一位红颜知己正在钱府等待你的归来,不知道和刚才的芸儿姑娘相比,哪一个更漂亮些?” “等你见到了便可得知。”林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因为一句把赵芸儿当成了朋友,使得他和赵芸儿已经被众人打上了暧昧的标签,就算他明白过来后想分辩都将无济于事,更何况他的心底深处确实对赵芸儿产生了一丝好感。 说着,林恒抬脚朝前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钱府,回到馨儿的身边。 然而,归心似箭的林恒却忽略了身边的一个人,一个在他把赵芸儿说成是朋友后,就目不转睛把目光放在赵芸儿身上的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莫不愁乃当世大侠,自然也称得上君子,倾心于花容月貌,惹人怜爱的赵芸儿并不让人意外,只不过一直盯着人家看就显得有点唐突了,而且莫不愁目光中所流露出来的似乎并不是情意,反而更像是敌意! 如此耐人寻味的眼神,再结合当初那记风情万种的白眼,林恒如果推敲一番的话,估计会在无比的胆颤心惊之下,与莫不愁割袍断义。 林恒愿意为兄弟流血流汗,即使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是“搞基”可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要是莫不愁真有这种倾向的话,林恒很是怀疑他所练的绕指柔剑,是不是传说中无敌天下的辟邪剑法!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四章 封赏(上) 富贵户住东头,贫贱户住西尾,这是大夏朝各地方住所落位的惯例。 彭城也是如此,城东住宅区最显眼的就是钱家的大宅子,占地近三十亩,二十多进的大院落青砖灰瓦层层叠叠、鳞次栉比。东城区住的全是富户,但钱府绝对称得上鹤立鸡群。 离开钱府快两个月的时间了,林恒望着钱府气派的建筑群,心潮澎湃。 他意外的降临大夏朝,如沧海中一孤独的浮萍,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直到被钱大海带进了钱府,他才有了一块遮风挡雨之处,钱府在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家一般的亲切。 “林秀才回来了!”钱府外一个穿着一身绿色棉袄的老儿,看着林恒在蒋彪、于飞等人簇拥下走过来,一脸堆笑的跑过来打招呼。 林恒定眼看了老儿一会儿,认出了他是府上的一名管事,钱府的人都唤他一声俞伯,平日里为人还算和气,便点头应了一声:“俞伯,近日身体可好?” “让林秀才挂心了,老朽身子硬朗着呢!”俞伯十分热情的说道,这份态度对于刚进钱府那会儿的林恒而言是不可能发生的,可见秀才爷的身份在普通百姓的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林恒对于他的秀才身份依然是一头的雾水。 就在这时,府里传出了一阵惊喜的喊声:“林恒,是林恒回来了么?” 林恒等人随着俞伯刚踏进钱府的门槛,就看见钱大海那肥硕的身躯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看见林恒探出头来,远远的就叫道:“林恒,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说着,钱大海眼眶不禁有点发红,他一直以为林恒可能遭遇到了不测。 望着钱大海喜不胜收的表情,林恒心里也颇为激动,脚下好像生了风,快步上前给了钱大海一个结实的拥抱。 “林恒,林秀才,不……你既然安然回来,就该叫你县令大人了!”钱大海口不择言的说着,突然松开林恒,退开了一步后竟然恭敬的要朝他行礼。 林恒见势一惊,连忙上前扶住钱大海,受宠若惊道:“少爷,你这是为何,什么林秀才?县令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大海闻言一愣,看了林恒良久确定他真的不知道后,笑着说道:“你先跟着俞伯去见家父,他会和解释清楚的。” “好的,我这就去见钱老爷,另外……”林恒看了眼身后的蒋彪等人,对钱大海说道:“少爷,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您看……” “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们由我亲自来招待,不会怠慢了你的这些朋友的。”钱大海拍着胸脯爽快的说道,抬手一挥变叫了几个仆人,安排起了建彪等人的食宿。 林恒望着来来去去,听着钱大海指挥吩咐的仆人们,心中无比的惊讶,钱大海这个钱府的庶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利了,竟然可以自作主张的让陌生人住下来,难道这次边关之行让他一下子得到了钱敏的喜爱和信任。不过就算这样,大公子,二公子,还有那位孙夫人会置若罔闻,让钱大海和他们平起平坐,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林恒,府上为你准备了处独立的院落,家父说就算你不回来,也要一直为你留着。”钱大海面露诚挚之色,说道:“以后你也不会住在钱府了,不过抽空的话可以回来住上几日,钱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钱大海说着认真,而林恒却是越听越糊涂,一会儿为自己准备好了房间,一会儿又说自己不会住钱府了,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就这样,林恒脑子里带着各种疑惑随着俞伯去见钱敏。 俞伯是个健谈的人,才几步路的时间就喋喋不休的和林恒唠叨了好些事情,告诉他为他准备的院落是府上最精致,雅静的居所。原本是为大公子娶妻后安置的地方,可大公子,二公子还有孙夫人被老爷赶回了濮阳的旧宅,于是那院落应该就会留给三少爷,却没想到钱老爷让林恒住了进去。 “俞伯,你说大少爷,二少爷,还有孙夫人被老爷赶了出去?”林恒淡淡的问道,他总算明白钱大海在钱府地位直线上升的原因了。 “是啊!”俞伯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就在三天前,老爷和夫人不知为何在房内大吵了一架,当天晚上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就被老爷赶了出去。” 林恒听了默默的点了点头,钱敏一定是收到了周兴三人阴谋谋害钱大海和自己的信息,从而查出了孙夫人就是幕后主使人,才会不顾夫妻情谊,做出如此的决断。 在这件事上可看出钱敏是个谨守原则,绝不姑息养奸之人,林恒对他的感官一下子上了好几个台阶,这样的一个人对钱大海母子虽有亏欠,相信也必存在什么苦衷。 很快,俞伯就把林恒送进了钱敏的宅院。 大宅大门坐北朝南,门楼正中悬挂着字体苍劲的蓝底金字匾额,上书“紫琅福邸”,朱红大门紧闭着,装饰着兽衔大铜环,林恒跟着俞伯从偏门进去,眼前是一条笔直往里延伸的甬道。这条甬道宽六步、长六十八步,两旁种满了缤纷花卉,俨然一座花园之居。 钱敏平时会客的地方是钱府东北角上的会客厅,但俞伯带林恒去的却是钱敏的居所,而且径直走向了平日里连孙夫人都不怎么能够进入的书房,由此可见钱敏对林恒的重视。 在俞伯的指引下,林恒走进了钱敏的书房,而俞伯则丝毫不作停留的走开了。 书房里,正在持书品读的钱敏站起身来,微笑着注视着林恒,根本就不需要俞伯的介绍,他似乎就能够认出眼前这个在府上一直被他忽略的小小跟班。 这是林恒第一次近距离的望着钱敏,心里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钱敏,五十多岁的年纪,脸颊瘦陷,颧骨高高隆起,额头、眼角、脸颊都是皱纹,唯有一对眼珠子炯炯有神,不见老态,但眉宇间隐约有些疲劳之色,不知道是否和孙夫人和两个儿子被他赶出家门有关。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五章 封赏(下) 钱敏笑意盈盈的望着林恒,神情中毫不掩饰对于林恒的欣赏之色。 就在刚才,林恒等人走进钱府时,钱敏并非是在书房,而是亲眼看着他们一伙人进来的,只不过他若是当场出现在林恒面前,显得像是亲自出迎,这落在外人眼中就有点阿谀奉承的意味,而林恒过去只是钱府的家仆,钱敏却是一家之主,所以自尊心极强的钱敏选择暂时避而不见,反正俞伯早就得到了他的指示,只要林恒回来就让他来自己的书房相会。 钱敏看见一大堆人走进府上时,目光就立刻落到蒋彪,于飞等人身上,以他的阅历,不难看出这些个汉子绝不是普通的百姓,个个孔武有力,必然都是武艺不俗之辈。 林恒带来的人身份不明,钱敏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钱大海对林恒有活命之恩,二人感情融洽,亲如兄弟,那么他的属下越是精悍,对于钱大海一样是件好事。 钱敏早就看出这年头会越来越乱,钱府想要在乱世延存下去,不花心思不行,当初他想和徐达开结亲也是这个原因,只是大儿子钱锦轩太过卑劣,犯下了无法原谅的恶行,使得和徐达开小女儿的婚事只能作罢。 两家无法联姻,钱敏多少有些失望,但是随之传进府内的几个消息,让钱敏又找到了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而这个人就是林恒。 “这位就是林恒贤侄吧,老夫感激你对小儿此次边关之行施以援手,快过来坐……”说着话,钱敏亲自为了林恒拉过来了一张椅子。 林恒从来不把自己当成是钱府的奴仆,所以对钱敏根本没有一丝的畏惧之心,当见他如此的客气,亲切的称自己为贤侄时,林恒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心里暗暗想道:到底是什么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让钱敏表现的丝毫没有一家之主的威严。 “钱老爷,三少爷和在下是兄弟,他有难我如何能不全力相助,您无需为此而感恩与我。”林恒义气凛然的说道。 钱敏捋了下梳理的十分精致的胡须,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亲热的搭一下林恒的肩膀,慈眉善目的笑道:“大海能交上你这么个朋友,当真的莫大的福分!林恒,我为你准备的院落去看过了么?如果有空的,可以常来府上住住,相信大海是很愿意和你相聚的。” “多谢钱老爷厚爱,林恒在彭城只身孤影,住原来的地方就足够了,实在没有必要让您如此的费心。”林恒不动声色的说道,心里却是在琢磨钱敏的话,从他的言下之意来看,和钱大海之前说的话一样,都传达出了自己将不会住在钱府的意思。 林恒的谦逊让钱敏愣了一下,盯了林恒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贤侄,莫非你还不知道自己立下的功劳已被朝廷知晓,连对你的封赏任命都已经下来了。” 听钱敏这么说道,林恒的脸上立刻流露出苦意,颇为无奈道:“钱老爷,正如您说的那样,我刚进入彭城后就听见别人叫我什么林秀才,人人好像都知道了我的身份,偏偏我自己却是一头的雾水,还请钱老爷解疑!” 钱敏嘴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这年头,只要你出得起钱财,就算你目不识丁,一样当得起秀才,弄个举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的秀才身份……” “是钱老爷帮我捐的?”林恒脱口而出道,算是清楚了自己这个林秀才称呼的由来,只是不太明白钱敏为什么要帮自己弄出这么个身份,于是又问道:“钱老爷此番作为令林恒感激不尽,可这秀才身份对我而言可有可无,实在无需钱老爷费心。” 钱敏喝了口热茶,微笑的看了林恒一眼后,打开了桌案旁的书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红色的锦衣和官帽,以及一方白玉印玺。 林恒双眼一缩,胸口陡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眼前的这些东西,再结合之前钱大海叫自己县令大人,林恒此刻怎能还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林恒贤侄,你虽然有功于朝廷,但是毕竟是布衣出身,既没有参加过科考,也未在军中服役,所以朝廷除了给你点赏钱外,很难赐你个一官半职,可要是你有秀才的身份,那么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个官职。”钱敏把官衣和玺印递到了林恒的面前,一脸高深莫测的笑道:“巧的很,彭城县令正好告老还乡,这个缺便由林恒贤侄补上了。” “钱老爷之恩情,林恒绝不敢忘!”这一次,林恒是真心的感激钱敏,没有丝毫的客套。 朝廷的封赏由钱敏代为传达,官服,官帽,玺印也由他暂为保管,足可证明钱敏在林恒得到彭城县令官位的这件事情上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另外,原来的彭城县令会突然告老还乡,恐怕关系到自己和钱大海在为纳兰馨儿赎身的那一晚上,遭遇到两名可能是官府派出来的刺客有关,而钱敏定然是掌握到了彭城县令罔顾法纪的证据,才能逼迫对方辞去官职,从而为林恒接替创造条件。 心潮澎湃的接过那套官服和玺印,林恒如同身临幻境一般,虽然早就料到自己上城拒敌,击杀血狼花必然会得到朝廷的封赏,但是能够成为彭城的主人,这么巨大的赏赐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外,林恒原以为自己最多也就在府衙里混个闲差来当。 幸福来的太快,让林恒在极致的兴奋下精神竟然产生了一点恍惚,痴痴的向钱敏问道:“钱老爷,你确定这彭城的县令是由我来当么?”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钱敏双手一靠,郑重其事的弯身朝林恒拜了下去。 林恒急忙上前扶起钱敏,一脸真挚道:“钱老爷,林恒本是钱府一奴仆,若无三少爷的仁善,空早就饿死街头。如果没有钱老爷的多方疏通,这彭城县令又哪里轮得到我来当?此恩此德重如泰山!何况在下根本不懂什么为官之道,将来还需您多多帮衬指点,此时如何能受您如此的大礼。” “官就是官,民就是民,官民有别,尊卑有序,老夫怎么能坏了这天地至理,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钱敏一本正经的说道,竟然又要向林恒行上一礼。不过他的神色间却流露出了浓浓的欣慰之色,林恒的表现没有辜负他的一番心血。 在这个年代,阶级观念早就根深蒂固的扎根于人的思维之中,普通百姓向官员行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此林恒也就不再坚持,坦然的接受了钱敏的叩拜。 随后,钱敏详细说明了几点出任彭城县令所要注意的相关事宜,林恒牢记于心,接着和钱敏说起了此次边关之行的种种遭遇,二人聊得兴起,直到夜幕降临林恒才收起了官服和玺印告辞退出了书房。 才刚走出去没多久,林恒就听见后面急急的有人碎步追来,在一声饱含深情的呼唤下,林恒如遭雷击般凝固在原地。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六章 情意绵绵 长穹漆空,星光熠熠,银碧长河碎玉般幻灭。喜鹊成群结队簇簇飞来,拥挤着,欢啼着,华丽地汇成一座跃动着的美桥,桥的一头牛郎脚迈流星,双袖连着两个欢天喜地的孩子,期待的目光划破黑夜;桥的另一头,织女笑靥如花,小巧的脚步抑不住内心的欣喜。 就这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他们相拥的一瞬间,似汪洋中汇涌的两股玲珑的浪花,溅起了层层爱的火花,幸福得令人窒息。伴随着喜鹊桥慢慢旋转,升空,流光溢彩,曼妙身影在深邃的时空中永驻。 林恒不是牛郎,纳兰馨儿也不是织女,可他们交织在一起的目光却如喜鹊结成的桥梁,在重逢的喜悦中传递着无尽的相思和爱恋。 “天上星,亮晶晶,不如郎君的亮眼睛……” “天上月,柔似水,不如娘子的一颗心…….” 林恒和纳兰馨儿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一搭一唱的诉说着心头的情衷,纳兰馨儿眼角泪光闪烁,这段日子以来的思念和揪心完全释放了出来。 林恒伸手温柔的擦拭着纳兰馨儿的泪水,微笑的问道:“天上星,亮晶晶,不如郎君的亮眼睛,其中的郎君是谁呢?” “郎君就是……”纳兰馨儿把头深深的埋进了林恒的胸口,耳根处已经红的发烫。 良久,纳兰馨儿抬起头来,只见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林恒爱极了眼前的美人儿,却并不准备放过她,继续打趣道:“告诉我,郎君是谁,我想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成为馨儿的郎君。” “郎君是……是阿哥,是林郎……”纳兰馨儿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着,当林郎二字说出口后,少女的矜持瞬间被忘到了脑后,目光坚定的凝望着林恒道:“我喜欢林郎!想与林郎朝夕相处,厮守一生!” “天上月,柔似水,不如娘子的一颗心……娘子是馨儿,馨儿就是娘子!”林恒捧起纳兰馨儿的脸孔,在她的额头轻轻的一吻。.info[] 这一刻,纳兰馨儿长达一个多月的等待,煎熬,化作了一汪的泪水。泪如滂沱,倾斜而下,纳兰馨儿的揪心,如风敲秋韵。她本已下定决心,林恒若不回来,她便此生不嫁,孤守一世。而现在,她见到一双含泪的眼,刀削的眉,还有那脸上无尽的牵挂和无可排遣的相思。 林恒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感,泪水沾襟,紧紧的搂住那日夜想念的可人儿,喃喃说道:“馨儿,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离别时,你对我说的话么?” “如有来世,请你紧紧抓住我的手,永远不要分开。”纳兰馨儿痴痴的说道。 林恒眼中含泪,嘴角带笑,心中五味交集,坚定的说道:“我不要来世……我只要今生,和你不再分离!”说完,纳兰馨儿已被林恒横抱而起。 …………………… 深夜,红月当空。屋内,红烛摇曳! 情到浓时,俗礼不足一提。今晚,注定是林恒和纳兰馨儿的洞房之夜。 当纳兰馨儿手挽及腰长发,赤着玉足,含羞带怯的坐在林恒的卧床旁时,林恒体内最原始的欲望即刻被点燃,烈焰焚身,兽血沸腾。 极力的维持着脑海中的一丝清明,林恒可不想洞房花烛之夜全然被肉欲说占据,他要给心爱的女孩一个美好的回忆。 “馨儿,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的人?”林恒绞尽脑汁,不过他的大头似乎已被小头所控制,实在想不出什么情话来增加情趣,结果便随口问了一句。 纳兰馨儿想了想,羞涩道:“有点呆,不过……我喜欢。” “我呆么?”林恒指了指自己的脸,颇为失望道,他本以为纳兰馨儿会好好的赞美他一番,却没想到自己在她眼中就是个呆子。 “不呆么?”纳兰馨儿银牙轻咬,羞涩的望着林恒道:“不呆的话,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和我说话,而不是……郎君,你喜不喜欢看我的样子?” 纳兰馨儿的容貌绝美,有一种入骨的妖媚,望着林恒轻轻一笑,缓缓转动身躯,美绝人寰的身影便像一朵绚烂的牡丹花,盛开在让这天地之间,给房间内增加了无尽的春色,直令曰月都失去了颜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馨儿,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林恒看得呆了,喃喃说道,只不过心里加了“之一”两个字,纳兰馨儿的美貌毋庸置疑,可是和那位宰相家的沈璧君相比,多少还差了几分。 “你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儿骗我。”纳兰馨儿眼中满是泪珠,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容嗔道。 感受着林恒身上不断升腾的燥热,和他越来越粗重的鼻息,纳兰馨儿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了,面对人生最重要的一次经历,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她轻轻解开自己高盘的发髻,瀑布似的秀发便如一面光滑的缎子般低垂下来,如墨玉般黑亮,在映入房中的淡淡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辉。 林恒与她接触这么久,知道她天生媚骨,当眼前的这般妩媚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轻轻拉住纳兰馨儿的手道:“馨儿,能够遇见你,是上苍厚待我林恒。你真心待我,我若负了你,便天打雷……” 一只洁白晶莹的小手却覆上他嘴唇,纳兰馨儿摇头道:“不要说,不要发誓,我知道你的心思。”她樱唇微微含笑,高悬的小巧鼻梁有如玉般晶莹,粉腮嫣红,冰肌雪肤,秋水为神,晶玉为骨,虽是羞涩不堪,却依然高贵出尘,就像是谪在了人间的仙子。 林恒看得阵阵心跳,他还是个未经过人事的大男孩,这种事情本来就难免束手束脚,何况还是在如此的大美人面前。 可此时已是箭在弩上,不得不发,作为堂堂男儿,林恒必须要主动一点,于是他一把将纳兰馨儿揽进怀里,感觉那娇躯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他心里忍不住的甜蜜爱意,手上加了些劲,便温香软玉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 纳兰馨儿依偎在他怀里,浑身阵阵发热,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羞涩的眼神,仅是这样的眼神,便已让林恒几乎难以自制,随时都有可能兽性大发。 他紧紧的搂着这柔软如棉的娇躯,将头深深埋藏在她秀丽乌黑的长发之中,品尝着那淡淡的发香,还混杂着一种处子特有的幽兰体香,如同甘醇的美酒,让人未饮先醉,透入心扉。 “郎君,妾身好幸福……”纳兰馨儿喃喃的念道,扭曲着娇躯,明显有点情动了。 听到这温声软语,林恒顿时血脉贲张,洞房中的男人除非是柳下惠,无一不是下半身决定上半身的动物,林恒自然也不例外,只觉得这丫头话语似是带着奇异的魔力,他紧紧抱住那娇嫩的身躯,情欲瞬间**到顶峰,一双手不由自主地缓缓伸向馨儿的香臀。 纳兰馨儿浑身一颤,娇羞的倒在林恒的怀里一动不动,任由那魔手带着巨大的热力,在她的香臀上不断的游走。 滑腻感觉让林恒爱不释手,想想纳兰馨儿在百花楼面对欢客们时那高贵,冷艳的气质,林恒有一种征服的快感,便尽情发挥了禽兽本姓,上下其手,揉揉捏捏,感觉就像是在抚摸着天底下最顺滑的缎子销魂蚀骨。这丫头,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啊! 纳兰馨儿到底是在青楼呆过的,一时的不适应后,立刻将她内媚的本性展露了出来,小嘴里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呻咛后,对着林恒嫣然一笑,轻道:“郎君,我来为你宽衣吧!” 那一声呻咛入耳,林恒就像吃了十颗八颗蓝色小药丸,喉咙里传出一阵亢奋的低吼。纳兰馨儿娇躯轻轻颤抖,脸上潮红一片,轻轻解开他衣衫,露出他强壮的躯体。 都到这时候了,林恒脑海中最后的一丝清明也荡然无存了,揽住馨儿的腰肢道:“娘子,我也给你宽衣吧。”说着,一双咸猪手就开始粗暴的东拉西扯。 纳兰馨儿嫣然一笑,神态无比的妩媚,玉臂轻展,娇躯有如飞天的仙女般一跃而起,光洁如玉的两只小腿轻轻一踢,外衫便已如一片轻轻的树叶般脱落到了地上,她身上仅着一身亵衣,粉臂玉腿,让人升起无限得遐思。 林恒猛地吞了口口水,馨儿果然善舞,只是没想到竟然还会脱衣舞这种高超的技艺! 纳兰馨儿微微一笑,将满头青丝垂泄而下,轻轻望着他,眼中似是有些羞涩,却又有着欣喜,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充满动人的美感。 在林恒炙热的足可融化一切的目光下,她羞涩的将身上亵衣轻轻一扯,丝衣轻轻滑落,便露出她那令所有人痴狂的傲人躯体来。她的身体修长,肌肤如雪般晶莹,浑然天成。高高的胸膛傲然挺立,雪白似凝脂。她修长的双腿轻轻夹紧,与翘臀隆胸一起,组成一道美妙的凸凹玲珑的曲线。 藕臂玉足,雪峰翘臀,林恒目眩神迷,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搂住她轻怜蜜爱一番。 纳兰馨儿娇靥绯红,一双明亮的美眸之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烟雾气,她浑身滚烫如火,娇躯止不住的颤抖着,她虽然曾经沦落风尘,但今夜却是她最为放荡的一晚了。 林恒早已承受不住,他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她那娇嫩的让人无比怜爱的身躯,勾起她那滑腻如凝脂的下巴深深注视着她。 纳兰馨儿羞不可抑,樱桃般的小嘴半开半合,似是有着无限的诱惑。林恒一低头,便狠狠的吻上了那娇艳欲滴的两瓣樱唇。他口干舌燥,仿佛一头恶狼般,狠狠吮吸着美人口中香津,只觉甘美如醴,齿间留香。 良久,唇分,纳兰馨儿玉露似的腮边火烧一般红,像是天边最瑰丽的彩霞般,在林恒的耳边轻轻道:“郎君,爱我……” 林恒搂着纳兰馨儿缓缓倒了下去………片刻之后,只听一声娇咛,一朵鲜艳的梅花,绽放在了纳兰馨儿的身下……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七章 新官上任 春色滚滚,被翻红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纳兰馨儿悠悠醒来,却见林恒紧紧搂抱着自己,睡梦兀自酣甜。到底是少女初次,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将身子紧缩在林恒的怀中,忍不住的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发泄良久,她才抬起头来,将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挂在林恒的脖子间,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怔怔的望着他,目光痴迷。 她的身子遮在衾被下面,但胸前的风景却是清晰可见。 那曾淤红的雪桃儿,已然复归脂白莹润,光滑粉嫩。那曾肿胀的玛瑙,也重新变成了娇羞的樱桃。处子之身,以一夜风雨,还没有脱胎换骨,尽显一个少妇的华丽风采。真正让人看出她已是一个小女人的,是她的神情,那张清水莹润的脸儿充满了慵懒的春意,眉梢眼角,笑意盈盈,风情无限。 渐渐地,纳兰馨儿的眼神有些涣散,等她回过神来时,却见林恒目光炯炯,正含笑的望着自己,目光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脖颈,落在了裸露的酥胸上。 “啊……林郎,你醒了?”纳兰馨儿轻声道,心中羞涩难当,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与他已是最亲密的人,另一方面,却是这个坏人儿折腾了她一夜,眼中依然“性趣”浓厚,似乎还有翻身上马,大战三百回合的欲望。 林恒拉过她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道:“怎么醒了,不多睡一会儿,难道是觉得不累?那么我们要不要再……” “不要,人家受不住了……”纳兰馨儿一下子挣脱了林恒的怀抱,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般楚楚可怜的望着林恒,轻声道:“林郎,等到晚上……晚上妾身再伺候你……” “一言为定!”林恒嘿嘿一笑,男儿“本色”道:“等到晚上,夫君一定让你品尝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闺房之乐。(..info)”开苞可是个体力活,怜惜馨儿的林恒可舍不得肆意征伐,对方已感到筋疲力尽,他却是性趣昂扬,连三分本事都还没有使出来呢! 天色渐渐的亮了,已是晨晓时分,纳兰馨儿从床上坐起,红着脸道:“林郎,快回过头去,人家要更衣梳妆了。” 这一坐起,锦衾滑下,春光登时外露,本就情欲未消的林恒看得两眼一直,纳兰馨儿又羞又气,连忙格过被子遮住娇躯,娇嗔道:“不要看!背过身去啦!。” 林恒怠懒地笑道:“羞什么羞,又不是没看过,别说看过了,你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我连摸都摸过了,太阳一出来,你倒不好意思见人了。” “你还说!转不转过头去?”纳兰馨儿恼羞成怒,两根手指从被底探过去,掐住了林恒的肉,柳眉挑起,以示威胁。 昔日温柔多情的小女孩,此时俨然成了个泼辣小妇人,林恒一下子竟然真被她给吓住了,老老实实的转过身去,纳兰馨儿监视着他,匆匆抓过衣裙穿戴起来,穿完后立刻跑到梳妆台前,对镜梳妆,精心打扮,那发型,已然挽作了妇人髻。 虽说夫妻之间最是亲密,身体上几无任何秘密可言,但是女儿家清晨初起,披头散发、慵懒不胜的模样,可不该让自家夫君看见,馨儿可是从小就在青楼接受过系统化培训的,对这些小节还是很注意的。 林恒就斜卧榻上,笑吟吟地看着美人梳妆。 那曼妙的身姿笼在月白色的软袍内,她的姿态优雅雍容,舒缓自如,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股女儿家的妩媚仪态,看得人心醉神驰,林恒此时看她,正如她方才偷看熟睡中的林恒,颇有点相看两不厌的感觉。 “看!看什么呀!呆子!”纳兰馨儿对着镜中的林恒皱了皱鼻子,娇嗔一声,尽显女儿家的媚态:“我说夫君大人,你别忘了自己现在可是彭城的主人,堂堂的县令大人,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该走马上任,去府衙升堂办公,造福彭城百姓了?” “馨儿不说,为夫还真忘了自己现在可是个县官了。既然这样,馨儿今后可要称呼为夫为老爷了。”林恒板着张脸,一掀被子赤条条的跃下地来,故作威严道:“娘子,还不过来为老爷我更衣?” 纳兰馨儿根本不在意林恒的老爷架子,可当她闻声回过头来时,霍地张大眼睛,双手紧紧的捂住小嘴,惊讶的看着那狠虬张勃然,朝自己行注目礼的物事,又气又羞地道:“你个不要脸皮的臭家伙......真是……”馨儿算是看清了林恒无耻之极的真实面目。 ………………………… 无论是林恒还是纳兰馨儿,经过昨天一夜都告别了少男少女的小清新时代,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但二人到底是脸皮薄,不敢在钱府闹出太大的动静,让人知道他们昨夜成就了好事,心虚之下便偷偷摸摸的出了钱府,朝彭城府衙走去。 府衙外聚集了众多的百姓,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热闹的就像菜市场一般,他们已经得到新任县令进城的消息,都想来此见识一下这个被传说的神乎其技的县令大人。 一见林恒身着正式的红色官衣,头戴乌纱帽,一身整齐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登时便肃静起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纳兰馨儿并没有站在林恒的身边,而是躲藏在了百姓之中,这样的场合她一个妇道人家并不适合和林恒同进同出,何况要是让人认出她这个百花楼花魁的身份,对林恒的声望必然大为影响,不过目光落在林恒神采奕奕的俊脸上时,她除了因为自己曾经沦落风尘而感到些许自惭形秽之外,更多的却是骄傲,为拥有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而骄傲。 林恒看着静悄悄的众百姓,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朝廷授予他的那一方玺印,环视一眼后大声说道:“圣上洪恩,林恒晋升为彭城县令!” 话音刚落,人群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林恒站在府衙的台阶上抱拳一礼,底下的百姓们忽然纷纷跪倒,高呼道:“县令大人,县令大人!” 彭城百姓欢呼林恒,并不是一定认为他会是个好官,而是因为前任县令太过昏庸无能,贪得无厌,弄得怨声载道,民愤极大。而传言中的林恒却是个勇抗突厥,击杀盗匪的英雄,百姓们对他的感官自然不错,所以下意识的认为他一定强于前任县令。 林恒站在台阶上,心潮起伏:“这就当官了?当官就当官吧,为了这些信任我欢呼我的百姓,就算做不成青天大老爷,至少也要廉洁自律,不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在背后骂才行,何况做官的感觉似乎也挺不错。” 林恒挥手向百姓们示意,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但目光寻找了纳兰馨儿面带桃花的娇俏身影时,眼神顿时变得柔情似水,心中暗暗道:“馨儿,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八章 县衙 “这位就是新来知县林大人?哎呀,恕罪恕罪,我等拜见李大人!” 林恒刚走进县衙,就见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官员,看服饰,是县丞,这是从七品官,后面有两人,就是主薄和县尉,这是正八品官,而再后面,就是数个九品官员。(..info) 说完,这些人就跪拜在地,朝林恒行大礼参拜。 林恒见了,心情相当的不错。他本以为新官上任,这些府衙里的老油条会来一个下马威,杀杀自己的威风,没想要态度竟然如此的恭谨,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事实上,林恒原本是准备杀鸡儆猴的,这也是他不将于飞,蒋彪等猛汉带着身边的原因。他独自到来就是想给县衙官吏们一个他无所依靠的印象,诱使那些对他心怀不屑的人动手,到时候他就可以借此机会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了,第一把火烧的就是内部整治,提高威信。 能抓个当众蔑视上司甚至抗命地辫子,自是最好,除非被抓之人手眼通天,不然就可或贬或逐,毕竟官场规矩是要维护的,不能抓到辫子的,阳奉阴违,也可暗中记住,等待时机再找人替换,或是给对方穿穿小鞋皆可,他林大县令天生就不是个良家子弟。 可现在,林恒有股力气没处使的感觉,心中暗念:难道彭城府衙的官吏都这么谦逊,守礼,谨守本分么,尊敬上官么? 心中虽有疑惑,但现在这开局还算可以,可林恒终究是初来乍到,因此不知道这些人的德行到底如何,于是就说着:“各位大人请起,本县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要你等辅助!” “这个当然,还请大人放心!”中年县丞恭敬的说道,其他人纷纷附和。 林恒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和众人一一问好,随后将知县大印恭谨奉上,下面的官吏见了立刻跪拜,报上姓名。 “卑职彭城县丞王蒙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彭城主薄贺正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彭城县尉武云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彭城司户李德胜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彭城司仓盛世满拜见知县大人。” 其实,平时是不必如此大礼,毕竟品级相差不大,只要鞠躬行礼就可,大夏朝也没有跪拜的规矩,但是林恒这个知县可不一般,他背后可有彭城两大巨头钱敏,徐达开的影子。 而县衙的官员虽然大多数都是读书人,但可不是书呆子,凭着身后二人的支持,林恒县令的位置很轻松就能够坐稳,所以此时尽可能的给这位年轻的县令大人留下好印象,也是为了将来打算,如果县令大人对自己不满意的话,这府衙里的日子定然步履维艰。 县衙之中,会设“法、仓、户、兵、士、田”六曹,对应中央六部职责,都是正九品官员,但是实际上,各县衙按自身需要,增删六曹,由于彭城早就自成体系,有完整的一套运作章程,朝廷在没有税收的情况下对彭城的关注也极少,所以彭城只有“户、仓”二曹。 参礼完毕,县丞王蒙就不再说话了,由主薄贺正领着,巡查整个县衙。这县衙,前后占地十亩左右,规模只能算中等,但在林恒眼中已是绝对满意了,他的前世可是蜗居中的一份子。 县衙前面住的是杂役,也就是衙门内外办理杂事的人员,杂役众多,统一拜见,竟然发现有二百人左右,据说大县,往往有千人。 而从九品巡检也上前拜见,巡检其实就是公安局局长,管理当地的治安,手下有三十个公差,而县尉的性质稍微不一样,他算是县衙的军事长官,一县一般可建三百左右的守军。 另外,知县还有十人左右的专属衙役,平时是仪仗,升堂时是堂下护卫和执法人员,法定人数最多可扩大到二十人,这算是直接从属于知县的武力。 至于库子、仓夫、门子、禁子、厨子、扫殿、鼓夫、马夫、水夫、纤夫等等,就不必说来,林恒看了,才真正明白,原来,一县就等于一国,这叫麻雀虽小,五脏都全。 至于县衙中部,就是各曹的办公地点,而后面,就是县令家眷内院。 当然,重点地区更要介绍,县令升堂听讼断案的是大堂,大堂左右两侧廊房,住的就是衙役,现在人数十人,而实际上,真正办公的签押房,这是县令处理公文的地方,不得奉令,即便是县丞和主簿也不准入内。附近,甚至还有着衙神和狱神的祠庙。 林恒在主簿贺正的引领下,算是对县衙的构成清楚了个大概,正想找个借口出去吧馨儿和于飞,蒋彪等人接进来时,一阵响亮的击鼓声让他心中一突,脸上不禁露出丝丝苦色。 彭城县衙的升堂鼓很久没有响起过了,林恒看来注定是个劳碌命,上任第一天就要被公务缠身了。虽然心中无奈,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这第一起案子能否处置妥当,无疑将关系到他这个新任县令在百姓眼中的威望。 林恒还不知道由于前任县令贪婪腐败,长久的不理政务,在他告老还乡之后,留下了堆积如山的案宗,还有难以处置的一堆烂账,今日击鼓之案件可能就是陈旧案宗中的一起而已。 衙门外,升堂鼓重新响起来了。一鼓槌下去,鼓面上就弹起一片灰尘,两个打鼓的衙役看见从内堂匆匆走出来的林恒,捏着鼻子卖力地敲打起来。 “去看看,何人击鼓升堂。”林恒吸了口气,坐上县令大人的宝座后,神色凛然的高声道。 话音刚落,一个衙役已经快步赶来,向他行了个礼,咧嘴笑道:“大人,小人这就去看看。” 林恒闻言额头顿时出现了两条黑线,看来这县衙真是是长时间不受理案件了,这衙役竟然要等自己吩咐,才去弄清楚击鼓之人的身份,等找个机会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随堂听审的县丞王蒙和主簿贺正二人见林恒面色不快,相互对视一眼后,神情中同时流露出丝丝期许之色。 王蒙和贺正不同于前任县令的贪腐,他们倒算的上清廉自律之人,而且颇有抱负,可惜前任县令为官期间实在没有什么功绩,他们自然也没有升迁的机会,只能默默无闻的做一个小吏,碌碌无为的过着日子,直到林恒的出现,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六十九章 大案 今天新任县令受理的第一起案子,早上县衙外本来就有一大群欢迎林恒上任的百姓,此时又有许多听说有案件审理,纷纷闻讯赶来的百姓,使得县衙外人潮涌动,维持秩序的衙役虽不断喝止,喧嚣声仍是不绝于耳。 坐上上首的林恒双目微阖,一动不动,直到各司各属的官吏都到齐了,忽地双目一张,把惊堂木一拍,喝道:“升堂!” “威武……威武……” 三班衙役鱼贯而入,喊了堂威,左右排班站立,佩刀的、执棒的,杀气腾腾,由于是公审,那些个进入县衙听审的百姓们立时肃静下来。 衙门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抡着鼓槌可着劲的敲鼓,那衙门跑出来一看,愁眉苦脸地叫道:“姑娘,不要敲啦,再敲鼓都破啦,大老爷着你上堂呐。” 那少女哼了一声,放下鼓槌,胸前一束长发往肩后一抛,双手往腰后一背,气宇轩昂的便跨进门去,看的衙门一愣一愣的,这气势……岗岗的! 这少女步子悠长,进大门,经赋税房、仪门、六部房,直趋大厅,脚下健步如飞,那提着水火棍的衙差夫哥反倒要一溜小跑,才追得上她的步子。 林恒装出一副处事不惊的淡定样子,端起茶壶饮一口茶,顺手抓起惊堂木“啪”地一拍,漫声说道:“何人击鼓鸣冤,见了本官为何不……噗!” 他话说到一半儿,抬眼看见那少女模样,一口茶登时“噗”地一声喷了出去。大堂上站着的这少女眉清目秀,胸挺背直,倍显精神,线条柔和的唇粹使她于英姿勃发中显出几分女性的妩媚来。.info[]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林恒之所以失态是因为这个女子竟然是赵芸儿。 赵芸儿给林恒的印象是个外柔内刚,秉性格外腼腆的女孩子,可眼下的气质俨然是个彪悍的女汉子,让林恒一下子难以适应。 一时间林恒也顾不得让她依礼法下跪了,吞吞吐吐的问道:“啊!你是……芸儿姑娘?不知芸儿姑娘何事击鼓鸣冤?” “芸儿姑娘”昂然不跪,柳眉一竖,一双大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般怒视着林恒:“谁是芸儿姑娘了?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梦儿是也!” “赵梦儿?你不是芸儿姑娘……可怎么长的那么相似呢?”不知怎么回事,林恒听对方不是赵芸儿后,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 “大人,你说的芸儿姑娘是俺姐吧!”赵梦儿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原来是姐妹!怪不得长的这么相似,林恒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赵梦儿,发现她和赵芸儿还是有几分不同之处的,就肤色而言她就没有赵芸儿那般的晶莹剔透,估计一直在外行走,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她的肌肤是健康型的小麦色。 赵梦儿似乎被林恒盯得有点不自在,微皱着眉头脆声道:“大人,民女状告前任知县王大全,强占我赵家的田地,希望大人能主持公道!” 刚缓过神来的林恒听赵梦儿说完,差点又岔过气去,这女子当真大胆,竟然以民告官,虽说告的是个辞官的,但一样非同小可。如果最终证据不足,赵梦儿就会摊上诽谤朝廷官员之罪,而且以民告官可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别说皮肉受罪,少不了吃几年牢饭。 林恒很想劝说赵梦儿暂且搁下此事,可对方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睛让他根本难以开口,而且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恒只能接下这件案子,心中期望赵梦儿不是意气而为,而是掌握了真凭实据才来告状的。 “赵梦儿姑娘,你状告王大人?这……状纸何在?”林恒轻咳了几声,问道。 没等赵梦儿答话,一阵焦急的呼喊传进堂内,赵芸儿花容失色的脸蛋随即映入林恒眼帘,只见她推开衙役的阻拦,快步来到妹子赵梦儿的身旁,又气又急道:“梦儿,快点跟我回去,这状咋们不告了。”说完,赵芸儿抬起头来,一脸哀求的看向了林恒。 赵芸儿的突然出现,等于是给了林恒一个机会终止此案,却不料赵梦儿梗着张脸,不顾亲姐的劝说,理直气壮的继续道:“大人,民女不会写字,所以没有状子。” 林恒咽了口唾沫,朝赵芸儿投去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摇头苦笑道:“那就请赵梦儿姑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说之于本官听。” “俺家在城外东面瀑布那里又三亩水田,那王大全仗着自己是县官,就……”赵梦儿说到一半,就见一衙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惊慌失色的叫道:“大人,大事不好啦!” 林恒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惊道:“出了什么事?” “大人,我还没说完了!”赵梦儿被人打断说话,一脸不满的朝林恒喊道。 这样的机会林恒怎么能够错过,立刻向赵梦儿打眼色让她把妹妹带下去,从赵梦儿莽撞的性子和赵芸儿焦急的表情就不难推断,赵梦儿状告前任知县王大全怕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到头来难免自讨苦吃,林恒可不想这么个漂亮姑娘被杀威棒打个屁股开花。 被赵梦儿横插一嘴,那名跑进来的衙役竟然傻傻的呆在原地,似乎是被赵梦儿的女色所迷,看的林恒大怒不已,惊堂木用力一拍,骂道:“本官问你话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名衙役被惊堂木吓的一个踉跄,退后一步哆哆嗦嗦的答道:“回禀大人,珍宝阁的齐掌柜出事了,他……” “他怎么了?”这齐掌柜林恒也认识,就是当初在百花楼竞价纳兰馨儿初夜的那个小老头子,这人在彭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家财万贯,富有程度并不逊于钱敏和徐达开。 “齐掌柜……齐掌柜他被人杀了!”衙役艰难的说道。 林恒闻言一惊,肃然道:“齐掌柜是在哪里被人杀的,又是如何被杀,你把掌握的情况一丝不落的给本官道来。” “回大人话,齐掌柜前日又新纳了房小妾,宠爱有加之下就带着小妾出城游玩,却不料连夜未归,他家人派人去寻发现他和小妾双双死在了城外东面瀑布旁的一间小木屋里,是被人用刀捅了心窝子而死的。” “城外东面的瀑布旁?”林恒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赵芸儿,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心中陡然一沉,暗想那瀑布不就是赵梦儿状告前任县令强占她家水田的所在么?难道这起凶杀案和她们有所关系? 心里虽然疑窦重重,林恒脸上还是面不改色的向那名衙役问道:“那现场可保护好了。” “卑职派了两个人在那里守着,等候大人处理。” “很好,你下去立刻去找县尉大人,让他立刻把县衙的兵马召集起来!随本官前往凶案地点查看。”林恒说着,目光一凝对着赵芸儿说道:“那里既然曾是芸儿姑娘家的土地,相信对周边的一切十分熟悉,不知能否随本官一起前往?或许能帮本官一点小忙。” “民女愿往!”赵芸儿低着头,轻声说道,她没有和林恒的目光碰触,但是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可拒绝的问道。 赵芸儿看了眼身边的妹妹,见她的神情中除了因为自己的诉状被搁置而表现出来的失望之色外,并没有其他的感情流露,心中这才稍稍的松弛了下来。 林恒要她一起去,明显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对此赵芸儿十分的清楚,她和林恒其实想的一样,都怀疑齐掌柜被杀和她的家人有关。毕竟事发点不仅仅是在她家以前拥有的田地附近,而且更有一点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情况,那就是前任县令王大全强占了赵芸儿家的田地后不久,便转让给了一个商人,那个商人正是齐掌柜。 赵芸儿很清楚她父兄的火爆脾气,或许是向齐掌柜讨要时,双方起了冲突才失手造成了如今难以挽回的祸端。这个想法在赵芸儿听到齐掌柜被杀之后,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章 案情突破 彭城东面有一座以形成数百年的瀑布,名曰三叠泉瀑布,它像一条布带,从高达百米的山崖上落下,激起一片水雾,朦朦胧胧之间,隐约看见青山与绿苔间夹杂着洁白的瀑布,耳边是那清脆的水流声,“哗啦啦”,“哗啦啦”,好像是水精灵在唱歌,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仙境。 可眼下,林恒可没有心情品味瀑布的壮丽,他带着一群县衙的衙役赶到齐掌柜被杀的小木屋后,就立刻进行了现场的勘察。 据各方面探查,小木屋竟然是个密室,窗户和门都是从里面拴上的,应该是不会有人能闯进去的,齐掌柜的家人是在找遍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依然见不到人影后,才破门而入,发现齐掌柜和他的小妾死在了小木屋内。 发现之后,吴巡检立刻封锁了现场,在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但可以确定齐掌柜和小妾是被人用利刃刺破心脏而亡。 这应该是个密室杀人案,不过疑点颇多,首先是,齐掌柜就算和小妾外出游玩,也不该在布置简陋的小木屋里停留,肯定有人叫他或是胁迫他前往,他和小妾才会去小木屋里。 但是凶手是怎么杀了齐掌柜的呢?又怎么在外面把门窗拴上然后逃走的呢? 想到这,林恒向随行而来的赵芸儿问道:“芸儿姑娘,这小木屋应该是你家造的吧?” “回禀大人,是家父和家兄在六年前所造的。”赵芸儿说到一半,就被身旁耐不住性子的小妹赵梦儿接口道:“大人你瞧那边,就是俺家被王大全霸占的田地,这木屋是俺家人劳作后歇脚用的……大人你可要做主把田地还给俺家。” “此事先放放,等凶案水落石出后,本官自会为你讨个公道。”林恒一边敷衍着赵梦儿,一边又问道:“这木屋除了门窗外,可还有从外面进去的办法?” 赵芸儿和赵梦儿姐妹闻言对视了一眼,随即同时摇了摇头,林恒见此也基本落实了此案密室杀人的结论。 不把密室杀人的方法解开,林恒根本就无从下手,甚至连怀疑对象都没有,他原本以为此事可能和赵芸儿一家人有关,但如此诡异的密室杀人案实在不像是普通百姓能够做到的。 另外还有一点让林恒在意的是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冰天雪地的季节,小木屋内却没有水迹,证明不可能是冰刀之类的陷阱。凶器被拿走,这是为什么?凶手拿走凶器,证明凶器很可能会暴漏凶手的身份以及手法,这样凶手才会拿走凶器。 难道小木屋里有密道?这是林恒原本想到的一个可能,不过可惜不是,现场勘查衙役们的报告和赵芸儿姐妹也都证实过了,没有隔墙或者密道。 “大人,伤口是在正面,凶手应该是迎面刺进去的,而且两名死者并没有过多的挣扎,应该是在熟睡的情况下被杀的。”吴巡检拿着调查得到的案宗,来到林恒的身边说道。 “熟睡时被杀的?”林恒看着手上的卷宗,目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齐掌柜和小妾毫无抵抗的被人杀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从案宗的查探线索中,虽然没有在小木屋里找到凶器,但是却发现了些燃尽的烟灰,经过检验后发现这烟灰并非普通的焚香,而是一种混进了催情药物的焚香。 齐掌柜和小妾熟睡时都是赤身裸体,汗水淋漓,无疑表明他们在被杀前刚刚共赴云雨一番,由此林恒猜想小木屋的门窗极有可能是齐掌柜自己拴上的,毕竟任何人在行人伦之事时,都是不希望被别人给打扰的。 这些判断让林恒总算有了些头绪,可仅仅只是解开了凶手杀人前的布置,至于凶手是如何杀人的,林恒依然无法解释。 想得有点头疼,林恒拉过屋内的一张椅子坐下,仰着头看了看房顶。突然间,林恒眼前一亮,整个人猛的又站了起来,估计是动作太大的关系,让周围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 “大人,可有什么发现?”吴巡检试探的问道,隐约察觉到了林恒捕捉到了什么,不过心里他并不认为这么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县令在办案的功夫上能有多厉害,常年混迹于各种案件现场的他都一筹莫展,难不成县令大人在现场看了几眼,就能发现到蛛丝马迹了么? “只是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林恒淡淡的说道,抬手示意吴巡检近身后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后者听完后脸色一正,再次看向林恒的目光中带着丝丝钦佩之色。 在查探完现场之后,林恒一直以为此案是件密室杀人案,可是他忽略了这个时代的房顶和他前世并不一样,可不是混凝土所制,只是几个瓦片而已,这样犯人只要从屋顶用长兵器把齐掌柜和小妾捅死之后,再把瓦片盖上就好了。这样,一桩完美的密室杀人手法就完成了。 然后再把凶器藏起来,或者放入密室,或者扔入井中。 关键凶手是如何让齐掌柜进入到小木屋里的,能把凶手约去的人,一定是他认识的人,而且能够干净利落的捅死二人,凶手也一定会武,而且善使长兵器。 有了这些结论,凶手总算可以缩小到一定的范围之内,接下去就是排查嫌疑人的工作,林恒相信只要凶手是彭城中人,那很快就将浮出水面。 没过一会儿,跑出小木屋的吴巡检匆匆的折返回来,神情颇为振奋道:“大人,屋顶果然留有脚印,而且瓦片也有被掀开过的痕迹。” 林恒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把凶手是齐掌柜认识的人,并且善使长兵器的判断告诉了他,吴巡检心领神会,立刻就告辞离去对嫌疑人展开排查。 解开了密室之谜的林恒心情十分的舒畅,可一旁的赵芸儿却一直紧紧揪着心,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和父亲和兄长们见上一面,自然也不知道此事和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焦急之下忍不住的朝林恒问道:“大人,此案是否已有结论?” 林恒并不准备告诉赵芸儿关于案件的分析,他既然得出凶手会武,那么赵芸儿包括她会武的家人们又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嫌疑人之一。虽然林恒觉得他们是凶手的可能性很低,但事关重大,万一真是赵芸儿家人所为,那他一旦说出案情线索,必然会打草惊蛇。 “芸儿姑娘,你随本官来此一趟了,真是辛苦了。”林恒答谢了一句,神情随即变得肃然,说道:“芸儿姑娘,此案的现场是你家的木屋,所以请你和梦儿姑娘暂留县衙。另外,本官会让人去请你的父兄也一起来县衙,有一些事情想问他们。” 听林恒这么一说,赵芸儿一下子花容失色,眼泪难以自制的滴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让人心疼,身旁不明所以的赵梦儿还以为是林恒欺负了自家姐姐,朝他怒目而视,还示威般的挥动着小拳头。 “芸儿姑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官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你切莫多想。”林恒试着想要安慰几句,却见赵芸儿神色黯然,根本不为所动。 “姐,去衙门就去衙门,还怕他能吃了我们不成……这些当官的就没个好人!”赵梦儿气愤不已的拉着赵芸儿往外走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林恒无奈的苦笑了下,吩咐手下的一个衙役紧跟上去,一定要好好招待两位姑娘,万万不可怠慢。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一章 内部整顿 从城外回到县衙,林恒作为刚上任第一日的县令大人,齐掌柜的凶杀案必须先搁置一下,因为当前他必须了解自己接手的彭城衙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光听人说是难以让他安心的,其中比如县衙仓库和钱仓就是他必须要亲自掌握清楚的重要部门。(..info) “王大人!” “卑职在!” “本官命你,立刻召集司仓曹,本县现在就要检查仓库中的钱米出入,明白吗?”林恒掷地有声道。 午宴后,县丞、主薄、县尉,都准备离开,却被林恒都留了下来,此时听林恒这么一说,才知晓这名县令大人可不是一个糊涂官,一上来就抓住了县衙的要害部门。 县丞王蒙脸上闪过一道喜色,应声走了出去,林恒能够如此快速的投入到内部整顿之中,无疑是他最愿意看到的。没有多少时间,司仓曹就被王蒙带了过来,然后在众人点了几支烛火,直接进了仓库。 这县仓非常大。共有仓库五处。可容粮食,又有一间钱库,里面有书架一样的架子,上面放着一贯贯铜钱和一些器具。 东西厢房各二间,桌椅什物俱全,九品司仓曹一人,典吏三名,仓丁十五人。 等着林恒进了仓库,司仓盛世满就上前,跪着,冷汗淋漓。 林恒上任所做地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帐薄和库房。库房里的物件是这些小吏是最能贪赃舞弊的地方,他们在仕途上没有什么指望,就会不顾名声的恶劣,开始聚敛钱财。只要有机会,绝对是利字当头,罔顾法纪。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在上任几天之内,就把仓货清点干净,那就有口说不清了,谁也不知道,是你亏空了,还是前任亏空了,这样日后上司清点仓库,哪怕上司知道这亏空,主要不是你的罪,但是一个“查事失明,御下不严”的渎职罪,就可让自己丢了七品官帽了,林恒可不想忽视这么严重的隐患。 “王大人,你先看!”林恒见帐薄拿了出来,就递给了县丞王蒙。 这帐不是谁都能随便看的,只能让自己放心的人来看,林恒交给王蒙充分的表达了对他的信任。当然,这份信任并非没有根据,在上任前钱敏曾经对他说过,县衙中有二人风评不错,应该是清廉之辈,一个是主簿贺正,另外一个就是县丞王蒙。 “卑职遵命!”王蒙朗声答应道,斜了身边噤若寒蝉的司仓盛世满一眼,就拿起帐薄,开始仔细的查实起来。 随着不断的翻看,王蒙眉头越走越紧,查到后来,整个仓库竟然只有三分之一是实在,其它的全部亏了,而且也不掩饰一下,其胆大妄为的程度让人心惊。 林恒也想不到府库的账务糜烂到这种程度,他脸色阴沉,久久不言,只用一双锐利眼神死死盯着司仓盛世满,突然之间,林恒猛的一拍帐薄:“盛世满,你可知罪?” 盛世满颓然的跌后几步,身子突然又一下蹦起老高,一瞬间,就眸露凶光:“县令大人,这可不是卑职贪的,王知县和县尉大人要拿,我岂敢拦着,你要抓,抓王县令和县尉武云大人去,你敢么?再说,府衙里收了好处的人多了去了?” 接着,盛世满就如竹筒倒豆子,把县衙中一些事情说了出来,虽然只是只字片言,但是却顿时使整个仓库空间的气氛险恶了起来。 此时仓库中的县中原有的老人都沉默不语,的确,他们不可能不拿,不过只是寻常贪污而已,不过如果此时林恒敢于治罪,那这些人说不定就当场翻脸了,这年头以下犯上,杀官当匪的人可不少,场面俨然到了极其危急的时刻。 在蜡烛摇摆的光中,林恒神色坦然,冷笑起来:“怎么,你要煽动在场人杀官造反?或者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贪污最重不过斩刑,杀上官,就是造反,只有满族全诛!” 说着,林恒的双眼直盯着县尉武云,目光如刀锋一般凌厉。 和盛世满相比,武云才是林恒真正在意的人,他是彭城的县尉,此地的最高军事长官,手中掌握着三百守军,如果他想鱼死网破的话,林恒就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在此地当场将其格杀,如此也是林恒唯一的机会。 “武大人,此人贪赃枉法,还诬告同僚,简直罪大恶极,本县命你立刻将他拿下,把他的官衣和官帽,给我全部剥下!”林恒语气凝重道,目不转睛的盯着武云的反应。 被林恒点到名子,武云全身一颤,盛世满所言并非胡言乱语,府库里被贪墨的财物确实有他一份,而且分量极大,只要简单的查实一下,他就难逃干系。而林恒说盛世满诬告,无疑是想要先稳住他而已,等林恒在县衙立足脚跟,极有可能会秋后算账。 想到这里,武云眼中闪过一道狠色,可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杀官造反可不是小事,周围典吏仓丁衙役数十人,只要有一人透露半点风声,就是灭族大祸! 回头看见衙役们一脸犹豫,他们可是在衙门中呆久了,都知道杀官的下场,因此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喊道:“拿下!” 两个府库的衙役扑了上去,把盛世满扭转拿下。 “你敢,你敢,我死了,你也没有……”盛世满还在挣扎,就在这时,一块毛巾就塞到他的嘴巴之中,然后就剥下他的官衣和官帽。 “武大人,跟着本县来!”林恒这才起身,进入内仓,说道。 武云听见,连忙跟上,他现在心惊胆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只见林恒巡看着仓库,久久,才声音低沉的说道:“只有三分之一?这罪,盛世满一个人是办不了的?” 此话一出,武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吞吞吐吐道:“大人,王知县……” “没错,只有王知县才有这么大的胆量和手笔。”林恒转过身来,对着武云一字一顿的说道:“王知县虽然辞官,本县也想网开一面不再追究,可是府库的亏损乃是公款,必须补足才能避免朝廷的追究,所以能否麻烦武县尉去王县令家中一次,向他说明其中的厉害。” “卑职遵命!”武云大声说道,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放下,林恒这么说无疑是在告诉他,亏空的黑锅全部都有王大全来背,只要归还府库的亏空,他便既往不咎。 林恒笑了笑,武云能够认清形势,悬崖勒马也让他感到轻松不少,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也随之消散,只是武云这么个贪腐的官吏到底能不能真的信任,林恒无法真正确定,而他又是彭城的军事长官,这对于林恒而言无疑是如芒在背,所以此人林恒是必须要替换的,只不过此时并不是最佳的时机。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四章 锁定嫌犯 书房里,林恒与吴巡检对面而坐。桌上只有一支蜡烛,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着他们阴晴不定的脸,同时也折射出二人波澜起伏的心境。 白天受命去排查嫌疑人的吴巡检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可这份成果却让他产生不了分毫的欣喜,简直犹如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立刻辞去巡检的职务,避免惹上让他难以招架的是非。 吴巡检的职务不高,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差事油水十足,彭城里的大小商贩哪个不卖他几分薄面,不然的话以吴巡检职位上的便利,不难给小商贩们穿穿小鞋捣下乱的。 当然,吴巡检之所以能够得到了这份获利良多的差事,全亏了前任县令王大全的器重,王大全这人虽然贪婪,但是对吴巡检相当的不错,连吴巡检的媳妇都是王大全帮忙说的,如此的知遇之恩不可谓不重。 可是,在对齐掌柜被杀一案的嫌疑人进行排查之后,吴巡检发现最大的嫌疑人竟然就是前任县令王大全,这一结果让他顿时踌躇了起来,迟疑了好久才决定禀告林恒。 吴巡检并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在发现王大全是最大嫌疑人时,他甚至想过为他隐瞒,可是林恒处置司仓盛世满的霹雳手段让他为之心惊,何况就算他暂时隐瞒了下来,林恒如果继续深入调查下去的话,最终矛头依然会指向王大全。(..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吴巡检还是决定如实禀告。 在听完吴巡检的调查结果后,林恒仔细想了半晌,面色凝重的开口道:“吴巡检,你确定王县令那名贴身侍卫善使长枪么?并且在齐掌柜被杀那一天,有人在城东看见过他?” “大人,属下已经调查清楚,绝不会错的。”吴巡检确定的说道。 一名侍卫和齐掌柜有仇?林恒根本从二人身上找不到任何的交集,所以那名侍卫只可能是受命行事,而这名侍卫又是王大全的人,那么主使者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林恒抬起眼睛轻轻地扫了下烛光,目光闪烁地问道:“王县令辞官之后,那名侍卫就随他一起离开了县衙么?如今是否和王县令住在一起,还是另有住处。” 王大全毕竟是彭城的前任县令,如辞官不久便被林恒押回来受审,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反响,这对于还未完全掌握县衙的林恒而言,未必是件好事,所以他想从那名可能是凶手的侍卫入手,先把他抓来,等证据在手之后在对王大全进行抓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巡检听林恒这么问道,立刻意识到他准备从那名侍卫身上寻求突破,于是便详细的介绍起了那名侍卫:“大人,那名侍卫叫做程杰,从王县令入主彭城之后便是他的亲信,程杰他自小就求教于名师,善使一杆银钩铁枪,武艺十分的不错,还在县衙里当过衙役们的教头。如今他就住在王县令的家中,并无其他的住处。” “他在县衙里当过教头?”林恒眉头一皱,问道:“那么县衙里可有谁平日里和他比较亲近,又或者拜他为师之人么?” 林恒要对程杰进行抓捕,首先必须要确保衙门里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一旦让程杰提前得到消息远遁的话,再想抓他将遥遥无期。 “大人放心,府衙之内是不可能有人和程杰存在联系的。”吴巡检看透了林恒的担心,却丝毫不以为意,面带笑容的说道:“程杰此人嚣张至极,仗着是王县令的亲信对外人十分的跋扈,蛮横,整个衙门里也就钟氏两兄弟和他说得上话。” “而钟氏两兄弟德行极差,不过是两个阿谀奉承的小人而已。”说到钟氏两兄弟时,吴巡检的脸上满是不屑之色,可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神色流露出一丝疑惑道:“大人,说起钟氏两兄弟,卑职倒想起了件奇怪的事来。” “何事?”林恒问道。 “那钟氏两兄弟好像人间蒸发了般,失踪了好一段时间了,王县令说二人是回家探亲,可卑职记得他们似乎并没有亲人,十年前是以流民的身份在彭城入户的,户籍上写明是孤儿。” “真有此事?”林恒一脸的好奇之色,可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格外的锐利,凝声道:“吴巡检,你可记得钟氏兄弟是何时失踪的,本官想知道确切的时间。” “差不多是一个半月前……”吴巡检尽可能回忆着,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哦,对了,就是百花楼的花魁纳兰小姐被人赎身的第二天,他们兄弟二人那天早上没有来衙门报道。” 林恒深深的吸了口气,吴巡检的话为他解开了心中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猜测,果然正如他当初判断的那样,在为馨儿赎身那晚,自己击杀的那两名刺客果然是官府众人,而且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在第二天就失踪的钟氏两兄弟。 吴巡检不知道钟氏两兄弟被王大全派去刺杀钱大海,此时见林恒面色阴沉,心头陡然为之一凛,站起身来恭声问道:“大人,卑职接下去该如何行事,还请您示下。” 林恒平复了下心中激荡的情绪,轻轻一叹道:“此事牵扯到王县令,如按章办事恐怕会事倍功半,毕竟王县令辞官不久,积威犹在,县衙里的人办起他来难免会束手束脚。” 说到这里,林恒眼帘微微抬起,看向了无比恭敬的聆听着的吴巡检,后者察觉到了林恒投来的目光,立刻朗声道:“大人请宽心,律令面前人人平等,身为执法者,更不能徇私舞弊,王县令虽然曾是彭城的父母官,但若犯法,县衙众人必然会放下以往的交情,秉公处置。” 林恒满意的朝吴巡检点了点头,面带微笑道:“对于县衙里的诸位大人,本官还是十分信任的,不过此时此事在本官看来,还需从长计议。” 吴巡检拱手长揖道:“大人高见,下官无不从命。” 林恒摆摆手,脸色一正,严肃道:“吴巡检所查案情只进展,本官希望除了你我之外,不要有再第三人知道,你可明白?” 吴巡检也不多话,弯身又是一揖,继续表忠心道:“谨遵大人吩咐。”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五章 月下痴儿 林恒送走吴巡检,刚要抬脚前往寝屋,突然发现树下有人影稍稍一动,林恒先是一惊,大声喊道:“是谁?” 那人从树影下走出来,原来是莫不愁。 一身玄衣隐在树影下时几乎看不见,这时走到月光下,让人注意到的,也只有他明净如玉的容颜。那雪玉似的一张脸孔在柔和月光的衬托下,充满着娇美之态。 “莫兄!”林恒出声招呼道。 莫不愁神色淡淡,朝林恒长揖一礼:“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咳,免礼,平身。”林恒咂了下嘴巴,颇为无奈道:“莫兄和我情如兄弟,无须如此大礼。” 一言说罢,莫不愁冷漠的神情微微有点松动,可脸上依然不见一丝笑容,浑身上下如这寒冬般,又似他手中利剑出鞘时散发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之气。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林恒问道。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所以,想来见见你。”言语轻轻,却充斥复杂的情绪。莫不愁突然抬脚走到林恒的身边,仰起脸来,一双明亮的眼眸凝视着他:“我不在你身边,万事小心,天寒了,切莫忘了多添几件衣服。” 这话换谁听来,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丝丝情愫,可偏偏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说道,这就有点让人作恶了,甚至于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自从被莫不愁那风情万种的白眼深深刺激了一把后,林恒便故意拉开了他和莫不愁之间的距离,林恒可没有断背的倾向。(..info) 可是眼下,莫不愁含蓄又充满情意的关心,让林恒的心砰然一动,竟然情不自禁有想去牵他手的冲动,一只手轻轻伸出去,却又凝住,然后顺势向外一挥,轻声说道:“一起走走吧。” 林恒为他下意识的反应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自己真有断袖之癖? 莫不愁仰着脸,那俊俏的脸庞笼在月辉中,透着淡淡的霞光,注意到林恒动作的变化,他眼中隐约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随着林恒转了身,两个人便向外院走去。 “莫兄,你这一走,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你希望再见到我么?”莫不愁转过头,见林恒目光有些躲闪,神色黯然道:“我有许多事情需要前去处理,将来怕是很难再与你见面了。” “呵呵,莫兄说笑了,人生长着呢,你总不可能一直被俗事缠身吧!”不管莫不愁“性”情如何,林恒还是很珍惜和他的兄弟情谊,郑重道:“我家的大门永远为莫兄敞开。” 莫不愁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色彩,咬了咬牙似乎挣扎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神情显得无比的落寞。 林恒与他并肩走着,只觉莫不愁的身上并无一般武夫的汗臭味,反而传来淡淡幽香,在这夜的清风里久久不散,一直萦绕在他的鼻端,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他的眼角捎着莫不愁的动作,只觉一举手一投足,有种说不出的娇柔之气。 忽然,莫不愁被林恒一把抓住手臂,把他扯到了树影下去。莫不愁顿觉有些慌张,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你做甚么?”这句话问出来,自己的脸突然红了起来,那颗心也禁不住跳的飞快,平生第一次生起手足无措的感觉来。 “噤声,那边有人。”林恒说着,猛的松开了莫不愁的手臂,可自己的手心里似乎还能回味出那顺滑,腻人的触感。 “啊?”莫不愁这才明白自己错会了意,一颗悬着的心悄然放下,顺着林恒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倩丽的身影匆匆的从视野中走过,但看清那人的容貌时,莫不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怪异,转过头来用质问的眼神看向林恒。 “莫兄见笑了,刚才走过的好像是拙荆,她估计是起夜去了。”林恒吞吞吐吐的说道。 “既然是夫人,大人为何如此的鬼鬼祟祟,不出去与她相见。”莫不愁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恒,目光灼热而又迫切,似乎想从林恒的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被莫不愁这么一问,林恒除了苦笑外还是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是个什么心态,就在看到馨儿走过时,林恒本能的不想让她见到自己和莫不愁在一起,就好像丈夫不愿妻子看到自己和另一个女人深更半夜在一起似的。 可是,林恒和莫不愁是兄弟,有什么必要不让馨儿知晓的呢?林恒如此反应只能说明他的潜意识里没有把莫不愁当成兄弟这么简单。 虽然打死林恒都不会承认,但事实上他不能否认自己对莫不愁确实产生了不该产生的那种感情,这种感情有违人伦但却情不自禁。 意识到自己可能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兴趣,林恒自杀的心都有了,一脸苦相的倒退了两步,结果稍一不慎被身后花坛边上的台阶给绊了下,身子不稳眼见就要向后倒去。 匆促之下,莫不愁连忙伸手想要拉住林恒,没想到也顺势被带倒在地。而就在二人同时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一对嘴唇刚巧不巧的凑到了一块儿。 两人顿时张大眼睛,僵硬了身子,再也动弹不得.一点樱红香唇,小巧柔软。 两个人闪电般分开,林恒只觉方才那一刹只是弹指间的事,又似千万年般恒远,一时晕陶陶的忘了身在人间。 没错,林恒确实不在人间,而是在天堂,并且还是刚从地狱跳进了天堂。 和一个男人接吻,换做平时林恒大吐口水,恶心到把胃酸都吐出来了。可是现在,他却是在回味那甘甜的滋味,目光凝视在莫不愁那平坦的喉咙上。 没有喉结的喉咙只有一种人才会人,那就是女人! 林恒和莫不愁一同摔倒时,他明显感受到了两团柔软压在自己的胸口,而一个男人可能会有如此弹性十足的胸脯么? 这接二连三的发现让林恒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莫不愁有感觉了,原来对方根本就是个女人,而自己也绝对没有什么狗屁断袖之癖。 想到莫不愁竟然和当初在玄镜湖畔的沈璧君一样,也是女扮男装,林恒不得不感慨大夏朝的女子怎么都爱扮男装呢! 林恒在感慨,趴在那儿的莫不愁只觉头重脚轻,如蹈云彩,身子软软的浑不着力,一颗心跳跳的偏不着地,半晌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嚅嚅着嘴唇,只有一双眸子,如轻雾遮月一般朦胧,美不胜收。 眼见林恒痴痴地看着她,莫不愁也不知这时该嗔该怨,只得垂下头去,一颗心如锣鼓般,砰砰地跳的厉害。 林恒本来也有些发呆,待见她杏眼含烟,脸染桃花,垂首俯卧,讷讷难言,不由冲动再起,忽地探手一搭她的香肩,莫不愁诧然抬起头来,还未看清林恒的模样,便再次被他吻住。 这一遭儿可是真正的吻了,莫不愁一枚小雀舌儿被林恒吮住,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娇躯轻颤着任他轻薄,竟是丝毫反应不得。直到窒息的感觉上来,她才清醒过来,一时羞不可抑,轻轻搡他一把,分开了身子,这才低声说道:“你,林恒,不……我们不能这样!”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六章 水道来人 都说女人是善变的,这话当真是极有道理。莫不愁女侠前一秒还向林恒暗暗倾诉着情衷,可女儿身被识破之后,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在挣扎着说了一通不要,不愿,不想之后,林恒无奈的松开了她。同时,自己也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 如果第一次相吻是意外,那么第二次同样可以说是意外。在美好的月色之下,孤男寡女相拥而望,而且还相互间存有好感,如此的情形林恒如何能够做到坦然处之……于是乎,本能支配了林恒的思绪,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心中的欲念。 在这个年代,矜持是每个女孩子天生具备的,林恒大胆且冒失举动似乎是吓到了莫不愁,他才刚一松手,莫不愁就像受惊的小兔般跑了出去,嘴里发出急促且慌乱的声音,这声音只有三个字:明天见! 林恒笑了,笑的舒心,笑的畅快,笑的肆无忌惮,狂妄不已,仅仅只是两次意外的吻,就让前来告别的莫不愁选择了留下,这让林恒觉得自己简直有当情圣的资质。 回到寝屋的时候,亢奋不已的林恒一夜没睡,这下子可苦了某位美娇娘了,其中战况之激烈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反正美娇娘在林恒的凶猛攻势之下丢盔弃甲,连告饶的机会都被剥夺了,最终被折腾的精疲力竭,直到第二天日照三竿时,都还瘫睡在床上。 “嗯”一声低咛,可是美人儿并没有醒,只是因为那舒服的抱枕移开了,感觉到一丝不适,于是睡梦中嗲出了一声不依。 曲线跌字、娇美诱人的酥乳,雪萧嫩玉般的大腿和双臂,春光满室,看的一夜鏖战的林恒竟然又有一点难以抑制的冲动。 林恒的抽身离开,让美人儿有些不太舒服,纳兰馨儿蹙了蹙秀气的双眉,懒洋洋地转过身子,把被子都卷到了身上,只是顾头不顾腚的,娇臀外露,如一盘满月,在朦脆的灯光下放出炫丽夺目的丝光绸色。 林恒咽了口唾沫,狠劲的摇了下头,男女欢爱还是需有节制,否则不仅伤身,沉迷于温柔乡中更是容易腐蚀人的精神气,林恒可不想像古代某些个君王般,四五十岁就寿终正寝了。 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下,林恒来到了县衙的前院,就见不知何时来此的蒋彪迎了上来,一脸笑容道:“大人,有客来访!” 林恒心中一动,压低了声音:“是水道上的人?” 蒋彪愣了愣,笑道:“大人怎么知道的?” “你除了水道上的人外,彭城里还认识哪个?如不认识,也轮不到你禀告于我。”林恒看了眼蒋彪的打扮,见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粗豪之气,长刀也挂在腰间,不禁好奇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县衙的看守都是瞎子不成,就不担心你是刺客?” “是钱老爷送我进来的,彭城里的人都知道大人和钱老爷交情颇厚,所以门外的几个衙役根本就没敢拦。”蒋彪回答道。 蒋彪不像于飞等人有盗匪的背景,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到县衙,而且林恒在县衙也缺少值得他信任的可用之人,蒋彪既然来了,林恒便不准备再放他回钱府。 “那边来的是谁?”林恒又问道。 “老大人亲自来了。”蒋彪凑到林恒的耳边,说道:“我和于飞把补给送上千石礁后,老大人就连夜和我们赶了回来,说是要当面向您道谢。” 林恒点了点头,和蒋彪有说有笑的向会客厅走过去。才到会客厅,就听到何清瑞爽朗的声音,看来他几日在千石礁上的世外生活,并没有让他因为枯燥而感到不适。 “莫少侠,没想到你也在这,真是幸会!” “老大人叫我名子就好,我哪里是什么少侠。”莫不愁对人向来冷漠,可不知怎么了,此时竟然一下子谦虚了起来,见到林恒走进来,起身道:“何大人,林县令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过莫不愁的身边时,林恒朝她隐蔽的眨了下眼睛,后者脸色一红,朝众人说了声有事后,就快步走出了会客厅,似乎昨夜发生的事情到现在她都还没能消化。 “何大人,你实在不该冒险前来?”林恒隐约带着责备的语气,但事实上心里清楚,何清瑞冒险来县衙寻他,必然有事情要和他说。 何清瑞见到莫不愁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衙门的侍婢上前添了遍茶水,又端上来几盘果盆之后,就退出了会客厅。 见会客厅里只剩下自己,蒋彪和林恒三人,何清瑞才摘下斗笠,说道:“贤侄,此次前来一是答谢你及时提供给我以及家人的各种生活物资,另外……” 何清瑞迟疑了下,面带难色道:“再过大半月,冬季就将过去,到时候水道解冻,渔民下水的次数就会增多,千石礁上有人居住的情况恐怕很难再不被人察觉到了。” “何大人,你说的我明白,只是要为你们如此多人寻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并非易事,还请您稍安勿躁。等冬季过后,在下依然无计可施之时,会想办法将你们尽可能的安排到远离西北之地的居所。” 林恒不是神仙,他无法保证何清瑞一家真的能够平安无事,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他们争取机会,至于能否成事,那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 何清瑞听了倒也平静,只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明白林恒已经全力在帮助他们了,即使将来真的发展到了最坏的结局,也只能归咎于自己气数已尽,外力不可阻也! “何大人,那边还好吧?如还有什么需要的请您尽管提出,在下能做的一定为您做到。”林恒慷慨的说道。 “都好都好。”何清瑞连连点头,林恒为他和家人准备的补给很充足,只多不缺。 “何大人,你既然都上岸了,就在我这住下如何?“林恒提议道。 何清瑞感激的看了林恒一眼,摇头道:“我还是要回到千石礁上,若我不在的话,家人怕会心中难安,且除了我外也没人能够约束他们。” 听何清瑞这么一说,林恒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挽留有点唐突了,何清瑞是千石礁上百多口人的主心骨,也是唯一压的住场面的人,他确实需要回去。 想到了这点,林恒便不再坚持,却听何清瑞突然问道:“贤侄,莫少侠是个女人,对么?” 林恒诧异道:“何大人看出来了?” “老夫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之前只是怀疑,但是刚才贤侄出现时,莫姑娘眉宇间流露出的一丝柔情却没能逃过老夫的眼睛。”见林恒神色有些窘涩,何清瑞笑了起来:“蒋彪也看了出来,不过人家既然喜欢乔装,我们倒没有必要揭穿她的真相。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劫囚时和你并肩作战的居然是个女人。” “她为人外冷内热,端是不错的。”林恒说完才发觉有些问题,蒋彪却是接过话茬,向何清瑞挤挤眼睛:“我可没有觉得人家冷漠,至少现在不怎么冷漠了,不知道和林大人有没有关系,清晨来的时候,我可是见她从内院里走出来的。” “从内院里走出来的?还是清晨?”林恒突然瞪大了眼睛,暗念这个莫大小姐别是听了一晚上的墙角吧,嘴上却是说道:“蒋兄,这种玩笑我们说说即可,万勿在莫姑娘面前提起,惹恼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清瑞年纪虽大,但似乎很是八卦,捋了下胡须微笑道:“贤侄,你什么都好,可就是感情方面可能比较木讷。她一个女人,愿意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和你一起半路拦截朝廷钦犯,难道仅仅和你一样是出于义愤?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都看不出她的心意?” 林恒哑口无言,何清瑞则继续循循善诱道:“贤侄呀,老夫我走的桥比你过的路还多,这辈子成就可能不如你,可要说看女人的心思,那是一看一个准。” 林恒哭笑不得,这位何太守果然与众不同,自身难保之际竟然还有心思当红娘,当真是个人物!估计就因为他是这么个性格洒脱的人,才能够让像蒋彪这样的豪杰甘心在他身边驱策。 蒋彪在一旁大笑道:“林大人,你对莫姑娘没感觉,是否因为她长的不算好看呢?” “蒋兄,你怎么也拿我开玩笑。”林恒只能叹气道。 蒋彪正色道:“林大人,不是我说你,这选女子容貌看的过去就好,你要想和人家过一辈子,先看她对你是否真心。若是对你虚情假意的话,就算她貌美如仙,娶回家中也是鸡犬不宁,娶了什么用?而且莫姑娘屁股够大,将来绝对能给你生儿子。” “蒋彪说的对,女人只要能生儿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何清瑞把腿翘在凳子上,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哪里像是个读过圣贤书,当了大半辈子官的太守大人。 听二人说的越来越离谱,林恒苦着张脸,无奈道:“二位,就此打住行不,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 何清瑞和蒋彪相视一笑,总算放过了林恒,不再流连于媒婆的勾当了,并就此与他告别。 送走何清瑞,林恒来到了莫不愁的房间前面,他是从侍婢嘴里得知莫不愁自作主张在县衙住了下来,而且还选了间和林恒寝屋相邻的房间。 这是巧合还是由于某种另类的嗜好,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年头住房的隔音水平相当的差,许多时候听墙角都是被动造成的。对此,林恒觉得有必要提醒馨儿一下,晚上千万不要叫的太大声,会打扰隔壁人休息的。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七章 南下之行 林恒伸手敲门,他有事要找莫不愁。 “进来,门没锁。”莫不愁应道。 林恒推门进去,发现莫不愁在床榻上坐着,施礼道:“莫兄,不,莫姑娘…..昨晚之事,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若是气不过的话,我站在这里任由你打骂,绝对不会还手。” 莫不愁不冷不热道:“你特意过来,难道就是想让我打一顿么?” “这倒不是,是有事请求莫姑娘。”林恒沉吟片刻,说道:“莫姑娘,过几日我就要出一次远门,目的地距离彭城大约有三天的路程。” “哦?”莫不愁目光一闪,半晌才道:“江湖险恶,你要小心才好。当然,你现在是彭城的县令大人,可以带上一些衙役和官兵一同前往,以策安全。” “可我这次出门不准备带县衙中人。”林恒面露诚恳之色,说道:“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莫姑娘能够答应。” “你且说来。”莫不愁望向窗外,表情淡淡,“我能做到的,会为你去做。” “我之所以不带县衙中人,是因为他们可能会对我此行的任务造成阻碍,而我此次出门只怕多磨,身旁缺少帮手,经验又少。”林恒试探的问道:“莫姑娘如果没事的话,不知能否和我一块前去?” 莫不愁霍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转瞬垂头下来,轻声道:“你真的专程邀我前行的?” “的确如此。”林恒含笑道:“能多莫姑娘这个高手相助,我是求之不得。” “你来请我,就是想让我当成一个护卫不成?”莫不愁突然道,脸色有点温怒。 “当然不,我们可以沿途游山玩水,共享天地繁华。”林恒微笑着说道,双眼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莫不愁微红的脸颊。 “好了,我知道了,出门前一天你来我这知会一声就行对了。”莫不愁有点难以忍受林恒灼热的眼神,别过头去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林恒笑了笑,招呼了声就离开房内走进了隔壁自己的寝屋,发现馨儿竟然还没有醒来,离开时裸露的娇臀依然春光外泄。林恒好笑的在她翘臀上拍了一记,臀浪轻荡,极具韧性和弹力的肌肤带着一手温软细滑的手感将他的大手弹开。 …………………………… 三天后,林恒在彭城南门外,送行的没有,随行却是不少。 这场出行,林恒是准备去拜访前任县令王大全辞官后的居所,有些话,林恒觉得需要和他当面说清楚,从而才能真正意义上的解决一些事情。 此次虽然不能算是公费出行,但是林恒毕竟是县令的身份,沿途还可以便宜行事,至少在官道上可以少去很多的麻烦。而在林恒离开彭城之后,县衙日常的事务都暂时被他交给了县丞王蒙处理,另外再由主簿贺正加以辅佐。 一阵马蹄声传来,于飞勒着马缰,神采奕奕道:“林大人,兄弟能和您同行,实在是乐的几夜没有闭眼。” “可是担心旅途有事?”林恒笑问道。 “怎么会,林大人足智多谋,就算有麻烦也定能化险为夷的。而且我知道只要跟着林大人走,吃香喝辣那是不愁的。”于飞伸手指着身后的几名骑士道:“他们几个听说要跟随林大人出行,也都一致提出要跟来。” 于飞指着的几人林恒也认识,都是当初劫囚时受伤进城医治的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护送何清瑞前去千石礁后返回的蒋彪,以及暗器高手王鑫,和依旧穿着男装,此时却在林恒眼中显得无比英姿飒爽的莫不愁。 按照林恒的算计,此次出行是去作威作福的,他要给前任县令王大全一个同道中人的印象,这样子才能让二人相见时更加融洽的交流。 不过作威作福是要有本钱的,所以林恒需要带上足够多的得力帮手。于飞一众盗匪当然跟随,他们是打手的角色。蒋彪经验老道冷静,遇到问题时可以充当一下智囊。 自从邀请莫不愁相随后,莫不愁的冷漠无形中少了许多,见到她有的时候也会笑笑,林恒每次想到那天晚上二人接连的两次相吻时,都是心情激荡。只是见到她就是不愿以女儿身示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别扭的感觉。 除了这些人外,林恒还带上了一个关键性人物,这人就是县衙的司户李德胜。 何清瑞来造访自己之时,林恒能够从对方的话语中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急迫和忧虑,而冬季即将结束,安置何清瑞和他家人的问题必须要尽快的解决,林恒虽然当时没有给出能够让何清瑞满意的答案,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计较,那就是想利用自己彭城县令之便,将他们以流民的身份安置在彭城。可要做到这点,负责户籍管理工作的司户李德胜则是一定要拉拢的人物,至少也要确保他不会暴露出何清瑞等人的身份。 于是,林恒此次出行就把李德胜带在了身边,利用和前任县令王大全摊牌的机会试探他对自己的忠诚,而他也是唯一知道林恒要去造访王大全的随行人员。 对于林恒的相邀,李德胜表现出了极大的激动和欣喜,毕竟他是县衙中唯一和林恒一起出行的,心中必然认为自己在林恒的心中地位要高出县衙的其他人,也许正是这份自得,让他在城外见到林恒后,脸上的笑容就从未散去过。 “大人,如今已是冬末,水道渐渐开始解冻,河面上虽然隐约还能见到冰屑散布,但通船却没有太大的问题,我建议大人此行可以走水路,这样去王县令在陵县的老家只需两日不到。”和林恒等人相比,自小就生活在彭城这里的李德胜无疑是最熟悉道路的人,他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便当仁不让的当起了向导。 “本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如何行走就劳烦李大人了。”林恒微笑的说道,他到现在为止还只能算是个路盲,很多地方并不知晓,只要出了彭城,那基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回大人,本来若是骑马,我们可以一路向东南进发。但属下只怕大人辛苦,这才准备乘船顺河而下,登岸后大约只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就能到达陵县,这样大人可以少了很多奔波之苦,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李德胜恭敬的说道,语气中透着献媚之意。 林恒暗道,这当官的就是舒服,不等自己吩咐就有人准备的妥妥帖帖,怪不得人人都爱当官,这官儿果然是享受多于操劳。 “一切按你说的办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通知我一声。” 李德胜一副受宠若的表情道:“属下不敢说通知,应该说是回禀需要大人亲自处理才好。” 林恒含笑望着李德胜,突然觉得这人根本不需要他用心去拉拢,自己彭城县令的身份摆在这里,就已是最强力的拉拢利器。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八章 交心 寒风瑟瑟,却难掩众人高涨的热情。(..info无弹窗广告)于飞和蒋彪一左一右的在林恒身边,有如门神般,都是意气风发,似乎回到了从前追随太守何清瑞时的风光。莫不愁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少了些冷漠。司户李德胜却是骑马过来笑道:“林大人难道是头次南下吗?” 林恒点头道:“李大人想必是老马识途。” “林大人叫我名子就好。”李德胜一如既往的恭敬道:“您叫我大人实在折杀卑职了。” 林恒不以为意的摆了下手,微笑道:“李大人做官比我久,年纪上又足够当我的长辈,一声大人不足为过。” 李德胜一脸的受宠若惊,转眼间神情中又浮现出浓浓的感叹之色:“林大人真是少见的谦逊之人,怪不得能让如此多的壮士追随您。”说话间,李德胜的眼角扫了下蒋彪等人,目光闪烁了几下,又道:“卑职倒是出过几次公差,不过都是跟着王县令的,这次有幸跟着林大人轻松一次,也算是难得的美差。” 林恒心道:“万一王大全真的心中有鬼,搞不好会找人暗算于我,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美差了。他虽知道旅途绝非看起来很美,可却也不怕,经过在临安县城与突厥血战,以及与血狼花盗匪的拼杀,早就习以为常。” “其实坐船的确是比骑马舒服,至少可以少被吹些冷风。”李德胜紧了紧衣领,回头望了眼其他人,说道:“我们加在一起也有十多人,再算上马匹的话,估计要准备二艘船才好。” 众人只行了半天就到了官渡,官渡的人员先验了林恒的官职文书,他们常年负责船只调运,早早就看出了林恒不同凡响,虽说林恒没有穿官服,可有一帮魁梧的护卫跟随,脑袋没被门板夹过的都知道这伙人惹不起,于是便打消了讹点钱财的念头。 官渡人员听到林恒的吩咐,很快就准备好了二艘大船,蒋彪,于飞,莫不愁和李德胜四人陪林恒同船,五个人坐艘大船,实在是空空荡荡,颇有豪阔的味道。 剩下的人安排在另外一艘大船上,众人的坐骑也安置在这艘船上。一艘大船足可容纳二百人之多,这下才十多人就占了二艘,可想而知的宽敞。 船上配备下人丫环,厨子和船夫,所有的需求都是供应完备,林恒这才明白带上李德胜实在是明智之举。骑马比不上乘船,实在要辛苦好多,这二艘船是他们今后二日的场所,当然要尽善尽美。 所有一切准备妥当,二艘大船都是扬帆顺水而下,顺水行船,又是顺风,大船行的颇为轻快,估计要比计算的行程快上几分。等李德胜问明白行程也不算赶,还特意让船夫降了帆,减缓了船速,顺水而下即可。 一路上两岸早春风光无限,渐渐的现了绿意,鸟鸣风轻,水声淙淙,天高云淡,实在是林恒降临到大夏王朝之后难得一见的舒适和惬意。 于飞等人本来是晕船的,听说坐船本来心怀恐惧,可此次的大船行驶的又快又稳,比起骑马可是要舒服太多,这一趟下来也是心旷神怡,还在船上哼起了歌谣,当真是逍遥自在。 船行一日,第二日天明已经行了大半的路程,林恒练了几招刀法,擦了把热汗后走出了船舱,举目远眺,见到两岸青山绿水,黑土褐石,颇为悦目。 见到莫不愁人在甲板,凭栏杆而立,林恒举步走过去,也学她一样的远望。 莫不愁并没有转头过来,似乎早知道是林恒。 “莫姑娘起的倒早。”林恒随口问了句。 “嗯。”莫不愁应了声:“你不也是一样。” “不知道莫姑娘在想什么?”林恒没话找话,他觉得男人应该主动一点。 莫不愁终于转过头来,嘴角露出微笑:“我其实什么也没想。”见到林恒的错愕,莫不愁解释道:“有时候,什么也不想也是件幸福快乐的事情,林大人不这么认为吗?” 林恒突然觉得莫不愁在冷漠的外表之下,其实掩藏了一颗多愁善感的心,也觉得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好上很多,附和道:“莫姑娘说的的确不错,只是有时候,想求安乐却是求之不得。快乐和权势,地位,富有并非等价,或许很多人觉得当皇上是最快乐的事情,可当今的圣上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烦恼,大乱初起,即使他再绞尽脑汁,屁股下的皇帝宝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换人了,所以贝兄说什么都不想也是快乐,我是深以为然。” 莫不愁静静的听着,突然道:“林大人快乐吗?我总觉得你这人看似精明,实则又有点傻,不过……你的傻却让人喜欢,也让人钦佩。” “哦?”林恒双眉一展。 莫不愁扭头望向远山,轻声道:“林大人是有大智慧之人,只是做事义气为先,给人一种莽夫的错觉罢了。边关一行,林大人识破周兴三人的奸计,化被动为主动,之后的劫囚,藏匿皆是奇谋百出,实在是聪颖绝伦,而且你做事率性而为,容易让人亲近你,信任你,活的快乐,活的洒脱,活的精彩。” 林恒微笑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纵使是英雄豪杰,天下至尊又能如何,留的点纪念的不过被人锄做闲田,如何能比有花有酒的逍遥自在?说到这里,我倒觉得莫姑娘仗剑行侠士,活的比我更加的逍遥自在。”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莫不愁喃喃念道:“林大人果然有大才,只是这两句,胸襟的豁达可见一斑。” 林恒暗自赫颜,心道自己喜欢唐寅的这四句诗词,直接引出来,没有想到又是文采斐然,胸襟豁达了,“淫”诗作对果然是勾当小姑娘的不二法门。 见到林恒讪讪的样子,莫不愁的脸上突然如桃花盛开般,笑的婉约,笑的迷人,又有点小儿女姿态,在林恒的面前,她多少恢复点女儿家的心姓。只是很快发觉不妥,快速的侧过脸去,眼中有了点羞意。 林恒对她小动作视而不见,只是笑。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莫不愁又念起后两句,轻轻叹息一声:“你说的丝毫不错,千古功过又能如何,最后还是闲田一块罢了。突然从平头百姓一夜当上官的人我见的多了,可像林大人这样平和依旧,宽以待人的官,实属少见。” 拜托!我满脑子可都想当个三妻四妾,美人环伺,贪点小钱的昏官!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话林恒没敢和莫不愁说。 “对了,林大人,你说邀我来游山玩水,不知道是真心呢,还是假意?“莫不愁突然问道。 “这需要什么假意吗?”林恒真诚道:“经过了那一晚,莫姑娘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莫不愁又一次扭过头去,不敢直视林恒炽热的眼眸:“可,可我,可我是……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么?” “你要我说清楚什么?”林恒似笑非笑道。 莫不愁一跺脚转身离去,临走的时候弱弱的丢下了一句:“坏人!”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七十九章 水下激斗 林恒哭笑不得,搞不懂莫不愁的心意,她自己装扮成男人,明显是不想以女子身份示人,同样也算是向自己传达如今还不愿招惹情感纠缠的信号,难道还希望自己向她表白?扭头望过去,发现于飞和蒋彪正在窃窃私语,忍不住走过去:“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于飞直起腰板,正色道:“大人,我们正研究两个男人如果窃窃私语意味着什么?”于飞似乎还不知道莫不愁是女扮男装的。 林恒狠狠刮了眼一脸狡黠的于飞,和站在他身旁幸灾乐祸的蒋彪,看着二人点头道:“是呀,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窃窃私语,我也很好奇意味着什么?” 他说完后扬长而去,留下面面相窥,哭笑不得的于飞和蒋彪。 船行到夜晚,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为行船安全起见,夜晚并不行船。 第二天一早,林恒吩咐众人准备收拾一下,再用不了两个时辰就可到陵县地界,而他自己除了欣赏风景,就是和莫不愁聊天。 正说着话,二人向河面上望过去,突然见到对面两艘小船逆流而上,林恒看了片刻,目露疑惑,还不等说什么,莫不愁却已低声道:“小船有问题。” 莫不愁平曰话少,和林恒还算说得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在甲板上望着河面,林恒知道她经验丰富,看似随意,却是留心周围的反常举动,固然是常年行走江湖,时刻保持警觉的毛病,可对自己绝对是护卫有加,不由心下感动。 走到林恒身边的蒋彪也是点头道:“莫兄说的极是,我也有所疑惑,河面虽有船只往来,可平时小船见到我们这等大船,都知道是官方的行船,要是百姓的话,多半早早的避让,迎上来的……”虽然知道莫不愁是女人,但蒋彪为避免尴尬,还是以莫兄相称。(..info无弹窗广告) “迎上来的多半心怀不轨。”莫不愁冷冷道:“如今盗匪横行,陵县周边鱼龙混杂,向来就不是什么太平之地,我们的大船招摇过境,难免惹人窥觊,不得不防。” 蒋彪点头,呼哨一声,后面跟着的大船惊醒过来,船上的五名兄弟都是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司户李德胜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面色慌乱的朝林恒请罪道:“大人,我为了让你宽敞些,没有把人集中放在一艘船上,真是罪过啊!” 林恒微笑道:“这船上虽然只有我们五个人,可莫兄,蒋彪,于飞都是绝顶高手,有他们在我们一定不会有事。” 二人交谈的功夫,两艘小船已经到了大船的近前,船夫也发现不对,连连呼喝,让小船闪躲,小舟却是颇为灵动,鱼儿一样的一摆,已经一左一右的绕过船头,行到大船的两侧。 “蒋彪,于飞你们去守左侧。”林恒低声喝道。 蒋彪,于飞闻言应了一声,立刻冲到大船左侧,矮身望去就见到小船上一人拿个挠钩已经套住了大船的船舷,让小舟紧贴着大船,小舟上窜出了三人,手持套索,腰带钢刀,只是一挥,套住大船的栏杆,已经灵便的向大船上攀来。 蒋彪冷冷不语,于飞低声问道:“蒋爷,要不要砍了绳索?” “等一下,把贼人放进点。”蒋彪低声道,眼中寒光四射,等到一人攀上船舷,他霍然出刀,一刀斩向那人的手腕。来人一惊,慌忙缩手,蒋彪一招却是虚势,长刀一转,已经削了那人的脑袋。 另外一人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对手如此的凶狠,见到同伴无头落水,心中冰寒,却听到脑后生风,‘砰’的一声大响,头晕目眩已经掉入水中。 于飞手持船桨,一撩击在那人后脑,将那人击到水中,顺势向最后一人打了过去,那人怒喝一声,双手抓住绳索,来不及躲闪,脚下用力,整个人荡开去。蒋彪却是冷哼一声,长刀脱手而出的掷出,半空中要把那人刺个透明的窟窿。 那人也算身手敏捷,慌忙松开绳索,‘咕咚’入水,转瞬不见了踪影。 船舷右侧却是更早的解决了战斗,不用林恒出手,莫不愁早就干净利索了杀了两人,踢一人下水,回剑入鞘的时候,微笑道:“这等人也出来打劫,真是莫名其妙。” 两艘小船见势不好,早早的逆流而上,莫不愁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敛,失声道:“不好。” “有什么不好?”一旁的李德胜见贼匪轻而易举的被击退,脸上刚刚露出缓和之色,听莫不愁一叫立刻又紧张起来,惊声问道。 “他们既然败逃,理应散开才对,但他们迎大船而上,目标就是第二艘船。”莫不愁脸色微变道。此话一出,一直淡然自若的林恒也为之一惊。 两艘小船逆水而上,转瞬到了第二艘船边,船上居然又冒出了两人,连同船公一块跳去水里。船上五人都是疑惑不解,蒋彪却是放声喊道:“小心他们凿船。” 他话音才落,身边‘扑通’一声响,闻声望过去,见到林恒急声叫道:“莫兄回来。” 水波一道向中央那艘船快捷的游去,林恒皱了下眉头,也是纵身下水,紧跟莫不愁游了过去。如今河水冰化,却是冬末,河水有着说不出的冰冷,莫不愁跳下去义无反顾,林恒亦是如此。蒋彪急的跺脚,脱了长靴也是跳了下去,于飞却是在船上急的来回奔走,他不会水,有力使不出,心里却十分清楚,林恒若是有了麻烦,何清瑞那边将失去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于飞焦急万分,却见到莫不愁已经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然后接着潜到了水下。蒋彪亦是如此,只有林恒不见动静,仿佛秤砣般的落下去,再也没有浮起。于飞的一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却是无计可施,一旁的李德胜突然道:“林大人不会淹死了吧?” 于飞彻底绝望了,没有注意到李德胜紧紧握住的拳头,似乎十分紧张,可看上去又像是激动,而江面上出现了一道血水缓缓的蔓延开来,紧接着林恒已经浮了上来,扭头四望,紧接着又潜了下去,李德胜见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于飞见到林恒水中翻腾,灵活轻便,随之转悲为喜,大声道:“林大人没事,哈哈哈……林大人没事,他是在水下击杀贼匪!” 林恒十分精通水性,他见莫不愁入水,已经明白她的心意,只怕她落单,毫不犹豫的跳到了水里。他在水下见到一人正在卖力的凿着船底,心中大怒,当下游了过去。那人手中带着分水刺,见到林恒来袭,暗笑他不自量力,那人水姓精通,水下闭气又久,当然不把林恒放在眼中。脚下用力,分水刺已向林恒刺来,却不料对方伸手一扭,已经扭断了自己的手腕,顺势夺下了手中的分水刺,刺入他的心脏。 凿穿之人眼中满是不信和诧异,显然不服有人能在水里杀了他,不过不服不行,只能死不瞑目,张大了嘴却无法喊出一声。 林恒和鲜血一块浮出了水面,正是于飞方才见到的一幕。林恒又发现了水面一处有了异常,知道有人打斗,潜水下去帮手,发现莫不愁也解决了一人。莫不愁解决了那人后,只觉得身后水流暗涌,毫不犹豫的回剑刺去,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莫不愁大惊,却见到那人松手后退,认出了是林恒,虽在冰冷的水中,心中陡然生出了暖意。 她跳下水来不是为了船上的人,却只是为了林恒,可林恒紧随而至,不问可知,他是不能放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二人的角色已经默默的发生了转变,由伊始的她来保护林恒变成了林恒开始保护她,那他当初相约,说莫不愁武功高强,他需要帮手,可眼下看来,他已经是言不由衷。 二人浮出水面,见到第三道鲜血出了水面,蒋彪浮了出来,苦笑望着林恒,大声道:“还有一个。” 林恒水上摇头道:“穷寇莫追了。” 蒋彪正等着这句话,连忙道:“既然如此,林大人和莫兄快请上船吧。”他是陆地上的豪杰,虽然会水,但毕竟不精通,只是一时意气才跳下水来。方才厮杀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敌人一去,蒋彪只觉得浑身浸在冰中一样,苦不堪言。 三人上了大船,李德胜立刻拥了过来,赞不绝口道:“大人武艺高强,这位兄台也是不差,我实在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恒没有理睬李德胜,见到蒋彪和莫不愁都是冻的脸色发青,急声道:“二位快进舱休息,莫要着凉了。” 说完,林恒就搀住了莫不愁的双手,莫不愁没有挣扎,只是朝他甜甜一笑。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十章 登岸 林恒去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后,就折返到莫不愁的舱房外,敲门道:“莫姑娘?” “进来。”莫不愁轻咳了一声,声音显得有点虚弱。 林恒推推门,发现竟是虚掩,暗念这姑娘真是大胆,是不是扮男人扮习惯了,连换湿衣服都不怕被外人看到,还是根本就不在乎男女大防。 抬脚走进舱房,林恒发现莫不愁捂在被子里面,烤着炭炉,可空气中感觉依旧很冷。 看着莫不愁如鹌鹑般窝在被子里,脸色苍白浑身隐约还在发颤,林恒有些心疼道:“莫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莫不愁打了个喷嚏,苦笑道:“林大人,我身子略感不适不能下床,恕我失礼了。” “你真的病了?”林恒吃了一惊,他知道习武之人因为体质很强,轻易不会染受风寒,像莫不愁这样经历过千锤百炼的高手,更是不可能轻易得病,而看她此时的模样,恐怕绝不是略感不适这么简单,习武之人一旦得病,通常都是极其严重的。 “有点,不妨事。”莫不愁摇摇头,双手撑了下床面似乎想要站起来,却又是打了几个喷嚏,手一软便无力的靠倒在了床沿。 林恒心中一急,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坐过去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顿时失声道:“你额头好烫。(..info)” 莫不愁见到林恒伸手,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等到林恒把手放到她额头上的时候,却不再闪避,一时间忘记了寒冷。等到林恒缩回手去的时候,莫不愁还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只是转瞬被一股股寒意冲散,不由的裹紧了被子。 “莫姑娘,你难道没有什么治风寒的药吗?”林恒失声问道,他知道像莫不愁这样行走江湖的侠客身上必然备有各种药物,不明白她为何不用,还是已经用了却无缓解的功效。 莫不愁苦笑道:“我什么刀伤药解毒药都有,就是没有治风寒的药,我成年以来就没得过风寒,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得风寒。” “这船上也没有郎中,还好马上就要到陵县了,一会儿我背你下船去看郎中。”林恒有些揪心,紧了紧盖在莫不愁身上的被褥,怜惜之余又责怪道:“莫姑娘,你下水做什么,船凿了就凿了,有什么要紧,就算漏了水船一时半会儿也沉不了,上面的兄弟不见得会有事,而你本来就不是这么热心的人!另外你到底是女人,身子骨不如我男儿强健,真当自己是侠客就水火不入,百病不侵了么?你这样不知道自爱,如此拼命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么?” 听着林恒的一通责怪,莫不愁没有出声,只是用深邃的眸子凝望着对方,苍白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一抹红晕。 “真的有人会担心我?”莫不愁突然开口问道,双眼目不转睛的定格在林恒的脸上。 林恒脸色一整,沉声道:“废话,我就担心你,不担心你的话何必跳下水去,你真当我愿意在这么冷的天,下水游泳不成?” “船沉了是没什么,可不杀了那些人,船上的五人在水里恐怕不是那些水鬼的对手,而他们是你的属下,如果将来我不在你身边了,他们便是护卫你的中坚力量,所以……我不想他们有事。”莫不愁垂下头来,不再说话。 林恒心头狂震:“你……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莫不愁没有抬头,只是咳嗽,林恒鼻子微酸,拍拍她的肩头道:“这世间本该由男人保护女人,而女人也不应该为了男人受苦,我林恒不愿如此,更不愿珍惜的人如此,你……明白么?” “我喜欢……所以我愿意。”莫不愁弱弱的说道,细不可闻的声音却充满着情意。 林恒怔怔的愣在那里,此时他真正体会到了莫不愁对他的一往情深,不但想护他的命,就算他的属下都是如此关爱,这哪里还是当初认识的那个冷漠,让人难以亲近的剑侠! “莫姑娘……” “其实我的本名叫做莫愁,“不”字是我恩师希望我一生不愁才加上去的,林大人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子。”莫愁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流光。 “莫愁……”林恒轻咛了一生,右手缓缓的抚上了莫愁的脸颊,神情中满是柔情。 “林大人,林大人在里面么?”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温情。 “莫愁,你好生歇一会儿,我先出去应付下很快就回来。”林恒在莫愁的额头轻轻一吻,换来对方羞涩的一笑后,便推门出去。 不经意间,两艘船皆以靠岸,在门外叫林恒的是李德胜,在他的引领下,林恒走下船去就见渡口站了好些人,并且都穿着官服,为首那人和林恒一样,都是七品县令的官衣,想来他就是陵县的县令大人了。 “林大人,这位是陵县县令陈大人,他听说有水匪袭船,就立刻带兵赶来救援。”李德胜向林恒介绍道。 陈县令长着一张油腻腻的肥脸,不知是不是赶来的比较匆忙,只见他气喘吁吁,大冷的天额头却满是汗水,不停的用衣袖在擦拭,见到林恒立刻上前拱手道:“想来这位就是力抗突厥,击杀血狼花匪首的英雄林大人吧!本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跟在林恒身边的于飞连连冷笑道:“一个恕罪就可以了?林大人在你的地头招水匪袭击,还差点凿穿了我们的船,就凭这点林大人就能向圣上参你一个治理不力之罪。” 于飞一口官腔说的正义凛然,听的跟在他身后的蒋彪暗暗咂舌:这货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盗匪出身,简直就是贼喊捉贼嘛! 陈县令本来就是一身的热汗,听了于飞的虚言恫吓之后,全身上下更加的大汗淋漓,他听说过林恒的事迹,但并不了解林恒的底细,虽说二人官职相同,但对方却是连突厥人和血狼花匪首都杀得了的狠角色,使得常年养尊处优的陈县令本能的就不敢得罪,此时哪敢反驳什么,只是一个劲说:“林大人恕罪,本官已在府邸准备好了一桌酒宴,专门是为您压惊的。” 于飞还想说什么,林恒却是挥手止住:“陈县令不用自责,不过我的朋友入水偶感风寒,还请你马上找个最好的郎中来。” “本官亲自去请郎中,还请林大人放心。”陈县令说完便转身离去。 望着匆匆而去,脚下一滑差点绊了一跤的陈县令,林恒不禁摇头叹息,陵县有这么一个昏庸无能,胆小怕事的县令,怪不得盗匪横行,导致陵县的治安无比糜烂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十一章 糊涂郎中 林恒回到船上走进的莫愁的舱房,关切的问道:“好点了没有?我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 莫愁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虚弱道:“歇息下就好,不用这么麻烦了,别耽误了你此行的正事。” 林恒心中感动,脸上只是笑道:“我的事不急于一时,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说完,林恒上前把莫不愁背在身上,莫不愁也不反对,微闭双眼,有了羞意。 上次她也被林恒亲吻,那时候的她是刻意压制自己的情感,不愿让自己陷得太深,可现在对林恒的关怀之意,她已是情难自禁。望着林恒,莫愁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只感觉寒冷的娇躯被一团火热给完全笼罩了。 林恒背莫愁出来,谢绝了众人帮手的好意。下了船才发现陈县令让人抬了轿子过来,本来是准备给林恒乘坐,林恒自然把这个权利让给了莫愁。于是乎,林恒和陈县令两旁护卫,其他人紧追其后,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开始向陈县令的府上进发。 一路上百姓见到了这排场,早早的回避躲闪,私底下却是议论纷纷,陈县令已经是这里的土皇帝,见到他对那个年轻人毕恭毕敬,难道那人是什么王孙贵族?只是那个年轻人如此尊崇的身份,都在旁边骑马,那轿子中坐着的人物实在让人不敢想象! 刚到陈县令的府邸,一帮丫环下人就早早的出来伺候,甚至陈县令的夫人也是出来迎接。不过见她比起陈县令只胖不瘦,林恒看了二人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的称呼:合肥! 陈县令早早命人准备出最好的房间,于飞见到陈县令已经忙的脚打脑后勺,招呼的周到入微,倒也不好再苛求什么。 很快,陈县令请来的郎中就到了。 郎中是个白须飘飘,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者,当下来不及介绍客气,先给莫愁把脉看病,只是把脉半晌,老头眉头越发的紧锁,林恒心中惴惴,前所未有的担心! 老郎中把脉良久,这才看了陈县令一眼:“这位,那个,不知道……” 他说的模糊,陈县令脑门子汗珠子刷刷的流淌,使个眼色道:“医师,无论如何,你都要想法办治好这位先生的病。” 老郎中见到陈县令的紧张,已经明白了病人来头不小,可踌躇了半天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整话来,这下子连林恒都有点发急了。 “老先生尽管说来,只要属实即使病情再严重本官也绝不追究!”林恒急不可耐的说道。 老郎中听了林恒的话后,总算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般舒了口气,又望了陈县令一眼,这才缓缓说道:“这位病人不过得了风寒而已,老夫只需下几帖药,可保证病人三日之内康复。” “就这么简单?”陈县令插嘴问道,老郎中的话让他一下子迷茫了,刚才老郎中的态度明明让人感觉病人都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怎么一下子成了不足一提的小病了。 不仅是陈县令,林恒也觉得奇怪,可老郎中的表情又不像是故弄玄虚,明显是隐瞒了什么,于是问道:“老先生,我这位朋友真的只需吃几帖药就能痊愈?” 老郎中点头道:“风寒的毛病确实只需几帖药就能医治,不过……这位病人先天阳气不足,体内阴气极重,实乃阴盛阳衰之兆,这一病症老夫实在是无药可解。” 莫愁闻言脸色娇红犹如艳阳,而林恒一脸古怪的望着老郎中,不知该夸奖他还是骂他? 女人的体兆不是阴盛阳衰那才叫怪呢!这老头能诊断出莫愁阴气极重,看来他的医术是有几分本事的,可却分不出男女,这一乌龙闹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大胆,什么叫做无药可解,治不了这位先生的病,本官要你好看!”不明真相的陈县令怒喝道,他其实不会拿老郎中怎么样,只是在林恒面前摆明一个态度而已。陈县令虽然做官庸碌无为,但品行还算过得去,至少对治下的百姓算是仁善。 “陈县令,无需怪罪这位老先生,他不过说出了实情,何罪之有?” 听林恒为老郎中解围,陈县令暗暗松了口气,恭维道:“林大人谦和如斯,本官佩服。” 林恒笑了笑,对老郎中道:“请老先生开几张方子。” 老郎中应了声,挥笔写了两个方子递给了,吩咐用药的法子,临走的时候背起药箱,缓缓摇头,叹息了一口气,似乎还在纠结于莫愁的阴盛阳衰之症。 林恒心中好笑,却也不揭破,只是见药方递给了陈县令,后者接过方子,命令下人前往抓药,同时殷勤的向林恒说道:“林大人,这病是急不得,下官准备好了晚宴,请林大人入席。” 林恒犹豫下,莫愁却道:“大人,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林恒见到她单薄的嘴唇紧抿,表情孤单,心中有了怜惜,转身对陈县令道:“既然如此,还请大人派人照料下我这位朋友才好。” “那是自然。”陈县令见到这位大人没有架子,心中大生好感。林大人到了陵县,居然被水匪袭击,虽然说没有什么损伤,毕竟他这个县令也有责任,溜须拍马半晌,也就是为了双方和和气气,别因为水匪袭船之事产生了芥蒂。 林恒答应了赴宴,实际上是为了从陈县令这里打听到关于王大全的情况,这位陈县令在自己面前如此客气,相信他在问起王大全时,也会知无不言。 陈县令请林恒坐了上手贵宾的位置,自己在下手招待,又让县丞,主薄一帮人等作陪,席上还找了乐坊歌伎吹拉弹唱,姿色虽然中等,却也是有模有样,很费功夫。 林恒动了几筷子,随口问道:“陈县令,不知道这里的水匪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陈县令心中一惊,以为林恒还是想追究水匪袭船之事,可当看道林恒的脸色时,却发现他并没有不悦之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如实禀告道:“林大人,我陵县地界确实不太平,大大小小的盗匪多如牛毛,而县衙的守卫力量十分有限,朝廷又不曾派援兵剿匪,所以匪患一直无法杜绝,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过……”陈县令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疑惑道:“陵县地界的盗匪不少,可是水匪似乎从未有过。” 坐在陈县令身边的县丞,主簿等人也纷纷附和,表示没有听说过有水匪出没。 “哦?陵县地界过去真的没有过水匪么?”林恒目光一凝,又出声问了一句,换来的依然是陈县令等人肯定的回答。 林恒放下手中的筷子,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他一直以来认为水上遇袭是偶然的抢劫事件,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人暗中想要对付自己。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人又会是谁呢? 思来想去,林恒觉得最有可能加害自己的就是此行的目标任务王大全,于是马上向陈县令询问起了他在陵县的情况,结果陈县令告诉林恒,他根本就不知道陵县搬来一位告老还乡的县令大人。 无奈之下,林恒喝了几口闷酒,拜托陈县令查清王大全的住处,因为惦记着莫愁,便早早的起身告辞。 陈县令见到林恒从头至尾都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倒是放下了心事。 笑容满面的送林恒离去,陈县令却不准备散席,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后,竟然不顾同僚在场,就风卷残云般的胡吃海喝起来。 见陈县令如此狼狈的吃相,县丞,主簿等人哪里还坐得下去,纷纷告辞离去,等只剩下陈县令一人时,只见他一边吃喝,一边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水匪?林大人?王大全?老夫可管不了你们是哪路神仙,有什么恩怨情仇,只要别搅了本官的逍遥日子就行!” 陈县令吃的投入,入耳的全是自己咀嚼的声音,却没能听见屋顶上轻微的碰撞声……他的逍遥日子看来注定是要被人给搅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十二章 烛下长谈 虽然莫愁只是偶感风寒,可林恒还是放不下心来,这是男人呵护心仪女子的本能,林恒也不能免俗,何况探望病人是一个能够和对方独处的绝好借口。 回到莫愁休息的地方,林恒先闻到浓浓的药味,轻轻敲了下房门,不闻有动静,心中一凛之下豁然推门而入,一抹白里透红的肌肤一闪而过,只见莫愁刚好换上睡衣,应该是刚刚洗浴过,发丝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林恒有些尴尬,侧过脸道:“莫愁,抱歉,我进来的有些莽撞。” 莫愁摇摇头,红润的脸蛋浮现出柔柔的微笑:“我应该感谢你能来看望我,何来鲁莽抱歉一说,而且你进来前敲了门,怪我自己没有及时出声才害你尴尬。” “不尴尬,不尴尬,反正我也没看到什么。”林恒顺口解释了一句,可急促的语气怎么听来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一时之间房间内充满了旖旎之气。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惹人遐想,何况还是情投意合的一对男女,林恒很清楚这种氛围之下是很容易犯作风问题的,于是急忙转移话题道:“陈县令不是为你安排了几个侍婢伺候么?她们人呢?” “都回房安歇了。”莫愁眼中隐约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说道:“我让她们走的,从小到大我一个人生活惯了,不习惯有人随伺在我的身边。” “莫愁,药喝后好了点没有?”林恒又问道,不过这话简直就是多此一问,从莫愁红润的气色就不难看出她的寒热般已基本无碍了。 莫愁斜了林恒一眼,明显是看出了他是无话找话在问,柳眉一竖语气有点清冷道:“多谢林大人关心,我此时的心情好了很多。” 林恒有些哭笑不得,纳闷道:“心情?” 莫愁抬手拨弄起了发梢,眼波流转,媚意十足,此时她伪装尽去全然是女儿家的姿态,凝望着林恒道:“郎中说我阴盛阳虚,是不治之症,心情怎么能好?” 林恒皱起了眉头,神情疑惑道:“莫愁,你本就是女儿身,阴盛阳虚再正常不过,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又何需心情不好呢?” “哦?原来林大人知道我是女儿身啊!”莫愁抑扬顿挫,语气拉的老长,嘴角溢出了淡淡的笑意:“林大人既然知道奴婢是女儿身,怎敢夜闯我的房间?难道不怕人言可畏,或是家中娇妻责难么?” 林恒闻言楞了半晌,才猛然意识到莫愁是要逼自己表态了,二人虽然互有好感,但却都不曾捅破那层窗户纸。莫愁是心有顾虑,而林恒是摸不清对方到底是如何想的,另外莫不愁的身份一直神秘无比,这让林恒心中一直都感到不适。 就好像一对热恋且即将要谈婚论嫁的男女,男方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自己女友的名之外,其它的竟然一无所知,这让男方情何以堪。 此时的林恒也是这般,莫不愁的隐瞒或许有什么隐衷,但是二人如果做不到开诚布公,那么林恒是绝不敢轻易的接受这份感情。(..info好看的小说) 见林恒迟迟不说话,莫愁拥紧了被子,也是半晌无言,房间内只剩红烛高燃,流泪凝视着世间人情冷暖,爱恨离愁。 “你没有话再对我说了么?”莫愁望着红烛,轻声问道。 林恒转过身去,不忍心看见莫愁那凄迷的眼神,叹了口气道:“莫愁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就安心在陈县令府上养病。” “你不想说话,我不强求你,可是你能不能听我说会儿话?”莫愁的声音带着恳求,双眼中似乎有水花在闪烁。 林恒心中一软,语气尽可能的平和道:“你若是想说,我就是听个几天几夜都很乐意,可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那就说一会儿好不好?”不知何时,莫愁已从床上坐起,款款的走到林恒的身边。 林恒无奈的摇头,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莫愁的身上,柔声道:“你说……我听。” 莫愁笑了起来,烛光下望过去,这个昔日孤傲的剑侠此时看上去犹如一个天真的女孩。 “我在遇到你之前,一直都是独自行走于江湖之上,为了生存活着,同时也是身不由己,男装打扮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莫愁低声道:“我其实不是你们嘴里的剑侠,只是一个行走于刀尖口上的杀手,刺客,每一次任务只考虑成功与否,却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安危。而我杀人也从来不挑剔,不分好人与坏人,之所以会以侠义之名流传江湖,只是因为杀了几个在世人眼中的坏人。” 莫愁说的平淡,甚至于冷血,可林恒却能听出无奈和伤感,莫愁看起去高高在上,孤傲不羁,却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 她是寂寞人,也是一个可怜人! “可我直到认识你之后,发现你不受财帛所诱而反叛恩人,不顾性命拼杀于临安城头,更是为了报恩而置自己于必死险境之中,后来又仅仅出于恻隐之心,而冒着杀头的风险劫囚,着一切种种让我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侠义。” “于是乎,我本能的想要和你比较,结果发现侠名天下的悲情剑客在你面前根本就不足一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心境开始变化了起来,为你而变化,为你而改变。”莫愁缓缓转过头来,凝眸望着林恒道:“林恒,从我们在画舫是再次相遇时,我发现自己不仅仅是想要关注你,了解你,而是想要保护你,陪伴你,你……懂么。” 莫愁深情倾述,林恒黯然倾听。红烛落泪,夜静无声。 “林大人一定十分想了解我的出身,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莫愁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坦白道:“我自小是个孤儿,被一个关外客抚养,且教授武艺,长大后才知道这关外客是一个庞大组织的首脑人物之一,而这个组织就是天地盟,我就是天地盟杀门中人。” “天地盟?杀门?”天地盟鼎鼎大名,可林恒这个外来户却一点都不了解,等听了莫愁简单的叙述后,才悚然变色,没想莫愁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背景。 见林恒沉默,莫愁语气透着凄凉道:“杀门之中是没有真正自由可言的,任务下达后必须执行,所以随时都有埋骨异地的可能,像我这样的人或许本就没有谈感情的资格。” 林恒默然的望着莫愁,片刻之后突然大步上前,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下握住了她的双手,沉声道:“在我面前,你永远有这个资格!” “我只记得,你在我遭遇周兴三人围杀的时候出手救我。我只记得,你在我选择作为诱饵吸引血狼花时义无反顾的和我一起前往。我只记得你已逃出生天,却担心我的安危到画舫上寻我,我更记得,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我喜欢,所以我愿意!”话音刚落,林恒已将莫愁拥入怀中。 莫愁眼中泪珠滚滚,喜极而泣道:“知道么?我头一次觉得,在一个人的身边有着如此安全。在一个人的身边,近在咫尺,却还会让我牵肠挂肚,林恒,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既然喜欢,我就让你喜欢一辈子,不,十辈子!”林恒正色的望着贝培,深情道。 莫愁破涕为笑,如盛开的桃花般灿烂:“有的时候,活一刻就抵得上一辈子,就好像现在,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 林恒抬手抚摸着莫愁俏丽的脸颊,莫愁也不说什么,二人默默相对,情意绵绵。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十三章 歹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外脚步声传来,房门响了几下,只听门外有人问到:“林大人和莫大人可在?李先生让奴婢为二位送来了夜宵和茶水。(..info无弹窗广告)” 林恒目光一闪,起身打开房门,就见一个下人端着茶水和果盆站在外面,朝林恒行了一礼后,说道:“林大人,李先生说您晚宴吃的不多,担心您饿着,所以让小的送些吃食来。” “李德胜倒也细心。”林恒微笑道:“谢谢他的好意,你下去吧。” 下人把夜宵和茶水放在桌上,就倒退着出去,莫愁刚才说的太多,此时有点口渴,倒了杯茶水要喝,却听林恒压低声道:“莫愁,等等!” “怎么了?”莫愁愣了下,见林恒凝视着她手中的茶杯,脸色随即一变,凝声道:“这茶水有问题?难道那下人不是李德胜叫来的?” “正因为是李德胜叫来的,我才不得不小心为上。”林恒皱眉说道:“刚才的晚宴你没有参加,所以不知道我从陈县令那里听到了一件蹊跷的事情。” “何事?”莫愁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根银针,一边问道一边探入茶水中试毒,很快,浸在茶水中的那段银针就成了漆黑色,这茶水果然有毒。 林恒本就有了猜测,可当看到那漆黑的银针时,心中依然是惊怒交加,实在是不明白李德胜为何要下此毒手,他和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过节才对,杀了自己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李德胜,你到底是真凶?还是一枚棋子?”林恒喃喃自语,眼角注意到了莫愁询问的目光,于是向她解释道:“陈县令告诉我,陵县地界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水匪,我听到之后立刻意识到那些水匪并非是为了劫掠,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 “刚开始,我怀疑遇袭和彭城的前任县令王大全有关,毕竟我此次就是为他而来,可细想之下我突然发觉自己出发前并没有将此次出行的意图广而告之,知道我要来陵县的人只有你们几个最亲近的人而已。当然,要说外人的话也有一个,就是县衙司户李德胜了,而且走水路也是由他提出并安排的。” 莫愁凝眉道:“你在县衙处置了司仓盛世满,他会不会因此心存忌惮,想要先下手为强。” “忌惮?他忌惮什么?”林恒沉思了片刻,摇头道:“当初我惩治司仓盛世满时,对于仓房的缺损进行过详细的调查,发现衙门里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贪腐了些,只有县丞王蒙和主簿贺正,另外就是李德胜没有打过仓房的主意,所以他不该因为盛世满之事而有所顾虑啊!” 林恒还要说话,突然听到莫愁咳嗽了几声,只见她朝自己打了个眼色,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指了指,林恒立刻反应过来,抬头向屋顶扫了眼后,默默的点了下头。 “毒茶刚刚送来,就有人来给自己收尸了,幕后那人还真是心急啊!”林恒心中冷笑道。 莫愁到底是常年行走于黑暗中的杀手,感官极为敏锐,就在刚才她隐约听见了屋顶传来极其微弱的一丝声响,再联系到有毒的茶水,立刻怀疑到屋顶有人,思绪急转直下,决定将计就计。如屋顶真有人躲藏,那就将他们引出来。 屋顶上,两个都是黑衣黑裤,黑巾蒙面的夜行人,伏在房顶上纹丝不动,听到房间内突然有人大声道:“这茶不错,莫愁你多喝点,喝完了我再去找下人要来。” 两个夜行人都是冷笑,互望了眼,看出彼此眼中的得意之色。 很过多会儿,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莫愁,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我的肚子好痛,痛死我了……” 紧接着房间里就是座椅被碰倒的声音和阵阵低沉的哀嚎,转瞬房间变的静寂。房顶二人不再犹豫,轻飘飘的跳下来,推开房门,只见到房间的门口处倒趴着一人,正是他们的目标人物林恒,另外一个女子坐在床榻上,脸颊似乎有汗珠在滴落,正无力的望着二人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两个黑衣人裸露出来的瞳孔都是寒光闪动,狞笑着朝莫愁走去,莫愁的的睡衣宽松,挣扎间见如玉般的香肩裸露了出来,看的其中一个黑衣人瞬间胸口欲火乱串,眼中泛出赤裸裸的淫邪之色,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将同伴落在了身后。 “美人儿,反正你都要死了,趁着还未去阎王爷那里报道,让老子好好爽一下。”说着,这个黑衣人就扑上去伸手要抓莫愁,可突然间他觉得有些不妥,因为随行来的同伴是个古板谨慎之人,按道理应该会出声阻止自己几句。 带着丝丝疑惑,黑衣人回过头去,瞳孔忽然放大,就见他的同伴已倒在了血泊之人,而中毒身死的林恒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刀,正寒光四射的盯着自己。 “你……你没有中毒!”惊惶之下,知道自己中计的黑衣人踉跄的倒退几步,猛然感到后颈一凉,低头一看发现一把冰冷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个坐在床榻上的美人儿俨然化身成了夺命的夜叉,时刻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想死,就不要动!”莫愁冷冷的声音在黑衣人身后响起。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觉得脑后重重的被击了一下,转瞬昏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身上满是冷水,被绑在了凳子之上。那个令他淫心大动的女子还是坐在床榻上,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把利剑,她的目光却比利剑还要锋利。 “怎么,还对我的娘子有兴趣么?”林恒笑骂了一句,要不是想从对方的嘴里套出点东西,就凭黑衣人刚才对莫愁的歹心,林恒早就送他和另一个被自己一刀毙命的黑衣人相会去了。 听林恒称呼自己为娘子,莫愁冰冷的脸孔上闪过一丝羞涩,嗔怒的瞪了林恒一眼。 黑衣人没有注意到莫愁神态间的变化,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但眼下的情况让他十分清楚此事已经难以善了,凭他过去干下的笔笔血债,落在官府手中绝对难逃一死。不过林恒绑他而不立刻杀他,必然是想弄清幕后主使的身份,只要自己能够咬牙不说,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黑衣人冷哼一声,抬头望向屋顶,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林恒冷冷一笑,也不问话,搬了张椅子坐在黑衣人的身边,晾了他半晌后才幽幽道:“你知道对于想打我娘子主意的男人,我一般都是如何对付的么?” 仅仅听着林恒阴森的口气,黑衣人就感到一股寒意由心而生,而坐在床榻上的莫愁听林恒又称呼自己为娘子,话里隐约有替自己出气的打算,不禁又羞又喜。可林恒接下去的话却让她羞不可挡,恨不得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给盖起来。 不为其他,只因林恒要脱了黑衣人的裤子,当了她的面,斩下对方的命根。 “等我除了你胯下那不安生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对女人产生兴趣。”说着,林恒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在手上把玩了几下后,笑眯眯的看向了黑衣人的下身。 这年头,不怕死的好汉不少,可不怕被阉的好汉基本没有,黑衣人也一样如此,林恒拿出匕首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方向随即就崩溃了,可刚要告饶却被林恒伸手给捂住了嘴巴。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十四章 恫吓 想要撬开一个人的嘴从中得到最真实的答案,首先要让他感到恐惧,随之击破他的心房,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过如此也未必能保证对方说的一定是实话,因为心理崩溃并不代表无法思索,无法说谎,只有在人完全绝望,或者说觉得生不如死的条件下,本能才会支配大脑的运作,这样说出来的话才是百分百可信的,而林恒想要做到的就是这点,于是他并不准备给黑衣人轻易坦白的机会。 “听别人说,男人被阉割之时那惨叫声男女不分,极为难听,所以等我松开你的嘴后,你要是敢喊出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当个连话都说不了的阉人。”林恒阴测测的说道,满脸皆是令人心寒的邪意,而床榻上的莫愁却别过脸去,她不是害怕而是想笑,她压根不信林恒是如此残忍之人,对他的表演功夫佩服之至。 “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黑衣人瞪大了眼珠,目光中的充满着恐惧之色。 “说个屁,我现在什么都不想问,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阉了你。”林恒伸手抓住黑衣人的裤带,眼见着就要上演一场扒裤漏点的好戏。 莫愁偷偷的斜了下眼睛,羞涩的同时似乎对某种事物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不过很快她就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心里暗骂自己不害臊,竟然生出这么恬不知耻的念想。(..info) “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割鸡…….”林恒把匕首在黑衣人的裤子上擦拭了几下,嘴里哼起了一休师傅每次解决大事件时都会咛起的小调,这调子和眼下这场面简直再应景不过了,林恒这调子唱的那叫个溜,令人毫不怀疑他绝对是个割鸡老手。 “求你,杀了我吧,不要割我的鸡!”黑衣人恐惧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而呆滞,他现在只想一死了之,不再受眼前这个恶魔的折磨。 林恒瞳孔一缩,暗念吓的差不多了,手上却突然一发力把黑衣人的裤子扯下了半截,只听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黑衣人白眼一翻竟然吓晕了过去。 “你叫唤个什么?”林恒这话不是对黑衣人说的,而是回过头去问向了莫愁,因为刚才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惊呼。 “你个坏人!”莫愁羞涩的低骂了声,胸口急剧的起伏不定,还以为黑衣人的裤子已经被脱了下来,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 “这种坏事我以后会经常做的,而且……还是对你做!”林恒一脸坏笑道。 “去死!”莫愁拿起一个抱枕就朝林恒摔来。 林恒笑着接过抱枕,随手又掷回床榻之上后,脸上笑容一敛,挥手用力的给了黑衣人两巴掌,后者幽幽的醒了过来,双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林恒满意的点了下头,总算达到了自己满意的效果,问道:“是谁在茶水里下毒,并派你们来加害我的。” “李德胜。”黑衣人一脸无神的答道。 “果然是他!”林恒暗念了一句,脸色微变:“李德胜为什么要对付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黑衣人急急的辩解,深怕激怒眼前这个凶神,招惹到更加残忍的折磨。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万一你冤枉了好人怎么办?”林恒不为所动,眼中凶光毕露,手上的匕首蹭着黑衣人裸露出来的大腿,像是在为他刮腿毛。 “我可以带你去对质!”黑衣人慌忙道。 “那么就给你一次机会。”林恒笑了起来,在黑衣人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一脸诡异道:“等会儿我冒充你的同伴,和你一起去见李德胜复命,懂么?” 说完,林恒在黑衣人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下,换上了那个被杀死的黑衣人的夜行衣,同时给对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接下去,林恒又问了黑衣人的身份,原来他是陵县西面马奎山的盗匪,大约在三天前,这股盗匪的首领接到了一桩大买卖,有人出一千贯钱买一个人的性命,并且提供了这人的行动路线,以及身边的护卫情况。 当得知要杀的人是个县令时,盗匪头子多少有点犹豫,毕竟杀官这种事情极有可能惹火烧身,招致官府大军的围剿,可是一千贯钱的数字对于这股盗匪而言是难以拒绝的诱惑,而且那个县令随行的护卫并不多,所以盗匪头子最终决定铤而走险,干他一票。 于是,就发生了水匪劫船那一幕,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买卖,结果在折了好几个弟兄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把那个县令击杀,盗匪头子当即意识到碰到了硬点子,心中生出了退意。 可李德胜并不愿意放弃,袭杀不成他就打算下毒暗算,只需那股盗匪派人前往确定一下,如果没有毒死就补上一刀就行。 如此捡现成的买卖哪有不干的道理,盗匪头子当即答应,派出了两个得力的属下,就是那两个潜伏在林恒屋顶的黑衣人。 “一千贯钱,这李德胜好大的手笔,彭城司户一年的俸禄不过二十几贯钱,他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也没听说过他家里十分富裕啊!”林恒无比感叹道。 “可能这财富的来源就是他想要致力于死地的原因吧!”莫愁随口应了一句。 “你是说我当上彭城县令之后,可能会断了他的财路?”林恒摇了摇头,他成为彭城县令之后并没有改变县衙原有的运作模式,至于李德胜这个司户的职权也没有任何涉及啊! 见林恒双眉紧锁的陷入了沉思,莫愁执剑在手走到他的身边,笑问道:“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把李德胜抓来问话就是。” “如果他抵死不承认呢?”林恒反问了一句,让莫愁一下子语塞。 李德胜和刺客不同,他是彭城的司户,有品级的官员,除非握有十足的证据,不然连上刑都不可以,对方只要死不认罪,凭着一个盗匪出身的刺客的证言,根本就定不了他的罪。 “可就算你当场揭穿他又如何?除了这个刺客外,多你一个人的证言似乎也奈何不了他的吧?”莫愁不解的问道。 “多我一人不能,可要是把陵县的县令大人和一众官员都算进去,那还不够么?”林恒微笑着说道,又凑到莫愁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脸上随即流露出释然之色。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十六章 令人发指的罪行 寻思不得其意,林恒再次问道:“李德胜,本官自问不曾亏待与你,此次出行更是对你信任有加,将你带在身边,你为何以怨报德,想对我不利?” “对我信任有加?”李德胜冷冷一笑,不屑道:“林大人,你不用再惺惺作态了,你处置了盛世满,把县衙的库房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接下去难道不想打我所辖职权的主意?如没有企图,你为何把我带出彭城?还不是想给王蒙,贺正两个书呆子创造机会,想趁我不在查我的底线么?林大人,别当我是三岁小儿,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info)” 见李德胜一副确定不疑的样子,林恒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不过想要试探一下李德胜的忠诚,结果却意外的换来对方的猜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林恒心里也不禁纳闷,李德胜这个司户到底干了什么勾当,需要如此的大动干戈,不惜杀官犯险,赌命一搏。 彭城司户一职是管理城中百姓户籍工作的,负责登记造册,统计人口数量等等事务,可以说是项极其繁重,且几乎没有油水的职务。 可是李德胜一出手就是几千贯钱,这敛财的本事实在是让人叹而观止。 “李德胜,听你话的意思好像你担任司户期间,借其中的便利大发横财,担心本官发觉才对我起了杀心,是否?”林恒问道。 “没错,如果你发现了事实,那么我只有死路一条!”李德胜目光一闪,嘴角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林大人,你是不是十分好奇小小的司户一职,到底怎样运作才能聚敛如此巨大的财富?” 林恒点了点头,示意李德胜说下去。.info[] “反正你很快就是个死人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李德胜面色一沉,神情中突然浮现出一股疯狂之色,双眼放光道:“林大人,你可知在彭城里,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或者说除了奇珍异宝之外,最卖得出价钱的是什么?” 不等林恒回答,只见李德胜陡然拔高了嗓门,一脸癫狂道:“是人!是那些居无定所,无依无靠,即使失踪也无人问津的流民!” “难道……”林恒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了李德胜话里的意思,愤然的举起长刀指向李德胜,满脸惊怒道:“你竟然利用职务之便,拐卖人口!” “拐卖人口”四字一出,站在李德胜身旁的孟虎和鲁瑞山脸色齐齐一变,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孟虎和鲁瑞山虽然是盗匪,干的是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可也有做人做事最基本的底线,他们在劫掠过程中只要不遭遇抵抗,都会放人安全离去,是绝不会痛下杀手的。换言之,他们落草为寇只是为了求财。 而李德胜所为也是为了求财,但却是以奴役他人为代价,这样的勾当简直是丧尽天良,就算是孟虎和鲁瑞山这样的盗匪都感到由衷的愤怒。 刚才想要和林恒单挑的鲁瑞山回到了孟虎的身边,二人低声交流了几句,两双眼睛不停的在林恒和李德胜之间徘徊,只是看向林恒时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着敌意,而目光停留在李德胜身上时,则是一脸的厌恶和唾弃之色。 李德胜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点,继续大声的讲述着他为官以来种种令人发指的“功绩”。 “这些年来,边关时常会受到蛮夷袭扰,朝廷的赋税也越来越重,导致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每年涌进彭城的流民就有数千人之多,本官作为彭城的司户,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她们一番。”李德胜无视手上青筋毕露,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林恒,神色中带着丝丝的迷离:“一个男童值五贯钱,女童可值三贯,而年轻漂亮的女人是最值钱的,多则十几贯钱,少则六七贯钱,简直是供不应求。” 说到这里,李德胜的嘴里发出阵阵淫邪的笑声:“每年都有些个女人为了在彭城落户,不惜到我这里出卖色相,有丈夫领着妻子来的,有母亲带着女儿来的……然后我每一次都当着她们亲人的面,宠幸那些个女人,每当看到她们被我压在身下表现出的痛苦表情,以及她们在旁观摩的亲人敢怒而不敢言的纠结之色时,那种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李德胜的笑声越发的痴狂,像个变态的疯子般,诉说着他肮脏的行为。 “那些个女子既然犯贱想当婊子,我怎么能不成全她们?”李德胜冷哼一声,继续道:“于是,我骗她们一个个签下了卖身契,将她们卖进了最低贱的妓寨里……” “够了!”李德胜还想说,却被林恒,孟虎,鲁瑞山三人异口同声的打断了。 “李德胜,我们就此别过,你拿出的那两千贯钱就放在佛像后面,如数奉还!”孟虎一脸的憎恶之色,目光扫了眼脸色极其难看的林恒,语气幽幽道:“林大人,李德胜既然是你下属,那么如何处置他就悉从尊便了。” 孟虎话中的深意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想要林恒秉公办理,将李德胜这个无耻之徒绳之于法。 “孟虎,你以为今日之事还能够善了么?”眼见孟虎等人就要舍自己而去,李德胜并没有因此而慌张,冷冷笑道:“这位林大人可不是一个人来的,破庙外可有不少的客人。” 孟虎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而就在这时,被林恒喊来充当证人的陈县令等人带领着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官兵冲了进来,狭小的寺庙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大胆狂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难道要本官下令将你们格杀于此么?”陈县令意气风发的走到了林恒的身边,他本来还抱怨被林恒深夜叫醒,而此时心中却是充满着感激。 陵县周边一直以来都是盗匪横行,作为一县之主的陈县令曾多次出兵剿匪,结果每一次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下,陈县令意志消沉,完全丧失了希望为官时的雄雄壮志,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再也不把剿匪之事放在心上。 而眼下,老爷山的两位盗匪头子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瓮中之鳖,让陈县令喜不胜收的同时一下子振奋了信心,而且老爷山的盗匪是陵县周边最强大的盗匪团体,灭了他们无疑能对其他的大大小小的盗匪团体起到威慑作用。 可以想象,过了今晚老爷山两名盗匪头子被擒的消息传出后,陵县的治安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提升好几个档次,而这份功劳不可避免的能给陈县令的仕途铺开一条光明大道。 然而,陈县令似乎有点高兴过早了,就在他即将下令官兵上前擒杀孟虎等盗匪时,佛像后面又冲出一群盗匪,这群盗匪人数足有五十余人,再算上孟虎,鲁瑞山等十几人,数量上还是在官兵之下,但整体战力却要强出许多。 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血气就能感受的出,这伙人必然是老爷山盗匪团的精锐,林恒此时方才明白为什么他刚才走进破庙时,能从空气中闻出一股血腥气了,原来这里埋伏了如此多的精兵强将。 由此可见,李德胜想要对付的恐怕不仅是自己,应该还要加上一个人,那就是陈县令。 望着李德胜阴测测的嘴脸,林恒和陈县令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李德胜,恐怕是要杀官造反了!两个县令的脑袋,足够让他的名头响亮西北大地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八十七章 逼反和策反 面对急转直下的形势,陈县令有些慌了,他的脸上虽然还在强装镇定,可不断哆嗦的小腿肚子却出卖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老爷山的孟虎和鲁瑞山可是号称陵县双雄,皆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他手下的官兵闲散了多年,平日的操练也大多是敷衍了事,让他们打压一下街头闹事的混混还行。 而如今在人数不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陈县令很清楚他手下的官兵绝不可能是这伙刀口舔生活悍匪的对手,不被杀个丢盔弃甲那才叫怪了。 “林大人,怎么办?要不要冲出去,等本官带齐兵马再来剿灭这股盗匪。”陈县令凑到林恒的耳边,牙齿格格作响的低声道。 林恒抬头环视了眼冲进破庙的官兵,只见他们的神色中无比流露出胆怯之色,握着兵刃的手都在不停的瑟瑟发抖,让人忍不住怀疑一旦交战,这些个官兵会不会直接夺路而逃? 未战而先怯!这般畏惧如何能战? “虎哥,我们杀出去,老子就不信这些个软脚虾挡得住兄弟们的去路!”鲁瑞山挥舞着战刀,口水乱喷的咆哮着,从一开始他就没把陈县令带来的官兵放在眼里。 盗匪们纷纷吆喝了起来,附和着鲁瑞山的提议,手中那一把把寒光四射的钢刀,以及一张张战意浓浓的脸孔彻底把陈县令打进了深渊。 什么生擒贼首,什么杀匪立功,陈县令都已经不报任何的幻想了,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的越快越好。 而就在陈县令打算逃跑之际,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一个衙役,只见这人满身的血污,脸上说不出的惊惶之色:“大人,不好了,城中大火四起,到处都有盗匪劫掠,你的府上也受到了盗匪的强袭,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了。” 陈县令浑身一震,眼球几乎夺眶而出,抓住衙役的衣领大吼道:“卓县尉呢?快让他带兵去救援,他手上可是有五百精兵啊!” 衙役像是死了爹妈般,哭丧着说道:“大人,卓县尉第一时刻就带兵在城中剿匪,可是贼势甚大,难以压制啊!卓县尉……卓县尉他已经战死了!” “什么?”陈县令像是失了魂般倒退了数步,随后只见他嘶吼一声,带着身边的百余官兵如潮水般退了出去,显然是去支援自己府上的,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珍惜的一切。 “两位当家快拦住他们,击杀陈县令的功劳足够让你们获得南宫先生的赏识,到时候高官俸禄,娇妻美妾应有尽有啊!”李德胜急切的怂恿道。 孟虎闻言不为所动,而鲁瑞山却迈出了一步,他并不在乎什么南宫先生的赏识,只是因为和官府作对本来就是他最为乐衷的事情,所以才想拦截陈县令。 可是在突如而来的一声厉喝下,他却生生的止住了前进的脚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怒啸之声,厉如闪电! 林恒横刀在胸,一动不动,冷傲的望着鲁瑞山,眼中迸射出来的目光如他手中出鞘的长刀般凌厉逼人,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天地无惧,鬼神不惊的威势。 面对几十个凶悍的盗匪,林恒颇有一人独当的味道。 “你不是要和我交手么?”林恒淡淡一笑,神色悠然而淡定,看了眼如座小山般耸立在自己身前的鲁瑞山,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平平淡淡的语气,彰显出来的却是无边的霸气。声音一落,林恒挥刀,斜切“刷”的一下,一道银光划过昏暗的破庙,隐约暴发出一阵破空之声。 感觉被藐视的鲁瑞山怒发冲冠,提刀上前要和林恒拼命,却被孟虎出声叫做,后者凝望着林恒,林恒也望着他,二人的目光交触让破庙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林大人,你不用激将我兄弟,我们不想参与今夜的纷争,请你让开一条路,放我们离去。”孟虎一脸的恳切,伸手指向李德胜,又道:“我和瑞山兄弟收了他的钱,只是为了杀你,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等我们离去后,这个无耻之徒要如何处置,悉从尊便!”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仅出乎了林恒的意料,同样也出乎了孟虎的意料,他是来杀官的,但并没有造反的意思,也不知道还有其他的盗匪势力混进了城里,并试图控制整个陵县。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孟虎当即意识到自己是被李德胜给诳来的,想造成即就的事实后,逼自己入伙造反,而从李德胜的话里还可以听出他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支持。 踌躇了半晌,处事小心谨慎的孟虎还是觉得不趟这浑水为妙,再加上对于李德胜这人的极度厌恶,孟虎更是不愿再次受其驱策,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带领兄弟们从陵县全身而退,至于陵县是否易主,他管不着也不关心。 可是,孟虎不关心陵县是否易主,可不代表着林恒不关心,此时陈县令的府上还住了莫愁,蒋彪,于飞等人。如果陵县城破,他们作为自己的随行人员恐怕也难逃毒手,所以林恒必需要全力保陵县不失,可他势单力薄,独自一人绝无逆转乾坤的可能。 所以,林恒打上了孟虎,鲁瑞山这两个看上去还算义气的盗匪的主意。 李德胜想要逼反孟虎,鲁瑞山,那么他林恒难道就不能策反么?这年头,平头百姓拿起刀枪那就是盗匪,而盗匪要是换上军衣那就成了官兵,而官兵杀良充匪的恶行也不少见,所以当看到一个拿刀的人,真的能够分清他是百姓?是盗匪?还是官兵? 由于朝廷昏庸无能,加上连年天灾,使得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举起造反,流寇遍地,烽火连天,而大夏帝国周边的蛮夷蠢蠢欲动,逼迫朝廷不得不将重心放在抵御外敌之上,所以对于国内的匪患,朝廷使用的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一边铁血镇压,一边怀柔招安。 十余年来,被朝廷招安的大股盗匪就有二十几支,见此法颇有成效,朝廷又放宽政策,只要不是那些罪大恶极的盗匪,各地官员拥有自行招安的权利,完成之后只要报备朝廷即可。 所以,林恒招安孟虎,鲁瑞山是合法也是可行的,而有了这支强悍的生力军加入,加上他们常年盘踞在陵县附近,对于其他盗匪积压下来的威势,极有希望能够平息这一次的风波。 可惜,林恒却忽略了一点,孟虎暂且不说,那个鲁瑞山像是天生和官府有仇似的,根本就不可能被招安,他人生最坚定的信念就是和官府作对。 果不其然,林恒刚一说出了他的想法,立刻就引起了鲁瑞山的剧烈反弹,连孟虎的阻拦都无济于事,拔刀就看向了林恒这个在他眼中的狗官。 而就在林恒一脸颓然的举刀格挡,且明白事态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际,破庙外突然跃进来一人,人未落地震天的骂声却已在破庙里炸响。 听到来人的骂声之后,鲁瑞山像是中邪般呆立在原地,连林恒架在他脖颈上的长刀都不闻不问,只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来人的脸孔之上。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章 长街恶战 杀声震天,刀光四射,正挥刀在陵县街道胡乱砍杀,为非作歹的盗匪们扭头一看,脸上齐齐变色,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狂奔而来,犹如一把飞驰的战刀般将挡路的盗匪砍的头破血流,哀嚎连连,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info[] 两骑快马沿着官道奔驰过来,似离弦之箭,这两名骑士的穿着十分讲究,腰挎马刀肩背强弓,似乎不是普通的盗匪,只见在二人大声的呵斥下,盗匪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了一起,抵挡那支势如破竹的队伍。 “陵县若破,每人赏二十贯钱!”两个骑士拔出马刀,怒喝一声率领着盗匪们迎了上去,而他们所面对的那支队伍正是林恒等人。 “杀!” 林恒一马当先,挟着一声厉喝,一人一刀杀进敌群,于飞和鲁瑞山紧衔在他的身后,接踵而至,在阵阵咆哮声下举刀狂舞。 两把马刀闪电般刺向林恒的颈部和胸口,出手狠辣无匹,角度刁钻阴险,那两个骑士无疑是高手,而且他们出招的方式隐约像是沙场冲锋的骑士,不仅攻于技巧,气势也是十足。 林恒快速的躲过了两把夺命的战刀,可很快对方的攻势就再一次的扑面而来,两个骑士一左一右对林恒采用了合围战术。 攻势凌厉而凶狠,看似步步紧逼,实际上两个骑士错估了一点:他们是在马上,在狭窄的街道上发挥不了战马的冲势,而且灵活度也远不及步战的林恒,一旦让敌人闪躲到他们的身后,就很难再次快速的出招,并且无法使用出合围战术,因为他们胯下的马不可能像他们的双腿一样灵活,这样一来,只要一击不中,合围就会化为一盘散沙,变成各自为战。(..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这只是刹那间的事,已经足以致命了。 林恒在惊险的躲过了数招夺命的刀式之后,脚下陡然发力往两名骑士的后方一纵,随后迅疾的转过身来,长刀一抡,化作一道匹练,荡开了反手抵挡的两口马刀,紧跟着化抡为劈,刀锋狠狠的在两名骑士的腰间斩过,将来不及转过身来的二人斜着劈成两半,上半截身子跌落尘埃,下半截身子还牢牢固定在马腹上,随着惊马落荒而去。 两个聚拢盗匪人心的骑士刚被林恒杀死,为人老道的孟虎立刻大声喝道:“老爷山孟虎在此,还不快快让开,谁敢造次,看我手中狼牙棒将他砸个稀烂!” 盗匪见林恒将两名武艺高强的骑士击杀,心神俱震,又被孟虎大喝一吓,纷纷四处逃散。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十贯钱的诱惑是不少亡命徒难以拒绝的,挡在林恒等人身前的还有百余名盗匪,全都赤红着眼睛胡喊怪叫的冲了过来。 赶到林恒左右的于飞和鲁瑞山一见这般情形,不约而同的举起了右手,然后用力的往下一挥,只听嗖嗖嗖的一阵破空尖鸣声,那些冲在前面的盗匪纷纷惨叫倒地,身上无一插着数根黑色的短箭。 林恒回头望去,就看到鲁瑞山的十几个手下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小巧的手弩,在连续发射了一轮后,又开始迅速的填上那种短小的黑色箭矢,整备下一轮的齐射。 “手弩?”林恒一脸的惊疑,当看到手持弓弩的汉子每人都在填放数支箭矢时,瞪出来了,不可思议的失声道:“难道还是连环弩?” 于飞和鲁瑞山却是相视一笑,面带得色的向他点了点头。 和弓比起来,手弩小巧灵便,大多数人都能够轻易的操作,不像弓对于手臂的力量有很大的要求,特别是那些强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拉得开弓弦的。 不过手弩的制造工艺却十分复杂,而连弩更是十分的罕见,即使是大夏朝廷恐怕都无法批量的制造这种利器,这也是林恒见到如此多人手持连环弩时,感到无比震惊的原因。 三国时诸葛亮制作了一种连弩,称作元戎弩,一次能发射十支箭,火力很强,但是体积、重量偏大,单兵无法使用,主要用来防守城池和营塞。后来大发明家马钧对其进行了改进,改成了一种五矢连弩,使其体积、重量大大减轻,成为一种单兵武器,但是因为生产很复杂,所用的箭矢也必须特制,所以没参大量生产后失传。 在这之后,连弩就基本消失在了传统的战争兵器之中,即使存在,一般也只是一两把的出现,像鲁瑞山如此多数量的装备可谓是罕见至极。 林恒心中无比的惊奇,可眼下并不是让鲁瑞山和于飞给他解疑的时机,冲破贼匪的拦截才是当务之急。 而在鲁瑞山手下又一轮密集的齐射之后,那些利欲熏心的贼匪几乎没有了拼杀的勇气,一大半人都向四周溃败而去,钱是好东西,可没命去花再多的钱也毫无意义。 林恒带人冲了过去,而有一人却冲在了他的前面,表现的无比拼命! 自从当上老爷山的大当家后,孟虎已经很多年没有冲锋在前了。可现在,他刚刚投诚于林恒,又逢贼匪袭城,正在他表现自我价值的最佳时刻,鲁瑞山的连环弩已为他捞足了面子,而孟虎如果再默默无闻随大流的话,必然会影响到他在林恒心中的地位。 于是,他现在表现的比任何人都要拼命。 孟虎武艺本来就出类拔萃,又是全力而战,当真非同小可。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仅仅一个照面便杀死了四个慌不择路的贼匪。 一场惨烈的厮杀,孟虎的肩头挨了一刀,好在他卸力及时,否则一条手臂都要被斩下来。 当剩下的几个敌人相继被斩杀之后,孟虎身上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简直成了一个血人,可他浑若未觉,嘴里依然在疯狂的大呼:“杀!杀!杀!” 孟虎的脚下踩着一个人,这人的脑袋只剩下了一半,鲜血四溢,触目惊心! 林恒走到孟虎的身边,撕下一条衣襟匆匆为他裹伤,嘴里赞叹道:“孟当家好本事,杀的贼匪闻风丧胆,落荒而逃,如果此次陵县不失,我定向朝廷为你请功。” “多谢大人!”孟虎脸上流露出了轻松之色,朝廷的封赏他并不在乎,林恒的认同才是他真正在意的,而他刚才的表现无疑是赢得了对方的信任。 众人杀退了这伙拦路的贼匪之后,沿路几乎再无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击,很快就来到了陈县令的府邸外,放眼望去,陈府外空无一人,只有一地的鲜血和几十具倒卧的尸体。 从衣服上看,尸体有贼匪的,也有陵县守军的,而林恒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那敞开的大门上,心头猛然窜出了一股寒意。 陈县令的府邸终究还是失陷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一章 绝恋 莫愁在里面,蒋彪在里面,他带来的一众兄弟都在里面,浴血奋战之后,面对那些个杀红眼的贼匪,他们的下场…… 林恒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他如失了魂般缓缓走进府门,目光根本就不敢在那些倒毙的尸体上停留,他怕,他怕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突然间,林恒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嘶喊声,心中陡然一惊下飞速的朝声音的方向疾驰而去,于飞,鲁瑞山等人也听见了动静,纷纷跟上了林恒的脚步。 很快,林恒等人来到了陈府的后院,才刚走进,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悲喜交加,又惊又怒。 后院里,有十多人正相互对峙着,一方有十来人,另外一方却只有三人,双方人数不成正比,可是三人组的那一方却明显占据着主动,因为他们是站着的,而对面十来人或躺着,或是拿刀剑强撑着。 “大人,你终于来了!”一声解脱般的呼喊从蒋彪的嘴里发出,他受伤不轻,肩头痛的无法抬起,连战刀都难以握住,可以说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本以为自己和一众精疲力竭,受创严重的兄弟都要毙命在此,没想到林恒如天兵突降般,一下子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蒋彪和他带来的一众兄弟虽然个个狼狈不堪,血污染遍了全身,但至少都还留了口气在,另外林恒还在他们之中看到了陈县令的身影,这位县令大人侧躺在一个角落,手中握着一把折断的腰刀,不知是活是死。 朝蒋彪做了个放心的手势,林恒目光凝视在与他们对峙的三人身上,这三人是两男一女,皆是黑衣劲装打扮,手中的武器十分稀奇。 两个男人身材魁梧,使用的武器分别是双钩和双枪,而女子虽是一身煞气,但长得却十分标志,一双桃花眼闪动着夺人心魄般的妩媚,不过当看到她双手套着的狰狞鬼爪时,定会让窥觊于她美色的人望而却步。这是个美人,但毫无疑问也是个带刺的女人。 二男一女皆是双手武器,可见武艺皆是不俗,要知道能够左右手同时使用兵刃之人,必定经历过长时间的系统训练,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练就的本事,所以左右手同持兵刃者,几乎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林恒没有立刻率众围剿眼前这三人,因为那个女人鬼爪的刃口正紧贴着一人的喉咙,只要稍稍用力,那人就见当场毙命。 林恒看着被擒的那人,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他多么想用自己代替对方,因为那人就是他心中一直牵挂着的莫愁! 莫愁如水般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的畏惧,只有无尽的柔情和欣慰,她终于等到了林恒,等到了林恒平安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能够在临死之前再见他一面,此生无悔矣! 感受着那双痴情的目光,林恒知道她的心意,更感动她的深情。 猛然握紧了拳头,林恒斜睨着那个挟持着莫愁的女人,厉声道:“你们已经没有脱身的可能了,还不速速弃械投降,难道非要被格杀在此么?” “这位应该就是林大人吧!”女子的鬼爪分毫不离莫愁的脖颈,看着林恒的脸色道:“林大人,民女叫做闵柔,我和两位朋友只是收人钱财,替人做事而已,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莫愁似乎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不看带有寒意的鬼爪,只是痴痴的望着林恒,她的眼中只有这个敲开她心扉,牵绊着她全部心思的男人。 林恒硬下心来,故作不认识莫愁,冷笑道:“你既然喊我林大人,就该知道我是彭城的县令,这府邸是陵县陈县令的,你擒住他的人,然后用来要挟我,难道不觉得可笑么?而且你们三人的项上人头可比区区一个护卫值钱多了,说不定还是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本官抓了你们可是大功一件,朝廷论功行赏之下,官升一级也不无可能。” “我可不觉得可笑,我只是很钦佩大人你的处变不惊。”闵柔看了莫愁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林大人何必装作不认识呢?他可不是陈县令府上的护卫,而是你的护卫吧!不然的话,打斗时他为何更多的是护着你的那些手下,而不是陈县令呢?另外,这护卫似乎和林大人关系匪浅,恐怕是林大人的红颜知己吧!” 说话间,闵柔手上的鬼爪向上一撩,莫愁伪装的人皮面具顿时被扯了去,一张倩丽的脸蛋随即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民女得罪了林大人的红颜,实在是诚惶诚恐。”闵柔看上去十分的镇定,实际上她很清楚手上所挟持的女人是她和同伴活命的唯一机会,她只能赌林恒在意这个女扮男装的剑客,赌林恒是个重感情的人。 “我可是没有见到你的诚惶诚恐。”林恒不动声色,依然不承认他认识莫愁,不过双眼却是盯着女子手中的鬼爪,莫愁现在看起来很虚弱,反抗之力都没有,根本无法让她配合自己袭杀了那个女人。犹豫了片刻,林恒最终不敢拿莫愁的性命冒险,说道:“你放了她,所发生的一切,我既往不咎,你和你的同伴可以安然离去。” “林大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闵柔心中总算有底了,她看了一辈子男人,当然从林恒眼中看出了关切,可对方是否真的愿意妥协,她有点吃不准。 林恒并不急躁,相反在这种时候,他比任何人更耐心,于飞挤到了林恒的身边,抹了下脸上厮杀时留下的血迹,大声骂道:“你这个搔货荡妇,你难道不知道林大人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我警告你,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你赶快放了莫姑娘,你放弃了这个机会,你不会后悔,因为你此生不会再有后悔的机会了!” 闵柔拍拍胸口,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哎呀,这位爷,我好怕呀,民女只有一条命,经不住你们这么吓的,不过这位姑娘当然也只有一条命。一命换一命,民女倒也不亏,只是这位姑娘的姓命比起我来应该要贵重的多吧……” 闵柔紧盯着林恒眼神的变化,虽然后者极力克制,但还是被闵柔看出了一丝焦急,闵柔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彻底放下。 她赌对了,这位林大人和被她挟持的姑娘之间果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你说的不对!”正在闵柔得意之时,莫愁突然说话了。 “我说错了什么?”闵柔脸色一变,鬼爪用刀压住了莫愁的脖子,眉宇间露出了凶煞之气。 “我的命其实也不值钱。”莫愁轻轻的咳嗽道:“我……”她的话细若蚊蝇,故意引闵柔去听,然后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向前滚了去! 莫愁本来就感染风寒,又不顾病体竭力而战,身上多处受创,现在已经是凭意志支撑,她不想成为林恒的累赘,不想成为林恒握在别人手中的把柄。 见到林恒关切的眼神,莫愁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她宁可死,也不会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受一点委屈!她选择了冒险一搏,她不想让闵柔和林恒讲任何条件,她滚出去的时候,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一热,热辣辣的发烫,知道自己的喉咙被割破了,她那一刻只是想,下一世,还能不能再见到林恒? 莫愁只是睁着眼睛,不想合上,她不知道自己这一闭上眼眸,能不能再次睁开。她滚了两滚,就已经落到了一个结实的臂弯中,只听林恒嘶声叫道:“莫愁!” 莫愁听到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和人的怒吼咆哮声,想必是闵柔三人和林恒带来的援兵斗在了一起。她不想去看,只是因为她不关心,她也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去看,她只是望着眼前这个双目尽赤,泪珠犹如滴血般从眼中滑落的男人,一霎不霎。 她想要伸手去摸林恒的脸,却是无力抬起,只是嘴角浮出笑容道:“林,林郎,能够躺在你的怀里,真……真好……” 林恒只是点头,紧咬双唇道:“你喜欢,我就让你躺一辈子。” “真的么?”莫愁喃喃道,还是凝望着林恒,心想都说地狱有孟婆汤,奈何桥,十大阎罗殿,自己不怕奈何桥,不怕阎罗殿,只怕孟婆汤,只怕喝了孟婆汤后忘记这个永远不想忘记的男人! “真的,我让你躺一辈子,更抱你一辈子!”林恒仰望逐渐发白的天际,长嘶道:“莫愁,你要挺住,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 他喊的震耳欲聋,蒋彪呆呆的望,眼角也有了泪痕。他躺在地上看的清清楚楚,莫愁用力滚出去,被闵柔在脖颈割了一下,这一下子足可致命! 林恒如同疯了般的呼喊,莫愁嘴唇动了两下:“林,林郎,说喜欢我……好,好么?” 她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得眼皮也有了千斤之重,缓缓的合上双眼,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只是就算在黑暗之中,她也是听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呼喊,喜欢…喜欢…… 那一刻的她只是在想,这是林恒的呼喊吗? 林恒双目皆赤,状似疯狂,只顾得呼喊莫愁的名字,蒋彪却是挣扎站起,踉跄的来到他的身边,伸手摸了下莫愁的手腕,目光一凝道:“林大人。” “做什么?”林恒霍然回头,悲愤满面。 蒋彪吓了一跳,呐呐道:“莫姑娘好像没有死。” “你说什么?”林恒大喜过望,一摸莫愁的手腕竟然真的还有脉搏,再仔细看向她脖颈处的伤口,发现伤口很浅,那一割不过是轻伤而已。 见到林恒的大悲大喜,让蒋彪感慨谁都有失去理智的时候,他认识林恒以来看到的一直是他沉稳冷静的一面,却不曾想到也会如癫如狂。 林恒镇静下来,又试探下莫愁的鼻息,发现鼻息虽然微弱,但证明还活着。这么说莫愁晕过去,只是风寒加疲劳力竭的缘故? 有些歉然的望了眼蒋彪,林恒歉然道:“蒋爷,刚才本官失态了,还请见谅!” 蒋彪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林大人性情中人,有什么好抱歉的,只是你这么一怒我才知道,原来林大人也有伤心的时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林大人也不能免俗啊!”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二章 迟来的官军 陵县大乱,杀声震天,可周围的州府郡县都好像成了聋子般置若罔闻,直到天亮时分,才有一支风尘仆仆的官军前来救援。(..info好看的小说) 苏章颂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大滴大滴的往下淌汗了,连夜的急行军几乎整垮了他的身子,所带的五百余官兵也都疲惫不堪,到达陵县城下时个个都快累了趴下,以这支官军如此的状态,真不知他们是来剿匪的,而是送死的。 苏章颂是信安县的县令,而信安县和陵县却相隔甚远,中间隔着好几座县府,本来是轮不到他来救援的,可是在听说陵县贼匪暴动,附近州府全都无动于衷之后,他却不得不劳师赶来,因为陵县里住着他的一房远亲,并且极为不幸的是,三天前他的老母亲正巧前往探望这门亲戚,此时定然受困于陵县之中。 百善孝为先!苏章颂是远近闻名的孝子,让他如何能不来? 在短暂的停歇过后,苏章颂遥望着上空黑烟缭绕的陵县,一脸肃然的拔出腰间的佩剑,指挥着身后的士卒们高声道:“将士们!攻进陵县,剿灭贼匪,救陵县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杀!”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救母心切的苏章颂率先冲进了陵县,本以为会面临一场惨烈的厮杀,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在了原地,手中还保持着高举佩剑的动作,看的让人感到十分的滑稽。 不仅是苏章颂,那些涌进城内的官兵全都停下了脚步,不少人连兵刃都收了起来,因为他们的眼前根本就没有贼匪的影子,看到的只是一些用惊惶目光看着他们的普通百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陵县暴乱的消息是假的? 苏章颂一头的雾水,只见他的部下领来了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老头,苏章颂见老头一脸惊恐的望着他,极力的平复了下心情后,和颜悦色的问道:“老人家,昨夜是不是有大量的贼匪在城中作乱?” 老头紧张的点了点头,随即一脸悲愤的说道:“那些杀千刀的贼人,俺那孙女才十四啊!他们都不放过,活活的给糟蹋死了。” 苏章颂一听陵县贼匪暴乱一事果然是真的,心中担心自家老母亲的安危,也顾不上安抚老人几句,又问道:“贼匪如今在何处,被城中守军击退了么?” “是林大人,是林大人救了大家啊!”老人感动无比的高呼道。 “是啊,多亏了林大人,不然谁知道那些贼匪还要造多少孽出来。” “林大人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附近的百姓闻言纷纷凑了过来,无数赞美声回荡在人群之中,百姓们的脸上无不流露出感激之色,而他们嘴里的林大人自然就是林恒。 林恒在确定莫愁只是小伤后,心宽之余对于城内贼匪的愤怒却丝毫不减,他和莫愁差点天人永隔,如不发泄一番,心头的那一股闷气根本无法消散。 于是,他留下于飞和十几个精悍的汉子负责莫愁,蒋彪等人的安全后,带着鲁瑞山,孟虎一众投诚的老爷山悍匪回到了陵县的长街之上,对那些流窜的贼匪进行了血腥的镇压,沿路凡是遇见的正在胡作非为的贼匪,不管投降与否一律当场格杀。 贼匪中虽不乏凶悍之辈,但到底是一盘散沙,在林恒等人如雷霆般的席卷之下,几乎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无一不是一击即溃。 短短的两个时辰内,林恒手中的长刀不知饮下了多少的鲜血,砍下了多少的头颅,鲁瑞山和孟虎等一众悍匪同样如此,在林恒疯狂杀戮的影响下,个个如冷血的屠夫般对所遇到的贼匪进行着无情的砍杀,一伙人加在一起斩首绝对不下三百余。 渐渐的,城内的贼匪意识到了不妙,他们没能看到李德胜承诺的赏赐,等来的却是死神的镰刀。而陵县也从任由他们蹂躏的少女,变成了随时都能吞噬一切的洪水猛兽,再不离开,等待他们的无疑是地狱的深渊。 在第一缕阳光射向大地时,一夜腥风血雨的陵县终于恢复了平静,迫于林恒等人的疯狂剿杀,贼匪们在见不到雇佣他们的李德胜的踪影后,全都撤出了城内,返回了各自的山头。 之后没过多久,苏章颂率领的信安县官兵就赶到了。 了解到城内匪患已除,并派人前往亲人的家中得知老母亲安然无恙之后,苏章颂总算可以长长的舒一口气,不过此时在苏章颂的心中却有个疑问,陵县百姓嘴里歌颂的林大人到底是谁?在他的印象中,陵县的县令好像不是姓林,而是姓陈才对。 苏章颂在从百姓嘴里得知那位林大人此时的住处后,立刻在两名亲兵的陪同下前往陈县令的府邸,同时让官兵们安抚城内的百姓,以及负责治安,避免一些宵小之徒趁火打劫。 与此同时,一夜血战的林恒并没有歇下,而是一直陪在莫愁的床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不转睛的凝望着莫愁恢复了些血色的脸蛋,神情中满是怜爱之色。 睡梦中莫愁的似乎做了个美梦,只见她嘴角一翘,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脸颊上还浮现出一抹红晕,好似一个怀春的少女般,看的林恒忍不住的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林恒的笑声似乎把莫愁给惊醒了,只见她缓缓的睁开惺忪的双眼,当林恒含笑的脸孔映入眼帘时,莫愁心中突然一惊,失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林恒笑着扶起莫愁,在他的背后垫了一张软靠,柔声道:“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林郎……”感受到林恒手上的体温,莫愁的眼中一下子迸发出绚丽的神采,紧紧抓住林恒的双手道:“我没死,那么你也一样没死。” “傻丫头,真当这里是阴曹地府啊!”林恒宠溺的点了下莫愁的鼻尖,佯怒道:“以后不准再提什么死不死的,当心本官家法伺候!” “哦……”莫愁柔柔的答应了一声,脸色欣喜中带着丝丝羞意,林恒所说的家法二字让他联想翩翩,全身忍不住的燥热起来。 林恒见莫愁柔弱的样子,心中一软,不过脸上继续装出生气的样子:“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准死,要是再敢向之前那么任意妄为……”说着,林恒的脸色变得无比的肃穆:“如果哪一天,你为我而死,我保证下一刻我们就会在地府中相见。” 莫愁咀嚼着林恒霸道的话,眼中却已是泪花朵朵,心中像是涂了层蜜般感到无比的幸福,把身子依偎在林恒的怀中,莫愁希望这一刻能是永恒。 “莫愁……” 林恒松开怀中的美人儿,将她的下巴缓缓的抬起,目光深邃的凝望着她的脸蛋,莫愁轻轻嗯了声,一双含春的眼眸已悄然闭上。 而就在四片唇儿即将触碰在一起时,门外突然传来于飞的通报声:“大人,信安县县令苏大人求见。” 林恒无奈的看着缩回被窝,羞得把自己裹的像粽子似的莫愁,极为不爽的喊道:“早不来晚不来,真他妈的会挑时候候……让他先候着,本官过会儿再去见他。” 听见林恒极为不满的回话,站在房门外的于飞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脑门,暗念自己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吧!怎么惹得林大人不高兴似的。 听见于飞远去的脚步,莫愁从被窝里钻出了脑袋,嗔道:“快出去啊!把苏县令晾在一边多不好,对方可能是好心前来救援陵县的。” 莫愁俏巧地白了林恒一眼,又道:“在……在那个之前,不许再轻薄人家。” “那个?那个是哪个啊?”林恒一脸的贼笑,把头往莫愁那边凑了凑:“我的莫愁小心肝可是江湖儿女,难道也这么看重繁文缛节么?” 莫愁垂下头,羞答答地道:“坏人,就知道捉弄人家……人家现在已经恢复了女儿身,难道……难道就不该矜持一点,不然的话,可是要被别人说闲话的,到时候怕林郎也会不喜。” 林恒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道:“其实在某些事上,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一点、大胆一点、奔放一点、热情一点的。” 莫愁脸蛋有些发烫,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伸手推搡着林恒道:“快出去了,别让苏县令等的不耐烦了。” 林恒环住莫愁的纤腰,一只毛毛躁躁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胸前玉兔,坏坏的笑道:“过来亲一个,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出这房门的。” 莫愁忿忿的瞪了林恒一眼,却是抿了抿嘴,如小鸡啄米般快速的在林恒的左脸上点了下,然后脚下一个发力,面红耳赤的把林恒给踢下了床去。 “谋杀亲夫啊!”一声怪叫,林恒躲过莫愁丢过来的抱枕,哈哈大笑的走了出去。不过刚走到外面,林恒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股阴郁之色出现在了他的眉宇之间。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三章 装病避祸 会客厅里,正和大难不死的陈县令聊着天的苏章颂目光一闪,就看到林恒哆哆嗦嗦被人扶着从内堂里走了出来,双目无神,面如土色,好像病入膏肓般一样。.info[] 林恒病了,病的十分的严重,随时都有可能被老天爷给收了。 据说在陵县长街与贼匪恶战之时,林恒身上受创上百处,鲜血浸透了衣衫,最后力竭倒地是被人给抬回来的。因为城内混乱,一时之间找不到郎中,伤势拖延太久,所以……等郎中为林恒诊断后很遗憾的得出了一个噩耗:林大人油尽灯枯,能保住一条命已是大幸,下半辈子怕是需要不断的靠药石维持生机,且大多时候只能在床榻上度过了。 陈县令呆呆的望着好像只剩半条命的林恒,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刚才,他还在苏章颂面前把林恒说的像是战神下凡,勇武无敌,可现在这病秧子的模样实在是大相径庭。 昨天那一夜,陈县令从刚开始以为能够生擒老爷山匪首的大喜,从陵县大乱府邸被攻破的大悲,再到贼匪溃散,陵县得到保全的大喜,可谓是一波三折,惊险不断。但结局无疑是让陈县令感到无比振奋的。 当整整六百多堆得像小山似的贼匪首级摆在他的眼前时,这个做了半辈子庸碌县官的陈县令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虽说其中大半的功劳要归林恒,但这份剿匪大功到底是发生在他的地头,而且陈县令好歹也亲自带兵剿匪了,到时候朝廷的封赏必然是少不了他的一份。 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后,陈县令想的最多的就是加官进爵,平步青云。当然,陈县令并没有忘记把他从地狱深渊里拯救出来的林恒,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位年纪轻轻的县官,没有他,别说是陵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恐怕也难以保全。 所以,见到苏章颂后,陈县令话里话外都是对林恒的赞美和褒奖之词,而他这般的吹捧并非只是说给苏章颂听的,更多的是想让林恒的光辉事迹,能够借苏章颂之口,传进梁州太守董为民的耳中。 苏章颂的信安县令是梁州太守董为民亲手提拔的,而董为民又是当朝宰相沈若秋的学生,属于当朝宰相一党,如果林恒能够通过这条线引起上层大人物关注的话,那么对他的仕途无疑有着极大的帮助。 可是陈县令却不知道,林恒未必愿意接受他的一番心意,他之所以要装出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想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经历了陵县的恶战,受创极重的他可能命不久矣,就算是活下来,将来也注定是个废物般的病秧子。 林恒如此作为,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他可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能当个县令已经令他感到十分满足了。只不过,他担心有人不愿看到他这么舒坦的过日子! 陵县的贼匪暴乱表面上看是李德胜造成的,可实际上只要不是睁眼瞎的人都明白,凭着彭城一个小小的司户,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聚集到上千贼匪作乱的,背后必然有人出谋划策,给予他全方位的支持。 另外,林恒在陵县长街遇到的那两个聚拢贼匪的骑士,从他们的作战风格来看更像是军人,而不是普通的贼匪。还有从孟虎和鲁瑞山的口中得知,二人在老爷山为匪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在陵县周边有使用双钩,双枪和双鬼爪的贼匪,所以出现在陈县令府上的那三人的身份也就大有问题,再联想到陵县贼匪暴动之后,附近的县府坐视不理,无一救援,就不难得出陵县贼匪暴乱的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并且必有第三方的势力牵涉其中。 本来林恒是有机会弄清事实的,可惜李德胜被孟虎杀了,而陈县令府上的三个高手中,二人在与鲁瑞山等人的激战中被杀,剩下的那个闵柔的女人竟然佯装服毒自杀,趁着旁人不备,逃出了陈府,鲁瑞山和于飞带人全力追击,却还是让对方给跑了。 闵柔的脱逃让林恒好一阵失望,但是人跑的了,尸体却是带不走,在检查了那两具双手使用兵器的高手尸体后,林恒从二人的身上找到了两块腰牌。 腰牌以金漆涂层,花纹镶边,一面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鹤形图案,另一面则写有名子,应该是那两个高手的姓名。 这般考究的腰牌必是显赫之家才会给门下之人持有,而这也是林恒所忌惮的,陵县贼匪暴动一事,他可能得罪了某个不能得罪的势力。 林恒只是个毫无背景的小小县令,在某些人的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坏了别人好事的话,遭受报复的可能性极其之大。 于是,林恒绞尽脑汁,想出了装病这一策略。试想,一个病入膏肓,大限之期不远之人,还有何必要让人劳心报复?何况就算不死,让他苦苦的被病魇折磨一生,岂不比一刀杀了他更能让人解恨么? 这也是林恒除了装死外,唯一能够想出的避免遭受报复的手段,至于对方配合不配合,那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如真到了最坏的地步,那他只有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佯装病死,从而隐姓埋名,流落他方。 不知林恒算盘的陈县令,本想和救命恩人林恒忘情的拥抱在一起,好一番唏嘘之后,再介绍给苏章颂认识,可见林恒竟然变成了这幅凄凄惨惨的模样,心中大为惊讶之下,待问明情况,忍不住一番宽慰劝慰。 林恒见过陈县令后,虚弱的朝他身后的一名中年文士见礼道:“苏大人,本官……咳咳……本官身体抱恙,咳咳……让您久候了,还请见谅。” 苏章颂年纪约摸三十五六岁了,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闪闪有神采。他看人时,十分注意;微笑时,露出一口整齐微白的牙齿;手指粗大,皮肤也显得有点粗糙,要不是他的一身官衣,林恒还以为他是个常在地里干活的农夫。 见林恒如此虚弱还不忘向自己行礼,苏章颂心下感动,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可刚一触碰林恒的手腕,苏章颂的瞳孔猛的缩了一缩,目光在林恒的脸上停留了好久后,原本沉痛的脸色突然舒展了开来,隐约还闪现出一丝笑意。 “林大人有恙在身,无需多礼。”苏章颂扶着林恒坐下,见到陈县令一副忧心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的绽放了开来。 “苏大人来找本官,不知……咳咳……不知有何事相告?”林恒注意到了苏章颂的笑容,眉头一皱,暗念这位苏大人见到自己病的如此之重,竟然以笑容相待,难道不觉得失礼么? 和林恒有同样想法还有陈县令,他也觉得苏章颂不表示一下慰问就算了,竟然还满脸笑容,实在是相当的不合时宜。只是二人同为县令,可苏章颂却有靠山倚仗,陈县令也不能轻易指责,心中同时也有点纳闷:苏章颂治理地方,颇有贤明,不该是会做出这般无礼作为之人啊! 苏章颂又看了林恒一眼,不仅笑容依旧还对林恒流露出兴致盎然的神色,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品了一口后,才说道:“林大人身染重病,不如让本官看一下,本官的祖上曾做过御医,小时候也从祖父那里研习过病理,在医术上颇有心得,或许能帮上林大人。”说着,苏章颂把茶杯一放,伸手示意要为林恒把脉。 林恒手上没动,只是深深凝望着苏章颂,见他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之色,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放声大笑道:“本官根本没病,又何需苏大人把脉呢!” 陈县令闻言一愣,看着相视而笑的林恒和苏章颂,脑海中一片混沌,弄不清个所以然来。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四章 隐忧 林恒不是傻子,苏章颂突然提出要为自己诊脉,再看到他脸上饱含深意的笑容,摆明了是识破了自己装病的伎俩。而苏章颂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任由自己演下去,可他偏偏不想揭过,可见他是个眼中揉不进沙子的人。 另外苏章颂给林恒的印象是相当不错的,当初自己引开血狼花盗匪之后,是他派兵护送徐达开,钱大海等人安全到达了边关,而这一次又不劳辛苦的发兵来救。从这两件事情上,不难看出他是个好官。 苏章颂不仅是个好官,而且还是个精明的好官,这个世道好官在外人眼中是迂腐的代名词,而不聪明的好官都难逃被人坑的下场,苏章颂能够多年屹立不倒,不仅靠着朝中宰相一党的支持,更多的还是依赖自己的能力和智慧。 就在刚才,苏章颂握住林恒的手腕,感受到他强劲的脉搏,从而判断出他装病的那一刻起,苏章颂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快速的思索着,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林恒装病或许是为了避祸,那么他的祸端正是由于杀溃了陵县贼匪造成的。 关于陵县贼匪暴动这件事,连林恒这样的官场新丁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跷,苏章颂这样的老鸟如何能够不知?林恒这般作为只是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判断而已。 但是这种事情牵涉甚广,稍一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苏章颂深知其中的厉害,因此并不在林恒装病的事情上做过多纠缠,笑着和他拉起了客套:“本官早就听说了林大人在临安县城与突厥人英勇激战,后来为了给随行商队创造生机,率领十几名勇士引诱血狼花盗匪的注意,之后成功击杀血狼花匪首,真可谓英雄侠胆,意气干云!而昨夜又在陵县力挽于狂澜,奋勇杀贼,保陵县不失,如此功绩,本官钦佩之至!” 被苏章颂一番赞美,林恒神情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得色,反而一脸的苦意,叹息道:“陵县杀敌只是自保之举,晚辈不想要什么功绩,只求平平安安,过几天闲逸曰子就够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苏章颂明白林恒话中的隐衷,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会客厅中的气氛不免压抑下来,静默片刻,林恒展颜一笑,岔开话题道:“苏大人见多识广,我手上有两件东西,不知您是否识得?”说完,林恒拿出了从那两个双手使用兵器的人身上搜出的腰牌。 本以为林恒是想让自己帮忙识别什么古玩,可当看到那两块金光闪闪的腰牌后,苏章颂的脸色陡然一变,而陈县令也是面带惊诧之色,二人都注意到了腰牌上刻着的鹤形图案。 这鹤形图案分明就是梁国公,宇文世家的族徽! “林大人,这腰牌你是从哪里得来?”苏章颂把腰牌拿在手中仔细的确定后,语气隐隐有些发颤的问道,实际上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从腰牌上残留的血污就不难判断出林恒是从哪里得来的,只是答案太过耸人听闻,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林恒从苏章颂和陈县令的脸上扫过,从他们见到腰牌时所表现出来的惊讶,林恒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认识了腰牌的出处,二人都是官场中人,既然同时认识,那么说明腰牌所指向的对象必然也是官场中人,而且可能还大有来人。 如此一来,证明了林恒装病的打算是多么的明智且必要。 深吸一口气,林恒拿起了其中的一块腰牌,翻转了几下后,面色凝重的说道:“这腰牌是我从城中贼匪的身上所得的,腰牌的主人陈县令也见过,就是带领贼匪杀进你府邸的那两男一女,其中那女人被她诈死逃脱了。” 话音刚落,只见陈县令一脸的惊惧之色,双手像打摆子般把另外一块腰牌握进手中,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看错了,可事实就是事实,陈县令最终重重的放下了腰牌,整个人像被抽尽了力气般,颓然的倒在椅背上。 苏章颂眯着眼睛,面色阴沉难看,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嫁祸,那么被林大人剿杀的那两名贼匪,应该是梁国公府上的人。” 林恒心中哀叹一声,终于明白了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不过嘴里却是明知故问道:“苏大人没有认错?” 苏章颂刚才说话是把“故意嫁祸“四个字咬得极重,明显是有想置身事外,不愿将宇文世家牵涉进来的味道,可林恒既然已经把证据当面拿了出来,哪有不把苏章颂和陈县令拖下水的道理,反正他是逃不了干系的,能有两个知情的难兄难弟,或许能够多一份臂助和机会。 “林大人,此事恐怕牵扯甚大,你还是将这两块腰牌好好保存为好,如果可以的话,切莫再让外人知晓这两块腰牌的来历。”苏章颂此话一出,等于是在告诉林恒,这两块腰牌绝对不是伪造的,出自宇文世家无疑。 “苏大人放心,晚辈知道轻重的,只是……”林恒见到陈县令一脸呆滞的望着房梁,想到这位县令大人也真是命苦,竟然让西北霸主宇文家给盯上了,这以后的日子……林恒感叹的摇了摇头,又看向面色稍缓的苏章颂,道:“苏大人,晚辈年少无知,将来若是遇到什么难题,还请苏大人多多指点。” “林大人言重了,以后有什么困难的话,本官会尽力为你解决的。”苏章颂听出了林恒话中求助的意思,为了让他宽心,又补充道:“梁州太守董大人对本官有知遇之恩,而当朝宰相沈大人则是董太守的恩师,本官即使力有不逮,他们的分量却是足够了。” “多谢苏大人了!”林恒起身朝苏章颂郑重的作了一揖,嘴角带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有苏大人这句话,晚辈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苏章颂摇头苦笑了一声,在这西北之地,如果宇文世家真要有什么动作,就算是沈相恐怕也是鞭长莫及,眼下只能求宇文世家能够收敛些,不要太过蛮横霸道。 “林大人,你身受重伤,是不是该安歇养病去了?”苏章颂缓缓站起身来,突然开口问道。 林恒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苏章颂是在提醒自己需要继续装病,只见他和苏章颂一样,摇头苦笑了下后,又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本官……咳咳……本官回屋休息去了。” 临走前,林恒见到陈县令估计是听到了苏章颂提到了董太守和沈相这两座靠山,总算是打起了几分精神,看的林恒暗暗的替他松了口气,刚才他面如死灰盯着房梁的样子,让人不难觉得这货有悬梁上吊的念想!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五章 寿宴 贼匪肆虐一夜,陵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一时之间满城缟素,哀乐响彻天边。.info[] 不过并不是每户人家都在办丧事,办喜事的人家同样也有。城北王家大办喜宴,邀请街坊邻里前来为王家的老太公祝寿,并且广发钱财米粮接济那些遭了匪患迫害的人家,如此善举赢得了无数人的感激,也让陵县在一片萧索之中焕发出了些许生气。 信安县令苏章颂,陈县令都受邀前往,当然也包括了拯救陵县于水火之中,受陵县全城百姓颂扬的林恒。而事实上,即使林恒不在受邀之列,他也会厚着脸皮去王家一趟,因为这个王家正是他陵县一行的目的地所在――彭城前任县令王大全家。 王大全他家在陵县算的上是高门大户,可是在贼匪暴乱期间似乎并没有遭到什么祸害。 要知道陵县的富贵人家是贼匪的首选目标,像王大全这样的大宅应该是首先遭殃的才是,可结果王府却毫无损失,没伤一人,没丢一个铜板。 并非是王家没有引起贼匪的注意,而是因为王家大宅固若金汤,贼匪冲击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并且还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其防卫之森严让人为之侧目。 王家大宅里,高朋满座,热闹不凡,只是有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人长得倒还算英俊,只是手中拿着块手绢,一副痨病鬼般不停在咳嗽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但是痨病鬼身边的宾客们却无一不对他流露出敬畏之色,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陵县大杀四方,击退贼匪的林恒。 既然要装病,那就要装的够像,装的人尽皆知! 王大全老父大寿无疑给了林恒一个向外界传达他病入膏肓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错过,于是乎……在擅长易容术的莫愁亲自打点之下,林恒变得眼神深陷,双目无神,脸上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任谁看见,心中都难免会觉得惋惜。 而站在林恒身边的莫愁,却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恢复女儿装扮的莫愁身穿一件葱绿织锦的皮袄,颜色甚是鲜艳。她身材高桃,体态轻盈,言行举止端庄娴雅。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姿色虽然算不上绝美,但一张瓜子脸蛋,眼如点漆,也是清秀绝俗。 如此红颜配上这么一个苟延残喘的痨病鬼,让会客厅里不少的年轻俊杰摇头感叹:就凭林大人的身体,那小美人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因为是寿宴,林恒不好多带侍卫,所以只有莫愁一人作为女伴随行,而除了蒋彪,孟虎等受伤的兄弟在陈县令的府邸养伤外,于飞,鲁瑞山却并没有闲着,他们此时都隐藏在王家大宅的周围,等待着林恒的指令。 王府能够挡住贼匪的袭扰,府中必然有高手坐镇,林恒让陈县令派出仵作仔细的勘验了倒毙在王府外的几具尸体后,发现大多数尸体都是被人用枪捅死的,由此让林恒立刻联想到死在赵芸儿家田地小木屋内的珠宝楼老板和她的小妾,二人也同样是被人给捅死的,这一共同点让林恒更加确定了王大全和小木屋密室杀人案脱不了干系。 “咳咳咳……”林恒拿娟帕不断捂着嘴轻咳着,莫愁则拍着他的后背佯装给他顺气,让正与宾客交谈着的苏章颂和陈县令连连侧目,心中同时嘀咕林恒这小子实在会装,不过二人却没有注意到,林恒和莫愁的双眼一直若有若无的徘徊在王府主人王大全的身上。 只听“砰”的一下铜锣声,王大全的老父在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婢搀扶下,缓步走进了会客厅,站在门口的司仪立即高声唱道:“老寿星到~~~” 满堂宾客都纷纷起立,肃手相迎,林恒也软绵无力的撑起了身子,给足了老寿星的面子。 而王大全正陪客人谈笑饮酒,闻声放下酒杯,快步迎上来搀住老父,赧红的脸上带着几分酒意,高兴地说道:“爹,这些位官绅名流,都是为爹贺寿来的,陈县令爹是认得的,这位是信安县过来的苏县令,这位是中原名士骆先生,这位……” 王大全介绍了一大堆人,可陪着老父走过林恒这位彭城县令时,偏偏把他给忽略了,别说招呼了,连看都没有看林恒一眼。 这一幕让宴客厅里的不少有心人都心生诧异:难道王大全不认识林恒不成,又或者这两位新旧彭城县令之间有什么间隙? 苏章颂瞅了林恒一眼,目光中带着询问之色,林恒却不以为然的朝他耸耸肩,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而陈县令则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些日子他经历了太多,心中早就饱受煎熬,实在不想再牵涉进什么事端,所以在林恒装病的启发下,他选择了另外一种容易被人无视的方式――装傻! 陈县令倒不是真的装傻,而是把自己这么个官场老油条,伪装成懵懵懂懂,不通人情世故的老糊涂而已。 对于林恒和王大全之间不同寻常的味道,陈县令是知道的,但是二人到底存在什么利害关系,陈县令是真的糊涂。 陈县令是糊涂,不过林恒却不糊涂,王大全反常的表现在林恒眼中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老小子心中有鬼!可是林恒心中同时产生了一丝疑惑,既然王大全不待见自己,又为何要邀请自己前来赴宴呢? 另外一边,王大全也毫不在意一些宾客们的眼神在他和林恒之间来回打转,更有些人窃窃私语,而王大全的老父似乎不知道有一位重量级的宾客到场,却被他儿子刻意忽略了,只是一一朝介绍到的宾客点头致意,宾客们也都拱手为贺,说些吉利话儿,但是到了那位中原名士骆先生时,对方却倨傲地拱了拱手,嘴角牵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虚应对待。 文人墨客都喜以高傲示人,骆先生的表现并没有引起他人太大的反感,王大全和他老父也是笑容依旧,并没有把骆先生略显不敬的表现放在心上。 靠近厅门口的一张桌旁,坐着一个玄衣少年,肤色如玉,眉目如画,看去实是万里挑一的俊俏哥儿,瞧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公子。 无所事事的林恒注意到了这个俊俏的小公子,摸着下巴暗暗寻思着这位公子别又是卖弄着女扮男装的把戏。 自从相识了沈璧君和莫愁后,林恒只要一看到俊俏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怀疑对方是个女的,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嫉妒?要是嫉妒是种病的话,林恒绝对是无可救药了,他的这种反应已经完全成为了本能,把美男认作为美女的本能! 可突然间,林恒瞳孔猛然一缩,只见一男人走到俊俏小哥的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面无表情的肃立在俊俏小哥的身后,凌厉如鹰似的双眼像是在捕捉猎物般,在宾客中巡视着。 男子三十岁出头,身材消瘦,样貌平常,而林恒之所以会悚然变色,是因为他注意到了男子手中握着的几截银棍。 银棍两端都有嵌口,明显可以相互衔接,如果装上枪头的话,那无疑就是一把银枪。 “程杰!”望着那体型消瘦的男子,林恒脑海中一下子冒出这么个名子,吴巡检告诉过他,王大全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善使长枪,名子就叫做程杰! 他会是杀死珠宝楼老板和小妾的凶手么? 林恒双眼微微眯起,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苍白的脸色隐约显露出一丝红光,他心中正在犹豫,犹豫今晚是不是该给隐藏在外面的于飞,鲁瑞山等人弄些活干?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六章 倨傲的文士 见过了客人,王大全扶着老父在上首坐下,然后在她面前端端正正站定,一撩袍襟,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爹今曰六十大寿,儿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info)” “好好好,我儿起来,呵呵呵……” 王老寿星眉开眼笑,一旁丫环托过一个漆盘儿,上有封好的红包数十封,王老寿星便取过一封来递给儿子,王大全忙双手接过,说道:“谢谢爹。” 之前倨傲无比的骆先生冷眼旁观,见这位王老寿星完全是一副庄户人作派,自己儿子过去好歹是一县之主,拜寿居然还要给红包,实在可笑又复可鄙,忍不住“嗤”地一声笑。 此时王大全正在向父亲拜寿,堂上宾客都寂然无声,他这一声嗤笑声音虽不大,却是人人听得清楚,许多人都听出那声音耻笑之意,不禁纷纷向他望来。 那位坐在门口的俊哥儿脸色一变,怒气陡然显露在他的脸上,要不是身后的汉子将他按住,他真想狠狠踹这无是生非的骆大文士一脚。 这位姓骆的名士叫做骆清河,他刚进入王府时表现的还是很客气的,逢人都是微笑相对,可不知道怎么了,就在王大全向老父介绍客人后没多久,在座上的他突然变得瞅哪儿哪不顺眼,一肚子不合时宜的德行,好像王家欠他钱似的。 他这里刻薄,让气氛为之一冷,宾客们也有颇为不自在,不过王老寿星虽然听到,却并没有什么表示,这才让众人松了口气,站在骆清河身边的一个宾客悄悄一拉他的衣袖,低声暗责道:“清河兄……” 骆清河无所谓地耸耸肩,端起酒来轻轻抿了一口。林恒坐在最前面最侧面,能够看见下跪的王大全侧脸,骆清河一声嗤笑出来,他便看到王大全脸色微微一沉,捧着红包的双手也紧了一紧,不禁向人群中看去。 一见那人两袖清风,一身长衫的装扮,林恒不禁恍然:“原来是这么个人啊,那就难怪了,人家是才子名士嘛,所谓名士,就跟我那个时代被媒体吹捧上天的才子才女差不多,都是炒出来的。什么风流不羁,不拘小节,放浪形骸,蔑视权贵,说白了就是会装b,装得还非常上档次,让人骂他不是,打他也不是,甚至还要低头恭维几句。” 王大全拜完寿,便是王夫人等一众近亲内眷,她们也都领了红包,而最后那名俊哥儿也给王老寿星拜了寿,林恒这才知道原来俊哥儿是王大全的儿子。 这位王小公子可没有他父亲和祖父城府这么深,一直阴沉着张俊脸,走过骆清河身边后,还负气的朝他扬了下眉毛,这般意气而为的挑衅样子看得人忍俊不禁。会客厅里压抑的气氛被他这么一弄反而缓和了下来,真不知该说这位王小公子是毫无心机,还是太有心机。 骆清河被人瞪了一眼,并没有生气,只是不屑的笑了笑,还打开折扇故作风雅的摇晃着,根本就没有把王小公子放在眼里。 待近亲内眷见礼已毕,便是各位官绅士子,这些人所呈的礼物珠光宝气、琳琅满目,即显富贵且不俗气,王老寿星喜笑颜开的一一笑纳了, 这时,骆清河昂首挺胸站起身来,也呈上了他的礼物。他送的是一轴画卷,绘的是松鹤图,苍松白鹤,意境幽雅,身为名士,笔力当然不凡,林恒这样的外行看不出什么门道,在座的一些官员士绅却是频频点头。 骆清河捻须微笑,十分自得,只觉自己一卷书画,于这金光宝气之气,正是大雅之物,不想王老寿星看了,却没有什么感觉,松啊鸟儿的,能有什么看头?既不当吃又不当穿,不过人家来贺寿,就是一番情意,便也含笑收下。 骆清河见老寿星既未惊喜,也未赞叹,脸色顿时一沉,一张驴脸拉的老长,看不出一点拜寿而来的喜气儿。 轮到林恒时,莫愁替他上前向王老寿星说了几句吉祥的寿词后,送上了一尊金佛,金佛金光灿烂,王老寿星看了便觉喜欢。莫愁乖巧,又恭维了几句老寿星神采奕奕后,说道:“老寿星,民女是佛门信徒,这尊佛像,特请普济寺空空大师诵经开光了的,今曰呈于老寿星,愿我佛保佑,老寿星长命百岁,福禄绵绵。” 王老寿星听了更觉亲切,夸道:“好好好,老头子也是信佛的,姑娘这件礼物,最称老头子的心意。”其实方才各位士绅所送礼物中,也不乏投其所好者送的金佛檀珠一类的东西,不过莫愁生的出落可人,比起礼物来更是让人赏心悦目,让王老寿星有种春风怡人,自己年轻依旧的错觉,对莫愁免不了多了几分称赞。 一旁骆清河似乎是见自己苦心绘就的画卷这老头子不识货,倒是见钱眼开,脸上流露出忿然之色,冷声道:“玉雅而金俗,若是这位姑娘所献是尊玉佛,老朽觉得更加好些,这金佛么,不开光也能令人两眼放光,实是俗物也,恐怕难当老寿星的赞誉。” 席间有人听了便吃吃偷笑,莫愁脸色微微红了起来,她杀人的本事一流,可这凡夫俗礼可就差远了,莫愁要是自己丢脸也不觉得什么,可她代表的是林恒,给自家郎君丢了脸面,让她感到十分的难堪和自责。 林恒见莫愁被当众羞辱,立马怒火中烧,不过他现在是个病人,总不能上去给那个狗屁文士两拳,只能强忍住动手的冲动,低咳了几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道:“金乃是至纯之物,天下尊贵之物大多以金漆饰之,而金之颜色更是皇家独有的象征。”林恒弯着身子,走近了骆清河几步,又那娟帕捂嘴咳了声,语气嘶哑中带着丝丝肃然道:“皇家都已金色为荣,难道骆先生认为当今天子也是俗人一个?” 此话一出,全场凛然,林恒这个藐视皇威的帽子往骆清河头上扣下去,可是要杀头的,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骆清河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意,反而微笑的望着林恒,好一会儿便独自回到了座位,继续孤芳自赏,摇了他那小巧的折扇。 林恒逞了口舌之利,又为莫愁找回了场子,便也不再为难骆清河,在莫愁的搀扶下重新坐了下来,继续扮演他痨病鬼的角色。 林恒的急智引来了无数欣赏的目光,不过其中也不乏惋惜和怜悯,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俊杰,却被病魔缠身,实在让人感叹天妒英才! 这么段小插曲似乎没有影响到寿宴的喜庆,在仆从们的伺候下,宾客们纷纷入席,一壶壶美酒,一盘盘佳肴被端上,一时之间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垂涎的缤纷香气。 林恒和莫愁缓步入席而坐,刚一坐下就听身边传来“哎哟”的一声,抬头看去就见一位本来要在林恒身边落座的宾客让人蛮横的挤开,转眼间座位便被挤开他的那人给占了。 那宾客恨恨的跺了下脚,不想在寿宴上与人争执,怒瞪了那无礼之人一眼后,便拂袖而去。 “你……” “怎么?林大人不欢迎在下么?” 望着坐在他身边悠然自得的喝起酒来的骆清河,林恒眉头皱成了八字,暗骂这个讨厌的家伙难道连吃顿饭都不给安生么?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七章 行酒令 会客厅中,宾客们饮酒作乐,谈笑言欢,其乐融融,好不快哉! 可是,林恒所在的这席却有一些冷场,更有一股诡异的气氛充斥其中,除了喝酒吃菜的轻微声响外,清冷的像是一群哑巴共坐一席。 林恒这一席坐着的人是宾客中最有分量的,有陵县的土皇帝陈县令,带兵来援的苏县令,陵县最大两家酒楼的掌柜,还有作为主人家作陪的王大全,以及林恒这位彭城县令了。 而众人之所以会冷场,除了两位酒楼掌柜外,其他人似乎都各怀心事,且轻易不可对人言!另外,骆清河这个倨傲无礼之人在座,也极大了影响到了众人的心情,故而皆沉默不语。 客人不语可以说是内向寡言,可作为主人家的王大全不语,那就显得怠慢了,何况骆清河也是自己请来的人,就算心中对他再不满,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于是,王大全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微笑着起身道:“今日各位贵宾荟萃一堂,又有妙手佳脍,膏腴美酒,大家不如行个酒令助兴如何?” 话音刚落,骆清河立刻展示出了他的刺头本色,连连摇头道:“不必了吧,这么多宾客,若是一人斟酌一句,那得到什么时候?” “这骆大文士怎么回事?别人说什么在他耳中都是不对,难不成他今日是故意来踢场的?”林恒瞥了骆清河一眼,原本觉得这货可恶,但现在突然感觉到对方这么多不近人情的表现,其中似乎蕴含了一些令人寻味的东西,这人怕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按理说,骆清河就是再怎么天生傲气,可也是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文人,最基本的为人之道,礼仪伦常总该明白。而且骆清河要是一直都是如此不懂礼数之人,早就在陵县为人所共知,王大全也不会请他赴宴。如此一来,就不难判断这个骆清河在寿宴上吃错药般的作为极有可能是有意为之……至于原因,那就不为人知了。 而王大全似乎也有所感悟,只见他目光闪烁了几下后,哈哈一笑道:“那有何妨,在下粗通文墨,便由我起个头,再由本席上的陈大人,苏大人,林大人,以及骆先生接次斟酌一句,互相应和如何?” 王大全的话等于将行酒令的范围缩小在了本席之内,便不存在骆清河所言宾客过多的顾虑了。这下子骆清河也只就挪了下嘴唇,再无言反驳。 而只会几句之乎者也的林恒,一听是什么舞文弄墨的事儿,连忙摆手道:“咳咳……王老爷取笑了,本官粗鄙的很,哪里会什么行酒令,我的官职是靠上阵杀敌得来的,叫我吟诗赋对,实在是苦煞我也!咳咳……本官只听听便是。” 林恒对陈县令有恩,他听了之后立刻帮衬道:“既如此,便由本官,苏大人,王老爷,还有骆先生四人行个酒令,搏大家一笑吧。” 陈县令做官昏庸,但他的官职可是靠金榜题名得来的,学问自是不错,之前他充傻充愣喝着闷酒,心里早就憋着难受,而行酒令是他这个酒色中人的擅长所在,又能舒缓一下心胸,自然是乐意之至。 林恒见有人替他开脱,以为能就此避免出丑,却不想王大全不依不饶道:“林大人谦虚了,您的才华和急智,草民刚才可是见识过了,区区行酒令,何在话下?”说着,王大全转头看向了骆清河,一脸深意的捻须轻笑道:“骆先生,林大人之才,你可认同?” 王大全口中的林恒之才,当然是指刚才林恒在与骆清河在金佛之辩上占了上风之事,而眼下偏偏问骆清河对于林恒才华是否认同,摆明了暗含讥讽之意。 面对这般骂人不带脏字的调侃,骆清河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或是羞愤难当,而是面带微笑的端起酒杯,恭敬的向林恒敬酒道:“林大人之才,在下佩服,一杯水酒,聊表敬意!” 说完,骆清河一饮而尽,瞅了眼神色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王大全,继续道:“林大人,既然大家都是兴致颇高,你可千万别扫兴才是。” 望着一会儿清高倨傲,一会儿又恭敬异常的骆清河,林恒是越来越看不懂这老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了。而在王大全和骆清河的一起劝说下,林恒却再也难以推辞,只能硬的头皮答应下来。 接着,众人又言明规矩,行酒令时,谁若答不上来,就要罚酒三杯。 而这边一说要行酒令,四周各席的宾客立刻静了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这里。 感受着一双双灼热的眼神,林恒不由暗叫一声倒霉,他已够有自知之明了,从始至终都压根没想过要冒充文人才子,却不想依然被人逼上梁山。 莫说他连几首最有名的诗词都背不全,就算唐诗三百首宋词五百阕他全都背得滚瓜烂熟,真的闯出名头来,与文人墨客一交往,也就露了马脚。就像这个酒令,本是文人们应酬答对的日常交往中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可是一句酒令,要有诗经中一个词、一首曲牌名、一句古诗,这句古诗还必须是有花字的,不是古诗词真的底蕴深厚到极致的宿儒办得到吗? 这样考较真功夫的场面,在古代文人墨客们的日常生活中比比皆是,一个作诗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平平仄仄也不通,四书五经论语孟子全没念过的人,在文人搔客眼中基本就是个文盲,这样的人记住了几个现成的对子、诗词,能成功冒充不世出的才子名士?那他不露马脚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林恒无奈,望着桌面上的酒壶,想着是不是一句答不上来,喝上三杯后就直接装醉为妙! 王大全说过由他来开头,也就是令官,自然应拈第一首,他沉吟片刻,说道:“宽对猛,是对非,服美对乘肥。珊瑚对玳瑁,锦绣对珠玑。” 旁边立时有人高声叫好,陈县令和苏章颂谦让片刻,便由陈县令接下一句,他思忖片刻,说道:“来对往,密对稀,燕舞对莺飞。风清对月朗,露重对烟微。” 苏章颂在他思索的时候也已想好了答案,便脱口接道:“霜菊瘦,雨梅肥,客路对渔矶。晚霞舒锦绣,朝露缀珠玑。” 骆清河在众人之中文采最佳,只见他抬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含笑道:“桃灼灼,柳依依,绿暗对红稀。窗前莺并语,帘外**。” 轮到最后的林恒苦思了半晌,红着脸刚想举杯自罚,忽地想起一句,忙道:“西北望,射天狼,血洒英雄气。饮马恒河畔,挥剑傲天下。” 话音刚落,满场一片赞美声,林恒脸一红,这句词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但毫无疑问,他的酒令虽不及刚才四位的优美和工整,但却荡气回肠,雄壮无比,特别是对刚受贼匪洗劫的陵县百姓而言,如此威武的诗词更能够让他们产生共鸣,激发出内心的血性和抗争意识。 莫愁含情脉脉的凝望了林恒,心中别提有多欢喜,就在刚才她还在为林恒可能会出丑而担心。可现在,她的神情中却满是自豪之色。文武双全,她的郎君当之无愧! “林大人大才,本官(草民)佩服!”苏章颂和骆清河同时站起,异口同声道,看向林恒时,两双眼睛皆是精光闪烁。 林恒还在为自己的即兴发挥而洋洋自得呢,却不想到这么一句话,已让无数有心人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在这西北之地,竟然咛出了“西北望,射天狼”这样的诗词,试问一下,这位林大人要射的天狼指的是谁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才是苏章颂和骆清河佩服林恒的真正原因吧!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八章 无双剑舞 行酒令一圈又是一圈的对答下来,林恒早已缴械投降,考虑到他病体缠身,所以只罚了一杯酒,之后他便成了看客,瞪着一双二五眼,完全不知所云。(..info)那两位没有参与进来的酒楼掌柜都是铜臭之辈,也不懂什么诗词歌赋,听得是昏昏欲睡直打哈欠。 王大全行酒令本是为了缓和情绪,如今气氛重新融洽下来,见席上有人已面露不耐之色,便笑道:“呵呵呵,在下酒意上涌,这酒令已是行不得了。骆先生啊,你的琴曲如仙乐纶音,天下一绝,何不当众弹奏一曲,让我等一饱耳福呀。” 王大全知道骆清河虽然倨傲无比,目高一切,也确实有些真本事,让他当众奏一曲,既满足了他的表现欲,也等于间接让他向自己和老父赔罪,岂不一举两得? 骆清河听了有些犹豫,可在宾客们的一番吹捧叫好声中,他却也难以推辞,站起身来矜持地笑道:“好吧,只是我来时没带琴箫,不知王老爷府上可有此雅物?” 他这句话若不提那个雅字原无不当,可这样一说,倒像人家府里全是俗物了,王老寿星听不出来,王大全和王小公子这父子俩却是不约而同的面色一冷,瞧向骆清河时,真是满眼的憎恶,他却似乎犹自未觉,悠闲的轻摇折扇。 王大全吁了口气,淡淡地道:“来人,去取琴来。” 一旁自有侍婢匆匆奔往内宅,不一会捧了一具琴来,又有小厮抬过一张书案,放好锦墩,骆清河欣欣然的饮了一杯酒,这才走过去坐下,轻轻一抚琴弦,讶然道:“好琴,好琴,真是好琴!此乃当世珍宝矣!” 看他满脸感叹,神情中尽是惊羡之色,王大全脸色一缓,露出了些许自得之色,这琴可是他花了八百贯钱换来的,怎能不稀罕? 骆清河旁若无人,把琴弦略一调拭,大袖一展,双目微阖,悠然自若地十指便抚上琴去,一时间琴声悠悠而起,如遏行云,音质澄净空明,十分动听,旁人未醉,骆大名士已自醉其中,不能自拔了。 林恒一旁看的好笑:“这货,倒自恋的很。” 骆清河洋洋洒洒一曲奏罢,余音绕梁,袅袅不绝,宾客中的一些文人,书生皆都惺惺相惜,齐声喝彩。王大全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笑意:不管如何,他邀请而来的这个有着一张损嘴的骆大文士是有真才实学的,虽说言辞孤傲,惹人生厌,这回总算给他老父的寿宴添光加彩。 王大全心头的怒气刚刚开始消散,骆清河那张讨人嫌的大嘴巴又开始惹祸了,原来他弹着琴,如神游太虚一般,待琴音袅袅而绝,自鸣得意的他那狷狂的性儿又上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把目标放在了林恒的身上。 骆清河收回抚在琴上的双手,呵呵一笑道:“雕虫小技,见笑大方了。林恒以武立威,名震四野,这样的小技想必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不如就请林大人当众舞一回剑如何,你我一文一武,一琴一剑,将来也可算一段让人传颂的佳话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宾客无不皱起了眉头,林大人在民间确实被传的威风八面,犹如武曲星下凡似的,而且战功也是赫赫,但就现在这副痨病鬼的样子,别说是舞剑,连走路都是气喘吁吁,骆清河如此要求不是强人所难么? 一直表现出极大胸襟的王老寿星脸上终于露出不悦之色,今儿可是他过大寿呢,让人拿把明晃晃的宝剑耍来耍去的?成什么样子!这个姓骆的胡子都那么老长了,莫非那年纪都长在狗身上了,怎么尽干些讨人嫌的事? 林恒见骆清河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心里越发的纳闷:这骆大臭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开罪王大全,一会儿又给自己添堵,难道得罪人是他的喜好不成?平日里要是让他舞剑倒也就随便凑合一下算了,可如今他可是在装病,这剑一舞岂不全穿帮了? 想到这里,林恒猛烈了咳嗽了几声想借病推辞,可身旁的莫愁却突然起身说道:“好,骆先生抚琴,那奴家就代表我家阿郎舞一回剑。王老爷,请借一把配剑来!” 由于大夏朝以武立国,所以十分注意约束兵权,曾有严令规定,统兵大将就算府上的亲兵也不许超过三十人,如有逾越便有造反之嫌,一旦被人检举,就算不杀头也是要罢官的。而普通人家所拥有兵刃不可超过二十把,至于弓弩,长枪,战斧等重武器更是列入管制兵刃之内,是绝不能轻易藏有的。 可是西北地区由于宇文家的强势,朝廷介入十分薄弱,而且各地盗匪横行,加上此地民风尚武,一般的大户人家有养着大量的护卫,兵器更是多不胜数,区区一把长剑当然不在话下。 莫愁这一出声,林恒不禁有些无奈,骆清河蛮横无理很有可能是有所图谋,自己推辞一番就是,可莫愁却不愿看到自家郎君难堪,似乎忘了她已不是那个武艺高强的女杀手,而是正扮演着贤良淑女,娇弱可人的乖乖女。 很快,在无数宾客惊异的眼神下,一把饰剑到了莫愁的手中。 一剑在手,莫愁回头朝林恒腼腆的笑了笑后,神情随即变的凌厉起来,抬脚上前站定在了巨幅屏风之下,忽地“呛啷”一声拔剑出鞘,那剑刃既长又薄,这一拔龙吟声不绝于耳,真似九宵之上一条神龙长吟一声,余音袅袅流到地上来,颇有先声夺人之效。 莫愁是一个女子,穿的衣服衬托着她俏丽,婉约,根本不曾让人想象的到她会用剑,可当她持剑在手,揽了个剑花摆出起手式时,在场几位会武的宾客眼前都是一亮,而林恒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扮男装,孤寂冷傲,寒气逼人的剑侠莫不愁。 莫愁屏气凝神,双眸盯着眼前一泓秋水般的剑刃,也不说什么客套话,待到神完气宁,忽地把剑一横,身随剑转,长剑与长穗笔直一条直线,已飒然舞起。 婀娜的身姿,轻盈的步履,那宝剑在她手上,便如同三尺白绫,柔的不能再柔,轻的不能再轻,偏偏却又寒光凌凌,像水一般至柔、至美、至刚。 莫愁的剑舞绝对是真正用来杀人的剑法,前厅空闲本来够大,可她一柄剑舞起来片刻功夫便觉满堂电光飒飒,风雷殷殷,惊心动魄,凌厉无比。偌大的一座大厅,却似所有的空间都被她手中一支长剑占据。 “浅黛扫娥眉,四方云起凭一剑!” 一直比较寡言的苏章颂,忍不住大声叫好道,他本以为莫愁仅仅只是林恒一侍妾,却不想竟是个女中巾帼。苏章颂虽是文官,但也学过些武艺,完全看的出莫愁的剑舞绝不是花哨的表演,而是真正的高明剑道。 “身边红颜都有如此功夫,那位林大人的武艺该有多高啊!怪不得杀敌杀寇如探囊取物,当真非侥幸也!”苏章颂的心中一片感概,可他却不知道若是这番感慨告诉了林恒,后者估计会羞得无地自容,一个大男人的武艺不如自家的女人,说出去确实够丢人的。 苏章颂再看向林恒时,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王大全也是一脸的意外,目光紧紧的定格在舞剑的莫愁身上,而那位手持几节银棍,被林恒锁定为小木屋杀人案嫌疑人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王大全的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就见王大全目光快速闪烁了几下,看向莫愁的眼神中隐约多了一分忌惮。 骆清河也通剑舞,却从未见过这样凌厉的剑法,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拨弄手下的琴弦,嘴里兹兹有声,已完全陶醉在了莫愁惊艳四座的剑舞之中。 莫愁舞罢,突地长剑离手,在空中翻腾几周,剑尖笔直冲下,“铿”地一声,准确无误地插入了她左手中的剑鞘,此时众人眼中犹自闪耀着方才满堂的烁烁光华。 轻轻喘了口气,莫愁来到王大全的面前,把饰剑递怀给他,随后轻抬袖口,擦了下额头溢出来的丝丝汗珠,嫣然一笑道:“奴家献丑了,舞的不好,还请各位不要见笑。” 厅中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声震屋瓦,王老寿星笑得合不拢嘴来,而在座的不少青年才俊都痴痴的望着莫愁,神情中无一不带着倾慕之色。可当看到莫愁重新落座,一只小手被那位痨病鬼林大人温柔的牵住,二人情意绵绵的相视而笑时,羡慕,嫉妒之色瞬间浮现在了他们的面堂之上。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哦,不,病入膏肓的林恒在这些妒火中烧的年轻人眼中,连牛粪都算不上,估计等他病死了,一身躯体才能化为滋养大地的肥料! 骆清河看了莫愁无可挑剔的剑舞,目眩神驰,可是莫愁到底是个女子,女子从古至今在这个男子为尊的世道里,地位都是十分低下的,甚至许多时候都是以货物论处。 所以骆清河即使心中叹服,也不会像那些毛头小儿般显露在脸上,不过眉宇间的一丝欣赏却难以掩饰,这一次骆清河这个损人胚子是真的无从诟病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九章 不速之客 王老寿星的寿宴上出了骆大名士这张损嘴,似乎并没有给寿宴造成太大的不愉快,反而成了宾客们一件忍俊不禁的谈资,而且寿宴气氛在莫愁舞剑之后,热情更加的高涨。(..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一会儿,宾客们依次赶来向王老寿星敬酒,大厅里就更热闹了。王大全见老爹兴致很高,便道:“爹,前边搭了戏台子,戏班是我从梁州请来的,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王老寿星喝了两杯酒,脸蛋红扑扑的,一听这话便乘着酒兴起身道:“成,大家伙儿都去热闹热闹,孙儿啊……” 听见王老寿星唤自己,王小公子连忙上前,只听王老寿星慈颜善目的说道:“梦龙啊!你岁数也不小了,今日来的宾客里不少都是带着闺女来的,你若是有喜欢的,可要和爷爷和你爹说,千万不要错过了啊!” 王小公子闻言脸色一下子燥红了起来,他自幼喜欢舞枪弄棒,对儿女私情并不放在心上,可眼下却不敢在寿宴上扫了爷爷的面子,只能勉为其难的应声称是,同时朝周围扫了一眼,果然发现有不少的妙龄少女,看来这场寿宴还有为他相亲的意图,而王小公子天生俊俏的脸蛋也确实吸引了不少女孩的注目,女孩们的眉目传情也让他的脸色越发红润了。 又叮嘱了孙儿几句,王老寿星在一群宾客众星捧月般的陪同下,前往了前厅。林恒这一桌的人也都起身前去看戏,他也不好独自留下饮酒,就和莫愁一起随着去了。 前院里,依着照壁搭着一个棚子,分上下两层,前后两格,前边下面是支架,上面则是披红挂彩的一个戏台,戏子们就在这上面表演。后面上下两层却是男女戏子们更衣换装的地方。 戏台子对面的房子是栋上下两层的小楼,距戏台子两丈多远,下面大厅里坐的都是贺客,二楼专供王老寿星和一众贵客就坐。 等到宾客们纷纷落座,就见戏台上走来一个手抱琵琶,纱布遮面的琴姬,琴姬端庄的朝宾客们行了一礼,柔荑便搭在了琴弦之上。 很快,戏台之上飘下琴瑟之音,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那样的清逸无拘;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威风,那样的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清寒高贵,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 时而琴音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瑟音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时而琴音空蒙…… 琴与瑟时分时合,合时流畅如江河入大海,分时灵动如浅溪分石。 毫无疑问,这琴姬的艺技不在骆清河之下,而且她娇容的身姿更是让人赏心悦目,一曲终了,引来无数的掌声,骆清河也是轻缕胡须,面带欣赏之色。 ……………………….. 戏台子一侧,两个王家雇来搬东西打下手的帮闲汉子懒洋洋地倚着戏台架子,一副无所事事地模样,他们目光看似散漫,东张西望的没个定处,可是对面二楼一扇扇窗棂打开,贵客们揖让就座的情形一看进眼里,两人的身子立刻站直了,就像无形中有一根线,提牵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一前一后,看似悠然地走到后面,掀开戏台后面更衣间的粗布门帘钻了进去。 后面楼下一层是男性戏子换装的地方,里边生着煤炉子,棚屋里暖烘烘的。这时代煤已开始用于取代薪柴,大夏朝都城洛阳大部分民居都已弃柴薪而就煤炭,其他地方当然还未普及,能用得上煤炭的都是大户人家。 王大全当了这么多年的彭城县令,捞的油水当然不少,家里买得起煤纯属应当,再加上此地离边关突厥的地盘不远,那里是产煤的,贩运到这儿价钱也不贵,王家就给请来的唱戏班子提供了几担煤来取暖。 此时炉子旁边坐着一个小厮,正往炉子里加着煤,一个帮闲汉子悄悄凑到了“他”的面前。他微微抬头,黑宝石般的眸子熠熠发光,那帮闲汉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便返身走开,小厮立即往炉里添了几铲煤,拍拍身上的煤灰,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趁着没人注意,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上楼的狭窄楼梯,另一个帮闲汉子立即走过去坐到了楼梯口儿上,好像站累了要在那儿歇歇乏似的。 二楼此时只有两位歌姬,一个叫彩蝶,一个叫惜花。是唱戏班子的两个台柱,二人都有一张好嗓门,过一会儿就要上台献唱了。 可虽为台柱,彩蝶和惜花却都是贱籍,唱的再好获得再多的赏钱也都进不了自己的口袋,这一辈子除了嫁人为妾之外,怕是没有再好的出路。所以此时二位姑娘都在悉心打扮,希望能得到宾客中某些青年才俊的青睐,乘此机会从一良人,日后也能有个依靠。 二人上完妆,正在匆匆换着衣服,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戏班子刚聘来两天的小厮和帮闲走上楼来,不由又惊又怒,好赶紧拉过衣服遮住身子,斥道:“你们上来干什么,快出去!要不然我们可要喊人了!” 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厮也不知是烧煤熏的还是怎么搞的,一张小脸抹得乌漆抹黑的,可“他“启齿一笑时,一口牙齿却是白晶晶的:“彩蝶妹妹,惜花妹妹,大冷的天儿可别把你们冻着,这一场,不如就让姐姐我替你们唱了吧。” “什么?”彩蝶失声叫起来,这小厮因为年纪不大,说话的声音总是半男不女的,她一直以为这小厮正处于变声期,谁料“他”方才这两句话,却是清清脆脆的成熟女人的声音,这小厮……难道竟是个女人?! 彩蝶刚想明白,那小厮已笑吟吟地迎上前去,竖掌如刀,干脆俐落地劈在她的颈上,彩蝶惊恐的睁大眼睛,连叫都没叫出一声,便应声便倒,晕厥过去。 惜花见了惊跳起来,张嘴欲喊,那个身材魁梧的帮闲大汉目露凶光,一个箭步跨过去,和那小厮一样,一记掌刀就把惜花给劈晕了。 软绵绵的栽倒在地,惜花穿了一半的衣衫飘然而落,落了肩头雪白的玉肌,内里穿的大红小衣也是清晰可见,小衣下那鼓胀起来的两团柔软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那身材魁梧的帮闲大喊眼中的凶光,渐渐的变成了淫邪之色,直勾勾的盯着惜花诱人的娇躯,喉结难以自制的耸动了几下。 小厮见了眉头一皱,斥道:“办正事要紧,回去之后还怕没女人么?” 大汉收回目光,讪讪道:“狗日子,好些日子没碰女人了,可把老子憋得慌,闵大人你是女人,可不知道我们男人的苦,千万别见怪了!” “既然如此辛苦,不如除了你那祸根,且不可以好受些了么?”小厮语气阴狠,目光凌厉的朝大汉的下身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大汉如入冰窟,浑身忍不住的一颤,连声告饶。 小厮没好气的又瞪了他一眼,大汉不再敢作声,他掀开门帘快步走了出去,面朝楼下站定,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刀,坐在楼梯口的大汉听见动静,回头瞟了一眼,暗影中,两人的目光都带着一股幽冷的杀气……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章 杀机毕露 那小厮见大汉出去,立刻俯身去解彩蝶身上的戏衣。[..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戏衣是乳白色的,极为贴身,衣衫犹如彩蝶的名子般,上面有一条条的七彩斜纹,穿在身上犹如蛇皮。下身也是贴身的小裤,衣料柔软,也有斜纹,穿上后妙相毕露,需要在外边再套一条蓬松些的超短裙遮蔽要害。 说实话,彩蝶虽是歌姬,但她的穿着绝对比她的声音更加的勾人,而且彩蝶的身段极好,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穿上这极具诱惑的服饰,唱起歌时不忘以舞蹈助兴,将一身骨肉柔软地扭动起来,如同一条美女蛇般,才吸引了许多的看客欣赏,成为所在戏班的台柱子。 不一会儿,体态丰腴的彩蝶便被剥的不着寸缕了,幸好这棚子里炉火烧得正旺,热气是往上走的,二楼更衣间里密不透风,更是闷热,倒不虞使人受凉。那小厮换好彩蝶的衣服,又把房内所以的衣服全都搜刮了出来,往窗外一扔,如此一来即使彩蝶和惜花在小厮等人行动之前苏醒过来,也不敢轻易叫人来了。 彩蝶和惜花应该感到庆幸,那小厮可不是什么善茬,之所以留了她们性命,只是因为小厮也是女人,有不杀女人的原则罢了。 完事后,小厮舒展了一下筋骨,从桌上拿起一件面具,便走到直通戏台的一扇门前,微微掀开棉布帘子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扇门是直接通向戏台的,而戏子们无论表演还是退场都需从转角处的楼梯上下。外面的戏台上正有位说先生大冷天的在一个不拢声的空旷高台上说书,效果实在不怎么好,好不容易说完一个桥段,便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鞠躬下了台。 那小厮听见乐曲声又起,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嘴角便轻轻一勾,露出一个非常女人、非常魅惑的笑容,她将一个细细短短的管儿小心地含在嘴里,缓缓呼吸了一下,又将从桌上抄起的那只桃花面具罩在了脸上。 彩蝶每次演出,都会在脸上加了一个面具,给人以朦胧的念想,等唱完之后,才会摘下面具,她觉得如此做来能更加的惹人注目。 而实际效果也当真不错,彩蝶自打带上了这桃花面具,众看客欲窥其庐山真面,反倒使她更受欢迎了。因此彩蝶又在普通的面具上进行了装点,就变成了眼下的桃花面具。 可是彩蝶怎么都不曾想到,就是这桃花面具,差点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她的桃花面具成为了有心人极佳的藏匿手段,那小厮看上的就是这点。 不过彩蝶和惜花每次都是一同献唱,而混进王府的歹人们来的仓促,事先也并不知道戏班会安排二人同唱,结果只有小厮一人适合冒充,好在小厮出现在戏台上时,班主除了微微一愣外,并没有提出书面异议,使得小厮的计划能够继续顺利进行。 王老寿星在二楼坐定,一旁是王大全和几位身份尊贵的宾客,其他人都站在他们身后,对面的歌姬彩蝶登台了。这美人儿体态优美,刚一出场,摇曳生姿间便博了个满堂彩。 乐师们奏起了音乐,“彩蝶“随着乐曲声在台上柔声轻唱了起来,她的声音低沉且蕴含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隐约让人感到像是铿锵相击的刀剑之声。那是力量之美,是强者之音,那是儿女情长,也是英雄豪迈。(..info好看的小说) 如此荡气回肠,金戈铁鸣般的音节竟然出自一女子之口,实在让人大感意外。而最意外的当属戏班的班主大人了。 班主站在台下,见对面楼下楼上的客人屏气凝视,全神贯注看着彩蝶的表演,心里不禁美滋滋的,可同时又是纳闷:这彩蝶什么时候像是换了一副歌喉似的,而且惜花又在哪里?怎么没有和她同台献唱?不过既然反响如此之好,班主也就不太放在心上了,却不知彩蝶早就另有她人,他真正的台柱正赤身裸体的和周公相会呢! 台上的彩蝶不仅唱的动听,全身上下更是在不断的扭动着,如花蝴蝶般翩翩起舞,做出种种高难度的柔软动作,好似那一个软玉似的身子全无一根骨头。 班主看的有点呆了,平时彩蝶献唱时也会以舞蹈相伴,可是她的舞技向来一般,只是靠妖娆的身段摆骚弄姿,诱惑撩人。而现在,她却表现出了高超的舞蹈技巧,一招一式,优美高雅,将清纯与妖冶,天真与魅惑,力量和柔美,高贵和堕落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这样的舞技绝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掌握的,没有练过软骨功一类的功夫,或者有一定的武学基础,这样的舞蹈扭上几段,不扭了脖子断了腰那才叫怪。 平日里,妖娆的女人并不少见,可是能将妖娆和刚劲同时展示的女人却是太罕见了。 “彩蝶”的声音和舞蹈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更是激发出了男性最原始的欲望,就连六旬的王老寿星都隐约喘着粗气,正不禁让人怀疑他老迈的心脏能否挡得住“彩蝶”致命且另类的诱惑力。 林恒也是看得赏心悦目,一双眼睛尽在人家美妙的身段上留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这样大大方方欣赏美女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盯着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林恒难免联想到馨儿和身边的莫愁,馨儿的舞蹈将女性的柔美展现的淋淋尽致,与台上的美人儿属于两种风格。但莫愁却是相似,她的功夫底子可是出类拔萃的,既然舞剑这般惊艳,那么让馨儿教授她一段柔美的舞蹈,不知道能不能和台上这女子一样,将刚与柔结合的如此融洽。 想到这里,林恒忍不住的侧脸看了一眼莫愁,后者似乎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柳眉一竖低声道:“看戏就看戏,脑子里可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恒刮了下鼻子,看来一时半会儿自己是看不到莫愁的舞蹈了。 而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赞美中带着丝阴阳怪调的声音:“苏兄,这女子真是了得,你看她骨肉匀称,身段极美,折腰叠股,柔若无骨,能做出种种常人无法办到的奇异动作,真温柔乡里的极品。” “若是榻上交合,由她施展诸样动作,一体三位,处处销魂,那百般旖旎,万种滋味,哎呀呀呀……”又有一个猥琐的声音补充道。 林恒听了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寻思着这两个不要脸的流氓是谁啊,和本官真是同道中人,英雄所见略同啊,不,应该是更胜一筹,至少自己只敢想想,绝不敢说出来。 一回头,林恒便暗“靠”了一声,那二人不就是长着一张损嘴的骆清河,以及陈县令么?更让林恒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和骆清河和陈县令坐在一起,含笑不语,脸上却露出认同之色的人,竟然是一直以来给林恒留下德高望重,品行端正的苏章颂。 实在是道貌岸然,人不可貌相啊!同时从苏章颂身上更印证了一句真理: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除了一些光明正大表露色相的淫棍外,剩下的统一可以称之为闷骚! 而事实上,林恒的想法并不完全准确,封建年代的大多数朝代,包括如今的大夏朝,对于文人墨客而言,风流是种时尚,他们把红袖添香、左拥右抱,视做一件很优雅很上档次的一件事。哪怕八十老翁纳个十八岁的美妾,那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风流韵事,光彩的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连六旬的王老寿星都动了春心,何况正值壮年的苏章颂呢? 戏台上女子舞动着身子,桃花面具后一双美目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楼上动静,盘算着有效的击杀距离。窥个机会,她在台上旋舞几圈,身形腾空,趁着一甩头的功夫,暗噙于唇齿之间的箭哨便“噗”地一吹,一枚细针攸地一下从箭哨中飞射出去,直奔林恒的胸膛。 有谁能够想到,一个如此诱人的美人儿竟然会是个刺客,而且行刺的方式竟然是嘴射出细针,真不知道她在嘴里含着暗器的情况下,到底是如何把歌声唱的这般动人的。 细针吹出,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不过警惕性一直很高的莫愁却第一时刻发现了,只听她大喊一声躲开,同时手已伸出推搡即将被细针射中之人。 然而,林恒虽是刺客的目标,可莫愁推的却是王大全,因为在刺客吹出细针之际,王大全刚巧走到了林恒的身前………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一章 招揽 这段日子以来,王大全为了替老夫张罗寿宴,费了不小的心神,每晚累了一天的他都是直接睡下,好久没有和侍妾行闺房之乐了。 而“彩蝶”的舞蹈如春风席卷而过,勾起了他心头的那股子欲念,且像被风刮起的大火般越燃越旺,王大全大气儿都不敢出的憋了好半晌后,终究还是欲火焚身难以自拔,借尿遁想去找个侍妾泄下火,可不想他的这股子欲念成了自己的催命符,为林恒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 台上的“彩蝶”一见行刺失败,心中暗暗懊恼,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再想往箭哨里安装毒针势必已无可能,她倒也拿得起放得下,心知已无机会,便立马退去。 然而她退的虽快,可有人比她更快,莫愁已经跃上了戏台,手中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柄长剑,剑尖如蛇信般直刺“彩蝶”的面门。 这一剑如电光火石般迅疾,可不想那刺客反应也是极快,对方那无骨般的身躯再一次发挥出了作用,腰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扭了过去,堪堪躲过了莫愁凌厉的一剑,可脸上的桃花面具却被刺了下来。 “是你!”随着桃花面具的掉落,莫愁看清了刺客的容貌,瞳孔猛然一缩,这刺客正是当初胁迫她的那个用鬼爪作为兵刃的女人,闵柔! 闵柔冷笑一声,挑衅的看了眼莫愁后,脚下一个发力就跳到了戏台的下面,又是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莫愁的视线之中。 这行刺和反击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的宾客大多数还弄不清楚状况,只是面面相窥的相互张望,等到苏章颂大喊了一声郎中,见他扶着嘴角溢血,面堂发黑的王大全时,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可不是戏台的表演,而是有人在寿宴上行刺。 戏台下随即乱作一团,宾客们像无头苍蝇般东跑西蹿,最后全都涌出了王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宾客们可不知道刺客还在不在,会不会再次行刺,到时候可别不幸的被殃及才好。 …………………………………… 原本热闹的会客厅里,此时一片肃杀,县衙的兵将将王府围的水泄不通,陈县令肋下佩剑,端坐在主位之上,这场刺杀伤的是王大全,可当时陈县令,苏章颂,林恒离着王大全都不远,可见刺客的行刺目标极有可能是他们三人中的某一个,王大全只是倒霉而已。 陈县令判断的不错,可有人比他更是清楚,那就是林恒。 当看清楚刺客是闵柔时,林恒就知道王大全是替他受过,心中又不禁为之一沉,难道自己苦心装病还是避免不了杀身之祸么?而且对他的报复来的如此之快! 如果真的不可避免,林恒就没有继续装病的必要了,可他心中还有一丝侥幸,正是因为这丝侥幸,在遭到刺杀后,他才不为所动,甚至脸上还表现出因病重难以反抗的惊惶之色。 这次的刺杀来的十分突然,结束的却也极为迅捷,一击不得手后,刺客便立刻抽身撤离,这说明闵柔很看重自己的性命,又或者……她并没有必杀林恒的信念。 由此想下去,林恒不禁怀疑这场针对自己的刺杀,极有可能是闵柔擅作主张的行动,并没有得到宇文家的指令,不然的话,她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 要知道,当时王府防卫能力极差,莫愁和闵柔缠上后,林恒身边再无任何的保护力量,如果真的决心要至林恒于死地的话,完全可以安排其他的刺客趁机袭杀。可是,闵柔却没有这样的安排,原因极有可能人手不够,而人手不够恐怕是因为擅作主张而未获得宇文家的支援。 另外,这次刺杀一旦不成功,林恒一定会加强身边的防范,今后要是再想对他下手,必然会更加的困难。就凭这点,闵柔就不该轻易的撤离。 想到这些,林恒当即作出了决定:继续装病!赌这一次是闵柔的擅自为之,宇文家并没有铲除自己的打算! 而林恒的这些想法陈县令可不知道,经历了府宅被袭杀之后,他还一度以为自己是被刺杀的对象,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恼怒,当即就在王府开堂问案。.info[] 这下子那戏班的人可是倒霉了,一个个像囚犯般,被官兵压着上堂问案,嘴里若是有一点含糊,就是板子伺候。 一通审问之后,陈县令除了知道真正的彩蝶和另外一个歌姬惜花被人打晕在更衣房之外,没能从戏班那里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失望之余他也只能无奈的把被折腾的够呛的戏班一众人等给打发走了。 很快,王府的会客厅里就剩下陈县令,苏章颂,林恒和莫愁了,连官兵都被屏退了十步之远。有些话,陈县令显然不想让外人知道。 “苏大人,林大人,你们如何看待此事?”陈县令双眼微微眯起,这接二连三的祸事,让他的心智似乎逐渐坚韧了起来,神情中隐约透着一丝决绝之色。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自己的地头被别人如此肆无忌惮的祸害,让陈县令如何能忍? 林恒认识那个刺客,于是率先开口道:“那扮成歌姬的刺客就是陈县令府上逃脱的那个女贼匪,他此次的行刺目标恐怕……是本官。” “陈大人府上的贼匪,那且不是……”苏章颂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有再问下去,刺客的身份已经十分明确了。 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林恒后,苏章颂又侧脸看向陈县令,突然发现一直给他懦弱印象的陈县令,此时怒目圆睁,一张养尊处优肉滚滚的脸上闪过一道狠辣之色,让苏章颂心中猛的一惊,接着他的嘴角微微一翘,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此次陵县之行,收获可真是不小啊! 朝廷和西北宇文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既是君臣,又相互提防且不断的暗斗,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而宇文氏和朝廷中的太师一党似有勾结,这便不是人所共知的了,不过苏章颂却是知道,因为他属于朝廷中的宰相一党,且是宰相一党布局在西北之地的唯一力量。 朝廷中的宰相一党和太师一党一直不和,相互之间斗得不可开交,又都深知对方的底线,能够在对方身上查到一些外人不知的蛛丝马迹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苏章颂便是从梁州太守董为民那里知道了太师一党与宇文氏存在勾结,而这也是作为保皇党的宰相一党与太师一党不和的最主要原因。 另外,苏章颂身为宰相一党,必然有责任在西北之地扩张宰相一党的势力。可是这些年来,由于宇文氏太过强势,且实力如日中天,当地的官员们要么依附,要么独善其身,除了未被宇文氏吞并的西北四州之地外,很少有敢和宇文氏唱反调的。 而四州的太守中,瓜州太守何清瑞三月前被宇文氏构陷之后,让其他三州未避免被逐个击破,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一起,俨然成了一方独立势力,这样的边军州府势力是很难被招揽的。 因此,苏章颂一直以来在西北之地都无法为宰相一党拉拢到可用之才。可这一次的陵县救援,却让他发现了林恒和陈县令,这两个已经和宇文氏结下深仇,且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一县之主,使得苏章颂立刻对二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二位大人,宇文氏如此蛮横,你等还需早日打算啊!” 苏章颂故意说这样一句话,如果二人够聪明,就会领悟到他此话中的招揽之意,从而投桃报李,表明立场,成为宰相一党的成员。 陈县令一咬牙,他不欺人可也不是个愿意被人欺的主,听懂苏章颂的意思后,立刻拱手朝他拜服道:“苏大人,今后若是有什么吩咐,本官无不遵从!” 苏章颂哈哈一笑,扶起了陈县令,又把目光投向林恒。比起陈县令而言,林恒这位剿匪英雄才是他最为求贤如渴的人物。 在这个世道,武力往往能够决定一切,一员战将远比一个文臣更有价值。 双眼碰触到苏章颂期颐的目光,林恒迟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打算依附于宰相一党的这座大山,不为自己也为他所珍惜的人。 林恒长揖一礼,在苏章颂喜不胜收的欢笑声中,就此扣上了宰相一党的帽子。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没过多久,一名衙役小跑进来,说是王府的管家求见大人,陈县令当即应许,就看到王府管家在两名官兵的陪同下,莽莽撞撞的跪倒在他的身前,嗷嚎大哭道:“大人,俺家老爷中毒太深,怕是不行了啊!” ………………………………… 在陵县外的官道上,三匹骏马朝着秦州方向飞驰而去,领头的正是在王府行刺未果的闵柔。 闵柔一脸的苦涩,马鞭用力的抽着胯下的骏马,马臀上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鞭痕,可闵柔似乎浑然未觉,迷茫的双眼带着她神游他方。 和林恒猜测的一样,今日的行刺确实是闵柔擅作主张,目的是为了用林恒的人头来挽回她在陵县贼匪暴动中的功败垂成。 可惜,事与愿违,林恒侥幸的逃过了一劫。 而此时闵柔的心思已不再林恒身上了,她不得不考虑自己即将面临的惩处,那位策划陵县贼匪暴动,想一举将陵县纳入宇文氏势力范围的南宫先生,可是个心善的主。 此次任务失败,闵柔很清楚宇文家对待失败者的手段,自己即使不死估计也要掉层皮,可她却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因为她的家人全在宇文氏的掌握之中,一旦她选择逃亡,就是全家被屠戮的下场。 闵柔越想越是烦躁,手上挥鞭的力度不断的加大,骏马吃痛之下奔驰的更加飞快,没一会儿就把身后的两名骑士甩的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滚滚而起的尘烟………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二章 父子 林恒等人在王府管家的指引下,来到内院外时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抽泣声,只见一个肩背药箱的郎中垂头叹息的走了出来,陈县令立马上去询问王大全的病情。 郎中恭谨地说道:“王老爷胳膊上中的那一针,针上淬有剧毒,毒性已渐渐扩散到了脏腑,王老爷恐怕……恐怕撑不过今夜了。” 王大全的卧房里,他的一众妻妾都围拢身旁,默默垂泪,王老寿星得知爱子病危,心力憔悴之下昏厥了过去,被人送回房安歇了。 微微的睁开眼睛,王大全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出去,都出去。梦龙,你过来,到爹爹身边来。” 王大全妻妾众多,给他生了很多的女儿,可是儿子却只有一个,就是眼前的王小公子,王梦龙。所以把他从小宠若珍宝,娇宠溺爱,幸好这儿子品行不错,并不是个纨绔的败家儿子,不过性情却十分的暴躁,做事冲动,且喜欢舞枪弄棒,与人争勇斗狠,若无人在他身边约束,很容易惹下祸事,这也一直是王大全的心病。 王梦龙走到父亲身边含泪坐下,王大全额头敷着湿巾,面堂几乎完全成了乌黑色,可见毒性已经深入脑髓,药石难医,命不久矣!不过明知道自己伤情恶劣的王大全却努力保持着平静,低声说道:“儿啊,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是向来想坐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么?这般哭泣岂不叫人笑话?” “爹……”王梦龙轻唤一声,热泪簌簌而下。 王大全道:“梦龙,扶爹……扶爹起来,爹有话对你说。” 王梦龙依言将他扶起,拉过被子垫在他的身后,王大全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儿啊,爹遭逢今日之大难,乃是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王梦龙闻言一愣,疑惑道:“爹,你说些什么呢?儿不懂!” 王大全叹道:“爹的一生为恶甚多,可谓是自作孽,不可活,今日老天要收我,爹是无话可说,只求老天不要迁怒我儿啊!” “爹,你不要再说了,你永远都是个好父亲,好儿子。”王梦龙擦了擦眼泪,他年纪不大,但也懂了些是非,在彭城时经常听说百姓们私下议论王大全的种种恶行,清楚自己的父亲不是个好官。可是在他的面前,王大全表现出来的只有疼爱和无尽的关怀,这让王梦龙完全忽略的父亲为官上数不尽的劣迹。 王大全又叹道:“儿啊,爹这么一去,最担心的还是你和爷爷啊!所以爹不得不为你们的将来考虑……咳咳……”一口黑血从王大全的嘴里吐出,他却擦都不让儿子擦,继续道:“爹为官的时候,造的孽太多,仇人数不胜数,即使家里那些个亲戚,也不乏窥视我家产业之辈,所以将来你即使安分守己,也必然会深处重重危机之中,这日子……” 说到这里,王大全一脸的悔意,不想自己大限将至还要儿子替他背负这么多孽债! “爹,你一定能长命百岁,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王梦龙根本没把父亲的话听进心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希望王大全能够早日康复。 王梦龙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大全见了不由暗自的叹了口气,解释道:“爹的意思是说,你必须要找一个靠山,一个能保全我王家的靠山。可是爹爹无能啊,得罪的人太多,可能够视为知己朋友的却一个都没有,所以……爹爹只能从仇人里为你找一份依靠了。” “仇人?”王梦龙越发的茫然了,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是天地至理,哪有仇人可以依靠的,难道父亲病糊涂了不成? 王大全喘了几口大气,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的王梦龙陡然心惊,却听见父亲压低了声音道:“爹爹给你找的靠山就是彭城的新任县令林大人,这人爹爹曾经派人刺杀过他,相信他也察觉到了几分,按理应该对爹爹我怀恨在心,可是……” 王大全面色一缓,又道:“林大人此人从他所作所为来看,绝不是宵小奸恶之徒,且颇有胸襟乃是个光明磊落,义字当先之人,所以他即使记恨爹爹,也绝然不会迁怒到你的身上。” “可是爹爹,就算他不迁怒与我,也没道理成为我的依靠啊!”王梦龙不知所措的问道,抬头疑惑的望着王大全,突然浑身一颤。 只见王大全目光灼灼,看着极是吓人,仿佛正在燃烧全部的生命力,王梦龙又惊又骇,心里有无数疑问,可是眼见爹爹那灼热的眼神,他唯有再次问道:“爹爹到底是什么意思?” 抓住儿子的手,王大全凝视着他,郑重的说道:“儿啊,你无需知道的太多,林大人过会儿应该会来看我,到时候你把林大人请进来,告诉他爹爹有话要单独对他说就行了。” 王梦龙听了是云里雾里,可从父亲的语气上看,分明就是在交待后事了,不由得泣不成声。 王大全说了这半天的话,已是倦极了,他靠在被上,长长地吁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的自语道:“林恒啊林恒,我送你这么份大礼,你可千万莫要让我失望啊!不然我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梦龙没有听清父亲说些什么,还以为他是在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心头顿时感到像针刺一般痛的难受,双膝一弯“卟嗵”的跪倒在地,号啕大哭道:“爹,儿不想记得这些事,儿只想要爹爹活着,爹……” 王大全泪水缓缓流下,黯然说道:“傻孩子,人生在世,谁能不死……爹能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死得其所,死的心安,这一辈子算是值了!” 这个时候,王府的管家急急的跑了进来,还未站定就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外面有人……求……求见……” 王大全奋起余力,沉声道:“把那些个贱婢给我轰走,我一个都不想见!” 王大全的妻子,也就是王梦龙的生母早丧,之后他纳了十几个貌美的侍妾,如今他命不久矣,那些个侍妾难免都开始为自己打算了起来,特别是其中几个年轻的,之前竟然还大着胆子想让王大全给她们写一封休书,好从王家得到自由之身,便能再行嫁娶,可把王大全气的不行,听管家说有人求见,他本能的想到了那些个树倒猢狲散的女人。 管家满头大汗,面孔涨红,吃吃地道:“老爷,是陈县令,苏大人,林大人来探望你了。” 王大全霍地一下坐了起来,舒了口气后又缓缓的躺下,眯着肿胀的眼睛,对身旁的王梦龙说道:“梦龙,记得爹爹刚才对你说的话么?还不快去请林大人进来。” 王梦龙点了下头,便和管家走了出去。很快,林恒就在一阵咳嗽声中走进了房间……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三章 真相大白 刚才在外面,林恒就注意到王大全的卧房并不是什么奢华的宅院,而是个暖棚,黄泥糊的墙,顶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在房顶上开了几扇小窗,既为透气,也为了阳光照入。北方秋冬寒冷,大户人家都建有这样的暖房。 林恒轻轻步入暖房,就见王大全虚弱无力的躺在卧榻上,可一双污浊的眼睛却格外有神,此刻他正凝望着自己,眼底深处隐约透着一丝莫名的精光。 站住身形,林恒心中颇为感叹,他此次陵县之行是为了抓王大全归案的,可他却因为自己而即将命丧黄泉,不禁让林恒百感交集,有种手足无措之感,抓或者不抓,他已经不在乎了,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何必要再给他加一条罪名呢? “本官林恒,见过老大人。”林恒深吸一口气,上前叉手施礼。王大全到底救了自己的性命,又是彭城的前任县官,林恒恭敬的称呼一声老大人也是理所应当。 王大全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原本乌黑的面堂似乎多了一分血色,林恒的谦恭让他感到满意,更相信对方确实是个可托付之人,脸上的笑容逐渐的绽放了开来,说道:“林大人,草民身患恶疾无法下床行礼,还请您不要见怪。” 林恒笑了笑,开门见山地道:“老大人,不知你要单独见我一人,所为何事?” 林恒和苏章颂,陈县令一起前来探望,可王大全叫儿子出来只把自己一人唤了进去,这让他满脑子的惊疑,思来想去林恒都不觉得自己和王大全存在什么交集。在寿宴之前,二人甚至都未曾谋面,如今偏偏弄了一出像是嘱咐临终遗言的戏码,实在是让林恒感到不解。 王大全勉强的挥了下手,等林恒走近后,轻轻叹了口气,疲乏无比的他头不抬眼不睁地说道:“林大人,我把你独自叫进来,是想请求你一件事的。可在说这件事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林恒道:“老大人尽请说来,本官知无不言。” 王大全慢吞吞地说道:“林大人之所以会来到陵县,是不是为了珠宝楼掌柜和他小妾被杀一案而来,且认定我就是凶手了?” 王大全说的平缓,可听在林恒的耳中却如惊雷炸响,脸上的笑容不禁有点发苦:“老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只重证据,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是绝不会认定谁是凶手的。” 林恒的话听上去委婉,但却等于是承认了他确实是为凶杀案而来,只见王大全嘿然一声,双眼中闪烁出一丝幽然之色:“林大人不用再查了,动手杀人的不是我,但却是我派去杀的。” 林恒双眼一抬,霍然问道:“为什么?” “要怪就怪那老匹夫贪得无厌,自掘坟墓!”王大全顿了顿,十分郑重的说道。“出得草民之口,入得大人之耳,草民与大人之后所说的话,希望大人离开这间暖棚后,深深的记在自己的心中,若非亲信不然切莫轻易告之。(..info无弹窗广告)” 王大全眼中的幽光更盛,看的让人心惊,而此时林恒似乎明白王大全为什么要单独见他了,除了坦白自己的罪行外,怕是还有更深一层的隐秘想要告诉他。 林恒脸色微变,朝他点了点头道:“老大人放心,你承认雇凶杀人即可,至于为何杀人,我听过之后只当不知道,绝不会外传的。” “这就好,草民也相信林大人能够妥善处之。”说到这里,王大全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回忆道:“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某处发现了一块土地,一块足足有上万亩良田的土地!那地方十分隐秘,即使外人从旁走过,也难以发现它的入口所在。林大人,在这贫瘠的西北之地,上万亩的沃土是什么意义你可知道?在这乱世,就算一座金山都未必比它更有价值。” “上万亩?”林恒脸色大变,他当然清楚上万亩良田的意义,民以食为根本,粮食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意味着一切。而对于如今大夏朝各地的割据势力而言,有多少粮食就能养多少兵,上万亩良田每年的产粮足够养活数万军队。 王大全的脸色极为平静,淡淡道:“当我发现这片土地时,心中的振奋难以形容,可冷静下来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如果此地暴露出去,必然招惹到他人的窥视,就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绝无保全的可能。所以,我除了守住这片土地外,什么事都不敢做,这种空守宝山而无用的感觉,真让人好不难受。” 林恒也明白这么处宝地无疑是把双刃剑,一不小心恐怕就要把自己给交代进去,沉凝了片刻后说道:“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那万亩良田的所在地,就在赵家被你霸占的那几亩良田的附近吧!而珠宝楼的老板可能通过什么途径得知的宝地所在,才被你灭口的,对么?” 王大全默然不语,显然是承认了。林恒又问道:“只是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另外你又有什么困难需要请求我?” “林大人,我求你在有生之年,保我王家平平安安。”王大全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块泛黄的羊皮卷,递给了林恒道:“这张地图是我抓了一个盗墓犯后,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画的就是宝地入口的确切位置。” 把羊皮卷贴身藏好,林恒好奇的问道:“宝图既然已经到了我的手里,我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 “如果你不收下羊皮卷,我或许还担心林大人会不答应。而现在,我从林大人的身上,完全找不出不答应我的理由。”王大全缓缓抬起头来,郑重而自信的笑道:“我是一个恶人,对于恶人的秉性再熟悉不过,而你的身上却丝毫没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我就算不是个恶人,可眼下却是个病人啊!”说着,林恒有佯装咳嗽了几声。 王大全目视着他,语气调侃道:“林大人说了这么话,脸不红心不跳,怎么一说自己是个病人,就突然咳嗽了呢?” “和老大人说的太投入,这不是忘了么?”说着,林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由于和一个将死之人谈话,身边又没有其他人,所以林恒并没有刻意的伪装生病,王大全也就不难看出他是在装病。 “林大人,希望你能看在我为你挡了夺命一针的情面上,答应照顾我的家人。”王大全一脸恳求的说道。 贪腐之人大多数也是精明之辈,而自从遭到刺杀之后,王大全就怀疑刺客的目标不是自己。另外,当时林恒就在他的面前,此时又识破了对方是在装病,联系这种种一切,王大全立刻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替林恒受过。 王大全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恒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怎能拒绝?而且还收了人家的宝图,更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朝王大全深深一揖,林恒正色道:“救命之恩,涌泉难报,从今往后,本官会竭尽全力,照顾您的家人,请老大人宽心。” 王大全感激的望着林恒,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四章 敌手和帮手(上) 陵县,王府大宅。(..info)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射向大地时,暖房里传来王梦龙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嚎,王大全在一片安详的笑容中走完了他的一生。 心事得偿所愿,又有亲儿送行,王大全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白幡满堂,中间一个斗大的“奠”字。 王梦龙一身孝子打扮,穿麻衣、系麻绳,头系孝带,红着眼睛把最后一枚金锞投进火盆,在那蝴蝶般飞舞的灰烬中慢慢站起身来,同样一身孝子打扮的程杰连忙上前搀扶。 王家有恩于程杰,王大全病故后,他自然是效忠王家的继任者,王梦龙。 王梦龙双目含泪的回过身,环顾厅中肃立的众人。除了身旁的程杰外,厅中还有陈县令和陵县的大小官员,这些个官员与王大全没有什么交情,但是主官前来拜丧,他们自然也要有所表示,人人都系了孝带,陪同陈县令一起祭奠王大全。 王梦龙目蕴泪光,抱拳说道:“家父遭贼人行刺,以致中毒不治而亡,我年幼懵懂,仓仓惶惶,今后还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王梦龙实是感激不尽。我今日在我父亲灵前起誓,杀父之仇,王梦龙必报!若不手刃仇敌,此生枉为人子!” 陈县令望着王梦龙,心中暗暗叹道:“此子真乃性情中人,可惜他根本不知仇敌有多厉害,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儿可以对付得了的。” 林恒和苏章颂站在陈县令的身边,二人听王梦龙这么说道,也都暗自摇了摇头,庆幸王梦龙不知道仇敌是谁,要是真的义气行事,去找宇文家的晦气,别说大仇不得报,恐怕连自己都要遭殃,林恒也难免辜负王大全的临终嘱咐。 缓缓上前几步,林恒来到王梦龙的身边,面色戚戚道:“梦龙,节哀顺变,你父在九泉之下也不想见你如此伤心的。” “多谢林大人关怀!”王梦龙知道今后要倚仗林恒,脸色显得极为恭敬。 “梦龙,你父临终前叫本官好生照顾于你,不如我认你当弟弟如何?”林恒突然提议道,有了这一层的身份,以及他和陈县令之间众人皆知的良好关系,相信能让一些对王家有歹心之人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王梦龙性情冲动,暴躁,但不是笨蛋,多少继承了些他父亲的精明。听林恒这么一说,他先是楞了一会儿,然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连忙握住林恒的手,感激道:“林大人……不,兄长,我爹果然没有看错你。” 见王梦龙感恩戴德的样子,林恒心中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俗话说得好,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收了王大全这儿大的一份礼,借用自己的威望帮衬王家一下,实在是不足道哉! 王梦龙俯身自几案上端起酒碗,递给了林恒,随后自己也倒了一碗,二人同饮而尽,兄弟之结拜算是礼成了。(..info) 一场丧礼造就了场兄弟结拜,虽有些不合时宜,但也冲散了些丧堂里的气氛。 晚间的寿宴,到清晨的丧事,一直留在王府的陈县令等人都没有合过眼,人人都面带疲色,在给王大全的灵柩上了三炷香后,便纷纷离开王府,返回家中休息去了。 王梦龙作为儿子,需要为父亲守丧三月,可他到底是少年心性,守丧还未开始,便似乎有点耐不住性子了,提出等守丧结束后要跟在林恒的身边,即为了方便寻找刺客的下落,同时也希望从林恒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县令大人身上,学到些真正的男儿本事。 对此,林恒没有拒绝,王梦龙心性急了些,但接触下来人品还是不错的,何况还会些拳脚功夫,是个可造之材,留在身边将来或许还能帮上自己的忙。 于是,林恒,莫愁,和苏章颂在王府随便吃了点早餐后,就一起离开了王府。 而当走出府门时,林恒突然记起于飞,鲁瑞山等人似乎在外面隐藏了一夜,急忙和苏章颂道了声别,便拉着莫愁去了王府对面的一家客栈里。 走到客栈前,林恒和莫愁还未走进,就听见鲁瑞山那熟悉的大嗓门,这盗匪头子似乎是在听戏,并且还听的格外的入神,他嘴里发出的一阵阵叫好声传进了林恒的耳中。 “大清早的,嚎个什么啊!客栈里的客人还有没起床的呢!不知道会扰人清静啊!”林恒笑骂着走进了客栈大厅,就见鲁瑞山,于飞等人围着一个圈,里面似乎有人正在说书,那抑扬顿挫的调子,即使不听内容也真是蛮吸引人的。 可是当林恒挤开人群,看清说书那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说书的竟然是经历了王府寿宴之后,有了陵县第一大臭嘴之称的骆清河! …………………………. 绮楼画阁,锦幄低垂,绣床上的流苏正在有韵律地抖着,里边传出阵阵女人似痛楚,又似享受的娇吟,以及男人粗重的喘吸声。 忽然,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一切归于寂静。过了半天,才听里边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女人声音:“南宫大人文采风流,奇谋百出,没想到这床笫上的功夫也是如此了得……奴婢刚才都快被您给折腾死了,大人也不知道怜惜人家。” “和你一起去陵县的人全死了,刚才就算真把你折腾死了,那也是便宜了你。”一个尖细的让人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但那阴测测的味道却清晰可见。 女人眼中闪过一道惊惧之色,娇躯更是忍不住的发颤,可嘴上依然强撑的娇嗔道:“如果真的被南宫大人折腾死了,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真的么?”男人嘴角一翘,那双妖异的眼睛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伸手微微抬起了女人的下巴:“呵呵,真是个讨人怜爱的小妖精,爷没杀你还真是做对了。” 锦幔一分,男人赤着身子坐到了床边,往身上穿起了衣服。 男人的脸庞有着连女人都羡慕的光洁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在他身后,女人玉体横陈,裸露的玉臂粉腿,温润如玉,嫩白如脂。雪白丰挺的乳峰只搭了一块绯色的汗巾,更有一种香艳的味道,那成熟丰盈的体态,显见是个绝佳的尤物,只是那最紧要处,堪堪被男人的身子挡住,春光总算没有尽泄。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陵县刺杀林恒不成,返回秦州的闵柔,只是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却是天水镇,一个地处偏僻的小镇。 天水镇离陵县只有半天不到的路程,闵柔之所以会在这里停留,是因为有人拦下了她的去路,这人名叫南宫月,是个让她无法反抗,只能惟命是从的男人。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五章 敌手和帮手(中) 一夜云雨,闵柔除了下身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外,没有感觉到一丝男欢女爱该有的美妙滋味。 她是杀手,是刺客,是宇文家暗中供养的鹰犬,可她到底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未曾出阁,守身如玉的女人。 宝贵的初次被人蛮横的夺去,她却只能无奈的咽下眼泪,还要强作笑颜,百般讨好那个令她又恨,又怕的男人。 闵柔知道宇文家对于任务失败的属下,会给予十分严厉的处罚,可她怎么都想不到此次负责陵县行动的首脑,那个叫做南宫月的宇文氏客卿手段竟然狠辣到这等程度。 闵柔三人刚在天水镇被南宫月带人截下后,随行的两名骑士就被他立刻杀害,而且还是被麻绳捆住手脚,用了极端残忍的车裂之刑。 虽然见惯了生死,但是当亲眼看到两个活人在惨绝人寰的嘶喊声中,手脚分离,鲜血四溅,内脏洒落一地时,闵柔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如果手中有一把刀,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捅向自己的心脏! 可惜,她手无寸铁,只能束手待毙,任人摆布! 然而,就在闵柔心如死灰,以为自己身上即将上演和同伴一样的惨剧时,那位南宫大人并没有让人对她用刑,而是将她带进了自己的卧房。 接下去,便是闵柔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极尽逢迎的一夜春宵。 可是,即使闵柔行不由衷的用自己的身体尽最大努力的去取悦南宫月,心中却依然没有信心能让这个男人放过她的性命……除了赤裸裸的情欲外,南宫月的眼中毫无怜惜之色。 怀着忐忑的心情,闵柔支起螓首,春情满脸,怯怯的轻声道:“南宫大人,奴婢承受您的雨露恩泽,心中感激涕零,还望今后能继续侍奉大人您。” 闵柔紧张的盯着南宫月,生怕这个男人破了自己的身子后就弃之如履,那么她的下场可想而知,在死之前可能还会被南宫月赏给他带来的一众属下糟蹋。这种事情在宇文家时,她听到的可不少,那些和她一样的女杀手一旦任务失败,往往都会沦为人尽可夫的玩物。 南宫月穿衣束带,梳发系冠,一边对镜端详自己模样,一边冷笑的瞥向闵柔道:“贱婢,你以为我的阳精是这么轻易的就奢于你的么?” 话音刚落,只见南宫月拍了下手,门外突然闯进了来两个健硕的仆妇,如饿狼般扑向了闵柔,闵柔在南宫月狠戾的注视下,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那两个仆妇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半晌过后,两个仆妇恭敬的朝南宫月点头示意,随即便倒退出了卧房,而床上的闵柔一脸的幽怨和伤怀,两行清泪控制不住地滚下脸颊。 那两个仆妇的所作所为让闵柔感到无比的厌恶,因为她们是来给闵柔做防孕措施的。 想到每次被南宫月宠幸一次,就是受人羞辱一次,闵柔心中的愤恨几乎难以自制的想要发泄出来,她此时有杀人的冲动。 可她却不敢,也不想,经历了刚才的那番屈辱之后,至少她能够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性命应该能够保全了,要是南宫月玩过之后就想杀了她的话,南宫月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的为她做防孕措施。 “怎么了?觉得委屈了?”南宫月见闵柔面露不甘之色,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道:“要是心中不愿,今后我再也无需你的伺候。” 闵柔闻言心头陡然一惊,她从南宫月的话中听了凛然的杀意,惶恐之下连忙起身告饶。她这一坐起,挺翘的臀丘,修长的粉腿,幽深诱人的乳沟便赫然在目,已然打扮停当的南宫月见了不禁色心大动,顺手在她身上掏摸了几把,弄得闵柔脸红心跳地呻吟起来。 南宫月天赋聪颖,才高八斗,文采风流,曾是三榜探花,却不知为何拒绝了为朝廷效力,隐匿于市井之中,直到今年年初才逐渐显露了他一展抱负的雄心,被宇文氏招揽为客卿,极为受到宇文家主的器重。 当然,宇文家看重的并非他的文采,而是在尔虞我诈中,他那高深莫测的心机和谋略。 可是南宫月第一次获得为宇文家立下功勋的机会,最终却以失败收场。虽然这次任务不利并没有太多的减少宇文家主对他的信任,可是南宫月自己心中则是极为不甘,而他的不甘最终转化为了无边的怒火,宣泄在了那两个被车裂的骑士身上。 而南宫月并不是个贪恋女色的人,只是觉得闵柔这么个尤物带着贞洁去死实在有点可惜,便想破了她的身后再杀也不迟。 结果在与闵柔云雨之时,美人儿如水蛇般能够做出各种诱人动作的娇躯,那从所未有感受过的销魂蚀骨的滋味,让南宫月不禁有些流连忘返,心里生出了暂时留闵柔一命,等到自己玩厌了再处置她也不迟的想法。 望着闵柔赤身裸体的诱人模样,南宫月胸口的一团欲火又逐渐乱窜了起来,微微一笑的朝闵柔勾了勾手指,道:“贱婢,给老爷跪爬过来!” 闵柔赶紧翻到地上,按照南宫月的命令,像只小母犬似的一步步爬向他,闵柔猜到了南宫月可能又要临幸于她,而她刚过了初夜,下身受创极重,很难再受攻伐,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她根本不敢违背南宫月的话,要是再触动对方半分的不快,自己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转过身去,趴下!” 南宫月粗暴的发出命令,他话中的意图显然易见,可是神情中却并没有流露出太强烈的色欲,只是在有条不紊的重新解下自己刚刚系上的裤带。 “大人,请您看在奴婢把第一次献给你的份上,多怜惜奴婢一些。”闵柔强忍着心头的畏惧,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将自己毫不保留的呈现在南宫月的面前。 赤裸的粉背光滑如玉,曲线动人,到了腰部却攸然收紧,纤细得可以用两只手握住,再往下,就是那最惹火的两团半月,如浑圆雪球般的圆润隆起,颤巍巍地撅着,已作出了请君入巷,等待叩关的准备。 南宫月的双眼渐渐亮了起来,鼻息中也开始往外喷着热气。 闵柔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后男人的躁动,当两只冰冷的大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翘臀时,她明白那痛苦远胜于其它的滋味即将降临。 可是想象中的侵入并没有发生,身后却传来南宫月平稳中带着微微起伏的声音:“这次陵县贼匪暴动没能成功,是因为一个叫做林恒的县官造成的,对么?” 感受一只大手嵌进了两团半月的中心处,闵柔嘴里发出一声娇咛,而南宫月的问话却让她不得不稳住心神,把在陵县发生的一切向身后那个在她身上作怪的男人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闵柔翘臀上的一双大手顿时停下了动作,就听见南宫月好奇的问道:“那个县令真有这么厉害?率领几十人就能把数千的贼匪杀退?” 闵柔道:“是!奴婢虽然没有和他交过手,但他的手下人中几乎个个都是凶悍之辈,另外还有一个武艺绝顶的剑客,使用的是极为高深的绕指柔剑,这个剑客可能就是闻名江湖的悲情剑客莫不愁……有这么多厉害的下属,那位年纪轻轻的县令武艺恐怕也不低。” “哦?”南宫月像是虚抚琴弦般,双手又开始在闵柔的翘臀上开始作怪,同时说道:“那个林县令最近可是名声大噪,本以为名不副实,现在看来此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闵柔摇摇头,忍着臀上那骚痒的感觉,语气不屑道:“有本事也没用,那个林县令已经病入膏肓,成了个连刀怕是都拿不起来的痨病鬼了。”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南宫月挥手朝面前的翘臀上用力来了一巴掌,伴随着闵柔的一声猫儿般的尖叫。 “病入膏肓?区区小计也就能瞒骗得了你这女人。”南宫月冷冷道:“前一晚还威猛如虎,等天一亮就成了病猫,真当外人都是三岁小儿不成?不过……这位县令大人能够这么做,倒是有几分心计,并非一个纯粹的武夫。” 南宫月的眼神逐渐的变得幽深而专注,身前诱人的美人儿似乎也失去了味道。 南宫月系出名门,势大财雄,正所谓“穷文富武”,他若肯用心习武,无论是寻访名师,还是幼年习武时所需的各种滋养身体、强壮筋骨的名贵药材俱都随手可得,今日武功必然高明之极。 可是像他这种名门公子,只需一句话,武功高他十倍的人,要他三更死,也活不到五更,又何必吃那种苦头。故而,他虽也自幼习练武艺,只求强身健体罢了,同时他对于武夫是极为不屑的,认为武力不过是让人驱策的工具,以谋治人才是王道! 所以,当他判断出林恒是在装病时,才真正的对这位原本令他不屑一顾的县令大人开始重视了起来,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人佯装重病,必然是意识到了在陵县暴乱中,得罪到了不能得罪的势力,故而示敌以弱,想借机忽略在他人的视线之中。” 闵柔想起刺杀林恒失手时,对方那凌厉的眼神,顿时有所感悟:“大人说的对,那位林大人可能真的是在装病。” 南宫月轻轻吸了口气,说道:“此人武谋兼备,若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可能会成为隐患。但一杀了之也有点可惜,说不定那位县令大人哪一天会去投效宇文大人也说不定。” 闵柔暗自一怔,心道:听南宫大人的口气,似乎没有见林县令铲除而后快的意思,还好刺杀行动没有成功,不然的话反倒弄巧成拙,惹的南宫大人不快。 正如闵柔猜想的一样,南宫月确实没有马上铲除林恒的意思,他向来自视甚高,从来不喜用暗杀,偷袭这种卑劣手段战胜对手,这次他因为林恒而事败。虽然恼怒,但更激发了他傲气的本性,想找机会堂堂正正的击败林恒。 “闵柔,明日你立刻前往彭城隐匿其中,我要你多多留心那位林县令的一举一动,随时等待我下一步的指示。”南宫月面色一凝,突然下令道。 “是,奴婢谨遵大人吩咐!”闵柔应声答道。 南宫月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心中暗道:林大人,陵县一役我落了下风,那么下一次,我就在你的彭城洗刷这一次的耻辱! 背向南宫月的闵柔看不见对方的神情,更不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只是一直高撅俏臀,跪趴在地的她手脚不禁有点发麻,腰身微微的扭动了一下,而这一扭动顿时带起了一阵臀浪,瞥见这一诱人波浪的南宫月目光一闪,一股邪异之色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贱婢,明日你就要离开老爷的身边了,现在就让老爷好好再宠幸你一回。”说完,南宫月腰身一挺,一杆肉枪带着万钧之势刺进了一处幽暗之地。 异物的猛然侵入让闵柔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她已做足了准备,可万万不曾想到,背后的男人竟然不进前门,而是让她的**开花! 忍受着肌肤被撕裂般痛楚的闵柔,心中还是有一些安慰的,至少这个地方承受雨露,应该无需再次忍受刚才那两名仆妇施加在她身上的羞辱了。 南宫月尽情的享受着胯下美人儿的妖娆,而被他记上心的林大县令此时却不得不面对一张讨人嫌的嘴脸,而且这张嘴脸在今后的好长时间里,可能都将伴随他的左右……………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六章 敌手和帮手(下) 客栈里,林恒和骆清河相视而坐,都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盯着对方,而周围站了一大圈的人,目光不停的在二人之间徘徊,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林恒和骆清河正在进行一场极为诡异的眼神交流。 而在林恒和骆清河的身边还坐着一人,就是刚刚和林恒分开没多久的苏章颂。 当苏章颂出现在客栈时,林恒先是感到十分的意外,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弄清楚自己行踪的,要知道以他和莫愁迅疾的脚程,苏章颂这么个弱不禁风的文人是不可能追的上的。 而当他见到客栈里正在说书的骆清河,且极其亲热的打了声招呼后,林恒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个问题……他不禁有些凌乱了。 这两人性格截然不同之人竟然认识,而且还关系斐然,实在是让林恒大感意外。 在林恒的印象里,骆清河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厌恶,避之不及的一类人,可听了苏章颂的一番介绍后,林恒可是好好的惊讶了一把,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个讨人厌的家伙,竟然曾经在朝廷开科选士上,夺过二榜榜眼的名次。 “林大人,清河兄才高八斗,天纵奇才,若不是他会考前多喝了几杯,说不定就是状元郎了。”苏章颂含笑说道,神情中满是褒奖之色。 林恒拿眼角瞥了眼苏章颂,脸上满是郁闷之色,他哪里听不出苏章颂话里的推荐之意,摆明是想把骆清河往自己彭城县的衙门里放。 可这样的人物林恒真心不愿意招惹,他可不在乎骆清河的才华有多横溢,就凭对方的一张损嘴,将来就够林恒受的。 如今的大夏朝动荡不安,朝中官员贪腐成气,栋梁之才寥寥可见,但是并非代表着大夏王朝真的缺乏人才,而是缺少选拔人才的合理机制。虽在大夏朝开国初期就开创了科举制度,可毕竟还不完善,很多人还是报国无门。再加上朝中权贵掌握着选拔人才的大权,推举的人才可以说是任人唯亲。 于是乎,像骆清河这种虽有才华,但一看就知不懂人情世故的异类,被人弃于市井之中的大有人在,草莽中也不少见。 另外,骆清河是二榜榜眼,如果真的做官的话那必然是京官,可是京城之中达官贵人多如草贱,更是有一名喜怒无常的君王凌驾在上。就凭骆清河的那张损嘴,必然会开罪权贵,到时候就算因此而掉脑袋都不无可能。 所以,虽不知骆清河当不成官的原因,但他闲暇于民间也未尝不是幸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骆清河嘴是够损,但也可以说成是直言不讳,再看眼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样子,似乎很有直谏良臣的潜质。 见到林恒低头沉思,苏章颂以为他在对于骆清河的态度上可能有所缓和,立刻又敲起了边鼓道:“林大人千万不要见怪,清河兄在王府上的言语之所以有些不当,是因为我告诉他王大全为官时贪腐败落,所以他才会故意放肆……清河兄是最看不惯官员罔顾法纪的。” 听苏章颂如此说道,林恒对骆清河的印象并没有多少的改善,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莫愁献金佛时,骆清河也是百般责难的。 似乎是看穿了林恒的心思,苏章颂喝了口水,顺了下嗓子后,继续说道:“林大人,清河兄听闻你抗击突厥,击杀盗匪的各种光辉事迹后,早就有了投效之意,只是他并不清楚你的品行如何,所以才会在寿宴上加以试探。” 苏章颂说的苦口婆心,骆清河却是冷哼一声,一句话都懒得解释。 林恒心道这种脾气能在乱世中活下来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反正林恒也一样不松口,任由苏章颂把骆清河夸的天花乱坠,可想进自己的衙门……没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章颂来的时候莫愁特意让客栈小二上的些酒菜,此时差不多被消灭完了,林恒擦了下嘴,向苏章颂投去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准备起身离开返回彭城,那里,可是一座大金库等着自己去开发呢!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骆清河突然站起,面色凛然的冷声道:“林大人,你任人唯亲,不懂得约束属下,如何能治理一县之地?” “哦?”林恒不解道:“骆先生说的话,本官听不懂,还请详细说来。”说着,林恒扫了眼周围的于飞等人,当看到鲁瑞山时,只见他目光躲闪,神色极不自然。林恒心头当下一沉,暗念这土匪头子昨晚别是耐不住无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林恒正猜测着,骆清河的一句“我想为民申冤!”,让林恒的脸色陡然一变,目光锐利的凝视在鲁瑞山的身上。 苏章颂也是变了脸色,林恒是他刚刚为宰相一党招揽到的人才,而骆清河是他十几年的好友,就算二人不能成为同僚,但苏章颂也不想他们之间产生严重的过节,于是立马说道:“清河兄,别胡说八道,陵县危急时,要不是林大人属下们与贼匪死战,陵县怕早就陷落了!” 骆清河不为所动,冷哼道:“功是功,过是过,哪能混为一谈?官兵剿匪,天经地义,立了一些寸功就能误作非为,难道这就是林大人的用人之道?” 目光从鲁瑞山的身上收回,林恒眉头紧皱,他知道骆清河恐怕并不是无的放矢。不然的话,就凭于飞和鲁瑞山等人的火爆脾气,早就把这家伙给丢出去了,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到现在,必然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只是林恒心中又有点纳闷,记得刚进客栈时,骆清河和于飞等人处的十分融洽,怎么现在突然反戈一击,这实在是让人感到疑惑。 “清河兄,我们借一步说话。”苏章颂拉着骆清河就想朝外走去。 “等等,让他把话说清楚,本官到底如何不懂约束手下,让骆先生说出要为民伸冤的话来。”林恒一脸肃然之色,朝于飞使了下眼色,就见后者有点不情愿的拦下了二人的去路。 骆清河本来就不想离开,只是被苏章颂强拉而起,此时于飞将他拦下,正好随了他的心愿,便又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林恒的面前,正气凛然道:“林大人,近日来您战功赫赫,在下诚心佩服,可属下作乱你却也难辞其咎!你御下之道的本事比起沙场杀敌来,实在是差的太远了,还需多多求教他人才是。” 林恒想笑,知道骆清河表现上说他不懂御下之道,其实是在暗指林恒不懂做官之道,最后来了句要他多多求教,引申一下就是需找个懂得为官之道的人辅佐,至于找谁……看骆清河缕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就知道这老小子是在向林恒自荐了。 不仅是林恒,苏章颂也看出了老友话中的意思,脸上不禁大为诧异,他知道骆清河此人一直清高的很,就算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别想要他低声下气去求别人,如今他能够这般含蓄的表达出自荐之意,已是极为难得了。 见此,苏章颂便也回到了座位,眼中含笑的望着骆清河,隐约觉得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而林恒装出听不懂骆清河自荐之意的样子,问道:“骆先生,你所说的冤情到底是何?” “从戏班掳去民女,干那荒淫无耻的勾当!”骆清河冷冷道。 “你说什么?”林恒豁然站起。 “怎么?林大人难道不信?以为在下信口雌黄?” “你确定是我地手下?”林恒平复了一下心神,语气幽幽的问了一句,凌厉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鲁瑞山的身上,见他脸色涨得通红,挪了下嘴皮子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恒怒声打断道:“鲁瑞山,非要本官问你话才肯老实交代么?” “俺,俺是真心喜欢的,人家两个也都是愿意的!”鲁瑞山梗着脖子大声道。 “日!竟然还两个!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林恒脚下一动,转眼间就闪到了鲁瑞山的面前,抬腿就往他肚皮招呼了一脚。 林恒怒火攻心,这一脚根本就没有留手,势大力沉,就算鲁瑞山这般壮硕的身子也一下子跌出了老远,林恒还不解气,追上去还要再踢。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两声痛心的娇呼,两道倩丽的身影挡在了鲁瑞山的身前,只见两个泪眼婆娑的姑娘,张开她们纤细的双臂恨恨的望着林恒。 这一幕,让纠结着要不要秉公执法的林大县令瞬间傻眼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七章 好深的一个坑 鲁瑞山像个受气小媳妇般捂着肚皮站在了角落,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珠不断的往客栈内堂方向瞅,那里是林恒让莫愁把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带走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大厅里,林恒和骆清河再一次的相视而坐,二人都在笑,只是一个是在冷笑,另一个笑的极为得意,而作为旁观者的苏章颂也在笑,只不过他的笑却是苦笑。 林恒凝望着骆清河半晌,冷哼道:“骆先生,你说我的属下掳去戏班的女子,指的就是刚才那两个姑娘么?” “不错!”骆清河沉声道:“不知道林大人能否给出一个交代?” 林恒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盛更冷,骆清河却不以为然,诘责道:“林大人因何发笑?” 林恒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就听一声脆响,桌角被折断了一个缺口,只见林恒豁然站起,怒指着骆清河的鼻子道:“你是瞎子不成,那两个姑娘明显对我的属下有意,不然我教训他时为何要护着他?双方你情我愿,还有个屁的冤情!” “你情我愿就不能有冤情了么?”骆清河不屑的撇了撇嘴,手中折扇刷的一摇,脸上得意的笑容中带着丝丝狡诈道:“我说想要为民伸冤,又不是指为那两个姑娘伸冤,而是为戏班的班主伸冤,大人你想到哪里去了?” 林恒顿时语塞,就听骆清河摇头晃脑的又道:“我刚才只是说你的属下从戏班掳去女子,这话又不意味着被掳去的女子就是苦主,大人的想法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info无弹窗广告)” “清河兄,你怎么不早点把话给说清楚了,这……” “于飞何在?”林恒长声喝道,梁柱灰尘簌簌而落,差点把说到一半的苏章颂吓个跟头。 “林大人,属下在!”于飞应声答道。 林恒瞪了于飞一眼,心中埋怨他怎么不先知会自己一声,害的自己被骆清河在文字游戏上给戏耍了一把,语气颇为不满的吩咐道:“去找到昨晚在王府祝寿的戏班,把班主给本官带来,本官要当面问他有什么冤情。” 于飞应令,林恒却是望向骆清河道:“骆先生,现在你是不是该和本官说实话了吧!” 骆清河嘴角一翘,笑道:“当然,草民早就想说,只是大人不曾细问罢了!” 苏章颂见林恒极为不善的表情,以及身后一群义愤填膺的壮汉,不禁为骆清河捏了把汗,骆清河的话虽是在理,但明显有戏耍之意,就算林大人心胸广阔不和他计较,但他的属下可都是些刚刚投诚的盗匪,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主,说不准会为了给林恒或是大当家的出气,等骆清河落单时,找机会弄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咔嚓了。 在这贼匪肆虐的陵县地界,如果说是被盗匪杀了骆清河,谁会质疑?而且骆清河嘴臭无比,得罪的人多,朋友却是极少,又有多少人会在乎他的生死,会去为他寻找真凶。 苏章颂的目光徘徊在林恒骆清河之间,心情无比的忐忑,等听了骆清河所要喊冤的真正缘由后,不禁哑然失笑,他这位老朋友果然是没事找个由头,一件小小的纠纷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原来在昨夜发生刺杀事件后,戏班没过多久便离开了王府,可临走前有一壮汉竟然要强行带走戏班中的两名歌姬,就是被刺客闵柔和她的属下弄晕的惜花和彩蝶。 惜花和彩蝶是戏班的台柱,班主自然是极不愿意的,而且那壮汉连赎回二女卖身契的银钱都没有,班主更是不可能答应,却不料那壮汉竟然动起了拳脚,身手十分了得,在干翻了戏班的好些人后,强行把惜花和彩蝶带走了。 而这一幕十分不巧的被路过的骆清河给看到,之后便偷偷跟着那壮汉来到了客栈,一番试探下便知道了壮汉原来是林恒的属下,也就是鲁瑞山了。 听完骆清河的解释后,林恒立刻大声把鲁瑞山喊了面前:“给本官交代清楚,你小子为什么要把那两个姑娘掳去?” “因为俺喜欢她们,她们也愿意跟俺走,说愿意做俺的女人,给俺生孩子。”说着,鲁瑞山的脸色有点发窘,见林恒目光凌厉,心中一凛之下,老老实实道:“昨晚听见王府里喊有刺客,大舅担心大人您的安危就让俺进来看看,俺不认识路就乱闯进了一间屋子,就看见……就看见那两姑娘……啥……啥也没穿的躺在地上,俺担心她们着凉,就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们盖上,恰巧这个时候两个姑娘醒了过来,大喊大叫的骂我禽兽,可俺真的啥也没干啊!说破了嘴皮子才让她们相信,可后来……后来两姑娘说俺看了她们的身子,要俺负责,俺说怎么负责,两姑娘就要俺娶她们当婆娘,于是俺就带她们出来了。” 话音刚落,无数羡慕的目光投向了鲁瑞山,鲁瑞山嘿嘿的饶了下头皮,极为腼腆的笑着,林恒见了不禁感叹:真是傻人有傻福,那两个美人坯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傻货! “既然相互都喜欢,为什么不付钱赎身?还当自己是山大王啊!只知道一味的强取豪夺!”林恒瞪着双眼,怒斥道。 “俺没钱,所以只能用抢人了。”鲁瑞山极为光棍的回答道。 林恒本以为鲁瑞山作奸犯科,没想到却是一件美事,之前心中的怒火早已消散,可听鲁瑞山这么一说,脸上不禁又浮现出怒意:“你没钱,你一个占了老爷山这块风水宝地的土匪头子会没钱?连给自己喜欢的女人的赎身钱都不愿给,你还算个男人?” 听到林恒的质问,鲁瑞山一张黑脸突然涨得通红:“俺真的没钱,俺山寨的弟兄和俺一样,都是一帮穷鬼,每次出去打劫俺们都是吃光用光的。” 林恒扫视了眼周围的老爷山悍匪们,只见众人全都朝他猛点头,不少人还把裤兜掏了出来,里面除了几个铜板之外,连个毛都看不见。 “真是够穷的……”骆清河摇了摇头,瞅了林恒一眼,阴阳怪气道:“林大人,草民十分担心你很快就会变成个贪官,不然想养活这么些大肚汉,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招安了一帮盗匪,本想多少能捞点好处,却不想这货盗匪根本就是丐帮来的,林恒心中可谓是极度的郁闷,没好气的回了骆清河一句:“本官是养不活他们了,难道你能?” “草民愿意一试!”骆清河突然脸色一正,拱手道。 “你……” 见骆清河信誓旦旦的样子,林恒瞬间茅塞顿开,这老小子给自己挖的坑可真够深的啊!不过是想自荐罢了,何必大费周章,绕了个如此大的圈子呢?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八章 到底是谁在讹诈?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骆清河给林恒的印象是个骄横跋扈,口德极差之人,但就凭他自荐上的手段,不禁让人刮目相看。 联想起刚进入客栈时,见到骆清河和鲁瑞山等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林恒就该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责难鲁瑞山的意思,只是想借题发挥,一步一步的给林恒下套,让林恒明白在陵县招安了一大群盗匪后所产生的难处,从而再顺水推舟,毛遂自荐。 当然,骆清河通过鲁瑞山之事,也可能存在想要试探一下林恒在公事上处理的态度,确定一下这个年轻的县令会不会包庇下属,而结果自然令骆清河感到十分的满意。 等了良久,只听到客栈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闻声望去,见到于飞带着戏班班主走了进来,这班主顶着两只熊猫眼,一看就不难猜测是出自于鲁瑞山的手笔。 班主惶惶恐恐的盯着客栈里的一大群壮汉,当见到鲁瑞山那张令他心惊胆颤的黑脸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只沙包般砸向自己面门的拳头,脚一软几乎就站不住地,而林恒却已经说道:“班主,本官治下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林恒在道歉,可是班主此时的心身完全被恐惧给占满了,就在刚才于飞还匪气之极的威胁了他一把,眼下又被一群虎狼般的悍匪环视,吓破了胆的班主哪里还能听得进林恒的话,双膝一跪,哭天喊地道:“大人,小民知错了,小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恒闻言一愣,这班主既然是苦主,可却是犯了大罪般的样子,其中必然有所猫腻,又见到于飞偷偷的向鲁瑞山做了个放心的手势,立刻明白一定是他对这位班主动了什么手脚。 不管于飞是威逼利诱,还是如何做到的,反正绝对不是正路子,这事换做平时也就算了,可客栈里还坐着苏大人和骆清河呢!他们只需向班主简单的问上几句,于飞的伎俩就难免暴露出来,到时候估计十有八九会被套上一个恐吓他人的罪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念及这里,林恒不禁有点为难,正考虑着要不要扮演一回铁面无私的包公,好好怒斥于飞一番,可就在这时,骆清河突然对着班主发话了:“你叫什么名字,到底犯了何错?” “回……回大人,小民不该……不该……”班主哆哆嗦嗦的说着,话到一半就听骆清河厉喝道:“大胆刁民,含糊其辞难道想狡辩不成?你的滔天大罪真当别人不知么?” 骆清河威势十足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了,林恒和苏章颂面面相窥,神情中都显露出怪异之色,心中暗念:这一回,骆清河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听见骆清河的一声滔天大罪,那班主直接白眼一翻给吓晕了,等到于飞挥起膀子两个嘴巴子甩上去后,可怜的班主才幽幽转醒。 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班主像是中了邪似的,拼命摇头道:“大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草民只是……” 骆清河双目一瞪,又一次打断道:“冤枉?区区两个歌姬你竟然开价一百贯钱,如此天价简直就是讹诈,讹诈可是重罪!至少也要让你挨上一百下板子!一百下板子是个什么概念你知道么?就凭你这身子骨,十下就能要了你的命!” 班主双目圆睁,双手像是在打摆子般的颤抖不停,眼前这个横眉倒竖的中年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正狞笑着朝他张开血盆大口。 “刁民,你可知道被你讹诈的人是谁么?那可是林大人的亲兵,也是朝廷的官兵,这一次解救陵县危难的英雄,你竟然敢于讹诈官军,讹诈英雄,绝对是罪加一等,板子弄不死你也要流放三千里!”魔鬼口沫横飞的咆哮着,整个客栈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班主恐惧地畏缩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他吞噬掉,于是……再一次晕了过去…… 站在班主身边的于飞一脸敬畏的望着拿起杯子,润了下喉咙,似乎想要继续发挥的骆清河,心中不禁感叹:怪不得都说文人的心是最歹毒的,自己这些个拿刀的悍匪和骆清河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只有抬头敬仰的份。 啪啪的两个嘴巴子,于飞驾轻就熟的再一次把班主给弄醒了,可怜的班主多么希望他能够一直晕下去啊!可惜,他的愿望还没传到老天爷那里,魔鬼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炸响。 “刁民!还不认错么?”骆清河面若寒霜,把手中的杯子往地上狠狠一砸,碎片飞溅下,班主的心也碎了,一脸的死灰之色。 “大人,小民认罪了!”班主这句话像是抽光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便如一条死鱼般瘫倒在地。这一次他没敢晕,因为他看到了于飞已经扬起的巴掌。 “你认罪了?你可想清楚了,讹诈之罪可是会让你丢了小命的。”骆清河语气一变,故作惊讶道,看的林恒忍不住的低骂了一声无耻。 “大人,你不是让小民认罪的么?”班主哭丧着脸,无比沮丧道。 “我让你认错而已,又不是认罪!”骆清河撇了撇嘴,摇头道。 班主见到骆清河口气似乎和善了起来,心中陡然冒出了一丝希望,急切的说道:“大人,小民知错了,小民真的知错了……” “既然错了,那就要改嘛!”骆清河拖着长长的语调,循循善诱道:“一百贯钱是讹诈,可要是数目少上一些,不就构不成讹诈了么?” 此话一出,林恒等人终于明白骆清河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他和苏章颂对视了一眼,似乎相互都在询问对方:这到底是谁讹诈谁啊? “对于骆先生的人品,本官现在真不敢妄下定语。”林恒凑到苏章颂的身边,低声说了句。 在林恒眼中,骆清河如此作为虽然是在帮他,可是却有诬赖他人,罔顾法纪之嫌,这样的人就算再有才华,林恒也不太敢用。 “哎……”苏章颂叹了一声,说道:“此事怪不得清河啊!他这人向来公正,可是那班主的作为却勾起了他心中最隐秘,也是最仇恨的一件往事。” 林恒和苏章颂在低声交谈着,而另外一边班主则在琢磨着骆清河话里的意思,很快就有所领悟,嘴上小心翼翼的问道:“还请大人告知小民,多少个数目才不算讹诈?” 骆清河双眼微微一咪,伸出一根手指在班主的眼前晃了晃。 “十贯钱?”班主试探的问道。 “是一文钱!”骆清河石破天惊的大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可拒绝的态度。 班主脸皮抽搐着,培养了多年的歌姬如今才换了一文钱,这让他如何能不心痛,可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钱财的得失也就不足一提了。 见班主点头答应,骆清河把头望向了林恒:“林大人,既然班主愿意改错,那就请原谅了他这一回,如何?” 林恒哪有不赞同的道理,从身上掏出一把铜板,便从班主的手上换来了惜花和彩蝶的卖身契,随即挥了挥手,班主就如临大赦般的跑出了客栈。 见此事就此罢了,最开心的当然是得了两房美人儿的鲁瑞山了,只见他端起酒杯,一脸恭敬的说道:“骆先生,俺是个粗人,感激话俺说不来,但有一点俺能向你保证,今后骆先生有什么吩咐的地方,俺鲁瑞山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去办。” 骆清河微笑的站起身来,从桌上也拿起一杯酒,与鲁瑞山一起一饮而尽。 林恒目光复杂又有些同情的望着骆清河,从刚才和苏章颂的谈话里,他意外的的知道了骆清河竟然是一个遗腹子。另外,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母亲。 骆清河的母亲和惜花,彩蝶一样,都曾经是戏班的歌姬,名子叫做莲香。而骆清河的父亲则是一个文弱书生,一次偶然的机会与莲香相识,且一见钟情。 为了给莲香赎身,骆清河的父亲不顾自己柔弱的身子干了许多重活才凑够了钱,可当他和莲香成亲没多久之后,便因积劳成疾而离世,只留下怀有三个月身孕的莲香。 所以,鲁瑞山之事无疑极大的触动到了骆清河,所以才会有那般连吓带蒙的作为。 “骆先生,彭城县衙缺一个司库的职位,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屈就,帮本官管理一下钱粮上的琐事。”林恒含笑着正式向骆清河发出了邀请。 骆清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又露出了那张欠打的嘴脸道:“职位是低了点,不过倒是能够为林大人解决好衙门众人的吃饭问题。” 骆清河博览群书,年少孤贫,虽荣登过二榜榜眼,可早就觉得朝廷不思进取,大夏日益风雨飘摇,入京为官绝非明智之举。于是便一直闲云野鹤,直到被好友招揽,才勉为其难的成为了宰相一党的幕僚。 而当苏章颂把林恒的情况告诉骆清河后,颇有抱负想创出一番功绩的他立刻意识到了机会,彭城的繁华无疑是他大展拳脚的好地方,接着便有了他在寿宴上试探林恒,借用鲁瑞山之事毛遂自荐等等作为。 听骆清河答应下来,林恒笑着指向周围的属下道:“骆先生,以后能不能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可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大人刚才难道没看见么?”骆清河目光含笑,淡淡道:“一百贯钱的买卖,我用一文钱就解决了,大人不该给我几句赞美么?” 林恒哈哈大笑,上前重重地一拍骆清河的肩头道:“好一个骆清河!”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零九章 别有洞天 和苏章颂道别之后,林恒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返回彭城,只不过他让骆清河领着一众在陵县贼匪暴乱中的伤员去了衙门,而自己则带着鲁瑞山,于飞,莫愁等人去了彭城郊外。 在那里,是王大全告诉他的万亩良田宝地的所在之处! ……………………… 远方群山巍峨,连绵一片,天边红霞落日,给黛绿的群山染上一层淡红的衣裳。 林恒抬眼望去,心脏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动了起来,因为这里就是王大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林恒对这里地势并不熟悉,目光望向了鲁瑞山和于飞二人,有所期待的问道:“对于三叠山瀑布附近的地形,你们熟悉么?” 看到二人望向自己的无知眼神,林恒就知道问道于盲,却没有想到一直沉默寡言,使得一手厉害铜钱钱镖的王鑫大声道:“我比较熟悉这里,曾经来过好几次。” “你来这里干嘛?”于飞颇为意外,要知道王鑫过去落脚的地方离这里可有三十几里路。 “我…..我是散心来的。”王鑫吞吞吐吐的说道,伸手摸着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伤口是在陈县令府上与贼匪作战时留下的,那一战王鑫仗着脚下灵活,是唯一在林恒等人赶到陈县令府上时,还有一战之力的人,受的伤也是最轻。 “放屁,你这家伙会有散心那闲工夫?”于飞满是不屑道。 “我……我就是来散心的……”王鑫支支吾吾的继续强撑,听语气就知道是在胡扯。 鲁瑞山笑嘻嘻的走到王鑫的身边,那肩膀拱了下他道:“王哥,以前在山寨里,俺记得你有看女人洗澡的嗜好,难道你来这里也是为了看在三叠山瀑布里洗澡的女人?” 王鑫一脸惊讶的望着鲁瑞山,愣了半晌也没有开口反驳,无疑是被鲁瑞山给说准了。 见王鑫惊讶后无比尴尬的表情,大家都笑了起来,怪不得王鑫说他对这里比较熟悉,估计是为了找女人露天洗澡的地方,或是偷窥的绝佳地点,所以才逐渐摸清了附近的地形。 “王哥,你咋不找个婆娘,以后不就可以天天看女人洗澡了么?何必偷窥那么麻烦。”鲁瑞山咧着张大嘴,好奇的问道。 “看自己老婆洗澡有啥个意思,偷窥那滋味才叫个……”说到一半,王鑫见周围人都睁大着眼睛,带着无比怪异的表情望着自己,脸上猛的一红,随即重重的往鲁瑞山的胸口锤了一拳:“别以为讨了两房媳妇就得瑟,老子睡女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谁说的,你就比俺大了六岁,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就前天晚上刚被那两婆娘破了童子身么?”于飞不屑的撇了下嘴,这话一出,鲁瑞山立刻语塞,而其他人笑的更大声了。 鲁瑞山过去是盗匪头子,但是他却从来不干强抢民女的勾当,手下人也都是劫财不劫色,所以基本上就是一群童子军,这也是鲁瑞山讨了两房媳妇后,惹来无数羡慕的原因。 林恒也知道这点,所以这次回到彭城后,手下这些人的老婆问题是必须解决的,不然的话这么多光棍在满街都是大娘子,小媳妇的彭城里,早晚都要惹出麻烦。 “王鑫,这里附近可有什么隐蔽的通路?”林恒问道。 “回大人,三叠山瀑布周边有几条山道,不知道是不是大人所问的通路。”王鑫回答道。 “山道?你有没有走过,大概延伸多长?” “走过几条,基本都有两三里的距离。” 林恒眉头微微皱起,如果真如王鑫所言,那么那些山道就绝对不是入口了,因为根据王大全给予地图上的标示,万亩良田所在地应该就是他双眼能够触及的地方。 “天要晚了。”莫愁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林郎,今晚恐怕回不去了,找个地方扎营吧!” 莫愁知道林恒此行的意图,她也清楚那对方绝对十分隐秘,不是能够轻易找到了,可林恒却不想停歇,朝众人吩咐道:“大家全都散开,去附近找一下有么有什么山洞之类的入口,一炷香之后再在这里碰头。” 众人应了声后,就四散而开去寻林恒嘴里的神秘入口了。 而莫愁则捡起了枯柴,拿出火石,准备生火做饭。 她的武艺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可到底是个女人,在自己郎君和下属的面前,还是必须要恪守女人的本分,若不然的话,林恒虽未必在意,可外人见了免不了会嚼舌根。 等到日头被山峰遮挡的时候,众人回到了出发地,无不朝林恒摊手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么?确定没有遗漏?”林恒不甘心的问道,此时他十分后悔当初在王大全病危之时,没有仔细向他询问入口处。 众人面面相窥,依然统一的朝林恒摇头。 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下,身边幽风吹起,隐有呜咽,附近更是朦胧一片,望过去有些凄迷,只有刷刷的流水声还是那么的清晰可闻。 林恒突然双目一睁,众人见了都是一凛,低声问道:“大人,怎么了?” “你们听?”林恒转过头去,目光定格在了三叠山瀑布上。 “林郎,你是说……瀑布里存在你所言的入口?”莫愁第一个反应过来,惊讶道。 林恒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问道:“瀑布里面,你们应该没有去看过吧?” 众人听林恒这么一问,皆是面露惭愧之色,随即纷纷打起了精神,表示愿意去查探一番,不过这一次林恒却表示要亲自前往。 等到众人来到三叠山瀑布下时,只听到有如惊涛拍岸的巨响,举目前望,不由都是愣在那里,目光中都有了澎湃之色。 如此近距离的欣赏瀑布,给人身心上的冲击感绝非语言能够形容,像鲁瑞山这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山大王不禁张大了嘴巴,不能合拢。 三叠山瀑布滚滚垂下,有如白龙入海,激起浪花朵朵,水雾弥漫。山风一过,水气送爽,周身舒畅。白龙般的瀑布冲下来后,盘踞起来,形成一个绿波凝碧的大湖。 林恒凝望着大湖,心头再一次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这大湖方圆甚广,水位不变,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附近必定有泄水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拥有万亩良田宝地的入口所在地! “大家全都下水,这里一定有泄水的地方,谁要是找到了,本官答应给他找个漂亮的媳妇暖床。”林恒大声的喊道。 在阵阵兴奋的吆喝声中,一伙精虫上脑的光棍们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县令夫人在场,脱了衣服裤子,全都光着身子跳进了湖里。 莫愁捂着羞红的脸蛋,逃命般的跑开了,堂堂的悲情剑客就这么被一群光着屁股蛋子的光棍汉给吓跑了。 林恒也脱掉衣服下了水,发现湖水并不深,只到自己腰部的位置,还有一些银白色的小鱼在身边游窜。 林恒随手抓了一条,刚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听见鲁瑞山大呼小叫的声音:“大人,快过来,这里有个山缝,水好像就是从这里流出的。” “真的?”林恒闻言一怔,立刻兴冲冲的趟水过去。 鲁瑞山所说的山缝极为狭窄,只有勉强让一个成年壮汉通过的宽度,而水流通过山缝时的速度很快,看来这条狭窄的通道距离还不短,林恒见了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这瀑布后的岩壁看起来坚韧无比,却极有可能是中空的,不然的话湖水不可能从这里泄入。 “我进去看一下,你们听我口哨为号,没听见我的哨音都不准妄动。”林恒说完,不等其他人的反应,就已经进入到了山缝之中,缓缓的向前推进。 随着不断的前行,林恒发现通道渐渐宽阔了起来,已有够二人并肩而行的宽度,看到两边像是被雷电劈成两片的岩壁,林恒不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大约有向前走了百余步,山缝微微有点向右弯曲,林恒小心翼翼随着狭道而变向,当走过了大约成直角的弯道后,他蓦然止住了脚步,目光惊叹的望着前方。 万亩良田,林恒终于找到了王大全所言的万亩良田所在地了。 天色还未完全变暗,借着微弱的光线,林恒可以看清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地,更远处则是群山环绕,没有出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蔽。 嫩草凝绿,波浪起伏,环山林木耸立苍翠,空气清新。黄昏的霞光洒下万道光辉,彩光纷现,景色华丽的秀美绝伦。 几只小兽窜了出来,见到有人来到,竟然毫不畏惧,看起来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林恒深深的吸了口气,那芬芳的田园气息让他心旷神怡,浑身振奋,抬头望向日落西下的天边,发出了一声悠远的长啸! 若不是身临其境,谁能够想到群山之中,瀑布之后竟然别有洞天,谁又能想到,在贫瘠的西北之地,会有这么一块上天恩赐的肥沃土地!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章 惊变 没过多久,听到哨音的鲁瑞山,于飞等人就先后进入到了中空的山缝之中,当他们来到林恒的身边,望着眼前的一片肥沃的土地时,眼中无不流露出震惊,兴奋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恒举目四望,豪情勃发,用手一指:“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兄弟的地盘,以此为根本,将来何愁无饭可吃,无衣可穿,老子要做天下第一粮商!” 鲁瑞山和于飞等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他们过去都是盗匪,可再之前哪个不是普通的庄稼汉,要不是被逼的没饭吃,又怎么会落草为寇?这万亩良田对于他们这些饿过肚子的人而言,无疑产生了极大的触动。 就在众人沉浸在无比的喜悦和对将来美好的憧憬中时,远处突然传来王鑫的喊声:“大家快点过来看,这里有些古怪。” 林恒闻声立刻跑了过去,只见王鑫抬手指着一处岩壁,上面刻有精美复杂的图案,另外中间处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平整的切口绝非自然形成,定是人为打磨的。 “大人,这圆形的凹槽我感觉有点面熟,好像是神明五帝铜钱的纹路。”说着,王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暗黄的古朴钱币,拿出来与圆形凹槽的纹路一对照,果然是一模一样。 所谓五帝铜币即是为了纪念尧,舜,禹,秦皇,汉武五位杰出王者而铸造的,尧,舜,禹,秦皇,汉武是最兴盛的五个帝君,五帝钱得天、地、人三才之气加上五帝之帝威,故传说无敌铜币有镇宅、化煞,并兼具旺财功能。 只是无敌铜币数量十分稀少,在三百多年前就基本消失在市面上,王鑫酷爱钱币,收藏了无数朝廷的珍贵钱币,可神明五帝铜钱也不过只有一枚而已。 “王鑫,你把铜币嵌入凹槽之中。”林恒语气有点急切的说道,他隐约觉得眼前这岩壁后面可能也是中空,而凹槽恐怕是某个机关的触发处。 微微点了点头,王鑫将神明五帝铜钱嵌进了凹槽之中,在等待了片刻之后,众人只感觉脚下猛地一晃,岩壁上顿时出现了个洞口。 “真嘞个邪门,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于飞惊讶莫名的嘀咕道。 “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林恒抽出长刀,精神最大化的集中起来,率先走进了洞口,于飞和鲁瑞山一左一右的护在他的身侧,其余人则跟在后面,全都紧握兵器,小心警惕的摸索着两旁的墙壁朝里走去。 屏住呼吸朝里走去,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恒的脚下突然踩空了什么,心中陡然一惊下只见通道的两侧猛的亮起了一盏盏的墙灯,当所有的墙灯依次全被点亮时,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出现在众人身前。 抬眼看向石室,包括林恒在内的所有人继发现了万亩良田之后,再一次被深深的震撼住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耀眼夺目的金银宝器,堆积的足有半人的高度。 而这个巨型石室只是个开始,还有五座较小的石室与之相连,说小可也宽达数百步,其中两侧的四间石室放着的分别是刀枪剑戟,铠甲盾牌,强弩利箭,以及兵法书册,而中间那件石室里却放着一个棺木。 根据林恒的目测,这里的军械最保守也可装备二万人左右的军队,而且还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而堆积如山的财宝足可确保一支十万雄兵三个月以上的粮饷供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金银财宝又是何人留下的?还有如此多的军用物资,难道有人想要造反不成?刹那间,林恒的脑海几乎被各种疑惑给填满了。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众人回头望去,神情中皆都流露出惊然之色,莫愁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 只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而是连她在内共有九个人。 “莫愁,你……”林恒脸色极为难看的盯着莫愁,话到一半就看到于飞,鲁瑞山等人纷纷无力的摔倒在地,除了身材最为粗壮的鲁瑞山还勉强有点意识外,其他人很快便昏迷不醒。 而莫愁带来的人则冷冷的注视着自己,其中站在她身旁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挎剑,年约四旬的中年女子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有点好奇林恒为什么没有晕倒。 “你用了迷烟?”看着中年女子手中那根已经燃去半截的熏香,林恒神色凌厉,双眼怒目而瞪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弄晕我的属下?” 中年女人没有答话,只是冷笑。 林恒也没有再去问莫愁,或者说他不忍心去问,也不愿意去问,此刻已不需要什么答案了。 石室里似乎无需墙灯照耀,兵刃散发出的刺眼寒光足以照亮一切,直到现在,林恒才看清除了莫愁和她身边的那个女人外,其余的七个人,他们皆手持清风长剑,临敌的招式同出一辙,显然师出同门,不用试探对方的深浅,七人那浑然一体的气势就让空气为之凝结。 高手之间的武功对决,第一招往往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以强凌弱大多先发制人,以雷霆之势一举摧毁对手;以弱击强则多是后发制人,故露破绽诱敌强攻,伺机寻隙反击;但当两个同级别的高手相遇时,如何能从对方完美的防御中找出破绽才是第一个难题。 现在的林恒无疑处于绝对弱势,别说对方九人,就算是莫愁一人他也未必是对手,只不过对面的人似乎不急于攻击,只是那装束相同的七人以扇形慢慢向自己压来,当还差十步之距时,突然散开,把林恒紧紧的围在中间。 林恒心头尽是苦笑,以多欺少还如此谨慎小心,对方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七人看动作就知道是在结阵,且配合娴熟,想找出破绽肯定难上加难。 “门主,您要对他干什么?您不是说只要将他们驱离此地就行了么?”莫愁似乎不曾想到会有刀兵相接的情况,一脸震惊的出声道。 “莫儿,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于我杀门之人意义是多么的重大,这个男人既然率先发现了这里,就绝不能活着!”中年女子冷冷的说道,杀意毫不掩饰的暴露在了脸上。 “怎么会这样,您答应过我会放过他的,您怎可以如此无信!”莫愁失魂落魄的倒退了数步,当再次抬起头时,突然一脸惊骇的失声道:“七星剑阵!” “杀!” 林恒周围七人同时呼喝一声,七把长剑在幽暗的石室之中犹如鬼魅,每一招皆是凄厉之极,每一式都是摄魂索命。而林恒却是只守不攻,事实上他除了勉强招架外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七星剑阵乃是华山派的绝学,而华山派乃是武林名门,除了与各门派切磋剑义,提升剑法境界外,一般不涉足世俗之事,也不知道那个中年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请来了华山派门人,而且极可能还是闻名江湖的华山七子。 如果只是和华山七子中的任何一人单打独斗,林恒或许还有一战之力。而此刻在七人密不透风的围攻之下,林恒只要稍有行差踏错,便免不了利剑加身。 感觉到体力渐渐的流逝,林恒清楚再找不出破敌的机会,他必将逃不过力竭而亡的下场,挥刀挡开刺向胸前的锋刃,林恒眼中闪过一道狠色,无视左侧近在咫尺的剑芒,扭动身体堪堪避开要害后,脚下陡然发力朝前跃去,长刀直直的刺向身前的一名华山门人。 “破!”电光火石之间,那名华山门人全力抵挡,却还是让一点寒星从自己仅有的一点缝隙中窜出,咽喉随即被洞穿,在飞溅的血柱中仰面倒地。 少一人的七星剑阵瞬间破绽百出,林恒不顾左肩和后背的两处鲜血淋漓的创伤,全身杀气凛然,如受伤的独狼般,发出摄人的怒吼。 这吼声是遭挚爱之人背叛后的愤怒!也是心头如刀割般痛惜的绝唱! 悄然间,刀光四射,石室间已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长刀舞动,林恒憔悴的脸上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他在享受破敌的快感,沉浸于身死之间的那份升华,这一刻,他挥出去的每一刀,都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心神俱震的华山门人又有一人死在林恒的刀下,剩余五人紧紧靠拢在一起,脸上尽是惊惧之色,他们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如同杀神一样的青年,在刚才已经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胜负之分似乎已被逆转。 逼人的刀芒渐渐散去,林恒立在血雨之中,他右手的长刀仍平举当胸,左手却无力的垂在身旁,鲜血不停的顺着他的手臂滑落。 傲然的身姿带着一丝凄绝!亦艳绝! 看似强弩之末的龙斌,却如炙热的太阳般让人不敢逼视,锋利的眼神泛着丝丝寒光,那是王者俯视蝼蚁一般的眼神,令人望而却步,心生膜拜。 然而,当一声好似空气被撕裂的尖鸣响过,林恒突然踉跄的退了数步。 等到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就见林恒抬头怒视着如闪电般从他身侧飞掠而过,在他腰上刺出一道口子的中年女子。 鲜血从伤口处不断的涌出,气血不断流逝之下,林恒已难以支撑,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涌上头顶,几乎让他连站立都变得极为艰难。 然而,在几道惊骇的目光下,林恒反手握刀狠狠的插入已经受伤不轻的左肩,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精神一振,双眼中再一次爆发出慑人的精芒。 “莫儿倒是有几分眼光,这男人算是个豪杰!”中年女子归剑入鞘,神情中流露出丝丝欣赏之色,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放过林恒。 中年女子抬手一挥,剩下的五名华山门人神色间的怯意也被仇恨之色所取代,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剑,剑锋直指斩杀了他们二位同门的凶徒。 望着林恒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五位华山门人强忍住心头的恐惧,怪叫一声后抬剑攻来,“砰”的一下金属的碰撞声,冲在最前面的华山门人本能的后退数步,根本没注意道林恒右手中的长刀已被他击飞。 另外四名华山门人随即挺剑而上,可突然身形一滞,剑锋带出一片血花后,再也难以寸进,而同时耳边传来中年女子惊惶的大喊:“住手!” 林恒望着用身躯牢牢挡在自己身前的莫愁,目光复杂,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而莫愁回头凄然的朝他一笑,流水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无奈和歉意。 等莫愁再次转过头去,看向那五个犹豫不决持剑对准她和林恒二人的华山门人时,神情猛然一变,凝声道:“他死,我遂死!” 莫愁决绝的声音在石室中不停的回荡,如同哀歌般令人惋惜,可听在林恒的耳中却像是九天宫阙上的仙乐般动人心神。 林恒笑了,笑的舒心!笑的张狂!笑的凄凉!笑的无怨无悔!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死与共 爱在生死之际时,才让人格外珍惜,这诀别之中,明白了思念的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来,你在我的心里是那样的重。并不是所有的结束都是残缺,背叛的怨恨不会化成河流一般壮大,反而会被相识中的那些温暖和美好的事情所覆盖。 轻轻的捧起林恒的脸孔,莫愁苍白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柔声道:“还记得离开陵县时,我送给你的那个香囊么?” 林恒点了下头,从怀中透出了一只精美的绣包。 “这香囊里面装的是紫熏草,有提神醒脑之效,且正好克制我恩师的回梦香,所以……你才没有晕。”莫愁把香囊重新塞进林恒的手中,再将他的手牢牢的并起,好像让林恒握着的是她无边的情意。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泪光在眼中闪烁,林恒把香囊放回怀中,双手随即紧紧捂住莫愁小腹处的剑伤,滚烫的鲜血从手指间丝丝溢出,悲愤和痛楚煎熬着他的心。 “莫儿,让开!”一声厉喝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情愁,只见那中年女子推开了五个华山门人,快步走到了林恒和莫愁的跟前,一把泛着冰冷杀意的长剑指向着他们。 “门主,他死,我遂死!” “你……” 坚定不移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气之中,中年女子全身一颤,脸上却厉色更浓:“莫儿,你可想清楚了,为了这么个男人你到底值不值得?” 莫愁含笑着把头埋进了林恒的怀中,神情中尽是满足之色……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样的举动已是最直接的回答。 “傻丫头……”林恒用一只手搂住了艾薇儿,轻轻地噌着她的额角,温柔的一笑。 “傻郎君,你才是真的傻,不然怎么会被奴家骗,还不知道生奴家的气。”莫愁难忍眼中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淹没着一切能淹没的,只不过她的泪花中充斥着幸福的光芒。 “我不傻的话,又怎么能和你这个傻丫头走到一起。”林恒微笑着摸了摸莫愁顺滑的头发。 “林郎……”莫愁一把搂往了林恒的脖子,紧紧地抱着。 “莫愁……”林恒深情地亲吻着她的长发,吃吃道:“无论如何,我绝不允许别人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傻瓜,只有我随恩师离开了这里,你才有机会活下去。”莫愁苦涩地说道:“恩师若不顾及我和她的师徒情谊,我们今日必死无疑。” “那就死在一起。”林恒直起了身,决绝道。 听到林恒和莫愁的对话,中年女子眼角也划过了一丝复杂之色,她仰起了头,等他再次垂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冰冷。 “莫儿,为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中年女子剑锋一指,怒声道:“你到底让还是不让?” 莫愁的回答依然是她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神,可这一次眼神中隐约多了些什么,只见她从脖颈上扯下自小佩戴的紫玉,放在身前道:“恩师,这块玉是我母亲给我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把它交到母亲的手中,说女儿不能尽孝了。” “哐当”一声,中年女子手中的长剑应声而落,望着用悲楚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的莫愁,她颤抖的举起右手,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都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莫愁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年女子,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您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么?我的……母亲大人!” “不,我没有孩子,我没有你这个孽障!”中年女子像是发了狂,撕心裂肺般的嘶吼了起来,整个石室都在为之颤动。 突然间,中年女子拾起地上的长剑,像只猎豹般扑向了莫愁。 血花四溅,林恒拼尽全力抱着莫愁躲避,她的肩头还是被刺出了一道巨大的创口。 中年女子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呆滞的看着手中滴血的长剑,而在她身侧几步远的林恒却是目光喷火,虽然他从莫愁和中年妇女的对话中能够听出二人可能是母女关系,且十分疑惑莫愁怎么一会儿恩师,一会儿母亲的,但不管如何,也不能伤害他心爱的人,任何人都不能! “林郎!不要伤害她,求你了。”莫愁紧紧扣住了林恒的双手,她能感觉的到这只独一无二的手上凝聚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怒火,这种力量和怒火可以摧毁一切。 “答应我!我从来没求过你!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唯一一次求你!”莫愁的眼睛清澈的让林恒心碎,这种眼神他无法拒绝。 “我答应你了。”林恒扫了眼中年女子,凄然一笑道:“你认为我能伤害到她吗?凭她的功夫,十个人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谢谢……” “不要对我说这两个字,永远都不要。”林恒捂住了莫愁的小嘴,深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迷离:“如果你还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好好的活下去,为我活下去!” 说完,林恒不看莫愁凄绝的神情,只是从身上撕下长长的布条,裹住了她小腹处和肩膀处的剑伤,随即一双满是鲜血的手用力的撑了下地面。 泪止,起身,此生难忘卿颜! “你是来杀我的,而不是她。”林恒全身的血肉都在沸腾,因恨更因爱!只见他傲然的指天为誓,狂放的喊声震耳欲聋:“我的死希望能换来莫愁的平安,若你做的到的话,我定化为厉鬼,纠缠你永生永世!” 在那双霸道凌厉的目光下,刚才精神受到巨大冲击的中年女子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吐不出半个字来,长剑紧紧的握在手中,可手臂怎么也举不起来,在眼前这个挺拔而立的男人面前,她堂堂的天地盟杀门门主,从所未有的感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渺小。 回头望去,莫愁复杂无助的神色如针刺般,将林恒的心扎的好痛。 一段无法美满的爱情,需要的不是伤心,而是时间,一段可以用来遗忘的时间。一颗被深深伤了的心,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明白,是遗忘。 中年女子举剑缓缓的逼近林恒,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毫无疑问,当她再次挥动手中利剑的那一刻,将成为林恒此生的终点。 随着中年女子一步一步的靠近,闭上双眼的林恒已经能够感觉到剑锋那冰冷的寒芒。 而就在这时,石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莫轻言,你胆子不小,竟敢加害我商门门主,难道忘记了盟主大人当初定下的规矩么?” 寻声望去,一男子傲然的走进了石室,他步履轻浮,并不像是武艺高强之人,可是林恒却从中年女子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惧意。 与此同时,林恒自己则是无比的惊讶,因为来人竟然是彭城钱家布庄的老板,钱敏!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商门之主 钱敏,这个彭城首屈一指的富商,此时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了林恒的面前――天地盟商门门人,一个让林恒感到无比陌生,眼下似乎能够助他免于一死的身份。 如果说钱敏的出现让林恒无比意外的话,那么他的一声门主的称呼,和接下去的表现就让林恒有种置身于虚幻之中的错觉。 钱敏竟然下跪了,下跪的对象竟然是林恒这个生命随时都有可能不保的落魄之人! 似乎是看出了林恒的惊诧,钱敏缓缓起身笑着解释道:“林大人,我天地盟十年前由盟主和各位长老共同公布了一条誓约,任何人能够寻得前任商门门主唐万宝的藏宝之地,那人就是天地盟新一任的商门之主。” “你是说,这里就是……” “没错,这里就是唐万宝的埋骨之地,也聚集了他一生的财富,所以……”钱敏拱手朝林恒又是一揖,恭贺道:“您就是我天地盟商门的新任门主。” 林恒一脸的难以置信,幸福来的太快,他简直无法接受。 回头看了一眼被叫做莫轻言的中年女子,发现她面色极其难看的盯着自己,但是神色中的杀意却不像刚才那么的浓烈,钱敏的到来无疑让她失去了击杀林恒的可能。 不过莫轻言显然并不愿意这般放弃,声色俱厉道:“钱敏,你不过是商门中一小小的门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此刻本座就算杀了你,又如何?” 莫轻言的话中明显带着杀人灭口的意味,可钱敏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莫轻言,我既然知道你在这里,就清楚你想要杀人夺宝的企图,你难道认为我会傻到白白上门送死么?” “你还带了其他人?”莫轻言目光闪烁,凝声问道。 “人只有我一个,可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我不出现在钱府大宅的话,有些你不希望传出去的消息会立刻通过鹰门的人汇报到盟主和各位长老的耳中,到那时候……哼!别说那时候,就算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就已违背了当初的誓约,违誓者在我天地盟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钱敏的话让莫轻言彻底放弃了击杀林恒的打算,她是天地盟的杀门门主,可是天地盟中能够制约或者威胁到她的人依然不少,若是她再一意孤行不愿收手的话,此事将来一旦曝光,她必然会被扣上谋害商门门主的罪名,下场只有以死赎罪。 而只要林恒不死,她就可以将之前发生的冲突说成是一场意外,天地盟中人便也无法太过责难于她,毕竟她是杀门门主,地位非同一般,绝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 长长的吸了口气,只听“刷”的一声,莫轻言归剑入鞘,她脸上的杀意已经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之色。 十余年的追踪,换来的却是功亏一篑,让她如何能不失望。 大约在一年前,莫轻言在搜寻唐万宝之事上终于获得了突破,得知了唐万宝最后出没的地方就是彭城附近,于是她就派了最信任的徒儿莫愁前来查探,只可惜一直没有收获。 直到林恒告诉莫愁他从王大全得到了一张万亩良田的羊皮卷后,莫愁立刻意识到了那里极有可能就是唐万宝失踪之后的藏匿之地,于是便暗中通知了莫轻言。 与此同时,莫愁也深知恩师狠辣的性格,生怕她会对林恒不利,于是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隐藏在彭城,且当初寻求她护送布匹前往边关的商门中人钱敏,钱敏也并没有令她失望,及时赶到挽救了林恒的性命。 “莫愁,跟我回去!”莫轻言一脸复杂的望着依偎在林恒怀中的莫愁,当钱敏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猜到是莫愁给他通风报信,从而坏了她已到手的宝藏和商门门主的身份。可本该怒火中烧的莫轻言却是心如止水,呼喊莫愁时语气中更是带着一丝颤声和隐约可闻的亲切感。 “莫轻言,莫愁姑娘是门主大人的红颜知己,她走还是留,你该问门主大人才对。”钱敏脸色一变,有些气愤道。 他并不知道莫愁和莫轻言是母女,还以为她们是从属关系,而林恒和莫愁之间的情愫他是清楚的,此时自然帮着林恒说话,不想让莫愁离去。 “钱敏说的对,莫愁的去留你应该问我!”林恒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也有些苍凉,俯下身来牢牢握住莫愁的双手,说道:“莫愁,跟我走好不好?” 欣慰的展颜一笑,莫愁对着林恒摇了摇头,她为人子女,她有责任更有义务随母亲离去。虽然莫轻言伤她伤的很重,但到底血浓于水,何况她的心中还有很多疑问要莫轻言解答,而从莫轻言神色中流露出的一丝温情,肯定也有话要告诉她。 失望之情涌向心头,林恒猜到是这个结果,可他的双手依旧没有松开,语气无比坚定果决道:“如果我不放你走,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呢?” “你不会的……”莫愁丝毫没有因为林恒的霸道而动容,如同像在哄着倔强的孩童般,微笑着说道:“你念我,疼我,爱我,我喜欢的男人会把我捧在手中怜惜,绝不会为难我的!” “人生得此红颜,夫复何求!”林恒大笑一声,张开双臂用力的把莫愁拥入怀中,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憧憬将来不如珍惜眼前的一分一秒。 良久,二人分开,莫愁缓缓起身来到了莫轻言的身边,莫轻言看见莫愁肩头上自己造成的创口,眼中闪过一道愧疚和疼惜之色。 莫轻言原想瞒莫愁一辈子,但当事实被揭开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她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的女儿,却已牢牢的扎在她的心头,难舍难弃!正因这样,她之前才会在难以释怀的矛盾下,失手伤了自己的女儿,不过女儿的鲜血也唤醒了她压抑良久的本性,或者说是任何女人的天性――母爱,一个母亲对于子女与生俱来的爱! 莫愁走了,她没有回头向林恒做最后的道别,因为她不敢,即使只留恋的看上一眼,她恐怕都再也难以拒绝林恒深情的目光。 走了,还是走了,从莫愁消失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林恒感到自己的心空落落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人掏空了般,直到鲁瑞山,于飞等人苏醒过来,他的内心才多少得到了丝丝安慰。 红颜离去,但至少兄弟犹在! 也许是回梦香的药效过了,又或者是浓浓的血腥味带来了强烈的刺激,鲁瑞山第一个有了动静,只见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当看到浑身是血的林恒时,精神猛的一振,“嗖”的从地上弹起,腰上的战刀随即被他抽出。 接着,于飞和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和鲁瑞山一样,全都紧握兵器,戒备的望向四周。 很快,除了林恒外的所有人都一脸警惕的盯着钱敏,看的钱敏苦笑的举手表示自己不存在任何的威胁,同时向林恒投向求助的眼神。 “没有危险了,大家把家伙都收起来,钱老爷是自己人。”林恒淡淡的说道。 说完,林恒发现鲁瑞山等人没有收刀归鞘的意思,全都一脸骇然的瞪大了眼睛,林恒莫名其妙的望着众人,直到见于飞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朝他身后一指,才猛然一惊的转过身去。 当看清身后的状况时,林恒和鲁瑞山等人一样,瞳孔瞬间放大,身上的毛孔像是遭了电击般根根竖起,嘴里忍不住的嘀咕了声:“有鬼?” 阵阵细微的摩擦声传入耳中,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十分的刺耳。 摩擦声是从中间的那座石室中发出的,具体点说是从那个棺木上发出的,棺盖在无数双震惊的目光中,一下一下忽快忽慢的平移着,毫无疑问,它正在被人推开,不过,这个人或许不该被称之为“人”。 鲁瑞山等人纷纷挡在林恒身前,脸上虽然个个惊惧不已,但却义无反顾。而钱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贾刚才还威风八面,此时脸上却是毫无血色,脚下像是灌了铅般呆立在原地。 不知从哪里刮来丝丝阴风,墙灯忽明忽暗,所有人的鸡皮疙瘩在根根竖起的汗毛上欢快的跳着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轰”的一声巨响,进入石室的通道突然被一道石墙关上,鲁瑞山奋力的用战刀砸向石墙,却发现石墙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质地极硬,精铁打造的战刀都卷起了刃口都无法动其分毫。 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众人把目光再次放在了那个石棺之上,棺盖已经快要被完全打开,一具露着森森白骨,腐朽狰狞的僵尸似乎即将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只见林恒分开众人,毫不畏惧的闪出身去,大声喝道:“哼!本官此生还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呢!今日倒可以大开眼界了!”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从棺木中传出,就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头挽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宝剑,抚着三绺长髯的老者从棺木中跃出,这哪里是什么鬼怪,说是个抓鬼的道士还差不多…….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命之人? 看着眼前从棺木中出现的老道,林恒脸上的笑容很是深邃,而当棺木内又爬出一个骂骂咧咧的年轻小道时,林恒笑容变的极为灿烂。 天地之间或许真的存在妖魔鬼怪,但绝不是眼前这两个人,如果说是盗墓贼,林恒倒是会信上几分。而此时此地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二个人,林恒脑海中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名子――唐宝万,十几年前突然从人间蒸发的天地盟商门之主。 “唐先生真是为常人所不为,以棺木为居所,让人为之惊叹啊!”林恒给鲁瑞山等人打了个放心的手势,拱手对着老道士见礼,同时把目光看向了那个长相清秀的年轻道士,面带微笑道:“这位小道长眉宇之间和唐先生有几分相似,是唐先生的爱郎吧!” 林恒一脸自信的以姓氏相称,让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闻言愣了半响,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那个年轻道士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背负着双手,眼珠子溜溜直转的走向林恒,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老头子是唐宝万,难道也精通占卜星相之学,要是这样,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不再受这个糟老头的折腾!” 真的是唐宝万!林恒眼中闪过一道惊色,他虽然猜测到了二人的身份,但直接称呼姓氏多少是想试探一下,却不料还真是唐宝万本人。 而和林恒的试探不同,钱敏一看到唐宝万时,就认出了他的容貌,要知道每个商门中人都是见过唐宝万画像的。而且这位商门门主还有个奇怪的嗜好,就是极度沉迷于道学,眼下老道的装束无疑更加证明了他的身份。 “劣儿口不择言,还请居士切莫见怪。”唐宝万轻轻甩了下拂尘,就见小道士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看的林恒瞳孔猛的一缩,暗念:这老头竟然会气功? 气功一直被认为是子虚乌有的,像林恒这样的现代人基本都是这么认为。但事实上,气功虽没有有些传说的中那么神乎其技,可它确是真正存在的。 修炼气功,本身就是修炼人体内脏的能量,这种内脏的能量就是在呼吸气体的压力下促使内脏的运动,从而使内脏在运动中产生的生物电能的能量逐渐上升,生物电能的能量越高,人体的体质越好,而且生命力相应也就越强,所以气功能量的本质就是人体的生物有机电能。 而唐万宝的这一手气功也让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的紧张起来,鲁瑞山等人并没有抽出归鞘的兵刃,可是他们的右手无一不是搭在了刀柄之上。 林恒也是心下凛然,他刚才一直觉得唐万宝突然现身有些胆大妄为了,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为了商门门主之位而对他痛下杀手。而现在看来,纯粹是林恒多想了,以唐万宝的武艺,恐怕林恒众人一起上都未必奈何得了这个深不见底的高手。 而在众人之中,最难堪的当属钱敏了,唐宝万是失踪十多年的商门之主,而林恒是他刚刚认下的商门之主,他这么一个商门小卒根本就无法表态,只能牢牢的闭上嘴装一回睁眼瞎了。 不过,钱敏的难堪并没有持续多久,唐万宝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商门之主的位置被林恒夺去的情况,还谦谦有礼的说道:“贫道乃方外之人,本不该管世间俗世,可居士铁血柔情,感天动地,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因此才想现身一睹尊容,还请恕贫道唐突之罪!” 唐宝万张嘴闭嘴都是贫道,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个道士,同时他一对浑浊的眼睛就像是在给人看相一般,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林恒,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称奇声。 “道长观我面相,不知有何发现呢?”林恒微笑的问道,眼底深处则露出一丝戏谑之色,他倒要看看这位以道人自居,藏匿了这么多年的商门之主,到底有没有练到几分道家本事? 唐万宝不时的摇头又点头,紧皱着眉头满脸皆是彷徨之色,良久才开口道:“居士乃是天命之人,贫道不能言也不敢言。” 不屑之色顿时出现在众人脸上,对于唐万宝的这套说辞,显然当做是在敷衍,只有林恒还饶有兴趣的继续道:“天命之人?本官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哪里称得上什么天命之人,我看道长才当此称呼,不然如何去摸索那博大精深的天道?” 唐万宝微微一笑,脸色突然变得肃然,沉声道:“已死之人还能好端端的站在人前,难道不该称呼为“天命之人”么?” 放肆的笑声从众人嘴里发出,却没有注意到林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浓浓的杀机在他身上显现,之前吊儿郎当的小道士也是神色凛然,双眼逐渐变得犀利,对于自己老爹的本事他可是一清二楚,说出来的话从未有过不应验的。 “哈哈哈……道长说的有道理,本官多次遭逢大难,九死一生,说已死之人再确切不过了。”林恒身上的杀气渐渐散去,重生穿越的秘密绝不能有丝毫泄露,否则他定将被世人当成邪物,从而万劫不复。 不过林恒也并不认为唐万宝真的看出自己的来历,虽有几分道术,但最多也就洞悉一二罢了,更何况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使加上身后的十几个悍匪也未必是唐万宝的对手,仅凭刚才拂尘的那一手,其功力就远超自己等人。 林恒径直走到唐万宝的身前,对方的神情中丝毫没有小道士的戒备之色,只是淡定悠然的注视着林恒,林恒则轻轻的在他耳边低语道:“天命之人即是天机所在,泄露天机必遭天谴,这个道理道长不用我说了吧!” 既然对方是道士,林恒索性就打起了玄机,一个穿越版的神棍就此诞生。 林恒和唐万宝相视一笑,后者脸色不变,可心头早已惊骇万分,他看相无数从未遇到过此等异数,而林恒刚才的话,也等于是验证的他的推断,没想到自己十八年前偶然洞察到天机,隐匿此地十多年,等来的天命之人竟然是个死人! 钱敏和鲁瑞山等人可不知道二人之间的玄机,他们在意的是如何从石室中出去,以及唐万宝为什么玩了十多年的失踪,且藏匿于此地。而林恒同样想知道,只不过对方如果想说,自然无需自己去问,不然问了也是枉然。 “此地湿气极重,不适合久居,所以贫道和小儿才会栖身于干燥的棺木之中!”唐万宝的话只是让众人一笑了之,相信这种理由简直是侮辱了自己的智商。要知道外面可有着一大片的良田沃土,说是世外桃源也未尝不可,他们就不会搭一个草屋逍遥度日? “道长,此地不知有何路可以离开,还请指点一二?”林恒恭敬的问道,根据他的猜测,通路之所以会被石墙挡住,极有可能是石棺的棺盖上有什么机关,而这地方十有八九是唐万宝所建,自然也就肯定知道机关的所在。 若不其然,只见唐万宝指了指身后的石棺,捋着胡须笑着说道:“石棺里面就有一条离开石室的通道,我想十分适合诸位离去吧!” 林恒欣然的点了点头,望了眼石室内的推挤如山的金银珠宝,笑问道:“道长,你既然是出尘之人,为何还置放这么多的财物于卧榻之旁呢?” “呵呵……这位居士也许不知道,贫道守着这些财物,就是在等有缘人前来取走此些财物,从而还了自己的心愿,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唐万宝无比安慰的说道,这话简直假到没边,林恒转过头忍不住的翻了下白眼。 “道长,您的财物本官就笑纳了,而你还了心愿,不知接下去何处何从呢?”林恒凝望着唐宝万,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道,他的脑海中一片混沌,可有一点能够确定,此人必然有所隐瞒,而且极有可能和自己有关。 唐万宝洒然一笑道:“贫道乃方外之人,离开此地后就会云游四方,去感悟天道至理,若是有缘,或许和居士还有相见之日,还有……贫道今日现身之事,还请居士能够为我隐瞒。” “道长放心,除了眼下石室里的人,天下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你还活在世上。”林恒微微一笑,朝唐宝万拱手道别道:“本官就静候和道长重逢之日了。” “居士保重了!”唐宝万笑着点了下头,突然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和小道士闪进了石棺之中,那身法迅疾的如同鬼魅,看的林恒等人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天下之大,奇人异类当真是应有尽有!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湖畔伏击 夜晚,晚风轻拂,轻轻的吹动着万物,星空上的明月很是耀眼,那看似小巧的星星也镶嵌在旁边。(..info)在这样的夜晚,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令人忧伤烦恼的事情,可以静静的一边品着香茶观赏着这夜晚的天空。 风还在轻轻的吹着,看天空时间似乎已经很晚了,可有人还不想与天地一起同眠,因为他陶醉于这夜晚的天空,看着它,似乎感觉到心灵被净化了,整个人感到好轻松好轻松。 整整十多年,小道士终于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去好好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感受世间人情,这是唐宝万给予他的承诺。 由于父亲唐宝万的约束,小道士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大多数时间就是在那内空的山谷中度过的,很少有机会与外界接触。估计正因为如此,导致他性情与常人大异,不爱诗书也不习武,和他老子一样只对天文历算,阴阳之学感兴趣。 当然,小道士的兴趣也和从小受到唐宝万这个伪道士的影响有关,整日耳听目染之下,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个小道士。 几年下来,性格怪异的小道士在天文星相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而且还从父亲唐宝万那里学了身不俗的玄门武艺,不过天性好动的他却逐渐受不了唐宝万苦行僧侣般的生活,可自己父亲就是不放他离去,而他也十分犹豫,因为面相之学的本事他还没彻底领悟。 对此,小道士一直就处于纠结之中难以自拔,直到林恒的出现让他瞬间可以把这些烦恼全部抛诸脑后了,因为唐宝万对他说过,当有外人寻到石室之中时,那就是他们离开之日。 小道士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定下了个如此古怪的规矩,他曾多次询问都被唐宝万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给搪塞了。(..info好看的小说) 离开石室后,唐宝万和小道士就一直往南前行,二人都是顶尖的高手,步伐轻盈,精力充沛,短短半个多时辰就走了二十多里路,来到了彭城外的明水湖畔,准备坐船继续南下。 但夜深人静,湖畔看不见渡船的踪影,唐宝万二人只能在湖畔的一座石亭内暂时歇脚,等天亮之后再渡船启程。 不知何时,毛毛细雨,悄悄无声地飘落而下。 雨水象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给明水湖畔带来了一份如烟如雾的美感,也给水面上带来层层散开的涟漪。 一点红光突然闪烁在湖上,由远及近,很快就见到了一叶小舟摇曳在靠向岸边,小道士眼力极好,虽然天色昏暗,但借着微弱的月光还是看清楚小舟上面站着一个健硕的老者和一个清秀的少女,看样子像是一对靠渡船营生的爷孙。 那少女皮肤白皙,面容秀美,身着一件青黑色斜襟长衣,绉褶花裙,领边、袖口、围腰都以五色丝线镶竹,俨然像是番外异族的打扮,只不过和老者的交谈声中,却是清晰的汉音,或许只是喜好这身装束吧! 小船缓缓停了下来,少女转过头来,望了眼岸边石亭内的唐宝万和小道士,脸孔浮现出两个调皮的小酒窝,甜甜的笑道:“二位客官,你们是要过河么?这深更半夜又是雨天,渡船可不多,要是不嫌弃咱们的船小,只需五个板子就可载你们过河。” 五个板子是十分公道的价钱,何况少女的声音清脆甜美,让人听得舒服之极,要是换成普通人早就答应上船,能有如此异族风情的少女相伴,多付几个板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文广,且慢!”唐宝万拉住想要上船的小道士,向其打了个眼色后,笑容可掬的向少女摆手道:“姑娘费心了,贫道二人还需在此等人,就不劳烦您了。” 文广是小道士的名字,另外他还有一个道名,叫做悟空,这称呼……岗岗的! 唐文广虽然不知父亲为何有如此动作,但深知对方绝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也不出声,静观其变的退回了岸边,眼角有意无意的注意着渡船上的老少二人,心中暗暗戒备。 就在这时,岸边又匆匆跑来三个人,看样子像是书院里的学子,被雨淋得有些狼狈不堪,却还个个不忘在少女面前装出温文尔雅的姿态,略显急促道:“姑娘,小生几人有急事要过河,能不能请你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 少女看了那些个书生一眼,又把头转向唐文广道:“这位小道士,我和阿爷撑完这一趟就要回去安歇了,恐怕您和这位道长今日就很难找得到船过河了!” 唐文广面色犹豫,少女劝说时,隐约带着丝乞求的目光,让他心中不禁生出浓浓的怜惜之意。唐文广一直与外界接触极少,更别说是像眼前这样花儿般的女孩,年方十七的他,已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那少女难免生出了些好感。 渡船上的老者见唐宝万父子依旧没有上船的意思,冷哼一声后,对着少女说道:“丫头,还不快招呼这几位公子上船,这雨说不准就要越下越大,到时候湖面上恐就不这么太平了!” 唐文广见船就要开走,而少女的眼中依旧带着丝期盼,忍不住的回头想要劝说父亲,可还没等他张嘴,就听唐宝万脸色一变的对着少女道:“姑娘长的不错,可我父子皆是修道之人,是无福消受你的狐媚之色了!” 这一语把少女彻底激怒了,只见她用船桨狠狠一拍水面,蹬蹬的从船上跳到岸上,娇声怒道:“你这老道怎么这般说话,出口如此恶毒,一个修道之人竟然满脑子尽是些龌龊低俗的东西,真是为老不尊,好不知耻。” 少女语声清脆,又带着好听的异域韵味,说的又疾又快,配合她那娇小的身躯,如百灵鸟般动人可爱,那渡船的老者笑着连连点头,像是在为孙女喝彩! 那三个书生也面露不屑之色,对着二人指指点点,而岸上的唐文广脸色阴暗无比,因为他隐约听到几人用极其刻薄恶毒的话在讥讽他和父亲。 “大胆……”唐文广血气方刚,又有一身绝顶武艺,哪里受得了他人的辱骂,怒斥一声就想上前教训一下那几个有眼无珠的书生,却突然见到眼前闪过道黑影,就见唐宝万双手齐出,狠狠向那少女击去,以父亲的功力,这一掌下去少女铁定香消玉殒,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 唐文广虽然气愤,但并未迁怒与那个少女,更何况他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决不会因口舌之争而干痛下杀手的事,而父亲唐宝万也一向处事不惊,刚才少女的几句话还不至于让他动怒,如此作为定有缘故。 很快,唐文广对少女的好感,就在两把寒光四射的锋刃下,彻底的烟消云散,神色变得越发的阴霾,一股被欺骗的感觉笼罩在全身。 “唐宝万,没想到消失了这么多年,你的武艺倒是一点没有落下,真是让人钦佩。”少女冷冷的说道,嘴角泛着血丝,刚才虽用双刃抵挡,但那雄浑的罡气还是震伤了她的脏腑。 唐宝万把儿子唐文广挡在身后,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船上的老者一跃来到少女的身边,单手覆其后心不久,少女的呼吸便通畅了许多,脸上的血色也逐步散去,显然是老者用内劲在为女孩顺气,仅凭这一手就不得不让唐宝万谨慎待之。 而那三个书生和少女一样,手中皆持两把短刃,双目如毒蛇般盯着唐宝万父子,浓浓的杀意在他们身上浮现。 “老夫自认掩藏的滴水不漏,不知阁下是如何发现我等的破绽的?”渡船老者上前一步,浑浊的双眼中满是疑惑,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为少女顺气似乎消耗了他不少心力。 唐宝万见对方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眼神不断朝周围搜索着,发现周围应该没有埋伏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淡淡道:“板子是川内苗族对铜钱的俗语,而西北之地的称呼则是筒子,一个常年在明水湖渡船的少女,说让客人不解的方言,这合理么?” “还有你身后的那三人,什么不好装偏偏装成书生,冒雨疾步赶到这里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这是常年窝在书院,不事劳作,不习武艺,体质嬴弱的书生该有的表现么?” 渡船老者轻叹一声,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尚不知觉,如今身份暴露也只能刀兵相见,好好的废番手脚不可。 ………………………………………… 远隔明水湖畔二十多里的石室里,鲁瑞山等人正沉浸于获得巨大宝藏的喜悦之中,而林恒和于飞二人则在一边说着话,很快就相视一笑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其实二人早在发现外面广阔隐秘的土地时,除了想到肥沃的土地能够带了巨大的粮食收益,另外脑海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躲在千石礁上何清瑞一家人,终于可以摆脱惶惶不安的日子,有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了。 冬季即将过去,何清瑞一家人被发现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林恒和于飞商量后,决定由于飞立刻去一次千石礁,把何清瑞一家人接到这里。 而林恒留下鲁瑞山等人守住瀑布处的入口后,自己动身前往彭城衙门,他这个县令大人离开了这么久,要是再不出现,恐怕就要被朝廷当成失踪人口处理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恩怨 天色昏暗,大雨滂沱,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天地间,片片血色在刀光剑影中绽放,剑已出匣,灿烂的光华在雨中挥洒,风吹过,卷起漫漫枯叶,这景象,荡人心魂! 唐宝万乱发狂舞,眸若冷电,长剑如虹,只见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化解了杀身之噩。 长剑在他手中不停的翻滚,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 精妙的剑法,澎湃的气劲在空气中激荡,唐宝万却依然难掩颓势,如果只有他一人,或许可以不落下风,但他护子心切,身上无可避免的露出破绽。 唐文广的身手相当的不错,可常年过着和外界隔离生活的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对战经验,而伏击的人全都是顶尖的高手,并且几乎全都把攻击的重心放在了他的身上,使得唐文广更加的难以招架,要不是父亲唐宝万全力为他抵挡,恐怕早就毙命当场。 一轮腥风血雨的拼杀下来,三个装扮成书生的杀手都已经死于唐宝万的剑下,可对方毫不畏死的亡命打法,还是带来了难以抵挡地冲击,唐宝万的身上不可避免的有了好几处的伤口。 一阵雄狮般的怒喊,唐宝万身体突然爆发出阵阵绚烂的光芒,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剑芒如雨般洒下大地,将白发老者和少女堪堪逼退,自己也踉跄的朝后急退数步后,驻剑而立,厚重喘息着的唐宝万显然已成强弩之末。 一声无奈的叹息,唐宝万的剑已缓缓的垂下,他半生都沉浸在卜卦天机的玄道之中,可却怎么也没能算到,才刚刚离开隐居之地,等待他的竟然就是杀身之祸! 而那个白发老者,虽然神态略显狼狈,但身姿依然挺拔,呼吸依然平缓,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后继之力似乎源源不断在他体内生成。 回头望了神色绝然的唐文广,丝丝惨笑在唐宝万脸上浮现,他以伤体迎战最多只能再苟延残喘片刻,除非逃遁离去,不然只有身死当场的结果。 “爹,你快走吧,别让我再连累你了!”唐文广目光凄然,语气恳求的说道。 “不是你连累了爹……而是爹连累了你,爹想到过离开山谷后会不太平,可是没有料到危机来的会这么的快,这么的狠啊!”唐宝万声音凄苦,可突然间,洒脱的微笑突然挂在了他的脸上:“儿啊,你我父子一场,即使上了黄泉路,爹爹依旧伴随于您的身边,也能让您少了份寂寞,多了个说话的人。” “爹……”唐文广哽咽的已经无法出声,此时他恨极了自己,要不因为他,这些杀手根本就留不住他的武艺已达登峰造极的父亲。 儿子一声深情的呼唤让唐宝万神色间的忧愁渐渐散去,只见他理了理衣装,脸上焕发出别样的神采,对着白发老者和少女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二位能否答应一件事,好让贫道虽死无憾!” “你说……”白发老者淡淡的说道,他和少女确实是爷孙,和唐宝万并没有什么仇恨,只是受人之托,奉命行事而已。 爷孙二人是从事于江湖中凶名远播的杀手组织“灭天”,白发老者更是灭天的三大长老之一,十年未曾出山的他,只是为了还过去欠下的人情才接下这单买卖。(..info) 杀手虽冷,但心却不可能真的做到硬如岩石,冷如坚冰,唐宝万父子二人之间感人的父子之情,让见惯了尔虞我诈,欺骗背叛的白发老者不禁为之动容,而唐宝万不下于自己的武艺也让他深深敬佩。 “如果今日我和文广必死无疑,请让贫道死在儿子的前面!”唐宝万消瘦且摇摇欲坠的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高大,那悠扬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坚定。 话音刚落,唐宝万苍白的脸色猛的变得如火般潮红,步履似乎不再蹒跚,持剑的双手缓缓的抬起,看似无力却有好像蕴含着股沉重的气势,飘落的雨滴在他身上化成丝丝青烟,因为那颗灼热的心。 唐宝万是在求战,如能战死他算作为一名父亲对儿子尽的最后一份心意。 “如你所愿!”白发老者语气中带着丝感叹,神色不再像刚才那般凌厉,萧索之色布满在他脸上,只能在黑暗下索取那点点光明的杀手,何尝有过这种执着的情感。 唐宝万可悲可怜,却也可敬可叹! 少女在白发老者的示意下,双手一晃,两把锋利的匕首同时掷向唐宝万。而同时,白发老者化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唐宝万的咽喉,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 没有躲避,或许是不想躲避,又或者是根本来不及躲避,唐宝万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心中带着无尽的留恋和遗憾,可至少他可以不用看到儿子死在他的眼前,去承受那份痛入心扉的苦楚,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儿子唐文广极度痛苦的表情。 “叮当”一声脆响让唐宝万心头猛的一惊,只感觉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下,睁眼一看才发现,眼角边的火星还未散去,身前却已多出了一人。 “怎么是你?”唐宝万惊讶的望着身边那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不能是我?”那身影的语气隐隐有些发颤,像是愤怒却更像是激动。 “我一直以为你恨极了我。”唐宝万的脸上并没有因为逃过一劫而流露出丝毫的欣喜之色,反而苦着一张脸,好像身边之人的出现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我……我恨你,恨得想将你挫骨扬灰,出手救你是不想让你死的别人的手中,你的命,必须要留给我!”那身影语气拔高了些,似乎是在掩饰自身的情绪,又隐约想要解释什么。 唐宝万脸色怪异的斜了身边那人一眼,自己竟然被一个满嘴要杀他泄愤之人所救,实在是让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出手救唐宝万脱险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也许是长年辛劳的关系,给她眼角留下浅浅的鱼尾印迹。不过,她那浓密油亮的头发,十分乌黑顺滑。眼睛虽是单眼皮,但秀气、明亮。那高高的鼻梁下经常有力地紧抿着的嘴唇,显示着零星的活力。 而就在唐宝万和女子说话的时候,又见一道迅捷的身影跃到二人的身前,来人是个妙龄女孩,眉宇间和中年女子有着几分相似,外人一见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二人是一对母女。 事实上,她们确实是一对母女,来人就是先一步离开山谷内石室的莫轻言和莫愁二人。 当莫愁出现的那一刻,唐宝万浑身迅速的一颤,颔首低额,目光凝视着莫愁的侧影仿佛穿透物质抵达了另一个世界。他紧锁的双眉难以分离,微微抽动的嘴皮似乎呢喃着却又安静的听不见任何生息,时而停顿,时而像是在发出着无声的叹气。 白发老者好像也轻轻叹了口气,疾步后退数步,抓起少女便跃到渡船之上。 仅过了一招就知突然冒出来的中年女子就是绝顶高手,再不收手恐怕他交代在这里的就不是唐宝万而是他和自己的孙女了,于是白发老者当机立断选择了就此作罢。 见到杀手离去,大难不死的唐文广像是焕发了新生般,神采奕奕的来到莫轻言的面前,向恩人作揖行礼,等他抬头再次看向莫轻言时,突然发现恩人目不转睛的凝望着他,那双饱含怜惜之色的眼睛里已是泪花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唐文广一下子有点弄不清状况,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老爹,唐宝万感慨的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被莫轻言冷冷的打断道:“给老娘听着,没得到我的允许,嘴里不准吐出半个字来,知道么?要不然的话,看老娘不拔了你的舌头!” 唐宝万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整个人就像个受气包似的跟在了莫轻言的身后。 而走在后面的莫愁和唐文广之间却有意识的在观察着对方,就在刚才他们不经意的对视了眼的刹那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浮现在他们的心头,就好像二人从前就认识一般,那种感觉显得格外的亲切,熟悉。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给力的骆清河 林恒回到彭城衙门后,发现衙门中原本散漫不羁的风气已经少了很多,林恒一上台就抓了司仓盛世满,接着在陵县又斩了司户李德胜的消息早就在衙门中传开,众人无不凛然。 在王大全当县令的时候,衙门里的人可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很多人都游手好闲惯了,在城里借着官衙的身份倨傲挑衅也是常事,本以为林恒在抓了盛世满立威之后,就会偃旗息鼓该咋样就咋样,可现在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可让衙门中人最头痛的却不是回来的林恒,而是初来乍到的骆清河。 自从骆清河拿着林恒的手令,到县衙上任后做的可绝非是他司仓的本职工作,衙门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几乎都要过问,对衙门中人的要求几乎称的上苛刻。当然苛刻都是相对而言,县衙的规矩在骆清河看来,是再寻常不过,套用在这些好吃懒做贯了的衙役身上,便却成了桎梏,不免叫苦连天。 骆清河铁面无私,毫无情面可言,而对于这些衙门里的人来说,骆清河完全是陌生的脸孔,也没有什么人情可讲。另外他身上带着林恒的手令,就连县丞王蒙,主簿贺正也不敢多加干涉,只能任由骆清河折腾,不过骆清河的所作所为却十分对王蒙和贺正二人的口味,他们对于衙门内的不良风气早就有整治的想法了。 于是乎,王蒙和贺正的官职虽比骆清河要高,万事却都以下官的作态配合,骆清河的每一次举措,他们只需逐一查明核对,确认无误后,照章办理就行,一下子二人倒是乐得清闲。 而骆清河见到县衙的二把手,三把手都全力配合于他,且都是正直之辈,做起事来更加的疾风厉行,让衙门中人对他的怨恨逐渐变成了心惊,自然收敛了很多恶习气。 如此一来,回到衙门的林恒心中大为畅快,他不会做官,但无疑多了一个会做官的得力帮手,让衙门的纪律在短短月余的时间内上了好几个层次,也给他免去了一大堆公务上的麻烦。 林恒暗自得意,心道自己或许没有掌握做官的要诀,却已经掌握了当官的窍门,不会做事不要紧,有手下会做事就好。骆清河虽然脾气臭些,性格倔强些,还有点清高,见到谁都是一副欠了他钱没还的嘴脸,可林恒知道他有能力,能帮自己做事,这些足矣。 先一步回彭城的伤兵们包括山大王孟虎在内都对林恒佩服的五体投地,心道这个县令大人自身就是个人杰,偏偏还有识人之明。随便找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来治理县衙,居然也能井井有条,这份眼光当真厉害。 蒋彪见了也是钦佩,他外貌看着粗犷,却一直留心观察着林恒,才发现林恒的表现实在让人吃惊。这位县令大人做事十分缜密,往往都还能够做到未雨绸缪,处事少有纰漏。而当知道林恒发现的那处宝地时,震惊加欣喜的同时更是惊叹于他的运气,暗道此子不可限量也! 在见到县衙各方事宜都被骆清河安排的十分妥当之后,林恒欣慰之余决定向骆清河全盘托出关于何清瑞,以及发现那块宝地的事情。 林恒如果想要让那块宝地体现出它的价值,让它创造出巨大的财富,且成为何清瑞家人的避难所,那么这些事情根本就无法隐瞒骆清河。除非林恒和当初的王大全一样,紧紧守住口风,从而导致坐拥宝地却无用武之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在回到衙门的第三天,林恒就从蒋彪那里得到了于飞已经和何清瑞一家人来到了彭城近郊,让他派人前往接应的消息。对此,林恒心中不再犹豫,立刻把骆清河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当林恒把事情详细和骆清河说了一遍后,对方表情之精彩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张巧舌如簧的臭嘴像是被人拔了舌头般,恩恩嘎嘎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 几滩水草在湖面上无忧无虑地飘着,其他的船只远远看去,就像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落叶。一阵阵凉爽的风吹过,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波浪,那波浪形成了一条条美丽的曲线,就像重峦叠嶂、连绵起伏的群山一般,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女孩裸露着脚丫子在湖水中拍打嬉戏着,娇美的俏脸上带着纯洁烂漫的微笑,可当抬头看向撑船的白发老者时,神色随即一暗,自责的说道:“爷爷,都怪我拖累你了,要不是你损耗真力为我顺气,那个臭老头不可能应付你这么长的时间的。” 这么看似无害的女孩,有谁会想到是一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呢?此时她可怜兮兮的脸蛋上,更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丫头,之前击杀唐宝万时的煞气荡然无存。 斗笠被白发老者缓缓拿下,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细看之下,白发老者的脸上虽已皱纹密布,可眉宇间不乏英气,这是个慈祥的老人,而年轻时定是个俊俏的公子。 “冰儿,这不怪你,何况爷爷并不真心想要击杀那对父子,以多欺少本就令人不屑,耗费些真力也是理所应当,我欠那人的情只要还一次就够了。”白发老者柔和的说道,一只枯老的大手轻轻抚过女孩的小脑袋,脸上尽是疼爱之色。 “对啊!还有姐姐呢!”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姐姐那边只要事成,爷爷也就可以彻底撇清和那人的瓜葛了。” 听到女孩谈及她的姐姐,白发老者的神色间满是欣慰,可脸上也露出丝丝愧疚之色:“雪儿武学天赋极高,如是男儿身爷爷定将一身本领传授于她,只可惜……” “可姐姐现在也不差啊!大爷爷对她的疼爱可丝毫不比爷爷差,武学上更是精心指导,比我这个做妹子的不知强了多少,而且姐姐天资聪颖,奇谋百出,做事又小心谨慎,谋定而后动,大家都赞姐姐是女中诸葛呢!”见爷爷有些感伤,女孩急忙开口安慰道。 谈及自己的姐姐,女孩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自豪,语气中更是羡慕不已,姐妹间的感情极好,名叫雪儿的姐姐更是如母亲般,自小照顾比自己小二岁的妹妹,让双亲早早过逝的女孩,多了份亲情的温暖和依赖。 “雪儿是很好,只是太要强了,她终归是个女儿身,不该把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白发老者停下小舟,目光望向远方,思念道:“希望我们到家的时候,雪儿已经在了,爷爷不求她马到功成,只愿她可以安然返回!” 女孩闻言连连点头,双手托着下巴,和白发老者一样,双眼望向远方,那里是她家的方向,也是她与姐姐相聚的地方。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姐妹 书房里,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骆清河紧锁眉头,有些烦躁不安。(..info) 半晌之后,林恒见骆清河迟迟没有答话,忍不住的关切道:“骆先生,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您指点一二。” 骆清河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嗯’了声,依然处于沉思之中。 林恒却是站起身来,继续道:“那万亩良田对于贫瘠的西北之地完全可以堪称是第一宝地,而粮食生产更是百姓生存的根本之道,如能够顺利运作起来,善莫大焉!” 听到林恒沉重的声音传来,骆清河眼眉才微微抬起,看向他道:“大人,如此宝地若是能物尽其用,当然是善莫大焉,可是在这之前,你可想过若是消息传到一些歹人的耳中,会造成多大的腥风血雨?前任县令王大全获此巨宝却不敢声张,无非就是有此考虑。” 林恒当然知道骆清河话里所蕴含的危机,但是所谓危机,是危险和机会并存的,风险越大获得利益同样越大,他对骆清河全盘托出,不仅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也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良策,不然的话那块宝地只能沦为烫手山芋,让人无所适从。 “骆先生,今日本官告诉你一切,就是想让你化危为机,莫让宝地空置,还请您多多费心了。”林恒一脸诚挚的请求道。 骆清河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能够感受到林恒眼中的期盼,也清楚这份期盼不仅仅是希望他能够给出在顺利运作万亩良田的情况下,而不让他人窥觊的良策,还有就是对他忠诚的一种考验,这份考验才是让骆清河最为难的。 当骆清河听说林恒获得巨大宝藏的消息后,骆清河的第一反应是告诉宰相一党在西北之地的代言人苏章颂,有宰相一党的支持,或许那万亩良田才能有成功运作的可能。 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林恒无疑将失去万亩良田的拥有权,最多只能成为一个执行人而已,宰相一党则将成为宝地的真正拥有者。 林恒能够把这般隐秘的事情告诉骆清河,足够表达对他的信任,而骆清河若是宣扬出去,那等于是背信弃义。可是骆清河除了彭城司仓的职务外,还身兼宰相一党幕僚的身份,是有义务为宰相一党添砖加瓦,增强实力的。 如此一来,忠诚宰相一党,还是忠诚眼前这位年轻的县令,让骆清河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 在瓜州西面上洛县的一座清幽的宅院外,白发老者和少女刚一打开院门,就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巧笑倩兮的端立在眼前,秋波微转,体态盈盈! 这女子是白发老者的另一个孙儿,小名雪儿。 “姐姐,冰儿想死你了!”冰儿喜笑颜开,如倦鸟归巢般投入女子的怀中,抬头看着自己姐姐怜爱的目光,嬉笑着撒娇道:“才几日不见,姐姐越发的漂亮了,妹妹身为女儿身,都要被你迷死了!” “贫嘴!”刮了刮冰儿的小翘鼻,雪儿望向微笑着的白发老者,娇声道:“爷爷,孙女幸不辱命,您托付之事一切皆以办妥。” “小妹就知道,姐姐最能干了,这下爷爷终于把那人的情给还清了。”冰儿惊喜的说道,看向雪儿的眼神中尽是钦佩之色。 白发老者没有答话,只是伸手牵住了姐妹二人,步履轻盈的朝院中走去,亲人间的感情无非过多言语,几个动作就可表达一切。 深夜,姐妹二人同塌而眠,悄悄话说个不停,嬉笑声在闺房内不停的回荡,可当提到白发老者无功而返的时候,冰儿语气中显然有些自责和不忿。 “冰儿,爷爷都没责怪,你又何必如此上心,再说姐姐不是已经帮爷爷报答了那人的昔日之恩,从此往后你只需安安乐乐的在府内做个小小姐,外面的事无需再操半分的心,知道么?”雪儿认真的对着妹妹说道,她不想让自己妹妹过那种充满血光的生活。(..info无弹窗广告)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也要为这个家尽一份心力,不能总在你和爷爷的羽翼下生活,还有这次失手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爷爷的一世英名不能毁于一旦!”冰儿有些赌气的说道,别过头去不想在听自己的姐姐的唠叨,心中却已暗暗做出了个决定。 “哎…..”雪儿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性子倔得很,认定的事是很难听人劝的,轻叹一声后也不再说话,免得伤了姐妹俩的感情。 第二日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丝丝温暖的阳光透过纸窗射入屋内,雪儿揉了揉睡眼迷蒙的双眼,耳边传来爷爷慈祥的呼唤声。 伸手想要拍醒向来贪睡的妹妹,雪儿突然感到手上一松,精神随即一振,翻开铺盖,才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冰儿早已不知所向。 匆匆的和衣下床,雪儿发现桌面上留有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姐姐,爷爷亲启几个大字,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打开书信简单扫了几眼后,脸上不禁露出阵阵苦笑。 “爷爷……”无力的低唤一声,白发老者推门而入,见雪儿面色难看,心中陡然一惊,急忙接过她递来的书信,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嘴里发出阵阵叹息。 冰儿的倔强大大出乎了自己爷爷和姐姐的预料,想用行动证明上月刚满十八岁的她,已经长大了,可以独自行走于江湖,为这个家添一份心力,而不是成为家人的累赘,或者当一个笼子里的金丝雀,娇生惯养无所事事,她要和姐姐雪儿一样,独挡一面成为女中巾帼。 “爷爷,冰儿信里说要为您挽回名声,恐怕和您之前袭杀天地盟商门门主唐宝万失败有关,十有八九就是去夺那人的性命去了。”雪儿平复了下心情,冷静的分析道:“唐宝万行踪极为隐秘,想要对他下手极为不易,除非……” 听到这,白发老者幡然醒悟,脱口而出道:“雪儿的意思是,冰儿应该又返回了彭城,想在那里守株待兔,毕竟我们是在彭城地界发现唐宝万踪迹的。” 雪儿认可的点了点头,而事实上她的猜测十分正确,冰儿确实是动身再次前往了彭城,那里也是冰儿唯一知道唐宝万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冰儿真是想的太简单了,唐宝万武艺高深莫测,此行必然凶险之极,一旦出手暴露身形,十死无生也!”白发老者颓然的坐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说道:“另外唐宝万是被天地盟杀门门主莫轻言救下的,有我们的同道中人跟随左右,冰儿就算用上些诡秘的手段,恐怕也没有半分机会。” “爷爷,碧儿学艺颇精,人也机灵聪颖,相信她……至少全身而退还是可以做到的。”雪儿走到白发老者前面弯下身子,握住自己爷爷的双手安慰道。 雪儿的劝慰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白发老者脸上依然一片死灰,摇了摇头后,唉声叹息道:“雪儿,你涉足江湖恩怨,知道的一般也都是江湖中事,所以对那些争霸天下的英雄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雪儿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据她的了解,自己爷爷从前也是很看不起那些贪官污吏,以及荼害百姓的乱军的,怎么现在看来,好像有了新的一番认识似的。 “爷爷此次刺杀委托人,雪儿你知道是什么人么?”白发老者扶起弯身蹲在自己跟前的雪儿,脸色凝重的问道。 “听冰儿说,好像是唐宝万在天地盟里面的对头,难道不是么?”雪儿不明所以的说道,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确实是天地盟中人的内斗,可是要唐宝万命的那天地盟之人却和官府有着紧密的联系,爷爷也是偶然发现的。”白发老者面色凝重道。 雪儿闻言一惊,想起自己之前所接受的任务也是白发老者欠下人情的那人委托的,而且所执行之事明显和官府有关,不禁失声道:“难道是官府要唐宝万的命,而不是天地盟中人?” “也许吧,这个并不是我们目前所需要关心的。”白发老者紧皱着眉头,一脸揪心道:“爷爷担心此次袭杀唐宝万之事绝非是江湖仇杀这么简单,冰儿此行怕是会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稍有不慎怕是会坠入万丈深渊。” 作为一个杀手,白发老者是黑暗中的王者。作为一个剑客,他却独孤求败,傲视武林。可作为一个爷爷,他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对自己的亲人有着难以言述的关怀之情。 “爷爷,我也要去一次彭城。”在白发老者惊诧的目光下,雪儿掷地有声道:“爷爷放心,我一定把冰儿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作为一母同胞的姐姐,雪儿对于妹妹冰儿的关心丝毫不下于作为爷爷的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无奈的点了点头,就见雪儿立刻就跑出屋外,白发老者不用猜便知雪儿是前往院中的密室,那里有每当接到任务,准备出发前所必须的装备。 他现在不禁有些后悔接下袭杀唐宝万这单生意,彭城之行不仅无功而返,而且还牵累到他最疼爱的两个孙女,偏偏这两个孙女都是一样的脾气,说出去的话定会付诸于行动,任何人劝都无济于事,其中也包括作为她们爷爷的自己。 ……………..………………………………………… 与此同时,辗转反侧的了一个晚上的骆清河再一次回到了林恒的书房,林恒给了他一晚上思考的时间。而现在,是他给出答案的时候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潜流(上) 天色已完全放亮,明媚的太阳当空高照,天地万物皆被唤醒,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县衙里,作为县令大人的林恒却才刚刚起身,灼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将一具完美、健硕、阳光、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男姓躯体展示的淋漓尽致,宽厚的肩膀、健硕的胸肌、平坦的小腹、内收的腰肢、肌肉隆实的臀部…… 慵懒的张开双臂舒展了下,只听见“嗯”的一声轻咛,一双无骨顺滑的手臂环上了林恒的腰身,接着一具洁白无瑕的玉体紧紧的搂抱住了他。 “阿郎,人家还没要够呢!你再宠馨儿一次嘛!”身后传来纳兰馨儿旖旎妖娆的声音,那微微喘息的语调,柔媚妖冶的声音,听的令人砰然心动。 林恒缓缓转过头去,就见榻上高低起伏,好一副山水。挺拔的玉峰、瘦瘦的腰身、丰腴的臀部、修长的大腿,勾勒出一道极其诱人的曲线,淡淡的光,把那山山水水明明暗暗地掩映着,愈发令人想要去一探究竟。 “真是个小淫娃,不知昨晚是谁连声求饶的!”林恒手搭在纳兰馨儿俏美结实的小腿上,沿着温软滑腻的曲线一路向上,修长浑圆的大腿、圆润翘挺的臀部、纤细一握的腰肢、光滑如玉的美背…… 他的探索没有持续太久,环抱着他的美人儿被他抚摸得呼吸越来越是急促,已经等不得了,她忽然伸出一双玉臂,往那坐在榻边的情郎脖颈上一勾,便拉着他一起倒在了榻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恒促狭地低笑:“小淫娃,你非要把为夫榨干了不成?” 纳兰馨儿柳眉一翘,娇嗔中带着丝丝挑衅道:“你行不行啊!” 男人哪能说不行,于是战斗再度开始。 馨儿跪伏在榻上,虽然光线昏暗,依旧可以看到她那细细的腰身衬得臀围于视觉上有一种特别硕大的冲击感,那水蜜桃儿的形状,让人有一种想要刺破它的感觉,于是这位勇士就挺起他的枪,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啪啪啪”的剧烈撞击声中,那只诱人的蜜桃儿不断地向前移动,终于“哎呀”一声,纳兰馨儿发现似乎低估了自家郎君的战斗力,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可她却依然紧咬牙关,昨夜战事连翻溃败,今早怎么着也要拿下一城。 可惜,当一番白日宣淫之后,纳兰馨儿还是不得不以失败者的身份臣服在林恒的身下。 床上的一对人儿低声喘着气,林恒虽是胜了但也胜的极其惨烈,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倒头就睡,可是屋外传来的一阵通报声,让他瞬间打起了精神。 一个晚上的等待,骆清河的答复总算到了。 出声让前来通报的仆从退下,林恒双手搭在后脑,想到了骆清河昨夜犹豫的神情,心中不禁期待万分,骆清河犹豫说明他的内心在挣扎,而对方到底作何抉择很快就有答案了。.info[] 林恒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王八之气,只要虎躯一震就能四海臣服,招揽天下英才,但是在骆清河身上他却有着强烈的信心。 这个人一定会选择自己,而非宰相一党! 骆清河是个极其清高之人,并且希望能够一展才华抱负,好好的做出一番功绩。而林恒在全盘托出那块宝地之后,等于明确的告诉骆清河,自己将给予他一个巨大的施展空间。 可是如果这处宝地泄露到宰相一党的耳中,骆清河还有没有干涉宝地的机会,那就很难说了,到时候他估计只会沦为一个看客,甚至于某些心胸歹毒之人担心他泄露消息,将他灭口都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林恒相信骆清河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他的风险无疑最小而受益绝对会最大。 想到这里,林恒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意,而身边的美人儿见他笑意盈盈,还以为是与自己酣战一番,取胜后的得意笑容,心头大为不满之下,伸手在林恒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掐,娇嗔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不知道是奴家让着你的?” “对,是馨儿为了照顾为夫的脸面,故意输的。”林恒笑着摇头道,宠溺的在她的小尖鼻上刮了下,右手划落至她的胸前时,又坏坏的揉捏了下一颗挺翘的小樱桃,惹来一声娇咛。 馨儿平日里都是娇娇滴滴的淑女状,可是一到床上那内在的狐媚本性就完全暴露了出来,而且好强的性格更是每晚都要折腾个天翻地覆,偏偏她又实力不济,每次都率先败下阵来,不过馨儿败而再战,败而不馁的精神和耐力,却让林恒是又喜又怕。 一夜鏖战之下,林恒全身难免酸痛不堪,而看馨儿神采奕奕,满面红光,仿佛吸足了露水的红莲花似的娇嫩脸庞,让人忍不住感叹男人绝对是女人最佳的保养品。 “阿郎,奴家一月多没见你了,你就好好陪奴家一天不行么?”馨儿用她诱人的娇躯蹭着林恒的手臂,媚眼如丝的挑逗着爱郎的神经。 林恒心里一阵呻咛,这丫头难道是妖精转世,怎么就是喂不饱呢! “咳咳……馨儿,为夫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晚上再来陪你。”林恒艰难的抽身走下了床,回头就见纳兰馨儿无比幽怨的望着自己,那欲求不满简直就想把林恒生吞活吃的模样,让林恒胡乱的把衣服往身上挂,遮挡住了重要部位后,便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 随即,就听见一串风铃的般的娇笑声从房内传出。 很快,衣衫不整的林恒在府上无数下人惊异的步来到了书房。 骆清河等候已久,他并没有在意林恒狼狈的穿戴,一见到林恒出现便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愿意共守宝地秘密的意向,同时提出了将宝地顺利运行的多项建议。 林恒听了大为欣喜,望着侃侃而谈的骆清河,心念和那块价值连城的宝地相比,这人何尝不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宝贝呢! …………………………………… 与此同时,彭城的西城区的街坊,坊中烟雾弥漫,前几日这里失了一次火,大火烧了半日,听说死了好些个人。 由于城里的百姓们都十分看重风水,大火之后认为此地是大凶之所,所以大多数人家都接连搬走,从而让这处地方显得无比的冷清,一股鬼气森森的氛围充斥其中。 而就在外人看来阴森恐怖,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方,有人却不以为意的大步到来,走进了一处被人遗弃的居所,这处居所十分宽敞,里面的陈设格外的雅致,那人推开大门的时候,嘴脸便发出爽朗的笑声:“一人饮酒有何乐趣,秦先生,我陪你喝上一杯,如何?” 喝酒那人额锐角方,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看似蔑视天下苍生,听到来人问话,微微抬头淡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远山,为兄亲自给你满上一杯。” 如果钱敏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的认出喝酒那人赫然就是天地盟卫门之主,秦慕容!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十九章 潜流(中) 秦慕容身穿水墨色衣、头戴一片毡巾的,生得英俊韵致,落在外人眼中俨然是个风流才子。(..info) 可谁能够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生的风流倜傥的,神采中不见一丝尘世间烟火之气的美男子已经年过四旬,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是以严厉和狠辣著称的天地盟卫门门主呢! 身为天地盟卫门门主,秦慕容是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存在,而他几乎无人知晓的身世背景更是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就好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行者,让人知道却难以捉摸。 和来客招呼了一声,并未对方倒满了一杯酒后,秦慕容微微抬头,深邃的双目仰视苍穹,那悠然的神情好像是在于苍天交流。 屋舍的周围,传来无数蝉子的歌唱。秦慕容瞧见几只苍鹰从他天空中飞过,他望着它们在天空中静悄悄地画了无数的大圆圈,眼睛机械地随着鸷鹰转动。这猛禽飞翔起来,那种有力的安闲谧静的活动,在秦慕容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羡慕这种力量,更羡慕这种孤独! 来客似乎感受到了秦慕容融于天地间的那份沉醉,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直到秦慕容的目光略带歉意的移到了他的身上时,才微笑道:“秦兄真乃当世高人,身上流露出的这份神采就足够让人陶醉,愚弟远不及也啊!” 来客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此人名叫高远山,是关中名士,才高八斗做的好一首诗文,而且天生怀有一颗玲珑心,做事机敏,善于谋划,是当今少见的俊才。 可就是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在秦慕容的面前却说的恭维,且是发自肺腑,绝非做作,可见秦慕容定有惊天动地之才,不然高远山也不会表现的如此谦卑。 听到高远山对自己的赞美,秦慕容只是笑笑,笑容中带着丝丝落寞,轻轻抿了一口酒水,问道:“远山,可有那人的踪迹?” 高远山脸上的笑容一敛,眉头微皱道:“袭杀失败之后,我动用了一切掌握的力量,可依然没有那人的消息,而且以此人的手段,恐怕我们很难再找到他。” 将高远山满脸的失望之色,秦慕容却是举杯笑道:“那人若就这般简单的死了,反倒真的会让我感到意外。而现在,他已经将商门门主之位让出,杀不杀他对我而言并无多大关系了。” 高远山和他对饮一杯,却大是摇头:“秦兄此言差矣,他不死难道真的能够让你安心么?而且他活着的消息并没有传到你的那位盟主耳中,便不会及时给予他任何的护卫力量,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我们等了数年才算等到,怎么可以轻易的错过?再说你的那位盟主大人这些年来连受打击,早被磨去棱角锐气,意志消沉,不思政务,可若是让盟主大人知道那人活着的消息,将他召回后得到臂助,对你问鼎天地盟盟主之位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秦慕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高远山见了微微一笑,凝声道:“你的心思天地盟中的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可一旦让那人回归天地盟,就未必瞒得过他。(..info)” 高远山说的热切,似乎是在为秦慕容考虑,可秦慕容哪能不明白高远山心中的那点伎俩,他这次和自己之所以会联手想要了那人的性命,无非是冲着那人多年积累的财宝来的,如今没有了那人的消息,财宝的下落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了。 可是那人要是真的返回天地盟,确实是秦慕容不愿意看到的,这也是他在得知那人并没有真死,这些年是隐匿起来的消息后,立刻想要动手除之的原因。 在天地盟之中,那人是秦慕容唯一需要忌惮的人。 而且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虽说那人的职位已经被人取代,但是在袭杀过程中救下他的也是天地盟中一个位高权重之人,这样的话那人很有可能会重返天地盟,对此秦慕容必须要早作打算,只是在表面上他是不会轻易显露出来的。 秦慕容并不理会高远山语气中的急切,神色淡淡的说道:“那人即使有天纵之才又如何,还不是装死隐于山野之中?这等毫无志向之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对手!这些年来我在天地盟苦心经营,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这边,就算他回来与我抗衡,也只是逆天行事,最终只会落得黯然神伤。” 高远山听了也是暗暗点头,当今的天地盟盟主手下能人无数,他却因为一女子而饱受打击,意志消沉,导致自毁长城,听不进手下忠言,江山倒坍,怨得谁来? 当然,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够秦慕容的出头之日! 高远山叹息一声,喝了口酒又道:“秦兄,话虽如此,可那人还是不得不防,要知道谋大事者需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切莫给他人一丝机会。” 秦慕容微笑道:“远山的苦心,为兄明白,若是有了那人行踪的消息,还需远山多加配合,你我兄弟二人同心协力,各求所需。” 听见秦慕容说到各求所需时,高远山脸色微微发红,他明显感受到了秦慕容语气中的暗讽之意,却只能讪讪的笑道:“那就多谢秦兄了!” 说着,高远山话锋一改,问道:“秦兄大能,而我家侯爷求才若渴,不知……” 话到一半,就被秦慕容打断道:“远山万万别有这个心思,为兄再怎么说也是江湖中人,江湖人最忌讳的就是和官府有瓜葛,我若是身上有官府的烙印,在天地盟中怕将难以立足,要知道我天地盟中只有权门才能和官府保持联系。” 高远山点头,也不再多说拉拢招揽之话,二人又是对饮几杯,高远山突然问道:“秦兄,你觉得彭城新任县令林恒此子如何?” 秦慕容沉吟半晌才道:“深不可测。” 高远山双眉一扬,惊异道:“连你也看不出他的深浅?” 秦慕容摇头道:“远山,他日天下大乱,宇文家若是对西北之地有所图谋,能和宇文家对抗之人没有几个,可这个林恒恐怕会是个不小的麻烦,何况……他现在还是我天地盟商门的新主人,金银财帛,用之不尽啊!” 高远山不置可否的问道:“可他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啊?” 秦慕容瞥了眼高远山,淡淡道:“远山,你真的只把林恒此子看成是个小小的县令?若是这样,你又何必问我怎么看他呢?”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章 潜流(下) 秦慕容的话一下子说到了高远山的心坎里,他当然不敢把林恒看成一个小小的县令! 半月之前,高远山根本就不知道林恒是谁,即使听说到此人击杀强盗匪首,在临安县城抗击突厥立下大功,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认为对方是个幸运的武夫罢了。 可是,当陵县盗匪暴动事败之后,高远山就不得不把原本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彭城县令放在心上了,而他来到彭城一方面是为了唐宝万的财宝,同时也就是为了林恒而来。 高远山和负责策划陵县盗匪暴动的南宫月一样,都是宇文家的幕僚客卿,比起南宫月来,高远山的资质更深,投效宇文家的时间更长,也更得宇文家主的信任。 因此,表现上宇文家主对于负责彭城一带事务的南宫月依然信任,但是陵县盗匪暴动事败还是让他心怀芥蒂,于是乎就让高远山前来了解林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并在暗中协助南宫月,必要时给予援助。 高远山在宇文家主的指示下,立刻对林恒展开了调查,结果意外的发现此人平淡无比,在出任彭城县令之前,不过是一个低贱家仆。 如此卑微的身份让高远山十分惊诧,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渐渐的察觉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地方,那就是无法弄清林恒的身世背景。 这位县令大人在出现在彭城之前,竟然无迹可寻,就好像突然从彭城里冒出来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反常必为妖!高远山深知宇文家的势力和底蕴,想要查清一个人的身世背景绝对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偏偏对林恒这么个表面上看来微不足道的县令底细却是一无所知。 高远山惊讶之余,得出的结论只有两点:要么这个人从前生活在塞外,而宇文家的势力在塞外比较薄弱,所以无法查询。要么林恒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隐藏的及其之深。 如果是前者,那也就算了。可要是后者,高远山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慎重对待了,这也是他询问秦慕容的原因。 而听到秦慕容用一句深不可测来评价林恒时,高远山当即意识到此子当真不简单,随即便顾不上秦慕容之后说的讥讽之语,试探道:“秦兄何出此言,难道知道林恒此子的底细?” 话音刚落,只见一直淡定悠然的秦慕容脸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说道:“底细?如果我知道此子的底细,或许就不会说他深不可测了。” “此话怎讲?”高远山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游离不定。 秦慕容沉默了片刻,面色凝重道:“远山,你应该知道我天地盟的鹰门,而当今天下,恐怕没有任何一家势力能够在情报上胜出鹰门的能力,可我让鹰门去调查林恒之后,竟然一无所获,相信远山对林恒同样是知之甚少吧!” 高远山听秦慕容这么一说,心中微微有点失望,他知道在林恒成为天地盟商门之主后,秦慕容必定会去摸清对方的底细,可是没有想到江湖中第一情报组织和他一样毫无进展,如此一来除了让林恒自己开口之外,怕是没有第二种方法弄清楚他的身份了。 神情中闪过一道无奈之色,高远山微微点头道:“不错,这人的身份确实可疑。” 秦慕容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还未喝上一口,神色突然变得凛然:“身份无迹可寻是我判断那位县令大人不简单的一个因素,可最让我忌惮的却是他竟然从唐宝万手中接过了商门门主之位,此事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有什么意外的,你们盟主不是和长老们共同立下誓约,何人找到了唐宝万的宝藏,何人就能继承天地盟商门门主之位么?”高远山好奇的问道,多年前他就从秦慕容口中得知了唐宝万失踪一事,并且之后天地盟就立下了这么条规矩。 “远山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秦慕容幽幽一叹:“我天地盟当初立下得宝藏者成为商门门主的规矩,是在误以为唐宝万身死的情况下决定的。可如今唐宝万未死,商门门主自然应该由他继续担任,可是唐宝万在见到林恒之后,竟然主动把宝藏让出,这其中的深意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而我却是知道的人之一。” 高远山面色一紧,问道:“是何道理?” 秦慕容双眼精光闪烁,凝声道:“唐宝万精通天文相术,他之所以隐匿山林,是因为从天地星象之中悟出一份天道,让他得知有一天命之人会降临于世,这天命之人乃上天所选,注定非同一般,而唐宝万藏匿藏宝之地就是为了等那天命之人。” 高远山手掌一握,“咔嚓”声响,酒杯化作齑粉,可见他手掌之力。秦慕容见了目光一闪,他清楚高远山平日虽然都是儒士打扮,但是却学过武艺,却不曾想到竟然如此精湛。 “天命之人?什么是天命之人?天地相术,阴阳八卦,神鬼乱力,不过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依我看来,唐宝万和林恒的相遇,不过是巧合罢了。” 秦慕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微笑道:“远山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林恒身份背景诡异,且短短时日之内就锋芒毕露却是不争的事实,或许真有苍天相助也说不定。” 高远山松开手掌,任由酒水杯子的粉末滑落,情绪却已经平稳下来。 “真是天命之人又如何?”高远山拿起酒壶,仰面往嘴里灌了几口,一脸豪放道:“我只知人定胜天,人才是万物之主宰,天道在人道面前,狗屁都不是!” 秦慕容悚然动容,不过眼中却闪过一道诡异的笑意:“远山,过几日我这位卫门之主就要去拜访那位新任商门之主的县令大人,你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高远山抬手用力一摆,冷哼了一声道:“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位县令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秦慕容和高远山谈论着林恒这位查不出背景,又被称之为天命之人,实际上是个穿越客的时候,他正和骆清河商量着那块宝地的运作方式和要注意的事项。 整整一个白天,二人都没有离开过书房,连馨儿亲自送进去的午饭和茶点都原封不动的被送了出来,可见林恒和骆清河都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对宝地利用的商议之中。 等到了夜幕降临,二人之间的商议终于告一段落,可只花了半盏茶的时间,吃完了下人送进来的点心后,书房的大门就再次被关上。 透过窗户,在明亮烛光的映衬下,可看到两道身影相视而坐,且不断地在说着话,这一幕让在外面驻足而望的纳兰馨儿摇头一叹,心中同时想起了中午送饭进去时林恒对她说的一句话:“馨儿,你日后能不能成为一个富婆,就看今日夫君和骆先生谈话的结果了。”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一章 县衙的新住客 商议了良久,林恒和骆清河依然无法在宝地的处理上讨论出结果,因为有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困扰着他们,那就是万亩良田可以利用来耕种,可是他们却没有耕种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要知道如今大夏朝的农耕技术还十分的落后,依然停留在人力,甚至于畜力方面的利用也十分少见,至于用来耕种的工具更是简陋异常。 骆清河简单的估计了下,要将万亩良田完全开垦,至少需要七八百人。 这样一来,问题就摆在了林恒和骆清河的面前。 林恒可以招募来许多农户,可是能够守住秘密的农户可不多,除非把招募来的农户全部看押起来,不然根本无法保证他们不把消息泄露出去。 至于知道万亩良田存在的唐宝万父子,和杀门门主莫轻言,林恒倒是不担心,他们都是天地盟中人,而此地属于林恒的财产,也就是天地盟商门的财产,因此一旦他们泄露出去,那等于和背叛天地盟无异,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会帮林恒谨守秘密的。 夜幕降临,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在书房呆了一天的骆清河和林恒都露出了倦意,由于无法解决人力上的问题,他们只能将开发万亩良田的计划搁置,等接到何清瑞一家人后再做打算。 亲自送走了骆清河,林恒不想吵醒馨儿,便简单梳洗了下后,在书房的里屋睡下。 次日一早,林恒还在与周公相会,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阵阵低唤,肩膀也被人轻轻的摇着,迷迷糊糊的睁开困乏的双眼,馨儿俏丽的脸蛋随即映入眼帘。 林恒伸手一揽,便在一声嗔怪中把馨儿拖上了床榻。 “别毛手毛脚的,前厅有人求见!”纳兰馨儿娇俏的白了林恒一眼,打掉了一双游走于自己娇躯上的咸猪手,起身说道:“求见的人是个年轻的道士,名子好像是叫唐文广。” 林恒听了心中陡然一惊,立刻从床上跳下,暗暗念道:“唐文广?他怎么来了?” 前厅和书房才几步路而已,林恒脑子里还没想出个究竟,便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唐文广的眼前,而在前厅晃悠的唐文广如同好奇宝宝一般,东凑凑,西瞅瞅,四处张望着,要不是有几个侍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估计早把县衙逛了个遍了。 “唐兄弟能来本官府上,真是让本官受宠若惊啊!不知令尊是否也来了彭城?”林恒丝毫不认生,上去就和唐文广称兄道弟,虽不知道这个小仙来拜访自己的意图,但亲近一点总没有错,特别是和他那位高深莫测的老爹搞好关系,绝对是百利无一害,何况自己心里还有好几个疑问需要对方解答。 “不像,太不像,实在是不该啊!”唐文广紧皱着眉头,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连连摇头的样子似乎对林恒十分的不满。 “什么不像,不该的,唐兄弟可否说的清楚些,本官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林恒客气的问道,可心里却已经骂开了:“是不是神棍都这个德行,什么事都喜欢来虚的,尽爱卖关子!” 唐文广沉默了好久,才拉长着脸,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林大人这些日子过度纵欲,不知是也不是?” 这就是阿爹所言的天命之人,明明就是个好色之徒嘛!唐文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信,自己老爹虽然厉害,可难免马有失足,犯次错误,就算真的有天命之人降世,也不会是眼前这个让他感觉有点龌龊,整日沉溺于温柔乡的男人。 林恒傻傻的看着唐文广,自己前日确实和馨儿云雨了好几次,可是都隔了一天一夜了这小子竟然还能看的出,当真是好本事! 感慨之余,被道出了闺房之事的林恒脸上不禁有点窘色:“唐兄弟所言不差,本官与拙荆分别了月余,重逢之后难免……呵呵,唐兄弟娶妻之后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话音刚落,唐文广狠狠瞪了林恒一眼,冷哼道:“处处留情非君子所为,林大人作为一县之主,还需多多做出表率才对。” 林恒又一次傻眼了,怎么感觉对方像是突然吃了一肚子的火药般,说话的口吻里明显带着教训的味道,在林恒记忆中,他应该没有得罪过唐文广吧! 还有什么处处留情非君子所为?自己除了馨儿和莫愁这个准老婆外,似乎没有招惹过其她的女人,怎么到了唐文广的嘴里似乎成了风流荡子一般? 带着浓浓的疑惑,林恒忍不住问道:“唐兄弟是不是对本官有什么误会,能否明言?” 唐文广斜着眼睛,撇了下嘴道:“是不是误会,林大人将来会知道的,你现在只需要为贫道准备一间上房,以后贫道就在你的府上住下了。” “啊?你要住在我这里?”林恒惊讶道,暗念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说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话后,也不言明为何来找自己,难不成就是为了把林恒的府上当免费旅馆了么? “怎么?林大人不愿?”唐文广用力一挥手,做出拂袖而去的样子,脚下却是动也不动,只听他嘴里幽幽的说道:“本来还想为莫愁带一份书信给林大人,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什么?你身上怎么会有莫愁的信?”林恒心中一惊,急声问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可是她的……”唐文广说到一半,突然收住了口,见到林恒神情中流露出的关心之色,微微点了下头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甩手掷给了他。 接过书信,林恒迫不及待的打开阅览,而唐文广则重新坐了下来,一边悠悠然的喝着茶,一边似笑非笑的盯着目不转睛在看书信的林恒。 当仔细读完信中每一个字,确定是莫愁亲自书写的后,林恒再次抬起头看向唐文广时,脸色变得极其的怪异,他算是明白唐文广为何眼下一脸的自信,好像自己一定会收留他住下。 唐文广和莫愁竟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林恒不知道唐万宝,唐文广父子,还有莫轻言,莫愁母女怎么就成了一家人,但是他对信中莫愁的话是绝对相信的。 莫愁在信中说明了唐文广是她的亲弟弟,但是并没有提及他为何要住在林恒府上的原因,只是告诉林恒,快则一个月,慢着三个月,她会来彭城与自己相会,之前就拜托他好好照顾唐文广,切莫护他周全。 得知了莫愁和唐文广的姐弟关系,林恒瞬间明白了唐文广说自己什么处处留情,不是君子所为的缘由了,原来是在为自己姐姐打抱不平。 于是乎,对于莫愁老婆还没能彻底到手的林恒而言,唐文广小舅子是万般不能够得罪的。所以县衙府内就这么多了个新的住客,一个连县令大人见了都无比客气的住客。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 林恒不敢声张唐文广的身份,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馨儿交代和莫愁之间的感情,所以只能让唐文广装成得道高人。(..info无弹窗广告) 反正之前他一直在装被病魔缠身,如今找一个道士上门驱除下邪魔也实属正常。 对此,纳兰馨儿诧异不已,向林恒问起唐文广的身份时,都被他糊口搪塞了,纳兰馨儿也没有多往心里去,府上也不差一个人的口粮,可有人却对唐文广的到来大为不满。 骆清河对于整日神神叨叨,游手好闲的唐文广可是相当的不顺眼。 这不,才过了几日,两个都不给对方好脸色看的主,便开始针锋相对,相互攻击起来了,不过还好,幸亏双方都是文明人,并没有动起手来,只是磨磨嘴皮子而已。 “你等巧舌如簧,故弄玄虚,坑蒙拐骗之流,有何脸面留在县衙,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骗得了林大人的信任,等识破之日就是你身首异处之时!”骆清河向来不喜占卜算卦之流,认为这都是无稽之谈,因此对于在县衙住下后,便整日和他人宣言道学的唐文广极为不耻。 看着怒目而视,开口就骂的骆清河,唐文广丝毫不动气,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嘴里不时的兹兹作响,像是把骆清河看成什么奇珍异宝,在仔细鉴赏一般。 良久过后,只见唐文广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说道:“兄台还未出生,父亲就已过世,母亲改嫁后没过几年便也离世,而后父待你极为刻薄,只有一同母异父的亲妹还算贴心,因此造成兄台性格迥异,常年不娶妻纳妾,如不出意外,恐怕孤老终身已成定局,哎……真是可怜可悲又可叹啊!” 唐文广抑扬顿挫,阴阳怪气的声音让骆清河整张脸瞬间涨的通红,手指颤颤巍巍的对着唐文广,嘴里却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幼年的悲惨确实是他心中的隐痛,但他并不认为这对自己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可年过而立之年依旧没有娶妻生子也是事实,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反驳,而且这个唐文广似乎真有几分本事,不然怎么能把他的身世推算的如此准确。 “哥哥,你怎么了?”就在这时,骆清河的妹妹骆云裳提着食盒姗姗的走了进来。 三年前,骆云裳的父亲病故,从此之后她就和骆清河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而骆清河来彭城之后没多久,就在城里找了个地方给骆云裳住下。 住在府外的骆云裳每日午餐都会给骆清河带来家乡的菜肴,不吃自己亲妹做的饭菜骆清河便会觉得心里不舒坦。对此衙门里的鲁瑞山,蒋彪等人一度恶趣味的认为骆清河极有可能患有恋妹癖,而且已经病入膏肓,彻底没药治了,这也间接解释了他为何一直不娶妻的原因。 见小妹到来,板着一张脸的骆清河立刻露出舒心的笑颜,可他还没答话,就见唐文广双眼猛的一亮,一个箭步就闪身到了骆云裳跟前,理了理衣领,知书达理的躬身道:“小生唐文广,姑娘有礼了!” “唐大哥好……”弱弱的回了声,唐文广的冒然出现吓了骆云裳一跳,不过既然对方可以泰然自若的在衙门内,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平复了下心情后的骆云裳,脸上也没有多少怯意,反而还偷偷的看了几眼这个对自己谦虚有礼的陌生公子。 “狗贼,离我小妹远点!”龙有逆鳞,触之必犯,对骆清河而言,骆云裳就是他的逆鳞,唐文广之前的讥讽在这一时刻彻底爆发了出来,怒吼声响彻整个彭城县衙。 不过当有人过来查看情况,发现是唐文广和骆清河二人过不去时,立马便小心翼翼的返身回去,纯粹当成没看见,这两个衙门里的大神,得罪了哪个都够要人命的。 县衙内堂里,纳兰馨儿望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林恒,语气担心道:“郎君,就由他们这么闹着,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放心,我就是要让他们好好闹闹,全闹趴下那才好呢?免得还有力气来本官这里告状,不让人清静!”林恒头也不抬的说道,这几日他可都刻意躲着骆清河和唐文广。 纳兰馨儿叹息一声,据她了解下来,骆清河和唐文广确实都是有本事的人,可就是脾气太怪,而且二人生辰八字里明显犯冲,以后在这衙门内恐怕有的好相互折腾呢! ……………………………………. 入夜时分,和骆清河斗了一下午嘴皮子的唐文广来到厢房,之前喝了不少酒的他“扑”的一下就栽进床头,连衣服都未褪去便仰面就睡,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文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耳边似乎传来阵阵轻微的声响,心头陡然一惊的他猛地睁开眼来,却见眼前站着一个人,正冷眼望着自己。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浑身冷汗涔涔的唐文广此刻酒意瞬间散尽,他本能的想要出声叫喊,可颈部传来的丝丝寒意,在昏暗的月光下,那闪烁的幽幽寒光让他识趣的紧闭上嘴巴。 那人影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生命般,片刻之后,唐文广终于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平静了一下心情后,强装镇定道:“阁下是何人,不知所为何事,可否相告?” “咦.......”是个女子的声音,还似乎有几分熟悉,唐文广正在回想,就听耳边传来略感惊奇的戏谑声:“你这个小道士倒是有几分胆色,在这三更半夜,突然有一个诡异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要是唤作一般人,估计早就吓的尿裤子了吧!” “你…….你是那个渡口的少女?”唐文广的心一下沉了下去,那如百灵鸟般动人的声音,一度撩拨着他的情丝,而现在却如同地狱的召唤。 “记性不错,可没有奖励哦!”美妙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架在唐文广脖颈上的锋刃似乎被移开了,月光下,身影从床头离开,没过一会儿,屋内便被烛光照亮。 摇曳的烛光下,冰儿那可爱清纯的脸蛋出现在唐文广眼前,一身黑衣劲装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惹人眼球。 “你是来杀我的?”确定了这个影子就是渡口的少女杀手后,唐文广彻底的心灰意冷,他现在手无寸铁,要是有兵刃在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现在只有任人鱼肉的份。 唐文广怎么也没想到在县衙内,竟然还会遭遇此等大难,难道真是天意难违,大限将至? “真聪明,不过还是没有奖励?”冰儿调皮的眨了眨眼,成功潜进彭城县衙,此行的目标如羔羊般任由她宰割,都不禁让她兴奋莫名,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轻声叹了口气,对于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却时刻准备取走自己性命的少女,唐文广真不知该如何描叙此刻的心情,他或许该恨该怨,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竟然生不出半分怒意,好似被少女杀死是件很平常的事一般,真是让他好气又好笑。 突然间,就在唐文广别过头去,不想再和少女多说而遭其戏弄时,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下,惊讶之余唐文广急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去装作束手待毙的样子,而嘴角却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下) 前一刻还喜滋滋的冰儿,或许怎么都想不到,她之所以可以十分顺利的潜入县衙,不是她藏匿身形的本领有多高,而是有人故意请君入瓮,引她进套,看看来者到底所为何意? 王鑫过去是于飞手下的盗匪,但之前他却是个偷儿,而且还是个喜欢偷窥女人洗澡的偷儿,这龌龊的癖好让他不经意间将潜伏,夜行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有这般的功夫,王鑫自然而然的成了县衙护卫的守夜头子。.info[] 在王鑫的面前,就是冰儿可以做到“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也未必逃得过他的耳目,何况冰儿的火候差的可不一点半点。 就在今夜王鑫照例躲在县衙的最高点,一颗百年老柏松上赏月时,一道迅疾的身影并没能逃过他余光的视野。 几声突兀的鸟叫声突然在县衙上空响起,这声音是王鑫把有人潜入县衙的情况,通过他特有传递消息的方式告知了林恒,而林恒也即刻给予了回应,让王鑫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不过当王鑫从唐文广和冰儿的对话中,听说来人可能有刺杀唐文广的意图时,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王鑫意识到他必须出手了。 来不及做出丝毫的反应,惊骇的低呼一声后,冰儿就被突然现身的王鑫击晕在地。 “道长,让您受惊了!”王鑫看了刺客一眼,当发现是个漂亮的女孩时,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同时又朝唐文广随意的拱了下手。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县衙的少年,王鑫好奇的同时更多的是妒忌。因为自从他到来之后,县衙里的那些的女侍都喜欢围着他转,要知道王鑫过去凭着一手灵巧的杂耍和一张甜嘴,可是县衙里当仁不让的妇女之友。 “无妨,可阁下既然是衙门里的护卫,让刺客这么轻易的进到贫道的屋内,实在是有些不该吧!”唐文广搬过张椅子坐下身来,王鑫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惊魂未定的他感到有点不舒服,语气颇有埋怨的责怪道。 王鑫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信,他炉火纯青的铜钱镖功夫完全可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下唐文广,刚想开口解释就见穿了一身宽身袍子的鲁瑞山从屋外跑了进来。 “王哥,林大人让你将刺客看押起来,明早他再来处置。”鲁瑞山没好气的说了句,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这也难怪鲁瑞山心情不好,原本乐不思蜀的他被人从床上喊起,说是衙门里进了刺客,却不想到这刺客如此不中用,这么简单就被擒住了,要知如此他还不如继续和两位娇滴滴的娘子做一些令人迷醉的床上运动了。 大舅于飞可是和他唠叨了好几次了,希望能早一点当上大舅爷! 唐文广听见林恒让人把刺客带走,目光顿时看向了倒地不起的冰儿,看了几眼之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各位,不知可否将这个刺客交与在下处置?”唐文广满怀期待的问道。 “交给你处置?”王鑫疑惑的看了唐文广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少女刺客,那张俏丽可爱的脸蛋让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的有些阴郁:“道长是府上的贵客,等刺客醒来恐对你不利,还是交给我处置吧!” 唐文广自小不与人接触,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与生俱来,王鑫突然变化的神色,让他立刻有所顿悟,连忙出声解释道:“阁下不要误会,在下并非好色淫秽之徒,而是有一些难言的隐衷,还请阁下见谅!” 王鑫好色,但却是个有原则的好色之徒,从来不为难女人,也痛恨强迫女人的恶徒,唐文广要留下女刺客,让他一下子联想到了对方某种淫邪的想法。 只是将信将疑的望着一脸诚恳的唐文广,王鑫思绪在三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这个刺客应该是冲着唐文广而来,交给事主也无可厚非,等下禀报给林大人知道便行了。 若是林大人不以为意,他这个做下属的也不能多话。毕竟一个刺客杀了也正常不过,何况是对她做其他的事情。 见唐文广给少女喂下颗白色药丸,王鑫猜测应该是让人无法动武的药物,询问的目光下,只听对方微笑着说道:“清风散,又称十香软筋散,乃西域奇药,服用者三日之内四肢无力,别说动武,就连走路抬手吃饭都成问题!” 听这么一说,王鑫也不再为唐文广的安全担忧,应了声后就告辞离开了房间。 …………. 迷糊的睁了睁眼睛,脖颈处传来的阵阵酸疼让冰儿忍不住的呻咛一声,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身上使不出半分的力气,脑海中晕晕乎乎的,丝毫想不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醒了……”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冰儿神识一清,双眼陡然睁大,当看到泰然自若的坐在自己身前不远的唐文广时,一张俏脸瞬间垮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死道士,尽耍些偷袭暗算的勾当,本姑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冰儿强撑起身子,勉强依靠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岂不料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又栽倒在地,痛的她红红的涌了出来,揉着小翘臀无比忿忿道:“你给本姑娘下了什么药?” “春药……”看着冰儿忍俊不禁的委屈小模样,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感涌上唐文广的心头,可就是生不出一丝的仇恨,这个少女刺客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为奇特,充满调戏的话语根本就没经过他的大脑,纯粹是潜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本姑娘就是死也不会便宜了你。”未经人事的冰儿,哪里经历过这种调戏,一张俏脸涨的通红,悲愤欲绝的说道,随即便把头决然的往桌角撞去。 唐文广一个箭步窜到冰儿身边,动作快如闪电,看的冰儿有些愣神,不过冰儿愣神并非是因为唐文广矫健的身手,而是对方跃过来时脸上流露出的慌乱,担忧之色。 双手紧紧抱住好似无骨的娇躯,处女的幽香扑鼻而来,有点心猿意马的唐文广,情不自禁的在冰儿的泛红的耳垂边,轻轻的吹了口气,惹来一声娇咛。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你这个无耻之徒。”冰儿眼泪哗哗的留下,双手无力的胡乱拍打着,因挣扎而不断晃动的身体,更是给唐文广带着越发强烈的燥热。 无比不舍的松开怀中的娇躯,唐文广喘着厚重的粗气,一把拿起桌上的茶壶朝嘴里灌去,丝丝冰凉总算驱散了些那如火山喷涌般的欲望,他从所未有过像刚才那般的情动,甚至连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兽性都差点被激发了出来,能够最终悬崖勒马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是无耻之徒,是你自己想多了,真的,我真的没想过要把你怎么样的!”满脸歉疚的唐文广,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解释,语气中更是透着乞求的意味,面对一个曾两次要杀死他的刺客,他苦笑的感觉自己真是荒唐至极! “那你刚才还对人家那样,你敢说你真的没想把我……”冰儿不依不饶的哭诉道,好似她是个莫大的受害者一般,丝毫没有作为阶下囚的觉悟。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唐文广平复了下心情后,面色才勉强恢复正常,强装怒气的问道:“姑娘,你二次要置我于死地,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我只是个杀手,收钱做事本就天经地义,你要报仇就去找指使我和爷爷杀你的人,何必与我过不去呢?”冰儿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可说到后面小脑袋不断的低下去,声音也越来越轻,这种理由纯粹是在强词夺理,连她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就这么放了你,而后再扯着笑脸说上一句,欢迎下次继续登门,直到要了贫道的小命为止!” 唐文广哭笑不得的看着听完自己话后,猛的抬起头来,闪动着双明亮的大眼睛,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称是的冰儿,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要不,我下次不来刺杀你了,你就这样放了我行么?”楚楚可怜的撅着小嘴,冰儿满怀希望的恳求道,天真的俏皮模样差点就让唐文广开口答应。 “咳咳……”掩嘴轻咳一声,唐文广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冷冷道:“想的美,真把在下当成了傻子不成!”说着,唐文广嘴角微翘,微笑道:“不过我虽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了你,但给你解毒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个条件,并且要用你亲人的名义发下毒誓!” 听到可以为自己解毒,冰儿根本不作他想,连连点头答应,却不曾想到因为这个许诺,让她这一生就此与眼前这个让她生厌的小道士,彻底的纠葛在了一起。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请道归山 清晨,衙门新修葺的花园内已是鸟语花香,一眼望去,生机勃勃的花儿争奇斗艳,好似仙境般,五彩缤纷,璀璨夺利! 深吸一口气,不带有飞尘,而是甜丝丝的,饱满的,一丝不染的空气,冰儿好奇的晃悠在花园内,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漂亮的碎花黄衫,正在蹒跚学步的女孩顿时映入眼帘。 女孩似乎被扑鼻而来的桂花香所吸引,在一个窈窕女孩的搀扶下,迈着两只小短腿,急不可耐的跑到花丛边,轻轻抚摸那娇嫩的花瓣,嘴里欣喜的咯咯直笑。 “这位姐姐,你的女儿好可爱啊!能让我抱抱么?”童心未泯的冰儿,爱极了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神色中尽是宠爱之色。 “姑娘,这是我的义妹,不是女儿!”冰儿的话把还未出阁的骆云裳闹了个大红脸,那女孩是骆云裳陪同兄长来彭城时,在路边捡来的。 骆云裳心善,看女孩无依无靠,孤苦可怜,便收为义妹留在了身边。 “啊……对不起,说错话了,姐姐切莫见怪。”冰儿捂着嘴,见骆云裳头上还梳着少女发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妇人,又怎么会有女儿呢? 把义妹玲珑拉入怀中,骆云裳仔细的打量了会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脸上带着亲和笑容的同时,心中却不乏顾忌。(..info无弹窗广告) 她知道对方是昨晚行刺唐文广的杀手,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现在却成了唐文广的贴身护卫,而自己郎君竟也乐见其成,甚至允许对方在县衙内随意走动。 冰儿不过才二八的岁数,脸上稚气未脱,天真无邪的眼神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反而让骆云裳有种邻家小妹的亲切。 而小丫头玲珑似乎也对眼前的陌生大姐姐产生了好感,眼珠子不停的在冰儿身上打转,不一会儿就见她晃动着小胳膊,趁着自己姐姐一不注意,身子扭着扭着就从她怀中挣脱了出去。 “玲珑……”骆云裳心头一急,可当看到怜爱万分的把玲珑抱起,在原地不停的打转嬉戏的冰儿时,她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一样的疼惜之情,这种温馨的情感是无法伪装的,原先的忧虑也渐渐放下。 ………………………… 县衙内堂里,唐文广和林恒谈笑甚欢的说着话。 “文广,昨晚睡得不怎么安稳吧!”林恒笑意盈盈的调侃道,唐文广留下那个少女刺客定是有所图谋,只是其中恐怕还有些别样的心思,不然根本不能解释他为何对于一个要害他性命的杀手,表现出如此的大度。 听林恒突然冒出这么一问,品着早茶的唐文广,咳咳的呛了好几口水,顺了顺气后满脸皆是狭促之色,尴尬的笑了笑道:“那少女不过是收钱办事,没必要对其痛下杀手,而在下用毒誓将她约束在身边,只是为了想从她的爷爷那里弄清一些事罢了。” 唐文广所谓的要弄清些事情,无非就是想知道是何人要至他和父亲于死地,而受雇的杀手,也就是冰儿的爷爷在江湖中身份显赫,地位超绝,绝不会在不清楚雇主身份的情况下冒然接下买卖,因此定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只是想让对方吐露出来恐不简单,因此才从其孙女这边寻求突破。 “文广,对那个少女感兴趣的人可不止只有你一个?”林恒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凝望着唐文广,淡淡道:“你想弄清的问题,本官同样也想了解,所以……” 唐文广常年隐匿在山谷之中,自然是与世无争,而他却被人刺杀,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要杀他的人一定是天地盟中人。 而林恒虽然还未与天地盟高层取得过任何的联系,但是他名义上却是商门之主,天地盟前任的商门之子若是死在他的地头,林恒必然也会有不小的麻烦,搞不好还要替人背黑锅。 唐文广沉思了一会儿,就意识到了林恒关切此事的缘由,立即说道:“放心,弄清事实后,我一定马上通知大人您的!” 满意的点了点头,唐文广果然是个聪明人,什么话一点就通,与这种人打交道,虽然万事要多留个心眼,但林恒却还是相当欣赏他的脑袋瓜子。 “文广,本官有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是否愿意?”林恒为唐文广斟了一杯茶,突然问道。 “林大人请说,莫愁姐和家父都吩咐过,在彭城都要多听大人您的话。”唐文广不知道林恒要他干嘛,但能够让自己为他做事,无疑表现出了对自己的信任,这让唐文广心里十分的舒坦,对林恒的好感也一下子增添了不少。何况唐文广是个闲不住的主,早就想寻些事情做做,林恒不说他也会自己提出来。 见唐文广兴致盎然的样子,林恒微微一笑,说道:“本官有些个朋友遇到些麻烦,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居,所以本官就想到了飞天谷,而你对那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就想请你去安排一下相关事宜,如何?” 飞天谷就是万亩良田的所在地,这称呼是唐文广起的,他和唐宝万都是修道之人,最高的境界当然就是成仙升天,所以就把那块宝地取名为飞天谷。 唐文广听林恒说完,也不问详情便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那边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处置妥当,你尽管交给他就是。” 林恒笑着说了句感谢的话后,便让唐文广尽快去准备,不日就将前往飞天谷。根据于飞传来的消息,何清瑞一家人很快就将到来。 而林恒把此事之所以交给唐文广,是因为府上除了鲁瑞山,骆清河,王鑫,再加上馨儿外,就只剩下唐文广一个人知道飞天谷的所在。至于当初和林恒一起发现宝地的其他人等,都被林恒留在了飞天谷守护,不让那些人回来也是为了避免消息外漏。 因此,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从小生活在飞天谷的唐文广无疑是安排何清瑞一家人安居的最好人选,另外唐文广一直留在县衙也不是个事,馨儿的疑虑和骆清河的敌视都是林恒必须要考虑到的问题,于是就借此机会,把唐文广踢回了那处在别人眼中是世外桃源,却是他一直想要摆脱的牢笼。 可惜唐文广还在心中感激林恒对他的信任,要是知道了实情,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买个丫鬟 这年头,凡是读过几年书的人都会恬不知耻的挂上才子的招牌,甭管有没有本事,那性情都十分高傲。(..info好看的小说)读的是论语道德,说的是秦淮风月,对于普通百姓那叫个无视鄙夷,不过有一种平头百姓却让才子们趋之若鹜,那就是美女! 这不,十几个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正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而在他们身前则跪着个身披麻衣,头裹白带的窈窕女子,阵阵唏嘘声从他们嘴里发出,看似关切感叹的脸上,却隐约透着浓浓的**之色。 陪着馨儿逛逛街,感受一下彭城热闹街市的乐趣,却让林恒碰上了如此老掉牙的桥段,真不禁让他不得不感叹:天下何处无美女,卖身葬父何其多啊! “郎君,那姑娘好可怜啊!不惜卖身为奴只求为亡父求一棺木,真是至孝之极!”纳兰馨儿驻足望向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语气动容道。 “夫人,您要是觉得可怜,不如把她买入府中,留在身边做个丫鬟如何?”府上的一个丫鬟,也是纳兰馨儿的贴身侍婢云朵见那女子五官端正,清秀可人,心头顿起怜惜之情。 云朵因为家境贫寒,父母又有两个幼弟要抚养,只能无奈的将她卖身为仆,为家里减轻一份负担,卖身的钱财还能贴补家用。不过云朵无疑是极其幸运的,遇到了纳兰馨儿这般为人和善的主人,就连县令老爷也十分的平易近人,从来不对她们这些奴婢呵斥打骂。(..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云朵才会提议让纳兰馨儿买下那个姑娘,这么个美人胚子若是落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手中,其下场定是凄惨无比。 而对于是否买个丫鬟回去,林恒完全不在意,见纳兰馨儿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同情之色,便不等她说话,就准备掏钱将那姑娘买下。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后世狗仔嘴脸的老头,突然凑过林恒的身边,要不是老头及时的停住了脚步,林恒差点将其当成刺客,抬手一掌要了他的老命。 灿灿的媚笑几声,见林恒放下手臂,老头做贼似的朝四面看了一下后,才小心翼翼的低声道:“这位老爷,这女子您要是买下了,可是会给您带来灾祸的啊!” 林恒好笑的看着老头,吃不准对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不过心里倒被勾起了兴趣,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道:“此话从何说起,不知老人家可否相告在下呢?” 颤颤巍巍的接过碎银,老头哪里见过出手如此大方的贵人,连连躬身答谢,直到林恒随行左右,担当护卫的鲁瑞山不耐烦的轻哼一声后,才满脸献媚的说道:“这位老爷,你可注意到没有……”说着,老头指着那些个才子道:“那些个公子早就想拿钱买下那女子了,只不过都没这个胆量而已!” 林恒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这个卖身葬父的女子青春貌美,就像那花蕊里的芬芳的花蜜,大大小小的才子们,自然就像是发情的公蜂般猛冲过来了,这也不奇怪,绿头苍蝇碰到臭鸡蛋,都是这副德行。(..info无弹窗广告) 可既然有窥觊之心,却迟迟不敢付之于行动,绝不可能是因为拉不下面子,恐怕这些个道貌岸然的才子们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才不敢去摘这朵鲜花的吧! 林恒悄悄的在老头身边附耳道:“请问老人家,这位姑娘生得如此的貌美,是不是让哪位大人物看上了,因此才让那些个才子们望而却步的呢?” “老爷真是聪明绝顶,心生七窍,小老头对您的佩服真是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如…….”老头手舞足蹈的大大奉承了林恒一把,被鲁瑞山凶狠的目光扫了一眼后,才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犹豫片刻后道:“那位大人物嘛,老爷你也定然听过,正是我彭城新上任不久的县太爷,抗击突厥,手刃贼匪的英雄,林大人是也!” 说完,林恒身形一颤,一脸的惊讶之色,身旁猛的传来的一道灼热的目光,让他全身汗毛顺间根根竖起,声声冷笑在耳边回荡。 “老头,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林大人仁义无双,怎么会做出如此趁人之危的事情来,你恶意贬低林大人的声誉可是会闹出人命来的,明不明白?”林恒面色不善的说道,心中可真是有冤没处申啊! 林恒从不否认自己确实有些贪恋美色,可只要是个男人,一般都有这个毛病,可天地良心,他可从未采过野花,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老头听林恒说什么要闹出人命,吓的脸色猛的煞白,脚跟子一软便栽倒在地,翻起白眼似乎就要昏厥过去,甚至一口气回不上的话,看样子就要嗝屁了。 这……林恒一下子傻眼了,他什么时候仅仅吐两口唾沫星子也能弄死人了? “你这老不死的,要死也先还老子清白再死!”林恒朝着老头的人中猛掐,总算把对方给折腾醒了,生怕再把他给吓晕过去,脸上万分勉强的挤出一丝真诚的微笑道:“老人家,关于林大人的事情你是听谁说的,只要你老实交代,在下是不会为难你的。” 老头猛眨了几下眼睛,哆哆嗦嗦的回答道:“老爷,小老儿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这些日子来市井间到处都是这种谣言,你稍稍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老头嘴里“谣言”二字起到了作用,纳兰馨儿的脸色明显舒缓了不少,可随即就听丫鬟云朵气呼呼的厉声道:“是哪个宵小之徒,竟敢败坏老爷的名声,抓出来非把他凌迟处死不可。” 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名大招祸!只要馨儿老婆不误会他,林恒也并不在乎市井的这些流言,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家庭危机解除的他不禁大大舒了一口气。 老头见林恒脸色平缓,似乎不再和他计较县太爷的流言,眼中突然射出男人都懂的光芒,小心翼翼的瞅了眼纳兰馨儿之后,凑到林恒的耳边轻声说道:“老爷带着娇妻出门,这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您恐无福消受了,不过小老儿倒可以给你介绍几个艳春楼里的花魁,那身子,那脸蛋,还有那…….” 在老头阵阵奸笑声中,林恒算是明白对方和自己搭讪的真正目的,原来是个拉皮条的龟公,这艳春楼的宣传工作做得可真到位啊! 面露怜悯的看了老头一眼,林恒心中不断的为他默哀,随着一声响彻天边的惨叫过后,老头这下可是晕的无比彻底了,他以为压低声音就能避人耳目,却不曾想到纳兰馨儿和云朵早就竖起了耳朵,将他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竟然想拉郎君去那烟花之地,真是该死!”忿忿的低骂了一句,要不是被云朵死死拉住,纳兰馨儿恨不得再上前踢上几脚。 而就在林恒夫妻几人弄出这么一场闹剧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有束目光一直定格在他们身上,而目光的主人正是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个丫鬟不简单 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的面庞上浮现出的淡淡然笑,举止处有幽兰之姿,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info[] 同为女人,纳兰馨儿都情不自禁的愣神了半刻,没想到只是换上身简单的衣着,就能将眼前这买回来的女子衬托的如此清丽。 换衣时,那修长的玉颈下,半遮半掩如凝脂白玉的酥胸,不盈一握的纤腰,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就连秀美的莲足也透着无声的妖娆,好似发出诱人的邀请。 纳兰馨儿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堪称是个天生的尤物,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夫人,奴婢如有笨拙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含笑含俏含妖的大眼睛不停的闪动着,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女子与天俱来的媚态是那么的自然,丝毫不显做作。 纳兰馨儿也是个妖娆的女子,可嫁做人妇,成为县令夫人之后,她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要端庄贤淑,表现出贵妇人的气质。 此时她微笑着牵着女子手,只是这笑容多少透着点僵硬,这么个千娇百媚生的女子整日随侍在旁出入县衙之间,难免招人眼球,惹上是非,而自家的郎君恐怕就是最大的“是非”,连身为女人的自己都有点被对方的风情折服,何况换成男人。 “雪儿,你只需陪在我身侧,其它的事情皆无需你操心,衙门里的各种琐事向来都节约从简,因此并无太多繁务。”说着,纳兰馨儿起身领着雪儿前去她的厢房。 接过纳兰馨儿交给她的衣物和日常的用品,雪儿告了一天的假后就清理起了房间,可当纳兰馨儿刚离开后不久,她便突然停下了手脚,之前唯唯诺诺的神色顿时散去,眼中精光四射。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传入耳中,雪儿的脸上浮现出高深的笑意,嘴角微翘道:“进来……”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影“嗖”的从外面窜了进来,一下便扑倒了端坐在床的雪儿,如风铃般的嬉笑声随即在房内响起。 “姐姐,刚才见你走进县衙的时候,小妹可被你吓的不轻啊!”冰儿宠溺的靠在自己姐姐的怀中,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出现在王府里,刚一看到时,惊讶的她差点当场失声喊出来,心里更是感动万分,雪儿来到这里定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不惜以身犯险。(..info) “你这丫头,竟然不告而别,知不知道爷爷和我有多么为你揪心!”刮了刮冰儿尖尖的小翘鼻,雪儿板着张脸装出生气的样子,可同时心中也带着浓浓的疑惑,开口问道:“小妹,你又是怎么会在县衙内的,而且看你好像还出入自由,难道你的身份没有暴露?” 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冰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意气消沉的把她在县衙里的遭遇详细的说了一遍后,歪着个小脑袋,灰心道:“姐姐,冰儿是不是很没用啊!被人打晕了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啊!向来心高气傲,现在知道轻重了吧!”听完妹妹的讲述,雪儿不禁感到后怕,狠狠的瞪了冰儿一眼后,面色凝重道:“天下英雄何其多,那位林大人身手就不错,而且他府上的侍卫皆是彪悍之辈,个个血气凛然,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交起手来就连你姐姐我,都未必讨得了好。” “姐姐,妹子我知道错了,让你和爷爷担心了。”冰儿一脸歉疚道。 雪儿出入过不少豪门大户,而这个县衙却让她新奇不已,在跟着纳兰馨儿大致游览了遍县衙后,意外的发现县衙虽不小,可仆从才不过十余人。 其中大量的屋舍都闲置在旁,府内丝毫看不到任何奢华的装饰,堂堂的一县之主居住的如此平常,实在是十分少见,甚至比起一些富商的府邸,都略显不足。 “冰儿,你两次刺杀那个唐文广,可对方竟然不与你为难,只是要你做他的护卫,这其中蕴含的缘由恐怕不简单啊!”以雪儿此时的身份,有的是时间一探这个与众不同的彭城县衙,比起这点,她更关心的还是自己小妹的事情。 冰儿灵动的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想到了唐文广那张平日里无比嚣张,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憨憨傻兮兮的嘴脸,呼哧一笑后,不屑的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他留我在身边,不就是想打探我们的雇主是谁!” “哦……”雪儿拖着长长的音调,看着自己妹妹可爱的小俏摸样后,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想要打探雇主是谁,直接抓了你威胁爷爷不就行了么?何必如此善待于你,照我看来,这个唐文广恐怕还有其它的什么心思?而这个心思应该就在你的身上。” “在我身上的心思?”冰儿皱了皱眉头,丝毫没听出自己姐姐话里的调侃,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问道:“我有什么好让他在意的,总不成他喜欢上我了吧!”说着,冰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红,当看到自己姐姐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更是羞得急声道:“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看来,姐姐这次山西之行来的还真是必要,不仅要好好观察一下那位突然崛起的林大人,似乎你此刻的雇主,那个叫唐文广的小道更要多多关注,免得坏了小妹你的……”雪儿还没说完,就被冰儿紧紧的捂住了嘴,脸上红的都快滴出了血来。 十六岁的少女,哪有不怀春的,能被一男子倾心,这份幸福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心中小鹿乱撞的冰儿忍不住的回想起这些日子来,和唐文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对方恭敬谦和的态度似乎并不是那么讨人厌,难道真像姐姐说的那样,对自己有意么? 如果真的中意于自己,那么该如何是好呢?是不是该找个借口,不和他一起去那个什么神秘的山谷呢?冰儿感觉自己脑海里乱乱的,可是那个原本惹她厌烦,长的极其猥琐的身影,却怎么都无法从脑海中甩掉。 而就在冰儿和雪儿姐妹亲热说着话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有一黑影匍匐在屋顶之上,将她们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92ks就爱看书网】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双诱饵 自从唐文广遇刺后,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林恒,大大的加强了县衙的防卫工作,在府内布满了眼线,监控着每一处角落,让敌人藏无所藏,无所遁形。(..info好看的小说) 为此,林恒还专门在县衙设立了一个暗哨部门,名为“幽狼”,由王鑫负责挑选成员,并对手下人进行训练和安排。 而就是这个刚成立的“幽狼”暗哨部门,立刻就带给了林恒一个意外的惊喜,同时也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大人,是否立刻就将对方拿下,还请您明示?”在县衙新设的一间偏院,也是“幽狼”的基地里,王鑫恭敬的站在林恒的身前,作为“幽狼”首任负责人,他从不曾想过自己这么盗匪也能混个官来做,虽然这官是林恒封的,但也足够让王鑫受宠若惊了。 于是有种天降大任于身强烈责任感的王鑫,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幽狼”的工作之中,连他最喜欢偷窥女人洗澡的勾当都顾不上了。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竭心尽力的王鑫在上任的第三天就在县衙内,挖出一条隐藏的大鱼。 也许真是天意,当初林恒在街市上听闻有人说他落井下石,强占民女的谣言后,仅仅是抱着查出造他绯闻那人的目的,派人前去探查,却没料到最终查到了当事人的头上。 在让擅长窥视的王鑫暗中盯紧那人的过程中,发现了对方竟然是刺杀唐文广的那个女杀手的同胞姐姐。 而混入县衙的雪儿自己或许都没想到,小小的伎俩却成了暴露她身份的导火索。(..info) 用县太爷做挡箭牌,确实可以在假装卖身葬父的时候。逃脱别人的窥觊,可是雪儿却没有料到一件事。那就是县衙里可有个大大的醋坛子。 为了家庭和睦,林恒必须找到放出谣言的人。从而解开自己的美娇妻馨儿的心结。 无心插柳柳成荫,就这样雪儿的伎俩随之曝光,几经明察暗访并询问了唐文广之后,终于弄清了雪儿的来历,而因为她身份的特殊,并且混进县衙后,似乎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所以林恒决定暂且不动对方,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何图谋。同时也准备借此机会,下一步妙棋。 “王鑫,想办法利用江湖上的关系联系上“灭天”,把那姐妹两个落到本官手上的消息传到这个杀手组织的耳中。”如果说一个冰儿的筹码还不够的话,那么两个孙女都控制在自己手里,相信当初刺杀唐宝万的白发老者定然无法无动于衷,上门前来也就成了理所应当之事。 “属下明白……”王鑫应声答道,“灭天”虽然行事隐秘,但天下各地都有他们的联络人员。从而方便接纳生意,并且定有自己的一套完整迅捷的联系方式,所以要把消息传到他们的高层,并非什么难事。 望着王鑫离去的背影。林恒双臂大张,舒畅无比的平躺在软垫之上,心中暗念:自己这个新任商门之主。(..info好看的小说)还未与天地盟的高层取得联系,就陷入到了一场天地盟的阴谋仇杀之中。真不知是福是祸啊! “来人……”低唤一声,一个被黑衣包裹的身影突然闪现。只见林恒沉声道:“去把夫人找来,并吩咐她不要带上身边的随从……” 黑影并未做声,只是微微额首后,便再次消失不见,林恒见了微微点头,王鑫的本事确实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手下人训练的如此干练,就刚才那个“幽狼”来无影去无踪的表现,潜匿的功夫就堪称一流。 没过多久,纳兰馨儿就来到林恒这里,她知道“幽狼”的存在,而林恒通过这种方式唤她前来,且不让随从跟着,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告知。 “郎君,怎么了,这么急的把我叫来?”有点慵懒的坐到林恒的身边,昨晚被他折腾了一夜没睡好的纳兰馨儿,勉强的打起精神,关切的问道。 没有出声回答,林恒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纳兰馨儿的身子,喉咙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自从为人妇后,纳兰馨儿的身材越发的丰满,而此刻睡眼惺忪的样子更透着股诱人的媚态,看的林恒全身不禁为之躁动不已。 “说话啊!有什么好看的……”林恒**裸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即使是夫妻多时,纳兰馨儿的脸颊还是像小女孩似的微微泛红。 林恒扯了脸皮坏笑一声,无视纳兰馨儿的阻挠,一把将其揽入怀中,双手驾轻就熟的游走于那让人流连忘返的娇躯之上,大大满足了一下后,才喘着低沉的粗气道:“馨儿,你好心买回来的那个侍女,来头可不简单啊!” 在听完林恒的话后,纳兰馨儿好不容易才挪开那双咸猪手,小嘴气鼓鼓的说道:“既然是个祸害,那你还不把她给抓起来?” “不急不急,人家姑娘好不容易混进了府里,多少也要给对方自在些时日,这才是主人的待客之道嘛!”林恒笑着说道。 只要那白发老者可以前来,那么林恒的目的就达到了,而不为难那个混入府里的姑娘,可以有效的避免双方的敌视,毕竟得罪白发老者所在的杀手组织,可不是林恒所愿看到的。 纳兰馨儿不知林恒的想法,但猜想自己郎君这么做必有道理,也就不再过问,平日里多加当心就是,何况府内暗处还有幽狼潜伏,丝毫不用担心那个姑娘可以弄出什么风浪来。 “郎君,你不把那姑娘抓起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原因啊?”纳兰馨儿酸溜溜的问道,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林恒。 只要是有机会出现在丈夫身边的美女,做人妻子的向来都难免抱以怀疑甚至于敌视的态度。而现在,纳兰馨儿这个醋瓶子无疑被打翻了。 “怎么说话呢?郎君在你面前可从未隐瞒过什么……”林恒气哼哼的说道,手上用力在馨儿的翘臀上拍了下,心中却是心虚得紧,莫愁的事到时候真不知该如何向馨儿说起。 ………………………………… 一日后,夜晚时分。 玄静湖上的画舫,游船一律彩灯悬挂,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彭城经济发达,百姓生活富庶。因此不管大夏王朝如何的动荡,西北之地如何的贫瘠,此地依旧繁荣昌盛。 玄静湖畔,富贾云集,青楼林立,画舫凌波,成整个西北地区的佳丽聚集之地,游人如不品味一下此地的无边风月,定将抱憾终身。 湖面上,一艘华丽的花船足有四层来高,彩旗飘扬,灯笼高挂,光鲜明亮,富丽堂皇,还没走近,便可以听见男人们和姑娘们的谈笑声。 可是如果有人登上船去的话,则会惊讶的发现,船上看似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可是船舱内却寂静无声,只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视而坐。 在外人眼中,这艘引人注目的花船不过是个看似风雅的窑子而已,却根本不会想到,船上的男男女女们既不是沦落风尘的流莺,也不是一掷千金的豪客,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灭天”的杀手,而这艘花船则是灭天安插在彭城的联络点。 “二长老,那边有消息传来了……”花船的老鸨扭着肥胖的身段走进船舱内,之前在外面,那妩媚的眼神恶心的足可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可此刻说话时,脸上却是一片肃然之色,双眼中闪烁着阵阵锋芒。 从老鸨手中接过张纸片,“灭天”二长老,也就是冰儿和雪儿的爷爷凌辰峰扫过一眼后,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冰儿和雪儿的身份虽然都已暴露,但至少从细作带来的消息看,二人都安康无恙,对凌辰风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情况。(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惊魂夜(上) “老友,这次把你找来实在是无奈之举,还请你尽力而为,救的我两孙女脱险。[..info超多好看小说]”凌辰峰抬手挥退老鸨后,歉意的对着身前的青衫老人道。 抬头望向窗外,青衫老人眺望着河面上搜搜灯火通明的花船,虽是夜幕初开,但到处可见花枝招展的姑娘摆骚弄姿,那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闪的人眼疼,不过青衫老人脸上却平静如止水,丝毫不为其所动,整个人淡漠的好似没有气息一般。 凌辰峰见对方不答话,也随即沉默不语,他和青衫老人相交多年,不难猜出他此时的所思所想,凌辰风知道老友一颗死去的心,或许因为眼前繁荣的景象,而生出了丝丝涟漪。 青衫老人名为郑南松,字崇善,江州人。本为南阳新野人,为东汉中郎将郑幕的十八世孙。 作为大夏两朝重臣,当代名将,郑南松的勇武闻名天下。然而,在当朝的大夏天子即位之后,他犹如一颗陨落的星辰般,几乎家毁人亡。 当今的大夏天子并非是以太子的身份继承皇位,而是靠着朝中权臣的支持,在先帝突然病故之后,以武力撺夺的皇位,而郑南松却是被罢免太子的忠实拥护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朝天子一朝臣,郑南松在新皇即位之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在当今天子的威逼利诱之下,郑南松宁死不屈,高风亮节的留下:“吾备位大臣,荷国重任,不能肃清凶逆。遂令王室至此。抱恨泉壤。知复何言”的遗言后,便准备用一片丹心迎接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刻,且不料在危难之际,凌辰峰的及时出现将他救出了京城。 而在不久之后,得知被废太子身死的噩耗后,这个曾经铁血傲骨的忠诚之士,如病入膏肓般一蹶不振,要不是凌辰峰的妥善照顾。并日以继夜的诚挚安慰,恐怕早已选择结束残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赴死之心渐渐从郑南松的心头淡化,不过天地间的一切似乎再也和他无关,每日粗茶淡饭,修身养性,除了和年幼时,便已相识的凌辰峰闲谈几句外,几乎从不开口说话,也不踏出他的房舍一步。 凌辰峰知道来郑南松只想平淡的了此残生。只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孙女,他不得不请对方出门一次。因为他知道郑南松除了过去是朝中重臣之外。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他是天地盟的权门中人,且颇有地位。 凌辰峰知道林恒发现了唐宝万留下的宝藏,自然而然就能成为了天地盟的商门之主,所以才希望借用郑南松和天地盟之间关系,在化解此事上添上份筹码。 …………….. 在河面上的无数花船中,有一艘游弋的小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破旧的船身大伤风景,只见船头站着个粗壮的汉子,手里捣腾着鱼网,像是在撒网捕鱼,可斗笠下的双眼却时不时的瞥向凌辰峰的华丽花船。 撒完鱼网,汉子吆喝了声后,拾起船杆朝着岸边撑去,当靠近了一艘竖着“沈”字大旗的花船时,突然停下小船,一个跃身便跳到了花船的甲板上,箭步朝着船舱走去,而周围的莺莺燕燕全都熟若无睹般,依旧谈笑风生好似把汉子当成了空气一般。 “小姐,那艘楼船非同往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在船上。”壮汉走进船舱,对着里面一个俊俏公子说道,从壮汉的称呼上不难判断,这俊俏公子明显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作为当朝宰相的掌上明珠,沈璧君从来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身为女儿身的她比起男人来更加的好胜,沈家在西南地区的主要事务负责人是沈璧君的二哥,可是真正当家的人却是这位女强人,无论是家事政务,只要是她力所能及的,便都要插上一手,对于妹子的强势,对于沈璧君疼爱有敬畏的沈家二哥只能沦为被妹妹指手画脚,当一个跑腿的角色。 懒洋洋的挺了挺妖娆的腰身,沈璧君风情万种的抿了口香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要惊动对方,也不要暴露身份,在彭城这场大戏上,我们只需当一回看客就行。” 在西北地区,宰相一党明面上只有信安县令苏章颂这么一支微弱的力量,可是沈璧君却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发展布置了一个情报组织,这个情报组织的规模和能力虽然无法和天地盟的鹰门相提并论。但却渗入于彭城内的每个角落,茶寮酒舫,青楼客栈无不布有沈璧君的眼线,彭城第一销金窟百花楼便是沈璧君掌握的据点之一。 因此彭城内的任何一举一动都难逃沈璧君的眼线,“灭天”在花船上所设置的联络点也早就在她的监视之下。 近日来,沈璧君设立的情报组织发现宇文家派出了一个重要人物来到彭城,另外还有好些身份诡异的陌生人在彭城内停留,如今“灭天”又有不寻常的举动,这让沈璧君得到消息后,立刻亲自到彭城坐镇,想要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而引发了如此大的动静。 “小姐,那位林县令不是刚刚被苏大人拉拢投效到老爷门下么?要不要和他打声招呼,直接由官府出面摸摸那些来历不明之人的底?”当初沈璧君乘坐的画舫被劫,身在其上的林恒可是给她的贴身侍婢小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来到彭城,林恒又投效到了宰相一党,小婉本能的想到了寻求他这位彭城县令的配合。 “不要给那位林大人添麻烦了,此次恐怕牵涉甚广,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可以应付的。”沈璧君嘴上淡淡的说道,不过眼中却闪烁了出一道异样的光彩。 然而,刚刚来到彭城不久的沈璧君并不知道,这一切诡异的暗潮全都因和她颇有缘分的林恒而起,而她正在观察的灭天联络处花船上的可疑人物,也是林恒所等待的客人。 另一边,林恒没有第一时刻了解到凌辰峰已经进入了彭城,而且还给他带来了一个他早就想接触的天地盟中人。此时,他正享受着馨儿亲手烹调的佳肴,可双眼却偷偷的瞥向随侍在旁的雪儿,神色中带着莫名的笑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魂夜(中) 自从有了上一次画舫被劫一事,作为当朝宰相家的二公子,沈志岑已经被父亲好好的斥责了一番,万一再一次让沈璧君出了什么意外,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绝对会被父亲大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而如果被一直都把宝贝孙女当成心头肉的沈相知道,那他沈志岑的好日子就算彻底到头了,除了负荆请罪之外,怕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 所以这一次听沈璧君要来彭城,沈志岑当即就要求随行,何奈他再小心翼翼,结果还是把亲妹给弄丢了。 说弄丢了,其实只不过从他眼前消失了连三个时辰都没到罢了,可这已经足够让沈志岑坐立不安,翘首以盼了。 在百花楼内院里长吁短叹的半晌,看着越来越漆黑的夜色,沈志岑最终还是忍不住把百花楼的老鸨找来,打听沈璧君的下落。 “二公子,小姐吩咐过末将,今晚有事可能会回来晚点,让您早些安歇,不用等她。”穿着花枝招展,脸上涂了厚厚底妆,看上去鲜艳的有点触目惊心的老鸨,神色却是一片肃然。 听到沈志岑唤自己前去时,老鸨不用猜就知道定是为了沈璧君的事情,因此还没等沈志岑问话,进门行了一礼后便朗声交代。(..info无弹窗广告) 这算什么回事嘛!别人家向来都是女子独守空房,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个大老爷们了,而且还是哥哥等妹妹,这实在是……沈志岑不禁摇头苦笑,这哥哥当得真叫人情何以堪啊! “小妹啊!你还是早点嫁了人吧。要不然二哥都快要被你给折腾死了!”沈志岑暗叹一声。对老鸨道:“带我去见小姐。她不回来安歇,叫我如何能够睡得安心。” 老鸨面带犹豫之色,可沈志岑却不给她机会劝说,面色一厉,道:“立刻带我去见小姐,要是小姐出了意外,本少爷诛你九族!” 沈志岑平日里为人客气,可到底是官宦世家出身。火气上来时俨然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老鸨见了心下凛然,再也不敢怠慢,带着沈志岑和十几个护卫便走出了百花楼。 …………….. 彭城县衙内堂里,整整一桌精致丰盛的菜肴,却好像勾不起林恒肚里的馋虫,身旁倩丽的娇妻可是秀色可餐,何况还有一个身份暴露都还未察觉,装出唯唯诺诺的可怜样子,随侍在旁的漂亮女杀手雪儿。 不仅是林恒对雪儿感到浓厚的兴趣。纳兰馨儿也不时的为之注目,夫妻俩看似谈笑风生的吃着饭。可是心思却都放在了雪儿的身上。 “馨儿啊!你说唐文广提到的刺杀他和父亲的极道高手,也就是府上被抓获的那个女刺客的爷爷会不会再来到彭城,要知道他的宝贝孙女可是控制在我们手里,杀手也是人,总不会不念及亲情的吧!”林恒大快朵颐的嚼着块牛筋,口齿不清的说道,同时眼睛却偷偷的瞥了下不远处的雪儿,发现自己提到女刺客时,对方低着脑袋的身躯明显轻颤了下。 纳兰馨儿掩嘴轻笑的瞪了林恒一眼,自己郎君当着雪儿这么问,怎么感觉都有调戏的意味。虽然心中有些反感,但此时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应该会来吧,听唐文广说那个老年杀手武艺极高,郎君你可要多加防备,切莫掉以轻心。” “对了,文广之前和我提到过,听那个叫冰儿的女刺客说,她除了有个厉害的爷爷外,还有个文武双全的姐姐,名子好像叫做……”说着,林恒声音一提,故作惊讶道:“对了,那女刺客的姐姐也叫做雪儿。” 话音刚落,听到自己名子的雪儿猛然抬起头来,可她的脸色却是茫然无措,怯怯道:“老爷,你是在叫奴婢么?可是有什么吩咐?” “雪儿,我只是在说个和你名子相同的人,那人是个杀手,长的或许也和你一样的漂亮。” 林恒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笑意的说道:“不知道这个做姐姐的杀手,会不会先于女刺客的爷爷之前,来到彭城呢?”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个丫鬟……”好像被“杀手”二字吓到一般,雪儿紧张的扯着衣角,低声说道,可如果仔细的观察下,会发现原本放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两侧,而身子隐隐向前倾去,靠着纳兰馨儿更近了些。 雪儿的小动作可瞒不了林恒的眼睛,他可不想事态失控,殃及到馨儿的身上,立马拿起筷子,夹了块肥羊肉放进嘴里,似乎心思又回到了眼前的佳肴之上。 “雪儿不用害怕,县衙守卫森严,那个杀手决计是进不来的。”林恒喝了口酒,信誓旦旦的说道,微红的脸红似乎是有了点醉意。 也许是林恒的话起了作用,虽然看不清低着头的雪儿的脸色,但对方身姿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原本察觉到的顾虑应该是被放下了。 “雪儿,老爷今日胃口看来不错,去吩咐厨房再加几个菜上来。” “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雪儿躬身答应了声,便转身走出了堂外。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句熟悉的拜见声传进了进来,纳兰馨儿随即款款起身朝内屋走去,外面的声音她认识,是王鑫发出的。而对方深夜前来,定是有要事禀告自己郎君,作为女眷,她就不适合留在此处了。 “何事?”见王鑫急匆匆的进来后,林恒立刻开口问道,王鑫这个幽狼头子近日可是相当的拼命,看他的样子恐怕又有了什么收获。 王鑫喘了口气,说道:“大人,卑职的属下在几日前就注意到了城内有可疑人员出没,而今晚这些人突然活跃了起来,且都在玄静湖的周边活动。” “弄清楚身份了么?”林恒皱了下眉头,问道。 “不知道,但卑职已派人盯紧了那些可疑人员,并且让鲁瑞山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拿人。”王鑫掷地有声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沉思了片刻,林恒刚要说话就见雪儿从外面走来,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站起身来,惊诧道:“不会吧,来的这么快!”(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惊魂夜(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林大县令,却是不亦忙乎! 不管王鑫发现的可疑人等是不是灭天的杀手,林恒都有必要防患于未然,于是他让王鑫手下的幽狼继续负责监视的同时,又让孟虎带着百余名从老爷山招安的盗匪,趁着夜色的掩护埋伏在玄静湖周边。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当初老爷山招安的盗匪足有八百余人,其中除了一些逍遥自在惯了的,不愿受法令约束,便各自去寻出路的一百多盗匪外,剩下的大部分盗匪都成为了彭城的乡勇,只不过他们日常的开销和收入并非彭城商会支付,而是全都由林恒自掏腰包。 之所以让鲁瑞山和孟虎的部众成为乡勇,而非直接给予他们彭城官军的身份,主要还是因为彭城军队的编制只有五百人,除非得到朝廷的许可,不然多一人那就会被扣上造反的帽子,林恒可不敢冒此风险,让人在背后给他小鞋穿。 这样一来,老爷山盗匪真正招安成为官军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二十七人,数量不多可却都是杀过人,见过血,一等一的悍匪。 林恒夜间让孟虎带去的埋伏在玄静湖周边的百余人正是这股精锐力量,有他们在暗中策应,林恒还叫来了县尉武云,巡检吴宁,吩咐他们立刻召集属下,在得到自己下一步指示之前,必须随时处于待命之中,今夜万万不能懈怠。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林恒穿着便服。身边仅仅带着鲁瑞山一人就出门前往了玄静湖。去见识一下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不经意间。天空中竟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冬去迎春的雨丝带着点点的寒意打在众人的脸上,凉凉的,冰澈到骨子里。淡淡的烟雨中,玄静湖仿佛含羞的处子,戴上了一方朦胧的丝巾,却更是神秘撩人。 沈璧君轻轻地撑起了油纸伞,提着长裙,迈着小步。缓缓走出船舱。 见到兄长沈志岑小心翼翼上前扶她,沈璧君忍不住的调侃道:“二哥,大半夜您带这么多人来找妹子,可真是够威风的啊!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捉奸的呢!” 沈志岑拉耷着脑袋,嘴皮子琢磨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尴尬道:“璧君啊,你派人去监视那艘花船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坐镇呢?再说你也该提前只会为兄一声吧!” “哦!怎么的,听二哥的口气好像是在抱怨妹子不成?”沈璧君柳眉一竖,娇俏的白了兄长一眼。撅起小嘴嗔怒道:“妹子是女儿身,可还是每日每夜的操劳。这都还不全是为了给二哥分担,如今竟然还要遭你诟病,实在是……” 说着,沈璧君已是泪眼婆娑,满脸皆是痛心之色。 “不哭啊!是二哥没本事,不然哪里还要妹子你劳心劳力。”虽然看的出沈璧君是故意哭闹,可沈志岑依然在手足无措的告饶,活脱脱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唯唯诺诺的在向家长坦白错误。 沈志岑心里十分清楚,沈璧君说的一点没错,他这个做兄长的能力极其有限,被父亲派来西北之地后,几年下来毫无建树,不仅丢自己的脸,也让父亲和爷爷沈相都跟着脸上无光。 而从小就和他感情极好的沈碧君见兄长心灰意冷,关切之下就挺身而出前来帮他,二年下来多多少少的为他做出了一些功绩,从而让沈志岑逐渐挽回了声誉。 沈志岑对于沈璧君这个妹妹十分怜惜,不过在见识到了沈璧君骄人的才华之后,他心中更多的是尊敬和佩服。因此,在妹子面前,沈志岑可谓是毫无兄长的威严,就好像现在这般。 见二哥服软,沈璧君立刻破涕为笑,朝自己二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小狐狸般得意的模样看的沈志岑哭笑不得,只有摇头苦叹的份。 兄妹二人之间平日里闹惯了,即使注意到不远处的侍婢小婉和百花楼老鸨,都忍俊不禁的强忍笑意时,依旧毫不在意,谈笑风生的说着话。 而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刷刷的几声,船的两侧水下突然冒出几条黑影,刀光闪闪,直冲沈璧君和沈志岑这边袭来。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二人的脸上皆闪过道厉色。 “保护少爷和小姐……”那些身影来势迅疾,可沈志岑等护卫也不是等闲之辈,短兵相接之下,双方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沈志岑过来时的动静显然是惊动了“灭天”,随着这轮的强袭,那艘花船迅速朝岸边驶去,无疑是想借此机会,趁乱逃离。 “哼!跑的了么……”只见沈志岑双目一缩,在众多侍卫的守护下,威风凛凛的看着眼前的撕斗,见局面已经逐步控制了下来,突然大喊道:“来人,放信号!” 话音刚落,就见侍卫击退名灭天的杀手后,从怀中拿出一只木管。很快,随着几束烟火冲天而起,河面上多了无数艘快船,蜂拥的朝着那艘“灭天”的花船包围而去。 “二哥,你怎么安排了这么多人?”沈璧君失声问道。 “还不是担心你,原本二哥我只带了十几个护卫,可后来从老鸨的口中得知你是在监视一伙强人,二哥我怕发生意外,所以把我们隐匿在彭城里的力量都带来了。”沈志岑一边说着,一边大手用力一挥,颇有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中的傲气。 不得不说,沈志岑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准备的可是相当的充分。 顺着他那双自鸣得意的眼神望去,灭天的那艘“花船”在前行了十多米后,突然放慢了了速度,没过多久就停滞不前。 不是它不想走,而是根本动弹不得了。 沈志岑狡黠一笑,转头看向小妹时,兴致勃发的他脸色却尽可能表现的矜持:“为兄派了几个水鬼,把那艘船给停住了,现在小妹想知道什么,尽管上去抓人来问就是。” 过去都是跟在沈璧君后面办事,今日终于可以独自威风一把,见到局面完全被自己控制住之后,沈志岑心中别提有多畅快。 可是,沉浸在无比兴奋中的沈志岑却突然发现,小妹沈璧君正用一双看白痴般的眼神对着自己,良久才悠悠的叹了句:“二哥,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糊涂二哥 沈璧君根本不清楚彭城的上空到底正在酝酿着一场怎么样的风暴,所以她只想静观其变,蓄势而发,却不想自己二哥如此胆大妄为,大动干戈之下不仅暴露了实力,也注定让本方由暗转明,不可避免的成为焦点。(..info好看的小说) “璧君,你瞪着二哥干嘛?”沈志岑根本不知他犯下的错误,但沈璧君的表情却无疑告诉了他,刚才在他眼中的得意之举,恐怕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见沈志岑无辜的表情,沈璧君心头除了浓浓的失望之外,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二哥,刚才那几个突袭的刺客,你擒获了么?” 沈志岑闻言唤来了一个护卫,问上了几句后脸色随即变得阴沉,恨恨的骂了句:“真的废物,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还不给我去追!” “不用追了,追也是追不上的。”沈璧君语气幽幽,似乎早就料到刺客能够顺利脱逃,只见她莲步轻移,来到船沿眺望着那艘逃脱无门,搁浅在湖中的花船,目光游离不定。 “璧君,立刻去追未必就追不上。”沈志岑见小妹看向那艘搁浅的花船,双眼一亮道:“对了,那些刺客一定是逃到那艘船上了,我这就派人登船抓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哥,万万不可!”沈志岑刚要指挥舵手靠近花船,就被沈璧君给硬生生的打断,后者走到他的身边,一脸严肃的问道:“二哥,你可知刚刚前来袭杀的刺客共有几人?” “几人?大概有七八个吧!”沈志岑皱眉道。 “只有三人!”沈璧君斩钉截铁的报出了个准确的数字,接着描述起了刺客突袭的整个过程:“那三名刺客分别从船身两侧逐次跃上。从显露身形。再到攻向你我二人。中间至少有两息左右的停顿,而在一击未果之后,三人就一直靠着船沿位置四处游斗,当你发出拦截花船的信号时,才重新跳入湖中脱逃。” 说到这,沈璧君微微喘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志岑,问道:“二哥。现在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啊?什么怎么回事?你让我明白什么?”沈志岑莫名的睁大了眼睛,完全不理解为了妹子对他说了一遍刺客袭杀的过程,此时在他心中,抓刺客才是当务之急。 沈璧君杏目圆睁,娇躯乱颤,沈志岑一连串的问话让她恨不得把对方的脑门敲开,看看里面到底长着的是不是一只猪脑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沽白的牙齿咬住薄薄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沈璧君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二哥。我们船上有这么多的护卫,真的有人想对我们不利。会只派三人来行刺么?由此不难判断那三个刺客根本就不是来刺杀我们的,在登船之前,他们甚至还没有确定攻击的对象,只因为你和我是坐着,必然身份高于船上其他人等,所以刺客才会以我们二人为目标,这也就是为什么刺客登船后,明显有段时间停顿的原因。” “另外,刺客袭击讲究的是突然性和一击必杀,可那三个刺客却是逐渐跃上船来,等于是给了我们足够的反应时间,并且在敌众我寡之下,并没有急着撤离,同时也没有强攻的意图,二哥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 “还有,三名刺客从一开始就是靠着船沿游斗,不仅是为了避免为合围,同时也随时准备跳水脱逃,而他们在脱逃时机的选择上,偏偏是你发出拦截花船信号的时候,这其中难道没有蹊跷么?” 听沈璧君详细的解释了一番,沈志岑终于有所顿悟,却怕自己又说错话,抓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璧君,你是说那三个刺客是来试探我等的?” “没错,就是试探!他们此举无非是想敲山震虎,而逐次跃上船来是给人刺客人数众多的错觉,从而让我们暴露实力。”见兄长总算想了个明白,沈璧君暗暗的松了口气,要是沈志岑再反应不过来,她觉得自己这位二哥只适合呆在家里修身养性,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翁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花船上的人抓还是不抓?”沈志岑弱弱的问道,心里却依然十分想要扣船抓人,被人轻而易举的摆了一道,叫他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抓?我们以什么身份,又用什么理由抓?”沈璧君恨恨的白了兄长一眼,无奈道:“刺客没有抓到,就无法指证是那艘花船上的人派来的,而且我们又不是官府,扣船抓人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难不成……” 正说着,沈璧君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转过身去神情阴晴不定的望着远处火光点点,把花船包成铁桶的十几艘快船。 “璧君,到底要不要抓人?”沈志岑轻声问道。 “抓!必须要抓,只有抓了我们才不会暴露。”沈璧君长发一甩,从湖面上收回目光,一改之前的态度道。 沈志岑闻言立刻打起精神,下令开船迅速靠近那艘花船,却不料他的命令再一次被沈璧君给打断了。 在兄长诧异的目光下,沈璧君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一翘道:“我说抓人,可并没有说是去抓那艘花船上的人啊!” ……………………….. 花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郑南松,从窗口见到外面十多艘气势汹汹的快船,淡漠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出声道:“凌兄,你的面子真够大的,那位林大人摆出这样的架势来欢迎你。” “老友,此话言之过早,外面那些人可未必是官府派来的。”凌辰峰微笑的说道,悠然自得的端坐在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眼下糟糕的处境。 “哦?”郑南松惊疑的看了老友一船迟迟没有动作,心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见他洒然一笑,自嘲道:“我隐居山林这么多年,没想到在心境上还是不如你啊!” 凌辰峰笑了笑,神色轻松淡然,心中却带着丝丝疑惑。 他早早的发现有人监视自己这艘花船,本以为对方是官府中人,可在派人前去试探之后,对面暴露出来的情况却让他一下子心存疑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蹊跷的水战(上) 凌辰峰心中的疑惑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将他包围的十几艘快船上的人,穿的都是便服,手持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完全不像是彭城的官兵衙役。 而如果真的是官府派人来捉拿自己,都到了兵戎相见之时,那就完全没有必要用装束来伪装,也许早就出声劝降了。 凌辰峰正是察觉到了这些疑点,才猜测眼下为难自己的并非是官府中人,目前所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只是一场误会。 为了避免事端进一步的激化,凌辰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后,觉得还是必须由他亲自去化解这场争端,他的名号在江湖中可是如雷贯耳,相信对方只要不是事先打定主意要来找麻烦的话,多多少少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就此偃旗息鼓,刀兵归鞘。 起身走向船头,凌辰峰屏足了口气劲,刚要放声高喊,却突然发现那十几艘快船纷纷调头,朝着远处飞速驰去。 十几艘快船像武力示威般的晃荡一圈,连半个字都没留下就返身离去,让凌辰峰无比惊讶,更有些莫名其妙,可接下去的一幕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淡淡的月光,静静的泄在大地上,照亮了幽寂的湖面,点燃了明天朝阳的火苗。月光轻轻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事物,使万物生灵都进入了梦香。 然而,在这令人陶醉的月色下,原本恬静的玄静湖却让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给打破了。 一时之间,湖面上的众多画舫楼船都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逃命般的朝岸边行去。船上不知多少沉浸在鱼水之欢中的才子佳人。流莺欢客,在慌乱之下被打断了好事,等望向窗外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无不放声咒骂,给湖面上又增添了一分杂乱。 事实上那些画舫楼船并不是在逃,而是在避祸,避免被湖面上正在上演的一场官兵抓匪的追逃大战所殃及。 这年头,湖面上的船只被官兵盗匪磕碰到了。可是没地方找赔的,万一官匪交战中,被误打误杀了,更是连个伸冤的地方也没有的。 所以,摊上了这种事情,立刻规避走人才是上上之策。 凌辰峰乘坐的花船在那十几艘快船驶离后不久,便摆脱了搁浅的困境,只不过他并没有下令花船和附近的其它船只一样选择逃离,而是目不转睛的观看着眼前的这场追逃大战。 追逃大战的动静闹的十分之大,可是实际情况并不激烈。也不精彩,双方你追我赶。还没有发生短兵接触,可是凌辰峰却依然被其深深的吸引住了。 不为其它,只因追击的一方是刚才围困他的十几艘快船,而且在灯火照耀之下,快船之上不知何时升起了大夏帝国的龙旗,这是大夏官军的标志! 如果说那十几艘快船是官府派来的还能够让凌辰峰接受的话,那么奔逃的一方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被官军快船追击的竟然是那艘他派人前去试探的楼船! 凌辰峰一直都认为这两方是一伙的,可眼前的情况无疑颠覆了他的判断。 既然官兵的目标是那艘楼船,为什么之前要围困自己呢? 官兵围困自己正是他派人去试探楼船的时候,这其中又有什么联系呢? 那艘楼船上到底是什么人?而他的灭天杀手身份又到底有没有暴露? 凌辰峰脑海中充斥着各种疑惑,凌乱的让他理不出一条清晰的头绪,但至少他能够意识到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必定存在蹊跷,可是却无法做出任何的设想。 “哗”地一声响,一艘快船鱼儿一般的接近了奔逃的楼船,两艘船发生了刺耳的碰撞,把苦思中的凌辰峰拉回了现实。 “凌兄,那艘楼船不简单啊!”郑南松不知何时走出了船舱,语气凝重的说道,他的心中远没有凌辰峰那么多的困惑,只是十分惊异于那艘轻而易举就把快船给弹开的楼船。 “哦?那艘楼船除了比一般船只大出许多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独特之处么?”凌辰峰知道郑南松是当世名将,不仅擅于步战马战,同样也是大夏朝为数不多的精通于水战的将领,他既然这么说,恐怕那艘装饰华丽的楼船绝不是简单的一艘供人享受消遣的船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艘楼船可不是民船,而是战舰,一艘当今战力数一数二的虎牙战舰!”郑南松掷地有声的说道,他虽然脱离军旅已久,可是看到如此雄武的战舰,昔日金戈铁马,笑傲沙场的豪情不禁由心而生,神情中难免流露出缅怀之色。 楼船上下共有三层,而虎牙战舰同样也是三层的构造,这也是郑南松判断楼船的真身就是虎牙战舰的主要缘由。要知道普通的楼船一般都是两层构造,三层的建造难道太大,且所需费用也要高出二层的楼船数倍,建造成本很难收回,所以几乎没有造船商人会造三层的楼船。 另外,经过郑南松的观察,那艘奔逃的楼船上安装了六根木桅,每根木桅顶系巨石,下设辘轳,在战斗中和敌舰迫近时,可以迅速用辘轳把巨石放下,砸坏敌船。若一击不中,也可迅速收起再放。若敌舰四面包围,还可以“六管齐下”。 刚才那艘弹开的快船正是遭受了这种辘轳加巨石的攻击,由此也更加坚定了郑南松对于这艘楼船是虎牙战舰的判断。 “虎牙战舰是我大夏朝立国时开始建造的战舰,后来由于各地水师受到朝廷的轻视,所以到了先帝时期,长期缺乏保养修理的虎牙战舰大多数便已经荒废,如今存于世的可谓少之又少,真不知那船的主人是谁,竟然可以拥有这等珍宝!” 郑南松一脸微笑,凝望着那艘逐渐被快船截击,却左突右撞,浑然不惧的楼船,一双浑浊的眼睛却犹如见到情人般,流露出怜惜,痴迷的神色。 “哈哈哈……老友既然对那艘楼船这么有兴趣,我们就靠上去看个究竟。”凌辰峰笑望了郑南松一眼,目光闪烁的命人开船。 凌辰峰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可是强烈的好奇心却驱使着他前去一探究竟,和郑南松一样,他也想知道楼船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蹊跷的水战(下) 玄静湖虽然只是彭城的一条内湖,方圆不大,但却是水道九曲十八弯,湖中有岛,岛中有湖,地形颇为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船东逃西窜,航速没有快船迅疾,但借着地利倒也游刃有余,没有很快的遭到合围,不过玄静湖毕竟不大,楼船上的舵手本事再强,力竭之后恐也难逃快船的围捕。 那十几艘快船似乎发现楼船坚固,且战力不凡,也不敢轻易的让一二艘船靠近,而是通过锣鼓传令,再依据火光为号,以群狼夹击之势攻向楼船。 火光明灭,宛若星光点点,快船行动井然有序,看的在不远处观战的郑南松暗暗点头,称赞道:“指挥快船的官军将领相当不俗,真想和他见上一面,畅谈水师战法。” 到底是职业军人,一见战事郑南松就忍不住的评头论足,且与那位素未闻面的快船指挥官有股惺惺相惜之感。 凌辰峰让花船行驶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后,见郑南松兴致盎然的样子,嘴角缓缓的浮出微笑道:“老友,你刚才还大赞虎牙战舰之利,现在又说指挥快船的将领不凡,那么你倒是说说,这场水战谁胜谁败呢?” 郑南松闻言眉头微皱,凝望着即将接触到的追逃两方,说道:“虎牙战舰庞大,而快船短小,不过大有大的好处,小也有小的作用,战舰大可冲撞敌舰,小却可以灵活的游击,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虎牙战舰恐怕会逐渐落于下风。” “为何?我看那楼船威武的很。快船虽多。但未必奈何的了它。”凌辰峰很久没听到老友谈论兵家之事。此时见他兴致不错,便故意和他唱起了反调,希望能借此让老友重温昔日指点沙场时自己的风采,从而能够振奋他那颗冷却已久的雄心。 而凌辰峰的苦心并没有白费,郑南松在不经意间便被他带进了战场指挥者的角色,威严的神色中带着自信的光芒道:“如果我是快船的指挥官,就会在船上装着枯柴、干草和菜油等引火之物,用火攻对付虎牙战舰。火攻一法,实在是对付巨型巨舰的不二法门。” 似乎是为了应对郑南松的话,他刚一说完,就见那些快船上放出了无数的火箭,袭向追击着的楼船。一时之间,湖面上火光四射,杀声震天。 “火箭袭扰,乱敌军心之后,依然不急着短舷交战,真是够耐得住性子啊!”郑南松抚着花白的胡须。望着尾随在楼船之后,只是用火箭攻击的快船。(..info好看的小说)又是一番赞叹。 “老友,快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当然能够不急不躁,可楼船似乎无法再忍下去了。”凌辰峰微笑的说道。 “当然不能再忍,否则的话就是不战自败!”郑南松目光一凝,沉声道。 就在凌辰峰和郑南松说话的时候,他们眼中的楼船似乎看起来大了几分,原来楼船突然掉转了船头,不再逃跑而是做出了与快船决战的姿态,而且它的航速突然快了好些,站在没有第一时刻后撤的花船上,凌辰峰和郑南松可以隐约看清楼船上的拍竿。 昏暗的夜色下,楼船宛若个巨大的海怪,张牙舞爪的向成扇形展开的快船方向冲去。 “凌兄,如此难得一见的水战,不好好欣赏且不抱憾终身!”郑南松按住了凌辰峰的手臂,阻止他下令让花船行至安全的位置。 “好吧,今夜为兄就为你冒一回险!”凌辰峰苦笑的朝老友点了下头,示意舵手即刻停船。 灯光点点,面对呼啸而来楼船,官府的船队微有骚动,但好像并不是畏惧,一阵阵嘹亮的喊杀声,和金属碰击声从快船上发出,惊天动地,显示着船上官兵们的浑然不惧。 “临危不惧,气势如虹,真乃百战精兵也!”郑南松身子前倾,整个脑袋都已经探出了船外,似乎这样子能够更加让他看得清前方即将上演的水战。 站在他身旁的凌辰峰微微扬了下手,只见花船又前行了二十多米,离交战地更近了,为了能让老友看的更清晰,凌辰峰可谓是舍命陪君子。 陡然间,快船上鼓声大作,惊起无数飞鸟。左翼快船霍然杀出,成弧线攻击楼船的侧翼,右翼快船亦是如此,船行水面,快不可言。 楼船见快船攻击,也敲起了擂鼓,准备迎战。双方的操船手都十分老练,但是水道有限,数艘快船和楼船很快就撞在了一起。 突然间,只听到乒乒乓乓响声不绝于耳,快船上惊呼一片,就见上面有不少官兵落水,湖面上激起了无数飞溅的水花。 “果然是虎牙战舰,还是船身包铁的铁甲舰!”郑南松双眼放光,大声喊道,此时的他真恨不得登上那艘楼船,好好感受一下铁甲舰的雄风。 楼船船身包铁,活生生的将快船撞塌。然而面对如此大杀器,快船上的官兵虽惊不乱,纷纷拿起木板,搭到对方船舷之上。 “接下来,就是肉搏拼杀了,杀上去,就是胜利,楼船船坚,可官兵却是人多,短兵相接,官兵绝无败的可能。”郑南松一脸兴奋的说道。 十几艘快船像是撞向岩壁的飞鸟般,似乎完全不在乎船身受损,只为了能够登上敌舰,杀敌立功!咆哮声,喊杀声,如鬼哭狼嚎般听的令人心惊。 而郑南松却看得热血沸腾,眼前两方人马皆是勇猛,气势更是如日中天,双方在斗智斗勇之间,还在斗狠,对手狠,另一方就表现的更狠! 十几艘快船已经全部靠上了楼船,血腥的短兵交战即将上演,可刚刚还激潮澎湃的郑南松却突然浑身冒着冷汗,伸长了脖子向前望去,只见远处夜幕深深,阴森恐怖,那艘楼船一下子变得有点安静,锣鼓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就在郑南松心头狂跳,脑海中莫名感到一丝不寻常之际,只见到远方火光一耀,一道大火竟然以楼船为中心,从湖面蔓延而来。 郑南松低头一望,心神俱震,猛然让凌辰峰下令花船急速后撤。 原来不知道何时,湖面上已经飘了一层厚重的黑油!黑油遇火既燃,转瞬之间,楼船和快船交战的两翼,以及前方皆是一片火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超乎想象的戏码 眼见被大火逐步吞噬的楼船和快船,郑南松大汗淋漓,失声道:“竟然玉石俱焚!这楼船之上到底是何人物,怎能如此的狠辣!” 火光熊熊,郑南松终于明白楼船调转船头后,行驶的速度为什么会突然加快。烈火燃烧,郑南松也总算意识到,楼船上为何在快船接近时,没有进行像样的阻击。 因为楼船自从放弃奔逃开始,就开始为追击它的那些快船挖了个大坑。 玄静湖水道狭小,楼船又因船身庞大而航速不快,想要摆脱快船的纠缠几乎没有可能,所以当楼船调转船头时,任谁都会以为,它是想要决一死战。 郑南松也这么认为,他甚至一直都是蛮荒期待,等待着一场激烈水战的上演。可直到大火燃起的那一刻,他才霍然醒悟! 楼船之上的主人够阴,够狠,做事让郑南松这么个曾经一度征战水上的水师名将都想不到。郑南松自问与楼船的主人对换位置,在那种情况之下打破脑袋也未必想得出这种绝户计。 别说是郑南松,谁又能想的到,楼船调船过来,不是为了决战,而是为了用敌人对付自己的方法,采取火攻呢? 郑南松想不到,快船上的官军将领理所当然的也想不到。 结果就是,楼船之上必然是在刚刚遭到追击时,就借着昏暗夜色的掩护,船上之人纷纷下水逃跑,恐怕在它调头的时候,船上除了水手、司令外。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空船当然会划的比较快。船开的快当然气势惊人。 当快船上的官兵注意力全被眼前的气势所吸引的时候。又怎么会注意到楼船上有人放肆的在湖上倒油呢,等快船全力以赴逼近楼船准备接舷战的时候,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过,那是断了自己生机的自杀举动! 另外,楼船上的人只是往湖里倒油,而点火的却是快船上的官兵为了掩护登船接战,用火箭造成的。换言之,是官兵自己点燃了一条毁灭之路。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滑稽可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残忍难堪? 楼船是又虎牙战舰改装的,价值不菲,可是仅仅只是一艘罢了。而快船虽小且廉价,但加在一起可并不比楼船便宜多少,更何况还有船上这么多条的人命。 用牺牲了一艘虎牙战舰的代价,成功的将追击的快船凝聚,然后一把火烧了了事,楼船主人干的当真是干净利落,狠辣果决。 一片火海之中,所有的快船都已燃了起来。.info[]郑南松闭上双眼,不忍看向前方。他完全可以想象大火中惨绝人寰的景象,以及各种撕心裂肺的惨叫。 郑南松过去水战时,也用过火攻,他十分清楚面对熊熊燃烧的湖水,有勇气跳下去地真没有几人。这般绝境之中,许多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烧死之前就被活活的吓死了。 转过身去,郑南松幽幽长叹一声,和凌辰峰一起回到了船舱内。然而,或许是今夜受到了太多的意外和惊讶,郑南松并没有发现远方一片火海的湖面上,存在了十分诡异的一幕,那就是大火之中,除了船木的断裂声和船帆的烧灼声外,似乎并没有传出任何的惨叫声。 难道快船上的官兵真的都被吓死或是吓晕过去了么?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没有惨叫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根本没有人被火烧到! 船舱里,郑南松还没有从湖上剧变之中恢复过来,更不可能联想到之前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切其实就是一场骗局,一场几乎没有准备,且在短短的时间内不断升级的骗局,而他的各种推断全部脱离了正确的轨道。 大火是从楼船上烧起的,然后逐渐朝左右两翼,以及前方蔓延,可是后方却并没有起火,而从郑南松所在花船观察的位置来看,楼船后方未起火的地方正是花船视野的盲点所在。 所以,郑南松见大火缭绕,却并没有发现其实被逐步吞噬的快船是有逃生方向的,所以自然也想不到快船上的官兵们在大火烧起后,就纷纷迅速的跃上了楼船,然后凭借的楼船巨大身躯的遮挡,在其后方跳水逃命,全速的朝岸边游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火中的楼船和快船都渐渐化为焦灰,而在船骸后方四五百米的湖面上,无数人拍打着水花,如鱼儿般欢快的畅游着。 同时,在这些鱼儿的中间,一叶小舟缓缓前行,上面坐着两个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船头有一中年妇女,正使劲的撑着竹竿。 若是有彭城的欢场中人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百花楼的老鸨,不知何时改行当船娘了! 夜色如墨一般的昏暗,可是却难掩小舟上,低头呆坐的年轻人纸一样苍白的脸色。 沈志岑像是死了爹娘,老婆又跟人跑了般心如刀割,嘴角不停地抽搐,紧咬的牙口已经把嘴唇咬破都浑然不知,鲜血顺着下颚不断低落,犹如不远处燃烧的烈火般艳红。 嘴唇在滴血,沈志岑的心同样在滴血,突然间,只见他猛然站起,仰望着星空,一脸悲痛的大喊道:“虎牙战舰,十七艘战船,全没了,全没了啊!” “二哥,坐下,大吼大叫的像个什么样子,不就是几条船么?”同坐在小舟上的沈碧君抬头娇喝道,语气中尽是满不在乎的味道,不过她的眉宇间隐约也有一丝痛惜之色。 沈志岑受到的打击太大,又是大喊一声:“璧君,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么?” 说着,沈志岑身子晃了晃,随即颓然的坐了下来。 以前,他初来西北时,虽说万事不如意,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功绩,到至少没有骄奢淫逸,当一个不孝的败家子。可现在,他知道这场火后,败家子的头衔他是当之无愧了,那艘虎牙战舰是家族花重金好不容易弄到的,却被他自己一把火给烧了,消息传回去,他恐怕再也难以得到家族的信任,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召回京城了。 沈志岑一脸死灰,目光呆滞的他像是丢了魂般毫无人气,微微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已烧的沸腾的湖水上,可他的一颗心却如万年玄冰,冰冷入髓。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把意义非常的火(上) 大火燃尽,滚滚浓烟却蒸腾而起,冲上墨染般的天。请使用访问本站。 沈璧君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二哥沈志岑,只是望着远方。等了良久,见到远方有一艘船影渐渐远去,她才深深的松了口气。 “传令下去,彭城内所有我方人员停止一切行动,若有不遵号令妄动者,格杀勿论!”沈璧君神色凛然的对着撑船的老鸨道。 老鸨听到后,飞快的点头答应,只是脸上闪过一道犹豫之色。 “怎么了?”沈璧君看都不看老鸨一眼,冷声问道。 老鸨吃了一惊,慌忙躬身来到沈璧君的面前,看了眼一旁颓然而坐的沈志岑后,咬了咬牙,说道:“小姐,之前您的做法,似乎……属下身份卑微,不敢多言。” 沈璧君带着众人折腾了一夜,不仅没有收获,最后还自毁战船,这般看似荒唐的做法实在令老鸨有些不解。不过她追随沈璧君多年,深知对方谋略非凡,可是今晚给她带了的震惊太过巨大,即使老鸨认定了沈璧君所为必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哎,我的苦心,你们怎么就不理解呢?”沈璧君轻叹一声,摇头道:“之前遭到行刺,明显是有人想试探我等虚实。偏偏二哥立功心切,轻易的就将实力暴露了出来,如果我再没有相应举措的话,难保不会有人顺藤摸瓜,将我们在彭城的势力完全探清。” 老鸨露出认同之色,却依然眉头紧皱道:“可就算小姐想要补救二公子的过失,也不用烧了所有战船吧!这样的损失是不是太大了些?” 话音刚落。像死人一般的沈志岑似乎有了反应。只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璧君。老鸨的疑问同样也是他心中最大的困惑。 沈璧君扫了二人一眼,淡漠道:“做戏当做真,如不下足血本,你们认为骗的过别人,要知道派来试探我们的人,绝非是轻易能够欺瞒的,你们就没注意到即便我下令让快船和楼船佯装交战时,那艘花船依旧毫不畏惧的在旁观战。甚至于靠的比之前还要近么?” 老鸨恍然道:“属下明白了,那艘花船一定有所怀疑,才会不断跟踪,想要一探究竟。” 沈璧君点头,见到二哥沈志岑面色稍缓,又道:“正因为那艘花船逼得太紧,我才不得不狠心烧船,让他们认为我等都已毙命在了火海之中,这样一来对方心中的猜忌或许会随着成为焦炭的战船,就此烟消云散。” 说着。沈璧君嘴角露出讥诮的笑,“今日过后。我等……就算活着,也已经死了!” 沈志岑惆怅的仰望着星空,虽然他知道沈璧君的做法或许是最佳的选择,可他的心头还是堵得慌。然而,如果让他知道那艘花船之所以不离去,是因为船上有一个酷爱水战的老头,想要一睹他们水战的风采,不知道他会不会吐血三升,郁闷而亡呢? 同样的,沈璧君也绝对想不到,她精通算计,而这一次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自己给算计到了,做了毫无意义的巨大牺牲。 不过,沈璧君的牺牲也并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正如她设想的那样,她极端无比的行为真的给他人造成了极大的迷惑。 先是让人假扮官军,之后又佯装水战,再放火烧船,沈璧君做的一切无非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在彭城隐藏的庞大实力。而她最想隐瞒的人,就是一定在彭城有潜藏势力的宇文家。 也许是上天觉得今晚的各种乌龙,各种猜疑,各种误判还不够多,在郑南松和沈璧君相互配合的折腾了场大型闹剧的时候,有人却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倒霉的在冰凉的湖水里泡了半天,而掉进湖里的倒霉鬼正是效力于宇文家的杀手闵柔和客卿高远山。 闵柔是奉了南宫月之命来彭城监视林恒一举一动的,由于在来到彭城时日尚短,并且所带的人马并不多,所以还无法对林恒进行有效的监控,目前仅仅只是在彭城勉强站稳脚跟罢了。 高远山则是宇文家主派来配合南宫月的,当他得知南宫月可能会对彭城展开某些行动之后,便立刻找上了闵柔这个隐藏在彭城的眼线,希望能够从她嘴里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另外,他对林恒也是兴趣颇浓,想见一见这位之前在陵县坏了宇文家好事的县令大人,这也是他来彭城的原因之一。 在通过特有的联络方式之后,闵柔和高远山就定下了接洽的时间地点。而十分不凑巧的是,他们定的时间正是今晚,而地点也是在玄静湖上。 夜晚玄静湖上众多的画舫楼船无疑是极好的掩饰,许多人有心人都看中了一点,于是才会造成各种牛鬼蛇神不约而至,在此相遇的巧合。 这种巧合之下,闵柔和高远山这两个和今晚所发生的种种情况毫不相干的二人,无疑成了最倒霉的人。而之前,他们原本可是能有一个极其美妙夜晚的。 …………………………….. 玄静湖东面的一处山坡上,林恒望着远方熄灭的大火,心中暗暗道:“该死的,那个玩自杀的家伙可别是灭天那老头啊!本官还等着和你谈心呢!” 如果说今晚谁是最悠然自得的人,那非林恒莫属! 玄静湖上一片热火朝天,他却带着一群悍匪在玄静湖东岸找了个极佳的观赏位置,又命人弄来了些酒菜,摆了张桌子,一边和孟虎,鲁瑞山,王鑫等人大快朵颐,一边欣赏了场惊心动魄的水上大戏。 至于湖面上出现的那十几艘插着官府旗帜的快船,林恒就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这世道,官匪本就是一家,只要不来招惹自己,他便不在乎是谁冒充的官军。 虽说不在乎,可林恒兴趣还是十分浓厚的,特别是凭借着站高望远,发现快船上的人并没有被大火烧死,而是纷纷从楼船后方逃离时,他立刻敏锐的从中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因此,不管是为了确定刚才水上的这场纷争到底有没有灭天杀手组织的参与,还是弄清楚水战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玄机,他都有必要去弄个明白。 于是,昏暗的夜色下,他旁观者的身份开始改变,开始扮演起了鹬蚌相争后,得利的那个渔翁! 只不过,林恒这个渔翁才刚有动作,一个意外的来客便进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人不请自来,在此之前和林恒没有过任何的接触,可当他表明了身份后,二人随即谈笑甚欢,犹如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把意义非常的火(中) 在玄静湖东岸的一个小滩涂上,闵柔和高远山衣衫不整的喘着粗气,冰凉的湖水泡的二人瑟瑟发抖,幸亏都有一身好武艺,筋骨硬朗,不然免不了风寒入体。请使用访问本站。 对望一眼,瘫坐在地的二人都是惊魂未定之色,眼神中还闪烁着一丝厉芒。 大约一个多时辰前,高远山乘坐一小船靠上了闵柔所在的画舫。 为了确保隐秘,高远山是独自一人前来,摆渡的船夫被他阔绰的用一粒银豆子给打发走了。而没了船夫,高远山只能自己撑船,何奈他一身的功夫,可竹竿在手却是有些不知所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靠近了闵柔的画舫,结果由于操作不够娴熟,两艘船微微的碰了一下,船儿一晃,高远山站立不稳,踉跄跌出几步,险些跌倒。 “高先生,小心啊!”画舫上传来一声轻呼。 微有懊恼的高远山抬眼望去,就见画舫船头站着一个青绿衫子,肩头大红披挂的美娇娘,淡雅又不失鲜艳的着装将美娇娘衬托的格外显眼,乌黑秀发轻挽,只插一根碧绿的翡翠钗子,气质如兰,端庄可人。 其实闵柔若说容貌,却也不是十分的美貌,不过六七分的姿色,加上打扮得体,再配合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妩媚之气,便很容易打动男人的心了。 更何况,不知是否也是为了保证二人接洽的隐秘性,若大的画舫上只有闵柔一人,这就更容易让一个与他独处的男人想入菲菲了。 闵柔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柔夷。高远山拉住后脚上一发力便跃上了画舫。而手心中粉嫩的触感让他将行船不顺的懊恼之意一扫而空。 望着美娇娘微微有些泛红的脸蛋。高远山神色一愣,猛然发现自己还捏着对方的手。不舍的松开美娇娘的柔夷,他站直身子,抖抖衣衫,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 “高先生,请随奴婢去内舱。”闵柔含笑说道,侧过身让开了半步,一双莲步缓缓的前行。动作不大却带动起了她整个腰身,婀娜多姿的身段扭得魅人心神,特别是那两盏挺翘的半月,看的高远山触目惊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不和谐的吞咽声。 走在前面的闵柔嘴角一翘,眼中闪过一道得意的精芒,可当她回转身来时,却是一副唯唯诺诺,娇柔可怜的俏模样。 “高先生,你一路劳顿。奴婢已经为你准备了香汤,等您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之后,再谈正事也不迟。”闵柔娇滴滴的说道,忽闪着一双灵动美眸,怯怯的模样让人有种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爱怜一番的冲动。 听闵柔这么一说,高远山拍了拍衣衫,微笑的答应了对方的提议。此时他身体确实有些疲乏,沐浴歇息一番,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高远山在闵柔的引领下,走进舱房里的隔间,才换了身轻便衣衫,便听琴声淙淙,优扬入耳。 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直沁心泉,听得高远山如沐春风。 高远山知道琴音必定是刚才那位闵柔所弹,他也是爱琴之人,耳听如此高明的琴技,心中不禁暗暗叫了一声好,不过在他闭目聆听,享受着美妙琴音之时,脸上却带着丝丝令人匪夷所思的笑意,隐约有股讥诮之色。 沐浴完毕,高远山取了把小扇,走出了隔间,一道纤纤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闵柔垂眸抚琴,唇角微勾,墨玉般的青丝披垂于肩后,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隐约现出,淡雅出尘,如林间一朵孤芳自赏的芸花。 “美人才艺不凡,在下佩服!”高远山坐定在闵柔的身前,笑着说道。 论身份,闵柔是高远山的下属,可高远山此时的神情中却丝毫不见高位者应有的威严,反而像是一个风流的浪子,深邃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仰慕之色。 高远山话音刚落,悠扬的琴音便随即化为了袅袅余音,消散在了耳边。 止住琴音的闵柔婉然抬头,盈盈起身,福礼微笑道:“高先生见笑了,奴婢弹了不好,还请先生多多指点才是。” “呵呵,美人既然要在下指点,那先生我就却之不恭了!”一声大笑之中,高远山突然起身,快步上前把一脸惊愕的闵柔横抱而起。 ……………………………. 房中不显闷热,可榻上的高远山却是两颊飞红,好似喝醉了酒一般,额头更是细汗腻腻。在他身下,躺的正是与他接洽的闵柔。 二人既然都接洽到了床上,那么高远山嘴里说的指点,自然就是指点房中之术了。更何况他从登上画舫那一刻起,就已经明显的从美娇娘的举止神情中看出了诱惑之意。 一个被宇文家派到彭城的眼线,必然有几分本事,高远山也知道闵柔是宇文家供养的杀手,武艺十分的不错。可就是这么一个杀人无数,视性命如草芥的女人,却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娇弱可怜,这其中肯定存在着某些问题。 可高远山并不在意,他的身份武艺都高出对方不少,就算这个女人想要耍什么手段,也绝对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的威胁。 正因为有着这份强烈的自信,高远山便毫无顾虑的选择占了便宜再说,他也好久没有亲近女色了,这么个送上门的尤物哪有错过的道理。 而正如高远山猜测的那样,闵柔摆弄色相,确实是有目的。 其实说到底,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多一条后路。自从陵县任务失败,见到同伴惨死的一幕之后,闵柔就从来不认为心狠手辣的南宫月会放过她。即使献出了自己的贞洁,她依然不放心,所以必须早作打算。 当三日前,闵柔得知高远山要与自己会面的消息,就判断出宇文家对于南宫月的信任恐怕有所降低,不然是不会派人前来配合予他的。于是,闵柔立刻就从中意识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给自己性命增添砝码的机会。(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