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侯府毁东宫,重生后我杀疯了》 第一章 血烬归来(新书求收藏推荐) 大靖朝京城郊外密林深处,刀光剑影,人影绰绰。 “四哥……” 一声少女撕心裂肺地嘶喊,由远而近,穿透了整个风松岭。 樊知奕声音凄厉,弃马飞身,拼尽全身力气冲向前面背身而立的樊知行。 可她轻功再快,快不过宁王裴震基手中的长剑。 “噗……” 长剑穿心,樊知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倒在了荒草地上。 “裴震基……你个畜牲,姑奶奶今儿个让你碎尸万段。”眼睁睁地看着四哥在自己面前丧命,樊知奕彻底疯魔了。 她长啸厉喝,一抬胳膊,手中长枪破空而出,带着滔天杀意,直取宁王咽喉。 动作太快了,迅疾如闪电,疾风扫落叶。 裴震基想躲,却根本避不开这致命一枪。 锋利的枪尖,顺着他的脖颈,就给挑开了,刹那间,血流如注…… “嗬嗬……嗬嗬。” 急促漏风的喘息,让一向非常自负的宁王,只来得及看了她一眼,涣散的目光里有爱有恨,嘴唇翕动,“不……爱你。” 倒地毙命。 至死,宁王裴震基都不明白,自己曾经是那么地喜欢这个伶俐的姑娘,究竟是爱疯了她,还是爱错了她。 樊知奕失去理智,哪里还能理会其他? 奔到哥哥樊知行的面前,扑通跪地,抱着他痛哭哀号,“四哥,四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任性了,你快睁眼看看我啊。 四哥,我是知奕啊四哥……呃?不……不对,这不对,”她哀嚎几声,正待要给四哥整理凌乱的衣裳,突然发现不对劲儿,身子骤然僵住。 “四哥为啥蒙着脑袋?而且,不是被宁王夺命的,好像是……一个时辰前就死于非命,被人故意立在此处的。” 就见她怀里的人,身上不单有宁王的那一剑,还有几处致命伤。 “四哥……”樊知奕心痛如绞,已经没有了一丝清醒,哭喊着用手去撕扯蒙在此人头上的布巾。 悲切的嘶吼声,如孤狼仰天悲嚎。 “是谁?是谁害你性命的?啊?你告诉小妹,我要替你报仇雪恨。” 哭喊声未落,密林暗处,突然射来一支暗箭,“咻……噗,”箭法极准,正中樊知奕的眉心。 “……呃,谁?是,是谁伤我?” 抱着“四哥”倒下的那一刻,她看见三步远的地方,还躺着个人。 那是个面容英俊的十七八岁年轻人,也瞪着没了光泽的眼睛看着她。 四目相对,“四……四哥?你……你怎么在那儿呢?” 樊知奕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怀里的男子,将手费力地,伸向对面早已气绝身亡的樊知行。 同时,一道熟悉的谄媚声音灌入她耳中,“太子殿下,您圣明啊。 哈哈哈,您这一箭三雕的妙计,当真是无人能及啊。 小贱蹄子怕是死也不知道,她怀里抱着的,是我大堂哥樊知晟,不远处的那个,才是老四樊知行。 嘿嘿……嘿嘿,樊知晟杀了樊知行,您又杀了樊知晟。 然后,宁王宰杀樊知晟的同时,让小贱蹄子误以为是在杀樊知行。 樊知奕情急错乱之下,再杀宁王。 最后,您帮着下臣解决掉了小贱蹄子,这一环扣一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太子殿下妙计安天下,下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太子千岁,这小贱蹄子……可否扔去乱坟岗? 我四叔和我四婶儿晓得樊知奕今日必死,说她生不配为樊家人,死不配进樊家坟,扔去乱坟岗最合适不过了。” 二房堂哥樊知堃恶毒的奸笑声,传入樊知奕耳膜,她悔恨难当,眼泪顺着眼角边流淌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自己活到最后,却是一场悲剧惨死的可怜虫,樊家上下,当真事可恨之极。 樊知奕很清楚,她自小就被爹娘不喜,哥姐厌弃,三岁时,送去樊家庄子寄养。 她在那里,受尽了白眼,遭尽了磨难,才六岁,就已经尝遍了人家所有的屈辱和苦楚。 若不是她心智比常人高,天生神力,会做生意,带着全庄子的人赚得钵满盆满,过上了好日子,岂能小小年纪就收服了一庄子的人? 若是平庸之极,恐怕她早就成了乱坟岗上的干尸。 后来,她长大了。 十三岁,被府里接回去,路上,阴差阳错地,救了从蓝鄞县回宫的大长公主李文秀,算是立下一大奇功,可也差点被杀送命。 进了府之后,她急于渴望父母疼爱,所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些年努力赚得银钱和声望,一点没有保留地全部奉献给了他们。 甚至连救长公主的功劳,也让给了渣爹和恶毒亲娘。 从此,镇安侯府晋升为镇安国公府,渣爹樊殷是国公爷,恶毒娘赵敏就是一品诰命夫人。 对她一直视如垃圾货的长兄,便成了镇安国公府的世子。 长姐樊知雅,也凭借着家族这一荣耀,被东宫青睐,成了侧妃。 一家子都荣耀加身,只有她被利用得彻底,榨干骨髓,最后落得个悲惨结局,也连带着四哥跟着丧命。 惨烈不堪的过往,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呈现。 樊知奕恨意滔天,无尽悔恨绞碎心脉,闭上眼的最后一瞬,只有一个念头。 若有来生,定要侯府,太子,所有仇人,全部陪葬,绝不留情。 可濒死一瞬,她指尖似乎触到了一缕冰凉的异光,一枚无形无迹的空间悄然认主。 【宿主:樊知奕,十三岁,镇安侯府嫡小姐,排行行九。】 【其前世乃是异能界特种兵,穿越大靖国之后,七窍被封闭,异能术被锁,】 【但她意志超强,仅靠一身硬功夫和超凡的经商手段,在镇安侯府生存四载。】 【死于亲人算计之中,顺利完成人类身份转换,历劫圆满,也为第三世历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生命重启,宿主恢复异术技能。鉴于其受过磨难,特发放新手大礼包以此补偿】 礼包在神奇空间自动展开,就见里面有金疮药数包,体能补液五瓶,补血丹一盒。 陨铁匕一把,精钢鞭一根,解毒丸一大盒。 还有一堆书籍,以及一本极其显眼的“炮灰逆天复仇指导手册”。 礼物不算丰厚,但作为补偿,也说得过去。 樊知奕意识模糊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搅得她脑仁疼。 异能,特种兵,炮灰,神奇空间,补偿? 脑子在这些名词的汇入下,疼痛瞬间,又忽然清明了。 她好像看到在异能界,有个不要命的小女子,为了守护方城百姓们,被内奸给偷袭射杀了。 第二章 送上门的仇人 “小姐,小姐,“秋白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樊知奕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路,“小姐,五老爷让您去一趟,说是京城来人,要接您回府了。” “哦?”樊知奕眼眸一垂,把玩着手腕上的极品白玉镯子,淡淡地道,“你是说府里来人了?” “是,小姐。”十四岁的秋白,脸上带着无法克制的欢喜。 她是为自家小姐高兴啊,终于能回侯府做她的千金小姐了。 樊知奕却低头看着自己少女水嫩的双手,明白了,刚才脑海里出现的这一幕,不是在做梦,而是自己真的转魂回来重生了。 “小姐,您怎么了?” 秋白见小姐发愣,就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了,赶忙关切地问道。 “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坦?奴婢给您请大夫把个平安脉吧。” 樊知奕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就有些失神。” 看着秋白依旧如上一世那般体贴关心自己,樊知奕心里又愧疚懊悔,又怒火燃烧。 上一世,养在乡下庄子上的她,历经生死回到侯府。 没多久,亲娘就找了借口,将秋白,秋韵和秋霜,以及郑妈妈全家都杖毙发卖了。 这么做,明摆着是为了要砍断她的左膀右臂,让她无人可用,没有忠仆使唤。 可愚蠢的她,为了讨好侯府亲人,对秋白等人的悲惨遭遇,非但无动于衷,而且根本就没出手相救。 甚至……她还理所当然地认为,做下人的,做不好事儿就给重重处置,发卖了也是给他们恩典了。 所以,上一世,她极对不起身边这些忠仆啊。 想到这里,樊知奕悔恨地闭了闭眼睛,待再睁开眼,心里已是一片清明。 老天爷既然三番两次给了自己重新做人的机会,那她绝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愚蠢,任别人那般作践自己,坑害身边的人了。 “秋白,你刚才说,京城来人,去了五老爷那儿?” 如果没记错的话,侯府来人接她,应该是在下个月中旬,怎么提前了? 秋白喜滋滋地使劲儿点头,“是,小姐。来的是夫人身边的崔妈妈,还有镇安府的四公子。 刚才郑妈妈家的小子李铁旦来报,说是人已经在五老爷家里了,让您过去呢。李庄头请示您,需要另有所安排不?” 不知来者是友是敌,先做好劫财的准备不是? 不过,想到来接小姐的,只是个老奴和庶公子,秋白就气闷。 “小姐,侯夫人派了四公子来,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好歹的,您是镇安侯府的嫡小姐,怎么能指派一个庶子来接您呢? 奴婢不是说四公子不好,是……是说,说夫人她凭什么对小姐不公?” 镇安侯府夫人赵敏,不待见自己亲闺女,在京城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虎毒尚不食子,赵敏这做法,确实是太叫人伤心和生气了。 可此刻,樊知奕没有伤心和生气。 这毕竟是她上一世都经历过了的。 那种刻骨的仇恨,怎么因为能用生气和伤心来抵消呢? 上一世侯府派人来接樊知奕回府的,也是庶子樊知行和崔妈妈。 当时,她一看是庶子四哥来接自己,确实是非常地气恼和伤心,一见面,就甩了脸子。 甚至……还拿话嘲讽四哥。 以至于,回府后,四哥处处照顾维护自己,都被她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一心渴望被家族接纳,被亲爹娘认可的她,就这样沦陷在了镇安侯府。 不但被人当血包利用个彻底,还差点替长姐樊知雅,嫁给了镇国公府的暴虐五少爷,充当家族联姻的棋子。 最后,等她幡然醒悟过来,却被太子和堂哥樊知堃他们,给算计得皮毛不剩,下场悲惨。 不过,上一世遭遇悲惨,算是她心盲眼瞎,得到了最好得报应。 那么这一世,她再活一回,不为自己和四哥报仇,还等什么呢? “秋白,去告诉来人,侯府嫡亲的小姐住在这里,如果侯府的人是来接本小姐的,那就别认错了门儿。 若不是来接本小姐的,告诉他们,本小姐不会干涉别人的家事。”樊知奕神情淡淡地道。 上一世,崔妈妈和四哥来接她,就是先去了樊家远支的堂五叔樊覃家。 当时急于想要回京城的她,并不觉得崔妈妈这么做,有什么不妥,还喜滋滋地去了堂五叔那。 结果,被崔妈妈好顿耻笑。 四哥樊知行见她纡尊降贵地来见一个老奴,也很不赞成,哪有主子被一个老奴才随便使唤的? 尽管不赞成,可他帮着将樊知奕的难堪给圆了回去,说,妹妹这么急着来见自家哥哥,可见是个重情重义有规矩守礼节的。 尴尬的场面,就这么被樊知行给圆回去了。 但樊知行的苦心,樊知奕却觉得他是故意给自己下不来台,既没领情,还暗恨他多管闲事。 “小姐,”正在熨烫衣裳的秋霜,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微微蹙着眉头,道,“小姐,侯府来人,故意去了五老爷那,分明就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或者是难堪哪。” 秋白一听,一下醒悟过来了,气恼道,“呃……是,是啊,小姐。 咱们府门在这儿呢,京城的人去五老爷那儿算怎么回事?奴婢这就去将报信的人给打发了。” 说着,急匆匆就出了房间。 “小姐,侯府接您回京城,那……这边的庄子和生意该怎么安排?”秋霜心思细腻,担心小姐一走,这边的产业,会被侯府借机给强行霸占去了。 樊知奕闻言,若有所思,“是啊,这里的一切,自当要安排妥当了。不过,产业安排等稍后再说。” 秋霜见自家小姐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嘴了。 樊知奕这会儿可不操心自己名下的产业,而是想着崔妈妈那一身的华贵首饰,就缓步走出房间,朝着不远处正在侍弄园子的李鹤和李锦招了招手。 “鹤姐,锦姐,你们先不用忙这些了,去找郑妈妈准备准备,咱们来活儿了。” “啊?来活儿了?哎哟,太好了。” 李鹤和李锦虽然比樊知奕还大两三岁. 听到干活儿三个字,姐妹俩眼睛登时瞪得溜圆,贼光烁烁,显然对做这事是十分的熟悉和开心。 第三章 狂妄 “小姐,是大活儿还是小活儿?是活结,还是死结?” 李鹤一张嘴,就是内行人说内行话,“来了几个人?需要我哥他们不?” 李锦没有姐姐外向,但是,也是个胆大的姑娘,“是啊小姐,还需要我爹做些什么?我去跟我娘和我爹说。” 樊知奕被姐妹俩财迷样儿给逗笑了,“是大活儿,也是小活儿。等一下听我布置。 让你们二哥和三哥隐在暗处等我号令,肥羊入网,咱们要大赚一笔。死结。” 死结,就是“人去银子留下”的意思。 “是,小姐。”姐妹俩欢喜地应声后,就去找哥哥李铁林,李铁云。 樊知奕重生回来后的复杂心情,因为崔妈妈和四哥的到来,变得格外晴好。 她记得清楚,崔妈妈作为侯夫人身边最信重的人,简直就是她的身替,不说排场,单是从头到脚的穿戴,就抵得上寻常人家三五年的嚼用。 呵呵呵……崔妈妈今生又来,可不就是给自己送银子来了吗? 一想到崔妈妈身上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樊知奕心情好到都差点忘了,她在上一世对自己的残忍虐待。 她手段残忍,心狠毒辣,助纣为虐地帮着侯夫人虐待小主人,残忍杀害樊知奕身边的人,所以,这次来,被套上死结,的确不冤。 上一世,秋白和秋韵,就是被崔妈妈带人杖毙的。 而性情温顺的秋霜,则被她用强硬残忍地手段,逼迫嫁给自己瘸腿的儿子崔忠。 可秋霜誓死不从,最后撞柱子而死。 想到这些,樊知奕恨不能立马就宰了她。 正这时,庄外就传来了马蹄声和说话声。 李铁旦怒气匆匆地来报,“小姐,是四公子和侯夫人身边的崔妈妈来了,已经进门儿了。 崔妈妈在五老爷那儿发了好大脾气,指责您不去五老爷家见她,就是不敬侯夫人。 所以,到了咱们家门口,还是要让您亲自出去迎接。一个夫人身边的老奴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是啊,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当自己是人物了。呵呵,迎接……她?”樊知奕嗤然冷笑。 “她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觉得自己是个了不得的。让本小姐亲自去迎接她?嘁……一条狗命而已,让她多蹦跶一炷香功夫,都是抬举她了。” 话是这么说,但上一世,她可不就是抬举了她? 崔妈妈来接她,去了樊五老爷家,打发人来叫她,她就亲自去五老爷家见的。 待回侯府之后,在崔妈妈有意传扬之下,她丢尽了脸面。 一个正儿八经的主子,颠颠儿跑去拜见个奴才,这丢人可不就丢大发了? 渣爹和恶毒的亲娘借此机会发难,骂她败坏了侯府的尊卑规矩,并且罚她跪祠堂。 那一夜,她跪得双腿疼痛难忍,膝盖红肿,吃了好大一个下马威。 想到上一世愚蠢的自己,樊知奕敛了神色,吩咐道,“不必铺张,带他们到堂屋去,好生让你大哥李铁延招待奉茶就是了。 给那位崔嬷嬷上庄里最普通的粗茶,别拿好茶糟践了她。 四公子是主子,身份尊贵,虽然我还没见过他,但一定要奉好茶,切不可怠慢。” 李铁延是郑妈妈和李庄头的大儿子,老二叫李铁生。 李铁旦见小姐脸色冰冷,忙应了一声,就去找自家大哥。 李铁延正在庄子里的染料坊,检验昨晚上刚熏染成的十匹靛蓝色锦麻布料。 樊知奕在樊家庄,不但有染料坊,还有养殖场、绣衣坊和成衣铺。 “大哥,侯府来人接小姐回京,小姐吩咐,让你亲自用粗茶招待那个嚣张跋扈的崔嬷嬷。 四公子是正经主子,身份尊贵,小姐特意交代,一定要用咱们庄上最好的茶叶款待。” 按照樊家庄的规矩,让李铁延亲自招待客人,势必意味着来人要被清除。 李铁延神色淡然,嘱咐作坊里的小管事,务必把好熏染这一关,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把这批料子做砸了。 三个小管事神色肃然地点头,表示定然尽心尽责。 这些靛蓝色布匹,是小姐新研发出来的,一旦上市,定能给樊家庄百十号人带来可观的收入,作坊里从上到下,哪个环节敢出错? 李铁延安排好作坊的事儿,才对李铁旦道,“小弟,你去跟你二哥三哥说一声,做事谨慎麻利,不能出差头。” 说罢,便去准备茶水。 另一边,樊知行和崔妈妈带着大车小辆,走进了樊知奕精美的农家小院儿。 “九小姐好大的架子!”崔妈妈一进院儿,就端起了架子,摆起了威风,那架势比她的主子还要像主子。 她目中无人地朝着上房门阴阳怪气地喊道,“呵……真当自己是金贵人呢?叫你去五老爷家,都没个回音儿。 九小姐,你这是没将五老爷这个长辈放在眼里,还是对侯夫人派人来接你回府不满?竟连出来迎接都不肯?” 崔妈妈真当自己是个人物,狐假虎威,主子谱摆得比正经主子还大。 见院子里连个正儿八经的迎客之人都没有,她顿时气得下了马车,站在院子中央,连声责问,而且还不忘了挑拨离间地往樊五老爷身上上眼药。 她是个实际年纪五十岁的老妇人。 衣着却十分华贵,满头珠翠金饰,两只手腕上除了一对玉镯,还戴着一对金镯子,跟个暴发户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浮夸。 不过她面容保养得不错,虽生得一副刻薄相,看上去却比实际年纪年轻不少。 崔妈妈一边责问,一边用轻蔑的眼神扫过院子里的所有陈设,嘴角撇出一抹不屑,仿佛自己置身于什么污秽之地。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十三四岁少年。 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和。 此人正是樊知奕前世的四哥,樊知行。 樊知行进门后,虽没第一时间见到妹妹,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只是眼底随即又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妹妹是嫡亲小姐,怎么能以尊贵之躯,亲自来接待一个老奴?此时不现身,才是最正确的,免得将来传言出去,会被人诟病。 可碍于崔妈妈在侧,再加上自己身份低微,他终究没敢先开口说什么。 第四章 欺主 站在他们身边的,是个四十上下的粗壮汉子,此刻正满脸尴尬地看着众人,干笑着打圆场,“这是干啥呀这是? 九小姐虽在庄上,可不住在我家啊。怕是……怕是这两位走错门咯。 呵呵呵,四公子,崔嬷嬷,都怪我,都怪我没及时告诉你们九小姐的住处,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老实人也有圆滑的时候。 樊五老爷满心只想把这场尴尬化解过去,免得牵连到自己。 而崔妈妈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故意的。 在十年前来过樊家庄,对樊五老爷宅门虽然印象模糊,可进了庄子,略一打听,也就找了上去。 她故意先去樊五老爷家的,然后叫人去找樊知奕来见她,目的自然是要给这位九小姐一个下马威,更想让她当众出丑。 九小姐在樊家庄一住,就是十年,侯府里那些正八经的主子们,谁都不闻不问,就跟没这个人似的,所以,崔妈妈才敢这么做,想要作践她给自己树威。 可惜,樊知奕重生回来,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她?对于侯府……她早就没了感情,只有仇恨了。 而老实了一辈子的樊五老爷,坐在家里享受儿孙们的天伦之乐,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口大锅砸在脑袋上,顿时心慌意乱。 这老爷子胆小甚微,谨慎了一辈子,生怕九小姐怪罪自己不懂事,那他这一家子在樊家庄可就寸步难行了。 毕竟现在樊家庄的主人,是九小姐樊知奕啊,他跟着过好日子不香吗? 崔妈妈见樊五老爷这么怂,很是瞧不上,正这时,郑妈妈从库房出来,迎了过去。 她先是给樊五老爷见了礼,然后转身看着四公子墩身再次行礼,“你们……是侯府的?” 郑妈妈一家子跟随樊知奕来到樊家庄时,樊知行也才刚刚三岁,她还真就没见过这位四公子。 樊知行微微颔首,“妈妈不用多礼,我在侯府排行行四,你叫我阿行也可。” 崔妈妈不等郑妈妈再次开口,抢先鄙夷地哼了一声,极度不满地道,“乡下人就是没规矩。 侯夫人派人来接小姐回府,却不见小姐亲自迎出来,打发个这么老货出来应付,真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更没把侯夫人放在眼里。” 郑妈妈闻言,并没有恼火,反而堆起笑脸往正堂里让,“哎哟……果然是侯府来人接小姐了? 真是太好了。快,快请堂屋坐,喝茶解解车马劳顿之苦。老姐姐请,快请。” “老贱人,谁是你老姐姐?”崔妈妈仿佛被侮辱到了,火气瞬间炸开,连正眼都没看郑妈妈,就一头咒骂着,一头走进了堂屋。 与上一世一样,她目中无人,走在四公子樊知行的前头,不管不顾地往正位上一坐,等着人给她奉茶。 如此做派,当真是嚣张之极,狂妄之极。 简直不可一世了。 樊知行紧皱眉头,想说什么,可嘴唇翕动几下,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随着崔妈妈走进了堂屋,他居然…… 就坐在了一个家仆的下手位置,而且动作很是娴熟,也没有一丝怨怼。 这也……太离了大谱,太过荒谬了吧? 奴大欺主,主人竟然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郑妈妈看到这里,瞠目结舌,对镇安侯府的规矩,终于有了全新的认识。 哎哟喂,可真笑死个人了,偌大的侯府,规矩竟然这么奇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侯府的主子们就不怕丢面子吗? 四公子虽然是庶子,可庶子在侯府也是半个主子啊,怎么能让一个老奴婢给欺负到脑袋顶上了呢? 这要不是侯府正八经主子们纵容,想来崔妈妈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吧? 而且,还做得这么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 啧啧啧……侯夫人的脸,都被这个崔妈妈给祸害尽了。 不过,嘿嘿…… 崔妈妈越这么猖狂越好啊,以后在侯府里,谁再敢欺负自家小姐,她郑惠头一个站出来,将侯府的这种规矩好好跟他们叭哧叭哧。 郑妈妈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她觉得,崔妈妈越猖狂越跋扈,小姐收拾她就出师有名了。 奴婢欺负主子欺负狠了,就是该死,传扬出去也没毛病。 片刻功夫,李铁延端了几盏热茶过来,一一奉上。 别人家奉茶,都是不是丫鬟就是丫鬟,可在樊知奕这里,居然是男仆。 就这,猖狂没有边儿了的崔妈妈,居然没在意到,也没想到男仆出面,就是为了帮着后面几个人收拾她的。 她心安理得地坐在主位后,面带得意,喜滋滋地端起面前的茶盏,可只抿了一口,“噗……”茶水喷了出去,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手里的茶盏,被她重重摔在了桌上。 茶水倾撒,茶盏也滚了几下,落地摔碎。 碎裂声惊得躲在梁上睡懒觉的狸花猫,喵呜一声,蹿了出去。 “哼,果然是乡野庄子里养出来的,连杯像样的茶都拿不出来,也难怪夫人不待见你。” 崔妈妈尖着嗓子,对郑妈妈阴阳怪气,“我说你个老货,你家小姐就是这么待客的?嗯? 夫人仁慈,念在她是侯府嫡女,才派了我和四公子亲自来接她回京的。 可她倒好,在我面前摆什么小姐的臭架子?不但让我们在庄门口等了这许久,还用这等粗茶款待夫人身边的人? 她眼里还有侯府,还有夫人吗?来人,去将小姐叫来。快点儿,别磨蹭,耽误夫人正事儿,小心你们的脑袋。” 郑妈妈见她猖狂地飞了边子,有心想上去烀她两个嘴巴子,可又担心自己莽撞行为,会坏了小姐的大事儿。 只得忍着满腔怒火,站在一旁,老神在在,不搭一言。 她还挺善解人意地暗自安慰自己,唉……反正,今儿个崔妈妈是不会活着走出这个庄子了。 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她能骂就骂几句吧,再不骂,就没机会,你多担待点吧。 “老货,说你呢?你耳朵聋了没听见,还是哑巴不会说话?” 崔妈妈见她满不在乎,你骂你的,我笑我的架势,气焰跋扈更来劲儿了,拍着桌子再次口无遮拦谩骂起来。 第五章 四哥樊知行(求收藏推荐) 就在这时,樊知奕神情淡然地来了。 她年岁虽小,但身材高挑,精致小脸上带满了寒霜,眼神更是凌厉,行走中,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一进来,确实是震得所有人心头发颤。 崔妈妈望着与侯夫人一般无二精致,却冷若冰霜的自家嫡九小姐那张脸,不自觉地站起身,走向一侧。 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 樊知奕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走到主位椅子前,朝李铁旦吩咐,“去,再搬把椅子来。 这个……拿去劈了烧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到主子的位置上吗?” 李铁旦不用再费二遍话,转头就去搬新椅子。 崔妈妈老脸登时就涨紫更加难看了,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满肚子的怒火和一丝丝怯意。 她强撑着主子的体面,梗着脖子想反驳,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方才摔茶盏时的蛮横劲儿,竟消了大半。 不等她开口,樊知奕又抬眼扫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怎么?不服? 侯府规矩里,有奴才敢坐嫡小姐主位,还敢摔主子家东西的这一项吗?嗯? 你今儿个给我说说,镇安侯府的规矩向来如此,还是你个老奴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你敢说镇安侯府规矩向来如此,那我回去倒要好好问问侯夫人,她怎么约束下人规矩的? 还是你出门在外,仗着侯夫人恩宠,蹬鼻子上脸有几分体面,就忘了自己的奴才身份?”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崔妈妈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奉了侯夫人之命。 可对上樊知奕那双冰冷能冻死人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连脖颈都紧张地绷得僵硬起来。 方才还尖酸刻薄的嗓子,竟哑得发不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狼狈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李铁延见状,默默走上前,伸手就去搬那把崔妈妈坐过的椅子。 动作干脆利落,连看都没看崔妈妈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你是侯夫人身边最为倚重的人?” 樊知奕神情平静地看着崔妈妈,再次厉声质问,“你的主子就是这么给你们立的规矩?可以奴大欺主,跋扈猖狂?嗯?” 崔妈妈语气凝滞,老脸通红,有心撒泼,可看到樊知奕冰冷的眼神,顿时气馁。 这时,李铁旦动作麻利地搬来新椅子,请自家小姐坐下。 樊知奕坐下后,神色依旧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没将刚才崔妈妈的撒泼咒骂放在心里。 其实,上一世,崔妈妈来了之后,也是这般的尖酸刻薄咒骂,她感到满心委屈,当场就红了眼眶,还与崔妈妈争执起来。 回到侯府后,崔妈妈这个欺主的奴才没事儿,反倒她落了个不懂尊卑规矩,尖酸刻薄,自降身份的恶名。 也让渣爹和恶毒亲娘,有了惩罚她的理由。 现在,她见崔妈妈还一如上一世一般狐假虎威,只觉得可笑。 自己一个堂堂侯府嫡小姐,跟一个老奴争执什么呢?侯夫人最倚重的下人又怎么样,不也是下人吗? 崔妈妈恃宠而狂,不要脸地想要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打杀发卖不就完了吗?何自降身份呢? 另外,崔妈妈这样猖狂跋扈嚣张,突然给了樊知奕换一个生存方式的灵感。 是啊,别人作恶都这么理直气壮,那她何不也走这样的路,让恶人无路可走呢? 崔妈妈见小姐没再跟自己说话的意思,脸色愈发难看,强撑起勇气,给樊知奕扣上了忤逆不孝的大帽子。 “九小姐,夫人派了老奴来接你回府,你该早早地收拾收拾,岂有怠慢夫人指令之理?” 樊知奕没接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重生后再次见到的四哥,压抑着内心的复杂,笑问道,“你是侯府排行老四,我的四哥,樊知行?” 四哥樊知行与樊知奕其实是同岁,但比她大了三个月,都是十三岁的俊美俏丽的少年人。 樊知行见到九妹妹,也很激动,赶忙笑道,“是,我是四哥樊知行。九妹,四哥来接你回府了,你……你还好吧?” 樊知奕含着眼泪点点头,“我都好,都好。四哥,你和陈姨娘也都安好? 祖母她老人家……身子骨怎么样?你这些年,见过祖母吧?她……她还在静安寺陪伴太后娘娘?” 镇安侯府的老封君黎金姝,将门虎女,当年与老侯爷樊顺义,镇守北境,那是赫赫有名。 后来,天下安定,老夫妻两个回到京城,上交了兵符和兵权,安详养老。 只是,岁月不饶人,老侯爷在梦中仙然离世,老侯夫人就决定离府随太后娘娘去静安寺静养。 上一世,樊知奕回府后,只见过祖母三次,除了头一次得了老人家的笑脸外,其他两次总是冷冰冰的。 不过,在她老人家离世的时候,交给她了一个重要物件,也只说了一句,祖母……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的日子,你好自为之吧。 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领会到祖母疼爱她的那一片苦心,以至于被害致死,方才醒悟了过来。 “九妹,祖母若是知晓你惦记着她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樊知行的声音打断了樊知奕的思绪。 “就是……祖母在静安寺虽然过得很不错,可身子骨打年前开始,有点小毛病了。 太后娘娘对祖母也非常好,时常地给请太医看诊。祖母说,太后娘娘眷顾,是咱们樊家祖宗荣光呢。” 樊知奕闻言,没有多说,只是起身,朝着京城静安寺方向屈膝福礼,连声感谢太后娘娘的恩宠。 这一举动,她当然是做给外人看的,不然,怎么能让自己走进太后的眼里? 上一世,她也知晓祖母陪着太后娘娘在静安寺诵经祈福,却从没往心里去,只顾着讨好侯府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了,更别说感恩太后。 所以,后来,当祖母将她介绍给太后认识的时候,太后娘娘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只略略地嗯了一声,很是不待见。 尽管那个时候,她已经救了大长公主,得了天大功劳,却依旧不招人疼爱。 也许大其概,是太后和祖母她们嫌弃自己不争气,也没骨气吧? 想到这里,樊知奕轻声询问四哥,“四哥,祖母去了静安寺,咱们镇安侯府,现在谁当家?” 第六章送崔妈妈上路 樊知行一愣,小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就下意识地回道,“当然是咱爹爹和嫡母。” 十三四岁的少年,变声期的嗓子有些嘶哑,但是,并不叫人厌烦。 樊知奕贪婪地看着四哥那张俊美白皙的脸庞,忍着泪意指了指崔妈妈,“那这位老奴,到底是谁身边的人?” 樊知行不知道妹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只管实话实说,“自是嫡母身边最倚重的妈妈崔氏,在母亲身边已经是三十多年了。” “哦?”樊知奕拉长了音调,哦了一声,“这么说,镇安侯府规矩便是如此特别是吗?” 不为难樊知行回答,她又转头看着崔妈妈,冷笑道,“母亲身边的人,这么懂规矩,果然是母亲掌家有方啊。 在自家小主人面前大呼小叫,咒骂连声,还以主子自居?这就是侯夫人教出来的规矩? 还是镇安侯府你为这个奴婢立下的特别规矩?”樊知奕句句拿规矩说事儿,就是要激怒崔妈妈。 果然,崔妈妈见九小姐紧咬着她的规矩不放,老脸涨紫,恼羞成怒,“小姐,老奴是夫人身边侍候的,你对老奴这般,不就是没将夫人放在眼里?” “嗤……”樊知奕轻蔑地嗤声,“不过是个不长眼的老奴罢了,真以为你披上黄马褂就能当皇帝呢?嗯? 要照你这么说,你是夫人身边的人,所言所行就代表了夫人做派是吗? 可有没有人知晓,侯夫人出了府门,也是你这般大呼小叫,没尊没卑?哎哟,这可就好笑了啊。” 崔妈妈顿时脸色涨如猪肝,气急败坏地道,“九小姐慎言。你这么编排夫人,若是老奴回去禀明,就不知道夫人会怎么处置你?” 樊知奕敛笑,看着崔妈妈冷然道,“镇安侯府当家主母和她身边的人,原来是这等规矩啊。 那你放心,回府后,我定然会依照如此向母亲讨教。届时,我倒要看看,侯夫人是怎么处置我的?” “你?你……小姐,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牙尖嘴利?”崔妈妈气恼之下,头脑一热,口无遮拦地骂上了。 只是,不等她话音未落,再也忍不住的郑妈妈,一个箭步上前,扬起巴掌,照着她的老脸就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清脆响亮,“谁给你的狗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我家小姐?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郑妈妈气场大开,不比崔妈妈势弱,“连自家正经主子都敢骂,夫人就是这么教你的规矩?侯府也允许贱奴这样嚣张?” 崔妈妈与侯夫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哪受过这等委屈啊?被郑妈妈这一巴掌打的,火冒三丈,当即跳脚,就要撒泼。 樊知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崔妈妈,少说两句,知奕妹妹许是没来得及准备,并非有意怠慢。 妹妹,崔妈妈也是奉命行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语气诚恳,眼底满是关切。 樊知奕看着他,心中微动。 上一世,四哥就是这样,看着是和稀泥,左右逢源,可实际上,是处处以他的方式在护着她。 哪怕他自己受委屈,也从不愿让她难过。 樊知奕很理解四哥这种做法。 因为他是庶子,在侯府没有正经身份底气,也没有实力,所以,才这般委曲求全地保护她。 “四哥,你……带着这么个嚣张跋扈猖狂的老奴来接我,一路上还好吧?” 她一语双关,柔声问道,“一路车马劳顿,辛苦四哥了。待我安排好了庄子里的事物,就跟你回府。” 一旁的崔妈妈,不待樊知行开口,不依不饶地猛然一拍巴掌,指着樊知奕的鼻子骂道。 “四公子,你就是太心善了。这丫头片子在庄子里野惯了,眼里哪里还有尊卑? 夫人说了,让她速速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回京,别在这乡野之地丢侯府的脸面。 若是她不识抬举,就别怪老奴不客气,直接绑了她回京。 反正,夫人只要她活着回去,至于脸面,她这般模样,也没什么脸面可讲了。” 这话,彻底踩在了樊知奕的底线。 不仅辱她,还敢在她的地盘上放肆,甚至扬言要绑了她? 呵呵呵……她正愁没有让崔妈妈祭枪的借口,这不就来了? 樊知奕缓缓抬眼,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一个上不得台面张狂跋扈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啊。”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崔妈妈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硬着头皮呵斥。 “老奴胆子再大,也是夫人给的。小姐,你别忘了,你是被夫人养在庄子上的,自身不正,还来教训我?哼……” 樊知奕起身,冷笑,故意再次激怒崔氏,“好一个侯府掌家人侯夫人啊。 她居然给了一个老奴才这么大的权力,让她公然辱骂自己主子,当真是好手段。 不过,崔氏,你睁开狗眼看清楚了,这里是我的庄子,不是侯府,还轮不到你撒野。 而我再怎么不入你家夫人的法眼,依然是镇安侯府的嫡小姐。你一个奴才,也配指着我的鼻子骂? 另外,我回不回京,何时回京,不需要你一个奴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崔妈妈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反了天了?我……待明日回京,老奴定然告诉夫人,你未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扒了你的皮。” 樊知奕眼神骤然一凝,朝暗处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两道黑影瞬间从房梁上跃下,正是李铁林和李铁云。 两人动作迅捷,捂住崔妈妈的嘴,不等她发出任何声响,就将她拖拽着往后院走去。 崔妈妈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束缚,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樊知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惊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相劝。 “妹妹,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崔妈妈是夫人身边的人,你不能动她。动了她,母亲那边……你无法交代啊。” 第七章县衙门来人(求收藏推荐) 樊知奕抬手拦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四哥,你不必劝我。 这崔妈妈狗仗人势,辱我欺我,今日若是放了她,他日回京,她只会在赵敏面前搬弄是非,坑害你我二人。” 她看着樊知行眼底的担忧,放缓了语气,“四哥,我知道你心善,也心疼我这个妹妹。 可这世上,不是所有善良都能换来好报。我们是主子,她尚且如此狂妄欺辱,那要是别人呢?她岂不是骑在人家脖子上作威作福? 四哥,你记住了,咱们身为主子太软弱,就会被人任意拿捏,说不得还会落得惨死下场。” 樊知行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气场全开的妹妹,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总觉得,今日的樊知奕,和府里传说的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妹妹,判若两人。 她眼底的决绝和恨意,不似作假,仿佛经历了什么天大的苦难。张了张嘴,樊知行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这个妹妹在庄子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而崔妈妈今日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太过分了。 况且,府里关于九妹的那些中伤谣言,不就是嫡母和崔妈妈几个人故意传播的吗? 想到这里,樊知行更忧心了。九妹回府之后的未来,想是会很艰难哪。 他正思绪翻涌,李铁林和李铁云回来了。 哥俩对着樊知奕躬身行礼,“小姐,办妥了,死结。” 樊知奕微微点头。 她知道,李铁林和李铁云办事牢靠,既然说办妥了,就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崔妈妈这颗棋子,既然敢作死,就该有死的觉悟。 这,只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崔妈妈身上的那些金银珠宝首饰,还是很重要的,不能不问一句。 李铁林点头,“是,小姐,都收拾妥当了。崔妈妈来到咱们山庄,仗着是夫人身边的人,根本不听小姐劝告,一意孤行。 这不,她非要去后山采山菜,结果,一不留神,掉进山崖,被野狼分食了。” 这小子面无表情,瞪眼编瞎话,说得头头是道儿。 樊知奕很满意地嗯了一声,“办的不错,故事编的也合情合理。一会儿再扫扫尾,就去县衙报案吧。” “报……报案?”直到这个时候,樊知行彻底地听傻了,整个人都懵了。 他像不认识樊知奕似的,傻楞楞地看着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妹,报案……能行吗?” 十三岁的妹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杀了崔妈妈,还神色不改,瞎话编得太……好骗人了。而且,还要报案,她……她怎么敢的? 这样漏洞百出的瞎话,会有人相信吗? 樊知奕很清楚,自己所作所为,怕是吓到樊知行了,转头看向他,嫣然一笑。 “四哥,委屈你了。崔氏已死,短期内,我们不能回京。县衙那边,还要过来核实,你就给做个证人吧。 你放心,瞎话编得不够精彩,没人相信,那是咱们给的银子不够。只要钱到位,崔氏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当然,九妹我也不是枉杀无辜。 崔妈妈在侯府这么些年,仗着赵敏的倚重,府里死在她手里的丫鬟婆子小厮,怕是不在少数了。 四哥,我不敢说这么做,是替天行道,但对于一个敢凌驾主子头上的恶奴,打杀了又能怎么样? 既然侯夫人不管,官府没有苦主不敢管,那我来管好了。 我倒要看看,偌大的侯府,会为了一个恶奴而不顾脸面地跟我一个嫡亲小姐撕扯。” 樊知行脑袋完全是蒙的,闻言,机械地点了点,也不知道他听清楚了没有。 樊知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回京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待办完了事儿,咱们再走也不迟。 至于回京?侯府那潭浑水,我们既然要跳进去,就要做好将它彻底搅浑,不死不休的准备。” 除掉崔妈妈,算是为了上一世的,秋霜,秋白和秋韵姐妹三个报了仇。 也为这一世的她自己,先砍掉了恶毒娘赵敏的一条助纣为虐的臂膀。 樊知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他轻轻点头,“好,妹妹,我都听你的。无论你要做什么,四哥都陪着你。” 樊知奕看着他,眼底的冰冷,终于化作春水,有了一丝暖意。 县衙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半个时辰,马蹄声就停在了庄子门口。 为首的是本县的县丞房岭,身后跟着两个捕快和一个仵作,神色都带着几分严谨。 毕竟是镇安侯府家奴出了事,哪敢怠慢? 而且,出事的地方,还是县府衙门的老主顾,也是老关系户侯府嫡亲的九小姐庄子上。 县府衙门不赶紧勘查现场公正办案,岂不是对不起九小姐这些年白花花银子的供养? 只是,房县丞不知道的是,郑妈妈不放心儿子们做事粗手粗脚,还带着两个闺女亲自去收拾了一番。 后院的痕迹不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崔妈妈掉落的发丝都没留下一根。 当然,后山山崖边,被李铁林哥几个刻意布置了几处凌乱的脚印,还有几小块挂在山崖半腰树上撕裂的衣料。 那是从崔妈妈身上撕扯下来的,恰到好处地指向“失足坠崖”的假象。 房县丞一进庄子,目光就扫过厅中坐着的樊知奕和樊知行,见年少公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见礼。 “下官见过九小姐,这位公子,不知您们所说的崔妈妈,是怎么跌落山崖的?出事的经过,二位能否详细说说?” 樊知行虽然缓过神来,但是脸上的紧张还是有几分的,并且脸色煞白煞白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为崔妈妈不幸遇难而悲伤和自责呢。 他刚要开口,就被樊知奕轻轻按住了手。 “县丞大人,辛苦各位了。”樊知奕抬眼看向房县丞,语气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但,脸上该有的难过,还是要装一装的。 表情拿捏到位,谁能说出个不字? 第八章造谣一张嘴 “不辛苦,不辛苦。”房县丞不知道九小姐这是要唱哪一出,忙摆手摇头,“就是……九小姐受惊了。” 依照他对九小姐的了解,死者虽然是侯府的一个重要老奴,但也不至于她这般难受吧? 更何况,九小姐与侯府的关系,似乎没达到死个奴仆都能垂泪的程度。 樊知奕不管房县丞怎么想,指着院子里的两辆马车,道,“县丞大人客气了。 今日崔妈妈随我四哥来庄子接我回京,可她……进了院子打了个转儿,就急着要去后山转转。 我们开始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就劝阻,告诉她后山极其危险,不能去。 她言说,来的时候,看到后山有山菜,这些山菜太好了,就是京城郊外,也难得有这样新鲜的,便要采回去孝敬侯夫人尝个新鲜儿。 崔妈妈是侯夫人的奶娘,又是得宠的,平日里在侯府那也是有头有脸,说一不二,所以……” 说到所以…… 樊知奕停顿了一下,面露苦笑和为难之色。 意思是说,主子压不住家里的下人,终归是很丢人的一件事儿,你不会见笑吧? 房县丞很理解地点点头,跟着唏嘘了一声,却没敢多言。 开玩笑,镇安侯府也是他能置喙的? “我娘是个心善的,对下人很宽宥,尤其是身边的老人,更是尊重有加。所以……唉,崔妈妈就有些任性了。” 樊知行坐在一旁,听到最后这几句,心头一跳,眼皮直抽抽,莫名的就心慌。 妹妹这番话,看似在说侯夫人心善对人宽和。 实际上是在告诉房县丞,镇安侯府的侯夫人是个糊涂蛋,居然将家里的下人养得刁钻跋扈猖狂了。 还有,她将亲生女儿厌弃扔到庄子上不管不顾,可对下人这么好,岂不是在说,她才是尊卑不分,没有规矩之人? 妹妹含沙射影地这么宣扬侯夫人,真的好吗? 房县丞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当然听明白了樊知奕话里的用意。 死去的这位崔妈妈,在镇安侯府的地位,怕是连九小姐和这位四公子都比不上呢,他们的劝阻她不要上山,等于是白说。 果然,樊知奕再次苦笑一声,难为情地道,“我和四哥苦劝阻不住,就只能依着她。 我说要派几个人跟着,可崔妈妈又拒绝了,并且话里话外,责备我不给她面子,不给夫人子面子。 最后,我们没办法,只能是顺着她了。谁知过了许久都没回来,我们派人去找,才发现她不慎失足,坠了山崖。” 她说得条理清晰,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破绽。 而且,直言不讳,崔妈妈来头不小,奴大欺主的意思,她这个小姐都没办法管教她。 这时,一旁的郑妈妈走过来适时补充。 “回大人,奴才们也跟着去后山找了,山崖陡峭,底下林深草密,还有野狼出没,实在无法下去查看。 只在崖边找到了崔妈妈的一块衣料,想来是……凶多吉少了。”说着,她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料,神色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房县丞接过衣料,又命捕快和仵作去后山查看,自己则留在厅中,看似随意地询问着细节,目光却时不时在樊知奕身上打量。 他虽只是个小小的县丞,却也清楚高门大户的复杂。 一个掌家主母身边的得力嬷嬷,怎会无缘无故去后山采山菜?还一个人前往? 这不明显着,很不合情理吗?说白了,这位小姐的话,看似脉络清晰,实际上是漏洞百出,难以让人接受。 可樊知奕言辞恳切,气场沉稳,半点不似说谎,再加上樊知行在一旁默默点头附和,他也不敢多问。 毕竟,侯府嫡小姐的面子,他还得罪不起。 再说,若是真让他查出崔妈妈是在他和县大老爷管辖下,被人害死的,那岂不是惹火上身? 房县丞心里有算计。 知道这事儿一个弄不好,县大老爷和自己的政绩就闹没了,升职无望,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所以得慎重。 不多时,捕快和仵作回来了。 “大人,后山崖边确有凌乱脚印,还有人在慌乱时,去抓崖边枯草的痕迹。” 其中一个捕快沉声禀告,“而且,崖下杂草丛生,隐约能闻听到一阵阵狼嚎。 并未找到崔妈妈的尸身,只见到一些破碎的衣衫,推测是被野狼分食了。” 房县丞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此事大概率就是一场意外。 即便有疑点,他也不敢深究。 当即拱手对樊知奕道,“小姐,四公子,此事看来便是意外所致,下官回去后便如实上报,也会派人多在崖下巡查。” 樊知行早已慌得不敢喘大气儿了,只是胡乱地点头。 樊知奕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那就多谢各位辛苦了。” 房县丞摆摆手,“这些都是本官等该做的,九小姐不必挂怀。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二位。 另外,这事儿待彻底查清之前,还请二位暂留庄上不可外出,免得被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待我家大人查清事情原委后,您二位方可自便,也会出具一份崔妈妈失足落崖的证明文书。 请放心,不要害怕,县大老爷是清官,绝对不会罔顾草率。”他大概是担心两位贵人年纪小,所以,好言安慰。 “有劳县丞大人了。” 樊知奕再次微微福了一礼,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平淡道,“辛苦大人跑一趟。 还请大人能尽量帮忙找回崔妈妈遗骸。郑妈妈,取些银两,权当是大人和各位差役的辛苦费。” 郑妈妈立刻应下,转身取来一锭银子,足有五十两,递到房县丞手中。 房县丞和两名捕快仵作见到银子,眼前一亮。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小姐别看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有钱的主,平日里也没少得了她的好处。 所以,见到这么多银子,几个人面露喜色,装腔作势假意推辞。 不过,郑妈妈将银子硬塞到房县丞手里,他也就顺势收下了。 又寒暄了几句,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庄子。 樊知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九妹妹这张嘴,撒谎漏风不怕县府衙门深究吗? 今儿个算是长见识了,造谣一张嘴,这也行? 第九章 西山坟茔 房县丞上马车之前还在盘算呢,唉……侯府水深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案子能尽快了结,便是最好。 不过,就不知道县大老爷如何跟镇安侯府那边交代? 这事儿啊,瞒是瞒不住的,所以,恐怕此事传进京城,那边还不得炸锅了? 樊知奕当然也想到了京城那边的情形,可她还会像上一世那样,胆小卑微地讨生活吗? 既然神奇空间已经与她绑定好了,被封闭的七窍也全部打开,异能术恢复原状,那她还怕黎媚娘他们个球蛋啊? 都已经生死相对了,那就不服来干,谁怕谁? 樊知行眼见妹妹小小年纪,对上县衙官差这般淡定,一颗提着的心,满是复杂。 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看了看好像没发生啥事的樊知奕,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妹妹,方才……真是太险了,若是县丞大人查得仔细,我们可就……” 露馅完蛋了。 樊知奕看着他,语气柔和,“四哥放心吧,我既然敢做,就不会留下把柄。 崔妈妈不死,回京之后,我们只会更被动。她在赵敏和侯爷面前胡乱编造几句咱们的不是,咱们兄妹就可能就万劫不复。这一步,我们必须走。” 顿了顿,又道,“四哥,我知道你心善,不习惯这样的手段。但在侯府那个地方,心善只会被人欺负。你说呢?” 樊知行看着妹妹眼底的决绝,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微微点头,“妹妹,我懂了。从今往后,无论你做什么,四哥都陪着你,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只会一味忍让了。” 见四哥终于醒悟,樊知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改造一个人,就从给他底气开始,不是吗? 抬手拍了拍樊知行的肩膀,“有四哥在,我便多了一份自信。而我们兄妹齐心合力,那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安抚好樊知行,又安顿他在上房住下,派了心细的秋韵去侍候,樊知奕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李铁林和李铁云早已等候在那里。 “小姐,县衙那边已经安顿好,不会有任何问题。另外,我们按照小姐的吩咐,我爹亲自带人去查了西山坟茔。 侯府果然在那里藏了东西,守卫有十三人,可能不知道守护的是什么,所以,防卫不算严密。 他们对外宣称是守坟的家仆,可行动举止,却是护卫做派,隐蔽性也极强,小姐,咱们需要仔细谋划才能动手。” 樊知奕坐在窗边,抿了一口香茶,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西山坟茔的财宝,是恶毒娘赵敏和渣爹樊殷,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也是他们日后用来巩固地位,打压异己的资本。 上一世,她直到死,才知道这笔财宝的存在。 而这一世,这笔财宝,将成为她重生回来复仇的第二步。 “去告诉李叔,按照之前的计划,做好准备,听我指令。另外,将崔妈妈来樊家庄飞扬跋扈,欺负自家小姐公子的事,传扬出去。 就说她仗着在侯夫人面前得脸受宠,便不可一世,明着说是去后山采山菜,谁劝告都不听,实则是孤身去会老相好的丁铁头,才酿成大祸。” 丁铁头这个人,在上一世确实是崔妈妈的老相好。 崔妈妈为了跟他深情相聚,可不就胆大包天地在来接樊知奕的时候,安排他在庄子外的一个隐蔽山洞等着她。 当时,樊知奕被回府的喜悦给包围着,根本就没在意郑妈妈跟她提起的这件事。 死结了崔妈妈之后,樊知奕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桩子事儿呢,就吩咐李铁林,将这件事儿传扬出去。 “你去找几个小乞儿办这事儿,之后让他们先隐藏起来,待我回侯府后,再给他们自由。你要安排好他们,不要委屈了。” “是,小姐,这事儿小的一定会办得漂亮。”李铁林恭声应了,拿着秋白递过来的十两银子,转身而去。 樊知奕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西山坟茔宝物,嘴角挑起一个邪魅的笑意。 还没将这批宝贝弄到手,她的脑海里就已经呈现出,渣爹和恶毒娘失去宝物后的气急败坏样子。 尤其是崔妈妈的死,她肯定赵敏这个渣娘会发疯。 呵呵呵……那又能怎么样? 有能耐,你来打我啊? “李铁云,你去庄子上挑几个身强力壮又机灵的,现在,马上悄悄去后山,将躲在西北角那个山洞里的老男人给我抓回来,记住,一定要活的。 抓住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撬开他的嘴,招出他与崔嬷嬷隐瞒主家的几十年的奸情。 最重要的是,他们俩胆大包天,居然敢借着接我回府的机会,相约在樊家庄后山山洞相会,真是该死啊。这事儿,想办法递到侯府那边。” 她倒要看看,恶毒娘得了信儿,还能坐得住,还有话说? 她身边的最受宠,最倚重的妈妈,在她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呵呵……你这个当家主母是怎么掌家的? “另外,”她摩挲了一下腕上的玉镯子,冷然道,“如果能从丁铁头嘴里,掏出侯府那些阴私龌龊事就更好。 我估摸着,侯夫人信任崔妈妈,有些残害他人的阴私手段,都是她去做的。 丁铁头也可能了解一些崔妈妈和侯夫人的事情,所以,这次趁此机会,咱们要从丁铁头嘴里多掏出一些东西来。” 关于崔妈妈的老相好丁铁头,樊知奕之所以没将他交给县衙,就是想利用他,去与渣爹和恶毒娘,以及大哥大姐,一笔笔清算老账。 至于西山坟茔隐藏的秘密,在她拿到宝物的之前,当然不会走漏风声。 说来可笑,那些所谓的坟茔,只不过是樊殷和赵敏为了私藏那些见不得人的宝藏,垒出的几个坟包而已,哪来的樊家先人? 李铁云干脆地应了一声,也急忙退出房间,找人办事去了。 待吃过晚饭之后,李铁林和李铁云哥俩回来了,樊知奕交代的事情,俩人办得非常利索。 拿着丁铁头的口供,樊知奕看了又看,决定不能拖延了,否则怕是要节外生枝。 这次,办完西山坟茔的事儿,回京也要抓紧了。 第十章 搞事,夺宝 “你们哥俩,先去吃饭休息。”她朝李家小哥俩摆了摆手,然后又吩咐秋白,“你通知李叔,再找几个身手利索的,一起到这来。” “是,小姐。”李家哥俩和秋白应声,转身出了房间。 没一会儿,李庄头带着大儿子和二十多个壮小伙儿,一个个腰佩短刃,手持镐头,铁锨,棍棒就来了。 “九小姐,李柱,李辰,赵振,张山,钱五他们几个都来了。”李庄头指着介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道。 “这个几个您也知道,手脚麻利,遇事沉稳,这次带他们来,就是给他们历练的机会。” 樊知奕很满意地点点头,“好,今晚吃饱喝足了,咱们去趟西山。” 众人齐齐应声而去,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 大靖国朝垣县镇国侯府所属的西山,绵延数十里,古木参天,荒草齐腰,平日里人迹罕至。 可山深处的那几座坟茔,隐约能看到人工修缮的痕迹,在这些坟包不远处,还有一处三进的旧宅院。 这便是镇安侯樊殷和他妻子赵敏暗藏财宝之地。 樊知奕留守郑妈妈和部分樊家庄护卫队,守护好村子。 她则带着功夫极好的李庄头等人,趁月黑风高之时,锦衣夜行,直奔西山。 “按计划行事。”樊知奕密音送出自己的命令,“注意机关,别伤了自己。 李铁旦,李柱,张山,你们负责解决掉那几个值班看守,动作要快,若遇玩命抵抗的,不可恋战伤着自己。” “是,小姐。”这三个兄弟领命,加快了急行的脚步。 “李叔,你与钱五负责在坟茔外围这边警戒,我趁着李铁旦他们解决守卫的时候,摸过去探探路。” 樊知奕想要将坟茔里的宝藏收纳进神奇空间,自然要支开随行人员。 “小姐,按照我们探查的,守卫换班是四个时辰,每次四个人值守。 坟茔西侧那个宅院后面有一处矮墙,墙体年久失修,是最容易潜入的地方。” 李庄头虽然被小姐叫了十多年的叔,可不敢居大,他一边说,一边手中握着短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丝毫不敢马虎和松懈。 “此刻将近三更时分,正是守卫换班的间隙,我们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潜入。小姐,要不……我带他们过去?” 樊知奕闻言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茂密的树林,“四哥,你跟在李叔身后,切记不可发出声响。” 这次行动,她将樊知行带了来,目的就是给他历练的机会。 樊知行也是会些拳脚的。 但是,做这样的事儿,他还是头一次,握紧手中的长剑,神色不免有几分紧张,但没有丝毫退缩。 闻言,郑重点头应答,“妹妹放心,四哥知道深浅,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几个人猫着腰,借着树干和荒草的掩护,快速穿梭在树林中,不多时便抵达了西山坟茔。 樊知奕让李庄头警戒,便顺着水沟来到了西侧的矮墙下。 矮墙约莫一人多高,墙顶长满了杂草,墙体斑驳,有几处已经出现了裂痕。 李铁旦,李柱和张山已经手脚麻利地解决掉了四个守卫,听到小姐熟悉的脚步声,忙上前会合,“小姐,咱们现在进去?” 樊知奕嗯了一声,“注意安全。” 一行人得令,单手抓住墙顶,探头查看了一番,确认四周没有守卫,便翻身跃了过去。 随后,樊知奕,樊知行和李庄头,钱五也一一跳了进来。 墙内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不起眼的石屋。 石屋门口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旁边散落着几捆干草,看似废弃已久,实则是财宝的真正藏身之处。 张山轻手轻脚地走到石屋门口,仔细检查了一番,低声道,“小姐,铜锁是普通的暗锁,我能打开,只是需几息功夫即刻。” 樊知奕点头,示意钱五在门口警戒,自己则拉着樊知行退到一旁的墙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色茫茫的石屋周遭,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越是安静,就越让人觉得心神不宁。 就在张山快要打开铜锁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这鬼地方,天天守着,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不知道侯爷和夫人为什么要派我们来遭这罪?那些东西,藏哪不好,非得藏这里?” 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呵斥道,“少废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侯爷和夫人说了,这里藏着重要的东西,足以能让咱们往后飞黄腾达。 可若是出了差错,我们的脑袋都保不住。”带着火气的声音渐渐清晰,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樊知奕见状,脸色微变,没想到守卫换班竟提前了。 她压低声音对众人道,“快,躲起来。” 话音刚落,几人便迅速躲到了石屋后面的干草堆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见有四个手握腰刀的守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抱怨,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 走到石屋门口时,其中一个守卫踢了踢门口的干草,嗤笑道,“你们说,这石头房子里,侯爷和夫人藏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这么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金银珠宝?我说哥几个,这真要是宝贝,你说咱们……啊?是不是可以过好日子了?” 这小子居然起了要夺宝分赃走人的心思,可见胆子不小啊。 “管它是什么,我们只要守好这里就好,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惹祸上身。” 另一个守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伸手摸了摸石屋的铜锁,“嗯,一切如常,锁头也没有变化,看来没问题。”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与另外两个一直沉闷不语的同伴,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坐了下来,时不时抬头扫视一圈,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樊知奕趴在干草堆里,握紧了手里的精钢匕,大脑飞速运转。 等两人离开,还要再等两三个时辰,届时天亮了,潜入会更加困难。 可若是现在动手,一旦动静过大,必然会引来另外几个守卫。 虽然此处守卫的人数,不算多,但是,看架势,都是行武之人,对付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搞定的。 第十一章 怎么都是石头 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其中一个守卫好像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咦?不对呀。 赵明,戚老三,王顺,张东这四个鳖孙子干什么去了?咱们来这儿都半天了,咋没见他们人影?” 他这一喊,另一个守卫也感到奇怪,“是啊,戚老三这鳖孙子平日里就偷奸耍滑,莫不是又躲到哪个旮旯睡觉去了? 走,咱们去找找。要是这几个混蛋真是躲到哪里偷懒睡觉,那咱们可饶不了他们。” 这俩说着,四个人就起身朝前面的宅院走去。 钱五见状,悄悄凑到樊知奕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我有办法去引开他们,您和张山趁机打开铜锁,取走财宝。” “不行,太危险了。”樊知奕立刻拒绝,“你一个人引开四个守卫,若是被缠住,根本无法脱身。让李柱和铁旦与你一起,多两个人多份保障。” “小姐,没时间了。” 钱五语气坚定,“我身手好,只要引他们往树林方向跑,拖延片刻,你们就能得手,到时候我们在山下汇合。” 樊知奕哪里能让他一个人冒险?便密音传信,将李铁旦和李柱叫来,命他们三个去引开守卫。 钱五三个得令,便悄悄绕到干草堆另一侧,捡起一块石子,狠狠地扔向远处的树林。 石头落地,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咚”的一声响,格外清晰刺耳。 “谁?”嚷嚷着找人四个守卫,听到动静,立刻调转脚步,朝石头发出的声音望去。 他们神色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刀。 “走,过去看看。”其中两个守卫一前一后,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另外两个,则从侧面包抄过去。 “快,动手,抓紧时间。”樊知奕立刻从干草堆里钻出来,对众人和樊知行说道。 张山立刻冲到石屋门口,飞速摆弄着铜锁,樊知行则站在门口警戒,目光紧紧盯着守卫离开的方向,生怕他们突然回来。 “咔哒”一声轻响,铜锁被打开了。 赵振率先推开石屋的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石屋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丝光线,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放着十几个木箱。 樊知奕走进石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后,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石屋。 光亮一起,没有几息功夫,就引来了不知在哪躲藏的暗卫,再加上守护这里的四个守卫,差不多有二十几人。 樊知奕见状,抿紧了嘴唇,暗骂赵敏和樊殷果然狡猾,竟然在暗处隐藏了这么多的护卫。 “卧槽……这么多人?打哪钻出来的?”赵振等人也都看傻眼了。 李庄头更是看着樊知奕不解,“小姐,您……您这是何意?怎么点燃松明了?” 不是说不要惊动这些守卫吗?可小姐怎么临时变卦了? 樊知奕手里的短刃一挥,只说了一句,“全力御敌,回去再说。” 众人虽然纳闷,可也不敢多问,就同时抽出腰间短刃扑出房间,与这些守卫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樊知奕趁着众人离开石屋之际,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子,只见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再打开另一个,里面则是一叠叠银票,还有一些珍贵的字画,玉器,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这便是赵敏和渣爹多年来的不义之财。 她来不及高兴,便招呼百物空间开始收纳搬运这些东西。 【宿主请注意:宝物虽好,但要取之有道。今日所得,当用在公益中去,方能收纳进空间】 窝槽……死系统还有这样的要求呢?樊知奕气得咬牙,”那你还废什么话?赶紧搬吧。” 费了半天劲,最后东西不是自己的,搁谁谁不生气? 不过,即便这些宝物不归自己,用在公益上也比留给赵敏和樊殷强得多。 百物空间也不在乎宿主恶劣的态度,很是卖力地施展神奇技能,将十几只木箱里的东西,几息功夫就全部搬运完毕。 【哇……本空间发财咯。珠光宝气极有古董气味。宿主,本空间喜欢古董的味道,现在,升级完毕,宿主的好运增加十个点】 樊知奕没想到,自己拥有的这个百物空间,原来还这么啰嗦,就喝了一声,“你能不能废话?赶紧搞定这里的所有宝藏就好了。” 百物空间瞬间息声装哑巴,只把暗藏石屋地下室深处的那一部分宝物,也给挖掘了出来,收纳到自己空间里。 “果然不愧是奸诈之辈。” 看着石屋地下那么多的宝藏,樊知奕咬牙切齿,“樊殷和赵敏狼狈为奸,怪不得上一世过得风生水起,原来有暗宝在支撑啊。” 但是,为了遮人耳目,樊知奕让百物空间将木箱留下,并且装满了石头,其中两箱,则留下了一些不太耀眼的宝物。 “妹妹,这么多财宝……”樊知行斩杀了两个守卫之后,走进石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顿时震惊地瞪大了。 “怎……怎么都是石头?那……就这么点儿宝物吗?” 他从未见过一整箱子的金银珠宝,但是,也没想到赵敏这个嫡母和渣爹,竟然为了这么点东西搞出这么大阵仗。 樊知奕抬手合上木箱,假装生气道,“没想到,堂堂的侯爷和夫人,居然为了这么两只箱子的宝物,弄出这等可笑之事来。” 樊知行也觉得不可思议,“爹……爹他,是不是将其他的宝物都藏在另一个地方,这里只是个幌子呢?” 樊知奕没想到四哥想象力这么丰富,还一下子就猜中的真相,有些心虚,道,“四哥,不管多少,总算没白来一趟。 好歹的,还有这么点东西。你守在这里,我去帮李叔他们解决掉这些守卫。” 樊知行迟疑了一下,想阻止妹妹别冒险。 可话到嘴边,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就应了一声,执剑守在那箱宝物跟前,提高了警戒。 樊知奕出了石屋,就见还有几个凶狠的守卫,正拼死与李庄头等人大战。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凶狠,对着李庄头,那是招招往要害处砍杀。 第十二章 鬼打墙 樊知奕稳步来到这名为首的大汉面前,侧身避开他劈来的长刀,手中短刀快速反击。 说时迟,那时快,刀刃划过壮汉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小贱人,你敢伤了老子?” 大汉受伤,更加凶猛,手里的长刀,一招狠过一招,带着凌厉的风声,恨不能将樊知奕劈成两半。 石屋门口刀剑碰撞的声音,喊叫声交织在一起,简直成了一锅粥。 樊知奕凭借着上一世的经验,再加上异能术已经在逐渐恢复中,身手较比之前,更加灵活。 她避开为首大汉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终于将他毙命在众人面前。 可二十多个守卫,她和李庄头等人才几个人,如此殊死搏杀,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处轻伤。 “妹妹,李柱带着东西已经走远了,我们快撤。”随后加入厮杀的樊知行,一边抵挡着守卫的攻击,一边急切地说道。 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手臂也被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樊知奕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知道李柱应该已经安全了,便点了点头,“好,待我将他们全部歼灭,咱们就撤。” 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这些人,虽然不能全部杀死,但是,也得用他们给赵敏和樊殷那对人渣点颜色看看。 说着,她从百物空间抽出精铁钢鞭,再次冲进守卫们当中。 “啊……我的胳膊断了。” “哎呀不好,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饶命啊,饶命……别杀我,别杀我。” 钢鞭出手,守卫们终于招架不住,哀嚎声不断,还有人跪地求饶。 樊知奕并没有全部赶尽杀绝,而是朝他们撒了一些百物空间失忆药粉,便带着人跃过矮墙,朝着山下的方向飞速跑去。 身后那些行动还有些灵便的的守卫们,追到矮墙下,想要翻墙追赶,却被药性发作失去辨别方向。 就像是鬼打墙了一般,这些人懵圈了,绕着围墙打转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樊知奕等人跑到山下,李柱和一个护卫队成员将早已准备好的马赶了来,等候在那里。 马车旁还放着那两箱财宝。 看到樊知奕和樊知行跑过来,李柱连忙上前,“小姐,四公子,你们没事吧?” 说着,瞄了瞄亲叔叔李庄头,眼底的心疼之色毫不掩饰。 樊知奕装作没看到他的小动作,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没什么妨碍,道,“没事,我们快上车,离开这里,免得侯府的人追上来。” 几人分别快速上车。 李柱和赵振也各自挥动马鞭,两辆马车飞速驶离西山脚下,朝着庄子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樊知行看着樊知奕手臂上的伤口,神色愧疚,心疼地道,“妹妹,都怪我,身手太差,没能保护好你。” 樊知奕笑了笑,语气温柔,“不怪你,四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能顺利取走财宝,已经是万幸。虽然那宝物太少了,可虮子也是肉不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木箱,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就这点东西,咱们那对爹娘,就跟守财奴似的,派了这么多人看守,真是……叫人耻笑。” 什么叫得便宜卖乖?就是樊知奕这样式儿滴。 马车一路疾驰,卷起阵阵尘土,消失在远方。 而西山坟茔处,守卫们看着空荡荡的石屋,都一个个跟傻子似的,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谁派自己来的。 失忆的他们,不知道一场因财宝失窃引发的风波,即将席卷整个镇安侯府。 马车一路疾驰,约莫一个时辰后,便稳稳停在了庄子门口。 此时,天已见亮。 郑妈妈带着闺女和秋白,秋韵,秋霜几个,早已等候在门前。 见马车停下,她们立刻快步上前。 “小姐,四公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会伤得这么重?” 郑妈妈一眼就看到了樊知奕,樊知行身上的血迹与伤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急切。 “无妨,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樊知奕扶着马车扶手下车,神色依旧沉稳,丝毫不见狼狈,“妈妈,安排僻静的房间,再取些金疮药来。 另外,让厨房炖些补气血的汤品,给李叔和铁旦他们疗伤。还有,再给他们准备些清淡的饭菜。” 郑妈妈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两间干净整洁的厢房便收拾妥当,金疮药和热水也一并送到。 樊知奕先让李庄头等人各自下去处理伤口,歇息,只留下秋白和秋韵和秋霜在房间里。 她坐在镜前,褪去衣袖,手臂上的伤口狰狞可见。 三个丫鬟见状,心疼地直掉泪。 秋白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消毒伤口,秋韵拿起金疮药涂抹,动作轻缓,生怕弄疼她。 “秋霜,你去跟郑妈妈说一声,今天让李庄头和铁旦他们睡饱了,有什么事等修养好了再商量。” “是,小姐,”秋霜出去了。 樊知奕待秋白和秋韵帮她收拾好伤口,借口要睡一会,就将她们俩也给打发出去,并且嘱咐,无要紧的事儿,就不要吵醒她。 秋白和秋韵领命出去。 待两个丫鬟都走了,樊知奕这才闪身进了百物空间,清点财物。 这次西山坟茔之行,收获还算丰厚。 那些金银珠宝,字画,孤本等物,清点好后,分类成几个等级了。 【宿主,县衙那边已经将崔妈妈失足摔死的事儿,上报了。不日,你将掀动整个满京城不得安宁。】 百物空间可不是只是会收纳东西,还会隔空收纳各方信息哟。 它一边喜滋滋地归纳宝物,一边将这消息告诉了樊知奕,【宿主,你知道不?丁铁头还是你那好母亲赵敏的娘家远房表兄呢】 “什么?赵敏的远房表兄?”樊知奕大吃一惊,“真的假的?赵敏的表兄,怎么会成了贱籍?百物,你没开玩笑吧?” 百物空间不乐意了,【我说宿主啊,远房表兄……隔着几个房头呢,八竿子都快打不着了,你说,他成了贱籍,不是很正常吗?】 第十三章 惊闻毒谋 “呃……那倒也是。”樊知奕认错很快,“你说得对,是我想偏了。 不过,百物,你说赵敏……怎么舍得让自家亲戚沦为贱籍,还在她眼皮子底下,跟自己的嬷嬷搞在一起?” 百物闻言,叹口气,【我说宿主,你好歹也是异能界的精英啊,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吗?如果赵敏是故意让崔妈妈接触绊住丁铁头呢?】 【赵敏想要收拢自己得力帮手,像丁铁头这样的人,她是求之不得,所以,为了让他死心塌地给自己卖命,就出卖了崔妈妈色相不是一举两得?】 樊知奕笑了。 想不到,赵敏还有这等能耐,居然连自己的远房表哥都能作践,呵呵呵……怪不得前世她能对自己这个亲闺女下狠手。 这个女人,与渣男樊殷,是绝对的顶配。 【宿主,你这回闹着两次,京城铁定是不能安宁了,届时,你的处境,怕是要艰难了】宝物空间提醒她。 樊知奕又笑了。 京城不安宁好啊。 京城不安宁,她就开心了。 只要镇安侯府和京城都动起来,她才有机会复仇不是? 自己都是死过一回的人,还怕什么处境艰难吗?只要我樊知奕走上反派之路,那绝对就会让赵敏和樊殷之流,无路可走。 不过,樊知奕想到自己的上上一世,就很生气,“我说系统啊,我这次重生后,一直不明白,想讨教你二三事,可否给我个实话?” 【呃……本系统关机中,请勿打扰。】 百物空间知道宿主要问它什么事儿。 不就是关于前一世,她穿越大靖国之后,为什么会被封闭七窍和异能术吗? 百物空间反应多块啊,见她要问自己,赶忙死遁。 这是穿越系统定制的机密,不能泄露啊,那还不赶紧宕机装死等什么呢? 立马下线关机。 樊知奕被系统这个滑头给气笑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将宝物都整理妥当,又喝了一瓶体能补养液。 顺带查看了下空间积分点,见有五百积分,能兑换玉米,花生,马铃薯三样儿种子,心里很满意。 这些东西,暂时寄存在空间里,待回到京城,关键时刻有大用处。 忙活了一阵子,恢复了元气,她就闪身出了百物空间,倒在软榻上,一觉睡到午间才起来。 “小姐,您睡饱了?身上的伤口,可需要再处理一下?”秋白不放心她那些伤势,就小心翼翼地问道。 樊知奕摇摇头,“暂时不用。金疮药效果不错,只这么大半天的功夫,伤口就已经有些愈合,也不那么疼了。 哦,对了,我饿了,郑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快端过来。哎哟……这一饿啊,就想妈妈的好手艺呢。” 秋韵侍候樊知奕下了床,洗漱之后,郑妈妈和秋白都将饭菜摆上了桌儿。 樊知奕吃饭很快,放下筷子的时候,樊知行和李庄头,李铁旦,李铁延和李铁云父子四个都过来了。 四个人都有些伤,但都是伤及皮毛,又有樊知奕加了百物空间修复液的金疮药加持,所以,来见樊知奕,就基本上都没什么大碍了。 而令樊知奕没有想到的是,李铁延说,那个丁铁头居然还会拳脚,李铁林带着三个人,都差点没制住他。 就很惊讶。 她不记得上一世的丁铁头有一身功夫。 看来,原先的记忆还是有些偏差的,以后行事要小心谨慎了,不能仗着重活一世,就想当然。 “小姐,那个丁老头功夫不弱,要不是我们铁林几个人一起上,未必能拿住他呢。” 李铁延实话实说,但,语气十分气愤,“我们拿到了他的口供。签字画押,一点没有差池。 只是……他还说,这次出来,听那个崔妈妈说了,侯夫人接您回去,是准备让您给大小姐做滕妾。” 滕妾两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脸色巨变,个个义愤填膺。 “砰……”樊知行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他们怎么敢的?怎敢如此作践小妹?” 郑妈妈和李庄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秋白和秋韵当场就落泪了,“小姐,咱们不回去了。他们……凭什么作践您?您可是侯府嫡小姐啊,他们怎么敢痴心妄想?” 是啊,他们怎么敢痴心妄想? 樊知奕想起上一世,她差点就被代替姐姐,嫁给了镇国公府的五公子邓淝。 那人相貌丑陋,脾气乖戾,府中仆役常遭他殴打,甚至殒命。 这样的人,镇国侯爷和侯夫人,当然不愿意将自己的嫡长女嫁给他。 可因为两家的婚事是老侯爷在世时定下的,又加上手里有实权,镇国侯府怎么能舍得这门好姻亲? 再说不履行前诺,镇安侯府势必被人诟病。 因此上,他们将主意打到了不待见的九小姐樊知奕身上。 这一世,没想到,他们竟然不是替嫁了,而是要她去给樊知雅做滕妾? “小姐,接下来咱们怎么做?”李庄头愤怒地抱拳请示。 他别看将近四十岁的人了,膀大腰圆的,可最信服自家这位勇敢果断,做事不拖泥带水,狠起来连她自己都害怕的九小姐。 九小姐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但是,自打六七岁开始,她就顺利地收服了这庄子上的一切事物。 不但庄户们都唯她马首是瞻,就是庄子里那些刺头儿,也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小姐最大的优点,就是爱财,喜欢银子,几年下来,赚得钵满盆满的。 光朝垣县城里,就有好几间铺子。 不仅如此,庄子的田地,在她指导下,深耕细作用足农家肥,可谓是家家粮仓都满囤。 并且,九小姐对自己忠诚的人,也从不吝啬,该有的赏银从来不少,可谓是赏罚分明,没人能挑出理去。 这些年来,小姐与庄户们打成了一片,暗中组建了一支护庄卫队,不仅仅是保护这个庄子的一切,还间接地干一些私活儿。 比如…… 为富不仁者在庄子前欺负人,哪个不长眼的混子来搅扰庄子清净,护庄卫队就果断出面,下手无情。 反正,银子到手,坏人送去县衙,十恶不赦者,丢去后山崖下自生自灭,完美。 第十四章 京城再起流言 这些年,李庄头带着庄子里的人,誓死都追奉小姐。 不仅如此,这个原本属于是镇国侯府的樊家庄,也在小姐的一番运作和操纵下,改成了她的私有财产。 小姐怎么做到的,没人知道。 只知道某一天,侯府派来人收租子和粮食,结果,空手来的,也空手回去的。 当然,那时为了这个事儿,镇安侯府闹了好长时间是非。 小姐一口咬定是镇国侯府老侯爷给她的,所以,现任镇安侯爷和侯夫人不相信也没办法。 地契房契,改换名户手续那叫一个齐全,他们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白纸黑字,大红的县府衙门公章在那儿摆着呢,不承认也不好使啊。 樊殷和赵敏曾想去静安寺找老封君讨个说法。 结果,被太后娘娘身边的内监给不冷不热地怼了回去,压根就没见到老娘樊黎氏。 太后静修,是你们能随便打扰的?就为了一个小小的破庄子几垄地? 跟一个小女娃娃争抢?你镇安侯府还要不要点脸? 怎么滴,老侯爷不在了,他给自己孙女点东西,你们也惦记?天下为人子孙和父母,樊侯爷您想让铁嘴御史老孙参你? 镇安侯爷樊殷闹了个没趣,侯夫人赵敏也闹了个没脸,都灰溜溜的走了。 实际上,内监这番话,是镇安侯府老封君交代的,不然,他一个太后娘娘身边的内侍,怎么会轻易去得罪人? 当然,这也是太后娘娘默许了的。 就这么,现在的樊家庄,实际上,就是九小姐樊知奕的。 这么好的一位小姐,侯府居然想要她去给人做滕妾?塔酿的,狗都做不出来这样缺德的损事儿。 李庄头等人气得恨不能杀上侯府讨个说法,你们当爹娘的,作践自己亲闺女,就不怕遭报应? 樊知奕见众人义愤填膺,就风轻云淡地摆摆手,道,“不管侯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本小姐都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做滕妾?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滕妾的位置,那就让他们喜欢的女儿去好了。 李叔,你们不用动气。只要我这树根不动,他们那边树梢白摇晃。切记,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冲动和激动。 我想……崔妈妈这边的事儿,估摸着县衙那头很快就会出结果了。届时,你派个机灵的,暗中防范这些,以防京城那边异变。 之前,我已经让李铁林去县城布署了,想来,这么一天两夜的时间,侯府该有动静了。 另外,你再让李铁旦和李铁云去打探一下,西山那边的动静如何,随时有情况随时来报。 我想过不了多少时日,侯府肯定能觉察到不对劲,说不得会派人去西山查看。 你让李铁旦兄弟几个精心些,看看守卫们有没有什么对咱们不利的举动。”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办。”李庄头带着儿子们欣然应声,转身出了房间。 余下的人,樊知奕让他们都安心修养,静等异动之后,再做准备。 等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二人,樊知奕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一个“樊”字。 这是她上一世,祖父临终之时,偷着给她留下的。 这一世,祖父去了五年,玉佩依旧在她手里,是祖父来庄子上修养的时候,给她的,嘱咐她,危难时刻,可以用它来保命。 这东西虽不算名贵,可意义重大,象征着樊家老祖宗的权威啊。 所以,上一世,恶毒娘赵敏见到此物,脸上的肥肉都激动地颤抖,最后,连哄带骗,强行将这东西给夺走了。 “四哥,你看这个。”她将玉佩递给樊知行,“这是咱们祖父留下的玉佩。 祖父再三严明,此见到此物,就如见到他老人家,樊家那些暗中培植的人手,见玉佩可听从调遣。 再加上这个庄子,咱们也有了自己的根基。回京城后,这边的后方,就是咱们的保障。” 对这个四哥,她是极其信任的。 樊知行接过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道,“妹妹,虽然祖父去世时,咱们才都六七岁,可我记得这个玉佩。 祖父生前最宝贝它了。说过,他想赏赐给最懂他心意的那个子孙。 祖父仙逝后,母亲父亲曾在府里到处寻找它,大房,二房和三房,五叔,六叔他们也恨不能掘地三尺。 没想到,祖父他老人家会将此物给了你。 妹妹,你放心,四哥对此定然守口如瓶,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届时,让母亲和父亲……” 让渣爹和恶毒娘怎么样,自诩是读书人,孝道铭刻在心的樊知行,说不出口来,反正,他觉得妹妹能懂她的意思。 樊知奕自然懂,笑道,“嗯。现在,我们有了财宝,有了人手,接下来,是时候回京了。 不过在回京之前,我们还要再等几日。 一来是等大家的伤口痊愈,二来是等李铁旦打探回消息,确保西山的事不会牵连到我们再走不迟。” 樊知行重重点头,“好,四哥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京城忽然传扬出一则流言。 说是镇安侯樊殷,侯夫人赵敏,居然纵容身边的老奴欺压自己的嫡女,也就是被他们养在乡下庄子上的嫡亲女儿樊知奕。 这还不算,那个老奴崔妈妈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借着去接九小姐的机会,与她的老相好丁铁头在那庄子的后山私会。 结果,崔妈妈年岁大了,腿脚不是很灵便,到了后山山洞外,就一步蹬空,跌下山崖摔死,被野狼分食了。 那九小姐为了侯府的颜面,只能报官说是崔妈妈为采山野菜,采丧命山崖下的。 唉……镇安侯府做事也太荒唐了。 这传言一开,没多长时间,关于镇安侯府虐待九小姐,以及镇安侯府人气死公爹的事儿,就重新翻开了。 镇安侯府的颜面,这一世,算是彻底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全京城人都在看他们府上的笑话。 “镇安侯府居然还藏有金银珠宝?这不荒唐吗?自家的此物,如果来路光明,何须隐藏?” 一听镇安侯府在京城外还藏有金银珠宝,京城本就不平静的水,又被搅动起来。 第十五章焦头烂额 “你们晓得不?这个镇安侯府自打老侯爷去了之后,怪事年年有啊。”有人煞有介事地说。 “你们看啊,侯府上嫡亲小姐,才三岁,就被送去庄子上,说是她是家里的克星,这得多狠毒啊。” “可不是嘛……镇安侯府的老封君,咱们大靖国的女将军黎老夫人,不也跟随太后娘娘去了静安寺休养?哎哟……镇安侯府这是上不孝,下不慈啊。啧啧啧……” 这话一传开,镇安侯府的面子不但没了,连里子都给扯掉了。 得了信儿的镇安侯府内,乱作一团。 赵敏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茶杯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吓得一旁的丫鬟们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废物,都是废物。” 这位侯夫人平日里本就是个苛刻冷漠的人,这一怒,声音尖利,带着滔天的怒火,确实是怪吓人的。 “派去西山看守财宝的人,一个个都是饭桶吗?啊?这么多人,居然能让贼人把财宝偷走? 还有崔妈妈,去接个小姐,居然失足坠崖死了?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站在下方的管家,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回禀,“夫人,西山那边传来消息,看守的侍卫们全都不对劲儿。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石屋里的木箱都被换成了石头,只有两箱不起眼的宝物还在。 另外,崔妈妈的尸身,至今也没有找到。县衙那边说,她确实是自己失足落崖摔死了,尸身被野狼分食。” “这话你们也信?”赵敏气急败坏,咬牙切齿。 大管家不敢不回,“是,是县府衙门那边出具的文书,也是这么说的。 可……可属下觉得,此事蹊跷得很。崔妈妈做事项来有分寸,怎么可能自己出去采什么山野菜?还刚到那庄子就出去了? 还有,说她与外院护卫首领丁铁头在樊家庄后山私会,小的不敢相信,特请夫人定夺。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蹊跷甚深。” “蹊跷?本夫人当然知道蹊跷。”赵敏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崔妈妈是我最得力的人,她做事向来谨慎妥帖,怎么可能去那里与人私会失足坠崖? 还有西山的财宝,守卫森严,寻常毛贼根本不可能靠近,除非……是内部的人做的。” 她话音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樊知奕的身影,眼底的狠厉更加浓烈,“哼,这两件事儿,说不得就是樊知奕那个小贱人干的。 她早就对我这个母亲心存不满,所以,这些年,我怎么也捂不热这个狼崽子的心。” 这时,在门外听了多时的镇安侯樊殷,脸色十分难看地走进了花厅。 赵敏到底还是有些心虚,起身时,差点将桌子上仅剩下一只的茶盏,给带到了地上。 “侯……侯爷,您下朝了?妾身这就吩咐人给您沏暖茶来。”说着,上前亲手侍候樊殷脱下朝服。 樊侯爷在主位坐定,有丫鬟上来奉茶。 赵敏挥了下手,丫鬟婆子们都退下了。 “侯爷,您这是……有事?”赵敏觑着自家男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应对。 “说说吧,崔妈妈是怎么回事?”樊侯爷声音冰冷,却带着火气,“怎么去接小九回来,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最后连个尸首都没了?” 赵敏心里一哆嗦,却强装硬气,气恼地坐在樊侯爷的下手,道,“侯爷,妾身敢保证,崔嬷嬷绝对不会在樊家庄与人相会,这是有人故意造谣。 还有……西山坟茔那边,除了你我,还有大管家知晓外,再无第四个人知道,这么会出事了?这不是很明摆着吗,有人在背地里算计咱们侯府? 侯爷,妾以为,这些事情,都凑巧发生在了樊家庄,我怀疑就是樊知奕这个小畜生做的。还请侯爷待她回来,严加审讯。” 樊殷撩开眼皮看了看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阿敏,崔嬷嬷和西山坟茔的事情,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切不可在此时妄下定论。 阿奕只是个小姑娘,身边也只有几个下人,怎么可能有本事偷走西山的财宝?你说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在说,咱们家欺负儿女? 而且,那十几个护卫功夫虽然谈不上精湛,但也不是白给的,一下子能让他们都出现异常,你觉得一个胆小无能的小姑娘做到的? 再说,崔妈妈失足坠崖,外头不是传言,她是去私会那个叫什么丁铁头的,才遭此一劫的吗? 县衙也已经定论下来,是失足落崖而亡,若是我们再深究,不但丢了侯府的清誉,还会引起人的猜忌。 最近,那些御史们正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你……小心行事。莫要因为这些事儿将侯府牵连进去。” 不过,说到丁铁头,樊侯爷气急败坏地瞪了赵敏一眼,不满地道,“那个人,是你娘家远房亲戚。 当初用他之时,我就说过,切不可骄纵了他,让他坏了侯府的名声。 可结果,现在,他与崔妈妈之间的那点事儿,想瞒也瞒不住了,想否认都枉然。唉……咱们侯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你?侯爷,那个丁铁头……难道不是你的人?”赵敏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就算崔妈妈和丁铁头有什么龌龊,可也罪不至死啊。 哼,叫我说,就是樊知奕那小贱人搞的鬼。你别看她人不大弱不禁风,可心思却歹毒得很。 还有樊知行那个废物,唯唯诺诺一副窝囊相,可谁知道他内力藏着什么算计? 我告诉你,崔妈妈和宝物失窃的事儿,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算了。不查出真凶和毛贼,我赵敏誓不罢休。” 樊殷面对言语尖利的妻子,十分地不悦,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耐烦呵斥道,“好了,别再胡言乱语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派人去西山查明真相,找回丢失的财宝。若是这些财宝落入宁王那些人手里,咱们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 另外,派人去庄子那边,看看樊知奕和樊知行的动静,若是他们有异常,立刻禀报。” 第十六章又上门了 “哼,查就查。”赵敏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我倒要看看,那个小贱人能躲到什么时候。 等她回京,我定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知道,跟我赵敏作对,是什么下场。” “哦,对了,那个丁铁头……”樊侯爷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尽快找到他。 不然,他就是咱们侯府的毒针,一旦被宁王他们抓到,咱们侯府就会有麻烦了。” 管家连忙躬身应下,“是,侯爷,夫人,属下这就去安排。”说着,便匆匆退了出去。 房间里,赵敏坐在樊侯爷下手,眼底满是恨意。 樊知奕这个小贱人丧门星,进镇安侯府,就是专门克她的。 哼……若不是她,自己岂能在月子气狠了伤了身子,便宜了苏雨兰这个该死的女人? 苏雨兰这个贱人,自打被侯爷宠着,就快要上了天了,日日霸着侯爷不松手,呸……下贱东西。 赵敏恨这个恨那个,最后,醋坛子打翻,全怪到了樊知奕身上。 而樊知奕从李铁旦送回来的情报中得知,赵敏和渣爹已经知晓宝物失窃了,更晓得崔妈妈失足落崖被狼分食的事儿,不觉冷笑。 “赵敏,樊殷,别着急哈,咱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届时,希望你们还能跋扈嚣张不可一世哦。” 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里,樊知奕没闲着,将庄子上的重要人物,都召集到了她这里开了个重要会议。 会议上,她公布三件事。 一,她走后,庄子交给李铁延和钱五管理,账房的人不动,制度也不更改,该怎么管理,还怎么管理。 二,作坊,铺子的人员也不变动。原来的管事还要各行其职,不得随意变动原有的经营模式。 三,庄子里的护卫队增加人手,能调动的村民,都要积极参与进来,全村要齐心合力,团结一致保护好自己的劳动果实。 若是有人趁着她不在庄子上来打秋风,那就记住一条,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死结。 为了樊家庄与她能顺利保持联系,李铁林和李铁云,张山,赵振几个,明线,暗线做联络员,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要及时上报,不得延误。 众人见九小姐如此周密安排,都松了一口气,同时热血沸腾,干劲儿十足。 而李庄头还留在庄子里做总教头,不但给这些年轻人掌舵,还要加紧训练护卫队。 “小姐,您身边没有使唤的人也不行啊。”李庄头担心九小姐回京城,没有可靠的使唤人,会孤掌难鸣,被人欺负。 樊知奕点点头,“我这次回去,就带着李铁旦,李鹤和李锦,与郑妈妈,秋白,秋韵和秋霜,明里暗里的,不会出纰漏。” 能被九小姐这么看重,郑妈妈和两个闺女都很高兴。 秋白,秋韵和秋霜自不必说,都是忠心护主的。 待安排好这一切,县衙再次来人了。 房县丞带着上次来的两名捕快,一见樊知奕和樊知行,就笑得跟见到金元宝了似的开心。 “樊小姐,这是县衙府出具的证明文书,以及有关崔妈妈失足落崖的判书,您收好。” 房县丞嘴里恭敬,手也不怠慢,将县大老爷亲自盖章明刻的文书就递给了樊知奕。 樊知行上前接过文书,仔细核对了一遍之后,冲着妹妹点点头,表示文书上所写没有不妥之处。 樊知奕高兴,当下命夏妈妈再取来一百两银子打点给房县丞,“有劳县丞大人辛苦这一趟。这银子,您拿回去,怎么分配您说了算。” 房县丞笑得见牙不见眼,假意推辞几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接过银子,塞进宽大的袖笼里,“九小姐就是仗义,呵呵呵……” 送走欢天喜地的房县丞,崔妈妈失足落崖一案,就此完结。 只是,房县丞前脚刚走,后脚……侯府的人,又上门了。 这次,樊侯爷和侯夫人还派了两名武艺精湛的侍卫,明着说是来接九小姐,实际上是准备捉拿丁铁头的。 樊九小姐的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叩门声,伴着镇安侯府管家特有的,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嗓音。 “樊九小姐在吗?侯府来人,奉命接小姐与四公子回府。快点开门,侯爷和夫人有令,命九小姐立刻启程。” 郑妈妈闻听这话,脸色一紧,上前就要去开门,却被樊知奕抬手拦下。 “不急。”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让他们在门外等着,晾够了时辰再开门。” 既然要走反派之路,必须将反派架子和做派拿捏到位,凭什么重生回来了,还得按照他们制定的规矩走? 这个世界,姐来过了,也经历过了,惨痛的教训就是,太听话,太乖顺了不好,作为异能界的重生者,我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才对。 “郑妈妈,你去跟李叔他们说,这次,咱们要将这些人留在京城收拾。” 郑妈妈立刻会意,垂首应下:“是,小姐。” 樊知奕与樊知行缓步回到上房,商讨回京示意。 “妹妹,管家他……”樊知行还是担心得罪了镇国侯府大管家,妹妹会吃大亏。 “那个管家,是父亲和母亲最信重,也最器重的大管家,这样晾着他,怕是要惹起祸端。” 樊知奕笑了,“哥,你想想,咱们不晾着他,难道父亲和母亲就会对咱们慈心一片? 还是不得罪他,咱们回府不会被刁难和责难?所以,咱们怎么做都不对,那为什么为难自己?” 樊知行语气一滞,无话可言了,瞅着心灵通透的妹妹,苦笑着摇摇头,侯府的规矩,确实一向都是狗眼看人低。 “小妹你说得极对,看不顺眼的人,即便你做得再好,也不会入了他们的眼。” 樊知奕见他想明白了,笑道,“哥,世上有些日子,不是你努力想过好,就能过好的。 有些人呢,一旦没有利用上你,那你就是他的罪人,所以,哥,活好自己就行。 此次回京,你先帮我办一件事儿。我需要在京城里有个随时都可以落脚的安全之所。” 樊知行闻言,眉头紧锁,“小妹,你……你进京不回镇安侯府?那……那可能行不通的。” 第十七章再次上演全武行 就是他嫡母同意,他爹镇安侯爷也不会答应。 堂堂的镇安侯府的嫡亲小姐,怎么能在京城府外安居?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和名声往哪放? “祖母已然在静安寺多年了,虽然是随太后娘娘清修,但,终归是在侯府外生活。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非议咱们的爹和母亲了。如果…… 你回京也不在府里住,那侯府的笑话可就大了,爹和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会应你的。” 樊知奕摇头,“我当然要回府的,不然,之前我所受的苦难,算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你进京之后,帮我买一处宅院,最好是临街能做生意的那种。 我这次回去,不瞒着哥哥,是准备做些生意的。 我身边的人都是会些手艺的,我弄几处商铺,就是交给他们历练。顺带着搞点银子花花。” 樊知行明白了,小妹这是要在京城安插随时可用的人手,免得孤掌难鸣吃了哑巴亏。 “好,四哥回去就帮你办。你放心,这事儿四哥能办好。” 樊知奕让秋白将三万两银票交给了樊知行,“这些银子,四哥你拿去买铺子,地段佳,宽阔些的是最好的,不要怕花钱。” 樊知行没收三万两,而是只要了二万两来,道,“京城西市那边的商铺不是很便宜。 最好的地段,差不多得一万多,可四哥也想入一个股,余下的,算四哥的好不好? 小妹,我收你两万两,余下的,四哥想跟你合作,就由四哥来出,你看合适不?” 樊知奕没想到四哥会有这样的打算,当然很高兴,“好啊,四哥要是入股,那是最好不过了。” 兄妹俩正说着,门外的侯府下人等得不耐烦了,久不见有人来迎,敲门声渐渐重了几分,语气也就更加放肆了。 “里面的人聋了不成?侯府的人也敢怠慢?再不开门,我们便直接闯进去了。” 樊知行微微蹙眉:“妹妹,这般……会不会太过惹眼?” “惹眼?”樊知奕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冷意,“镇安侯府的人,向来是得寸进尺。 今日我们若是客客气气迎进来,明日他们便敢把这庄子当成侯府的偏院随意出入。” 她抬眼望向门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郑妈妈,去,让张山,赵振他们带人先给侯府这些人松松筋骨,然后再开门让他们进来。记得,守好咱们的规矩。” “是。” 郑妈妈应声出去,将樊知奕的话,传达给了正在后院儿演练的护卫队部分成员。 张山和赵振一听小姐交给自己这样的任务,登时都乐了。 二话不说,拎起棍棒如狼似虎地从后角门就出去了。 没有片刻功夫,院门口就传来了一片惨叫声和打斗声…… 待混杂声响消停片刻,郑妈妈才去打开门闩。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郑妈妈探头一看现场惨状,嘴角直抽抽。 就见门外只站着四五个侯府仆从,领头的正是侯府大管家陈丰,其余的人,抱胳膊抱腿在地上挣扎痛苦惨叫。 陈丰连气带吓,早就哆嗦得不成样子,眉眼间惯有的傲慢,也不见了,看到开门的郑妈妈,眼神恨不能化作刀子将人给捅成窟窿。 “你们……你们这群眼皮子浅的东西,乡巴佬,可知我们是奉侯爷与夫人之命而来? 敢打我们?你们长了几个狗胆?啊?信不信,我回府告知侯爷和夫人,将你们一个个的都发卖了?” 郑妈妈摇摇头,“不信。我们是九小姐的人,卖身契都在九小姐这儿。 你说卖就卖了?哪家王法告诉你,小姐的仆从,侯府主子们能随便打杀发卖的?” “你?”陈管家差点被气死,指着郑妈妈老脸涨个黢紫,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喝道,“你去,让樊知奕出来见我。” 郑妈妈见他没有规矩地直呼小姐芳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冲着一旁的张山和赵振道, “这位管事不大懂规矩,敢直呼主子的大名,是想尝尝咱们的棍棒怎么个滋味,来,教教他,作为下人,该怎么敬重自己的主人。” 全武行再次上演,离老远就能听到棍棒碰撞一堆肉的惨烈声,以及陈大管家哀嚎声。 陈大管家本来就胖得跟大肥猪似的,棍棒打在身上,噗噗作响,可不就听着很惨烈吗? 直到张山一棍子下去,陈大管家胳膊应声而断,这场单方面得撕斗,才算结束。 “你们……你们反了天了。”陈丰疼得要昏过去了,面色狰狞,指着郑妈妈和一众好儿郎咬牙切齿地咒骂。 “你们等着,等回侯府,侯爷和夫人绝对饶不了你们。去……去叫九小姐出来,赶紧上车回京。” 郑妈妈瞅着他似笑非笑,不紧不慢地道,“陈大管事见谅啊,我家小姐正在歇息。 诸位若是有事,不妨在外面再等一会儿。要不……你们都先去看看伤,免得回京路上,万一有个好歹的可怎么办?” “九小姐的架子果然大啊,连侯爷和夫人的话都敢违抗?她就不怕被人唾骂忤逆不孝?” 陈大管家忌吃不记打,捂着骨裂的胳膊,忍着疼,还嘴硬地威胁呢,“侯爷和夫人的严命都敢违抗?你们长了几个脑袋?嗯?” 话音未落,樊知奕清冷的声音自院内缓缓传来,“哦?我倒是不知道,侯府的一条狗,骨头这么硬?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敢在我这个嫡小姐面前狂吠?是不是本小姐的棍棒劈下去的力度不够啊? 还有,侯夫人和侯爷立下的规矩就这么不堪吗?还是说,做了侯夫人身边的狗,狐假虎威惯了,就敢以下犯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樊知奕缓步从正厅走出,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面容清冷,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手臂上的伤虽未痊愈,可那通身的气度,竟比侯府嫡出的大小姐樊知雅还要凛然几分。 陈大管家抬头看向樊知奕,脸色不觉暗自一惊。 他心道,虽然九小姐与夫人长相并不相差,但是,若是知情的人看到,便明白,她实际上,是像极了赵大将军的嫡长女赵元。 第十八章布局围杀 陈大管家想起前尘往事,心里惊惧,脸色也剧变,但,随即板起面孔狐假虎威吓唬道, “九小姐,在下奉侯爷,夫人之命,特来接您与四公子回京。 崔妈妈出事,府中上下忧心不已,夫人更是日夜挂念,就盼着您早日回去。” “挂念?”樊知奕缓步走到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怎么听说,我那好母亲,此刻正忙着在府中大发雷霆,怀疑是我偷了西山的财宝,还害死了崔妈妈?” 陈大管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九小姐怎么会知道? 他强作镇定,“小姐说笑了,夫人怎会如此想您……”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樊知奕目光一冷,“回去告诉侯夫人与侯爷,我不日进京,不劳他们日夜挂牵。 当然,如果他们需要我这个侯府垫脚石,或者说是棋子的话,那就拿出诚意来。 想要我回京,可以。但他们得让我大哥樊知晟来接,否则,我不介意在京城的朱雀大街当众掀桌子,自曝侯府家丑。” 前世,樊知晟因为嫉妒和惦记陈姨娘手里的那些私产,也为了除掉护着自己的四哥,将四哥杀了。 这一世,她怎么可能让樊知晟一直躲在渣爹和恶毒娘身后,跟个大巨婴宝宝似的,看着他们为了他的利益,作践亲弟亲妹。 “九小姐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大管家都快疼死了,脸色由涨紫变成了惨白,额头汗珠子不要钱似的扑簌簌滚落,瞅着樊知奕气急败坏。 “九小姐啊,你可千万别任性了,大公子乃是侯府世子,岂能亲自来这乡下庄子……” “世子?”樊知奕打断他,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世子就很了不得了是吗? 就可以六亲不认,不顾手足之情,将自己的亲妹妹扔到乡下不闻不问吗? 还有,陈大管家,本小姐是不是给你脸了?这樊家庄,我乃樊家嫡亲的子孙,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地置喙?” 陈大管家被她气势所慑,也因为自己是下人身份不敢再硬碰硬了,只能忍着窝囊气,放软了语气。 “九小姐既然如此要求,那小的也不敢多嘴。只是……侯爷和侯夫人有话在先。 您……终归是樊家小姐,闹大了,谁的脸面也不好看,收不了场,所以,还请小姐三思。” 樊知行在一旁,收到妹妹眼神的暗示,立马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唱起了红脸打圆场。 “九妹,你看……陈大管家来都来了,咱们多少也得给点薄面不是?” 陈丰闻言,好似听到了天籁之音,感激地朝樊知行咧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多谢四公子体恤。小的……方才不会说话,请九小姐恕罪。” 樊知奕故意任性地哼了一声,半晌方才道,“好吧四哥,那就看在你面子上,我们即刻回京。 只是,陈大管家,你们在这儿再稍等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 事已至此,陈大管家能说什么?只得陪笑着点头答应。 其实,他这次来,侯夫人赵敏是给他下了死命令了,若是带不回小姐,你也甭回来了,死在外头好了。 所以,方才挨了一顿好打,脑子终于清醒地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了,再加上樊知行帮着说好话劝解九小姐,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激四公子的。 “来呀,去马车里等着。”陈大管家憋屈地朝身边四个家丁挥挥手,然后由着他们扶自己上了专属于他出门的马车。 这边,院门一关,郑妈妈松了口气,道:“小姐,咱们这就进京吗?” “当然。”樊知奕冷笑,“既然他们这么着急,那咱们就如他们的意好了。” 樊知行看着妹妹从容的模样,心中既敬服又担心,“妹妹,咱们此次回去,务必要小心行事,府里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不用说,肯定的。”樊知奕语气淡淡地道,“其实,我这么做,是在逼她动手。 咱们那个好母亲,一向自负又不肯受丁点委屈,且多疑,易怒,控制欲强。 我越是强硬,她越会认定……西山财宝,崔妈妈的死,全是我做的。所以,她越急,就越会失去理智。” 秋白端上热茶,轻声道,“那小姐……您激怒夫人是有何用意呢?” 樊知奕眸色微沉,“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镇安侯夫人,为了私藏老侯爷赠与嫡亲孙女的财宝,逼死忠仆,构陷嫡女,连公爹给嫡孙女的东西都要抢。” 樊知行一震,“妹妹,你连这个都打算……公之于众?” “为什么不?” 樊知奕抬眼,目光冰冷,“如果咱们这为回京没有动作,那么,祖父留给我的东西,我怕是要守护不住。 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就喜欢用孝道和规矩来捆绑人,让人无法脱离他们的掌控。 所以,当我在庄子里长大,就逐渐明白了,只要你没有道德,那些道德绑架你的孬种就无计可施。” 她顿了顿,朝李铁旦吩咐,“你先行一步,去京城再将原来的谣言,彻底散不开去。 依旧是说,镇安侯府在西山那的一些私人财物,是老侯爷留给樊家九小姐的。 而之前说是崔妈妈与老相好的私会,才导致失足落崖而死,实际上她是奉了侯夫人之命,带着老相好的去杀人夺财,结果自己失足丧命。 侯府为了掩盖崔妈妈之死的真相,要对侯府嫡女九小姐赶尽杀绝。 哼,他们既然不仁,那就不要怪我把这水给它搅浑了,真真假假,谁也甭想过消停。” 樊知行大吃一惊,“小妹……你,你这样一来……侯府就彻底颜面扫地了。” “颜面?到了现在,四哥还在为镇安侯府的颜面忧虑?”樊知奕轻笑,“可他们配有颜面吗?” 樊知行深吸一口气,终于彻底明白,妹妹不是在躲,不是在逃,而是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张围杀镇安侯府的大网。 几个人又商议一番,这才决定启程。 第十九章侯府暗箱操作(求收藏推荐) 李庄头亲自去抽调了八个年轻力壮,有头脑,会说话,能言善辩的护卫队队员,由李铁旦带着,先行一步进京打探四方消息,顺带将镇安侯府里的水,彻底地搅浑。 这些人可以说,是樊知奕进京布局的元老,进京后各行其职,然后等候小姐的下一步指示。 李庄头挑选的这八个人,其中有三个,是他侄子和外甥,都是那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机灵小伙子。 另外五个,也都是身手不错,看着忠厚老实,实则非常机敏的。 这种为儿女子侄前程谋划的小算计,樊知奕并不反感。 再说了,自己进京也需要大量人手不是? 又耽搁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樊知奕才带着丫鬟奶娘从房里出来。 樊知行紧随其后,面色肃然凝重,仿佛是要上战场一般,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李庄头和李铁延亲自赶来两辆牛车,带棚子的那种,就请樊知奕和秋白,李鹤上了一辆车,郑妈妈和秋韵,李锦上了一辆车。 中间还有一辆牛车,就是樊知奕和秋霜,樊知行所乘。 陈大管家有心想让樊知奕上马车,但是,被她拒绝了,“我惜命,别上了侯府的马车,走到半路上,被人害死。” 这话一出,气得陈大管家脸色阴沉的跟要下雨似的。 “九小姐,那您快点儿啊,别耽误了侯爷和夫人的事儿,老奴我担不起。” 樊知奕眯着眼,像盯死人似的盯着看着他,“你想顺利交差,就闭嘴。若不然,你就先走一步,我身什么时候到,就不劳你费心了。” 陈大管家屡次三番被怼,早就忍不住了,再加上骨裂疼痛难忍,气得留下两个家丁随九小姐和四公子回京,他赶着马车带着人,先回府了。 因为生气,也想整治樊知奕,这一路,他走得急快,没有一天的功夫,就蹽回了镇安侯府。 在家丁搀扶着,他一瘸一拐撞进镇安侯府的内院正厅,刚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断了的胳膊用粗布草草包扎着,渗出的血渍染透了布料,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彼时赵敏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镯,脸色本就因财宝失窃,崔妈妈之死的事沉得厉害,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猛地一蹙。 “慌慌张张的,何事如此狼狈?樊知奕那小贱人呢?” 陈大管家一听“小贱人”三个字,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当即嚎啕起来。 一边哭一边往赵敏面前挪,把断胳膊凑到她眼前,声音凄厉地哭号,“夫人,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那樊……九小姐她,她反了天了。” 他刻意添油加醋,把自己挨打的事说得惨绝人寰,却只字不提自己先出言不逊,狐假虎威,凌驾主子之上。 他一边哀嚎,一边控诉樊知奕“目无尊长、忤逆不孝”,说她不仅下令让人打断自己的胳膊,还辱骂侯府。 甚至放话“除非大公子亲自去接,否则绝不回京”,更扬言要在朱雀大街掀桌子,把侯府的家丑全抖出去。 随行的家丁也跟着附和,一个个捂着胳膊腿哀嚎,七嘴八舌地帮腔,把樊知奕塑造成一个“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逆女。 赵敏听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玉镯摔在地上,玉镯发出瘆人的响声。 她厉声喝道,“反了,真是反了,一个被扔在乡下养野了的贱蹄子,也敢在本夫人面前摆架子,动侯府的人?” 她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阴狠几乎要喷射出来,“来人,备车,本夫人亲自去把她抓回来,扒了她的皮,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夫人息怒。”樊殷怒气冲冲从外厅走进来,一身常服,面色沉冷,拦住了正要动身的赵敏。 他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陈大管家,上去就是一脚,“废物,连一个小丫头都控制不住。 被打成这副模样,府里还要你有什么用?简直丢尽了镇国侯府的脸面。” 樊殷说这到丢侯府脸面时,自己都没注意到,这话是多么的愚蠢。 难道你镇国侯府的脸面,是需要一个当奴婢下人来维护的?若是侯府的颜面需要下人去维护,那要你们这些主子做什么? 陈大管家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哭,只委屈地辩解,“侯爷,不是老奴无能。 实在是……是那九小姐身边有不少身手矫健的护卫,还有她那个四哥,也帮着她……” “够了。”樊殷打断他,目光落在赵敏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樊知奕……明着不行,得需要暗箱操作。惹急了她,她真敢在朱雀大街掀桌子,自曝家丑。 你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让整个京城都看侯府的笑话,想让宁王抓住咱们的把柄,也让知晟在外行走艰难。” 赵敏一怔,怒火稍歇,却依旧不甘,“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一个……一个忤逆不孝得东西,也敢拿捏咱们?” “放过她?当然不可能。”樊殷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既然敢放这种话,必然是有恃无恐。 说不定真的掌握了崔妈妈和财宝的证据。咱们现在动她,反倒落人口实。”他顿了顿,看向门外,“让知晟去接。” “什么?让……让儿子去接她?”赵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知晟是侯府世子,何等尊贵,怎么能去那种乡下庄子,接一个贱丫头?” “世子又如何?”樊殷语气冷淡,“一来,给她个面子,稳住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底牌。 二来,知晟也该历练历练,总不能一直躲在温室里。若是连一个妹妹都制不住,将来如何撑起侯府?” 他话里藏着深意,既想试探樊知奕,也想借机敲打一下狂妄自大的嫡子。 正说着,樊知晟就被下人传了进来,他一身锦袍,面容倨傲,得知要去乡下接樊知奕,当即面露不满,梗着脖子反驳。 “父亲,母亲,凭什么让我去接她?一个被弃在乡下的小贱蹄子,也配劳烦我这个世子亲自动身?分明是你们太纵容她了。” 第二十章关门抓贼打狗 “放肆。”樊殷厉声喝斥,“父命难违,让你去你就去。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往后世子之位,你也不必当了。” 樊知晟被骂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反驳,只能咬着牙,不甘不愿地应下,“孩儿遵命。” 心里却暗恨樊知奕,只觉得她是故意羞辱自己,暗暗发誓,等接到人,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陈大管家见事情定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又被樊殷瞪了一眼,“还不快下去养伤?若是再敢办事不力,仔细你的皮!” 陈大管家连忙磕头谢恩,捂着胳膊,狼狈地退了出去,心里的委屈更甚,却半点不敢再抱怨。 厅内,赵敏依旧面色阴沉,看向樊殷,“就这样让知晟去?我总觉得,那小贱人没那么简单。” 樊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让他们暗中跟着知晟。 若是樊知奕真的有异动,或者敢耍什么花样,直接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人去查丁铁头的下落,务必在樊知奕回京前找到他,绝不能让他落入宁王手里。” 赵敏点点头,眼底的狠劲再次浮现,“好!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回京之后,能翻出什么风浪。” 樊家庄这边。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 李铁延匆匆来找他爹报信儿,“爹,来活了。小姐这边刚走没有大半天,侯府那边就有动静了。 刚才守值的铁林来报,侯府派了不少家丁,护院,甚至还带了外聘的武师,正往庄子这边来,看样子……是要强闯。” 李庄头闻言,登时就像是捡到宝了一样,眼光烁烁,心情飞扬,一摆手,“哈哈哈……小姐果然言中了,侯府的人,终于来了。 儿砸,快,传令下去……护庄队,全员待命,所有机关,暗哨,陷阱,全部启动。 告诉大家,今夜,不是侯府来抓我们,而是我们,关门,抓贼,打狗。” “是,爹。我这就去通知他们。”李铁延也高兴,想到娶媳妇的赏钱又可能要进账了,满心欢喜出去找赵六他们去了。 樊家庄的夜色,漆黑如墨,杀机暗涌。 一场注定震动京城的围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李铁延与李山,李生,李铁铮,张四,赵六等一众护卫队成员刚布置完毕,庄外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 还有兵器碰撞的刺耳声…… “爹,护庄队已就位,东西南北四面暗哨都已传回消息,对方约有五十余人,带了刀棍,还有几个身手不弱的武师。” 这哪是来接九小姐的?分明是来灭门销户毁掉樊家庄的。 李铁延和众人都一身劲装,手中握着铁镐,铁锨,铁棍,还有带着钉刺的木棒子,神色凛然地听从李庄头的调度。 为什么用铁镐,铁锨和铁棍,木棒子这些家伙事儿呢? 这就是樊知奕带兵的高明之处。 因为用这些东西揍人,不会被认定蓄谋伤害,而是属于情急之下,生命攸关之下的正当防卫,打死了人,估摸着也不会赔命。 若是用兵器,可就麻烦大了。 李庄头见大家伙儿都斗志昂扬,杀气腾腾,高声道,“按原定计划来。 留活口,但要让他们记住,樊家庄的门,不是谁都能踏的。小姐不在,咱们也能守好这个家。” 另外,赵六,你让你弟弟赵小七,去县城加快节奏,把流言往死里放。 就说有贼人强闯樊家庄,夺取樊老侯爷赠给小姐的那些所谓的宝物,请县府衙门赶紧派人来剿匪。” 剿匪两个字一出,就将樊侯爷给钉在了耻辱柱上。 “是,李头儿。”赵六赶紧回家去找钱小七。 弟弟也有机会出头,这是最难得的。 他知道,这些布置,都是九小姐临行前,与众人商议好的。 利用剿匪的名义与侯府这些人交手,即便打死人了,也不会吃大亏。 片刻后,庄门被狠狠撞开,乔装打扮的侯府家丁蜂拥而入,挥舞着刀棍叫嚣着,“拿下贱人樊知奕,赏银百两。” 可他们刚踏入庄内,脚下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数十人瞬间坠入暗藏的陷阱,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墙头,屋顶冒出无数黑影,护庄队的人手持自制土弓,竹子做得小弩,居高临下发起攻击。 箭雨如密,精准地射向侯府众人的手臂,大腿……不求致命,却能瞬间废了他们的行动力。 樊知晟坐在远处的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庄内混乱的景象,眼底满是狠戾。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破庄子都攻不进去。” 身旁的小厮连忙劝道,“大公子息怒,武师们已经上去了,很快就能拿下小贱……那个九小姐,您别着急人。” 樊知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本就不想亲自前来接樊知奕这个贱人回京的。 若不是他爹强行让他来,再加上娘亲也忌惮樊知奕手中的丁铁头和财宝,跟他堂堂的侯府世子,根本不会屈尊降贵来这个贱人居住的地方。 结果,他走了差不多一整天了,也没在回京的路上,见到樊知奕个鬼影儿。 于是,他一气之下,边走边玩,一路游山逛景地,两天后才赶到樊家庄。 半夜强行进庄,他想给樊知奕一个下马威。 可是,人还没进庄子,就听说九小姐早就走了,庄子上除了有那些佃户外,还有一些家丁护卫,据说为了保护什么财宝。 樊知晟听到财宝两个字,登时就心动了,想着若是自己能将那些财宝夺回来,爹娘是不是更加看重自己?也杀杀樊知奕这个小贱蹄子的威风。 再一个,他想起了娘亲的暗中叮嘱,若是半路上见到樊知奕,最好不要让她活着进府,娘这话,你懂吧? 樊知晟当然懂,所以,就这么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了这么多人进庄子拿人寻宝,不是手到擒来?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是如梦幻泡影。 他带着人,还没等进了庄子,就遇到了顽强阻击。 庄内的厮杀愈演愈烈,护庄队常年在庄子里操练,熟悉地形,又有樊知奕提前布置的机关陷阱,侯府的人渐渐落了下风。 第二十一章世子爷被当贼抓 李庄头和李铁延手持铁棍,很快打翻一个武师,高声喝道,“尔等恶贼,居然敢假称京城贵人府的家奴来樊家庄抢劫?真是找死。 你们敢闯我樊家庄来抢劫,今日,我等就让你们有来无回,还不快点放下凶器束手就擒?” 接连两声,着重突出了劫匪来樊家庄抢劫这一事实,李庄头的声音高亢激愤,充满了怒火。 樊知晟听到了他的喊声,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暗叫一声不好,快撤,不然,引火烧身,难以解释清楚了。 作为侯府的世子,来接亲妹妹,竟然强闯进庄烧杀抢掠?这事儿,搁谁谁都得质问他一声,你想干啥? 他能说,奉了母命,来要亲妹妹的命吗? 那绝对不能啊。 逃,逃离现场,赶紧撤吧。 可是,樊知晟想走,晚了。 就见官道上,策马扬鞭疾奔来一伙人,手持腰刀,怀揣锁链,一边疾驰而来,一边高声喝喊。 “来人,将这些贼人给老子围住,拿下,胆敢负隅顽抗者,杀不赦。” 话音未落,就奔到了樊家庄村口,将正在厮杀的双方几十人,就给为了个严严实实。 李庄头一看县衙的捕快来了,顿时就“气势大弱”,捂着胳膊上流血的伤口,就奔到房县丞面前,扑通就跪下了,声音带着惊吓后的颤抖,“大人……大人,救命,救命啊。 大人哪,我家小姐前脚刚被侯府接走回京,后脚,这些贼人就杀了进来。 他们……高喊着交出财宝,交出崔妈妈和什么丁铁头,还说,这个庄子是镇安侯府的,他们跟侯府的人都相熟。 所以,这些贼人根本就不顾律法约束,进了村子就喊打喊杀。小人等没办法,只好拎着斧头铁锨镐头这些庄户用的家伙事儿出手自卫,求大人做主。” 哭喊半天,总之一句话,贼人入村抢劫,他们村民只好正当防卫自救。 房县丞虽然头疼镇安侯府势大,可想到九小姐临行前跟他说的话,“房县丞仗义公允,不日定然有所早就,升迁也是指日可待。 只是,镇安侯府与我乃是家事,更是咱们县城安宁的一根线,您和县大老爷只需秉公主持正义,我必有厚报。” 房县丞想到这里,“县府衙门办案抓贼,来呀,将这些贼人统统拿下。” 樊知晟一看房县丞动真格的了,登时也顾不上藏头露尾了,慌忙钻出马车高喊,“且慢。” 房县丞依然下定决心支持公道了,岂能是一句且慢,他就且慢的? 当即厉声下达命令,“来人,将这些贼人押回县衙。” 樊知晟见自己的话没好使,登时气急,“朝垣县个小小县令,居然也敢来拿本世子?我乃镇安侯府世子樊知晟,看敢动我一下?” 他不这么一喊还好,结果,被威胁了的房县丞哪里会这么就且慢饶过他? 当下厉声高喝,“贼人休得猖狂,冒充官家嗣,妄称世子,来呀,给本官拿下押走。” 有捕快动作麻利地上前,十分粗鲁地给樊知晟锁上锁链,并且用破布巾将他嘴给塞严了,便被押走了。 李庄头早就将“辛苦钱儿”准备好了,十分利索地塞给房县丞两个大金宝,外加房百十两银子让他打点进来帮忙的衙役们。 并且连声道谢,“多谢房县丞大人舍命相救,这点茶水钱不值敬意,还望县丞大人不要嫌弃,与诸位弟兄们润润嗓子。” 没用多长时间,房县丞就从樊家庄这里赚了几年的薪水钱,早就满意得不得了. 客气了几句,带着人,押送镇安侯府的侍卫和那两名武师,以及身价尊贵的樊知晟世子走了。 有人好奇房县丞这么做,不怕得罪了镇安侯府,被镇安侯府穿小鞋吗? 房县丞却面带得意地告诉身边衙役们,“你们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我问你们,这个所谓的镇安侯府的世子,诸位之前可曾见过?” 众人摇头,“不曾见过。小的们都是乡下粗人,哪里有这富贵命,能轻易见到镇安侯府的世子爷啊?” 房县丞点点头,“那你们不曾见过,自然也就不认识喽?” 众人齐齐地颔首,“不认识,没见过,没那富贵命。” “唉……这不就得了?”房县丞继续得意,“别说你们没见过,不认识,没那富贵命,就是本官我……我跟你们一样啊。 所以,九小姐的庄子上,深更半夜来了一伙儿打砸抢的贼匪,口口声声说是镇安侯府的人,谁信? 哪有堂堂的世子爷来接自己的亲妹妹回府,却在深刻半夜来杀人放火抢庄子?这不是扯淡吗? 所以啊,本官判定,这伙儿人就是贼匪冒充镇安侯府的人,咱们这次出来主持正义,为百姓讨公道做主,即便有错,谁敢说个不字?” 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不认识什么镇安侯府世子爷,那谁来都可以冒充啊。再说了,即便真的是世子爷,那哪有深更半夜来庄子上打砸抢的? 房县丞见众衙役们都没有了疑问和二心,才将李庄头给的那百十两银子拿出来,自己一文没留,很大方地都给他们分了。 “记住,能给咱们真金白银,解家里困难的,才是咱们该敬重的。人家没嫌弃咱们,咱们就该知恩图报。 所以啊,本官在此告诉你们一声,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要坚定脚步,别走错了。 九小姐别看是个姑娘家,可那气魄和能力,绝非一般男子能比的,嘁……镇安侯府世子爷?不过如此罢了。” 房县丞这一堂课上的,真金白银的好处也拿到了,众衙役们摇摆不定的心思,也就稳定了下来。 而李庄头见人走远,也不虚弱了,朝着大儿子一挥手,“关紧村门,守住村口,村护卫队日夜轮值,不能掉以轻心。” 樊知晟被抓,镇安侯府还不知晓,但,樊家庄的风波暂歇,而京城的暗流,早已汹涌而至。 李铁林按照樊知奕的吩咐,乔装打扮,化作小叫花子模样,用了几个小钱,就收买了不少小乞丐成了兄弟。 很快,他就与这些人打成了一片,然后在城里四周散布镇安侯府的各种流言。 第二十二章侯夫人不做人哪 有影儿的,没影儿的,不管是什么奇闻怪事,统统往镇安侯爷和侯夫人身上砸去。 很快,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肆中,人人都在议论镇安侯府的丑事。 “你们听说了吗?镇安侯府西山藏了巨额财宝,是老侯爷留给九小姐的,结果被侯夫人惦记上了。” “还有还有,你们不知道啊?侯夫人派去接九小姐的崔妈妈,根本不是失足坠崖。” “啥?不是失足落崖摔死的?那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说,到底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还不是侯夫人让她带着老相好丁铁头,以接人的名义,麻痹九小姐,然后准备杀人夺财,结果,反被自己人灭口了。” “哎哟喂,侯夫人也太狠了,连自己的亲生闺女都不放过,目的就是为了强占老侯爷留给九小姐的东西,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你们知道什么啊,那个丁铁头啊,听说是樊侯夫人的一个什么远房亲戚,家族犯了什么事儿,都沦为贱籍了。” “什么?侯夫人的亲戚还是个贱籍?哎哟,这位樊侯夫人可够心狠的了,既然是亲戚,怎么就不伸手拉拔一把啊?怎么能把自家亲戚当奴才使唤?”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啊?那位侯夫人都能对自己亲闺女下死手,丁铁头一个贱籍的亲戚算什么啊?这女人……心狠着呢。” 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烈。 樊知奕还没进京,京城就有了她的传说,不少人都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这些谣言甚至传到了朝中官员耳中。 有人暗中议论镇安侯府私藏财宝,构陷子嗣。 连宁王殿下也听闻了此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镇安侯府向来中立,若是能抓住此事的把柄,或许能将其拉拢到自己麾下。 若是不能,也能借此事削弱侯府的势力。 “来人,去给本王查,未进侯府门的那位九小姐,是何许人物?镇安侯府为什么要将她赶去乡下庄子自生自灭?再查,镇安侯府接回这位九小姐的目的是什么?” “是,殿下。”宁王暗卫柴盛,应声就闪身而去。 宁王裴震基站在王府望向太子东宫,冷笑,“希望镇安侯府这场风波,没有大哥你的手笔,否则……别怪弟弟对你下手狠辣。” 镇安侯府的门槛,一时间竟成了京城众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不少亲友纷纷闭门不见,生怕被牵连其中。 谣言太可怕,谁敢往前凑? 赵敏又摔碎了一套上好的茶盏。 镇安侯爷樊殷,更是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脚的感觉。 气得他脸色铁青,将一腔怒火全砸在了身边下人身上,接连发卖了好几个丫鬟婆子。 待朝垣县那边传来樊知晟,以及一众侍卫被当作小贼抓紧县衙,他更气得锤了桌子。 “混账,混账……一群家丁打不过几个乡巴佬也就算了,那两个武师呢? 啊?赵敏,你不是说,这两个武师功夫精湛吗?精哪里去了?知晟被当作贼人冒充侯府世子被抓,你舒服了?” 赵敏两眼一翻,承受不住接连的打击,竟然昏了过去。 镇安侯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去,去救世子回来。”樊殷樊侯爷气急败坏,脸色难看地要拧出水来,“一个个都是废物。” 京城镇安侯府震乱的消息,当然没逃过樊知奕的耳朵。 一切……都是照着上一世的轨迹在运转,而她,独自转身偏离原来轨道,成全了樊知晟被抓的狼狈下场。 虽然她知道,樊知晟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会很快回京,但是,他和他爹娘的名声,彻底臭了。 这就很好。 这也是,她为什么弃了官道而走山路的原因。 就是避免与来接她的樊知晟相遇,也好成全他夜半去樊家庄的行程顺利不是? 那两个被陈丰大管家留下来陪着樊知奕回府的下人,本来想劝阻九小姐走官道。 可他们的话还没等说完,樊知奕就一指旁边万丈深渊的山底,问他们想不想好好活着?想的话,就闭嘴,听话,顺从。 两个下人可吓坏了,哆嗦着跪在地上表示,一定会听话,闭嘴,顺从小姐安排。 他们从地上被勒令起身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崔妈妈……可能就是没听话,闭嘴,顺从,才“失足落崖”而死的吧? 哎哟娘诶,太可怕了,九小姐她……太可怕了,惹不起啊。 很好,两个下人恐吓收服,还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因为一路行来,他们亲眼见证了九小姐对自己身边的人,那是毫不吝啬,挥金如土,从没拿他们当奴才看待。 所以,这俩人一合计,与其以后在侯府被人和五幺六地被人欺负,不如投靠九小姐。 有银子拿,它不香吗? 樊知奕见俩人这般机灵识时务,也没嫌弃,只吩咐他们,“回去该怎么说,你们心里应该有数,这就不用本小姐多教了。 而且,回去后,我希望你们俩能做侯府里的眼睛,耳朵,和嘴,只要你们能做到位,本小姐就不会让你们受了委屈吃了亏。” “是小姐。”俩人可乐坏了。 给九小姐当耳朵,嘴巴和眼睛,这是好事儿啊。 “小姐,小的王路,他叫成达。我跟您说就小姐,这次接您回京,其实是侯爷和侯夫人针对您的一场阴谋呢”王路投诚,自然也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跟樊知奕和盘托出。 “大小姐原本是与镇国公府五公子刘岚钧有婚约。可太子殿下见过大小姐之后,盛赞大小姐有才华,贤淑德惠,于是,咱们侯夫人就想毁约。 之后,那镇国公府知道真相后,主动提出了解除婚约。但是,大小姐要嫁给太子殿下,好像也没那么顺利。 于是,大小姐就跟侯夫人密谋,说是让侯府的姐妹做滕妾,嫁给太子才有牌面。” 王路说到这儿,也觉得侯夫人不做人哪,哪有这样坑害自己亲闺女的? “所以,侯夫人就想起接本小姐我回京了?”樊知奕打断了王路的话,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冰冷的嘲讽。 “他们倒是打的好主意,可惜啊,本小姐也不是死物,任由他们拿捏。来呀,回京队伍走山路慢行,咱们不需要着急忙慌地回府。” 第二十三章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王路和成达不敢吭声,只是讪笑。 于是,樊知奕带着众人,游山逛景地,在山路慢慢醒行来。 其实,她哪里是为了逛景啊?分明是等待大长公主被刺杀之时,好以救命恩人身份出现。 本来是两天的行程,愣是让她走出了三天时光来。 王路和成达最先开始是着急上火的,有心想催九小姐快点赶路,可后忽然想到,自己已然投诚就小姐了,就是九小姐的人,作为她的下人,自然要顺从便是了。 然而,就在第三日下午十分,一行人行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时,前方突然杀出一群蒙面人。 个个身手矫健,手持长刀,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蒙面人身形纤细,虽蒙着脸,却能看出眉眼间的娇俏。 此人出手也狠辣无比,长刀直指樊知奕的马车,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此山是我开想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有些稚嫩的声调,带足了江湖味道。 李铁旦和秋霜等人立刻上前阻拦,并且一言不合,就与蒙面人厮杀起来。 护庄队的人虽勇猛,可这些蒙面人身手不凡,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樊知奕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为首的蒙面人身上,眉头微蹙……这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上一世,她确定,是很相熟的人,只是,一时间,有些记不清是谁了。 “你是何人?”樊知奕冷声问道,手中软剑已然出鞘,随时准备出手。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猛地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娇美却怨毒的脸。 却是赵敏名义上的侄女,其实是她与奸夫所生的奸生女……赵秀珠。 此刻的赵秀珠,眼底满是恨意,死死地盯着樊知奕,咬牙切齿道,“樊知奕,你这个贱人,你害我姑母颜面尽失,害侯府陷入流言困境,今日我就要杀了你。” 樊知奕见状,就笑了。 上一世,她就觉得赵敏这个恶毒娘与赵秀珠关系不对劲儿,那亲近的程度,连樊知雅都比不上。 而且,她们姑侄俩,眉眼间也是十足十地相似,只是,赵秀珠嘴丫子上边,鼻子下边有个黑痣。 如今看来,赵秀珠根本不是赵敏的侄女,而是她藏在外面的亲闺女。 想来,赵敏明着是派了樊知晟去樊家庄接自己回京,实际上,又暗中安排了赵秀珠来擒拿自己,准备用武力降伏自己,好乖顺地答应去给樊知雅做滕妾。 这个女人,果然阴狠。 她很清楚,赵秀珠功夫不弱,打斗能力超强,所以,擒拿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厌弃之人,是手拿把掐。 她这么做的目的,一是想趁机让奸生女折辱她这个亲闺女,来一个下马威。 二是想掩人耳目。 若是事成,便可以推到“侄女为姑母报仇”的头上,若是不成,也不会牵连到自己。 只是,泄露我走山路的人,究竟是谁?难道樊家庄里,还有赵敏的眼线,深埋了暗桩? 电闪火花之间,樊知奕突然一下想明白了。 樊家庄里哪里有什么侯府的暗桩和眼线? 分明是狡猾奸诈的赵敏,利用亲生儿子和亲生闺女,来整死自己这个被她万分厌弃的人。 分兵两路,一路是亲儿子,走官道,明面上兴师动众接闺女,做给外人看。 一路就是派赵秀珠走暗路,将她拿住后侮辱到求生不能,求死不行,这样,彻底毁掉她的尊严,不就老老实实地听话做滕妾了吗? “赵秀珠,”樊知奕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赵敏倒是好算计,居然让自己的亲闺女来送命。你真以为,凭你这些人,能杀得了我?” “能不能杀得了你,试过就知道了。呃……不对,你刚才说什么?亲闺女?谁?谁的……亲闺女?” 赵秀珠震惊了,瞪大了眼珠子,脱口就道,“你怎么知道?樊知奕,你在查我?啊?你个小贱蹄子。” 樊知奕笑了,“你承认了?你个奸生女,赵敏与赵家养子赵赫所生的奸生女,身份不正,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敢跑这来找姑奶奶我的晦气?我恁不死你。”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没听错吧?眼前这个张狂的女子,居然是奸生女?还是侯夫人与她养兄苟且生下来的? 王路和成达吓得两股战战,恨不能自己是聋子,省得听了侯府着腌臜秘辛,会被人追杀没命。 赵秀珠气疯了,手持长刀,朝着樊知奕怒吼一声,“小贱人,姑奶奶我活剥了你的皮。” 身份暴漏,她哪能受得了?径直朝着樊知奕冲了过来。 她的武功,比那些侯府武师还要厉害几分,显然是赵敏为了培养她,花了不少心思的。 樊知奕身形一闪,避开她的攻击,软剑出鞘,与赵秀珠缠斗在一起。 剑影刀光交错,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赵秀珠被刺激地失去了理智,忘了她来擒拿樊知奕,是送她给樊知雅做滕妾的,怒火心头起,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一旁的樊知行见状,准备上前相助,却被两名蒙面人缠住,难以脱身。 李铁旦和秋霜也被蒙面人围在中间,虽奋力厮杀,却也渐渐体力不支。 被樊知奕带出来的那八个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一时间,山谷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樊知奕一边与赵秀珠缠斗,一边观察着战局,心中暗道,不能再僵持下去,必须尽快解决掉赵秀珠,否则护庄队后果不堪设想。 她眼神一冷,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赵秀珠果然中计,长刀狠狠刺了过来,嘴里疯狂地怒吼,“小贱人,去死吧。” 樊知奕趁机侧身,软剑精准地刺入赵秀珠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啊……”惨叫一声,赵秀珠后退几步,捂着肩膀,眼底的恨意更浓,“樊知奕,我不会放过你的。” “正巧,我也没打算放过你。来吧,今日,必是你死我活。”樊知奕说着,挺步上前,手里的陨石钢鞭就擎在手里。 趁着赵秀珠后退准备转身逃跑之际,她快如闪电疾如风,举起钢鞭,就朝着她后脑勺砸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救下长公主 恰在此时,山谷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和女子的呵斥声,夹杂着护卫的呐喊。 “保护长公主。” “快,截住刺客,” “不惜代价保护长公主,杀。” 樊知奕心头一凛,侧目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道上,另一批蒙面人正围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疯狂围攻。 马车周遭的护卫已然伤亡大半,车帘被长刀划破,隐约能看到里面端坐的一位锦衣妇人,神色沉稳,却难掩周遭的危急。 竟是大长公主李文秀。 果然被樊知奕给等到了这绝佳的好机会。 原来大长公主奉旨离京省亲,今日恰好回京,途经此山谷,竟也遭遇了山匪截杀。 看这伙山匪的路数,虽与赵秀珠带来的人衣着不同,却同样身手狠辣,显然是早有预谋。 说不定与京城某股势力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四哥,快,你和秋霜,铁旦拦住赵秀珠,务必将她生擒,我去那边支援长公主。” 樊知奕当机立断,厉声吩咐,“李生,随我去护住长公主周全。” “是,小姐!”李铁旦等人应声,立刻分出一半护庄队员,手持兵器,朝着大长公主的方向冲去。 樊知行则握紧软剑,正式与赵秀珠对上了。 剑招愈发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显然是想尽快了结此处的战事,前去支援。 赵秀珠见樊知奕分兵去救旁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随即生出歹念,想要趁机偷袭樊知奕。 却被樊知行早有防备,软剑一挑,再次划伤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铁林带着一批暗线赶了过来,高声喊道,“小姐,我们来了。” 蒙面人见状,顿时慌了神。 赵秀珠知道,今日之事已然败露,再僵持下去,只会得不偿失,更何况樊知奕还分兵去救了大长公主,若是等官兵赶来,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她狠狠地瞪了樊知行一眼,咬牙骂道,“樊知行,今日,姑奶奶暂时放过你,我们走着瞧。” 说罢,便吩咐手下,“撤。” 蒙面人纷纷撤退,赵秀珠也忍着伤痛,翻身上马,准备匆匆离去。 可她想的美,现实却不给她逃生的机会。 樊知行和李铁林,秋霜,李铁旦带着人围合,刀剑齐出,下砍马腿儿,上砍人,配合完美,赵秀珠受了重伤,跌落马下。 “捆上。”樊知行一声令下,几个人过来,就将昏迷中的赵秀珠给捆个结结实实。 余下的蒙面人也没逃出生天,被尽数斩杀。 山体另一侧,樊知奕带着人及时赶到,大杀四方,击退了围攻的山匪,护住了马车。 厮杀声渐渐平息,山谷间只剩下伤者痛苦地呻吟,还有风吹过草木的簌簌声。 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着山间的草木气息,格外刺鼻。 樊知奕收了软剑,抬手擦去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渍,神色依旧沉稳,快步走到马车前,示意手下护在两侧,切勿惊扰车内贵人。 片刻后,车帘被一只纤细白皙,戴着赤金点翠护甲的手缓缓掀开,大长公主李文秀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下来。 她面容清丽温婉,眉眼间带着皇家血脉特有的威仪,身着一袭石榴红织金云锦长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斑驳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虽历经惊险厮杀,衣摆沾了些许尘土,鬓边的赤金步摇微微凌乱,却丝毫未损其端庄华贵的气度。 她神色依旧从容不迫,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受伤的护卫,眉头微蹙。 随即又缓缓舒展,将锐利却温和的目光落在了樊知奕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劲装,眉眼清亮的少女。 樊知奕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腰间软剑未归鞘,周身带着几分刚劲利落的气场。 虽衣着朴素,却难掩眼底的聪慧与镇定,丝毫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怯懦,反倒有几分久经风浪的沉稳。 胳膊上好似被伤到了,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不见她丝毫地慌乱与痛苦。 “多谢小姑娘出手相救,”李文秀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皇家贵人的从容,却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抬手示意侍女扶稳自己,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感激,“方才山匪围攻,护卫伤亡惨重。 本宫已是身陷绝境,若非你及时带人赶来,本宫今日恐怕真的难以脱身,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 樊知奕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敛衽屈膝,行下标准的闺阁女子见贵人之礼。 身姿端庄,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臣女樊知奕,见过大长公主。殿下金安。” 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摆上,避开大长公主的直视,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不显得傲慢无礼。 继续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臣女本分,更何况殿下乃皇家贵人,臣女能护殿下周全,是臣女的荣幸,万万不敢当长公主多谢二字。” 李文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抬手,示意樊知奕起身,“起来吧。 看你这身手,倒不像是寻常人家的闺阁小姐,这般胆识和功夫,实属难得。” 她说着,目光又扫过一旁依旧警惕护在四周的护庄队员,又看向樊知奕,“这些,都是你的人?” 樊知奕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颔首,“回殿下,这些都是臣女庄上的护庄队员。 今日随行护送臣女回京,恰巧遇上殿下遇险,能为殿下效力,是他们的福气。” 她刻意淡化了自己的布局,只说是“恰巧遇上”,既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暴露自己的心思,反倒显得谦逊得体。 李文秀点点头,神色愈发温和,抬手轻轻拍了拍樊知奕的手臂,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好孩子。 危难之际,能挺身而出,这份胆识和心性,远超同龄人。今日之事,本宫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你的这些手下。” 她说着,看向身边的侍女,“取些金疮药和银两来,给这些受伤的护卫和小姑娘的手下送去,务必妥善安置。” “是,殿下。”侍女应声退下。 第二十五章我要自由 樊知奕连忙再次行礼,语气愈发恭敬,“臣女谢过长公主恩典,只是举手之劳,殿下不必如此破费。” 李文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本宫赏罚分明,该赏的,自然要赏。你不必过谦。” 她顿了顿,又问道,“看你这装扮,是要回京?家住何处,师从何人?这般好身手,倒是让本宫好奇得很。” 樊知奕见问,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却依旧不卑不亢,缓缓回道,“回殿下,臣女乃镇国侯府嫡亲之女,此次是从樊家庄回京。 臣女的功夫,是幼时偶遇一位隐世高人所教,不过是些粗浅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让殿下见笑了。” 她刻意提及自己的侯府身份,却不点破侯府的内斗,既符合身份,又为后续埋下伏笔,引得大长公主进一步关注。 李文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镇安侯府樊殷的幼女,自小就被送去庄子上,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长公主自然也听说了。 她见樊知奕丝毫不提生母厌弃之事,暗自点头赞许这孩子是个识大体的。 随即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吟。 镇国侯府的事,她偶有听闻,只是没想到,那个在庄子上长大的女孩子,不但没有被养废了,反而如此强劲,实在是难得啊。 她看着樊知奕,语气愈发温和,“原来是镇安侯府的嫡小姐,本宫这次碰对人了。 不过,你聪慧谦逊,这般好的胆识和身手,藏在庄子上,倒是可惜了。” 说着,见她神色沉稳,气度不凡,心中愈发喜爱,不觉脱口道,“本宫蒙你相救,无以为报。 小姑娘,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只要本宫能办到,定不推辞。” 樊知奕抬眸,目光有些躲闪,显得很难为情,“回长公主,臣女……本是尽了臣女应该做的事儿,哪敢提求什么赏赐? 可……可臣女不求,您心里过意不去,臣女只好舍下脸皮,求长公主能许臣女两件事。” “哦?两件事?”大长公主面上的怒意一闪而过,如果眼神不好的,根本就察觉不到。 但是,大长公主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即便樊知奕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她也不会拒绝的。 笑道,“两件事,不多,你尽管说就是。只要本公主能做到的,就都会依了你。” 话是这么说,聪明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快。 樊知奕双膝跪地,万分恭敬,“殿下,臣女不敢奢求其他,只想请殿下恩允臣女将来婚姻自由。 不敢隐瞒殿下,臣女自由在乡下庄子上长大,可以说是自生自灭,不懂什么是父母慈爱家族温情,所以,臣女不愿被家族摆布,愿自行择配。” “说到这儿,樊知奕低下头去,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却没再开口,只有刻意压制的抽泣声。 大长公主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么个清秀的小人儿,瘦巴巴的,头发也不是那种被将养的乌黑发亮的那种,可见是受过不少苦楚的。 “这个……要求不过分,本宫答应你了。”同情心泛滥,长公主丝毫没有犹豫就应下了。 樊知奕故作惊喜,含着眼泪,红着眼眶看着大长公主,一副孺慕之情毫不掩饰,激动地磕头道,“多谢殿下洪恩,多谢殿下体恤臣女之苦。” 大长公主见她识趣,点点头,“那你下一个要求是什么呢?嗯?” 樊知奕露出少女娇羞状,怯生生地道,“公主殿下,臣女……在庄子上长大的,对农田和做生意,很是喜欢。 求殿下赏赐臣女经商自由,臣女想凭自己的本事经营产业,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束缚。 还有,救长公主本就是臣女本分,得了殿下的恩允婚姻自由,经商自由,已然是洪恩不尽了。 所以,臣女不能因为这次的事情,就得陇望蜀地乞求您赏赐镇安侯府。 镇安侯府承祖上阴恩,被陛下封为侯爷,臣女不敢贪这滔天之功乞求加赏侯府,您不会怪罪臣女只顾自己,不顾家族吧?” 大长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本以为这小姑娘会乞求金银珠宝,或者是为镇安侯府求得爵位封赏,没想到竟只提出这样两个简单又不俗的要求,心中愈发赏识。 “哈哈……小姑娘,你这两件要求非常简单,本宫应了你就是。 婚姻自由、经商自由,本宫明日便进宫向陛下请旨,赐你一道圣旨,任何人不得干涉。” “多谢公主殿下。”樊知奕实心实意地磕头谢恩。 只要不佳赏镇安侯府那些丧良心的东西,她就开心。 大长公主见她乐不可支,心里清楚,这孩子被镇安侯府伤透了心,所以,不肯为他们求赏。 这样也好,免得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樊知行身上,见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虽有伤势却依旧挺拔,便又笑道。 “这位想必就是你的兄长吧?瞧着倒是个上进的孩子,本宫再额外赐你一个国子监读书的名额,往后好好读书,不负本宫所望,不必谦让。” 樊知奕和樊知行皆是一惊,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额外收获,两人连忙一同屈膝谢恩,“臣女(臣子)谢过长公主恩典。” 大长公主笑着点头,又吩咐身边的护卫长,“你亲自护送樊小姐兄妹一行人回京,不得有任何差池。” 随后,便转身登上马车,吩咐启程。 山谷间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护庄队的队员们因为身上有伤,队伍行走不快。 马车里,郑妈妈抹着眼泪查看樊知奕的伤势,“小姐,您这个胳膊……得亏躲得快,这要是慢了一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樊知奕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我没事。赵秀珠失手被擒,就不知道侯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发疯?你家小姐我好期待啊。” 秋霜,秋白几个也都笑了。 樊知奕意味深长地道,“今日恰逢救下大长公主,得了这两道恩典,往后回京,咱们便多了一层保障。 我那位好母亲她若是再敢闹妖蛾子,呵呵呵……京城里的这一场场好戏,就让她出去唱主角,看谁丢脸?” 我是乡下丫头没教养,我怕谁? 第二十六章放虎归山 说着,她转头吩咐,“大家伙儿都受了伤,又疲倦,咱们不急着赶路。每走三里地就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回京。” “是,小姐!”众人齐声应和,脸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 连日赶路加上方才的厮杀,所有人都已是身心俱疲,樊知奕的吩咐,无疑是雪中送炭。 可这份难得的安稳,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尖利的叫喊声打破。 “樊知奕,你个贱人,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昏迷的赵秀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被秋白和秋韵押在马车角落,头发凌乱,衣衫染血。 原本娇美的脸蛋此刻肿得像个馒头,却依旧不改嚣张跋扈的本性,污言秽语脱口而出,粗俗得堪比乡下撒泼的婆子。 “樊知奕,你这个丧门星,不得好死,我姑母不会放过你的,定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那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山间的宁静,听得人心里发烦。 樊知奕皱了皱眉,趁着队伍休息的间隙,缓步走到赵秀珠面前,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谩骂只是耳旁风。 她抬手,从一旁李铁旦手中拿过剑鞘,冰凉的木质剑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不等赵秀珠反应过来,手腕一扬,剑鞘就朝着她那张肿胀的脸抽了下去。 “啪啪啪……”清脆的抽打声在山谷间回荡,伴着赵秀珠撕心裂肺的哭喊,格外刺耳。 起初她还能扯着嗓子谩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樊知奕,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我娘……我姑母定不会放过你的,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矬骨扬灰。” 她骂得越狠,挨打越狠。 樊知奕下手没有半分留情,剑鞘起落间,赵秀珠的脸肿得愈发厉害。 没几下,就见她嘴角渗出血丝,牙齿松动,到后来连嘴都张不开,眼睛被肿胀的皮肉挤得只剩一条缝。 疼得她几度晕厥,又被剧痛惊醒,浑身抽搐着,再也没了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不……不要打了……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含糊不清地求饶,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狼狈不堪。 长这么大,她仗着赵敏的宠爱,从未受过半分委屈,更别说这般磋磨,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五……乌斯(我是)里(你)姐姐,亲……亲滴,里(你)不能打五。” 樊知奕停下动作,垂眸看着她那张肿得如同猪头般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掠过一丝算计的寒光,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她上前一步,一把薅住赵秀珠的衣领子,迫使她抬头,又抬手扇了几个清脆的耳光。 直到赵秀珠彻底没了动静,只剩微弱的喘息,才缓缓松开手。 赵秀珠这一次,算是平生吃了一大亏,被打得晕头转向,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瘫软如泥。 她哪里还能注意到,樊知奕趁着薅她衣领的间隙,以极快极巧的手法,将一枚从百物空间取出的追踪探视仪,悄悄镶嵌在了她胸前佩戴的羊脂玉坠内侧。 那玉坠本就雕着缠枝纹,纹路繁复,探视仪小巧玲珑,镶嵌其中后,表面看与平日里毫无二致,即便赵秀珠自己低头细看,也绝不会察觉玉坠已被做了手脚。 “放了她。”樊知奕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朝着看押赵秀珠的秋白和秋韵吩咐道,“让她自生自灭。” 秋白和秋韵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自家小姐费了这么大劲才生擒赵秀珠,为何又突然要放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但她们深知小姐心思缜密,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便也不多嘴多问,立刻上前解开捆绑赵秀珠的绳子,毫不留情地将她踹下马车。 赵秀珠本就身受重伤,又被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重重摔在荒草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凄凄惨惨地又哭嚎起来,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樊知奕站在马车旁,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哀嚎的赵秀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哪里是真的要放赵秀珠自生自灭,那枚追踪探视仪,便是她埋在赵敏身边的眼线。 赵秀珠回去得越狼狈,越能激起赵敏的怒火,而她也能通过探视仪,清楚知晓侯府的一举一动,看清赵敏接下来的阴谋诡计。 “小姐,真就放她走了?”李铁旦走上前,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这赵秀珠心狠手辣,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后患。” 樊知奕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放心,她走不了太远,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继续赶路,按方才说的,每三里休息半个时辰,务必照顾好受伤的弟兄们。” “是,小姐!”众人齐声应和,此刻看向樊知奕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看似纤细的少女,不仅身手不凡,心思更是深不可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 而此时的京城之内,关于镇国侯府夫人赵敏,虐待亲生女儿樊知奕,宠溺侄女儿赵秀珠的流言,早已愈演愈烈。 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在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赵敏的指责,对樊知奕的同情。 “听说了吗?镇国侯府的侯夫人,居然苛待自己的亲闺女,把人赶到乡下庄子里,连口饱饭都不给吃。”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樊小姐当年才三岁不到呢,性子温顺,却被侯夫人打得遍体鳞伤。这次回京,侯夫人还暗中派人截杀,心思也太歹毒了。” “侯夫人那般嚣张,还不是仗着娘家有权有势?可苛待亲生女儿,终究是失了人心,这镇国侯府,怕是要完了。” 赵敏的娘,就是怀玉县主谢美娟,亲爹是永安伯,所以,当年樊殷娶她,也算是门当户对。 尽管两家都地位显赫,但是,在民间的威望不足,名声有些不咋地。 这不,京城再次掀起镇安侯府和赵敏这位侯夫人流言时,就如同一把把利刃,再一次侵蚀着镇国侯府的声誉,侯府的危机也越来越重。 第二十七章母女狼狈为奸 府内上上下下,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人心惶惶,生怕这场风波牵连到自己。 平日里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和无尽的恐慌。 下人们走路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祸上身。 府里的几位公子小姐,也都闭门不出,避避风头。 侯府正厅内,赵敏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方才贴身丫鬟海棠匆匆来报,说她派去接樊知奕回京的世子爷,半路出了岔子。 樊知晟竟被朝垣县县衙当成贼人抓了起来,理由是“携带兵器闯入民庄,意图强抢和谋财害命”。 “废物!都是废物!”赵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茶碟被震得哗哗作响。 其中一个茶杯更是直接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连个小贱人都制服不住,还能成什么事?”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一黑,竟差点昏了过去。 “夫人,夫人,您千万别动怒啊,身子骨要紧啊。” 海棠和贴身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赵敏,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唤,忙得手忙脚乱。 好一会儿,赵敏才算清醒一些,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嘴里还喃喃着,“知晟……我的儿……” 与此同时,镇国侯爷樊殷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神色焦躁。 他刚得知樊知晟被抓的消息。 又听闻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侯府的声誉一落千丈,甚至有官员暗中上奏,弹劾他治家不严,纵容夫人苛待亲女,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快,再派几个人去朝垣县县衙,务必尽快将知晟接回来。”樊殷对着手下吩咐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不耐。 “告诉县衙的县令,就说樊家的公子,绝不可能是什么贼人,让他立刻放人,若是敢拖延,休怪本侯不客气。” “是,侯爷。”手下连忙应声退下,去安排此事。 樊殷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知道,赵敏性子骄纵,厌恶樊知奕,苛待她也是事实,可事到如今,他只能先稳住局面,保住侯府,保住自己的儿女。 就在府内一片混乱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个家丁搀扶着浑身是伤,脸肿如猪头的赵秀珠走了进来。 赵秀珠衣衫染血,头发凌乱,浑身散发着一股尘土和血腥味,连路都走不稳,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娘……姑……姑母……”一见到赵敏,赵秀珠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汹涌而出,差点就将“娘”这个字喊出口。 她余光瞥见书房的方向,想起樊殷还在府内,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改成了“姑母”。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若是被樊殷知晓,不仅她自身难保,赵敏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万幸的是,此时樊殷还在书房处理事务,没有过来,房间内只有赵敏,海棠和贴身嬷嬷三人。 赵敏见赵秀珠这副模样,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直抽抽。 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赵秀珠搂进怀里,声音颤抖着,“秀珠?你……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不是樊知奕那个小贱人?” 赵秀珠扑在赵敏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一边哭,一边将在山谷中截杀樊知奕失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清楚楚。 连樊知奕如何出手伤她,如何羞辱她,以及后来救下大长公主,得到赏赐的事,都没有遗漏。 “什么?她……她还救了大长公主?”赵敏听完,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推开赵秀珠,抬手就将手中佩戴的羊脂玉镯狠狠摔在地上,玉镯碎裂成好几块,溅得满地都是。 “樊知奕,这个小贱人,居然有这样的好运气。”她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阴狠和杀意。 原本她以为,派赵秀珠截杀樊知奕,必定能万无一失,既能除掉这个眼中钉,又能让赵秀珠立个功,日后也好名正言顺地将她接入侯府。 可她万万没想到,樊知奕不仅没死,还救下了大长公主,得了皇家的赏识。 这简直是断了她的后路,也让她的阴谋彻底落空。 “樊知奕,这一次,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赵敏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的阴狠,听得海棠和嬷嬷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啊,姑母,”赵秀珠擦了擦眼泪,眼底满是嫉妒和怨恨,声音沙哑地说道。 “她不但救了大长公主,还得了大长公主的赏赐,听说大长公主还夸她胆识过人,要请皇帝陛下亲自下旨厚厚封赏。” 说到这里,赵秀珠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越想越不甘心,当时若不是樊知行带着人死死阻挡她,若不是那些暗线突然出现,她说不定也能趁机救下大长公主。 那份泼天富贵的功劳,就该是她的。 都是樊知奕,都是这个贱人,毁了她的一切。 赵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阴狠渐渐被算计取代。她 知道,樊知奕救了大长公主,如今有皇家撑腰,若是明着对她下手,必定会引火烧身。 但她绝不会就这么放过樊知奕,樊知奕毁了她的计划,羞辱了她的女儿,这笔账,她必须算清楚。 “你放心,秀珠,”赵敏抬手,轻轻抚摸着赵秀珠的头,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安抚。 “姑母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委屈,也不会让樊知奕那个小贱人得意太久。 她救了大长公主又如何?有皇家撑腰又如何?在这京城,在这镇国侯府,终究是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幽深:“你先下去好好养伤,此事交给母……姑母来处理。 樊知晟那边,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至于樊知奕……等她回京,我自有办法让她身败名裂,死得凄惨无比。” 赵秀珠看着赵敏阴狠的眼神,心中的怨恨稍稍平息了一些,点了点头,被海棠和嬷嬷搀扶着下去养伤。 第二十八章先去见祖母 房间内,只剩下赵敏一人,她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樊知奕救了大长公主又能怎么样?这破天的富贵,她想要,小贱人敢不给? 也正好啊,小贱人救大长公主有功,只要运用得当,那她的品级是不是该升一级了?镇安侯府是不是也该改成镇安公府? 知晟,知润,更该好好享受这份荣耀,不是吗?她樊知奕既然时镇安侯府的小姐,那她的功劳便可落到爹娘和兄弟姐妹身上。 届时,知雅别说做太子侧妃,就是做太子妃,都是足够有资格的。秀珠嘛……到时候给她请封县主当当,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刻,赵敏异想天开,美梦做得那叫一个完美和怯意。 不过,她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百物空间的探视天眼哦。 樊知奕正坐在马车内,通过赵秀珠身上的跟踪天眼,清晰地看到了侯府内发生的一切。 当看着赵敏阴狠的模样,听着她恶毒的话语,樊知奕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赵敏,你以为你布下的圈套,能困住我吗?”樊知奕轻声冷笑,“前世今生,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镇国侯府?本小姐会亲手毁了它。” 马车缓缓前行,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走在前面不远的大长公主马车内,暗影青桔正在将探知来的消息,低声禀报,“樊家九小姐,因生母嫌弃,自幼被送去庄上。 在庄子里,起初受尽磋磨,差点死掉。后来,天生神力,又有做生意的聪明,带着樊家庄里的那些百姓和下人,过上了好日子。 这次回京,是因着镇安侯府的嫡长女,想要进东宫做侧妃,便算计着要带樊知奕小姐去做滕妾。” 说到这里,青桔将樊知奕前阵子所有的动向,都详细禀告了一遍。 “哦?这么说,她救本宫,是纯属巧合?”大长公主语气轻柔,可皇家固有的威仪,让人听着后背发紧。 “是,殿下。确实是巧合。”青桔语气肯定,“这位小姐一直在庄子上,并不知道京城这边的状况,更不晓得您会在朝垣县附近差点有了闪失。” 大长公主脸色略沉,但没动怒,嗯了一声,“这个丫头的人情……本宫欠下了。 不过,若是她懂事,不贪心得寸进尺,本宫不介意多护着她一些。青桔,派暗卫暗中护着她,这人……本宫多少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卑下谨遵指令。”青桔抱拳行礼,飞身而去。 半个时辰后,樊知奕一行人休整完毕,在大长公主护卫的护送下,顺利抵达京城城门。 城门处人来人往,得知大长公主回京,百姓纷纷驻足行礼,无人敢肆意喧哗。 樊知奕谢过护送的护卫,并未停留,当即吩咐李铁旦带人先将财宝妥善安置在自己城外的别院,又安排好受伤队员的医治事宜。 随后便带着樊知行,秋白等人,换乘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直奔城郊的静安寺。 “妹妹,咱们不先回侯府吗?”樊知行坐在马车中,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樊知奕,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回京后第一时间回侯府,既是规矩,也能看看侯府如今的局势,更能让赵敏等人知道,他们已然平安回京。 樊知奕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眼底带着一丝暖意与坚定。 “回侯府,不过是自投罗网,赵敏和樊殷早已布好圈套等着我们。 另外,祖母在静安寺,我想念多时,如今好不容易回京,自然要第一时间去拜见她。”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稍低,语气中多了几分算计,“祖母伴在太后身边静养,这是天大的洪恩盛宠。 而且,太后素来敬重祖母,若是能借拜见祖母的机会,得见太后一面,于我们而言,便是多了一层最坚实的靠山。 赵敏有侯府势力撑腰,我们唯有借力太后,才能真正与她抗衡,一报这截杀之仇。” 樊知行闻言,瞬间明白了妹妹的心思,郑重点头,“还是妹妹考虑得周全,都听你的。 只是祖母常年在静安寺清修,我们贸然前去,会不会叨扰到她和太后?” “放心,”樊知奕轻笑一声,“我早有准备,来时便让暗线送了消息去静安寺,告知祖母我们回京的消息。 祖母疼我,定会愿意见我们,至于太后,若是机缘巧合,便能得见,即便不能,也不会唐突了圣驾。” 马车一路疾驰,避开了繁华的街巷,朝着城郊静安寺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巍峨肃穆的静安寺便出现在眼前,香火缭绕,钟声悠远,与京城的喧嚣截然不同。 樊知奕扶着秋白的手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恭敬,带着樊知行,一步步朝着静安寺山门走去。 她知道,这一去,不仅是拜见祖母,更是她布局京城,反击侯府的重要一步。 马车缓缓驶入静安寺山门,香火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将一路的风尘与血腥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樊知奕走下马车,抬头望着那座飞檐翘角,庄严静谧的寺院,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她被困侯府,受尽磋磨,唯一能给她一丝温暖的,便是这位独居静安寺的祖母。 如今重活一世,她终于能再次站在祖母面前,却连一句“我差点死在渣爹恶毒娘手里”都不能说, 不能让祖母为她担惊受怕,更不能让侯府的龌龊事污了祖母清修的耳朵。 “妹妹,紧张吗?”樊知行见她驻足不前,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 樊知奕回过神,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摇了摇头,“有一点。毕竟,我最想念的祖母,就在里面。”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素净的衣裙,又理了理樊知行的衣领,低声道,“一会儿见了祖母,只管说些家常。 路上的事,还有救长公主的事,一字不提。祖母清修多年,不想被这些俗事叨扰,太后那边,自有大长公主去说。” 樊知行郑重点头,“我明白,都听你的。” 有时候的沉默无声,比控诉还有效果。 祖母再怎么护着孙女和孙子,但是,樊殷终归是她的儿子。 作为一个母亲,谁喜欢听儿子的坏话? 就像赵敏,喜欢奸生女赵秀珠,所以,她放个屁都是香的。 这就是母性使然,也是人性。 樊知奕经历了上一世的残害,太懂这个了。 第二十九章 祖母樊黎氏 二人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寺内的知客僧早已候在廊下,见二人到来,双手合十,“樊小姐,四公子,老衲奉老封君之命,在此等候二位,请随老衲来。” 穿过层层庭院,一座雅致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角种着几株翠竹,墙角开着几簇素菊,正是樊知奕记忆中祖母的居所。 “祖母。” 刚推开院门,樊知奕便听见一声温和的呼唤,紧接着,一道略显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传来,“是奕儿?” 樊知奕脚步一顿,眼眶瞬间泛红。她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孙女儿樊知奕,见过祖母。” 一只布满皱纹却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扶起她。 樊黎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上下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心疼,“瘦了,也黑了,在樊家庄的日子,定是吃了不少苦。” “不苦。”樊知奕连忙摇头,鼻尖发酸,“孙女儿在樊家庄有吃有喝。 还有郑妈妈,李叔他们照顾,一点都不苦。倒是祖母,清修这些年,身子骨可还硬朗?” 樊黎氏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走进屋内。 随即,目光又落在一旁的樊知行身上,温和道,“阿行也长大了,越发俊朗了。你们兄妹俩能平安回京,便是祖母最大的福气。”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竹石图,处处透着清简。 樊知奕坐在祖母身边,只说些樊家庄的田产,铺子,说些庄户们的趣事,绝口不提侯府的龌龊,更不提路上的截杀与救长公主的事。 樊知行也默契地配合着,偶尔补充几句,兄妹俩一唱一和,倒让小院里的气氛温馨又平和。 祖孙三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一名内侍捧着明黄的懿旨,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宫人,抬着赏赐的物品。 “老封君接旨……” 樊黎氏神色一凛,连忙起身,樊知奕与樊知行也跟着起身,垂手侍立。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曰:大长公主李文秀途经西山山谷,遭歹人截杀,幸得镇安侯府九小姐樊知奕出手相救,方化险为夷。 樊知奕聪慧果敢,有勇有谋,护主有功,特赐京城郊外良田百亩,静安寺旁别庄一座,专属鎏金纹青马车一辆。 镇安侯府四公子樊知行,品貌端正,天资尚可,特赐国子监读书名额一份。钦此。” “臣女(臣子)接旨,谢太后恩典。”樊知奕与樊知行齐声应道,双手接过懿旨。 内侍笑着宣读完旨意,又吩咐宫人将赏赐的物品一一摆放好,这才躬身退去。 屋内瞬间恢复了平静,樊黎氏看着桌上的良田契,庄头帖,又看了看兄妹俩,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啊。奕儿,你果然没让祖母失望。这百亩良田,一座别庄,还有专属马车,皆是太后独赐。 足见太后对你的看重。阿行能进国子监,更是难得的机会。行儿,进了国子监,不要卑微,更不要狂妄。” 樊知行压下心底的喜悦,跪地给祖母磕头,“是,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樊黎氏命他起身,又拍了拍樊知奕的手,语气郑重地道,“有了太后的恩典,你在京城便有了立足之本,再无人敢轻易拿捏你们兄妹。 赵氏和樊殷若是还敢作妖,祖母便替你撑腰,让他们知道,镇安侯府的嫡女,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樊知奕握着祖母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却又很快敛去,换上一抹温顺的笑。 “全凭祖母做主。孙女儿本就没想过忍气吞声,母亲宠溺她的女……侄女,还有长姐,想让我做滕妾,我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祖母,孙女往后行事,怕是不会照着俗世那般乖顺,您……若是不介意的话,孙女想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生存。” 樊黎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这才是我的好孙女儿。侯府的嫡亲小姐,就该活得肆意,活得张扬。 侯府本就该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便带着这两份大礼,随祖母回侯府安生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 你娘和你爹不是想搅乱侯府吗?那你让他们看看,你樊知奕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岂是一个外来的能比的? 祖母带回去,看谁也敢想再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拎不清的东西,竟丢我镇安侯府的脸。” “孙女儿遵命。”樊知奕乖顺地屈膝行礼,声音却异常坚定。 她很欣慰,有祖母撑腰,有太后赐的恩典,有大长公主做靠山,还有樊家庄的势力做后盾。 有了这些强大的资源托举,定然要在侯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赵敏和樊殷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前世,因为她好赖不知,逆来顺受还甘之如饴,樊黎氏对她又疼又恨,还有万分无奈。 她是樊家的老封君不假,可也不能手伸得太长,妨碍儿女们与自己孩子的相处和教养吧? 因此上,上一世的樊知奕,并不知道,在她和四哥被害死之后,将自以为阴谋得逞的樊知堃给打残废了。 “祖母,我在门外给太后娘娘磕个头吧。”樊知奕依旧温顺如绵羊。 樊黎氏见她这般懂事,更是欣慰,“应该的,应该的。这些年,祖母随着太后娘娘静养,可是得了不少荣光呢。这个头,该你和你四哥去磕。” 樊知奕和樊知行就走出樊老封君的静斋,来到太后娘娘院子外,万分虔诚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并没有刻意地装模作样,惊扰太后娘娘的清净。 “太后娘娘,那个樊老封君的孙子孙女,在门外给您磕头呢。”门里,太后娘娘身边的贴身老嬷嬷宫氏轻声禀告。 太后娘娘身边坐着的,正是大长公主李秀文,闻言笑了,“母后,您看,女儿没撒谎吧?这孩子,倒是个知恩的。 唉,她呀,走这一路,实属不易呢。在庄子上活得苦,若不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异于常人的能耐,非得被镇安侯府那帮人给活剥了皮不可。 这次回京,面临的,也是阴谋算计和坑害,但是,这孩子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了。母后,提到她的过往,女儿心里就难受。” 第三十章公主与先帝的交锋 太后娘娘睨了大长公主一眼,“你呀,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哀家赏赐樊知奕吧?” 大长公主把嘴一撇,有些不高兴,“母后,女儿被樊知奕所救,难道我皇兄和您,不该赏赐她一次吗? 还是说,您女儿的命,不值得您们付出些金银珠宝?好,既然如此,那女儿不多说了,告辞。” 大长公主是有脾气的,说走就走,丝毫不给太后娘娘面子。 “你……你看你这孩子。”太后娘娘虽然心里被女儿怼得不舒服,可也不敢真的给她硬碰硬,只能是带着宠溺的语气,指着她假装嗔怪。 别人不晓得大长公主与太后娘娘和皇帝之间得那些关系,可作为当事人,母子三人彼此谁都万分清楚。 当年九龙夺嫡,作为边缘人,最不受先帝宠爱的现今天子,差点就死在这九龙夺嫡之上。 大长公主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三岁,抱着年仅五岁的幼弟,直闯先帝的寝安殿,手握锋利的金簪,对着先帝控诉自己和幼弟被其他皇妃皇子们残害的事实。 她没哭一声,只问先帝,“父皇赏赐给女儿和幼弟的这两条命,是不是要收回去? 如果父皇要收回,我李秀文二话不说,当场自尽偿还。可如果父皇还怜惜你辛苦给与的这两条贱命,那我就请问一句,父皇赏给我们姐弟的性命,凭什么要被别人作践? 作践我们姐弟俩,是单纯的看不惯我们再宫里的存在,还是对父皇赏赐我们的这两条命有怨恨? 我们作为皇子皇孙的,都已经卑微到嗤残渣剩饭,穿宫女内监都不想穿的衣裳,那些人还要我们怎么样? 父皇,您今儿个给个痛快话,是赐死我们姐弟?还是把我们生出来,就是为了给人糟践玩耍的?” 这一番愤怒地质问,惊得皇帝登时就站起身来,走到一副视死如归的李秀文面前,“谁让你来的?谁教你这么说的?” 李秀文见父皇依旧没有半点怜惜之意,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就绝望地破灭了。 她抱着又惊又怕,还饿得浑身无力的幼弟,怒视着先帝,高声反驳道,“我们姐弟的命都要被人蚕食掉了,还需要有人教吗? 父皇,如果您一定要我说是不是有人怂恿我来找您,说这些话的,那我就告诉您,是您纵容那些残害我姐弟的妃嫔和皇兄王弟他们教的。 如果没有他们肆意的残害,没有您的默许,我李秀文就是死,也不会来找我的亲爹给我做主。 别人有爹有娘疼,有爹有娘护着,可我和弟弟呢? 我娘常年体弱多病,蜗居在宫里那个四季都见不到一个人地方,生死随天,连自己什么死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护着我们? 我的好爹爹您呢?心里有天下江山,有黎民百姓,有祖宗社稷,还有您的爱妃宠妃和爱子爱孙,哪有我们姐弟俩的活路? 所以,今儿个我带着幼弟冒死前来,就是想问问爹,您给了我们姐弟的性命,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想要收回去? 您要是想收回,我和弟弟绝无二话,这就还给您。但,绝不允许其他人夺我姐弟之命,他们不配。” 先帝当场就被这个,平日里从不在自己面前有所表示的女儿给惊呆了。 在他印象里,这个女儿是个胆小怯懦窝囊的,连带着她怀里的这个儿子,也是不堪大用,因此上,他从来没觉得这俩孩子是自己骨血,也就放纵了其他人对他们的欺凌。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胆小窝囊懦弱,不多言不多语的女儿,突然会有爆发质问自己的一天。 先帝喜欢这样敢说敢做,杀伐果断的儿女。 就这样,李秀文抱着幼弟,从黑暗中,走向了光明。 连带着,当今太后娘娘,当时只是个美人的张汝颍,也被皇帝给厚重赏赐,一跃成为了德妃。 李秀文当场被封为文成大长公主,现今天子被封为秦王。 就因为这些种种,张太后怼自己这个闺女,那是感激中带着感激,待九龙夺嫡那场震动失败,秦王又被封为储君太子,李秀文的地位,更加坚固牢不可摧。 这不,文成大长公主一发脾气,太后娘娘立马服软,嗔怪道,“你说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哀家也没说别的,就是想知道这个樊知奕,救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预谋,这有什么错呢?再说了,哀家也照着你的意思,给了不菲的赏赐,你怎么还不满意?” 大长公主可不是只会耍脾气的人,当年对阵先帝皇帝爹,她也是有理有据,用自己的生存方式去打动渣爹的心,所以,见太后不说其他了,也就坐下来叹口气道。 “娘,您别往心里去,女儿这也是由樊家这丫头的遭遇,想到了咱们娘三个当年在宫里的劫难。 她呀……唉,也是个命苦的。据暗卫探查回来禀告,她三岁被父母遗弃在樊家庄上,等于是自生自灭。 这好不容易凭自己的本事苟活下来,竟然是要被她那对不良父母当滕妾,给她姐姐铺路。 这不是吗?回京半道上,又被她母亲的侄女……嘁,实际上是亲闺女的赵秀珠截杀,这才误打误撞地帮了本宫一把。 母后,还有一件事,本宫必须得过问一声不可。我这皇家大长公主,谁不晓得本宫的名字尊贵? 可镇安侯府那位侯夫人,非要给她的奸生女取名秀珠,这是恶心谁呢?” 其实,名字这东西,普天下百姓叫啥的都有,与皇家子弟相撞,也在所难免。 只要皇帝子弟和皇帝不追究,这事儿就不是个事儿。 但是,现在,文成大长公主李秀文不愿意了,想要追究镇安侯府名字相冲之事,那赵秀珠这名字就是犯了忌讳,就是有罪啊。 皇权之下,可不是那么容易活到死的。 而太后娘娘听到女儿提到自己和儿女的过往,一下勾起了怼不堪往事的回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镇安侯府……哼,要不是黎金姝那个老东西,哀家岂能任由他们在京城这么肆意妄为的蹦跶?” 第三十一章回府,长姐虚伪 也不等对方回答,陆一鸣已经发动了法拉利,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平常他们不舒服都是去镇上看的,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去镇上的药店买一些常用的感冒退烧药囤在家里,这样有不舒服也能自己吃药。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被沈苗苗吓傻了的祁红还真打上他们俩主意了。 可是做这等事,如果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建立在这等基础上的希望,说不定哪一日就垮掉了。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虽然所有人都很心动,但却没人敢与凌家为敌。 其实在宗织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件事无法理解,为何大虞空缺的皇位,就叫尚未及冠的新君做了。 陆昭菱示意他们不要走近,又拿了匕首,一手将公鸡提了起来,在脖子上一划。 陆昭华在这里的时候,辅大夫还真不好开口,主要是他觉得自己要说的事多少有点骇人听闻。 被他这样一质问,吴东华有些胆怯,可回头正对上沈浩意味深长的笑脸,他的身形顿时一颤。 而跟随李忠出宫的那支队伍,无不是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的喝道,这是支只效忠于天子的勋卫,能进其中者无不是在京勋贵子弟,他们随李忠出宫宣旨,代表的深意何其明确,楚凌就是选出的嗣皇帝,虞朝新一任皇帝。 慕容凝月看到上官芷溪这副模样,虽然她的实力并没有达到这个阶段,但是看到上官芷溪吃瘪,她的心情瞬间好转。 现在却是想不到这林毅竟是要开这先河,难道就不怕青云宗上面的那些人追究下来么?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王南北才慢慢的滑下去了近十米。可是头顶之上的火势已经扑过了树林一半的位置,而且火势还有增大的趋势。如果不出意料,不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就能烧到这处藤蔓的位置来。 “啪!”皇上直接一掌拍到龙椅上,可惜他功夫不深,龙椅没坏,倒是他手很疼。 蓝护抬起大刀挡住,破冰如幻影般消失,然后,破冰如幽灵一般的出现在蓝护的后背,蓝护已经来不及转身,不顾一切的冲慕容凝月袭来。 大伙对她的印象依旧是在九级中阶段,当她出现在训练场时,大伙沸腾了。 “是的,是为了亡灵圣境的事。”没有等大祭司问话,左丘烈主动回答。 更何况,对于李云奇来说,能够为丁浩效力,也是一件极为荣幸的事情。 王谦凌下意识的又说道,然后看到慕容燕在瞪着他就把后面那个字憋了回去。 这张青铜鬼脸面具,却是那日在地下上古宗门遗址之中,击败了那位神秘的青铜鬼脸面具人的时候得来的,丁浩之所以留着牠,是希望能够从面具上找出一些线索,而这次为了以化身拔掉【血龙寨】,却正好用到了。 这太上老君是一日三餐听到这暴狮煞君满嘴喷粪,就连自己的徒儿都开始偷偷傻笑。这太上老君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怒之下,便调集十万天兵天将出战迎敌,一路杀出西天门。 其实刘范一直在听着希尔和阿尔达班的话。当听到希尔的话时,刘范十分感动。当然,他不仅从偷听中再次知道希尔对他的情意,更从中听出了拿下木鹿城的关键。 千叶眼中满是茫然之色,渐渐地回忆混元阳符诀的每一个字句,可是却沒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若是可疑的话,只有朱妍儿的真灵之血了。 希尔好奇地张望,看到那些人都不是安息人:他们的头发都是浓黑的,眼珠是黑的,脸是黄的,鼻子平,嘴唇稍厚,个子中等。 “山诚,你冷静点!翼盈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会报信呢?”霍琼说道。 他几乎已经感觉到,浅褐色的光逼近他颈间时的刺痛,就只要半秒钟,他的喉咙就会被刺穿。 听完了玄通六耳大弟子的一番话语后,怀志大师便同意让爱徒继续前往龙雕山进行侦查,同时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寻找雕王令牌的下落,一定要彻底毁掉雕王令牌,这些飞兽妖才能彻底消失在魔界,继续削弱魔界的战斗实力。 “不·····不知道!”陈一惠也不没浪西海,因为她一直担心的看着皇甫一辰,一只手给皇甫一辰揉着胸口,希望他好一点。 这四位龙王见到水兽天王现身之后,桑布龙王变出了元神,才意识到兄弟们都上当受骗了,可是自己已经被这桑布龙王关押在了龙族水牢之中,一时之间根本出不去,他们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真正的藏布龙王身上。 银行卡是黑色材质的,瑞士银行的标志,十分的醒目。这种卡,郭念菲不陌生。瑞银开户的不记名黑卡。拥有这种卡,意味着最少要有一百亿美元以上的资金。看到这个,郭念菲有些骇然。 石勒听裴该的口气,对晋国皇帝貌似毫无恭敬之意,还以为对方想投降,不禁心中大喜。但其实他是想岔了,眼前这位裴该身怀来自于两千年后的灵魂,对哪朝哪代的皇帝和王公贵族,本来就不可能产生什么敬意。 赵姨娘几乎没什么顾忌,就在这府内张扬,说起这个事情,绘声绘色,举止浮夸,大有贾宝玉要倒,贾环吃到饱的意味。 时代更迭,如今坐镇地球联盟的,并非曾经威镇寰宇的云霓云总盟,也非那个璀璨出世,惊艳天下的飞仙落落……总盟不再,而下管理的,却由地球九处最强大的所在,建立的九盟尊。 罗川听后又问道:“没成家吗?”看着董辉这副老实到甚至有些窝囊的状态,罗川总觉得哪里都不对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吗?那关山的犯罪心理分析也错了?这个脏兮兮的汉子,能是那个有洁癖的连环杀人犯? 计蒙约的时间是子时,也就是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之间。 第三十二章我要暂住别庄 “身体要紧,你要是实在做不来,就当爷从来没有说过吧!”四爷妥协道。 舒苒自然也感受到他投过来的视线,此刻除了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的隐形人,远离他们之间的战场,她难不成还要参与进去,煽风点火吗? 林天耀眼神一直放在中年男子的身上,在看到中年男子眼中闪过恐惧、逃跑的时候。 说来,当初在那恐怖水域的时候,满河深黯外加密密麻麻的水草,他虽也是被踹下去的,可那时候他就灵活得很,也丝毫未曾惧怕水下的可怖,想必,这一次也定然可以。 而萧再丞极享受周筱和他这样撒娇又粘腻的样子,伸手,将周筱整个的揽进自己的怀中,并帮她找了一个更为舒服的位置。 看君墨的样子,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对她这么在意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却准确无误地将她拉进怀里,然后,睁眼挑眉,看着她已经闷笑着埋进他怀中。 但奈何妖禽众多,逍遥宗弟子分身乏术,虽有炎阳鸟与紫金大鹏雕的帮忙,依旧让不少妖禽冲了过来,苏情与南沙派弟子来的正是时候,忙各自展开手段,与妖禽展开了对战。 “简筱,你这个死八婆,看我不打死你!”她举起她的背包朝简筱打去。 幸亏任江驰对这个问题还算熟悉,虽然回答的有些磕巴,但是基本上算是回答出来了,老教授这才放过了他。 用娃娃的话来说,国产剧现在烂剧太多,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地,就踩雷了。 这几天因为要照顾伊芊,可把高豆豆累坏了,一回来后就挺尸在床上,四肢摊开摆成大字。 “好了,姣姣,我再看看这块石头也好!”吴姓老者冲姣姣摆了摆手,示意黄浩铭把手中的原石放在柜台上。 正在叶谦忙活的时候,赵雅穿着睡衣迷迷糊糊的从楼上走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往厨房里钻去。她浑然忘记了自己家里还住着一个男人,还只当是以前呢。 当然了,戏还没有出来,还没定下什么时候播呢,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随后,伊芊就把一种粉末倒在了地上,渐渐朝着蛇灵果的方向蔓延。 旁边几个因为杜月生的开口而有些侧目的商人们,就因为邵年时的这个笑以及他过于轻的年纪,就把刚升起的几分好奇给散了下去。 “秦月,怎么不去跳舞?”魏成龙走到秦月的身边时,狠狠的瞪了叶谦一眼,接着对秦月说道。 “所谓洪城任氏的传人,也不过如此罢了!”方胜雪哼了一声,不再理任江驰。 但那寄信之人却在天山下不敢上去,将信烧毁,复又返回。言血魂哪里知道此事。 面对老赵,袁顶成黑着脸,老赵那边一声不敢吱声,谁都知道袁顶成进去过,方方面面的人对方都认识。 尘觉再次使用银针爆飞机时,尘觉的银针轻易的就被直升机上的强者击落。 “如意,你的幻术越发精妙了,竟然可以让修仙者迷失心神!”郑重收回灵压,看了看身边的如意,微微一笑。 洁希亚能够在这边有那么长的触角,手段绝对不一般,季东来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眼神,洁希亚耸耸肩。 传说中的富饶和美丽,伴随着昨夜的烟花烟消云散,尽管酰玉不愿意相信,但是却不得不接受。 言血魂哈哈一笑,道:“我早就给你找好了,你换上就是。”他从旁边包里取出一套衣服,递给江南。 朱瞻壑虽然没说话,但是朱棣哪能不知道这个孙子在想些什么?当即就看向了脱欢。 当年的八大家统领着大夏朝。威震四方有谁敢入侵他们,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她们不知道慕云澄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此刻的内心更是无比的矛盾。 回到学校,赵蕙收到了李振国给她寄来的一封信,信中说了对她的爱和想念,信中还说何方波和纳艳华的婚礼在五月一日举行,问她五一是否回银川。赵蕙马上回了一封信,表示五一回银川和他一起去参加两个同学的婚礼。 石慧输了内力给白林堂,宁采臣帮忙倒了温水喂他,人才慢慢缓过来。白林堂并没有什么重伤,只是被关在坟中,饿过头了,身体虚弱,怕是一时半会难以恢复。这遭遇精神受创是肯定的,但到底保住了性命。 唐冰玉赶紧洗了脸,既然都来村子里面了,她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洗脸的东西都没带,只有一个防晒霜带着,等周泽楷和杨芳芳以及过来的杨乐洗完脸之后,跟大家分享她的防晒霜,关系倒是一下子缓和了起来。 这个天‘门’巡察使脸‘色’骤然一变,瞬息之间就做出来决断。 这几条火红‘色’的飞天蜈蚣是被青甲禁军的战魂箭所克制,巨大的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秦明用手一挥,便将这四条飞天蜈蚣收进星界之匙的次元空间里。 负责记录资源地点的乃是一位神游师兄,其生得魁梧高大,身后背着一把长刀,分明是个修炼刀法的。此刻他面上带着憨厚笑容,看着像是个老实人,而这“老实人”的体内却蕴含着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叫人心惊不已。 赵蕙也亲了一下电话,轻轻地说了声“再见”。她便放下了电话,向宿舍楼走去了。 但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座山峰虚影轰然炸裂了开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赵蕙和李振国在北京的第七天是正月十一,那天上午他们要到颐和园去玩,便告别了老姑,出了门。他们在街上的早点店吃了点儿馄饨和包子,便去汽车站坐车了。 第三十三章抬脚飞踹,发疯开始 樊知奕看着碗中的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动筷子,反而看向樊知雅,笑意温和,“多谢长姐。 只是妹妹在樊家庄这些年,吃惯了清淡的食物,这般油腻的东西,倒是吃不惯了。不如长姐自己吃吧,别辜负了母亲的心意。”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碗中的肘子拨到一旁,动作自然,没有丝毫破绽。 赵敏 周凤尘看向张十三和那尊丑陋的仿佛老太太一样的神像,只见一道绿色身影扭曲着要爬出来。 而正在享受之中的嫦娥见到不知道为什么,萧龙居然又变得厉害三分。 关于造船的事情商议至此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是对抗亡灵以及邪神的事情。 见到慕灵珊正陪着生死符祖,脸上还有一丝慌乱,萧龙和煦地说道。 不过徐应龙不着急。他很清楚这种妖兽的习性,残暴而又贪婪。别看现在全都表现的很精明。一旦见了血,这些家伙没有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 元智和尚慢慢往里走,抽出自己的五百六十斤定制精钢禅杖法器,防备着。 姜浩然同样有些震惊,刚才他也知道青叶不可能尽全力,所以他试着硬接一招看看他的修为有多强,这不是不知道,一试还真吓一跳,这家伙的真实实力竟然到了元婴后期。 这屋那家手里所说直接生产没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完全无视他们选择路过。 “毫无力道的攻击。”灰雾涌出,转眼间便是形成地狼蛛凶魄的身影,它瞥了一眼面前的洛子修眼中掠过一抹不屑,淡漠的道。 郑旭东轻松幽默地回答完问题后,原来还不想提问问题的记者也都举起手,提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无角之龙谓之螭,冰螭和蛟一样,算是龙的远亲,有行云布雨之能,擅长操纵冰寒之气。 天气终于好转,第一次尝试下降到了底部。出乎意料的平坦,面积很大,有人为活动过的痕迹,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人手和装备都不够,要打报告请示。 李阳愣住了,他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穆雪晴神识扫向自己之后,根本不问话直接就出手,原来她误以为自己就是血煞的人。 那黑墨镜并没有理睬,反而径直朝着地上的超子走去,两边的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那寿衣男子在蹲下前还朝着远方的暗处看了一眼。 “俞道友。”赵君宇朝白眉老者拱了拱手,后者打量了赵君宇一下,双眸神光闪动,随后白眉一耸,淡淡还礼。 “等你足够强大了就知道了,你现在根本连剑意都没有,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它也无法侵占你的意识。”鹰眼也是有些佩服李牧,或者说佩服这个世界的卡牌技术。 “你爸的行为太怪异了,从云南一回来直接呆实验室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的云南之行很可能发现了一些东西!”萧凌解释道。 对萧凌而言,这次意外已经让他打起了退堂鼓。这次虽然也是为了自己的事,但更多的是为了帮罗紫嫣找回她的父亲。 赛莉亚好奇的在旁边看着,想知道莉莉丝准备干嘛,这扫帚肯定拿出来不是准备打扫吧? 唐奇正想自己要不要尝尝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道鬼祟身影,却是那贪食之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墙角,缩在了夜兽庞大躯体上,大嘴对着唐奇,一张一合。 第三十四章来吧,互撕 赵敏见状,扑上前,抱起长女连声哭号,“知雅,知雅,你怎么样?啊?你怎么样?快,快叫府医,快叫府医啊。” 樊知奕不屑地撇了撇嘴,“死不了她。你这般痛哭哀号做什么?我说母亲,你的长女想要找个滕妾陪嫁,那赵秀珠不是现成人选吗? 呵呵呵……哈哈哈,你们想谋算我一个乡下长大的苦孩子,就不怕遭报应? 莫雪颜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做着思想建设,不怕不怕,不就是一个刀伤嘛,有什么好怕的。 玉凌波看到她挥动弯月带出来的光芒,惊得往后跃出老远,她竟然敢攻击自己? 周围围观的武者察觉到这气氛不对,有的脚下抹油开溜,毕竟道元境级别的交锋他们这些人根本应付不了,有的不怕死依旧在外观望。 郭奉涛这个时候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虽然可能够会在圣保罗工作好几年,但是和职位晋升相比。换一个陌生的工作环境也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第一高楼,目前新加坡财团还在施工建设当中,最后取什么名字,目前还没有公布出来。 她虽然武力值高,打白莲,揍渣男什么不在话下,可是天性怕这种软蠕蠕的动物。 岳飞让士兵休整一日,第二天在此出发了,是甘宁带着水军附近,岳飞他们和甘宁在战舰之上,其他士兵逐渐过河去了,岳飞看着这茫茫大河,心中对于水军越发的坚定了。 “南妮,真的是于禁,额,看来是在皇甫嵩的部队里来的。”廖兮顿时大吃一惊,他也是没有想到,于禁竟然是在他的军队里面。 可就在这里,一道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毫无忌惮的在夜幕下升起一盏明灯,格外得引人注目。 她的性格太过刚硬急躁,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而萧云柯比她大上几岁,对她有很好的包容度。 “你说。”叶珏说着又往嘴里塞了瓣橘子,赵晴也收回在叶珏身上目光,看向子矜。 子矜有心挡酒却被独孤谊缠住,再加上她心里也明白这一遭苏言蹊早晚要受,半推半就的便放任了萧敄和王琰拉着苏言蹊酒后谈心的活动。 每次看着他的时候,林彦就觉得他家猫在求撸。刚百里果突然看着他,他突然伸手想摸摸她头发。看到百里果眼睛张大了一个度,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要干嘛。又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突然度现在子矜心头,但是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冬日。 鱼乐贤咬牙,挥挥手,天心宗强者让出一条道,放慕璇等人过去。 一股力量充斥于身体之中,他马上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所学的东西。 “嘀嘀咕咕什么呢!好好吃饭。”许华是怎么看别人家孩子怎么好,看看许晨就觉得应该送人去。 易安妮长叹一口气,开始打量自己手臂上的“纹身”。她之前处于疼痛状态,再加上身边一直有人,因此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时候等着止痛药的药效起作用,也正好观察一番。 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信你的话,说什么要让我保护钧曦,现在呢?你既然将钧曦托付给了我,现在又要将钧曦从我的身边剥离开,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张晓此时加上装备的实力已在f+的巅峰,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即使是e-的高手对上也不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 柳竹雪心存感激,要是没有他们两个,她大概已经死在外面,无人收尸了。然而此时却还不是感恩的时候,她没有了身份背景,没有了父亲,一无是处,拿什么去做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