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75,开局离婚,暴揍丈母娘!》 第1章 柴刀和猎枪 「林艷,你就这么狠心,抛下七个孩子跟我离婚?」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林艷倚着门框,补丁褂子裹着丰腴的身子,奶渍在胸口洇出两团暗痕,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腕子白的晃眼,说: 「陈建华,你怨不了我!」 「你爸都瘫半个月了,家里的耗子都饿跑了;再看看你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这个家已经没有希望了。」 陈建华看着破败的土坯房,墙壁上挂着伟人那发黄的照片,脚下是被踩得结实的黄泥地板,以及面黄肌瘦,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七个儿女。 最大的才七岁,最小的不过半岁,还在嗷嗷待哺的时候。 今天是1975年四月一日,也是陈建华重生归来的第二天。 他坐在灶台前,拿着火钳拨弄柴火,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因为他已经在上一世说过一次,也在上一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老婆林艷是十里八乡的美娇娘,多少男人垂涎的美人儿,最终被自己得手,羡煞旁人。 但即使嫁为人妇,依旧美艷,更多了一份少妇的神韵。 村里知青点的一位知青垂涎她的美色,暗中向她示好,城里的父母寄来的稀缺物品,也经常送给林艷或者林艷娘家。 知青给他们承诺过,不介意林艷生过孩子;返城时,将会把她带回去;更是扬言会在城里给林艷家里人都安排好工作…… 林艷一家子在知青的大饼中逐渐迷失,唆使林艷和陈建华离婚。 以前陈建华爸爸是守山人,偶尔巡山会猎得些许野味,改善饮食,在这贫瘠的年代,他家算是条件不错的。 有一口肉吃,外面不知有多少女人眼红着呢。 也正因如此,林艷才会嫁给混子的他。 可爸爸在半个月前,为了驱除偷吃家禽的巨蟒,被咬伤,骨头都被缠断了,落了个下身不遂,瘫痪在床。 家里彻底断了肉! 不过算是因工受伤,公社送来二十斤大米和五斤猪肉作为慰问粮;结果慰问粮还未入家门,就被林艷塞进娘家米缸。 回想上一世,陈建华苦苦哀求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留下,毕竟还有一个未断奶的娃。 可她很决然的离开,并且扬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要离婚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陈建华看向半岁的女儿,说: 「第一,你先把她餵饱了再走;第二,把我爸拿命换来的二十斤慰问粮和五斤猪肉吐出来,你娘家那些吸血蚂蝗,这些年吃了我家多少野味?」 林艷扭动水蛇般的细腰,走向小七,或许是因为还在哺乳期,胸前两座峰峦撑得衣服高高隆起。 她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却没有半点怜悯。 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如此狠心! 她解开盘扣,露出雪白的胸脯。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去我娘家拿粮,这是不可能的,以前家里给的东西就没有拿回来过。」 陈建华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屋里,来到小院;院里的角落摆放着各种守山人应有的工具:猎枪、柴刀、匕首、短刀、斧头…… 拿起柴刀,蹲在一块磨刀石面前,开始磨刀! 爸爸的慰问粮必须拿回来,就算是抢,也得抢回来,家里已经没米下锅,林艷要离婚,那粮食就更不能便宜了他们。 七个孩子还在嗷嗷待哺呢! 磨刀霍霍向丈母娘家! 前世就是没了这慰问粮,导致七个小孩在一个月之内饿死三个,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向瘫痪在床的爸爸学习狩猎技巧,依旧酿成如此悲剧。 以至于他后来尽管靠着国家政策,赶上时代潮流,成为身价千万的富豪,依旧愧对那三个死去的娃儿。 这一次,他必须得把慰问粮拿回来。 刀还没磨好,林艷已经从屋内走出来,瞥了一眼还在磨刀的陈建华,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家。 不多时! 陈建华走回屋内,看着七个儿女,将他们带到东厢房,爸爸躺在床上沉默不语。 他蹲在老大陈凡面前,说: 「小凡,你跟爷爷在家,看好弟弟妹妹,爸爸去给你们拿粮食回来,给你们做饭吃!」 「粑粑,妈妈不要我们了吗?」 陈凡今年七岁,对于爸妈刚刚的争吵听不太懂,可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陈建华蹲下,抚摸他的脑袋,说: 「还有爸爸呢,在家里等着,别乱跑哦!」 他看向瘫在床上的爸爸,爸爸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泛红,关于儿子儿媳这半个月来的争吵以及刚才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爸,一切都会好的,等以后政策好了,我带你去上海看病。」 爸爸依旧沉默,满脸愧疚与无奈,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嘴巴哆嗦,欲言又止。 陈建华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将门关上,拿起放在门边的柴刀,余光瞥向那边的工具,思虑片刻,走过去,拿起猎枪。 「就这么拿着一把枪过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先不管了,把粮拿回来最重要! 他大步前往老丈母娘家。 丈母娘家在一河之隔的绿水村,有一座木桥将两个村子连接,河边是两村的田地,两村分界线也是以河为界。 陈建华左手一把柴刀,右手一桿猎枪,杀气腾腾的前往绿水村,有村民在田里干活,看到他,小声嘀咕起来。 「你们快看,那不是建华吗?」 「他这急匆匆的是要去老丈人家?他手里拿的是猎枪和刀吧?」 「听说他爸瘫痪后,家里彻底断了肉,林家人怂恿他媳妇和城里来的知青勾搭上了,正在闹离婚呢。」 「林艷不是都生下七个娃了吗?她怎么捨得丢下,我记得有一对两岁半的双胞胎,最小的那个还在餵奶呢,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怪不得陈建华扛着柴刀和猎枪就去了,看来是要拼命去了,咱们快瞧瞧去。」 村民需要劳动赚取工分,只有几人忙里偷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静悄悄的跟随着陈建华前往绿水村。 嘴里还在不停的分析、八卦。 「陈建华可是咱们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打起架来,凶得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三个小舅子!」 「我赌陈建华能将三个小舅子打成猪头!」 「我看未必,那三个小舅子,加上一个老丈人,都是人高马大,种庄稼的一把好手,力气大得很,陈建华估计要遭殃。!」 陈建华来到老丈人家中,看着院子里的丈母娘王翠芬正在拿着糖果,逗孙子玩耍。 很快注意到陈建华的到来,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厌恶与嫌弃,快步走过来: 「陈建华,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女儿不是跟你离婚了吗?咱们两家再也没有关系了,马上离开我家。」 陈建华手里拿着柴刀,很平静的盯着她: 「你女儿跟我离婚可以,但得把我爸的慰问粮还回来。」 「慰问粮?你想什么呢,那是我女儿拿回来的,那就是我家的,想要拿回去?不可……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在小院子不断回荡。 王翠芬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悄悄跟随过来的青山村村民也愣住了,他们知道陈建华以前是个混子,但没想到居然一言不合就开打。 这一趟没白来,果然有好戏看! 只是不知道王翠芬的三个儿子在不在家。 「陈建华,你……你居然敢打我妈,还想来我家抢粮,你做白日梦……啊……」 啪! 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被打的是王翠芬的大媳妇梁绣花,吃了一记耳光,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翠芬也终于是反应过来,大声呼喊: 「打人啦,打人啦……」 「陈建华,你个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额……姑爷,你别冲动……别冲动……」 准备耍无赖、大喊大叫的她骤然停下,余光瞥向架在脖子上的柴刀,瞬间惊恐起来。 她没想到这混子一言不合就动刀! 陈建华冷漠的盯着她:「我爸的慰问粮在哪里?」 第2章 少一厘都不行! 「陈家这混子!真敢动刀啊!」 院墙外猫腰围观的青山村村民惊得直嘬牙花子,草鞋底子碾得墙根黄土簌簌直掉。 陈建华那把开山柴刀刚磨得锃亮,刀刃正贴着王翠芬油津津的脖颈,日头底下泛着寒光。 「恶人自有恶人磨,惹谁不好,偏惹我们村的混子,你这不是找死吗?」 「翠芬婶子这回踢到铁板了,这混子当年在公社械斗可是挑过三的狠角儿!「 「估计翠芬婶子的仨儿子不在家,要不这会儿早见红喽!「 墙头探着七八个补丁脑袋,都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那年月村里没通电,谁家吵嘴干架比正月里唱大戏还金贵。 王翠芬方才还叉腰骂街的泼辣劲儿,在柴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瞬间就焉了;反转来得如此之快,令人措不及防。 「姑爷,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 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 陈建华依旧冷漠的盯着她,重复道: 「慰问粮在哪里?一斤不少的交出来!」 这时的粱绣花也缓过神来,只感觉脸颊生疼,盯着架在婆婆脖子上的柴刀,大声道: 「姓陈的,你以为这样我们就怕你吗?你敢杀人吗?难道你就不怕牢底坐穿吗?吓唬人,谁不会啊!」 如今是什么年代? 偷看女人洗澡的流氓罪都能判刑,杀人就等着牢底坐穿,她才不信陈建华敢动手。 「姓陈的,有本事你杀啊,拿把柴刀和猎枪就想来我家抢粮,我才不怕!」 「你也就趁着我家男人不在家敢来欺负我们俩妇女,有本事你等我家男人回来,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陈建华没有说话,而是将握刀的手往脖子方向稍微挪动,锋利的刀刃抵在王翠芬的脖子上。 刚磨的刀,锋利得很,一下子就有一丝鲜血流出…… 当看到这一幕时,不管是绿水村的村民,还是跟随而来的青山村村民,都感觉后嵴樑窜起鸡皮疙瘩,却又忍不住往前探脖子…… 这可比年前公社放《地道战》带劲多了。 「见红了,见红了!」 「刀见血了,这混子真不是徒有虚名,是真的横啊!」 「早就听过这混子的大名儿,没想到还真是个狠人吶!」 「……」 王翠芬感觉脖子有点液体流动,伸手触摸,拿到眼前一看,鲜红的血液,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儿媳妇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刺激陈建华,估计一会儿这一刀肯定还会再挪动…… 陈建华可是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打架更是出了名的狠,以他的性子,真的会杀人。 「绣花,你住口吧,别说了……」 「刀不架在你脖子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再说我就要死了……」 粱绣花看到她脖子上的血迹,也是住了口,但肚子里还有一股气在憋着。 王翠芬被吓得汗毛倒立,赶紧看向陈建华,好声好气的说: 「姑爷,你别冲动,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慰问粮的事,咱好商量。」 「没得商量!」陈建华冷漠的说: 「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少一厘都不行。」 「好好好,你先把刀放下,我去给你拿!」王翠芬急忙点头,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得先答应下来。 陈建华把刀放下,刀刃上沾有鲜红的血迹。 王翠芬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硬气,主要是仨儿子和男人不在家,只能暂时满足对方,等家里男人回来了,定要拿回。 转身往屋里去…… 「放屁!」粱绣花突然尖着嗓子嚎起来,胸前两座峰峦随着跺脚直颤悠: 「你敢动我儿口粮!等我男人回来……唔唔……」 陈建华手腕一抖,枪管直接戳进梁绣花咧开的黄牙缝里,她再也说出话,也不敢再说话。 陈建华的凶名,她也是有所耳闻的;枪口怼进嘴里,她不敢赌。 「再嚎一句,老子崩了你满嘴苞谷粒!」 陈建华瞪了她一眼,手中握紧猎枪。 一会儿! 王翠芬扛着半袋大米,提着几条腊肉出来。 如今年代没有冷藏条件,储存肉类最好的方法就是熏成腊肉,虽然口感上差很多,但也保留了肉的大部分营养。 陈建华看了一眼大米和腊肉,说: 「王翠芬,这不够数吧?」 王翠芬赶紧说:「我们吃了一部分,只剩下这些了。」 言语中,眼神闪躲,有几分慌张。 家里有六个劳动力,可以挣到不少工分和粮票,足以供应全家的粮食,甚至还能有剩余;这大米和腊肉不够数,是她刚刚分出去了部分。 陈建华只是混了点,若是在上一世,他可能就信了对方的鬼话,这次重生归来,他也是曾资产千万的人,这家子有多少人在挣工分,能换取多少粮食,他一个念头就能推算出来。 「王翠芬,我走进去,若是看到还有粮和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将柴刀挨在脚上,枪管从粱绣花的嘴里撤出,直接上膛,枪口依旧对准她。 不怕讲理的,就怕这种不要命的混子。 「妈,你……你赶紧拿出来吧!」 「你再不拿出来,他真的会开枪的……」 她真的慌了。 铁锈味混着尿骚气在院里炸开,这婆娘裤裆眼见着洇出深色水渍,顺着大补丁的裤管流到夯土地面上…… 这婆娘当真被吓尿了! 「你……你这个嘴啊……咸酸菜罈子……」王翠芬瞪了儿媳妇一眼。 你都说出来了,我还怎么争辩! 你刚刚不是说他不敢吗? 怎么?现在枪口对准你了,你不硬气了? 跺了跺脚,很是不甘的转身回屋,将分出去的粮食和腊肉拿出来。 陈建华掂了掂,差不多。 将猎枪和柴刀别在腰间,扛起大米,提着腊肉,往回走去。 别提有多霸气! 院子里的王翠芬和大儿媳妇气得连连跺脚,眼中满是怒火。 「妈,咱家的余粮都拿去换布票了,想着给孩子做身衣服,现在这些粮和肉都给他了,我儿子今晚吃啥?」 粱绣花气得眼泪都要飙出来,充满不甘。 王翠芬冷哼一声:「你个挨千刀的等着!我儿子和我男人没在家,你马上去三门坡,把他们喊回来。」 「这陈家的混子,他老子残了,他不学无术,家里弹尽粮绝就来我家抢粮,门都没有!」 粱绣花郑重的点头,想到了什么,问: 「妈,林艷真跟他分了?」 「哼,不分,他能来抢粮吗?」王翠芬满脸鄙夷的盯着渐行渐远的陈建华,怒骂: 「我家艷儿,以后是要跟着知青去城里的,那就是城里人了,他可高攀不起!」 粱绣花有几分期待的说:「妈,周知青到时候真的会在城里给咱们安排工作,让咱也去城里生活吗?」 「那是当然,周知青亲口承诺,还能有假?」王翠芬满脸骄傲,也很期待未来去城里生活,转念一想,得解决眼前的问题先,催促: 「绣花,赶紧的,去把咱家男人喊回来,去青山村把粮食和腊肉夺回来。」 「好嘞,我这就去。」她往门口走几步,突然停下,回头: 「妈,要不把林艷也喊着一块去?」 王翠芬摆了摆手,说:「艷儿说她今天要跟周知青在一块,就别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这事儿,咱家男人解决就行。」 粱绣花注意到门口和围栏上不少人盯着她的裤子,偷笑着;低头一看,顿时羞愧: 「行,妈,我换个裤子就去!」 「赶紧的!」 第3章 人情世故 陈建华的腰间别着柴刀和猎枪,肩上扛着半袋大米,手里提着腊肉,穿着草鞋,踩过青山绿水桥,往家里快步走去。 在田地里挣工分的村民见状,又开始议论: 「哟,这混子真的把他爸的慰问粮给拿回来了?王翠芬可是绿水村出了名的铁公鸡!」 「都说枪桿子里出政权,猎枪在手,她王翠芬再蛮横,也得被吓尿啊。」 「也难怪,这可是老陈头拿命换来的慰问粮,儿媳妇却直接往娘家送,完全不顾瘫痪在床的老陈头和七个娃娃的死活,估计这混子也是被逼急了。」 「她王翠芬是什么人,咱十里八乡可都清楚的很,蛮横霸道,仗着三个儿子没少欺负咱,这陈建华虽说拿回慰问粮,能不能守得住,还真说不准,我刚听说陈建华去的时候,她仨儿子都没在家。」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 不少人一阵唏嘘! 村民的神态不一,有对陈建华家庭困境的同情、有对王翠芬一家抢人慰问粮的愤慨,有对仨小舅子可能会报复的担忧…… 不管什么心态,他们都不想插手这两家的事,顶多就当个戏看,这可比公社播放的电影带劲多了。 陈建华快步回到家中,看到六个小脑袋瓜子在糊窗的化肥袋后挤作一团,老大用补丁袖子蹭开玻璃渣子,六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亮起: 「爸爸,是爸爸背着粮食回来了……还有肉。」 「爸爸,爸爸……」 孩子们很激动,急忙将脑袋瓜缩回去,快步去开门,屋内传来瘸腿板凳被撞翻的声音,以及光着脚丫踩在夯实的土地上的声响,奔向爸爸。 陈建华的内心也是开心的,重生一回,她绝对不会允许上一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看着小六子歪歪扭扭的跑过来,粑粑都还叫唤不清,伸着小小的双手,瘦黄的脸颊,嘴巴微张着,露出小小的几颗门牙,可爱极了。 将手中的腊肉递给老大陈凡,道: 「拿进厨房,爸给你们做饭吃。」 「好耶,有饭吃咯,有饭吃咯。」 「爸爸,我帮你烧火!」 「爸爸,我会洗米……」 七八十年代的家庭都穷,孩子懂事得早,会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五六七岁的小孩儿争先恐后的要帮爸爸做饭,又让陈建华感觉一阵暖意,抱起歪歪扭扭走过来的小六子,扛着大米走进厨房。 几个小傢伙也都跟在屁股后面,很是热闹。 进入厨房。 土砖砌起来的厨房,屋顶铺着茅草,下雨时常常会漏雨。 灶台用黄泥夯筑,表层抹一层石灰,烟囱用陶土管接出,但旁边的土墙仍被熏得黑乎乎。 墙角堆放着些许木材和竹片。 樑上悬吊着几条绳,那是用来吊腊肉和竹篮的,陈建华进来就将腊肉繫上,留下两斤放在旁边用木块拼凑起来的桌子上。 再将半袋大米倒进陶瓮米缸。 「小凡,你去洗米,煮粥。」 「小芸,你烧火。」 「小昊,你去村长家,把村长喊过来,就说我喊他过来吃饭,家里有肉。」 老大陈凡,老二陈芸,老三陈昊,其余的都太小,就让他们在旁边围观就行。 三个孩子都很听话,帮着爸爸干活。 「爸,我够不着……」 陈凡趴在水缸边上,使劲伸手,够不着飘在水缸里的葫芦水瓢;陈建华立即伸手进去,拿住葫芦水瓢的脖子,舀了一瓢水,放进锅里,水沖得锅里的大米飘荡晃动。 灶台下的火已经生起来。 陈建华在切肉,所有的孩子时不时会看向他手里的肉,还偷偷咽口水。 在这贫瘠的年代,肉可是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才捨得吃;不过老陈是守山人,偶尔猎得野味,也能开荤,比村里大部分人家好一些。 不过老陈已经倒下半个月,这些孩子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又一圈,别说吃肉,连稀粥都捞不到几粒米。 上一世,他极少做饭,整天瞎混;可后来爸爸倒下,老婆跑了,他才操持起家里的一切;现在做饭更是得心应手。 陶罐里装着猪油,放一点热锅,猪油冒出细泡,再放入猪肉,没一会儿就飘出香味儿。 「刺啦……」 生铁锅呛起股焦糊味,锅底那圈补丁又开始漏油。 「早晚我得把你这个破锅换掉。」 中途放点粗盐粒,就算是调味了。 这年月的农村调料稀缺,大部分家庭都只有粗盐。 「小芸,添些柴火,把火烧旺起来!」 不多时! 肉香味就从厨房传出,终究是引来了几只老鼠;老鼠一般都是夜里出没,这年代连老鼠都饿疯了,难得闻到肉味儿,大白天也敢冒险闯进人多的厨房。 「爸爸,有大耗子!」 「把它赶走,赶不走就打死,我扒了它的皮,烤给你们吃。」 几个小孩开心的驱赶老鼠,老鼠被追赶着,也不跑出去,看来真的是馋疯了,在厨房乱窜,和孩子们玩起了追逐游戏。 「建华,看来你家真的有肉啊!」 厨房门口传来粗犷的嗓音,转头看去。 是村长陈志远来了。 手里拿着一桿旱菸,穿着有不少补丁的衣服,腰间别着一个葫芦,眉头出现川字皱纹,眯着眼,看向厨房里,看到放在餐桌上的肉,两眼放光,不经意间咽了咽口水。 村长家在村里不算差,但肉类也不能常吃。 「村长,你来了。」陈建华热情打招呼。 之所以喊村长过来吃饭,是他了解王翠芬一家子的为人,用不了多久,王翠芬绝对会领着三个小舅子和自己男人过来抢夺粮食和腊肉。 这些慰问粮本就是公社给爸爸的补偿,自己占着理,但为了以防万一,把村长喊过来,有备无患。 「村长,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了。」 村长陈志远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陈建华拿着柴刀、扛着猎枪去绿水村抢粮的事。 若不是陈建华占着理,他是不敢来蹭这一顿吃的。 他也没想到村子里出了名的混子,靠着自己的蛮横,真能从绿水村铁公鸡王翠芬手中讨回慰问粮。 更没想到这混子如今这么懂得人情世故。 自己来了,他没有马上诉苦,而是招呼自己等吃。 自己吃了,那一会儿王翠芬一家来了,自己就得帮他。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看来老陈倒下,这混子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去看看你爸,他怎么样了?」 老陈是青山村的守山人,如今倒下,青山村这个守山人的位置,无人顶替,村子里的安全问题始终是个隐患。 守山人需要定时巡逻村子,最危险的是巡山,山林中有凶禽猛兽,有毒蛇恶狼;没什么人愿意当这守山人。 特别是如今老陈头被巨蟒咬伤,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前车之鑑历历在目,令无数人谈之色变。 第4章 以一敌八 陈建华过来喊吃饭,本来想着把爸爸的饭打过来,但听到村长和爸爸侃侃而谈,他决定将饭菜拿到这边来吃。 一共做了四道菜,全都是腊肉,并无其他配菜。 第一道:煎腊肉,切成片,看着外焦里嫩,很适合下酒。 第二道:蒸腊肉,切成片,油脂从肉片渗出,最大程度保留了腊肉的原味。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第三道:腊肉汤,汤色微黄,有股烟燻味,口感变软,适合年纪小的几个娃娃吃。 第四道:腊肉丁,腊肉剁成碎末,直接蒸煮,可拌饭,可下酒,孩子爱吃,特别是保留的一点油星子,拌饭特别香。 每一份的量虽不多,但这对于如今年代而言,已经是非常丰盛的一餐,而且今天的粥煮得很稠。 「村长,您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打饭呢。」 陈建华见到村长拿起娃娃的缺口瓷碗,走过来盛饭,急忙拦住,从他手里拿过瓷碗。 「额……哈哈,建华,你长大了。」陈志远还真有点不适应,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老大,老二,老三帮其他弟弟妹妹盛粥,小六子和爸爸,村长的则由陈建华亲自盛。 热热闹闹,虽然有些吵闹,却让陈建华倍感温馨。 陈志远拿出腰间的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酒香味儿快速飘散,得意的说: 「建华,我这地瓜酒可是珍藏了许久,今天我跟你们父子俩喝一杯。」 陈建华眼前一亮,这可不常见,一般只有婚丧嫁娶或者重大节日才能有酒上桌,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酒,可村里人能吃这一口地瓜酒,那就知足了。 「村长,你还带来这好玩意儿呢。」 他赶紧递过去一个破碗儿,说: 「赤脚医生交代了,我爸不能喝,我陪你!」 陈爸却也馋,喉咙咕咚声响,说:「我喝……我喝一点。」 目光有点哀求的看向儿子。 陈建华苦笑,看了他一会儿,父子沉默了一会儿: 「行,就一点,不能多喝!」 「哎,抿个碗底也行……」 一家子热热闹闹加上村长一块吃饭,其乐融融。 村长带来了村里的一些事儿,顺便表示想让陈建华去上工,挣工分,才能养活这一大家子。 陈建华抿一口酒,沉默片刻: 「村长,就我一个人的工分,你觉得我能养活一家九张嘴吗?」 男性每日约10工分,折合八毛到一块二,年终结算,扣除口粮费用后,他绝对还倒欠生产队不少工分。 更别说偶尔还得换布票,给孩子制作一身衣服,家里七个孩子的衣服都是老大先穿,小了再给老二穿,其后再给老三穿,一直延续下去。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虽然可以缝补,但老大正是长身子的时期,总要做新衣服。 还有其它方面的支出,远远不够! 之所以能一直安然无恙到现在,全靠爸爸偶尔巡山狩猎,以野味跟左邻右舍换粮或者给供销社收购。 面对陈建华的问题,村长目光扫视还在开心的吃粥、吃肉的娃娃们,也沉默了。 陈建华单独整了点迷糊,餵给小七,小傢伙很贪吃,吃饱就睡,一点都不闹腾。 「建华,实在不行,这么多孩子你也养不了,我帮你联繫公社那边,看能不能帮孩子找个好人家?总不能活活饿死啊!」 在这个年代将孩子送人也不少见,响应国家号召,人多力量大,尽量生、使劲生,可经济水平跟不上,经常导致贫困家庭养不起那么多孩子。 要么饿死,要么送人,还有一种是卖掉,可以换取一点粮票。 「谢谢村长的好意,但我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我都会把他们养活,并且养得很好……」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凶悍又急促的声音。 「姓陈的狗崽子,吃黑食不怕烂肠子吗?给老娘滚出来,我今天就要扒了你的皮!」 王翠芬拍着大腿冲进来,大襟褂子沾着泥点子。 声音响亮,在整个院子里不断回荡! 身后跟着四个林家汉子提着钉耙锄头。 本来王翠芬一家气势汹汹的从绿水村过来,已经吸引不少村民跟着来围观,毕竟大家都听说了陈建华前不久去绿水村夺回慰问粮一事。 王翠芬一家在这十里八乡蛮横惯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过来找陈建华算帐。 这不来了嘛! 这一声大喊,更是惊动了周围的邻居们,纷纷围了过来。 「那是……肉味儿?从绿水村夺回来的慰问粮已经吃上了?」 「可不是嘛,看林家这些人来势汹汹,谁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吃进肚子里才真的算自己的。」 「陈建华拿着一把柴刀、一桿猎枪杀去绿水村,夺回了慰问粮;现在林家兄弟媳妇们又回来抢,这大戏真的是一出接一出,看不完啊看不完,太精彩了。」 「老陈家就陈混子一个战斗力,对上林家八人,这……看来这慰问粮又保不住了。」 「……」 更多的村民都是看戏的姿态,不愿参与其中,以免被波及。 心中也有自己的判断,林家四个男人,人高马大,三个儿媳妇,还有一个王翠芬,人数众多。 陈建华这边七个娃娃可以忽略不计,瘫痪在床的老陈头更是累赘,想想陈建华要以一敌八,胜算几乎是微乎其微。 眼看林家众人盛势凌人,威震四方! 「快,天杀的,他居然已经煮了吃了,快去阻止他们!」 王翠芬闻着味儿,喉咙蠕动,连连咽口水,寻着味儿走向东厢房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屋内一下子就传来孩童的哭声! 「哇……」 「爸爸,我怕……」 透过化肥袋遮不住的那一角,看向窗外的小院子,能够将林家所有人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 小孩都被吓哭了。 陈建华急忙安抚,说: 「小五别怕,爸爸在呢,别怕哈!」 「小凡,小芸,看好弟弟妹妹,别出门,我出去一趟!」 陈志远看向老陈头,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某种默契,道: 「建华,我一会儿就来!」 陈建华也看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应变能力和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呀。 那就让你们瞧瞧! 起身,甩了甩脑袋,走出屋里,来到小院儿。 「瘪犊子玩意儿,你个挨千刀的敢抢我家粮食,居然还煮了吃了,今天你们必须得给我吐出来。」 王翠芬指着陈建华就开始大声嚷嚷,生怕周围邻居听不到。 陈建华并未马上跟他顶嘴,而是径直走向厨房门口,拿起之前放在门外的猎枪。 咔嚓! 直接上膛,声音清脆且富有威慑力。 另一只手操起柴刀,快步来到东厢房门口。 双手抬起! 左手柴刀、右手猎枪,对着林家众人,眼神冷漠,道: 「死三八,你再往前拱一步试试!我的刀就不仅仅是让你出一点点血而已。」 林家八人瞬间停下脚步,王翠芬也面露惊恐,连连退后,躲在自家男人身后,依旧指着陈建华: 「振国,这杀千刀的就是这样拿着柴刀和猎枪去咱们家抢粮的,弄死他,把咱家粮拿回来。」 第5章 横的怕不要命的! 陈建华站在东厢房门前,一手柴刀,一手猎枪,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逼得林家八人不敢上前,王翠芬更是躲到儿子身后。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狗崽子,你敢开枪吗?」 林家长子林振国将妈妈护在身后,走在最前面,面色坚毅的上前一步,双眼怒瞪: 「你抢我家粮食,伤我妈,老子弄死你个狗崽子,让你老陈家绝户!」 手中的锄头抬起,用力一挥,砸向陈建华手中的猎枪,那股不怕死的劲确实唬人。 嘭! 陈建华退后几步,避开他的锄头,锄头砸在地面上,夯实的泥地被砸出一个小坑,可见力道不小。 林振国内心其实是有点虚的,不过看到对方躲开了,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赌的就是他不敢真的开枪! 「狗崽子,拿把猎枪吓唬谁呢?振兴、振栋,动手!」 其他人也是看到陈建华不敢真的开枪,纷纷扬起手中的钉耙、锄头、镰刀。 「哼,一个混子,敢伤我老娘,我打死你!」 「狗东西,打死他!」 林家八人手拿凶器,站成两排,怒气沖沖,怒目圆睁,就冲上去。 砰! 一道火光闪过,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在破旧的小院儿瞬间炸开。 枪口炸开的硝烟呛得人直咳嗽。 气势汹汹的林家八人瞬间呆愣原地,个个脸色发白,额头上细汗密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真……真放枪啊?」 老大林振国的裤裆一热,手中锄头掉在地上。 老二的举着钉钯,嗷一嗓子瘫坐在地上。 老三举着镰刀脱落,砸在脚面…… 「这……真敢开枪啊?」 「陈家这混子开枪了……打中没?」 「打死林家这几个蛮横霸道的傢伙,连人家慰问粮都抢,也不看看这边还有七个可怜的娃和一个瘫痪的爸!」 「……没看到流血啊!」 这一声枪响惊呆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围观的邻居;一开始他们也认定陈建华不敢开枪。 这年月,开枪打死人会受到公安机关和革委会的调查,极有可能将案件定性为「反革命杀人」或「阶级报复」,处理极严,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在枪毙之前要进行游街,以儆效尤,之后再枪决。 陈建华背后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和一个瘫痪在床的爸爸,以为他不敢开枪。 没想到这混子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傢伙。 居然真的开枪了! 就连在东厢房的村长和老陈都被惊到了。 七个孩子齐刷刷的哇哭起来,嘈杂四起,被吓得不轻。 「坏了……这混小子……」 老陈挣扎着想要起来,枯树枝似的的双手努力撑着床板,始终无法起身,满脸焦急。 刚听村长陈志远说儿子突然长大了,懂事了还有些欣慰,没想到还是那么混蛋…… 村长陈志远急忙起身,掀开封窗的化肥袋,看向外面,本就皱的眉头皱得更深,手里拿着的烟杆卡在窗沿,蹭掉了一点点墙土。 「没打到人……?」 回头看了一眼焦急想要爬起的老陈: 「老陈头,你教过这小子开枪吗?」 老陈头满脸懊悔,说: 「以前没教过,我也是这几天才教他一些基本要领。」 儿子自小就是个混蛋,他有心教儿子狩猎捕鱼的本事,可儿子却无心学习,总觉得有自己就行。 儿子却对使用猎枪有兴趣,但他可不敢教,猎枪伤人,那可是大罪,陈建华再混蛋,那也是自己的种。 自己倒下了,不得已才教他使用猎枪。 没想到儿子开的第一枪,居然不是对着豺狼虎豹,而是对着娘家大舅哥。 他还是那么混蛋…… 「打偏了!」 陈建华把左手的柴刀挨着大腿,左手伸向右手的猎枪,拨弄几下,一脸遗憾,故意把枪口往下压了压,瞄准沖在最前面的林振国: 「来啊,我让你脑袋开花!」 「这次,我得瞄准点儿!」 气势最凶的林振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扬起的锄头也缓缓放下,态度一下子就软下来。 「建华,别冲动,我可是你的大舅哥啊……」 「是啊,姑爷,你别开枪,咱们好商量。」 「疯了,他就是个疯子,居然真的开枪……」 「这不要命的疯狗……」 「……」 林家八人看着旁边的土坑,还在冒烟儿。 若不是刚刚那一枪打偏了,估计现在林振国已经脑袋开花、躺在地上,想想都可怕。 他们是蛮横,可他们要命啊! 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疯子! 围观的村民瞬间譁然,脸上的神态从震惊变为嬉笑的嘲讽。 「刚刚不是很嚣张吗?这么快就怂了?」 「该!王婆子去年抢我家猪崽时说啥来着?贫下中农的财产要充公?今儿碰上硬茬了吧!」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陈家混子属于不要命的那种,有枪他是真敢开啊!」 「恶人自有恶人磨,陈混子就是王翠芬一家的克星,一物降一物啊!」 「林家这几个夯货,上个月还说要割我资本主义尾巴,活该吃枪子儿。」 「……」 十里八乡的村民,没少受王翠芬一家欺负,如今看到他们吃瘪,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丝毫不吝啬言语的嘲讽! 虽然陈混子平日里也不干人事,可他爸经常以肉换粮,作为街坊邻居们偶尔也能沾沾光,对陈混子一家也没那么讨厌。 老丈人林德柱把手中的钉钯放地上,上前几步,说: 「姑爷,你先把枪放下,别走火了,咱好好商量。」 陈建华对这个老丈人也是很了解的,在家里被王翠芬压得死死的,是个软蛋,以往对他还有点良心。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跟你们没什么好商量,马上滚,离开我家!」 林德柱佝偻着凑到跟前,说: 「姑爷,你把我老婆弄伤了,这事咱总得算算吧?如果上报生产队,你持械伤人,那罪名可不轻,你还有七个等着你餵养的娃儿和一个瘫了的爸,你也不想进去蹲几年牢吧?」 眼看蛮横的行不通,他们开始讲理,讲法了。 今天这是吃定他了。 陈建华听着屋内传来孩子的哇哇大哭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老丈人: 「爸,那些孩子也是你的外孙,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林德柱摆了摆沾了些泥土的手,言辞中透露着一丝冷漠与固执,说: 「那几个娃儿都随了姓陈,是你陈家的种,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心疼,我有自己的孙子,外孙与我林家又没啥瓜葛。」 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宛如镣铐般沉重的年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生的孩子也不会得到娘家的认可。 想让林德柱这个外公心疼外孙,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陈建华依旧举着猎枪,目光如炬: 「你想怎么样?」 如果他没有重生归来,以他以前的性子,一定会不顾后果干到底;如今他心疼这几个孩子,不忍丢下他们不管。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认怂,他只想知道老丈人意图。 应对之策,他胸有成竹! 即便生产队的民兵来了,他也能从容应对。 躲在儿子身后的王翠芬看向旁边的儿媳妇压低声音: 「快去生产队喊民兵过来,就说这儿有反革命持枪杀人。」 「好,我这就去!」 第6章 我真想杀她! 「把你从我家里抢的粮和腊肉还回来。」 老丈人林德柱的余光看向东厢房,那边的肉香味儿依旧散发出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外宣称,是你主动与我女儿提的离婚,把我女儿赶走,我可以不计较你们现在煮了吃的。」 女儿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搞破鞋,这是要被人戳嵴梁骨的,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但如果是陈建华将女儿赶走,主动提的离婚,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没人有理由对他们家指指点点。 「林德柱,你女儿跟知青搞破鞋,这点事,就算我不说,邻居们早就知道了,如今他为了跟知青私奔,抛下我和七个孩子,这事还用我来打掩护?」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替她林艷这个贱女人背这个黑锅?她自己去搞破鞋,那是她的家教问题。」 陈建华的声音洪亮,在小院子不断回荡,生怕邻居们听不到,继续说: 「至于那粮食和猪肉,那是我爸拿半条命换来的慰问粮,被你女儿林艷直接往娘家送,我不过是拿回来而已,哪来的抢一说?」 围观在墙头的街坊邻居也都议论纷纷! 关于这些事儿,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但亲口听当事人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林德柱也没想到这混子居然口无遮掩,毫无保留的说出来;说到底是他们理亏。 正想着如何反驳。 王翠芬拍着大腿,往前来,大声嚷嚷着: 「你个天杀的,你爸瘫痪在床,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还想我家艷儿跟你吃苦,你想啥呢?」 「你用刀割了我的脖子、刚刚还想开枪杀人,你就是个反革命份子,我已经差人生产队喊民兵连……唔唔……」 话音未落! 陈建华手中的猎枪枪口直接怼进她的嘴里,就像上午怼进她的儿媳妇粱绣花嘴里一样,使她说不出话来。 这粗暴的一幕,直接把林家其他人都吓得更加紧张。 王翠芬也是瞬间脸色惨白,双手连连抬起,保持投降状,嘴里唔唔想要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反你娘的革命!」 陈建华瞪着她,怒火燃起,道: 「我爸还能动那会儿,是你亲自托人上门要把女儿嫁给我,我爸倒下了,是你唆使女儿离婚,跟那知青搞破鞋,这些我都不在乎。」 「离了就离了,可她不该把我爸的慰问粮直接塞到你家里去,公社的人可以作证,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谁叫你阻拦,我没杀了你,算你命大。」 「你再乱给我扣帽子,我一枪崩了你个长舌妇。」 气势如虹,气场强大,纵使一人,手持猎枪,也镇压住林家八人大气不敢喘。 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邻居们的议论声很大,对林家几人指指点点。 「我就说嘛,林艷虽然水性杨花,可也生下七个娃儿了,如果没有人唆使,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抛夫弃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王婆子在背后搞鬼,以前老陈头还能动时,经常以看外孙的名义过来走访亲戚,每回从老陈家拿走野味儿,回回都是老陈头巡山猎得野味回来,她闻着味儿来。」 「可惜啊,老陈头倒下,她就唆使女儿离婚,转头勾搭知青,根本不顾七个孩子的死活,不知廉耻的协助女儿搞破鞋。」 「……」 院子大门探出脑袋看热闹的邻居让出一条道来,目光看向外边。 「民兵连来了……民兵来了。」 「民兵连长李清河亲自带人过来,这……那不是林家媳妇梁绣花嘛?她去喊的人!」 「坏了,大事不好,陈家这混子估计要遭殃……」 连长李清河站在门口处,目光严峻的盯着里面,把军用水壶往腰后一别,汗津津的绿帽檐下,两道浓眉拧成粗线。 他的身后跟随着五个民兵,手持红缨枪,肩上还挂着绳子。 「连长,就是他,他手里还拿着枪呢!」 粱绣花快步走进去,指着还将猎枪怼进王翠芬嘴里的陈建华,回想起早上也是被这么对待,还被吓尿了。 顿时就怒火燃起! 民兵的到来,更是让她有了足够的底气。 李清河拽了拽肩上的红缨枪,挺直腰杆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一幕,也是让他有些紧张起来。 不由得加快脚步,指着陈建华,大声道: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家的人看到民兵来了,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七嘴八舌的讲述事情经过。 「行了,你家儿媳妇在来的路上已经说过了,你们就不必再说。」李清河打断了他们的叽叽喳喳,目光盯着前方: 「这位同志,你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若是擦枪走火,伤到了人,你可是要被枪毙的。」 陈建华有些不甘心的撤回猎枪,目光看向民兵连长李清河,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记忆力浮现出上一世有关李清河的一些事,仅凭那些事儿,就能拿捏住眼前的李清河。 所以他丝毫不慌! 放下猎枪,说:「李连长,我有话说!」 大队文书拿出本子,翻开几页,取下钢笔,准备记录。 「哎哟,我这老婆子的命不是命啊,我都快要被人砍头了啊!」 王翠芬直接跌坐在地上,身上有大块补丁的衣服粘上了泥土,她双手拍着大腿,不停哀嚎。 李清河走过去,问:「大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头不在脖子上好好的吗?怎么就被人砍头了?」 王翠芬拉开衣襟,露出脖子上还没结痂的伤口,说: 「李连长啊,你看看,你看看,他拿着那把刀……就是那把!」 指着陈建华脚下的柴刀,满腹委屈,还带着哭腔,鼻涕都流出来了…… 「他一刀就往我这儿砍,若不是我跪下求饶,我这脑袋还能在这儿吗?早就搬家了。」 「李连长,他就是要杀人,他就是反革命份子,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枪毙,再将尸体挂在晒谷场三天三夜,威慑一切潜在的反革命份子。」 这一哭二闹的戏码,王翠芬可太熟了,声情并茂的表演,差点连陈建华都信了。 旁边的大队文书已经将她的话记下来。 李清河并没有立刻下结论,问: 「你可有证人?」 「证人?」王翠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儿媳妇,说: 「我儿媳妇可以给我作证,她当时就在现场,她也被陈混子威胁了,枪口都怼进她嘴巴里……」 李清河摇了摇头,说:「你们是家人,不能作为证人,还有别的人证吗?」 林振国上前,说:「李连长,我妈脖子上这口子还不足以证明吗?这就是铁证啊!」 李清河仔细观察了这道口子,说: 「确实是刀伤!」 转身看向陈建华,说: 「这口子是你划的?你真想杀她?」 陈建华点头,说:「我当时是真想杀她,这道口子也是我划的,我承认!」 第7章 贿赂 民兵连受生产大队和公社武装部双重领导,实行「劳武结合」,组织民兵参与维护治安,战时动员抢险救灾指挥。 一般情况下是排长或者班长带领基层民兵出勤执行任务,这一次是粱绣花直接冲到民兵连长跟前求助,主要是将事情夸大,说是已经出人命了。 民兵连长也是颇为紧张,便要亲自带队过来,路上也听了粱绣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青山村陈建华拿着柴刀和猎枪去绿水村林家抢粮和肉,还用刀伤了人,现在正拿着枪准备杀人呢。 一切都是陈建华的错! 李清河作为民兵连长,遇到的奇葩事数不胜数,自然也不会完全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来到这儿,还没等陈建华开口,林家的人七嘴八舌的争着诉苦,王翠芬更是一哭二闹,满腹委屈。 还露出了刀口,显然梁绣花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信。 更令他诧异的是,陈建华居然承认想杀人,承认刀口也是他划的。 「李连长,你听到了吧?他承认了。」林振国急忙开口,还有几分激动,道: 「快,将他抓起来,先绑住……不,先收他的猎枪。」 李清河瞥了他一眼,有些不爽,说: 「你在教我做事?」 「没……没有!」林振国连连摆手,赶紧闭嘴。 李清河还想说什么,被林德柱抢了先,来到他的面前,从袖口露出半截皱巴巴的「大前门」,说: 「李连长,咱们借一步说话?」 大前门可是高档香菸,一般多是干部或者富裕家庭待客才捨得拿出来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凭烟票在供销社购买低价捲菸,但供应有限,也属于稀缺物,大部分村民都是用菸草自制菸丝,抽旱菸居多。 按理说,林德柱不应该有「大前门」这样的高档烟,这可是连民兵连长李清河都馋的高档烟。 他瞥了一眼皱巴巴的「大前门」,眉头一皱,顺着林德柱的意思,走到院子的角落。 两人挨在一起,嘀咕着什么,手里也有些许动作,只不过被两人的衣服挡住,只看到胳膊肘在动。 不一会儿! 民兵连长李清河先转过身来,来到陈建华面前,一脸严肃,道: 「来啊,把他绑了!」 声响如雷,极具威慑力。 刚才两人的小动作,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再从李清河突然强硬的态度转变,便知道李清河被收买了。 可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民兵连在村里的权力极大,有时候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你的头上,就能治你。 特别是民兵连长的权力,对于大多数村民而言,大且畏惧! 他的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几位民兵立即上前,拿出麻绳,准备上手绑人。 「等等,我不服!」 陈建华的前世记忆中,这位民兵连长不是什么大恶人,但爱贪小便宜,还有点色心,后来也是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遭遇批斗,晚年很落魄,与现在的风光完全是两码事。 「李连长,我的话还没说完!」 李清河很严肃的盯着他:「你刚才已经承认了,你想杀了她,她脖子上的刀伤是你造成的,其他的已经没必要再说了。」 眼神示意旁边的民兵动手,就在民兵继续上前;陈建华手上的猎枪直接上膛。 上膛声如同掐断鸡脖,很清脆! 几位民兵一下子愣住了,不敢上前,立刻双手握紧身上的红缨枪,警惕起来。 李清河也是面色凝重,道: 「你想要干嘛?难道你还想对我们民兵连动手不成?你莫不真的是反革命份子?」 陈建华的目光扫视眼前的林家人,坚定的说: 「我去他家拿回来的是我爸作为守山人,因工受伤得到的慰问粮,那本来就属于我家的东西,我只是拿回,不存在抢。」 目光扫视围观的村民,说: 「我们青山村的村民都可以作证,他们都知道这事儿。」 「哼,他们跟你是邻居,自然与你们有交情,说话也就向着你,他们的话不可信!」王翠芬站起来,眼神恶毒的扫过围观的邻居,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 李清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王翠芬的说法,将目光定格在陈建华身上。 他继续说:「慰问粮是生产队副队长陈江河亲自送来的,他也可以作证!」 「陈队长?」李清河微微一愣。 他虽归位民兵连长,可生产队副队长的地位在他之上,多少有几分忌惮。 林德柱上前,一脸傲慢的说: 「陈队长只是负责送粮过来,那些慰问粮早就被你们吃光,你家有九张嘴,吃二十斤慰问粮不过三五天的事,你去我家抢的是我们全家去上工,辛辛苦苦用工分挣来的粮食。」 李清河眯着眼,仿佛在说你的观点站不住脚,生产队副队长也当不了你的证人。 准备再次下达命令抓人,东厢房门口传来声音: 「我也可以作证,陈建华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李清河看到他时,眼神微凝,道: 「陈村长,你也在?」 陈志远抽着旱菸,从东厢房走出来,虽然面对的是民兵连长,可他依旧很淡定,只因他有一个亲戚在公社担任干部,就算是民兵连长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关于村长陈志远的那位亲戚,陈建华是清楚的,当初爸爸的慰问粮能这么顺利下来,陈志远有很大功劳在里面。 这也是他邀请村长陈志远过来站台的主要原因之一,话语权重,民兵连也不敢轻易得罪。 「李连长,当初陈大山为村民驱赶长虫的事,是我来找他办的,他如今瘫痪在床,我也有责任。」 「慰问粮是我亲自提交材料,进行申报,是公社审核批准,生产队下发,由副队长陈江河亲自送上门的;陈建华的老婆林艷等在门口,亲自从陈队长手中接过慰问粮,并没有往家里搬,而是往绿水村、往娘家扛去了;那天我正巧来看望陈大山,亲眼所见。」 当所有人都以为陈建华陷入被动时,村长陈志远站出来当场作证,这一番强而有力的证词,直接扭转了局面。 陈建华感激的看向村长陈志远,这顿饭请的不亏。 如果村长出面作证还不行,那就只能使出杀手锏,从李清河身上入手了。 静待后续! 李清河的目光看向林家几人,最后定格在林德柱身上,颇有几分为难,我是收了你的好处,也想帮你,可这证词毫无破绽! 我很难办吶! 林德柱也是没想到青山村村长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思索片刻,来到李清河跟前,说: 「李连长,您可是民兵连长,他不过是个小小村长而已;别忘了大前门和梅林罐头。」 他刚塞给李清河的不仅仅是「大前门」香菸,还有「梅林牌」罐头,这两样都是高档货,城里才流通的稀罕物,农村极为罕见,价值不菲。 李清河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周遭,一咬牙,心一横;大傢伙都在看着呢,若是这次在一个村长面前示弱,那他这个民兵连长的威严会被大大削减,必须硬气起来。 「陈村长,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后续会调查清楚;现在先将陈建华给我绑起来。」 第8章 歹毒的王翠芬 「陈建华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民兵连的,先把他的枪给我缴了!」 李清河扯了扯洗的发白的军装下摆,发挥民兵连长的权力,威风凛凛,大手一挥,浑然不顾陈村长的面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看谁敢?」 陈建华快速将手中的猎枪上膛,如同掐断鸡脖的声音,硬生生将这几位民兵吓退,不敢往前。 「……」民兵连长李清河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抬枪对着他们,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怒斥: 「陈建华同志,你这是在反革命,我可以下令将你就地枪决!」 三位民兵也已经抬枪,指着陈建华,只等连长一句命令。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我滴个娘咧,这混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民不与官斗,这混小子是打算硬钢到底了吗?怎么斗得过嘛,这不是更加激怒民兵嘛!」 「坏了,遭咯,这回真的撕破脸,陈混子这行为属于反革命了……」 「陈混子这一被抓,七个娃都得饿死……」 「……」 邻居村民们没想到陈建华居然连民兵连都不怕,更心疼的是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 娃儿妈妈搞破鞋,跟人跑了;现如今爸爸也被抓去枪毙,留下七个娃儿和一个瘫痪的老头儿。 曾经在村里过得还不错的老陈一家,最终落得这么一个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爸爸,爸爸……」 「你们是坏人,帮我爸爸……」 「坏人不要抓我爸爸……」 东厢房里的娃娃带着哭腔,跑出来,一把抱住爸爸的大腿,哭得眼睛都红肿了,眼泪还在一直流…… 屋内依旧传来小七的啼哭声,小六子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踩在不是很平整的夯土地面上歪歪扭扭的走过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粑粑…… 这一幕看着,属实令人心疼不已! 小院子因六个娃娃的哭声变得嘈杂起来。 李清河看着孩子,内心有几分动容,可他的威严不可亵渎,依旧錶现出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情。 村长陈志远对陈建华的行为,也是大为一惊,听着孩子的哭声,心疼不已,余光瞥了一眼东厢房内,透过化肥袋没遮住的窗户缝隙,看到老陈头不停的挣扎、拍打着木板床,奈何瘫痪无法起来。 「建华,赶紧把枪放下……」 说着用手强行将他的猎枪压下,挡在身前,这才看向连长李清河,笑呵呵的说: 「李连长,陈建华虽然混了点,可他的所作所为也是情有可原,老婆跟知青跑了,家里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爸爸用半条命换来的慰问粮被人拿走,换做任何人都会急,所以做出一些冲动的事。」 「你看这样行不行,陈建华向王翠芬道歉,赔偿医药费,咱这事就算了,你看这几个娃儿,如果连爸爸都被枪毙了,那你这不是逼死这几个娃娃嘛!」 他来到林德柱身边,也是递上软话: 「老林,虽说这些娃娃姓陈,可身上也流着你闺女的血儿,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他们饿死?」 「你们协商一下,道个歉,或者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咱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份上。」 林德柱还没开口,旁边的王翠芬拍着大腿就来了: 「陈志远,你说的轻松,刀不架在你脖子上,你就想道个歉了事,我不同意,今天必须枪毙陈混子。」 陈志远颇为无奈,说:「那这几个娃娃怎么办?」 「怎么办?这是他陈家的种,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她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说: 「这七个娃娃,我老林家接受了,我们全部带走。」 这一决定,令在场的人都十分惊愕,觉得不可思议! 这铁公鸡王翠芬要养这七个外孙?白白增加七张嘴?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陈建华也很惊讶,这可不是他认识的王翠芬! 林家人也惊讶不已,林家老二媳妇拉着她,压低声音: 「妈,你这是干啥?咱家口粮都不够吃,你还要这七个外姓人来抢食?这是要饿死我们吗?」 王翠芬没有立刻回答她,余光扫过林家其他人,他们都是满脸疑惑,压低声音说: 「哼,抢食?他们不配;我听说城里有一些无法生育的夫妻喜欢卖农村的娃娃,特别是带把的,还有一对双胞胎,可值不少钱吶。」 「陈混子抢了咱家的粮,已经吃上了,总得给补上吧,就拿他的七个娃娃补上。」 「还有,现在里的事还没完,我已经差人去通知林艷儿,她会跟周知青请来生产队队长给咱们撑腰。」 声音虽小,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林家人也都瞬间恍然,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二儿媳妇竖起大拇指,说:「妈,还是您想得周到,到时候,我要给我儿添一套衣裳。」 三儿媳妇开口问:「妈,那瘫在床上的老陈头咋办?」 「老棺材瓤子?」 王翠芬冷哼一声,满脸嫌弃,说: 「老林山的野兽跟他是仇家,丢在山里一夜,骨头渣子都不剩!」 站在不远处的村长陈志远、李清河以及民兵连的其他人都听到了,他们瞬间就眉头一皱,鄙夷的看向王翠芬。 还以为她好心收养,没想到内心如此歹毒,居然想着把孩子卖了换钱。 「王翠芬,我操你祖宗!你他娘的敢动我孩子一下,老子崩了你全家!」 陈建华距离也不远,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怒火瞬间升腾,手中的枪再次抬起,就要给王翠芬来一枪。 「冷静,陈建华同志,请你冷静!」 村长陈志远反应很快,即使过来堵住他的枪口,不然他真的会开枪。 「冷静?如果是你,你能冷静下来吗?」陈建华怒火中烧,目光如炬,火辣辣,扫过林家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王翠芬身上: 「王翠芬,早晚有一天,我会弄死你!」 他盯着李清河,上前两步,完全无惧指着自己的枪,快速来到李清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前一拉。 所有人都被他的行为牵动,紧张到极点,那几位民兵也直接红缨枪上膛,随时开枪的架势。 李清河也没想到他突然来这这么一遭,奔向下令开枪,却感觉到脖子被一把锋利的短刀抵着。 「别开枪!」 急忙阻止民兵。 陈建华的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 「李连长,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媳妇的腚沟上是不是有两个酒窝?手感是不是很好呀?」 此话一出! 李清河整个人僵住了,眼神瞬间惊慌,脸色煞白,活像见了鬼,不可思议的转动僵硬的脑袋,看向陈建华,只见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你……你……你怎么……」 第9章 林艷搬靠山 李清河的脸色瞬间煞白,活像见了鬼,整个人僵住,不可思议的盯着陈建华: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你……你怎么知道……」 他就是色迷心窍,在一次偶然机会看到在河边洗澡的生产队队长媳妇那白嫩的皮肤、心里头痒痒,惦记了许久。 终于有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主动搭话,后来慢慢勾搭上,才得知赵建国那玩意儿根本就不行,他便代替赵建国伺候媳妇。 可这事儿,他从未与第三人说过;赵建国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一旦被知晓,他的人生就玩完了。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莫不是那一次在青山绿水河边的缠绵被他无意间撞到了? 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别说武装带保不住,怕是要挂着破鞋游街! 陈建华松开他,嘴角一扬,冷冷说: 「李连长,你说,如果这事被赵队长知道,或者传到公社革委会那边……会怎么样?」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这小子连人都想杀,真的不怕威胁,真的会干出这种事来。 李清河的眼眸微凝,盯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陈建华的余光瞥了瞥东厢房,说:「屋里有酒有肉,你想知道,咱一会儿边喝边聊,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能离开这儿,你得先帮我解决眼前的困境,不仅如此,还得做到我满意为止。 李清河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大前门」和「梅林罐头」,快步走到林德柱面前,塞给他,一脸严肃。 「林德柱,我们民兵连一向秉公执法,你以后别做这种糊弄革命干部的事,你知道吗?」 「额……」 林德柱瞬间就懵了。 刚刚你手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家八人看到李清河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顿感不妙,也不知道陈混子跟他说了什么。 李清河来到院墙边,看向一个妇人,问: 「我问你,陈建华同志从绿水村拿回来的粮和肉,是生产队副队长陈江河送来的慰问粮?」 这妇人不是随便选的,而是在这儿叫得最欢,最为陈建华愤愤不平,并且嚷嚷着看到了全过程的人。 之前他否定了所有开过口的人,现在想要拨乱为正,得找个新人出面。 这位妇人表示不二人选! 妇人顿时叉腰,理直气壮的说: 「没错,陈队长送粮来时,我就在院子里洗菜,当时我还羡慕的喊了一嗓子,谁知陈家媳妇没把慰问粮扛进屋,直接往绿水村的娘家去了。」 李清河闻言,立即转身,来到陈建华身边,亲自给他解开绳子,嘴里还不停的道歉: 「陈建华同志,实在抱歉,是我们冤枉你了。」 目光看向看傻眼的民兵,厉声道: 「还愣着干嘛,把污衊他人的反革命份子抓起来啊,就他们几个,都给我抓起来。」 林家八人一下子就慌了。 没想到事情的反转来得如此突然和猛烈! 「不是……李连长,我们是受害者,你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那是我们家的粮食,而且我妈脖子上的刀伤……」 「行了!」李清河打断林振国的话,没好气的说: 「陈大山作为守山人,人家拿命换来的那点慰问粮,你们还贪,做人能不能有点良心?若不是你们贪得无厌,陈建华同志会拿刀拿枪去你家?你妈会受伤?」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的行为就是无产阶级专政,蛮横霸道;若是没了这慰问粮,你想过这几个娃娃怎么办吗?咱做人要讲良心吶!」 这一番话,怼得林家八人哑口无言。 同时也感慨李清河的巧舌如簧,是黑是白,全在他的言语中;刚刚他可不是这态度。 林德柱也开口:「李连长,您怎么突然……」 「还有你,林德柱!」李清河直接打断他的话,说: 「行贿干部,这是腐败行为,你这是在腐蚀党的革命干部,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额……」 收受贿赂的是你,说我腐蚀干部的也是你…… 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最在行! 李清河来到陈建华面前,陪着笑脸: 「陈建华同志,我们民兵连没有及时发现这个问题,并且处理,给你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来骚扰你,你看我这样处理行吗?」 这一番操作下来! 围观的邻居们都惊呆了。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议论起来。 连村长陈志远都充满震惊,好奇陈建华到底给李清河说了啥,能让他的态度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这……这是咋回事?刚刚还护着林家的李连长怎么突然对陈建华这么谄媚了?」 「我没眼花吧?堂堂民兵连长居然对陈家这混子这般恭敬?还询问他的意见,这是要听命于他的意思吗?简直倒反天罡啊!」 「这混子有点东西,他到底说了啥,居然拿捏了民兵连长……」 「真是开了眼,这还是我认识的民兵连长吗?他是在讨好咱们村的混子吗?」 「……」 村民们说啥的都有,内心无比震惊。 这一幕,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民兵连长,人人都畏惧、都想巴结的干部,此刻却对一个混子毕恭毕敬! 在这阶层固化的岁月、干部的威严根深蒂固,何曾有过这场面。 陈建华被松了绑,面对陪着笑脸的李清河,保持一脸淡定,说: 「我的孩子们被他们吓到了,我要他们赔偿精神损失费,十斤大米,三斤精肉。」 他看向李清河,说:「李连长,我这要求不过份吧?」 李清河笑呵呵的说:「不过份,我认为合情合理;林德柱、王翠芬,你们觉得呢?」 啪! 王翠芬跌坐地上,拍着腚锤子干嚎: 「青天大老爷哎!这混子抢粮可是实打实...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谁敢要我妈的命!」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引来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林艷穿着的的确衫,踩着解放鞋,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她的身旁还有一位看起来有几分斯文的周文斌知青,和一位穿着中山装,端着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三只钢笔。 「林艷来了,还有她那搞破鞋的对象周文斌知青,这是找靠山来了。」 「真正的靠山是生产队队长赵建国,没想到林艷居然将他搬来了,本以为陈家这混子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在劫难逃!」 「赵队长肯定不是林艷搬来的,应该是知青周文斌请来的,听说他家在城里有点能力!」 「看来陈混子这次死定了!」 「……」 三人到来! 再次让局势发生逆转! 这场大戏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村民们的心也是跟着一上一下的,情绪不断起伏。 李清河也是整个人愣住了! 本就搞了赵建国老婆,心虚着呢! 没想到赵建国居然来了,看这个架势,赵建国是站在林家那边的,而自己此刻是站在陈建华这边。 焉了!焉了! 败完完! 可还得陪着笑脸迎上去: 「赵队长,您……这点小事儿,怎么还惊动到你了呢?」 第10章 合法持枪 赵建国穿着中山装,国字脸,寸头,有两条抬头纹,给人不怒自威的气场。 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小院儿,目光如炬,扫视周遭,面对民兵连长的陪笑,缓缓点了点头。 「李连长,我听说这里闹出人命了,怎么回事啊?」 「闹出人命?」李清河愣了一下,随即陪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慰问粮闹的……」 他简单的将整个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下,当然他是偏袒陈建华这边的,王翠芬听了,当即就不乐意。 「赵队长,那不是什么慰问粮,那就是我家辛苦上工,用工分换来的粮食。」 赵队长是女儿和周知青带过来的,那自然就是自己这边的人,原本被李清河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现在底气又足了。 而且女儿林艷和周知青第一时间也是让他们放心,表明了赵队长跟他们是一条心的。 赵建国当即询问陈建华,了解情况,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依我看,都先带回去,等事情查清楚再说;李清河,你们负责调查。」 陈建华抱起小六子,擦掉他流下的鼻涕,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周文斌,这个拐跑他老婆的人。 他上一世,对此人的人生轨迹算是比较关注的,毕竟有这层特殊关系在里面。 也就是说,他掌握很多关于周文斌鲜为人知的黑料和污点,随便抖出一个,就能搞他一波。 今日这一场风波,他早已预料,不过是特意布下的一局棋,只为等待周文斌的自投罗网。他心中暗自发誓,今日定要让这卑鄙小人不死也得掉层皮,否则,他心中的怨恨如何能平? 既然你已现身,那咱们慢慢玩儿! 「赵队长,我家的情况特殊,爸爸瘫痪在床,如果我走了,七个娃娃就没人餵养,毕竟也不知道你们会调查多久。」 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林艷,说:「所有的当事人都在这儿,何不在这里审问清楚呢?」 村长陈志远也是走过来,说明陈建华一家的特殊情况。 赵建国的目光看向林艷,颇有几分意外,刚才看到这女人韵味十足,美艷不可方物,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想到早已嫁做人妇,还跟知青搞破鞋,抛夫弃子,品行如此败坏,顿时好感荡然无存。 可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参与。 「林艷同志,他说你将陈大山的慰问粮扛回娘家,是否属实?」 「妈妈……」 「妈妈回来啦!」 「妈妈,家里有肉,有肉肉吃哦。」 「妈妈……」 五六个孩子来到她的身边,抱住她的大腿,想要妈妈的拥抱,可她并不理会,神色冷漠,瞥了一眼东厢房,说: 「赵队长,我们已经离婚,在我们没离婚之前,我偶尔会从家里拿些东西回娘家,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在咱这饥荒的年代,邻里邻居、乡里乡亲不都是互相接济,互相帮助,共度生活难关的吗?」 「我敢问在座的各位,难道就没有往娘家拿过东西?或者你们的女儿没有往你家拿过东西?」 陈建华上前几步,说: 「林艷,你们娘家这些吸血蚂蝗,从我家拿走的野味还少吗?我爸每次巡山回来,你妈闻着味儿就来了,哪一次我们有说过半个不字。」 「那时候家里还有富余,可如今我爸倒下了,慰问粮是我们这段时间的所有粮食来源,你不顾我们的死活,直接往娘家里送,你觉得合适吗?」 「今早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你也不是没看到,你不顾他们死活,跟我提了离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跟周文斌搞在一起,我说了,可以成全你离婚,但得把慰问粮拿回来。」 「你怎么说的?你让我有本事自己去拿,那我就去拿了。」 林艷当时也是说了气话,她没想到陈建华居然真的敢去拿,还弄伤了老娘,更没想到闹成如今这个局面。 自知理亏,面对陈建华的指责,她没有太多争辩,依旧保持冷漠,余光瞥了瞥四周围观的邻居们,都在指指点点,只能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赵建国听了双方的言论,思索片刻,说: 「陈建华同志,关于你和林艷同志的婚姻情况,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但这粮食的争抢,林艷同志说的也没错,现在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都要相互接济,所以她往娘家扛粮也没什么错,只是考虑不周,没考虑顾及自家的情况。」 「这样,那慰问粮,你们两家平分,你伤王翠芬同志的事,也不予追究,慰问粮这事就到此为止,你觉得如何?」 村长陈志远来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 「建华,现在形势对你不利,赵队长肯定是收了知青的好处,能得到一半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要不就这样吧,再闹下去,怕真的要带回去等待调查,你的娃儿们可等不起。」 陈建华思虑再三,态度坚决:「我不同意,想拿粮,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硬刚到底! 这话一出,陈志远都无奈的嘆气,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倔呢。 赵建国也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如此油盐不进,目光看向陈志远,表示不是我不给面子,是这小子不懂事。 随即看向周知青,毕竟是收了他的礼来办事的。 只见周文斌咬牙切齿的盯了陈建华一眼,眼神带着杀意,转身来到王翠芬身边。 「婶子,你们听我说……」 嘀咕一番,林家的人都恍然大悟! 知青就是不一样,思路清晰、运用国家政策、法律知识来惩戒敌人,不像他们,只知道使用暴力。 这就让他们更加稀罕周文斌这个知青! 这就是知识分子,文化人,女儿能跟他,不亏! 王翠芬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即说道: 「赵队长,我举报,陈混子违法持枪杀人,若不是他枪法不准,我就被打死了,你看这个大坑……」 她兴沖沖的往前凑去,指着旁边的被子弹打出的大坑,还能看到弹片,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儿。 赵建国故作惊讶,问:「陈建华同志,她说的可是真的?」 陈建华眉头一皱! 果然没这么简单! 周文斌亲自搬来靠山,只是为了得到一半的慰问粮,林艷一家定然是不会满足的,也不会满意他的做法。 果然还是得将他带走,抢走所有的粮食,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这才符合周知青的秉性,才能让林艷一家人满意。 重生回来的他,对于枪枝管理法是在1976年出台,而如今是1975年,对于枪枝管理法还没有那么完善,基本上都是交由地方武装力量、民兵连许可就行。 所以他违规持枪这事,可大可小,主要看赵建国的意思。 他早就提前为此做好准备,村长陈志远的存在也是计划中关键的一步。所以此刻的他并不慌! 「赵队长,我是合法持枪,并非违法;而且如果我真的想要持枪杀人,她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放你的狗屁,胡说八道!」 王翠芬气沖沖的说:「你合法持枪?你有公社革委会批的持枪证吗?」 第11章 守山人 1975年,《枪枝管理法》尚未出台,相关法律尚未完善,主要依託地方公社和民兵连管理。 普通农民想要合法持有枪械,需要得到公社革委会的批文许可,否则就被认定为非法持枪,或者私藏武器,是要面临政治风险的。 而每个村子里都会有一个守山人,负责巡逻村子,巡山,维护村子不受野兽侵扰,是会得到革委会批文,给予持枪证,属于合法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陈建华手里的枪是爸爸当守山人的猎枪,若是爸爸用,那是合法持枪,但他用,就属于违法。 陈建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并未理会王翠芬,目光始终盯着赵建国,说: 「赵队长,守山人是不是可以合法持枪?」 赵建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有几分惊疑,目光则看向一旁的陈志远,说: 「陈村长,他是你们青山村的守山人?」 陈建华没等村长开口,抢先说: 「村长,咱们青山村的守山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自小跟爸爸学习守山人的本事,我爸爸倒下了,我会扛起保护村子的重任。」 这才是陈建华邀请村长过来的原因。 一家九口人,单靠工分是养不活的,他得担任守山人,接替爸爸的位置,上山狩猎、下河摸虾、入海捕鱼,採摘山货、养活一家九张嘴。 上一世,他在那边倒下后,才开始认真学习守山人的本事,学得很慢,才导致一个月内饿死三个孩子! 如今,重生归来的他,带着几十年的经验归来,立即就可以派上用场,狩猎、摸虾、捕鱼、采山货,他现在可以说比老爸有过之而无不及。 包括枪法! 若不是故意打偏,林振国的脑袋早就开花,脑浆溅起。 此刻,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担任守村人! 村长陈志远也在这一刻明白了陈建华喊他过来吃饭的真正意图,对付王翠芬一家只是顺道,担任守山人才是目的。 守山人这个岗位是个烫手山芋,充满危险,老陈头瘫痪在床就是前车之鑑。 在老陈头倒下的这段时间,村里的几个干部也在开会,想要尽快的选出守山人,他们推举了好几个壮汉,可对方一听守山人,根本不敢接着这茬,都怕成为第二个老陈头。 此刻! 老陈头的儿子主动接下这个岗位,他自然是乐意的,似乎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队长,陈建华的爸爸是我们青山村的上一任守山人,为了守护村里治安,被巨蟒咬伤,如今瘫痪在床,已有半个月之久。」 「如今巨蟒频频侵扰村民,偷吃了不少家禽,我们青山村急需一个守山人,所以这半个月里,我们村干部经过研讨后,一致同意陈大山的儿子最适合担任下一任守山人,我今天过来便是将此命令传达的。」 陈建华感激的看向村长,慢慢将目光转到赵建国,说: 「赵队长,据我所知,守山人的选择,村里是有权力决定的,持枪证也是可以沿用下来的,所以我这属于合法持枪,没错吧?」 若是上一世的现在,他哪里知道这些信息,这都是后来才知晓的。 两人的话语,对着赵建国无计可施。 作为革命干部,对于守山人的任命,他最清楚不过。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利用违法持枪这一罪名,将陈建华摁进去,就算不能弄死,至少也能让他半死不活。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赵建国、林艷、周文斌等人两人的话,一下子懵了。 「这……确实合法!」 赵建国有些平静,没有刚才的威严,余光瞥了一眼周文斌,毕竟接受的是他的贿赂。 周文斌也是没想到计划会破产,稍微沉吟,顿时眼光一亮,又一计从心起,上前几步: 「陈村长,你们村选守山人未免也太草率了吧,据我所知,陈建华是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混不吝,打架斗殴,不学无术,不见得他真的能学到守山人的本事,如果没有真本事,而随便选个人,那就是害了整个青山村。」 「你作为村长,你要为整个村的村居民负责,一旦选错了,出现严重的事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建华和村长陈志远的眼神一凝,本以为两人配合天衣无缝,事情到这儿应该就结束了。 没想到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巧舌如簧,硬生生把皮球踢到这边来了,自己还不得不接的那种。 林家林德柱当即附和道:「没错,这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陈混子的威名,你说他能担任守山人一职,他就能担任?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王翠芬终于找到了一个反击的缺口,立马拍大腿,说: 「陈志远,这个天杀的混子能当守山人,那才是见了鬼,刚刚我儿子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枪都打偏了,就这水平也配当守山人?你这是对你们村不负责任。」 「……」 林家人七嘴八舌,不断起闹。 甚至于围观的村民也都对这个决定起疑,特别是街坊邻居,他们最清楚陈建华的为人。 虽然他爸爸是守山人,可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没见他跟爸爸进过几次山,都是在瞎混,除了胆子大、力气大,并无其他优点。 虽然同情目前情况下的陈建华,可此事关乎到他们的切身利益,生命安全,他们也顾不上同情。 「虽然林家这些人很可恨,但周知青提出的这个疑问,确实也是个问题。」 「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是看着建华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也清楚,确实不太适合……」 「我听说咬伤老陈头那条巨蟒还在附近徘徊,如果守山人选的不对,那我们都有危险呀。」 「……」 听到村民们这番议论,林家人的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这算是戳到陈建华的软肋了! 就算是村长也不能不顾村民们的意思,民意就是道理。 赵建国也算是找到支撑点,说: 「陈村长,我对陈建华不了解,可这些街坊邻居们应该了解,现在看来,村民们并不接受他担任守山人这个岗位呀!」 村长陈志远扫视周遭,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你们……老陈头狩猎回来,可没少照顾你们,如今他家落难,你们这……太令人失望了。」 这一幕也有点出乎陈建华的意料! 没想到村民居然会反对! 看来有文化的知青确实不好对付,可他是活了近百年,重生归来的老油条。 区区知青罢了,还难不倒他! 「明德叔,你觉得我不够格担任守山人?」 在墙头的老头子穿着满身补丁的衣服,黑不熘秋的脸上布满皱纹,说: 「建华,虽然你爸对我们不错,但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为了村子着想,你确实不适合!」 陈建华走过去几步,说:「既然你觉得我不适合,那你来当?」 「不不不……」老头子直接被吓坏了。 别说自己一把老骨头,就算是年轻力壮,他也没这本事,特别是老陈头瘫痪在床这事历历在目,他也没这胆儿: 「我老了……」 陈建华继续追击: 「那要不让你儿子来……?」 第12章 披着人皮的狼! 深山老林中有山鬼,山鬼吃人,索命,寻常人进山是极其危险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么些年以来,死在深山中的守山人不知多少,村民更是不计其数,村民们对深山老林是又爱又恨,充满敬畏。 深山老林中有数不尽的野味,在这年月,没有禁猎,谁抓到就是谁的,不少人为了一口荤腥,冒险进山,却再也回不来,每年每个村都会有十几个人死在山林中。 就算是学会不少荒野森林生存法则的守山人也偶有牺牲。 这些死在山林中的人,被传为山鬼索命! 当村民,你可以老老实实去生产队上工,挣工分,换粮食。 当守山人,你得巡逻村子,还要巡逻山林,驱赶野兽,是有一定风险的;若是有人在森林中迷失、失踪,守山人得进山寻人、救人,危险自然是翻倍的。 守山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陈大山被巨蟒咬伤,落了个半身不遂,也算是捡回一条命,不知多少人死在山里,他算是幸运的。 村民们也都深知这一点,所以不敢轻易担任守山人一职! 俗话说:守山人,一脚踩黄金、一脚踩棺材! 说是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人,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但也会在山中猎得野货,日子过得不会差。 「不不不,我儿子也当不了,他还得去生产队上工呢!」 老头子急忙摆手,没有了刚才的淡定,连退几步。 陈建华冷笑,目光看向旁边的一位大婶: 「秀华婶,你也不同意我当守山人?」 刚刚她也是叫得最欢的人之一,直接被点名,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老头,再看向陈建华,连连后退,道: 「没有,我同意,我同意……」 陈建华再看向其他人,目光所及,村民们都害怕的后退几步,低着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他转身看向另一边的墙头,走过去: 「潘叔,我看你体格挺硬朗的,你来?」 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连连摆手,有些尬笑: 「我不行,我没那本事,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建华又看向旁边,村民无不低头、退后。 「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认可我担任守山人一职,你们又不当,难不成就这么一直空着?若是哪天山鬼来了,谁去抵挡?」 「你去?你去?还是你?」 村民们集体沉默! 守山人是一个危险的职业,他们可不想死! 陈建华继续说:「我承认,我以前是个混蛋,没有给乡亲们留下好印象,但我从小在我爸身边耳濡目染,确实学到不少东西,我爸还经常夸我悟性高,一学就会。」 「但你们若是信不过我,这个守山人,我可以不当,以后被山鬼索命,别来找我就行。」 村长陈志远他的行为,心中暗自赞嘆,这孩子真的长大了,虽然秉性还是那么混,但言行举止、言语表达,都成熟了不少。 看到时机成熟,他适时开口: 「守山人不仅需要本事,还需要勇气和胆量,我们也找过其他村里的青壮年,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如今咱们村缺一个守山人,就在前天,村东头的陈清远还来跟我说,家里养的老母鸡被长虫给吃了。」 「可咱们村没有守山人了,没人处理,我上报到生产队,民兵连,就得等,至于等到什么时候,不清楚,指不定哪天,长虫就光顾到你们家。」 现场一阵沉默! 那个名为陈明德的老头率先开口: 「村长,依我看,就让建华这娃儿试试吧,那长虫还在咱们村附近活动,怪吓人的。」 关乎到自身利益,老头第一个转变态度。 反正陈建华死伤也与他无关,若是落得跟他爸一样瘫痪了,大不了再重选守山人。 也就管不了他是不是真的有守山人的本事了。 其他村民似乎也想通了,纷纷表态! 「陈大山这娃儿,就算不学无术,也总比咱们没接触过强,我支持他担任咱们村的守山人。」 「建华是咱们村出了名的混子,打架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二,胆子绝对够大,力气也不小,我贊同他当守山人。」 「……」 村民们纷纷表示贊同! 村长嘴角微微一扬,现在算是众望所归了吧! 陈建华也是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却看到知青周文斌来到赵建国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估计在憋什么臭屁! 就在村长打算再次宣布陈建华为青山村守山人时,赵建国开口了: 「陈村长,青山村守山人的选择,你们村里有权决定,只是我看这陈建华在村民中的印象并不算太好,所以我认为,为了村民的安全着想,需要对他进行一定的考验!」 陈志远的余光瞥了一眼知青周文斌,有几分不悦,说: 「赵队长,你认为应该如何考验?」 赵建国假意思索,说:「你们村里不是被一条蟒蛇侵扰吗?陈建华同志的爸爸也被蟒蛇咬伤,咱们就用它来考验如何?」 「给他三个月时间,如果他能在三个月内杀死这条蟒蛇,就证明他是有能力担任守山人。」 「额……」陈志远愣住了。 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嘛! 一旦陈建华不愿接受这个考验,放弃当守山人,那违法持枪的罪名就成立;一旦接受考验,连经验老道的爸爸都栽了,他必死无疑。 左右都是死! 余光再看向知青周文斌,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内心居然如此歹毒,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赵队长,连他老子这般经验老道的守山人都折了,你这……」 周文斌一脸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神戏嚯的看向陈建华,说: 「依我看……」 「闭嘴吧你!」陈建华直接打断他,看见他就噁心,是时候从他身上收点利息回来了,大声说: 「赵队长,我要举报,周文斌违法持枪,窝藏枪枝,是反革命者,是对上山下乡政策的反抗,我要求对其彻查!」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文斌,只见他原本小人得志的神态变得慌张起来,连退几步,脸色瞬间苍白。 这一变化,已经表明一切! 普通村民违法持枪,窝藏枪枝是要被定性为「反革命行为」,可能要面临被批斗,公开审判,甚至被贴上「阶级敌人」的标籤。 知青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进行思想改造,若是窝藏枪枝,罪名和惩罚要比普通村民更重,甚至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周文斌作为一个懂法的人,怎么能不慌呢! 现在唯有死不承认: 「没有……混子,你胡说,你这是污衊……」 陈建华冷笑,步步吵他逼近,心虚的他只能步步后退。 「污衊?我是不是污衊,搜查你的住处就知道了。」 转头,看向民兵连长李清河: 「李队长,窝藏枪枝可不是小罪,特别是知青,你不去看看?」 为什么知道周文斌窝藏枪枝,当然是上一世的记忆,此刻那杆步枪,应该就藏在他的床底下。 第13章 找个靠山 陈建华这一举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赵建国都没想到,但身为生产队长的他,很清楚知青窝藏枪枝的危害。 「赵队长,您看……」 李清河看向赵建国,虽然他是民兵连长,可赵建国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站在周文斌那一边的,自己的行动还是要顾虑一下上司的想法。 赵建国咬牙沉默片刻,虽然收受周文斌的贿赂,但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本想问个真伪,可周文斌这慌张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非法持有枪枝,那就是反革命行为,阶级的敌人,这种事还需要问我吗?」 李清河闻言,瞬间瞭然: 「民兵连的,给我把他拿下,带回知青点!」 「不……不要……我错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文斌恐慌,那杆步枪就藏在床底下,一旦被查出,自己这本子估计返城无望了。 扑通! 直接跪下,爬向赵建国,抱住他的大腿,道: 「赵队长……救救我……」 「赵队长,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各种你想要的东西,求求你救救我……」 赵建国冷哼一声:「有举报,就会有调查,周知青,你明白吗?」 周文斌立刻反应过来,当即看向陈建华,跪着爬过去,来到他的面前,直接磕头! 砰砰砰…… 脑袋与夯实的地面撞击,发出砰砰声响: 「陈建华,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建华同志,只要你放过我,我从此以后,不再纠缠你老婆,我马上跟他分,让她回归家庭,我错了……」 「……」 这一幕! 无疑是承认了陈建华所说属实,他有窝藏枪枝的事实。 惊呆了所有人。 原本趾高气昂,支撑起林艷一家的幕后操控者,如同狗也一样跪在地上,狼狈求饶! 林艷一家更是震惊的无以言表,在他们看来,周文斌是知青,有文化、高智商,属于高人一等的存在。 此刻跪地磕头的他,与他们心中的理想知青完全不是一个样。 陈建华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只有冷漠眼神,猛一踹脚,将他踹到一边,说: 「放过你?你风风火火赶来想要害我时,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刻?」 「至于林艷?她搞破鞋,已经脏了,我这里不回收垃圾……」 绝! 硬气! 绝不妥协! 村民们也算是见识到了,这混子的决然。 林艷听到这里,反应过来,大声喊: 「混子,你骂谁呢?」 陈建华看着被踹到一边的周文斌又哀求的爬过来,以及林艷指着手,骂街过来,当即抄起柴刀: 「滚,再敢往前,我一刀剁了你们!」 「李连长,周文斌已经承认窝藏枪枝,你们还不动手?」 李清河也是被他的强硬惊到了,大手一挥: 「民兵连的,动手!」 当即,民兵拿出麻绳,将周文斌绑了,直接带走。 春风得意得来,却是被绑走的,估计这辈子得完。 林家的人也不敢嚣张,灰熘熘的跑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这一波三折的反转,没想到居然是以陈混子完胜收尾。 赵建国也很意外,转身也准备离开。却被陈建华喊住。 「陈建华同志,有事?」 「赵队长,我想跟你聊几句。」 赵建国的眉头一皱,略微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说什么?」 陈建华来到他的跟前,小声说: 「赵队长,我听说你最近在找血太岁?」 赵建国浑身一激灵,眼眸一凝,眼神都锐利了几分,盯着他好一会儿,余光瞥向那边的村长陈志远,他应该没听到,也没听懂。 但他不确定眼前的陈建华是不是真的懂,先装傻: 「你想说什么?」 陈建华看他装傻,说:「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得更明白一些,赵队长的老婆很漂亮,只是担心赵队长守不住啊……」 目光往下看,盯着他的裤裆,意思很明显。 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 这年月,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性功能障碍属于极为隐秘的秘密,也很丢人,完全放不上檯面。 赵建国裤裆一紧,里面那玩意儿条件反射地缩了缩,眼睛眯成一条缝,锐利如刀;关于这事,他做的很隐秘,只找过城里的赤脚医生瘸腿张,并且告诫他不许告诉第三人。 这小子怎么知道? 「你什么意思?想要挟革命干部?」 陈建华笑了笑,说:「如果我想要挟你,在你一直帮周文斌说话时,我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我是想帮你,我知道哪里有血太岁!」 这话一出,赵建国有点激动了,身子都有几分颤抖: 「哪里?」 自从在床上的表现萎靡,屡屡遭到老婆的嫌弃,甚至老婆的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 夜夜看着老婆娇嫩的身姿,丰腴的身材,色心起,却心无力;特别是别的男人看到老婆时的眼神,令他十分不舒服。 最要命的是,跟老婆在床上亲热,却因自己歇火,把自家婆娘弄得慾火烦躁,骂他「骡子货」,草蓆都抓烂了,甚至说要出去找野男人。 虽然可能是气话,但他真的担心。 毕竟老婆在这方面的需求很旺盛,他堂堂大队长,若是因这事坏了名声,那就没脸见人了。 「我可以帮你找到!」 在陈建华的上一世,这事确实曝光出来,不过是因为李清河和赵建国老婆搞破鞋被批斗,才被爆的。 赵建国是受害者,但也因为在床上不行这事,让他整个人直接自闭,不敢出门见人,郁郁而终,享年六十五岁。 陈建华也是在后来才得知,关于这事,他一直都在想办法治疗,找的是城里的赤脚医生张庆泉,也找到了治疗的办法,只是缺一味药引——血太岁! 血太岁极为罕见,赵建国委託十里八乡的守山人进山时帮忙寻找,愿意以高价收购,奈何直到老婆和李清河搞破鞋的事东窗事发,还是没能找到。 在1999年,全国经济好起来,国家大搞基建,这边的老林山、黑山都被开荒,发现了几株血太岁,只是那时的赵建国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想帮赵建国,是觉得以后避免不了与之有交集,也算是给自己找一个暂时的靠山。 「真的?你真能找到?」 赵建国很激动,抓住他的肩膀,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威严与不怒自威。 他最近发现老婆有些异常,但没抓住把柄,或许是还没出格,最主要的是,重振男人雄风,不被老婆嫌弃。 陈建华假意思索一番,说:「我好像去城里赶集时,听到一位老猎户说过在哪里见过来着,不过遇到山鬼,没能採摘回来。」 「哪位老猎户?能带我去见见他吗?」赵建国更加激动。 陈建华嘆了口气,说:「后来听说他死在黑山了。」 「死了?」赵建国如坠冰窖,又想到什么,看向陈建华: 「你说你能帮我找到?」 「是!」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以后我避免不了会麻烦赵队长!」 陈建华想要的是周文斌的那杆步枪,狩猎大型动物的必备武器,按照当下的法律条例,枪枝被收缴,会交给生产队,再由生产队送到武装部。 他得想办法从赵建国这里拿过来。 「有事尽管来找我!」 「行,那你就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赵建国再次拜託,对陈建华的态度极为恭敬,万般嘱咐后才离开。 第14章 第一次进山 「建华,你糊涂啊!」 村长陈志远抿一口酒,很是不甘的拍了拍大腿,说: 「那知青周志斌和赵建国分明就是挖坑给你跳,你还跳下去了,连你老爸都斗不过的长虫,你觉得你行?」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位长辈,从进门开始,村长陈志远、连长李清河、爸爸陈大山就在责怪他不该应下这个考验。 举起手中破碗,说: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我内心其实是想弄死这条蛇的。」 说罢,一口将碗中的酒闷了。 目光看向爸爸,眼眶泛红,似有泪光。 陈大山注意到儿子的神情和眼中闪烁着的泪光,明白儿子的心意,自己的眼眶也泛起泪光,说: 「建华,你把我残了,这辈子算是废了,你不用为我报仇,那长虫就是山鬼派下来的。」 陈建华努力的挤出笑容,说: 「爸,我想试试,我想认真的跟你学习守山人的本事。」 重生归来的他早已在上一世将爸爸的一身本事学了个精通,甚至早已经爸爸之上。 可按照这一世来说,他还是个初犊子,不能被人看出破绽,包括爸爸,只能先假装学习,然后表现出天赋异禀。 陈大山拿起村长倚放在床沿的旱菸,猛的吸一口,随即吐出大量烟雾,说: 「只要你有心,我把我的本事全交给你!」 大家其乐融融的吃饭喝酒。 中途,李清河又回来了,并且表示真的在周文斌的床底下搜到了一桿步枪,已经交给生产队长赵建国的手中。 「建华,以我对绿水村王翠芬一家的了解,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至于周文斌,他是城里来的知青,听说有点关系,虽然这次你的举报可能会让他受挫,但根据我的推测,他不会有多大事,你最好防着点。」 陈建华回想起上一世,关于知青周文斌的人生轨迹。 他并没有发生被举报窝藏枪枝事件…… 79年得以返城,在此期间确实和林家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主要是有林艷这个情人。 然而,在他返城时,并未带上林艷,而是孤身一人返城,说是在城里安顿下来后,再接林艷过去。 可一直到82年,依旧等不到他回来接林艷,甚至林艷还进城找过几次,也没找到周文斌的踪迹。 也就在这一年,陈建华得知一件大事。 在苦等周文斌回来接去城里的不止林艷一人,总共有五人,分别来自五个村,都自称是周文斌的情人,维持关系最长的不是林艷,而是来自沙沟村一个女孩,两人维持了七年之久。 提前得知这些事的陈建华内心有点佩服周文斌,他应该算是国内第一位时间管理大师了吧? 同时脚踩五只船,且还不被发现,当然,这也得益于这年代通讯不发达,信息闭塞。 一位成功的时间管理大师的智商自然也不会低,看来在未来的五年之内,这将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因为目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在前世都没有发生,所以也不清楚这位周知青下一步打算如何对付自己。 「李连长,你是负责管辖咱们这几个村吧?」 民兵连隶属于生产大队,生产大队需要管辖的村子较多,于是设置了下属的生产队,也就分好几个连进行划分,再将同一管辖区域内的生产队和民兵连进行捆绑。 李清河分管相邻的四个村,其中包括青山村和绿水村,打探这几个村的一些动向,还是很简单的。 李清河夹了一块肉放嘴里,说: 「你放心,我会帮你盯着点,但有些事,我不好插手,得你自己来。」 「行,我会亲手解决。」 一直到散了。 李清河都没找到机会询问那事,不过能吃到肉,很满足的回去了。 次日! 陈建华趁着东方日头还没彻底出来,就起来做饭,或许是吵到了睡觉的人。 老大陈凡和老二陈芸起床帮忙做饭。 又煮了不少米和两斤肉。 人口多,粮食和肉都消耗的很快,而且陈建华捨得吃,不愿饿着孩子;按照这情况下去,三五天米缸就见底。 「爸爸,以前咱们家煮的粥都没有这么稠……」 「稠点好不好吃?吃得饱吗?」 「好吃,我最喜欢吃稠的,吃饱饱!」 陈芸很兴奋的说着,以前吃的都很稀,捞不到几个米,只是有那味儿。 若不是带着一身本事重生归来,陈建华也不敢这么嚯嚯,既然是再世重来,那就得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不能饿着。 「以后咱家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不多时! 做好了饭,看到这粥的黏稠度,爸爸有些责怪,喊他以后别放那么多米,省着点,可以多撑几天。 「赶紧吃,吃饱了,从院子里把我那些工具拿来,我教你布置陷阱,再给你讲讲老林山的地势!」 一家人吃完早餐。 陈建华吩咐老大老二看好弟弟妹妹和爸爸,便出门去。 「你……我还没教你呢!」 「爸,你昨晚说了一晚上,我先去试试!」 家里的米和肉消耗的有点快,他得抓紧时间上山狩猎,带上工具,背上竹篓,朝着老林山去了。 这是他作为守山人,第一次上山。 刚出门没多远,碰到同村的一小孩! 「建华哥,去哪儿?」 「进山!」 「打猎去啊!」 「嗯!」 这是邻居家小孩儿,他并未过多理会,扛着猎枪径直往老林山去。 小孩儿看到他走远,立即转身往知青点跑去,光着脚丫、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跑起来贼快。 当他来到知青点,看到七八个穿着军绿色旧军装,袖口有明显的磨损,裤腿高高挽到膝盖,踩着沾有泥巴的解放鞋的知青们正准备出工,肩上扛着锄头、钉耙、镰刀,竹篓等农具。 看到人群中的周文斌,很快来到他的跟前。 「斌哥……陈混子进山了。」 周文斌的眉头一皱,有些诧异,道: 「他进山?这怎么可能?」 他勾搭林艷许久,对陈建华极为了解,不学无术,根本就没学到他爸的本事,空有一身蛮力和胆魄。 按理说,他就算是守山人,也得跟着老爸在家学习一段时间本事,不可能第二天就敢进山。 这纯粹是找死! 「真的,我亲眼看到,我还问他了。」小孩儿很坚定的说。 周文斌的眼眸一凝,看向旁边的知青,说: 「小姚,你帮我跟队长说一声,我晚点到。」 女知青迟疑了一会儿,说: 「周文斌,你少在贫下中农跟前耍滑头,别到时候耽误你的返城指标。」 「不会的,你放心吧!」 他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给小孩儿,便匆匆离去,朝着绿水村的方向走去。 「陈混子,进山就是你的死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第15章 请守山人出手 绿水村! 守山人林长松家里。 小院的树下坐着林德柱、王翠芬夫妇和林长松,旁边的一块木桩上放着两个梅林罐头,一包「大前门」香菸,还有少许大白兔糖果。 「长松,只要你答应帮我把这事办了,我再额外给你二十元钱。」 说实话! 林德柱夫妇给出的条件很诱人,林长松作为绿水村的守山人,虽说不愁吃喝,但也没有多少剩余,面对城里的高级货和二十元巨款的诱惑,还真不好拒绝。 却又不敢应下来,毕竟这不是小事: 「德柱,你家和青山村陈大山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但陈大山家里就只有陈建华这么一个劳动力了,咱再赶尽杀绝,那不是把他们一家往死里逼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同是守山人,林长松和陈大山是认识的,还曾经联手围猎,也算是有一定的情谊。 陈大山被蟒蛇咬伤,瘫痪在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重蹈他的覆辙,甚至连他都不如,死在山鬼手里。 所以他对陈大山家里目前的遭遇要比一般人更能共情。 林德柱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又拿出几张肉票,放在木桩的大白兔奶糖上面,说: 「长松,既然你听说了我们两家的事,应该也知道知青周文斌吧?」 「呵呵,你闺女跟这知青搞在一起……」 「唉,陈大山倒了,那混子又游手好闲……我也知道这事会被人戳嵴梁骨,可我没办法。」林德柱表现的很无奈,话锋一转: 「其实我来找你,也是周文斌授意,他知道你家老二的情况,他会让家里人从城里寄一些针对性的药物过来。」 「真的?」林长松彻底无法拒绝,二儿子自八年前跟他进山,误食浆果,便一病不起,赤脚医生表示束手无策,主要是药物不到位。 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身为父母,他愿意为儿子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林长松拿起旁边的旱菸,猛吸一口,拍了拍满是补丁的裤脚,左脚在夯实的泥地上跺了几下,这才将大量烟雾吐出。 一直沉默的王翠芬忍不住了,也看出他的担忧,说: 「长松,你只需要将他打伤,或者将他引诱到某只凶残的野兽面前即可,野兽自会将他分尸,至于他的死活,便与你无关。」 得意的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陈建华的尸体被各种野兽分食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陈混子作为一个毫无经验、又无本事的守山人,被野兽攻击、被山鬼留在深山里,不会有人怀疑的。」 就在这时! 院子里走进来两名青年,看起来莫约二十岁上下,穿着粗布、补丁挨着补丁,穿着一双草鞋,有些精瘦。 「长松叔!」 两人来到跟前,叫唤一声,看了一眼林德柱夫妇,没喊;目光看到木桩上的罐头和奶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长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铁柱、二狗,两人跟我也有三五年,对付一个陈建华,他们俩就能搞定!」 随即,将王翠芬所求之事告知! 两人听了后,对视一眼,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这种害人的事,他们不曾干过。 可最终在师父林长松和林德柱夫妇的言语攻击和两罐罐头拿下。 两人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背起工具,前往老林山去。 此刻的陈建华已经来到老林山脚下,抬头看着眼前,绿色葱葱的丛林,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眼前有一条小径,这是守山人进山或者一些村民想进山寻野味踩踏出来的小径。 眼前这座山被村里称为老林山,再往深处的左边是黑山,右边是青牛山,最里面是十万大山,又称十万绝地。 越往里面,危险系数越大,可能遇到的野兽就会越复杂和凶残,一部分村民都只徘徊在老林山边缘,猎杀一些兔子、雉鸡之类的。 「熟悉的老林山,我又来了!」 当年他学得爸爸的手艺后,将整个老林山的各个角落都走遍,更是穿过黑山和青牛山,踏入十万大山,经历过无数次与巨物搏斗,命悬一线,最终都能化险为夷,活着出来。 只不过后来,随着国家政策逐渐开放,他嗅到了商机,逐步往商业方面发展,减少了狩猎。 重生归来,终于再一次拿上猎枪、背上弓箭,带上捕兽夹等工具,再次进入老林山。 他的内心有点激动,也有些期待! 「我记得二黄沟那一块,有一只成年的野猪经常去糟蹋野生稻,第一次听说是在一个月之后,不知道现在它来了没,得去瞧瞧!」 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归来。 老林山又是曾经踏遍各个角落之地,哪里有什么猎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唯一不清楚的,可能就是岁月太长,记忆有些模糊,但大体的情况以及一些比较重要的情况都还能记得。 比如这只祸害野生稻的野猪,上一世是被沙沟村的捕猎队围堵,最终猎杀,当时还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造成一定的轰动。 它是陈建华此次的首要目标,但不是唯一目标。 「走!!」 抬起脚,踩着眼前小径,进入老林山,目光扫视八方,警惕着,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 相关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前世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陈建华!」 「青山村的陈建华!」 突然身后传来呼喊声。 他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 看到两个青年男子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些狩猎工具,不过没有猎枪,只是弓弩,弓箭、叉子之类的。 「绿水村林长松的那俩徒弟?」 因为爸爸陈大山和林长松偶尔有走动的缘故,他也曾见过林长松的两个徒弟,但没什么交情。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他与这两人一直都没有交集,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没想到这一世,会与这两人产生交集。 「铁柱,二狗,你们怎么来了?」 他并不知道这两人带着歹毒的目的而来,只是有些疑惑的询问。 二狗摆弄一下手里的弓弩,说: 「长松叔给我们安排了巡山的任务,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你这些傢伙……」 假意打量一番,假装惊讶: 「莫非你要去狩猎?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要去打猎?怕不是去给山鬼送吃的吧?」 言语和表情中,毫不掩饰的鄙夷。 鄙夷是真实的,他们跟随林长松这些年以来,在这山林中遇到的危险太多,里面的凶猛野兽数不胜数。 就陈建华这种不学无术、只有一身胆的人进去,只有被野兽吃了的份。 第16章 狩猎雉鸡 面对他们的嘲讽,陈建华并不想理会。 跟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往前走去,却没想到这两人一直跟着自己。 「你们……你们不是要巡山吗?跟我作甚?」 陈建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有点尬笑,说:「那个……我们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们可以帮你。」 「你和王德柱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没想到林艷这么水性杨花,我们兄弟俩决定帮你,师父给我们说过,在蜂潭那一块,有水鹿出没,咱们一块过去看看呗!」 蜂潭位于黑山与十万大山的交界处,上一世的陈建华曾去过几次,那地方是因为出现了一片巨石、石头凹进去许多个坑,坑里积水,从远处看去,像是蜂巢,因此得名蜂潭。 那一块经常会有大型凶猛的野兽出没,不曾有水鹿,倒是在那边见过眼镜王蛇、缅甸蟒、华南虎、狼群等等。 听到两人这么一说,不禁眉头一皱。 这是欺负自己没去过蜂潭,信口胡诌,还是别有用心。 暂时静观其变! 「你们要去就去,我不去那一块!」 说罢,转身往左边拐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祸害野生稻的野猪,这只野猪若是能得手,两百斤左右的肉,也够吃一段时间。 没曾想,这两人又继续跟来。 陈建华有几分无奈,但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想跟就跟吧。 只不过这两人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表示会保护陈建华,炫耀在师父身边学到的本事。 「别说话!」 陈建华猛然一个回头,瞪住两人。 那气势,瞬间将两人镇住,两人快速矮下身子,害怕的扫视周遭,手里握着的弓弩、柴刀用力了几分。 却并未发现任何的危险,不由得疑惑,看向陈建华。 「建华,什么情况?」 陈建华没有说话,眼眸微凝,盯着右前方的那树梢之上。 一只体型较大,羽毛鲜艷,头部呈黑色,通体金色,在日头的照耀下颇有光泽,尾羽长而尖,是褐色横斑。 从这外表判断,应该是一只雄鸡,起码得有四斤起步。 左手拿弓,右手拿箭,箭羽卡在弦上。 用力拉弓,凝眸瞄准,日头照在被磨得锃亮的箭头上,隐有光线折射而出。 三点一线,目光瞄准! 铁柱和二狗也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瞄准的方向看去,看到雉鸡站在树梢上,东张西望,并未发现他们。 「那是雉鸡……」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铁柱一把拉住陈建华,赶紧拿出自己的弓弩,说: 「你别射,让我来,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别把野鸡弄跑了。」 陈建华都已经瞄准了,准备射击,被他这么一拉,偏离了角度,一下子就有点怒火燃起来。 之所以压制着,是怕惊扰了那边的雉鸡。 啾! 没想到还没等陈建华回话,他直接就射出一箭。 弓弩的箭头划破长空,穿过几片树叶,奔袭向树枝上的雉鸡! 呼! 「咯咯咯!」 箭头从雉鸡的身边穿过,毛都没碰着,还将其惊扰。 雉鸡快速颤动翅膀,发出叫声,飞走了。 「额……」铁柱有点愕然。 特别是看到二狗和陈建华的眼神时,他很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距离太远了,而且遮挡物有点多,不然我肯定打中。」 这里属于外围,基本都被村民、猎户、守山人将野味猎食光了,偶尔出现一两只野味,那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所以能遇到一只雉鸡算是运气真不错。 「你别吹牛了,就你这水准,天天被师父骂,还怪距离太远。」二狗毫不客气怒怼他,信誓旦旦的说: 「刚刚若是我出手,那野鸡肯定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二狗,说得好像你不被师父骂似的……」 两人谁都不让谁,在这儿争吵。 陈建华本就有气,想一脚踹在铁柱的腰上,但看到两人争吵,不想理会,转身离开。 他提高了速度,钻进丛林中,密密麻麻的树藤、枝繁叶茂的植被,很快将那两人甩在身后。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看不到陈建华。 「他人呢?」 「我咋知道?刚刚还在这儿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我吵,能把人跟丢吗?咱们可是领了师父和周知青的命令来的,不完成任务,回去又得挨骂。」 「是你先跟我吵的!」 「还想吵吗?还不赶紧找!」 两人赶紧四处寻找,充满警惕,这里虽然是外围,但偶尔也会有危险出现。 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深入。 可惜就找不到陈建华的身影。 此刻的陈建华已经深入,不想跟这两人浪费时间,外围已经没什么猎物,唯有深入老林山。 「我大概就猜到你会来这儿!」 陈建华终于又看到那只雉鸡,完全得益于上一世的记忆。 在上一世,他就见过这只雉鸡,但并不是刚才的那个位置,而是现在这个位置。 这里的丛林更加茂盛,树藤穿梭于丛林间,隐隐还有些许雾气。 雉鸡在地面上,走两步,张望一次,很警惕,就在它的的身边还看到了一只母鸡。 母鸡的体型没有公鸡大,但也应该有两三斤。 眼前这情况,只能拿下一只,首选必定是公鸡。 找准角度,双手拉弓、弓满力足,瞄准目标,三线合一。 松手! 啾! 锋利的箭羽破风穿去,速度极快,瞬息而至,就在雉鸡反应不过来,已然命中。 「咯……」 公鸡发出悲鸣,翅膀不停的拍打,想要飞走,有一只翅膀已经断,只能靠着双腿跑路,想要钻进树藤茂密的植被里,却被箭羽卡住,钻不进去。 而那只母鸡早就走了。 令陈建华惊讶的是,居然听到小鸡仔的声音,叽叽喳喳,还有母鸡护子发出的低沉声响。 他快步走过去,捡起雉鸡,掂了掂,颇为满意: 「应该有四斤多!」 目光循着小鸡仔的声音寻去,看到了两只浑身绒毛的小鸡仔,钻进茂密的植被,还真不好抓。 拿出麻绳,将到手的雉鸡绑了脚、翅膀和嘴巴,以免发出声响,惊扰到下一只猎物。 放进竹篓,准备循着小鸡仔的所在地,狩猎母鸡。 咯咯咯! 母鸡仿佛有预感,直接捨弃了小鸡,振翅飞走。 「抓几只小鸡仔回去给娃娃们养着!」 眼前这茂密的植被,还真不是很好抓。 抽出柴刀,直接噼开,吓得金色绒毛的小鸡仔发出更加密集的叫声,显然是害怕极了。 疯狂的乱窜,跑出。 陈建华眼疾手快,快速抓到了三只,其余的来不及了。 握在手里,毛茸茸的很柔软,很舒服。 「小芸他们应该会喜欢!」 第17章 眼镜王蛇 在这儿附近找到合适的位置,布置了两个捕兽夹。 这儿能吸引一些动物,主要是这里有一棵果树,应该还会有动物过来觅食。 继续往前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越来越靠近野生稻的位置,听到了泉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周围空气阴凉,寂静得可怕。 偶尔会有一点动静,陈建华都会十分警惕,所幸没有遇到危险。 「嗯?」 闻到一股粪便的异味,低头一看。 一粒一粒的棕黑色粪便,蹲下身子,仔细观察,旁边还有脚印子。 「羊?不对,应该是鹿!」 立即拿出手中猎枪,目光扫视周遭,并未看到野鹿的踪迹,只在远方看到两只雉鸡。 距离太远,而且他不想用猎枪狩猎雉鸡,这儿附近已经靠近野生稻,一旦有枪声响起,那只野猪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出现。 将大部分工具放在树下,背着猎枪,看向眼前的大树,快速爬上去,身手矫健。 爬到大约四米的高度,可以看到的范围更广。 「水鹿?」 陈建华有些诧异,根据他对水鹿的了解,水鹿通常是单独或者成对活动,偶尔三五成群,而且一般情况下都是在黄昏或者夜间活动,白天多处于休息的状态。 想想这一带靠近水源,植被生长嫩绿,也是植食动物喜欢活动的地带之一。 未来水鹿会成为国家保护动物,但现在还是可以随意狩猎,它的肉质鲜美,也成为猎户的主要目标之一。 打算追击过去! 嗞嗞嗞…… 突然传来细响声,瞬间心生警惕。 顺着声源看去,一条硕大的眼镜王蛇盘踞在前方,盯着他这边吐着蛇信子,虽不知多少米长,但这脑袋得有水桶大小。 蛇类的脑袋是有很强的弹性,彻底张开,应该能吞下一头七八百斤的牛。 眼镜王蛇一般喜欢独居、夜间或者天气不明朗的环境出行。 最主要的是祂属于非主动攻击性蛇类,通常回避人类,除非人类先对祂发起攻击,或者对祂构成威胁。 祂会喷射毒液,其毒性极为恐怖! 「吸!」 陈建华倒吸一口凉气。 很明显,这条眼镜王蛇看到自己了,只是祂没有主动出击,单凭一桿猎枪与之搏杀,怕是不敌。 小心翼翼的下了树,收拾摆放在树下的工具,蹑手蹑脚的离开这儿。 当他改变方位! 惊讶的发现,这条眼镜王蛇的腹部居然有一块鼓起来的,很明显。 「这……祂已经进食了?」 从这体型看,被祂吞食的动物至少五六百斤。 看向祂的尾巴方向,那边的植被遭到严重的糟蹋,明显有缠斗的痕迹,地上还有不少血迹。 「难道是水鹿?」 说实话! 陈建华有种想要对眼前的眼镜王蛇动手的想法,观察被糟蹋的地方,双方显然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此刻的眼镜王蛇应该属于疲惫期,攻击性不强,战斗力较低的状态。 「鹿角?」 看到不远处躺着一只鹿角,小心翼翼的过去,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捡起鹿角。 「鹿茸?这玩意儿值钱!」 收起! 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攻击眼镜王蛇的想法,快速离开这儿,前往野生稻所在地。 没多久! 来到一处溪水边,看到前世熟悉的野生稻,稻子下有雉鸡在觅食,至少有五只,吃得可欢了。 陈建华找好角度,二话不说,弓箭拉满,瞄准目标! 一箭射去! 「咯咯咯……」 射中一只,其余的雉鸡振翅而飞,惊扰其他也在附近的动物,其中就有鹭鸟、貉、短尾猴群…… 「哼哼……」 其他的动物被惊走,陈建华没在意,但听到了野猪哼唧声,骤然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 拨开挡在眼前的植被,快速过去。 只看到野猪疯狂逃窜的身影…… 来不及了。 上一世他听说这野生稻与野猪的事,后来听到不少人都提起这个地方,并且在这儿收穫不少野味。 他也曾过来,但这儿的环境已经被太多人踏足,留下的人的味道太大,许多动物都不敢靠近,特别是狩猎野猪时,野生稻早已被严重破坏。 从眼前的情况看来,这里应该还没被发现,没有人类的脚印,到处都是动物脚印和粪便。 收起射中的雉鸡,便在这儿布置陷阱,捕兽夹、绳套、竹木机关…… 密密麻麻的陷阱在地上、在树上布置好! 他折来一些树枝,将自己的痕迹遮掩住,然后悄然离开。 根据前世记忆,回想起那只水鹿的方向,那边更多的是山丘,地势较为平坦,坡度不大,但也是丛林密布。 并没有很深入,依旧属于老林山的范围。 反正接下来也是等待时间,他打算过去那边看看,碰碰运气。 「果子狸洞?」 根据他的经验,一眼就判断出眼前这个树洞是果子狸洞。 白天休息、晚上活动的果子狸,白天大多数都在洞里休息,当即就找来一些杂草,塞进洞里,拿出火柴,点燃。 杂草被塞得多,火势很小,冒出大量的烟雾,滚滚浓烟钻进洞里,陈建华抓了一把绿色的树叶,堵住洞口,使得里面的氧气稀缺,火势必然不会大,只会增加大量的浓烟…… 这是烟燻法! 将藏在里面的果子狸熏出来。 「嗞嗞嗞……」 果然,里面有动静了。 很快,果子狸逃窜出来。 陈建华早有准备,在出口布下网兜,果子狸一头撞进网兜里,他快速将网兜收起。 其实就是一张简陋的网,动作不快,等果子狸反应过来,会逃回洞里。 就在他开心的看着兜住的果子狸,脚下猛然一阵微风掠过,又一只果子狸窜出来。 「居然还有……」 陈建华快速将手上中了果子狸的网绑好,放进竹篓,操起猎枪,瞄准,却发现已经来不及。 却在瞄准的视野中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绿水村的铁柱和二狗。 他俩在追击刚刚那只果子狸,两人前后夹击,嘻嘻哈哈,都在抢功劳,却被果子狸矫健的身姿穿梭子丛林中,跑掉了。 陈建华冷笑一声。 这两个傢伙狩猎不静悄悄,这么闹腾,能狩到猎物才怪。 他并不想理会二人,却听到了两人谈到自己。 「二狗,怎么办?咱们现在找不到陈混子,回去怎么向师父和王翠芬交代啊!」 「反正咱们回去就说陈混子被山鬼吃了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被山鬼吃了?万一没被吃呢?」 「你想啊,陈混子一点守山人的本事没有,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行走,他还能活着出去?只要他不再出现,那就是咱们的功劳。」 「……」 两人的谈话内容引起了陈建华的注意。 特别是『王翠芬』这三个字,格外的刺耳。 原本不打算理会二人,他决定主动现身。 扛着猎枪,走过去,将猎枪的枪口对着两人。 「铁柱,二狗!」 第18章 强行收编 「陈建华,你干什么?别把枪口对着我们!」 铁柱当做是他不熟悉用枪,并非有意,语气有点责备,说: 「你爸没跟你说过,枪口不能对准人吗?」 陈建华看两人笑嘻嘻,丝毫没有因为被枪口指着而害怕的觉悟,说: 「我爸说过,猎枪是用来猎杀生命的,可如果我要猎杀的是你们呢?」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言语很冷漠,甚至另一只手直接上膛,听着清脆的上膛声响。 两人终于呆住了,脸上不再是嘻嘻哈哈,开始有些惊恐。 「建华,华哥……别,别擦枪走火了……」 二狗立刻反应过来,开始说上软话,说: 「咱们无冤无仇的,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你,一直都在找你呢,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吧?」 铁柱却没有他这般姿态,依旧保持着前辈的态度,说: 「陈混子,你别犯浑,杀人可是犯法的,要被抓去游街,再枪毙,你爸瘫了,老婆跟知青跑了,你要是被枪毙了,留下的七个娃娃怎么办?」 陈建华当即将枪口往他身上一动,对准他的脑门,说: 「就像你们刚刚说的,我现在杀了你们,没多久,你们就会被山鬼吃了,谁会怀疑是我杀的呢?」 「二狗,你觉得呢?」 铁柱就是个憨皮,脑子没有二狗灵光,怕他想不通这道理,将话题甩给二狗。 二狗当即连连点头,说: 「华哥,你说得对,别杀我们,我们不想死,咱也没多大仇吧,我的师父和你爸还是朋友呢。」 紧接着看向旁边的铁柱,低声训斥: 「你别忘了咱们刚刚遇到的缅甸蟒,若不是命大,早就死了;现在华哥一枪打死咱,出去了也可以说是被缅甸蟒杀死。」 「每年死在这深山老林的村民还少吗?」 这一番话,加上他们确实在前不久遇到一条缅甸蟒,两人也是有点本事在身,才捡回一条命。 这些年多少村民命丧山中,最终还不都是被定性为山鬼留下,不了了之。 铁柱很快了解情况,当即也老实下来了。 「华哥,我错了,您说啥就是啥,别杀我们,求求你了。」 陈建华冷哼一声,一脸严肃与冷漠,说: 「你们刚刚提到王翠芬?」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更加惊恐,没想到无意间的抱怨,居然露馅了;铁柱知道自己嘴笨,选择闭口不谈。 二狗也担心铁柱不会说话,恐惹杀人之祸,选择开口: 「是……是你的丈母娘和老丈人……」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眼眸一凝,一股寒意笼罩四方,道: 「这俩货儿去找你们师父了?给了你们任务?什么任务?」 上一世没有交集,这一世的交集也很刻意,再加上两人一直想将他引到蜂潭,那里可是个危险之地。 就算两人不说,他也大致猜到任务的内容。 只是没想到林长松居然会答应这种事,他跟爸爸也算是有交情的人,如今爸爸倒下,他宁愿被收买。 林长松可是守山人,家里会比王翠芬家富裕些。 故而,这事肯定有周文斌参与其中,甚至可以说是他在背后操盘。 安排两个徒弟过来,估计也是觉得自己就是个虎犊子,毫无经验的小白守山人,这两货就能将自己引到蜂潭,让自己命丧于凶猛野兽口中。 二狗打哈哈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我们干扰你,不让你打到猎物而已,就像咱们之前遇到的那只野鸡那样。」 「仅此而已?」陈建华冷漠的盯着他,完全不相信。 「就这样!」二狗看向铁柱,使劲使眼神,说: 「铁柱,你说是吧?」 铁柱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和二狗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有点默契,急忙点头: 「是的,就是让我们监督你,监督而已!」 陈建华将枪口对准铁柱,说: 「我爸今早刚教我用枪,我还不咋熟悉,一个不小心很容易擦枪走火;铁柱,你给我复述一下你们的任务,周文斌是如何跟你们说的……你闭嘴!」 二狗想要抢过话匣子,却被陈建华看透了他的意图,怒斥一句,他只能闭上嘴巴,只是心灰意冷…… 铁柱一时间有些结巴,余光瞥了瞥二狗,得不到援助,说: 「我……他说……师父说……」 扑通! 铁柱直接就跪下了,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显然是害怕极了,抬头看向他: 「他们想要你死,让我们把你引到蜂潭;师父说蜂潭有华南虎和狼群,把你引过去,你必死无疑。」 二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铁柱这铁憨憨,根本就不会说话。 陈建华冷笑几声,说:「给你师父什么条件,让他能起杀人的心?」 铁柱拿出一罐梅林罐头,已经吃了一半,说: 「师父那边,我们不清楚,但周文斌给我们一人一个罐头。」 城里都显得稀罕的梅林罐头,对于农村的他们而言,也算是巨大的诱惑,又有师命在身,加上,这事对于他们而言风险系数不是很大,也就接受了。 陈建华从他手里抢过来,再伸手向二狗,他的还没开封,也拿了过来,说: 「铁柱,二狗,就凭你们参与杀我这事,我就可以杀了你们,没有谁会知道是我干的。」 「别……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华哥,我把我的工分都给你,我的粮票也都给你,你别杀我!」 「华哥,我还有三岁的娃儿要养、还有七十岁的老母要养,您别杀了我呀……」 「……」 两人不断磕头求饶,眼泪都流下来,铁柱的鼻涕还留下不少,看着有点噁心。 陈建华搜刮他们身上的粮票、居然还有两斤肉票,说: 「想让我饶了你们也行,从现在开始,听从我的指挥,否则我一枪毙了你们。」 「是,是,是,你就是我们队长,我们都听你的。」 「华哥,你是我的哥,我们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两人很识趣,只要能活下来,其他事情,再说。 陈建华扛着猎枪,看向水鹿消失的方向,说: 「跟我走,小声点!」 「好!」 一个小队就这样形成了,以陈建华为首,铁柱和二狗跟随,穿越在丛林中。 遇到动物活动的痕迹,又比较适合布置陷阱,陈建华就会安排两人跟自己一块布置陷阱。 他的寻找动物活动的手法娴熟、布置陷阱的手法也是极为老练,比他们两人不知高上多少倍。 两人看他的分析以及手法,满脸震惊: 「华哥,你这……传闻不是说你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尽干混蛋事,根本就没学会你爸守山人的本事吗?你这……?」 说话间! 看到陈建华背着的竹篓晃动了一下,忍不住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顿时瞪大双眼: 「这……雉鸡……果子狸……你这收穫……传闻都是假的吗?」 突然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之前还一直看不上对方,没想到分开一个多小时,对方已经收穫满满,而他们两人险些丧命于缅甸蟒,还一无所获。 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不是被啪啪打脸了嘛! 第19章 陈混子肯定死了 绿水村!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王翠芬一拍大腿,满身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道: 「就陈混子那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样儿?他敢进山,就是把自己洗干净送到山鬼面前,送死。」 旁边的粱绣花也添油加醋,说:「艷儿,咱妈说的对,陈混子这回必死无疑,这都中午了,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指定是回不来了。」 他们一致认为陈建华已经死在深山里,成为凶禽猛兽的盘中餐,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王翠芬开心的站起身,说: 「艷儿,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趟城里。」 「去城里?妈,你去城里干啥?」林艷有点好奇,今日也不是赶集日,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 王翠芬给儿媳妇一个眼神,她便起身,跟着进屋内: 「绣花,一会儿,艷儿指定问你,你可不许说漏嘴了。」 「哎哟,妈,我,你信不过嘛!」梁绣花信誓旦旦的说: 「我还指望您能找到出手阔绰的城里人,将那七个娃娃卖个好价钱,我好给我儿置办一身新衣服呢,你赶紧去吧,家里有我操持呢!」 「嗯嗯,等我回来!」 王翠芬稍微整理一下着装,便出了门。 虽说这年月卖孩子不少见,可你得有门道儿,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王翠芬倒是知晓一点门道,生产大队那边听谁说过,城里哪家干部结婚三年,至今无孩,她得去问问。 问清楚了,领人过来选娃儿。 ……… 身在老林山的陈建华将铁柱和二狗收服,为己所用。 当他们看到陈建华竹篓里的雉鸡和果子狸,充满惊讶,再对比他们两人,空空如也。 他们也遇到了雉鸡,野兔,奈何技术不行,射不中,还互相指责。 「华哥,你这……怎么跟传闻不一样啊?」 从陈建华布置陷阱的手法,以及收穫,他绝对是个老手,与传闻严重不符。 陈建华有些不耐烦的说:「你他娘的废话真多,好好干活。」 瞥了一眼他布置的绳套,眉头一皱: 「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你这卡得太紧,陷阱不容易反应……」 铁柱嘿嘿笑了,说:「长松叔也经常这么说他,嘿嘿!」 陈建华看向他:「捕兽夹的两旁,你得伪装起来,把这些树枝挡住,但不能太明显……」 这回轮到二狗笑了,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脸笑我?」 两人虽然技术不是很精湛,或者说做工粗糙,不细心,但自己稍加调整即可,也算是加快了一点进度。 这里的陷阱布置好,三人继续向前。 目光所及,都会触发脑海中关于前世的记忆,将一些模糊、碎片化的记忆重新记起。 这一带,也曾是他踏足之地,再次出现在眼前,记忆不自觉的涌现出来。 根据记忆,翻越丛林,爬过山丘,遇到了好几条眼镜蛇,陈建华都能提前避开。 他对这一片太熟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 轻声细语,比划手势,让两人原地待命,他独自一人往前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 爬上一个小坡,抬出头去,望向前方,看到了惊喜的一幕: 前方是一片平原,杂草丛生,有三只水鹿正在吃草,悠哉悠哉的甩着尾巴,背上还站着几只鸟儿。 平原,视野开阔,同时也容易暴露,不容易靠近,距离太远,命中率会大大降低。 目光扫视平原四周,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隐藏点,都距离相对较远。 只能赌一把! 调头回去,将情况告知两人,两人激动不已。 「安静,你激动个屁啊!」 陈建华瞪了铁柱一眼,怒斥: 「要是水鹿因为你的原因被惊动了,我就把你留下餵山鬼!」 吓得铁柱双手捂住嘴巴,整个人安静下来。 「听我指挥,二狗,你从前面那棵树往前,趴在地面上,利用杂草掩护,慢慢前行,一旦水鹿往你这边看,就停下,别距离太近,你的弓弩准备好,一旦祂朝你这边跑来,用弓弩射祂。」 「铁柱,你往那边,看到那棵大松树没?你就埋伏在那儿,等它过去,你就动手。」 两人连连点头,听从安排。 「华哥,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做好你们的就行!」陈建华瞪了两人一眼,示意他们赶紧行动。 他看着两人消失在眼前,这才扛着猎枪绕着平原过去。 深山老林中,并没有路,只能强行穿梭,还得注意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柴刀在手,小心翼翼的前行。 历经二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一处小坡,他的目的地是翻过小坡,顺着地面爬过去。 这里的杂草长得比较高、也比较茂盛,可以更好的用作掩体。 先将竹篓、以及其他工具放在小坡这儿,这才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去。 面对大型动物,只有猎枪才管用。 趴在地面草坪,往前爬行,动作相当专业,在爬行的过程中时刻关注水鹿的状态。 目测与最靠近的水鹿相距五十米左右,他停下了。 这只不是最大的,但也有四五百斤左右。 找准姿势,余光看向铁柱和二狗的位置,隐约能够看到两人的黑影。 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水鹿,轻声上膛,瞄准! 多少年了! 再次扛起猎枪,再次狩猎,内心除了激动还有紧张。 扣动扳机! 砰! 子弹爆破,枪口冒着白烟,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儿。 惊破寂静的天空,瞬间惊到三只水鹿! 其中两只如惊弓之鸟,快速奔走,最靠近的一只回头一看,也如惊弓之鸟跑起来。 不过他的跑路姿势明显不对。 三只水鹿朝着更深处跑去,那也是铁柱所在的方位。 陈建华快速来到水鹿的位置,看到地上有血迹,露出笑容: 「中了,铁柱,拦住祂!」 二狗现身了,激动的看向铁柱那边的方向,快步追击过去。 「啊……别……别过来……救命……」 没等来铁柱射击的欢呼,却等来他喊救命的声音,只见他高大的身躯被挑起,抛向高空,随后重重砸在地面上。 「哎哟……疼死我了……」 二狗先赶到,看了一眼铁柱,便继续往前追去。 陈建华跑到他跟前一看,依旧瘫在地上,一身泥泞,喊疼,脸上还挂着惊恐的神色。 「废物!」 陈建华骂了一句,循着血迹,急忙追去。 第20章 华南虎截胡 铁柱的表现实在太差劲。 没想到弓弩没能射出去,倒被水鹿顶得飞起,摔在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陈建华鄙视的骂了他一句,循着血迹,急忙追去。 前方被水鹿压过,还有二狗走过,倒是好走了许多,扛着猎枪,加快脚步。 隐约间还是能看到二狗的身影,他精瘦精瘦,体格虽然没有铁柱高大,但比铁柱灵活多了。 「二狗,跟紧祂,他中枪了,跑不了多远。」 中枪的水鹿,总有失血过多,倒下的时候。 只要不跟丢,这四五百斤鹿肉是吃定了。 就这样追击了十几分钟。 却看到二狗猛然折返,往回跑,满脸惊恐,仓皇而逃,与陈建华相遇。 「二狗,你跑回来干嘛……」 陈建华训斥一声,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说不下去了。 因为前方出现一只华南虎,接近三米长,至少有四百斤,额头上的黑色横纹似「王」字,浑身橙黄色,极为浓密,黑色横纹遍布全身,长长的尾巴翘起,密集程度和底下的环纹如同波浪,尾尖呈黑色。 四只粗壮有力,露出獠牙的嘴咬着水鹿的脖子,鲜红的血液弄得祂满嘴都是,愤怒的大眼睛盯着前方的陈建华和二狗,发出低沉的声音。 水鹿被拖在地上,还有点颤动,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华南虎……」 陈建华瞬间凝然,手中的猎枪指着前方。 上一世,他听说好几个守山人以及生产大队的猎户命丧华南虎之口,但他从未遇到过,没想到此刻遇到了。 仔细观察这一带,已经进入黑山的范围。 华南虎是有领地意识的动物,大多数在夜间活动,白天休息,估计是嗅到了水鹿的血腥味。 本就是以野猪、鹿、狍等有蹄类动物为食,灵长类也属于它的狩猎范围。 如果没有水鹿在前,估计刚刚二狗已经遭殃。 他脸色苍白、仓皇而逃,丝毫不夸张: 「华哥,快跑,快跑!」 陈建华注意到华南虎并没有进攻过来的意思,但依旧保持猎枪上膛的状态,慢慢退后。 他也是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尽管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猎手,他也不敢在华南虎面前托大。 这可是玩命儿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退到一定距离,这才收起猎枪,和二狗快速撤离。 「好险,太危险了,差点就交代在这儿……呜呜呜……」 二狗惊魂未定,脸色依旧苍白。 陈建华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一看,二狗贴着大块补丁的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 快回到铁柱被撞飞的地方,看到他拿着弓弩,跟上来。 「咦,你们咋回来了?水鹿呢?」 铁柱有点好奇的看着两人,按理说,被枪打中的水鹿,不可能还能跑掉,总会有倒下的那一刻。 却看到两人两手空空回来,突然闻到一股怪味儿: 「什么味儿?有点像尿……啊?二狗,你的裤子怎么湿了?」 二狗菊花一紧,下意识的捂住裤裆,催促道: 「叫什么叫?我们遇到华南虎了,再不走,就要被吃了。」 铁柱顿时被吓得脸色一变,急忙跟着两人走,突然想起什么: 「二狗,你不会是被华南虎吓尿了吧?你肯定是被吓尿了,哈哈哈。」 「再笑,再笑我打死你。」 「你就是被吓尿的,哈哈哈!」 两人嬉嬉闹闹,跟着陈建华走,折返回去那片平原。 陈建华回到那个小坡,看到东西都还在,松了一口气,两只雉鸡被射中,流血了,好在没引来别的野兽。 背上竹篓和工具,看向两人: 「林长松没教你们,在山里不能嬉闹吗?」 「引来山鬼,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嬉闹声会引来其他野兽的好奇,特别是飢饿的攻击性肉食野兽,很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 两人急忙闭嘴! 结伴而行的这段时间,他们对陈建华的能力十分认可,甚至崇拜;相信陈建华是可以保护他们的。 陈建华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已经偏西,应该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得赶紧去检查陷阱,赶在天黑之前回家。 天黑之后,山鬼出行,山里的危险系数会直线飙升。 按照来时路返回! 「野兔,中了一只野兔!」 铁柱很激动,之前前方蹦哒的野兔,一只腿被捕兽夹牢牢夹住,看到三人到来,剧烈扑腾。 「嗯?」 铁柱想拿下,却听到陈建华的声音,他立马识趣的停下,陪着笑脸,说: 「我帮你……华哥!」 陈建华手脚麻利的将野兔收好,不用他插手。 「那边还中了一只野兔!」 二狗的声音传来,有些激动,说: 「华哥,我帮你收着!」 这一次,陈建华同意了。 这里的陷阱不多,等待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收穫两只野兔,算是不错了。 一路往野生稻那边返回,同时检查陷阱,又收穫了两只雉鸡。 惹得铁柱和二狗一阵羡慕! 更羡慕的是来到野生稻这里,闻到了血腥味,以及看到野生稻被糟蹋了大半,明显的打滚、胡乱踩踏的痕迹…… 旁边不少陷阱被弄坏了。 还有一只被绳套套中的雉鸡充满惊慌的卡在茂密的植被里,无法动弹。 「二狗,你收好野鸡!」 陈建华看着淤泥里的脚印,猜测,判断,嘴里吩咐二狗。 「野猪,应该是中了捕兽夹!」 捕兽夹是用来捕猎小型动物的,顶多就五六十斤,如果是上一世得知的那只野猪,至少也有三百斤,捕兽夹就算夹住了也是困不住,会被拖走。 上一世,他就有过一次类似的经验,捕兽夹只是夹住野猪的一只脚,并没有造成大伤害,野猪会因为受到伤害,疯狂奔走。 当初他找到那只野猪已经是一天一夜后,兴许是野猪累了,兴许是卡住了,捕兽夹卡在两根树杈间,拉拽不动,野猪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被他用枪爆头,彻底拿下。 粗略计算,发现野猪的地方距离捕兽夹陷阱的地方,至少有五公里远。 目光看着血迹,将身上的工具以及竹篓递给铁柱,留下猎枪在手,说: 「追!」 趁现在,赶紧追! 二狗有点虚,道:「华哥,会不会又遇到华南虎啊?」 陈建华看他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道: 「别他娘的废话,闭上你的乌鸦嘴,赶紧跟上,不然我毙了你。」 这里本来布置了不少陷阱,估计是中了野猪,惊扰到其他动物不敢靠近,至于这只雉鸡,应该是在野猪之前就已经被套住的。 三人循着血迹,跟着陈建华,追击野猪去了。 第21章 追踪野猪 野生稻周围没有是沼泽居多,旁边还有一条溪流,没有密集的丛林,如果一直往空旷的地方奔走,估计得走很远。 循着血迹,陈建华的脚步很快,扛着猎枪,还要注意周围的动静。 「青牛山?」 从血迹上看,这只野猪是要往青牛山方向去。 青牛山与黑山属于相反方向,青牛山的平原稍多一些,也是相对湿润,丛林虽然没有黑山多,但也比较茂盛,这边的土地较为湿润,生长的大树都比较高大,枝繁叶茂。 「快跟上!」 陈建华回头一看,铁柱和二狗被自己甩开十几米。 两人听到欢喊,急忙跑过去,阴凉的森林中,只有三人的动静,踩着树叶发出声响,还挺害怕的。 「华哥,这边再往里走,就是青牛山了,我师父说里面可危险了,要不咱还是放弃吧。」 二狗有点怂,还没从刚刚的华南虎阴影走出来,若是再遇到,估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铁柱也极力点头,说: 「华哥,眼看天也快要黑了,一个小小的捕兽夹,根本困不住一只野猪,就算是受伤的野猪,也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等到天黑,咱们可就得餵山鬼,这些雉鸡和野兔已经算不错了,咱还是回吧。」 日头向西,应该下午五点左右,估摸着这个季节,六点半才天黑,他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主要是不知道还需要找多久,如果拖延太久,会来不及下山的。 老人常说,深山的黑夜,是山鬼活动的时间。 陈建华没有理会二人,目光扫视,利用目光所及,回想上一世的记忆片段,了解这一带的环境,以及相关事件。 今天他必须要拿下野猪,就算是过夜在山里,也要拿下。 夜里的深山确实很危险,许多凶禽猛兽会出来活动,可他上一世也有过几次被滞留山里的经历。 他有把握活下来! 上一世的记忆逐渐清晰,与眼前的场景连成一片,如同走马灯似的,相关的事件,以及话题都浮现出来。 目光如炬,盯着前方! 「你们俩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们去见山鬼!」 陈建华的猎枪调转枪口,对着两人怒斥,直接将他们吓得不敢说话,道: 「跟上!」 他盯着脚下的血迹,望向前方,没有循着血迹过去,而是绕了一下。 记忆中的前方有一条沉睡的眼镜蛇,避开比较好。 「华哥,走岔了,血在这边!」二狗不明所以,急忙指出错误。 「跟我走就是了。」 陈建华懒得跟他们解释,拐个弯,走了六七米,看向左侧,看到那条缠绕在一个大树上,闭目养神的眼镜蛇。 「那是……好大的眼镜蛇!」二狗见到他停顿了一下,朝那边看,也看过去,顿时瞪大双眼,同时充满震惊: 「华哥,你……你怎么知道那儿有眼镜蛇?」 陈建华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追寻血迹,说: 「想活命,就别多话,跟紧我。」 二狗已经彻底认可他,从他的狩猎手段来看,并不像是一个新手,更像一个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手。 这一次的预判,避开了沉睡的眼镜蛇。 他好像对这一带很熟悉,知道哪里有危险,如何避开这些危险。 跟着他,活着出去的概率最大。 「华哥,等等我!」 赶紧跟上。 铁柱的脑子就没有那么灵光,想不到这些,不过眼下情况,他只能跟着两人走。 单独走,必死无疑。 咔嚓! 「啊……」 铁柱突然惊叫一声,往旁边闪躲,蹦出一米远,躲在陈建华的身旁,抓住他的衣角,像是个害怕,受惊的小姑娘。 这可把陈建华和二狗吓到了,警惕的扫视四周,屏住呼吸,手中的猎枪、弓弩时刻准备着。 一阵微风吹过脖子,令人毛骨悚然,却并未发现危险。 两人疑惑的目光看向铁柱,只见他指着刚刚所在地,那儿有一个人的脑袋,已经变成骷髅…… 「额……人头?」 二狗也是瞬间嵴梁骨冒出冷汗,汗毛倒立,深吸一口凉气。 陈建华倒是很淡定,转头就走: 「大惊小怪,咱们这几个村进山打猎,死的人还少吗?不是每个人都能保全尸,有点骸骨不是很正常吗?」 铁柱内心有些震撼,他的胆子算是比较大的,没想到陈建华这一脸少见多怪的态度,胆子比他还大。 看来传闻也不全是假的,至少说他胆子大这一点是真的。 跟紧他! 陈建华所过之处,关于前世的记忆不断浮现,巧妙的避开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险之地。 追寻着血迹,估计也追了有三公里多…… 听到了「噜噜」声响,立马停下脚步。 这是猪叫声! 声源与血迹方向重合了,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扛着猎枪,加快脚步过去。 「哎哟……」 铁柱被树枝绊倒,不过他护住了竹篓。 陈建华回头看了一眼,不理会,继续往前。 「呼噜……呼噜……」 越来越近,那是野猪发出的悲鸣。 终于,看到浑身深褐色长毛挺立,摇晃着尾巴,一只脚被树桩卡着的野猪,不断挣扎。 树桩卡住了捕兽夹,彻底将它拖住,它不停的挣扎,扭动,依旧无法挣脱。 似乎感觉到人类靠近,扭头看来,吻部突出似圆锥体,拱鼻喘着粗气,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似乎在示威。 与此同时,挣扎更加剧烈,被捕兽夹夹住的后腿血口流出更多的鲜血,它也在不断发出更加痛苦的悲鸣,露出两根向上翻转的獠牙,颇长。 「卡住了!」 铁柱看到这一幕,很激动。 二狗也很震惊,没想到真的追到了,说: 「应该有三百斤吧,这么大。」 陈建华双手握住猎枪,瞄准野猪的脑袋,虽然它的脑袋可以动,但活动范围极小,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固定靶子。 砰! 扣动扳机! 枪口冒出硝烟的刺鼻味儿,声响震荡空间。 刚刚还在挣扎的野猪已然无声,额头出现了一个大血窟,皮肉往外翻,鲜血流不止。 一枪爆头,直接断气。 旁边的铁柱和二狗被他这果断的一枪吓了一跳。 两人虽然跟林长松学习三五年,可从未开过枪,顶多就是摸一下。 之前陈建华射击水鹿,距离太远,没有此刻这般切身感受来得震撼。 陈建华上前,确定野猪已死,看向发愣的两人,说: 「愣着干嘛,来帮忙啊!」 三百多斤的野猪,他一个人可扛不动。 之所以将两人收编,就是为了干这事,让他俩把野猪扛下山。 第22章 我打小就觉得你最有出息 「华哥,这天擦黑前能下山不?「 老林子里的树叶子沙沙响,铁柱和二狗子呼哧带喘地扛着四蹄倒挂的野猪。那畜生少说三百来斤,血沫子顺着獠牙往下滴答,把两人补丁摞补丁的汗衫子都洇成了酱色。 陈建华背着竹篓和工具,手里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同时避开一些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这一路走来比较顺利,没有遇到很大的危险,手里有猎枪、有弓箭、有弓弩、还有柴刀。 日头偏西,即将西坠,三人还没出山,观察眼前的环境,丛林密布、树藤横生,除了三人踩着树叶和树枝的声响,没有其他声音,周围静得可怕。 「应该差不多,你们俩能走快点吗?」 虽说他有在山里过夜的经验,但他还是不太愿意滞留在山里,家里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和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爸,等着自己回去照顾呢。 「我们肚子有点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三人一直都在山里走,没有肉类补充,只是偶尔吃一些野果和他俩来带的罐头充飢,确实有些饿了。 可现在也不是时候! 「快点回家就有吃的了。」 陈建华加快脚步走,希望能在太阳落山前出山。 「嗷呜…」 一声狼嚎从远方传来。 惊得林子里扑稜稜飞起群老鸹。仨人后脖颈子发凉,脚底板子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终于,赶在黑暗与光明交替之际,三人走出了大山。 「呼!」 终于出来了。 回头看向身后的大山,总感觉有山鬼在窥视,令人敬畏。 陈建华也是松了一口气,望向家的方向。 从这里到青山村还有一点五公里的路程,最快也得二十分钟。 三人往青山村的方向快步前进。 恰逢这会儿正是村民们劳动收工的时间,靠近田间,就看到三五成群的村民穿着满是补丁、沾着泥点子、有些焌黑,有说有笑的往家里赶。 「我滴个娘咧……大野猪?」 一语掀起千层浪! 瞬间将刚收工,正往家里赶的村民们吸引了,纷纷往身后看去。 看到陈建华走在前面,手拿柴刀、肩扛猎枪,背着竹篓,身后跟着绿水村的铁柱和二狗,两人抬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野猪。 瞬间就惊呆了,纷纷围上去。 「这……这大野猪得有三百来斤吧?二狗,铁柱,这是你们打的?」 「不愧是守山人林长松的徒弟,你们俩也是有出息了,居然能单独进山打猎,还打到这么大一只野猪,这都赶上生产队的狩猎队了。」 「二狗,这大野猪能给俺家一斤肥膘不?我可以拿工分跟你换,明天俺的工分记你婆娘名上。」 「对对对,俺也想要两斤,俺明天的工分也可以记你婆娘名上。」 「……」 多久没有开荤的村民,馋得直咽口水,恨不得直接生吃,当即就想着拿自己的工分来换。 如今实行的是工分制,需要凭票换粮换肉,私自买卖,那就是投机倒把,是要被批斗、被判刑的。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村民们不买卖,只是以物换物,或者互相赠予,不算投机倒把。 村民们围着二狗和铁柱,完全忽视了陈建华,在他们看来,这只野猪只能是二狗和铁柱狩猎的,陈建华的为人,人尽皆知,他就没这本事。 而他们嘴里喋喋不休的想要用工分换肉吃,二狗和铁柱却不敢应上一声,毕竟他们没有决定权。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 「咦,二狗,你们怎么往这边走啊?这边不是去青山村的方向吗?」 「你们不回家吗?还是说你们迷路了?」 两人虽然享受着村民们的热捧,但不敢言语。 陈建华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 铁柱憨憨的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说: 「其实,这不是我们打的,是华哥打的。」 目光看向走在前面的陈建华。 这话一出! 一下子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村民们以为听错了,充满惊疑的看向沉默不语,只管往前走的陈建华。 「铁柱,你说什么?」一位满身补丁,手里拿着镰刀,踩着草鞋,脚踝沾有不少泥巴,裤腿撸过膝盖的妇人,指着前面的陈建华,难以置信的说: 「你说这只大野猪是陈混子打的?」 铁柱使劲的点头,说: 「就是华哥打的,他的枪法老准了,而且他还知道山里哪里危险,哪里安全……」 铁柱一个劲的吹嘘,说得神乎其神,村民们充满惊疑和惊心动魄,但也并没有相信他。 「陈混子什么样儿,我们还不知道吗?他整天游手好闲,学不到半点他爸的本事,能有这么大能耐?你这吹得也太假了吧。」 「我也不信,铁柱,你都不会说谎,还硬说,听了我都觉得尴尬。」 「二狗,我们信你,你来说,这野猪是不是你们打的?」 「……」 铁柱憨憨的,很是无奈,他可是一点都没夸大,这些村民却根本不信。 二狗也是听在耳中,说: 「我们现在要扛着野猪,跟着华哥去青山村,你觉得呢?」 一瞬间! 再次陷入短暂寂静,随后炸开! 「混子……额不……建华,真是你打的?」那位妇人来到陈建华的面前,挤出和蔼的笑脸,说: 「建华,咱们青山村的这一批孩子里,我打小就觉得你最有出息。」 一位中年男子伸手掀开陈建华背着的竹篓,看到里面的雉鸡、野兔和果子狸,顿时惊呼: 「野味,是野鸡和野兔……」 「建华,我就说嘛,你可是陈大山的儿子,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学到他的本事,我从小就看出来,你将来肯定比你爸厉害,那个……我想用工分跟你换点肥膘,你看可以吗?」 一下子,村民们从二狗和铁柱那边转移到陈建华身旁,还有人主动伸手过去,接过他的工具,帮忙拿着。 「建华,俺家娃儿已经三个月没有沾到荤腥了,我能用工分跟你们换点吗?」 「建华,他们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我有一斤肉票,你能不能便宜点,给我一斤半的野猪肉啊?」 「大侄子,俺拿粮票换行不?就换巴掌大一块……」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过来,将陈建华三人围的水泄不通,不断朝着青山村走去。 从远处看,这可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看着极为壮观,有种磅礴大势。 而关于陈建华狩猎一只三百多斤大野猪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回青山村。 围观的村民都想分点肉吃,有些人三个月没能沾点荤腥味儿,有些人半年没见过荤腥……馋得很! 陈建华手里拿着柴刀和猎枪,极具威慑力,面对众人的请求,他也没有马上拒绝,说: 「想换肉的,先跟我回家,等我安排!」 第23章 王翠芬抢孩子 日头偏西,即将落下,残阳余晖映照在陈建华家的小院子,几个孩子在嬉闹。 「哥,糊锅啦!」 厨房里传来桌球声响,那是厨具碰撞的声音,老大陈凡和老二陈芸在做饭,两人只比灶台高半个头,搬来瘸腿櫈,踩着才能够得着做饭。 「哥,天马上就要黑了,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呀?」 陈芸添加柴火,拿着火钳拨弄着,时不时的看向门外的方向,期待着爸爸的身影出现,却一次次迎来失望。 她虽小,却也听到不少关于山鬼的传闻;爸爸进山狩猎,天黑还不回来,可能会被山鬼吃了的。 陈凡也看了一眼,他的心情和妹妹差不多,但他作为大哥,要表现得坚强一些,做好榜样。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院子的弟弟妹妹们都在嬉闹,老三陈昊在看着他们,他们还小,不懂爸爸的危险: 「咱爸说日头落山前……坏了,坏外婆又来了!」 看到院子门口,王翠芬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心情似乎不错,特别是看到院子里嬉闹的弟弟妹妹,眼神里流露出贪婪。 「小芸,你看着点儿!」 他快速跑出去。 看着弟弟妹妹的老三陈昊也发现了,立刻警觉起来。 「小昊,带弟弟妹妹们去东厢房,找爷爷!」 陈凡快速吩咐,左看右看,又折返回厨房,捡起烧火棍,又冲出来,来到王翠芬面前。 「外婆,你来我家做什么?」 王翠芬白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你太大了,懂事了,不值钱,不过还是表现出很和蔼: 「小凡,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给你们带来好消息。」 随即拿出两个大白兔奶糖,递给陈凡。 陈凡不敢接! 他是最大,最懂事的,昨天听了半天,也大概听懂了什么,这个外婆就是个坏蛋,想要抢家里的粮。 王翠芬也不想理会他太多,直接走进东厢房;陈凡紧跟着,手里的棍子握得很紧。 她看着瘫在床上的陈大山,一脸嫌弃,孩子们也都跑到床上,躲在爷爷身后,陈昊还在护着呢。 「王翠芬,你要干什么?」 陈大山虽然瘫了,但说话的气势还是很足,一只手护着身旁的孩子们,怒斥着眼前的妇人。 王翠芬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没好气的说: 「陈大山,你儿子进山了吧?」 陈大山的眼神一凝,并未说话。 她继续说:「天马上就要黑了,你儿子还没回来,怕是回不来了;你也真是的,他想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什么本事,你也敢让他进山,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瘫在这儿的。」 陈大山始终没有说话,充满警惕的盯着她。 她一脸好心的模样,目光看向几个孩子,说: 「你瘫了,你儿子被山鬼留在山里,最可怜的是这几个娃,他们以后可咋办呀。」 说到这儿,她拿出刚刚的两个奶糖,努力挤出笑脸,说: 「我也是孩子的外婆,总不能看着孩子们活活饿死不是?这几个孩子,我就先带走。」 「来,孩子们,吃糖,外婆家里还有糖,你们愿不愿意跟外婆走呀?」 嘭! 陈大山猛的一拳捶在床沿,怒斥道: 「王翠芬,你他娘的少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是我陈家的孙子,你敢动他们,我跟你拼命!」 「小凡,抄傢伙,过来爷爷这儿,王翠芬要是敢靠近,你用力给我抡她。」 陈凡来到爷爷的跟前,咬着下嘴唇,奶凶奶凶的。 王翠芬也不装了,冷笑起来: 「陈大山,你就是一个残废,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今天,我就是要带走他们,我明着跟你说吧,我已经在城里找好了人家,我要把他们送到城里去,在城里的生活比跟着你饿死强。」 「你也不想想,就你一个残废,如何养活他们?难不成你要让他们啃食你的肉?」 陈大山看了一眼窗户,透过化肥袋遮不住的角落,看向外面;他的内心一直都在担心儿子,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儿子迟迟未归。 他越发后悔,不该让儿子进山,毕竟他还什么都没学会呢。 可事已至此,就算儿子真的被山鬼留下,他也不会把孩子留给王翠芬,就算把孩子送到城里人家,这事也不该由王翠芬来办,他不信任王翠芬。 「我陈家的孙子,我们该如何养活,那是我们的事,关你它娘的狗屁,你给我滚出去,滚!」 他气得身子颤抖,若不是瘫在床上,他会一脚将王翠芬踢飞出去。 「哇……哇呜呜……」 门外传来响亮的哭声,引起了街坊邻居的注意,不少人围过来看。 「小芸,你哭啥?」 「坏外婆又来了……呜呜呜呜……」 原本在厨房烧火的陈芸很担心,跑过来,看到弟弟妹妹们害怕的在屋里哭,外婆凶巴巴的和爷爷争吵。 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陈大山,就凭你也能拦得住我?」 王翠芬二话不说,从他的脚下跨步上床,就要强行将孩子带走,她这次的目标是双胞胎的老四老五,刚刚两岁半,城里那户人家就中意这龙凤胎。 陈大山使劲的想要坐起来,却根本起不来,快速的将孩子护在上身这边,想着等王翠芬靠近,手够得着了,定会狠狠给她两拳。 「哇哇哇……」 孩子们被吓得娃哭乱叫,满是惊恐和害怕。 陈凡拿着棍子,爬上床,挥动棍子,却很轻松的被王翠芬握住棍子,照着他的肚子一脚踹下床去,重重的砸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痛苦声,捂着肚子起不来。 「哥哥……」 陈芸见状,捡起哥哥掉下的木棍,也爬上床去,毫无疑问,她也被踹下来了。 「小凡,小芸……」 陈大山看到两人被踹飞,心疼不已,恨不得杀了王翠芬,就等她靠近,够得着。 王翠芬似乎也猜到他的意图,没有往他的上身走去,而是蹲下身来,双手伸进他的屁股下面,用力一抬,将陈大山整个人翻转,直接翻倒摔下床去…… 「王翠芬,你……额……」 陈大山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推下床,砸在地面上,这点痛对他而来不算什么,着急的看向床上。 王翠芬已经将老四老五左右抱住,笑嘻嘻的说: 「今天我就先带着两个回去,改天我再来!」 「别走,你个狗娘养的,你把孩子放下……」陈大山伸手,尽力呼喊,可根本没用。 他痛恨自己是个废物,连孙子都护不住。 「放下我弟弟!」 「放开我妹妹!」 老大陈凡、老二陈芸、老三陈昊快速过来抱住王翠芬的大腿,不让她走。 可他们终究只是小孩子,力量不足王翠芬这泼妇百分之一,轻轻松松就被王翠芬甩开。 「快,小凡,快去找村长爷爷!」 街坊邻居们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嘀嘀咕咕,没有上前阻拦;在他们眼中,王翠芬再坏,也是孩子的外婆,他们无权干涉。 「看,看什么看,陈混子已经死在老林山,我见孩子可怜,带几个孩子回家养,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抱着俩孩子快步朝院子大门走去。 却在来到院子门口时,整个人愣住了,呆住了,盯着前方面露惊恐,踉跄的退后几步,抱着的老四老五也在哭泣中脱手。 「陈混子……这么多人?」 眼前出现了乌泱泱的有几百人之多,跟在陈建华的身后,如同他的小弟,朝着门口走来。 第24章 凶残是他的本性! 黄昏降临,月光轻抚,晚风微凉。 青山村炸开了锅。 陈建华狩猎到一头大野猪,二狗和铁柱扛着野猪跟在身后,被无数眼馋的村民围着,正在往回走,不少村民都表示想要拿手里的工分、粮票、布票等,换猪肉吃。 陈建华并没有拒绝,只是表示先回家再安排。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村民跟着他回家,都想开荤今晚。 当陈建华为首的众人来到家里小院门口,看到王翠芬,一手抱着一个娃儿,尽管娃儿哭得很厉害,她也不松手。 她的脸上有几分得意、几分冷漠以及几分讥笑,踩出小院门口的瞬间,看到了陈建华以及几百名村民,她整个人呆住了。 「陈混子……阎王爷咋没收了你?」 抓住娃儿的手也没了力气,踉跄几步,娃儿挣扎着下来,带着响亮的哭声。 「粑粑……」 「是粑粑……」 老四老五看到陈建华,带着哭声快速奔跑,两岁半的娃儿,正是可爱的时候,却哭的稀里哗啦,可怜至极。 陈建华看到这一幕,也是极为愤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王翠芬登门,能有什么好事。 强压怒火,抱起双胞胎娃儿,一手抱一个,帮他们擦拭眼泪,温柔的说: 「乖,不哭,爸爸回来了,不哭不哭。」 两个娃儿紧紧的抱住他,停止了哭声。 他却隐约听到东厢房传来更多的孩子哭声,顿时眼神冷漠,盯着王翠芬,怒道: 「老虔婆!你到底干了什么?」 若不是抱着两个孩子,他已经举枪、抬刀,架在王翠芬的嘴里,怒火中烧,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上前几步,怒斥。 王翠芬被他的气势吓到,加上心虚,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与得意,畏畏缩缩的退后几步,大气不敢喘。 「小凡,小凡!!」 他朝里面喊!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黄昏已经来临,月光格外明亮,照耀在小院子里,一个单薄的身影从东厢房跑出来,光着脚丫、身上衣服布满补丁,言语中带着哭腔与激动。 王翠芬听着陈凡的声音,心里暗道不好,这两个两岁半的娃儿不能描述刚才的事,可陈凡七岁了,肯定会跟陈混子告状。 她得赶紧走,这混子啥事都做得出来。 突然猛的一甩手,摆出泼妇的架势: 「我来干什么,你管不着,滚开!」 表现出一副气沖沖的样子,就要避开人群,快步离开。 「爸爸,外婆把爷爷推下床了……」 陈凡的脚步很快,话更快,喘着粗气、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给我拦住老虔婆!」 陈建华闻言,瞬间火冒三丈,盯着王翠芬。 跟在身后的村民当即就堵住了王翠芬的去路,不仅如此,百来号人形成一个拱形,唯有小院门口一条路可走。 王翠芬一下子有点慌,但也不虚,直接开嘴: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都要帮陈混子吗?」 「王八犊子们,信不信我回家告诉我家男人,扒了你们的皮,赶紧给我滚开。」 就在这时! 陈凡终于来到爸爸面前,两行泪痕挂在脸上,说: 「爸爸,外婆要把弟弟妹妹抢走,我们不给,她就把爷爷推下床了,还踹了小芸心窝子……」 陈建华听着怒火更旺,不过他在克制,在努力克制,真怕自己克制不住,将老四老五交给旁边的一位妇人,说: 「淑梅婶子,帮我把孩子抱进东厢房。」 妇人接过俩孩子,看得出他在压制怒火,咬牙切齿,也猜测到即将会发生什么。 陈建华再将竹篓拿下,交给大儿子,说: 「抱进去,去东厢房,别出来,别让弟弟妹妹们出来。」 陈凡打开竹篓一看,顿时露出了笑容: 「是野鸡……还有野兔……」 他很激动,被陈建华推着走了。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动作,他可是出了名的混子,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性格,残暴凶狠才是他的秉性。 他让孩子进屋,估计是不想让孩子看到接下来的画面,只能说接下来会很残暴。 呼! 他出手了。 伸手过去一把薅住王翠芬的头发,毫不客气的用力扯着,疼的王翠芬直叫…… 「哎哟喂!你……疼疼疼……」 「你个瘪犊子,你松手……啊啊啊……疼……」 「狗娘养的……啊……疼……」 任由她如何辱骂,喊疼,陈建华丝毫不松手,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拽进小院子。 她双手抓住院子大门的门框,发出悽惨的痛苦哀嚎。 嘭! 陈建华飞起一脚正踹在她腰眼上,老虔婆跟破麻袋似的摔出三丈远,重重的砸在院子夯实的地面上。 「啊……哦……疼死我了……杀千刀的……」 旁边围观的村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一脚的力道极重,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无法想像这一脚踢在自己身上,得有多疼。 其他人只注意到被踹飞的王翠芬,忽视了陈建华的手上还抓着一撮头发,那是硬生生扒下来的。 这得多疼! 王翠芬捂着头发、弓着腰,在地上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嘴里还不忘说出狠话。 「你个天杀的,等我儿子来了,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疼……哎呀……我王翠芬不是好欺负的……」 「你个丧天良的,居然对丈母娘大打出手……反了天了……哎呀……」 「……」 嘴里的威胁话语不曾停下! 陈建华并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扔掉手中的头发,朝着她快步走去,道: 「这一脚,是替小芸的踹的,你敢动我的孩子,我要你命!」 嘭! 一脚猛踹,依旧是踢在腹部,将她整个人踹出五米远,身子摩擦着泥地,沾满了泥土,衣服、脸颊以及头发,都被泥土沾满,脏兮兮。 陈建华在走过去,嘴里说: 「这一脚,是替我爸踹的,敢动我老爸,我杀了你!」 嘭! 又是一脚! 「啊……杀人啦……丧天良的杀人了……」 「等着……等我儿带民兵来…… 「我要告到公社……啊……陈家狗崽子杀人了……咳咳咳……」 不知被踹断了多少根骨头,只见她的哀嚎更加撕心裂肺,惨不忍睹,整个人蓬头垢面,像是在泥堆里来回滚了好几圈…… 剧烈咳嗽……显然难受至极! 围在旁边的几百号人,看到这一幕,心惊胆战,居然有点可怜王翠芬,被打得太惨了。 原本还有人对野猪、野鸡等起歪心思,见识到陈建华的雷霆手段,赶紧将这种心思收起来。 不然下一个被踹飞的就是自己! 「我还以为他变了,没想到还是那么狠,一点儿都没变!」 「我滴个娘呀,混子就是混子,这秉性还是那么凶残,不过王翠芬这人也真就得这混子来治!」 「真他娘的凶残,不过也说明陈混子算是担起了一份责任,保护娃娃和老爸……」 陈建华对于王翠芬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只有燃烧不尽的怒火,但也着急想去看看老爸和孩子们的情况。 回头看向堵在小院门口的村民们,说: 「想要分猪肉的,给我揍她!」 这话比生产队上工哨还灵,大量村民两眼放光。 百来号村民,这猪肉肯定不够分,至于分给谁,还不是陈建华说了算,现在他有这要求。 那就是天赐良机…… 第25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民兵连长李清河蹲在堂屋门槛上扒拉着碗里的稀粥,旁边是木板拼接成的餐桌,有地瓜叶、鱼干和腌菜,还有一个清汤寡水的青菜蛋汤。 一家七口围桌吃,本应该是个其乐融融的场面,李清河却有些心不在焉。 「清河,怎么回事?老看着外头干啥?」老婆陈秋菊用筷子敲了敲豁口的粗瓷碗,有些好奇的询问。 李清河吃一口粥,说: 「你们村那个陈大山那崽子接替他爸成为守山人,我没想到他今天就敢进山,我让人帮我盯着,现在都没看到他回来。」 嘆了口气,撂下碗,拿起旁边的旱菸,猛吸一口,吐出大量烟雾,说: 「怕是被山鬼留在山里了,家里还有七个娃娃和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爸,哎,这年头不好过啊!」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下子沉默了。 物资匮乏、资源短缺的年代,没有谁好过,大家都难,饿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最主要的是,他安排人盯着知青周文斌,得知今早陈建华进山后,他立刻前往绿水村,找到绿水村的守山人林长松,不久后,林长松的俩徒弟铁柱和二狗就往老林山里去。 这俩徒弟虽说比不上林长松,可毕竟也是跟在他身边学了好几年的本事,相较于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陈建华,那可强太多。 如此一比较,陈建华这趟进山,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 李清河的内心有些矛盾,既希望陈建华死在山里,这样,他和赵建国媳妇搞破鞋的秘密就没有暴露的风险;又不希望陈建华死在山里,那七个娃娃和瘫痪的老爸确实可怜。 就在这时! 院子里有一道身影急匆匆赶来,来到门前。 「连长……连长……那陈……陈建华……」 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利索,嘴唇干裂,把这一家子人急得…… 最急的是李清河,因为这人正是他安排在老林山守着的人,看他这状况,指定是陈建华那边有消息了。 「折在山里了?」 来人深呼吸几下,稍微平复,连连点头: 「陈建华回来了,跟他一块回来的还有绿水村二狗和铁柱,他们扛着一只大野猪……」 「什么?」 蹭! 吃饭的人都站起来了,瞪大双眼,满是震惊,还有点激动。 李清河以为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陈建华狩猎了一只大野猪?」 「是啊,连长,很多村民都看见了,大家都跟着去他家,准备分猪肉呢。」 「我去看看!」李清河还没吃饱,也不吃了,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 老婆陈秋菊急忙呼喊:「清河,讨点肉回来……猪下水也行……」 他的兵没有跟着去陈建华家里,直奔李清河这边,所以并不知道目前陈建华家里正在发生一起群殴事件。 早就乱成一锅粥! 百来号村民在听到陈建华的请求后,群起而攻之;快速将泼妇王翠芬淹没,拳打脚踢,早已看不到她的人影,只能听到她的惨叫,以及村民们的咒骂。 「该死的长舌妇,我想揍你很久了,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 「王婆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老子踹死你……」 「有几个霸道儿子就欺负我们,老妖妇,我打死你……」 「……」 村民们边骂边打,好不快活。 仿佛将曾经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陈建华不再理会这里的情况,快步走进东厢房,看到陈凡和陈芸挡在门口,挡住弟弟妹妹们的视野。 「爸!」 他看到爸爸陈大山倒在床边,姿势有点难受,在挣扎,急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准备将他抬上床去,却听到他连连摆手: 「别动,就这样,我刚好看到外面……」 陈大山目前是坐着的姿势,不过得陈建华两只手撑住他的腋下,恰好可以透过门口看向门外。 看到大量村民暴揍王翠芬,他心里很激起,顿感舒畅,很爽! 「建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虽然刚刚被王翠花抢走了孩子,但已经抢回来了,而且看到这一幕,以及儿子平安归来,他心情大好。 陈建华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对于山里狩猎的事,没有说的很细,省略了许多危险,比如遇见眼镜王蛇、遇见华南虎等,对于狩猎到野猪,只是说运气好。 陈大山听着他的话,时不时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儿子肯定报喜不报忧,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说: 「建华,你太冒进了,野生稻那地界应该在二黄沟,都已经属于黑山范围,比较深入了,只能说你运气太好,能活着回来。」 语气中有些许责怪,但也佩服儿子的勇气,第一次单独进山就敢莽进这么深。 所幸是安然回来了。 也很惊嘆,儿子居然成功狩猎一只三百来斤的野猪,才引来这么多人,帮着群殴王翠芬。 「爸,我知道了,以后不进那么深了。」 陈建华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爸爸放心,下一次估计得比这更深。 现在狩猎到的这只野猪,并不是上一世被沙沟村捕猎队抓到的那只,说明那附近还有。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 陈建华从竹篓里拿出雉鸡、野兔、果子狸和小鸡仔出来,果然娃娃们对小鸡仔爱不释手,抓在手里把玩着。 「建华,你出去阻止一下吧,别把王翠芬打死了,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陈大山心中有顾虑,开口劝说。 「哼,老虔婆,打死了活该!」陈建华冷哼一声,对于王翠芬,他生不出丝毫的怜悯心。 竟然想要卖了自己的孩子,触犯了他的逆鳞! 就在这时! 一道洪亮的嗓音响彻炸开: 「反了天了,都给老子住手!」 李清河来了,他的身边跟随着前去给他汇报情况的那名民兵。 两人兴沖沖的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直接惊呆了。 一开始,他们并没看到被淹没在人群中的王翠芬,还以为在干嘛,挤进去了才看到。 于是有了李清河的怒吼炸开! 他这一嗓子,将所有人都镇住了,虽然他没穿着那套掉了色的老式军装和军帽,可他民兵连长的身份摆在那儿,还是镇得住场面的。 所有人都停下来。 他看向浑身脏兮兮的王翠芬,头发乱成一团,沾着大量泥土,补丁的衣服也全是泥土,脏兮兮的脸看不出有没有淤青,但嘴角有血流出…… 她痛苦的捂住脑袋,手臂破皮,脚上的鞋不知丢哪里去了…… 她缩着双脚,膝盖抵到胸前,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怎一个惨字了得! 「王翠芬……」 第26章 放你娘的屁! 惨不忍睹的王翠芬被打的狼狈不堪,简直不成人样,仿佛在泥地里打滚了好几圈,沾满泥巴,蓬头垢面。 「王翠芬……」 李清河小心翼翼的呼喊,真担心出事。 虽然他知道王翠芬被打,肯定事出有因,可他作为民兵连长,管理治安,在他的地盘上出人命,那他也是要担责的。 「啊哦……」 王翠芬的身子突然猛地一颤,把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怒火,没想那么多后果,冷静下来想想,还是有点会后怕的。 毕竟这年头,谁的背后都拖着一大家子,多一个人上工,能多挣一份工分,多养活几口人。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若王翠芬真的被打死,他们都得被枪毙! 「王翠芬……」 李清河再一次呼唤,慢慢俯下身,抓住她满是泥泞的手,拉开,想要看看她的眼睛,感觉到她的手仍有力气,说明人还活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骤然! 王翠芬双手往前一抓,抱住李清河的大腿,可把他吓得不轻。 「李连长啊,你要给俺做主啊,这些杀千刀的……呜呜……他们要打死我呀!」 这嚎叫,精气神很足,说明并无大碍,顶多就是皮肉之苦。 李清河的目光扫一眼众人,最终落在东厢房门口,倚靠在门框的陈建华,说: 「陈建华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华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走过来,目光看过王翠芬,毫无怜悯之心,说: 「李连长,这老虔婆以为我死在老林山了,过来抓我娃儿卖到城里去,正好被我回来,逮到在门口,没杀了她,已经算是我仁慈了。」 小陈凡跑过来,补充道: 「李爷爷,外婆踢了我和小芸心窝子,把爷爷从床上推下来,外婆是坏蛋,坏蛋!」 李清河顿时恍然! 怪不得发这么大的火,换作任何人,估计都会这么做,娃儿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你这不是找死嘛! 原本村民还没了解实况,经过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纷纷指责起来。 「王婆子的心真毒啊,居然想着抱孩子去城里卖,活该被打!」 「这就是人贩子,应该抓去游街,再枪毙,简直就是革命阶级的蛀虫!」 「人心隔肚皮,这老虔婆就不该活着,我有点后悔刚才没下死手……」 「……」 村民们愤怒不已,这已经触犯到他们的底线。 娃儿可以被饿死,可以送人,但不能被卖掉,这是要遭天谴的,被人戳嵴梁骨,夜里做噩梦…… 可偏偏就有人心肠歹毒,不怕遭报应! 王翠芬抬头,脏又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一脸委屈的说: 「胡说,他们都在胡说;李连长,我是听说陈混子进山了,眼看就要天黑,可他还没回来,估摸着是被山鬼留下了。」 「我见这几个娃娃可怜,想着带回家去餵口饭吃,什么卖孩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他们都在冤枉我啊!」 「李连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命苦啊,这天杀的混子欺负我一个妇人……」 她在为自己申辩,为自己诉苦,喊冤。 可村民们都摇头,她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出了名的蛮横霸道铁公鸡,怎么可能会真的收养这些娃娃,给家里添七张嘴。 李清河也不信她,说: 「王翠芬,咱做人要凭良心,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会好心收养这些娃娃?」 蹲下来,凑近她,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儿,眉头一皱,看到她的屁股下居然有……屎……尿……已经被碾烂。 退后几步,捂着鼻子,说: 「昨儿个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你打的就是将这些娃娃卖到城里的主意,你若不服,我现在就将你和陈建华送到公社去,交由公社调查。」 「你要想清楚,投机倒把倒卖些小玩意儿都得定罪,你贩卖娃娃,怕是要连累你的一家子,以后都不得上工,都得活活饿死……」 王翠芬闻言,顿时眼神闪躲,手脚有点不知所措,做贼心虚,沉吟片刻,大声嚷嚷,虚张声势,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 「李连长,我不与你们争辩,但我被打成这样,我要陈混子他赔偿我。」 目光从蓬垢的发际看向角落里躺着的大野猪,伸手指着,说: 「我要他赔偿我二十斤野猪肉,这事就算了,我也不跟他计较!」 」赔你他娘的屁!」陈建华愤怒的盯着她,说: 「你搞得这人贩子行当,我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把你送到公社革委会去,你就是在破坏无产阶级革命!」 自己的气还没消呢,这老虔婆居然盯上了野猪,开口就是二十斤,她咋不去抢! 狩猎回来的大野猪躺在角落,刚才二狗和铁柱也参与暴揍王翠芬,大傢伙儿的心思都在揍人上。 这回又将目光看向大野猪,忍不住咽口水。 李清河也是才注意到,眼馋的咽口水,嘴里猛吸一口旱菸,说: 「哟,还真不小呢!」 抬头看向手拿剔骨刀的陈建华,说: 「建华同志,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果然没让我失望,第一次进山就猎得这么一只大野猪,都赶上捕猎队了。」 王翠芬爬过来,满腹委屈的想要再次抱住李清河的大腿,嘴里说: 「李连长,你要为我做主呀,这没良心的混子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如果他不给我二十斤精肉赔偿,我就要把他告到生产大队去。」 李清河躲开她的抱大腿,没好气的说: 「王翠芬,你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啊?如果你还要在这儿耍无赖,那我就把你送到投机倒把办,你卖的可是人,人贩子是要被乱棍打死的,你现在这点伤算什么?」 「你……」王翠芬一时语塞。 笃定了李清河肯定是为了野猪肉才这么偏袒这混子的。 眼珠子转动几下,似在思索什么,爬起来: 「哼,你们这些挨千刀的,这事儿没完,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骂骂咧咧的走了。 路过门口的众人时,有一股屎尿的骚臭味散开,惹得旁人急忙捂住口鼻,满脸怪异的盯着她。 陈建华冷笑一声,看着她狼狈离开的背影,并没有很开心,隐约有点担心。 王翠芬的恶毒秉性和纠缠不清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这事估计真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翠芬肯定想到了别的办法,或者去找人想办法—— 知青周文斌! 城里来的文化人,王翠芬估计找他想办法去了。 「建华同志,怎么了?不放心?」李清河注意到他的状态,也看向门口,看着渐行渐远、邋里邋遢的王翠芬的背影。 「汰,不管她了。」陈建华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野猪旁边的二狗和铁柱,看得两人嵴梁骨发冷。 他们二人出现在这儿,并非出于善意,而是从一开始,他们是受命要害死陈建华的。 刚刚见识到陈建华的凶残手段,这是收拾完王翠芬,轮到他们俩了吗? 嵴梁骨在冒冷汗…… 第27章 拉村民下水 咕噜! 二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液,走上前去,谄媚的从陈建华的手里拿过剔骨刀,说: 「华哥,我帮你杀猪,这活儿我在行!」 铁柱看到陈建华没有发飙,当即也赶紧上前,说: 「我也来,我去烧水。」 李清河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 周文斌去找的绿水村守山人林长松,这二人才去的老林山,明显是不怀好意,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从两人的表现来看,明显是畏惧陈建华,正在努力讨好。 「建华同志,这只大野猪就证明了你能担任守山人一职,村里谁人不服?」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目光扫视,所有人都表示服气。 「建华,这么多野猪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建华扫一眼村民,说: 「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进山狩猎来的,我家里人多,但我念在咱们都是父老乡亲,我可以分野猪肉给你们,但不能白给,你们得拿东西来换,咱们对等交换,谁也不吃谁的亏。」 「当然,如果你们不想换,我家里人多,顿顿吃肉,吃不完的我给熏成腊肉,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吃完……」 话还没说完,就被村民打断: 「换,我们愿意换,我有粮票,我愿意拿粮票换,你看可以吗?」 陈建华看到一中年妇女拿出两张粮票,说: 「可以,我总不能只吃肉,不吃粮吧?」 当即又有人说:「大侄子,我家里有几个鸡蛋,能换不?」 「鸡蛋啊,能换……」 「我也要换,我家有布票……」 「大山他娃儿,我有工分……」 「……」 一时间,百来号村民都嚷嚷着要换猪肉吃。 月光明亮,轻抚着乡土,村民们刚收工回来的衣服沾着泥土,有些人的手里还拿着农具,在月光下攒动。 多少人许久没开荤了,在这粮食匮乏、资源短缺的年代,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吃的,特别是肉类。 家里有啥能换的,都想拿出来。 陈建华看着这么多人,有点头疼,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野猪也就三百来斤,我自己要留下八十斤,剩余量两百来斤,怕是不够分,有些人还想要十斤八斤的,哪有那么多。」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 人人都眼馋,总不能在这儿凑了半天,一点都分不到吧。 隔壁老头陈明德凑上前,道: 「陈家娃儿,你能不能别留这么多,我们这么多人呢,你少留点儿,明天你不照样可以进山吗?说不定又能猎杀到野猪。」 陈建华看向他,这老头当初反对他当守山人的声音是最大的,瞪着他: 「你以为野猪是死的,躺在那儿等你去捡?我这次就是运气好,而且山里那么危险,你想让我天天往山里钻?想我早点死是不是?」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我凭什么少留点儿?我能分给你们就不错了,还想剋扣我的?明德叔,要不你家就等下次我进山?」 陈明德急忙摆手,陪着笑脸,说: 「大侄子,我那是相信你,你看你第一次进山就有这么大的收穫;咱邻里邻居的,以前我家跟你爸经常换肉呢,你不能忘了我呀。」 「哼,我是我,我爸是我爸!」陈建华冷哼一声,扫视众人,说: 「刚刚帮我揍了王翠芬的,都有份,没动手的,往后排,剩了就有,不剩就没有。」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 「我动手了,我猛踹她肚子……」 「行,你要拿什么跟我换,回家拿去。」 「得嘞,媳妇,我在这儿看着,你赶紧回去拿鸡蛋过来。」 「……」 人群嗡地炸了锅。 男人的媳妇抱着两岁的娃就往家跑,说要拿鸡蛋换。 陈老汉跺着解放鞋,非要把过年的红白糖拎出来。 村东头的陈清远催促着媳妇回家将布票拿来…… …… 有些人激动,有些人嘆气。 陈建华却不管那么多,本就不够分,做不到人人还有分,当然要照顾帮助自己的。 其实他这么做还有其他很重要的原因: 王翠芬被打得这么严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报复,到时候拿了猪肉的,就是参与者,就跟他是一伙的。 他相当于将这些人拉下水,还让他们主动站出来,省的王翠芬带人来了,他们都说自个没参与。 一旦这几十号人跟自己绑在一条船上,林家四个壮汉、四个妇人,加起来也不抗揍! 李清河来到他的身边,笑呵呵的说: 「建华同志,你看……我这……身为革命干部,我也不能……」 陈建华笑了笑,说:「李连长,给你留一斤半猪下水,送你的,一会儿你帮忙杀猪。」 「哎,得嘞!」李清河开心的笑了,连忙点头。 陈建华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虽说李清河有把柄在自个手里,但终究只是把柄,没有交情,甚至有可能会交恶。 身为民兵连长这个身份,还是可以交一下的,以后遇到事,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李连长,我有个问题!」 「你说!」 「昨天我好像让你帮我盯着绿水村的情况,特别是王翠芬一家和周文斌。」陈建华的目光看向正在烧火的铁柱,和正在磨刀的二狗,说: 「这两人进山想要害我,你却没有告知,这是为什么呢?」 李清河的额头直冒冷汗,一脸委屈的说: 「建华同志,我是没想到你今个儿一大早就进山,我的人发现周文斌去找绿水村守山人林长松时,已经来不及通知你了……唉!」 「我一直让人在山前等你,我很担心你……」 陈建华摆了摆手,说:「王翠芬来我家抢孩子,若不是我回来得及时,现在可就凶多吉少,你就算来不及通知我,你也该帮我看着点家吧?」 「李连长,你老实说,你内心是不是希望我被山鬼留在山里,永远出不来,你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 「我……我不是……」李清河连连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说: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进山了,我给你看家。」 陈建华收起严肃,露出笑脸: 「李连长,我相信你,咱们准备杀猪!」 就在这时! 小院门口来了三个身穿军绿色旧军装、袖口磨损,脚踩解放鞋,撩起的裤腿上沾有泥点子的知青,两男一女。 周文斌赫然在列!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抄起旁边的柴刀,警惕的看着走进来的三位知青,问: 「几位,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只见三位知青看着躺在地上的大野猪,脸上出现了激动、兴奋、窃喜,两眼放光的劲儿。 这是冲着猪肉来的? 是要用文化人的道理抢夺?亦或是拿东西来换? 周文斌也在其中,陈建华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第28章 煽动人心 「这混子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还猎得这么大的野猪!」 周文斌很惊讶的盯着那边躺着的大野猪,再看向二狗和铁柱时,快速闪过,不敢过多停留,目光不由得看向手拿柴刀的陈建华。 「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陈建华拿着柴刀的手横在三人面前,不让他们靠近野猪,再次问: 「你们有什么事?」 周文斌看向他,一脸高傲,说: 「我们过来跟你讨十斤野猪肉!」 陈建华盯着他们,问:「讨?怎么讨?就靠嘴巴?」 城里来的知青瞧不起村里的农民没文化,自视清高,认为他们将城市文化带入农村,将科学知识改进农业技术带给农民,提升生产率,这是对农民的恩赐。 农民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将他们高高捧起。 这种现场在知青团体里是普遍现场;当然也有某些知青愿意以平等的姿态和村民相处。 此刻的周文斌就是自视清高的姿态,就算陈建华狩猎得来大野猪,他过来讨要,也是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求人的意思。 陈建华可不会惯着他们,柴刀在手,天下我有,并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上一世,他和这些知青没什么交集,对他们也并不了解,只是后来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允许成立个体户,允许做买卖,他跟随时代浪潮,踏入城里,又遇到了当年的一位知青——孙小姚! 也是眼前这三位知青中唯一的女知青! 这位女知青返城后,混得一般,城里的家并没能给她提供多少帮助,似乎是遇到了重大变故,没仔细了解。 后来是他提携,女知青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重来一世,再次遇到年轻版的孙小姚,虽然没有在城里时白皙凝脂,但双眼清澈,充满青春,很有活力。 现在的孙小姚并不认识他,他也只能装作不认识对方。 「陈建华,根据《人民公社条例》,山林中的野生动物资源归集体所有,每个村居民都无权擅自处置,所以这只野猪按理来说,并不属于你,而是属于集体财产,需要上交生产队,由集体统一分配。」 他一口气将这一段法律搬出来,说的有理有据,振振有词,说: 「如果你执意私自处理,那就是破坏集体财产,要被批斗,还要被关进劳教所进行改造。」 这一席话说出。 在场的村民们都沉默了。 村民大部分都是文盲,特别是上了年纪的村民,大字不识几个,更不晓得什么法律条文。 陈明德老大爷上前,询问: 「这位知青,若是野猪上交生产队,由集体统一分配,该按照什么依据来分配?」 陈文斌看到在场的村民都愣住了,很是得意,这些没文化的刁民,随便搬出一些法律条文出来,就能镇住他们,继续说: 「野猪将会按照工分进行分配给社员,陈建华并没有去上工,没有工分,他便没有资格分野猪肉。」 陈明德瞬间大喜,刚刚他并没有参与殴打王翠芬,所以他没份儿,可如果按照工分的话,他家是有劳动力上工赚取工分的,急忙说道: 「大山他娃儿,你听到没有?山里的猎物是属于集体的,你无权支配,还不赶紧上交生产队?」 陈建华的眼眸一凝,却丝毫不慌,若不是重生归来,还真就被他唬住,可若论这些法律条文,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 当初跟随政策做生意,研究法律、研究政策,那都是基本功,跟我在这拽法律,你还不够格! 「你个老棺材瓢子给老子闭嘴!」 气势十足,瞪着陈明德这老头儿,再将目光看向已经明确可以分到猪肉的村民们,大声说: 「虎子,二牛,大壮,淑梅婶、所有分得猪肉的乡亲们,现在有人想从咱们手里把猪肉抢走,你们能同意?」 当即大几十号人快速围过来,将三位知青团团围住,表现出凶狠的表情,手里还拿着各种农具,气势汹汹。 女知青孙小姚有些害怕,躲在周文斌和另一位男知青身后,急忙说: 「乡亲们,别冲动,我们没有要抢的意思,你们误会了。」 体格壮硕的虎子冷哼一声,说: 「误会?我们虽然不识字,但我们也听得懂人话,他刚刚说要将我兄弟猎得的野猪上交生产队,我们都听到了,真的是我兄弟用半条命换来的,你们随便拽几句什么公社条例就想拿走?门都没有!」 大壮也附和:「自古以来,我们这几个村的守山人狩猎得来的猎物,何时上交过?我大山叔以前没也上交过,绿水村的林长松也没上交过,你们就是欺负我兄弟,特别是你……」 他指着周文斌,怒气值拉满,道: 「你不仅抢了我兄弟的媳妇,现在还想抢他的野猪,你这位知青烂到肠子里了,滚,马上滚出去!」 当即,其他有份的村民,纷纷起闹,七嘴八舌的开口。 「城里来的就知道欺负俺们没文化,想要抢野猪,那就从俺的尸体踏过去。」 「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知青,你们瞧不起我们,还想霸占我们的野猪,门都没有……」 「……」 陈建华就站在旁边看着,保持淡淡的笑意。 笼络人心,煽动人心,这是他的拿手活儿。 对付你们几个生瓜蛋子,还不是手拿把掐,都不用我再给你们科普法律,就用村里最野蛮的方式对付你们。 看你们如何接招! 村民最关心的就是眼前利益,再加上大部分知青的自命清高,瞧不上村民,本身就存在矛盾,只要他再一点火;火势瞬间就可以燎原。 周文斌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了刚刚的淡定与从容,变得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孙小姚不停的在解释,可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另一位知青有点懵,也想解释,但发现没用,只能先将女知青孙小姚护在身后。 「建华,你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是村长陈志远来了,他手里提着旱菸,抽一口,吐出大量烟雾,与皎洁的月光交织在一起。 月光下,二狗、铁柱、李清河和好几个村民已经开始杀猪…… 他内心颇为震惊,没想到这小子真能打到猎物,还是这么一只大野猪,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曾经的那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人称青山混子的陈建华不见了。 上一次过来,他发现陈建华长大了,比以前更懂事、更懂得人情世故……仿佛一夜之间成长巨大,颠覆性、改头换面的那种。 他归功于老陈头倒下,陈建华被迫成长。 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陈建华是重生归来。 第29章 你还不够格! 「村长,你来了!」 陈建华面对村长的话,笑呵呵,不否认,也不承认,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位知青被村民的盛气凌人之下威压。 虽然有些担心孙小姚,但他了解村民,尽管曾经有些怨气,但不至于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吓吓,坏不了! 村长陈志远看着村民欺压知青,并没有上前解救的意思,说: 「你狩猎这么一只大野猪,动静闹的这么大,隔壁村都听到了,我能不来吗?」 陈建华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村长沉默一会儿,余光瞥了他一眼: 「建华,你长大了,这个家得靠你了,辛苦!」 一家九张嘴,想要养活并不容易,他还想着帮扶一下,没想到陈建华直接猎杀了大野猪,估计短时间内不需要他的帮扶。 「我有个问题!」 「村长,你说!」 「这野猪是你凭本事猎杀的,还是运气?」 「这个嘛,都有,都有!」陈建华看了一眼村长,不明白他想要干啥,只能先打哈哈,问: 「村长,你这边是有啥事吧?」 村长陈志远咳了几声,猛抽一口旱菸,说: 「昨天我以为你真是个毛都不会的小犊子,有些守山人的工作没跟你说,村子里每三到五天得巡逻一次,主要是检查有没有什么猛兽从老林山出来侵扰家禽,当然,还有村里一些小偷小摸也可以及时阻止。」 「另外,那条伤害你爸的长虫,生产大队那边已经出了悬赏,谁能猎杀,不但可以自行处理蛇肉,还能获得三十元钱的奖励,以及二十斤粮票,五匹布票。」 陈建华的眉头一挑,还有这好事? 在完成考验的同时,还能得到奖励,这不是白给嘛! 「村长,咱们村就我一个守山人,这不相当于给我的嘛?」 村长陈志远白了他一眼,说: 「这条长虫不仅侵扰了咱们青山村,隔壁的几个村都有被侵扰,一个星期前,沙沟村失踪了一个小孩,怀疑就是这长虫干的,这也是引起生产大队如此重视的原因,直接下达悬赏,红旗生产大队的所有村子,不管是谁,只要能猎杀这条长虫,就可以得到奖励。」 陈建华恍然,没想到这条巨蟒居然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力。 在他的印象中,他记得这条巨蟒是在青山村被发现,然后生产大队组建捕猎队围剿,最终还是被逃脱,逃亡老林山,就再也没见出现过。 他当然是没有接触到这条巨蟒,只是听说而已,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也不好辨别。 「也就是说得有七八个村子的人一起动手?」 红旗生产大队管辖的范围有七八个村子,青山村只是其中一个,不过这些村子都是相邻的。 陈志远说:「主要还是守山人,普通人见到了跑都来不及呢。」 当初他没跟陈建华说这事,主要是怕他没本事还冲动,可如今这野猪已经证明了他有点本事,当然也有可能是运气,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六月份,生产大队那边要组建一个捕猎队,对破坏庄稼的野生动物进行一次狩猎或者驱赶,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帮你报名,每个村的守山人都是主要人选,不过还是需要一定的考验。」 「最迟什么时候报名截止?」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也是可以促进各个村子的守山人之间的交流,也算是一次较量和协作,我是建议你参加,就算不能成为主力,去长长见识也是可以的。」 「万一我没通过考验呢?」 陈志远看了一眼大野猪,说:「往年的考验也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狩猎到一只指定的野生动物就行,比如去年就是一只野鸡。」 「行,那你帮我报名吧,这玩意儿,应该也有补助或者奖励之类的吧?」 「那肯定是有的,还会分等级,不过今年的具体还没出来,不会比那条长虫差!」 「那就行!」 两人闲聊着,村长告知了许多关于守山人的事宜,都鼓励陈建华多多参与,毕竟是新人,多出去长长见识。 闲聊的同时也关注到三个知青被欺压的快要崩溃。 村长这才走过去,阻止! 「行了,都他娘的退后!」 村长看着早已没有一开始精神抖擞,居高自傲的知青们,笑了笑,表现出一脸歉意的模样: 「三位知青,实在抱歉,我们这些村里人,没什么文化,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条例,遇事就只会用蛮力解决,也是我这个当村长的管理不好,我代替他们向你们道歉!」 道歉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在他这里,不值钱,能压压这些清高的知青,他认为这是值得的。 三位知青又怎会看不出村长的想法,但也很是无奈;他们害怕村民的无赖和蛮横,有时候文化知识在野蛮面前是不管用的,他们是不讲理的。 村长也是早就到了,不过是在跟陈建华闲聊,直到现在才出言阻止,明显就是故意的。 「陈村长,我们并没有恶意!」 孙小姚急忙来到村长面前,其他村民野蛮不讲理,至少村长是革命干部,还是有理可讲的。 陈志远看着他们三人脸色略显苍白,明显是刚刚被吓得不轻,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城里的姑娘长得就是俊、就是比村里的好看,说: 「孙干事,我刚听他们说,你们讨要野猪肉不成,就想将野猪上交生产队?」 周文斌虽然刚刚被吓到,但还是很不服气,说: 「这是有法律条例的,野生动物资源归集体所有,属于集体财产,需上交生产队,再由集体统一分配!」 村长很平静,缓缓说: 「既然你认为该上交生产队,那你开口讨要二十斤猪肉是什么意思?」 周文斌知道村长是可以讲理的,便逐渐开始有了底气,说: 「二十斤猪肉是给我们的封口费,我们可以不举报。」 「封你娘的口!」陈建华忍不住了,上前来,气势一下子就蹭上来,盯着他: 「周文斌,我告诉你,如果是其他人开口,我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两斤,你开口,我就算扔掉也不会给你一厘,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张张嘴就想拿走我二十斤猪肉,你也配?」 「跟我拽法律条例,欺负我们农民不懂法吗?」 「村民获得生产队的狩猎许可,即可上山狩猎,获得的猎物根据地方管理制度自行处置,根据咱们红旗生产大队的制度,守山人是有权处置猎得的猎物。」 「整个红旗生产大队管辖范围内,一直沿用这制度,你去问问绿水村、去问问沙沟村,哪个村的守山人狩猎得来的猎物不是自行处理?只要不私自倒卖,贩运,不构成投机倒把罪就行。」 「就你懂几条法律条例就来这儿吓唬我?你还不够格!」 瞬间! 周围寂静,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着他,惊愕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有那边的铁柱和二狗拿刀刮猪毛的声音在响。 连三位知青都愣住了。 眼前这人似乎与别的村民不同,他是懂法律条例的,懂得规章制度的…… 第30章 要不你先走? 这不科学! 怎么这个看起来很土、很村,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动不动就使用暴力,蛮横夺理的人也懂法,懂规章制度…… 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孙小姚对眼前之人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之前听说粗鲁,但似乎也是粗中有细,也是可以讲道理的,壮着胆子,说: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成见啊?」 「我不是对你们有成见。」陈建华指着周文斌,毫不客气的说: 「我是对他有成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孙小姚和另一位知青有点疑惑,看向周文斌,一脸不解: 「为什么?」 陈建华冷哼一声,说:「你自个问他,我懒得解释;总之,有他在,你们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厘肉,宁愿扔掉也不会给你们。」 两位知青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决绝,看来成见不浅: 「这位同志,他刚才说话确实有点沖,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们其实并不是要什么封口费,我们是听说你狩猎回来一只大野猪,想着拿点东西跟你换,我们这里有布票、有糖果、有罐头,还有粮票,看你需要。」 当即拿出这些玩意儿出来。 这都是城里才流通的高级货,在村里属于稀罕物,就算是生产队队长赵建国也得眼馋。 村民们也是双眼大瞪,咽了咽口水,但谁都不敢伸手去拿。 这些知青虽然下乡,可家里人都在城里,家人会担心子女在乡下过得不好,过得苦,时常会邮寄一些食品、衣物、药品之类的物件过来,其中最常见的是邮寄全国粮票,解决儿女口粮不足的问题。 陈建华瞥了一眼,并没有如同其他村民那般表现出渴望,而是冷漠的说: 「只要他在,就算你拿出黄金来,我也不给你们!」 「额……」孙小姚愣住了。 成见这么深? 不应该呀! 周文斌虽然爱偷奸耍滑,但也挺会讨好村民,情商也还可以,不至于闹得这么僵呀! 而且他家里寄过来的稀罕物,都拿去贿赂革命干部、把关系处理得很不错。 这人似乎打心底里厌恶、反感周文斌! 「文斌,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 周文斌咬牙切齿,拳头紧握,眼神凶狠的盯着陈建华;本以为凭藉自己搬出公社条例,对方肯定会被唬住,便可不费分毫的拿到猪肉。 千算万算,算不到对方居然也懂法、而且懂得更细,呛得自己无言以对。 这傢伙不就是个混子吗? 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怎么会懂法? 这跟林艷说的不一样啊! 「哼,陈混子,你等着,咱们没完!」 他撂下狠话,转身: 「我们走!」 「那个……文斌,要不……你先走?」孙小姚小心翼翼,试探性的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口。 「嗯?」周文斌的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两人会跟他不是一条心,说: 「孙小姚,你什么意思?」 孙小姚的余光看向那边已经开膛破肚的猪肉,咽了咽口水,说: 「咱们是受大家的委託过来换点猪肉,三天一次的肉也是少得可怜,这么好的机会,咱不能白白浪费了不是?」 周文斌看向另一位男知青,目光询问他的意见。 这位男知青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文斌,要不你先回去,我们再跟他们交涉交涉?」 周文斌愣了一下,冷哼一声: 「随便你们!」 快步离开! 两位知青也是看着他走出院子,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陈建华,问: 「同志,我们现在可以分得一些猪肉了吗?」 陈建华犹豫片刻,露出了笑容: 「可以,不过你们两斤粮票可换一斤猪肉,罐头类的东西,也都是二换一。」 孙小姚当即就不乐意:「凭什么呀?他们都是一对一,甚至更便宜,我们却要翻一翻,这对我们不公平!」 陈建华看向旁边的一壮汉: 「虎子,你告诉她为什么!」 虎子人高马大,嗓音粗犷: 「因为你们没有揍王翠芬,能给你们分点猪肉就不错了。」 「揍王翠芬?」 两位知青一脸懵,看向陈建华,他直接转身离开,只能再看向虎子,经过虎子的一番解释。 两位知青大为震惊、同时也理解陈建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成见。 他们甚至有些难以相信! 「周文斌勾搭有夫之妇?这……」 「这周文斌破坏贫下中农家庭,若是处理不好,会影响返城的指标……」 那些回家取鸡蛋、粮票、红糖等置换物品的村民基本都回来了,看着鲜红的猪肉,都流口水。 陈建华吩咐用猪血煮一锅猪血汤,免费给在场的所有人喝,大家都很兴奋。 沾点荤腥味儿,对于他们而言,很是满足。 终于到了分肉的时刻! 陈建华先截取了八十斤,主要是五花、排骨这两类,其余的交给李清河进行分配。 「孙知青,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登记一下?」 村民给了多少粮票、多少鸡蛋等等这些,该换取多少肉,都要登记在册。 这种活交给有文化的知青,自然是没问题的。 「可以!」 孙小姚是高中毕业,响应国家政策,积极参与上山下乡行动,来到这边也都是勤勤恳恳。 不过她的美貌在附近几个村子的女知青里,算是名列前茅的,比林艷美的不是一个层次。 也因此经常受到男知青、以及村子男性的示爱或者献殷勤,甚至有些革命干部也曾利用职务之便,对她以优渥的条件诱惑。 但她坚决不服从,尽管因此偶尔受到一些骚扰,她也不会屈服。 她在工作上是积极的,没出过错误。 得到猪肉的村民很是开心的回家,心里美滋滋。 「这一斤肉,咱省着点吃,能吃五天!」 「我娃儿正在长身子,这肥膘来得正是时候。」 「大侄子,下次狩猎回来,我还拿鸡蛋过来换,记得给婶儿留点哈。」 「……」 分得猪肉的村民的开心洋溢在脸上,丝毫不掩饰;没分到的则鼓着嘴,像个闷葫芦,偶尔嘴巴在嘀咕着什么,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屁。 没一会儿! 两百多斤猪肉,仅剩十斤,陈建华这才插手: 「李连长,你的猪下水拿好了吧?」 李清河笑嘿嘿,说:「拿了。」 陈建华切下半斤精肉,递给他: 「这肉,你拿回去。」 「不用,我有这下水已经可以了,你还不要我……」 「拿着!」陈建华塞到他手里,他笑着接受了,并且连连道谢,这是真心感谢。 这也是陈建华要的效果。 而后,陈建华看向两位知青,说: 「你们给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 男知青一听,急了: 「不是……这位同志,我们在这儿帮你忙活了这么久,你现在说这些东西你不要,你这是不打算分我们了?」 第31章 给小七找奶喝 「两位,别急!」 陈建华摆了摆手,揽过来到身边的小六子,说: 「我屋里头还有一个半岁的娃儿在吃奶,但我家里的情况你们刚刚也了解过了,孩子没有奶喝,就喝点米糊,我担心营养不良。」 「你们是城里来的知青,能跟家里要一些稀罕物,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弄来一些代乳粉。」 七十年代的国内已有少量代乳粉生产,但普及率极低,城里都不太好找,更别说村里。 但他也只能寄希望于知青,他们有家人在城里,应该会有一些门路。 孙小姚从虎子嘴里了解到她家的情况,内心对周文斌的行为表示鄙视,同时也对陈建华及七个娃娃表示同情。 可代乳粉就算在城里也不好弄,还得凭票购买。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建华同志,代乳粉我不敢肯定能给你弄来,但我会尽量,我发动知青们给家里写信,帮忙找,尽量能给你长期提供,但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 「我希望你以后狩猎回来的野味,都能给我们留一份,我们知青点的人不多,也就九个人,我们会尽量帮你找代乳粉,或者其他你想要的东西。」 「成交!」陈建华很爽快,说: 「但以后只能你亲自过来取。」 切下八斤猪肉,放在他们面前,说: 「这肉,你们拿回去,东西我就不要你们的了,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定金,希望你们认真的帮我找代乳粉。」 「这怎么行……」孙小姚急忙将罐头、糖果、粮票等推到他面前,说: 「我们怎能白拿你的东西,等我们找来代乳粉,你再给我们就是了。」 陈建华推回去,说:「我家里有不少吃的了,暂时不缺,你们先拿回去……」 「不行的,我们不能占你便宜……」 双方相互推辞,最终陈建华无奈只能收下两个罐头,孙小姚拿着一把大白兔奶糖进屋,分给娃娃们。 还看到了屋里的小鸡仔和雉鸡、野兔、果子狸…… 内心不由得赞嘆,真是个有能力的男人,林艷真是瞎了眼,被周文斌的花言巧语骗了,抛弃这样的好男人。 两位知青准备离开前,孙小姚来到他的面前: 「同志,在我们没有找到代乳粉之前,你可以找羊奶或者牛奶代替,不能直接给孩子食用,将牛奶煮沸腾后加入一比一的水进行稀释,再餵给孩子喝,其营养成份也很足的。」 「另外,你可以煮点米糊,米汤,还有豆浆……这些你会做吗?」 突然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大男人,可能不会做这些活。 在农村里,洗衣做饭干家务,这些都是妇女在做,男人很少走进厨房,甚至连锅碗瓢盆都认不全,更别谈做饭。 陈建华当然都会做,但他故意表现得有些尴尬,笑了笑,说: 「好像有点复杂!」 孙小姚嘆了口气,说:「我给你示范一下,你跟在我后面看着!」 「得嘞!」 城市套路深,农村路更滑。 陈建华内心在偷笑,上辈子她过得并不好,我对你也有提携之恩,你帮我做顿饭,不过份吧。 孙小姚让男知青把肉拿回知青点,自己晚点回去。 男知青也没有扭捏,毕竟陈建华给他们的肉足有八斤,还不愿收下他们的东西,发自内心的感激。 道谢之后,转身离开。 「那个……华哥,我们……」 二狗和铁柱的目光看向仅剩的两斤半野猪肉,怎么说他们也是帮着忙活了一天。 怎么着也得分得一点野猪肉吧! 陈建华看了他们一眼,说: 「小凡,带小姚姐姐进去做饭。」 孙小姚看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跟着陈凡进厨房…… 陈建华拿起剔骨刀,盯着这两人: 「二狗,铁柱,你们是不是觉得帮我把野猪扛回来,还帮忙杀猪,我应该分给你们俩一些肉啊?」 二狗低着头,不语! 铁柱欲言又止,还是开口:「华哥,我们也揍王翠芬了……」 陈建华的目光扫了还没走的民兵连长李清河、村长陈志远,再回到他们身上: 「别忘了你们进山的目的,我能让你们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你们的命。」 「你回去告诉林长松,有些钱该挣,有些钱不该挣,我是青山村第一混子,把我惹急了,我会把他献祭给十万大山的山鬼!」 两人低着头,嵴梁骨冒冷汗…… 这混子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了一天,他真的敢这么做! 连师父都被威胁,他们两个小徒弟,不敢说话了。 「滚!」 一个滚字,两人灰熘熘的走了。 生怕陈建华反悔! 村长陈志远提着肉,猛抽一口旱菸,不解的问: 「怎么回事这是?」 陈建华看了一眼李清河,表示你跟他解释,随即转身进东厢房,提着一只野鸡,再切五斤肉。 「村长、连长,你们若是不急的话,等我回来,咱们继续喝酒,村长,你那酒……」 「我不急,不过我得先把肉拿回家,顺便把酒带过来。」陈志远笑呵呵,又可以蹭一顿,看着他手里的货物: 「你这是……?」 「我给虎子他嫂子送去,他嫂子刚生娃,有奶水……」 「哦?明白,明白,你赶紧去吧,小傢伙估计都哭惨了吧。」 「得嘞,等我回来!」 陈建华把老二陈芸喊出来,把手里的肉和鸡交给她,自己抱着小七出来,踩着月光,父女俩快速朝着村东头走去。 月光下,小七饿得哇哇大哭,陈建华的脚步在加快…… 陈芸几乎全程都在小跑,听到妹妹的哭声,也不敢喊爸爸等她,使出吃奶的劲,提着猪肉和野鸡,勉强跟上。 六分钟后! 来到虎子家,里面的煤油灯的灯光很微弱,从破旧窗户映照出来,甚至比不上今晚的月光。 小七的哭声已经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 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旁边的钉耙走过来,月光虽亮,但也看不清来人。 「虎子,虎子,是我!」 陈建华一眼认出他,急忙走过去。 虎子急忙将钉耙收起,陪着笑脸: 「华哥,你怎么来了?」 陈建华看向东厢房,说:「我来找你嫂子……」 虎子急忙转身走进屋里,连忙喊话: 「哥,哥,大山叔家的华哥来找嫂子。」 很快,东厢房走出来一个跟虎子体格一样,模样也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身穿补丁的衣服,国字脸: 「建华?怎么……这娃儿……是不是饿了?」 「小芸,把东西给龙叔!」陈建华催促着,其实陈康龙一出门,目光就没离开过陈芸手里的野味儿和猪肉,听到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了。 「龙叔,给你肉肉,婶婶能给我妹妹喝奶吗?」陈芸喘着粗气,跑一路过来,累的够呛。 「哎呀,可以,当然可以!」陈康龙接过猪肉和野鸡,摸了摸小芸的脑袋瓜子,才看向陈建华: 「建华,赶紧的,娃都饿惨了。」 「这林艷也真是够狠心的……」 第32章 招个小弟 东厢房内! 陈康龙的媳妇掀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胸脯,浑圆且大,抱着小七靠近,小傢伙仿佛会自动导航般,精准的咬下去。 哭泣声立刻停止! 陈建华和小芸在门外等着,听到小七的哭声截然而止,露出笑容,吃上了。 陈康龙看着媳妇餵奶,说:「这小傢伙吃得真急;媳妇,你把这小傢伙餵饱,我和建华聊几句!」 媳妇的脸虽然没有很白皙,有点肉,因为刚生娃的缘故也显得软润,听了他的话,也有些不乐意: 「阿龙,咱家娃儿刚刚够奶喝,再餵他家娃儿,岂不是要饿着咱家娃了?」 家里的条件并不富裕,也就堪堪够吃个饱饭,她奶水也不多,主要是营养不足和吃得不够多。 孕妇、产妇的饮食需求量极大,对营养也有很大的需求,家里根本无法满足。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为了给媳妇能够多吃,陈康龙已经许久没吃饱饭,都是吃个半饱,留更多给媳妇吃。 即使这样,有时候自家娃儿也不够饱,饿得哇哇哭。 陈康龙晃了晃手里的野鸡和猪肉,说: 「媳妇儿,人家可不是白吃奶的,这些是他拿过来的;建华虽然混了点,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做得不错;他是咱们村的守山人,只要他娃来吃一天的奶,他就不会空手来,你懂我意思吗?」 媳妇儿看到野鸡和猪肉,一脸兴奋: 「阿龙,我明白了,嘿嘿,我会先给饱他家娃儿。」 只要陈建华经常提供肉类,就能保证媳妇的营养充足,奶水自然也就足够两个娃娃喝。 不一会儿! 陈康龙走出来,将野鸡和猪肉交给爸妈处理,来到陈建华面前: 「建华,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但忙于上工,没问清楚;没想到你今天就猎得这么一只大野猪回来,在咱们村算是打响了名头,征服了所有人。」 「我就说嘛,你可是大山叔的儿子,怎么可能一点本事没学会,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说了不少恭维的话。 陈建华只是笑呵呵的应着,在上一世,他和对方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对方看到了自己的本事,主动巴结,他也不会拒绝。 毕竟小七可能会经常过来吃奶,而且他还有其他想法。 「阿龙,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又是同辈,多的话就不说了。」陈建华自然明白他的各种暗示,说: 「我小闺女需要喝奶,以后我怕是要经常过来麻烦,我的狩猎技术,相信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下一次进山,能有个帮手!」 陈康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的说: 「我听说了,这次是绿水村的二狗和铁柱帮你把野猪抬下来的,我跟你去,我狩猎技术不会,但我力气大,三百斤的野猪,我一个人就能抗,怎么样?」 一旦参与狩猎,分到的野味肯定不会少,只不过会有极大的风险,可媳妇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他顾不了那么多。 陈建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屋内,说: 「阿龙,山里很危险,你媳妇刚生娃,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媳妇交代,这事,我觉得虎子更合适!」 「就是不知道虎子愿不愿意……」 「我愿意!」陈康虎就在不远处,听得到二人的谈话,急忙跑过来表态,说: 「华哥,我力气大,我能扛东西!」 陈建华看着他人高马大的,说:「山里危险,你不怕?」 「不怕!」 「连山鬼也不怕?」 「不怕!」 虎子的声音很大,生怕陈建华看不到自己的决心,这次的野猪对他的冲击很大。 「以前我也经常去老林山寻找野味,只是不敢深入;华哥,你能狩猎野猪,安全回来,我相信你的技术。」 经过一番商量! 虎子的父母虽然有些担心,但架不住虎子的决心,以及陈康龙在旁边帮腔,表示自己的媳妇吃不饱,娃儿的奶水喝不饱,虎子不去,他就要去,谁也拦不住。 父母自然也明白阿龙是三个孩子的爸爸,虎子还未结婚,正准备说媒呢。 虎子还表示自己进山挣钱娶媳妇。 双方协商,达成一致。 陈建华以后会经常带小七过来喝奶,也会保证陈康龙媳妇的营养到位,以保证奶水充足。 以后陈建华进山时,虎子就要跟生产队那边请假,不上工,跟着他进山。 后面,将小七放在这儿过夜,估计夜里还得再餵奶。 陈康龙、陈康虎兄弟跟他回家喝酒。 家里的女知青孙小姚做着饭,很娴熟,肉香飘满园,在这月光之下散开,惹馋了藏在暗处的老鼠们。 「你爸爸怎么还没回来?说要的我给他示范,他不来看着怎么行……」 她有点抱怨,不过看着炒出来的肉滋滋冒油,狂咽口水,又不敢吃一片。 陈凡在旁边添加柴火,也很认真的看着她做菜,说: 「小姚姐姐,我跟你学习,以后我做饭!」 「小凡真乖,那你可得看清楚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说……」 当陈建华带着龙虎兄弟回来,饭菜刚好全部出锅,端到东厢房这边,方便爸爸一块吃。 村长陈志远、民兵连长李清河提着酒壶,早早等候! 一大桌子菜,香气扑鼻,今晚煮饭,不喝稀粥。 以往喝稀粥是因为粮食难得,煮稀粥多放些水,可以省着点吃;村民家庭承受不住顿顿吃饭。 但这一餐,陈建华特别嘱咐陈凡,煮饭吃,耐饿! 孙小姚本想着回知青点,但被陈建华留下一块吃,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村长等人也都挽留,她也算是留下来一块吃。 这一顿!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询问起猎杀野猪的过程。 屋内时不时的传出欢快的笑声。 良久之后! 酒足饭饱,大家终于散了。 孙小姚表示帮忙收拾碗筷,再回去。 陈建华跟她一块收拾,两人也没有太拘束,毕竟在吃饭那会儿,已经放得开了。 刚收拾完。 院子里出现了五个知青,有男有女,手里拿着手电筒找过来的。 一问才得知,他们是等不到孙小姚回去,担心了才找过来的,没想到来到这儿,却看到孙小姚和陈建华一块在洗碗,像是一对夫妻。 「我还想着,一会儿送你回去呢,你朋友来了,那我就不送了,你们注意安全。」 陈建华送他们到小院门口。 知青们对陈建华蛮客气的,并且表示猪肉很好吃,表达了感谢。 六个知青逐渐远去,月光轻抚在他们身上,将六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姚,你怎么帮他一块洗碗……」 「小姚,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说什么呢,我推辞不掉,留下来吃饭了,总不能吃饱就走吧……」 「哟,我看你是无心推辞吧,我可告诉你,他可是有七个崽呢,你一个高中毕业的高知识分子,总不能给人当后妈吧?」 「你还说,我没有那意思……」 「……」 陈建华听到这些话,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并未说话,转身回到屋内。 六个孩子都睡了。 他还不能睡,猪肉得熏起来,不然会坏掉。 一直忙活着,直到深夜! 不远处的院墙外头,有两双眼睛盯着燻肉,时不时的咽口水…… 「陈混子肯定斗不过周知青,他被摁进去了,这些肉就都是咱的了,嘿嘿!」 「等他出门,咱就悄悄熘进去……嘻嘻!」 第二天清晨! 陈建华用报纸包上一块肉和鹿茸,出门去。 去看看赵建国他媳妇多勾人,把李清河的魂儿都勾走了。 第33章 派上用场 村头的一间土坯房,修建得很漂亮,在村里数一数二,比村长家要好上几分,房间也多。 院子有两棵大树,掉落下不少树叶,早晨的清风吹拂,树叶哗啦啦作响。 一位妇人从屋内走出,手里拿着一个瓷盆,撸起袖子,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穿着的确良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并未扣上,可以看到胸口一抹雪白,皮肤要比村里大部分女人都要细腻和白皙。 身上的衣服只有一两块补丁,生活条件明显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要好。 这里是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家,妇人是他媳妇沈玉梅! 陈建华站在院门口,看到眼前的妇人,虽说比不上城里的女人那般富贵,却比村里大部分妇女保养的要好。 怪不得能让李清河赌上前程,也要跟她搞破鞋。 身上的气质就与村里常年务工的妇女要好很多,身材也很不错,虽说三十来岁,没有了少女感,却多了韵味十足的少妇感。 「同志,你……你来找老赵?」 沈玉梅看到他,一双丹凤眼很是疑惑,拿着瓷盆走过来。 陈建华露出笑脸,点了点头: 「嫂子,我来找赵队长,他睡醒没?」 沈玉梅打量他一番,二十来岁,风华正茂,虽然穿得不怎样,但样貌很周正,是个不可多得的帅小伙: 「你先进来吧!」 随即,转身朝屋里喊: 「老赵,老赵,有人找!」 很快! 赵建国睡意惺忪的从屋里出来,眯着眼,上衣都还没穿好,当他看到陈建华时,眼眸一亮,快步走来: 「建华?你……你怎么来了?」 陈建华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说: 「赵队长,我昨天进山了,打到一头野猪,这不想着给你送来点儿吗?」 赵建国眼前一亮,看着他手里的报纸包裹着的玩意儿,接过来: 「昨晚我就听说了,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你还真行啊,我想过去来着,可……」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正返回厨房的媳妇,有些心虚,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嘆了口气。 准备将手里的玩意儿送到厨房给媳妇,却被陈建华拉住: 「赵队长,我这次进山,运气还不错,瞎猫碰到死耗子,猎得一头野猪外,遇到了蛇鹿相斗,掉下了一鹿茸……」 眼神疯狂暗示,余光看向厨房,意思很明显。 赵建国一下子激动了: 「鹿茸?真的?」 急忙拨开报纸,看到鹿茸,很是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华,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这……你看我家有啥玩意儿,你想要啥,直接拿走。」 陈建华笑了笑,看到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女子,有点疑惑: 「她……?」 赵建国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你要她?」 「她是谁?」 这女子应该二十二岁左右,身材高挑,比赵队长媳妇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更加美丽。 赵建国凑近一点儿,说: 「她是我小姨子,我媳妇的五妹,目前未婚,你看上她了?」 陈建华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 他继续说:「之前在纺织厂上工,后来和厂里一男的好上,可家里不同意;再后来,家里给介绍不少对象,她都不要,这不,二十二了,家里人急啊,可她就是不要,经常跑来我这儿躲起来。」 当下年月,男女结婚年纪普遍偏小,特别是农村的婚嫁更早,大多数都是在十七八岁,甚至还有十六岁就结婚。 陈建华就是十七岁结的婚,十八岁有了第一个儿子陈凡,如今才二十五岁已经有七个娃。 所以赵建国娘家人才着急,闺女已经二十二,对于他们来说,是老姑娘了。 他似乎有些无奈,嘆了口气: 「你要真想要她,还真有点为难,虽说你长得周正,可家里有七个娃儿,媳妇娘家那边估计不会同意。」 陈建华笑了笑,说:「赵队长,你放心,我不要她,我想请你帮忙弄点黑火药,打猎用!」 他的猎枪是火铳,需要用到黑火药进行填充,而黑火药的购买是限量,却不容易买到,供销社那边是有登记,严格审批。 身为守山人,他有购买火药的份额,但对于他而言,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 黑市里也有卖,但价格会比市场贵两三倍之多,不划算;而结交赵建国就是为了利用,现在就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 赵建国作为生产队队长,也算是革命干部,多弄些黑火药,相对容易些。 他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手里的鹿茸,说: 「我倒是有办法帮忙弄点黑火药,你想要多少?」 陈建华压低声音:「有多少要多少,钱的事,我来解决,先帮我拿这些!」 他拿出三张大团结,交到赵建国手里,这是昨天村民拿来卖猪肉的,这年头光有钱没用,你得有票。 赵建国把钱推给他,说:「你先拿着,等我拿来了,你再给我。」 「行!」陈建华也不矫情,说: 「你在帮我留意一下,能不能找到一把好点的猎枪,像霰弹枪之类的,最好是步枪……赵队长,周文斌窝藏的那杆步枪……」 这才是陈建华的目标! 霰弹枪适合狩猎鸟类和小型猎物,方便携带,操作简单,精准度高;他知道一些老猎户手中应该是有的,亦或者国营厂的某些部门也会有,市面上可以流通,但不好弄。 步枪适合狩猎大型动物,如果昨天有一把步枪,那只水鹿就不会被华南虎截胡,主要还是火铳的威力不够。 步枪是最不好弄来的,一般都有极为严格的管制,但周文斌那桿枪,他应该有办法弄出来的。 赵建国苦笑几分,敢情你就在这儿等着呢,沉默了好一会儿,说: 「霰弹枪还好说,周知青那边收缴的步枪,目前还在我手里,但想要合理合法的拿出来给你……我得花点时间!」 「明白!」 就在这时! 村长陈志远跑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妇人,妇人满脸苦相,两泪纵横! 「赵队长……建华,你也在?也好,省得我多跑一趟。」 赵建国看向二人:「陈村长,怎么回事?」 「赵队长,陈清远家最小的那个娃儿失踪了,有人说是看在那条长虫将娃儿给吃了……」 「什么?那长虫还吃人了?」 赵建国和陈建华都震惊了。 虽说以前也曾听过巨蟒吞噬小孩,但他们村从未遇到过,没想到居然发生了。 妇人哭得很大声,泪眼哗啦啦的流: 「哇呜呜……我的儿呀,我可怜的娃儿呀……」 「赵队长,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儿吧!」 「我怎么那么命苦啊,我的儿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被那长虫吃了……」 赵建国问:「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陈志远说:「生产大队那边不是悬赏了嘛,但现在只是一个悬赏令出来,那些守山人,猎户们都迟迟未动,我想找你出面,将此事上报,以此催促生产大队那边鼓动守山人和猎户立刻对这条长虫进行猎杀。」 「今天吃的是陈清远家的娃儿,明天呢?后天呢,它总徘徊在咱们村也不是个事儿啊!」 赵建国点了点头,说:「这事,我马上去一趟生产大队;你刚刚不是说失踪吗?只是有人看见被长虫吃了,有可能还没吃呢,你组织村民搜找一下。」 目光看向陈建华:「建华,你是咱们村的守山人,你要担起这份责任,以后尽量每晚都要巡逻,你等我消息,估计你也得出面。」 陈建华微微一愣,没想到刚接手守山人,村子就出事。 维护村子不受野兽侵扰,是他的职责,他这算失职。 「赵队长,我先去找人,有需要,你差人来喊我。」 「姐夫,怎么了?」赵建国的小姨子走过来,看到姐夫手里的猪肉和鹿茸,不由得眼神一亮,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视,最终在陈建华身上停留: 「姐夫,这位是……?」 第34章 长虫吃人 「这位是我们村的守山人陈建华同志,这是他进山打到一头大野猪,给我送来一点。」赵建国很干脆的介绍,将手里的猪肉和鹿茸递给她,说: 「你赶紧拿进去给你姐,让她做顿好吃的,我得出去一趟,今早就不吃了。」 小姨子接过手中的肉,沉甸甸,再看向其他人,最后目光依旧定格在陈建华身上: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是怎么了?什么娃儿?」 赵建华简单给她说了一下,她当即表示要参与找人,反正自己也没事做。 于是,她快速将手中的肉交给姐姐沈玉梅,来到厨房: 「姐,这些是你们村的守山人陈建华送给姐夫的,这鹿茸……姐夫他没事吧?」 沈玉梅顿时有几分尴尬,脸颊微红,背着妹妹,急忙摆手: 「想什么呢,你姐夫好着呢,男人上了年纪,补补很正常。」 她也没多想,只是逗姐姐一笑,放下东西,走出房门。 沈玉梅彻底打开报纸,看着鹿茸,白皙的手摸着鹿茸上的茸毛,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神有些许期待。 夜夜歇菜,还想着今晚去找李清河,看来不用去了。 马上就着手弄,今晚让自家男人重振男人雄风。 忍不住看向门外,只见那些人快速分道扬镳,似乎很急。 「建华,照顾好她!」 「是,赵队长!」 赵建国的小姨子沈玉红跟着陈建华去找人,往回走时,遇到不少人,一问才得知,都是一块出去找人的。 村长组织,跟生产队那边沟通过,上工时间可以协调,先找人。 起初有些人不愿意找,想着上工挣工分,丢的又不是自己家的娃儿,可村长表示,长虫不除,指不定哪天就轮到你家倒霉。 触碰到自己的利益,村民们也不敢含糊,纷纷开始出去找人。 此刻的绿水村,王翠芬家里。 「你就算跟他离了,你也是孩子他娘,你去拿点回来,他敢说什么……哎哟……好疼……啊嘶嘚啊嘶嘚……疼死我了。」 王翠芬心里那个气啊,没想到游手好闲、混子一样的陈建华居然也能打到猎猪,指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可家里仅剩三两肉,凭啥陈混子可以大口吃肉,她不甘心。 这不一大清早,喊女儿林艷去陈建华家里拿肉回来。 可女儿却说两人离婚了,没有关系了,不愿意去,这把她给气的,连女儿也一块骂。 「妈,我们已经离婚,就算我现在去,他也不会给我的。」 林艷知晓陈建华的为人,手段凶残,妈妈一身伤就是最好的证据,两家已经彻底撕破脸,连丈母娘都挨揍,她这个直接提分手的老婆,估计会被揍得更重: 「妈,我还是先带你去看医生,你别躺着了,我喊文斌过来背你。」 「我不去,你要不去拿肉回来,我就宁愿死,我也不会去看医生的。」王翠芬态度很坚决: 「看医生不要钱吗?家里哪还有钱,你要是想救我,就去给我把野猪肉拿回来,我吃上几块,就浑身不疼了。」 「你不去,你就是想要我死,你就是不想让我活……」 直接耍无赖! 昨晚回来时,家里男人、儿子都想着冲去青山村找陈混子算帐,但得知是自个妈理亏,这才没去。 但他们立即去求助周文斌,当时是三儿子林振栋去的,周文斌表示能给他们弄来十斤猪肉,左等右等,最终没等到。 林振栋一脸尴尬的回来;本来说今早周文斌要来家里,一直到现在也没来,估计是没脸来了。 也就是昨晚周文斌前去陈建华家中,一顿输出公社条例,结果被陈建华完虐,他当然没有将这些告诉林家人。 林艷看着妈妈这无赖的样儿,很是无语,说: 「妈,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文斌跟我说过,不能再去那个家,不然他就不跟我好了。」 王翠芬白了他一眼:「你快速快回,走进去,拿了肉就回来,谁看到啊,就那残废老陈还能拦你?」 「只要我们不说,周文斌就不会知道。」 就在两人争执时! 二儿子林振兴回来了,快速跑回来的: 「妈,小妹,嫂子,你们可得把孩子看好了,青山村那边有一个娃儿被长虫给吃了,就是咬伤陈混子家的那条长虫,还在这附近作乱。」 「妈,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意识到家里氛围不太对,嫂子也转身离去。 「妈,怎么了?是不是陈混子又来?」 「来什么来,我让你小妹去陈混子家取肉,她不去……」王翠芬委屈的要哭起来: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反过来害死我啊……」 「我没见过这么恶毒的闺女……丧天良的……」 「作孽啊,我就想临死前吃口肉……怎么就这么难啊……」 经过她一阵哭丧,林振兴也终于知道咋回事,参与到劝说的行列中: 「小艷,你就过去假装跟他和好,把肉拿回家再说。」 林艷冷声说:「难道你们忘了慰问粮的事?他会拿着柴刀和猎枪过来夺回去的,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混世魔王,真的会砍人……」 言语中,看向浑身是伤的妈妈,这不历历在目嘛! 林振栋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陈混子现在是守山人,村子里有孩子被长虫吃了,他肯定要去找长虫救人,青山村很多人都请假回去找人了,他肯定不在家。」 「小艷,我跟你一块去,我听说他留下八十斤野猪肉呢,咱们都给拿回来,煮了吃,吃进肚子里了,难不成他还真敢对我们开膛破肚?」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王翠芬有些激动起来,催促着闺女,道: 「陈混子肯定没在家,你赶紧去,你二哥陪你一块去……」 「妈……」 「你不去就是想我死……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哎呀,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与此同时! 守山人林长松的家中,气氛也是有点紧张。 林长松目光如炬,盯着两个徒弟,来回踱步,手里拿着旱菸: 「那混子真这么说的?要把我献祭给十万大山的山鬼?」 铁柱重重的点头,说: 「她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师父,他真的很厉害,跟传闻一点都不像。」 二狗也附和道:「我们见过他的能力,很熟练,像是个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老猎人,完全不像个新手,若是没有他,我们估计都回不来!」 「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林长松冷哼一声,完全不信,说: 「二十出头的人,被你说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老猎人。」 「你们俩把他说的那么神,比你师父我还厉害,也太能吹了,能打到野猪,那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他想成为真正的守山人,还差得远,别拿一次好运当实力,我听说他那个考验了,最近生产大队那边也有悬赏出来,他定会成为巨蟒的盘中餐……哼!」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长松叔,我跟你的想法一样,陈混子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周知青!」 第35章 他不死,你儿子就得死! 周文斌快步走进来,的确良衬衫下摆沾着泥点子,脚步明显有些急促,说: 「陈混子是什么样的人,咱这十里八乡都知道,要真有两把刷子,也不会一直被人喊混子。」 「哪有混子一夜之间就成为狩猎高手,这一次,纯属运气,上天不会每次都眷顾他的。」 林长松见到有人跟他想法一致,凑上前几步: 「周知青,你怎么来了?」 周文斌看了一眼探出脑袋瓜的几个小娃娃,这些是林长松的孙子,儿子儿媳们都出去上工,家里就留他和老婆子在家。 「去,进屋里去。」林长松挥了挥手,几个娃娃笑嘻嘻的进屋。 周文斌凑近他几分,压低声音: 「青山村有个娃儿失踪了,怀疑可能被那条长虫给吃了,目前整个青山村的人都在找。」 「陈建华作为青山村的守山人,责无旁贷,也算是他工作上的失职,上任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他必须亲手与那条长虫相博,不然生产大队那边可能会撤他的职。」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青山村的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已经找到大队那边,希望生产大队管辖范围内的守山人和猎户联手,组建一个临时捕猎队,对长虫进行围猎,绞杀,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林长松的眉头一皱,他本不想插手这条长虫的事,即使有不错的悬赏,可陈大山已经折在这长虫手里,他宁愿放弃悬赏,保命要紧。 没想到居然出现了吃人事件,生产大队那边若是下令要求,他作为守山人,必须得挺身而出。 无法拒绝! 不过组建捕猎队,受伤的概率会减小,甚至有可能绞杀这条长虫,这无疑是个不错的决定。 「你的意思是,想我设法,让生产大队撤他的职?」 「不,那就太便宜他了。」周文斌摇了摇头,再次压低声音: 「我要你在捕猎队围剿长虫的过程中,寻找机会,让他死于长虫之口,我相信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林长松愣了一下。 想要在联手狩猎的过程中,坑害队友,其实很简单;可他从未想过背负一条人命,心理负担重。 特别是想到陈建华家里的情况,他有些于心不忍。 「周知青,一定要他死吗?」 周文斌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瓶药,看向屋里,说: 「他不死,你儿子就得死!」 林长松有四个儿子,原本最看重的老二跟着自己学手艺,却不曾想在某次跟他进山时,误食了有害浆果,导致一病不起,已经八年有余。 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 他一直对老二充满愧疚,迫于自家的情况,不能给老二更好的药物治疗。 「你家人寄来的?」 周文斌摇头,说:「这是我去公社那边,找人花大价钱买的,先给你用着,后续我家人会寄过来,这需要一点时间!」 他是懂得拿捏人的! 林长松的两个徒弟失败了,他这次要林长松亲自出手。 而且这次的巨蟒十分强大,肯定能搞定陈建华。 林长松犹豫了,转头看向屋内,内心的愧疚以及渴望滋生,从他手里拿过药品,说: 「等我消息!」 周文斌点头,颇为满意,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二狗和铁柱一直在旁边,虽然两人已经压低声音,但依旧听到了谈话内容。 两人都愣住了。 虽然他们上一次参与了陷害陈建华的行动,可没成功;这一次,师父出手,陈建华必死无疑! 同时也知道师父为什么会答应害人,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能理解。 「这事儿,管好你们的嘴!」 林长松严肃的嘱咐。 话音刚落,村长就过来通知他,前往生产大队开会,即刻启程。 而在一河之隔的青山村! 许多村民都在田间、河边、老林山外寻人,手里拿着镰刀、锄头、钉耙等农具防身。 没人敢进老林山! 唯有陈建华猫着腰,往里钻,他的身边跟着赵建国的小姨子沈玉红,穿着碎花布衫,裤脚扎得利索,手里拿着一把短刀,这姑娘胆子挺大,一点都不怕。 不过陈建华也没有深入,在外围走一圈,寻找巨蟒爬过的痕迹,没有任何发现。 无奈,只能出来。 日头正在往头顶爬去,他得赶回家给孩子们做饭。 「建华,这位是谁啊?莫不是你刚找的相好?」 村里的妇人开玩笑,笑嘻嘻的捂着嘴路过。 陈建华无奈摇头,知道他们开玩笑,没有理会,看了旁边的沈玉红一眼: 「看吧?我跟你说了很多遍,跟在我身边会引起误会,耽误你嫁人。」 「我现在要回家,你就别跟了吧?」 沈玉红却很无所谓的姿态: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她们爱说啥说啥;我听说你有七个崽,我去看看。」 陈建华见劝不动,也就不管了。 两人回到家中,却遇到了两个不速之客——前妻林艷和二舅哥林振兴,他们手里提着肉和野兔,正往门口这边走来。 东厢房里传来老爸的咒骂声和孩子的哇哇哭声。 情况一目了然! 林振兴和林艷二人也是在看到陈建华的一瞬间愣住,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混子……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艷手里拿着的肉险些掉地上,脸色有些许苍白,下意识的往二哥身后挪一挪,心虚写在脸上。 陈建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一股无形的气场攀升而起,双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 「谁给你们的胆量,敢来我家里偷肉?」 「看来你妈打舒坦,没能让你们长记性,居然还敢来。」 「我今天就让你们印象深刻些!」 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杀意瀰漫,如同饿狼扑向羔羊般。 林振兴虽然体格不小,但面对陈建华这凌然气势,也有点慌,可妹妹就在身后,他必须抗住在前: 「陈混子,你要干什么?我妹妹想孩子了,过来看看孩子,怎么了?不行吗?」 「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陈建华步步紧逼,杀气不减,说: 「一人手里提着肉,一人手里提着野兔,你们这是想孩子吗?我看你们是想我家的肉。」 林振兴有些结巴,道: 「我是你二舅哥,我来家里拿点肉怎么了?我来我妹妹家看外甥,不行吗?」 「呵呵,去你娘的二舅哥,放你娘的罗圈屁!」陈建华已经抄起旁边的一根长棍,棍上还有几个分叉,说: 「你妹妹去跟知青搞破鞋,跑来跟我离婚,你们娘家功不可没,你也有份吧?」 「现在还有脸来说是我二舅哥?你也不觉得害臊,今天我不打死你们,你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陈混子,你敢?」林艷眼看危急关头,还是站了出来,就算被打,也是自己。 可自己还是孩子他娘,若自己真的被打,屋里头的孩子肯定会跑出来护着自己。 目光突然看向呆愣在门口的女人,指着她,尖着嗓,喊起来: 「混子,你口口声声说我搞破鞋,我看你是跟狐狸精钻山沟子吧?」 「乡亲们快来看啊,陈混子搞破鞋啦!」 第36章 暴打二舅哥 林艷的话引来了些许婆子们的围观,踮着脚张望,嘴里在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玉红倒是淡定,并没有恼羞成怒,不等陈建华解释,她便抢着说: 「建华同志,这位就是你那搞破鞋的老婆?长得嘛,确实不错,怪不得能把知青迷得神魂颠倒。」 「就是这品性,烂到极点,知青可是有文化的人,以后要返城,会要她一个离了婚的农村妇女?简直可笑,被人玩了还不自知,还在这儿沾沾自喜,可怜可悲!」 林艷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搞破鞋,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特别是在青山村。 这一番话更是刺激到她,当即将手中的肉塞给二哥,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薅沈玉红的头发。 「你个狐狸精,在我们还没离婚之前,你就跟着混子勾搭在一起了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搞破鞋?你们俩不知道钻了多少次山沟子……」 「穿得人模狗样,你才可悲……啊……」 话未说完、手还没薅到沈玉红,却迎来了陈建华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脸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脑瓜子嗡嗡的,瞬间安静下来。 转头看向陈建华,两眼泪汪汪,嘴巴要瘪了,说: 「你……你打我……?」 「你从来都捨不得打我的……你居然打我……」 「陈混子,你居然为了个狐狸精打我……」 自从两人结婚后,八年了,陈建华从没打过她,也并不是两人没有过矛盾,没吵过架,主要是有陈大山拦着,稀罕这儿媳妇,长得俊、还为老陈家生了不少崽,所以每次两夫妻吵架,陈大山都会帮着儿媳妇。 六七十年代,农村家庭,男人打老婆是常有的事,不打才是罕见;以前整个红旗生产大队的人都羡慕林艷,找了个打不了他的男人,或许也正因如此,把她给宠坏了。 得知她搞破鞋那会儿、离婚那会儿,都没动手,这一次动手了。 「以前若不是我爸拦着,我早就收拾你了。」陈建华冷哼一声,怒道: 「就是从未打过你,把你给惯的……林振兴……」 林振兴看到妹妹被打,怒火也暴涨,将手中的肉和野兔放在旁边的土墙上,抄起脚下的一根柴火,扬起,冲过来: 「陈混子,敢打我妹妹,老子弄死你!」 陈建华丝毫不惧,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打架,他从来不虚! 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快步冲上前,挥动扁担。 嘭! 两根木棍撞在一起,林振兴只感觉握住木棍的手有些发麻,不自觉的松开。 却在这一瞬间瞪大双眼,因为陈混子已经怼到他跟前,来不及反应。 只感觉腹部被一拳击中,力道极大,无法想像的巨力横推,整个人被击飞。 「啊……」 肚子十分难受,脸部憋得红涨,重重的砸在院墙。 「二哥……」 林艷反应过来,想要过去帮忙,因为陈建华已经快步走向摔在地上的二哥。 嘭! 「叫你来偷肉……老子打死你个龟孙儿!」 陈建华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他的身上,踹得他嗷嗷惨叫。 林艷也冲到跟前,一把抱住他,胸前两座隆起的山峦被挤压的变形,可她只顾着呼喊别打,越来越用力的抱住,拉拽。 陈建华虽然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可睡了八年,啥样没见过,这一刻心中只有怒火,更无心感受。 「滚开!」 双手胳膊用力一张,将她崩开。 女人的力量永远比不上男人,更别说陈建华这样的猛男,力大无穷,抖一抖就能将她崩开。 「不要……不要打我二哥……」 「我们不要肉了……」 「我们错了,混子,看在我是孩子的母亲的份上,别打了……」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小,再次爬起来,不再抱住陈建华,而是趴在二哥身上,不断求饶认错。 「搞破鞋,抛夫弃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看在孩子他妈的份上!」 嘭! 陈建华毫不客气,一脚踹下,踢在她的腰眼处…… 「额……」 她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吼。 「妈妈……」 「妈妈……」 「别打妈妈……」 东厢房里,孩子们纷纷跑出来,以陈凡为首,边跑边哭,眼泪飈出,洒在空中…… 陈建华一下子愣了神,身上的怒火降了一大半,看着娃娃们,他们如此的可爱…… 孩子们扑在妈妈身上,护着妈妈,满脸泪花,哭得稀里哗啦,包括平时懂事的老大陈凡、老二陈芸! 这…… 陈建华可就真的下不了手了。 孩子小,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对爸妈的感情是纯净无暇的。 就连小六子也歪歪扭扭的跑过来,满脸泪水,哭得嘴巴都瘪了,嘴里也喊着妈妈…… 「小凡,起开!」 陈建华厉声喊道。 陈凡最大,平时也都担起大哥哥的责任,最为懂事,听到爸爸的斥责,他鼓起勇气,站在爸爸面前: 「爸爸……别打妈妈了,好吗?」 「你妈妈都不要你们……」 「别说了!」沈玉红走过来,打断他的话,看着六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娃儿,说: 「娃娃还小,你说的那些他也听不懂,保护妈妈是孩子的天性;就算她再坏,也是孩子的妈妈,你就让他们走吧。」 沈玉红听姐夫提过陈建华,特别是昨晚回来,说陈建华是个狠人,青山村头号混子,打架凶猛、手腕凶狠…… 看他对二舅哥和前妻的手段,也证明了姐夫说的是事实。 她再不阻拦,估计真的会把这两人打残,到时候人家搞上公社革委会,就算是对方有错在先,你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这几个娃娃怎么办? 「滚,马上给我滚!」 陈建华听进去了,怒斥。 林艷爬起来,孩儿们都想扑进她的怀中,可她始终保持冷漠,盯着陈建华: 「混子,你这次不过是运气好,能活着回来;你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本事,没人比我更清楚,总有一天,你会折在山里,成为山鬼的口粮。」 「等到那个时候,我看这几个娃娃怎么办?到时候你爸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收留这些孩子……啊……」 砰! 陈建华听着的她话,同时也关注着兄妹两人的动静,林振兴爬起来后,伸手向院墙,想拿走肉和野兔。 被一根扁担猛的拍打在旁边,打得土墙粉末溅起,呛得林振兴猛咳几声。 两兄妹被吓了一跳。 「还想拿?」 「滚!」 气势奔腾,如黑云压境,两人大气不敢喘,踉跄着跑掉。 噗嗤! 沈玉红忍不住笑了,捂着嘴巴,说: 「你好凶噢!」 旁边寻找失踪娃娃,听到这边动静的村民们驻足围观,看到两兄妹灰熘熘的跑了,直接开怀大笑! 「蛮横霸道王翠芬一家终于是遇到克星了,陈混子出了名的混,敢招惹他,那不是找死吗?」 「恶人就得由恶人磨,林艷一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离婚了,还恬不知耻的过来偷肉……」 「大山他儿,这位真是新找的婆娘?长得可真俊,比那林艷好看多了,就是有点瘦。」 「……」 陈建华笑了笑,并没有解释,抱起小六子,朝厨房走去;沈玉红也没有解释,跟着他走。 「华哥,华哥,赵队长喊你去开会!」 虎子快速跑来,凑近了说: 「听说红旗生产大队的所有村的守山人,猎户都去了。」 第37章 守山人与猎户 「其他人都去了吗?」 陈建华看着哇哇大哭的娃儿们,估计还没吃呢。 虎子说:「我也不清楚,赵队长差我来喊你,我就来了。」 陈建华稍微犹豫,说:「我得给孩子们做饭吃才能去,虎子,你搭把手,快一些。」 「行!」 陈建华把院墙上的腊肉和野兔拿进东厢房,爸爸快速转过头去,擦掉眼角的泪水,虽然动作很快,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爸爸估计很自责,保护不了孩子们和粮食。 「爸,没事的,以后我不在家,他们来了,你就让他们拿走;等我回来,自会去拿回来。」 陈大山转过头来,看着儿子,眼眶又泛红了,泪花打滚,沉默不语,只是看着。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小昊,看着弟弟妹妹。」 「小芸,小凡,跟我去做饭!」 孩子们已经逐渐停止哭泣,小凡和小芸听话的来到厨房帮忙。 沈玉红也在帮忙,虎子也在忙活。 五个人的身影不断忙碌着,分工合作。 目前陈建华家里什么都不缺,柴米油盐、蔬菜、肉类、鸡蛋、白糖、黑糖等等都有,甚至过剩。 这一餐陈建华做得很丰盛!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饭菜都端上桌,令人食慾大动。 沈玉红和虎子也留下吃饭。 「华哥,我从没吃这么饱过,这兔头贼香,嘿嘿,我能再吃一碗粥吗?」 虎子有些尴尬,知道自己吃得够多了,但还剩挺多的,二十年了,第一次可以吃饭自由。 「锅里还有,自己盛!」陈建华指了指锅里的稀粥,夹起一只兔腿,递给小六子。 小六子已经吃饱,不过看到兔腿,还是接过去,张开小嘴就咬,油渍从嘴角溢出,用尽吃奶的力,拉扯。 砰! 终于扯下一块肉,脑袋磕到爸爸的床沿,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六子,小心点,都给大鼓包了!」 虎子笑的最大声,过去查看。 吃饭期间。 小芸说了妈妈和二舅过来家里拿肉的事…… 虎子听后,极为愤怒,表示要和陈建华去绿水村找林艷一家算帐。 陈大山阻止他们。 吃到尾声,陈建华看向沈玉红,说: 「沈同志,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傍晚那会儿,你可以来一趟我家里吗?我这一趟去开会,不知道开完会能不能赶回来给孩子们做饭。」 沈玉红思考一会儿,问:「我想煮什么就煮什么吗?我也能吃吧?」 陈建华知道她答应了,说:「家里有的,你想怎么煮就怎么煮,你必须得在这儿吃呀。」 「行,那我下午过来一趟吧!」 吃完,本想收拾一下,但沈玉红让他们赶紧去开会,她来收拾。 两人也不矫情。 陈建华拿上猎枪和柴刀,还吩咐虎子拿上其他守山人的工具,两人匆忙出门。 红旗生产大队的大队部设立在高山村,管理的范围也是以高山村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其中就囊括了青山村、绿水村、沙沟村等,共八个村子。 陈建华和虎子花了二十分钟,赶到高山村的大队部办公点,这是一座独立的院落,砖木结构平房,墙上用红色的字体标着「抓革命,促生产」等字样。 大门旁边挂着红旗生产大队部,院子里最显眼的是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几乎笼罩了半个院子的上空。 此时的树下有十几人,年纪基本都跟陈建华爸爸差不多,当然也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穿着不少补丁的衣服,但相对于大部分村民来说算是干净的了。 青山村生产队长赵建国也在其中,他也在人群中跟人聊天,注意到他的到来,急忙走过来。 「建华,怎么才来?」 陈建华有些无奈,说:「给娃儿们做了个饭,进行到哪一步了?」 「等你呢!」赵建国拉着他,赶紧走进去,来到众人面前: 「各位,我们青山村的守山人来了,赶紧的吧!」 所有人纷纷侧目看来,打量着手拿猎枪的陈建华,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鄙夷,甚至还有人轻声冷哼。 这是打心底里瞧不上! 「守山人是守住一村的安宁,他这半年轻,毛都没长齐,青山村真的没人了吗?」 一个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大声质疑,丝毫不掩饰,他手里拿着一桿旱菸,连抽几口。 陈建华并不认识此人,只是注意到他少了一条手臂,皮肤焌黑,看起来有点糙。 他想说什么,却被赵建国拉住,陪着笑脸,并未言语。 又有一人开口: 「怪不得会出现长虫吃人的情况,你们青山村对于守山人的选择未免也太草率了吧,这人应该就是铁手陈的那娃儿吧?」 铁手陈是陈建华的爸爸陈大山的外号,因手部力量惊人,远超常人,而得名。 据说曾面对饿狼撕咬时,一拳打死了饿狼,铁手陈的外号与这事有很大关系。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走来,说: 「各位,郭主任喊你们进去开会了。」 这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些许斯文,一看就知道是知青,胸前口袋别着两支钢笔,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跟随着大家一块进进去。 赵建国一直站在陈建华身边,压低声音: 「这些都是各个村的守山人和猎户,经验老道,算是你的前辈,你得多跟他们学习学习,做事别冲动,少说话,多做事,谦虚点儿。」 「刚才开口的那位是沙沟村的守山人郑万福,人称独臂郑,此人身手毒辣,虽只剩一只手,但不容小觑,你爸曾说过,独臂郑的本事在他之上。」 「另一位是高岭村的猎人吴志勇,人称跛脚吴,别看他腿瘸,狩猎技术十分了得,据说只要进山,就不会空手回来过。」 「你再看那个,绿水村守山人林长松,人称泥腿林,脚力惊人,能在深山老林中如野生动物般快速行走……」 赵建国一个个给他介绍这些人,言语中带着一定的敬意。 这些都是守山人和猎人,都身怀绝技,守护一方安宁,驱赶山鬼、守护农田,各有各的传说。 红旗生产大队管辖的八个村子都靠近老林山、黑山、十万大山,绕在连在一起的这几座大山而建,这些山林中有很多凶禽猛兽,饥荒年,会下山进村,偷吃家禽甚至吃小孩…… 守山人负责巡逻村子、驱赶侵扰的猎物;猎户虽然没有这职责,但当生产大队要组建临时捕猎队时,猎户也会参与进来。 组建捕猎队都是特殊时期,比如庄稼即将成熟,有野生动物祸害庄稼,或者准备祸害庄稼;亦或者是有一个人无法应付的凶残动物侵扰村子,甚至吃了人,就会紧急组建捕猎队。 现在属于特殊时期,陈建华的爸爸被咬伤、一个小孩失踪,可能被吃了,这就是特殊时期。 赵建国知晓陈建华的秉性,生怕他鲁莽,顶撞了这些能人,招惹事端,赶紧给他一个个介绍,着重介绍这些人的本事,希望陈建华能因为这些人身怀绝技,而对他们敬畏一些。 其实,不用他介绍,陈建华全都认识。 上一世,爸爸倒下后,他慢慢跟随爸爸学习守山人的本事,但花费的时间太长,青山村早已选定守山人,而他则作为青山村的一名猎户。 身为猎户,自然也要和各个村的守山人,猎户有些交集,甚至联手,对于这些十里八乡的名人,他自然都了解过。 不仅仅是对他们的能力了解,对他们的性格也都十分了解。 进入屋内,里面很宽敞,布置也很简单,一张长桌,缺了几个角,凹凸不平,长条板凳绕桌摆放。 最正中间挂着一张褪色的伟人像,旁边的墙壁是一块黑板,记着各个村的工分情况。 「依我看,青山村应该另选守山人。」 一个体格较小,满脸麻子,皮肤皱黑的男人抽着旱菸,刚坐下,就丢下这么一句话来。 现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准备落座的陈建华。 第38章 人人瞧不上 「依我看,青山村应该另选守山人!」 一句话点将会议瞬间推到了紧张的氛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守山人虽说不是革命干部,但在村里担任的岗位也是不容小觑的,作用不弱于村主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准备落座的陈建华,他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针对性这么强。 抬头,看向座位靠前,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他一脸戏嚯,眼神带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陈建华笑话,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 未等陈建华开口,旁边的赵建国急忙开口: 「各位,咱们今天的会议议题是吃人的长虫,莫要偏题!」 陪着笑脸,希望大家能不要纠结这个点。 说到底,守山人的选择,是本村的事,与其他村并无关系,他们无权干涉。 满脸麻子的男人依旧不依不饶,道: 「并没有偏题,如果青山村的守山人还是陈大山,昨晚就不会发生小孩失踪,或者被长虫吃了的事,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个紧急会议。」 「就是因为你们青山村把守山人当儿戏,随便选一个没本事的年轻人顶坑。」 「够了!」另一位中年男人打断他的话,右手拿着旱菸,猛抽一口,左手中指不停的敲击桌面。 仔细看去,他的左手食指断了半截,看似平静的言语,却散发出一股强盛的压迫感。 「这小子是铁手陈的娃儿,继承父业,陈大山也没有收徒,由他儿子继承守山人,并无不妥。」 猛吸一口旱菸,转头看向满脸麻子的男人,吐出浓浓的烟雾,说: 「麻子王,要不然让你的徒弟去青山村担任守山人?」 麻子王翻了翻白眼,说:「我朝头村的人,凭啥要给他青山村当守山人?他们可以选一人拜师其他村子的守山人或者猎人。」 上一世,青山村确实是这么做,选择一个愿意成为守山人的年轻人拜师的正是高岭村的猎人吴志勇,学了一年有余,也依旧是半桶水,但无人可用,又早已预订,只能这么顶着。 这位守山人第一次单独进山,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拜师期间,你麻子王负责青山村的守山人任务吗?」男人继续追问,似乎有种要辫输赢。 麻子王想说什么反驳,却被坐在最中间的郭主任打断,说: 「行了,青山村的情况特殊,村长陈志远已经向我汇报过,目前并没有比铁手陈他娃儿更合适的人选,就算是拜师,也是他最合适。」 「最主要的是,铁手陈他娃儿前天上任,昨天进山,就猎得一头三百来斤的野猪,我想这事应该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此话一出! 在场的不少人直接愣住了,特别是之前看不上陈建华的人,麻子王、跛脚吴、独臂郑等人,眉头一皱,显然不信。 赵建国拉着陈建华坐下,说:「这事,我可以证明,青山村的村民也可以证明。」 说到这儿,目光看向林长松那边,站在他身后的俩徒弟,说: 「据说,绿水村守山人林长松的这两位徒弟昨天也进山了,不仅亲眼见到整个过程,还帮忙将野猪抬下山,他们也能证明!」 林长松在这一瞬间就后悔了,不该带这俩徒弟过来,急忙说: 「这事,他们跟我说了;这野猪本就是一只受伤的野猪,不过是被这小子运气好,碰巧遇到,就算是一个普通村民遇到,也能杀死一头受伤的野猪,我认为这只是巧合,并不能当做他的实力。」 「嗯?」 赵建国的眉头一皱! 这个版本与村长所说的版本不一样,村长说的版本也是陈建华告知的,他当然是选择相信陈建华。 俩徒弟的眼神闪躲,却疯狂点头表示师父所说就是事实。 陈建华有点无语,说: 「铁柱,二狗,记住你们说的话;你们最好祈求,咱们这辈子不会在山里相见!」 二狗和铁柱顿感嵴梁骨一凉! 他们是最清楚陈建华本事的人,若在山里相遇,师父不在身边,他们必死无疑。 低着头,不敢看向陈建华。 「瓜娃子,你什么意思?威胁人吗?」林长松当即就不乐意了,我这当师父的还在这儿呢,你公然威胁我徒弟,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陈建华冷哼一声,说:「林长松,别以为别人喊你一声泥腿林,你在山里就能健步如飞,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你也祈求,咱们别在山里遇到,你和山鬼可有着仇呢。」 啪! 林长松猛的一拍桌,站起来,怒火顿时涌上,大声道: 「瓜娃子,你太猖狂了吧?要不咱们现在就进十万大山,看看谁能活着出来!」 现场气氛再一次被推向高潮,所有人都很紧张;同时也很诧异,看向陈建华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可怜。 在他们看来,就算陈建华靠运气猎得一头野猪,在老猎手林长松面前也不值一提,两人若真进山里比斗一场,活着出来的绝对是林长松。 「正如我意……」 「行了!」郭主任打断陈建华的话,眼里明显也是信不过陈建华,还有一些许不耐烦。 这年轻人太鲁莽,并且不懂得尊重前辈,在座的都是你的前辈,你这般顶撞,就是不懂礼数。 坐在旁边的赵建国很是无奈,没想到开始前一直的暗示,全白费了,这混子的秉性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想再说什么! 郭主任继续说:「这条长虫已经严重危害到咱们红旗生产大队管辖的这几个村子,在座的都是村子里的能人,我跟公社的干部们商议了,大家一致认为应尽早将这条长虫剷除或者驱逐。」 「半个月前,青山村守山人铁手陈惨遭其毒手;再过一个星期,沙沟村也有一个娃儿惨遭其口;第二天,高山村养在生产队的一只猪惨遭毒手;昨天夜里,青山村又有一个娃儿失踪,有人说看到是被长虫吃了,发动全村的力量,都没找到,估计真的被吃了。」 「公社的意思是,尽快保证咱们红旗生产大队的安全,所以才有这次的紧急大会,将大家召集过来的意思,就是希望临时组建一个捕猎队,以解决这事儿。」 「只要你们解决了,生产大队的悬赏依旧有效,给你们平分。」 「诸位,我相信只要你们出马,肯定能解决这一隐患。」 一口气将会议的主要内容说清楚。 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惧色! 林长松迫不及待的表态: 「郭主任,我同意组建捕猎队,但我建议将这小子剔除出去,他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这个捕猎队,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看似表达自己的不满,从始至终保持的都是一个态度,实则是心中自有算盘,都是在为周文斌的要求做铺垫。 第39章 年少轻了狂 林长松的态度很坚决,甚至令其他人都感到意外。 断了一根手指头的男人转头看向他,猛抽一口旱菸,说: 「泥腿林,一个娃儿,你至于有这么大的怨气吗?」 林长松冷哼一声,说: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九指沈,我说的是实话;我们和铁手陈都有过交集,我想诸位也都听过他儿子的事,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他不止一次跟我抱怨,想将衣钵传给儿子,奈何混小子不愿意学呀。」 九指沈沉吟,看向斜对面的陈建华,轻轻嘆了口气,说: 「我认为,他昨天狩猎得一头野猪,不仅仅是运气问题,就算是受伤的野猪,攻击力也不容小觑;他不愿意学,可他从小在铁手陈身边,耳濡目染,多少也是学会了些。」 「这次组建捕猎队,有他没他都没什么区别,就带上他,让他跟诸位好好学习学习,你们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目光扫是其他人,希望他们也能表个态。 可大部分人都低头沉默。 弄得现场有点尴尬! 大家都是红旗生产大队的人,平时也都有交集,对于铁手陈家娃儿,也算是有所耳闻,都不看好。 让他参与,那就是等同于他什么事都没干,却要分走他们的奖励。 赵建国尴尬的笑了笑,说: 「诸位,建华同志呢,就是跟你们学习学习,他可以不要奖励的,是吧?建华!」 胳膊肘撞了陈建华好几下,示意他配合。 陈建华的目光扫视所有人,最终定格在中间的郭主任,说: 「郭主任,既然有人不欢迎我,我也不想热脸贴人冷屁股,我有个提议!」 郭主任对他的态度并不是很喜欢,赵建国都那么明显的暗示,你却不配合,一点都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懂得尊重前辈。 但他作为公社主任,还是要表现出耐心: 「什么提议?」 「组建两个捕猎队,大家自由组合。」 此话一出,现场沉寂片刻,随即冷笑连连,包括站在师父们身后的徒弟们,笑得更加肆意。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长虫是闹着玩儿?可笑!」 「瓜娃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觉得有人愿意跟你组队?」 「不知者无畏啊,瓜娃子,你老爸已经被长虫咬瘫,你只会比你老爸更惨,说不定骨头渣渣都不剩……」 「……」 他们都在笑,都瞧不上。 一时间,赵建国很是尴尬,你在这一群前辈面前夸大,把我的颜面也给丢了。 若不是念及陈建华掌握他的那点私密事,他真想此刻与陈建华划分界限。 公然与守山人、猎人站在对立面;还要托大自己! 「建华同志,你……你冷静点儿。」 他不断拉扯陈建华的衣角。 陈建华却不予理会,说:「郭主任,你认为如何?」 郭主任也是在憋笑,专业素养使得他不能笑出来,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陈建华同志,你前天刚接手守山人一职,你作为新手,向前辈学习,我认为这是好事,切不可鲁莽,长虫不是小动物,那可是会吃人的凶禽猛兽,你这个决定可能会葬送你的性命,我希望你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陈建华毫不犹豫的说:「郭主任,我明白你得意思,也谢谢你的劝诫,可你看他们的态度,特别是泥腿林,他们并不愿意跟我组队,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这条长虫伤了我爸,我肯定是要参加的,既然他们不欢迎我,不信任我,那我只能组成一队。」 「你就当是我年少轻了狂,我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到底!」 在场的所有人的前世相关记忆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对于他们的本事,他们的遭遇,一清二楚。 上一世,自己没有成为守山人,这一世是守山人,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出现了变化,会不会影响到他们,但即使影响了人生轨迹,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狩猎本事和个人习惯。 结合现在这些人,个个心高气傲,高人一等的姿态,与他们最终的悲惨结局分不开。 自古就有守山人和猎户不得善终的说法,有人说是因为进山狩猎太多,得罪了山鬼,遭了报应,也有人说杀戮太重,遭天谴! 上一世,与他们并无太多交集,只是偶尔联手,也只是狩猎工作的暂时联手,并无情义可言。 他并不打算主动去改变这些人的人生轨迹,任其自由发展。 「好一个年少轻了狂!」 郭主任的眼神稍微变了,变得稍微认真了几分,这个年轻人虽然言语狂妄,可这也是无奈之举,更重要的是,他的神态很淡定,并没有紧张或者丝毫的担忧。 他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沉着冷静,那头野猪虽然可能存在运气成份,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陈建华同志,我同意你的提议。」他看向下边的众人,说: 「诸位,你们可有异议?如若没有,那现在就可以选择组队,愿意和林长松组成一队的举左手,愿意和陈建华组成一队的举右手。」 刷刷…… 有人毫不犹豫的举手,有人稍微观察周围情况再举手,上桌的都举手了,站在身后的徒弟们想举手也没资格。 所有人都扫视了一圈,都将目光停留在九指沈身上,因为只有他举了右手。 也就意味着,他愿意和陈建华组队。 「九指沈,你……你是不是举错了?」旁边的沙沟村守山人郑万福坐在他对面,出声提醒。 九指沈看了一眼大家,说:「和铁手陈他娃儿组队,不是举右手吗?」 得,郑万福苦笑,依靠在椅子上,颇感无奈,抽一口旱菸,说: 「九指沈,你是嫌手指太多了,估计你这事办完,得跟我一样,变成独臂沈。」 话虽然难听,但这种玩笑也经得起。 九指沈很淡定,说:「没有铁手陈,我这条命早就丢在十万大山,再断一臂,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他人见他提起这事,也就不再说什么。 守山人和猎人,经常性的互相合作,联手狩猎,互相搭救也算是常有的事。 有些人会将救命之恩记一辈子,报恩一辈子,有些人则认为稀疏平常,毕竟联手狩猎,这是常有的事。 「师父,你也要举手吗?」二狗很不解的看着师父,眉头紧皱。 林长松很平静的说:「我也是参与者,怎么不能举手?」 「可您举的是右手……」 这话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从九指沈身上吸引过来! 林长松确实是举的右手! 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包括陈建华! 充满不解的盯着他,一脸问号! 「不是……泥腿林,你什么意思?」 独臂郑站起来,瞪着他。 我们都选择跟你一组,结果你叛变了? 刚刚叫的最欢的就是你…… 第40章 他闺女有点黑 泥腿林,林长松举的是右手,他要和陈建华组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大大的问号! 「泥腿林,你什么意思?」麻子王充满不解,言语中带着些许不满。 刚刚叫得最欢的是你,现在叛变的也是你,有种被耍的感觉。 林长松依旧保持举手的姿势,余光瞥了一眼九指沈,说: 「说起来,我和铁手陈也曾联手围猎过,他倒下了,我想亲自帮他调教调教这混小子,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守山人,可不是依靠运气和鲁莽就能成的。」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面面相觑,但也不好说什么。 郭主任见状,笑了笑,说: 「各位,可还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觉得林长松有点怪,今天的行为举止有点怪,但谈不上来哪里怪。 只有陈建华内心知晓! 内心也颇为感慨,林长松不愧是年过半百的老江湖,极限拉扯,挑拨人心,使得事情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走。 最后再来个极限反转! 泥腿林,你这是要亲自动手了呀! 那咱们就十万大山见! 郭主任稍等片刻,并无人说话,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九指沈和泥腿林和陈建华一组,其余人为一组;不管哪一组,我都希望你们能注意安全,确保人身安全为前提条件。」 「公社那边的意思是,这事越快越好,那咱们就定个期限,十天,怎么样?有异议吗?」 「只要找得到,十天够了。」麻子王点头。 会议到这儿就结束了。 散会后! 就由捕猎队的队员们自行制定计划,生产大队不再干预,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陈建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目光看向九指沈,他的目光则看向泥腿林,对方也注意到他的目光,看过来。 三人的目光齐聚! 「出去外面坐坐?」 九指沈提议。 陈建华当即起身,走向门外,来到大榕树下;虎子紧急跟上,他很清楚目前的处境,始终保持沉默。 九指沈也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赵建国急忙凑过来: 「九指沈,那混小子说话沖了点,你别介意。」 九指沈摆了摆手,说:「老赵,你没必要为他说话;他老子跟他的脾气一点也不像,不过能狩猎一头野猪,说明遗传了铁手陈的一些基因,是他的种,只要他愿意学,还是块不错的好料子。」 「是是是……」 「璞玉不琢,也会折在山里。」林长松从两人身边路过,丢下这么一句话,径直的走向大榕树下。 两徒弟紧随其后! 赵建国和九指沈对他有点无语。 「老赵,这林长松是吃错药了吗?」九指沈的眼睛微微一眯,说: 「他俩之前是有什么过节?」 赵建国嘆了口气,拉住他,附在他的耳边,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直接把九指沈惊呆了。 「这……真是这样?」九指沈很震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深的恩怨。 看来两人在会议上互怼,并非空穴来风。 如此情况下,林长松仍要和陈建华组队,明显是不安好心吶! 三个人组一队,本就希望较小,这两人还有这么深的矛盾,明显不是为了弄死长虫,而是为了弄死对方! 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拽入泥潭,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 「我……我这岂不是跳进火坑了?」 赵建国很是无奈,说:「九指沈,我希望你能帮帮建华,家里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和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爸,着实可怜;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啊。」 九指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答应,往前面走去。 来到榕树下! 陈建华和林长松又吵起来,两人都在赌气,相约决斗在十万大山,陈建华表现得很强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等你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林长松冷哼一声,满脸鄙夷,说: 「别把一次偶然当做实力,连你老爸都折了,就凭你?你若真有那本事,把我闺女嫁给你又何妨!」 「咋了?怎么连闺女都扯出来了。」九指沈盯着两人,不解的询问。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 虎子解释道:「泥腿林说了,若是华哥能杀死那条长虫,就把闺女嫁给华哥。」 「额……哈哈哈!」九指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说: 「泥腿林,你闺女十八了,也该嫁人了,你可想好了,这次是咱们三人联手,若是真能做到了,你可别反悔,我和老赵可是见证人。」 「哼,我泥腿林向来说话算话!」林长松冷哼,说: 「我说好了,这次打赌,我只负责找长虫,不参与对付,你也不得出手,就看他一个人,若他真能完成了,算我输,我闺女嫁给他。」 九指沈愣了一下,敢情是让陈建华一人动手? 那怎么可能嘛! 说不定陈建华还会成为长虫的腹中食! 赵建国也心里喊一声糟糕,道: 「建华,你同意了?」 「嗯!」陈建华点头,说:「他们俩不参与,奖金我一人独享;至于他闺女……小的时候我见过,有点黑,我不一定要。」 「额……现在是泥腿林闺女的事吗?」赵建国直接无语,转头看向林长松,想说什么,他却冷哼一声,快步离开,只能无奈的看向九指沈。 九指沈笑了笑,有几分欣赏,说:「铁手陈他娃儿,年少轻狂,你愿不愿意跟我学几天?」 陈建华犹豫片刻,说:「去我家,家里有野猪肉,咱们边吃边聊?」 「得嘞!」 四人回家去。 而关于两人的赌约,已经被来开会的其他人听到。 他们都还在迷惑于泥腿林的做法;又听到这个赌约,似乎想到了什么。 「独臂郑,我大概想明白了;泥腿林从一开始就想弄死铁手陈他娃儿,包括之前的争执,都是为了将我们推开。」 「可是……咱们之间虽然有点恩怨,但也不至于要命啊,这泥腿林啥意思啊?以前他和铁手陈的关系也还算可以的呀。」 「不清楚,总之,这事不妙,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我看不必,铁手陈他娃儿很狂,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完全没有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放在眼里,让他吃吃瘪,也不是什么坏事,年轻人终究是要为轻狂付出代价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静观其变,顺便帮他们找找那条长虫,坐等看戏呗!」 「嘿嘿,这齣戏,肯定比《地道战》好看……」 第41章 偷肉贼 当陈建华等人回到家时!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小院子传来欢乐的笑声,沈玉红正在陪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一片欢乐。 赵建国见状,愣了一下: 「小红,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小姨子咋来给陈建华带娃了? 这不符合逻辑呀! 「爸爸,爸爸……」 「爸爸回来了!」 孩子们看到陈建华回来,快速跑过去,嘴里欢快的叫唤着。 沈玉红转身看去,有点拘束,撩起额头上的秀发,撩拨到耳根后,说: 「姐夫,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九指沈有些怪异的看着两人,有种看戏的感觉;赵建国已经给他说过陈建华家里的情况。 目前是妈妈抛夫弃子搞破鞋,离开了家;没想到赵建国的小姨子居然在这儿帮陈建华带娃儿。 难免不让人误会! 陈建华急忙解释:「我这去开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是我拜託沈同志晚上时,过来给孩子们做顿饭;绝无别的意思。」 九指沈只是淡淡一笑,说:「我去看看铁手陈!」 便走开了,不参与这里的事。 「我去做饭!」 陈建华抱起老四老五,走向厨房;没曾想沈玉红也跟过来。 「让你回来给孩子做饭,是不是耽误到你啊?」 「无所谓,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沈玉红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我肚子饿了,咱们赶紧做饭吧,我看到了野鸡!」 「你淘米,我杀鸡!」 两人在厨房携手合作,加上老大陈凡、老二陈芸二人帮忙,其乐融融,像是一家子。 门外的院子是老三陈昊带着弟弟妹妹们玩耍,虎子在院子的角落里噼柴。 「大山他娃儿,你这野鸡真肥呀!」 邻居秀华婶探出个脑袋,看向正在杀鸡的陈建华,咽了咽口水,说: 「灶台那个……真是你新找的相好?我看她一下午都在陪孩子们玩,很尽心。」 「你啊,真有福气,林艷虽然水性杨花,但也是咱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儿,现在这个也不赖,最主要的是,能接受你的七个娃儿……我看那股腚不小,准能再给你添两个儿……」 陈建华回头看了一眼,沈玉红就在厨房窗边,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说: 「秀华婶,她听着呢!」 「额……」秀华婶再往里面伸伸脖子,看到窗边的沈玉红,有点尴尬,说: 「那个……闺女,婶就说闲话呢!」 下意识的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尽可能的掩饰尴尬。 陈建华说:「秀华婶,这位是生产队赵队长家的小姨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赵队长听到,那可不好……」 「赵队长家小姨子……?」秀华婶再一次探出脑袋,重新打量一番,说: 「那不得了……我就说嘛,有点眼熟,原来是赵队长他媳妇的妹妹。」 说完就扫院子去了,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陈建华看向沈玉红,表示无奈,沈玉红很淡定的表示无所谓,她似乎并不在乎这事会影响到自己的声誉,甚至会被误会。 不多时! 丰盛的饭菜端上桌,香喷喷,虽然调味料不如二十一世纪,但保持了原汁原味儿,十分令人垂涎。 虎子还去供销社买了酒。 饭桌上,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陈大山时不时的拜託九指沈照顾他儿子,甚至眼眶泛红,看得出来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担忧。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最后,沈玉红被赵建国送回家;陈建华提着一只鸡和虎子回家,主要是想看看小七,并且嘱咐虎子拿上柴刀和猎枪。 虎子嫂子看到陈建华提来的鸡,很是开心,并且表示小七餐餐能吃饱,小傢伙也不哭不闹,比他家娃儿省心多了。 看过娃儿后,两人开始巡村。 寻村是守山人的任务之一,村子有一百零几户,算是个较大的村子,建立在老林山脚下。 陈建华家在村西头,虎子家在村中央,娃儿失踪的陈清远家在村东头,最靠近老林山的位置。 陈建华拿着猎枪,虎子拿着柴刀,两人踩着月光,拿着火把,绕着村子逛。 「华哥,咱们会不会遇到那条长虫啊?」 虎子一直都神经紧绷,特别是靠近村东头区域,东张西望,握刀的手很用力,仿佛随时都能砍出一刀。 陈建华倒是很淡定,借着月光,和眼前的火把,仔细打量着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若是能遇到最好了,清远叔家的娃儿还没找到呢,不知道真的被吃了,我正好可以开膛破肚,检查检查!」 虎子看他一脸轻松,说:「华哥,你真不怕啊?」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一身胆,可这长虫连大山叔都斗不过,你还……唔唔!」 他的嘴巴突然被陈建华用手捂住,示意他别说话,并且指了指前面的一处茅草搭建的房子。 虎子点头,看去,却并未看到什么,反而变得更加紧张: 「那是……二牛家……」 二牛跟他同龄,平时都一块玩儿,前面的茅草房就是二牛家,在月光的照耀下,很寂静,没有煤油灯的光芒,一家人应该都陷入梦乡了。 他努力又警惕的看着,却始终没看到长虫。 「华哥,我没看到呀!」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来,在月光下跑几步,快速的又钻进另一间茅草屋。 「我滴个娘咧,那是个……人?」 「虎子,快!」 陈建华当机立断,扛起猎枪,跑过去,本以为会将那人堵在屋内,没想到那道黑影很快就从里面窜出来。 「别动!」 直接撞在陈建华的枪口上,猎枪怼过去,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眼睛,他也是满眼惊慌,手里提着一块燻肉…… 这人学着电影里,三角巾挡住脸,绑在后脑勺,以为这样就没人认得了。 「林振栋?」 虎子惊呼般的喊出来。 那人的眉头皱了皱:「你……你怎么认出来的?」 虎子上前,扯下他的三角巾,果然是绿水村、林艷的三哥林振栋,怒斥道: 「你他娘的,敢来我们青山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话音未落! 屋内传来妇人的哀嚎声: 「造孽啊,我家的肉不见了……」 「外面有人……」 「二牛,赶紧起来,肉……没了……外面,外面……」 煤油灯点起,屋内亮堂堂,打开窗户,看到陈建华和虎子逮住了小偷,主要是看到小偷手里提着他家的燻肉。 「偷肉贼?」 二牛直接从窗户爬出去,气沖沖的来到两人面前,看清了偷肉贼的脸,也是大为一惊: 「林振栋?华哥?你三舅哥?」 二牛家人也很快从正门那边绕过来,都看清了偷肉贼的脸,但碍于陈建华的关系,没有直接动手,但怒火依旧在积攒。 陈建华放下枪,转身: 「我和林艷已经离婚,我们两家已经断绝关系,他不是我的三舅哥!」 「虎子,咱们走!」 说罢! 往外面走! 却在这时,听到不远处的人声: 「抓贼啦,抓贼了……我家的肉被偷啦……」 「青天大老爷啊,谁来救救我……」 那是一个妇人,追着前面的一道人影…… 「虎子,快追!」 陈建华扛着猎枪,快速追去。 「这是团伙作案?」 第42章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 砰! 一声枪响,炸开这个寂静的夜晚! 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逃跑的偷肉贼也骤然停下,双手举起,瑟瑟发抖,双腿发软,不停地抖! 「别……别开枪,我不跑……」 「我知道错了,别开枪……」 陈建华大步向前,手里依旧举着猎枪,来到偷肉贼面前,扯下他的三角巾,看清他的真容。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有些许精瘦,满脸惊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位妇人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跑来,夺回小偷手里的肉,并且扯着小偷的头发,嘴里不停的咒骂。 「桂英婶,行了,别扯了!」 陈建华看到男孩丝毫不敢反抗,也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但面部表情和嘴巴都扭曲了,明显疼得要命。 「你个丧良心的,知不知道这是我们一个月的肉?你就要偷了去……」 陈建华准备对此人进行盘问,不远处又传来: 「抓小偷啊……」 「有人来偷肉啦,快来人呀,造孽啊……」 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见一人被人追击,最终没跑掉,被按倒,直接暴揍。 越来越多的村民被那一声枪声惊醒,纷纷围过来。 就连村长陈志远也拿着火把走来。 「三个偷肉贼?都是绿水村过来的?」 「都是昨天大山他娃儿狩猎的那头野猪肉,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偷人猪肉,就是谋财害命,咱们将人送到公社革委会去……」 「还好有大山他娃儿,不然我家的肉真的要被偷走了……」 「……」 不少村民看向陈建华的目光充满感激,同时也赞许他的行为。 今夜若不巡村,可能这几户人家的肉就被偷。 陈建华和虎子配合,将这三人送到村里村委会的几棵大树上绑起来,刚绑完,又有一人被送来,同样是绿水村村民。 「都绑结实了,明天早上再将人送去公社革委会!」 村长盯着眼前四人,很是愤怒。 这年代的农村出现小摸小偷是常有的事,一旦被抓到,免不了一顿打,眼前这四人的身上就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多处还有血痕…… 「建华同志,虎子同志,你们做得很好。」村长陈志远对两人进行了赞扬,道: 「今晚就委屈你们在这里守着,我担心绿水村那边有人接应,等久不见同伙回去,会找过来,把人救走。」 虎子拍着胸脯,自信满满:「村长,你放心吧,今晚谁也不能把他们带走,我就看着他们,我不睡了。」 最终是陈建华和虎子轮流值班,盯着这四人。 一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第一缕朝阳落在村委会。 第一个来的不是村长陈志远或者生产队队长赵建国,而是绿水村的村民,在村长林盛荣的带领下过来的。 「站住,谁敢再往前拱一步,我打得他脑袋开花。」 陈建华抬起猎枪,对准绿水村的村民,吩咐道: 「虎子,马上去通知村长还有赵队长。」 「好!」 虎子狂奔过去,村长家比较近,三分钟左右。 陈建华手持猎枪,守在原地; 绿水村被绑的村民看到家人终于来救人了,不断发出求救,可黑洞洞的枪口堆在入口,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林振栋的家人林德柱率先过来交涉: 「混子,那可是你的三舅哥,你居然将他打得这么严重,你还是人吗?」 陈建华看了一眼林振栋,确实被打得挺惨,嘴角的血迹还没干,浑身脏兮兮,本就有不少补丁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个大洞,冷哼几声: 「如果是我动手,你觉得他还能站起来吗?」 「你……造孽呀,姑爷打三舅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林德柱直接哭诉起来,说: 「混子,还不赶紧把你三舅哥放了!」 陈建华不为所动,王翠芬不在,你倒是学上她的本事了,说: 「别一口一个三舅哥,在你女儿跟我离婚的那一刻起,咱们两家就断绝关系。」 「林振栋偷别人家的肉,被抓个正着,你说放就放啊?你觉得有可能吗?」 林德柱收敛撒泼的套路,严肃的说: 「混子,你到底要怎样?」 就在这时! 村长陈志远急匆匆的来了,身后还跟着他的媳妇和小姨子沈玉红,目光先是扫向偷肉贼,再看向绿水村村长林盛荣。 「建华,你往后去,这里交给我……」村长说到一半,想到了什么,余光瞥了一眼林德柱,说: 「那位怎么处理?」 陈建华自然知道村长在顾虑自己的这一层关系,摆了摆手: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过来! 陈建华招呼虎子一声: 「村长,这里就交给你了,至于如何处置,我都没有任何异议;熬了一宿,我得回去补会觉。」 「虎子,咱们走!」 公社有公社的管理制度,对于偷肉贼的惩戒,交由法律,陈建华不想干预,也干预不了多少。 临走前,看向沈玉红露出微微一笑,两人四目相对,微笑点头,便分开。 两人走得潇洒! 却没注意到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来了,人群中的孙小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潇洒离去的陈建华的身影牵动。 他们是听说了这事过来看热闹的,来到这儿后,听到这些人偷的肉是前几天从陈建华那儿分得的野猪肉。 关于陈建华狩猎的大野猪的事,再一次引起热议。 「不是说那陈同志是个混子吗?这又是狩猎野猪,又是抓偷肉贼的,我看人挺不错的,有能力,又有责任心,你说是吧,小姚?」 「小姚,下次咱们拿来了代乳粉,我跟你一块去守山人的家里,我想跟她认识认识。」 「你去干嘛,人家点名只要小姚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位守山人怕是看上小姚了。」 「……」 陈建华并没听到知青同志们对孙小姚的调侃,回到家的他还不能立马睡觉,而是给孩子们做饭。 老大陈凡和老二陈芸过来帮忙。 三人忙得不亦乐乎! 最近几天,家里的伙食很足,几个小傢伙都倍儿有精神。 「小姚姐姐,你来了!」 陈凡看向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陈建华正在炒肉呢,闻言,转头一看,赫然是知青孙小姚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 「小姚,你怎么来了?」 孙小姚走进去,看着锅里的果子狸肉,喉咙蠕动,咽了咽口水: 「我……我担心你做不好米糊,就过来看看……」 「我来帮你吧!」 她从陈建华的手中接过锅铲,很熟练的开始掌勺。 陈建华退后几步,看着她炒菜的样子,露出一抹笑容;思绪回到上一世,她也曾这般从自己手中抢过锅铲。 余光瞥向院子外,看到二狗来了。 他转身出去! 「二狗,你他娘的还敢来!」 随手抄起一把镰刀,凶巴巴的走过去。 二狗一下子就怂了,急忙说: 「我师父说发现了长虫的踪迹,差我来喊你!」 第43章 寻找缅甸蟒 林长松从大队部回到家后,看着老二瘫在床上,瘦得只剩皮包骨,很心疼。 纠结了半天,说了不少安抚儿子的话。 抄起猎枪,喊上俩徒弟拿起长刀,弓弩等工具,便出门去。 「师父,咱们干嘛去?」 「找那该死的长虫!」 以他的经验,想要寻觅长虫不算很难,他的脚步极快,从青山村东头陈清远家这边开始追踪。 巨蟒爬过,必定留痕! 根据自己的经验,踏入老林山,找到了巨蟒爬行过的痕迹。 「缅甸蟒!」 当初铁手陈刚被咬伤时,他有来看望过一次,也询问了一些情况,得知那是一条缅甸蟒。 缅甸蟒偏好潮湿的环境,老林山这一带环境较为潮湿的也就是水牛潭,如果继续深入就是蜂潭。 经过他的仔细勘察,终于是发现了巨蟒爬行过的痕迹,直指水牛潭。 当即命令二狗去通知陈建华。 他带着铁柱继续深入勘察。 蛇类属于夜行动物,白天一般都会藏匿起来,蛰伏;待到晚上再出来觅食。 所以,只要不惊扰到祂,祂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小心翼翼的寻找,脚程极快,就算是年轻力壮的铁柱都得小跑,特别是转身一个不注意,林长松就出现在某个方向的远处。 泥腿林在这种丛林环境中,依旧可以如履平地,也算是个奇人。 而陈建华和二狗已经在快速赶来。 猎枪已经上膛,随时准备射击。 「找到了?」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建华转头看去,是沙沟村的守山人独臂郑,一只手扛着猎枪,腰间别着五六把短刀、匕首、剔骨刀之类的刀具,身后跟着一徒弟,徒弟手里拿着砍刀以及弓弩。 「独臂郑?」陈建华看过去,微微一愣。 自己出发得这么突然,他却能及时在这里偶遇,说明对方可能一直在某个地方埋伏,等着自己动身呢。 独臂郑是有对付大型蟒蛇的经历,在上一世,带领着徒弟与一条缅甸蟒相博,最后徒弟折进里面,成为缅甸蟒的食物,他搏杀缅甸蟒之后,开膛破肚,硬生生将徒弟取出来,可已经来不及,人已断气。 而后他就彻底跟蟒蛇类槓上,一旦遇到,必须设局屠杀,甚至深入十万大山。 多年后的一次进山,他仅剩的那条手臂也没了,嘴里咬着一条缅甸蟒的脖子,满嘴的血,用脚蹬,爬出了深山…… 被发现时,他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是他上一世的结局,陈建华作为猎户,与他并没太多交情。 这一世,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轨迹变了,对他有多影响;陈建华并不打算主动干预。 主要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铁手陈他娃儿,找到那条长虫了?」独臂郑来到跟前,笑呵呵,露出一口黄牙,还缺了一颗,眼中依旧是傲慢。 陈建华对他谈不上反感,他因徒弟的死,而专门猎杀蟒蛇类,也算是有情有义。 只是有真本事的人,都有些傲气,也能理解。 「泥腿林好像找到了,喊我过去看看!」 独臂郑的目光瞥了一眼二狗,说: 「你跟泥腿林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陈建华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说: 「你不也没跟我组队吗?」 「哈哈哈,娃儿呀,咱们做人还是得低调,别太嚣张,特别是咱这当守山人,会死人的。」 几人一同进山,前往水牛潭的方向。 独臂郑一路上说了不少关于狩猎的手段,算是一种传授,陈建华虽然对他所说的东西早就了如指掌,但还是对他表示了感激。 「你注意看这块草坪,波浪形压痕,宽度至少有十五公分;还有这粪便,圆柱形、还有点没消化掉的毛发,这是因为这条长虫吃了有羽毛的动物,无法消化。」 「还别说,泥腿林还真找到了线索……」 类似的话语,独臂郑说了不少,有炫技的可能,但也有传授本事的意图。 穿过草坪,越过山林,眼前的空气环境有点潮湿,地面有点软…… 「泥腿林!」 终于看到林长松和他的徒弟铁柱,两人在前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警惕着。 「独臂郑,你怎么来了?」林长松有点意外。 「我们也要找啊,我怎么就不能来!」独臂郑笑呵呵的说着,目光扫视: 「找到了吗?」 林长松摇了摇头:「我以为它会藏在这片水潭边,没找到;不过这一片绝对是祂经常活动的区域。」 「再找找!」陈建华不想放弃,开始寻找。 一行人在这一片继续寻找,这里有水潭、有沼泽、有丛林、有杂草、地形算是比较复杂的。 找了许久,硬是没找到! 陈建华在寻找的过程中保持安静,并没有将自己所知说出来;泥腿林和独臂郑的心中想的是,陈建华就是不懂,没这方面的本事。 要论经验,陈建华比他们还丰富、要论狩猎时间,也比他们长,要论本事,也绝对在他们之上。 但他不能暴露,不然会解释不清,总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吧。 「泥腿林,你跟铁手陈他娃儿到底有什么过节?非要这么狠吗?」 独臂郑故意靠近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寻找缅甸蟒的踪迹,嘴上很随意似的询问。 泥腿林瞥了他一眼:「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么傲,连我们这些老前辈都不放在眼里,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守山人是需要敬畏的。」 「仅此而已?」 「当然,要不然你觉得呢?」 独臂郑停下,思索了一会儿,余光瞥向那边正在认真寻找的陈建华,说: 「我总感觉你想弄死他!」 「看他那样儿,很认真,好像真的懂似的;或许他真的遗传了铁手陈的本事。」 「泥腿林,我可跟你说了,你怎么虐他,我不管,但别杀了他。」 泥腿林看了一眼走进山林的陈建华,冷哼一声: 「独臂郑,你别多管闲事;也没资格来管我,别咸吃萝蔔淡操心。」 独臂郑也冷哼一声:「他若死了,一旦证实是你搞的鬼;九指沈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看向陈建华所在方向: 「铁手陈他娃儿,走啦,回去吧!」 陈建华没有转身,喊道:「你们先回吧,我迟点!」 独臂郑愣了一下,大步走过去,却发现陈建华小心翼翼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观察树枝上的细小蛇皮,有些惊讶。 「你……找得够仔细的,不过你这闻啥呢?狗鼻子?」 陈建华不予理会,专心追踪,继续深入。 独臂郑也跟着进来,走了一会儿。 「师父,泥腿林他们走了。」 独臂郑略微犹豫,拉住陈建华,说: 「不能再深入了,就算现在发现了,你也无法对付,得做好充足的准备再来。」 嗞嗞嗞…… 骤然间,蛇吐出信子的声响传来。 瞬间,三人汗毛倒立、特别是独臂郑的徒弟,抓住他的衣服,手里的砍刀握紧,警惕的盯着四周。 「师父,我怕!」 第44章 不像是一个新手 腐朽的烂木横着,许多掉落的树叶铺满,一条与树叶接近的缅甸蟒盘踞于此,不轻易能看到。 它的躯干粗大如成人大腿,浑身铺盖光滑的橄榄褐色鳞片,还有许多棕色斑纹,边缘镶黑线,如同干枯的河床裂纹。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映射下来,照耀在它的身上,隐隐有光泽折射。 长长的身躯盘踞,缠绕着,看不到蛇尾,只见三角形头颅扁平宽大,吻端钝圆,眼瞳垂直狭长。 嗞嗞嗞吐出蛇信子。 舌头悠然抬起,瞳孔缩成两道金线,颊窝锁定猎物的体温轨迹,只是一瞬,路过的那条蜥蜴就被蛇信子席捲,吞入口中,随即又恢复了静默…… 这一幕! 陈建华、独臂郑及其徒弟都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 三人汗毛倒立,大气不敢喘,握在手里的猎枪和长刀更紧,随时应变可能袭来的巨蟒。 没有说话! 陈建华做了撤退的手势,非常专业。 独臂郑和他的徒弟转头,蹑手蹑脚的往后退,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生发惊扰到沉睡的缅甸蟒。 陈建华断后! 他的目光观察四周,寻找适合布置陷阱的具体位置…… 这条巨蟒伤了老爸,无论如何,他都得报仇。 智者不能鲁莽行事,特别是面对这种极度危险的冷血动物,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三人终于撤回到水牛潭! 「呼……」 独臂郑的徒弟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惊魂未定的模样。 「师父,那缅甸蟒好大,至少有七八米长,有我大腿粗了。」 独臂郑也是出了一口粗气,说: 「一路追踪过来,这条应该就是侵扰咱们村子的那条;只是我看它腹部,并没有很明显的鼓起,我了解过陈清远家的娃儿,十二三岁,如果真的被这条长虫吞了,就算过去一天,也还不能完全消化。」 陈建华刚才也特意看了,点了点头: 「缅甸蟒应该没吃那娃儿,那她到底在哪儿呢?」 这算是个好消息! 那娃儿极有可能还活着。 「先回去再说吧!」独臂郑提议。 目前工具不全,无法对付这条大型缅甸蟒,先回去想办法。 三人快速撤出! 「铁手陈他娃儿,你真打算一个人对付这长虫?」 独臂郑疑惑的看向他,隐隐有些担忧: 「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可不小,一口足以吞下一头水牛,更别说是你。」 陈建华颇有几分无奈,说:「我已经和泥腿林打赌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呀。」 「去他奶奶的泥腿林,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他就想害你。」独臂郑忍不住骂了一句,说: 「什么赌不赌约的,只要你肯给其他人道个歉,我帮你组织一下,喊上其他村子里的守山人和猎人,咱们一起围猎这条长虫。」 陈建华思索片刻,说:「我知道可能会很难,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不能认怂,我想试一试!」 独臂郑无奈的嘆了口气,说: 「我和你爸也算是有点交情,你准备动手时,告知我一声。」 造成如今的局面,陈建华若再去低头求这些人,便会永远被这些人压在脚下,今后得不到平等的待遇。 独臂郑也是理解的。 分开后! 陈建华径直的往村里走。 独臂郑带着徒弟往回走。 「师父,他真能不怕死吗?我咋感觉他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年轻的徒弟忍不住询问。 独臂郑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陈建华,眼眸微凝: 「这小子似乎跟传闻中的不一样,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新手,更像是一个老猎人,特别是咱们撤退的那个手势,非常标准和流畅。」 「他的天赋估计不低,如果这次他真能一人杀了这长虫,那在咱们红旗生产大队也算是扬名了。」 陈建华回到家里。 九指沈也在这儿,跟老爸聊天呢。 没想到的是孙小姚也还在,她在跟娃儿们玩,玩得很开心。 「爸爸回来了!」 「爸爸,爸爸……」 娃儿们扑上来,欢呼的叫唤。 陈建华宠溺的抚摸着孩子们的脑袋瓜子,说: 「跟小姚姐姐玩,开不开心?」 「开心,小姚姐姐好漂亮!」 「小姚姐姐做饭好好吃……」 娃儿们七嘴八舌,都在夸赞。 孙小姚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撩耳边的秀发,露出浅浅的笑意。 「你回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我以为你做完饭就回去了,今天不用上工吗?」陈建华询问。 「今天我放假。」孙小姚看向陈凡和陈芸,说: 「这两娃儿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你怎么不送他们去上学?」 陈建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 「这几天我都给忙忘了,下午,我带他们去学校,确实也该上学了。」 村子里就有学校,村里的孩子都在村子的学校上学,总共七名教师,其中三位是知青兼任。 知青都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教孩子们小学知识,绰绰有余,只是有些村民并不打算让孩子上学,想着孩子在家帮帮忙也不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 陈建华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重生归来的他,已经意识到了教育极为重要。 「我也是学校的老师,你下午可以带她们去找我。」 「好!」 孙小姚回去了。 知青下乡一般的工作都是比较有技术含量,比如教书匠、赤脚医生等等,但也有一些工种和农民一样。 下乡的知青做什么工作,还是要听从村干部以及生产队干部的安排,青山村对知青算是不错的,基本给的都是需要用到知识的岗位。 陈建华走进东厢房,将找到缅甸蟒的事告知。 爸爸陈大山闻言,脸色一惊,说: 「建华,你真的别意气用事……」 「爸,这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就别再说了。」陈建华打断他,昨晚吃完时,他就说了一晚上。 九指沈嘆了口气,说:「铁手陈,要是听你的,昨晚就听了;既然现在找到了缅甸蟒的巢穴,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对付他。」 「建华,要我帮你约上其他村子里守山人和猎户,组个局,你跟他们认个错,态度好点……」 「沈叔,你咋跟独臂郑一样的路子啊。」陈建华有点无奈,说: 「我和泥腿林有约在先,这条缅甸蟒,我要自个屠杀;你们就别再想什么法子,给我讲讲这条缅甸蟒的特性,以及如何猎杀才是真的。」 以他自个的经验,是有法子对付缅甸蟒,可为了不露陷,假意请教两位老前辈。 到时候自己屠杀了缅甸蟒,传出去就是自己天赋异禀,一教就会,不会想到他突然就会这些技能。 第45章 天赋高,悟性好! 夜色笼罩,月光轻抚,七十年代的月光显得格外皎洁,春风凉爽,吹动了树叶。 一棵巨大的榕树下,九位中年男人或是坐着,或者倚靠着,或是蹲着…… 人手一桿旱菸,穿着粗布、补丁还不少,星火在菸斗滋滋燃起,猛吸一口,滚滚浓烟沖入肺部,再快速熘出、嘴巴和鼻孔散出大量的烟雾。 「独臂郑,你说的是真的?那混小子真找到缅甸蟒了?」 开口的是高岭村的猎人吴志勇,人称跛脚吴,他吐出烟雾,很是诧异的询问。 其他人也都表现得很惊讶,但还算平静。 毕竟,找到并不代表能屠杀! 朝头村守山人麻子王冷哼一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找到不过是运气,能杀死才是本事;一个连婆娘都守不住的混子,还妄想着独自屠杀一条大腿粗的缅甸蟒,简直是痴人说梦。」 另一位瞎了一只眼的男子也开口: 「独臂郑,听你这语气,似乎还有点欣赏这混小子,你也参与了,难道你就没有提前发现?」 这人是攀步村的守山人杨忠良,人称瞎眼杨,据说他这只瞎了的眼是被鹰啄的,同时也换回一条命。 每一个守山人和猎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身上的缺陷也都是在山林中留下的「勋章」。 他们也并不忌讳他人喊自己的外号。 独臂郑猛吸一口烟,说:「当时不只是我,我的徒弟,还有泥腿林和他的徒弟也都在,但我们都没发现,是他先发现的。」 「我观察他的手法,虽然他嘴上不说,但看起来不像是个新手,或许传闻有差别吧,他其实并没有多么混!」 独臂郑回来之后,将在水牛潭的所见所闻告知其他守山人和猎人,他们都表现得有点惊讶,但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现在又说他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混球,也不像是个新手;能让独臂郑这般评价,必定不会简单。 一位体格较为宽大,但并不算高的中年男人,猛抽旱菸,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发出粗犷的嗓音: 「一个混小子,被你们搞得这么神秘,何必这般纠结,在这儿猜测,没有意义;他是不是新手,咱们一直盯着就是了。」 「屠夫高,你说的轻巧,你去盯?」麻子王翻了翻白眼,侧过身去,拍了拍沾有泥土的裤脚。 屠夫高扫视在场众人,无奈笑了笑。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去盯着一个小辈,难免会被人笑话,所以大家都保持沉默,没人愿意去干这事。 「看你们一个个的,死要面子。」猎人跛脚吴白了他们一眼,说: 「安排你们的徒弟去盯着,不就好了。」 「是这么个理儿!」独臂郑当即表示认同。 自此! 陈建华的家里总是时不时的来几个不速之客,都是那些守山人和猎人的徒弟。 过来要么进来聊几句,要么藉口讨水喝、还有的干脆就不进来,趴在院墙看一会儿。 观察回来后,汇报情况。 「竹制蛇叉?麻袋?粗麻绳?大陶罐?煤油?……麻绳和铁丝编织成网?火钳改造成长柄?」 根据徒弟们回来汇报的情况,得知陈建华这几天都在准备这些材料,村里干部也都尽可能的帮忙,其中提供最多帮助的是九指沈,特别是九指沈亲自在现场指导如何捉捕。 「准备够充分的,只是还不够!」 「就是这网和火钳是干嘛的?」 麻子王抽着旱菸,翘着二郎腿,略有思索。 其他人也都逐渐陷入平静,比之前更加凝重。 突然跛脚吴大声说:「准备再充分又如何,本领不到位,照样折在里面;铁手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就是,老子都折了,我不信儿子能斗得过,咱们等着瞧!」 他们始终不愿意相信陈建华一个新人,凭藉临时指导就能拿下这条巨蟒。 这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的,至少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把握。 其实,一直帮着陈建华的九指沈、铁手陈以及虎子也都不信,毕竟这事多少有点离谱。 「华哥,咱凭这些真能屠杀那条长虫?」虎子满满的担心,毕竟大山叔都倒下了。 虽然当初华哥在生产大队部那边表现得很强势,怼那些守山人和猎人的时候很爽,可现在有点后怕! 陈建华却很淡定,说:「今晚咱多抓几只老鼠,要实在不行,只能进山抓野鸡了。」 「虎子,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帮我布置陷阱,真正战斗的时候,不需要你;跟你爸妈他们说一声,不用担心。」 昨天去虎子家看望小七,虎子的爸妈有意无意提起长虫的可怕,担心虎子的安全。 陈建华又怎会不知道老两口在想什么。 作为重生归来的陈建华,岂会老老实实的用七十年代的方式捕蛇,当然是用后世和当下结合。 捕蛇网、蛇钳、诱捕笼、蛇钩等得安排上,布置多种陷阱,施行多发方案,让缅甸蟒无路可逃。 九指沈看到他准备的工具也有些不解。 「建华,你这些网的编织是怎么知道的?」 在编织的过程中,他全程观看,同时也询问了其原理,顿感奇妙,神奇,特别是利用铁丝配合,在漏斗开口边缝合,简直是天才之作。 「沈叔,我其实是根据你和我爸给我说的那些技巧中受到启发,我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就想着多试试。」 当然不能说这是我重生回来,在后世学的。 九指沈颇有几分骄傲,毕竟是受到自己的启发,说: 「不愧是铁手陈的娃儿,遗传了他的基因,天赋高,悟性好,一点就会。」 陈建华笑呵呵的应付着,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快到中午了。 缅甸蟒属于昼伏夜出,现在过去只要不惊扰到它,就不会被它主动攻击。 「虎子,走,跟我去布置陷阱!」 陷阱需要提前布置,目前已经布置了少量陷阱,基本都是在缅甸蟒的活动范围,特别是水牛潭那一块。 九指沈也跟着去。 挖深坑,这活儿交给虎子,他还喊上了二牛一块来。 二牛也是感激陈建华之前给的野猪肉,虽然内心害怕,但积极参与。 距离组建捕猎队到今天已经过去七天! 陈建华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看着满满当当的陷阱,心中也非常有信心。 这一天! 吃饱饭、跟爸爸说一声,沈玉红主动过来帮忙照看小孩。 主要是村里不少人得知他今天要去对付长虫,纷纷过来送行,表示担忧。 「大山他娃儿,实在不行就算了,以后我们都小心点就行,那可是吃人的长虫!」 「大侄子,你真要去对付那长虫啊?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呢,可我看你这几天……唉!」 「大侄子,泥腿林那个坏胚,他就是想要害你,你还跟他赌上气了,你不会是想讨他闺女当媳妇吧?」 「其实,泥腿林家闺女长得壮实,但皮肤有点黑;比不上赵队长他小姨子,也比不上孙知青,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咳咳……」赵队长有点不乐意了,瞥了一眼这位村民,她赶紧往后退,隐藏在人群中。 赵队长语重心长的说:「我这几天也看到你的准备工作,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劝你放弃了,注意安全!」 陈建华郑重的点头,看着村民邻居们的关切,内心有点暖,说: 「等我杀了长虫,咱们吃蛇肉!」 毅然转身,走向老林山。 刚走几步,看到了独臂郑、泥腿林、麻子王、跛脚吴等守山人、猎人及其徒弟们,他们就站在前方,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陈建华直接无视他们,路过…… 「哼,狂妄的小子,居然不拿正眼瞧俺们一眼,嚣张至极!」 第46章 失踪的娃儿 这些天,关于陈建华要对付缅甸蟒的事,早就在村里面传开,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部分都在担忧他的安危,并且并不看好,毕竟老子都被咬瘫了,儿子再怎么样,经验、手法方面也比不过老子。 但他们也只是担忧,无法提供任何的帮助。 自然也有人欢喜,那就是知青点的周文斌、绿水村王翠芬一家,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们可是天天喜笑颜开,干活干活都能突然笑起来。 「今天那混子就去对付长虫了吧?」王翠芬身上的伤基本痊癒,行动自如,看向门外的阳光,心情格外好,说: 「绣花,晚点儿,那混子的死讯传来,你就跟我去青山村,把那些娃儿抱过来,我昨天又去找了那户人家,人还加价了呢。」 大儿媳梁绣花说:「妈,我听说老大陈凡和老二陈芸每天都去上学,家里就剩下几个小的和残废老陈头,你对付老陈头,我抱孩子,咱们就不回家了,直接去城里吧。」 「我看行,那两个大的也不值钱,懂事了。」王翠芬哼着小曲儿,开心不已。 家里不算拮据,毕竟上工的人多,挣到的工分也多,解决温饱是没问题的,但想要顿顿有肉,还不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卖了混子的那几个娃娃儿,半年内都能天天有肉吃,想想心里就美滋滋。 王翠芬看到几个妇人从院子门口路过,上前询问一番,得知是前往老林山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 「你不知道吗?就是你家姑爷……额……青山村那守山人今天要进山对付那条吃人的长虫,大傢伙儿都想去看看热闹呢!」 「那长虫可吃人,你们也敢去看热闹?」 「我们当然不会进山,就在山脚下等着,听说那长虫可厉害了,就算在山脚下,也能看到动静的……」 妇人没多说,赶紧往老林山的方向走去。 粱绣花回头看向王翠芬:「妈,咱也去瞧瞧?」 「行!」 不仅仅是绿水村,整个红旗生产大队的村民都前去看热闹,不敢进山,就在山脚下等候。 这条缅甸蟒危及到整个红旗生产大队的村子,大家都对此事很关注,同时关注的事还有陈建华和林长松的赌约——林长松家闺女会不会嫁给陈建华。 八卦的心,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不会过时,特别是妇女们,热衷于八卦的心不会变。 知青们也都在人群中。 一位妇女来到青山村的知青聚集点,靠近周文斌,压低声音: 「周知青,咱们借一步说话!」 周文斌的眉头一皱,跟着她退后,远离人群;其他知青只是看一眼,并未说什么。 「周知青,那个娃儿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在那儿?」妇女一脸着急的询问。 周文斌的余光扫视一圈,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说: 「你就关着,就当她真的被长虫给吃了。」 「可……要是陈混子真的屠杀长虫,到时候开膛破肚,找不到在里面,岂不是露馅了?」 「这都多少天了?早就被消化了。」 「就算消化,也还会有骨头的……」 周文斌有些无奈,说: 「这样,你这几天,把她丢进山里,自会有野兽将她吃了;这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放心吧!」 说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罐头,外加一把糖果,塞到妇人手中;随即转身回到人群。 妇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将罐头和糖果揣进口袋,嘆了口气: 「娃儿呀,你不能怪俺啊,俺也是被逼无奈,也后悔了,可你已经看过俺的脸,指定是不能放你回去的!」 此刻! 独自一人进入老林山的陈建华,扛着猎枪,腰间别着剔骨刀、短刀、斧头、利刃锋芒,闪烁着阴冷的寒光,手上拿着弓弩,箭头锋利无比。 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自制的蛇钩、蛇钳等工具。 所有的设备都刚刚打磨,十分锋利。 一路走过去,检查陷阱,十分谨慎小心。 陷阱没有被触发,也没有任何变形。 来到深坑陷阱处,取出五只老鼠,取下短刀,直接割喉,放在陷阱上,鲜血喷涌,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 缅甸蟒的嗅觉很灵敏,虽然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蛰伏休息,可闻到血腥味,估计会按捺不住。 这个坑足有两米宽的直径,四米多深,上层有小小树枝遮挡,再铺上枯树叶,一旦有重物压下,小树枝便会断裂,重物跌入深坑…… 等着缅甸蟒掉落陷阱! 当然,巨蟒不往这边走,也没关系,另一个方向,它的常走途径也安装了套索,麻绳抹过黄油,设置成套索,还有一个简易的触发开关,一旦巨蟒进入套索,身子就会被套住。 限制住在一个固定位置,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最显眼的当初那张捕蛇网,将缅甸蟒的巢穴围起来,目前缅甸蟒就在里面躺着,一旦横冲直撞的出来,定会落入网兜中。 一旦被网兜缠住,那可比被套索锁住容易对付得多了。 层层陷阱都在等着这条巨蟒! 「我滴个娘咧,这些陷阱……那网是咋回事啊?铁手陈他娃儿当这长虫是鱼吗?哈哈哈!」 普通的村民不敢进山,可守山人和猎户敢进来,但他们选择观望,不靠近。 眺望过去,看到了水牛潭附近以及缅甸蟒的周边都布满了陷阱,目光所至,密密麻麻,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陷阱…… 「用麻绳编织成网,虽然有点想法,但这法子真的能行?还有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火钳和铁钩?」 「就算长虫落入陷阱,他敢不敢靠近,能不能杀死还是另一回事呢,等着看吧!」 「泥腿林,你认为他能成功吗?」 林长松看到这些陷阱时,也是一时间陷入了沉思,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掉落陷阱似乎已经成为必然,可杀死缅甸蟒依旧很难,说: 「他可能会死!」 拿闺女当赌注,是当时的一时气话,不曾想,这事居然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红旗生产大队的村民都知道了。 如果陈建华真的能杀死缅甸蟒,闺女若不嫁,她的声誉将会受到严重损害,闺女想再嫁在这十里八乡,怕是没人敢要了呀。 他倒不是觉得陈建华不值得嫁,主要是他有七个娃儿,一家九张嘴,闺女过去怕是吃不饱呀,还要给人当后妈。 自古后妈难当,吃力不讨好。 可赌约已经传遍整个红旗生产大队,已然收不回,只能寄希望于陈建华死在缅甸蟒之口。 目光看向那边的陈建华,他还在布置陷阱,吸引缅甸蟒爬出巢穴…… 「来了!」 独臂郑盯着那边的缅甸蟒,激动的直接将手中的猎枪上膛,瞄准。 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但都没有将手中猎枪上膛。 第47章 捕蛇网起作用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飘散,惊醒了沉睡的缅甸蟒,硕大的脑袋缓缓抬起,瞳孔缩成两道金线,扫视八方。 它的嗅觉十分灵敏,血腥味对它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视野扫视,似乎多了些许不一样。 他不仅闻到了血腥味,还闻到了人类的气味。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人类入侵了它的领地! 蟒蛇类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一旦被入侵,便会主动发起攻击,更主要的是它嗅到了人类的气味。 嗞嗞嗞…… 吐着蛇信子,它爬出来了。 「终于要来了吗?」 陈建华眼眸一凝,猎枪上膛,死死的盯着巨蟒,庞大的身躯爬行出巢穴,似乎在东张西望,很是警惕。 它想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突破捕蛇网,不过在捕蛇网之内,还有一个深坑陷阱。 这个陷阱的老鼠,陈建华比其他陷阱多放了三只,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弥散。 嗞嗞嗞…… 缅甸蟒看向流血的老鼠,慢慢的爬过去。 就在快到陷阱时,它停下了,转头,看向左边扛着猎枪的陈建华。 似乎在衡量! 这死老鼠虽然血腥味诱人,可它似乎更想吃陈建华这个活生生的人。 终于! 他放弃了老鼠,爬向陈建华! 「呵呵,失算了;铁手陈他娃儿失算了,缅甸蟒朝他去了。」 「说到底还是经验不足,这么粗的缅甸蟒,早就成了精,肯定会选择更大的食物!」 「最主要的是它能够意识到,是人类入侵了它的领地,巨蟒的领地意识不是一般的强。」 「接下来就看这娃儿是不是徒有其表,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我猜他活不过十秒……」 守山人和猎人们都在看戏,并没有出手的打算;他们心中没有自己的盘算,那就是等陈建华死了后,他们再联手屠杀。 以他们这么多人的联手,屠杀这条缅甸蟒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年轻人猖狂,总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嗖! 缅甸蟒抬起脑袋,足有一米五的高度,快速沖向陈建华,不过来到网兜处时,骤然停下。 它似乎察觉到网兜有危险,似乎在观察。 陈建华虽然作为重生者,上一世也曾猎杀过缅甸蟒,后来下海经商去了,算起来,也有大几十年没碰过缅甸蟒。 他现在还是很紧张的。 这条缅甸蟒似乎冲着他来。 快速退到一个深坑陷阱之后,只要缅甸蟒正面冲过来,必定要经过这陷阱,不出意外会掉下去。 猎枪始终对着蟒蛇,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等待时机,随时扣动扳机。 「嗯?还有这智商?」 陈建华有些疑惑,这条蟒蛇居然又将脑袋抬高,似乎想要越过捕蛇网,好在这捕蛇网他弄了两米五的高度。 这是根据这条缅甸蟒量身定制的,根据它的体积和长度,估摸着它应该能抬起两米的高度。 若不是早有预料,估计还真被它从上面压过。 它在犹豫,似乎在衡量! 「来啊!」 陈建华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把缅甸蟒吓了一跳,更把那些在观望的守山人、猎人吓了一跳。 「这瓜娃子是真的虎啊,不隐藏起来,居然还敢主动挑衅!」 「蛇类生性冷血,他的挑衅只会让缅甸蟒更加愤怒,更快的将他撕碎,等着看吧。」 「来了,真的要来了,缅甸蟒生气了……」 「……」 在他们看来,陈建华这行为是愚蠢的。 殊不知,陈建华自有自己的目的,就是要激怒缅甸蟒,让它没有思考的理智,直接冲过来,势必要先突破捕蛇网、再过深坑陷阱…… 冲动之下,最容易中陷阱! 噗哧…… 缅甸蟒的脑袋一甩,喷射出大量的毒液,想要甩给陈建华,奈何有点距离,陈建华也如同脱兔,往旁边一跳,避开了。 「畜生,有种你就来,老子一枪崩了你,打得你脑袋开花。」 他再次开口挑衅! 「今天我就要杀了你,扒你的皮去卖、拿你的肉煮蛇羹,再煎几块……我最喜欢吃蛇肉了……」 「要不再给虎子烤几块来吃,肯定很香……」 缅甸蟒变得暴躁了,它似乎能听懂。 脑袋不停的晃动,似乎在想办法越过这张网。 滋滋…… 终于,它按捺不住,不管不顾,冲进网中,试图撕碎,张开大口,咬向网兜。 硕大的脑袋却一下子滑进网兜里,想要再拔出来,被铁丝扎得疼痛难耐。 一开始它还不信邪,挣扎几下,鳞片直接被刺破,出血…… 这就更加激怒它,庞大的身躯扭动,缠绕过来,将这捕蛇网拉扯,其他的网兜铁丝也缠绕过来,扎到蛇皮。 「漂亮!」 陈建华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但仍旧不容小觑。 庞大的蛇身依旧在挣扎,翻滚,压倒了旁边的草坪和树木,树木倒下,触发了不少陷阱…… 套索、捕兽夹、深坑陷阱、地笼……不断有陷阱被触发,主要是它的挣扎,翻滚,导致不少树枝掉落,以及树木倒塌…… 然而,它锋利的牙齿不断撕咬捕蛇网,似乎还真能咬断,最厉害喷射出毒液。 陈建华不断移动,手中的猎枪始终保持着随时射击的状态。 这一枪必须要从它的嘴巴打进去,蛇皮太厚,如果打不中致命要害,会很麻烦。 他必须要一枪毙命,也就得击中蟒蛇的喉咙。 可蟒蛇不断翻滚,不好找角度。 捕蛇网已经缠绕大部分,蟒蛇的躯干沾满了泥巴,甚至滚到水牛潭这边的沼泽地,越来越多的泥巴粘在捕蛇网上…… 而这一幕,让守山人和猎人们都惊呆了。 「这……我的个乖乖,这网居然真能网住蛇……」 「不但能网住,好像还缠住了,只要找到机会,一枪眼打进蟒蛇的喉咙,就解决了。」 「不好,网破了……铁手陈他娃儿挺有办法,可他低估了缅甸蟒的力量,这些麻绳扛不住!」 「缅甸蟒能活吞黄牛犊,他那破网兜顶个卵用!」 「……」 麻绳制作的网终究还是抵不住,已经有好几处地方被巨大的蟒蛇驱赶撑破,只要时间充足,蟒蛇彻底挣脱是迟早的事。 「建华,别想着开枪了,它一直在挣扎,不会给你机会的,用斧头。」 「砍它的七寸,别犹豫了,不然你没机会了。」 开口的是九指沈,他端着猎枪,内心很着急,好几次想要冲过去帮忙,但都被别人拦住。 只能在这儿干着急。 陈建华看了一眼,原来这些人都在这儿,看到是九指沈开口,他扔下猎枪,拿出斧头和蛇钩! 猎枪始终是最终杀器,暂时放下,必须得先将巨蟒弄进深坑,再一枪爆杀。 第48章 猎杀 水牛潭这边的气氛紧张到极致! 老林山外的村民们也都很着急,有人看戏,有人担忧! 「虎子……虎子……你别……」 「我要去,我要帮华哥……」 虎子好几次想要跑进老林山,都被家人阻止,这一次,他终于如同泥鳅般挣脱家人的阻止,快速跑进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虎子,等我……」 二牛也冲进去了。 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在村子里也属于调皮的那一批,但他们的混,比不上陈建华。 两人进入山林后,直奔水牛潭。 「二牛,你跟来做什么?」 虎子的身影很快,手里拿着一把短刀,这是他防身用的。 二牛穿着草鞋,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衫,紧跟其后: 「如果不是华哥,我家都没有肉吃,还有可能被那小偷给偷走,这次华哥有需要,我肯定要帮忙的。」 「算你仗义,赶紧走!」 两人按照自己的记忆,跑向水牛潭的方向。 还没到,就已经听到那边的动静,不断的有大树被撞倒,地表还有轻微的震动。 不多时! 两人终于来到水牛潭,看到被捕蛇网缠住的巨型缅甸蟒,都呆住了,浑身冒冷汗。 「这……这也太大了吧?」 「没想到这网还真能抓蛇,华哥真是个天才,怪不得大山叔和沈叔夸他天赋高,悟性好。」 「怎么?二牛,害怕了?」 「虎子,你不怕?」 「怕也要上啊!」虎子看向那边的陈建华,扔下猎枪,拿出斧头和一个钩子,虽然不理解钩子的作用,但他相信一定有用。 就像当初他不理解那张网的作用一样,没想到发挥了大作用。 「华哥,我来了!」 他握紧短刀,目光死死的盯着不断挣扎,扭动,满身泥泞,被麻绳网缠住的缅甸蟒,冲过去。 「虎子?二牛?」 陈建华很惊讶,明明嘱咐过,让他别来;最令他意外的是二牛居然也过来帮忙,这可是要命狩猎行动。 「你们别过来!」 说罢,拿着蛇钩和斧头,沖向蟒蛇腹部的方向,余光瞥向那两人,他们并没有听话的退后,依旧冲过来。 当即拿出弓弩,丢过去: 「二牛,你什么都没拿就来,找死啊!」 二牛憨憨的笑了笑,捡起弓弩。 这玩意儿他会用! 虎子正准备顺着蛇尾爬上去,再用手中短刀捅下去。 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只见巨大的蛇尾横扫过来,他根本来不及避开…… 嘭! 直接被扫飞。 「啊……疼……」 重重的砸断了一根枯死的树枝,最终被一棵大树撑住,浑身疼痛,难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过来吧你!」 陈建华拿着蛇钩,套在蟒蛇的腹部! 蛇钩是一个半圆形的钩子,只要在适当的位置套住,就能将其拉动,一般都是靠近上身,但不能到达颈部。 陈建华用力一拉,尽管有麻绳网卡住,拉起来费劲,但也能让巨蟒一下子有些愣神。 它的动作迟疑了几分。 陈建华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顺着蛇钩,飞身上前,如同离弦的箭,手拿斧头,瞬间来到巨蟒的腹部跟前。 抬手,用力一砍! 嘭! 锋利的斧头闪烁着寒光,自上而下,破空呼啸,噼向巨蟒。 蛇鳞迸出火星,直接被砍断,深入肉身,一下子血肉溅起,鲜血冒出…… 二十米长的蟒身骤然弓起…… 嗞嗞嗞…… 这一斧头直接到肉,不过力道还是不够,或者说是巨蟒的皮肉太厚,居然还没砍到骨头。 这一斧头也彻底激怒了巨蟒,它的脑袋折返过来,虽然嘴巴被网兜牵制,可以就强行的张开,撕咬过来。 陈建华早就跑掉! 他很清楚,一斧头肯定对巨蟒造不成致命伤,但能彻底激怒它,让它失去理智。 果然,巨蟒回头看不到他的人,快速寻找,却看到在前方,疯狂的冲过去。 陈建华早已回到当初放下猎枪的位置,拿起猎枪,手指放在扳机上,嘴角露出挑衅的姿态。 「畜生,你过来啊!」 巨蟒的脑袋抬起一米多高,极速俯冲过来。 那边观望的守山人、猎人对于陈建华的一切行动都看在眼里,十分的不解和鄙夷。 「瓜娃子!七寸不打砍腰眼,当是生产队杀年猪哩?」 「他这是在找死,不断激怒缅甸蟒,还在想着依靠猎枪,愚蠢!」 「这瓜娃子的铁钩好像有点用,只是他这一斧头砍得位置不对,打蛇打七寸,他却砍在了腰上,不致命,反而更加激怒长虫。」 「结束了,那些网已经被暴怒的巨蟒彻底撑破……」 确实! 麻绳编织的网不断被撑破,传来噼啪声响,至少巨蟒的脑袋已经挣脱,后方的身躯依旧被铁丝扎着,拖着捕蛇网冲过来。 陈建华目光如炬,站在原地,眼眸凝聚,瞄准,三点一线,手指放在扳机上。 拼死一搏! 咻! 二牛哆嗦着端起弩弓,竹箭擦过蟒眼,射中头部,铁鳞迸溅出火星,结果连鳞片都没能射掉下来一片…… 「娘嘞!这畜牲成精了!「 陈建华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猎枪却在不停的跟随着巨蟒的脑袋在移动,一旦逮到机会,就扣动扳机。 嘶哑! 巨蟒的倾盆大口吞噬过来,极富弹性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吞下一头水牛,更别说陈建华一个人类。 「建华……」 「华哥……」 「娃儿……」 就在所有人都将心提到嗓子眼上,一位陈建华就要被吞噬,高高抬起的巨蟒骤然跌落。 支撑地面的身躯压到了深坑陷阱,直接坠落下去。 四五米深的大坑,令巨蟒猝不及防,跌落。 噗噗…… 下方传来利刃刺破肉身的声音…… 陷阱的底部装着一根根被削得尖锐锋利的竹子,沉重的巨蟒肉身坠落,被尖锐的竹子直接刺入…… 一时间,鲜血横流! 它的挣扎更加疯狂,越是挣扎,竹子刺入越深,浓郁的血腥味快速弥散开来。 就连巨大的蛇头也往下一拽,而当它抬起时,已经够不着地面。 陈建华来到深坑边缘,看向下方,看到张开大口的巨蟒,身躯已经被竹刺固定住,脑袋扭动的范围也有限。 凝神,瞄准,扣动扳机! 「送你去见马克思!」 砰! 一声枪响! 响彻四方,在周围不断回荡,惊飞了多少鸟兽。 硝烟的刺鼻味而散开。 那边不断点评的守山人和猎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的位置看不到深坑里的情况,不过三十秒钟过去,没看到巨蟒探出脑袋。 「建华!」 九指沈第一个冲下来,快速奔走。 其他人紧随其后,都想来看看情况。 第49章 不服 一声枪响! 身在老林山外的村民们都听到了,所有人都瞬间凝神,望向枪声的方向。 满脸期待! 结果马上就出来了,到底是陈建华死还是吃人的长虫死! 「二壮,你进去看看?」 一位老爷子蹭了蹭二壮的胳膊,努了努嘴。 二壮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本就提心弔胆,现在更不敢进去: 「你咋不进去?」 没有一个村民敢进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只能在外面焦急等候! 殊不知,有一名年轻的女娃悄悄熘进去,她手里拿着一把镰刀,趁所有人都不注意,钻进去了。 她似乎对山路并不熟悉,只知道那条吃人的长虫在水牛潭附近,而水牛潭具体的方位,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一下子迷茫了…… 「这……往哪个方向去啊?」 最终根据自己的判断,钻了进去,殊不知方向已经错了。 而身在水牛潭那边的众人! 守山人,猎人快速跑向陈建华那边,围在深坑边缘,往下看去。 二十米长的缅甸蟒浑身是血,脑袋已经炸开,烂肉溅得到处都是,身躯上还有许多被竹子刺穿的部位,已然一命呼呼! 「这……他真办到了?」 「这瓜娃子真的杀了吃人的长虫?这……虽然有点取巧,可还是完成了任务。」 「不得了呀,铁手陈家这个后生,未来狩猎成就不在铁手陈之下!」 「从今往后,红旗生产大队多了一位真正有本事的守山人。」 「……」 所有人都被折服,对陈建华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再也没有之前的藐视和嘲讽,眼中满是欣赏。 再想想自己的徒弟,跟在身边大几年,也比不上一个混子,丢人! 「华哥,真给干死了?」 虎子跑过来,看着深坑里的巨蟒,身上也不疼了,非常激动: 「哼,你们还有谁敢说华哥不行?没有你们,华哥照样能屠杀这条吃人的长虫。」 「泥腿林,你和我华哥的赌约,可还做数?」 这话一说! 大家才猛然想起,林长松和陈建华之间的赌约——若陈建华屠杀了吃人的长虫,林长松的闺女就要嫁给他。 林长松看了陈建华一眼,十分不服气: 「当你在山林里遇到蟒蛇时,它可不会给你八天时间去准备,提前布置陷阱,别觉得你牛上天了,你还差得远呢!」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哈哈哈,泥腿林,你这是要反悔吗?」九指沈开怀大笑,肆意嘲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赌约里,可没说不能提前布置陷阱,只讲究结果,我们整个生产大队的人都可以作证,你赖不掉!」 林长松加快脚步离开,不予理会他。 九指沈激动万分,看向其他守山人和猎人,说: 「跛脚吴,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哑巴了?」 「麻子王,你之前说什么来着?你有种再说一遍啊!」 「还有你,屠夫高……」 陈建华身为晚辈,不好对这些人开口嘲讽,但九指沈不同,他与这些人同辈,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嘲讽、 也算是帮陈建华出口恶气! 解气! 将所有人都嘲讽了一遍,再看向已经断了气的缅甸蟒,说: 「虎子,建华,赶紧的,把它弄上来,浑身都是宝,可不能丢了。」 三人开始动手,准备将缅甸蟒从深坑中取出。 「还有我哩!」 二牛赶紧参与进来。 麻子王冷哼一声:「泥腿林说的没错,在山里遇到的凶禽猛兽,那只能给你十天八天的准备时间,他想与我们平起平坐,还差得远呢!」 说罢,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走了。 说到底,还是不服! 陈建华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姿态,他们多年积累起来的威望与名声,甚至造成身体上的残缺,才能有如今的威望。 陈建华如此年轻,还曾是个混子,一下子被拔高,他们肯定不服。 凭什么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达到的高度,你短短几天就做到? 「建华,这些老傢伙不服气,估计这段时间都睡不好觉咯!」九指沈笑呵呵,并不会有不服气。 因为经过这几天和陈建华接触,发现他「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一点就透,可以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心服口服! 「二牛,你赶紧出去,找你们村的村长陈志远,喊他弄辆车过来,一会儿将长虫运回去。」 「得嘞!」 当二牛屁颠屁颠的跑出山林,直接就被村民们逮住,一顿问。 「别吵了!」二牛大声喊话,打断这些人的叽叽喳喳,才大声说道: 「我们青山村守山人陈建华已经独自屠杀吃人的长虫;我这齣来找村长,弄辆牛车过来,一会儿,将长虫运回去呢!」 一瞬间,炸锅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反覆确认。 「二牛,你个瓜娃子可不能乱说,就大山他娃儿能杀长虫?」 「我没乱说!」 「那个混子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这咋可能嘛,我不信!」 「肯定是所有的守山人和猎人联手才能击杀长虫……」 「我也觉得不可能,就那混子?反正我不信,二牛就是在胡说……」 「……」 二牛实在无语,也不想再解释。 来到村长陈志远面前,嘱咐他找辆马车过来。 陈志远也是心存疑惑,说: 「二牛,长虫真死了?」 「真死了!」 「是陈建华同志独自杀的?」 「嗯呢!」 「我就知道,那头野猪不是偶然。」陈志远很激动,看向老林山的方向,说: 「那混小子,真的长大了,我这就去生产队借牛车过来……赵队长……赵队长呢?」 一男子走过来,拉住二牛,问: 「二牛,你说的都是真的?」 「哥,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二牛看着自家大哥,很是无奈,怎么就没人相信呢,说: 「其他村的守山人和猎人提前出来了,你们没问一下?」 「出来了吗?没看到啊?」大牛很疑惑,确实没看到那些人。 殊不知那些人故意避开聚集在这儿的村民,就是不想回答此类相关问题,心里本就难受了,何必再来这儿再难受一次呢。 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都不敢相信! 不知谁喊了一声: 「啊……出来了……好大的长虫……」 「我滴个娘咧,这长虫真可怕……」 「是大山他娃儿,还有我家虎子……虎子……好样的!」 「哎呀,我滴妈呀,这……泥腿林要和铁手陈家结亲啦!」 第50章 要改善生活 一条巨蟒二十多米长,脑袋被炸开,血肉模糊,身躯有许多被竹子穿刺过的血窟,鲜血还在流,血腥味瞬间席捲周围…… 陈建华、虎子和九指沈费劲力气,将这条巨蟒拖拽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惊得众人尖叫,疯狂后退! 多少人在惊呼! 满脸震惊! 当初他们并不相信陈建华能杀死长虫,甚至还怜悯陈建华被泥腿林刺激而做了愚蠢又冲动的决定。 就算二牛走出,告知陈建华已经完成任务,他们依旧以为二牛在胡说。 终于,这条巨蟒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信! 「大山家的瓜娃子不得了,要翻天咯,真的杀了长虫。」 「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山他娃儿比老子还厉害,不知道我家有没有机会分得一块肉吃,煮个蛇羹也不错。」 「……听说上次那头野猪,只有打了王翠芬的人才有机会分得,我刚在那儿看到王翠芬……要不咱先下手为强?」 「额……王翠芬跟她家三个儿子在一块呢……」 身处人群中的王翠芬在震惊和不甘之余,感受到了许多异样的眼光看过来,大部分都是从青山村村民那边过来的。 突然想起上次陈混子说的,只有参与暴揍自己的才有机会分得野猪肉,这些人不会是…… 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躲在儿子身后。 「这些挨千刀的……振国,咱们走!」 「妈,去哪儿?」 「回家!」 王翠芬一家看着眼前的巨蟒,充满了不甘与愤恨,为什么陈混子没死在山里,还真打死了长虫。 陈混子的威望越高,他们就越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不行,得想法子,绝对不能让陈混子好过!」王翠芬拉拽着儿子们回家,小声嘀咕起来。 卖娃娃儿计划失败了,但她不会放弃的。 那边的青山村村长看向村里的几个壮汉,将旱菸别在腰间,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嘛,帮忙呀!」 壮汉们赶紧上前,二壮、大牛、二牛等青壮年首当其冲,赶紧过去。 村长往身后看,迟迟没等来生产队的牛车,往前凑去,观察这条缅甸蟒,他来到它的腹部,面色有几分凝重。 「建华,建华,你过来!」 陈建华和九指沈,虎子拉拽巨蟒出来,累得气喘吁吁,趴在地上了,身上衣衫沾满了血,脸上,头发上都被蛇血黏糊着,听到村长的呼唤,走过去。 「村长,咋啦?」 陈志远盯着巨蟒的腹部,说:「陈清远他娃儿,我想让你破开这长虫的肚子看看。」 陈建华说:「找到它的第一天,我就跟你汇报过了,没在,之后的每天我都去看,它的肚子就没鼓起来过。」 陈志远心情沉重,说:「我们也一直都在找,但没找到,或许它嚼碎了吃下去的,看有没有骨头。」 「行……」陈建华拿起短刀,锋利的短刀也被染上了鲜血,显得格外红,准备动手时。 生产队的牛车来了。 陈志远又改口,让先弄回去。 巨蟒有二十多米长,七八百斤重,牛车放不下,放上个脑袋,后面的身躯还得村里壮汉们搬着。 一路上,村民迫不及待的围上陈建华,都表示想要分点蛇肉吃,给家里开开荤。 「大侄子,就像上次那样,我拿白糖来换,怎么样?」 「大山他娃儿,上次的猪肉我就没分到,这次你说,要打谁,我家七个人,一起上。」 「娃儿呀,我家还有点米,一会儿,我给你送去,对了,这次打人,我家出八个,你指哪儿打哪儿……」 「咦……王翠芬一家去哪里了?刚还在这儿的……」 「……」 村民们都很懂规矩,王翠芬一家三番两次上门偷孩子、偷肉;被暴揍了几次,是陈建华的心头恨。 估计这次还是揍王翠芬一家,不曾想,人跑了。 陈建华面对可爱的村民们,笑了笑,说: 「今天不打人,想要分蛇肉的,先跟我回家,大傢伙帮忙搬一下长虫。」 在大家的簇拥下,终于将长虫搬到陈建华的家中,放在小院子,着实把孩子们吓一跳。 躺在床榻上的陈大山也大吃一惊,从里面看出来,可以看到半截蛇身,以及大量的血迹。 「虎子,二牛,大壮,帮忙杀蛇!」 陈建华看向旁边的壮汉,七八百斤的巨蟒的切割,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他来到腹部,直接开膛破肚,将肠胃取出,鲜血淋漓、充满血腥,看到了里面还有不少骨头。 赵建国、陈志远以及不少村里人都过来看。 陈建华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几块可能的骨头,都被他们否决。 「不对,这不是人骨!」 「就这些了,都不是的话,就说明清远叔家的娃儿没有被吃掉。」 陈清远的眼眶泛红,他们一家从未放弃过寻找,一家人为这事儿,都急疯了。 都快要放弃了。 毕竟娃儿不被长虫吃了,这都失踪八天,也得饿死。 现在确认没被吃,似乎在绝望中又燃起了一丝曙光。 陈清远的老婆哭得稀里哗啦,嘴里不停的喊着命苦,发疯了似的出去找孩子去了。 不少人唏嘘,真是可怜人。 「乡亲们,我这次除了粮票、肉票、布票、菜票之外,我还想要生活用品的票,像什么香皂票、煤油票,手电筒票、自行车票、还要工业券,谁能给我搞来,我的蛇肉绝不会少给。」 这话一出! 不少村民都嘀咕起来了。 「大山他娃儿是要改善家里条件了呀,可我们这农村哪有什么工业券,见都没见过这玩意儿!」 「咱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咱这可还有知青呢,人家是城里来的。」 「我家有一块肥皂,还用过的,大侄子,我可以拿过来换肉吃吗?」 「当然可以!」 「大山他娃儿,我拿大团结买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有了想法,村民们赶紧回家拿东西,能想到的都给拿过来,没有票的直接拿物件过来。 有人拿了肥皂、有人拿了脸盆、有人直接拿来布料…… 应有尽有,比野猪那会儿更杂,但陈建华说了,以物易物的,只收一手,没用过的。 陈建华又找来孙小姚帮忙登记,一会儿好排队截取肉的重量。 吵吵嚷嚷中,公社郭主任也来了。 看着眼前的巨蟒,也是颇为兴奋和震撼,对陈建华竖起大拇指,和赵队长等人客套一番,转身进入东厢房,找老陈头聊聊。 「铁手陈生了个好大儿,这后生仔了不得啊!」 村民们拿不出工业券、但这些都不是事,还有知青们,以及供销社的负责人,更甚者,还有黑市。 猎杀了吃人的长虫,公社那边还有奖励呢! 只要有钱,有券、有票,就能搞到。 家里的生活水平肯定要提起来,重生归来,就不能过得太苦。 第51章 为未来做准备 「来,这是你的,三斤蛇肉!」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桂英婶,你这布料不错,缝制几件的确良衣衫给娃娃,来,这肉是你的了。」 「大团结?要,也要的,五斤是吧,来,那好!」 「……」 虎子切肉,称肉;孙小姚在旁边根据本子上的记录,给村民们分肉,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询问陈建华。 陈建华站在旁边和村长聊天,希望他能帮忙弄来一些生活用品的票,以及一些大团结。 「我还想要一辆自行车!」 1975年,自行车一般只有革命干部才会有,想要买还得有专门的票才行。 整个青山村,也就生产队队长赵建国有一辆,村长陈志远有一辆,这可是有钱人的标志,一辆自行车得惹来多少人的羡慕。 陈志远抽着旱菸,思索一番: 「自行车票我是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个人,咱们村供销社的张银河主任给你认识认识;上次的野猪肉,他就有来找过我,要不我把他喊过来?」 供销社的负责人张银河,他在上一世有接触,确实有点手段,在城里也有些人脉。 可这一世,想要接触,得找点由头。 他负责统筹物资调配,可以接触到许多物资,自己需要有这样的朋友。 「先别急,我给他留下八斤蛇肉,晚点儿,你再去喊他。」 「得嘞!」 既然要结交,那就一块吃顿饭,好吃好喝,再送上八斤蛇肉,还不得稳稳拿下。 张银河虽然掌管供销社,可在村里也并不算富裕,也做不到天天有肉。 村民们得到肉后,开心的回家搓一顿了。 一直到下午,能分的都已经分了。 陈建华切了十斤给知青们,亲自交给孙小姚,并且询问关于代乳粉的事。 「我们已经找到了,并且让家里人寄过来,过几天应该就能到。」孙小姚很感激的看着他。 给他留下了一些最近家里人邮寄过来的稀罕物。 陈建华提出想要一些家电的票,希望他们询问一下家里人,另外又切了两斤,单独给孙小姚。 「你这……怎么就单独给我啊?」 孙小姚的脸颊绯红,其他知青都在旁边看着儿,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陈建华笑了笑,说:「你在学校里对我家小凡和小芸多有照顾,还经常过来帮忙做饭,这是对你的感谢,你别多想!」 如此解释,孙小姚勉强接受,可其他知青并不接受这样的解释,捂嘴偷笑。 嬉嬉闹闹的离开了。 陈建华给二牛家十八斤,给虎子家二十五斤,并且没有用任何物件来置换,引起了邻居秀华婶的不解。 「二牛跑进去帮忙,虎子一直帮我呢,我该给多少给多少,你们管不着!」 说罢,又切了二十斤交给虎子,说: 「这是我给你嫂子的,多补补!」 虎子很激动,扛着两块肉,往家里赶,嘴就没合起来过,他的爸妈跟在后面,也开心得很。 接下来就是村长陈志远、生产队长赵建国、民兵连长李清河,以及公社郭主任,都分得了十二斤到十五斤不等,并且无需任何物件置换,白送。 供销社负责人张银河来到时,陈建华第一时间送上十二斤的蛇肉,并且将他留下来吃饭。 今天的饭菜是赵建国的小姨子沈玉红做的,她也留下来吃饭。 在吃饭期间,九指沈不断夸赞陈建华的狩猎天赋高,悟性好,简直夸上天了。 其他人自然也不厌其烦的当起了捧哏。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期间,陈建华向张银河提出想要购买一些日用品和家电。 「自行车啊,这属于稀缺物资,需特批,农村配额很少,如果要等的话,估计得明年。」 「我想现在就要,张主任,想想办法!」 站起来,给张主任倒酒,然后拿起装酒的破碗。 张银河也拿起破碗,思索了一会儿,嘴角不经意露出一抹笑,和他碰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这样,给我五天时间,我给你弄来一辆八成新,只是这费用你得出,大概一百八十元钱。」 陈建华当即拿出村民们给的大团结,数了一下,居然有两百三十四元七毛五分。 当即就给张主任190元,张主任想推辞,他却说: 「张主任,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帮我弄来,但我知道肯定需要买点礼上门,还有路费呢,这钱你拿着。」 他这么说了,张主任也就不再推辞,收下,说: 「陈同志,你这边还需要什么?我尽力给你办!」 「蛇皮,还有一些蛇肉,我想给供销社收购。」 「好说,我马上安排营业员过来处理。」 「另外,我还想买一些生活日用品……」 陈建华也不客气,将自己所需的物件全部说上,当然,自己也不白拿,都是凭票购买。 拜託完张主任,陈建华转头看向生产队长赵建国,表示想拉一下电,家里之前是有电的,毕竟爸爸作为守山人,条件也不会太差。 可自从爸爸倒下后,家里交不上电费,也就停了。 现在陈建华不仅想要通上电,还想换上好一些的电线,为以后做准备,说了自己的需求。 赵建国表示可以帮忙,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现在的电就可以开灯,你拉这么粗的线做什么?」赵建国表示不理解。 陈建华笑了笑,说:「以后的用电量比较大,这不怕供应不上嘛!」 以后还得买电视、冰箱啥的,随着时代的变迁,国内的经济会越来越好,重生归来,他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顿饭吃得很舒心! 就在饭局到了尾声时。 一位妇女急匆匆的跑过来,趴在门框边上: 「陈志远,你还有心在这儿喝酒?你闺女不见了,你知不知道?」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陈志远的脸通红,那是喝酒的缘故,听到这话,瞬间就醒了大半: 「疯婆娘,你在说什么?闺女咋了?」 「呜呜呜,咱闺女不见了,从早上到现在,之前还跟我一块在老林山脚下看热闹了,没见她回来……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呜呜呜……」 饭桌的人都酒醒一半,纷纷站起来: 「什么玩意儿?一直没回来?」 「这……」陈志远看向陈建华,再看向其他人: 「那吃人的长虫还没死?今天杀的这条不是?」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陈建华! 谁都不敢百分百确定,毕竟缅甸蟒长得都一样。 「找啊,快去找啊!」 陈志远慌了。 闺女已经十八岁,不小了,算是家里的一个不错的劳动力,很勤快,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养这么大的闺女,不能说没就没了呀。 赵建国拉住陈志远,说:「上午她也在老林山脚下,说不定进山了,但那么多人,肯定有人看见,咱得问问今天在那儿的人。」 看向村长婆娘,问:「你还记得站在你们旁边的都是什么人吗?」 「记得,记得……」 「那就赶紧去问!」赵建国急忙催促,看向门外,天空已经暗下来,夜幕缓缓降落。 如果真的进山了,黑夜的深山可是极度危险的,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守山人或者老猎人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她一个小姑娘,必死无疑! 「郭主任,九指沈,咱们去找一下其他守山人,可能要进山。」 九指沈眼神凝重,右眼皮猛然一跳,说:「夜里进山?」 第52章 温彻斯特Model70步枪 「建华同志……」赵建国喊了他一句,目光却快速从他身上转移到瘫在床上的陈大山,有些于心不忍。 夜里进山,危险翻倍;陈大山家里就剩陈建华这么一个顶樑柱,一旦垮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陈大山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深知守山人的职责所在,村里人在山里失踪,守山人就得进山寻人。 沉默了一会儿:「改进就得进,这没得说。」 得到陈大山的首肯,赵建国看向陈建华,说: 「你准备一下,如果真有人看到志远家闺女进山了,你得进山寻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目光看向九指沈,停留片刻,很快又转移。 九指沈立即说道:「我跟建华进去一趟。」 陈建华却摆手,喝一碗酒,说: 「沈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没必要冒这个险,你是黑石村的守山人,这事与你无关。」 按照往常的习俗,哪个村的村民进山迷失,第一个出动的是本村的守山人,当然,也可以请其他村的守山人或者猎人帮忙进山寻人,但他们没有义务。 一般情况下,唯有给予奖励,别的村的守山人和猎人才会帮这个忙,毕竟进山代表着大风险,特别是夜里进山,风险翻倍。 九指沈想要开口说什么,被陈建华抢先: 「我不会一个人进去的,我喊泥腿林跟我一块去。」 「泥腿林?」 在座的人都惊愕了。 两人矛盾不小,这条缅甸蟒还加深了两人的矛盾,甚至泥腿林连闺女都输了。 这么大的矛盾,他会跟你进山寻人才怪! 面对所有人满脸问号,陈建华笑了笑,说: 「赵队长,你去组织,安排其他人,我现在去找泥腿林,我有办法让他跟我一块进山。」 「你先别走,我回家给你取个好玩意儿。」赵建国快速离开。 陈建华看向爸爸和孩子们,没有洒泪的告别,也没有更多的言语,主动给爸爸到了一碗酒,父子碰一下,一饮而尽。 男人不善言辞,一切尽在酒里。 一碗酒,道尽心中离别舍。 几个娃娃不懂这次进山的危险,只是觉得蛇肉好吃,开心得很。 不多时! 赵建国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桿枪,以及一个木盒,递到陈建华的手中。 「周文斌的那杆温彻斯特model70步枪?」 陈建华很激动,脱口而出的喊出这步枪的名字,连后面的英文都说的非常标准,急忙伸手过去接。 却一下子引起了赵建国、陈大山、九指沈三人的疑惑。 这可是国外的稀罕玩意儿,陈大山和九指沈都不知道叫啥,赵建国也是掏来那会儿,那人亲口给他说的,但他说不要准那个英文。 没想到陈建华直接脱口而出,怎能不让人诧异。 看到他们的脸色,瞬间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解释: 「我对枪枝很感兴趣,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这是美国南方猎人最喜欢的一款猎枪,号称步枪中的步枪。」 「我一直缠着我爸,让他教我使用猎枪,他总觉得危险,要不是……他现在还不肯教我呢!」 陈大山虽然对儿子存有疑虑,但还是打算配合: 「是,这小子就对枪枝感兴趣,可这玩意儿容易伤人,我也不能轻易教他,现在瘫在床上,也是没辙了,才教他用枪的。」 赵建国和九指沈虽然仍旧觉得不太对劲,可也不知从何说起。 「建华,你会用吗?」 说着,将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二十四发子弹,以及不少的黑火药。 这可把陈建华激动坏了,这次若是再遇到水鹿,必定收入囊中,再遇到华南虎,如果逃不掉,也有一拼的资本。 「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我自个琢磨琢磨,应该问题不大。」 这步枪,他在上一世当猎人时,都没摸到过,毕竟那会儿没有想过结交生产队队长,获取更好的猎枪。 那会儿就单纯的想打猎养活家人,那些人情世故还是后来下海经商才慢慢学会的,哪像现在这般老油条,将人情世故拉满。 只是在下海经商时,遇到了一位拥有这桿枪的老猎户,在他那里学会的,可惜那会儿他已经不再进山狩猎,国家也开始禁猎,出台相关法律条款。 当时他去找赵建国时,对步枪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这玩意儿管制太严,认为赵建国顶多就能给他弄来霰弹枪。 没想到赵建国还真有点人脉,直接搞来步枪。 「赵队长,多少钱?」 说来窘迫,现在手里没存下多少钱,只能先欠着,毕竟这一桿步枪,就算是二手的,价格起码也得大几千。 赵建国的余光瞟了一眼其他人,说: 「钱的事,不急,你先拿着用,用不顺手,我还能退!」 其实他是想说免费赠送,但这太没有由头,也不能让九指沈等人起疑心,万一查到自己在床上歇菜,那就丢人丢大了。 那鹿茸的价值足以抵上这桿枪,自从有了鹿茸,他重振男人雄风,这段时间夜夜笙歌,把老婆干得都怕了。 算是把之前丢失的面子算都给拾回来,在老婆面前狠狠长脸了。 连小姨子这几天都发现了姐姐的异样,经常调侃姐姐气色红润,精神好,甚至还不小心听到她让姐姐晚上小点声,吵到她了。 这些话都是他「不经意」间听到的,心里那个得意,别提有多高兴了,心里暗道:小声?你姐那声音小不了,因为你姐夫猛啊! 第二天,鹿茸加量,当天夜里,老婆那杀猪般的声音撕心裂肺,第二天直接下不来床…… 彻底征服! 这才是男人征服女人的最强手段。 那鹿茸值这桿枪的钱,物超所值! 陈建华并不知道鹿茸对赵建国的作用如此之大,说: 「那我就先谢谢赵队长了,今晚进山,正好带上。」 就在这时! 虎子出现在门口:「华哥,我听说你要进山寻人?」 陈建华回头看他:「可能,如果确定村长他家闺女进山了,我就得进去。」 虎子看到他手里的步枪,很稀奇,说: 「带我一起呗,我给你拿枪;这把枪怎么跟之前那把不一样啊?」 「胡闹!」陈建华还没说话,赵建国就开口: 「虎子,这夜里进山,你以为是闹着玩吗?危险得很,你跟着进去,只会拖后腿,在山外帮着找人就行,别乱来。」 虎子却很坚定的说:「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我要跟华哥进山,我不会狩猎技巧,但我有力气。」 陈建华颇有几分无奈:「你爸妈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 「行,你自己决定!」陈建华走访房间,指着那些工具: 「你想好了,就帮我拿东西,咱们去一趟绿水村,把泥腿林喊上。」 「喊上泥腿林?」虎子愣了一下,问:「喊他进山干啥?」 「当然是要弄死他了,我说过把他献祭给十万大山的山鬼。」 第53章 激怒 「泥腿林,我来找你家闺女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陈建华站在门口,肩上扛着火铳猎枪,手里拿着柴刀,站在泥腿林家的小院子,大声吶喊。 直接把周围邻居都给惊醒,不禁围了上来。 「这不是青山村,刚杀死长虫的守山人陈混子嘛,他这是要来讨老婆了?」 「我可是听说了,当初泥腿林跟人陈混子打赌,赌约就是泥腿林的闺女,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陈混子可是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和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头,这一家子都是累赘,泥腿林闺女嫁过去,那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那你可就想错了,最近最火热的事是什么?就是陈混子的狩猎本领,前不久屠杀了一头三百来斤的大野猪,今天又屠杀了七八百斤的长虫,已经可以天天吃上肉了,比咱强多了。」 「哼,当守山人,那就是半只脚踩进棺材的活儿,他老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的本领肯定比不上老子,折在山里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泥腿林他闺女就要养七个娃儿和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头儿……这辈子算是完了。」 「你们还别说,高岭村村长家儿子,前几天不是还托人来说媒吗?当时好像两家聊的挺好的,这事难办咯!」 「……」 村民们一顿分析,头头是道! 总之就是泥腿林他闺女一旦嫁给陈建华,指定过不好,要苦一辈子。 这些道理,泥腿林一家子怎么会不懂呢! 自从得知陈建华真的屠杀了缅甸蟒,家里已经跟他闹翻了,特别是老婆气得不轻,一定要他去毁约。 可泥腿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并且这事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若他去毁约,以后还怎么做人?诚信将会崩塌! 一直到现在都还在争吵! 没想到门外传来大声吶喊,气在头上的泥腿林老婆,猛的开门出去,借着月光,看到陈建华以及他身后的虎子。 「造孽呀,上门来了,我的闺女咋就命那么苦啊……」 「泥腿林,你这是要害死你闺女啊……」 边喊着边拍着大腿走来,怒气沖沖: 「走,给我走,我家闺女不会嫁给你的。」 「你家除了七个娃儿,还有一个瘫在床的老子,我家闺女嫁过去只会受罪,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传来,将眼前妇人镇住。 是泥腿林走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桿旱菸,打量陈建华两人,眉头一挑: 「怎么?还扛枪过来,怕我不认帐?」 陈建华笑了笑,并未说话。 他冷哼一声,说:「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泥腿林向来说一不二,输得起,咱们按正常流程走,我把闺女嫁给你!」 「你……你要死啊……」妇人扑上来,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充满愤怒: 「为了你的面子,为了你的尊严,你要害死我闺女啊!」 任由她摇晃,使劲拉拽,泥腿林依旧坚定,没有松口。 「泥腿林,你别忘了,你已经答应高岭村吴青云,要把闺女嫁给他家儿子,你要怎么交代?」 泥腿林猛抽一口旱菸,吐出来大量烟雾,说: 「高岭村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哼,那边可以解释,为什么这边不能解释?」妇人还在使劲摇晃,带着哭腔呼喊: 「你要害死我闺女……啊!」 啪! 泥腿林一记耳光甩在妇人的脸上,一脸不耐烦得瞪着妇人,道: 「妇道人家,叽叽歪歪,这个家,我说了算,别逼我打你。」 这一巴掌也把一直在身后,屋内偷看的一家人给打出来了,足足有八口人,快步走来,站在泥腿林的身后。 「妈……」 一女孩急忙搀扶妇人,满脸担忧,抬头看向陈建华,上下打量一会儿,说: 「爸,你别打妈了,我嫁,我嫁还不行吗?」 陈建华闻言,看去。 月光下,这女孩虽然皮肤焌黑,但身上有肉,体格也宽,虽然不是美人儿,但也不算丑女。 从她这体型来看,绝对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管是上工,还是操持家务,应该都不在话下。 其他人一言不发,但他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建华,并不友善;只是这个家还是泥腿林说了算,他们不敢放肆。 第一眼! 陈建华对这个女孩不感兴趣,比起林艷、比起孙小姚、比起沈玉红都差远了,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断然也不会娶她为妻! 他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逼迫泥腿林跟自己进山,收拾他一番。 「泥腿林,你家这闺女,一看就知道是个会操持家务的女人;我家里七个娃儿和瘫痪在床的老爸需要照顾,我相信你闺女肯定能照顾好。」 「我今晚过来,就是想着把她带回去,礼钱我都带过来了……」 说罢,假装着要掏出钱来…… 「不,我不同意……啊!」 啪! 又一记耳光响起! 泥腿林这一次下手更重,打得老婆翻倒过去,一脸怒意,看向陈建华: 「小子,你这未免也太急了吧?你得先找媒人过来提亲,我说了,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走。」 陈建华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脸得意的说: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你到时候反悔了嘛,反正迟早都要嫁到我家,我家里的娃儿和老爸正需要人照顾呢,就先过去呗!」 泥腿林盯着他,咬牙切齿,特别是看他这一脸嚣张,小人得志的模样,紧握着拳头,指甲盖都要掐进肉里。 「我泥腿林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你去打听打听……」 站在泥腿林身后的青年男子终于忍不住: 「陈混子,我妹妹若是去你家,受到一点委屈,我这个当哥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建华冷笑一声,说:「大舅哥是吧?你最好去问问你们村的王翠芬一家再说这话。」 「你妹妹嫁给我了,那就是我家的,你若敢插手,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着,还把玩着手里的猎枪,丝毫不带怕的。 街坊邻居瞬间就炸开了! 哪有这样跟大舅哥说话的? 「早就听说青山村的混子嚣张跋扈,没想到居然连大舅哥都不放在眼里,简直太猖狂了。」 「这后生崽是要翻天呀,完全不把老丈人一家放在眼里。」 「……」 大舅哥气得嘴皮哆嗦,关于王翠芬一家在陈建华那边吃瘪,屡次被打,他也是有所耳闻。 这傢伙就是青山村第一混子,打架的一把好手,最主要是差点开枪打死前任大舅哥。 所以,听到陈建华这么说,他也有点慌! 陈建华一脸懒散的说:「老子烂命一条,谁敢打我家人的主意,老子跟他拼命,你们这些人别到时候耍什么坏心眼,我的枪可不长眼!」 他们都听过陈建华的疯和混,相信他是做的出来的那种人;也就被这些话给镇住了。 只是这些人的眼神充满了厉色与杀意,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陈建华,个个都眼神凶狠,嘴角哆嗦、脸肉哆嗦、紧握拳头…… 陈建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怎么能让泥腿林在夜里进山呢! 第54章 夜里进山 赤裸裸的威胁! 完全不把老丈人一家放在眼里,气得这些人皮肉哆嗦,咬牙切齿,拳头紧得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陈混子,你别欺人太甚,我妹妹是人,不是畜牲……」大舅哥愤怒不已,指着他: 「爸,我坚决不同意妹妹嫁给这个混蛋,我不会让他把我妹带走的。」 泥腿林也是愤恨不已,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杀死陈建华几十万次了,道: 「小子,你有种,老子也是跟十万大山里的山鬼打交道几十年,你别把我逼急了,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你。」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陈建华依旧展现出一副吊儿郎当,丝毫不慌的小人得志姿态,慢悠悠的说: 「泥腿林,我可以不要你的闺女!」 泥腿林闻言,眼眸一凝,道: 「你有什么条件?」 他也算是看清这小子了,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天上不会有免费的馅饼掉下来! 陈建华嘴角一扬,说:「我们村长的闺女走失了,应该是进山了,你跟我一块进去,把她找回来,不管是谁找到,这个赌注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以后也不会拿这事做文章。」 泥腿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问:「什么时候进山?」 「现在!」 「现在?」泥腿林愣了一下,现在可是夜晚,目光扫视,最后看向天空之上的皓月。 皓月之下的夜空很寂静,泥腿林也曾在山里过夜,那经历,他永远也忘不了,险些丧命。 从那以后,他就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在山里过夜。 没曾想,终究还是逃不掉! 泥腿林的家人们也都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他老婆都不哭嚎了,满脸的担忧,盯着自己的男人。 一边是闺女、一边是自己的男人……她无法抉择! 陈建华很平静的盯着他:「泥腿林,我的时间不多,赶快决定!」 泥腿林的眼神有些惊慌,拿出火柴,划了好几下,没点燃,是儿子给他点上,猛的吸一口旱菸。 转身,来回走了几步,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害怕的。 越是有过经历的人,越清楚山里有多危险。 「爸,我嫁给他,你别进山!」 泥腿林的闺女走过来,抓住爸爸颤抖的手,坚定的说。 泥腿林没有立即说话,伸出长茧的手,抚摸闺女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说: 「闺女,这趟山,爸得进;只要有得选,爸都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闺女的眼泪一下子忍不住流下来,抱住他: 「爸爸……」 陈建华能够预感到,接下来将会是一出离别的戏码,主要是泥腿林嘱咐后事,做最坏的打算。 「泥腿林,我们在前面等你,别让我们等太久!」他不想看这种戏码,招呼虎子跟自己先行离开。 两人没有迟疑,来到不远处的一个树下,旁边放着几个树桩,陈建华站上去,目光看向老林山的方向。 虎子有些不解:「华哥,暂时跟泥腿林一起走,还是分开走?」 刚才双方剑拔弩张,杀意蔓延,虎子总感觉泥腿林会在里面趁机干掉他们俩。 陈建华掏出一包丰收牌的香菸,取出两根,给虎子递了一根,点上: 「先一起走,看看情况!」 丰收牌香菸在村里算是比较常见的,当然,普及率比不上旱菸;这烟是村民拿过来换蛇肉的,在供销社就有售,九分钱一包。 很辣、很呛,但也只能将就!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泥腿林扛着猎枪,手里拿着砍刀、腰间别着好几把刀和斧头、还有弓弩之类的工具。 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穿着一双雨靴,嘴里吐出大量的烟雾,来到两人面前。 「瓜娃子,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就让咱们在山里一决生死!」 冷哼一声,往山里走去。 陈建华很平静,招呼虎子一声,走向山林。 当他们来到山脚下,看到不少青山村的村民拿着火把、手电筒、煤油灯在寻找。 赵建国看到他来了,便走过来,看到装备齐全的泥腿林,有点惊讶,没想到陈建华真把他给弄来了。 「现在已经确认,陈志远同志的娃儿进山了,是陈清远他媳妇亲眼看到的,当时还问了一嘴,说是去水牛滩打探情况。」 「估计是在山里迷了路,希望她没有越过老林山,一旦踏入黑山地界,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也就是说,上午那会儿就已经失踪了?这大半天,估计走远了。」 虎子也开口:「如果她一直深入,估计这会不止到黑山,都进十万大山了。」 「呸呸呸……」赵建国瞪了他一眼,说: 「别乱说,你们进去,小心点。」 「建华,夜里的山很危险,一定要小心,不可冒进。」 说到这儿,余光看了一眼泥腿林,隐隐有些担忧。 他明白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这次进山,除了寻人,两人估计会想办法干掉对方。 山林里被杀,出来之后,说是被山鬼留下,被野兽吃了,根本无法找到证据。 「赵队长,走了。」 没有矫情,带着虎子,踏入山林。 泥腿林紧跟其后。 三人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手电筒戴在头上照明,山林中的雾气朦胧,视野依旧严重受阻,比白天差远了。 周围的一切都非常寂静,只有三人踩到叶子或者枯树枝的声响,以及三人的呼吸声。 陈建华扛着猎枪,拿着手电筒,照亮眼前方寸之间,警惕的观察四周,朝着水牛潭的方向去。 虎子手里也拿着一个手电筒,蹑手蹑脚,比陈建华更加警惕,手里的柴刀握得很紧,随时砍出有力的一刀。 泥腿林和两人保持两米多的距离,虽然是个经验老道的守山人,但也不敢大意,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猎枪,步伐稳健,与陈建华保持平行前进。 「停!」 陈建华骤然停下,目光大前方,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显眼,月光从树叶缝隙映照而下,斑驳摇曳。 泥腿林也紧张起来,眼眸微凝,目视前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也看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哪儿呢?」 虎子压低声音,目光巡视,却找不到目标。 「一只野猫!」 泥腿林突然放松下来,往前走去,故作镇定的说: 「咱们这里还算外围,就算是夜里,也很少有大型动物出现,至少要靠近水牛潭才会有。」 「水牛潭那一带会有一些喜好潮湿和水的野生动物,比如蛇类,水鹿之类的,我曾在那一带遇到过狼群。」 「最主要的是,今天上午,你屠杀了一条蟒蛇,留下许多血迹,一些凶残的肉食动物会闻着血迹而来,现在,那儿绝对是个危险之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余光看向陈建华,却并未见到对方有停下的意思。 「再危险也得去看看,那孩子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水牛潭,估计心中有执念。」 泥腿林停下脚步,说:「要去你们去,我不去,我选择绕过水牛潭,直接往黑山方向走,从这边穿过去。」 陈建华抬枪,指着他:「先去水牛潭看看,不用深入,至少看个大概,看不到人了,再走。」 泥腿林也抬枪,丝毫不退让:「呵呵,就你有枪?」 第55章 狼群追击 气氛一下子就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两人都有猎枪,指着彼此,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旁边的虎子手里拿着柴刀,眼眸一凝,在月光交织下,刀刃透露出冷冽的寒光。 「泥腿林,我不管你们谁先开枪,第二枪,总得需要装火药吧?我敢保证,枪声一响,我一刀就能砍下你的脑袋。」 双手握紧柴刀,他的腰间还别着不少短刀,斧头之类的,更主要是他还背着一桿步枪。 若不是他不会开枪,此刻步枪已经抵在林长松的脑门。 林长松的余光看向虎子,思虑片刻,收起猎枪,很严肃的说: 「你们跟在我后面,听我指挥!」 他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两人,并不相信两人的水平,由自己当指挥,生存的概率更大。 陈建华也收起猎枪,没有说话,表示默许。 要论在山里生存,他不比泥腿林差,现在把指挥权交给他也无所谓,只要自己不满意,随时可以不听从,夺回来。 泥腿林走在前面,手电筒挂在头上,目光如炬,十分警惕,耳听八方,手持猎枪,朝着水牛潭的方向去。 陈建华和虎子跟在后面,也很警惕。 月光斑驳从树叶的缝隙映照而下,但深山中更多的是昏暗,时不时会有一点点声响。 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也显得格外醒目,引起三人的警觉。 在泥腿林的带领下,三人目前还算顺利,已经接近水牛潭。 「嘘!」 泥腿林突然停下,关掉自个的手电筒,猛然回头,捂住两人的手电筒,示意关掉,对两人做了嘘声的动作,并且小心翼翼的矮下身子,蹲下来。 两人见状,在张望的同时也矮下身子。 虎子眉头一皱,嘴巴做出嘴型,询问怎么了。 泥腿林指着一点钟方向,并未说话。 虎子慢慢抬头,看过去,瞬间屏住呼吸,远方出现了不少绿油油的眼睛,虽然看不清生物的模样,但数量绝对多,至少十几只,还有低沉的吼声。 「狼群!」 陈建华轻声开口。 既然狼群在这儿出现,只能放弃靠近;如若村长闺女跟在在这儿,也会被狼群撕烂。 三人借着月光,小心翼翼的退后。 依旧是泥腿林在前,陈建华两人在后。 「嗯?」 骤然间,泥腿林的速度加快,如履平地,借着月光,穿梭在寂静的丛林中,踩到不少树枝和树叶,发出声响,显得格外醒目。 虎子想要张嘴说他一两句,他却已经走远,仿佛即将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华哥,他……」 陈建华也意识到不对,立马加快脚步: 「虎子,开灯,快走!」 额头上的手电筒开灯,顾不上小心翼翼的避开树枝,猛踩着奔跑。 虎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前方的泥腿林照过来强烈的灯光,并非穿过二人,直指那边的狼群。 「哼,小兔崽子,嚣张跋扈,跟我泥腿林斗,你们还嫩了点,等着被饿狼撕碎吧!」 话音刚落! 一声狼嚎响彻丛林,让虎子瞬间汗毛炸立,额头汗珠直冒。 「我……泥腿林,我操你祖宗!」 虎子终于意识到泥腿林的意图,只是始料未及,泥腿林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一声狼嚎之后,更多的狼嚎响起,那边绿油油的眼睛冲过来了。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紧追陈建华而去。 「华哥……怎么办啊?」 在森林中,他们的速度绝对远远落后于野狼,单纯的跑路不是办法。 陈建华也在第一时间思考应对策略,手电筒的光芒扫视这里的一切地形,尽最大努力将这一带的环境记载进脑海中。 「虎子,往黑山的方向走,那边有一颗木棉树,看到了你就往左边绕过去,至少绕行三十米,明白没?」 他停下来了,等虎子来到身边,将手中猎枪交给他,从他肩上拿下那杆步枪。 「虎子,这火铳,会使不?」 虎子拿在手里,点头:「应该会!」 跟随在陈建华身边的这些天,九指沈、陈大山、陈建华三人都在教他守山人的本事,包括使用猎枪。 但他没有开过枪! 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记住,别靠近那棵木棉树,左边绕开三十米,继续往前走,在河边等我。」 「好!」 虎子应一声,很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快速奔走。 陈建华拿出提前制作好的火把,也就是一根木头绑着厚厚的破布,破布被他提前几天浸泡在猪油里。 余光看向快速奔袭过来的狼群,拿出火柴,轻轻一划,小小火苗燃烧起来,快速点燃手中火把。 狼怕火! 两个人靠腿跑路,肯定跑不过,都得死! 只能他留下来断后! 「泥腿林,是我高估了你的耐心,没想到还在老林山,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动手。」 「你先开始的,等会儿,轮到我时,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他在快速奔跑,可註定跑不过。 野狼已经来到眼前,张牙咧嘴,流出哈喇子,眼睛充斥着贪婪,随时都有冲上来的可能。 只是在畏惧火把! 陈建华有种放火烧山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嗷呜……」 一声狼嚎,并不是围攻在眼前的野狼发出的,而是站在后方的一匹看起来强壮且高大的野狼发出。 狼王! 陈建华挥舞着火把,慢慢后退,目光扫视八方,想要寻找有利地形,可这一带都是丛林。 暂时震慑住狼群,可火把总有燃尽时,虽然他准备了好几块浸泡猪油的破布,可也燃烧不到天亮啊。 思索之下,将步枪露出,火把咬在嘴里,双手握住步枪,瞄准那边嚎叫的狼王。 擒贼先擒王! 若能将其射杀,狼群就无首,会好对付很多。 谁知狼王似乎察觉到危险,纵身一跃,躲进一处茂密的丛林,消失在视野中。 砰! 一声枪响,子弹穿破长空,在空中炸开。 狼王消失的那一处丛林炸开,一棵树木倒下。 威力极大! 声响浩荡,围着的狼群着实被吓到了,眼中除了贪婪,多了畏惧。 「嗷呜!」 狼王的嚎叫再次传来,祂的身影再次露出来,不过祂并没有受伤,站在一根横着的树干,抬头长啸。 趁着狼群被吓到,愣神之际,陈建华快速往深山跑去。 他的目标是木棉树!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木棉树那地方盘踞着一条眼镜王蛇,想要摆脱狼群,就得利用狗咬狗的方式。 第56章 逃出生天 其实在水牛潭这一块儿,闻着血腥味过来的不止是狼群,还有一只华南虎。 华南虎原本和狼群不在一个方向,但这里也有血迹,舔着已经干枯的血迹,令它对血液充满了渴望。 它也看到了狼群,衡量之后,与狼群厮杀,不过双方都警惕彼此。 这一声枪响! 惊到它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两米多高、五米多长的体格猛的一头扎进丛林,朝着枪声的方向去。 它虽是畜生,可也有点智慧的。 如果那一枪打到野狼,人类肯定也是带不走的,毕竟还有许多野狼在旁边,而狼是不吃同类,那么这只被打死的野狼就是它的食物。 当它来到火药硝烟味的位置,没看到人类,也没看到狼群,但这两者的气息确实是存在过的。 闻着气味追踪! 朝着更深处的黑山方向去。 随着不断深入! 它终于看到了围猎人类的狼群,它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寻找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隐藏起来。 这一带它不常来,可它知道人类已经踏入眼镜王蛇的地盘。 蛇类对于领地的意识极强,如果这条眼镜王蛇不外出,肯定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就看它出不出手了。 它所处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眼镜王蛇的巢穴,凝眸看去,额头上的『王』字更明显,看到盘扎在木棉树上的眼镜王蛇。 它有些开心! 今夜肯定有的吃,不是人类就是野狼! 它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而前有狼群,后有眼镜王蛇的陈建华紧赶慢赶,终于来到这儿。 想要摆脱狼群,得藉助眼镜王蛇的力量。 手持步枪,对准狼群,同时还得警惕身后的大蛇。 「来啊!」 他大声喊叫,挑衅狼群。 狼群并未再靠近,似乎知道往前一步就踏入眼镜王蛇的领地,在周围来回走动,不断徘徊。 「这么聪明?」 「这是跟我耗上了?」 陈建华意识到这些狼群可能知道眼镜王蛇的存在,不敢再冒进,选择就这么耗着。 手中的火把再这么耗下去,总有耗尽的一刻,必须要将狼群引入,护着将眼镜王蛇引出。 借着月光,扫视狼群,它们的行动是有规律的,听从指挥的。 狼王隐藏在后方,打不着。 「就你了!」 他决定射杀一匹狼,以激怒狼群,只能赌一把了。 他选择的这匹狼不怎么走动,但狼王有意无意的靠近这匹狼,估摸着应该跟狼王有点血脉关系。 狼群沖不沖,主要看狼王的号令! 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划破长空,穿透空间,瞬息之间,射中了那匹狼的脑袋,直接将其掀翻,血液和烂肉溅起。 随后重伤的野狼重重的摔在后方的一棵大树上,还被卡在树干的半腰上。 「嗷呜……」 狼王发出愤怒的咆哮! 「嗷呜……」 其他的野狼也跟着咆哮,声音比之前更加暴躁。 一匹狼纵身一跃,够不着挂在大树半腰的那只受伤的狼,却被密集滴落的鲜血砸中,血腥味瀰漫。 「嗷呜……」 狼群不断嚎叫,都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陈建华快速将步枪背起,又拿出一块沾满猪肉的破布,包裹在火把上,使得火焰更加旺盛。 不断挥舞! 生死一瞬! 身后的眼镜王蛇也已经发出动静,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到,已经在蠕动,随时有可能冲出。 不管是狼群还是眼镜王蛇,都惧怕火把! 「嗷呜——」 这一声来自大后方的狼王! 伴随着这一声响起,十几匹狼发疯了似的扑过来,带着凶狠的杀意。 陈建华不断挥舞火把,往后退几步,更加靠近眼镜王蛇,同时充满警惕。 目光瞥向左边,这是往深山、黑山那边的方向,早在开枪之前就已经选好的逃跑路线。 这条路,他在上一世走过! 「嗞嗞嗞……」 眼镜王蛇似乎预感到能够扑倒眼前的人类,以极快的速度扭动身躯,扑过来。 「拜拜!」 一声响起,眼镜王蛇扑了空,那个人类的速度极快,似乎早有预谋,越过左边的歪脖子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深山。 当它想要追击时,狼群已经来到它的面前,并且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咬向它…… 它的领主意识觉醒,张开大口,直接一口吞掉一匹狼的半截身躯,庞大的身躯碾压过去,撞飞了两匹,尾巴又快速缠住缠住一匹…… 「嗞嗞嗞……」 它虽然气势很强,可毕竟是狼群,它还是被三匹狼咬住了,鲜血直流…… 一场野狼与眼镜王蛇的激战就此拉开序幕! 砰! 又一声枪响! 将正在战斗中的野狼和眼镜王蛇惊得愣住,不过只是片刻,激战继续…… 那边是陈建华再次开枪! 「奶奶个腿的,刚从阎王爷那儿捡回条命,转头遇到你这山大王!」 刚逃出生天的陈建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华南虎盯上,若不是及时发现,扣动扳机,现在已经被华南虎扑倒。 这一枪开的匆忙,没能击中华南虎,但至少将它吓走。 震慑力还是很强的! 毕竟华南虎亲眼见到这个人类一枪击杀了一匹狼,它也不敢继续冒险。 不敢多停留! 急忙朝着黑山跑去。 所幸没再遇到危险,安全来到河边,却没看到虎子。 手中的火把挥舞一会儿,手电筒也照耀着,希望虎子能看到,目光也在寻找。 这条河与村里那条青山绿水河是相同的,这一段算是支流,河边长满了高高的杂草以及密集的竹子,竹笋疯狂冒出头…… 竹笋也是村民喜欢挖回去当菜吃的一种,只是这地处深山,没人敢来採摘,才会有这么多…… 「何首乌?」 寻找虎子未果,居然看到了灵药何首乌,野生何首乌的药效极好,能卖不低的价格。 猛然想起,上一世,经常会有一些城里的大人物来到村里,出钱请村里的守山人和猎人进山。 陈建华也有幸被请过一次,那是1982年,他已经逐渐涉及经商这一块,偶然结识一位中药铺的老闆,他得知陈建华出身农村,曾是猎人,便有了请他进山寻找野生石斛的想法。 不过他当时拒绝了。 虽然到了82年,国家经济大好,政策也变好了许多,但黑山、十万大山这些地方依旧是荒山野岭,依旧存在着许多危险。 已经涉足经商的他,不想再冒险。 看来这一世! 得冒险了,那位老闆在城里的威望极高,提前为未来下海做铺垫,同时也可以快速赚钱,改善家里的条件。 确定附近安全,他小心翼翼的走向那何首乌…… 扑通…… 突然有一重物坠入河里,吓得他一激灵,瞬间趴下,不敢动弹,猫着身子,借着月光,看向河里…… 「虎子……」 第57章 百密一疏 陈建华大方走出,来到河边,看着河里游泳的虎子: 「虎子,你咋回事?」 虎子很快游上岸,浑身湿透,不过手里拿着一株草药——槲蕨! 槲蕨的药效价值只比何首乌低一点,也是价值不菲的中草药。 「嘿嘿,华哥,终于等到你了。」 他很激动,也很担心,等了许久,还听到了枪声。 寻找地方隐藏,无意间发现这株槲蕨,他不是医生,对于中草药并不了解,但他生病时,去找过村里的赤脚医生,在医生那边见过这株槲蕨,当时多嘴问了一句。 医生告诉他,这是一种名贵的中草药,在城里能卖不少钱。 好巧不巧!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藏好后,意外发现了石壁上有这么一株,观察附近很久,确定安全,这才小心翼翼的爬过去採摘。 没想到脚一滑,跌落河里,好在已经拿到了槲蕨。 还等到了华哥。 可把他激动坏了。 如果只是他一人,别说找村长闺女,连活着出去都成问题,指定不敢动弹,在这儿藏身到天亮,再想办法出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华哥能从狼群中脱困,说明他的本事大。 「虎子,没受伤就好。」陈建华也是放心了,说: 「你还认得中草药?这是槲蕨,很值钱!」 虎子嘿嘿笑了,说:「我不认得,就是在赤脚医生那儿见过,他说值钱,我刚才恰好看到。」 陈建华点了点头,说:「你看那边,那是何首乌,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一带应该还有不少中草药。」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不少人都在这一带採摘到名贵的中药材,若是时间宽裕,定会寻找一番,可现在着急寻人。 遇到了就採摘,遇不到也不花时间去刻意寻找。 何首乌已经出现在眼前,自然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当他採摘完何首乌,额头上的手电筒灯光一个转身,照到一株天麻! 「天麻?」 「华哥。这玩意很值钱?」 「是的,能够治疗头痛、对生存环境要求很高,价值不低于你这个槲蕨。」 「我去取来!」 「行,小心点儿!」 虎子兴致勃勃的过去;陈建华来到河岸边,寻找有没有模糊的小径,以及人走过的痕迹,必须脚印啥的。 村长闺女十九二十岁,迷失在山林中,若是从这一带过河,河岸有淤泥,最容易留下痕迹。 他踏入河边浅滩,沿着河岸走,找到了好几个比较容易接触河滩、过河的位置,却并没有看到人类的脚印,倒是看到了不少野兽的脚印。 「华哥,那儿有鱼!」 虎子摘得天麻,也过来一块寻找。 人类脚印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一个浅坑,滞留了不少鱼儿,大多数罗非,还有黑鱼和鲶鱼,浅坑与河流有一条浅溪。 似乎是看到人类靠近,快速的顺着小溪往河流游,可水太浅,卡在中途。 虎子跑过去,直接捡! 「华哥,这坑不深,咱排水,一会儿就能干……」 「虎子,别忘了咱是干嘛来了!」陈建华有点无语,打断他的妄想,说: 「村长闺女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下次咱再过来,快走。」 「行吧!」 虎子恋恋不捨的跟上。 两人顺着河流,往上游找去。 陈建华一直都很关注河里的情况,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这条河的上游似乎还有鳄鱼。 至少目前还没遇到! 而且夜间是许多野生动物出来活动的时间点,河流可能会有不少动物过来喝水。 他在寻找的过程中小心警惕。 「石花水洞?」 不知不觉来到了这儿! 上一世对这里有记忆,这属于他上一世的栖息地,算是一个不错的庇身之所。 河边的一个岩洞,里面有很多分岔口。 他不敢深入,选择其中一个岩洞避难,曾在这儿烤肉、烤鱼,躲避华南虎的追杀…… 不少记忆浮现出来。 「嗯?脚印?」 陈建华发现了鞋印,仔细端倪。 「虎子,泥腿林穿的是不是雨鞋?」 「是!」 「泥腿林的鞋印,他跑到这边来了?」 陈建华颇有几分惊讶,以为泥腿林会出山,没想到他真的深入了,从这鞋印的方向判断,他是钻进岩洞。 「他奶奶的,这泥腿林……华哥,咋办?」虎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咱们差点就被狼群撕了,绝对不能放过他,可他经验老道,咱好像斗不过他,咋办?」 陈建华冷哼一声:「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会以为咱们已经被狼群吃了,他也应该出山才对。」 「可他却是深入,前往黑山,那就不对劲;有两种可能,一,他被凶兽追击,被迫进来,可这也没发现其他野兽的脚印,而且从鞋印判断,他走得很小心,并不着急。」 「那么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他主动进来,能让他主动进来的原因,要么是发现了村长闺女深入的痕迹,进来找人;要么是趁机去採摘名贵药材或者狩猎容易得手的猎物。」 「无论哪种可能性,战斗的跟过去;现在咱们在暗,他在明,轮到咱们坑他了。」 虎子还是有些担心:「华哥,确定要跟他斗吗?他可是老猎人。」 虽然他相信陈建华也有狩猎本事,但泥腿林终究是行家,经验丰富,他们就算在暗,敌人在明,胜算也不会太大。 那狼群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陈建华已经跟着鞋印走,说: 「虎子,那你就不想报仇?咱们可是因为他,差点被狼吃了,就这么算了?」 「那当然不是!」虎子立马否认,说: 「等出去了,我找机会,喊上二牛,二壮他们,敲他闷棍,打晕弄死。」 陈建华摇头:「如果是在外面死了人,会被民兵连调查,肯定会查到你们头上,到时候你可是要被枪毙的。」 「可在这山里不一样,弄死了人,出去就说是野兽吃了,山鬼留下了,没人敢进来查。」 「所以,泥腿林必须死在山里!」 「跟紧我,保证你没事!」 跟随脚印,深入岩洞,居然穿过了河流。 以这条河流为界,这边已经属于黑山范围,就在这时,发现脚下的鞋印不对劲…… 「多了一只脚印……」陈建华盯着地上的鞋印,多出一只,而且偏小,应该是个女人的脚,顿时露出了笑容: 「是村长闺女,这是解放牌的胶鞋,这尺寸,还有这鞋印的深度,明显是女人。」 抬头,看向前方的这条小径,侧面有不少岩石,岩石下方是有点软糯的泥巴,鞋印清晰可见。 「不对啊,华哥,咱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这么小的脚印,而且前面也没看到,怎么就这里单独出现一只?」 虎子很是疑惑。 陈建华却已经反应过来:「狡猾的泥腿林,这是防着咱们呢,他应该是想着,若是咱们能侥倖从狼群中活下来,寻到此地,定会发现鞋印,所以他是踩着村长闺女留下的脚印走的,这里是漏掉一个……」 百密一疏! 不得不说,泥腿林心思缜密,怪不得当守山人这么多年了,身体上并没有造成残缺。 除了那双如履平地的腿之外,守山人的本事自然不会低。 第58章 你也有这一天! 泥腿林十分谨慎,可百密一疏,泄露了村长闺女的痕迹。 陈建华让虎子关了手电筒,只用他的手电筒照明,并且不照向远方,循着脚印往前去。 深入黑山,月光皎洁从树叶缝隙洒落,尽量避开踩断树枝和树叶的声响。 这一带目前是岩石比较多,容易隐藏蛇类。 「巴戟天?」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陈建华有些激动,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中草药,被称为『四大南药』之一,有『南方人参』之称,价值极高。 就出现在眼前的石缝中,旁边有潺潺流水,周围很湿润,大树成荫,月光摇曳,晚风有些微凉。 「华哥,这玩意儿也是中药?」 「是!」 当下这年月,山林中依旧存在不少名贵药材未被採摘,丛林危险,传说骇人,而且识药的人少之又少。 眼前的巴戟天,就算是出现在泥腿林的面前,他未必认得出来,只当是一种杂草。 若非重生归来,陈建华也不认识这些个玩意儿。 一路走来! 陈建华心系村长闺女,追寻脚印,却总在途中遇到各种中草药,也就顺手採摘了。 记得,上一世的1975年,那些城里的中医药行业的大佬们还没开始下村出钱请守山人和猎人进山寻名贵药材。 这遍地的中药材,那都是钱! 若不是怕耽误寻人,他还真想好好找找,特别是找一下何首乌、巴戟天、石斛这样的稀有中药草,定能大赚一笔。 不知不觉! 两人深入黑山,追寻泥腿林的脚步。 「吼!」 一声兽吼,震荡在前方。 陈建华猛然拉着虎子矮下身子,躲在密集的丛林里。 关掉手电筒的照明,慢慢探出脑袋,循着声源,借着月光,看向前方。 砰! 一声枪响! 再次把两人吓了一跳! 「泥腿林?」 「华南虎?」 陈建华看到了,内心很是激动。 一人一兽在对峙,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一枪没打中华南虎! 不过华南虎也被他震慑到了,趁此机会,他快速装填黑火药,同时不断后退。 陈建华仔细观察他的身边,没有看到村长闺女,说明他还没找到人,亦或者说村长闺女已经被眼前的华南虎吃掉了。 「呵呵,泥腿林,你也有这一天!」 陈建华露出冷笑,手中的步枪架在前方的树枝,利索的上膛,瞄准前方的泥腿林。 现在就是干掉她的好机会。 只要他受伤,华南虎就会将他吃掉,尸骨无存。 「华……华哥!」虎子看着他正在瞄准,有些结巴: 「咱……咱真要杀人啊?」 虎子在村子里,虽然也是混得那一批,打架也是沖在最前面,可真的要杀人,他内心还是很慌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终结生命…… 陈建华转头看向他,看到他的额头上冒出不少细小的汗珠,猛然发觉,杀人对于虎子而言,似乎太残忍。 就算出去后,谁都不说,估计也会经常因此做噩梦…… 他则不同,两世为人,经历了混乱的八九十年代,黑社会的帮派之争、多少人拿着长刀在街上砍人,他亦有参与其中。 对于杀人,显然比较坦然! 「虎子,你忘了咱们被野狼追杀了?」 虎子没有说话,似乎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你想想,他是要害死咱们,都不曾眨眼,你不忍下手……」 「算了,虎子,这样,你从这儿折返,回到那个石花水洞,在那里好好呆着,等我解决了泥腿林,我再回去找你。」 他是没想到虎子会在这种时候碍事,平时也没看出来呀。 或许这真的是一道坎! 虎子知道华哥想要杀泥腿林的心意已决,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月光因晚风吹动树叶而变得摇曳。 周围寂静无声! 「我……我不敢一个人走!」 纵使来时路算是比较安全的,可让自己一个人回去,他还是不敢。 「你……」陈建华直接无语。 前方的动静渐行渐远,泥腿林跑了,华南虎在追…… 「华哥,我……对不起!」 虎子低头,道歉! 陈建华盯了他好一会儿,无奈的嘆了口气: 「也是难为你了,没事。」 「就算不亲手开枪杀死他,我也有办法弄死他。」 眼看着泥腿林和华南虎远去的方向靠近上次猎杀水鹿,然后遇到华南虎的地盘。 刚刚那只华南虎与上次遇到的不同,身上的纹路有区别。 「走!」 带着虎子快步往前,来到泥腿林和华南虎刚刚战斗的地方,观察四周,并未看到血迹和闻到血腥味儿…… 那就说明村长闺女没被眼前这只华南虎吃掉。 华南虎不像蛇类,可以将人生吞,而是要将人撕碎,再慢慢啃食,会弄得到处是血。 「追!」 两人继续追击! 陈建华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上一世的记忆,目光所及,会不自觉的触发。 当两人再次追上泥腿林时,只见华南虎在一个大树下徘徊,时不时地看向头上。 泥腿林果然在树上,他充满惊慌,不过华南虎爬不上来,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目光扫视,寻找逃跑路线。 这棵树有一树枝延伸到旁边的悬崖,悬崖下方是湍急的水流,这里似乎是他唯一的逃生路线。 一旦落地,必定会被华南虎撕碎! 「他奶奶的,我都已经非常谨慎小心了,没想到还是惊动了这大傢伙。」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盯着下方是不是张牙舞爪的华南虎,嘴角冷笑: 「我也算是能撑到现在,那两个混小子应该已经被撕碎了吧。」 虽然内心坚定的认为,陈建华和虎子一定死于狼群之口,可内心总有一丝不安。 陈大山那娃儿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他是一个大变数。 「哼,就算不死,也得残,跟我斗,你们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经验、技巧、能力摆在眼前! 他不信一个曾经的混子,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从狼群里完好无损的逃出生天。 坐在树杈上。 暂时休息一会儿,他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同时也跟下方的华南虎耗着。 往下方看去,冷笑道: 「等我恢复体力,我一枪崩了你!」 他还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解决掉眼前的华南虎。 殊不知,他这个选择是行不通的。 因为陈建华已经根据前世记忆,追溯到这附近的一条眼镜王蛇,既然你躲在树上,华南虎对你没辙,那我就给你送来一条眼镜王蛇。 「虎子,你在这儿等我,别跑动。」 陈建华扛着步枪,拿着柴刀,往悬崖边慢慢潜伏过去。 虎子慢慢缩进两块巨石与一棵大树咬合形成的一个缝隙,刚好藏进去一个人。 这是陈建华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找到的,曾经他也是在这里躲避了野兽的追杀。 第59章 后会无期 月光下的悬崖石缝中有一棵大树,大树生于石缝,却一场粗大,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摇曳。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晚风吹拂,树叶飘落于下方湍急的流水,快速被沖走。 而就在这可大树上蟠扎着一条眼镜王蛇,与之前木棉树上的那条大小接近,它似乎早已被那边一人一虎的纠缠吸引。 抬起大大的脑袋,看向远方! 骤然间! 瞳孔竖立成一道金线,盯着走来的人类,充满了警惕。 这是送到嘴边的美食! 它的身躯扭动,准备伺机而动,一口将其吞掉。 「看来你已经注意到我了!」 陈建华背着步枪,手拿柴刀,用手电筒照着朝自己挪动过来的眼镜王蛇。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找好撤退的路线,将眼镜王蛇往泥腿林那边引去。 手中的柴刀噼开前方的杂草,顺手看下一根树枝,瞄准眼镜王蛇,用力一掷,打在眼镜王蛇的身上。 「嗞嗞嗞……」 眼镜王蛇并没有被激怒,只是觉得此人应该是他的腹中食,吐着蛇信子,快速爬行过去,扭动着身躯… 「来呀!」 陈建华手拿柴刀,脚踩胶鞋,快步奔走,朝着泥腿林那边的方向去。 从高空看下,会看到一些植被明显的被压倒、晃动,那是眼镜王蛇的动静,正在疯狂的追击陈建华。 动静还挺大! 引起了华南虎的注意! 它站立原地,看向那边的动静,又看到一个人类,皱眉起来,额头上的『王』字越发明显。 那是从它的对立面过来,人类在它眼中不值一提,就是那条眼镜王蛇可能会成为威胁。 「吼!」 它发出一声怒吼! 想要吓退人类,把那个人类交给眼镜王蛇,它就要树上这个人类。 殊不知他的怒吼,并没有让跑过来的人类改变方向,似乎就是冲着它这边来的。 「陈混子……阎王爷没能收他?」 站在树上的泥腿林也注意到了,满脸震惊。 本该死的人,居然还活蹦乱跳,有点懵。 「嘿嘿,这夜里的山林处处都有死亡威胁,就算你摆脱了狼群又如何,我看你如何摆脱眼镜王蛇……不对……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总觉得这小子往这边来肯定是不怀好意。 「泥腿林,老子给你带来一份大礼,不用谢!」 陈建华大声呼喊,如履平地般狂奔而来,身后的眼镜王蛇紧追不捨,时不时的吐出蛇信子。 「我操你祖宗,混子,你想要干嘛?」 泥腿林终于意识到了这小子就是把眼镜王蛇引来给自己的,只是好奇他会如何脱身。 华南虎见到这一幕,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向从远方奔来的人类,并没有攻击的打算。 当陈建华终于来到泥腿林的那棵大树,快速拿出火把,火柴一划,点燃了,火势很旺,不断挥舞。 抬头一看: 「泥腿林,我想干嘛,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老子福大命大,没死在狼群口中,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挥舞火把! 眼镜王蛇也猛然急剎! 火把要在嘴里,端起步枪,朝着眼镜王蛇直接开枪! 砰! 一声炸响,轰鸣在周围不断回荡! 没有击中大蛇,只是从它的侧面穿过,将它惊得往旁边躲避…… 「泥腿林,后会无期!」 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沖向最靠近的悬崖,与华南虎有些许靠近,它一个猛然奔袭过来。 来到悬崖边,只见这人类纵身一跃,从悬崖跳下。 它只能急剎,有些许不甘心,看了看悬崖下湍急的河流,只能放弃。 回头! 那条眼镜王蛇居然顺着大树,往上爬,想要夺取它的食物…… 「我操你祖宗……陈混子,我若不死,定要你死在山里……」 泥腿林看着慢慢爬上来的眼镜王蛇,彻底慌了。 手中的猎枪在瞄准…… 那边失望而归的华南虎也在慢慢靠近…… 从没这么慌过! 隐藏在石缝中的虎子听到枪声,吓了一跳,悄悄露出一个脑袋,打探情况。 看不到华哥,只见前方多了一条巨大的眼镜王蛇,正在往树上爬……逐渐靠近泥腿林…… 「华哥呢?」 他很担心,但也不敢走动。 此刻的陈建华被湍急的河水横冲直撞,水性极好的他并无大碍,很快就游上岸。 来到岸边,发现了惊喜: 「灵芝?」 在石缝中看到一株灵芝! 深山野林,没被採摘过的野生灵芝,从这颜色的深度判断,至少也得十年以上,小心翼翼的採摘,掂了掂。 至少有四斤多! 满意的上岸。 悄摸摸的去找虎子,听到远方的兽吼,以及偶尔传来的枪声。 「虎子!」 「华哥!」 虎子很激动,还以为华哥已经被野兽吃掉了,没想到还活着。 「虎子,快走!」 陈建华看了一眼那边的战斗,泥腿林逐渐被逼入绝境,更主要的是他察觉到四周有野兽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两人必须尽快逃离此地。 两人快速撤离! 不过并不是毫无计划,依旧是循着脚印,寻找村长闺女。 两人不断深入! 此刻,两人已经深入黑山,在往前走几公里就进入十万大山,那里的凶禽猛兽更加密集。 不过陈建华二人已经丢失了村长闺女的脚印,并不是所有的小径都能留下痕迹。 」华哥,怎么办?」 虎子看着四周,举目茫茫,早已迷失方向,连出去的路都分辨不出来,更别提寻人。 陈建华小心翼翼的看向某地方,眉头一皱,有些莫名其妙: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只华南虎盘踞才对,难道是出去了?」 这里大树参天,藤蔓极多,对面也比较潮湿,因为这儿附近有一个巨大的湖泊,这一带也算是危险之地。 他来这儿并不是毫无缘由,而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村长闺女最有可能往这边来。 「华南虎?」 虎子一惊,躲在他的身后: 「华哥,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华南虎?」 「怎么山里的华南虎这么多?怪不得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死,村长闺女会不会已经……」 经过这一夜的经历判断,他认为村长闺女极有可能已经被野兽吃了,这地方到处都是华南虎和吃的人大蛇。 「嗯?」 陈建华的手电筒照耀四方,看到一处藤蔓上有破布,走过去,捡起来,稍微用力拉扯。 没能扯断,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她就在这里附近,如果这块破布是很久以前,就变得很脆,轻轻一碰就会散,可它扯不断,说明是刚留下的。」 目光顺着破布的方向。 「黑山湖……走!」 第60章 救人 黑山湖是黑山最大的湖泊,同时也是许多森林野兽喜欢觅食之地,如果村长闺女真的去往黑山湖,那将会凶多吉少。 陈建华不敢耽搁,拿着柴刀开路,快速前往。 虎子在后方紧紧跟着。 「华哥,咱们刚才为什么要绕半圈,直接穿过来不可以吗?」虎子回头看一眼,那一处藤蔓密集,森林古老而粗大,但手拿柴刀,是可以开路过来。 绕了半圈,耽误时间! 陈建华回头看一眼,停留片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这是在刻意避开风险,里面的那玩意儿可不简单,宁愿绕路也得避开。 「别废话,快跟上!」 有陈建华这个重生者的存在,对这些地形、凶险野兽分布一清二楚,规避风险,很顺利的抵达黑山湖。 「那儿……不对劲!」 虎子发现了前方的湖边,有一只华南虎在徘徊,便再无其他野兽,应该是畏惧华南虎。 而华南虎在岸边徘徊,对着湖泊咆哮,这就很不对劲。 巨大的黑山湖,湖中央有几座小岛,那里面也有凶禽猛兽,特别是蛇类。 「血腥味儿……」 陈建华嗅到了血的味道! 「虎子,你的手给我一下。」 虎子不明所以,但伸出手,陈建华抓住他的食指,手中的柴刀轻轻一划,出现一道小口,血液冒出…… 「华哥,你……」 虎子吓了一跳,很是不解。 陈建华一只手指抹过他的血液,放进嘴里,道: 「是人血!」 「华哥……这是我的血!」虎子小心翼翼的说着,看着还冒出一点点血的手指。 陈建华不理会他,猫着腰,沿着岸边潜伏,慢慢靠近华南虎的位置,再从它的方向往湖泊中的岛屿看去。 月光映照,晚风吹拂,湖面荡起涟漪,波光粼粼,很美! 「哇……别过来……救命……」 沙哑、带着哭腔的女声从远方传来。 陈建华和虎子对视一眼,瞬间凌然,目光循着声源,看向最靠近的那一座岛屿。 「二丫?」 虎子有些激动! 陈建华做了嘘声的手势,让他冷静下来,压低声音: 「我把它引开,你游过去救人。」 「那个……华哥,我一个人过去?」虎子有些慌,水里并不安全,岛屿那边也有可能更危险。 今晚的所有遭遇都令他对大山的每一处充满危机感,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甚至不敢挪步。 「那怎么办?咱们总得有个人将这大傢伙引开。」陈建华颇感无奈,如果没必要,他也不会让虎子一个人冒险。 目光往后看,月光和灯光照耀着,身后是大片的丛林,耸立参天,还有无数的滕蔓连成片…… 「虎子,你看到那棵树没?你现在过去,爬上去。」陈建华将火铳猎枪从他背上取下,塞到他的手中,说: 「你爬到一定高度,再朝这大傢伙开一枪。」 虎子思索片刻,觉得可行! 毕竟泥腿林就是爬上树,得以避开华南虎的追杀,上树是安全的。 「华哥,我没开过猎枪,估计打不中……」 「没关系,只要朝它射击就行!」 「行,我现在过去!」 虎子先检查身上的刀具,最后拿着猎枪往后面过去。 陈建华的目光一直都在扫视八方,寻找更好的办法,同时也关注虎子这边的进度。 八分钟左右。 他终于开始爬树,还别说,速度很快,像只灵活的猴子,没一会儿就上到五六米的高度,坐在树杈上。 手搓猎枪,瞄准在湖边徘徊的华南虎。 他瞄了很久,足足有三分钟。 砰! 一声枪响! 没有击中华南虎,擦过猛虎的耳边,溅起几个小石子,似乎打到它了…… 着实把它吓一跳! 「吼!」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转身看向身后。 呼呼…… 庞大的猛虎沖向身后,它看到树上的虎子了。 陈建华看了一眼虎子,他惊慌的继续往上爬…… 就是现在! 身上已经放下许多工具,只拿上一桿步枪和柴刀。 扑通! 身上衣服也脱了上衣,只留下一件短裤,不然会影响游泳。 青山村的村民基本人人都会水性,特别是男人的水性极好,陈建华算是其中翘楚,速度极快。 在岛屿边上的村长闺女已经看到了有人游过来,双手挥舞…… 「救命……救命……」 「救救我……呜呜呜……」 满是哭腔,哭得梨花带雨,特别是看到了人来,哭得更惨。 「二丫,我来了!」 陈建华终于靠岸,快步上前,二丫一瘸一瘸的走下来,看清来人,也不管不顾,扑进怀里 「呜呜呜……」 哭得很大声,梨花带雨的。 二丫紧紧的抱住他,生怕一松手就不见,胸前两座峰峦都被压变形了,也不肯松一点。 陈建华能闻到处女特有的芳香! 二丫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只不过村长要求高,而且希望闺女嫁到城里去,所以在各方面的要求也特别高。 村里绝大部分人都达不到要求。 这也是二丫如今二十岁,还未结婚的缘故。 二丫的上面还有个大丫,已经嫁到城里去。 陈建华能够感觉到她胸前的挤压,但如此情形下,也没多想,推开她,说: 「二丫,别哭,别哭,咱这是在山里,哭声会引来山鬼的。」 「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拉着她准备走,却发现二丫腿瘸,差点摔倒…… 「我……我的鞋跑丢了……踩到了刺……」 陈建华蹲下,抬起她还在流血的脚,用灯光照耀,小麦色的脚踝,很光滑,脚底板没有长茧,却有一道血口…… 「是不是踩到河里的死螺?」 这血口有两厘米长、如同刀割,应该不是植物的刺…… 「我也不知道……」 陈建华蹲在她的面前,说:「上来,我背你!」 想要游回去,得背! 只是在这年月,男女授受不亲,对方这面还是很保守的,二丫有些迟疑,毕竟爸爸一直都在告诫她,如果不是自己的男人,不可有发肤之亲,要保持距离。 特别是村里的年轻人,不可私自见面,更不能让他们碰到自己的肌肤。 「愣着干嘛?赶紧的!」 陈建华回头,看了她一眼,催促道: 「再不快点,山鬼来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额……好!」 二丫也是害怕! 趴上他的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陈建华抱住她的大腿,稳当的起身,朝着湖水走去…… 第61章 掠杀猛虎 月光轻抚,湖面波光粼粼,只有轻微的水浪声,没有更多的嘈杂。 陈建华托着村长家闺女二丫,拼命的往岸边游去,速度减缓,负重前行,虽然缓慢,但没有停下。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黑山湖里应该是有鳄鱼的,他不敢停留太久。 二丫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满心内疚,早知道不吃那么多,长这么多肉。 她也想蹬脚,往前游去。 可她动脚,却是给陈建华增加了负重,让她别动。 「建华哥,我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我以为我再也出不去了,我以为我要死在山里了……」 「建华哥,你和林艷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林艷她配不上你……」 「……」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一直说个不停,可陈建华不曾回应她,只是一味的往前游去,同时关注四方环境。 负重游行,说话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负重。 陈建华的目光看向左边的水面,似乎有巨型生物在游动,而且是朝着他俩过来。 瞬间心惊,拼尽全力,往岸边游去。 终于在那条巨物追上之前,上了岸,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许苍白,回头一看。 「啊……」 二丫惊叫一声。 本来对于陈建华的突然加速有点好奇,明显的手忙脚乱,可询问,陈建华也不给她说。 上了岸,回头,手电筒往水里一照。 一条鳄鱼冒出了脑袋,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这一惊叫! 直接将那边正在和虎子僵持的华南虎吸引过来。 「老虎……」 二丫慌了,浑身湿透,衣服贴近皮肤,将凹凸有致的身材烘托出来,有点肉感的美。 她害怕的站在陈建华的身后,也顾不上对方只是穿着短裤。 陈建华注意观察那只华南虎,它只是慢慢走来,似乎很警惕,马上取下步枪,上膛! 架在眼前一块巨石上,瞄准巨型华南虎。 「建华哥,怎么办?咱们会不会被吃掉?」 二丫蹲在他的身后,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望向那边的月光下,缓慢走来的华南虎,身子有些发抖。 「二丫,你的话有点密,乱我心神。」陈建华终于理她,却是责怪她,说: 「你再在我耳边一直说话,我无法瞄准,咱们可能就真的会死在这儿。」 二丫闻言,立马闭嘴! 耳根终于清静,得以全神贯注,瞄准走来的华南虎。 三十米! 已经进入射程范围! 他没有犹豫! 稍微咬牙,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很是炸裂,空中炸响,惊飞了不知多少野兽。 「吼……呜……」 华南虎的身躯瞬间失衡,左边前脚失去了支撑点,整个脑袋往下砸,滑行了两三米的距离。 发出愤怒的咆哮,有哀嚎、有愤怒…… 这一枪,击中了它的左腿,当它凭着三只脚站起来,可以看到左前腿断了一截,鲜血在流个不停…… 没想到即使这样,华南虎依旧愤怒的冲过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似乎都赶上猎豹,瞬息之间就要扑上来,张开倾盆大口,露出瘆人的獠牙…… 「啊……」 二丫惊恐的尖叫,一下子趴在陈建华的后背上,紧紧的抱住,害怕极了。 砰! 又一声枪响! 扑上来的猛虎直接在空中翻仰,往后面砸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嘭! 在地上滑行七八米的距离,被一块巨石挡住…… 鲜血在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摔在地上的猛虎没了生息! 空气中瀰漫着硝烟火药味和猛虎的血腥味…… 「二丫,松手……松手……」 陈建华想要站起来,却被二丫紧紧的抱住,拉拽着,身子甩了甩,没甩开,开口催促。 二丫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温,略有尴尬的松开她的手。 陈建华再次给步枪上膛,端着步枪,慢慢靠近已经躺在地上的华南虎,做好随时补上一枪的准备。 当他来到华南虎的面前,看到上颚已经被洞穿,一个血窟不断的涌出鲜血,算是彻底死透了。 「华哥……华哥……」 虎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心翼翼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猛虎,绷着的神经也总算是放松下来。 甚至激动起来。 「华哥,死了,你杀死了华南虎……简直太厉害了。」 陈建华闻着血腥味,确定了华南虎的死亡,说: 「虎子,你把它扛起,咱们准备出山,这儿的血腥味太浓,很快会吸引来别的猛兽。」 「行!」 「虎子哥……」 「二丫,嘿嘿,你还好吗?」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先出去再说。」 陈建华急忙过去穿好衣服,拿上装备以及名贵的中草药;虎子扛着华南虎跟在身后,明显比较吃力,但他要强,还说不用帮忙。 陈建华一开始是搀扶着二丫,后来嫌弃二丫走太慢,索性将她背起,加快脚步。 陈建华边走边观察四周,避免了不少危险之地。 「建华哥,你是怎么辨别方向的?」 「月亮,东升西落;我们人的影子,影子长短可以判断时辰。」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地方会有危险?我听虎子哥说你能巧妙的避开有危险的地方。」 「根据咱们这边的环境,可能存在的猛兽,一般就是华南虎、野猪、蛇类、狼群……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这些野兽都有自己的生活规律和生活习性,尽量避开……」 她说了许多关于各种野兽的知识,并且因地制宜,根据目前所处的环境进行实地讲解。 二丫和虎子听得很认真,内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除了陈建华真的对各种野兽的习性比较了解之外,更主要的依託是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他基本踏遍了老林山、黑山、青牛山,甚至多次深入十万大山,只要目光所及,就能触发记忆,将这一带的地势分布、生存猛兽都回想起来。 「华哥,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快了,还有五里地!」 「咱走快点!」 虎子满身都是血,那是猛虎的血液流到他的身上…… 望向西边的树梢,月光已经消失不见。 望向东方的树梢,金色的朝阳光芒从树叶缝隙照耀进来…… 当第一缕朝阳照耀在二丫的脸上,她紧张的神色露出激动的表情。 白天是大部分猛兽蛰伏的时间,也就意味着他们安全了许多…… 「前面就到了!」 陈建华看向前方,看到了光亮,看到了村民的身影…… 当虎子扛着猛虎,踏出山林,出现在村民面前,直接把村民们吓了一跳…… 「山大王……我滴个娘呀……虎子,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虎子,你还活着吗?」 「这后生崽是要翻天呀,居然打死了山大王……只是……虎子……你怎么一身是血……」 「二丫……真的找到二丫了……」 村民们很是激动! 实际上,从昨晚找到现在的村民已经不多,主要是村长一家以及和村长家有点关系的亲戚还在找。 他们被这一幕震惊了。 村长媳妇扑上来,抱着闺女二丫直接就哭了,都不等二丫从陈建华的身上下来…… 连同陈建华一块抱住…… 「婶,你先等会儿,我把二丫放下……」 村长也走过来,摆了摆手,眼眶泛红,似有泪光,说: 「不用放,不用,建华,你要是不嫌弃,我让二丫嫁给你……」 「哈?」 第62章 建华哥,你要老婆不要? 七十年代的南方农村,村子周围的树木上有鸟虫在鸣叫,早上的清风吹拂过树叶和稻田。 村民和知青们闻着生产队的上工哨,急匆匆的扛着工具出门去,挣取工分是第一重任。 嘴里聊着最近生产队里发生的八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昨晚青山村村长的闺女失踪了,据说是进山了,一村子人找了很久,没找着,守山人进山去找了,现在都没消息,估计已经被山鬼留下了。」 「青山村那个守山人不就是铁手陈他娃儿嘛?出了名的混子,本事不大,脾气可不小,仗着巧合狩猎到野猪和长虫,这次是夜里进山,他必死无疑!」 「白天的山和夜里的山可不一样,百鬼夜行,山鬼索命,没几个人能在山里过夜,咱们红旗生产队这些猎人和守山人,基本都有一定残缺,不就是在山里过夜给闹的。」 「就是可怜了铁手陈家的几个娃儿了,我听说王翠芬想送到城里卖钱,估计这次真成了。」 「铁手陈是可怜,可陈志远家的女娃儿也被山鬼留下,也可怜。」 「……」 陈建华的一只野猪、一条缅甸蟒,已经成为红旗生产队的名人,关于他的情况,生产队的人也都是津津乐道。 农村妇女最喜欢的就是谈论他人的家长里短,传话也是极快的。 聚在一起就是情报站! 「二丫她婶儿,咋这么高兴啊?你家二丫找回来了?」 「是的呀,二丫从山鬼手中抢过来了,真不容易啊!」 「真的?」 周围的妇女们纷纷围过来,满脸震惊。 关于大山的凶险传说,大傢伙儿都心生敬畏,不敢冒犯,特别是夜里进山,基本都是十死无生。 没想到二丫居然活着回来了。 稀奇! 「二丫咋回来的?前些年,高岭村的守山人都没能过夜,你家二丫能有他厉害?」 一位妇人穿着粗布,手里拿着镰刀,瞪大双眼,并不是很相信,其他人也差不多这个表情。 二丫她婶儿嘴角得意一扬,说: 「是我们青山村的守山人陈建华进山把她带回来的,还打了一头很大的老虎呢。」 「什么?陈混子真的把人带出来了?」 「嗯!」 「还打死了一只大老虎?」 「是啊,我们一直在山下等,那只老虎浑身是血,脑袋都被打烂了……」 「山大王都被打回来了,看来陈混子真的得到铁手陈的手艺了。」 「快,咱们去看看!」 「瞧瞧去!」 一时间! 一传十,十传百,村里将这一消息传几遍每个人的耳中,不只是青山村,整个红旗生产大队的人都在早上得知了这一情况。 最为轰动的是打死了山大王。 老虎被村民称为山大王,那是山中的王者,提及名字都为之变色,更别说打死一只。 十里八乡的不少村民都赶去青山村陈建华家中,就为了一睹山大王的真容。 而此刻的陈建华家中,早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墙头趴着无数个脑袋,墙上的泥土不知被踹下多少…… 一只大大的华南虎躺在院子里,脑袋被炸开,浑身沾满了鲜血,毛发没有了松软感,而是被鲜红的血液凝成一块一块的,还有一个最明显的特徵就是缺了一条腿…… 虎子站在老虎的旁边,充满骄傲与自豪,讲述了他和陈建华在山里的辉煌事迹。 经过他的添油加醋,略显夸张的绘声绘色,村民们对陈建华的能力更加佩服。 陈建华的声望也在不知不觉中不断攀升…… 「虎子,你这都把大山他娃儿吹上天了,他真有那么神?一枪爆头,打死了山大王?」 「桂英婶,我有必要骗你吗?你自个看看,这山大王的脑袋是不是被打爆了?」 「虎子,按照你这么说,这山大王之所以能被打死,你功不可没啊?」 「嘿嘿,我只是沾了华哥的光……」 「虎子哥,你们真的被狼群追了一百里地?那狼群凶不凶?」 「凶,凶得很……」 虎头虎脑的孩子们充满猎奇心理,对虎子和陈建华充满崇拜,这使得虎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陈建华没在院子,被生产队队长赵建国拉进屋内,而在屋内的不止赵建国一人,还有供销社主任张银河。 「小陈同志,我就是为这虎皮来的,你可得留给我呀!」张银河抓住他的手,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他这般神态,陈建华自然知道他用拿虎皮有大用,估计是巴结上层领导。 「本来我是想着拿去城里卖个好价钱的,但既然你要,那我就给你!」陈建华现在缺钱,迫切的想要改善家里条件。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目的——彻底剷除王翠芬一家的隐患! 王翠芬一家和知青周文斌严重影响到自己家里的生活,王翠芬想要卖掉孩子的贼心不死,不能留。 周文斌的后台不简单,他需要钱去打通后台。 「小陈同志,我给的价格,绝对高于市场价,另外,你想要的那个自行车,我明天就能给你弄来。」 张银河拍着胸脯保证,对虎皮志在必得。 赵建国则想要虎胆,虎肾,以及一块虎肉,这点要求肯定可以满足。 确定了这些后! 陈建华开始安排人对华南虎动手,剥皮,剁碎,分点给村民,家里留下一条后腿,给虎子一条后腿和二十斤肉。 「建华,你还收徒弟吗?我想跟你学,我也想要一条山大王的大腿。」 一个中年大叔上前询问,态度诚恳,似乎真的要拜师! 旁边一位妇人调侃道: 「你这块石头,早干嘛去了?当初你们都不看好大山他娃儿,偏偏他最争气,现在想着拜师了?晚了!」 陈建华笑了笑,面对村民们的恭维,并没有更多的喜悦,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边的事一直在发酵,不过村民们需要上工,没有聚集太久。 村民逐渐散了。 陈建华家里也恢复了平静,他给孩子们做饭时,村长闺女二丫来了,她一个人来的。 「建华哥,你要老婆不要?要的话,我嫁给你!」 她站在门口,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能开这个口,说完就羞红了脸,低着头。 陈建华被她突然的一说,整懵了。 刚出山时,村长陈志远提过一嘴,但很快被其他人的话题岔过去,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二丫居然亲自过来说这话。 「二丫,你……你怎么说这话呢?」陈建华看了看身边的孩子们,说: 「我带这么多大的娃娃,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觉得合适吗?」 二丫没想到他的回答是这样的,抬头,说: 「我……我不怕,我可以帮你照顾娃儿们……」 「你不合适!」 一道声音传来。 陈建华和二丫转过头去,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姿丰腴,盘着长发、手里牵着两个娃儿的女人。 她是村里的张寡妇,家里男人病死,过得并不好,身子骨很瘦,面色飢黄。 「张寡妇,你什么意思?」二丫盯着她,很不爽。 张寡妇牵着孩子来到陈建华的门前,忍不住的看向锅里的肉,咽了咽口水,说: 「我的男人死了,你的女人跑了,我们俩才是最合适的。」 「建华,只要你愿意给口饭吃,我带着一儿一女嫁给你,算是买一送二,以后你的家里,我帮你照顾得明明明白白,你老子,我也会照顾的很好。」 「我认为我比二丫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第63章 我屁股大,能生儿 对于两女的到来,陈建华颇感意外,虽然自身条件还不错,年轻力壮,长相帅气。 可身后还有七个娃儿,和一个瘫在床的老子,所以,综合来看,他的条件比村子里绝大部分人都差一些。 村长闺女二丫可是要嫁到城里去的,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却突然跑来说要嫁给自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这让陈建华十分震惊。 张寡妇是村东头陈丁勇的媳妇,早两年,陈丁勇病死,其实就是病了,没钱治,加上医疗水平不足,导致其死亡。 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这段时间的陈建华接连从山里狩猎大货,她愿意带着儿女嫁过来,不嫌弃陈建华背后的负担,也是能理解。 但对她的到来还是有些意外的。 这是在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 「张婶……」 「建华,我没你大,别喊我婶儿!」张寡妇直接打断他,说: 「我二十二,你喊我名儿或者大妹子。」 陈建华马上改口:「桂丽妹子,我能理解你来找我的缘由,我家里负担确实很重,再加上你们三张嘴,也不成问题。但你听过多尔衮吗?」 「什么玩意儿?」张寡妇的眉头一皱。 陈建华笑了笑,没给她解释,说: 「桂丽妹子,我认为我们不合适。」 「额……」张寡妇愣住了。 在她看来,自己虽然带着两个娃儿,但你带着七个娃儿和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老子,你没理由拒绝我才对啊。 我就为了讨口饭吃,并无其他恶意,你还拒绝我了? 转头看向旁边的二丫,说: 「难道你想要她?村长家闺女的条件谁不知道,人家是要嫁到城里的,你家里还有七个崽,人家能同意?」 「我同意,我愿意!」二丫听到陈建华拒绝张寡妇,内心有点小窃喜,连连表达自己的意愿。 张寡妇翻了翻白眼,说:「你愿意有啥用?你父母能愿意?」 「我……」二丫一时语塞。 她回到家后,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想要嫁给陈建华,说在山里,若没有陈建华就回不来了,说了很多类似的话。 爸爸是愿意的,可妈妈坚决反对,表示可以用其他方式表达感谢,但不能同意女儿嫁给他,他家条件太差,闺女得像大闺女一样,嫁到城里享福。 她是跟妈妈吵架,跑出来的,直奔陈建华家里来。 「他们会同意的!」 张寡妇一听,乐了,说:「也就是他们还没同意呗。」 上下打量二丫,乌黑的头发很茂密,小麦色的皮肤很光滑,虽然没有白皙,但也很娇嫩,比村里的绝大多数女人都好看,都娇嫩。 五官更是立挺,精緻,说是村里的村花也不过分,虽然比不上城里来的知青孙小姚白皙娇嫩,刨除这一项,两人也算是不相上下。 当然,气质上,二丫和孙小姚不是一个层次的。 「二丫,你还没生过娃儿呢,长得又漂亮,就算是在城里也有一定的竞争力,你姐姐就嫁到城里的有钱人家,不愁吃喝,你妈满意得很。」 「整个红旗生产大队,谁不知道你们姐妹俩是要嫁到城里去的,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来这儿跟我抢个带七娃的男人做什么。」 「你还是去城里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看行不?」 「不行!」二丫一口回绝,看着陈建华的眼神充满迷离,似乎已经被勾走了魂儿,说: 「我就是喜欢建华哥,我才不稀罕城里人,我和建华哥一起努力,在村里,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二丫,我很欣赏你的……」 「哎哟,建华,你先别欣赏!」 一个妇人走过来,风风火火的,两步并三步走,来到二丫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冲着她瞪了瞪眼,说: 「你个臭丫头,能不能别让我这么操心?」 来人正是二丫的妈妈,小院门口,村长陈志远拿着旱菸,慢悠悠的走来,满脸的无奈与嘆息,似乎对自己这个强势的老婆也没辙。 陈建华瞥了一眼村长,便猜测到他们的态度以及来意,乐呵呵的将他们请进屋内。 「小昊,你带村长爷爷他们进屋,我炒几个菜。」 他一直都在厨房做饭,即使跟两个女人交谈,也不能影响他炒菜,娃儿们得吃饭呀。 他把张寡妇也留下来吃饭了,这让张寡妇十分开心,主动来到厨房,帮忙炒菜,烧火啥的。 张寡妇做事很积极,似乎有刻意表现的嫌疑;陈建华并没说什么,她也是个可怜人,若是老公没死,家里也算过得去。 男人死了,就剩她一人拉扯两个崽,还得上工赚取工分,忙得脚不沾地,她多么希望有个男人可以依靠。 以她的条件,自然不好找未婚男人,这年头极少有离异,除非丧偶;而陈建华符合她的条件,虽然对方综合条件不是很满意,但陈建华能干,一个月内就狩猎到三头大野味儿。 「建华,你看二丫她妈的表情,肯定不会同意二丫嫁给你的。」 「你自己的情况你也清楚,二丫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们俩不搭!」 「二丫没生过娃,肯定没有我会照顾娃和家里老人……」 「最主要的是,我屁股大,能生儿,再给你舔几个儿……」 她在不停的给陈建华分析利弊,推销自己,甚至还说自己虽然断奶了,但努力吸,还是可以吸出来一些,可以餵给小七的。 陈建华只是笑笑不作答。 终于炒好了饭菜,端去东厢房,跟爸爸一块吃。 刚进屋,就听到二丫他妈的声音,明里暗里的说自家二丫是要嫁到城里,不能留在村子里啥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陈大山也是个老江湖,怎么会听不出来呢,只是二丫似乎想嫁给自个儿子呀。 「菜来了!」 陈建华端着菜,很丰盛,有蛇肉,有猪肉,有虎肉,还有菜有汤,就算是对于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家庭而言都算是丰盛的一餐,更别说75年这样的贫瘠岁月。 张寡妇的两个娃儿看到这些菜,眼睛都直了,狼吞虎咽,张寡妇想要保持一点形象,吃相不算难看。 「建华啊,你冒险进入山里,救了我家二丫,婶呢,非常感谢你,我家里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儿,你想要什么,婶都可以给你,或者你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给婶说说。」 陈建华夹一块肉到小四的碗里,目光看向二丫,准备开口,却又被抢先: 「那个……建华,我家二丫呢,我已经在城里给她找好了人家,对方很满意我家二丫,我们准备商谈结婚的事呢。」 「我很感谢你救回二丫,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咋跟人家交代呢,总之,你想要婶怎么报答你,婶肯定答应你;要不然,婶每天来帮你照顾娃儿和你老子也行。」 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宁愿自己过来,也不愿让闺女来。 第64章 我很庆幸有你们的存在! 「婶儿,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建华一点都不失落,他对二丫并没有存在这方面的幻想,张寡妇有些话说的在理,自己身后一大堆累赘,二丫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跟自己血亏。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咱先不说,我作为村里的守山人,进山寻人,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我当上守山人,村长也帮了我不少忙,以后我可能还会有其他事麻烦村长呢,希望我有求上门时,婶儿,你能帮帮忙就行。」 「咱一块吃口饭,你就带二丫回去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二丫她妈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笑容压制不住,说: 「建华,婶儿谢谢你;你有什么忙,尽管跟婶儿说,婶儿指定给你办了。」 突然看向张寡妇,说:「张寡妇其实也蛮好,你若是不嫌弃,我给你做这个媒人……」 张寡妇闻言,笑了。 「妈,我喜欢建华哥。」二丫打断妈妈的话,鼓着嘴,带着几分气,说: 「你一直跟我说不能和男人有皮肤接触,可建华哥被我从岛屿上岸时,我们就有接触了,我还看到了他的身子,我已经不干净了,我只能嫁给他。」 「住口,闭嘴!」二丫她妈呵斥,打断她的话,说: 「这事,你不得跟任何人说,那是特殊情况,又是在山里,只要你不说,建华也不会说的。」 说到这儿,目光看向张寡妇,有几分冷漠,似在警告。 张寡妇急忙摆手:「婶儿,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二丫还是不甘心:「反正我就是喜欢上建华哥了,我不要嫁城里,我要嫁给建华哥,就算他有七个娃儿,我也愿意!」 「你这孩子……」二丫她妈被她气得不轻,抬手打在她的肩膀上,站起来,一把将她拉起,说: 「只要我还活着,这事我就不同意,今后,你不得再出家门,走,跟我回去。」 拉着二丫出去了。 村长陈志远一直在旁边吃饭,偶尔和陈大山聊几句,充满了无奈与抱歉。 看到老婆和二丫离开,看向陈建华,长嘆一口气: 「建华,别怪你婶儿,为人父母,都希望儿女能过得好;以前我也这么觉得,但发生了这事,转念一想,若是没有你,二丫也回不来了;既然二丫喜欢,嫁给你也无妨。」 「但是,二丫她妈……唉!」 他站起身来,猛吸一口旱菸,摇着头,走出去了。 面对这种情况,陈建华并不在意,认真吃着饭。 张寡妇却很开心,又开始推销自己,并且想陈大山寻求支援,对方表示自己不干预儿子的选择。 吃完饭! 陈建华便让张寡妇带着孩子离开。 陈大山看着儿子,深吸一口气: 「建华,咱家的情况,想要再娶媳妇,很难;取未婚的女子基本不可能。」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张桂丽也不是不可以,她勤快,做事干净利索,你以后出门,家里也能有个人守着,回到家能马上吃上一口热饭……」 「爸,打住!」陈建华打断爸爸的话,说: 「爸,咱家条件没有不好,你和孩子们都不是我的拖油瓶,相反,我很庆幸有你们的存在。」 「至于再找个女人,我也不会找寡妇,多尔衮都搞不定的事,我不认为自己能搞定;有缘自会再成家,无缘,孤身一人,有这么多儿女和你陪伴,我也知足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 陈大山听后,内心十分欣慰,同时也很内疚,若不是自个的老婆子难产死了,现在儿子外出,也能在家搭把手,看着点娃儿。 自己又是个残废,帮不上儿子,还成了累赘。 可儿子却不把自己当累赘,反而庆幸。 儿子真的懂事了,长大了…… 曾经那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少年长大了,担起家里的重担。 「爸,我要出趟门,估计要很晚才回来,锅里还有饭菜,等小凡和小芸放学回来,你让他俩热一下再吃,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陈大山有些担心:「建华,你这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进山?」 「我没进山,我进城,我在山里采了些好东西,拿去城里换点钱。」 此次进城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去找上一世想请他进山采中药材的老闆,换钱,并且达成长期合作关系。 第二个则是找公社主任郭永涛,也就是上次召开紧急会议,对付缅甸蟒见到的那位郭主任。 主任在公社属于二把手,但根据前世的剧情走向,一把手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发现贪污、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等罪名被撤职,这位郭主任顺位升上去。 作为预知剧情的陈建华,肯定是要找郭永涛,拉拢此人,为未来打好基础。 他来到生产队队长赵建国的家里,借走了自行车,赵建国自然对他简单询问,他也没有隐瞒。 从村里到城里,有十五公里。 村里人口中的城里,其实就是镇上,红旗生产大队属于白马镇管辖,村民们去城里赶集、去国营店购买物品,也基本都是去白马镇。 「我跟你一块去!」 赵建国的小姨子沈玉红来到两人身边,开口说着。 陈建华愣了一下,看向赵建国夫妇,只见赵建国老婆拉住她的手,说: 「小红,你不是说你不想去城里了吗?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最近这段时间,五妹经常去找陈建华耍,还帮他的娃儿做饭,村里已经有一些闲言碎语出来。 说什么,陈建华和生产队队长的小姨子好上了…… 她并不觉得陈建华配不上五妹,只是陈建华的家庭负担太重,小妹若是嫁过去,肯定会很苦。 她的初心和二丫她妈是一样的。 沈玉红当然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但她丝毫不在乎,说: 「姐,我就是想去城里玩玩,你放心吧,我很快回来的。」 「改天……明天我带你去,你今天……」 「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沈玉红打断她的话,说: 「我不会听爸妈的安排,我也不想听你的安排,我的事情,我想做主。」 说着,坐上自行车后座,催促着陈建华赶紧走。 陈建华颇有些无奈的看向赵建国夫妇,两人很是无奈。 「快去快回!」 赵建国只能提了一嘴。 陈建华蹬着单车,快速离开,前往镇上去。 泥巴路,颠簸不平,好几次将沈玉红的屁股颠起,屁股都脱离座位,她有些担心掉下去,犹豫片刻,抱住陈建华的腰。 第65章 巧遇麻子王 1975年,镇上的景象并没有多么繁荣,商铺确实比村里更为集中,但基本是国营,仅有极少部分为个人经营,个人经营的审核标准极严。 陈建华和沈玉红蹬着单车来到镇上,镇上虽然不是泥巴路,却也不是水泥路,而是用许多岩石铺成,缝隙是泥土填充,岩石本就不平整,也是颠簸的。 镇上居民也都是在生产大队的组织下进行劳动,争取工分,换取各种票根。 镇上会有少部分不用下地干活,参与农耕的岗位,比如国营店铺的营业员,电影放映员,粮站工作人员,食品站收猪员等等…… 不过这些岗位,大部分都是需要关系,走后门才能得到的,某些被称之为铁饭碗,抢手得很,如教师,赤脚医生之流。 陈建华对于这个年代的镇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回忆,内心有点激动,没想到过了几十年,深藏在记忆里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忍不住仔细打量着镇上的一切。 路上行走的人们,穿着总体而言,要比村里整洁一些,布料也更好一些,颜色还是那么单一,主要以蓝色、灰色、黑色为主。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你没来过城里?」 沈玉红有些好奇的询问,看到他似乎对这一切充满好奇的样子,像个孩子。 他以为陈建华没见过,殊不知对方是久违……真的久久久违了,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心弦。 陈建华笑了笑,用力蹬着自行车,目光扫视路边的房子,主要以砖瓦平房和土坯房为主,整整齐齐。 他的目标很明确,没有下车参观,直奔目的地,最终停在一个砖瓦平房的小院前。 小院门前挂着牌匾——惠民药铺! 将自行车停在门边,取下麻袋,推门进去,里面的砖瓦平房连成一排,呈扇形。 左边是药铺,右边是居民房,地面是石头铺设,还有几株高大的树,枝繁叶茂,树叶遮挡了半个小院子,阴凉不少。 陈建华走向右边,看到三两妇人在捣药,还有五六岁的娃儿在嬉闹,旁边的架子上有不少簸箕,晒着中草药。 整个院子瀰漫着中草药的香味。 妇人注意到两人的到来,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来,询问: 「两位同志,你们要买药吗?药铺在那边。」 妇人指着左边的药铺! 陈建华看着妇人,露出浅浅的笑容,说: 「我是青山村的守山人,采了点山货,想跟庄老闆谈谈!」 妇人打量他一会儿,停下手上的活,说: 「跟我来!」 转身,走进里屋,嘴里还嘀咕着: 「刚来一个,又来!」 陈建华好奇的询问:「刚有守山人来过?」 妇人领着两人走进一个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几把长椅,一个木板拼凑起来的木桌: 「人还在呢,也是说採到了山货,也是你们红旗生产大队的,好像是朝头村的……」 「麻子王!」陈建华脱口而出。 朝头村的守山人便是麻子王,没想到他居然也来这儿了,昨天也进山了? 「嫂子,等我进去看看,如何?」 妇人犹豫片刻,点头,便带他们从另一个门出去,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坐着五个人,药铺庄老闆、朝头村守山人麻子王,另外还有两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这两位军人,陈建华认识,不过是上一世见过,目前应该是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以及政工科负责人方宏博。 穿中山装的男人则是劳动局局长李厉辉。 这几位都是重量级人物,对村子里有直接影响和可干预的大人物。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遇到了这几位。 刚一进门,听到他们的简短谈话,大致可以判断出个大概,是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和劳动局局长李厉辉拜託药铺老闆帮忙收购一些名贵药材。 麻子王则是被药铺老闆找上,今天这是他上来交货的日子,药铺老闆特意将这几位大人物请过来。 然而,他们似乎在价格上谈不拢。 麻子王想要高价,药铺老闆则认为麻子王提供的药材不值这价格,年份不够。 听到老婆说又有守山人找来,想着应该是其他被他委託寻找药材的守山人,便同意老婆将人带进来。 走进来的却是一对年轻男女。 并不是他找的人,不禁眉头有点微皱,毕竟今天将这几位大人物请过来,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他作为镇上为数不多,能够经营个体的商户,更多的是得益于自己的人脉,在座的这几位就是他的重要人脉之一。 「你们是……?」 药铺老闆庄严打量着两人,很是疑惑。 陈建华看到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还没有发福、还没有秃顶的庄老闆,原来这么秀气呢。 「庄老闆,我……」 「陈混子,你来这里做什么?」麻子王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许不善,说: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滚,滚滚滚……」 庄老闆疑惑的看向他,问: 「麻子王,认识?」 麻子王抽一口旱菸,说:「青山村的守山人被长虫咬了,这是他的娃儿,目前接替爸爸成为守山人;不过他在村里的口碑极差,打架斗殴,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没学到他爸的半点本事,却骄傲自大……」 在这个年代,长辈们最看重礼节,最注重谦卑…… 从麻子王的描述中看来,眼前年轻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属于村里的蛀虫…… 一下子就对此人无感! 这一番话也让领陈建华和沈玉红进来的妇人有点尴尬,眼前年轻人,相貌堂堂,没看出来是个混蛋啊。 庄老闆颇有几分不悦,说: 「原来是铁手陈的娃儿,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陈建华上前几步,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灵芝,掌心大小,颜色比较浅,明显的年份不大,说: 「我的口碑如何,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对于庄老闆和这几位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吧?」 「我对你们有价值,才是最重要的吧?」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超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面对麻子王、以及人武部、劳动局局长等这样的人物威压下,依旧能做到丝毫不慌。 可见,他的心态极稳,充满自信。 「年轻人,嘴皮子会耍不是本事,你得拿出真本事。」庄老闆看向旁边的灵芝,说: 「你来点评一下这个灵芝,看看它值多少钱。」 第66章 转变 「眼前的灵芝顶多就三两重,菌面上的环纹才两圈,从颜色上看,也很浅,很稚嫩。」 陈建华盯着眼前的灵芝进行点评,伸手触摸,质地柔软,继续说: 「质地较软,形态完整,边缘清晰。」 俯下身子,闻了闻:「清香很淡!」 手指在表层搓一下,放在嘴里品尝,说: 「根据我的经验,这灵芝的年份不超过三年,很稚嫩,其药效价值不高。」 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麻子王冷哼一声,猛的一拍桌子,说: 「混小子,你这算什么本事,你爸是守山人,你见识过灵芝,你爸给你指点几句,真当自己本事大于天。」 「野生灵芝生长在深山老林,山林中危险重重,能找到一株灵芝已经不容易了,就算是年月短点,其药效也是不可估量的。」 「在这儿夸夸其谈半天,有本事找一株年份比我这株长的过来。」 身为行业老人,深知山里的危险,更知灵芝的难寻;他当然知道越往深山,越有可能找到年月更长的灵芝,可也意味着越危险。 他可是寻了很久,才在老林山找到这一株。 兴致勃勃的过来,奔想讨个好价格,没想到庄老闆和几位大人物看到这株灵芝的年份不长,就疯狂压价。 本就憋着一肚子火,陈建华又来肆意点评一番;这几位大人物他不敢骂,正好拿陈建华出气。 庄老闆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说:「麻子王,小陈同志分析的一点儿都没错看来也是个识货的人,不愧是铁手陈的娃儿。」 「他终究还是年轻,比不上你们这种老前辈,让他找出比你这年份更长的灵芝,这不是为难他嘛!」 「不为难!」陈建华很随意的说着,将手中麻袋轻轻放在地上,伸手进去,拿出一株灵芝! 瞬间,惊呆了众人! 包括麻子王也都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的灵芝,无论是从颜色、环纹、香味等方面来看,都远比麻子王的灵芝的年份更长。 其药效更是不用说! 他轻轻放在麻子王的小灵芝旁,两者对比,一目了然。 「这……至少有十五年,我数数这环纹……」 身穿中山装的劳动局局长李厉辉激动得起身,走过来,拿出一副眼镜,戴上,亲自数环纹。 灵芝的环纹类似于树木的年轮,一环代表着一年,环纹越多,年份越长…… 麻子王也忍不住凑过来,闻着灵芝的清香,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 「混小子,你……你怎么找的?」 陈建华很随意的说:「很难吗?如果你觉得难,会不会是本事不到家,还需要多多学习,特别是胆量!」 「你……」麻子王气得咬牙切齿,嘴角的皮肉在哆嗦,瞪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泥腿林跟你一块进山的,他没弄死你,算你命大。」 他一大早就从村里出发,来到城里,对于陈建华目前在十里八乡造成的轰动并不清楚,打死一只山大王,归来时,未见泥腿林。 他对这些情况一概不知! 关于泥腿林,在村里时,赵建国问他,但他很敷衍的说,进山后,双方就分开了,泥腿林生死不知。 赵建国了解双方恩怨,也就没多说,静观其变。 陈建华嘴角一扬,淡淡的冷笑: 「麻子王,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你怎么不进山去找他?」 「怎么?你不敢进去?只能在老林山转悠?呵呵!」 麻子王被他气得够呛,猛一跺脚,回到座位上,猛抽一口旱菸,说: 「小子,别嚣张,偶然得到一株灵芝,并不代表着你就很厉害,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就你这种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性格,早晚折在大山里。」 「一株灵芝就让你的尾巴翘上天了,若是再让你找到一株石斛什么的,岂不是飘上天了?」 陈建华伸手进去麻袋,看向麻子王,淡淡的说: 「石斛,我没有,不过何首乌,我倒是有!」 「额……」麻子王整个人呆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手中的何首乌,从这颜色和光泽看,年份也不短。 目光不由得看向他那不起眼的麻袋,里面还装有什么名贵药材…… 庄老闆急忙起身,瞪大双眼,比灵芝更震惊: 「这……居然是何首乌,这年份也不短呀,铁手陈生了个了不起的后生……」 目光看向麻袋,说:「小陈同志,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县劳动局局长李厉辉,这位是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这位是政工科负责人方宏博;这三位在一个多月前,委託我跟你们下面村里的守山人和猎户接触,希望收购一些野生名贵药材,他们愿意以高价收购。」 「你这袋子里还有什么?都拿出来,只要你有的,我们都要了。」 三位也是看过来,对于目前拿出来的灵芝和何首乌都非常满意,对他的麻袋充满好奇和期待。 方宏博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看,说: 「小陈同志,不止现在的这些,以后你若是採摘得到野生中药材,都可以直接找我们……槲蕨?好好好,好啊!」 他直接上手,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槲蕨,放在桌面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槲蕨是虎子找到的,陈建华说可以帮他卖个好价钱,虎子相信他,便交给他去办。 麻子王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来,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猛抽旱菸,拿着烟杆的手有些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名贵药材。 陈建华又从麻袋里拿出『天麻』,『巴戟天』,『三叶青』,等等中药材,每一株的药效都极好,价值不菲。 将眼前这四位大人物已经牢牢吸引住,他自个已然被无视;从座上宾到可有可无的路人甲,只需要一个陈建华的出现。 他看着自己那被推到一边的稚嫩小灵芝,一顿尴尬,伸手过去,将小灵芝拿回来。 其他人甚至都没看到他的工作,或者是不在意,不在乎了。 他的小灵芝已经变得可有可无,甚至被嫌弃。 目光死死的盯着陈建华,恨意由心生,已经将此人划入自己的死亡名单。 这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站起来: 「庄老闆,各位,既然你们有了更好的选择,那我就先走了……」 没有一人理会他,没有一人转头看他一眼…… 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弄得他尴尬无比,对陈建华的恨意加深了几分…… 这一切都要算在陈建华身上! 泥腿林没弄死你,我会弄死你。 「哼!」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去。 直到他走出门,陈建华回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露出一抹冷笑。 沈玉红也看向渐行渐远的麻子王: 「他生气了!」 第67章 有所求 麻子王的到来,众人满怀期待;麻子王的离开,无人在意。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陈建华的名贵药材上,惊喜连连,不断惊呼,如获至宝。 「李局,这灵芝适合你,我就不跟你争了。」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颇为大方的说着。 灵芝的价值自然不必说,其他人也都想要,但劳动局局长李厉辉更需要,他们自然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李厉辉也不客气,欣然接受: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胡部长,这何首乌归你;老方,巴戟天归你……」 三人很快就将这些名贵药材瓜分完毕。 却出现了一件尴尬的事——钱没带够! 「糟糕,没想到这一趟收穫这么大,我的钱没带够,这……」 好在有庄老闆在这儿解围,说: 「三位,别慌,这不是还有我嘛!」 他转过身来,看向陈建华: 「小陈同志,这些大货,你逐一开价,我这边先收下,再由我转卖给三位,不会差你的钱。」 陈建华很平静,说:「庄老闆,我这也是第一次,对市场行情不了解,不如你来开价?」 庄老闆点头:「行,那我就按照市场价给你,你若觉得能接受,就卖,不能接受咱再商谈。」 「好!」 其实,陈建华作为重生归来的商人,对于这些药材的市场定价了如指掌,甚至对它的未来价值也都明白得很。 他上一世和庄老闆有过不少接触,了解他的为人,算是比较忠厚的商人。 「灵芝品相不错,给你六千元。」 「六千……?」 站在陈建华旁边的沈玉红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这株灵芝,没想到居然这么值钱。 她激动的扯了扯陈建华的衣角。 要知道在这人均月工资只有一百五左右的年代,一株灵芝就是别人一辈子的收入。 想想都十分震惊! 庄老闆看到她的反应,笑了笑,只是看到陈建华淡然如水,并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态,收敛了笑容,稍微凝神。 这年轻人表现如此淡定,完全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村里人,更像是完全不把八千块钱放在眼里一般。 还是他装的? 古井无波,不像装的! 「这何首乌给你六千五。」 沈玉红更激动了。 两株药材就成为万元户,成为全村首富,虽然还没有万元户的概念,但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富有的人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守山人是一只脚踩在棺材里,一只脚踩在黄金上,採摘到几株名贵药材,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这株槲蕨,四千二。」 「这株天麻,也给你四千二。」 「巴戟天,给你五千八。」 「……」 一株一株的给价,沈玉红激动得难以平复,而陈建华从始至终保持平静,无喜无悲。 庄老闆和三位大人物对他的表现颇为诧异,同时也对他更感兴趣。 全部报价完,总计41700元。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在镇上、在县城里也算是一笔巨款。 「小陈同志,这是我根据市场价格来报,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出来,咱还可以再商量。」 庄老闆必须要做这个顺水人情,这三位大人物是很重要的人脉,就算再贴上一万,也得拿下。 陈建华坐下,看向四人,说: 「我相信庄老闆的为人,你的价格不欺我;只是,我认为价格还可以改动一下。」 庄老闆的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皱: 「你想如何改动?」 陈建华看向劳动局李厉辉,说: 「这株灵芝,我想以一元钱卖给李局长。」 此话一出! 众人面面相觑,颇为诧异,不明所以,将目光投向他。 李厉辉开口:「小陈同志,咱们这非亲非故,第一次见面,你要送我这份大礼,想必是有所求,估计这事还小不了;若是违背组织,违背原则的事,我还真帮不了你,钱我还得给你。」 「小陈同志,你不妨直说!」 陈建华嘴角微微一扬,说: 「我们青山村有一位男知青,在红旗公社乱搞男女关系,破坏贫下中农家庭,窝藏枪枝,还是步枪……」 说到这里,目光看向人武部胡清逸,说: 「这杆步枪已经被民兵连收缴,但是案件应该还在,这位男知青似乎有点关系,如此大的罪名,居然安然无恙,又回到了知青点,希望组织上对他进行合理的惩罚。」 「胡部长,这株何首乌,我一元卖你;方主任,巴戟天我也一元卖你,希望你们对这位知青进行彻查。」 三人心里一乐。 这可是直接省下大几千,帮他搞定一个知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更主要的是这位知青本身就犯事,整顿起来,合情合理。 胡部长将何首乌拿在手中,爱不释手,装作一脸严肃,说: 「知青下乡是为了思想改造,他却在破坏贫下中农,这种人就是阶级的敌人;他凭什么可以安然无恙。」 方宏博也附和道:「党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份子,小陈同志,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陈建华淡淡一笑,说: 「证据我没有,但你们按照我说的去查,保证一查一个准,就我所知,这位知青在我们红旗公社就跟五个女人有染,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前妻;其他方面的,你们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出口成章、滔滔不绝、将上一世听到的关于周文斌的所有罪行说了个遍,提到了不少关键信息。 他上一世不是民兵,也没有参与调查,都是事情被曝光后才知道的,所以只知结果,不知过程。 但从结果逆推,调查,应该很容易。 众人大为震惊,没想到知青中居然进入这么一个败类! 沈玉红也颇为震惊,陈建华怎么会知道周文斌的这么多事,甚至许多发生在其他村子的事,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简直岂有此理,如此败类,反革命份子,居然还能在知青的队伍中。」人武部胡清逸猛的一拍桌子,说: 「红旗公社的所有机构、但凡收受其贿赂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所犯的事,我一定会公之于众。」 劳动局李厉辉也很生气,说: 「此人思想顽固,下乡改造教育的程度看来还是不够啊,那就别回城了,要么被枪毙,要么永远留在农村,总之,我是不会给他审核返城材料的。」 1975年,知青还没有出现返城浪潮,但过后会有一定的政策,作为劳动局局长的李厉辉已经听到一些风声。 知青返城需要向所在的生产队或者公社提出返城申请,经由劳动局初审,审核通过后,再由革委会最终审批,通过后,协调民政局返城后的安置问题…… 所以说,只要劳动局卡你,你就永远回不了城…… 周文斌犯的事,一旦追究起来,别说回城,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目前这三位领导很生气,至于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尚未可知,因为周文斌也有后台。 只能静候佳音! 第68章 弥补遗憾 三位领导愤愤不平,表示要对周文斌进行彻底的调查,说出了不少狠话。 陈建华对此表示很欣慰。 「小陈同志,周文斌的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人武部胡清逸信誓旦旦的说着,目光看向手中的何首乌,爱不释手: 「你这边还有什么需求,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你的前妻林艷一家,你有什么想法?」 话到这里已经很明显,就是愿意帮忙收拾林艷一家。 陈建华自然领悟其中的言外之意,说: 「王翠芬多次想要偷走我的孩子,卖到城里,我家邻居可以作证;林振国三年前,投了生产队的五十斤花生,这是我的前妻林艷亲口告诉我的、」 「林振兴贿赂计分员更改工分。」 「林振栋投机倒把……」 关于王翠芬一家的罪行,没有周文斌那般大,但这些违反规定、行贿革命干部的罪名个够他们喝一壶。 如今的年月,很多在二十一世纪看起来很正常的行为,在当时是被禁止,有专门的机构对此进行查办的,比如投机倒把。 陈建华对王翠芬一家的事,更多的是来源于林艷平时跟他的碎碎念,甚至是炫耀。 林艷虽然嫁到陈家,但却事事想着娘家,特别是老陈头狩猎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娘家,这才使得王翠芬每回都能闻着味赶来走亲戚。 劳动局李厉辉拍着胸脯,说:「我们一直都知道基层肯定会存在一些腐败现象,奈何平时事务繁忙,看来是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政工科方宏博附和着点头,说: 「贯彻党的思想,党的方针,王翠芬一家正好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在这些方面经过一番探讨,对陈建华做出了承诺,表示这段时间会抓紧时间下去走一趟,进行彻底的调查。 结果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陈建华欣然接受,表示等着看。 「小陈同志,你刚成为守山人便有这般本事,我这边想跟你达成长期合作,以后你若能採摘得到山货,优先考虑卖给我,我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给你,你看如何?」 「庄老闆,好说!」陈建华也不矫情,一口答应。 接下来就是交易! 「小陈同志,山里的危险,我是了解的,你愿意以一元将灵芝卖给我,我感谢你的心意,但我也不能占你太多便宜,这样,市场价五折。」李厉辉思虑一番,看他准备说话,再次抢先: 「小陈同志,你别拒绝,你刚才说的事,我照办,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以后有山货,我还得跟你买呢。」 最终其他两位也表示同样的意思,以半价买下,身上没带这么多钱,由庄老闆先行垫付。 有这样的结果,陈建华很满意。 三位领导也很满意的离开了。 陈建华揣着33168元,很是满意。 这笔钱即使在镇上也是一笔巨款,正准备离开,却被庄老闆喊住。 「小陈同志,留步!」 「庄老闆,还有事?」 「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红旗公社好像有人狩猎到了一只山大王,不晓得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陈建华微微一愣,问:「庄老闆,你打听这是做什么?」 庄老闆犹豫片刻,有些难为情: 「我想跟他买点补肾用的,不是我要用,是我一朋友拜託我帮忙……」 陈建华苦笑! 我朋友系列…… 「庄老闆,你要打听的那个人就是我。」 「什么?你……?」庄老闆震惊不已,瞪大双眼。 这事他也是刚得知,并没有了解到更加详细的细节,只是听说有这回事;忙于招待三位领导,没去了解更多细节。 没想到居然是眼前之人。 「能够採摘得到年份这么长的灵芝、何首乌等名贵药材,定然进入深山,山大王生活在山中,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小陈同志,那山大王处理了吗?」 陈建华点头:「大部分都已经处理,虎肾也给了别人,不过我那里还有虎鞭,你要不要……」 「要,我要!」庄老闆迫不及待的打断他。 此物,正合他意! 「那我怎么给你啊?我再跑一趟,太折腾人了。」 「我跟你回家拿。」 「我现在还得再去找公社郭主任呢,得晚点儿。「 「郭永涛?找他做什么?」 「本来是想找他帮忙解决周文斌和王翠芬一家的事,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李局长他们;虽然他们答应帮忙解决了,可我还是想去和郭主任交个朋友。」 庄老闆露出笑容,说:「我和郭主任熟,这样,你今晚就在我家吃饭,我把他喊过来,给你介绍介绍。」 「虎鞭这事,明天再说!」 「行!」 「这位是……相好?」 「不是,朋友,想来城里逛逛!」 「这样,你们先去逛逛,一会儿,到了饭点,就过来。」 「好!」 庄老闆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心中不由得感慨! 眼前年轻人未来的成就定会远超常人,就今天他的表现而言,绝对不是一般人。 格局——大! 陈建华和沈玉红走到街道上,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特别是进过国营百货商店,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沈玉红爱不释手,陈建华也不吝啬的送给她一些…… 两人如同夫妇进城,虽然没有牵手,却也是挨着走,不少商铺营业员都误将二人当成夫妻,关键是沈玉红也没反驳,陈建华反驳一两次,也就懒得反驳。 「你要来看病?」 两人停留在一处中医馆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陈建华便走进去。 「神医瘸腿张,算是一代名医,我爸的情况,或许还能有救!」 爸爸一直瘫痪在床,是他心里无法跨越的一道坎,上一世就是没能及时找到好医生进行尝试。 这一世重生归来,手握万元巨款,他要试试。 瘸腿张在后世,名声大噪,源于他的医术精湛,在这一带,不仅是镇上,整个省内也有不小的名气。 只是现在他的名气还未打响。 「我就说你为什么留下一株何首乌,原来早有准备呀!」 当初得到两株何首乌,在庄老闆家中,只拿出一株,另一株单独交代沈玉红帮他保管。 两人进去医馆,闻到浓浓的中草药的味道儿。 病人有七八个,只有两个坐诊医生。 陈建华一眼便认出瘸腿张,来到他的面前: 「张医生,我有一株何首乌相送,能否聊聊?」 瘸腿张坐在桌子前,旁边一根柱子上放着一根拐棍,他眯着眼,看到眼前的何首乌时,小眼睛瞪得老大。 「十年野生何首乌?」 第69章 精英男人 「这位同志,你这……要将这十年何首乌送我?」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瘸腿张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光毒辣的她一眼就看出这何首乌的年份与价值。 大几千块钱,有价无市。 这人却表示要送给自己,定然是有所求。 陈建华看着三十来岁的瘸腿张,倍感亲切,要知道上一世他和瘸腿张认识时,对方已经接近五十岁,戴着一副眼镜,秃顶。 现在也有几分斯文的模样,还有点呆呆的,说是中医,更像是书呆子。 「张医生,我希望你能出诊,帮我救一个病人,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将这何首乌相赠。」 瘸腿张的目光完全挪不开这何首乌,招呼了一下旁边的坐诊医生,跟眼前的其他病人说一声抱歉,便将陈建华二人请进屋内。 待到坐稳,他拿起旱菸猛吸两口,说: 「两位同志,从哪儿来?想让我去哪儿出诊?看什么病症呢?」 陈建华客气的说:「我是红旗公社,青山村的守山人陈建华,我爸爸是上一任守山人,在一个月前被一条缅甸蟒咬伤,现在半身不遂,我希望你能去看看。」 「如果你能治好我爸,我可以给你更多名贵的中草药,甚至是血太岁。」 瘸腿张便是生产队队长赵建国求医的医生,也是他让赵建国想办法寻找血太岁,才能治好性功能障碍。 中医讲究传承,瘸腿张的医术也是拜师学艺过来的,陈建华打算先让他去看看,如果不行,再询问他的师父。 无论如何,就算不能彻底治癒,也要维稳下来,等以后政策好了,赚到大钱了,带着爸爸去上海或者京城,希望更大。 瘸腿张眯着眼,说:「你能给我找来更多的中草药?」 「是的!」 陈建华沉思了一会儿,说:「张医生,你能治好我爸吗?若是有这个信心,我会向你证明我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名贵中草药,并且直接赠送。」 只要能让爸爸恢复正常人的状态,至少生活可以自理,重新走动起来,他可以牺牲一切。 多进几趟山,多冒几次险,又何妨! 瘸腿张打量着他好一会儿,又看向旁边的沈玉红,最后再看向何首乌,说: 「我给不少人治疗过蛇毒,缅甸蟒倒是没试过,不过就算不能彻底治癒,让病情减缓、甚至减轻,我还是有信心的;具体能做到哪一步,我得看到病人才知晓。」 陈建华点了点头,瘸腿张并没有因为看到何首乌而夸下海口,说: 「张医生,你可认识惠民药铺的老闆庄严?」 瘸腿张点头:「庄老闆是我们中医界的大人物,谁不认识呢,怎么?你也认识他?」 「今天刚认识!」陈建华很平静,说:「像这样的何首乌,我今天给他送去一株,当然是买卖,并非赠送;除了何首乌,还有灵芝,天麻、槲蕨等等各种名贵的中草药,你可以跟他打听一下。」 「对了,他特意留我吃晚饭,我看着时间快到了,我要赶过去了,让人庄老闆等我可不行。」 瘸腿张的眉头一皱,很注意观察他的神态,极为稳重,不像说谎,但他说的这些事,有些难以置信。 灵芝、天麻、槲蕨这一类的野生中草药只有进入深山才能寻得,山里又何其危险。 眼前之人的年纪不大,虽然是守山人的子嗣,可经验定然浅薄,要进深山寻药,难度极大。 对他的话仍表示存疑! 「他留你吃饭?」 庄严虽然不是医生,可他是个体经营、中医药铺的龙头老大,在中医界威望极高,人脉极广,一般人可不轻易得到他的宴请。 就算是自己也只有过一次蹭饭的机会,而非专门的宴请。 这年轻人却说庄严特意留他吃晚饭,岂不是说庄老闆想要与之深交。 「我看着也快要到饭点了,我跟你一块去,蹭个饭,如何?」 这是一个赌注! 如果眼前年轻人拒绝了,说明他所说的便是虚假,恍然不攻自破。 陈建华起身,将何首乌收好,说: 「张医生,那咱们现在就走吧,别让庄老闆等久了。」 「好!」 瘸腿张拄着拐杖,跟着两人走。 竟真的来到惠民药铺,庄老闆很热情的迎过来,这让他有些意外,原来这年轻人说的都是真的。 「张医生,你怎么也来了?」 陈建华便将事情的原委告知。 「张医生,小陈同志是值得信任的人;既然来了,就一块吃个饭,李局长,胡部长,方主任都来了。」 来到饭桌上。 心满意足得到药材回去的三人,听说了陈建华要留在这儿吃饭,赶紧回来一块吃,加深感情。 得知陈建华爸爸的情况,都劝瘸腿张帮忙看看。 瘸腿张也在饭桌上了解到陈建华今天送来的中草药,心中很是羡慕。 这一顿饭! 让陈建华了解到,这三位领导是真的想跟他结交,不然也不会回来吃饭。 对于三人的主动结交,陈建华自然也很乐意,说明自己的所求之事,他们肯定会上心。 晚饭过后! 他骑着自行车,托着沈玉红赶回村里。 月光轻抚大地,路边的蛙叫蝉鸣充满了田野的气息,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沈玉红的内心中,不知不觉对陈建华多了几分崇拜。 陈建华面对这些大人物的临危不乱,泰然自若,在她看来,帅呆了,以及在处理人情世故方面,也是恰到好处。 所求之事,一一完成,不久后将会迎来收穫。 「建华,你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在她没有正式接触陈建华之前,确实听到不少关于他的舆论,都是一些负面舆论。 可真正接触下来,陈建华不仅是个有担当、有勇有谋、还懂得人情世故,更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具备了一个精英男人的所有条件! 和传闻的游手好闲、不干人事的混小子判若两人。 陈建华蹬着自行车,笑了笑: 「那不是传闻,那是造谣,我一直都是一个靠谱的人,只是村民们对我存在的恶意太大。」 「啊……你避开点坑!」沈玉红被颠的屁股离座,双手急忙抱住他的熊腰,又跌坐下来,铁质的后座硌得屁股疼。 「路太黑,没看到……」 陈建华低头看了一眼她抱紧自己的双手,后背感受到两股柔软的肉球被压变形,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没事逗逗她玩,还挺好玩。 「我现在对你的恶意也很大,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沈玉红虽然这么说,但双手还是紧紧的抱住,不知为何,以前自己都不敢走夜路,此刻抱着陈建华的腰,感到十分踏实,安全感满满。 她不知道的是,内心的爱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悄然发芽…… 第70章 杀人凶手 青山村,陈建华家中。 泥腿林一家子人来到这儿闹起来,嚷嚷着要让陈建华偿命,并且喊来了民兵连。 「造孽啊……我男人就是被他害死的!」 「若不是陈混子以我闺女嫁给他来威胁,我男人就不会晚上进山,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就是他害死了我男人。」 「李连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泥腿林的家人苦苦哀嚎,特别是他老婆,跌坐在地上,不停的拍打着大腿。 抱住民兵连长李清河的大腿,不断哭诉。 惹来不少街坊邻居围观,其中就有一些是从绿水村过来的村民,包括王翠芬一家。 村民们都在议论纷纷,觉得泥腿林老婆说得都很在理。 陈建华的家里条件差,讨不到老婆,想要以夜里进山逼迫泥腿林闺女就犯,没想到泥腿林选择进山。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陈建华的错。 下午就过来,嚷嚷着要找陈建华偿命,奈何陈建华已经前往城里,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泥腿林他媳妇儿,咱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现在说的这些,不能成为证据。」 村长陈志远开口说话,对于陈建华昨夜进山,是为了寻找他的闺女,他对此万分感激。 自然是站在陈建华这边说话的,不仅是他,他媳妇也在帮陈建华说话,算是一种报恩。 「陈志远,你是青山村村长,陈混子还帮你找回闺女,你自然帮他说话,你说话有失公平。」 泥腿林的大儿子林志坚愤愤不平,上前开口,将妈妈护在身后,表现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若是爸爸真的回不来了,他以后就是家里的顶樑柱,要把一家老小护在身后。 泥腿林的闺女来到民兵连长李清河面前,扑通就跪下: 「李连长,陈混子和我爸的赌约,大家也都知道,他就是老婆跑了,老子瘫了,家里需要个人照顾,他才胁迫我爸进山;他有明显的杀人动机。」 「求李连长我们做主啊,杀人偿命,陈混子必须要被枪毙!」 李清河猛抽一口旱菸,嘆了口气。 泥腿林当时没一块出来,他有问过陈建华,对方表示进去后,两人就分开了,对泥腿林的情况不了解。 「闺女,你先起来。」 他急忙将孩子搀扶起来,说: 「按照你的说法,陈建华家里需要个女主人,所以他胁迫你爸进山,这是杀人动机。」 「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认为,你爸输了赌约,不想你嫁给陈建华,又不能失约,所以你爸也想在山里杀了陈建华,你爸是不是也有杀人动机?」 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泥腿林一家子。 逻辑上是说得通的,而且当时泥腿林和家里人告别时的嘱咐,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清河继续说:「在山里发生了什么,咱们都不知道,咱们现在所说的都是猜测,推测,不能成为真相。」 泥腿林大儿子林志坚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很快锁定目标,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虎子拉出来: 「陈康虎,他,他跟陈混子一块进去的,他肯定知道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虎子的脑瓜子一下子有点嗡响,关于山里的一切,他在脑海里闪过无数遍。 最关键的是华哥回来路上对他的嘱咐。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咳了几声,坚定的说: 「我们进山准备去水牛潭,但泥腿林说华哥前不久刚在那边杀了长虫,有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他就没去,我们就在这儿分开,之后就再也没遇到他。」 这一套说辞是陈建华叮嘱他的,两人保持口径一致。 至于二丫那边,完全不用担心,她没见过泥腿林,不了解之前的情况。 虎子这些话,合情合理! 直接怼得泥腿林一家没话说。 而此时的陈建华也是刚进村。 农村的夜色很安静,若是放在平时,家家户户都已经吹灭煤油灯,躺在床上入睡。 亦或者十人八人围在一棵榕树下,手里拿着树叶编织成的扇子,驱蚊扇风,吹牛皮,聊聊十里八乡的八卦啥的。 今夜没有看到树下的人,倒是少数人家里的煤油灯没有吹灭,依旧在燃烧。 他并没有着急,蹬着自行车,前往赵建国家中。 「姐,姐夫,我回来了。」 沈玉红跳下自行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开开心心的走向煤油灯还亮着的房间。 陈建华推着自行车,跟过去。 屋里走出来赵建国的老婆沈玉梅,一脸急促,扫着小妹手里的东西: 「你又败家,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沈玉红笑了笑,说:「这些都是建华同志买单。」 沈玉梅感激的看向他,转瞬又着急起来: 「建华,你赶紧回家去,泥腿林的家人过来闹了,下午你们刚走就来,说你在山里害死了泥腿林……」 陈建华眉头一皱,将自行车停在树下,说: 「婶儿,车我放这儿了,我走了。」 转身,快步往家里赶。 家里就七个娃儿和瘫在床的老爸,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泥腿林有儿有女还有个会骂街的媳妇儿,闹腾起来,家里人承受不住呀。 「等等我,我也去看看!」沈玉红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大姐,急忙追着陈建华去。 当陈建华和沈玉红靠近家里,看到不少人堵在院子里,急忙冲进去。 「大山他娃儿回来了!」 「大侄子回来了……」 村民们现在对陈建华并没有那么大的恶意,至少不喊陈混子,主要还是陈建华最近这段时间展现出来的手段以及分肉给他们吃。 主动让出一条路! 却被泥腿林的大儿子挡在路中间,怒气沖沖的盯着他,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陈建华丝毫不虚,来到他的面前,冷漠道: 「好狗不当好,让开!」 林志坚盯着他,咬牙: 「你是杀人凶手,你杀了我爸,我要你偿命!」 陈建华冷笑一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你爸了?凡事要讲证据,你把证据拿出来。」 「你……」林志坚气的身子都在颤抖,道: 「我爸跟你进山,你都回来了,他现在都还没回来,这就是证据!」 「去你的狗屁!」陈建华一把将他推开,走向东厢房,看向里面;张寡妇在屋内安抚孩子、不过几个孩子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再看向床上的爸爸。 父子俩对视,默契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众人,最终目光定格在林志坚身上,说: 「泥腿林跟我进山,没出来,我就是杀人凶手?你觉得这话能当证据?咱们这十里八乡的,每年有多少人进山后再也没能出来,被野兽吃了,被山鬼留下,难不成都是我做的?」 泥腿林他媳妇冲上来,说:「是你胁迫他进山的,你恨他,你想杀他。」 陈建华很淡定,说:「我恨他?我为什么恨他?我还想娶他闺女呢,我怎么会恨他呢?你来说说!」 泥腿林他媳妇的目光扫向人群,盯着王翠芬一家看了好一会儿。 一切的根源跟这两傢伙脱不了干系! 当初若不是他们找上门,请求泥腿林帮忙对付陈建华,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要把这事说出来吗? 她在犹豫,在纠结…… 第71章 泥腿林回来了 上一世,陈建华和泥腿林没什么交集,这一世的交集源于周文斌和王翠芬一家想杀死自己,请泥腿林出手。 关于泥腿林和陈建华之间的恩怨,作为他的媳妇,肯定知道其中缘由;若刨根问底,错在泥腿林。 陈建华倒是希望她将整个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泥腿林他媳妇将目光看向王翠芬夫妇,两人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想要隐藏在人群中。 「陈混子,若不是你,他就不会进山,总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她最终没有将那件事说出来。 陈建华冷笑一声,说:「无理取闹,他泥腿林口口称称说自己是说话算数的人,打赌输了,就把闺女嫁给我。」 「我去你家想把闺女接过来,你们却一个个反对,把泥腿林陷入两难之地,我换个法子,邀请他一块进山寻找我们村的二丫,我说了,只要他进山,无论他找没找到二丫,我都当赌约没有过,也不会强行娶你家闺女。」 「泥腿林这才跟我进山,你们现在说是我逼他进山,在我看来,逼他进山的是你们;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同意闺女嫁给我,我能换个方式抵消赌约吗?泥腿林能选择进山吗?」 「艷芳婶儿,你自个好好想想,前天晚上,是不是你哭着不让闺女嫁给我?嫌弃我带着七个崽和老爸。」 「如果不是你们阻拦赌约的兑现,他能跟我进山?你们才是按照你们的逻辑,你们才是杀人凶手!」 妙语连珠、一席话如洪水猛兽般,汹涌扑向泥腿林一家子,用他们的逻辑去击垮他们。 他们一时间语塞! 最先崩溃的是泥腿林闺女,她嘴里嘀咕着: 「他说的没错,若是我当初答应嫁给他,爸爸就不会进山。」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咱爸,我是杀人凶手!」 「一切都是我的错……呜呜……」 说着说着,她哭了。 满脸自责,满脸愧疚…… 就是陈建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招儿,把这一家子怼得哑口无言。 原本气势汹汹,现在变得异常冷静。 扑通! 泥腿林他闺女突然跪在陈建华面前,两泪纵横,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泪水晶莹剔透: 「陈建华,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林志坚见状,急忙过来,想要把她拉起来,说: 「小妹,你先起来,跪他干嘛啊。」 小妹却很坚定的跪在地上,没理会他,继续说: 「你能从山里救回二丫,我求求你,能不能再进山,把我爸爸救回来。」 「只要你把我爸救回来,我愿意嫁给你,我愿意照顾你的孩子和爸爸。」 「求求你了,只要救我爸回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呜呜……」 边说边磕头!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 心生怜悯! 原本是来兴师问罪,没想到最后变成求人办事,还是跪下磕头的那种求。 泥腿林他媳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来到闺女身旁,扑通也跪下了: 「建华,之前婶儿错怪你了,婶儿跟你道歉。」 「婶儿再也不阻拦你和俺闺女的亲事了,求求你进山救救我男人。」 「你能救回二丫,你有经验,肯定能救回我男人的……」 所有人都傻眼了。 泥腿林可是老守山人,却要求一个新手守山人进去搭救,有点本末倒置的感觉 陈建华面对他们的跪下求救,也有点无奈。 泥腿林估计在昨晚已经被眼镜王蛇和华南虎撕烂,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况且自己也不想深夜进山。 这母女二人一直在磕头求救! 「婶儿,你们先起来。」 陈建华将母女搀扶起来,说: 「泥腿林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守山人,如果连他都不能自个出来,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被山鬼留下了,要么遇到大危险,被困住。」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还有搭救的意义,可我作为一个刚刚上任的守山人,连他都摆脱不了的困境,我肯定也做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们村里的生产队队长和村长,找上生产大队,组织更多的守山人和猎人,组队进山寻人。」 「当然,如果是生产大队的号召,我肯定也是义不容辞的参与;你们要想救人,就要争分夺秒,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围观的村民经过陈建华的点拨,也幡然醒悟,纷纷开口议论。 「大山他娃儿说的对,连泥腿林这样的老人都解决不了的困境,他一个新手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组织更多经验老道的人一块去。」 「可这大晚上的,山里危险程度翻倍,其他守山人和猎人未必愿意进去……」 「不管如何,目前这个法子是最保险的……就看林志坚他们能不能拿出让其他守山人和猎人愿意冒险的条件了。」 「……」 泥腿林一家子也是反应过来了。 「找村长,找生产队……」 「找村长,找生产队……找村长……」 他们不再在这里纠缠,而是着急忙慌的回村…… 谁知,刚走出陈建华家的院子,遇到了一个匆匆赶来的人,和林志坚撞了个满怀。 「志平,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泥腿林的三儿子林志平,抬头看向大哥: 「哥,妈……爸回家了,咱爸回来了……呜呜呜!」 林志坚一家人瞬间凝神,随即激动: 「什么?爸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旁边的村民们也都很激动,敢情闹了半天,泥腿林自个跑回来了。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颇感意外。 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泥腿林还能回来。 「可是……可是咱爸他……他……呜呜……」 林志平说不下去,只顾着哭泣…… 「咱爸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真是急死个人,你爸怎么了?」 「你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呜呜呜……」 这又激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林志坚一家人急匆匆的往家里赶,村民们也都跟过去看热闹。 很快原本热闹的院子,只留下陈建华、沈玉红、村长和他媳妇、虎子、赵建国几人,目光也都是看这种人离去的方向。 「华哥,泥腿林回来了……」虎子看向他,小心翼翼的说着,额头上还冒有汗珠。 陈建华思索片刻,说: 「虎子,你去看看。」 「我去?」 「怎么?不敢?」 赵建国看着虎子的神态,大概能猜到一二,在山里,双方肯定发生了大事,说: 「虎子,我跟你一块去!」 陈建华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说: 「虎子,过去打探一下情况就回来,我给你个惊喜!」 第72章 一脚棺材,一脚黄金! 绿水村,泥腿林家里,散发出血腥味。 屋内传来痛苦哀嚎的声音,撕心裂肺,还有咒骂声。 不多时!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以林志坚为首的家人赶回来,第一时间冲进屋内,看到触目惊心、险些晕倒的一幕。 躺在床上的泥腿林,没了双腿,只有鲜血淋漓的半截裤子,浑身是血,身上多处还有血痕,血口划痕…… 整个屋内瀰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呕……」 泥腿林的闺女忍不住作呕,早已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爸……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长松,你……你怎么命这么苦啊……」 「呜呜呜……爸,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进山……」 哭声更多、更加撕心裂肺…… 而跟随过来的村民们,看到泥腿林的情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内心剧震。 原本以为陈建华和虎子能在山里将人救回,给人的感觉是山里的危险不过如此。 可眼前泥腿林的惨状,又再一度将山里的危险程度拔高一大截,对深山的敬畏和恐惧加深了几倍不止。 这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守山人,落得如此惨状。 村民们都保持沉默,内心唏嘘不已。 虎子看到这一幕,也是脸色苍白,他对那晚的山里最为了解,虽然经历过狼群的追杀,华南虎的追击,可最终都化险为夷。 甚至觉得山里的危机不过如此,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打心底里更加的佩服华哥,他能巧妙的避开许多危险之地,宁可绕路,却能保障安全。 震惊的他被一句话拉回现实。 「爸,是不是陈混子把你设局害你?把你害成这样的?」 长子林志坚咬牙切齿,眼泪虽然流下,但他没有哭声出来,内心的怒火以及悲痛需要一个发泄目标。 泥腿林忍着疼痛,脑海中闪过山里的所有片段,历经生死,捨弃了双腿,彻底沦为废人…… 这一切确实是拜陈建华所赐! 就是那条眼镜王蛇和华南虎造成的,能从它们的口中捡回一条命,已然是大幸! 他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与他无关,你别怨恨他!」 经此一劫! 他推演了陈建华这段时间的经历,得出一个惊人的判断——陈建华是个扮猪吃虎的狠人,明明学得铁手陈的一身本事,却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游手好闲的混子形象。 欺瞒了所有人! 这样的人心机深沉,城府极深,最主要的是他的守山人本领绝对不低,连自己都不是对手,更别说胸无大志的儿子。 他不希望家人为了给自己报仇,又栽在陈建华手中。 听到泥腿林的回答,虎子转身离开,快速返回青山村。 一路狂奔,回到陈建华的家中。 「华哥,华哥……」 陈建华正在东厢房和爸爸商量事,其他孩子在旁边玩耍,看到虎子的脸色有点不对劲,急忙问: 「虎子,什么情况?」 「泥腿林的双腿没了,浑身是血、身上还有不少血口……惨不忍睹……」 陈建华和陈大山怔住了。 泥腿林最突出的能力就是双腿能在山里如履平地,脚力惊人;没想到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居然没了。 不过他能从华南虎和眼镜王蛇口中活下来,也证明他的本事不小,虽然残了,但至少还活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山嘆了口气,说: 「守山人,一只脚踩进棺材,一只脚踩着黄金,生死一念;建华,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你当守山人,唉!」 他可以冒险进山和山鬼夺食,他愿意将一身罪孽背负在身上;却不愿意让儿子沾染这一切因果。 只是目前家里的条件不允许! 陈建华突然嘴角微微上扬,回想起上一世,泥腿林是死在山里,这一世断了双腿,活下来。 看来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某些人的人生轨迹,至少目前泥腿林没了下半身,应该不会再进山,也不会死在山里了。 算是人生轨迹与上一世有了重大改变! 看一眼爸爸,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影响也改变这一世终身残疾的命运。 明天,赤脚医生瘸腿张会过来查看爸爸的情况。 他拿出4200元钱,交到虎子手中,说: 「虎子,你要记住,山里危险从来都是没有人性的,咱们能安全回来,那是山鬼的仁慈。」 「这里是4200元钱,你的槲蕨卖的钱,拿回去交给你爸妈。」 「还有这个钱的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家人也要让他们守口如瓶,这可是不小的诱惑,一旦传开,估计会有不少人冒险进山,九死一生。」 他不怕别人也进山採药,怕的是那些人经不住诱惑,横冲直撞的进去,却全都是在里面。 这是在救别人。 虎子看着手里的大团结,再一次震惊! 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全家人十年的收入都没这钱多! 「华哥,一株槲蕨有这么多钱?」 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问,你可别想着多进山,想想泥腿林的结局,这是咱拿命换来的,这几千块可买不了你的命;赶紧回家吧。」 「好嘞!」 就在虎子转身准备离开,张寡妇端着一盘肉走过来,见他要走,急忙呼喊: 「虎子,你去哪儿?饭做好了,吃了再走吧!」 虎子没有留下,久久没回过神来,快步离开: 「不了,你们吃吧,我回家吃!」 一熘烟,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张寡妇又端上来几个菜,把孩子们都馋哭了,迫不及待的坐下来,拿起缺口瓷碗。 张寡妇给孩子们盛饭,给陈建华和陈大山盛饭…… 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虎子去绿水村打探情况时,陈建华好奇询问张寡妇怎么在这儿,她说看热闹来了,顺便帮陈建华骂了一下泥腿林一家人。 陈芸在旁边说张阿姨骂的可凶了,把他们保护起来,不然他们都要被打了。 张寡妇笑笑,没有说话。 起身去做晚饭。 原本中午时,陈建华特意炒多一些菜,等晚上陈凡和陈芸放学回来热一下就能吃,没想到家里的小傢伙们看着饭菜忍不住,还没等到晚饭时间就吃完了。 在张寡妇去做饭的期间,陈建华说了关于自己在城里的事,并且表示想将家里的房子全部重建,建城里那种砖瓦房,房间也多建几个,以后孩子们长大了,都得有属于自个的房间。 陈大山看到孩子拿出的钱,虽然孩子说的轻松,但他深知山里危险,便和他争执起来。 父子两争论一番,谁也没说过谁,一直到张寡妇做好饭。 一家人和张寡妇三口人一块吃,也算是其乐融融。 吃饱喝足! 张寡妇带着孩子离开。 陈大山抽了一口旱菸,说: 「建华,建房的事,可以再缓缓;倒是家里缺个女主人,张寡妇操持家务是一把能手,帮我端屎端尿,人家也不嫌弃,你考虑考虑呗!」 第73章 张寡妇爬床头 陈大山是个传统的人,希望儿子能重新找个婆娘过日子,但基于自身条件,不能奢求未婚女孩,认为张寡妇就蛮合适。 这几天,张寡妇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并且尽心尽力的帮忙,深得陈大山的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爸,娶媳妇这事,你别再说了。」陈建华一口回绝,说: 「就算是我再娶,也不会娶张寡妇。」 身为生活过二十一世纪那个奔放年代的人,二婚娶未婚大有人在,只要你有钱,有的是姑娘给你挑选。 当初他成为千万身家的富豪,多少姑娘贴上来,他都难以再心动,对那些只看中他的钱而贴上来的姑娘,他只是玩玩,不曾付出过真心。 如今重回七十年代,他的心态还没完全转变过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他没钱,还有不少拖油瓶,贴上来的姑娘应该是真心的,还是傻姑娘。 「建华,你要认清咱家的条件!」陈大山仍有些不死心,说: 「能有张寡妇就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想找村长闺女二丫?那不现实!」 陈建华笑了笑,起身,说: 「爸,你就别操心这事了行吗?」 「另外,建房这事不能缓,明天我就去找人,立即执行!」 家里的房子虽然还没破到住不了人,毕竟爸爸是守山人那会儿,不能说大富大贵,但在村里也算是中上等水平。 但陈建华认为家里可以更好,孩子们值得更好,赚了钱就得花,花在刀刃上。 「爸,我出门巡村了。」 背上猎枪,手拿柴刀,巡村去。 逛了一圈,村里没发生什么异常,一切都很顺利。 途径虎子家时,他进去看看小七。 小傢伙最近奶水足,吃得饱,逐渐变得肉嘟嘟起来,比起刚重生归来那会儿,胖了不少。 「建华,这个钱,你拿着!」虎子爸爸向他走来,手拎着一打钱,塞进他的手里。 陈建华不解,没有接,说: 「叔,你这是干啥?」 虎子爸瞥了一眼跟在旁边的虎子,说: 「虎子小,不懂事;若是没有你带着他,他岂敢进山,更不会得到槲蕨,这里面有你一份,这钱,你拿大头。」 敢情是这事啊! 不得不说,虎子爸不愧是活了半百的人,在人情世故方面拿捏得死死的,也不贪。 虎子拜陈建华为师,拜师学艺的费用也没给,进了山还得陈建华保护,得到钱财,再全部拿,那就是不懂事,不懂礼数。 陈建华依旧拒绝:「叔,我有我自个的,而且我找到的药材不比虎子少,这是虎子唯一找到的,你们就都拿着吧。」 虎子爸抓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虎子一直都很皮,也没什么本事,跟你学习守山人的本事,以后当个猎人也不错,这学费都没交,在山里寻到好东西,你功不可没,这钱你必须拿着。」 陈建华和他互相推辞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办法拒绝,表示自己只拿一千,不然就一分不拿。 虎子爸也是见他态度坚决,只能作罢,随即骂了虎子一句。 「爸,您都说我一晚上了,拿钱回来的好心情都被你搞没了。」 虎子很郁闷,对于这种行为不太理解。 终究是年轻人! 「叔,我记得您会木工,对吧?」 「是啊,我的手艺在咱生产大队也算是有点名气,就是家里这几个娃儿,没一个上心的。」 「叔,是这样的,我想重新建房,想找你帮忙,你在帮我找一下其他工种,价钱方面都好商量,我按照市场最高标准来。」 「建房?想建什么样的?去哪里建?」 「我打算就在我家旁边划一块地,建城里那种砖瓦房。」 「得,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叔绝对给你办的漂亮!」 双方经过一番沟通,确认了陈建华想要的房子类型,虎子爸这边当木工的,也认识其他工种,表示愿意帮他完成这个事。 沟通结束,陈建华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就回家睡觉了。 回到家中,发现东厢房被反锁,转身去西厢房。 他平时也是睡在西厢房,不过孩子们跟他一块睡,以前还有林艷一起睡在大通铺。 他推开西厢房的门,并没有听到孩子睡着的鼾声。 简单沖个澡,光着上半身走进西厢房,没有点燃煤油灯,借着从窗户映照进来的月光,走向通铺。 躺上床! 酝酿睡意,突然床铺的另一边,滚来一具身躯,双手双脚一下子将他禁锢住,抱紧他。 这属实把他吓了一跳! 「你……张寡妇?你……」 陈建华大吃一惊,没想到张寡妇会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双脚抱紧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就穿着一件肚兜和一件短裤,胸前的两座峰峦很大,很柔软,压在胸前,变形,往上挤,都快怼到自己下巴。 虽然皮肤有点小麦色,可胸前却一抹雪白,或许是平日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缘故。 「建华哥,你怎么又叫人家寡妇,多难听,我还是喜欢你喊我桂丽妹子。」 「建华哥,你就跟我搭伙过日子吧,大山叔也喜欢我这个儿媳妇的。」 陈建华这才猛然想起。 以前孩子们都跟自己睡在这儿,今晚却一个都不在,敢情张寡妇上上床的这事,是经过爸爸同意,甚至是两人合谋策划的。 她说着就要亲下来,陈建华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说: 「桂丽妹子,你赶紧起开!」 「我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你不起来,那我可要喊了。」 「你喊呀,喊了你就是流氓罪。」 「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这是我的床,就算是流氓罪也是你对我耍流氓,还有,对你的声誉会有极大影响,想要再嫁人,怕也是没人敢要,我一个男人倒是无所谓……」 「你……」张寡妇一时语塞。 都说陈建华是个混子,本以为这段时间他战绩斐然,传闻有假,看来并非全假,确实有混的一面。 从他身上下来,坐在旁边,忍不住哭泣起来。 陈建华颇感无奈,说: 「桂丽妹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咱们不合适吗?」 张寡妇抹着眼泪,好一会儿,说: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村长他闺女?」 「没有!」 「那你是惦记赵队长他小姨子?」 「谁跟你说我跟赵队长小姨子有事的?」 「哼,我都听说你们经常在一块,他还来帮你家做饭过,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 「没有!」 「那就是知青点的孙小姚?」 「额……没有!」 张寡妇歪着头,盯着他: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中意的呗?」 陈建华摇了摇头:「没有!」 张寡妇站起来,快速解开肚兜,将胸前两座峰峦彻底露出,不得不说,少妇的胸属实大。 虽然生了两个娃儿,但小腹恢复的很不错,没有一丝赘肉,平坦光滑,配上少妇的脸。 确实有着极大的诱惑。 「建华,我孤儿寡母带着两个娃儿,平日里都吃不饱,我想跟你搭伙过日子,你也不要。」 「那我也没别的东西给你,咱们都是成年人,我知道你在夜里也会想女人,以后,只要你想女人了,我来满足你,希望你能给口饭吃。」 「以后,不管你找村长闺女也好,赵队长小姨子也好,或者是知青孙小姚也罢,我都不会干涉你。」 「我愿意用身子换一口饭吃,我的活很好的,你躺好,我来伺候你……」 第74章 能治,但有点难…… 张寡妇虽无孙小姚那般的清雅风姿,亦无沈玉红的从容气度,更缺二丫如春般的小家碧玉,却自有一段经岁月沉淀的丰韵,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们尚未染指的独特风情。 褪去素色内裳,她身姿如远山含黛,曲线蜿蜒间透出成熟女子的丰盈。 那平坦的腰腹,全然不见育儿痕迹,搭配上微丰的面庞,直抵人心最隐秘的弦索。 胸臆间起伏的丘壑为傲,加之那如满月般浑圆的腰臀曲线,更觉胜券在握。 "桂丽妹子,你这是……" 陈建华眸光流转,未有半分轻浮。 他曾在红尘中阅尽千帆,无论是青涩蓓蕾、温婉少妇,抑或市井烟火中的妩媚红颜,皆如浮云掠过眼帘。 那些风月场中的游走,虽未留情,却让他在浮华中修得一颗澄明心镜,于声色犬马间守得云开月明。 若非重生归来,此刻面对张寡妇这勾人心神的身材,早就如饿狼扑食。 张寡妇看了他一眼,并未看到他的眼中有一丝情慾的贪婪,内心有些失落。 终究是生过孩子的身子不如少女吗? 「建华……」 扑通! 她跪下了! 上衣依旧没有穿,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的肩上,光泽莹莹,落在峰峦之上,更显光洁。 「桂丽妹子,你这是作甚!赶紧起来!」陈建华没想到她突然下跪。 张寡妇抬头,挺胸,看着他: 「建华,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儿,实在活不下去,求你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吧。」 「我可以给你家洗衣做饭,伺候你爸,照顾你的娃儿,就算不结婚也没关系的,只要你给口饭吃。」 「我真的没什么能给你的,我这生过娃儿身子,你也看不上……」 陈建华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一口: 「桂丽妹子,那我家里的家务就交给你。」 张寡妇连连点头:「嗯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孩子照顾好,伺候好你爸。」 陈建华想起什么,说:「若是别人问起,你不得说任何我们要结婚的暗示,并且每天除非我进山,否则你必须要在太阳下山之前,带着孩子离开我家。」 他不想让人误会,做事就要做得干净利落。 张寡妇闻言,也明白他的意思。 看来陈建华是真的没看上自己,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想想今晚的行为,很是尴尬。 捡起旁边的肚兜,手忙脚乱的戴在身上。 最后还是不死心,问:「建华,你……你真的不像女人吗?你要是想了,其实我……」 「我再说最后一个条件!」陈建华打断她的话,说: 「若是我听到关于你任何的负面绯闻,特别是男女关系方面,我马上断绝你来我家。」 「额……行吧!」 这句话彻底断了张寡妇的念想,连单纯的生理满足都没能得到。 他真的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 「你回去吧!」 张寡妇灰熘熘的跑了。 陈建华嘆了口气,猛吸一口烟,看着逐渐消失在月光下的张寡妇,嘀咕: 「不愧是刚生完娃的女人,真大,和林艷有的得一拼。」 躺下睡觉! 第二天! 他早早就醒来,又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却没让孩子们马上吃,说要等客人到。 三个人骑着凤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来到陈建华家的院子里,一下子就引起了不少正准备出工的邻居。 这些人的穿衣打扮,和村里人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城里来的。 「这些是什么人?一看就很有气质,来找大山他娃儿的?」 「难不成是我大侄子的山大王打响了名声,都传到城里去了?」 「哼,我看你们都想岔噼了,别的不说,我认识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公社郭永涛郭主任,很有可能是陈混子犯事了。」 「这……公社主任?大侄子的日子刚刚变好,怎么就又……」 村民们纷纷猜测,趴在院墙上,等着看戏呢。 「小陈同志,小陈同志……」 惠民药铺的老闆庄严还没把车停好,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呼喊,迈着大步走进去。 屋内的陈建华很快走出来,看到三人,快步迎上: 「庄老闆,郭主任,你们还真来啊?」 「张医生,你终于来了。」 庄老闆和他握手,面带笑容的说: 「我就是过来认个门,顺便见见老朋友,你爸呢?」 「在屋里!」陈建华将三人引进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桌丰盛的饭菜,以及一壶地瓜酒,菜香和酒香散发开来,一下子就抓住所有人的味蕾。 「这……大清早就吃这么好?」郭主任很诧异,眼前这些酒肉,他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 只是吃个早餐,就大口吃肉,多少有点奢侈。 陈建华笑了笑,说:「你们第一次来,我得招待好呀,这些都是我近段时间狩猎的,绝对的纯正,奈何没有冰箱保鲜,只能熏干,你们都尝尝鲜。」 「哎呀,我在家都捨不得这么造啊。」庄老闆笑呵呵的说,迫不及待的坐下来,要满足早已蠢蠢欲动的味蕾。 他是有钱,可他抠啊! 在他看来,陈建华这一餐,堪称奢侈! 他坐在陈大山那边,转头看过去: 「铁手陈,好久不见,听说你的事了,只是一直没能抽空来看你,没想到你培养出这么厉害的儿子。」 「这次的医疗药材,我包了,直接从我惠民药铺里拿。」 陈大山笑了笑,自然清楚庄严这一番客套话。 昨晚儿子都将所有事和盘托出,若不是儿子带去的名贵中草药、庄严这个医药界的大佬,岂会来看他一眼。 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 他愿意将这次的治疗药材包圆,想必自己的儿子得付出其他代价。 「庄老闆,好久不见,犬子行事鲁莽,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瘸腿张拄着拐杖,背着药箱,走进里面去,说: 「你们先吃,我看看情况!」 他是唯一一个没被眼前的菜餚吸引住的,他更关注的是病人的病况,来到床边。 掀开被子,双腿被长裤挡着。 「那个……要不咱们换个地儿?」 陈建华看了一眼瘸腿张,他打算脱掉爸爸的长裤,检查病况,他们在这儿吃饭,可能会打扰到医生的专注力。 「得嘞,一人拿一个菜,咱们别打扰老张看病!」 大家也都很配合,很有默契。 将饭桌转移到堂屋。 陈建华也吃不下,恰好赵建国来了,昨晚他提前通知的,让赵建国招待郭主任和庄老闆,他去东厢房看看情况。 「张医生,怎么样?」 「能治,但有点难……」 第75章 成年人的交易 「蟒蛇本无毒,只是容易造成伤口和肌肉组织损伤,造成感染和破伤风;当时是生产队的赤脚医生来处理的?」 瘸腿张已经检查过伤口,眉头紧皱,颇感无奈。 陈建华点头,说:「赤脚医生是城里来的知青,他说条件有限,只能做简单处理,清洗伤口就直接包扎了;回来三天后,双腿就失去知觉。」 瘸腿张将陈大山的衣服撩起,裤子撩起,展露在眼前的是两块已经腐烂的肉,紫黑紫黑的,还有一股异味,触目惊心。 「简单处理?若是当初第一时间找我,就不会落到下身不遂,净给我增加难度。」 伸手摸一下伤口旁边的肌肉,说: 「你摸一下就知道了,肌肉已经僵硬,再不救治快点,就有可能引发败血病或者破伤风。」 「咱这条件确实有限,不过还好有庄老闆,我给你开个药方,你拿去找庄老闆,只要他能给你解决,我就能治。」 「我提前跟你说一下,这药方不全是中药,还有西药,青霉素之类的药物,我估计你也没这方面的人脉,让庄老闆帮你搞定,你得好好报答人家庄老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陈建华立刻领悟,说:「张医生,你放心,我不会让庄老闆吃亏的;我这边还需要做什么?」 瘸腿张盯着伤口好一会儿,说: 「我先对伤口进行处理,切掉上面的腐肉,然后再消毒,减少感染,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得到药物,这事不能拖,越拖越难治。」 说罢,从药箱里拿出不少药物,开始动手。 陈建华在旁边看着,消毒类的药物浇灌在伤口,陈大山瞬间就满头大汗飈出,咬牙切齿,憋红了脸。 「忍着点,接下来,我要切掉坏死组织,以及清理残留异物,会有点疼。」 锋利的手术刀、镊子等工具,纷纷亮相。 陈大山咬牙,说:「没事,你来吧,这点痛算不得什么,我能承受得住。」 当瘸腿张真正下刀,陈大山疼得龇牙咧嘴,浑身飙汗,身子绷直,似乎连没有身半身也都反应剧烈起来。 很快,一块块腐肉被切下来…… 陈建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屏住呼吸,盯着全程…… 半个小时后! 陈昊想要走过来,被陈建华拦住在门口,没让他进去。 「爸爸,叔叔们喊你去吃饭。」 「好,咱们吃饭去。」 陈建华带着小昊去堂屋吃饭,赵建国把这两位招待的很开心,吃吃喝喝的。 「小陈同志,瘸腿张怎么说?」庄老闆看他面色凝重,颇有几分担心。 陈建华急忙倒酒,端起破碗,说: 「张医生说了,可以治,只是需要一些珍贵的药物,到时候还得麻烦庄老闆帮忙了。」 庄严和他碰了一下,说:「好说,小陈同志有需要,我肯定会帮忙的,不然以后你没给我山里的好货咋办?哈哈哈!」 说完,一口闷。 言语中说得那么不经意,已经是在暗示,就是我帮你搞定药物,你得进山帮我找好货。 成年人的交往就是这么现实,利益交换,价值交换才是最真实的。 陈建华上一世经商也是如此,对于这套暗语自然也不会听不出来,说: 「庄老闆,我上次进山是为了寻人,走得匆忙,遇到好些好货,都没来得及去采,过今天,我就进山。」 「庄老闆,你这边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我可以按照你的需求来,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但我绝对会尽力。」 庄严笑呵呵,没想到我只是轻轻一点,你就这么上道,若不是看到你的脸,还以为你是跟我同龄的老狐狸呢。 现在这么上道的年轻人可没有。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指定的需要,主要是有客人跟我预定了很久,却苦苦没能寻来。」 「什么?」 「血太岁。」 说这个的时候,余光看向赵建国。 「青太岁! 两者都是太岁,但血太岁更加珍贵一些,价值更高,也更难寻觅。 「石斛!」 「人参!」 「灵芝!」 「目前来说就这几样,小陈同志,你别不必勉强,能找到一两样,我也很满足。」 陈建华点了点头:「我记下了,我尽量给你找来。」 关于这些名贵药材,在山里都有的,虽然在上一世,他没能全部拿到,但听闻不少人得到,后世开荒的人也有收穫。 他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大概位置还是了解的。 上一世,他虽然走遍了青牛山、老林山和黑山,但有些地方是别人早已採摘山货过后,他才去的。 但他也记得不少山货的具体位置,只要上一世见过的,听过的,他都有把握拿到。 双方谈得很融洽。 旁边的赵建国看着陈建华,有几分沉默。 曾经的混子,真的长大了,担起家里的责任,冒险进山,为救爸爸,算是个十足的孝子。 良久后! 瘸腿张过来了,他的额头上也有不少汗珠。 「张医生,你终于来了,快来,坐坐坐!」赵建国急忙起身,给他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旁边。 碗筷早已备好,还亲自给他盛饭。 庄老闆开口询问:「老张,怎么样?」 瘸腿张倒是没着急吃,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药物清单,交给陈建华,说: 「我已经对伤口进行深度清洁,但彻底治疗不能拖,这些是所需药物,你要尽快拿到手。」 陈建华拿过来,看了一眼,其中大部分都是中药,但有几样是西药,交给庄老闆,说: 「庄老闆,麻烦了。」 庄老闆接过,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看向瘸腿张: 「阻断药,青霉素、破伤风……这些都是不太好搞的药物,老张,很急吗?」 当下年月,西药极为珍贵,管制也很严苛,每一份药用都有严格的记录,想要私自挪用,那可是违规的。 庄老闆人脉广、自有办法,可这也消耗了自己的人情,还要避开层层审查,很麻烦。 而且需要的药物还不少,所以他才皱眉。 「越快越好!」瘸腿张说这句话时,看的是陈建华。 他自然知道如今对药物的把控严苛,但以庄老闆的能力还是可以搞到的,主要看陈建华这边能不能拿出对等的货物出来等价交换。 所以急与不急,在于陈建华。 陈建华自然能领悟,说:「庄老闆,越快越好;明天我就进山了,您这边也抓紧点哈。」 庄老闆笑了笑,说:「小陈同志,你明天就进山了,我肯定也得抓紧,一会儿,回去我就去准备。」 第76章 又招两个小弟 酒足饭饱! 三人骑着二八大槓回去了,离开前,悄悄把虎鞭给了庄老闆。 村民们依旧在猜测,但陈建华不理会这些。 急忙来到东厢房,看着老闆脸色有些许苍白,浑身冒汗,头发都湿了,没掀开衣服看伤口的处理情况。 「爸,还好吗?」 他很平静地询问,旁边的孩子们在嬉闹,小四小五拿来毛巾,要给爷爷擦汗。 他虽然表现得平静,内心其实是高兴的。 按照瘸腿张的说法,爸爸是可以被治癒的,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内心怎能不高兴。 陈大山不断平复自己的情绪,说: 「建华,你和张医生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爸已经废了,就算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我也愿意,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进深山冒险,万一你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建华露出一脸轻松,说: 「爸,我有钱,我没进山,就是花钱跟庄老闆买药就行;我进山只是普通的在老林山转转,没什么危险的。」 「真的?」 「真的!」 「行!」陈大山稍微缓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 「建华,昨晚你一个人睡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 陈建华无奈苦笑,说:「爸,我和张寡妇是不可能的,你别再搞这些事;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让她回去了。」 「你……唉!」陈大山没想到送到口的肥肉,儿子居然给拒绝了,是不是张寡妇不够奔放。 张寡妇虽不是很美,但身材绝对够好,若是脱光站在儿子面前,他不信儿子能扛得住。 「建华,张寡妇就是想搭伙讨口饭吃,咱家也确实需要个人帮你主持大后方。」 陈建华站起来,说:「爸,我和她说好了,她来帮咱家操持大后方,我给她口饭吃,但不会结婚,更不会搭伙过日子,就是单纯的互相帮助,没有别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 陈建华在家陪陪孩子,同时磨刀,检查装备,准备一些套索,为明天进山做准备。 到点了就给孩子们做饭。 中午和傍晚,张寡妇都过来帮忙做饭,给孩子洗澡、帮老爸端屎端尿之类的。 虽然昨晚两人发生了点事,张寡妇也很快释怀,也没再提搭伙过日子的事。 下午时。 虎子爸带着一伙人过来,都是各个工种的工人,表示要和陈建华确认一下施工建房的事。 陈建华找来村长和生产队队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在旁边划一块地,两人表示没问题。 现在农村的地皮不值钱,建房也不需要什么手续,只要村里的几个干部点头,就不会有违规一说。 工人都很专业,抡起锄头就开干,不过主要还是按照陈建华的想法来施工。 工人们听了他的想法,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想法,思想很前卫,对房屋建筑以及构造有很深理解的人。 殊不知陈建华只是把上一世对房屋基本构造说了一下,比如地基要怎么挖,怎么做才牢固。 虽然自己并非这个行业出身,但这种基础知识稍微了解一些,甚至看过短视频都能了解到。 可放在这个年代,你就是专业! 陈建华根据目前的物价以及工程造价,预估下来,这一整套房子建好,最多也就四千块钱。 他将八千块钱给虎子爸,让他採购一切物料、材料都得买最好的,不要省,而且有些是他提出的特殊要求,施工起来也有一定难度。 最主要的是要给工人吃好喝好,必须要保证顿顿有荤腥,干活才有力气。 听到顿顿有荤腥,工人们的激情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保证肯定会保质保量的按照他的要求进行施工。 今晚这一餐,陈建华让张寡妇做得很丰盛,先犒劳工人。 虎子、二牛、二壮主动过来帮忙。 「华哥,你要进山?」 虎子看他将进山装备磨得锃亮,锋利无比,好奇询问。 「明天得进山一趟。」 「你咋不喊我?以后磨刀,设计套索,打磨捕兽夹这种活儿,你交给我就行。」 虎子很积极表现,这次拿回去四千二元钱,家里人激动得不知道藏哪里才好。 以前虎子在家里的地位最低,随时挨骂的那种,现在地位直线上升,备受追捧,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也知道这种待遇是因为他能给家里带来实际收益,这收益自然离不开陈建华。 「华哥,我们也想跟你一块进山!」 二牛和二壮也凑过来。 虽说泥腿林的遭遇历历在目,可虎子好几次和陈建华一块狩猎回来,都能分得很多肉,他们也馋啊,也想要。 最近家里人也都有意无意的夸起虎子,说以前他们都是一块玩的,现在虎子经常能拿肉回来。 嫉妒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陈建华看着他们兴致勃勃,说: 「你们想跟我进山,可以,但得听话;另外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山里危险,随时可能会被山鬼留下,被野兽啃食,我不能保证你们每次都能平安归来。」 「还有,这事得经过你们家人同意,这可不是小事!」 一旦进山,随时有可能有性命危险,若是家里人不同意,到时候来找自己麻烦,岂不是自讨苦吃。 「华哥,我爸妈同意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我会问的,那你们今晚先跟我一块巡村!」 晚饭过后! 工人们先回家去,明天开始正式开工。 陈建华带着虎子三人巡村去。 陈建华扛着猎枪,他们仨人手一把刀,跟在身旁,时不时传来嘀咕声。 「咱们巡村的目的是检查有没有小偷小摸,或者山里的野兽进村,一般情况下都属于比较清闲的工作。」 陈建华给他们解释,打算着等他们跟自己一段时间后,就让他们单独巡村。 巡村一般都是比较简单,绕着村里走一两圈,没什么异常就可以回家睡觉。 「华哥,你看那边?好像是小偷!」 二牛指着远处,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在月光下可以看到一个基础的轮廓,似乎正在快速离开村子,朝着老林山的方向去。 「这个背影有点熟……冬蓉婶儿?」虎子抓了抓后脑勺,眉头紧皱,陷入回忆,说: 「就是冬蓉婶儿,她这宽背,走起路来两条手臂挥舞,就是冬蓉婶儿,他们干啥去?」 二壮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华哥,最近我看到冬蓉婶儿经常去知青点找周文斌,这大半夜的,这两鬼鬼祟祟的背着个麻袋往老林山去,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 陈建华一听到周文斌这个名字,心里就觉得有问题,道: 「走,跟上,都注意点,别被发现了。」 第77章 那个失踪的娃儿 四人小心翼翼的跟随,有陈建华把控,三人都很听话。 「进老林山了?」 虎子有点诧异,毕竟夜晚进山是很危险的,没想到这两夫妇居然敢进山。 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毁灭证据!」 陈建华脱口而出,山里的危险更不必说,泥腿林的惨案历历在目,这两夫妇还敢贸然进山,只能说麻袋里有大秘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们要毁灭证据! 四人尾随! 进入山里后,冬蓉婶儿夫妇的速度明显减慢,并且两人好像还发生了一定争执,似乎是想把麻袋丢下,但又担心扔得太浅,达不到目的。 最终,两人朝着水牛潭的方向去,手里拿着火把和手电筒,小心翼翼,缓慢前行。 还没到水牛潭,可是冬蓉婶儿不敢再往前,双腿在颤抖,两夫妇又小小的争吵了一会儿,将麻袋放在地上。 犹豫了一会儿,解开麻袋,翻开麻袋口,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是个人! 「虎子,二牛,二壮,给我摁住他们!」 陈建华当即猎枪上膛,大声吶喊。 一下子惊住了冬蓉婶儿夫妇,两人被吓得一个激灵,满脸惊慌,连手里的火把都掉到地上了 虎子,二壮,二牛三人很快围上来,将夫妇围在中间,两夫妇挨在一起,下意识的挡住身后的麻袋。 陈建华端着枪,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说: 「冬蓉婶儿,荣昌叔,你们不用遮挡了,我们已经看到了,你们最好老实交代。」 冬蓉婶儿惊恐不已,双手不知所措的摆弄,说: 「大山他娃儿,你……你们听我解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建华来到两夫妇面前,往侧面过去,看清了麻袋出来的人,顿时大惊: 「清远叔的娃儿?你……是你们绑架了清远叔的娃儿?」 虎子三人也看清了半装在麻袋的女娃,不知是死是活,反正躺在而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所幸是没有闻到尸体腐朽的味道。 「小慧儿?」 陈建华收起猎枪,急忙过去,探了探鼻息,只有微弱的气息,显然已经到了死亡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印象中的小慧虽然不是个胖娃儿,但也不至于瘦成现在这样皮包骨,看得人心疼。 「二牛,马上跑回村里,第一时间找村长,把这事给他说一下,然后让村长去找赤脚医生,你再回家喊你妈,去我家煮点烂粥,放点肉,肉也要煮烂。」 「最后你再去村东头的陈清远家,通知他们,小慧找到了,但状况不太好,让他们直接去赤脚医生那里等着。」 他痛心疾首,没想到失踪了半个月的小慧居然是被人绑架,囚禁,明显这段时间严重缺吃的。 「好,我马上去!」 二牛转身就跑。 「跑快点!」 陈建华催促。 扑通! 冬蓉婶儿和荣昌叔跪下了。 「大山他娃儿,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 「要是这事被大傢伙知道,那我们就没有活路了,没法活了……」 冬蓉婶儿满眼泪花,不停地往下掉,看似可怜至极,陈建华却看得一腔怒火勇气。 把猎枪递给虎子,说: 「虎子,枪我已经上膛,他们两若是有要跑的迹象,直接开枪打死,出了啥事,我兜着!」 「好!」虎子也是怒火中烧。 当初小慧失踪时,以为被长虫吃了,全村人都在找,当时的寻人行动,他们俩也参加了。 没想到恶贼居然就在人民群众中。 陈建华抱起骨瘦如柴的娃儿,轻得不像话,说: 「冬蓉婶儿,我就问你几个问题;第一,清远叔跟你家无冤无仇,咱都是一个村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否有人指使?」 冬蓉婶儿急忙说:「是……是知青点的周文斌,他给我二十斤粮票和十斤肉票,还有五个罐头,让我绑村里的一个娃娃儿,然后散布消息说娃儿被长虫给吃了。」 陈建华的嘴皮一哆嗦,怒火燃起! 又是周文斌! 劳动局局长李厉辉、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以及行政工科的方宏博怎么还没行动,得催一下了。 这个祸害必须得剷除! 「荣昌叔,你咋不说话?这个事,你参与了多少?」 陈荣昌还没开口,冬蓉婶儿就急忙说: 「你荣昌叔一开始是不知道的,这事是周文斌来找我,让我一个人自己办的,我是看后来不知该怎么处理这娃儿,才告诉他,喊他跟我一块把这娃儿带到山里来的。」 陈荣昌的内心是有怒火的,但这无名怒火,只能自个咽下去,说: 「大山他娃儿,家里实在是穷怕了,娃儿们吃都吃不饱,你婶儿才做的糊涂事,我已经打过她了,你看她的胳膊……」 说罢,掀开冬蓉婶儿的胳膊,确实有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是刚被打不久。 「如果这事在村里传开,我们家就没脸在青山村生活了,一家人都得死了,上工更是不可能了……你们就……别把这事往外说,我把我家闺女赔给陈清远……」 陈建华抱着小慧,往外走去,说: 「虎子,带他们走。」 「你们干了这事,以为赔个闺女就行?血脉这玩意儿,能一样吗?」 「既然你们做了,就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村里说说,能不能原谅你们、这事往不往外说,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们得求清远叔一家的原谅,不过我估计,她们不会原谅你们的……」 一行人往外走。 陈建华走在前面,抱着骨瘦如柴的女娃,十分痛心! 虎子端着猎枪,二壮手拿柴刀,跟在陈荣昌夫妇身后,以防他们逃跑,虎子内心甚至希望他们有逃跑的动作,好给自己开枪的理由。 走出山,月光洒落! 陈建华加快了脚步,嘱咐虎子二人要将这俩夫妇送到生产队。 他的速度快一分,就能给小慧争取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还没到村子,就看到两个手电筒晃晃的朝着这边快速过来,还带着撕心裂肺的嚎哭。 「娃儿,我的娃儿……」 「小慧啊……」 是陈清远一家人,总共有七口人。 当他们看到被陈建华抱在怀中,骨瘦如柴的娃儿,哭得更加猛烈,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娃儿啊……」 「陈荣昌和郑冬蓉呢?我……我要杀了这两个王八蛋……」 陈清远拿出一把镰刀,目露凶光,杀人的气势瀰漫起来,不断的往后方看去。 看到大后方有火把的光芒,他快速奔跑过去…… 「清远叔,别冲动……」 陈建华喊也喊不住了…… 第78章 提前曝光 「清远叔,别……别冲动!」 陈建华拦不住,好在虎子拦住了,夺走了他的镰刀,但依旧阻止不了陈清远的怒火。 欺身上前,照着陈荣昌就是一顿爆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虎子、二壮都不打算拦着,就这么看着,陈荣昌或许是自知理亏,也没还手,只是护着脑袋,任由陈清远的拳头不断抡在自己的头上。 旁边的冬蓉婶儿在一旁,也不敢拉架,也顾不上拉架,因为陈清远的其他家人正气沖沖的朝她过来! 嘭! 二十出头的大小伙,一脚踹在郑冬蓉的肚子上,怒骂: 「敢绑架我妹妹,我他娘的打死你……」 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弯刀,冲上去就要捅死对方。 「虎子,拦住他!」 虎子二话不说,一把抱住他,从他手里夺下弯刀,说: 「你打她,我没意见,可一旦闹出人命,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也得遭罪。」 夺了他的弯刀,松开他;他如同恶狼般,照着冬蓉婶儿拳打脚踢,陈清远的其他家人很快加入。 陈荣昌夫妇二人被打不还手,只是护住脑袋,任人拳打脚踢。 「够了!清远叔,别打了!」 陈建华想劝阻,可这些人像是疯了似的。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没有用兵刃,也能将人打死。 一旦闹出人命,是要被民兵连抓起来,要被审判的。 「虎子,拉开他们……」 「二壮,你拉这边……」 二壮有些不甘心,说:「华哥,这几个人就该打,打死了算了……」 「让你拉你就拉,哪那么多废话。快点!」 最终在虎子和二壮的努力下,终于劝阻了这场单方面的暴揍,可陈清远的家人依旧不解气。 还想再打! 只是这时,李清河带着民兵连到了。 「救人要紧,你们再在这儿耽误时间,你家娃娃还救不救了?」陈建华忍不住训斥,看着怀中可怜的娃儿。 「快,先救孩子。」陈清远老婆急忙呼喊。 一家子人急匆匆的往前方走去。 陈清远从陈建华的手中接过孩子,快速奔跑,朝着村里去。 当来到村里赤脚医生的诊所,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基本都是村里的邻居。 当他们看到皮包骨的小慧儿,无不是一阵心疼。 赤脚医生是城里来的知青,见到孩子的那一刻,也是蛮震惊的,毕竟太瘦了。 「病人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呀?赶紧先去弄点烂粥过来,记住,一定要煮得稀烂。」 他开始检查病人的身体情况,医疗设备很简陋,一个听诊器、一台不知什么功能的仪器。 翻开病人的眼睛、看她的手指甲等等各方位的检查。 整个屋子里站满了人,都屏住呼吸没,等待医生的最终结论。 不多时! 医生看向陈清远的家人,说: 「病人由于长时间的营养不足,食物得不到补充,体内能量短缺,已经导致多个内脏功能衰竭,能救活,可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怕是要跟随一辈子……」 这一番话,如同雷击。 陈清远的老婆白眼一翻,直接昏厥过去。 陈清远气得嘴皮一直在哆嗦,拳头紧握,道: 「陈荣昌呢?老子要杀了他……」 「他们两人已经被民兵连带走了,没来这儿……」 村民们或许听不懂医生的话,但陈建华听得懂,内脏功能衰竭,就算暂时挽回一条命,那些衰竭的内脏也难以恢复如常。 上一世,他见过类似的病人,最后成为家里的无底洞,时不时要做一次透析,全家人都不愿意放弃,最终从一个中产家庭被拖垮成为贫困家庭。 当然,后世能够治癒的案例也有,只是极少。 很大概率会拖累一生…… 会毁掉一个家庭的…… 「唉!」 陈建华只能嘆息! 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这儿,去村委那边找民兵连和赵队长,想要了解更多事情的经过。 月光之下,不少青山村的村民家中点起了煤油灯,似乎都被这件事震惊到了。 陈建华来到村委会,这里也聚集了不少人。 他找不到民兵连长李清河,找到了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向他询问一些情况,并且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告知。 「你怀疑这事可能是周文斌为了杀你而设计的?」赵建国眉头一皱,颇为吃惊。 陈建华思索一会儿,说: 「小慧失踪那段时间,刚好是我和王翠芬一家矛盾正激烈的时候,周文斌想要弄死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拿泥腿林的两个徒弟尾随我进山,想要设局弄死我。」 「再过不久,小慧失踪,我作为守山人,势必要寻人;甚至引发到我要屠杀缅甸蟒,这些都是要命的事。」 「最主要的是冬蓉婶儿亲口承认,是周文斌给她粮票和肉票以及罐头,让她去做这件事,还要散布谣言说小慧被缅甸蟒吃了,她和清远叔家本就无冤无仇。」 「一切都太巧合了,让我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赵建国听了之后,没有立刻回应,沉默思索了一会儿,连抽两口烟,吐出浓郁的烟雾,在月光下的白色烟雾十分显眼。 「你的推理很符合逻辑,咱再等等,李连长正在里面审呢!」 他的情绪变得凝重起来,欲言又止。 「赵队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赵建国吐出浓郁的烟雾,说:「这事涉及到周文斌,不太好办;我这段时间特意调查了他的背景,他家在红旗公社有人,现任公社书记是他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公社书记是絶对的一把手,实权大领导,金口一开,黑的都能给你按照白的办。 陈建华愣了一下! 没想到周文斌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背景,怪不得他能够这么肆无忌惮,没人敢管。 很快,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就只能让现任书记提前下台了。 记忆中,上一世,这位现任书记最终因贪污,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等罪名被撤职,似乎还得过好几年后才发生的事。 如今遇到这事,只能让这些事提前爆出来,顺便将郭永涛推上去。 最主要的是他要去找一趟郭永涛,将这一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以后他在郭永涛面前就是有大功臣,这样的靠山绝对牢固。 「赵队长,这事不管遇到谁,都得秉公执法,就算是公社书记也不行,差点就闹出人命来了,你知道小慧怎么样了吗?可能要落下终身后遗症……」 「这个事,不光是为了我,也要为清远叔他们家讨回公道,周文斌的后台不管是谁,都没用。」 第79章 目标尖峰岭 李清河审讯结束,走出来: 「全招了,郑冬蓉被周文斌用粮票和肉票收买,绑架村里的娃儿,并且散布谣言;至于周文斌想要做什么,她不清楚。」 「陈荣昌一开始是对这事不知情的,后来郑冬蓉实在瞒不下去了,才跟他说的,寻求帮助。」 「其实郑冬蓉一位关几天就行,没想到后来没办法脱手,她也找了周文斌好几次,可周文斌并不想管后续,还给她出了个损招,就是把娃儿丢带大山里,等野兽分食了,神不知鬼不觉。」 「是两夫妇一直于心不忍,等到现在,娃儿都饿晕过去了,他们意外娃儿死了,这才背到山里扔。」 简述整个过程,他气愤不已,连抽几口烟。 赵建国和陈建华听了后,也是十分生气。 周文斌就是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最该死的人是他。 「李连长,那你还不赶紧去将周文斌抓拿归案?这种破坏革命阶级分子,必须要游街,以儆效尤!」 李清河猛吸一口,吐出大量的烟雾,嘆了口气: 「抓肯定没事要抓的,只是想要秉公执法,怕是不好办,周文斌背后有人,可怜我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陈建华假意思索一番,说:「李连长,你只管秉公执法,至于周文斌的后台,我来解决。」 「你解决?」 李清河和赵建国有些诧异,看向他。 以前这傢伙真的是个混子,只是最近他办的事都很靠谱,还在人情世故上做得恰到好处。 狩猎回来的猎物,从不吝啬分开他们几个革命干部。 最近大傢伙都走得挺近,交情越来越深。 他们猛然发觉,大山他娃儿长大了,与大山倒下之前判若两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可想要拿捏公社书记,何其难,他们不认为陈建华能做到。 陈建华自然知道他们对自己不信任,说: 「给你们透露一下,我今早到城里时,遇到了几位大领导,还一块吃了饭,算是有点交情。」 「李连长,你尽力帮我把周文斌留到后天,我明天进一趟山,后天去城里找一下领导,说不定能解决周文斌这个祸害。」 李清河的眉头一皱:「大领导?什么等级的大领导?」 「反正能治得了周文斌,你就先别管了。」陈建华肯定不能说得太细,摆了摆手: 「就算周文斌有后台,你也得走过程不是,惩戒他,你或许不敢,但多留他几天,你还做不到吗?」 李清河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似乎真有点东西,点头: 「建华同志,我留他到大后天,我信你一回!」 「得,那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夜已深,他得回家睡觉,明天还得进山呢。 关于清远叔他娃儿后续的治疗如何,不是他该操心的;郑冬蓉、周文斌这边的事有民兵连把控,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他现在最该操心的事爸爸的病况,得抓紧治疗,爸爸才有希望重新站起来。 给虎子、二牛、二壮三人打招呼,让他们回家睡觉,他也回去睡了。 走进西厢房,孩子们都已经睡着。 洗了澡,躺下!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他起床了。 却发现建房的工人来得更早,已经在隔壁开始规划,拿着柴刀和锄头将地基模型划出来。 张寡妇也来了。 说是得知陈建华要建房,要包工人吃,所以她过来帮忙做饭,顺便看看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工人调侃张寡妇是不是看上陈建华,她的余光看了陈建华一眼,急忙否认。 陈建华奔向给孩子们先做早餐,但张寡妇并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他也就不争不抢。 来到东厢房,跟老闆说一声,就准备进山。 走出东厢房,虎子、二牛,二壮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并且很主动的去拿工具。 「华哥!」 三人异口同声,满眼期待,特别是二牛和二壮,这是第一次跟华哥进山。 陈建华背起步枪,将火铳交给虎子,这两把枪是放在屋里头的,其他工具都放在院子里。 隔壁秀华婶儿探个脑袋过来: 「大山他娃儿,又进山啊?」 「是啊。」 「大山他娃儿,你真厉害,把日子过得红火,还要盖新房,你比你爸更厉害,唉,想想我家那死鬼就来气。」 陈建华笑呵呵几声,带着三人出门去。 没有第一时间去往老林山,先去二牛和二壮家中,询问他家父母,是否同意孩子跟自己进山,并且给他们说了山中存在危险,可能会丢掉性命。 虽然父母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才带着三人进山。 早晨的露珠逐渐被阳光晒干,四人踏入老林山,为期一天的狩猎採药行动。 所有人都听从指挥! 在老林山的范围,虎子三人都还算放松,有说有笑,主要是虎子炫耀之前进山的经历。 陈建华并没有戳穿虎子那些夸大的地方,保持沉默,他很忙,忙着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身为拥有几十年狩猎经验的猎人,他一直保持谨慎,即使现在还没深入,但意外偶尔会降临。 这一趟的目标很明确:人参、血太岁,青太岁,石斛,灵芝。 不能保证全都能找到,但至少要找到一两株,让庄老闆看到希望,至于狩猎,如果碰巧遇到,就干死,抬回家,随缘! 第一站,黑山—尖峰岭。 上一世中,他记得这一带有血太岁,是后来开荒时,被发现的,血太岁的生存环境要求很严苛,能满足其条件,必然也会满足其他草药的条件。 尖峰岭位于黑山的西边,算是深入黑山的一座山峰,而且那边的悬崖峭壁极多,水流也多。 越是深入,虎子他们越安静。 陈建华没有时时刻刻的提醒二牛和二壮,虎子帮他做了这个工作,两人都很配合,同时也充满警惕。 「华哥,我以为咱们是要往这边走,没想到有绕回来,那刚刚为啥不走直线过来?」 二壮回头看了一眼,竹林密布、其实并不算难走,柴刀砍几下,就能开出一条小道过来。 华哥却选择绕行,走了一条更不好走的路。 陈建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由看向虎子一眼,虎子马上会意,说: 「那片竹林有危险,可能有猛兽盘踞,华哥这是带领咱们避开猛兽,规避风险,你多学着点。」 二壮还是有点不信,说:「刚才也没看到有危险的猛兽啊,二牛,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不过我相信华哥的判断!」二牛摇了摇头,随即目光坚定的看向陈建华。 二壮不再说什么,只是眉头微皱。 陈建华选择继续前行,当他来到一出山丘,站在山丘之上,抬头,看向前方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峰。 那边是目的地尖峰岭! 「现在已经进入深山,都注意观察周围,别闹出大动静,说话别大声。」 提醒一句,继续向前行! 五分钟后! 前方有动静! 陈建华猛然急剎,示意停下,谁知二壮没注意,直接撞到他身上。 「哎呀,华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二壮急忙道歉,却看到陈建华满脸警惕的模样,东张西望,一脸疑惑: 「怎么了……我的个娘咧,那是大野猪?」 一直正在溪流边戏水的野猪被他的动静惊到,慌忙逃窜…… 第80章 太岁与猛虎 「二壮,你大爷的!」 虎子一下子就急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大野猪,结果被二壮的大动静给惊走了。 二壮一脸尴尬和歉意,说:「那个……我……我不知道啊!」 「华哥,我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陈建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一般情况下,独行的野猪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你招惹它,一旦攻击了,这种独行野猪一般都是公猪,攻击性还是很强的。 继续往尖峰岭走去。 旁边的泉水从高处流下,水流声很悦耳,泉水清澈见底,偶尔稍微平坦的部分还会看到小鱼儿在游泳。 虎子又骂了二壮几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二壮不敢再顶嘴,只能受着。 半个小时后,终于来到尖峰岭脚下,眼前出现了一块瀑布,泉水洒落,砸在下方的石头上,声音颇大。 陈建华来到泉水边,捧起清澈的泉水,喝了几口,骤然停下,看到旁边还有动物的脚印。 「二牛,别去那边!」 急忙喊住二牛,轻轻招手,让他回来。 二牛虽然不明所以,但快速退回。 「那里有动物的脚印,应该是水鹿。」陈建华有点激动,之前就让一只水鹿跑了,这回可不能再失手。 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矮树比较多,这种树叶也是牛马羊鹿比较喜欢的。 不远处还看到了水鹿的粪便,拿起来闻了闻,还很新鲜。 抬头看向天空,太阳逐渐来到正午。 一旦天气变热,附近的水鹿肯定会过来喝水,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动物过来。 「虎子,下套!」 「拿出最大的那几个捕兽夹,一个在这儿,还有这里也放一个……」 上次的普通捕兽夹被野猪拉拽了很远,回去后,他制作了几个偏大的捕兽夹,增强了咬合力,还安装了两个孔,可以穿过一根木棍,当野兽拉拽着捕兽夹跑路时,容易被长木棍卡住…… 旁边的二壮和二牛也想帮忙,可他们两人搬弄半天,也没弄好一个,还得是陈建华帮忙。 忙活一阵,装好了五个巨型捕兽夹,七个套索,将这一带的能通往水源的小道都安装上陷阱。 「走,咱们的目标是这座山峰。」陈建华指着前方的尖峰岭,说: 「寻找一种叫血太岁的中草药。」 二牛问:「华哥,什么是血太岁?长啥样啊?」 「太岁有很多种颜色,白色,灰色,黄色,青色,褐色,黑色,还有血色,其中最珍贵的是血色。」 「太岁没有固定的形状,但有点像肉团,也像石头,还有像木桩的,总之你们感觉到像是太岁的,上手摸一下,很柔软,还很有弹性,表面有皱纹或者一条条纹理……」 「有点像猪肉的手感,但又不是……咱们先找,就在这附近分头找,也可以上山,唯一注意的一点是注意安全,也别往水源那边去。」 「遇到猛兽,必须要躲避,回来通知我,遇到避不了的猛兽就大声呼喊,大家别离的太远,两人间不能距离超过十米。」 山林中的十米已经很容易走失,遮挡物太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找不到同伴。 吩咐完毕,大家开始寻找血太岁。 二牛和二壮的心情有点激动和期待,不过对于陈建华说的太岁所拥有的特徵,他们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们不喜欢找什么中草药,喜欢狩猎,想要吃肉,这才是最实在的。 虎子却知道中草药的价值,既然是华哥要找的,那肯定价值不低于他之前的槲蕨。 四个人分开寻找,以陈建华为中心慢慢挪动,彼此间间隔不会太远。 「华哥,救……救我……」 不远处传来二壮的声音,很急促。 陈建华快步过去,看到他被一只白唇竹叶青盯着,不算大,只有脚拇指般大小,吐着蛇信子,缠绕在竹子上。 从二牛手中拿过柴刀,随手一挥,直接将这条蛇的脑袋砍下来,速度之快, 其他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额……这就完了?」 二壮有点愣神。 山里的凶险在心中根深蒂固,一条白唇竹叶青可是有剧毒的存在,还以为要想方设法,将其杀死。 没想到华哥轻轻一挥手,将其斩首,脑袋掉在地上,身躯挂在竹子上,还在扭动,刀口处在滴血……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陈建华有点无语,你是想大干一场? 「那个……华哥,我可以带走吗?」二壮盯着挂在竹子上的蛇身,露出了贪婪,说: 「这玩意儿,处理得当,也蛮香的。」 当下年月,资源匮乏,荤腥更是难得,但凡是肉,都不愿放过,毒蛇处理得当,也能吃,解荤腥的口腹之慾。 陈建华摆了摆手:「回去给你爸处理,这玩意的毒性致命,处理不当,会要命的。」 「行!」 二壮开开心心的将其装起来。 陈建华将蛇头埋起来,将血迹处理得没有血腥味散发出来,这才继续寻找太岁。 四个人在山林中寻找! 「吼!」 一声兽吼传来! 把二壮和二牛吓得急忙跑到陈建华身边,警惕的盯着四方;虎子端着猎枪,打量四周。 陈建华循着声源,看了一眼,说: 「离咱们有不短的距离,别慌,只要别闹出大动静,没有血腥味,就不会将山大王引过来。」 大家松了一口气。 继续寻找! 没一会儿! 「哎哟,救命啊……好疼……」 二牛发出求救声。 陈建华急忙过去,看到二牛摔下一处小滑坡,而引发他摔倒是因为踩到了一种很滑的玩意儿。 「青太岁?」 踩到的玩意儿居然是太岁,正是目标之一的青太岁。 一大片,足有簸箕那么大,四五朵紧紧挨在一块,被二牛压坏了一些。 他有些难以置信,蹲下来,检查一下,确认就是青太岁。 「啥玩意儿?这就是太岁?」 二牛很惊讶和惊喜,露出憨憨的笑脸: 「华哥,那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是我找到了太岁!」 「二牛,别动!」陈建华瞬间严肃起来,端起手中的步枪,架在眼前的石头上,对着二牛身后的方向。 这一动作把其他人都吓得不轻,特别是二牛瞬间脸色凝重,慢慢转过脑袋,看向身后。 瞬间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大量的汗珠,瞪大双眼,恐惧又着急,时不时的看向陈建华求救…… 「山大王?」 二壮站在陈建华的身旁,也吓得下意识退到他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拿刀的手在不断冒汗,猛的咽了咽口水,小声说: 「华哥,怎么办?这是活的……」 第81章 打虎 「你他娘的真会说废话,不是活的,难不成是死的?」 虎子瞪了他一眼,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扯过他的麻袋,伸手进去,将白唇竹叶青的身躯拿出来。 被砍断的那部分流出的血液已经干枯,但仍有浓郁的血腥味散出…… 瞬间就明白了咋回事。 「二壮,是你他娘的把华南虎引来的!」 虎子想给他一拳。 陈建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当时他处理地上血迹和蛇头,明明已经看到二壮用泥土抹在蛇身的切口,没想到做工太马虎,没能遮掩血腥味。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虎子,扔了!」 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虎子二话不说,使出最大力气,扔向远方的悬崖石壁。 二壮也不敢说话,心中只有害怕。 「二壮,你他娘的,老子要死了,就是你害的!」 二牛在下面,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现在最慌的是他,直接面对华南虎的威胁。 「华哥,救我……救救我……」 眼中满是哀求和恐惧。 知道进山危险,但没想到直接就面对山大王,这可是山中一霸,鲜有敌手存在的傢伙。 华南虎在慢慢靠近,看到几人,它也在警惕,摇晃脑袋,似乎在思考。 陈建华端着步枪,目光扫视,这附近的竹子偏多,但也有少量树木,越往山峰的方向,树木倒是越多,同时还有不少的悬崖峭壁,巨石流水…… 「虎子,二壮,你们往山上走,找一棵容易攀爬的树,爬上去,快去!」 两人听完,急忙行动。 「华哥,那我呢?我怎么办啊?」 下面的二牛急了,如同蚂蚁上锅,下方就是竹林,并没有大树,两侧更是斜坡,似乎无路可逃。 唯一的逃生路径已经被华南虎堵住。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往上爬,往上爬的这面斜坡有不少石块和竹子,可以抓住竹子。 可往上爬的速度终究是慢,华南虎一个瞬息就能扑上来,它现在似乎在衡量。 「你先别动,听我指挥,一会儿,我喊你爬上来,你就抓紧。」 陈建华注意到华南虎特别关注二牛的行动,估计一旦二牛往上爬,它必定会扑上来。 指了一下左边的一棵树,有大腿般粗,而且很直熘的耸立,不是很好爬,说: 「一会儿,你上来了,爬这棵树,只要爬上去了,你就能活命,爬不上去,你就会被吃掉。」 「我爬……华哥,我能爬……」 村里的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少,爬树、游泳,抓鱼,套索,这些都是基本技能,村里一些顽皮的孩子,对这些技能更加熟练。 爬树对于二牛,二壮等人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互相之间还会比赛;这些或许在家长看来是顽皮,不务正业。 现在却成了救命的技能。 华南虎似乎做出了决定,衡量出了结果。 「吼!」 一声吼! 猛虎奔袭而来,张开大口,露出瘆人的獠牙,仿佛要将二牛撕碎。 「二牛,爬上来!」 还没等陈建华喊话,二牛就已经往上爬,速度贼快,似乎早就做过意料,双手如同与竹子产生某种联结,以极快的速度爬上。 但终究比不上华南虎的速度快,它的一跃,已经是七八米,第二跳就已经扑过来,甚至直奔二牛…… 砰! 陈建华开枪了! 在二牛的耳边炸响,射击向跳跃起来的猛虎,直接将腾跃起来的猛虎打得猛然后移,是在空中横移…… 「吼嗷……」 它在愤怒,发出暴怒的咆哮,四肢抓空,表达了极度的愤怒。 最主要的是陈建华看到了有鲜血从猛虎身上溅出,说明刚刚那一枪明显打中,并且子弹很有可能已经镶嵌进入虎躯…… 嘭…… 哗滋啦…… 华南虎砸在地上,往后滑行了数米,压倒了不少竹子和杂草;稳住身形后,它重新站起来了。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身躯猛然溅血或者持续滴血,但可以看到腹部有一小块红红的,那是被血液浸泡的毛发。 「吼……」 华南虎对着陈建华,发出愤怒的咆哮,摇晃着脑袋,双目盯了好一会儿。 转身,一跳! 走了。 「走了?华哥,它走了!」 刚爬上树的二牛激动之余,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若不是华哥那一枪开得及时且精准,他现在已经被猛虎撕碎。 陈建华没敢立刻放下枪,反而直接上膛,不敢松懈。 成长到一定程度的华南虎是有智商的,现在转身消失,不代表真的离开,要确保安全。 「虎子,盯着,一旦发现它冒头,直接开枪。」 虎子早就爬上大树上,手中的猎枪时刻准备着,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有信心多了。 华哥要求是只要开枪,尽量打,打不中也没关系。 打出气势,吓走就行。 陈建华将步枪收起,快速来到斜坡,将眼前的太岁连根拔起,同时警惕着八方动静。 「华哥,又来了……」 砰! 一声枪响,是虎子开的枪。 这一枪没打中,偏了一点,但足以震慑住猛虎,它原本冲过来,突然急剎,由于惯性,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它迟疑了一会儿,目光扫视。 又转身,消失。 陈建华也将这里的太岁全部採摘,装进麻袋,看向猛虎消失的方向,说: 「都回来,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四人汇合! 二壮和二牛惊魂未定,脸色有点白。 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华南虎,并且是冲着他们来的。 陈建华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们快速离开原地,往尖峰岭上走,同时也绕到山岭的另一面。 「华哥,山大王被你打中了,会不会撑不了多久?」 走到一半,二壮提出自己的想法。 陈建华看了他一眼,说:「它活不了了,但一时半会也死不掉,它身上有伤,有血腥味,最终会吸引来别的猛兽,它只会被其他猛兽吃掉,轮不到咱们。」 他的那一枪,虽然击中了猛虎,但不算致命点,估计还能撑个三五天,而它身上的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野兽对它的虎视眈眈,一旦有机会,其他也都会对它进行猎杀行动。 当然,陈建华等人也可以成为等待时机,猎杀猛虎的选手之一,但估计得跟野狼、豺狼、豹子等猎物争抢。 到时候,别说争抢,估计他们也都会成为其他猎物的口粮。 「华哥,咱们悄悄跟过去,远远盯着,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二壮有点不死心。 但被陈建华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第82章 豺狼虎豹 进山,最忌贪!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贪婪,贪得无厌,可能会让你丧失性命。 「石斛!」 溪水边,石缝间的一个木桩,生长着一株石斛。 陈建华有些激动,观察四周后,才过去採摘。 「咦,这就是石斛?」虎子有点惊讶,说: 「我们刚走过来时,我也看到了这种东西。」 「你看到了?在哪儿?」陈建华着急询问。 这可是价值极高的中草药,也是庄老闆点名要的中草药,野生的,更为珍贵。 「等我一会儿!」 虎子转身,折返回去。 「虎子,小心点儿。」 陈建华确定周围安全,将石斛採摘,放进麻袋。 二壮和二牛对两人的行为有些不解,在他们看来,进山就是为了狩猎动物,可华哥的目标似乎不是狩猎,而是寻找中药草。 连受伤的华南虎都不追……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也没敢太表现出来。 二牛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华哥,这中草药很值钱吗?还是要拿去给大山叔治病的?」 陈建华很随意的说:「能卖不少钱,你们要是能找到,我可以帮你们拿去卖。」 就在这时,虎子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株石斛。 「华哥,是这玩意儿吧?」 「嗯,装起来!」 只有虎子知道被华哥认可的中草药多值钱,小心翼翼的放进麻袋。 「嗷呜……」 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把几人吓得不轻! 不由自主的朝陈建华靠拢,充满警惕的扫视八方。 陈建华也是急忙端起步枪,循着声源看向远方;目前他们在半山腰,眺望下面,看到不少竹子在晃动,明显是被奔袭的狼群撞击到…… 「狼群?」 虎子感觉到嵴梁骨一阵冰凉。 回想起上一次被狼群追的场景,是华哥帮他脱困,可他不愿再经历一次这种随时丧命的经历。 「上那棵树!」 陈建华走到前方,爬上一棵大树,算是比较鹤立鸡群的大树,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山脚下的大部分景观。 看到了那群奔袭的狼群! 「好多只狼……那是……刚刚那只华南虎?」 二牛也是紧随陈建华屁股后面,爬上大树,眺望远方,看到那边的情况。 十几只野狼准备对一只华南虎发起攻击,时不时的发出嚎叫;猛虎也在与其对峙,但却在愤怒的眼眸中伴有恐惧。 它很清楚,这些狼群是闻着血腥味来的…… 「二壮,你觉得你能从狼群中抢走华南虎?」虎子瞥了他一眼,说: 「华哥做的决定不会有错。」 虎子曾跟随陈建华进山,经历了重重危险,多次险象环生,历经生死,多少次能活下来,完全是依靠华哥的智慧与策略。 他对陈建华是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二壮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山脚下的猛虎和狼群已经开始战斗,虽然猛虎体格大,很凶猛,但狼群数量多,动作敏捷。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与撕咬,最终受伤的华南虎惨败,被狼群分食;只是在这时又来了不速之客——豺群。 这是一种比狼更加凶残,凶猛,敢于挑战大型猎物的种群,足足有三十来只,将狼群围起来。 豺狼虎豹,这里出现了三种,虎已经死,剩下狼群与豺群缠斗。 狼与豺,没有多余的前戏,豺群扑向猛虎,狼群阻拦,大战一触即发。 看的陈建华四人心惊胆战! 二壮沉默不语! 好在没有跟踪过去,不然估计现在已经被分食。 这一场战斗比上一场更持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四人一直在树上等待,观战,屏住呼吸,观看一场激烈的战斗。 最终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原地还留有两只狼、一只豺的尸体,所有豺狼都散开了。 「走了,都走了。」 二壮有点激动,看向陈建华,但不敢开口。 狼肉和豺肉,他都没吃过,现在就是可以捡漏,白捡回来。 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凶残的猛兽,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陈建华。 「二壮,你想拿?」陈建华看向他,询问。 二壮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想拿,会不会挨骂,说不想拿,可内心是想拿的。 「华哥,要是危险就算了。」二壮最终选择了迂回的回答。 陈建华看向二牛,问:「二牛,你呢?」 「我……我想,家里没多少肉了;华哥,我听你的。」二牛有点憨,但也比较谨慎。 陈建华快速下树,说: 「跟我走,过去看看,有机会就拿,没有机会就算了,安全第一。」 「行,我们听你的!」 二壮很激动。 陈建华端着步枪,朝着目的地走去,警惕的观察四周,当来到战场附近,并没有选择去捡野狼和野豺。 而是在这附近绕着战场走,仔细观察! 突然! 陈建华一个摆手,三人骤然停下,虽然不解,但听从指挥。 矮下身子,躲在茂密的植被后面。 陈建华又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看向战场的方向,有一只猎豹出现,速度极快,冲进战场。 站在一只死掉的野狼面前,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咬着一匹死狼,快速奔走,拖进丛林中,消失了。 虎子三人松了一口气。 果然旁边的不止他们,若是刚才贸然出去,可能就要与猎豹相遇,定会是一场殊死搏斗。 过了十分钟左右。 陈建华再次带着队伍绕着战场走,走完一圈下来。 没有再遇到其他凶残的猛兽。 「现在有一只狼和一只豺,二壮,二牛,你们俩马上过去,不管死没死透,割断脖子,然后扛回来。快!」 两人闻言,快速跑过去,很是激动,但也不敢大喊大叫出来。 陈建华和虎子端着枪,慢慢跟随,目光扫视八方。 二壮和二牛还算听话,先割脖子,再扛起来。 很快回来。 「华哥,嘿嘿,至少有七八十斤。」 陈建华看了一眼,豺狼都已经被咬伤不少,浑身血腥味,山里断然是不能再待了。 「走,快!」 这里的血腥味太浓郁,很快会引来更多的猛兽。 在陈建华的带领下,四人快速离开。 本想来这里寻找血太岁,只能等下次了。 四十分钟后! 陈建华才稍微减缓点速度,至少应该是安全了点儿。 「华哥,咱们现在就出去了吗?那边的陷阱还没检查呢!」 二壮看向之前布置陷阱的方向。 陈建华看了他们两人,说: 「现在你们两人就是行走的炸弹,随时都会有猛兽闻着血腥味来,得先出去。」 想着让两人先出去,但又担心两人迷路,或者出现意外,有猛兽闻着血腥味追来。 思索一番,还是先将两人送出去。 一直来到老林山,最外围,可以看到山外的风景。 「二壮,二牛,你们看前面,看到光了没?」 「看到了。」 「直直走,那就是外面了。」陈建华指着前方,至少到这里,他们应该能安全出去了,道: 「我和虎子回去检查陷阱,还有这个麻袋,保管好。」 第83章 成果被截胡 「华哥,咱这路线不对吧?」 虎子跟在陈建华的身后,发现这并不是朝着尖峰岭的方向,而是偏向水牛潭,往黑山深处去。 这条路有点熟悉,上一次进来寻找村长家闺女二丫的时候,好像来过,不过那是晚上,印象不是很深。 陈建华抬头看一眼天空,艷阳高照,从影子上判断,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不着急去检查陷阱,咱先去石花水洞那一带,灵芝、何首乌这些玩意儿喜欢那边的环境,咱们再去找找,对了,你还记得那个浅水潭吗?如果还没干的话,咱们也可以收穫一批鱼。」 上一次,虎子就想捞里面的鱼,但急着找人,没时间。 陈建华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避开了可能存在风险的区域,很顺利的来到河边。 以河为界,这边属于老林山,过了河就是黑山地界;河岸有些地段是岩石,也有泥土…… 虎子得知要来这里,很激动。 无意间遇到了的一株槲蕨,赚了四千多,直接将家里的生活水平提升到村里拔尖的那几户。 他那天回去后,还特意去找赤脚医生,从他那边多认几种珍贵的中草药图片模样。 之前遇到的石斛,他在赤脚医生那里没见到图片。 「华哥,这一次咱们得好好找,那一片肯定还有槲蕨,嘿嘿!」 来到河边! 虎子很兴奋的开始寻找,脑子里不断回忆起在赤脚医生那边看到的中药材的图片的模样。 「虎子,你别光顾着低头找,注意观察四周。」陈建华凝神,盯着四周扫视一遍,说: 「现在刚过中午,正是动物们喝水的时间,咱往上游找去,多注意着点儿。」 「好!」 一会儿。 虎子激动的叫起来:「槲蕨,华哥,是槲蕨,我就说嘛,肯定还有的。」 陈建华挖了一株石斛,装进麻袋,这才看向他那边,说: 「虎子,别那么激动,动静小点儿。」 虎子马上捂住嘴巴,沿着河岸边看了一会儿,没看到大型动物出来喝水,倒是看到几只黑山羊,但距离比较远,站在石壁上饮水。 两人往上游找去。 期间收穫了不少山货,石斛、何首乌、槲蕨、天麻、巴戟天等等都有不小的收穫。 最令陈建华惊喜的是看到两株青太岁。 眼看时间来到四点半左右。 陈建华带着虎子离开这儿,前往尖峰岭方向去,检查陷阱。 两人从石花水洞穿过河流,来到黑山地界,再根据记忆穿越丛林,走了四十多分钟才来到陷阱附近。 还没到,就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陈建华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血腥味,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虎子,有猎物中陷阱了,快!」 「是什么?是水鹿吗?」虎子也很兴奋,急忙跟随。 「不知道……」 两人一路狂奔,穿梭在丛林中,很快来到陷阱面前,看到一只体型庞大的水鹿有一只脚被捕兽夹拖住。 捕兽夹脱离了原先布置的位置,往旁边移动了三米多,是穿过捕兽夹的那根棍子卡在两棵树中间,这才将这只水鹿拖住在这儿。 不然估计得像上次的野猪一样,拖着走几公里路。 这只水鹿体型偏大,肩高足有160厘米,长度有280厘米左右,至少有六百斤左右。 浑身体毛粗糙,成黑褐色,腹部为黄白色,脸有点长,张开大嘴巴不断嚎叫,大大的眼睛在看到陈建华二人时,充满了愤怒,似乎知道这些陷阱是人类设置的。 最显眼的是鹿角,价值不低。 「是水鹿,华哥,是水鹿!」 虎子很激动,盯着挣扎的水鹿叫起来。 陈建华看了一眼水鹿的屁股,确认这是一只雄鹿;绕到水鹿的前方,抬起步枪,瞄准。 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打在水鹿的脖子上,子弹洞穿,打出一个血窟…… 嚎叫的水鹿骤然停下,挣扎也停下,四肢踉跄一下,随即轰然倒下。 「虎子,收工具!」 「好!」 将其他没有被触发的陷阱收起来,带回家。 陈建华走过去检查水鹿,还没彻底断气,但已经是奄奄一息。 虎子收好工具,表示他要一个人扛着水鹿出去。 陈建华帮他拿枪、拿刀,拿麻袋等物件,他只需要扛着水鹿出去即可。 两人没有停留! 在陈建华的带领下,顺利出山,并且是赶在太阳落下之前走出大山。 山外,没有遇到村民。 两人并没在意,只管着往家里赶。 本以为一路赶回去,会像之前那样遇到不少村民上前围观,毕竟现在也只是比收工时间晚了一点,估计也会有主动延长工时的…… 结果是一个都没遇到,田地里的村民早就收工回去,一个都没遇到。 就连来到家中,也是静悄悄的。 连隔壁秀华婶也没在家,自家院子里也没看到二壮和二牛,更别提豺狼的身影。 嘭! 虎子将水鹿放在院子,沉重的松了一口气,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他往周遭看了一圈,很是好奇: 「华哥,二牛和二壮呢?不是让他们先回来吗?怎么不见人?」 陈建华看向旁边打算建房的位置,看到了工人们已经开挖地基,有了雏形,却没看到一个工人,包括虎子爸也没看到。 突然闻到烧焦的味道,快步走进厨房。 看到锅里的小炒肉早就糊了……火还烧着…… 急忙将锅端出来。 「爸爸……」 陈昊从东厢房跑出来,一把抱住爸爸的大腿,其他娃儿也跑出来,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 陈建华注意到,陈凡和陈芸没在其中,抱起小六子,走进东厢房,看到老爸躺在床上,也没见到老大和老二。 「爸,小凡和小芸呢?」 陈大山看到他回来,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激动的神色: 「去……去二壮家了,听说他们狩猎了野狼回来,没等到你回来,去二壮家问情况了。」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说: 「张寡妇也去了?」 「嗯,都去了。」 陈建华有点生气,锅里的肉都不管了,跑去看豺狼? 他还有一个疑惑,二壮和二牛不应该先把豺狼扛到这里来,等自己回来再进行分配处理吗? 「华哥,怎么了?」虎子走过来。 「虎子,二牛和二壮把猎物扛回家了,全村的人都去看了………」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张寡妇的声音: 「建华?建华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陈建华走出东厢房,盯着匆忙赶回来的张寡妇,说: 「你干嘛去了?锅里的肉都糊了!」 「我……我去二壮家了,对不起!」张寡妇压低声音,诚恳道歉: 「对不起,大傢伙都在二壮家换狼肉和豺肉吃呢,我想去换一点……」 说罢,她拿出掌心大小的一块肉…… 陈建华和虎子对视一眼,大为震惊! 「二壮他们分肉了?」 第84章 忘恩负义 二壮家! 小院子站满了人,手里拿着各种物件或者票根,使劲的往前凑去,想要换一点肉来吃。 二壮被人群围着,脸上慢慢的骄傲,享受着村民的阿谀奉承,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包括二壮的家人,脸上也站露出灿烂的笑容。 「桂英婶,你别急啊,布票已经够了,想要换肉,得拿粮票过来。」二壮他爸看了一眼布票,毫不犹豫的拒绝,顺势拿起旁边人的粮票。 「乡亲们,肉剩余的不多,一斤粮票只能换半斤肉,要换就换,不换请离开!这是我家二壮拿命去狩猎回来的狼肉,珍贵的很!」 虽然不能对等交换,但很多家庭还是愿意换些肉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开开荤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没多久! 一匹狼肉很快就没了。 村民们将目光看向旁边的一只豺,比狼少打一点点,还没剥皮,村民的眼中充满了贪婪,不断咽口水。 只是二牛手里拿着柴刀,挡在豺面前,还有二牛的几个家人,将豺护起来。 「我说二牛,你咋这么倔呢,这只豺是你扛回来的,那就是你的,你家吃不完,分点给我们吧,我们不白拿,我用工分换。」 「是啊,大牛,你说说他,你看二壮的狼换了多少粮票,够吃半年了。」 「二牛他爸,我用一斤粮票,换四两豺肉,你看行不行?我也就拿回去尝尝味儿。」 「……」 不少村民不停的劝说。 都想分了这只豺,这可是稀罕物,比野猪更难得,都想尝尝鲜。 只是不管别人如何分说。 二牛的家人都心动了,特别是看着二壮家不断换得更多的生活必需品,心里痒痒。 可是二牛和二牛爸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要等陈建华回来。 「虽说这只豺不是华哥亲手狩猎,但若是没有他,我也不敢进山,更别提出山,这只豺的支配权必须是华哥的。」 他的语气坚定,握紧柴刀,守护身后的豺。 二牛他爸也说:「二壮如何处理野狼,我们不管,但这只豺是我家二牛扛回来的,必须我们说了算。二牛说了,等大山他娃回来就得等。」 一位大娘开口:「二牛他爸,若是大山他娃儿回不来了呢?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都还没回来,估计回不来了。」 旁人也开始从这个角度去劝说: 「是的呀,隔壁村的守山人泥腿林,你们知道吧?前几天就是进山丢了两条腿在大山里,陈混子就是个新手,他估计回不来了。」 「二牛他爸,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太阳落山,山里更危险,陈混子怕是永远回不来了。」 「……」 不管村民们怎么说,二牛和他爸就是很坚定的守着,甚至家里其他人都动摇,也开口劝说了。 「婆娘,你别再说了,别逼我打你!」二牛他爸盯着媳妇儿,猛抽一口旱菸,说: 「若没有大山他娃儿,咱儿子哪有这本事从山里扛回一只豺,别没事找事,一边去。」 大牛拉着妈妈往边上去。 二牛他爸看向儿子,说:「二牛,把豺带回家……不,带去你大山叔家,等到天亮,如果那娃儿还没回来,咱就两家平分,就不分给村里人了。」 在他看来,若是陈建华真的回不来了,那陈大山家里会更难,肉就不分给村民,多给他家留着,能撑一天是一天。 二牛扛起地上的豺,准备往外面走去。 「二牛!」二壮走过来了,拦住他: 「你是不是傻?这豺狼与他陈混子无关,是它们自相残杀,咱们捡到的,也是咱们一路扛回来的,他陈混子做了什么?怎么都没做,凭什么要给他支配权?」 「二牛,你就听我的,在这儿给大傢伙分了,你家还能换到不少粮食呢,反正我已经想好了,下次,咱们一块进山,也能狩猎野味回来。」 二牛盯着他,沉默一会儿:「二壮,虽然华哥没有亲手狩猎这两只豺狼,但咱们是跟着他进山的,他是咱们的头儿。」 「二壮,我劝你最好别轻易进山,山里危险。」 二壮却很不屑的说:「看把你吓得,咱们这次进山也就遇到了一次山大王,还是因为血腥味将它吸引过来的,若是咱们没有血腥味,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都说山里头危险,有山鬼吃人,说到底,还是那些人蠢;这次进山,我特意观察陈混子的方法,我已经掌握了技巧,咱们自个进去,绝对没问题的。」 二牛他爸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二牛,别管他,咱们走,去你大山叔家。」 爷俩快步走出二壮家的小院。 迎头遇到了正赶来的陈建华和虎子二人。 猛然愣住了! 「大山他娃儿?你……你回来了?」 二牛他爸愣了一会儿,惊喜的叫唤,目光看向虎子,浑身是血,不过身上没有血口,那就说明他和二牛,二壮一样,身上沾的是猎物的血。 陈建华的目光看向村民们,他们也都有些愣住,不少人手里提着一块块肉。 彻底相信张寡妇的话。 不过二牛肩上还扛着豺,说明被分的是那匹狼。 他没有发飙的怒火,很平静地询问: 「叔,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你家。」二牛很激动的凑上来。 二牛他爸还算平静,说:「我们等了很久,没等到你们回来;就想着先去你家里等。」 陈建华面色平静,让人捉摸不透,看向村民手里拿着的肉,说: 「这些肉……」 二牛他爸说:「这是狼肉,狼是二壮扛回来的,他说是他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豺是二牛扛回来的,二牛说了,没有你,就没有这只豺,所以要等你回来,交由你来分配。」 陈建华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二牛的肩膀,说: 「二牛,辛苦了。那个麻袋呢?」 陈建华看向小院里,很平静,没有愤怒,看到了被丢在角落的麻袋,抬起脚步走去。 村民们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谁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平静,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倒是虎子沉不住气,目光快速寻找,很快锁定二壮,气沖沖的走过去,嘴里骂道: 「你他娘的二壮,你凭什么自个被狼肉分了?这是我们四个人一块狩猎的,你有什么资格自个做主?」 二壮的家里人见状,当即来到二壮身边,足有七八人,气势很足。 「虎子,你想干嘛?」大壮站在最前面,目光冷漠的盯着来势汹汹的虎子,说: 「二壮说了,这匹狼是和豺群缠斗死的,并不是陈建华或者你陈康虎杀的,是二壮一路扛回来的,也没让你们出半分力,这匹狼就是他的。」 「呵呵!」虎子冷笑几声,盯着人群中的二壮: 「二壮,华哥好心带你进山,你却这样对待华哥?若是没有华哥,你觉得你还能出来吗?」 「你他娘的,忘恩负义,有种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咱俩练练啊?敢不敢?」 第85章 更狠了 「虎子,这匹狼本来就是我捡的,我扛你回来的,你和华哥怎么都没做,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二壮躲在家人身后,大声嚷嚷着,一脸不服气。 「是你的?你真他娘的不要脸!」虎子呸一声,吐出一口痰,说: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没有华哥,你敢进山吗?你进去了,你能出来?你他娘的,出来,打一架啊!」 「别他娘们的当缩头乌龟,别让我看不起你……」 二壮也是被激怒了,推开家人,道: 「打就打,我怕你啊!」 虎子看到他冒头,右手握拳,憋住了力气,脖子突出青筋,挥拳砸去,嘴里说: 「老子他娘的打死你!」 啪! 一只手抓住虎子的手臂! 「虎子!」 是陈建华! 「华哥,你让我打死这小子,早知道就把他丢在山里餵山鬼了。」 陈建华提着麻袋,陈凡和陈芸站在他的身旁,手里还提着麻袋,转身,看向二壮及其家人: 「二壮,你是不是觉得这匹狼来得很容易?」 二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二壮,你说的没错,这匹狼是你捡的,你扛回来的,那就是你的,与我无关,与其他人无关,你完全有支配权,我没有半点意见。」 听到他这么一说,虎子急了: 「华哥,你怎么……」 「等我说完!」陈建华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说: 「最主要的是,是你提议去查看狼群和豺群相博,捡漏;我认为你很勇敢,你这种人很适合当猎人,当守山人。」 「如果你还想进去,下次我进山时,你可以来找我,咱还一块进去。」 「不是,华哥,这样的小人你还带他进去?」虎子实在忍不了,也无法理解华哥的想法。 二壮露出笑容,有几分得意,说: 「虎子,你看看你?真小气,华哥都说了,这匹狼是我的,你还有什么意见!」 凑近几分,陪着笑脸,说: 「华哥,其实这次进山,我跟你学到了不少,我想再跟你进几次,以后我就不用你带了,嘿嘿。」 急忙转身,切来一块巴掌大的狼肉,递给陈建华: 「华哥,狼本来就小,大傢伙也分了不少,这块你拿着。」 陈建华没有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二壮,你家里人多,你留着吃,多吃点,特别是你,那么辛苦拿回来。」 说罢,牵着陈芸的手,说: 「小凡,虎子,咱们走。」 虎子很不服气,说:「华哥,就这么算了?我不爽啊!」 「走啦,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你要干嘛?」陈建华催促一声,牵着孩子,走出二壮家的院子。 村民们都很诧异! 这与平时霸道,嚣张的陈混子完全不符! 转性了? 陈混子何时这般忍让过? 二牛和他爸都愣住了,特别是二牛,很是不解,二牛爸的眉头紧皱,看着陈建华好一会儿,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杀意。 嘶! 倒吸一口凉气! 「爸,华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搁以前,他早就把二壮打成猪头。」二牛很是不解。 二牛爸冷笑一声,说:「是,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更狠了!」 那一抹杀意! 配上他说的话! 还要带二壮进山,估计二壮一旦真的再次跟他进山,就永远留在山里餵山鬼了。 搁以前,暴揍你一顿,出出气;搁现在,送你进山,要你命! 「二牛,走,去你大山叔家。」 二牛扛着豺,凑到虎子身边,说: 「虎子,你这一身血,你们是不是真把那水鹿扛回来了?」 虎子从二壮身上收回凶狠的目光,露出得意的笑容: 「当然,水鹿至少有六百斤,我们扛回来了,嘿嘿!」 这话一出! 现场直接炸开了锅。 水鹿也是大补,最主要的是足有六百斤,比狼要大很多倍,更多人可以分到肉。 「我就说嘛,大山他娃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守山人,连二壮和二牛都能扛着猎物回来,他怎么可能空手,走,咱瞧瞧去。」 「六百斤?我得回家拿粮票!」 「粮票,我直接拿米过去,嘿嘿!」 「……」 村民们跟随着陈建华、虎子等人一块转移,浩浩荡荡,不少村民想法子讨好陈建华,希望能得到点儿鹿肉。 浩浩荡荡来到陈建华家,看到小院里的水鹿,不断惊呼,快速围观,发出惊嘆。 夕阳余光照耀在地上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散出,有些刺鼻,却能让人兴奋不已。 「大山他娃儿真厉害,自从当了守山人,就没有空手回来过,看来铁手陈的称号也要被他继承了。」 「这水鹿,真肥,肯定很鲜美,大侄子,你家缺啥,我看你家建房子,我用木头给你换点肉吃,你看可以吗?」 「建华哥,我有力气,我来帮忙建房子,能给我点肉不?我老娘已经很久没吃荤腥了。」 「……」 多少村民疯狂咽口水。 恨不得生吃了这只水鹿,脑补出鹿肉的各种做法,不断咽口水。 陈建华在人群中找到了知青孙小姚,将她拉过来: 「你还是帮我登记一下,给我留下五十斤,再给虎子五十斤,二牛五十斤,其余的可以跟村民换物件,木材也收,劳动力也收,遇到不懂的问我。」 「好!」 孙小姚一口答应,每次帮忙都能分得一块肉,其他几个跟他一块来的知青也主动帮忙。 这时的陈建华被一位大叔拉到东厢房,抽一口旱菸: 「大山,大侄子,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清辉叔,你这神神秘秘的,做啥嘞!」陈建华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是村东头陈清远的弟弟陈清辉,当初找小慧时,两人也有过一些接触,但只是单纯的为了找孩子。 他突然这么拉自己进来这儿,搞得有点严肃。 「那个……」陈清辉的目光扫视周遭,扫过瘫在床上的陈大山,以及旁边的几个娃娃儿,最后定格在陈建华身上: 「是这样的,我婆娘有个小姨子,芳龄十八,正是出嫁的年纪,就在朝头村,家里穷;最近听说了你的事迹,想将闺女嫁给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陈建华和陈大山都愣住了。 没想到是这么个事! 陈建华一下子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上一世也没有人主动,这么正式的要嫁给自己。 这一世刚有个村长闺女二丫吵着闹着要嫁给自己,目前被软禁在家;现在清辉叔要给自己做媒!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过父子俩没有表现出很开心,反倒有些诧异和意外。 「清辉,我家这情况……」陈大山有些自卑,自家条件属实是差,人姑娘来了当后妈不说,还得照顾他这个残疾人。 陈清辉看着他:「你家的情况,我已经原原本本的告知,她家里属实是穷怕了,闺女嫁过来,不但可以减少一双筷子,建华偶尔狩猎回来,还能接济一下。」 「我也是实话跟你们说,你们若是接受不了,我就给回绝了。」 「接受,只要她不嫌弃我家的条件,我们没有理由不接受。」陈大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陈清辉看向陈建华:「日子还得两口子过,建华,你的想法呢?」 第86章 花香蝶自来 陈建华依靠在土坯墙上,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孩子,苦笑起来,并没有着急作答。 都说花香蝶自来! 看来这句话在自己身上得到了具象化的展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上一世艰难度日,一人拉扯着孩子长大;这一世日子变好了,也有大姑娘主动投怀送抱。 「建华,你在想什么呢,赶紧答应啊!」陈大山催促着,生怕孩子不懂事,给拒绝了。 陈清辉也开口:「建华,我小姨子长得壮实,也很勤劳,平日里家里的活儿都抢着干,等她嫁过来,肯定能帮你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把孩子照顾得很好,你爸也有人打理了不是?」 「我老丈人家那边有生儿子的基因,你看我就生了五个儿子,你肯定还能再添几个儿。」 这事是老丈人夫妇拜託他过来问问情况,也经得小姨子的同意,他这才来的。 并且表示很有信心促成这桩亲事。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陈建华家里的条件,能够个未婚的姑娘嫁过来,就得烧香拜佛了。 没理由不同意啊! 陈建华看着两人那期待和急迫的眼神,说: 「清辉叔,我家这条件,我实在不愿意拖累她……」 「建华,你别谈什么拖累不拖累,这都是藉口。」陈清辉看他的表情,都替他着急,说: 「建华,你家的情况,我已经给他们说清楚了,他们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如果你是担心以后要帮扶娘家,我可以帮你从中斡旋;他家里穷,能减少一双筷子也是减轻了负担。」 「你这边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说出来,我帮你去说;我小姨子绝对是个好姑娘,干活的一把好手;这几年说亲的人把门槛都踩破了,家里楞是没同意呢,你就偷着乐吧。」 陈建华嘆了一口气,说:「清辉叔,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但我目前还真没有打算再婚,我只想把孩子们养大,把我爸的腿治好。」 陈清辉猛抽一口旱菸,吐出浓郁的烟雾,说: 「建华,我知道你最近跟几个女人走得近,我承认我小姨子家里没他们家条件好,但人家还不一定真的嫁给你,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目光也看向陈大山,希望他能劝劝孩子。 「我先不给那边回复,你们想想,想清楚了,我再跟那边说。」 说完,转身出去了。 陈大山看着儿子,拿起床头的旱菸,猛吸一口: 「建华,你说你看不上张寡妇,嫌她结过婚,生过娃儿;现在有个黄花大闺女愿意嫁给你,你还拒绝,你也不看看咱家啥条件,你……你别以为你能狩猎几只猎物就飘上天了。」 「山里的危险,我比你更清楚,若是你哪天真的回不来了,你想过这几个孩子怎么办吗?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们想想啊。」 「总之,这门亲事,我替你应下来了,你不要也得要。」 陈建华有点无语:「爸,这是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儿女婚事,父母做主!」陈大山的态度很强硬,拿出做父亲的姿态,说: 「你别再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必须得断了,别让人说闲话。过两天,我让你清辉叔给人答覆。」 旧思想,固执! 陈建华很是无奈,如今这年月,儿女的婚事,还真是父母包办,所以他能理解父亲的固执与强硬。 「爸,你先别答应,我还没想好,你总的让我准备准备吧!」 需要点时间给爸爸洗脑,普及一下未来的婚姻观。 自由恋爱,自由组合成家庭,而不是父母包办的模式。 陈大山没有说话。 他转身出去,看到村民们都很热情的拿物件或者票根换肉,孙小姚、虎子、二牛他们都在帮忙。 这次是收穫了不少建房子需要用到的材料,木板、锤子、沙子等等。 供销社的张银河、生产队赵建国、村长陈志远,民兵连李清河等人也都来了。 都分得一些鹿肉回去。 张银河也把承诺的二八大槓自行车送来,看起来有九成新。 赵建国还想拿着鹿角和鹿鞭,但陈建华没同意,表示有人预定了。 鹿肉分完,村民们都开开心心的踩着月光回家去,今晚註定是开荤腥的一晚。 孙小姚对陈建华表达了感谢,同时拿出不少小孩需要用的代乳粉、尿不湿、钙片等等物品,交给陈建华。 「小姚,谢谢你,这些对孩子很有用!」 虽然这个年代很贫瘠,但城里的条件要比村里好不少,一些孩子需要的营养品,只有城里人才能吃到。 这些知青们也是很识趣的让家里人帮忙搜罗,寄过来。 只要有这些小孩需要的物品,他们就有肉吃,甚至吃得比城里还要好。 送走知青! 陈建华、虎子,二牛三人看着还没杀的豺,说: 「这只豺,就咱们三家分,多的肉存起来。」 二牛想起那匹狼,还是很不解: 「华哥,你真的不乖二壮?我觉得他做得不对。」 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二牛,这事,我自会处理,你就别管了。」 二牛憨憨的,像一头埋头苦干的大牛。 三人很快将这只豺分了。 陈建华也要了豺鞭,肾脏之类,有壮阳功能的部位。 将所有人都送走! 陈建华提着一块肉,跟虎子回家,看望小七。 虎子家人看到他的到来,很热情的出来迎接,特别是虎子的大嫂,抱着小七过来。 不断夸小七乖! 陈建华将代乳粉,以及小七能用的交给她,表示也可以给她孩子一块用。 虎子爸和大哥撩起二壮家做的事,都表示二壮一家人不地道,做事不厚道。 陈建华始终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并且和虎子爸探讨了一下房子的事。 接着就是巡村,虎子和二牛跟他一块巡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途径李清河家里时,陈建华进去坐了一会儿,了解一下关于周文斌那边的情况。 得知的情况是:目前周文斌已经被控制住,但拒不承认与小慧的绑架案有关,甚至扬言不让诬陷他的郑冬蓉好过,要让他在村子里待不下去。 「李连长,他的后台那边呢?怎么说?」 李清河抽一口旱菸,说: 「我特意在太阳落山时,才将他控制住,就是不想让他背后的人今天来找我,估计明天就会来。」 「建华,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陈建华嘴角一扬,说:「李连长,明天,你等我消息,咱们绝对不能让周文斌舒舒服服的回去。」 第87章 林艷的天塌了 青山村,陈建华家里目前发展势头一路向好;并没有因为陈大山倒下,这个家就散了,陈建华继承了爸爸的守山人之位,反而将家里过得更加红火。 这一情况就让绿水村的王翠芬一家很不爽! 正在吃晚饭的他们得知了一个重大消息——陈建华带着村里几个年轻人进山狩猎,猎得一只豺,一匹狼,一只水鹿,可谓是收穫满满。 看着桌子上的咸菜,还有淡出屎来的肉沫汤,完全没心情吃下去。 「不吃了,没胃口!」 老大林振国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拉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王翠芬心里也是不停嘆息,说: 「振国,你这是干什么呢,不吃饱,明天怎么有力气上工?咱家工分还得靠你们呢。」 「哼,天天上工有什么用,吃得这么清汤寡水的,我们家什么时候吃这么差过?」林振国说这话时,余光瞥向一旁的林艷,压低声音: 「以前陈混子家狩猎的野味,咱家都有份,我可听说了,陈混子今天狩猎了上千斤猎物。」 说到底就是伙食变差了,吃不下去了。 有一个人点破,其他人也开口了。 「我妈说,自从艷儿和陈混子离婚后,他跟以前都不一样了,经常进山狩猎,每次都满载而归,最近都要建新房了,而且是要建城里那种砖瓦房,那可是咱这十里八乡独一份呢。」 老二媳妇开口,满脸都是羡慕,恨不得自己的老公是陈建华,只是可惜…… 老二林振兴有些不信邪: 「不是吧?他怎么突然这么有钱?就靠狩猎?」 老二媳妇把筷子一放,说:「不知道,反正人家就是有钱了。」 老大媳妇梁绣花的余光瞥向林艷,说: 「若是艷儿没跟那混子离婚,咱家这段时间肯定不缺肉吃,说不定也有钱盖新房,咱家人多,房间都不够睡。」 「艷儿,那个……我听说昨天傍晚那会儿,周文斌被民兵连抓走了,好像是涉及绑架案,怎么回事啊?」 林艷拿着筷子的手一僵,眼神有些闪躲,说: 「嫂子……什么绑架案,文斌那是协助调查,不是被抓,就是帮助民兵连查案。」 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因为周文斌被抓现场,她也在;民兵连长李清河亲自抓人,周文斌不愿意走,所以李清河也就将罪行简单说出来。 老二媳妇却在这时拆台,说: 「艷儿,你就别帮他掩饰了,我娘家就在青山村,我都听说了,村东头的陈清远失踪那个闺女是被郑冬蓉抓起来,囚禁,差点就死了,这事是周文斌指使的,一旦罪名坐实,周文斌可能就要被枪毙了。」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他们可都等着周文斌返城,然后将他们所有人带去城里,安排工作,成为城里人。 如果周文斌被枪毙了,那他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如今得知陈混子天天大鱼大肉,心里已经十分不爽;最大的翻盘机会还被断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目光都看向林艷,希望她能辩解一下,可她慌张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最大的悲,莫过于心死! 「我听说周文斌在公社有关系,而且是很铁的关系,上次窝藏枪枝都没事,这次也会没事的。」林德柱想到了什么,抓住了唯一的曙光,看向女儿: 「艷儿,是这样的吧?他的后台会出手吧?」 林艷也仿佛抓到了曙光,急忙说:「是的,文斌说过,他家有亲戚在公社担任干部,一定会救他的,一定会没事的。」 老三林振栋看向林艷,有些不屑的说: 「呵呵,就算是他的亲戚会救他,可他这犯的罪可不小。这返城的指标可是有审核标准的,他身上有污点,就算是逃过这一劫,估计也返不了城了吧。」 原本的那一丝曙光,又被浇灭。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只有不懂事的小孩嬉闹着,大人都沉默了。 本以为抛弃陈混子,跟着周文斌就能成为城里人;没想到事与愿违,陈混子越混越好,周文斌摊上事了。 啪! 王翠芬重重的将筷子拍在餐桌上,那一碗清汤摇晃几下,溢出少许,弄湿了桌面。 「造孽呀,怎么会这样?凭什么我们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凭什么我们清汤寡水,那混子大鱼大肉,老天爷呀……」 她的瞳孔一收紧,没有了埋怨与哀嚎,转头看向林艷,说: 「艷儿,现在周文斌已经靠不住,你去跟陈混子复婚吧!」 「……」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艷整个人都怔住了,道: 「妈,你说什么?我跟他离婚的事,整个红旗公社的人都知道了,我哪还有脸回去复婚,除非是他来求我。」 老二媳妇摇了摇头,说:「想让陈混子来求你,估计不大可能,我娘家那边得到的消息,最近可有不少女人跟陈混子走的很近,还有知青呢,他可不缺女人。」 「对了,村长家丫头,还嚷嚷着要嫁给陈混子呢,他主动来求你才见了鬼哟。」 「啥?那陈混子现在还成香饽饽了?」林德柱很诧异的说着。 老二媳妇说:「那可不,也不看看他最近的事迹,又是野猪,又是巨蟒,还有山大王,现在又有豺狼和水鹿,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多,顿顿有肉吃,谁不稀罕!」 终于,大家急了。 王翠芬一拍林艷的大腿,说:「艷儿,你二嫂说的在理,等他来求你是不可能了,你主动过去。」 「就算有其他人主动贴上去,那也没你有优势,你是他七个娃儿的妈,只要你赖着不走,他赶不走你的。」 大嫂梁绣花也急忙附和: 「听说陈混子每次虽然将肉分给村民,但都会留几十斤,现在家里肯定有不少肉;艷儿,咱家人太多,也需要再建几间房了。」 林艷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似乎所有人都是这个意思: 「不是……你们……我……妈,我不敢去!」 「你必须去!」王翠芬的态度很坚决。 「我不去!」王艷的态度也很坚决。 王翠芬冷哼一声:「你不去,从今以后,家里就没有你的筷子;家里本来就节衣缩食,你什么都不做,光吃白食,我们林家不养闲人。」 「妈,我是你闺女……」 「你不去和陈混子复婚,你就不是我闺女……」 「当初离婚也是你提的,现在你又让我去复婚……」 「怎么?有问题吗?」王翠芬一点都没觉得有啥问题,态度坚定却理直气壮,说: 「周文斌靠不住,你不去跟陈混子复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林艷感觉天都塌了! 转头看向爸爸,却发现爸爸瞥了他一眼,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低下头。 再看向三位哥哥,无不例外。 全都不敢反驳妈妈,或者说都是贊同妈妈的提议。 其他几位嫂子更不用说……巴不得! 第88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 东方的朝阳映射出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铺盖在整个青山村! 村民们踩着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听着生产队的上工哨,拿起工具,纷纷出门上工,挣工分去。 唯独陈建华家里外,他是守山人,守山人只要完成的职责,也有额定的工分。 今天的陈建华不进山,奔向进厨房做饭,却看到张寡妇带着两个娃儿过来。 「你去歇着,我来做!」 张寡妇按照约定,过来做饭,照顾陈建华一家老小;她很积极,因为能让自个的一对子女能吃饱饭,能吃到肉。 建房的工人也刚到,立马投身进入工作中。 陈建华闲来无事,送老大和老二去上学。 学校有五十多名学生,基本都是男孩居多,按照大部分村民的思想,女孩子不需要学那么多,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现在花精力培养,那是帮忙别人培养。 陈建华作为重生归来的人,自然没有这种旧思想,他的所有孩子都得上学,无论男孩女孩。 陈凡七岁、陈芸六岁,两人都在一年级。 碰巧今天是孙小姚在校门口值班,接孩子。 陈建华将两个孩子交到她手里,并且向她了解了两个孩子在学校的状态以及学习情况。 「小凡和小芸都是好学生,在学习方面很用功,就是基础有点差,毕竟少上一个学期,不过没事,我课间或者下课后,经常会给他们辅导,两人的悟性都很不错,后面肯定没能跟上来的。」 陈建华没有多问,这些话蕴含的内容,已经涵盖他想知道的东西。 孙小姚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有点出神。 「孙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陈芸牵着她的手,抬起小小的脑袋瓜子,询问。 孙小姚顿时脸色微红,有点发烫,急忙说: 「哪有,你别乱说,不可以跟爸爸说这些话,知道没?」 「知道了。」陈芸瘪着嘴,有点失落的样子: 「同学们都笑话我们没有妈妈了,孙老师,你愿意做我妈妈吗?」 孙小姚没有回答,拉着两人走去教室: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你们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 陈建华回到家中,看到家里来了不少客人:药铺老闆庄严,赤脚医生瘸腿张和他的一个学徒,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公社主任郭永涛…… 这些人的气质与村里的人完全不同,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有补丁,但极少,看起来也很整洁。 坐着小矮凳,围在一块儿聊天。 小院门口停着五辆凤凰牌的自行车,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小陈同志,你终于回来了。」药铺老闆庄严第一个起身,热情的迎接上去。 陈建华和他握手,热情回应。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打招呼,互相客套着。 邻居秀华婶看到这一幕,再一次震惊,驻足观望了好一会儿,嘀咕道: 「前几天就来过一回,今天又来,而且这些人对陈混子的态度极好,甚至有点巴结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搭上城里的人脉了?怪不得有钱盖房,看来以后陈混子肯定是咱们青山村混得最好的。」 旁边一老头突然在她旁边开口: 「我只认识郭主任,其他人都是干什么的?一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陈混子要发达了?」 这两人都是村子闲人聚集的名人之一,秀华婶儿在闲置在家的妇人中算是大嘴巴,这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十里八乡;老头则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爱打听别人家事,八卦,并且添油加醋的传播出去…… 因为大部分人都已经去上工,没什么人过来围观。 陈建华也不打算理会二人,经过一番寒暄,然后喊来虎子,二牛,一块钱来的还有二牛爸。 陈建华取出两个麻袋,放在庄老闆的面前: 「庄老闆,你需要的所有药物,我没能找全,目前就找到这些,你先看看。」 庄严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眼睛看进去,顿时激动起来: 「青太岁,灵芝,槲蕨,天麻,巴戟天……这这这……小陈同志,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我简直太开心了。」 将目光收回,看向陈建华: 「小陈同志,你爸的药,我来负责,这些……」 陈建华当即看向旁边的虎子和二牛,说: 「我们三人一块进山,不过我占大头,我希望你能按照市场价的两折,给他们。」 这次收穫颇丰,就算是市场价的两折,也有大几千块钱;不过这一次,庄老闆是有备而来,准备了不少钱。 他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小陈同志,我虽然帮了你,但我也不是那种占尽便宜的人,这些药材,我都可以按照市场价给你们,但你得跟我签个协议。」 陈建华询问:「什么协议?」 「那就是,以后你上山採购的所有药材,都要优先给我统一收购,除非我不要,否则你不得卖给他人。」 陈建华却不同意,说:「庄老闆,有些药材,我另有他用,比如这次的药材,我得留点儿给张医生,以表谢恩。」 「我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遇到类似的情况,所以这个协议……」 庄严看向旁边的瘸腿张,笑呵呵的说: 「是我考虑不周了,嘿嘿,拿这样,以后,你优先给我挑,如果你有别的用途,跟我说一声,只要合情合理,不违背道德,我也不会不答应,这条可以写在协议里。」 「好,成交!」 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庄严表示需要改一些合同的细节,下次见面再签署这份协议。 在庄老闆的担保下,瘸腿张这才走向东厢房,检查患者的伤口,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陈建华跟在后面,却有些紧张: 「医生,怎么样?」 瘸腿张很随意的说:「没有受到感染,你照顾得很细緻;我现在有两个方案供你选择,第一,带你爸去我的医馆,暂住在医馆,由我的人亲自照顾,更方面我对他的情况进行调配最为合适的药物。」 「第二,就留在你家里,我先开药,熬制好,敷在伤口上;庄老闆拿回来的西药,我下次过来检查时,再带过来注射。」 「第一种方案,治癒所需时间较短,但费用高昂,你来回看望也比较麻烦。」 「第二种方案,住家里,你照顾起来会方便些,但存在伤口感染,我不能及时发现的风险,虽然后续发现,我也不会间隔太久,还是能解救的,只是麻烦,还耗时间。」 「你选一个!」 第89章 周书记的闺女 赤脚医生给了两套解决方案。 第一个方案最好,但费用高昂;第二套方案次之,但自己照顾起来更方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思索片刻! 「我选第一个方案,送去你的医馆。」陈建华果断选择,这是对爸爸帮助最好的方案: 「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钱,你说!」 瘸腿张点了点头,说: 「现在要做的是,找辆车,将你爸送到我那儿去,自行车肯定是不行的,最好要牛车。」 「另外,你先准备五百块钱,垫付治疗费用,后续多退少补。」 陈建华拿出钱,给他八百,然后找赵建国,希望能从生产队那边接来牛车,赵建国没理由不答应。 庄严那边也已经算好了中草药的价格,按照他的说法,想要按照市场价收购,但陈建华不同意,表示这次他帮了大忙,给几千块钱就行。 双方争执了一会儿,最终一半价达成协议。 尽管只是半价,但陈建华这次也收穫了三万两千五百元,虎子拿到了一万两千三百元,二牛拿到七千五百元。 虽然二牛拿的钱最少,但他确实最兴奋的一个,也意识到,原来这些中草药这么值钱,怪不得华哥进山的目标是中草药,而不是猎物。 怪自己不识货,当初没有参与寻找,青太岁还是意外发现的。 二牛一家人都很激动! 二牛将钱交给爸爸,满脸骄傲的说: 「爸,钱,好多钱。」 二牛爸拿出五千,交给陈建华,表示没有他二牛根本赚不到这些钱。 陈建华知道他的意思,拿了一千,但二牛爸不同意,可陈建华坚决,最终就是拿了一千。 二牛这边主动给了两千,陈建华没有客气,接过,没有扯皮。 在那边干活的虎子爸也过来,表示给少了,但陈建华一个眼神,他就没有再说。 双方之前也有过争执,他了解陈建华的为人。 只能卖力帮他建好房子,报答他! 「大侄子,我最近挺闲的,你家建房应该还需要人手,我来搭把手。」二牛爸也想表达感激之情。 陈建华明白她的意思,也就同意了。 就在赵建国回去生产队找牛车时,李清河带着民兵,扣押周文斌过来了。 在场的人都有点懵! 「李连长,你这是……?」 二牛他爸上前询问,一脸不解。 李清河背着红缨枪,来到陈建华面前,说: 「招了,周文斌承认了,就是他指使郑冬蓉绑架村里的娃儿,其目标就是想让你进山与长虫斗,让你丧命于长虫。」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把长虫干死了,他全都招了。」 周文斌被绑着手,但他丝毫没有慌,反倒是一脸淡然,看到陈建华更是表现出一种不屑的神态。 完全不在乎的姿态! 陈建华很平静的说:「李连长,既然他都认了,那就直接带去枪毙吧。」 李清河看向身后的一位戴眼镜的女子,有些无奈,说: 「这位是公社书记周青云的闺女周芸娥,她想跟你聊聊!」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这次来的居然是周书记的亲闺女,看来这次是要死保了。 周文斌似乎早就知道被死保,所以肆无忌惮的承认了,还一脸嚣张,十分欠揍。 偏偏李清河等人不敢揍! 将话题引到陈建华这边来,看他是否真的有办法弄一弄周文斌,就算不能枪毙,让他脱层皮也是蛮解气的。 周芸娥穿着蓝色的的确衬衫,戴着一副眼镜,有几分斯文,自信又从容,来到陈建华的面前,说: 「陈建华同志,这一切的源头在于你,只要你不追究,我们可以给你一些补偿。」 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大团结,很自信的说: 「这是二十块钱,你可以买粮票,买肉票,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陈建华看着她手里的两张大团结,直接无语! 我刚收入三万多,缺你这二十? 旁边的人也都有些愣住了。 周芸娥却不明所以,眉头一皱,说: 「同志,嫌少?」 陈建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她又拿出一张大团结,放在一起,说: 「三十,这已经是极限了,只要你不追究这事,这三十元钱就是你的,拿着吧!」 「傻子!」陈建华翻了翻白眼。 周芸娥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提高嗓音: 「同志,你怎么骂人呢?三十元钱,你怕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 在场的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而她却浑然不知什么情况。 三十元钱对于当下年代的村民而言,确实是一笔巨款,可对于在座的各位而言,还真不算什么,特别是刚赚几万块钱的陈建华。 二牛拿出爸爸更给自己的一千元,厚厚一沓大团结,说: 「这位同志,三十元钱很多吗?」 周芸娥看着他手里的钱,愣住了。 她就区区三张,对方这一沓,至少一千,瞬间就尴尬了。 现在的农村这么有钱吗? 从这人的穿着上看,破旧的衣服缝缝补补,皮肤焌黑,气质上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你……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二牛笑着看向陈建华,说: 「这是我华哥带着我赚的,对了,我华哥刚赚了三万多,你这三十块钱,连我华哥的零头都不到,你觉得很多?」 「多少?三万?」周芸娥震惊住了。 她活这么大,都没见面过上万元钱,这对于她而言,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位同志,你吹牛也要打草稿啊,三万元钱,就算是城里人也拿不出来,你在这信口开河。」 她是不信的。 目光也在打量着其他人,这些人神情镇定,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特别是那位叫陈建华的当事人,那姿态很冷漠,对自己甚至有种不屑的态度…… 一直以来,她作为红旗公社书记的闺女,只要身份表明,谁人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 她对民兵连长表明身份,对方的态度就很恭敬,恨不得将自己捧在手心。 这才是人民群众该有的态度! 她对陈建华的态度很不爽。 「这位同志,我是周青云周书记的女儿周芸娥,你们村里人爱吹牛,我不管,但我今天是来解决你和周文斌这事的,三十元,你要不要?」 陈建华撇了她一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庄严,说: 「这位,你认识吧?」 庄老闆在城里也算是一号大人物,和各种官方人物都有交集,这人是周书记的女儿,自然也应该认识庄老闆。 「庄老闆,你怎么在这儿?」 她果然认识,很惊讶的走过去,目光随即看向旁边: 「郭叔叔,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更加自信了。 庄老闆是常年巴结我爸的人,自然会站在我这边;郭叔叔是公社二把手,我爸的部下,肯定也会站在我这边。 这把,我稳赢! 第90章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小娥,你和这位同志什么关系?」 公社主任郭永涛没有立马偏袒,而是想弄清楚情况。 周芸娥看向被绑着,依旧趾高气扬的周文斌,说: 「他算是我堂弟吧,不过关系比较远,最主要是我爸说他爷爷曾经救过自己,所以让我亲自过来一趟,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要来。这是报恩!」 原来不止是亲戚,还有恩情在其中,怪不得周文斌下乡,却可以各种违规操作,勾搭贫下中农的妇女也没事,窝藏枪枝也没事…… 多次事件表明,他无论怎么能闹腾,只要还在红旗公社内,他就不会有什么事。 公社主任郭永涛看向周文斌的眼眸微凝,再看向陈建华,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地。 周芸娥的爸爸是公社书记,是他的顶头上司,周文斌是周书记的亲戚,一旦得罪了,怕是仕途不保。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陈建华则是最近这段时间刚刚结交,并且多次请自己吃肉喝酒,还免费赠送野味,只要保住,以后的肉是不用愁。 两者相比较! 他心中的天平不自觉的偏向了仕途! 只要周书记升了,或者被调走,他有很大可能成为下一任公社书记,妥妥的实权一把手。 那以后在红旗公社,他说一不二,权力大到吓人。 「小娥,这位同志承认了犯罪事实,你想让人不追究?」 周芸娥点头,说:「郭叔叔,这事不用你插手,我自个就能解决;农村人嘛,没见过钱,我给三十元就能把这事给平了,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郭永涛颇为无奈,说:「若是其他人,三十元钱或许能平,但陈建华不行。」 「不行?为啥?」周芸娥很不解。 毕竟三十元对于农民来说,已经算是巨款。 郭永涛看向旁边的庄老闆,说: 「陈建华同志确实是刚刚赚了三万元,他是青山村的守山人,昨天进山时,採摘回不少名贵中草药给庄老闆。」 「额……这……」 周芸娥一下子愣住了。 她或许可以不相信二牛,不相信任何一个村民;可公社二把手郭永涛的话,她绝对会信。 只是难以置信,在农村居然还能有人这么能赚钱。 「庄老闆,此事当真?」 药铺老闆打开眼前的麻袋,说:「真的!」 周芸娥顿感羞愧! 刚刚自己拿出二三十元钱,那么从容与自信,没想到在人家眼里,真的连零头都不算。 怪不得这人面对自己,态度这么轻蔑! 出糗出大发了! 同样不相信的还有周文斌,原本趾高气扬,听到这话立刻就不淡定了。 城里人都不一定能有上万元,他凭啥进一趟山就能赚到好几万,心生嫉妒,愤愤不平! 「这……怎么可能……」 「他就是一个混子……游手好闲的混子……」 他自然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同样满脸不可置信的还有站在小院门口,刚来不久的王翠芬和林艷二人。 特别是王翠芬,震惊的嘴巴微张。 若不是闺女和陈混子没离婚,这三万元钱得有一半属于她们家的。 「没想到这红旗公社书记居然和周文斌有亲戚关系,若是他这一劫能安然度过,咱们就执行第三个方案!」 王翠芬自信满满的说着。 昨晚她一夜未睡,拉着一家老小共同商议,研制出两套方案。 方案一:若是周文斌能顺利脱身,且不影响返城,那就不找陈混子复婚,保持和周文斌的亲密关系,按照原计划进行。 方案二:若是周文斌返城有风险,那就找陈混子复婚,以后有肉吃,不在过得这般清汤寡水。 林艷的眉头又一皱:「妈,你怎么又冒出第三个方案了?啥?」 王翠芬看着那边依旧在争执,而且陈混子好像落下风,说: 「第三个方案就是,周文斌脱身,且不影响返程,你依旧跟陈混子复婚,同时保持和周文斌的亲密关系;这样,咱不仅能得分到肉,分到钱;还能得到周文斌那边的关系。」 林艷很无语,说:「妈,你让我复婚,然后搞破鞋?」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 「妈……」 …… 院子里! 周芸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摆平这事了。 以往她都是用金钱摆平,可如今面对的是拥有好几万巨款的财主,她自个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提拿出比这更多的钱来摆平这事。 思索了一会儿,只能将目光看向郭永涛,压低声音: 「郭叔叔,我爸给我安排的这个任务,就给我三十元经费,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你帮帮我!」 郭永涛笑呵呵的说:「小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不是!」周芸娥有些急了,说: 「郭叔叔,我看你跟他应该认识吧?卖个面子?」 郭永涛看了她一会儿,很是无奈: 「小娥,你还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虽是公社主任,可你爸才是公社一把手,你的面子相当于你爸的面子,不比我更值钱?」 周芸娥瞬间茅塞顿开,一脸得意,来到陈建华面前,没有刚才的冷傲,多了几分平和,说: 「这位同志,周文斌做的事确实不对,我这边给你赔偿三十元钱,对你来说,可能不多;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 陈建华冷笑一声,瞥了她一眼,说: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他要杀我,你的面子能抵我的命?」 「你……」周芸娥一下子也是气急败坏,自己第一次放低姿态,卖面子,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么一个不开窍的傢伙。 「同志,我是公社书记周青云的女儿,难道我爸的面子也不够吗?」 陈建华没有马上回答,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点上,等烟雾席捲肺部,再从鼻腔散出,一脸享受和无所畏惧的态度。 周围的人都很紧张,特别是那些村民…… 公社书记在他们看来,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能卖个面子,那就是天大的事。 说不定能换取个轻松点的上工岗位,完全没问题;更有甚者,换个铁饭碗也不是不可能。 在所有人看来,这是走上仕途、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陈建华却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激动和喜悦,看着有些气急败坏,搬出老爸的周芸娥,依旧保持淡定。 若非重生归来,他或许会和大部分村民想的一样,卖公社书记一个面子,换一个好前程! 可陈建华的想法却是换一个书记! 「不好意思,就算你爸亲临也不够,我的命很珍贵!」 此话一出! 全场寂静! 连郭永涛、庄严、瘸腿张都没想到陈建华会这么强硬地拒绝…… 驳了周芸娥或者说周青云的面子。 在他们看来,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第91章 他必须是我的人 当今年月,许多村民一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儿就是公社书记,也是对他们有最直接影响的官儿。 自然是对公社书记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尊重,有机会攀上一点交情,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儿。 没想到陈建华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驳了书记的面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旁边的药铺老闆庄严、公社主任郭永涛都很是不解,认为他太鲁莽。 最为尴尬的则是周芸娥,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拒绝给爸爸的面子。 连老爸都搬出来了,对方还是拒绝的这么干脆。 「你……这位同志,那你要怎样?」 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问题。 跟以往完全不同! 目光看向那边的郭永涛,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郭永涛看到小娥这手足无措,几乎要哭的受挫模样,走上前几步: 「建华同志,咱这事也没必要说的那么绝对……」 「郭主任,我想跟你单独聊聊!」陈建华打断他的话,神态严肃,带着一点点嘴角微扬。 「行!」郭永涛不知他想干什么,但明显他是有事要说。 两人来到西厢房。 陈建华关上房门,拿出香菸,给郭主任递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猛吸一口,随即吐出大量烟雾: 「郭主任,你有没有想过再往上走一走?」 郭永涛的眼皮一抬,道:「什么意思?」 陈建华吸一口烟,说:「你现在是公社主任,在公社里是二把手,你有没有想过当一把手?」 郭永涛怔住了好一会儿,目光很是不解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沉稳,他的冷静,说出这样的话。 似乎还有更多的信息要说。 「建华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我就当你没说过这话。」 说罢,作势就要走出去。 陈建华却不紧不慢的说: 「郭主任,其实你觊觎公社书记这个位置很久了,苦于一直被周青云压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郭永涛转身,盯着他,目光犀利,没有了之前的平和,如同老鹰。 在他看来,此人虽然在狩猎方面颇有能耐,但终究只是一个农民,与他走官场的不在一个层次。 跟陈建华的交情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谋取利益罢了。 若是一些小事,可以互相利用;但关乎仕途,他绝对不相信陈建华能给他提供帮助。 此刻,陈建华却提到了他的仕途野心…… 这些话若是传到周书记耳中,对于自己而言,可不是啥好事。 陈建华依旧保持平静,说: 「周青云有个弟弟叫周青明,在白马镇粮站担任站长,是周青云利用自己的手段给安排的,这属于滥用职权。」 「周文斌窝藏枪枝,最终啥事没有,是周青云暗中操作,将这事平掉,此事你可询问民兵连长李清河。」 「朝头村供销社的负责人从当初的王永胜,变成如今的王淑英,是王淑英拿钱行贿,以及性贿赂他周青云……」 他不急不慢,一桩桩,一件件的把这些事说出来。 都是上一世,周青云被人调查后,公布出来的罪行;这个案子在当时很轰动,毕竟是公社一把手,贪污腐败、滥用职权、行贿受贿…… 可谓是仗着这个位置,这个身份,使劲捞,贪得无厌…… 事发后,无数人都在讨伐、要求立即枪毙,就在游街时,被扔了不知多少臭鸡蛋,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在周青云被枪毙后,他没有关注周青云家人的情况;更关注的是公社二把手郭永涛成为一把手。 当初要下海经商,少不了和郭永涛打交道,对于他的一些秉性,一些野心还是比较了解的。 郭永涛是一个对仕途有野心的人,骨子里也是利益为先,更是一个阴狠的人。 陈建华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他。 郭永涛翻开,顿时瞪大双眼,嘴巴微张,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一切都太震惊了! 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是一个村民,应该没什么文化,可他这些字写得完全不像是个文盲,更像是个高材生。 而且周书记的这些事,应该属于极为隐秘的事儿,他怎么会知道? 疑点太多! 陈健华知道他满肚子疑问,说: 「你可以怀疑我,但周书记有个做笔记的好习惯,你去朝头村的供销社找王淑英,打开供销社前台柜最底层,她应该有一把钥匙,打开之后,会看到一个笔记本,记的比我更清楚。」 「郭永涛,你要继续当郭主任还是当郭书记,你自个选,机会就摆在眼前,你若不争取,那我也帮不了你。」 郭永涛咬紧牙关,思想斗争极为激烈。 对于周青云的某些事,他也是略知一二的,与陈建华所说的是完全相符,也就证明了陈建华说的这些事并非凭空捏造。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笔记本,那将会是摧毁周青云的有力证据。 可是……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建华,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这位年轻人平静得可怕! 怪不得刚才面对周芸娥威胁以及利诱,完全不放在心上,看来是早有应对之策。 难不成他还能猜到自己会赌一把? 陈建华吸一口烟,说: 「郭主任,这些重要吗?」 「扳倒周青云,坐上书记之位,不比我重要?」 郭永涛盯着他,总觉得他还有很多秘密,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陈建华两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信不信,由你!」 说罢,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开门时,再次说: 「县革委会的周军峰,对红旗公社书记这个位置也是蛮感兴趣的……」 开门! 走出去。 郭永涛微微一怔,伸手,欲言又止。 公社受制于县革委会及相关部门,但主要是革委会,一旦这些事捅到革委会,周青云必定被撸,再由革委会以及县组织部,各位会生产指挥组等相关部门重新安排任命。 到时候,估计轮不到自个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认识县革委会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现在他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是自己的人。 将手中的香菸,吸完最后一口,丢在地面上,脚尖踩住,辗动几下,彻底将星火碾灭。 这才快步走出去。 「建华同志,等等我……」 第92章 运筹帷幄 「小娥,这事你就别参和了。」 郭永涛从西厢房出来,稍微拉了一下周芸娥,看向周文斌,说: 「周文斌,你承认是你指使郑冬蓉绑架村里小孩的?」 周文斌突然一脸委屈,说:「郭主任,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没想到她真这么做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假意知错,给对方台阶。 这套戏码,他熟! 郭永涛冷哼一声,说:「刚才李连长已经跟我说过详细经过,审讯笔录,我也看了;你那粮票,肉票和罐头给郑冬蓉,这是开玩笑的态度吗?」 「你这明显就是有意为之,想要将陈建华同志置于死地,国家安排你们上山下乡是接受再教育改造,你却在这边破坏贫下中农,搞破鞋、行贿与革命干部、还窝藏枪枝……」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周文斌,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依靠关系摆平,你的罪名太对,涉嫌绑架,杀人,罪不可恕。」 「李连长,必须要将他绳之于法,送往人武部,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一连串的慷慨激昂。 将周文斌和周芸娥都给整懵了。 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郭主任,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不仅这两人! 其他人也有点看不懂这操作! 好像从一开始,周芸娥跟你就是熟人吧? 你现在来这么一出,啥意思? 周芸娥压低声音,道:「郭叔叔,你怎么……你是不是搞错了?」 郭永涛一脸正义,说: 「小娥,他也都已经承认了,并不是说几句开玩笑就敷衍了事,当这事没发生。」 「若不是陈建华同志手段了得,怕是早已丧命于长虫之口,这就是妥妥的谋杀。」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郭主任,郭主任……求求你为我娃儿做主啊……」 陈清远夫妇来了。 两人直接跪在郭永涛面前,哭诉孩子的惨状,同时祈求希望枪毙周文斌。 这边的动静引来更多的村民围观,村民间也是议论纷纷,逐渐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这个周文斌就是知青中的败类,拐走人妻不说,还要杀害大山他娃儿,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真的太狠心了,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你看周文斌那样儿,完全就是不知错,他只是害怕了而已……」 「郭主任,我们请求枪毙周文斌,他破坏了贫下中农,不好好接受教育改造,必须要枪毙,以儆效尤!」 「……」 周芸娥的目光扫了一眼周遭的村民们,并未在意村民的议论,说: 「郭叔叔,咱不是要将这事化解吗?您这……」 郭永涛嘆了口气,说: 「小娥,这可不是小事,已经引起民愤,咱身在官场,那就是要为人民服务,是人民的公僕,自然是要为人民做主。」 「况且,事实摆在眼前,怎能罔顾事实,欲盖弥彰,留下祸害呢。」 周芸娥没想到今天的郭叔叔这般反常,压低声音: 「郭叔叔,你……这是我爸爸的意思。」 郭永涛提高声音:「你说什么?这是你爸的意思?就算你爸是书记,那更不能做这种包庇罪犯的行为,否则人民如何放心他坐在公社书记的位置上?」 村民们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下子议论声更大。 已经从议论周文斌延伸到周青云…… 这一操作搞得周芸娥很懵! 周文斌似乎看懂了什么,说: 「郭主任,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不怕周书记找你麻烦?你别忘了,你只是他的下属而已。」 郭永涛冷哼一声,厉声道: 「今天我就算是忤逆上司又如何,我要坚守我的原则,当官不为民做主,那我当官的意义何在?」 「今日你犯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说得好!」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 是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他的身边还跟随着八名手持步枪的武装人员,身着军装,威武霸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极为拉风。 另一侧,政工科方宏博以及县劳动局局长李厉辉也来了,他的身边跟着几个也是相关部门的人。 开口的是人武部的胡清逸! 「当官不为民做主,意义何在!」 他重复了一下郭永涛的话,来到众人面前: 「这位同志,组织让你下乡,是进行思想改造,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更没让你差点闹出人命。」 转头,看向李清河,说: 「李连长,从现在开始,这人将由我们人武部接手,把他的所有资料交给我就行。」 李清河惊了个军礼,铿锵有力的说: 「是,长官!」 人武部的出现,他很震惊。 余光瞥向一旁的陈建华,只见他一脸淡定,似乎对着一切早有预料。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加上刚才郭永涛的态度…… 他竟就有怎样的手段…… 想当初他拿自己和赵建国媳妇搞破鞋的事拿捏自己,现在想想,似乎这已经是轻的了。 周文斌交给人武部,肯定会很惨! 此刻的周文斌也意识到了真正的危机降临,没有了之前的傲慢,扑通跪下: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长官,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 爬过来,跪在胡清逸的面前,苦苦哀求…… 胡清逸部长冷哼一声,走到陈建华面前,说: 「小陈同志,关于你说的那些案子,我已经查清楚了;周文斌就是知青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必须要接受惩罚。」 「他有害人之心,就已经有了枪毙的理由。」 「小陈同志,你且静候最终的结果!」 陈建华点了点头,说:「辛苦胡部长了。」 劳动局局长李厉辉也走过来,说: 「这几天,我们劳动局,民政局等相关部门也对周文斌的所作所为进行了一定的研判,不管人武部那边的最终判决如何,我可以跟你说的是,周文斌不可能再返城。」 「也就是说,他即使逃过这一劫,也不符合返城的条件,我们打算将他调去更加偏远的地区……」 劳动局这边又进行加码! 周文斌的退路彻底被堵死…… 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周文斌气血攻心…… 噗! 居然吐血了! 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盯着陈建华: 「陈混子……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隐藏在人群中的王翠芬和林艷看到这一幕,呆住了! 「人武部的人?县劳动局?公社主任……这……这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陈混子吗?」 「复婚,必须得复婚,艷儿,你今后的第一任务就是要和陈混子复婚……」 第93章 我家不欢迎你 先有公社主任郭永涛的压力,再有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的重击,最后再加上劳动局局长李厉辉的加码! 层层暴击,打得周文斌看不到希望,从一开始的傲然到现在的恐惧与绝望。 气绝攻心,喷出一口老血,倒在地上。 「来人,把罪犯周文斌带走!」 人武部胡部长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武装人员将周文斌抬起,转身离去。 胡部长看向陈建华,说:「建华同志,我先回去处理这事,咱们下次还约在惠民药铺。」 陈建华点头,说:「胡部长,等会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说完,转身进屋里,很快拿出一块肉,至少有十五斤,递到胡部长手中。 「胡部长,这是鹿肉,昨天刚带回来的,我用盐腌制,还算新鲜,你拿回去。」 「哎呀,你这……行吧,那我就拿走了!」 胡部长假意推辞,最终露出笑脸,拿走了。 陈建华又转身进屋里,拿出四块肉,分别递给方宏博、李厉辉以及其他几位相关部门的领导人。 这些人都是身在官场,甚至高位,虽说不缺吃的,肉也能做到一两天不间断,可水鹿肉可是稀罕物。 他们假意推辞一会儿,然后收下了。 特别是其他几个部门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只是过来露个脸,就免费拿一块鹿肉回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些人过来,就说明与周文斌涉及的案子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不然李厉辉几人不会邀请他们过来的。 而陈建华的这种表现,让他们很满意,也表现得很热情,愿意结交这个朋友。 「那个……同志,我想问一声,那个鹿鞭……」 开口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凑近陈建华的耳边,小声询问。 陈建华的余光看向庄严,对方马上走过来,了解情况后,大方的表示: 「小陈同志,你之前给我的,我还有呢,这鹿鞭,以及鹿肾,你就给黄部长吧。」 这位是县组织部部长黄朝阳,男人到中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面对最有韵味的少妇时,有心无力鸟不惊! 他之所以跟过来,便是为此而来。 陈建华立马转身进屋,拿出报纸包好的两样宝贝,递给黄部长,没有说话,眼神和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黄部长打开报纸,瞄了一眼,很是满意: 「小陈同志,以后还有这样的好货,可直接去县里找我;当然,遇到其他事,也可以去找我。」 言语已经很明显。 我可以当你的靠山,帮你解决力所能及的事,但我还需要更多能让我重振男人雄风的宝贝。 这是一场交易! 陈建华对于这种交易,并不反感,没有交易的恩惠才是最危险的,有了交易,就说明有价值。 「黄部长,以后怕是免不了打扰您!」 「随时欢迎!」 一会儿! 黄部长、李局长等人就满意的离开。 不过从他们的态度上看,这些人都愿意和陈建华结交,也就是说陈建华和这些人有了一定的交情。 这一幕真真切切! 王翠芬和林艷看在眼中,难以置信的同时很是激动。 就在陈建华准备安排牛车进来,将爸爸送到瘸腿张的医馆时,王翠芬母女现身了。 「姑爷……建华姑爷……」 王翠芬笑呵呵的走过去,面带笑容,很是灿烂,如同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长辈。 可她的这话儿,这姿态,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很别扭! 和她一块走来的还有林艷! 「打住,王翠芬,你站住!」 陈建华立即摆手,同时退后几步,盯着怪异无常的王翠芬,这太反常了。 「王翠芬,你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我家不欢迎你!」 他对王翠芬的恨和厌恶是打心底里的! 今天解决周文斌,很快就到你们一家,你王翠芬也逃不掉。 从林艷狠心抛夫弃子起,他就与这一家子断绝关系。 王翠芬面对他的冷漠,丝毫不在意,径直的走向东厢房门口的孩子们,嘴里笑呵呵的说: 「我来看我外孙的,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个做外婆的,还不能来看自个的外孙了?」 「不行!」陈建华伸手,拦住她,提高嗓音: 「虎子,拿刀来!」 王翠芬一家之前的所作所为,青山村和绿水村的所有村民都有所耳闻,特别是陈建华家的邻居们。 对王翠芬一家也是深表痛恨,之前还想着将娃娃们卖到城里,现在却说要来看外孙。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谁信呢! 虎子快步走去,一手拿柴刀,一手拿弯刀,快速折返,将柴刀递给陈建华,自己也并肩而站,怒瞪王翠芬母女。 柴刀在手,王翠芬也不敢往前沖,而是看了旁边的女儿一眼,说: 「姑爷,就算你不让我看外孙,他们也是我的外孙;我闺女也是你孩子的妈。」 「小昊,过来,外婆抱抱!」 陈昊站在门口,害怕的看着外婆,又渴望的看着妈妈,在犹豫,不敢往前。 王翠芬看出孩子的犹豫,用胳膊肘怼一下闺女: 「你哑巴啦?说话啊!」 林艷蹲下来,拍了拍双手,往前伸去: 「昊儿,过来!」 陈昊还在犹豫,小四小五这对双胞胎忍不住了,奶里奶气的喊着妈妈,还带着哭腔就走过来。 陈建华颇感无奈,但也没有阻止。 任由两个小傢伙扑进妈妈的怀抱,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妈。 林艷抱起两个小傢伙,眼眶泛红,看着陈建华,好一会儿,欲言又止,始终说不出口。 王翠芬受不了她的磨磨唧唧,替她开口: 「姑爷,我闺女捨不得孩子,回来跟你复婚了。」 「复婚?」 陈建华很诧异,也很震惊! 有想过他们会想各种办法讨点肉回去,甚至讨点钱;万万没想到她们居然是要复婚。 盯着林艷,她抱着两个娃儿: 「林艷,这是你的意思?」 林艷看了妈妈一眼,再看向他,点了点头: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呵呵!」陈建华冷笑,翻了翻白眼,说: 「林艷,你说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当初是你为了周文斌抛弃我们,现在周文斌前脚刚被抓走,你们后脚就来找我复婚,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想复婚?门都没有!」 王翠芬抢先说道:「姑爷,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闺女是心软,看不得孩子们可怜,天天晚上哭着要妈妈,你以为我闺女多稀罕你?还不是为了孩子着想。」 「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着想,孩子们多可怜啊!」 她必须打感情牌,孩子是每一个父母的软肋。 第94章 可笑至极 「孩子们可怜?」 「现在觉得孩子可怜了?」 「当初你挑唆林艷跟我离婚,你怎么不觉得孩子可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陈建华盯着这对母女,言语冰冷,眼眸如刀,说: 「跟周文斌搞破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孩子可怜?现在周文斌被抓了,你觉得呢?」 「还是上我家的肉了?」 「我告诉你们,复婚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不会剥夺你是我孩子妈妈的权利,但你永远不会再是我的老婆,放下孩子,滚出去。」 他的怒火燃烧在整个院子。 旁边围观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盯着王翠芬母女二人,指指点点。 「哼,当初看陈大山倒下,就去和知青搞破鞋,现在知青被抓了,又回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攀炎附势,拜金势利眼,这母女真的是绝了。」 「估计是看到建华又是狩猎野味,又是建新房,他们眼红了,这才扑上来,要复婚,呵呵,想得真美。」 「现在村里生活条件最好的就是建华一家,马上还要盖城里的砖瓦房,想要嫁给建华的姑娘有的事,轮得到拜金的林艷吗?哼!」 「……」 无论别人如何指责,母女二人都没有退缩,主要是王翠芬没脸没皮的,攻势很猛。 从林艷怀中接过小四,紧紧抱在怀里,说: 「姑爷,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我们艷儿不是那种人,如果你执意不复婚,那就得说说分家产的事。」 陈建华眉头一挑,手中握着的柴刀微微一颤,盯着她: 「老虔婆,你说什么?分家产?」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夫妻离婚确实会有划分财产的步骤,可这是七十年代,而且是林艷出轨,搞破鞋,自己跟人跑了。 分个屁的家产! 走了就走了,连离婚证都没有的年代,更没有分家产一说。 王翠芬不依不饶,说:「我闺女嫁给你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你陈家生了七个娃儿,这是多大的贡献,难道你就要视而不见吗?」 「以后给你们老陈家传宗接代,我闺女是大功臣,难道你陈家就没有一点表示?」 「呵呵,真是可笑!」陈建华冷笑连连,盯着林艷,说: 「你怎么不说话?不敢说?」 林艷抱着小五,看向他: 「陈建华,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不爱我的孩子,我是真心想回来跟你过日子的,把孩子照顾好的。」 「你就算不跟我复婚,我也可以接受,但我希望我能住在家里,照顾孩子的起居饮食。」 陈建华冷漠的盯着她:「不需要,孩子有人照顾,这段时间没有你,他们也都照样活得好好的,都胖了一圈了。」 林艷坚决说:「你说的是张寡妇吗?难道你宁愿要一个寡妇,也不要孩子的吗?」 「我的孩子,我不放心给别人照顾,我要亲自照顾,还有小七,她还要喝奶呢。」 「呵呵,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笑话。」陈建华丝毫不给面子,说: 「你不放心?简直可笑,当初你跟知青搞破鞋时,你咋就放心了?现在突然不放心了?」 「我信了你的邪,无非就是看我现在过得更好了,又掉头回来了,我告诉你,我这里不是垃圾场,我不回收垃圾,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虎子,二牛,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二牛早就想参与进来,立马去拿起一把长刀,站在王翠芬面前,表现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把孩子放下,立刻给我滚!」 陈建华的声音很洪亮,气势十足,有种势压山河的气场。 「不要!」王翠芬紧紧的抱着小四,说: 「你不同意复婚,孩子是我闺女生的,平分,我们要三个,陈昊,过来。」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她的要求或许合理,可现在是七十年代,那就得按照现在的规矩办事。 陈建华丝毫不惯着,眼眸如刀,道: 「王翠芬,别逼我在孩子面前抽你!」 若不是有孩子在这儿,他早就动手了。 王翠芬回想起这混子……他是真的打,上一次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现在想想还疼。 还是怂了。 把孩子放下,退后几步! 陈建华将目光转向林艷,依旧冷漠如刀。 林艷却并没有怂,抱着小五,坚定的说: 「我要留下来照顾孩子,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为了孩子留下来。」 「你真想留下来照顾孩子?」陈建华的神态平和了一些。 林艷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以为是有转机,郑重的点头,说: 「我只为孩子留下,把孩子照顾好,别无他求。」 陈建华又缓和了一点,说: 「行,你先把孩子给我!」 从她的怀中接过孩子,抱在怀中,亲了一口,说: 「小五,乖!」 又抱起小四,随即退后两步,朝着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虎子,二牛,把他们给我轰出去,不出去就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你……混子……」林艷一直在咋舌,还以为他态度缓和下来了,只要能留下来,自己在一点一点的去感动他。 没想到刚才的缓和只是为了骗回怀里的孩子,他还是那个凶残、混帐的混子…… 在虎子和二牛的刀口下,这对母女骂骂咧咧的被赶出去。 旁边的邻居们看得很兴奋! 「轰得好,一家子势利眼,看到建华家现在餐餐有肉,就想回来复婚,门都没有!」 这对母女也没好意思停留,熘了。 陈建华招呼赵队长牵着牛车进来,喊上二牛和虎子,帮着将爸爸抬到牛车上。 又拿出三十斤的豺肉,递给瘸腿张,还有十五斤的选猪肉,十斤虎肉,满满当当。 「张医生,拜託了。」 瘸腿张和身边的学徒看到这些肉,忍不住咽口水,这也太多了。 「小陈同志,你的孝心,天地可鑑,只是你已经付了诊费,怎么还给这么多肉……」 「张医生,医馆里人多,不经吃的,你都带上。」 他很清楚,施与恩惠,医馆的人对爸爸的照顾会更加细心,一切都是为了爸爸。 反正家里还有不少呢! 瘸腿张也没有继续推辞,当即就让学徒牵着牛,往城里赶。 陈建华自然也要跟着去,离去前,来到虎子,二牛,张寡妇面前,说: 「桂丽妹子,帮我招呼好这几个孩子。」 「虎子,二牛,你们给我注意王翠芬一家的行动,一旦打孩子们的主意,你们就别客气,弄死他,出了事,我兜着。」 「我跟张医生他们去一趟城里,安顿好我爸,我就回来。」 第95章 组建捕猎队 陈建华坐上牛车,亲自赶牛,尽量走得平坦一些,慢一点,不然颠簸会让爸爸难受。 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赶到城里,进入瘸腿张的医馆。 看到车上的肉,医馆里的人都很热情,过来帮忙,并且安排了一个位置很好的病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南北通透,空气流通好。 瘸腿张让人做午饭下去,表示先让陈大山缓一缓,平复情绪,顺便让他们吃个午饭,再进行深度治疗。 陈建华留在医馆里吃饭。 表现出很热情,并且说以后会经常给爸爸拿肉过来,言下之意就是,拿过来了,你们都有得吃,你们照顾我爸细心一些。 吃完饭。 等待医生给爸爸治疗,在旁边给予他一定的鼓励。 陈大山总觉得儿子的担心是多余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多次将他赶走,可他就是不走。 一直到下午,黄昏时! 他确定爸爸经过第一次治疗,依旧保持还不错的状态,这才放心回家。 回家前! 去换了肉票,再拿去卖肉。 家里是有肉,但不够新鲜,这些是刚杀的养殖猪,肉新鲜,还买了鱼。 还买了一台缝纫机,放进牛车里,直接拉回去。 等他回到家中! 张寡妇正准备做饭,让张寡妇把燻肉放回去,今晚煮点新鲜的,再杀几条鱼。 张寡妇自然是开心得不行。 她的娃儿也有份。 须臾! 香喷喷的饭菜就做好了。 孩子们围在一块吃,吃的很香。 陈建华也把赵建国喊过来,一块喝了几杯,牛车是赵队长借来的。 「桂丽妹子,你会使缝纫机吗?我想给孩子们做几套衣服。」 家里有布票,也有布料,都是村民拿来换肉的。 「这个……我没见过……」张寡妇有些尴尬,说: 「缝纫机不都是城里的工厂才有吗?你给买回来了?」 陈建华看向赵建国,说:「我记得你小姨子……她就是纺织厂干过吧?」 「你自己去找她吧!」 「行,一会儿,我去跟她聊一聊!」 月光温柔! 上午时,家里很热闹,来了不少城里的大人物。 黄昏时,家里这般静谧,感受着没有被污染过的空气,神清气爽,这种感觉只有陈建华懂。 晚饭过后! 张寡妇按照和陈建华的约定,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但这次被陈建华留下。 「我请赵队长的小姨子叫你使用缝纫机,以后你有空帮我孩子缝制几件;也可以给你孩子缝制几件。」 「好嘞,谢谢!」 张寡妇十分感激,付出劳动,换口饭吃,现在还能给孩子换两件衣服,感激涕零。 陈建华和赵建国一块回去。 将想法给沈玉红说了,她表示可以教张寡妇,这不算什么秘密,也不难。 当晚就过来给张寡妇示范,十分用心。 等张寡妇上手后,就让她一个人搬弄。 陈建华表示要去巡村,准备喊上虎子和二牛,但沈玉红表示想跟他一块,也就没喊那两人。 还别说! 沈玉红的胆子还真不小,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就敢跟在陈建华身边,走进黑灯瞎火的饶村小道。 两人在月光下,闲聊着,走着。 两人聊了许多,说是巡村,更像是约会。 今晚没再去虎子家,怕别人看到沈玉红,引起误会。 接下来的日子,重归于平淡! 陈建华没有再进山,几乎两三天就要进城,去看望爸爸,去医馆之前,都会买上一块肉过去,犒劳医馆的工作人员。 毕竟他们真的把陈大山照顾得极好,气色很不错,按照瘸腿张的说法,双腿已经有知觉,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尝试走路,慢慢锻鍊。 村里的日子也逐渐平静下来。 周文斌没有再出现在青山村的知青点,他去找过人武部的胡清逸部长,询问周文斌的情况。 说是送到省里,具体就不清楚,不过十有八九是要坐牢的。 白天,陈建华要么在村里建工,帮忙一块建房,要么就去城里看爸爸;晚上按照管理巡村,不过沈玉红经常来跟他一块。 看着新房逐渐建起来,很是开心。 村里不少人时不时会过来观看,无不羡慕。 甚至还有好几家人想要过来说媒,表示姑娘可以嫁给陈建华,但陈建华都一一回绝,表示自己暂时没结婚的打算。 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想要给陈凡说媒,说那娃儿和陈凡一样都是七岁,可以的话,现在就结婚,等再长大点就可以为陈家开枝散叶。 陈建华当然是拒绝了。 打破平静的是来自生产大队的召唤,捕猎队即将组建,需要进行报名,并且经历考核。 陈建华作为青山村的守山人,得参加。 虎子和二牛也是跃跃欲试,表示愿意跟随陈建华进山狩猎,参与到捕猎队。 「六月份,庄稼即将成熟,三门坡那边出现了被野猪糟蹋粮食的情况,有人看到了野猪群。」 「每年的这个时候,捕猎队就会组建,守护农田,驱赶猎物,保证今年的丰收。」 陈建华去参加生产大队召开的会议。 组织开会的是公社书记郭永涛,没错。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郭永涛利用陈建华给的信息,将上一任书记周青云推翻,自己顺利上位,成为新一任书记。 在他成为书记的第二天,陈建华还亲自登门祝贺,郭永涛别提有多热情,只是他的妻子和儿女们不知为何爸爸会对一个农民这么热情。 他这次亲自主持会议,就是有意想让陈建华担任捕猎队队长,但陈建华没同意。 有些人请不能轻易用,得在关键时刻用,才更有价值。 「咱们还是老规矩,狩猎一只野鸡作为最低考核标准,谁狩猎的猎物多,谁就当队长。没意见吧?」 大傢伙都表示没意见。 其实麻子王是有些诧异的,他一直都很关注陈建华,了解到陈建华与郭永涛有交情,还以为这次会直接安排陈建华担任队长,没想到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陈建华和郭永涛之间的关系,之前的交情是不是已经扯平,两人恢复到陌生人的关系了。 否则这不合理。 在来开会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其他人说,陈建华和郭永涛有私交,肯定会偏袒。 规矩说完,准备散会。 其他守山人和猎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麻子王,弄得他有点尴尬。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咱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三天后,验收考核!」 就在大家准备散伙时! 一位农妇急匆匆的冲进来,当即就跪在众人面前。 「郭书记,各位守山人和猎人,救救我娃儿!」 妇人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通红。 大家纷纷看过来。 高山村的守山人高东升立马询问: 「满香婶儿,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妇人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陈建华身上,说: 「我儿小胜,昨天夜里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听说是去找青山村的二壮,我担心他们还在山里……」 陈建华愣了一下! 在他没进山的这几个月里,二壮倒是来找过他几次,都表示想再次进山,家里的肉已经吃完。 但陈建华都没同意,让他再等等。 估计是等不及了。 「我们村的二壮?」 郭永涛的眉头一皱,说: 「诸位,我想改变一下这次考核的规则!」 第96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建华猜测,二壮十有八九是带着人进山了。 本来还想过几天带他进山,将他留在山里,没想到他自个跑进去了,倒是省事。 「郭书记,你想怎么改?」 郭永涛扫视众人,最终将目光放在妇人身上: 「不管是满香家的小胜,还是青山村的二壮,可能还有其他人,一夜未归,可能进山了。」 「各位,咱是守山人,进山寻人是必然的,我想着,既然是要考核,正好遇到这档事,总不能丢下不管,那就以找人为主,谁能将这些人救回,谁就是队长,若是都找不到,那就还是老规矩,如何?」 高山村守山人高东升看向妇人: 「满香婶,你们找了没?」 妇人急忙说:「我家亲戚都找了一夜了,都没有找到,可能真的进山了。」 陈建华问:「那二壮他们家人没找?知道他们一共多少人吗?」 妇人说:「具体多少人不清楚,我去找二壮家人,他们说当时已经有四个人,以为就是一块玩,没想到一夜未归,我们也是着急,都找了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得知,今天你们在这儿开会,我就过来求助,怀疑他们可能进山了,若真的进山,怕是凶多吉少啊!」 陈建华转头看向郭永涛,说:「我同意郭书记的提议,人命关天,救人一命,比狩猎一只猎物更有价值。」 嘴上是这么说的,若是在山里遇到二壮,那就最好不过了,摁也得给他摁死。 他曾踏遍大山,想要在大山里弄死一个菜鸟,简直不要太容易。 沙沟村守山人也开口:「我同意郭书记的提议,救人要紧!」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继续跟满香婶儿了解情况,得知四个人分别来自四个人来自三个村,青山村有两人,除了二壮,狗剩也一块跟过去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 所有人都快速离开。 陈建华第一时间回村,直奔二壮家。 家里只有几个孩童和一个口齿不清的老太太,了解不到有用的信息。 准备离开,遇到二壮他娘回来了。 哭得梨花带雨,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表示已经发动家里亲戚一块去找,但都没找到,希望陈建华进山帮忙找找。 「二壮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说过要进山之类的话?」 「有,他自从上次跟你进山回来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再次进山,但都被我们阻拦。」 「他有没有说要去狩猎什么猎物或者要去具体的某个地方?」 「说过几个地方……尖峰岭……石花水洞……金鸡山……」 「行,我知道了。」 如果真的是进山,肯定是二壮当领头羊,那么心心念念的这几个地方肯定就是必须踏足之地。 二牛和虎子也找过来。 两人甚至带来了重要信息。 原来二壮就曾找过两人一块进山,但都被两人拒绝了,同时二壮也给他们提到了尖峰岭,石花水洞和金鸡山。 三人收拾装备,准备直接进山。 经过这两个月的时间,二牛和虎子的装备已经完善了许多,除了没有猎枪,其他工具基本都备全。 「哟,小铁手,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山了呢!」 来人是高岭村的猎人跛脚吴,吴志勇,瘸着腿,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扛着一把猎枪,腰间别着斧头、柴刀等工具,笑呵呵的走过来。 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小铁手?喊我?」陈建华愣了一下,这可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称呼。 吴志勇跟随着他们一块进山,说: 「你爸,人称铁手陈,如今你继承了你爸的位置,又有如此手腕,进山从不空手归,还把绿水村泥腿林弄没了双腿,你有资格继承你爸的称号,但你总不能也叫铁手陈啊,叫你小铁手,有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我得跟你说明一下。」陈建华愿意接受铁手这个称号,继承爸爸的称号,他觉得这是一份荣耀,说: 「泥腿林的双腿,是他自己弄没的,与我无关,你可别乱在我头上扣帽子。」 猎人吴志勇笑了笑,没有深究这个话题! 他和泥腿林虽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也算是认识,前段时间,他去看望泥腿林,了解了一下情况。 泥腿林似乎对他有所隐瞒,但他能感觉到泥腿林落得如此惨状,与陈建华脱不了关系。 只是在山里发生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不过泥腿林说了一个事,他耿耿于怀:陈建华的守山人本领极高,估计不在他之下。 泥腿林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泥腿林的语气和神态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两人是仇家,没必要抬高对方。 这一次,他打算藉机探探陈建华的虚实! 「小铁手,你认为这次,咱们谁能当上这个捕猎队的队长?」 四人已经进入老林山,陈建华和跛脚吴并排走在前,二牛和虎子走在后,关注着四周动静。 「谁当队长我不知道,反正我资历浅,我愿意听从指挥。」 陈建华很无所谓的说着,但如果让他当队长,他也不会拒绝: 「跛脚吴,我听说你之前就当过队长,给我讲讲捕猎队的事呗!」 吴志勇也没拒绝,给他说了一些捕猎队的经历,特别是自己担任队长的那一年,狩猎了五头野猪,还有一只水鹿。 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为人人敬重的英雄,他的腿就是担任队长期间造成的,被野猪咬。 不过那也是奠定他地位的一场狩猎之战。 虽然最近一两年,十里八乡没有那么热议那年的狩猎事迹,可他现在说起来,还是很激动,恍如昨日。 跛脚吴突然想到什么,凑过脑袋,压低声音说: 「泥腿林的徒弟二狗继承了绿水村的守山人位置,他估计对你怀有敌意。」 陈建华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 二狗那种小角色,随便拿捏。 跛脚吴似乎看出他的不屑,又说了一句: 「朝头村守山人麻子王弟媳是泥腿林的亲妹妹,你最好多个心眼儿。」 这话一出! 陈建华眼眸一凝! 二狗,他可以不放在眼里;麻子王就不一样了,老猎人,必须得慎重。 跛脚吴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一扬,又说: 「黑石村的猎人沈世昌和麻子王有点沾亲带故,这人也是个狠人,人称笑面沈,就是个笑面虎,别被阴了。」 陈建华又一凝! 交通闭塞,有些人一辈子走不出生产队范围,村里的适婚男女也大多数都是嫁娶在附近几个村落。 包办婚姻的年代,经过介绍的基本都是条件相当,猎户找猎户,干部找干部,守山人也喜欢和守山人扯上点关系…… 惹一人,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可有不少人盯着你,随时搞事。 第97章 狼群分尸 「你和泥腿林就没点沾亲带故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陈建华看了他一眼,内心比较凝重,没想到这些人之间是有一定关系的。 开玩笑似的询问跛脚吴。 吴志勇笑了笑,说:「我若跟泥腿林沾亲带故,我会跑来跟你说这些?」 几人有说有笑! 不断深入! 山林中,密布的丛林直插云霄,大量的藤蔓连成片,一些小径看不出,尽量不用刀噼砍开路,以免留下痕迹。 「等等!」 跛脚吴伸手拦住其他人,目光凝视前方,拿出一把弓弩。 其他人也顺着方向看去。 咻! 利箭破空,以迅雷之势袭去。 「咯……咯咯……」 一只雉鸡从树上坠落,发出声声惨叫。 「野鸡,是野鸡!」 二牛很激动,盯着坠落到一半,卡在藤蔓上的野鸡,长得很漂亮,羽毛很光滑。 跛脚吴一拐一拐的走过去,捡起雉鸡,熟练的绑住翅膀、脚和嘴巴,并且在血口出涂抹了石灰,遮掩气味。 随即丢进竹篓中。 猎杀一只雉鸡,对于专业的猎人而言,就是这么简单。 二牛和虎子满脸的羡慕,却并未注意到一些专业性的东西,陈建华看到了。 箭羽击穿雉鸡的翅膀,并未伤及腹部,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手段,精准度极高。 这是个厉害的猎人。 几人继续深入! 他们的目标是石花水洞! 那一片区域,有水源、有洞穴、确实会经常遇到野兽。 「为什么要绕过这地方?」跛脚吴看了一眼前方,试探性的说: 「直接从这里穿过去,不是更近?」 他所说的正是木棉树的位置,那里盘踞着一条眼镜王蛇,上一次就是利用眼镜王蛇与狼群搏斗,不知情况如何。 但目前没有时间去勘察,避开是最好的选择。 陈建华并不打算解释,虎子却迫不及待的说: 「那里有一条蟒蛇,上次我们……」 「虎子!」陈建华打断他,瞪了他一眼: 「好好看路!」 虎子也是反应过来,闭口不谈,跟着华哥继续走。 气氛一下子就有点怪异。 跛脚吴总觉得泥腿林的残,与陈建华有关,虎子当时也一块进来,肯定知道点什么。 刚才这一点,更加让他产生怀疑。 当四人靠近河岸边! 「别动,蹲下!」 陈建华拦住众人,快速蹲下!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蹲下,然后警惕的看向前方。 「血腥味……」 跛脚吴努力嗅了嗅,一脸诧异的看了一眼陈建华,再看向前方的河岸,看到一群狼,似乎正在啃食生肉,血腥味正是从那边飘来…… 「那是……不会是二壮吧?」 二牛整个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不断冒汗,下意识的抓住陈建华的衣角。 虎子也颇为紧张,但比二牛好一些,或许是进山多了,胆子也稍微壮了点。 陈建华是四个人中最为淡定的一个,把步枪拿在手里,顺便上膛,随时开枪射击。 火铳猎枪交给虎子,一个眼神过去,对方就明白什么意思。 「不管是不是二壮,都马上就被吃干净。」 目光扫视,看到左侧方有一块大石头,位置也偏高,视野看向狼群,更加清晰。 「你们俩给我趴死在这儿,我去那边看看,别闹出动静。」 声音很低,只有几人能听到,同时也用手比划着名,两人不敢说话,使劲点头。 他看一眼跛脚吴,这才慢慢转移,蹑手蹑脚,尽可能的不发出一点儿动静。 跛脚吴在观察他的动作,以及神态变化,内心颇为惊讶。 他太冷静,太老练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似乎对泥腿林所说,多了几分信任。 「虎子,你之前说那里有什么?」 虎子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移动的华哥,选择闭口,指了指前方的狼群,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跛脚吴只能无奈作罢。 当陈建华来到巨石后方,往下方的狼群看去,可以看到的范围更广,更清晰……一条腿…… 他看到了一条人腿…… 虽然沾满了鲜血,还有好几匹狼在撕咬,但可以确定,那就是一条人腿…… 这么说来,二壮他们真的来过这儿,并且遇到了狼群。 其他部位也都被啃食,特别是腹部和脑袋,面目全非,基本已经被啃食完。 认不出被啃食的是谁。 不过可以确认,这里应该只有一个人。 观察身边的其他植被,如果是二壮一行人在这儿遇到狼群,那么必定会慌乱而逃,途经之地,植被肯定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却在身边没看到,那就只能在对面……越过这条河,进入黑山地界。 将目光收回,再次看向狼群,观察地上被撕烂的衣服,想要从衣服中获得一些线索。 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粗布麻衣,还被撕烂,沾有血迹,属实不好辨认。 一无所获! 将目光看向虎子他们,和跛脚吴的目光迎上。 比划手势! 很专业的手势,跛脚吴一下子就能领悟,可他有些惊讶。 你这手势未免也太专业了吧! 看来泥腿林的话有增加了几分信任度。 「跟我走!」 他轻声说着,就要离开这儿。 二牛将目光看向巨石那边的陈建华,发现他已经隐藏起来,再看向旁边的虎子。 「走,华哥教过你的手势,你他娘的餵狗了?」 自从二牛确认跟着陈建华之后,陈建华和虎子都教他不少东西,至于能记住多少,看他自个的造化。 二牛的领悟力比虎子稍差,但他踏实,忠诚,任劳任怨,专挑苦的,累的活干。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没有进山狩猎,但二牛帮着建房,一点都没闲着。 被虎子训了,也不生气,憨憨的笑了笑,跟着虎子走。 喀啪! 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发出声响。 虎子、跛脚吴都一下子停住,转头看向二牛,弄得他尴尬无比,又看向狼群。 好在狼群还在争抢着啃食尸体,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们继续退走。 根据陈建华的指示,他们要绕过这里,往上游走去,再想办法过河。 石花水洞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这里肯定是走不通。 砰! 突然! 一声枪响,炸裂长空。 「嗷呜……」 一匹狼被击中,横飞一会儿,砸在地上,滑行七八米才停下,最厉害不停的发出嗷嚎…… 这一动静彻底将所有狼群惊醒,纷纷停下嘴里的啃食,警惕的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某一个方向——河流对岸! 「嗷呜……」 狼王发出嚎叫,目光死死的盯着对岸! 第98章 昔日玩伴,尸骨不全 就在陈建华等人打算撤退之际,一声枪响在长空中炸裂! 惊动了所有的狼群,包括陈建华等人。 他们快速蹲下,甚至趴下,小心翼翼的盯着河边的狼群,发现狼群都看向河对岸,也就是黑山的方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河水不急,缓缓流淌! 嗷呜…… 一声狼嚎,几只野狼朝着河流走去,欲要趟水过河。 砰! 又一声枪响! 从河对岸射杀过来,直接命中正在河里游过去的野狼,一瞬间,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河水…… 「嗷呜……」 狼王发出愤怒的咆哮,几乎所有野狼在同一时间冲下河里,往对岸游过去。 「它奶奶个熊的,谁敢过来,老子崩了谁!」 一道声音愤怒传来! 河对岸有三个人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高山村守山人高东升,手里端着一桿猎枪,身边还有两个徒弟,徒弟拿着长刀和柴刀,站在稍往后,神情紧张的盯着游过来的狼群…… 砰! 高东升再一次射击,又一匹野狼被爆头,鲜血染红了河水! 狼群虽然恐惧,但仍坚持冲过去,只是没有直线过去,选择绕开一些,宁愿多游,往下游对岸过去。 陈建华蛰伏在一块植被密集之地,透过缝隙,看到了河对岸的人,忍不住说: 「不愧是神枪高,枪枪爆头,只是他一桿枪就想对付一群狼,属实有点异想天开。」 狼群已经被激怒! 有些时候,枪声是可以吓退狼群,可一旦狼群被激怒,狼王发出号令,就是要干死你,你就在劫难逃。 目前的这只狼王就是不打算放过高东升等人,势必要拼生死。 「东升叔,它们过来了,过来了……」 「它们从下游过来了,咋办?」 两位徒弟还是有点慌的,手里拿着的长刀和柴刀握得更紧,手心有点出汗。 相比于两人,高东升显得更加的冷静,填充火药,速度极快,目光如炬,扫视周遭,瞄准河对岸,似乎在寻找狼王,可从他那边的角度,并没有射击点…… 很快! 三人被狼群呈扇形,从下方慢慢围过来…… 「吃老子一枪!」 高东升寻找不到合适的射击点攻击狼王,枪口对准围攻过来的狼群,瞄准! 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打过去,竟有五六匹狼发出痛苦的哀嚎,充满惊恐的后退……身上还流血,只是没有倒下…… 「散弹?」 陈建华有点佩服高东升,却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高东升有个外号叫神枪高,说的就是他的枪法精准,开枪必杀,之前枪枪爆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次没有爆头击杀,而是将火药散射,目标是一次击中多匹野狼,以此击退狼群。 这一枪,击中了五六匹,虽然不致命,但必定残了,成绩极佳! 不愧是神枪手! 却没想到这样依旧没能吓退狼群! 「嗷呜……」 狼王在河对岸继续嚎叫,似乎更加愤怒。 剩余的狼群如同凶猛的野兽般,疯狂扑过去…… 在这一刻! 高东升才慌起来! 火铳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连续射击,每一次射击都要重新填充火药,这就需要时间。 而狼群根本不给他时间。 「握紧你们的刀,帮我争取时间!」 两位徒弟将他夹在中间,他在紧急填充火药…… 「啊……」 狼群扑来,两个徒弟的长刀根本扛不住…… 其中一位已经被咬住手臂,发出痛苦的惨叫,整个人摔倒在地…… 另一匹狼眼看着就要咬向脖子…… 可高东升还没填充好火药……一匹野狼也要扑向他…… 砰! 一声枪响! 来自河对岸,狼王所在的河岸边。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悲凉的惨叫,快速逃窜,远离此地…… 那边的狼群骤然停下,纷纷看向河对岸,看到狼王慌忙而逃,直接捨弃高东升等人,快速离开…… 直至狼群彻底消失在眼前,高东升才填充结束火药,准备射击…… 脚下是徒弟发来的惨叫,手臂被咬掉一块肉,鲜血不断溢出…… 「东升叔……救我……救我……」 这位徒弟充满恐慌,恐惧,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冒冷汗。 高东升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立即安抚,依旧端着猎枪,扫视四周,担心狼群去而复返。 任由徒弟在脚下惨叫,另一位徒弟已经在安抚。 好一会儿! 确认狼群不会折返,这才看向河对岸: 「是哪位好汉出手相救啊?」 陈建华大大方方的走出来,手里拿着已经上膛的步枪,走向人类尸体的地方。 「铁手陈他娃儿?」 高东升明显有些惊讶,还以为会是一位老猎手,没想到居然是曾经看不上的陈建华。 他带着两个徒弟,捡起被爆头的野狼,稍微往上走几步,从石花水洞穿过来。 跛脚吴也带着虎子和二牛走出来了。 大家汇合在人类尸体这儿。 「神枪高,你是不是想找死,居然敢对狼群出手。」跛脚吴忍不住骂了他一句,这行为属于有点蠢,道: 「若不是小铁手对狼王出手,你们三人都得死。」 高东升无奈苦笑,说:「我们从那边追踪过来,这孩子应该是我家小胜,我想给孩子带点尸体回去。」 高山村求救的那个妇人是他弟弟的老婆,也就是说高小胜是他的侄子。 多少村民被猛兽袭击,尸骨无存,他为了能带点尸体回去,冒这么大的风险,险些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 他仔细端详地上残存的尸体,以及到处都是的破烂衣服,仔细辨认。 「东升叔,这不是小胜,好像是青山村的狗剩。」 「狗剩?」 虎子和二牛都很诧异,脑海中浮现出关于狗剩的一些生活场景,他们都是同龄人,平时也都是在一块玩。 没想到昔日玩伴,居然被狼群咬了个稀碎,落得个尸骨不全的惨状…… 「确实是狗剩!」 二牛看着那条最完整的大腿,特别是脚底板仔细辨认,最终确认。 高东升偷偷松了口气,只要没看到尸体,他的大侄子就有可能活着,无形中又升起一缕希望的曙光。 看向陈建华,客气道: 「铁手陈他娃儿,谢谢你,这次若是没有你,我们都得死。」 「我高东升欠你一条命,你有什么想要的,随时跟我说,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陈建华盯着地上残缺的尸体,狗剩也是他的玩伴之一,沉默少许: 「我想要你的命!」 第99章 野猪也凶残 「我想要你的命!」 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高东升! 我是愿意报答你,可你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小铁手,怎么个事?咋还要人命了?」跛脚吴的眉头一皱,看向他。 陈建华很平静的说:「狗剩没了,但其他人可能还活着,我希望神枪高能用他的命去寻找其他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听到这话,大家才松一口气。 高东升也是暗自松一口气,说: 「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目光看向受伤的徒弟,说: 「破锅,你们把狗剩的尸首送回青山村,然后赶紧去找赤脚医生好好包扎,别在山里逗留,很危险。」 两徒弟被这一次的遭遇吓得不轻,急忙点头,表示愿意完成任务。 陈建华却有些担心:「他们身上带血,咱们还已经深入,但靠他们,能走出去吗?」 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的攻击,这两人并不算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并且也没有猎枪,一旦遇到猛兽袭击,估计会必死无疑。 经过一番商量! 由猎人跛脚吴护送几人出山,再折返回来,高东升表示要和陈建华一块组队寻人。 收拾好残缺的尸块,跛脚吴带着高东升的两徒弟,快速往回走。 当然,被打死的那几匹狼也让他们带回去。 陈建华带着两兄弟,与高东升也快速穿过石花水洞,进入黑山地界。 高东升虽然是老守山人,但由于陈建华刚救他一命的缘故,他将指挥权交给对方,但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 四人越过河流,来到黑山地界后,也是寻着血迹寻找,追击…… 有血迹,说明是有人受伤了。 「别动!」 陈建华骤然停下脚步,拉住二牛和虎子,转头看向前方的左边方向,手中的步枪下意识的抬起。 其他三人也看过去。 「山大王?」 虎子努力压制声音,惊呼。 体型巨大的华南虎,似乎也是在循着血迹往前走…… 「这边走,别跟着血痕走。」 高东升指向旁边,一脸凝重,说: 「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我们一直踩着血走,可能会被发现。」 陈建华三人表示同意。 他们偏离了血痕,慢慢蛰伏,并且採取分段式的方式进行追踪,也就是三人蛰伏、一人上前追踪华南虎,避免闹出大动静,确认安全,后续蛰伏的人再跟上,又一人追踪上前…… 追踪上前的人是陈建华和高东升轮流着来。 追中良久! 终于来到似乎到了目的地,是华南虎停下来。 它停在一个山洞前。 「吼!」 猛兽一声吼! 对着山洞咆哮,随即退后五六米。 很快! 山洞里冒出三只野猪,体型都很大,至少有五百六斤,猪毛竖立,獠牙很长。 面对猛虎,并没有表现出怯懦,反而发出护食的低吼。 马上又有五只野猪露出来! 一共八只野猪不断发出低吼,流着哈喇子,盯着华南虎。 华南虎也是发出了好几声怒吼,似在示威! 可更多的野猪低吼从山洞里传来。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华哥,山大王不是山中霸主吗?怎么连野猪都能唬住?」虎子很是不解。 在他看来,老虎被称为山大王,就因为它是山中的王者般的存在,其他猛兽遇见它都得退避三舍。 可眼前的野猪居然敢与猛虎对峙,简直出乎意料。 陈建华没有说话。 旁边的高东升开口:「山里的野猪跟生产队养的那种可不一样,山里的野猪凶残着呢,带有极强的野性,一点都不比其他野兽好对付。」 「在你们印象中,猪吃草、就算是肉也都是咱们吃剩下的骨头,也都是煮熟的,但那只是家中被圈养的猪,野猪可不一样,是吃生肉的。」 这话一出。 虎子和二牛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在他们看来,算是比较温顺的猪,在野外也变得如此凶残和血腥。 「二壮他们不会在山洞里,被野猪给……吃了吧?」 二牛的声音到后面都有些颤抖起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人类被野兽分食,那场面何等血腥,想想二壮他们可能在洞穴里被野猪蚕食……嵴梁骨直冒冷汗! 虎子也有些着急,想要救人: 「华哥,怎么办?」 陈建华看了一眼高东升,说:「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一旦我们出现,华南虎和野猪都会将矛头转向我们,先看看情况。」 高东升也点了点头,说: 「我们对付其中一种野兽,取胜的概率会更大;按照杀伤力来说,华南虎明显更强,可现在野猪群数量不少,战力明显提升起来,并且不愿意让食,先看看他们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 一旦两败俱伤,他们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 接下来只有等待! 华南虎与野猪群僵持着,不断的发出吼叫,你来我往的,似乎都不甘心离开。 大约过了接近两个小时! 华南虎心有不甘的转身离开,可他几乎是三步一回头,明显不甘心。 即使它消失在野猪群的视野中,野猪依旧发出低吼,依旧站在洞口,似乎也不放心华南虎。 果然! 刚消失在视野中的华南虎又冒出来,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也是死死的盯着洞口,发出怒吼。 犹豫片刻! 终于再次消失。 可野猪群还在洞口守着。 过了十几分钟! 驻守在洞口的野猪明显减少。 陈建华和高东升对视一眼,两人比划着名,意思很明显,从两边绕过去,靠近洞口,看着周围环境,最主要的是确保华南虎真的离开。 别到手让华南虎坐收渔翁之利就尴尬了。 陈建华这边是虎子和二牛跟着,另一边是高东升一个人。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四周,缓慢前行。 「华哥,上次进来也没这么危险啊,怎么这次……」二牛心里苦,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拿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陈建华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虎子抢先了: 「瞧你那怂样儿……」 他似乎忘记了,第一次跟陈建华进山的样子,不过他现在确实比之前大胆了许多。 陈建华想的更多的是,若是二壮还没死,该怎么把二牛和高东升支走,自己好动手。 先走一步看一步,再寻找机会。 第100章 冷血的屠夫 高山村守山人高东升看向对面的方向,与陈建华四目相对,比划着名手势。 简单说明了情况,附近没有发现野兽在虎视眈眈,那只华南虎也没有埋伏在附近。 可以进攻! 双方汇合与洞口,并且保持沟通。 高东升的猎枪已经填充好火药,慢慢的潜伏,从洞口的两侧静悄悄的过去,尽量不让野猪发现。 虽然留在洞口的野猪越来越少,可一旦被发现,可能会打草惊蛇。 除了手中的猎枪,他们还得布置捕兽夹,就在两侧,一旦野猪往外面走,就有可能会踩中,能拖住一只是一只。 高东升拿出捕兽夹,打开便放在地上,没有做很精密的隐藏,毕竟在这种战斗模式或者匆忙情况下,野猪不会那么仔细的去观摩周围的环境。 靠近洞口处,多放了几个捕兽夹,反正能放多少放多少,结束了还可以收回。 因为已经很靠近洞口,加上还有树木藤蔓遮挡,看不清陈建华那边的情况。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两人刚刚已经通过手势沟通好,一切安排妥当后,会先打声招呼,以免行动不统一。 他盯着陈建华三人所在的方向好一会儿,终于看到陈建华探出脑袋,两人对视,比划手势。 第一枪由高东升打出,而且打得散弹,就是为了扩散目标,虽然不能一枪毙命,却能将多只野猪重创,让他们慌乱而逃,进而踩到捕兽夹。 陈建华三人手里拿着枪和捕兽夹,将在暴露的情况下,将捕兽夹放在洞口的前方,一旦野猪跑出,必中。 嗖嗖嗖……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出来,跑到洞穴正对面。 高东升的猎枪对准洞口,蓄势待发,目光如炬,盯着洞口处的几只野猪。 「放!」 陈建华将手中捕兽夹放在前方。 虎子和二牛的也跟着放下,都没有做任何的掩护,就这么赤裸裸的放在眼前。 陈建华和虎子快速抬枪,对准洞口处的野猪。 二牛继续拿出捕兽夹,能放多少个放多少个,他的安全由陈建华和虎子负责。 「哼哼……」 野猪发出低沉的吼叫,原本洞口处只有两头,不一会儿又走出来五头野猪。 獠牙很长,盯着眼前的四个人类,面露凶光,哈喇子流下来,后脚刨地,低吼不停传出,似在表达出愤怒。 砰! 「我去你大爷的!」 高东升眼看时机成熟,扣动扳机,散弹喷射向洞口,瞬间击中了洞口的五六头猪,虽然没看到某一只轰然倒下,却可以看到它们的身上都冒出了血液…… 并且野猪们放出愤怒的低吼…… 「噜噜……」 「吼噜噜……」 流血的野猪暴怒,直接扑过来。 高东升射出一枪后,迅速退后,让虎子和陈建华帮他争取填充火药的时间。 暴怒的野猪失去了理智,冲出来的那一霎那! 啪啪…… 踩中了捕兽夹,顿时就让野猪一顿,发出更加愤怒的吼叫,同感已经让他们感觉到恐惧,顾不上攻击,而是逃向其他方向去。 「第二枪该我了!」 按照计划,虎子开第二枪。 他不会打散弹,枪法也不算很准,可野猪就近在眼前,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一声响,炸裂长空。 直接将朝着他冲过来,没有踩中捕兽夹的一头野猪打得脑袋开花。 血肉横飞,鲜血逐渐弥散开来…… 山洞里冒出越来越多的野猪,已经有五六头野猪往外面逃亡,甚至还能听到踩中了捕兽夹的声音。 眼前还有七八头,洞里估摸着还有五六头。 野猪凶猛扑来,张开大口,露出獠牙,似乎要将人啃食。 按照计划,第三枪由陈建华来! 他手持步枪,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连发,不断射出,枪枪爆头,将眼前的七八头野猪打得翻仰,砸向后方,可以连续看到鲜血溅起、烂肉横飞…… 这一幕极为震撼! 高东升还在填充火药,但也注意到这一幕,几乎同时有物流有业主横飞起来,往后横翻,重重的砸在山洞旁的巨石上。 从未见过这般壮观的场景! 转头看向还在扣动扳机的陈建华时,只见他的脸上沾染了鲜血,面色坚毅,十分冷漠,宛若一个冷血的屠夫。 但凡露出脑袋的野猪都被他射杀。 到处都是野猪的尸体。 「华哥……这……」 虎子也是整个人都呆住了,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一幕。 十几只野猪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大量的鲜血流淌出来,周围还有不少烂肉,或是洒在地上,或是挂在石头上,或是挂在树枝上…… 再看向华哥,如同冷血无情的屠夫,简直杀红了眼。 「虎子!」 「在,华哥,我在!」 「跟我进去!」 陈建华对于这场战斗,异常专注,补充了子弹,迈步踏入,手中的步枪始终端在前方,随时开枪杀猪。 「噜噜……」 洞穴内比较暗,可以听到野猪的低吼。 陈建华在前,虎子紧随其后,二牛再后,高东升垫底断后,站在中间的虎子和二牛手拿火把。 火光照耀山洞,视野始终受限。 山洞内有不少分岔,陈建华拿出手电筒,寻找着血迹以及野猪的气味,还有地上的脚印…… 「噜噜……」 一头野猪在前方窜过去,进入了分岔洞穴…… 砰! 一声枪响! 是高东升开的枪,大家转头看去,直接打爆一头野猪。 没有多看! 这里的岔路很多,不知什么时候会蹿出一头野猪,他们不敢掉以轻心,二牛更是提心弔胆,因为他手里没枪,只能紧挨着虎子走。 继续往前走。 过了几分钟! 陈建华停下,所有人都警惕的晃动火把,尽可能的将照明范围扩大,却并没有看到野猪。 「华哥,怎么了?」 虎子不解询问。 陈建华将手电筒照向两条岔路,地面上都有残留的血迹,说: 「现在这两条路上都有血,咱们选择哪一条?」 这话是说给高东升听的。 对方自然也能听出他的意思,说:「兵分两路,还是老规矩,我走这边,你们三人走那边。」 在他看来,二牛,虎子和陈建华本就是一块进来的,自然也是一伙的,所以分开行动,应该也不太乐意跟自己一块。 陈建华略显犹豫,看向二牛和虎子,说: 「我一个人走这条,你们俩跟神枪高走。」 二牛有些害怕,他更愿意跟着陈建华,特别是看到他冷血扫射,屠杀大量野猪,安全感直接拉满。 「华哥,我……」 陈建华看向虎子,给他个眼神;虎子立马会意,拉着二牛: 「你怂个屁,服从指挥,咱们跟着神枪高走。」 「华哥,咱们怎么汇合?」 其实他也想跟华哥一路,但华哥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隐约中也猜到了一点。 自从二壮当初独自分了狼肉,他心里很不爽,爸爸给他说过华哥没变,或者说变的更狠,二壮会为他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他想到的是——死! 第101章 见死不救! 山洞内有许多分岔路口! 四人一直跟随血迹追踪,洞穴昏暗,也有些潮湿,偶尔会听到野猪的低吼咕噜声。 当他们深入到一定程度,注意到这里的血痕往两条岔路去。 陈建华蹲下身,用手指沾染了两条血痕,放在嘴里品尝起来,立即发现差别。 一边是猪血,一边是人血。 兵分两路,他自然选择人血这边。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二壮! 「建华,注意安全!」 高东升说了一句,便带着虎子二人走。 陈建华手中端着猎枪,手电筒绑在额头上,照亮前方昏暗的空间,踩着地面,循着血迹过去。 「噜噜……」 一头野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体型巨大,足有六七百斤,浑身毛发竖立,棕褐色。 大大的眼睛盯了他许久。 双方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陈建华只是举着枪,并没有扣动扳机的意思,毕竟他没看出这头野猪有冲过来的趋势。 双方僵持了许久! 野猪突然转头进入旁边的岔路,消失了。 陈建华警惕的关注着旁边的一切,特别是途经岔路时,手电筒的灯光先到,然后是步枪的口子,最后才是他的身躯。 「救命……呜呜呜……」 隐约间! 他好像听到了人类的声音,并非虎子和二牛,快步往前,终于在一个岔洞内看到了要寻找的人。 「高山村的高小胜?」 「你是……青山村的混子?救我,华哥,华哥,救我……」 高小胜藏身于洞穴内,这里面有个小洞,刚好钻进去一个人,甚至连陈建华都进不去。 但高小胜就是利用这个小孔保住了性命,眼前有许多野猪的脚印,旁边的岩壁上还有野猪撞击的痕迹。 很明显,野猪钻不过这个小孔,试图撞开,但也失败了。 「小胜,就你一个人?」 「唔唔唔……就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们往前面走了。」 高小胜带着哭腔,满脸泪水。 「你出来!」 高小胜试图爬出来,却发现出不来了,主要是小孔太小,都不知道他之前怎么进去的。 最终陈建华用枪托硬生生的将小孔扩大了一些,他才爬出来。 手臂有明显的咬伤,鲜血一直流。 腿部也有点伤! 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你们什么情况?」 高小胜带着哭腔,说:「是二壮,他说可以带我们进山狩猎,天天跟我们炫耀他狩猎的野狼,我们也馋,就跟着他一块进来。」 「没想到山里居然这么危险,又是遇到蟒蛇,又是遇到狼群,还遇到野猪了……狗剩被野狼吃了……唔唔……」 「我们一直跑,不敢停,看到这个山洞就跑进来,本以为安全了,没想到遇到了野猪群,这些野猪发疯了似的,居然咬我们……」 「我们在挣扎中被咬伤,但好在我看到了这个小孔,就钻进去,野猪太大,进不去。」 他简单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基本也和陈建华猜想的差不多。 「二壮他们人呢?」 「跑进去了。」 高小胜指着山洞的更深处。 「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往深处去,高小胜一瘸一拐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浑身脏兮兮,走起路来,似乎有些艰难。 「小胜,你再坚持坚持。」 就在这时! 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堆鲜血淋漓的骸骨和烂肉,以及被扯烂了的衣服…… 「啊……」 高小胜惊恐的尖叫起来。 声音在整个山洞内不断回荡,也把陈建华吓了一跳。 当他回过头,看到高小胜浑身颤抖,满脸惊恐,倒在一旁的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陈建华倒是比较淡定,安抚他: 「小胜,别怕;事情已经发生了,害怕也没用,至少你还活着。」 「呕……」 高小胜直接呕吐不止,越发难受。 终究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看着好友的尸骨被撕烂,如同平日里看到的畜牲,终究没能忍住这一份噁心。 陈建华颇有些无奈,但又不能将他丢在这里,却也没办法进去查看情况。 从这些破碎的衣服和残存的尸体,可以判断,死掉的人不是二壮。 从眼前的痕迹上看,二壮应该逃进更深处。 好在没多久! 高东升带着虎子他们来了。 看到眼前的惨状,二牛也吐了。 「神枪高,二壮,你们在这儿等我,还有我们村的二壮,生死未知,我进去看一下。」 「虎子,你跟我走!」 两人继续深入。 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洞穴发现了重伤的二壮,他恰巧遇到了一个裂缝,应该刚好可以钻进去一个人,他家在里面被卡住,同时也保住了一条命。 「二壮?你……你还活着!」 虎子有些激动,看到被卡在里面,动弹不得的二壮,只要将这几块岩壁砸开,就能将二壮救下。 二壮看到两人,也是非常激动,仿佛无视了不断滴血的身子,意识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获救: 「华哥,虎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华哥,我好难受,我动不了了,帮帮我……」 陈建华在仔细观察,这个缝隙的形成很巧妙,狭长且周围的岩石偶有突出,进去容易,出来难。 想要救人也容易,将缝隙打开,扩大。 可他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可把二壮急的:「华哥,虎哥,救我……赶紧救救我啊……」 虎子低头,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准备开砸,却被陈建华拦住: 「虎子,根据我的观察,这里的岩壁结构与外面的不同,很容易就塌陷,你这一石头砸下去,可能咱们也会被埋在这里。」 「啊?」虎子一下子愣住了,没敢砸下去。 「不会的,华哥,不会的。」二壮急忙否认,说: 「野猪想要咬我,撞击了很久都没事,你看石壁上的血……」 陈建华依旧摇了摇头:「二壮,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砸。」 看向虎子,说:「虎子,咱们在帮助别人之前,首先要做的是确保自己安全。」 「咱们走吧!」 说罢,转身离开。 「额……啊?」 虎子也有些愣住,就这么把二壮丢在这儿? 虽说因为分狼肉事件,他对二壮有很大意见,也猜测到华哥可能要弄死二壮,但真发生时,还是有些诧异和震惊。 只见华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华哥,别……别走……虎哥,救我,虎哥,我求求你……」 「虎哥,你别走啊,我求求你了……呜呜……」 他哭了! 苦苦哀求! 可陈建华头也不回的离开,虎子虽然有几分踌躇,但也只能跟着离开了。 第102章 大收穫 陈建华走得很干脆,任由身后的二壮如何呼喊,他都权当没听到,扛着步枪,渐渐远去。 虎子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这事,他无法决定。 当初二壮对野狼起了贪恋,就註定了如今的这个结局。 「华哥,二壮……」 「什么二壮?」陈建华转头看了他一眼,说: 「咱们在里面没有看到二壮,只是找到了一堆被野猪啃食过的尸骨。」 「额……」虎子愣了一下。 「虎子,这事就按照我现在说的,别说漏嘴了。」陈建华很严肃的说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虎子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跟华哥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泥腿林双腿没了,二壮卡在山洞,永远销声匿迹,知青周文斌被人武部带走,再也没有出现过…… 至于王艷一家,华哥可能另有安排,但绝对不会好过。 两人在与高东升会合时,陈建华表示二壮和眼前这尸体一样,残缺不全。 「啊?二壮也……」高小胜惊叫,充满恐惧,说: 「那你们有没有拿一点尸块回来,至少有个东西埋啊!」 陈建华摇头,说:「我们没有靠近,有不少野猪在啃食;咱们赶紧走吧,这里的血腥味太浓,一会儿估计会有其他猎物过来。」 四人匆忙离开。 二牛担起了背高小胜的任务。 回去的路上,陈建华看到路边有一株血太岁,很是惊喜。 「鲜红如血,这就是血太岁?」 虎子很惊讶,像是肉质一样的东西,一大坨,红红的。 高东升的目光扫视周遭,说: 「血太岁的药效价值很高,咱们一路过来,忙于寻人,估计错过不少中草药。」 许多村里的守山人和猎人对于中草药并不认识,或者说了解甚少;这一切得从几年后,国家政策发生改变,允许开放个体经济,允许个体经营,才会有经营中草药的老闆下村,寻找猎人和守山人合作,将中药草进行普及。 现在也会偶尔有,就像惠民药铺老闆庄严找了麻子王等不少人寻找名贵中草药。 可在个体经营还没彻底开放,还没政策支持的现在,能经营个体户的屈指可数。 陈建华上一世就是后知后觉,等他政策出台,他已经落后于人。 后来干脆不进山,专门收购,倒卖,也算是赶上了时代政策,慢慢发家。 四人来到洞口处! 这里依旧躺着不少的野猪,数了一下,有九头,而他们只有四个人,二牛还背了高小胜,减少一个劳动力。 「怎么办?这么多的野猪,咱也不能不要。」虎子很不甘心,但他只能扛一只回家。 高东升也觉得可惜,说:「那也没办法,咱们最多只能一人扛一头,再过几个小时就天黑了,跑不了两趟。就这么放到明天,就发臭了。」 陈建华思索片刻,目光扫视,听着旁边有泉水流动,再看向西边的太阳,说: 「我有个法子,咱们利用水流,将野猪放在水里,顺着水流下山。」 高东升立即说道:「野猪放水里,直接沉底;死久了才会飘上来,那会儿猪肉已经变质,吃不了了。」 陈建华说:「木筏,制作木筏,将开膛破肚的野猪放上去,可以减轻重量,这么多野猪,不带回去,实在太可惜。」 高东升的眼眸一亮,道:「这可以,不过有些河流可能会比较窄,咱们的木筏不能太大。」 「一个木筏,放一头野猪。」 说干就干。 陈建华先去寻找合适的下水位置,并且在附近找到了不少竹子,其他人也都手脚麻利的动起来。 高东升负责杀猪,手起刀落、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直接扔掉,只要一身肉就行。 制作好了第一个竹筏,尝试了一下,可以承载。 尝试放了两头野猪在同一个竹筏上,没有沉,找来藤蔓,将猪肉和木筏绑住。 互相配合,速度极快,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完。 高小胜受伤,不适合跟随河流下山,由高东升带着他以最快的速度下山。 陈建华带着二牛和虎子一块顺着河流下山。 在陈建华的授意下,他们选择在岸边上行走,跟踪,同时也做了一个简易竹筏。 当河流中绑有猪肉的竹筏卡住,方便进入河流协助。 跟随着河流走,并没有路,只能依靠他们拿刀开路,还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走这边!」 陈建华对这条河流的两侧所存在的危险也比较清楚,好几次带着虎子二人绕过危险之地。 他也是有上一世的经验的缘故,才知道这条河流是可以一路出山,他走过…… 「槲蕨!华哥,是槲蕨!」 河边的潮湿环境,适合不少中草药生长,一路下来,他们遇到了不少种药材。 但凡遇到,都採摘! 二牛和虎子认识的不多,大部分都是陈建华认出来,要么自己摘,要么让两人摘。 由于有上一世的记忆,沿着河流一路下去,算是比较顺利。 避开了大型猛兽,有害野兽的地盘,宁愿绕路,多走几步;同时他们时不时还得下河协助被卡住的竹筏,耽误了不少时间。 眼看太阳已经落山,他们还没出山。 虎子和二牛也有些慌起来。 夜晚的山里更危险。 「别紧张兮兮的,咱们已经快出山了,这里属于外围,不会有危险了。」 虎子和二牛身在山林中,分不清方向,也不知身处何处,但陈建华能认出来。 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猪肉,是野猪……真的是野猪!」 高东升带着高小胜回去后,带着一伙人,顺着河流进山,但他们不敢深入,就在外围的地方等着。 这一伙人中主要是高山村和青山村的中年人,毕竟这次的野猪也就这两个村的人有份。 有高东升这位守山人带领,他们也只是敢停留在外围。 第一时间看到竹筏绑着野猪肉出现在眼前,他们激动不已。 「大哥,你怎么来了?」 虎子的大哥也来了。 陈康龙将目光从河流中的野猪转移上来,扫过虎子一眼,最后定格在陈建华身上,露出笑容: 「虎子,建华,你们猎杀这么多野猪,在村里都传开了。」 「还有我,龙哥,我也有份!」二牛急忙开口。 「二牛,你有没有受伤?」来人是二牛的亲哥大牛,打量二牛一眼。 「哥,我能有啥事!」 村民们都很兴奋,帮忙从河里将野猪捞起来,扛回家。 陈建华、虎子、二牛三人提着麻袋,被人群围在中间,就这么往回走了。 这一夜! 村里註定沸腾,九头大野猪,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收穫。 又将唯一的活着的人找回来! 这个捕猎队队长必须在陈建华和高东升之间产生。 第103章 带闺女来问亲 九头野猪的大收穫,瞬间就在生产大队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轰动。 陈建华提出和高东昇平分,两人是主力。 但高东升表示这一趟能救回大侄子高小胜已经是大幸,野猪就不多拿,就扛一头回去,其余的交给陈建华处理。 八头野猪摆在陈建华家里的院子,四周围满了人群。 月光下,人头攒动,表现得很激动。 令陈建华最意外的是,林艷居然在家里,并且抢了张寡妇的活儿,操持起家务来了。 「你怎么来了?」陈建华没好气的盯着她,目光冷漠: 「马上给我消失,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艷看着站满人的院子,以及被围观的八头野猪,咽了咽口水,内心充满震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就算是陈大山还是守山人那会儿,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收穫,没想到曾经被自己百般嫌弃的混子,居然创造了奇蹟。 她这段时间已经去打探过周文斌的情况,这位出名的知青,已经彻底没了消息。 更令她深恶痛绝的是,居然意外得知周文斌还有其他相好,也在打探周文斌的消息。 最可恶的是,周文斌的相好至少有四个,都是附近几个村的姑娘,有两个结过婚,两个没结过婚的。 得知这个消息! 她心态直接就崩了。 一直以为周文斌独宠自己,以后返城会带上自己,带上自己的家人;没想到周文斌对其他女孩也给了同样的承诺。 从头到尾,周文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她的感情,骗她的身子,骗得她的家庭支离破碎…… 痛哭了一周! 在妈妈和哥嫂的开导下,给她指出唯一的出路——和陈混子复婚,要么就赖在陈混子家里。 在得知陈混子进山后,她便从绿水村赶过来。 第一时间将张寡妇臭骂一顿,想把她骂跑,没想到张寡妇并没有跑,还是抢着干活。 两人斗气了很久! 一直到晚上,陈建华带着八头大野猪回来。 她知道,这一次她赌对了。 「混子,我回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孩子!」林艷将小六揽入怀中,一脸宠溺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说: 「我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我不求你能原谅;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现在懒得理你,等我忙完了再来收拾你。」陈建华瞪了她一眼,走向人群中,说: 「留下两头野猪,另外虎子和二牛一人一头带回家,其余的可以给大家换。」 「虎子,我给你个任务。」 「华哥,你说!」 「你骑着我的自行车,拖一头野猪去医馆,敢去吗?」 虎子抬头看了看天空之上的皓月,银色的月光洒落人间,虽然没什么灯光,但并不算暗。 前往城里的路上也不需要经过大山,都是田地。 「大山他娃儿,这活儿,我帮你送去。」虎子爸开口,笑呵呵的: 「我也有段时间没见着你爸了,顺便看看他。」 「行,谢谢叔!」 最后,虎子还是不放心,跟着爸爸一块去。 陈建华给虎子和二牛一人一头猪,他们的家人都高兴坏了,从未有过这么奢侈的肉。 不过虎子和二牛都知道,猪肉还不足以兴奋过度,中药材才是重点,赚到的钱可以买其他东西。 分猪肉的过程总是那么热闹,人人都开开心心的提着肉回家。 直到大部分人都散去,陈建华才开始送肉。 孙小姚这些知青一份;村长陈志远家一份、民兵连长李清河家一份;生产队长赵建国家一份、供销社张银河一份。 大家基本都散去! 陈清辉带着一个女孩和一对老夫妇过来。 「建华,这是我小姨子王淑兰,这两位是我丈人和老丈母娘,关于那门亲戚,你这边一直没有反馈,他们想带着闺女过来,亲自问问你的想法。」 说这话时,余光瞥向坐在东厢房门口的林艷。 下午时,他就了解过情况。 陈建华并不愿意和林艷复婚,但林艷打算死皮赖脸缠上,以孩子为藉口,不愿意离去。 他相信以陈建华的性格,一旦愿意接受小姨子,肯定会处理好这事。 陈建华微微一愣,余光瞥了还未离去的孙小姚和沈玉红二人,两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但也只是欲言又止。 毕竟在这封建思想还根深蒂固的年代,没有点破窗户纸,就是没有关系。 目光扫视在陈清辉的小姨子身上,个子不低,应该有一六五,只是人比较偏瘦,皮肤有些肌黄,明显是长时间营养不良造成的。 皮肤有点小麦色,典型的农村女人的肤色。 她娇羞的低着头,偷偷瞄了陈建华一眼,抓着爸爸的衣角,站在旁边。 「叔,婶儿,你们先坐!」 陈建华先招呼他们坐下,毕竟来者是客: 「桂丽妹子,你不是风干一些虎肉吗?拿过来给叔叔他们尝尝。」 张寡妇在不远处,闻言,起身,欲要走去,却被林艷拦住: 「站住,轮不到你来!」 张寡妇也不甘示弱,拨开她的手,硬是走进去: 「林艷,你和建华哥已经离婚了,你已经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凭什么拦着我?」 林艷也不甘示弱,道:「哼,你一个寡妇也想来当这儿的女主人?你觉得可能吗?这个家不会容你……」 两人谁也不让着谁,争执声从屋里传来。 陈清辉老丈人一家看到这一幕,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有些惊愕;虽然听到女婿陈清辉说过,但真真切切的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没一会儿! 两个女人拿出来风干的虎肉,还是边斗气边拿过来的,放在桌子上。 「够了!」 陈建华训斥一声,将两人镇住,目光看向林艷: 「林艷,咱们已经离婚,你是孩子的妈妈没错,但这个家里的一切,你都做不了主了。」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林艷的眼眶泛红,泪花在打滚,仿佛随时都会流下来,一副很委屈,很可怜的模样,嘴巴哆嗦,欲言又止。 陈建华却丝毫不惯着: 「秀华婶儿,帮我把她赶走!」 邻居秀华婶儿在旁边看戏呢,虽说自己偶尔会对陈建华说一些风凉话,可这次自己也分得猪肉了。 想起当初参与打王翠分的人才有资格分猪肉,现在得到陈建华的命令,她毫不迟疑。 从自家院子搭了个木梯就爬过来。 「林艷,你这个搞破鞋的怎么还好意思过来这边死缠烂打啊?」 「水性杨花的贱货,真替你丢人……」 嘴里不停的骂着,同时拉拽着林艷,往外走去。 「妈妈……」 孩子们看到妈妈被欺负,就要开始哭起来。 张寡妇急忙过去安抚小孩,但一人似乎拦不住这么多小孩,孙小姚,沈玉红也赶紧过去帮忙…… 第104章 有培养的价值 林艷被秀华婶儿直接拽走,很粗暴,很蛮力;孩子们在哭泣着要妈妈,但都被张寡妇三个女人安抚。 陈清辉和他的岳父一家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有产生什么不悦的想法。 在这个年月,打老婆都是常态,更别提林艷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人,搞了破鞋,遭人打骂更是合情合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以,他们也只是看看,甚至还有点开心,至少这样的话,自家闺女就有机会了。 也不能说他们心眼坏,只不过是家里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家里不少人都饿出病来了。 眼前的风干虎肉,他们馋得不行,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夸张,拿起几块,放进嘴里,口水都在狂流,味蕾瞬间就感觉到十分的满足。 多少天没有荤腥进口了,馋疯了。 「建华同志,这位是我的闺女,清辉也把我家的情况跟你说过了吧,你这边迟迟不给答覆,我这次来呢,就是想跟你要个准信儿。」 老人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口舌,嘴里咀嚼着风干肉,余光瞥向那边哭喊着要妈妈的孩子,说: 「我闺女虽然没生过娃,但她一直都帮着哥哥们带娃儿,照顾娃儿是有一手的。」 「如果你觉得可以,我闺女从今天开始就留下,若是不可以,我也不强求。」 谁都希望儿女能嫁个好人家,陈建华家里有七个娃儿,不算是一个好的亲家。 说实话,让闺女嫁给陈建华,他们也是有私心的,希望能得到一定的救济。 家里条件确实困难,这样的私心是可以理解的。 陈建华拿出烟,递给老人和清辉叔,再次看向他家闺女,虽然没有孙小姚那种知识分子的气质,但也不丑,就是太瘦,再长点儿肉,也算是个不错的美人儿。 「叔,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闺女嫁给我算是下嫁了。」他先是给老人点了烟,说: 「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为闺女多想想,嫁个未婚没娃的更合适。」 「我……我愿意的。」女孩突然开口,嘴里咀嚼着风干虎肉,手里还拿着几根,一说完,满脸通红,脖子也红了。 老人很满意闺女的话,在家教她的没有忘记,说: 「建华,咱两家的情况,清辉都说清楚了,你就给个准话。」 陈建华思索片刻,他的内心是不打算这么快就再娶的,就算是再婚,也得找个有感情的。 第二次婚姻更需谨慎! 「我想跟你闺女单独聊聊,可以吗?」 老人夫妇对视一眼,随即看向闺女,不断是眼色。 「闺女,好好说!」 两人前往西厢房。 陈建华点上煤油灯,关上门,让女孩坐在板凳上,自己坐在床沿,两人距离很近。 他摊开手掌,将拿着的风干肉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眼眸一亮,但有些怯弱。 「拿着吧,多吃点儿!」 女孩小心翼翼的拿过去:「谢谢!」 陈建华抽着烟,看着这个娇羞的女孩,说: 「我想听你说实话,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 女孩低着头,扭扭捏捏,用如同蚊子的声音: 「想!」 陈建华吐出一口烟雾,等待了一会儿,再次询问: 「我们都没见过面,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你说想跟我结婚,这不合理。」 「你别管你家里的人,我只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爸妈的,你想一想,再说。」 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 「不想!」 陈建华说:「这是你最真实的想法?」 女孩点头,没有说话。 陈建华露出一抹笑容,说: 「我最近没有再婚的打算,所以,应该也不会跟你结婚。」 娇羞的女孩抬起头,看着他,似乎不再娇羞了,突然就有点落落大方。 或许是人目的说开,不涉及男女关系,放得开。 「那你带我进来……?」 陈建华吐出浓浓的烟雾,看着她: 「清辉叔跟我说了你家的情况,我再看你们几人,面黄肌瘦;我也知道你家人的目的。」 「你们都到这一步了,我可以帮助你们,稍微改善一下生活,但得是你们付出劳动。」 「正好我家建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过来帮忙,你爸也可以来帮忙做小工,我的工钱都是按照市场最高标准给的。」 女孩急忙点头:「我愿意,我也可以给你洗衣做饭,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只是……只是……」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没关系。」 「你家的房子已经差不多了,最多再做两个月……」 陈建华突然眼前一亮,看着她,这女孩似乎还挺聪明,考虑的也比较长远。 似乎有一定的培养价值! 「房子建好了,我会给你安排别的工作,但你爸,我就不管了。」 女孩郑重的点头:「谢谢你!」 「你除了帮我做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上学,你上过学吗?」 「没上过!」 「那你就去上学,从一年级开始学起。」 「上学?」 女孩既惊讶又惊喜,看得出来,她喜欢上学的。 「我有两个孩子在上学,你就当是陪读,每天陪着他们,顺便学习。」 「好,我愿意!」 陈建华再询问一些她家里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两人再出来,回到众人面前。 女孩没有了娇羞,恢复平日里的常态。 「闺女,怎么样了?」 老人迫不及待的询问。 女孩看向爸妈:「我们不结婚……」 「不结婚?」 「爸妈,你们别急。」女孩的余光瞥了一眼陈建华: 「但是我可以在他家做事,他家正在建房子,我和爸爸可以来做小工,有工钱拿的,他还供我上学。」 这一番话,让陈清辉三人咋舌! 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陈建华,一脸询问。 陈建华点头,说:「我最近确实没有再婚的打算,不过我想着你们是清辉叔的亲人,既然遇到了,我就帮一把。」 「刚刚我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我觉得她很聪明,若是能学点知识,以后可能会有更好的前途,上学也没花几个钱,而且我有两个孩子也在上学,平时可以帮我看着点儿。」 看向两位老人,说:「就是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我的这个提议,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女孩妈妈立即说:「我想把闺女嫁给你!」 第105章 有竞争对手 「婶儿,我最近没有再婚的打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陈建华有点无语,敢情我说了一大堆,你权当没听见。 当下的年代是父母包办婚姻没错,可他不愿接受,毕竟也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人。 最终经过商议,同意了陈建华的提议。 以后女孩王淑兰就来这边帮工,陈建华按周结算工钱,他爸也过来帮忙。 在他们离开时,陈建华切了一块肉,给他们带回家去。 将他们送走后,陈清辉来到他的身边,表达了谢意,特别是让王淑兰去上学的这件事。 「清辉叔,我这样处理,你满意就行。」 关于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而后,陈建华也让张寡妇回去了。 孙小姚看着陈建华的眼神有点复杂,但也没说什么,回知青点了。 沈玉红倒是不着急走,这段时间就跟陈建华的相处,让她对陈建华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刚才得知那一家人是过来说亲的,心里莫名的起了醋意,不开心,但自己又没有什么身份去表态,只能忍下来。 终于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她来到陈建华的身边:「没想到你这女人缘还是挺好的嘛,看来你虽然离了婚,带着几个娃儿,也是一点也不缺女人呀。」 陈建华笑了笑:「小红,你说话咋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这么多娃儿,家里也没个人,确实缺个女主人,你觉得呢?」 「是,你缺,张寡妇不是一直帮你照顾娃儿吗?」沈玉红白了他一眼,说: 「你老实说,你跟张寡妇是不是搞在一起了?」 「没有,天地可鑑。」陈建华下意识的否认,急忙说: 「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他帮我照顾娃儿,我给她口饭吃;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你不信可以问秀华婶儿,她可以作证!」 在墙头趴着看戏的秀华婶儿急忙说: 「赵队长他小姨,我可以做证,张寡妇天黑之前就走了,至于她深夜有没有回来,那我就不晓得了。」 「你……秀华婶儿,你后半句可以不说。」陈建华很是无语,这秀华婶儿是唯恐天下不乱。 她还笑呵呵的转身离开。 沈玉红笑呵呵的说:「秀华婶儿看得最清楚,老实交代,半夜有没有寡妇爬上床头?」 陈建华嘴角一扬,盯着她: 「我离异单身,人张寡妇又没男人,咋了?你吃醋了?」 「你……」沈玉红瞬间就娇羞的脖子通红,退后几步,急忙摆手,连连否认: 「我……我才不吃醋,我又不是你的谁!」 陈建华乘胜追击,说:「那你想成为我的谁?」 这一问,她连脸颊、耳朵都在发烫,急忙转过身去: 「我才不要成为你的谁,你……坏胚!」 说完,快步离开。 陈建华笑呵呵的看着她离开。 接下来就是要哄娃娃儿睡觉,不过陈凡和陈芸也在旁边帮忙照看。 陈建华留了一头野猪,今晚註定是个大工程,不过二牛他爸妈过来,表示要帮忙,毕竟陈建华一会儿还得去巡村。 陈建华和二牛一块去巡村,并无大事。 回来时,看到虎子和他爸也刚从城里回来。 了解一下爸爸的情况,目前恢复得还不错,爸爸嚷嚷着想回来,想孙子了,但医生还不允许。 「虎子,叔,你们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吧。」 次日! 陈建华喊上虎子,本打算将他一块带进城里,谁知被沈玉红半路截胡,直接将虎子赶下车。 虎子有点纳闷,但也没办法。 陈建华带着几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中草药! 他的第一站是去县城里找县劳动局局长李厉辉,路途有些远,半路上,两人歇了好几次,还在镇上吃了饭。 「知道我为什么喊虎子了吗?有人跟我轮着蹬单车!」 「你下来,换我来蹬!」 轮到她上阵,却是可以蹬,但陈健华一坐上去,她就蹬不动。 没办法! 只能陈建华一路蹬到县里去。 累的够呛! 一直到中午,两人终于到城里。 根据地址,找到了李厉辉的家里。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了解两人的来意,并没有惊喜,也没有热情,只是说自家男人还没下班,不过也算是给口水喝。 面对她的不冷不热的态度,陈建华颇有些无奈,喝一口水,就离开了,要去找人武部胡清逸。 也是胡清逸的老婆接待,不过比李厉辉老婆更热情一些,同时表示,已经让人去通知胡清逸。 给了点糖果,一杯开水。 跟他们聊起来,说他们不是第一个拿着中草药找上门的。 经过了解,居然是麻子王,还有其他生产大队也有人这么干了。 良久后! 胡清逸终于回来了。 当他看到陈建华送来的中草药,并且表示先给他挑,他很是开心。 得知他们是从李局长那边过来,并且李局长老婆有点冷漠,笑着说: 「建华同志,你是不是最近家里在建房?」 「跟这个有关系?」 「有点吧。」胡部长给他第一根烟,自己也点一根,说: 「不少人打听你如何赚钱,结果还真就打听出来,所以也是效仿你的做法,冒险进山採药。」 陈建华瞬间恍然! 他这个成功的方法是可以复制的,而且普通人也可以做得到,只是自己之前抢了先机。 看来这个赛道也是有了竞争对手了。 不过他可是重生者,可以抢先机的赛道多得数不胜数,实在不行,自己就改赛道,主要还是要肯国家政策这一块。 胡部长亲自帮忙,将劳动局李厉辉,组织部黄朝阳等不少相关部门的人喊出来,一块吃个饭。 陈建华将自己的中药材摆出来,任由他们选择。 不少人都挑到了自己满意的药材,当然,挑不到满意的,会说出来,陈建华下次尽量满足。 大家给的价格也属于公道价,陈建华算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从饭桌下来。 沈玉红很不解的询问:「他们都是官场干部,为什么会想要中药材?他们又不是医生,也没开药铺。」 陈建华笑了笑,说:「你认为胡部长的工资有多少?」 沈玉红想了想,说:「一个月三百!?」 陈建华摇头:「两百八,这个工钱,其实来说,不算高,毕竟他在这个位置,想要往上爬,得打点不少人。两百八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是巨款,可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远远不够。」 「你在注意观察,他们挑选的药材都是滋补,壮阳的比较多,他们可以进行二手倒卖,也可以行贿领导。」 「男人到了中年,身体各方面都会差很多,特别是在那方面……你脸红什么?害羞了?」 「你……你怎么讲这种话题,你流氓!」沈玉红虽然成年了,可终究还是没真正与男人有过鱼水之欢,聊到这方面的话题,自然是觉得很羞涩,难以启齿。 第106章 开闢第二赛道 关于这些官场干部倒卖药材的事,陈建华是从上一世只晓得,是有官员落马,被爆出来。 但不是他认识的这些人爆出来。 经过这一趟,加深了和这几位革命干部的友谊。 最主要是再次打听到周文斌的消息,说是已经被锒铛入狱;并且他们打算近期就处理林艷一家子的事情。 陈建华跟他们探了个口风,表示自己有个想法,帮大家一块赚钱。 如今的岁月,官员参与经商算是比较常见,没有那么多限制。 大家转移到一处喝茶的地方,仔细听听陈建华的赚钱计划。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的药材卖给各位,我也清楚这些药材最后的去路,我想代劳你们去做这些工作,你们的利益不变,也省了一些麻烦事。」 上一世的见闻和经验让他知晓这些干部对于药材的去向,他们算是国内第一批进行经贸的人,但他们的方法很傻,就是依靠自己去推销,亲自与买家接触。 事事亲为,效率低下,还劳心劳累,但他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眼眸微凝! 这事一直都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各位干部也都是心照不宣,拿上檯面上来说,也只是干部之间,对于官场之外的人,都很有默契的选择闭口不谈。 组织部部长黄朝阳喝一口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们的利益不变,你帮我们代劳,那你得到了什么?」 他们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自然不会相信有人平白无故会帮自己做事而不求任何回报。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对陈建华也算是有了大致的了解,他与其他的村民不同,没有那么淳朴,办事也颇为老练。 陈建华的目光扫视所有人一眼,说: 「我想成立一家自营店,可以收购来自各个村子药材,我也可以发动村民们去寻找药材,你们都是我店里的股东,赚了钱,你们可以拿分红,咱们可以制定合同。」 目前是1975年,个体经营属于违法的,直到1979年,国家政策明确提出「恢复和发展个体经济」,才允许待业人员从事个体劳动,1981年,正式允许个体经营,以解决知青返城带来的就业压力。 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庄老闆就是个例外,有强大的关系网,得到官场相关人员的许可,就是可以游走在规则之外。 现在陈建华也想成为那一个例外! 在座的各位领导就是他的依靠,若是能得到这些人的许可,当靠山,在这一带的活动还是可以的。 吃下整个县的市场,等政策来了,在拓展,也不是不可以。 他本来是不想这么快开展个体经营,想着等政策到了再做,奈何遇到对手了。 估计是因为自己重生归来,改变了某些人的轨迹,他们挤进这个赛道,那自己得尽快开展第二赛道。 在座的各位听他说完,没有人立即答覆,都是面面相觑,陷入短暂沉默,陷入思考。 陈建华自然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选择慢慢等待。 沈玉红的内心颇为诧异,没想到陈建华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要知道投机倒把可是要被判刑的。 这陈建华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不过她没有说话,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陈建华是一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投机倒把罪,这种情况,肯定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咳咳!」劳动局李厉辉的目光扫一眼众人,最终定格在陈建华的身上: 「小陈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胆,你和庄老闆聊过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陈建华重生归来,误以为陈建华是得到了庄老闆的指点,才有这样的想法。 可庄老闆属于药铺老闆,陈建华也要做药材生意,属于竞争对手,按理说,不应该指点才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说服了庄老闆! 陈建华笑了笑,说: 「李局,你们手里拿着的,只是某些守山人或者猎人偶然得到,过来卖给你们;可若是由我去推动,我会主动出击,找更多的人去採药,届时,你们能得到的收益,肯定比现在翻十倍不止。」 十倍……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现在其实赚的不多,主要是他们也都是按照市场价收购,再寻找特别有针对性需求的买家,让其溢价收购,这个溢价肯定也不会溢太多。 一株名贵的中草药,可能也就给他们带来几十上百的利润。 若是这个利润翻十倍,那就得上千。 这可是他们半年的工资,想想都流口水。 内心有点激动! 但所有人都故作镇定,有些人差点忍不住,只能猛抽几口烟,稍微缓解一下。 陈建华看到他们脸上细微的变化,继续乘胜追击: 「各位都是革命干部,让你们去做这些事,在身份上有些不妥,在精力上也是劳心劳累;不像我,我年轻力壮,平日里在山里跑,都跑习惯了,这事,就由我代劳各位领导去办。」 各位干部仍旧保持镇定,似乎都不太愿意当这个牵头人。 陈建华的目光只能定格在人武部胡清逸和劳动局李厉辉二人身上,希望他们能帮忙。 李厉辉略微思索,也是观察了众人的表情,说: 「小陈同志,这样,你先回去,后续有消息,我再跟你详聊,毕竟这里涉及到一些上不得檯面上的事。」 陈建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好,那我就先回去,等候各位的消息。」 「小红,咱们走!」 李厉辉也起身,表示要送送。 将两人送出门口,李厉辉这才开口: 「小陈同志,这事太突然了,而且在政策之外,需很谨慎;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从中斡旋,这事啊,我看八九能成,只是……」 陈建华看着他欲言又止:「李局,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李厉辉压低声音:「你说的翻十倍,真能做到吗?」 陈建华认真的看着他:「李局,今天你拿了我的这些药材,你能赚到多少?多久能出手?」 李厉辉略微思索,说:「如果顺利的话,我大概能赚两百,至于多久能出手,这个不好说,得碰到需要的人才行。」 陈建华随即认真的说:「只要你们愿意与我合作,同样的时间内,赚两千不是问题。」 李厉辉很认真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咬了咬嘴唇,说: 「小陈同志,你回去等我消息,给我几天时间,我帮你办成这事,不过你要记住,得用合同!」 「好!」 现在的干部参与经商可以肆无忌惮,若是到了二十一世纪,那就巴不得销声匿迹,做得越隐晦越好,哪敢主动提合同,等同于找死。 第107章 先走稳第一步 虽说当下的年月,革命干部参与经商不被明令禁止,但亲身参与,终究有些不好听,容易被冠上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头衔。 当然,亲力亲为也耗费精力,若是有人能给他们带来十倍的回报,他们是要利用手中权力,给他行个方便,是可以接受的。 惠民药铺的庄老闆之所以能够在政策这么严谨的情况下开设个体经营,便是将官方的关系都打点好。 如今陈建华不过是另一个例外。 陈建华和沈玉红没有继续在县里逗留,返回镇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不着急,走走停停,谈论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主要是沈玉红对陈建华充满好奇,特别是想要开设个体经营这事,这可是投机倒把的违法行为。 「朝中有人好办事,规则是制定给普通人去遵守的,而我的股东是制定规则的人,你觉得我会不会有问题?」 陈建华很随意的说着,脚下用力蹬着单车,走在弯曲的道路上。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玉红摸着嘴唇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对眼前的男人更加崇拜。 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熊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特别的踏实。 「建华,你怎么那么聪明,你跟我认识的农村人不一样,甚至比城里人还精明。」 她有预感,眼前的男人未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有魅力的男人,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 不觉间! 心跳在加快,脸颊绯红,有些发烫,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起。 陈建华能够感觉到她的胸前两座山峦被压得变形,虽然隔着裹胸,但依旧能感觉到其坚挺与柔软度。 更主要的是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快,估计在背后已经红温了。 作为21世纪重生归来的老油条,也算是情场老手,对于此刻的沈玉红的情感状况,再了解不过。 早就知道沈玉红对自己暗生情愫,只是她碍于世俗、碍于自己离异带娃的情况,也碍于女生该矜持,不敢大胆的表达出来罢了。 只要她没表达出来,自己就没必要戳破! 维持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 一直到四点多! 两人才回到镇上! 直接奔向惠民药铺,将剩余的药材交给庄老闆,并且拿出特意留下的血太岁,交给他。 「血太岁?你真的找到了?」 庄老闆很激动,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在医药界也算是罕见的玩意儿,价值极高。 「庄老闆,我有个事,想跟你提前打个招呼。」 「什么事?」 陈建华将自己想要开设个体经营,专门与村民接触,搜罗各种中药材,再进行倒卖的事给他说了,并且表示已经邀请了不少官方的人担任店铺股东。 庄老闆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也算是平和,问: 「你们已经签了合同了?」 「签了!」 庄老闆点了点头,思索片刻:「这些药材,你打算如何销掉?」 如此一来,两人就会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但并不是全面的竞争,毕竟庄老闆的生意可不仅仅是收购中草药,将中草药进行加工、与国营医院,中医馆等场所进行合作,业务范围很广。 「我打算和庄老闆合作,以后我的中药材还是销给你,我做你的下游,如何?」 陈建华并不打算和庄老闆处成直接竞争的关系,他算是刚入行,还需要仰仗庄老闆,所以他甘愿做下游。 至于以后如何,等这一步站稳了,再进一步考虑。 庄老闆原本凝重的神色稍微一松,不过他并没有轻易表现出来,再看一眼陈建华。 终究是农村人,虽然能想到当个中间人,搜罗中草药,但接触的终究还是村民,骨子里还是农民的思维。 这样的人,还没有资格当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陈建华的缓兵之计。 「你去搜罗中药材,给我收购?」 陈建华点头,说:「就像你之前找上我们生产大队的守山人和猎人一样,这项工作,以后我可以做,咱这边依照是按照市场价来,至于我那边收多少,赚还是亏,我自己承担。」 「可以!」庄老闆的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他看来,陈建华是有点头脑,但不多;依旧是需要依附于自己的农民而已。 「小陈同志,这样,以后我给你溢价一层收购,也得让你赚点嘛!」 陈建华立马表现出感激的神态,站起来,道: 「那就谢谢庄老闆了,实在感谢!」 两人没有聊多久,便分开。 陈建华和沈玉红买了一口锅,以及一些盐巴、酱油之类的就回家去。 家里的锅早就破了,贴了一大块补丁,该换了。 回到家,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却还没做好饭。 主要是张寡妇和林艷两人在抢着干活,严重影响了干活的效率,导致到现在都还没做好。 建房的工人、其他娃娃们都在等着吃饭;她们两人却在厨房干架,互相争抢。 「林艷,你要干什么?」 陈建华直接无语,没想到这林艷居然又来了。 「我要给我孩子做饭吃。」林艷一脸委屈,瘪着嘴,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陈建华并没有被她的表演骗过去,转头看向左边,喊: 「秀华婶儿,帮个忙!」 趴在墙头看戏的秀华婶儿听到这话,提着一口气,爬墙过来,气沖沖的来到林艷面前。 「秀华婶儿,你敢……啊……疼疼疼……」 「你看我敢不敢,就你这浪蹄子,真丢我们女人的脸……」 秀华婶儿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外面拽去,力气可不小,手段粗暴,弄得林艷惨叫连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其他人都有些惊嘆! 两人争执了一个下午,没想到只需要一个秀华婶儿就能解决。 陈建华将新锅和调料递给张寡妇,让她赶紧做饭,大家都饿了;秀华婶儿将林艷丢出小院外,折返回来。 「秀华婶儿,以后你要是看到林艷过来,帮我处理一下;还有,一会儿一块吃饭。」 沈玉红拿出一把糖果,递给她: 「我给孩子买的,分你点儿。」 秀华婶儿很是开心,天天看着工人们吃肉,她也是馋的不行,家里虽然也有跟陈建华换回来的肉,但那是自己的,肯定捨不得。 现在还有糖果给孩子们吃。 「建华,你放心吧,以后有我在,林艷那个搞破鞋的,绝对不能踏进你家院子一步。」 第108章 谁想赚钱,都可以来找我 张寡妇炒菜,沈玉红择菜,互相配合。 没多久就把晚饭做好。 大家一块围桌而坐,热热闹闹的吃起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中途,村长过来了,喊陈建华明天去生产大队开会,主要议题是捕猎队的事。 饭桌上! 陈建华和虎子爸等人了解工程的进度,还需要哪些材料,抓紧时间,钱不是问题。 也关心了一些第一天来上工的王淑兰和她爸,两人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同时表示对这份工很满意。 父女俩都很瘦,大家对他们也都比较照顾,让他们干的都是比较轻的活儿。 王淑兰今天也去学校听课了。 陈建华给他一块钱,让她去供销社买一些学习用品,她坚持表示这算是预支工钱。 虎子爸说最近不少人过来参观这个房子的建造,毕竟这也算是青山村的第一家砖瓦房,稀罕着呢。 许多人过来打探消息,也算正常,不过虎子爸的嘴很严,都是敷衍、搪塞过去。 最后,陈建华给大家透露一个消息: 「叔,有人向你打听,我咋赚这么多钱不?」 虎子爸吃一口肉,连连点头: 「别说,还真不少人打听这事,这砖瓦房稀罕吶,很多材料都是要下城里才能搞得来,肯定不便宜。」 「不过你放心,我这嘴比螺还严,我半句都不会透露出去。」 陈建华给他倒了酒,说: 「叔,以后别人问,你就实话实说,我就是进山採药,然后换了钱。」 「啊?这……生财的道,能让人知晓?」虎子爸有点惊愕。 其他人也都有些不敢相信。 陈建华抿一口酒,说:「不瞒你们说,我打算收购中草药,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给我采来药,我就收购。」 「谁想赚钱,都可以来找我。」 「额……」 大家满脸惊愕。 虎子爸急忙说:「建华,你这……你这算投机倒把,若是被人举报,可是要被批斗的,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陈建华自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说: 「叔,你想过的问题,我都考虑到了,如果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也不会去做。」 目光看向已经吃饱了的孩子们,说: 「毕竟我还有七个娃儿要养,哪捨得他们遭罪呀。」 虎子爸沉默了一会儿,说: 「建华,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一下子变得成熟了,既然你已经做有万全之策,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举起破碗! 其他人也将装有酒的碗举起来,碰杯!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 陈建华拿出很多钱,数了一万六千给虎子,九千八百给二牛,表示这些是他们那些药材卖掉,得到的钱。 这些钱将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王淑兰父女和建房子的工人。 虽说财不外漏,可现在的陈建华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自己靠採药赚到钱,然后,自己也打算收购。 让村民们自发、主动的去给自己採药。 今晚留秀华婶儿一块吃饭,也有这个原因,她可是村里的大嘴巴,不出两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出村。 他拿出五毛钱,放在秀华婶面前,说: 「秀华婶儿,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盯着点林艷了。」 秀华婶儿拿起钱,笑呵呵的保证,绝对不会让林艷进小院一步,话锋一转: 「建华,婶儿问你个事!」 「婶儿,你说!」 「你说你收购中药材,可俺们也不认识呀,就算有心去采,也办法去啊,你咋认识这么多的?我记得你也没上几天学呀。」 陈建华嘴角一扬! 就知道你们会对这事动心! 「赤脚医生那边有一些中草药的图片,你们可以过去看看,另外,虎子,二牛也认识一些,你们採摘回来,可以先问问他们。」 若是这个年代有手机拍照就方便多了。 晚饭散了。 陈建华带着虎子、二牛去寻村。 并且嘱咐二人,可以帮他宣传一下自己收购药材的事。 「华哥,你做这事,需要帮手吗?我啥都能干!」虎子嘿嘿笑着。 以前他是村里的混小子,调皮捣蛋有他一份,自从跟了华哥,多少人羡慕,他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得到了极大的改观,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紧跟华哥的步伐,不管他做什么,自己就跟在屁股后面,总不会有错的。 二牛立即表示:「华哥,我也能干,我力气比华哥大。」 陈建华看着两人,很认真的问:「你们真愿意跟我干?不怕被抓?」 「不怕,有华哥在,就算是偷生产队的粮食,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把粮仓搬空。」 「去你的,我可没有这种想法。」陈建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说: 「你们若是真想跟我混,你们得去上学,没有知识,你们就会掉队。」 「啥?上学?」 两人瞪大双眼,似乎对上学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反感。 但陈建华的态度很坚决,以后不进山,他们就得去学校学知识,参加学校的考试。 现在人不注重学习知识,只想着家里有个劳动力,多增加一分工,多挣点工分,典型的农民思想。 再过不久,国家政策就要来了。 在未来,没有文化你连这个县都走不出去,更别提赚大钱。 两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 他还没睡醒,家里就来了不少人。 都是来询问他是不是真的靠採药赚了钱,才建的房子;也问他是不是真的收购草药。 陈建华都给予肯定的答覆,村民们都很开心的离开。 他这才骑着自行车去高山村开会。 走在路上,还被拦住了。 询问他是不是真的收购药材。 陈建华有点惊讶,没想到刚过一夜,这个消息都传到其他村子里。 当他来到生产大队总部! 刚一走进去,麻子王就走过来。 「小铁手,你要收购草药?」 他很直接,直奔主题,态度也并不是很好。 陈建华点头:「怎么?不行吗?」 麻子王嘴角冷笑,说:「你这是在找死,你但凡敢做,马上就会有人举报你,把你送去革委会。」 「不会是你吧?」陈建华盯着他。 「是我又如何!你做了违法的事,我就可以举报。」王麻子冷笑,丝毫不虚。 陈建华满不在乎,说:「麻子王,我昨天去找了县劳动局李局,他说你去找过他,你觉得我们俩,谁会遭殃?」 第109章 队长人选 上一次,在惠民药铺,麻子王遭到陈建华的打脸,这个仇,他一直记着呢。 同时也了解到了一些城里的私人药铺、某些革命干部对中草药有兴趣,他也有赚钱和结交的心。 自个暗中一直都在与陈建华较量,包括这次捕猎队的考核以及队长的竞争。 他其实狩猎了一头野猪,虽然没找到人,但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在回来之后,得知陈建华不但救回了人,还狩猎了九头大野猪。 气得直跺脚! 今早又听闻陈建华打算收购中药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这小子的鬼点子咋就这么多,不过这次收购可就是投机倒把,属于违法。 见到陈建华的第一面,单刀直入,没想到对方完全不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小铁手,凡事要讲证据,而不是你的片面之词!」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私下的买卖行为,若是被人举报,真调查起来,确实比较麻烦,不过他交易的对象可是革命干部,对方应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开会啦!」 书记助理过来喊话,大家都走进屋内。 高东升主动坐到陈建华的身边来,身后跟着一个徒弟,两人闲聊一会儿。 郭永涛书记过来,大家才安静。 郭永涛说了一些官方的开场白,然后切入主题,对各位猎人和守山人考核的情况进行点评。 有人狩猎了野鸡、有人狩猎了野猪,有人狩猎了果子狸……其中最多的是一只野鸡,这一类人基本就放弃了当队长的想法。 提到陈建华狩猎了八头野猪,还把人救回来;在场不少人都很诧异,虽然有所耳闻,但从郭书记的嘴里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真实性可靠。 「陈建华同志,你来具体说说情况吧!」 郭永涛伸出手,做了手势。 陈建华清了清嗓子,说: 「救人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高山村高东升也一起,还有我们村的虎子和二牛,是我们四人共同完成,包括野猪也是我们四人一块狩猎的。」 「救人这事,不算完美,只救回一人,其中三人在我们找到时,已经被野兽猎杀,啃食,情况就是这样。」 这些情况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打听过了,和陈建华说的差别不大。 郭永涛发话:「各位,按照咱们之前制定的考核规则,这个队长应该由陈建华和高东升两人之间产生,应该没有意见吧?」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除了绿水村的二狗,其余的守山人和猎人资历都比陈建华老,也有些人努力争取了,却还是排名靠后,颇为尴尬。 「郭书记,我同意神枪高担任队长。」麻子王率先开口,目光看向高东升和陈建华二人,说: 「如果是陈建华担任队长,我第一个不服;他的资历最浅,虽说这次救了人,又猎杀了这么多野猪,但我认为他只是打配合,主导这场狩猎行动的是神枪高。」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 高东升是老资格,经验丰富,必定发挥着主力的作用;虽然陈建华之前的战绩不菲,但终究资历浅,顶多也就是个配合的副手。 当下年代,办事最讲究的就是资历,辈分;排辈论资在人们眼中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但麻子王这么分析也是有自己的私心;他就是不认可陈建华,不愿意他当队长,不愿意服从他的指挥,打心底里抗拒。 其实在座的各位都不太愿意看到陈建华担任队长,毕竟是个小年轻,若是传出去,他们这些老资格要被一个小年轻指挥,那多丢人吶! 「我贊同麻子王的说法,高东升担任队长,符合考核规则,我无话可说。」 开口的是九指沈,他虽然和陈建华的老爸关系还不错,但也是要脸的人,不能让后辈来领导他。 「我也同意神枪高担任队长!」 「……」 不少人纷纷表态,贊同高东升担任队长,至少不丢人。 对于这个场面,郭永涛不是很满意,毕竟他和陈建华的交情,在场不少人都知道的。 这些人却丝毫不念及于此,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陈建华。 但也不能直接否决所有人,以免引起众怒。 目光看向陈建华,只见他一脸平静,并未生气,目光稍微移动,看向旁边的高东升: 「老高,你的想法呢?」 高东升猛抽一口旱菸,吐出大量浓郁的烟雾,目光透过朦胧的烟雾,扫视众人一眼,说: 「我不想当队长,也没资格当队长。」 这话一出,相当于打了那些贊同他的人的脸。 所有人一阵错愕! 他又抽一口烟,继续说:「这次的行动,陈建华占据主导地位,我都是听从他的安排,我才是那个打配合的。」 「从一开始,我遇到狼群,被狼群围攻,被小铁手所救,这事跛脚吴也在现场,他可以作证。」 「小铁手救我一命,我也就下意识的想要报恩,也就服从他的安排;我一开始也担心他可能会经验不足,做出的判断以及预判不够精准,但跟他一路下来。」 「我发现我多虑了,小铁手完美的继承了铁手陈的基因和能力,侦查能力、判断能力都很精准,并且有勇有谋。」 「可以说,若不是有他,我们的行动不会这么顺利,我可能都回不来,这一系列行动,小铁手应该居首功,第二个功劳是虎子的,我只能排第三。」 「所以,要论功劳,论能力,我认为这个队长应该是小铁手的,他绝对能领导好我们完成这次守护农田的行动,我坚决拥戴他担任队长。」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譁然! 刚才陈建华说的只是简述,高东升说得更具体,其中涉及到跛脚吴,不少人的目光看向他,求证! 跛脚吴点了点头:「神枪高说的没错,当初我们打算撤走,毕竟遇到狼群,危险极大;如果我们真的撤走了,神枪高估计就回不来了。」 「是小铁手果断出击,打跑了狼王,救了神枪高和他的徒弟一命;其实,小铁手担任队长,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是第二个贊同陈建华担任队长的,有点出乎其他人的意料。 「不是……跛脚吴,你什么意思?你刚才还说同意高东升担任队长的?怎么突然变卦?」麻子王指着他,很是无语。 跛脚吴抽一口烟,说:「人神枪高都说了,他不想担任队长,那就只能是小铁手了,这两人,谁担任队长,我都没意见。」 「你……」 第110章 我是队长 「高东升主动退出,谁的功劳更大,我就不多说了。」郭永涛对于高东升的表现颇为满意,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前辈,在这红旗生产大队也算是有威望之人,咱制定了规则,就得遵守。」 「按照规则,陈建华同志获得担任捕猎队队长的权利;陈建华同志,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就剩他没发过言。 陈建华将手里的菸蒂扔在脚下,踩灭,又拿出一根,点上,猛吸一口: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郭书记,若是这个队长我不当,是不是该往下移?」 郭永涛点头:「这次的狩猎和寻人,你和高东升寻到人,狩猎到的猎物也是最重,如果你们俩都不愿意担任队长,那就往后移一位……麻子王,他狩猎了一头野猪。」 麻子王被点名,颇有几分骄傲的抬起头,有些许得意。 陈建华也看了他一眼:「考核标准是经过大家同意的,也就是说大家都认可,如果我不担任队长,显得有些不尊重规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一瞬间! 大家陷入了沉默。 「哼!」 麻子王冷哼一声。 既然你要当,刚才何必多此一问,故意的吧! 短暂的沉默,终于有人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黑石村猎人沈世昌率先开口: 「小铁手,你可能在这次的考核中取得不错的成绩,但在捕猎队的行动中,你这是第一次参与,一上来就担任队长,怕是会有疏漏,这捕猎队主要是为了驱赶野兽,避免庄稼被糟蹋,不可儿戏,也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做决定,如果因为你的疏忽,导致庄稼被糟蹋,身为队长是要负责的。」 这一番话,听着像是为了陈建华好,其实目的跟别人还不都是一样的,就是不想让陈建华担任队长。 但又不能破坏规则,毕竟还有郭书记在这儿坐镇呢。 有人开了口,立即就有人附和。 沙沟村守山人郑万福也开口: 「笑面沈说的在理,捕猎队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庄稼不被糟蹋,不是个人主义的狩猎行动,小铁手,你一没经验,二没当过队长,怕是不妥。」 不少人都在点头。 陈建华抽着烟,扫了一圈,郑重的说: 「看来各位还是不服呀,不认可我这个队长;那我更要当这个队长了,你们也不必再说什么为我好理由来劝诫我,这个队长我当定了,担任队长期间,如果出了什么事,需要我这个队长担责的,我不会推卸。」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有种猛虎之威,镇压所有的强大气场。 老前辈们没有慌,但也比较惊讶。 年纪不大,资历不深,气场倒是很强。 「哼,年轻人就是狂妄,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担任这个队长。」麻子王很不屑的说着: 「不是声音大就行,你得拿出实际行动。」 郭永涛敲了敲桌子,目光看向陈建华: 「既然陈建华同志愿意担任捕猎队队长,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希望大家能配合队长的工作,将这份工作做好,保护我们的庄稼不受侵害,今年的收成还得靠你们呢。」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他起身,带着助理走出去。 高东升看到有好几个人准备起身,他急忙说: 「各位,别急啊;咱们捕猎队也算是正式成立,就请队长安排工作,布置任务吧。」 陈建华站起来,走出去,拿来一根木炭,在桌子上画了出一个简易的地图,主要是老林山与耕地,农田的接触位置。 「这是咱们红旗生产大队与老林山的接触面,这几个圈代表咱们八个村的位置。」 「从方位上看,每个村都有与老林山最靠近的接触面,我就按照这样的区域来划分。」 「三门坡这一块,前不久被野猪糟蹋过,属于重点监管区域,离绿水村最近,所以从这儿,到这儿,这一块区域归绿水村管。」 「二狗,这是你管辖的范围,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汇报,并且及时驱赶,自个解决不了,我们会联手跟你一块解决。」 二狗很认真的看着地图,这一次他在考核中,狩猎了一只野鸡,在这里的资历也是最浅,最没有话语权的。 甚至他都没敢反驳陈建华一句。 「行,这一块我负责巡逻,监管!」 陈建华点了点头,继续在地图上划出一块块区域,将这些区域安排给在座的各位,虽然这些人的态度没有很热情,但队长之事已经定下来,也只能默默地接受任务。 「我希望你们不仅仅是在庄稼边上巡逻,也要进入老林山外围进行巡逻,并且至少两天跟我汇报一次情况,我们的任务安排下去了,可以根据其他情况的变化进行改动。」 郑万福在这里有异议,说: 「小铁手,还要跟你汇报情况?而且还是两天一报?」 这种行为,就是把他们当下属,要向上级汇报情况,这让他们这些老资历的前辈有些绷不住。 麻子王也跟着冷哼一声,嘀咕道: 「哼,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要两天一汇报,想啥呢!」 陈建华对于他们的质问,并没有生气,很平静的说: 「我们需要总结经验、整合情况进行及时改变,根据野兽的变化而变化,有数据、有理论支撑才能更好的做出判断。」 麻子王忍不住,提高声音: 「我们都是几十年的老猎人,对于野兽的生活习性都很熟悉,需要作出改变我们自有自己的判断,用不着你的什么理论来支撑,我们的经验更可靠。」 沈世昌也立马说道:「经验是宝贵的财富,汇报就算了,我们会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变动,每天一汇报,我们可没时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陈建华扫了一圈,其他人似乎也都是这个意思,他的眼眸瞬间犀利起来。 啪! 猛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响威慑,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各位,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以队长的身份通知你们;我希望你们能服从工作安排,在捕猎队里,我是队长,你们是队员,请摆正你们的位置。」 「如果谁不遵守,不汇报;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找你,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第111章 名气与公信力 「这……这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敢对我们这么说话?」 麻子王气得说话都不利索,指着快步离开的陈建华,身子直哆嗦。 其他人也都很气。 「哼,我就不汇报,我看他能把我咋滴。」 「戴上官帽就想管咱们?老子就是不服你,在老子面前耍威风!」 「……」 身为老资历的前辈们,他们对陈建华的态度很不爽,连高东升也觉得他的态度有些过于强硬,但没有说什么。 这些守山人,猎人都身怀真本事,脾气自然也不会太好,作为晚辈,如此强势的对其发号施令,这招怕是不好使。 其他人逐渐散去,高东升并未着急离去,而是拐进旁边的房间,敲门求见。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着坐在里面的郭永涛,走进去: 「郭书记!」 「神枪高,怎么样了?」郭永涛抽着烟,很随意询问。 高东升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眼神里颇有几分担忧,道: 「这小铁手,怕是将所有人都得罪了,工作估计进展不会顺利,那些人都不太服他。」 郭永涛倒是很平静,吐出烟雾,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事确实很强硬,可他应该不是那种没准备的人,既然他这么作了,应该还有其他准备,姑且看看吧。」 高东升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头。 「神枪高,这小铁手要收购中医药材,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郭书记,这事,我认为我来给你说,会更清楚一些。」 陈建华走进来了。 他离开了开会的房间,但他并没有返回青山村,而是绕道后面,坐在树下乘凉,就是要等其他人都离开,自己悄悄回来找郭永涛。 药材收购这事,得跟郭永涛打招呼,后续可能会需要用到他的关系,得拉他入股,宁愿少赚点,总得万无一失。 到时候麻子王肯定会出来捣乱,估计避免不了要和投机倒把办打交道。 「哟,小陈同志,你还没走呢!」郭永涛站起来,笑呵呵的说着,主动伸手过去。 陈建华和他握手,请他坐下,便开始给他说收购药材的事,重点说明县里的不少干部都入股,并且准备签订合同。 「郭书记,这事,我认为没你不行吶,我在这里诚挚的邀请你也入股;不单单是为了您的收入,村民们能够多一份收入来源,把日子过好起来。」 「郭书记,最近各个公社,生产大队都在比赛,旨在提升人民的生活水平,绝大多数的地方都是依靠上工来赚取工分,再用工分换柴米油盐;若是咱们这边多了一份收入来源,以后咱们红旗公社就领先其他公社,您这到上面开会,也有面子呀。」 这话说得好听! 不能将所有功劳都揽在郭书记头上,要用在人民身上,显得红旗公社在郭书记的带领下,人民的生活逐渐好起来。 跟人民联繫在一起,不会显得那么商业化和功利性没有那么强。 郭永涛没有立即回应,陷入了深思,目光盯着陈建华好一会儿。 内心颇为感慨!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跟别的村民很不一样,怪不得敢在政策这么严的环境下收购药材,原来是拉了县里的干部当背书。 就算是到时候有人举报他投机倒把,小事交给自己这个公社书记解决,大事会有县里的干部托着。 不得不说,这人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村里的年轻人有这样的思维,实属罕见! 这是个人才! 若是没有政策限制,估计她得飞! 怪不得能成为青山村第一个建起砖瓦房的人,目前也是青山村最有钱的人。 「小陈同志,你争取这个捕猎队队长,是不是与收购药材有关?」 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必定有所关联。 高东升坐在旁边看着,看得没有郭书记透彻,但也觉得陈建华的脑子很不错,精明,敢想敢干。 但说捕猎队和收购药草有关,他完全看不出来。 陈建华像是被戳穿意图似的尴尬笑了笑,说: 「郭书记,你想多了,我就是整个队长噹噹,过过瘾而已,跟收购药材有啥关系嘛!」 郭永涛呵呵笑了几声,抽一口烟,说: 「小陈同志,你的这个邀请,我接受了;李局长他们签了合同之后,你再拿来给我,我会签。」 「不过咱们当务之急是捕猎队,保护好庄稼,不能因为收购药材耽误了这事。」 陈建华开心的点头:「绝对不会耽误的,那我就先走了。」 「好!」 陈建华开心地离开。 高东升这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郭书记,这捕猎队怎么会和收购药材扯上关系呢?」 郭永涛看了他一眼,说: 「捕猎队将会是这段时间里整个红旗生产大队,乃至整个公社管辖下的村子最关注的队伍;而这个队伍的队长,无疑是最受关注的,特别是最近他的一些事迹,都让许多人对他充满好奇。」 「若是能在捕猎队担任队长期间,闹出个大新闻,那就算是彻底扬名,将自己的名气打出去,同时也将自己的公信力提升,那么别人对他的信任度就会提升,对于收购药材会有极大的好处。」 第一个是名气,第二个是公信力! 没错,这是陈建华最想要的,想要囊括整个红旗公社管辖下的村子採摘的中草药,必须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是干嘛的。 公信力则是让村民们相信自己是个守信用,有能力,有责任心,值得信任的人。 郭永涛就是看透这一切,才觉得陈建华不简单,与他所见过的村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陈建华既然是收购,那就涉及到买卖,那他会如何规避这个问题,总不能明晃晃的进行倒卖吧?这就太嚣张了。 殊不知,陈建华早已有了对策! 陈建华从高山村回青山村后,从家里切了一块燻肉,提着去找供销社副总人张银河。 从上一世了解到,张银河的背景可不简单,权力比其他供销社负责人要大得多。 之前多次免费赠送野味,就是为了结交,现在是该发挥其价值的时候了。 「张主任,张主任在家吗?」 将自行车停在院子门口,提着燻肉走进去。 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皮肤没有那么粗糙,也没有那么黑,将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目光在陈建华手里的燻肉停留多一会儿,热情询问: 「你是哪位?你找老张有事?」 她男人是供销社负责人,经常会有人过来找他办事,也就见怪不怪了,但提着这么大块肉过来的还是头一个。 「我是青山村的守山人陈建华,我找张主任聊点事,他没在家吗?」 「你就是陈建华同志?」妇人的眼睛一亮,变得更热情,道: 「来,快请进,进来喝口水;老张啊,进城办点事,应该快回来了,你先进来坐会儿。」 「好嘞!」 第112章 以物易物 「婶儿,肉!」 陈建华将手中的大块燻肉递过去。 妇人伸手接过来,嘴里却说: 「来就来嘛,咋还带肉来。」 将肉拿进厨房,悬挂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同志,我们老张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很能干的守山人,经常猎得野味回来,我们家还沾了好几次光呢。」 陈建华笑呵呵的说:「张主任也帮了我不少忙,你看,我这不是又来麻烦张主任了嘛!」 妇人满脸笑容,摆了摆手,说: 「嗨,人与人的关系,不就是互相麻烦嘛,你帮我这儿,我帮你那儿,只要不违反原则,这都是人之常情嘛!」 两人闲聊着,妇人很热情。 也从闲聊中得知他们的子女都在城里读书,张主任这次进城的主要目的也是忙活供销社的事,要清点货物,以及申请货物,顺便看看孩子。 良久! 张主任终于回来,买回来了一些肉和鱼,看到陈建华的到来,热情招待,并且喊老婆去做饭,两人要喝一杯。 两人坐下闲聊,等饭吃。 陈建华提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他的协助。 「你要收购药材,但不能直接给钱,而是从我供销社拿货物交换,你再给我钱?」 张银河也算是明白了。 陈建华打算开一个个体经营的店面,但又不能紧盯钱财交易,以免触犯投机倒把罪,所以找他谈合作。 希望能用供销社的货物当做钱,以物换物,支付给村民;至于供销社的货物所需的钱,陈建华可以按照货物价格,再溢价半层支付给张银河,张银河可以得到这一层的收入。 陈建华的市场是整个县,当然要从红旗生产大队开始,后面会不断扩大铺盖面积,每个商品溢价半层,张银河也能赚得盆满锅满。 反正他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这半层可以说是白拿,不过陈建华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可能的进更多的货。 张银河拿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抽上一根,说: 「拿货,上面是有要求,有条件的,得咱们这边能消耗,这次消耗多了,下次就能申请更多。」 陈建华猛吸一口烟,随即吐出浓郁的烟雾,透过朦胧,看向他,缓缓开口: 「张主任,咱这合作,你一本万利,想想办法。」 张银河的背景不简单,在县里有人,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他在这里不会太久,再过几年,政策下来,就能调回县里,直接走仕途。 现在有机会捞一笔,他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只不过多拿一些货,配合陈建华的工作,并没有任何损失。 后续陈建华支付他现金,那就是两人之间的交易,只要两人都不说,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这合作,几乎没有任何风险可言。 张银河也在衡量,要不要利用自己的关系。 老婆已经做好了饭,过来喊两人去吃饭。 饭菜很丰富,有肉有鱼还有菜。 张银河拿出好酒,两人在饭桌上,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陈建华也很识趣的没有提起。 一直到吃饱喝足! 张银河老婆开始收拾桌子,两人走到院子的大树下抽菸,他才给答覆: 「建华同志,我答应你了,你这边需要多少货,供销社若有,你直接拿走,供销社若没有,只能先记着,等我下次拿货,再申请。」 陈建华很感激的说:「张主任,谢谢!」 双方都没有提合同的事,只是口头协议;但在这个法律不健全的年代,许多交易也都是以口头协议为主;与官场干部的严谨性不同。 陈建华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 建房的工人也已经下班回家,张寡妇也带着孩子回家去;倒是王淑兰还留下来,说是家里没大人不行。 王淑兰对陈建华供她上学这事,很感激,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对他表达感谢,并且表示送她回家。 毕竟现在是晚上,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可王淑兰不同意,如果两人都走了,家里就剩下七个小孩,不放心。 陈建华喊了一嗓隔壁的秀华婶儿,让她帮忙看娃,她很积极的答应。 陈建华拿了猎枪和柴刀,送她回去。 披星戴月,弯曲的乡间小道,颠簸不平,男人使劲蹬着自行车,女人在后面坐着,有些害羞的不敢抱住男人的腰,抓住屁股下的铁质坐垫。 可路面坑坑洼洼太多,颠得她好几次都要掉下去。 「你抓住我,这路不平!」 陈建华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王淑兰坐在后方,羞涩得难以言表,脸颊、脖子、耳朵都通红,发烫;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除了家人之外的男人,还要抱着他。 这是前所未有的! 这令她不由得心跳有些加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小兰……小兰,你怎么了?」 「啊?我……我没事!」 「你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能计数不?会写字没?」 「我……我刚学,简单的计数可以,但写字,我会的不多。」 「那你要抓紧,马上需要用到你学的知识。」 「好,我多学点儿……」 王淑兰时班上学得很认真,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也很乖巧懂事,学得很快,但终究是从零开始,想要帮忙记帐,还是差些火候。 将王淑兰送回家,折返回青山村。 把娃儿哄睡,他这才去巡村,虎子和二牛跟着一块,并没有其他意外发生。 次日! 供销社那边来消息,说有一封他的信。 拿了信,得知劳动局局长李厉辉已经帮他搞定这事,希望他这一两天到县里去一趟,註册营业执照等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和股东你们签署合同。 「成了!」 陈建华很开心,拿着信封。 虎子和二牛早早就过来找他,打算一块去守护庄稼。 昨天陈建华划分区域,每个捕猎队的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区域需要守护。 守护时间则是从今天开始。 「华哥,什么成了?」 虎子好奇的询问,他并不认识字。 陈建华激动的说:「收购药材的事,要成了。」 「走,我先带你们去走兵坎,咱们的任务就是看住那一块的庄稼,不能被野兽糟蹋,咱们先去巡一遍,一会儿,我得去一趟城里。」 第113章 好好活着 走兵坎这一块区域,属于陈建华监管区域,主要种植水稻和花生。 从今天起,每一个守山人和猎人都有属于自己坚守的区域,要保证自己所守护的区域不出问题,一旦有异动,得跟他这个队长汇报。 陈建华带着虎子和二牛前往走兵坎,路上遇到不少正在上工的村民,都很热情的打招呼。 他最近可是村里的红人,打好关系,下次狩猎回来才有份儿。 突然被一个人拦住: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大山他娃儿,你真收购药材?」 陈建华很认真的回答:「真的,只要能採摘过来,我就会收购。」 「嘿嘿,咱们村已经有好几个人进山了,他们说也想建新房。」 「好,等他们採药回来,让他们来找我。」 没有多聊,继续在走兵坎巡逻。 关于陈建华收购药材这事,逐渐在红旗生产大队传开,但很多人都是选择观望的态度。 收购商品,这可是投机倒把,会被抓起来。 所以大部分人不想当这齣头鸟,只有村里一些调皮的年轻人去尝试,这些人都是村里的混子,平日里调皮捣蛋,胆子很大,类似于以前的陈建华、虎子这样的人。 他们也是看着陈建华,虎子这几人从村里人人口中的混子,变成如今人人巴结的对象,内心也是渴望有这样的待遇。 对于这事,陈建华并不着急,只要有一人赚到钱,就会有其他人跟着去做。 但他坚决不会主动指定或者喊某个人进山,只能是他们主动进去。 山里危险,一旦出了问题,主动进去,得自己担责。 三人巡逻走兵坎这一块,并无异常,再进旁边的老林山,进行巡逻。 「华哥,还要进山?」 二牛很不解,庄稼距离山里还有一公里的距离。 陈建华拿着柴刀,走在前面,说: 「有些野兽很聪明,看到人,会蛰伏在山中,等天黑了才会出动,所以咱们得进山,不过只是在外围,不会有危险的。」 该走的地方都走过了。 遇到绿水村二狗和铁柱二人,他们也在巡逻,两个村本就仅隔着一条河,坚守的区域也是挨在一块的。 「二狗,有什么情况没?」 二狗摇头,说:「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找到,不过之前糟蹋庄稼的野猪痕迹还在。」 二狗和铁柱对陈建华可以说是心中有恨,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之前进山,想要迫害陈建华,最终被反制,给人当苦力,好歹捡回一条命。 师父泥腿林想要弄死陈建华,最终却丢了双腿,从此成为废人;虽然对此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但他们依然认为这事与陈建华脱不了干系。 可双方的矛盾根源,却又是师父这边先引起的。 如今陈建华的守山人本事得到了大众认可,更是当上捕猎队的队长,和他们已经完全拉开差距。 他们想要为师父报仇,难如上青天。 特别是听说陈建华还和城里的一些干部认识,更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 师父也一直在嘱咐他们,别报仇,好好活着。 陈建华跟他们去检查了之前被野猪糟蹋的庄稼,啃食得很严重,损失不小。 循着足迹,进入老林山,山林中落叶很多,也没有明显的小径,很不好寻。 「我们就是找到这儿,追查不下去了。」二狗看着眼前的植被,很茂密,野猪钻进去,消失了踪迹。 消失,只是因为里面的植被不容易留下痕迹而已,绕着这茂密的植被,试图寻找足迹,但周围的落叶很多,也不好找。 陈建华的目光扫视八方,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野猪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以及附近野猪可能会盘踞之地。 上一世,他没来得及参加这次的捕猎队,这会儿,他还没成为一名被人认可的猎人,所以没资格参加。 不过也听说过野猪糟蹋庄稼的事,后来抓到了几只野猪,但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反正他家也没得野猪肉吃。 想不出来什么相关的有用信息。 跟两人嘱咐几句,离开了。 他回家去了。 得进城里一趟。 带上身份证件,骑着自行车,前往城里。 来到村头,沈玉红就坐在大树下等着,直接拦住他的车,表示要一块去。 「你知道我干嘛去吗?你就跟我一起。」 「我管你干嘛,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有事!」 「我又不碍着你,我还能给你拿东西,还陪你聊天解闷,你应该高兴。」 「我要载着你,你沉……」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胖?」 「没!」 「废话真多,我要上车了,你稳着点。」 她拿了一块缠上几层破布的木板,放在后座,这才坐上来。 之前颠簸一路,硌屁股疼。 「你还挺聪明,自己弄了个保护垫。」 「我要是不聪明,就跟不上你的脚步了,走吧!」 沈玉红没有抱住他的腰,而是抓住他的衣服,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还没出村,人还蛮多。 时间有点赶! 两人途径镇上时,只是简单吃口饭对付一下,继续上路。 良久后,终于来到县里,起草了一份合同。 直奔李厉辉李局家里。 这一次,李局的老婆很热情,邀请两人进去,给两人拿来糖果和西瓜,并且还想留下两人一块吃晚饭。 不过李局还没下班,得等。 一直到六点! 李厉辉终于下班回来,看到门口停放着一辆自行车,便知陈建华已经到了。 「小陈同志,不好意思,久等了。」 他热情的走进去,和陈建华握手。 两人客气一番,这才进入主题。 「走,咱今晚不在这儿吃,外面吃去。」李厉辉热情招呼,同时给老婆告知一声。 陈建华带着沈玉红一块去,李局有些迟疑,看了一眼沈玉红,似乎不太希望对方参与。 陈建华自然是感受到了他这个眼神的意图,拉住沈玉红,压低声音,请求她留下。 沈玉红也注意到了李局的态度,连忙说自个留在这儿等着。 「建华同志他媳妇,你留在我家吃饭,咱们好好聊聊天!」李局的老婆上前,拉住沈玉红的手,很热情的招呼着。 沈玉红的脸颊微红,稍微低头,说: 「我不是……」 「那就麻烦嫂子了。」陈建华打断她的话。 沈玉红被这一打断,变相等同于陈建华承认了自己是他媳妇,脸颊更红,有些发烫,心跳加快。 陈建华说:「李局,咱们走吧。」 第114章 酒后乱事 「小陈同志来了!」 「黄部长,胡部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那天在场的人都全部到位,围桌二桌,桌面上已经有好酒好菜,就等着陈建华和李厉辉上座。 这些人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默和淡然,显得很热情;毕竟陈建华以后就是他们的金主。 陈建华也是十分热情,这些人都是他的靠山,天塌下来了,这些人会盯住。 什么麻子王招惹是非,在这些人面前,屁都不算。 「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陈建华站起来,拿起酒杯,晃一下,其他人也急忙站起来。 一饮而尽! 其他人都坐下了,陈建华依旧站着,酒杯满上,看向旁边,说: 「各位都是领导,我就说两句哈。」 「咱这事,我有十足的把握干成,但十成把握里,在座的领导占九成,没有你们,我不敢开干。」 「咱们国家现在比不上国外,需要一批人先富,再来带领其他人后富,我希望在座的领导能当先富的这一批人,我们人民群众都得仰仗你们。」 「我代表老百姓,代表人民群众,一一敬在座的各位领导,我也就不给你们排序了,我从左边开始,就从李局起,来,李局,我先敬你一杯。」 李厉辉站起来,和他干一杯。 在座的各位领导听了他的这一席话,十分宽慰,同时也颇为诧异;眼前这位年轻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说话且十分的高情商,还有一定的官腔,似乎比他们说的官腔味儿还浓。 眼前之人必定前途无量! 推杯换盏,十分融洽,酒杯频频举起,一口口烈酒下肚,灌肠迷醉,好不快活。 良久后! 基本都喝到位了,满脸通红,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讲了不少身边的烦心事。 陈建华算是最清醒的一个,虽然他喝了不少,可他的酒量不是在座的这些人能够比拟的。 全部放倒都没问题! 最主要的是,他还有重要的事还没做呢! 他拿出一份合同,看向旁边的李厉辉,说: 「李局,大家都醉了,你看这……?」 李厉辉也是微醺,单笔其他人要好许多,接过他手里的合同,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陈,你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个农村人,更像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商人,连合同都起草得这么规范。」 农村人绝大多数都是文盲居多,也不重视教育,能识几个大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眼前年轻人居然还能起草合同,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他起身,从身后长椅的黑色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陈建华的面前,说: 「他们怕你不识字,不会弄;我们就先弄了,每人一份,每人占股百分之六,这个比例,你可接受?」 陈建华扫了一眼,总共八人,他们拿走四十八股,还剩下五十二股给自己。 「我接受!」 「接受就行,签字,按手印!」 陈建华没有犹豫,打开文件,简单扫一遍合同内容,和自己草拟的差不多,没什么问题,当即签字画押。 他询问了一些手续方面的问题,李局表示这些手续没法办,毕竟政策不开放,就先不办,等以后有政策了,再补办。 这一件大事搞定! 陈建华也顾不上那么多,跟他们连续喝了不少,自己也是醉醺醺的,都不知道怎么离开饭店的。 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少女的幽香,沉寂许久的兽血仿佛被激活,或许是对异性的渴望,或许是酒精的催促……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并且一把将其搂入怀中,只感觉到触手所及,很是柔软,那一具娇躯微颤,有些僵直。 他的鼻子靠近了对方的脖子,闻到沁人心脾的香味…… 本能的亲了上去…… 「啊……」 一声尽可能压制的惊叫! 沈玉红被抱着,神经紧绷,感受到了雄性荷尔蒙的入侵,内心小鹿乱撞,满脸通红,还发烫! 当陈建华亲到她的耳根后,她整个人猛然一颤,娇羞到极点…… 她想推开! 可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推不动,而且男人呼吸的热气钻进耳朵里,瞬间酥痒,那种酥麻的感觉使得她浑身无力…… 男人一个翻身,将她板正,压在身下,如同有导航一般,亲在她的嘴唇上…… 未经人事的少女,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瞪大双眼,却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强烈的酥麻感…… 当贝齿被撬开,对方的舌头钻进来,她很被动,却脑子一下子空白,浑身酥软…… 从未想过接吻,也一直难以想像接吻会迟到对方的口水,难道不会觉得噁心吗啊? 此刻,她感觉到了,对方的口水居然是甜的…… 她近乎忘我的慢慢适应对方温柔的激吻,也是在学习中慢慢回应…… 男人的手从腹部的衣服探进去,触摸到她光滑细腻的小腹时,她整个人再次一颤,瞪大双眼,下一刻,感觉到男人的手往上摸索……顺势爬上山峰…… 「啊……」 这一声的惊叫很明显,同时也似乎在这一刻,恢复了理智,一把将压在身上的男人推下…… 两人本来就在床沿,这一推,男人直接掉到地上…… 「哎呀……疼……」 陈建华也是清醒过来,捂着脑袋,咧着嘴,从地上坐起来,看向床上,想骂几句,却看到沈玉红坐在床头,拉起被子,盖住身子,流下两行清泪,抽泣着…… 「额……沈同志,我……」 虽然刚才醉意朦胧,可他依旧是有记忆的,喝了太多酒,李局将他带回家,交由老婆安排。 李局老婆以为两人是夫妻,便给安排到一个房间。 沈玉红看着醉醺醺的陈建华,以为他一觉睡到天亮,自己还在床边近距离欣赏了陈建华,心跳加快,颇为娇羞。 她困了,躺到床的另一边,本以为可以这样躺到天亮,没想到没过一会儿,陈建华连翻身几次,滚到她的身旁来,一只脚搭上,手也打过来,搂住自己…… 都想起来,他都想起来了。 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沈玉红委屈的哭泣,也是有些手足无措,道: 「对不起,我……我混蛋,我是个混蛋……」 站起来,来到床边,把脸凑过去,说: 「来,你打我,你打我几巴掌出出气。」 沈玉红没有打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抽泣。 陈建华对哭泣的女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同志,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你想要我怎么办?你说?」 啪! 沈玉红的玉手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哭腔: 「流氓,大流氓!」 「是是是,我是流氓,你再打,打到你消气为止……」 「我才不打,呜呜呜,大流氓……大混蛋,你不许靠近我,走开……」 「好好,我走开!」 陈建华急忙推到一边去,只要她不哭,要自己咋样都行,毕竟确实是自己的错。 在这年月,自己这已经构成流氓罪,可是要游行示威,甚至判刑的。 第115章 我们也年轻过 陈建华自知理亏,推倒角落,坐在一把长板凳上,只求她别哭。 沈玉红的情绪稍稍缓上来,看着他这模样,突然觉得好笑,要知道平日里的陈建华对别人的态度很强硬,跟自己聊天也是老爱调侃,拿自己开玩笑。 跟现在这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人。 仔细想想,刚才自己也沉浸在与他的接吻中,还有点怀念那个感觉。 内心对他的爱慕,在今晚可以确定!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他的家庭条件不是很适合,可自己真的对他动心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想占我便宜?」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她稍微收起情绪,盯着坐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陈建华。 陈建华急忙摆手,说: 「没……我就是脑子不清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要你不哭,不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你要怎么着都随你。」 他最害怕的就是女孩子哭,手足无措。 沈玉红没有说话,抱着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 两人沉默了许久! 陈建华看她情绪已经平复,站起身来: 「你赶紧睡吧,我今晚就在地板上将就一宿。」 走到床边,摸出香菸和火柴,点上一根。 沈玉红没有说话,慢慢的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来。 虽然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在感情和婚姻上都不愿意将就,反抗了家人,想追寻属于自己的爱情。 若是陈建华孤身一人还好,只是他还有七个娃儿;她虽然可以确定自己爱上了对方,但想到家里的阻力肯定会很大。 她心里在纠结! 在她的观念里,在性这方面,还是比较传统的,还没有结婚,就算是定亲了,也不能有。 想到刚刚两人的激情热吻,忍不住的心跳加快。 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建华畏手畏脚的样儿,缩在长凳上,又觉得有点可怜,想让他上床来睡。 纠结几下,还是没同意! 不知不觉中,困意来袭! 她很快进入梦乡,在梦里,她梦到了陈建华,梦到两人已经是夫妻,七个孩子是她所生,两人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陈建华站在床边抽菸,望着外面的月光,任由晚风吹拂着脸颊,嘴边的火星燃烧得很快。 偶然转头,看到睡着了,嘴角微扬的沈玉红,忍不住多看几眼。 平时大大咧咧,睡着的安静模样,还是很令人稀罕的。 此刻的他,基本已经醒酒! 不过今晚是上不了床了。 房间有两把长凳,放在一块,躺了下去。 夜色渐深,月光温柔的洒在大地上,透过窗户,随着晚风进来房间里,轻轻掠过两人的身上。 当东方亮起鱼肚白! 沈玉红率先睁开眼睛,看到躺在地上的陈建华,突然有点心疼,他的一只脚搭在长凳上,又有点好笑。 悄摸摸起床! 开门出去,来到院子外面,正好看到李局老婆在厨房忙活,做早餐,她急忙过去帮忙。 「沈同志,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沈同志,你家男人打呼噜吗?我男人那呼噜声震天响,没影响到你们吧?」 「额……没有没有。」 李局老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沈同志,你家男人是不是有点粗鲁啊,我昨晚听到你的叫声有点大……」 沈玉红瞬间脸颊绯红,耳朵发烫,急忙低下头: 「他……他……姐,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嘛,我们也年轻过,能理解的。」 两人的聊天跳过这个话题。 早餐做好! 喊了两个男人起来吃早餐。 简单吃过早餐,李局去上班,陈建华载着沈玉红回去了。 这一路上! 两人都有些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沈同志,昨晚的事……」 「别说了。」沈玉红打断他,道: 「就当没发生过,你要忘掉它。」 「行!」陈建华点头,说:「你抱紧我一点,路有点颠!」 「哦!」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两人保持沉默。 就这样保持到了镇上。 陈建华先是来到惠民药铺,找到庄老闆,表示希望可以签个合同,以后有药材将送到他这边来,把一些细节都说清楚。 庄老闆言语中暗示着,自己昨天和人武部胡清逸见过面,实则想要表达的是,我知道你们还没有签合同,上次你骗了我。 陈建华拿出八份合同,摆在他的面前。 庄老闆打开一份,眼眸一凝,说: 「陈老闆,你早拿出来不就完了,有他们当背书,我肯定愿意跟你合作,以后你的药材,尽管送我这里来。」 「你稍等一下,我去拟一份合同!」 他笑呵呵的离开,拟合同去了。 沈玉红喝了一口茶,看向陈建华: 「我上次就跟你说了,都没签合同,你就说签,人家庄老闆肯定会查的,你看吧!」 陈建华笑了笑,说:「这是一种策略,你不懂!」 沈玉红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虽然不解他的策略,但对他的胆魄还是很敬佩的。 庄老闆很快拿来一份合同,陈建华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两人便开始签署合同。 做好这一切! 两人去瘸腿张的医馆,看望爸爸。 爸爸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偶尔下床走几步。 一看到陈建华,就打听家里的情况,表示想要回家,想孙子们了。 但陈建华问过医生,瘸腿张表示最好先别回,再观察观察;陈大山在旁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他还是从病情的实际情况出发。 陈建华询问医药费够不够,瘸腿张表示还有剩余。 跟爸爸聊了一些村里最近发生的事,提到自己担任大队长一事,陈大山很诧异。 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儿长大了,你把我当一辈子的守山人,都没能担任过队长,你第一年就当上队长,你比你爸厉害。」 「爸,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 陈建华提到三门坡的庄稼被野猪糟蹋,陈大山给他提了一嘴三门坡下游的青山绿水河有些野生稻,需要关注一下。 这一嘴,瞬间让陈建华醍醐灌顶,激动起来: 「爸,我想起来了,嘿嘿,我知道那些野猪的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了。」 事不宜迟,他跟爸爸告别,带着沈玉红回村。 第116章 我愿意 回村的第一时间,先去了解庄稼有没有被糟蹋,所幸,昨晚一夜无事。 他带着虎子顺着青山绿水河往下游走去,确实在河岸边找到了一撮野生稻,并且已经被野猪嚯嚯。 从这痕迹来看,应该是昨晚糟蹋的。 旁边还有不少野猪脚印,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水满乡。 「华哥,你咋知道昨晚野猪到这儿来?」 虎子一脸疑惑,对陈建华越发佩服。 陈建华没有回应他,带着他在周围转了一圈,看到野猪又进山了,稍微往水满乡这边便宜。 当他来到水满乡,看到了两个年轻人正躺在山坡上,哼着小曲,嘴里咬着狗尾巴草。 「水生,麻子王呢?」 两人急忙起来,眼神有几分慌张,说: 「师父他……他上厕所去了。」 两人是麻子王的徒弟,虽然与陈建华同龄,但如今身份不同,陈建华是捕猎队队长,他们则是连队员都不算,只是队员的徒弟,级别自然更低。 他们的师父麻子王从一开始就将这个工作安排给他们俩人,就从没来过,不过他们都知道师父进山了。 师父最近赚到了不少钱,他们也分得一点,虽然不多,但很满足,也很乐意给师父干活。 陈建华看着两人慌张的神态,便知道他们说了谎,但跟他们争辩也没有意义: 「跟麻子王说一声,水满乡很有可能会成为野猪下一个糟蹋的地方,别太懒散了。」 没有发生的事,他不好指责,只能提醒。 又带着水生二人在这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陈建华回到走兵坎,时不时的转悠。 差使二牛去找郭永涛书记,喊他晚上过来吃饭。 中午回去吃饭时,吩咐张寡妇晚上多做点,还有几个人过来吃。 「虎子,二牛,你们去学校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对了,顺便去一趟村长家,还有赵队长和李连长家,喊他们晚上来我家吃饭。」 他希望这两人能好好上学,学到一点知识,以后可以帮自己。 二牛憨憨的笑了笑: 「华哥,不去上学行不行?我看到课本就想睡觉。」 「不行,没有知识,以后你的活动范围也就在镇上了,你想跟我混,就得有知识。」 二牛和虎子满脸愁容的去学校了。 一直到晚上! 吃过晚饭的二牛和虎子回来接班,他才回去。 村长陈志远,生产队队长赵建国,民兵连长李清河以及公社书记郭永涛也都到了。 得知他在走兵坎守护庄稼,并没有对他没在家接待而有任何怨言,反而觉得他尽职尽责。 「饭好啦,来吃饭啦!」 建房的工人吃一桌;陈建华及其家人和几位革命干部一桌。 陈建华在饭桌上,表示自己要正式开干,收购药材,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发生,避免不了麻烦到这几位干部。 「建华同志,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倒卖属于投机倒把,若是别人告上来,我能压一次两次,但总不能一直压呀。」 生产队队长赵建国有些为难,他可以为了交情帮你两三次,可你不能知法犯法,让我为难呀。 陈建华这才将他和供销社张银河已经达成协议,不会出现钱财交易,只是以物易物,不构成投机倒把。 此话一说。 郭永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看向陈建华的目光更加的赞赏;至少在这儿的三位干部的头脑都比不上他: 「高,属实是高!建华同志,你想得太周到了。」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几人推杯换盏,十分的惬意,笑声时不时的传出,还有劝酒声。 一直到酒足饭饱,一个个离去。 在陈建华的暗示下,郭永涛是最后离开的。 陈建华拿出一份合同,放到他的面前: 「郭书记,你占股百分之六,干股,你看看,没问题,签字画押就行。」 郭永涛拿起来,仔细研究,好几次欲言又止。 陈建华隐约猜到什么,拿出一个文件,放在他的面前,说: 「郭书记,他们也都是百分之六的干股,一样的。」 郭永涛这才爽快的签字画押。 所有人散去,陈建华哄娃睡觉。 他准备去巡村,却在家门口遇到了沈玉红。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沈玉红扭捏几下,眼睛不自然的东飘西飘,说: 「无聊,跟你去巡村!」 陈建华笑了笑,并没有拒绝,带上她一块去。 一路上,两人闲聊着。 像是情侣约会,不过聊的话题都比较日常,没有情侣间的那种暧昧话题。 「我记得你说过,你上完初中,是吗?」 「嗯,怎么?」 「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做事,我收购药材,需要一个计数和记名的人。」 「这些事我没做过,不过我可以学,你需要什么样的形式,给我说,我可以做。」 她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她从昨晚确认自己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每每想起昨晚两人的亲热,总会心跳加快,面红耳赤,满心娇羞,却又总想见到她,跟他在一起。 现在终于有个藉口了,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泄气: 「我是偷偷跑来我姐家避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我爸妈抓回去,所以我可能随时都会离开……」 说到后面,声音很低,余光偷瞟陈建华,神情有些黯然。 陈建华自然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作为情场老手,自然也知道她的内心所想。 稍微嘆了口气! 沈玉红很漂亮,虽然比不上孙小姚、林艷,但超越了绝大多数女孩,最主要的是性格很好,相处起来很舒服。 只是自己带着七个孩子,暂时也没那个心思,等孩子再长大点,再考虑个人情感问题。 现在谈恋爱可以,但没考虑结婚这么早。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 「我愿意!」还没等陈建华说完,她迫不及待的表示自己愿意。 「你等我说完。」陈建华无奈苦笑,继续说: 「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工作的话,我到时候可以跟你爸妈说,争取把你留下来。」 听完这话,沈玉红稍微有点失落。 跟自己想要听到的不一样。 两人边走边聊,任由温柔的月光洒在身上,轻抚脸颊,周围是不是传来蛙声一片。 「建华,你上次拒绝王淑兰,是真的近期不打算结婚,还是不想跟她结婚?」 第117章 第一批生意 终于是谈到这一块了。 昨晚之后,陈建华能够意料到,她总有一天会跟自己聊这个话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略微思索,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刚离婚,孩子还小,我现在只想先把孩子养大,再考虑个人问题。」 「哦……」沈玉红略微失落,往前走着,停顿了一会儿: 「如果有个人帮你一块照顾孩子,比如现在你出来巡村,家里有个人陪孩子,不是更好吗?」 她在试图找突破口,也想给自己找个藉口。 她如今已经二十二岁,在这十七八岁就结婚的年代,已经算是大龄,家里一直都在催婚。 身边的同龄人都结婚生娃,虽说她不愿意父母强行安排的对象,但自个也比较着急。 她今天想了一整天,依旧没有想好,但得知陈建华近期不打算结婚,内心还是有说不出的失落感。 因为她不能等太久! 陈建华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说: 「我带着七个孩子,都还小;如果是未婚的女孩嫁给我,对人家而言,不公平;如果对方是离异带娃,我又不想结婚。」 「总之,我觉得目前的状态就挺好,而且我不太喜欢被安排结婚,我希望我未来的结婚对象是因为爱情才结的婚,而不是妥协、将就。」 「我一个离过婚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现实?有点好笑?」 自己离婚,还不想要离婚的;自己条件不好,还要爱情……这两个条件在任何时候看来,都不太现实。 可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沈玉红却很认真的看着他:「不,不好笑,我也想因为爱情才结婚,而不是将就。」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 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不显得尴尬。 巡村结束,将她送回家,陈建华才回家睡觉。 看着身旁的孩子们,很满足。 他要将这些孩子们培养成才,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扎根于各个行业。 第二天! 刚起床,还没吃饭。 家里来了几个人,是村里的年轻小伙。 坐在院子的大树下,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张寡妇切肉,时不时的咽口水,偶尔看向刚刚出工的工人,目光看到已经有了雏形的新房,内心羡慕不已。 「二宝,你们真进山採药了?」 秀华婶儿趴在墙头,伸出个脑袋,好奇的询问。 二宝拿出一株草药,一脸得意: 「看到没,这是我在赤脚医生那里确认过的,叫什么来着?」 「茯苓!」旁边的人给他提醒。 「对,就叫茯苓,很值钱的,嘿嘿,等一会儿,华哥醒了,我就给他。」二宝如获珍宝似的将它小心翼翼的保管着。 秀华婶儿一直在旁边看着,毕竟这是第一批将药材送过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没一会儿! 陈建华睡醒了。 走出房门,看到坐在树下的二宝等人,还没等他过来询问,那几个人就围过来。 将手中的草药拿出来。 「华哥,我们进山採药回来了,你看这些对不?」 每人一株中草药,小心翼翼的捧上。 陈建华看了一眼,说: 「不错,都是有用的中草药,我都要了。」 「二宝,你这株值八十元钱。」 「黑皮,你这株七十元钱。」 「墩子,你的七十五元。」 陈建华将三人的药材都拿走,放在一起。 在这二十元钱都是巨款的年代,一株药材就价值两百元,他们一下子就激动了。 这笔巨款足够他们成为家里的骄傲,改变邻里邻居对他们的看法。 只是没等来陈建华给钱,而是将他们的名字以及药材和价格记下,然后说: 「我不给你们钱,我带你们去供销社,你们挑选同等价值的物品,直接拿走。」 三人有点懵!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给钱?」二宝的眉头一皱,说: 「华哥,你咋不给我们钱?我们有钱了,可以买我们想要的东西,你当初可不是这样子说的。」 「是啊,华哥,我还等着拿钱回去给我老娘看病呢。」墩子很无语的看着他。 黑皮眼神一下子就冷下来: 「华哥,你这是耍我们玩呢?不给钱,就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陈建华嘆了口气,说:「你们是不是想被民兵连抓走?是不是想要被扣上投机倒把罪?」 三人一下子被镇住。 虽然他们是村子里的混子,但也还想继续混着。 「可是……可是你拿了我们的草药,凭什么不给我们钱?」墩子不甘心的询问。 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不是说了吗?带你们去供销社,你们随便挑,都记我帐上。」 墩子继续说:「可是我们只想要钱,不想要其他东西。」 陈建华很是无语。 有些话,他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可这三人完全不懂得领悟,也不会操作。 「墩子,你……」 目光扫视其他人,都是一脸着急,还有点生气的模样。 「你们咋就不开窍呢!」 就在这时,秀华婶儿在旁边喊: 「墩子,你们是不是傻,大山他娃儿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你们还不懂。」 三人疑惑的看向她。 「给你们钱,那就是投机倒把;带你们去供销社拿东西,那就是以物易物,不违法;你们想要钱,你们后续想要其他东西,可以拿去换,或者直接拿东西去换钱也行。」 「你们偏偏找他要钱给干啥,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他往违法的道路上逼嘛,你们傻不傻!」 三人微微一怔,似懂非懂。 「我明白了,我懂了。」二宝第一个反应过来,说: 「华哥,你带我去供销社拿等价的物品,我可以把物品在给供销社回购,供销社收购不违法,是这样吧?」 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宝,你很聪明,但这个办法,我可没跟你们说过哈,是你们自己要这么干的,不是我教的,跟我没关系,明白吗?」 二宝顿悟了,笑呵呵的说:「明白,我明白;我们从供销社拿了东西,咱们就两清了,后续的事,与你无关,嘿嘿,我懂,我懂。」 黑皮和墩子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建华不解释,不参与这事;二宝会替他解释。 「那就跟我去供销社吧!」 虽然黑皮和墩子还不太理解,但还是跟着二宝一块去了。 来到供销社,陈建华跟店员说,要找张银河,打了招呼后,让他们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二宝的帮助下,三人都拿到了等价且满意的物件。 二宝回头请求供销社回购,张银和便是回购,那就拿不到原来的价格,每一样少一点。 最后二宝的两百五十元,变成七十二元。 黑皮的一百八十元变成五十一元。 墩子的两百元变成六十三元。 虽然少了一点,但三人都很满意。 经过二宝这一番操作下来,黑皮和墩子也了解了具体的流程。 最开心的莫过于供销社主任张银河,他不仅赚了陈建华这边的钱,二宝他们的钱又再赚一笔。 不过终归赚得最多的还得是陈建华。 二宝的一株茯苓,收购价是八十,按照市场价,应该在五百到七百之间。 第118章 水满乡被野猪拱了 二宝三人在陈建华这里赚了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出两天,传遍全村,连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得知,不少年轻人都带着质疑去询问。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不少人嚷嚷着进山。 陈建华拿着三株药材,喊上沈玉红,一块进城去。 将药材送到庄严庄老闆手中,并且表示以后可能自己不会每一趟都亲自跑,将由沈玉红将药材带过来。 不用着急结帐,可以先积累到一定数额再结帐。 现在没有对公帐户,都是给现金。 虽然这些的药材并不算很名贵,但也属于广泛使用的中草药,价格自然也不像之前何首乌那么高。 陈建华主动带沈玉红过来,就是让他了解整个交易的过程。 拿帐本记清楚,药材的名称,数量,价格;并且庄老闆一册,他们手里也要有一册。 庄老闆都夸赞他不像是第一次做生意,各种谈吐,帐本都准备得很充分。 两人以合作伙伴进行了第一次交易! 陈建华作为商人的序幕就此拉开! 回到村里,他拿回来两千三百元钱,本来打算记帐,但因为是第一次交易,庄老闆表示开门红,不能赊帐。 「陈建华,我发现你是个奸商,黑心商人。」 坐在后座的沈玉红抱住他,回想起陈建华和庄老闆的交易过程,当时他看到交易额,整个人都惊呆了。 二宝三人第一次赚这么多钱,他们早就到处炫耀,赚多少钱,全村人都知道了。 二宝八十,黑皮七十,墩子七十五,总共225元,算下来,陈建华不用进山冒险,净赚两千元。 这……震惊得她久久反应不过来。 陈建华听了她的话,笑呵呵,说: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奸商,所谓无商不奸;谁要是眼红,也可以这么干,这可不是谁都可以干的。」 沈玉红想了想! 陈建华结交县里的那些人,跟人家签合同,结交庄老闆,跟公社书记的关系也很不错…… 一般人还真没办法做到! 毕竟现在的政策并不允许个体经营,是陈建华硬拉关系,跳出规则之外进行运作! 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你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这对辛苦上工的工人不公平!」 陈建华保持微笑,说:「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你只是看到我赚了两千多,其实到我手里也就几百,多少关系都得打点,想要赚点钱,可不容易。」 这是实话! 按照股份比例,县里八位,加上公社书记,每人占股百分之六,共计百分之五十四股。 而他还得刨除人工成本,剩下不足一千。 沈玉红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看到了表面,所以才会有赚钱容易的错觉。 回到村里。 陈建华先将沈玉红送回家,他去学校一趟。 主要是想和孙小姚聊聊。 一直等到放学。 陈建华接上陈凡和陈芸,王淑兰也跟着一块回去。 「淑兰,你带着小凡和小芸先走,我和孙老师聊点事。」 「好!」 两人特意放慢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陈建华提出,希望她能帮忙登记药物材料,并且表示不需要每天都去,就是比较忙的时候,帮帮忙。 平时有沈玉红在那边做这些事。 找孙小姚有三个原因,第一,沈玉红说不定哪天就被家人强行带走,她得提前找人熟悉业务。 第二,随着时间的推移,业务量只会越来越大,单靠沈玉红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第三,从上一世的记忆中得知,孙小姚虽然是城里来的知青,但后续返城之后,她的境遇并不是很好,还得依靠自己协助,不如现在就开始提携,等返城之后,她或许能比上一世好些。 「你真做起来了?」孙小姚有些诧异,说: 「今天早上我听说你们村的二宝他们真的从你那里赚到了钱,还以为是谣言呢,看来是真的。」 「所以,你能帮忙吗?我给你算工钱的。」 「工钱就不用了,你偶尔打猎回来,分给我们知青点一些就行;你忙的时候,我可以多喊几个知青一块帮你。」 「没问题!」 孙小姚这边很容易就搞定,并且邀请她今晚过去吃饭,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陈建华家里总是很热闹。 接下来的时间! 生活循规蹈矩,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人拿药材过来,陈建华负责分辨,并且定价,沈玉红登记信息,偶尔孙小姚过来帮忙几次,也算是熟悉了业务。 至于捕猎队那边,野猪没有再出现,不过坚守庄稼的任务一直都在。 唯一变化的就是收购药材的财富逐渐累积起来,目前已经超过十万,这笔钱在现在可是一笔巨款。 不过还没给分红! 按照合同,每年年底分红。 新房也逐渐在收尾! 本以为平静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在九月底,水满乡的花生被野猪拱了一大片。 那是一夜之间三亩地的花生全部被拱。 陈建华正在家里收购药材,是二牛跑过来,气喘吁吁,将这事告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水满乡?麻子王呢?」 「他不在,水生和虎子他们已经追着野猪进山了。」 陈建华精神一振,说:「情况怎么样?」 转身,拿上步枪,柴刀、斧头等工具,快步朝着水满乡去。 田间小道的泥巴路不平整,不好骑车,只能跑步前行,两人狂奔。 二牛知道的情况也不多。 麻子王将这个任务交给两个徒弟,自己都不咋管,现在依旧找不到人;而水生和另一个徒弟负责坚守水满乡,昨晚这两人放松警惕,喝了酒,睡在田埂上。 野猪拱了大量的花生,两人睡得死沉死沉,浑然不知。 快天亮时,水生被尿憋醒,起来尿尿,发现一大批野猪正在拱花生,急忙把另一人喊醒。 同志让他去附近喊人。 陈建华了解了大概,心里不停的骂娘。 奔袭前往水满乡! 「华哥,我听说麻子王最近经常进山,好像也在採药,不过他是亲力亲为,赚了不少钱呢。」 二牛也是道听途说,水生几人跟他们吹嘘过。 陈建华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区域,麻子王若是失职,我会追究他的责任。」 不多时! 两人来到水满乡,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已经到了,看着眼前的景象,很是生气。 「建华,必须把野猪群扛回来,不然会很麻烦!」 「赵队长,我明白!」 第119章 追踪野猪群 赵建国和陈建华的交情不错,可他身为生产队队长,有职责所在,不能完全拿交情说事。 陈建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怪罪。 他作为捕猎队队长,发生这样的事,他有重大责任。 扛着枪,快速追踪野猪脚印,从密密麻麻的脚印判断,野猪的数量至少十五头以上。 「陈队长,等等我!」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沙沟村守山人独臂郑扛着猎枪过来,脚步很快,喘着粗气。 「还有我,等我!」 高山村守山人高东升也来了。 扫视面前被野猪拱过的花生,惨不忍睹,损失巨大,得从其他方面找补才行。 「这……痕迹很新,应该是刚走,还有很重的骚味呢!」 高东升盯着脚下被野猪拱烂的田地,急忙跟上陈建华和独臂郑二人。 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村民的视野中。 「陈队长,你别跑那么快,咱得讲究策略。」 高东升基本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甚至趟过河流,都毫不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 追击了半个小时,遇到麻子王的一名徒弟,气喘吁吁的跌坐在一处小山坡,有血腥味瀰漫。 「怎么回事?受伤了?」 陈建华关心的询问,目光扫视四周,这里已经进入老林山的范围,不过还在外围,安全系数比较高。 麻子王徒弟看向脚下,说:「跑的太急,踩到倒刺,疼死我了。」 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 「那些野猪呢?追上了吗?」 「虎子和水生在跟踪,他们留了记号。」麻子王徒弟指了指被折断的植被,目光看向陈建华: 「虎子说了,他们不会攻击野猪,只是跟踪,等你去了再做决定。」 「很好!」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折断植被当记号,遇到野兽群,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暗中跟踪,等他到了再解决。 虎子听进去了。 陈建华看向二牛,说: 「二牛,你把他送回去,然后把这个记号给其他人说说,让他们抓紧时间过来。」 二牛看了这人一眼:「小巴地,你自己不能走回去?」 小巴地委屈的看着还在流血的脚: 「二牛,我真的走不了了,两只脚底板都流血了。」 「你大爷的,就你娇贵,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河里。」 「二牛,我错了,我自个回去,我自个回!」 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年轻人,互相之间也算比较熟,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 陈建华不理会二人,追踪记号,进入深山。 这一次,他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野猪在没有人驱赶的情况下,会边走边耍,不会跑太快,而且虎子和水生在追踪,应该不会跟丢。 高东升也算是跟得轻松起来: 「麻子王知道这事没?」 陈建华没有回答,他也不清楚。 独臂郑看了一眼陈建华,说: 「昨晚麻子王进山了,狩猎到不少野味回来,还採了药;据说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进城去了。」 陈建华停下脚步,一股怒火燃起,杀意升腾,盯着他: 「麻子王进城了?」 独臂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太凶了,闪过杀机: 「我……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我来的时候,路过他们村,进去他家里看了一眼,没在家,家里人也没说他去哪儿了。」 陈建华转身,继续深入: 「从组建捕猎队到现在,麻子王就没跟我汇报过情况,等弄死那批野猪,我会去找他的。」 随着不断深入! 遇到铁柱,他的情况和小巴地一样,被倒刺扎到脚,走不动了。 根据他所说,目前跟踪野猪群的有虎子,水生,二狗三人,野猪粗略估算得有二十头。 而且这批野猪走得不快,再往前一点,应该就能遇到虎子他们。 陈建华往前看去,那是一片沼泽地,仍属于老林山的范围,不过也临近青牛山的边界线。 三人继续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 陈建华骤然停下,摆手示意,让身后两人也停下。 三人蹲下来,目光扫视,耳朵聆听,鼻子使劲闻。 左前方,通过茂密的丛林,隐约看到野猪的身影,还能听到野猪咕噜噜的声音,周围也弥散着野猪的骚味。 野猪在沼泽地玩耍,打滚在泥巴里,玩得不亦乐乎。 陈建华的目光扫视周围,看到二狗趴在一棵大树后方,盯着前方的野猪,并没有发现三人的到来。 悄然前行,来到二狗身边。 「陈队长,你们终于来了!」 二狗看向三人,信心倍增,再看向后方,其他人还没到。 从这个位置看向野猪群,范围更广,基本上都能看到所有的野猪,仔细数数。 共有27头野猪! 「准备战斗!」独臂郑端着猎枪,填充火药。 神枪高一把拉住他,目光看向陈建华: 「陈队长,你现在是捕猎队的队长,这次行动将由你来指挥,我们听你的安排。」 陈建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观察野猪群的变化! 根据他的经验,野猪群一旦出现,肯定会有猪王,类似于狼王,负责统筹,指挥。 猪王自然也会隐藏,智商一般都会比较高,但终究搞不过生物链顶端的人类。 观察了几分钟! 其他人都在等着他的命令! 「现在不能动手!」 最终他给出这个答覆。 独臂郑有些急,说:「过了这块沼泽地,再进去就是青牛山,它们估计也就在沼泽地玩耍一会儿,马上就走了,等不了更多的人来,现在能杀多少算多少。」 越是深入,越危险! 这是他想要表达的,而且现在野猪们都在滚泥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神枪高看向他:「你在找野猪王?」 陈建华点头:「野猪王没有在这里,肯定隐藏起来,一旦开枪,野猪群会被惊到,有野猪王在指挥,会大大降低我们的成功率,咱们必须把野猪王找出来,先干掉野猪王,让他们群龙无首,我们才有更多的机会。」 独臂郑嘆了口气:「道理我也懂,可你打算如何找?一旦被发现,我们的机会就更少了。」 陈建华没有说话,目光多次扫视四周,包括沼泽地之外的地方,努力回想起上一世,关于这一片区域的地势地貌,寻找最适合隐藏的地点。 突然看到一处小山丘,有几只慌张的兔子在乱窜。 「兔子窝!」 猛然想起! 沼泽地的旁边,那一处小山丘有一个很大的兔子窝,足以藏身一头野猪。 上一世,他去那里狩猎过兔子,差不多上百只兔子居住在这儿,那一次,他抓回了二十多只野兔。 那处小山丘,视野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能将整个沼泽地收入眼中。 「什么兔子窝?」 独臂郑的眉头一皱,很是不解。 第120章 震惊四座 「那边有个兔子窝。」 陈建华指着那一处小山丘,以及跑出来的野兔,说: 「野猪王应该就藏在那儿,我过去解决掉野猪王,你们找好自己的位置,随时战斗。」 再看向高东升:「神枪高,若是有人再来,你安排一下,最好形成包围之势,尽可能多的屠杀野猪。」 高东升郑重点头。 他们的猎枪都是火铳,射击一次需要一定的时间填充火药,消耗时间;所以他们的第一站位很重要。 跛脚吴也感到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现在什么情况?有计划没?」 陈建华示意他看向高东升,随即拿着步枪,钻进丛林,不能浪费时间,不知道野猪王啥时候离开,得抓紧。 这里的树木不算太高大,更多的是杂草,以及一些比较矮的植被,对于野猪而言,非常适合藏身。 这一块沼泽地范围差不多一个足球场,陈建华得绕着走。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他小心翼翼的潜行,没有被发现。 终于来到小山丘的不远处,可以看到兔子窝! 「你果然在这儿!」 一头巨大的野猪趴在兔子窝,目光盯着沼泽地的一切,看不到全身,只看到硕大的脑袋,粗劣估计应该有五六百斤重。 浑身毛发直立,棕褐色,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脑袋左右晃动,目光打量着四周。 等待! 陈建华不着急动手,看向沼泽地的边缘,寻找伙伴们。 终于看到神枪高,他还在原来的位置,其他人都已经分散开来,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兔子窝这边,等候陈建华的消息。 两人四目相对! 陈建华打了手势,表示暂时等待,等待更多的人过来。 神枪高询问他是否找到野猪王,他给予肯定答覆。 高东升嘴角微扬,点头。 两人前后呼应,互相配合。 「只是看到有兔子慌忙逃窜,就判断出野猪王抢占了兔子窝,这判断能力,要说他是新人,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从上一次合作开始,他对陈建华的能力连连称赞,对方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个新手,更像是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猎人。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出于年轻人该有的冲动。 他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是因为循着记号过来的人,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黑石村的守山人九指沈,猎人沈世昌扛着猎枪来了。 他急忙过去迎接,并且简要说明目前情况,希望两人服从安排,他们身旁还有三个徒弟。 沈世昌的眉头一皱,眼眸一凝: 「小小年纪的陈队长,野心不小啊,居然敢等人,一旦错失良机,他将会后悔。」 高东升笑呵呵的说:「他是队长,咱们就听他的吧,反正出了事,他是第一责任人。」 九指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服从安排,都有谁到了?」 高东升说:「除了麻子王,基本都到位了。」 九指沈有些无语:「他奶奶的,麻子王居然还缺席了,我操他祖宗!」 骂完了,才想起沈世昌和麻子王有点亲戚关系,尴尬的笑了笑,不过沈世昌也没说什么。 两人服从安排,潜伏前行,去往指定位置。 整个沼泽地的四周,已经潜伏了不少守山人和猎人。 「噜噜噜……」 突然趴在兔子窝的野猪王发出急躁的声响,猛然站起来,晃动的脑袋变得激烈起来。 陈建华的眼眸一凝,顺着野猪王的目光看去。 果然有人暴露了! 是水生! 野猪王已经在发号施令,那些在开心嬉闹的野猪们停下了,目光都在四处打量着,充满警惕,随时跑路的架势。 「噜噜噜……咕噜咕噜……」 野猪的叫声在这里此起彼伏,一顿轰隆。 所有人猎人,守山人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看到野猪的状况,也明白,肯定有人暴露。 但他们服从安排,第一枪,必须得是队长陈建华来开。 此刻的陈建华已经端起步枪,对准正在摇头晃脑的野猪王,现在已经不能再等! 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破空呼啸,瞬息之间,击中野猪王的耳朵,直冲脑袋深处,血肉溅起。 「呜噜噜……」 野猪王直接被冲击力猛冲,横移半米,倒在密集的植被上。 还没死透,发出不甘的哀鸣。 陈建华快速起身,沖向野猪王,沼泽地那边骤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如同战争时期的打仗。 守山人和猎人一下子涌出来,手中的猎枪不断喷射出弹药,射杀野猪群。 二十多头野猪瞬间慌了。 却也得不到野猪王的指挥,乱成一团。 陈建华已经来到野猪王的面前,看到它虽然没死,但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鲜血狂流,嘴里一直发出不敢的噜噜声响…… 他的目光再看向沼泽地,下面的人开了第一枪,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填充火药,这也给了野猪逃亡的机会。 可陈建华不给! 快步冲下来! 砰砰砰…… 瞄准,扣动扳机——血花飞溅,一只野猪发出不敢的悲鸣,倒下了。 瞄准,扣动扳机——血肉飞溅,野猪倒下…… …… 一声枪响,一头野猪倒下…… 陈建华站在原地,一枪之后,转换方位,再开一枪,连开数枪,击杀不少野猪…… 他神情冷漠、枪枪射杀,如同一个冷血的屠夫…… 原本还在填充火药的人都看呆了。 这小子下手是真稳! 快,狠,准,且极稳! 等他们填充好火药,地上已经没有一只野猪还在站着,全都躺在泥泞的沼泽地里,发出阵阵哀鸣。 「这……小铁手这么猛吗?」 「这小子简直翻了天,看得我都冷汗直流,太生猛了!」 「小铁手,天生就是要干这个的,天赋逆天!」 「……」 诸位都看呆了! 虎子、水生等人觉得陈建华帅呆了。 枪枪炸裂,冷血无情,屠杀野猪群! 最后一只野猪倒下,陈建华冷漠的脸颊终于出现了情绪,看向其他人: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干啥?」 惊呆的众人这才缓过来,急忙收敛情绪。 「小铁手,你给我们太大的震撼了。」 高岭村猎人跛脚吴走上前去,笑呵呵的扫了一眼地上不断发出悲鸣的野猪们: 「这次的行动,你做的非常好!」 陈建华笑了笑,扫视大家: 「这是咱们一起完成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走,咱们回去。」 第121章 追责 满地的野猪,不断发出哀鸣,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中,偶尔还有几只没死透的野猪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只是徒劳。 如此壮观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老猎人还是徒弟们,都被震惊了。 之前不少人看不上小铁手,这一战,算是彻底折服了。 28头野猪,没有让一头活着离开。 试问在场有谁能做到这战绩? 「快,人手一头野猪,赶紧离开。」高东升挥动着手,急忙催促: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其他野兽。」 许多人都是带着徒弟一块来的,青山村的二牛送小巴地回去后,喊来了好些个年轻人。 当他们赶到时,看到满地的野猪,立刻帮忙扛回家。 「二牛,来这儿,我跟你扛它!」 陈建华和二牛一起,扛起野猪王,走在最前面。 当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山,出现在早已人群聚集的水满乡,所有人都惊呆了,围上来。 陈建华和二牛来到生产队队长赵建国面前,将野猪王放下,说: 「赵队长,这一片花生被猪拱了,我有责任,我愿意承担所有损失;但是所有的野猪,我都给带回来了,一头不落,这头是野猪王,它是幕后凶手。」 赵建国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野猪王,棕褐色的毛发倒竖,耳朵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庞大的体形足有六百斤。 再看向后方被人抬过来的27头野猪,内心很震撼。 「建华同志,好样的!!」 说这句话的不是赵建国,而是公社主任郭永涛,他戴着眼镜,身边跟着秘书,走过来。 他和陈建华也有交情,可这片花生地的损失,就算有交情也不好交差。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28头野猪,完全可以交差。 「真的一头不落?」 目光扫视所有人,再一次确认! 陈建华坚定的说:「郭书记,一头不落,他们都可以作证!」 高东升上前,说:「我们可以作证,祸害这片花生地的就是这28头野猪,全都被我们一头不落的带回来了。」 「好,很好!」郭永涛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茅塞顿开,说: 「按理说,你们狩猎的猎物,应该归你们所有,只是你们的工作疏忽,导致花生损失,所以这野猪不能全都给你们,得优先补偿损失,你们有意见吗?」 陈建华自然是没有意见,目光看向其他人,都表示没意见。 虽然水满乡不是他们坚守的区域,可终究属于他们捕猎队的责任。 郭永涛让人将花生的损失大致估算一下,再从野猪里扣除,最终剩余十二头野猪给捕猎队瓜分。 守山人加上猎人,共有十五人,以此为单位,没人可分得两半斤左右的野猪肉。 不过每个猎人或者守山人,基本都有徒弟,再与徒弟一瓜分,每人也就七八十斤肉。 陈建华以守山人的名义分得两百零八斤,给虎子和二牛每人七十斤,剩余的归他。 不过虎子爸不同意,表示陈建华是师父,虎子是徒弟,不能拿这么多,最终拿了五十斤。 二牛爸也是这个道理,拿回来二十斤,留下五十斤。 于是,陈建华最终拿到手的是一百零八斤,他又提着二十斤去虎子家,表示这是给虎子的嫂子个人的。 虎子的嫂子一直在给小七餵奶,如今刚满一岁的小七都开始学走路了,还有个同龄的小朋友作伴。 陈建华提着二十斤肉来,虎子爸是不同意的,但陈建华表示不是给虎子的,是给嫂子的,他才收下。 剩余的八十八斤肉,陈建华给王淑兰爸爸八斤,让他先拿回家去。 本想在给赵队长和郭书记二人,但他们表示,其他人已经送了一些,知道他家里正在建房,人口多,就没拿。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但还没解决彻底,只是解决了后患,前因后果,还不清楚。 黄昏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残阳照耀进入红旗生产大队的会议室,晚风吹拂进来,在这炎热的季节,却让人感觉到微凉。 陈建华、水生,小巴地,三人坐在会议桌的两侧,公社书记郭永涛,坐在主位上,青山村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和朝头村生产队队长王雄康分别坐在两侧,靠近郭书记的位置。 「王伟强还没回来吗?」 郭永涛一脸威严,带着一丝愤怒,已经在尽量克制,目光看向朝头村这边的生产队队长王雄康。 王雄康低着头,摇了摇头: 「没有,我已经通知他家人,他一回来,就过来这儿。」 「哼,破坏团结!」郭永涛冷哼一声,猛抽一口香菸,说: 「身为捕猎队的成员,在自己的任务范围内不做好,受到损失,也不负责,只想着採药卖钱,一点都没有团队精神。」 「我看他这个守山人是当腻了,不想当就退出来,有的是人。」 现场一片寂静! 连大声喘气都要尽量控制。 「水生,自从成立捕猎队以来,王伟强去过水满乡吗?」 水生没敢立刻回答,目光瞟向生产队队长王雄康,但对方却不敢开口替他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去过!」 「去过多少次!」 「两……三次!」 啪! 郭永涛猛的一拍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说: 「你们听听,从六月份成立捕猎队到现在,接近三个月了,他就去过两三次,这是负责任的态度吗?」 大家都屏住呼吸! 这次的事虽然用十四头野猪摆平了,可事情还没完。 「王队长,你们村有没有其他猎人?」 生产队队长王雄康摇了摇头:「我们村只有一个守山人,没有猎人。」 郭永涛当即说道:「水生,以后你担任朝头村守山人,能不能做到?」 「我……」水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守山人属于师父的,自己抢了不好,这不是让自己和师父的关系恶化嘛。 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自然是不想落下不好听的骂名。 「怎么?不敢?」郭永涛瞪了他一眼,说: 「还是你担心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或者王伟强对你有意见?」 水生犹犹豫豫,支支吾吾: 「郭书记,守山人不是由村里推举出来的吗?」 郭永涛严厉的说:「那是公社放权给你们村集体,可现在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公社有权免除守山人以及重新任命新的守山人的权利。」 「谁若说你的不是,你大可以说,这是公社的安排;王伟强找你麻烦,你让他来找我。」 水生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郭永涛看向王雄康,说: 「王队长,王伟强一回来,你先把他的猎枪收缴了,在水生确认担任守山人后,交给他。」 「好的,郭书记!」 郭永涛转头,看向陈建华: 「陈队长,你作为捕猎队的队长,庄稼出现这么大的损失,你责任抓重大……」 第122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 」郭书记,庄稼被野猪拱了,我有责任,我该检讨。」 陈建华态度端正,满脸悔恨,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加强巡逻,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郭永涛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两人有交情,可你的态度也要好,这么多人在这儿,你得给我面子。 这一点上,陈建华做得很好。 「陈队长,你有责任,不过你带队屠杀了凶手,也算是将功补过;你认错态度很好,今后加强管理,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明白吗?」 陈建华站起来,认真严肃的说: 「明白,郭书记!」 郭永涛抽着烟,时不时的嘆气,说: 「这件事就先这样,等王伟强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 麻子王推门而入,满脸的慌张,喘着粗气,很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水生和小巴地站起来,有些激动。 「王叔……」 麻子王快步来到郭书记面前,喘着粗气: 「郭书记,我……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两个多月来,都平安无事,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发生这事,我有责任,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就算是免除我当守山人的权利,我也绝无二话。」 态度诚恳,微微低头,十分虔诚。 只是他的话让朝头村的三人心里咯噔一下,欲言又止,想要提醒。 郭永涛冷漠的抽着烟,都没转头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现场一下子陷入了寂静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却不敢开口。 好一会儿,郭永涛才开口: 「王伟强,你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麻子王坚定的说:「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绝无二话。」 郭永涛猛吸一口香菸,说:「把你的猎枪交出来,以后,由你的徒弟水生担任朝头村守山人。」 「猎枪……」 麻子王愣住了。 我刚就是为表诚意,随口一说,你咋还当真了? 没了守山人的岗位,我就没有猎枪,我就不敢进山採药、狩猎了…… 郭永涛看他的表情,问: 「怎么?你不是说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忽悠我的?」 陈建华在那边,忍住不笑,心里乐开了花。 麻子王,你也有今天,剥夺你的守山人身份,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看到麻子王不知所措的表情,大快人心! 「郭书记,我……水生还没出师呢,还有很多守山人的本事没学会,现在接手守山人,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开口,没有了刚才的坚定态度。 虽说守山人这个职业很危险,一只脚踩进棺材,但另一只脚踩的是黄金,最近他採药、狩猎,赚了不少钱,势头正猛,却突然被剥夺守山人的权利。 实属有些难以接受。 郭永涛冷哼一声,说:「王伟强,你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让出来,交给愿意做事的人。」 「因为你的失职,损失了多大?你知道吗?」 「你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陈队长让你们没两天汇报一次情况,你汇报过吗?如果提早做准备,是不是可以避免这事的发生?」 「既然你那么喜欢单打独斗,那我就给你自由,别参与进我们的团队来,一只老鼠坏了一锅粥。」 「造成损失,你却只顾着进城赚钱,没有将功补过;把猎枪交出来,把手上人交出来,以后,你有的是时间进城。」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贯彻进入每一个人的耳膜中,不断回荡在会议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领导发威,气势如虹,无形中的强大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麻子王也不敢反驳了。 郭永涛看向朝头村生产队队长王雄康,说: 「王队长,这件事,你监督,执行。」 「是!」 郭书记带着秘书,走出去了。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陈建华和赵建国回村的路上,还有点开心。 这次的事件,算是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陈建华的药材收购依旧在进行,不过他主要交给沈玉红、偶尔虎子爸也会帮忙,他的主要精力在守护庄稼上。 庄稼要到十月份才能收割,再坚守一个月左右,今年的任务算是完成。 最近庄家都逐渐熟了,也是野兽最喜欢糟蹋庄稼的时候,必须要加强管理。 而这次的事件也彻底帮陈建华扬了名! 带着捕猎队,一下子狩猎二十八头野猪,其中还包括一头野猪王,他的名声瞬间打响,成为整个红旗公社管辖范围内的村民的热议。 许多人就算不识其人,也能知其人,稍加打听,就知道他在收购药材。 这段时间,药材的收购量有明显的提升,不仅仅是青山村,其他村子送来的药材也不少。 这天! 陈建华照常巡逻,跛脚吴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汇报情况。 说他守护的那块区域有猪獾出没,而且是成批出现。 「猪獾?」 猪獾会啃食成熟或者即将成熟的农作物,主要是玉米,红薯,瓜果之类的,而且擅长挖掘,昼伏夜出,性情凶猛,较为灵活。 野猪更常见,但猪獾也不少见。 「跛脚吴,咱们得加强夜晚的巡逻,这附近多布置一些陷阱。」 「我再吩咐一下附近的几人,猪獾很聪明,可能来你们这儿,只是探路,但既然盯上了,迟早会动手。」 陈建华找到附近几块区域的负责人,将此事告知,嘱咐他们增加陷阱,加强巡逻。 他本人也是基本上白天睡一会儿,晚上就出去巡逻。 一连三天! 猪獾没有动手! 本以为会一直平安度过,没想到在这一天出事了。 陈建华巡山回家,看到不少人在自家里看热闹,有几个人在家里撒泼打滚,不停的指责。 仔细一听,也算是听出来这么回事。 家里有两人,为了赚钱,进山採药,至今未归,担心已经在山里遇害;而在他们看来,家里二人之所以进山,是因为陈建华收购药材。 所以陈建华是导致家人失踪的源头,必须要负责。 在这里撒泼打滚! 「若不是他小铁手说要收购药材,他们不会进山,都怪他,他就是杀人凶手。」 「他想要药材,为什么不自个进山,偏要搞这么一出,他这就是在投机倒把,我要告,我要告到革委会去,让他去坐牢。」 「陈混子,不得好死,是他害了我的男人和儿子……」 他们共有三人,想要打翻囤放药材的簸箕,但被人拦住。 陈建华家里人不少,那些建房工人坚定不移的站在陈建华这边,这段时间基本上餐餐有肉吃,对于他们而言,幸福得不得了,对陈建华很是感激。 还有些许送药材过来的人,也都站在陈建华这边。 「怎么回事啊?」 陈建华扯开嗓子,扛着步枪,走进人群。 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小铁手,你这个杀人凶手,老娘跟你拼了!」 老妇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第123章 扭转舆论 咔嚓! 步枪上膛,清脆的掐鸡脖声。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张牙舞爪过来的老妇,眼眸犀利,盯着她。 这一操作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住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建华同志,别冲动!」 「我滴个娘呀,惹谁不好,惹他,出了名的狠人吶!」 「大侄子,稳住,别开枪!」 「……」 不止旁人被吓到,老妇及其家人也都被吓得不轻,脸色苍白,瞬间屏住呼吸。 一位小少妇急忙过来,拦住老妇,盯着陈建华: 「你……你也太霸道了吧,居然拿枪对准人,这是要出人命的。」 陈建华翻了翻白眼,把枪收起来,说: 「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想打我,老子可不让着你,惹急了,老子一枪崩了你。」 老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尘土飞扬,嘴里骂骂咧咧: 「造孽呀,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杀人偿命,;老天爷在看的呀。」 「闭嘴!」 陈建华大喝一声,强行给她闭嘴,冷漠的盯着她: 「我问你,我有让你家人进山吗?是我喊他们进山的吗?」 「虽然……虽然你没有喊,可他们是因为你才进去的呀。」老妇人不撒泼了,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的。 陈建华冷哼一声:「因为我?可笑,他们是因为钱,因为粮食才进去的,与我何干,我们又没有僱佣关系。」 「我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哪个村的也不知道,张嘴就要我的命,你尽管去告我,只要你能告得赢,无理取闹。」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从一开始,他不会喊任何人进山採药,然后卖给他。 只要把名声打出去,那些人自然会因为自己的贪慾,自发的进山採药,只要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僱佣关系,对方在山里出了任何问题,都与他无关。 经过他这一番话说出来。 似乎有不少人幡然醒悟。 村里人的觉悟很低,需要有人明明白白的摆上桌面上来,他们才会明白。 「小铁手说的没错,他好像确实从没让我们进山採药,都是咱们自个想去了就去,属于我们自己的行为。」 「自发行为,发生任何事都是要自行承担,怎么还赖上我大侄子身上了呢。」 「发生这样的事,首先想到的不是进山村人,却来找小铁手偿命,猪脑子。」 「……」 舆论的风向一下子就转变了。 之前嚣张撒泼的老妇人一家变得畏畏缩缩,像是犯错的孩子,只是轻声哭泣着。 「呜呜,怎么办呀?我们能怎么办呀?」小少妇也是哭泣起来。 扑通! 她跪下了! 双眼泛红,流着泪,抬头,楚楚可怜,说: 「陈队长,你现在是捕猎队的队长,前不久你们捕猎队屠杀了二十八头野猪,我知道你本事滔天,你能不能进山帮我们找找。」 「只要你愿意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家有粮,有米,还有肉,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老妇人也在这时反应过来,急忙凑近: 「陈队长,他们或许还活着;我听说你们前段时间不是也进山找过人吗啊?还是晚上,你们帮我找找好不好,我老婆子倾家荡产也会补偿你的。」 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开始求,纷纷跪下! 从一开始的指责,索赔,撒泼打砸,到现在的跪求,简直是两极反转;不过在场的人都看得十分舒畅。 陈建华也不计较他们之前的撒泼打砸,这种事迟早会发生,只要摆平了,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不会再有人来找自己偿命。 「帮你们进山找人,第一,你们不是我青山村的村民,我没有这个义务;你们应该去找你们村的守山人,这是他的义务。」 「第二,我是捕猎队队长,捕猎队的职责是保护庄稼,所以进山找人,依旧跟捕猎队没有关系。」 「第三,我给你们指条明路,你们回村去,找你们村的生产队队长,还有村长,带着你们去找生产大队,只有那边开口了,我们才能去。」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们找那些愿意接受报酬,你们拿些家里的东西给守山人或者猎人,请他们进山帮忙。」 一下子将所有的可能性罗列出来。 这一家人一听,赶紧跑去生产大队。 这边的事,也算是暂时平静。 不过他很清楚,人命关天,生产大队那边估计会安排一部分人进山寻人。 现在猪獾对庄稼虎视眈眈,再抽走一部分人,若到时,猪獾出现了,可能会没有像上次猎杀野猪那般轻松了。 暂时不想那么多,等生产大队那边的安排。 来到沈玉红身边,询问了最近收购药材的情况。 「你这张嘴还真是能说会道,我们跟她们争辩了很久,她们都在撒泼。」沈玉红对他更加崇拜了。 这个男人不仅在事业上有魅力,语言上也是魅力无极限,彻底沦陷了。 「没想到,被你三两言语扭转了他们的态度,让他们反过来求你,简直太神了。」 陈建华笑呵呵,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 「怎么样?是不是因此爱上我了?」 「你……流氓,想得美,我才没有……」 沈玉红瞬间红温,脸颊、耳朵、脖子都变红了,直接发烫得不行…… 最主要的是心跳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傢伙还是那么贫嘴,说这种话也不觉得害羞…… 「说点正经的,最近增量怎么样?」 沈玉红打开帐本,记着密密麻麻的,字体写得很清秀,说: 「现在的量越来越大,我基本上每隔两天就要进城一趟,我自个有点忙不过来了,要不你找那个孙小姚来这里做长期吧,你再招个人,帮我一块搬货,每次进城都是我自己搬货,忙前忙后的,累死个人。」 陈建华点了点头:「回头我找孙小姚聊聊;以后进城,我尽量让鬍子或者二牛跟你一块进去。」 沈玉红略微犹豫,再说:「其实家里收购也需要人手帮忙,现在是虎子爸他们都在帮忙建房,也能搭把手;这房子已经收尾,到时候没人了,我和孙小姚两个女孩子可忙不用过来。」 「不是还有张寡妇吗?」 「那也不够,得有个男的,有力气。」 第124章 这人,我要了 果不其然!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一个小时后! 村长陈志远过来通知去生产大队开会,商议进山寻人的事宜。 各位守山人和猎人都到位,会议不宜太久。 直接点明主题! 失踪人员是黑石村的村民,将由黑石村守山人九指沈亲自带人进山,其他村子若是有猎人和守山人的,就安排一人进山,若是没有,可安排徒弟进山。 特别点名,陈建华不能进山。 他是捕猎队队长,目前的主要职责是守护庄稼,现在庄稼渐熟,山里的野兽已经在虎视眈眈,必须得加强管理。 守护庄稼的人少了一半,陈建华作为队长,要沿着整个老林山的边缘巡逻,一刻都不能停留。 本来还想去找孙小姚聊聊的,也没时间去。 陈建华特别关注跛脚吴那块区域,因为他这边出现了情况,所以没被安排进山。 「小铁手,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跛脚吴拿出一根烟,递给他。 两人依靠在一个大树下,看向夕阳余晖,将猎枪放置在一旁,抽着烟。 「啥事?你说!」 跛脚吴猛吸一口烟,稍微迟疑: 「你最近的收购药材,进行的火热,应该赚不少吧?」 陈建华没想到他会聊这个话题,保持平静,不着急回答。 他家里的情况,目前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日子是肉眼可见的好起来,收购药材生意也是做的如火如荼。 新房马上就要收尾,可以入住。 惹来多少人的羡慕。 就算是他带着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也有不少人上门说媒,想将闺女嫁给他。 但无一例外,陈建华都回绝了。 跛脚吴突然提到这茬,难不成也要说媒? 「也就那样,看着火热,其实也没赚多少钱。」 跛脚吴笑了笑,说:「你知道多少人眼馋你吗?都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已经出现了模仿者。」 陈建华保持平静,说:「我知道出现了不少模仿者,可他们都失败了,不是吗?甚至还有人因为这事,被举报,给投机倒把办给弄进去了。」 跛脚吴看着他:「看来你也是知道的,你是如何做到投机倒把办不找你麻烦的?这可是政策上不允许的。」 陈建华笑了笑:「跛脚吴,你这是想要窃取我的商业机密呀?」 「哈哈哈,是我的错,我多嘴了。」跛脚吴意识到什么,笑了起来,不过面容还是比较和善的: 「其实吧,我是想问你那边忙不忙的过来,我有个儿子,想跟你做事,我看你那边都挺忙的,想给他谋个差事。」 「我就是担心哪一天,你也像其他人那样,被投机倒把办给找上,那我这不是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跳嘛,你能理解吧?」 陈建华算是明白了。 敢情他是既想要儿子跟自己混,又担心出事。 作为一个老父亲,确实可以理解。 「我理解,我建议你还是让你儿子老老实实去上工吧,我这活儿不适合他。」 他不太乐意僱佣这样的人。 跛脚吴急忙说:「小铁手,你别急啊,你误会我了。」 「我没有恶意,你也是当爸爸的人,这只是我自个的想法,并不代表孩子的想法。」 「本来,那孩子是打算直接来找你的,被我拦住了。」 「我那孩子其实是上过学的,上到高中呢,跟知青点的知青一样是知识分子,天天下田干农活,他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在得知你在做这事,很兴奋,想来找你来着。」 陈建华有些许诧异。 在这边待的农村,连初中生都少的可怜,没想到跛脚吴的儿子,居然是个高中生,妥妥的高材生呀。 「他上过高中?」 「嗯!」 「今晚,你把他带来我家,我跟他聊聊。」 「行,我家里还有肉,我拿点过去。」 「我家里也有肉。」 「那我拿条鱼过去。」 「行!」 夜色将至! 两人一块巡山,边走边聊,猪獾没有出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不知九指沈等人进山寻人的情况如何。 陈建华嘱咐二牛多巡逻,便回家去。 虎子已经进山寻人,目前还未回来。 回到家中! 老大陈凡和老二陈芸正在帮着收购药材,忙得不亦乐乎。 张寡妇正在厨房做饭! 跛脚吴也来了,坐在那边和虎子爸闲聊。 有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孩,看起来有些许斯文,站在沈玉红的后侧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做帐。 沈玉红本想将他赶走,但跛脚吴说了这人的来意,她才不管。 「小铁手回来了。」 跛脚吴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尘土,上前走几步,迎过来。 陈建华走过去,说: 「来了!」 互相打了招呼。 跛脚吴赶紧给他介绍儿子:「小铁手,这是我儿子吴志轩,志轩,叫华哥。」 吴志轩有些腼腆,不过也是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华哥!」 陈建华点了点头,看向沈玉红的帐本,问: 「能看得懂吗?」 吴志轩蠕动喉咙,有些不是很确定:「懂!」 陈建华很直接:「小红,给他弄!」 「额……啊?」 沈玉红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昨晚我一个新人,怎么着也应该带一下,一下子上手,谁会啊! 跛脚吴也有点急眼,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真给啊?」沈玉红再次确认。 陈建华看到张寡妇那边的饭餐已经准备好了,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洗手吃饭。」 走了两步,回头,看一眼吴志轩: 「要一块吃吗?」 吴志轩很干脆的说:「你们吃,我算一下!」 沈玉红看他过来,也就挪了位置,让他上位,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不说话。 吴志轩也没说什么,直接上手。 翻开帐本查看了之前的一些记录,随后开始记帐,一开始还是有些慢的,好几次余光瞥了沈玉红,还是没开口询问,自己给研究出来。 沈玉红也是惊嘆! 这傢伙上手可真快,居然看一眼就会,而且从一开始的有些缓慢,到现在速度越来越快。 没有继续看,去洗手,吃饭。 坐在陈建华旁边,竖起大拇指: 「这人有两把刷子,已经上手了。」 陈建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吴志轩埋头苦干,十分专注,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破碗倒满酒: 「跛脚吴,你儿子是个大才,这人,我要了。」 跛脚吴急忙端起破碗,说: 「小铁手,你看上就行,以后就让他跟你干,免得天天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第125章 我就是个打工的 大家都在吃饭,喝酒! 唯独吴志轩埋头做帐,眼神专注,仿佛沉浸其中。 半个小时后! 他终于起身,来到餐桌边上,把帐本拿过来,递给陈建华。 「我做完了,你看一下!」 吴志轩是上过高中,属于高材生,毕竟高考还没恢复,大学无法招生,不然他现在是大学生。 他的心底里其实是有些看不上陈建华的,在他看来,陈建华没上过什么学,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 可现在自己毕竟要屈居人下,所以他内心就算看不上,表面功夫也得做到位。 陈建华对他的想法,并不了解,接过帐本,翻阅了一下,突然停下来。 「这里,你再看看!」 他指着一个数值。 吴志轩看了一眼,说:「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售价减去收购价,再减去人工成本,剩下的就是利润。」 陈建华嘴角微微一扬,说: 「二十元钱收购的药材,人工成人三元,我想盈利五十元,应该卖多少钱?」 吴志轩脱口而出:「七十三元!」 「不对!」陈建华毫不犹豫的否决他: 「你的算法是没错,但你对生意的概念不够了解,本金加人工是二十三元,你得拿钱去生钱,就需要本金,如果你只卖七十三元,那么你就没办法用这笔钱去做下一个生意。」 「因为你还需要生活,还需要打点关系,这里面的花销至少要八十元元,所以你想要盈利五十元,至少要卖153元。」 吴志轩愣住了! 他没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费用,更没想过要打点关系,利用的就是书本上的加减法,没考虑过实际问题。 「你要生活,要打点关系,这是你自己的事,怎么能算到帐上来呢?」 他对此表示不是很理解。 生意不就是纯粹的售价减去成本吗? 你这把其它额外的支出也算进来,不合理! 陈建华笑了笑,说:「如果你生活都过不下去了,还能做生意吗?」 「如果你不打点好关系,你这单生意就做不成,这也是促成这单生意的元素之一,我为什么不能给算上?」 吴志轩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或许是他的想法太过于理想化,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不需要打点关系,生意都是很单纯的买卖。 这种买卖只存在于书本! 跛脚吴摆了摆手,有些尴尬的说: 「志轩,在做买卖这一块,小铁手算是咱们红旗生产大队的头一个,他说的也没错,你想想,为什么最近冒出来不少模仿他收购药材的人,都出事了,唯独他没出事。」 「还不是因为他的背后有某些关系在支撑,而这些关系需要维护,就得花钱。」 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陈建华: 「不过我说,小铁手,你这打点关系需要的钱也太多了吧?比利润还高。」 陈建华苦笑,摇了摇头,抿一口酒: 「我就是个打工的,给股东打工,别看我这儿挺红火的,其实到我手里,没几个钱。」 跛脚吴笑了笑,说:「志轩,好好跟你华哥学,这门道深着呢。」 吴志轩虽然不是太认可,但也没有继续反驳。 陈建华招了招手,说:「先吃饭吧。」 吴志轩坐下吃饭,瘦瘦的,但饭量还真不小,吃了不少肉,酒足饭饱;沈玉红再去处理帐本,吴志轩在旁边看着。 陈建华拿起步枪,快步前往走兵坎。 吴志轩对于陈建华的算法,依旧耿耿于怀: 「红姐,你觉得华哥的算法合理吗?」 沈玉红看了他一眼,说:「志轩,有些事,咱们看不到,不代表不发生,这是个人情社会,人情需要什么来维护?」 「自然是他人所需,可你总不能时时刻刻找到对方所需的东西吧,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钱,让他自己去买;你给他人所需时,别人自然也会给你所需。」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互相利用,互相帮忙嘛!」 她一开始也是不理解陈建华的算法,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和陈剑华的相处,接触到县里的领导、明白了陈建华说的。 他就是给股东打工,不过工资高点而已。 ——— 陈建华来到走兵坎,看到这里只有二牛: 「虎子呢?」 二牛有些着急,说: 「虎子去木棉梗了,好像那边有点情况!」 「有情况?」陈建华一下子精神抖擞。 二牛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好像说是捕兽夹丢了好几个,地上还有血,应该是被野兽带走了。」 「你带着,我去看看!」 木棉梗是九指沈守护的区域,他已经进山寻人,只留下一个徒弟,陈建华跟虎子说过,多往木棉梗这边走动,帮着看点。 来到木棉梗,一个人也没见着。 往老林山的方向去,检查陷阱。 真的发现有猪獾出没的痕迹,确实有一个捕兽夹不见了,手电筒扫视四周,也没看到虎子的身影。 只能循着血迹追踪! 虎子应该也是追踪过去了。 虎子手里有一把猎枪的,但若是遇到猪獾群,还是会遭殃。 猪獾的攻击性很强,性情凶残,虎子只有打一枪的份,猪獾不会给他打出第二枪。 借着月光的交错,手电筒的灯光,走进山林中。 突然看到里面有灯光! 手电筒闪三闪,对方也回复了三下;这是守山人、猎人之间的暗号。 三闪表示安全! 两人很快汇合。 「虎子,润生,怎么样?」 虎子摇头,说:「我们跟着血迹追了四里地,还是没看到捕兽夹,不敢深入,就折返回来。」 现在毕竟是晚上,他们深入四里地,已经算是很深了。 越往里面越危险! 陈建华也不建议继续深入,三人便走了回来。 当他们回到外面空旷的地方,黑石村村长出现在这里,告知一个不幸的消息。 九指沈等人回来了,不过死了三人,其中就有一个猎人牺牲;失踪的那两人,找回来一人,死了一人。 这一趟,十分惊险,损失也大。 九指沈虽然活着回来,但也受伤了。 村长过来,主要是希望润生去看看师父。 陈建华让虎子守在这儿,他当即跟润生前往黑石村看看情况! 第126章 死里逃生 黑石村! 月光之下,热闹非凡,不少村民过来围观。 其中还有一些守山人和猎人,看到不少人身上有伤,赤脚医生正在包扎。 陈建华看到九指沈的一条手臂满是血,还有许多条触目惊心的抓痕,不断有鲜血流出。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独臂郑就在旁边,询问了一些情况。 陈建华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听出了个大概,就是说失踪的那两人遇到华南虎,被困山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九指沈等人找到,然后出手救人,在于猛虎相博的过程中死的死,伤的伤。 这一切都是华南虎造成的。 最终华南虎中了一枪,离开后。 他们快速往回跑,却因血腥味遇到了狼群,再次展开搏斗,经历了极为惊险的厮杀,最终是一位猎人将狼王打伤,狼群才散开的。 总体而言! 这一次进山寻人,接连遇到危险,折损不少人。 九指沈的家人在旁边一直哭,还不停的说什么命苦之类的话。 「行了,别哭了。」九指沈提高声音,训斥了老婆,说: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有什么好哭的,我还能活着回来,其他人……」 他没说下去。 为了找回两人,结果他们死了三人,失踪的那两人害死了一个。 也就是说,原本只需要损失两人,现在直接损失了四人。 虽然不划算,但职责所在,不得不去做。 关于这事! 陈建华并没有发表任何想法,夜里的深山确实很危险,他之所以能多次化险为夷,除了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外,运气也是其中之一。 这边发生的事,本村生产队和公社那边会处理,一切都有相关条例执行。 陈建华让水生今天就在这里照顾师父,木棉梗那边,他会看着。 他回到木棉梗,依靠在一棵巨大的木棉树,点上香菸,看着夜空之上的皓月。 吸菸、吐出烟雾。 颇为感慨! 山里危险重重,发生这样的事,也在意料之中,但亲眼目睹,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孩子,以后努力学习知识,逃离大山,在此之前,他的把家底囤得厚实一些。 一根烟抽完,扛着步枪去巡山。 猪獾带走一个捕兽夹,但没发生什么意外。 第二天! 天空灰濛,东方亮起鱼肚白,朝阳升起。 虎子过来交班,陈建华喊上他,再去追踪昨晚的猪獾。 白天的山林,安全性会高很多。 「都过去那么久了,估计走很远了。」虎子背着猎枪,手拎着柴刀,跟在陈建华的身后。 陈建华也是背着步枪,用柴刀开路,循着血迹,不断深入: 「捕兽夹或许不致命,但这丛林的藤蔓很多,矮小的植被也不少,总有一处能卡住捕兽夹,猪獾总有因伤走不动的时候。」 两人一路追随,深入老林山,依旧有血迹,甚至拐到二黄沟这边,再从这里进入黑山。 终于在不久后。 听到了类似于野猪哀鸣的声音,就是猪獾。 捕兽夹被好几条藤蔓缠住,猪獾也因为挣扎而被死死的缠住,动弹不得,周围有明显的碾压,冲撞的痕迹。 范围稍微广一点,也能看到不少猪獾的脚印。 这里除了浓郁的血腥味外,还有猪獾的骚味儿。 甚至骚味儿都能盖过血腥味。 「华哥,还真找到了。」 虎子很激动,端着猎枪,随时准备开枪,目光死死的盯着猪獾,虽然没有上次的野猪大,但也有一两百斤左右。 陈建华很警惕地盯着四周! 猪獾在这儿估计卡住的时间不短,却没有其他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不太对劲。 「虎子,用刀,砍断它的脖子!」 他突然下命令! 很急促! 虎子轻轻一甩,将猎枪挂在肩上,取下系在腰间的柴刀,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挥动柴刀。 噗! 鲜血迸溅,猪獾的脖子狂飙鲜血,喷的到处都是,虎子的身上也被溅到一些。 「虎子,快,将猪獾取出来,快走!」 虎子继续挥刀,将缠住猪獾的藤蔓都砍断,最终将逐渐扛在肩膀上。 砰! 一声枪响! 陈建华开枪了,朝着头顶上打去的。 哗啦啦…… 嘶嘶…… 一条缅甸蟒出现在头顶,庞大的的身躯缠住了大树,吐出蛇信子,对着两人虎视眈眈。 虽然体型庞大,但行动很灵活。 一枪打去,没打中致命点,虽有血液滴落,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巨大的蛇尾碾压过来,碾碎了大量的植被。 砰! 陈建华再次开枪,击中蛇尾——可蛇尾并没有停下,依旧碾压过来,挡在眼前的植被矮小,扛不住! 「走!」 他怒喊一声。 虎子将肩上的猪獾丢向前方,直接一条,本来就不是缅甸蟒攻击的目标,很轻松就脱离蛇尾碾压的范围。 陈建华纵身一跃,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本以为应该安全,耳边炸响,大树居然被撞断。 好在断的位置稍微偏高,也算是逃过一劫。 不过巨大的舌头张开倾盆大口,猩红的蛇信子如同触手,口中獠牙有摇缀雨滴的唾液…… 「卧槽,老子跟你拼了!」 步枪往上,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连扣动,射出七八发子弹,不知道有没有击中巨蟒的口腔,至少争取到片刻时间。 逃! 快速追着虎子而去。 意识到危险依旧在,身子也不转,手中的步枪往后面,一顿扫射,又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沿着来时路,一路狂奔! 居然追上虎子了。 他扛着猪獾,速度有所减缓: 「我去,华哥,你都赶上我了?那条长虫呢?」 「在后头追着呢!」陈建华随口说了一句。 「哎呀,我滴个娘呀,华哥,你可别丢下我……」 他瞬间就急了。 自个扛着猪獾,跑不快,若是被华哥丢下,他只能丢掉猪獾,保命要紧。 「你快走,我断后!」 陈建华来个急剎车,马上给步枪补充子弹,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来个连发。 突然看到左前方有动静,也不管是不是追来的缅甸蟒,直接一阵突突,看到一只果子狸被扫射。 「果子狸?」 快速靠近,依旧不忘警惕四方。 来到中枪的果子狸身边,看到居然有三只,直接拎起,挂在腰间,端着步枪,快速后退。 一直到出山! 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同时也看到虎子就在前方不久,气喘吁吁,看到他出来才松一口气: 「华哥,太凶险了,还以为会白捡,没想到差点连命都要搭进去。」 第127章 林艷求救 「虎子,这头猪獾,咱就用来犒劳捕猎队的所有成员,不看成不?」 陈建华作为捕猎队队长,还是想要拉拢人心,参与守护庄稼的人有接近三十个,逐渐接近两百斤,足够大快朵颐,让他们吃到撑。 这段时间以来,二十四小时轮番值班,确实很累,让他们饱餐一顿,他们会感恩涕零。 猪獾是两人一块拿回来的,肯定要询问虎子的意见。 「成!」 虎子很爽快的回答。 陈建华把两只果子狸递给他,说: 「你拿两只,我拿一只。另外,猪獾就去你家煮,煮好了喊我们就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虎子接过果子狸,说:「华哥,你家里人多,还有那些工人,你拿两只,我一只就行。」 「我这就回去杀猪獾,弄好了来喊你们。」 虎子扛着猪獾回村,腰间还繫着三只果子狸,经过田地,就引起村民的注意,不少人纷纷围过来,对虎子一番恭维,想要分点猪獾肉。 虎子很享受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 在跟华哥混之前,他就是人人喊打的调皮捣蛋鬼,村里出了名的混子,自从跟华哥混,经常狩猎野味,村民们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观。 以前他可是村里妇女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现在是激励孩子的正面教材。 「这头猪獾是给我们捕猎队的,以后再有野味,再分给你们吧。」 回到家中! 家里几个壮丁去上工,妈妈、嫂子还有几个孩子在家里,看到他扛回来的猪獾,很激动。 「虎子,这……这是猪獾?我家虎子真能干!」 虎子妈兴沖沖的过来,从他的腰上拿下果子狸,说: 「这果子狸,可以煮粥给崽崽们吃。」 虎子说:「妈,华哥说了,这猪獾在咱家煮,给捕猎队的人吃,当然,咱们家人也可以吃。」 「果子狸,本来华哥是要给我两只,但我没拿,他家里还有工人,我就拿了一只,我先拿去华哥家里,再回来杀猪。」 虎子将猪獾放,简单说一下。 虎子妈的扒拉着儿子,上下查看,没有看到伤口,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 「虎子,就按照你华哥说的,咱家这段时间,若不是有他带着你打猎,日子不懂多难过。」 「还有,你不是看上绿水村林超雄家的丫头嘛,妈已经帮你找好媒人,昨天还上门询问了意见,人家同意了,你这几天跟你华哥请个假,过去一趟。」 「这果子狸呀,到时候带过去。」 「小芳她爸同意了?」虎子很激动。 他和林芳早就见过,也有意向在一起,但小芳家人不同意,觉得虎子不务正业,也不认真上工,担心女儿嫁过去会受苦。 没想到现在同意了。 虎子妈一脸骄傲地说:「现在我儿子可是能赚大钱,打猎到野味的人,他林超雄还有什么可嫌弃的。」 「你爸说了,等你结婚了,给你建个新房,咱也不能委屈了人家闺女。」 「好,妈,我先去华哥家一趟。」 虎子很激动的拎着两只果子狸去陈建华家里。 将果子狸交给张寡妇,然后去找知青孙小姚。 孙小姚经常来这边帮忙,也拿工钱;虎子希望她能给些城里的玩意儿,自己可以付钱。 孙小姚看他一脸扭捏的模样,多问了一句,才得知虎子要拿去定亲,然后表示知青点那边不少人有,明天就给拿过来。 中午! 去庄稼边缘地,喊大家吃饭。 当然不能所有人一块过去,得有人值守,轮流过去吃饭。 得知有猪獾肉,大家都很兴奋。 陈建华是最后一批去吃的。 顺便看看小七,小子长得肉嘟嘟的,营养很充足,虎子嫂也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吃的最好,按照她的话来说,一辈子没像这段时间这么快活过。 看着孩子正在茁壮成长,陈建华很开心,带着歪歪扭扭的小七,走了很久。 和大家一块喝酒! 不少人都表示想跟陈建华混,都羡慕虎子。 陈建华也只是打哈哈,毕竟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师父,若是贸然答应,说不定会跟他们的师父交恶,何必多一个仇人呢。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时! 林艷出现了。 她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刚痛哭过,眼中无神,走路都有些虚晃,把大家都看愣了。 「这……绿水村的林艷?华哥,她……」 关于陈建华和林艷的事,在这十里八乡也不是什么秘密,早就传开。 林艷突然以这幅神态出现在这儿,多半是来找陈建华,其他人也都纷纷将目光看过去。 陈建华也是眉头一皱,可对于林艷,他不曾有过怜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走过来。 林艷来到他的面前,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 扑通! 直接跪下! 「林艷,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我们已经离婚了。」 陈建华义正言辞,一脸冷漠。 林艷抬头,凌乱的头发零散的遮住视线,拨弄到耳边,说: 「陈建华,我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看在我给你老陈家生了七个孩子的份上,帮帮我吧,帮帮我家吧。」 嘭嘭嘭…… 她直接磕头,嘴里继续说: 「今天民兵连冲到我家,把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哥他们都抓走了……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才来求你的。」 「我知道你认识城里的大官儿,你认识公社书记,求求你帮帮我吧,救救我的家人……」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很诧异。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王翠芬一家许久没过来撒泼耍无赖,他都有些忘记了。 之前自己的告状,人武部胡部长等人也迟迟没动手,都拖了好几个月,还以为他们忘记了。 没想到终于行动了。 「林艷,你求我救他们?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对王翠芬一家并无好感,多少次撒泼打滚,耍无赖;更主要的是,这事就是自己求人家去做的,现在总不能去求人家放人吧。 你这不是闹着玩嘛,会引起人的反感。 「你爸妈、你哥哥们都是如何对我的?」 「你妈还想把我们的孩子卖到城里去,你让我救她?这是你脑子有病还是我脑子有病?」 「民兵连抓她,肯定是她违法犯罪了,她罪有应得,活该!」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是不会救的! 林艷哭肿的眼睛又流泪,不停地磕头: 「我知道以前他们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我替他们给你道歉,给你磕头。」 「只要你救他们出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第128章 暴雨来袭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哼,自己家做的那些破事,一家子不是什么好鸟,对我华哥家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还有脸来求人。」 「抛夫弃子也敢来求人,脸都不要了?」 「……」 一块吃饭喝酒的人直接看不下去了,都在为陈建华感到愤愤不平,说话也是丝毫不客气。 主要是他们明确了陈建华的态度,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陈建华喝着酒,懒得理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你走吧,我不会帮你的,滚!」 大声怒斥! 但林艷依旧跪在原地,说: 「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 「呵呵!」陈建华冷笑几声:「随你的便,爱跪就跪,与我无关!」 轰隆! 不知何时,天空惊雷炸响,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在酝酿一场大雨。 九月份! 正是雨季,经常下雨,只是今天这乌云似乎比之前的更浓厚,这场雨应该会比较大。 过了一会儿! 陈建华起身,瞥了一眼还在跪着的林艷,说: 「不喝了,真他娘的扫兴。」 其他人也都散了! 陈建华走回家,即将下雨,检查药材的收购情况,让他们暂停今天的工作。 而林艷却一直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跟到家门口! 「秀华婶儿!」 陈建华喊了一声正在隔壁的秀华婶儿,示意她看向院子门口的方向。 「哟,臭破鞋来了。」 秀华婶儿使劲爬过围墙,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气势汹汹的过来,说: 「臭破鞋,你要是敢走进小院一步,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林艷没有走进去,选择跪在院子门口,也没有与秀华婶儿争论,就这么静静地跪着。 这就引起大家的注意。 特别是沈玉红,明显有些不开心,正好陈建华走过来: 「建华同志,怎么?耐不住寂寞,又找前妻去了?」 陈建华无奈苦笑,说:「小红,你说话能别那么阴阳怪气的吗?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找她不如找你啊!」 一句话怼得沈玉红瞬间满脸羞红,耳根都在发烫,娇羞的低下头,说: 「你……你流氓啊你……」 陈建华笑呵呵的说:「马上就要下雨了,今天就别再干了,这雨估计不小。」 来到东厢房,好几个孩子看到林艷跪在院子门口处,想要跑过去,却被张寡妇拦住。 他蹲下来,抱住孩子,关上门: 「桂丽妹子,你去做饭,今天下雨,吃早点。」 「行!」 张寡妇开门出去,留下他面对着四个孩子,张望着门口的林艷,眼眶泛红,终于是忍不住哭起来。 孩子还小,不懂大人的事。 他只能尽力安抚,也顿感手足无措。 好在孙小姚、沈玉红也进来帮忙安抚。 「你怎么来了?帐目做完了吗?」 「吴志轩在做,他进步很快,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做帐目,我们轻松了很多。」 陈建华没有再问,目光透过窗户的化肥袋,看向小院门口,无奈的嘆口气,摸出一支烟,点上。 沈玉红不记得询问:「她已经很久没来了,怎么又来了?你确定没去招惹人家?」 陈建华朝着窗户,吐出烟雾,说: 「他爸妈、还有哥哥们都被民兵连抓走了,这些年他们一家子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破坏贫下中农,偷生产队的花生,行贿记分员,估计是被查出来了。」 「我在虎子家吃饭,突然跑到我面前跪下,求我去找县里的关系帮她,呵呵,简直可笑。」 「她以为她跪地不起,我就会心软,她太不了解我了。」 话音刚落! 噼里啪啦的响起——雨来了! 这雨一下子就挺大的,拍打着茅草屋,捶打着大地。 正在建房的工人们,急忙躲进房子里,避雨。 目前已经封顶,估计再有个七天左右就可以完工,电路也已经安装好,他们还说帮忙在院子里打一口井。 陈建华将最后一口烟吸完,从窗户丢出去,拉上化肥袋,不让雨水进来。 遮住的最后一刻,他看了一眼小院门口,林艷并没有因为下雨而离开,依旧跪着。 雨越下愈大,没一会儿! 院子已经雨水积成溪流,天空昏暗,偶有惊雷轰炸天空,照亮半边天。 陈建华看向两女:「下雨,你们就先别走,帮我看好这几个崽,我得出去一趟。」 孙小姚急忙说:「这下大雨呢,你干嘛去?」 下意识的说完,余光扫向沈玉红,只是轻轻一瞥,便收回目光,低着头。 陈建华说:「我去走兵坎看看,下大雨,我担心大家会松懈下来。」 他是队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野兽也有一些精明的,现在正是庄稼成熟季,野兽们早就蠢蠢欲动。 「那个……这么大的雨,挺危险的,你还是别去了吧?」沈玉红开口,眼里满是关心。 陈建华站起身,笑了笑:「我是队长,这是我的任务,我也怕那些野兽趁着下雨,钻空子。」 戴上斗笠,推开门,拿起步枪,柴刀等工具,走出门去。 路过小院门口,停在林艷的身旁,她浑身都被雨淋湿,衣服贴紧皮肤,将她丰腴的身材展露的一览无遗。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淌,脸上满是雨水。 她转头,抬起,看向陈建华,眼中满是祈求,但并没有开口,看起来可怜兮兮。 陈建华只是看了一眼,快步离开。 冒着大雨,快步前行。 身为捕猎队队长,不能让水满乡的事发生第二次。 当他来到走兵坎,看到二牛躲在大树下,但雨水还是将他淋湿,如同落汤鸡。 看到陈建华的到来,还笑呵呵的走上前: 「华哥,你咋来了,这么大的雨。」 「你不也在这儿嘛。」陈建华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 「咋样啊?有什么情况吗?」 「我这边没什么情况。」二牛骄傲的说着。 「行,辛苦了;虽然是下雨,但咱也不能松懈。」陈建华其实也是有些担心,前些日子,就嘱咐所有人,最好能搭个简易的茅草屋,方便避雨之类的。 有些人觉得不需要,二牛就是其中一个,野惯了,就不在乎这种事情,身体也是邦邦硬朗。 陈建华往水满乡那边走去,水生和小巴地躲在小茅草屋内,但过于简陋,还是被淋成落汤鸡。 「水生,你这做工也不行啊!」 「陈队长,你咋来了?」水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哪知道今天的雨这么大!」 「有什么情况吗?」陈建华顺口问了一句。 「有情况……水生……陈队长,你在这儿?太好了,快跟我走,猪獾来了……」 跑起来的是黑石村,九指沈的徒弟润生,一脸着急,手不停的抹掉脸上的水珠。 「他娘的,还以为下雨就没人,走,干死它们!」 第129章 罪有应得 「猪獾群!少说有十头!」 润生上气不接下气朝着木棉梗的方向跑去,蓑衣因急促的呼吸而炸开,脸上满是紧张与焦急。 两人在雨中疾速狂奔,甩开大量掉落在身上的雨滴。 来到木棉梗,目光朝着稻田里金黄的稻穗正剧烈晃动,隐约间,咔嚓咔嚓的啃食声传入耳中,他的眉头紧锁。 「草他祖宗的畜生!」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陈建华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怒目圆睁,抄起步枪就要开火。 润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蓑衣,急声道: 「使不得!这离晒谷场太近,惊了牲口要坏事!」 陈建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从腰间摸出个油纸包——那是过年剩下的炮仗。 他蹲下身,用蓑衣挡住淅淅沥沥的雨水,火柴嚓地划亮三次,才终于点着引线。 「砰!」 炮仗在田埂上炸开,惊得猪獾群集体一哆嗦,领头的公猪獾少说有两百斤重,竖起尾巴发出嗷嗷的尖叫,眼中满是惊恐。 陈建华趁机抡起铜锣,猛敲起来,润生也跟着跺脚吼叫: 「噢——吼吼——」 猪獾群顿时炸了窝,四散奔逃。唯独那头最大的公猪獾,竟调转头,红着眼朝他们冲来! 「当心!」 陈建华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润生,抄起挑柴的竹槓横在胸前,眼神坚定而果决。 那畜生后腿一蹬,泥水溅起老高,獠牙直奔他小腿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死死抱住猪獾的后腿。 陈建华定睛一看,竟是浑身湿透的林艷! 这女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被猪獾拖得在泥水里打滚,胳膊上已经见了血,但她眼中却毫无惧色。 「你疯咯!」 陈建华来不及多想,竹槓照着猪獾天灵盖就是一下,咚的闷响过后,那畜生吃痛,扭头就要咬林艷的手腕。 「砰!」 一条竹竿正好砸在猪獾身上,猪獾应声倒地,后腿还在抽搐。 陈建华回头看去,只见虎子手拿着竹竿,身后跟着七八个披蓑戴笠的汉子,一脸焦急地跑来。 「华哥!你没事吧?」 虎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枪管还在冒着青烟,脸上满是关切。 陈建华没答话,先一把拽起泥猴似的林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人右臂被獠牙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却还死死盯着他,嘴唇微颤: 「建华...我...」 「先包上!」 陈建华扯下汗衫袖子,动作粗暴却带着一丝温柔地给她扎上,转头对众人吼道: 「其余人跟我追,别让这群祸害跑了!」 雨越下越大,二十多个汉子呈扇形包抄过去。 陈建华把火药分给几个好手,众人点燃后往猪獾逃窜的方向扔去。 「砰砰」的爆炸声中,又有两头猪獾被逼到水渠死角。 「围起来!」 陈建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竹槓在手中转了个花,眼神凌厉。 众人敲着铜锣慢慢逼近,受惊的猪獾龇着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突然,其中一头竟人立而起,前爪朝着最瘦小的水生扑去! 「哎哟!」 水生吓得一屁股坐进秧田里,脸色惨白。 说时迟那时快,陈建华一个箭步上前,竹槓带着风声噼下。 咔嚓! 竹槓结结实实砸在猪獾脖颈上,那畜生嗷地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另一头见势不妙想跑,被虎子一枪托砸在腰上,众人一拥而上... 当最后一头猪獾咽气时,雨居然停了。 西边的云层透出晚霞,照在一地猎物上。 陈建华瘫坐在田埂边,喘着粗气。 这时,他发现林艷不知何时又跟了过来,正用衣角轻轻擦他脸上的血渍,眼神中满是愧疚与柔情。 「你...」 他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公社书记郭永涛带着几个民兵匆匆赶来,看见这场面顿时瞪大眼睛,满脸惊喜: 「好傢伙!陈建华同志你又立大功了!」 陈建华看过去,疑惑的问道:「郭书记,你怎么来了!」 郭永涛笑着说道:「这不是下雨了,想着过来看看,就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带人赶过来,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们将这群猪獾给围剿了!」 郭永涛兴奋地拍着陈建华肩膀,笑道:「县里正说要抓典型,你这...」 话没说完突然卡壳,因为他认出了正在给陈建华包扎的林艷,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虎子机灵地凑过来打圆场:「书记,这些猪獾...」 「啊对!」 郭书记顺势转移话题,满脸感激地道:「我代表公社感谢捕猎队!这些祸害往年要糟蹋多少稻谷啊!」 说着压低声音对陈建华道:「明日县里要来人,你准备下发言...」 等众人散去后,林艷突然跪在泥水里,眼中满是祈求: 「建华,我晓得你恨我屋里人...但他们要是被判了...」 陈建华望着西边烧红的晚霞,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那七个孩子,林艷怎么说也是孩子的母亲。 虽然她之前为了榜上知青抛下了自己和七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但她终究是孩子的母亲。 最终,他长长吐了口气,眼神坚定地道:「明日...我去找问问!」 林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又要磕头感谢。 陈建华一把拽住她,沉声道:「先说好,我只问问!至于情况怎么样,那就是他们罪有应得,该接受惩罚的还是要接受惩罚的。」 对于林艷以及王翠芬这家人,他可是恨透了,怎么可能将对方救出来。 他指了指远处欢呼着拾掇猎物的众人,语气淡淡地道: 「今日这事,算你一个工分。」 林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轻轻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知道,陈建华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陈建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望向远方渐渐暗淡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 明日去打探情况,不仅仅是为了林艷,更是为了那七个无辜的孩子。 他们不应该因为大人的过错而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建华,谢谢你……」 林艷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感激和歉意,却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 陈建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转身走向众人,开始安排收拾猎物和整理工具的事宜。 他的身影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和有力。 第130章 痕迹都沖刷掉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了这片经历过风雨的稻田上。 陈建华穿戴整齐,踏上了前往公社的路。 他的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不知道郭书记会如何看待他的请求。 到了公社,陈建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郭书记的办公室门。 郭书记正埋头处理文件,见状抬起头来,笑眯眯地问道: 「建华啊,你来了?昨日的事情县里已经知道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陈建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郭书记的意思。他笑了笑,摇了摇头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书记,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发言的事情。」 郭书记闻言,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着他:「哦?那你是为了何事?」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书记,我想跟你谈谈林艷家里的事情。」 郭永涛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目光从浓郁的烟雾中看向他: 「怎么?当初可是你请求处理王翠芬一家,现在心软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呀!」 陈建华笑了笑,也给自己点上一根,说: 「郭书记,我是可怜我的七个娃儿,我是为了林艷而来,我们虽然离婚,但她终究是娃儿他娘,希望你们能对她格外开恩。」 停顿一下,吐出浓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说: 「至于王翠芬他们,咱就按照法律法规来走,偷盗生产队的粮食,行贿腐败革命干部,这些都是罪不可恕的,你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绝无二话。」 郭永涛没有立刻说话,抽了几口烟,缓了一会儿: 「你这是打算跟林艷复婚?」 陈建华毫不犹豫的否决:「我这可不是垃圾场,不回收垃圾,复婚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考虑到孩子罢了。」 郭书记看着陈建华,思绪万千。 这人是真的心狠! 这种人才能做大事,从他第一个想到收购药材,拉拢城里的官老爷,到现在这事;他不仅心狠,做事还很有章法。 有勇有谋,与其他农民有很大的不同。 如此才华与谋略之人,何患无妻! 「建华,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请求的。」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陈建华回去后,对林艷说已经找了郭书记,至于最终结果如何,自己无从知晓。 林艷磕头感谢,便转身离去。 陈建华踏入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王麻子的徒弟水生急沖沖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陈队长,你回来了,太好了!」 作为狩猎队队长的陈建华,见状心中一紧,急忙迎上前去,眉头微蹙地问道: 「水生,你怎么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水生闻言,更是焦急万分,他挥舞着手臂,急切地说道: 「陈队长,昨晚下雨的时候,我们村来了一头野猪,不过被我们拦下来后,牠就返回山中了。我怕牠会引来更多的野猪,所以赶紧来跟你商量一下!」 陈建华闻言,眉头紧锁,神色瞬间凝重如铁。 他深知野猪是群体活动的动物,一旦有一头出现,很有可能就会引来更多的野猪。 他沉思片刻,眼神坚定地说道:「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必须想办法将它们提前灭掉才行。」 说着,他拍了拍水生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有力: 「水生,你先回去,让人提前做好准备。我等下就过去你们村,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出它们,将其一网打尽!」 水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这就回去做好准备,等陈队长你来!」 陈建华目送水生离开后,转身快步走回家中。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猎枪,便急匆匆地朝着朝头村赶去,准备与水生他们汇合,共同寻找野猪下山的必经之路。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的狡黠与智慧。 这场与野猪的较量,不仅仅是对他们狩猎队的一次考验,更是对村子安全的一次守护。 他必须全力以赴,确保万无一失。 陈建华快步走在前往朝头村的路上,心中如同翻涌的海浪,不断盘算着如何应对那即将到来的野猪群。 他深知野猪的凶猛如虎,狡猾似狐,也明白一旦让它们成群结队地下山,那将会给村子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密林的重重迷雾,直视那头隐藏在深处的野猪。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仿佛在向大地宣告着他的决心和无畏的勇气。 不一会儿,陈建华便来到了朝头村。 他刚一进村,就看到水生已经带着几个村民在村口焦急地等候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期待,看到陈建华的到来,眼中仿佛闪烁起了希望的光芒。 「陈队长,你可来了!」 水生迎上前去,紧紧地握住陈建华的手,那力度仿佛要把所有的力量和信任都传递给他。 陈建华微笑着拍了拍水生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别担心,有我在,我们一定能想办法对付那些野猪。」 说着,他环顾四周,却发现麻子王并不在其中,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水生,你师父怎么没来?」 麻子王虽然一直不服他作为狩猎队队长的决定,但毕竟是个老猎人,经验丰富,有他在会方便许多。 水生闻言,脸色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道:「师父因为被撤销了守山人的职务,现在还在生气呢,所以……」 陈建华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也没再说什么,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眼神敏锐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野猪的角落。 他一边观察,一边向水生询问着昨晚野猪出现的情况,以及它们可能下山的路线。 「这里就是昨晚你们遇到野猪的地方?」 陈建华指着一片草丛,眉头紧锁地问道。 水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没错,不过因为昨晚下雨,雨水把野猪的痕迹都沖刷掉了。」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着名,试图还原昨晚的惊险一幕。 陈建华听着水生的叙述,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场与野猪的较量将会异常艰难,但他们必须全力以赴,为了村子的安宁,为了每一个村民的安全,他们别无选择。 第131章 围剿野猪 陈建华沉思片刻,眼神愈发坚定,说: 「没关系,雨水虽沖刷了痕迹,但野猪的习性咱还摸得透。牠们总爱沿着老路下山觅食,咱守住几个要害路口,定能给牠们来个瓮中捉鳖。」 说这话时,陈建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水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使劲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 「陈队长,您说得对!咱这就去准备,死守那些路口,绝不让野猪有机可乘!」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言语中充满了决心,他的拳头紧紧握住,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陈建华微笑着拍了拍水生的肩膀,然后环视四周,开始指挥起村民们。 他指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狩猎队队员,低声吩咐: 「你们几个,去那边山口守着,记得要隐蔽,别惊了野猪。」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严肃与认真,队员们纷纷点头领命。 接着,他又转向另外几个队员: 「你们负责在村子周围巡逻,一旦发现野猪踪影,立马来报。」 陈建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队员们闻言立刻散去,按照他的部署行动起来。 陈建华则和水生并肩,来到昨晚野猪出没的地方,仔细察看着周围的地形。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水生,你看这儿,」 陈建华指着一片草丛中的凹陷,沉声说道: 「这儿肯定是野猪常踩的地方,咱在这儿设点陷阱,说不定能有所收穫。」 水生闻言,立刻蹲下身子,眯着眼睛仔细观察那片凹陷,连连点头: 「陈队长,您说得对!咱就在这儿设陷阱,非让那些野猪有来无回不可!」 水生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野猪落入陷阱的情景。 说着,两人便带着其他狩猎队员,开始动手设置陷阱。 他们找来树枝和藤蔓,灵巧地编织成一个隐蔽的陷阱,又在陷阱底部挖了个深坑,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尖锐的竹刺。 还在旁边放置不少大型捕兽夹…… 设置完陷阱后,陈建华和水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们躲进附近的草丛中,屏息等待着野猪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愈发深沉。 两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勇敢,仿佛已经做好了与野猪殊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等到深夜十二点,都没有见到野猪的身影,甚至其他人镇守的路口也没有。 水生忍不住开口说道: 「陈队长,这都深夜了,这群野猪是不是不打算今晚下山了?」 陈建华也不确定今晚野猪会不会下来,目光瞭望着远处的山上,沉默一会儿: 「水生,你通知下去,再等一会儿,要是野猪不下来,那我们便回去,只留下一两人守夜就行!」 水生满脸无奈的说道: 「好。我这就去通知!」 他们今晚可是做足准备,结果野猪不下来了,让他有些郁闷! 然而,还没等他离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陈建华和水生立刻警觉起来,只见一只庞大的野猪正从山上狂奔而下,直冲向陷阱的方向。 那野猪身形庞大,气势汹汹,显然是这群野猪的头领——猪王!在其后面,还跟着十几二十只野猪,浩浩荡荡。 陈建华等人心中一喜,暗叫: 「终于来了!」 他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只野猪,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兴奋。 只见野猪一路狂奔,丝毫未察觉到前方的陷阱。 终于,「噗通」几声惨叫响起,不少野猪掉进了陷阱里,被竹刺刺得鲜血直流。 陈建华和水生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第一轮的较量,他们赢了。 猪王在一个陷阱边缘停了下来,它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焦躁不安地四处张望。 水生紧握拳头,低声对陈建华说: 「陈队长,这猪王狡猾得很,咱们得小心它绕道走。」 水生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担忧。 陈建华点了点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猪王,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猪王似乎下定了决心,它哼了一声,带着剩下的野猪开始尝试寻找其他路径下山。 「不能让它们跑了!」 陈建华低声喝道,他手中紧握着步枪,迅速从草丛中站起,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果断。 他示意其他狩猎队员准备行动,队员们纷纷响应,悄悄地包围了野猪群。 猪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突然加速,企图冲破包围圈。 陈建华见状,立刻吹响了口哨,狩猎队员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沖向野猪群。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陈建华一枪直接打在猪王身上。 猪王惨叫一声,瞬间暴怒起来,带着猪群朝着众人冲过来。 它那可怕的獠牙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仿佛要吞噬一切。 陈建华和水生毫不畏惧,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这场激烈的战斗。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勇敢,仿佛已经做好了为家园而战的准备。 陈建华一枪击中猪王,猪王的怒吼声如同雷鸣,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它的眼神瞬间变得愈发凶猛,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誓要将眼前的敌人全部撕裂。 猪群也受到了惊吓,它们紧跟着猪王,如同一股疯狂的洪流,猛地沖向狩猎队。 陈建华紧握手中的步枪,手指熟练地装填着子弹。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猪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击的机会。 这一战关乎村子的安危,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大意。 水生,这位与陈建华并肩作战的守山人,也毫不示弱。 他站在陈建华的身旁,手中紧握着猎枪,随时准备迎击冲上来的野猪。 他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和勇敢,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屹立不倒。 狩猎队员们也纷纷挺身而出,他们有的手持弓箭,箭矢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有的拿着木棍,棍棒挥舞间带起阵阵风声。 有的则挥舞着镰刀,镰刀在月光下闪耀着锋利的光芒。他们与野猪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时间,山谷中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战况异常激烈。 猪王再次冲锋,它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直奔陈建华而来。 陈建华毫不畏惧,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举起步枪,瞄准了猪王的要害。 砰! 又是一声枪响,猪王的身体猛地一颤,鲜血从它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然而,猪王并没有倒下,它仿佛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沖向陈建华。 第132章 我也是狩猎队一份子 「陈队长,小心!」 水生眼疾手快,挺身而出。 他抬起手中的猎枪,朝着猪王开了一枪。 猪王痛得嗷嗷直叫,转身扑向水生。 水生灵巧地在地上一滚,躲过了猪王的致命攻击。 陈建华也迅速反应过来,他举枪朝着猪王的前腿开了一枪。 强大的威力瞬间让猪王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狩猎队员们趁机围攻上来,他们有的用弓箭射击,有的用木棍敲打,有的则用镰刀砍削。 猪王在众人的围攻下,渐渐体力不支,终于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猪群见状,纷纷四散而逃。 狩猎队员们乘胜追击,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断挥舞,将逃跑的野猪一一击毙。 陈建华见猪王已经倒下,没有了危险,便将目光投向了逃窜的野猪群。 碰碰碰…… 手中的步枪不断响起,强大的威力瞬间将逃窜的野猪一击毙命。 很快,剩下的其他野猪便吓得逃回了山里,消失在黑夜中! 四周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狩猎队员们的欢呼声在山谷中回荡。 他们相视一笑,脸上写满了胜利和喜悦。 水生和其他狩猎队员望着地上的野猪尸体,各个脸上充满了笑容。 他们兴奋地议论着: 「肉,好多肉啊!」 「是啊,我都好久没有沾荤了!」 「终于可以开荤了!」 …… 水生望着地上的野猪,笑着对陈建华说道: 「陈队长,我们先将这些野猪带回去,让村民们也尝尝鲜!」 陈建华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好,这群野猪短时间内是不敢再下山了。我们守山人,就是要守护好这片山林,保护好我们的家园!」 陈建华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与坚定,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位狩猎队员,大家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暖流。 有陈建华这样的队长带领,他们无所畏惧,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和挑战,都能共同守护好这片土地和家园。 水生笑着拍了拍野猪的尸体,对大家说道: 「兄弟们,咱们赶紧动手,把野猪抬回村子。今晚,咱们全村都要好好庆祝一番!」 狩猎队员们纷纷响应,他们有的抬起野猪的前腿,有的抬起后腿,还有的用绳子捆住野猪的身体,合力将野猪抬了起来。 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狩猎队员们的欢声笑语不断,他们谈论着今天的战斗,分享着彼此的英勇事迹。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仿佛自己是这片土地上最勇敢的战士。 回到村子朝头村后,村民们见到狩猎队员们抬着野猪回来,都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对狩猎队员们的英勇表现赞不绝口。 陈建华笑着望着眼前欢腾的村子,篝火映照下的每一张脸庞都洋溢着满足和喜悦。 「水生,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水生一听,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拉住他的胳膊,诚恳地说道: 「陈队长,这么晚了,要不在我们村子吃点,明天再回去!你看,大家都这么高兴,你也一起庆祝庆祝嘛!」 陈建华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水生的肩膀,说道: 「家里还有孩子,我得回去看看。吃就不用了,你们好好享受这顿美食吧!」 水生知道他里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也不再过多劝说。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留了。不过,今晚的这野猪,我一定得让你带一些回去。我们村子的人已经很久没开荤了,但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样,我让人给你扛一头最大的野猪回去,我们留一两头就够了!」 说着,水生就招呼了几个狩猎者过来,准备将野猪分一分。 其他狩猎者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对了,陈队长,要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将这群祸害庄稼的畜生杀掉!你可是我们的大英雄啊!」 陈建华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水生,你们别这么夸我。我也是狩猎队一份子,守护家园是应该的。这样吧,你让人跟我一起将一头猪扛回去就行了,其他的你们留下自己吃。大家辛苦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水生见说不动陈建华,只能同意他的说法: 「那我让小巴地跟你一起将猪送回你们村子!」 他吩咐小师弟小巴地跟陈建华一起,将一头最大的野猪抬了起来。 那野猪沉甸甸的,但狩猎者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夜色已深,但朝头村的热闹却丝毫未减。 陈建华笑着看向眼前这一幕,满脸的笑容!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 小巴地也笑着说道:「华哥,走吧,我帮你将野猪送回青山村,再回来!」 「好!我们走!」 陈建华和狩猎者们扛着野猪,脚步稳健而有力,踏在返回青山村的小路上。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洒满了整个山谷,给这静谧的夜晚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宁静的纱幔。 今天的胜利,不仅仅是对野猪的围剿成功,更是对他们团结一心、共同守护家园精神的最好诠释。 小巴地忍不住开口赞嘆道:「华哥,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就凭我们村子的人,绝对杀不了这么多野猪。」 陈建华笑了笑,摆摆手,眼神中满是谦逊: 「我是守山人,守护家园是咱们的责任。今天能成功围剿这群野猪,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小巴地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 「华哥,你说得对!要不是你带领我们,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解决掉这群祸害。」 陈建华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这些真心实意信任他、支持他的狩猎者们,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守护好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山坡前。 陈建华停下脚步,目光瞭望着远处的村子。 「快到家了!」 陈建华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脑海中浮现出孩子们的身影,他的嘴角微扬,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加快了脚步,扛着野猪朝青山村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村口。 第133章 房子盖好了 此时,青山村已经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闪烁,其中就有陈建华家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指引着他们回家的路。 陈建华带着狩猎者们来到自己家门口,他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七个孩子还在灯下玩耍,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见到陈建华回来,孩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兴奋地喊着: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陈建华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然后和小巴地将野猪放在地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小巴地,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小巴地闻言,点了点头,他急忙跑了出去,心里还惦记着村子的那份野猪肉呢。 这时,虎子从房间中走出来,一脸憨憨地笑着说道: 「华哥,你去朝头村,怎么不叫上我啊!」 「虎子,你怎么在这儿?走兵坎那边谁在盯着?」 「二牛!」 「行,你去找几个人来,一块收拾这只野猪。」 「好咧,我这就去!」 虎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矫健。 这时,陈建华才注意到站在门口处的孙小姚。 「小姚,谢谢你帮我照看孩子。对了,等下虎子找人来收拾野猪的时候,你也带一些回去。」 这次,他带回来的野猪,没有什么人看见,所以他打算留着自己家人吃。 陈建华的话语让孙小姚心中一暖,她笑着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华哥,你总是这么体贴。孩子们都挺好的,你放心吧。」 说完,她目光落在地上的野猪上,那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显得越发诱人。 这不仅仅是野猪肉那么简单,更是陈建华对村子、对家人深深的爱与责任。 不一会儿,虎子把大牛和他哥阿龙喊来了。 他们看到地上的野猪,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虎子笑着对陈建华说:「华哥,这野猪可真不小啊!今晚咱们可又有口福了。」 陈建华笑着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虎子,先搞一些来吃。等会儿收拾好了,每家再分一些带回去,让大家人都尝尝鲜。」 他们开始动手收拾野猪,有的磨刀,有的准备砧板,还有的生火准备炖肉。 陈建华则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身子,笑着问他们: 「孩子们,今天有没有听话呀?」 孩子们纷纷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围着陈建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陈建华笑着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喧嚣,无论生活有多么艰辛,只要看到孩子们的笑容,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不一会儿,野猪肉就炖好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品尝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他们吃着肉,聊着天,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夜深了,村民们纷纷离去。 陈建华家也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灯下,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宁静和满足。 等孩子们睡安稳,他扛着不强,前往走兵坎。 交班! 第二天早晨 农村里鸡鸣声此起彼伏,炊烟裊裊升起。 村民们扛着锄头踏上田间小道,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陈建华正在家中给孩子们做早饭。 这时,吴志轩急匆匆的赶过来,着急的说道: 「华哥,这段时间,有一些村子的人,学着我们收购药材去买,被按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被抓了,我们还要不要接手?」 陈建华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问道:「都有哪个村子的人参与!」 吴志轩沉默片刻,开口说道:「除了青山村,以及我们高岭村,其他村子都有人参与,不过,绿水村的泥腿林带着他的徒弟也进山了。听说,他的徒弟二狗和铁柱将他装进箩筐,带着进山,凭藉泥腿林的守山人本事,成功狩猎,还採不少名贵的药材!」 陈建华闻言,眉头紧皱,眼中满是诧异。 泥腿林可是双腿被废,居然还敢进山,不过让徒弟背着进去,确实是个办法。 他凭藉着经验,协助徒弟们成功狩猎,还不算太废。 果然,经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上一世泥腿林就是死在山里,成为野兽的食物,本以为这一世,他双脚被废,不会再进山,或将改变上一世的结局,看来一切尚未可知。 现在泥腿林被废,已经对他没有威胁,所以他也不打算管这些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管他,他的双腿被废,要是还进山,终有一天,会成为山里的野兽食物!」 他拍了拍吴志轩的肩膀,再次说道:「行了,别管这些了,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说完,便再次开始忙着做早饭,他的孩子还在等着吃饭呢。 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吴志轩看着陈建华忙碌的身影便没在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就这样,陈建华每日在家中照料七个孩子,偶尔赶去县城,处理那些从乡亲们手中收来的药材,或者去执行捕猎队的任务,不过最近大家尽忠职守,倒也没出现什么意外,一切都挺顺利的。 日子虽清闲,却也过得踏实。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 这天晌午,陈建华正蹲在灶台前生火做饭,六岁的小芸踮着脚帮他递柴火。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华哥!华哥在吗?」 虎子那特有的洪亮嗓门隔着篱笆墙就传了进来。 陈建华擦了擦手上的柴灰,快步迎出去。 只见虎子满头大汗地站在院门口,黝黑的脸上掩不住喜色,一双粗布鞋上还沾着新泥。 「怎么了,虎子?这么着急忙慌的。」 陈建华顺手从井台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勺凉水递过去。 虎子接过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用袖子一抹嘴: 「成了!房子盖好了!我爹让我赶紧来告诉你,让你去看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 陈建华闻言,手中的柴火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那半旧的蓝布腰带,喉结上下滚动: 「真...真盖好了?」 新房就在旁边,可以说眼看着一步一步建起来的,不过从老家这里看过去,只是看到其中一面,并未看到全貌。 最近都在忙着收购药材的事,倒是忽视了房子的进度。 第134章 轰动全村 「那可不!」 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满脸的喜悦: 「昨天我爸他们可是把最后一根梁给架上了,今早我爸领着大伙儿,门窗也都安得妥妥噹噹!」 屋里,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稚嫩与欢快。 陈建华转身之际,只见小芸牵着一岁半的小六子,正站在门槛边,两个小傢伙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直勾勾地望着他。 「小芸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陈建华蹲下身子,他那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女儿枯黄的辫子,眼神里满是温柔。 「你和弟弟在家要乖乖的,看好家,爸去新房子瞅瞅。」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冰糖,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分别递给两个孩子。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等咱们搬了新家,爸一定给你们扯最漂亮的花布,做新衣裳。」 一旁的虎子看着这一幕,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他知道,陈建华一个人拉扯七个娃,不容易。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得帮他把房子拾掇得利利索索。 「走!」 陈建华抓起搭在晾衣绳上的灰布褂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与颤抖。 「咱们这就去新房子看看!」 「好嘞!」 虎子应了一声,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仿佛也被陈建华的喜悦所感染。 他快步走到陈建华身旁,两人一同迈向新房子的方向。 陈建华边走边用手掸了掸灰布褂子上的尘土,眼神中闪烁着对新生活的憧憬。 新房就在旁边,绕个弯,从院子正门进去。 只见那新房子虽然简陋,但却透着一股温馨和希望的气息。 门窗都安得整整齐齐,屋檐下的燕子窝也仿佛在欢迎着新主人的到来。 陈建华站在新房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喜悦和满足都吸入心底。 虎子爸笑着说:「建华,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你跟叔说,叔给你改!」 他转身看向虎子,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叔,这已经很好了,这次多亏了你和乡亲们的帮忙。等搬进了新房子,到时候办几桌,你们可一定要来喝酒啊!」 虎子爸笑着摆了摆手:「建华,你说什么呢?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就安心住你的新房子吧,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因为虎子跟着陈建华,赚了不少钱,这让他无比感激陈建华,而且帮陈建华盖房子的事情,本就是他自个揽下来的活。 陈建华笑着点头:「那行。先晾几天,再去城里买点家具,到时候办乔迁再喝酒! 虎子爸看到陈建华满意,放心笑说:「那行,那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看,有什么要改的,你跟虎子说,让他告诉我,我来帮你改!」 「行!」 陈建华应了一声,便开始在房间中转悠。 虎子看着华哥的背影,说:「华哥,我也跟我爸一起回去了!」 说完,不等陈建华说什么,便跟着他嗲离开了! …… 新房子晾了三天,石灰墙干透后,陈建华便迫不及待地准备进城。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把攒了许久的各种票据小心地包在手帕里,塞进内兜。 五个孩子还挤在炕上熟睡,他轻轻掩上门,对隔壁的秀华婶嘱咐道: 「婶子,晌午麻烦您给孩子们热点粥,我赶晚就回来。」 「张寡妇呢?这几天咋不见她人?」绣花婶儿有些好奇,最近几天都是陈建华在家里忙碌。 莫不是跟张寡妇发生矛盾了? 「她有点事,回娘家待几天。」 「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你这是要去县城?」 陈建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新房盖好了,我去城里看看,能不能置办点家当。」 王婶摇摇头:「你这孩子,房子刚盖好就折腾。要我说啊,有口铁锅、几个粗瓷碗就够用了......」 陈建华笑了笑没多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村口走去。 ...... 县城,百货大楼。 陈建华站在电器柜檯前,眼睛发亮。 玻璃柜檯里摆着稀罕物件! 红星牌收音机,飞跃牌黑白电视机、蝴蝶牌缝纫机...... 售货员是个烫着捲发的年轻姑娘,见陈建华穿着朴素,懒洋洋地嗑着瓜子: 「要买啥?收音机一百二十块,还得有工业券。」 陈建华不慌不忙地从内兜掏出一叠钞票和票据,啪地拍在柜檯上: 「收音机、电视机、缝纫机,我全要了!」 售货员瞪大眼睛,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 陈建华雇了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回村。 车斗里,收音机、电视机、缝纫机用麻绳固定得结结实实,上面还盖着防尘的红布。 拖拉机刚进村口,就引来一群光屁股小孩追着跑。 「快看!建华叔拉了一车宝贝回来!」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不一会儿,半个村子的人都围了过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电视机吧?咱公社书记家才有一台!」 一位大爷颤巍巍地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赶紧缩回来。 「建华,你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 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挤到前面,阴阳怪气地说。 陈建华微微一笑,掀开红布,露出崭新的红星牌收音机: 「这不是这段时间,收购不少药材吗?所以赚了点钱!」 他按下开关,收音机里立刻传出嘹亮的《东方红》,围观的村民「哗」地一声炸开了锅。 「这得多少钱啊!」 「建华这是出息了!」 长舌妇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退到人群后头。 这时,生产队长赵建国闻讯赶来,看到一车家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建华,你这......」 陈建华递了根「大前门」香菸过去,笑道:「赵队长,今晚我请大家看电视!」 「好!!」 村民们欢呼起来,几个半大小子已经飞奔回家搬板凳去了。 陈建华将东西都搬到新房子内,正在安装短视的天线。 陈凡和陈芸带着弟弟妹妹过来,看着家中放着的电器,特别是看到电视的时候,那笑容就没断过。 老大陈昊更是蹲在他身边,满脸举动的说: 「爸,装好天线,我们是不是可以看电视了?」 「对啊,只要装好天线,电视就可以看……」 「我要看地道战!」 「我也要看地道战,我在公社那边看过,可好看了。」 「……」 第135章 代收点 清晨,青山村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建华的新房子已经热闹起来。 青砖红瓦的大屋,水泥抹的院墙刷得雪白,屋檐下挂着两盏崭新的红灯笼,风一吹,穗子轻轻摇晃。 院角新砌的灶台冒着热气,铁锅里煮着香喷喷的小米粥,旁边竹筛上晾着刚摘的野菜。 「哎哟,这房子真气派!」 秀华婶儿挎着篮子进门,眼睛都看直了,「建华啊,你这可比公社干部家还敞亮!」 陈建华正踩着梯子挂门匾,闻言笑道:「婶子说笑了,就是图个住着舒坦。」 门匾是他特意请公社小学老师写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德馨居』三个大字,红底黑字,端端正正。 底下村民仰头看着,啧啧称奇。 几个半大小子趴在院墙外,眼馋地盯着屋檐下那台跃牌黑白电视机, 陈建华见状,笑着招手:「进来看吧,今天播放地道战。」 孩子们欢呼着一拥而入,院里顿时热闹非凡。 院子内,十张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铺着崭新的红塑料布,摆着粗瓷碗和竹筷子。 院角临时垒起的土灶上,三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口炖着野猪肉,一口蒸着白面馍,还有一口熬着香喷喷的骨头汤。 「华哥,你这排场可不小啊!」 虎子扛着一筐青菜进门,啧啧称奇,「我爸说,公社书记家娶媳妇都没摆这么多桌!」 陈建华正踩着梯子挂鞭炮,闻言笑道: 「都是乡亲们帮衬,今天得好好谢谢大家。」 他手里那挂大地红足足五千响,是特意托吴志轩从县里捎回来的。 红艷艷的鞭炮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衬得门楣上德馨居三个大字愈发气派。 日头渐高,宾客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是青山村村长陈志远,他骑着辆永久牌二八大槓,车把上挂着个蓝布包袱。 「建华啊,恭喜恭喜!」 陈志远嗓门洪亮,把包袱往陈建华手里一塞: 「自家酿的高粱酒,别嫌弃!」 陈建华连忙接过:「陈叔太客气了,快里边请!」 紧接着,一辆绿色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院外,引得围观的孩子们惊呼连连。 车门一开,劳动局局长李厉辉和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先后下车,两人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 「小李,你这车技还得练啊。」 胡清逸拍打着裤腿上的灰,笑着打趣。 陈建华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领导的手: 「李局长、胡部长,您二位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李厉辉打量着崭新的院落,满意地点头: 「小陈同志不错,新房盖得好,听说药材生意也做得红火?」 「都是领导们指导得好。」 陈建华谦虚道,顺势引着二人往主桌走。 这时,知青点的孙小姚挎着帆布包款款而来。 女知青今天特意换了件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梳得油光水滑,在一群粗布衣裳的村民中格外扎眼。 「建华哥,祝贺你。」 孙小姚递过一本红宝书,声音清脆: 「这是我们知青点的一点心意。」 陈建华郑重接过:「小姚费心了,快请坐。」 正午时分,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宴席正式开席。 主桌上,李厉辉夹了块红烧野猪肉,惊讶道: 「这肉炖得地道!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领导喜欢就多吃点。」 陈建华笑着斟酒,「这是前几天刚打的,特意留了最好的肋排。」 瘸腿张抿了口酒,突然皱眉:「这酒……」 「怎么了张医生?」陈建华心头一紧。 「好酒啊!」 老中医咂咂嘴,「至少窖了十年!陈村长,你这礼可不轻。」 众人闹笑起来,陈志远得意地捋着鬍子: 「张医生识货!这可是我特意留的,一直没捨得喝呢。」 确实是,要不是知道陈建华摆酒,有这么多领导下来,他还真捨不得拿出来! 趁着酒酣耳热,陈建华起身举杯: 「今天多谢各位赏光。我陈建华能有今天,全靠乡亲们帮衬,领导们关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铺老闆庄严和供销社主任张银河, 「往后还指望大家多提携,咱们共同进步!」 「好!」 众人齐声喝彩,酒杯碰得叮噹响。 宴席终散,组织部黄部长特意放缓脚步,留在了最后。 「小陈啊,」 黄朝阳借着几分酒意,低声说道,眼神里透着几分严肃: 「你那药材收购的事儿,可得悠着点!最好能给自己弄个採购的身份,这样稳妥些!」 陈建华心头一紧,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感激地说道: 「谢谢黄部长的提醒,我会想办法的!」 「那就好。」 黄朝阳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沉稳: 「现在政策风向变了,做事得稳当。不过嘛……」 他瞥了眼远处的吉普车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李局他们关照,问题应该不大。」 夜幕降临,喧嚣逐渐散去。 陈建华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这场酒宴,花了他不少的积蓄,但他觉得值。 从明天起,青山村再没人敢小瞧他陈建华! 堂屋里,新买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地道战,孩子们挤在旁边分着糖果,笑声清脆悦耳。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那扇刷着红漆的新大门。 他并没有打扰孩子们的玩闹,而是坐下来,沉思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摸了摸口袋,心里想着:「得想办法扩大药材收购规模,或许可以让吴志轩去其他村子找人代收!」 第二天一早,吴志轩刚踏进门槛,就被陈建华拉到八仙桌前。 陈建华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县地图,手指沿着七里坡往周围几个村子画圈,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 「志轩,你看,」 他点了点地图,神色认真: 「红旗生产大队总共有八个村,除了青山村,其他几个村子也都是靠山,老林子深,药材肯定不少。」 吴志轩叼着旱菸,眯着眼睛瞅了瞅地图,眉头微皱: 「可咱人手不够啊,光青山村和我村的药材就收不过来了,更别说还有其他村子的人也会过来把药材卖给我们!」 陈建华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所以得找帮手,你想办法去其他村找村长,让他或者找人当个『代收点』,我们按斤给他抽成。」 吴志轩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法子好!但是给他们抽成,我们还有得赚吗?」 第136章 採购员身份 陈建华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药材收购价。 他翻了翻本子,自信地说道:「放心,有的赚。往后,我们统一收购价,但品相必须达标。毕竟我们的药材是给惠民药铺的,而且庄老闆给的价格也不算低!」 吴志轩琢磨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神色坚定: 「成!我明儿就去找其他村的村长探探这件事情!」 陈建华望着吴志轩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着药材收购的下一步计划,随即也迈开步伐,朝着走兵坎的方向走去。 他如今可是狩猎队的队长,肩上担子不轻,尤其是现在庄稼都已近成熟,正是野兽下山肆虐的时节。 走兵坎上,秋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也吹动着即将成熟的庄稼发出沙沙的声响。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建华快步走来,远远便看到虎子和二牛正一丝不苟地巡视着庄稼地,神情专注而严肃。 「虎子,二牛,有没有什么情况?」 陈建华一边走近,一边急切地问道,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对庄稼的关切。 虎子闻言,转头望向陈建华,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淳朴与憨厚: 「没有,华哥,我跟二牛也进山外围看过,没有野兽下山的迹象!」 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以示自己的确信。 陈建华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但随即又紧绷起来。 他目光扫视四周的庄稼,只见一片片金黄的稻穗在微风中摇曳,沉甸甸的,仿佛随时都会低下头来。 他深知,这即将成熟的庄稼对于村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一年的希望与汗水。 「庄稼已经快成熟了,」 陈建华沉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虎子,你带着二牛要注意山上的动静,一刻也不能放松。还有,通知其他村的人,都让他们提高警惕,别让野兽有机可乘。」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山峦,眼神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我们知道了,华哥!」 虎子和二牛闻言,纷纷点头,神色严肃而坚定,他们知道,作为狩猎队的成员,保护庄稼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好了,我有事,就先走了!」 陈建华在走兵坎上布置完任务后,便转身离去, 继续投入到药材收购的筹备工作中。 陈建华心中盘算着药材收购的大计,越发觉得给自己弄个合法的採购身份刻不容缓。 他眉头紧锁,眼神坚定,决定再次踏进县里,去找郭永涛公社书记,看看能否寻得一线生机。 离开走兵坎后,他大步流星,直接踏上了前往县里的路。 路上,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採购这个身份,不是随便能要来的香饽饽。 虽然他和郭永涛这位公社书记交情不浅,甚至郭永涛能坐上这位置,背后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就有办法给他弄来这个身份。 然而,陈建华还是想去试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到了县里,他直奔郭永涛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见郭永涛正埋头处理公务,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地抬起头: 「建华?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建华赶紧上前几步,陪着笑脸把自己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我乔迁那天,黄部长提醒我,让我想办法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身份,最好是採购员的身份。不知道郭书记有没有办法帮我拿到这个身份?」 郭永涛听着陈建华的叙述,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陈建华收购药材、和供销社合作换物这件事,他都有参与其中,但对于其中的具体操作问题,他确实不是很清楚。 药材採购员身份,那可是制药厂才有的铁饭碗,想要得到这个身份,谈何容易! 陈建华心里有些没底,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眼神里透露出期待的光芒,等待着郭永涛的回覆。 过了一会儿,郭永涛终于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药材採购员身份可不是小事,而且这也不是我能给的。要知道这个身份,只有制药厂才有,我们公社这边根本没有这个职位。」 陈建华一听,心里顿时有些焦急,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 「郭书记,就没有办法帮我搞到这个身份吗?我实在是需要这个身份来推进我的药材收购计划。」 作为重生者,陈建华深知在这75年代,药材採购员的身份就如同铁饭碗一般珍贵,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给自己。 但他还是不甘心放弃,眼神里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郭永涛看着陈建华坚定的眼神,也了解他的性格和闯劲。 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认识制药厂的一位主任,明天你再上来一趟县城,我想办法将他约出来,让你跟他认识认识,看看能不能让他给你安排个机会。」 陈建华一听,心里大喜过望,眼神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没问题!到时候我来安排,我们去国营饭店好好聊聊!」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离开了郭永涛的办公室。 陈建华走到县城街道上,不知不觉中走到供销社,他想了想,直接走进,准备给孩子们买一些零食。 而且张寡妇帮他做饭,照看孩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该给对方一些实质的好处! 下午,陈建华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 灶台前,张寡妇正麻利地翻炒着锅里的白菜粉条,旁边蒸笼冒着白气,几个孩子围在锅边咽口水。 「回来了?」 张寡妇擦了擦手,脸上难得带点笑意,「饭马上好,你先洗把脸。」 陈建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去:「今儿在县里扯的布,够你做件褂子。」 张寡妇一愣,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才接过来,摸着那滑熘熘的的确良布料,眼圈有点红: 「这……这太金贵了……」 「不白给。」陈建华语气平静,「这段时间,你也挺辛苦的。」 张寡妇攥紧布料,重重点头:「建华,谢谢你。你放心,我肯定把孩子们照顾好。」 说完,她攥紧布料,转身便离开了。 毕竟她跟陈建华的约定,天黑之前必须要离开陈建华家里,以免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陈建华没再多说,转身去井台打水洗脸。 张寡妇男人死了,她自己带着个娃,日子过得比谁都难。 这笔交易,对她来说是救命稻草。 第137章 任务完成 第二天,天还未亮,陈建华便背着猎枪,匆匆出了门。 红旗生产队的狩猎队今日接到了任务——公社下了硬指标,要上交五头野猪,这可是他们守山人每年的重头戏! 在这个年代,肉可是稀罕物,难得一见! 作为狩猎队队长的陈建华自然得挑起大梁,带队出征。 他来到走兵坎,眉头紧锁,将任务郑重地告诉了二牛和虎子。 沉思片刻,他又开口吩咐道:「虎子,你去通知其他村子的守山人,让他们赶紧过来集合。不过,可得跟他们说清楚,一定要让其他猎人守好庄稼,这庄稼眼看就要成熟了,野兽肯定会来捣乱!」 虎子一拍胸口,满脸自信地保证道: 「华哥,你放心,我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陈建华和二牛则开始巡视走兵坎的庄稼地。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二牛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周围沉甸甸的稻穗,感慨道: 「华哥,你看今年的稻穗,长得真好,这丰收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陈建华闻着空气中飘散的稻花香,心中也涌起一股喜悦。 他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期待,他轻轻拍了拍二牛的肩膀,说道: 「二牛,你说得对,这丰收是咱们守山人一年到头的盼头。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野兽随时可能来捣乱,咱们得提高警惕。」 二牛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地说道: 「华哥,你放心,我二牛一定睁大眼睛,好好守着这片庄稼,绝不让野兽有机可乘!」 陈建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二牛的责任感和决心感到欣慰。 他抬头望向远方,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狩猎队的任务也即将展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二牛说道:「走,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并肩走在庄稼地间的小道上,脚步坚定而有力。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矫健和英勇。 他们知道,作为守山人,守护这片土地和庄稼是他们的责任和使命,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他们都将勇往直前,绝不退缩。 这时,远处走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虎子,身后跟着黑石村的九指沈和朝头村的水生,两位老守山人步履稳健,身后还簇拥着一群猎人。 陈建华见状,赶忙带着二牛迎了上去,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你们可算来了!」 九指沈作为老一辈的守山人,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建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社怎么突然给我们下了这么个狩猎的任务?」 陈建华闻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嘆息道: 「还不是因为最近城里太缺肉了,县里也没肉,拿不到配额,所以才给我们下了这个任务。」 九指沈听了,也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感嘆道: 「哎,这操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连城里人都缺肉吃,咱们这日子更是难过。」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无奈和愁苦,有的摇头嘆息,有的低头沉默: 「是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我们自己也吃不饱,没想到城里人也一样。」 「现在哪里都一样,我肚子都还饿着呢!」 陈建华望着众人,眼神坚定,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别抱怨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山,完成任务要紧!」 九指沈也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跟着开口说道: 「没错,我们还是赶紧进山,把任务完成了再说。」 陈建华转头看向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信任: 「二牛,你带着一些人在这里守护庄稼,虎子跟我进山狩猎!」 「行!」 虎子和二牛应了一声,二牛还挺了挺胸脯,双手紧握猎枪,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表示自己一定会守好庄稼。 陈建华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朝着大山的方向出发。 深秋的山林透着丝丝寒意,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出征奏响战歌。 进了山,陈建华按照心中的记忆,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来到某个山谷内。 他深知哪里有野猪的踪迹,心中早已盘算好了狩猎的计划。 他蹲在一棵老橡树后,手中的步枪枪管稳稳地架在树杈上,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的敏锐和果敢。 不一会儿,一头壮硕的野猪哼哧哼哧地刨着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砰!」 一声枪响,惊起了一群山雀,野猪也应声倒地。 一时间,整个山谷的野猪被惊动,瞬间狂暴起来,四处奔窜。 「好枪法!」 同行的队员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敬佩之色,纷纷向陈建华投来赞许的目光。 陈建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急忙对着众人说道: 「赶紧出手,别让它们跑了!」 说完,他手持步枪,身形矫健地穿梭在山谷之间,不断连射,眨眼间便有好几只野猪倒地。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开始围剿这些狂暴的野猪。 在陈建华的带领下,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让野猪们无处可逃。 不一会儿,野猪们便纷纷逃离山谷,留下刚好六只野猪尸体横陈在地。 陈建华利索地收起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任务完成,赶紧拾掇了,晌午我还得去县里送药材呢。」 狩猎结束后,陈建华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休息。 他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狩猎的成果和喜悦。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自豪的笑容。 「建华,你今天的枪法真是太准了!」九指沈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陈建华微笑着摇了摇头:「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的功劳。如果没有你们的配合和支持,我一个人也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贊同。他们知道,今天的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休息片刻后,陈建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众人闻言,立刻收拾好东西,跟着陈建华朝着山外走去。 第138章 国营制药厂主任 一行人在陈建华的带领下,回到走兵坎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沈叔,屋头的野猪是公社的任务,你等下安排人带过去交任务。剩下的一只,你们就杀了,给狩猎队的兄弟们开开荤。只有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守护庄稼。我有事,就先走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九指沈点了点头,他知道陈建华还有药材生意要忙,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行,你忙你的去吧!」 陈建华便直接离开走兵坎,匆匆回家带上了药材,然后直奔县里的惠民药铺。 刚一进药铺,惠民药铺的庄老闆便迎了上来。他看着陈建华带来的满满一袋药材,苦着脸说道: 「建华啊,你这段时间收的药材也太多了一些吧?我这药铺都饱和了,真吃不下这么多了!」 陈建华闻言,一时间无奈地看向庄老闆,眉头微皱: 「庄老闆,你可是说过,只要我有药材,有多少你收多少。现在怎么就饱和了呢?那我收上来的药材该怎么办啊?」 庄老闆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这……我也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多药材啊。本以为你一个人进山找药材,也不会有太多,可没想到你居然能在村里收购到这么多。」 这时,庄老闆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笑着说道: 「我怎么忘了呢?我们县里可是有制药厂的,而且他们也缺少药材。你可以将这些药材都卖给制药厂啊!」 「啊?怎么又是制药厂啊?」 陈建华心里嘀咕着,他想到了郭永涛今天要带他去见制药厂的一位主任,没想到庄老闆也提到了制药厂。 庄老闆见状,笑着再次说道:「我认识制药厂的主任王建宏,他是专门负责採购药材的。而我有时候也会将店里多余的药材卖给他,也算熟悉,我可以将你介绍过去,你看怎么样?」 陈建华听到『王建宏』这个名字,瞬间愣住了,然后笑着说道: 「巧了,我今天来县城,除了给你送药材,还有就是跟郭书记去见国营制药厂的王主任。我打算弄个採购员的身份,以后也好长期合作。」 说完,他也不打算隐瞒,将他想要成为採购员的打算详细说了一遍。 接着,他开口说道: 「庄老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找郭书记?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国营制药厂的王主任。我打算在国营饭店开一桌,咱们一起喝一杯!」 庄老闆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正好一起解决了!建华,你可真是个人才,不仅药材生意做得好,还想着往制药厂发展。行,那我就跟你一起去见见郭书记,一起将王主任约出来!」 陈建华看着他在整理药材,直接开口说道: 「庄老闆,你先忙着吧,我自己先去找郭书记,你稍等我一会儿,我们再回来找你!」 说完,不等庄严开口,陈建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矫健有力,浑身散发着年轻人的活力和干劲。庄老闆目送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嘆,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年轻人,真是有魄力,有冲劲! 不一会儿,陈建华就带着郭书记回来了。郭书记一脸和蔼可亲,见到庄老闆后,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庄老闆,你好啊!听说你有意和我们建华合作,一起向制药厂供应药材?这可是个大好事啊!」 庄老闆连忙点头哈腰,恭敬地回答道:「是啊,郭书记,我正有此意。建华的药材品质上乘,价格又公道,我相信制药厂一定会满意的。」 郭书记笑了笑,转头看向陈建华,眼中满是期待:「建华,你觉得呢?有没有信心拿下制药厂的採购合同?」 陈建华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挺了挺胸膛,斩钉截铁地说:「郭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去争取。我相信,只要我们的药材品质过硬,价格合理,制药厂没有理由不选择我们。」 庄老闆在一旁听着,心中对陈建华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和陈建华紧密合作,共同开拓这片新的市场。 于是,三人一同前往国营制药厂,去见那位负责採购的王建宏主任。一路上,陈建华和庄老闆有说有笑,谈论着药材生意的前景和计划,两人时而击掌相庆,时而相视一笑,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郭永涛则在一旁听着,不时地点头插话,表示贊同他们的观点和计划。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显然对这次合作也充满了期待。 到了制药厂后,他们被工作人员引见给了王建宏主任。王建宏主任是个中年人,看起来沉稳而干练,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见到郭永涛和庄老闆一起出现,还有些惊讶,笑着说道:「庄老闆,你怎么和郭书记一起,而且还来我这里了!真是稀客啊!」 郭永涛笑着拍了拍王建宏的肩膀,亲切地说: 「我们准备去国营饭店喝一杯,这不是想到你,怎么也得叫上你啊!怎么样,要不要去?」 「对啊,王主任,一起去喝一杯吧?」 庄严也跟着附和道,他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酒桌上畅谈合作的场景。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会提合作或者採购员身份的事情,这种事还是酒桌上说比较合适。 毕竟,吃饱喝足后,才是谈正事的时候! 王建宏闻言,看了一眼两人身边的陈建华,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能出现在郭永涛和庄严身边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过他也没多问,而是点头笑道: 「郭书记,庄老闆,您们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走,一起去喝一杯!」 「走走走!」 几人直接离开制药厂,直奔国营饭店! 陈建华在国营饭店要了个宽敞明亮的包厢,几人围坐在圆桌旁,服务员很快端上了色香味俱佳的菜餚,还有几瓶醇香的美酒。 而这一幕正好被王建宏看到,心中暗自嘀咕道:看来今天这两人找自己,绝对不是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他也没说破。 这时,郭永涛指着陈建华,介绍道:「王主任,这位是陈建华,他可是个有本事的人!」 陈建华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笑道:「王主任,我是陈建华,我敬你一杯!」 「陈建华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王建宏也跟着喝一杯! 接下来,大家举杯共饮,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第139章 也不是没有办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郭永涛看了看陈建华,又看了看庄老闆,脸上露出了严肃而认真的神色。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王主任,今天咱们能聚在一起,也是缘分。其实,我和庄老闆今天来,除了想和你叙叙旧,还有件正事想和你商量。」 庄老闆也连忙附和道:「是啊,王主任,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还希望你能多多帮忙。」 王建宏闻言,好奇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陈建华,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微笑着说道:「郭书记,庄老闆,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郭永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建华,示意他来说。 陈建华心中一紧,但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说道: 「王主任,其实我一直想做药材採购员,把我们这里的优质药材供应给制药厂。我知道这需要一些手续和资格,所以就想请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庄老闆也在一旁补充道:「王主任,他的药材品质你真的可以放心,我亲自验过货,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他这个人做事认真负责,有魄力有担当,我相信他一定能胜任採购员的工作。」 王建宏听着他们的叙述,一时间沉默下来,採购员的人份可简单,这可是相当于铁饭碗,相当抢手! 他没有急着回复庄严,而是看向郭永涛,开口问道: 「郭书记,你难道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郭永涛笑着点头道:「没错,我确实是来帮陈建华讨要这个採购员的身份!」 王建宏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 过了一会儿,他将目光定格在陈建华身上: 「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收购药材之事,就该就是出自他的手笔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庄严:「而你这段时间,突然给我送来大量药材,就是因为他?」 庄严笑着点头道:「没错,确定是因为他,他可是个了不起的猎人,曾经帮我在山内找到不少好东西,这不当时随口提一句,只要他有药材,有多少我收多少,可谁知道这小子,居然自己在村子里发动收购长材的事情,导致我现在吃不下,所以……」 王建宏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陈建华,眼中满是惊讶之色,要知道,收购药材,属于投机倒把,这可是重罪! 不过他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郭永涛,便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忍不住苦笑道:「郭书记,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吧?或者说你应该也参与进去?」 郭永涛笑着说道:「王主任,你放心,我们可没做什么投机倒把的事情!」 「这我倒是听说了,以物换物嘛?」 他作为国营制药厂的主任,对于公社发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庄严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与期待,望向王建宏: 「王主任,你就说建华这个採购员身份的事情,你能不能帮上忙?」 王建宏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庄老闆,你也知道,制药厂的採购员身份,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就算我想安排,也得按照规矩来,没办法啊!」 然而,他作为国营制药厂採购部主任,心中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陈建华、庄严和郭永涛三人岂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想要点好处罢了。 庄严和郭永涛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焦急。 陈建华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 「王主任,我作为守山人,经常进山,山里头的好东西可没少见过。到时候我给你送点过来尝尝鲜!」 王建宏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满意与期待。 「是吗?那可就先谢过陈同志了。至于採购员的身份嘛,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厂长的孙子,这段时间得了一种怪病,需要百年肉灵芝来治病。要是你能找到,那採购员身份的事情就好办了!」 陈建华闻言,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 他确定有这个事,当时还有猎人从山中得到一只肉灵芝,最后卖给制药厂厂长,得了不少钱财。 那时候,可让无数猎人以及守山人羡慕不已,甚至有不少人打探到肉灵芝的位置,进山寻找,为此不少猎人都丢掉了性命。 陈建华也曾在那群人当中,他进山寻找过,虽然找到了不少宝物,却唯独没有肉灵芝。 但想到这一世,制药厂厂长的孙子还没治好,那证明那肉灵芝还在。 他心中一喜,笑道:「王主任,巧了,我曾经进山时遇到过肉灵芝,只是当时有猛兽在旁,没敢採摘。等我回去,就着手进山。」 王建宏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真的?那太好了!这样吧,陈同志,我回去就帮你着手办理採购员身份的事情,尽快让你入职。而且,你作为守山人,我给你个特例,不需要到制药厂上班报导。但每个月的採购任务,你可得按时完成,你看怎么样?」 他满脸期待地望着陈建华,心中暗自盘算着,一旦拿到肉灵芝送给厂长,那这个人情可就大了,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再往上爬一爬。 「陈同志,你可一定要小心啊。」王建宏故作关心地说道: 「那山里猛兽多,肉灵芝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不过,我相信你的本事,你一定能办到。」 陈建华笑着点了点头:「王主任放心,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对那里的地形和猛兽都熟悉。我一定会小心行事,争取早日把肉灵芝带回来。」 王建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再次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与期待。 他心中明白,这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只等陈建华把肉灵芝带回来,自己就能兑现承诺,还能在厂长面前捞个大人情。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第140章 十万大山之旅 四人举杯相碰,酒液在杯中荡漾,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预示着他们各自的未来都将因为这次交易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陈建华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激动,他紧紧握住酒杯,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这次进山不仅是为了採购员的身份,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酒宴过后,陈建华回到家中,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进山所需的物品。 他仔细检查着猎枪和弹药,每一颗子弹都仔细擦拭,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他也收拾了一些干粮和水壶,准备在山里度过几天几夜的艰苦生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建华就背起了沉甸甸的行囊,那行囊里装满了进山所需的干粮和工具,他踏上了前往十万大山的路途,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决绝。 路过走兵坎的时候,他看到虎子和二牛正像两尊忠诚的卫士一样,守护着即将成熟的庄稼。 陈建华走过去,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虎子、二牛,这两天没有野兽下山捣乱吧?」 虎子和二牛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看到是陈建华,急忙笑着迎上去。 二牛更是憨憨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没有,华哥,只是偶尔有一些小型动物,比如兔子、野鸡之类的,不过它们都不敢靠近庄稼地!」 虎子看着陈建华背着步枪,以及那一身进山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皱了皱眉头: 「华哥,你这是打算进山吗?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陈建华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轻声说道: 「嗯,我需要进山找一味珍贵的药材,肉灵芝。」 虎子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深知进山的危险性,尤其是十万大山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华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进山的路可不好走,有个人在身边,总比一个人强。」 陈建华闻言,摇了摇头,他拍了拍虎子的肩膀: 「不用了,虎子,我一个人可以。而且现在庄稼已经快成熟了,你和二牛必须看好庄稼,不能让野兽糟蹋了。」 他心中当然清楚进山的危险性,尤其是他这次要去的十万大山深处。 肉灵芝的位置就在十万大山外围,那里地形险峻,野兽出没,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那么多猎人,以及守山人会死在里面的原因。 而且他对十万大山并不熟悉,就算加上上一世的记忆,他进入十万大山的次数也不过是两三次,甚至这一世,他都没有踏入过那片神秘的领域。 十万大山的危险性可比外面的青牛山和黑山危险多了,他可不敢带着虎子去冒险。 就算他一个人进入,也不敢保证能够安全地回来。 想到这里,陈建华深吸一口气,再次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道: 「你们在家看好庄稼,等我回来带好消息给你们!」 说完,他转身踏上了进山的路途,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他沿着熟悉的山路前行,心中默念着肉灵芝的生长地点和特徵,脚步坚定而有力。 这次进山不仅是一次挑战,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陈建华凭藉上一世练就的本事,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避开了猛兽的踪迹。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密林之中,很快 陈建华穿过青牛山,那是一片他相对熟悉的地域,山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仿佛是他的老朋友。 然而,当他踏入十万大山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危险。 十万大山,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山峦起伏,林木葱郁,遮天蔽日。 陈建华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 他不时地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噼开挡在面前的荆棘和藤蔓,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陈建华的心猛地一紧,他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 只见一只庞大的黑熊从树林中窜出,它浑身毛发黝黑发亮,双眼闪烁着凶光,直奔陈建华扑来。 「该死,是黑熊!」 陈建华心中一惊,他迅速举起步枪,瞄准黑熊,扣动了扳机。 然而,在这紧急关头,他的手竟然微微颤抖,子弹偏离了目标,只打中了黑熊的身旁。 吼…… 黑熊被激怒,猩红的眸子盯着陈建华,疯狂地扑向他。 陈建华深知自己不是黑熊的对手,他转身就跑,拼尽全力在树林中穿梭。 黑熊紧追不捨,它的速度极快,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喷到陈建华的后颈。 陈建华的心跳如鼓,他感觉自己已经跑到了极限,但黑熊却仍然紧追不放。 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陈建华终于被黑熊追上。 黑熊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直奔他的喉咙咬去。 陈建华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黑熊的獠牙擦过他的肩膀,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然而,陈建华并没有放弃,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被黑熊吞噬。 他强忍着疼痛,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与黑熊展开了殊死搏斗。每一次挥刀,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挥砍中,砍刀砍中了黑熊的脖颈,然而黑熊的皮太厚了,只能砍出一个不算大的伤口,根本不致命! 而他更是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树干上,然后砸在地面上,仿佛将他的腰撞断一般,疼得他冷汗直流。 然而,他根本不敢再放松,因为黑熊再次朝他攻击过来,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捡起不远处的步枪,对准黑熊伤口的位置,突突突的狂扫过去! 无数子弹更是顺着黑熊脖颈伤口没入,黑熊惨叫一声,轰然倒在地上。 陈建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他的身上多处受伤,鲜血不断地流出。 血腥味瀰漫在空中,在这充满危机的十万大山中是十分危险的,野兽会闻着血腥味寻来。 此地不宜久留,得先离开这里,再遮掩血腥味的扩散,否则他就是个活着的美味食物。 目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熊,有些许惋惜。 熊肉稀有,他也不曾吃过。 略显犹豫,走过去,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刀,一把短刀。 第141章 肉灵芝 「熊胆、熊掌,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陈建华双手持刀,熟练地破开黑熊的肚皮,取出熊胆,又斩下熊掌。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望着地上那鲜血淋漓的黑熊,他摇了摇头,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可惜了,这熊肉没尝过,也带不走。」 此次进入十万大山的目的是寻找肉灵芝,而今负伤,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 在这茫茫山林中,血腥味就如同死亡的召唤,会引来无数凶猛的野兽。 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更何况是在这他并不熟悉的十万大山,处处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收拾好熊胆和熊掌,便快速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的血行为太浓烈了,很快会引来野兽。 陈建华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在一片密林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四周察看了一番,确认安全后,便放心地瘫坐了下来。 想起之前在路上收集的鱼腥草,他连忙从怀中掏出,这些鱼腥草不仅能用来处理伤口,还有止血的作用,其浓烈的腥味还能很好地遮掩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咬着牙,忍着疼痛,开始仔细处理起身上的伤口。 一刀一划,他动作虽慢但却异常坚定,每处理好一处伤口。 用嘴将鱼腥草嚼碎,细细地敷上,那清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待伤口处理完毕,陈建华靠在山洞的墙壁上,闭目养神,等待着体力的恢复。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之前与黑熊搏斗的场景,以及那未竟的寻找肉灵芝之旅。 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肉灵芝对他来说太过重要,那是能换来採购员身份的东西。 终于,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时,陈建华睁开了眼睛。 他感到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心中那股寻找肉灵芝的信念再次燃烧起来。 他站起身,整理好行装,按照记忆中路线,再次踏上了寻找肉灵芝的征途。 穿过一片片密林,越过一道道山樑。 陈建华终于来到了记忆中,肉灵芝生长的地方。 只见一处清澈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泊边生长着一株他梦寐以求的肉灵芝。 然而,当他正欲靠近时,却猛然发现湖泊中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蟒蛇,那蟒蛇的身躯如同山峦一般粗壮,沉睡在湖中! 「是缅甸蟒,而且比水牛潭那条还要硕大!」 陈建华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他环顾四周,发现无数动物的骸骨散落一地,就连那清澈的湖底,也隐约可见大量白骨! 陈建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里盘踞着一条巨蟒,难怪上一世那么多人进来,都无一生还。 想必都是被这条巨蟒吞噬而死的! 他的目光转向肉灵芝所在之处,只见那褐色的肉灵芝,如珊瑚般静静生长在湖的一边,甚至有一半已经淹没在湖水中。 陈建华盯着肉灵芝,心中盘算着如何能不惊动湖中的巨蟒,将这宝贝拿走。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苦笑地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跟这巨蟒一战,是在所难免了!」 一旦靠近肉灵芝,必定会踩在骸骨上,惊醒沉睡在湖中的巨蟒。 而且肉灵芝还有一半在水中,想要拿走,势必会弄出动静。 他咬了咬牙,尽量放松身体,轻轻地朝着肉灵芝靠近,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湖中的巨蟒,心中不断祈祷着巨蟒千万不要醒来。 然而,事与愿违,他才刚靠近一半,湖中的巨蟒便猛然醒来! 巨蟒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巨大的眸子冰冷地盯着陈建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到手的猎物。 「我滴个娘咧,居然醒了!」 陈建华心中暗骂一声,猛然朝着肉灵芝狂奔过去,想要在巨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肉灵芝带走。 然而,巨蟒同样反应迅速,一个甩尾,便从湖中射出,朝着陈建华咬去! 陈建华见状,立刻在地上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蟒的攻击。 他抬起手中的步枪,突突突地朝着巨蟒射去。 然而,子弹打在巨蟒身上,只是擦出无数的火星子,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这么坚硬,居然连步枪都打不透!」 陈建华心中一惊,与巨蟒的相斗更加激烈。 他身形灵活,躲避着蟒蛇的次次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终于,在一次蟒蛇张口欲吞之际,他瞅准时机,猛地一扑,手中的短刀精准地插入了蟒蛇的七寸之处。 嘶嘶…… 蟒蛇痛苦地扭动着身躯,陈建华趁机滚到湖边,一把抓起旁边的肉灵芝,转身便逃。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单凭他一人,绝对不是这头缅甸蟒的对手,更何况他身上还带伤呢! 他拼尽全力,一路狂奔,终于逃出了那片死亡之地,回到了那个安全的山洞。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有些后怕地看向身后,发现缅甸蟒没有追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追来!」 陈建华喘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他并未忘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十万大山中,人迹罕至,却生长着无数珍贵的药材。 之前路过的时候,他已经留意到了这些地方,只是当时一心寻找肉灵芝,没有顾得上採挖。 而且哪里有危险,哪里没有危险,他可是记着呢! 此刻,他刻意路过那些珍贵药材的生长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挖取着每一株药材,生怕损伤了它们的根系。 这些药材对他来说,都是无价之宝,能够换来大量的金钱和资源。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建华的背包越来越沉,但他却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喜悦。 这次十万大山之行,陈建华收穫颇丰。 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肉灵芝,还採挖到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 他抬头透过斑驳的树荫,望向天空,见太阳已经西斜,心知是时候回去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步履蹒跚地返回。 很快,他便踏出了十万大山的范围,进入了青牛山。 待穿过青牛山,回到走兵坎时,正巧遇到了正在巡视庄稼的虎子和二牛两人。 虎子和二牛一见陈建华浑身是伤,血迹斑斑,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跑过去扶住他,关切地问道: 「华哥,你这进山是去了哪儿?怎么伤成这样了?」 两人常跟陈建华进山,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不堪。 第142章 投机倒把 陈建华闻言,苦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 「十万大山,累死我了。快,先扶我回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作为守山人,他家里常备着伤药,就是为了进山受伤回来时能及时处理。 虎子一听,连忙对二牛说道: 「二牛,你先继续巡视庄稼,我扶着华哥回去上药,等会儿再回来帮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陈建华,两人一同朝家中走去。 陈建华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伤痛。 第二天一早, 陈建华带着一身伤以及肉灵芝来到了王建宏的办公室。 王建宏疑惑看着他:「你这是?」 陈建华笑着将肉灵芝拿出来:「我这身伤就是为了他留下的!」 王建宏看着眼前的肉灵芝,浑然忘记陈建华那身伤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贪婪。 仔细检查了肉灵芝的品质,确认无误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陈同志,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肉灵芝的品质上乘,我相信厂长一定会非常满意。」 陈建华松了一口气:「能行就好!」 王建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期待。 「你的採购员身份,我已经跟厂长说过了,有了这个肉灵芝,採购员的身份稳了。」 王建宏继续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陈建华闻言,心中大喜。 他紧紧握住王建宏的手,感激地说道:「王主任,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你的期望。」 「陈同志,你先回去,两天后,你过来拿入职证明!」 王建宏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权威,眼中却盯着肉灵芝,满是渴望之色! 陈建华知道他要赶着去找厂长邀功,也没多说什么。 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王主任,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陈建华刚回村,还没来得及感受乡亲们的热情以及孩子们团聚,就被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拦住了去路。 他的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建华,你涉嫌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建华一愣,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收购药材,赚取大量钱财,再加上前两天他搬家换新居乔迁,村里的人都来祝贺,热闹非凡。 没想到,这竟然引起了某些人的嫉妒,举报他投机倒把。 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不甘,自己辛辛苦苦靠本事赚钱,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 但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必须保持冷静。 「同志,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怎么可能投机倒把呢?」 陈建华试图解释,但对方显然不想听他的辩解。 「有没有误会,去了就知道了。走吧!」 那人说着,便上前要拉陈建华。 陈建华皱了皱眉,但还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跟着他们走了。 一路上,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心自己的清白无法证明,又害怕因此失去了自由! 毕竟他还有几个孩子要照看,他可不想从此进去! 这一路上,他不断猜测,到底是谁举报自己,脑海中更是浮现出麻子王的身影,不过他暂时没有证据! 到了审讯室,陈建华被要求坐下,对面坐着一位严肃的审讯员。 审讯员开始询问他关于搬家和收购药材的事情,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和审视。 陈建华一一回答,尽量保持镇定和坦然。 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他可没有以钱财交易,是以物换物,可不是投机倒把! 只要如实说清楚,相信组织会还他一个清白。 然而,审讯的过程并不顺利。 审讯员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一再追问和施压。 陈建华感到有些疲惫和无奈,但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和原则。 与此同时。 陈建华刚被抓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迅速在村子里传开了。 那些嫉妒眼红他的村民们,顿时像找到了乐子一般,聚在一起幸灾乐祸地讨论着。 「哼,陈建华那小子,平时就爱显摆,这下好了,被按上投机倒把的罪名,看他还得意不!」 「就是就是,我早就说他那药材收购得不对劲,肯定是倒买倒卖,这下被抓住了吧!」 另一个村民附和着,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着陈建华的罪行,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定罪的场景。 然而,也有一些跟陈建华比较好,或者跟他有交情的村民,心中充满了担忧。 「建华可是个好人,他怎么可能投机倒把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一个跟陈建华交好的村民焦急地说道。 「对啊,建华平时那么实诚,对大家都那么好,他怎么可能做投机倒把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另一个村民也附和着。 他们开始四处打听消息,想办法为陈建华洗清冤屈。 而在其中,知青孙小姚更是格外着急。 她本就对陈建华有意思,看到他被抓,心中如同刀绞一般。 「张寡妇,建华哥被抓了,我们得想想办法帮他!」 孙小姚焦急地对王寡妇说道。 王寡妇也一脸担忧,她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建华是个好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冤枉。孙知青,你有什么主意吗?」 她可不想陈建华真的被抓进去,要知道她和她的孩子,还要靠陈建华生活呢。 要是陈建华真的被抓进去,那她和陈建华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也不会有人像许建华一样,帮着做饭,就给他们母子一口吃的! 孙小姚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去他家看看,帮他照看一下孩子,别让孩子受了委屈。而且他也跟我们说过收购药材的事情,是以物换物,不是什么投机倒把,他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陈建华在县里认识不少人,甚至他收购药材的生意,也有不少人参与进其中,得到不少好处,这些人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了陈建华的家。 看到陈建华的孩子无助地坐在家里,孙小姚的心中一阵酸楚。 她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孩子,安慰道:「别怕,孩子,阿姨会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爸爸回来。」 王寡妇也开始帮忙打扫房间,准备饭菜。 她们虽然力量有限,但却用自己的行动,为陈建华守护着这个家。 第143章 入职文凭 县城里,那些跟陈建华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都纷纷得知了他被抓的消息,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公社书记办公室内,郭永涛正不紧不慢地处理着手头的公务,仿佛外界的风波与他无关。 这时,秘书轻轻敲门走进来,低声说道: 「郭书记,惠民药铺的庄老闆来了!」 郭永涛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心中早已料到,庄严此来,定是为了陈建华的事情。 庄严一进门,就满脸焦急和担忧,快步走到郭永涛面前,急切地说道: 「郭书记,出事了,陈建华被抓了!」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郭永涛看着庄严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庄老闆,你就放心吧,陈建华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原来,郭永涛本来也挺着急的,甚至已经准备去找县组织部部长黄朝阳等与陈建华有关的人商量对策。 但还没等他出门,就迎来了国营制药厂的主任王建宏。 王建宏一进门,就笑着告诉他,陈建华的採购身份文件已经下来了! 郭永涛一听,心中顿时明了,他直接将陈建华被抓的事情跟王建宏说了一遍。 结果王建宏只是笑了笑,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转身便离开了。 庄严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瞬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庆幸和感激: 「那就好,那就好!」 郭永涛这位公社书记的话,他还是十分相信的。 陈建华真的进去了,不仅仅他损失巨大,其他人也一样, 毕竟,陈建华的药材生意,郭永涛本身就参与在其中,甚至县城里多位官员也都有份。 陈建华若是真的出了事,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庄严松了一口气后,脸上绽放出了几分释然的笑容,说: 「郭书记,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说着,他还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显露出内心的激动。 郭永涛摆了摆手,笑容可掬地说: 「庄老闆,你太客气了。陈建华是个能干的人,他的事情,我自然会上心。再说了,他那药材生意,对咱们县城也是有好处的,我怎能袖手旁观呢?」 他边说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陈建华的赞赏。 庄严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道: 「郭书记说得对,陈建华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他的药材不仅质量好,而且价格公道,对我惠民药铺来说,可是个大客户啊。」 郭永涛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郑重地说: 「庄老闆,你先回去,我还要你去传个话,让县城里那些跟陈建华有关系的人都别太担心了。我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庄严便告辞离开了公社书记办公室。 他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了许多,心情也已经比来时好了许多。 有郭永涛在,陈建华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此时的陈建华,还在审讯室里接受着审问。 他虽然心中有些焦急,但表面上却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 只要自己没做错事,就一定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审讯员看着陈建华,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陈建华,你老实交代,你那些药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像举报信上说的那样,是投机倒把得来的?」 他边说边紧盯着陈建华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绽。 陈建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审讯员同志,我那些药材都是以物换物得来的,从来没有做过投机倒把的事情。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边说边抬起右手,做出了发誓的动作,显得异常诚恳。 审讯员看着陈建华那坚定的眼神和诚恳的态度,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陈建华在县城里是个有名的人物,他的药材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如果真的是投机倒把,那早就应该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审讯员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他看着陈建华,语气缓和地说道: 「陈建华,你既然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就拿出证据来。只要你能够证明自己有合法收购药材的身份,并证明没有投机倒把,我们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陈建华闻言,心中一喜,可随之想到自己还被关押在这里,不由得苦着脸说道: 「那个,审讯员同志,能不能先放我出去,我去找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他边说边用手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无奈。 审讯员闻言,摇了摇头道:「那不行,你现在还是带罪之身,是不能出去了。不过,你可以写信,让人帮你带证据过来。」 他递给了陈建华一张纸和笔,示意他可以开始写了。 然而,还没等陈建华开始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陈建华抬头一看,原来是王建宏,他心中一喜,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王建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在陈建华和审讯员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位陈建华同志是我厂里的採购员,他收购药材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同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审讯员一愣,显然没想到王建宏会突然出现并为陈建华说话。 他愣了片刻,然后看了看手中的材料,又抬头看了看王建宏,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王主任这么说,那我们再重新调查一下,毕竟是被人举报!」 王建宏闻言,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那是陈建华的入职文凭,轻轻拍了拍桌子,将文件放在审讯员面前: 「调查就不必了,我这里有他的入职文凭!你看看,这是不是能证明他的清白?」 审讯员接过来一看,发现确实是国营制药厂发的文凭,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还给王建宏,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确实是误会了,可能是有人眼红陈同志收购药材,所以才举报的。王主任,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陈建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陈同志,你可以走了!这次是个误会,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144章 反转 陈建华松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感激地看了王建宏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然后,他跟着王建宏走出了审讯室,脚步轻快而坚定。 「王主任,谢谢你能来救我!」 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 王建宏摆了摆手,笑道:「我这不是凑巧吗?你的任职文凭刚下来,我还准备交给郭书记,让他转交给你。结果从他那里听到你被抓了,所以我就直接来到投机倒把办了!」 陈建华闻言,心中更是感激不已。 「这我就更应该谢你了!这样吧,下次我上来城里,我请你吃饭。这次我在村子被抓,家里人一定很担心,我要先回村一趟!」 王建宏也知道他惦记着村子,于是将任职文凭拿出来递给陈建华: 「这个你拿好,先回家报个平安。我就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建华也不客气,接过任职文凭,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揣进怀里。 「好,那我就先走了!王主任,再次感谢你!」 这次多亏了王建宏的及时出现,否则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一出投机倒把办,陈建华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村的路。 他的步伐轻快而急切,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自己被抓走的事情一定在村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乡亲们肯定议论纷纷。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果然,刚走进村子,他就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 那些闲言碎语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他甚至听到有人连他的孩子都不放过,说些难听的话。 「陈混子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这居然还搞投机倒把,被抓进去了吧!」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是他活该,这下好了,剩下几个可怜的孩子!」 另一个人附和着,语气中充满了冷漠和无情。 「不就是劳改犯的孩子吗?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一个刻薄的妇人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陈建华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心中如刀割一般。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但他强忍住泪水,没有让自己崩溃。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冷漠。 也有一些没有嫉妒心的人,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中却流露出惋惜和同情。 他们知道陈建华是个好人,不相信他会做出投机倒把的事情。 而那些跟陈建华比较好的人,更是为他说话。 其中就有虎子他娘,她听到这些人议论陈建华,顿时火冒三丈。 她双手叉腰,瞪大眼睛怒怼回去: 「放屁!大山他娃儿才没有投机倒把,这一定是误会!我相信他很快就回来了,你们这些人别在这里瞎嚼舌根!」 虎子他娘的声音响亮而坚定,充满了对陈建华的信任和支持。 陈建华听到虎子他娘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相信他、支持他。 这时,一位眼尖的村民看到不远处的陈建华,惊呼道: 「那是陈混子,他回来了!」 村民们确实围了上来,但他们的眼神中并没有幸灾乐祸或嫉妒的光芒,而是充满了关切和好奇。 原来,在他们心中,陈建华已经改变了,是一个勤劳、正直的人,他们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们可是知道陈建华的凶名,之前差点就将他丈母娘给砍了,他们可不敢当陈建华的面说他坏话! 虎子娘更是自己走到陈建华的身边,关心: 「大山他娃儿,你回来了,没事吧?」 陈建华对着虎子娘摇了摇头,转头阴沉着脸,盯着那些说他坏话的人: 「你们说我投机倒把,是劳改犯,你们有什么证据吗?没有就别在这里乱嚼舌根!」 一些曾经对陈建华眼红、幸灾乐祸的人也开始冒头了,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不是投机倒把怎么会被抓,我们可都听到了!」 一个人故意提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他们原本以为陈建华这次肯定完了,没想到陈建华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一些本来觉得陈建华不是那种人的人,听到这些话,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他们看着陈建华,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甚至连虎子娘都忍不住了,她走上前来,拉着陈建华的手,满脸担忧地问: 「大山他娃儿,你真是因为投机倒把的事情被抓吗?你可别瞒着我们啊!」 陈建华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採购员身份证明,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声音洪亮地说: 「当然不是了,那不过是个误会!大家看好了,这是我陈建华的身份——国营制药厂的採购员!」 一位村民眼尖,认出了这份证明,他瞪大了眼睛,惊呼起来: 「是国营制药厂的身份证明,他是国营制药厂的採购员!」 陈建华环视四周,发现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羞愧的神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反转。 陈建华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感,他高声宣布着: 「我收购药材是合法的,怎么可能是投机倒把呢!我陈建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次被抓,只是一场误会。现在,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得到了国营制药厂的认可。我希望大家以后能够用眼睛去看事实,用心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村民们听着陈建华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他们被陈建华的正直和勇气所打动,心中对他充满了敬佩和尊重。 那些曾经对陈建华眼红、幸灾乐祸的人,也在这一刻彻底反转了对他的看法。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陈建华的眼睛,仿佛自己的丑陋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第145章 爸爸回来了 陈建华挺直了腰板,站在村子的小道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的村民,此刻都噤若寒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我知道,大家以前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以前混。」陈建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有力: 「但我陈建华,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乡亲们的事情。这次的事情,更是一场无稽之谈。」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散布谣言的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继续说:「我陈建华,现在是国营制药厂的採购员,这是我的荣誉,也是我们村子的荣誉。我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多多支持我,也多多支持我们村子的发展。」 村民们听着陈建华的话,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被陈建华的坦诚和担当所打动,心中对他充满了敬意。 那些曾经对陈建华有过误解的人,此刻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虎子娘更是激动地走上前来,紧紧握住陈建华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大山他娃,你是好样的!我们大家都相信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陈建华感激地看着虎子娘,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关键时刻,是乡亲们的支持和信任给了他力量,让他能够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和挑战。 而且他短时间内还要生活在村子里,所以他不能得罪村子的人,不然一旦有人捣乱,那在村子收购药材的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陈建华深情地说道,「我陈建华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们村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家走去,着急着回家见孩子!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坚定和有力,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他的决心和信念。 而那些曾经对陈建华有过误解和偏见的人,此刻也都纷纷散去了。 至于那些嫉妒,说着陈建华坏话的人,更是在之前就提前离开了! 刚回到家门口,陈建华便看到知青孙小涛和张寡妇正在院子中安慰着哭闹的孩子们。 孙小姚一脸焦急,张寡妇则轻声细语地哄着,但孩子们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时,眼尖的陈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瞬间大喜过望,小脸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爸爸!」 她尖叫一声,像只小鸟一样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陈建华的大腿。 陈建华虽然心里也乱糟糟的,那些关于谣言、关于误解的烦恼还在心头萦绕,但看到女儿那稚嫩的脸庞和满眼的依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股暖流冲散了。 他蹲下身子,将陈芸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小芸,别怕,爸爸回来了,没事了。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其他人听到叫声,纷纷看向门口。 当看到真的是陈建华站在那里时,眼中都闪过了喜悦之色。 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纷纷挣脱孙小姚和张寡妇的手,朝着陈建华跑过去,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陈建华笑着朝孙小姚和张寡妇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们帮忙照顾孩子。」 然后,他蹲下身子,将孩子们都搂在怀里,用他那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安抚着他们的情绪。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在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等将孩子们都安抚好后,陈建华才站起身,吩咐陈芸: 「小芸,你先带弟弟妹妹们去玩,爸爸有话要和孙老师她们说。」 「好!」 陈芸应了一声,便像个小领导一样,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院子中玩起了游戏。 这时,孙小姚和张寡妇走过来,满脸担心地看着陈建华: 「建华哥,你没事了吧?我们听到村子里传你被抓的消息,都急坏了。」 陈建华笑着摇了摇头,感激地看着她们: 「没事了,都是一场误会。而且我现在是国营制药厂採购员,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孙小姚和张寡妇听到这里,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建华看着孙小姚和张寡妇那欣慰的笑容,心里也感到一丝温暖。 他知道,在这个艰难的时期,能有这样的朋友和邻居,是他最大的幸运。 「这次的事情让你们担心了。」 陈建华诚恳地说道:「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已经回来了,以后我们会更好的。」 孙小姚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建华哥,我们相信你,你一直都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张寡妇也附和着说道:「是啊,建华哥,你别太往心里去。村子里的人嘴杂,爱传闲话,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一定能帮你。」 这些话不仅仅是安慰,更是她们真心的承诺。 在这个时代,人情味是最珍贵的,而他很幸运地拥有了这份珍贵的情谊。 陈建华动情地说道:「有你们在,我觉得很安心。」 这时,陈芸带着弟弟妹妹们跑过来,拉着陈建华的手说道: 「爸爸,我们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对对对,刚做好饭!」 孙小姚和张寡妇急忙说道! 孙小姚和张寡妇赶紧进屋将饭都端出来。 陈建华想了想,直接开口:「先别急,我再做点菜,喊虎子,二牛他们家一起来吃个饭,顺便叫上隔壁秀华婶他们!」 很快,陈建华家便热闹起来,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个晚上,陈建华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他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的饭菜,聊着家长里短。 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对于陈建华来说,这一刻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第146章 设局引诱 饭后,陈建华将众人送出门外,特意留下了虎子和二牛在院子里。 他轻手轻脚地哄睡了孩子,然后走出屋子,眼神深邃地看向虎子和二牛。 「虎子,我被抓进去的那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或者猜到是什么人举报我投机倒把?」 陈建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二牛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涌起一股愤怒: 「还能是谁,不就是朝头村的那个麻子王,王伟强嘛!」 虎子脑子灵活,他皱着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 「华哥,村里隐隐流传着是麻子王举报的你。而且,你在里面的那段时间,我去朝头村打听过,确实是他干的!」 「朝头村……王麻子……王伟强?」 陈建华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的记忆里,那个一脸麻子、眼神总带着阴鸷嫉妒的朝头村上一任守山人。 每次他收药材回来,总能撞见王麻子那淬了毒似的眼神,酸熘熘地说些『陈混子走了狗屎运』之类的怪话。 「原来如此!」 陈建华心中暗自冷笑,一股暴戾的杀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是眼红我赚了钱,日子过好了,就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把我往死里整!这仇,结死了!」 他嘴角微扬,语气冷漠:「朝头村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虎子愤怒地说:「当然知道,这事情本就是朝头村村民传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华哥,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想办法搞死他!」 陈建华虽然也想要搞死对方,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急。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我们不能直接动手,不然出了人命,会很麻烦。」 二牛听到这话,瞬间着急起来: 「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了?」 「放过他?怎么可能?」 陈建华眼中充满杀意,冷冷地说: 「这件事情,你们别参与,我自己来想办法。」 「华哥,你打算怎么做?」 虎子好奇地问。 陈建华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杀意: 「我想办法将他引进山,要是他死在山里,那就怪不得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建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勤勉地帮衬邻里。 採购员的身份让他说话做事都多了几分分量,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时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冰冷。 他有意无意地让虎子和二牛放出风声,说发现后山深处的十万大山边缘,有一片长势极好的野生天麻,年份足,品相顶哌哌。 只是那地方太险,寻常人不敢去。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精准地飞进了朝头村麻子王的耳朵里。 此时,朝头村。 麻子王伟强正蹲在他那破败院子的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菸,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陈建华不仅屁事没有,还摇身一变成了吃公家饭的採购员! 这简直比当众扇他耳光还让他难受!那嫉妒的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听到陈建华发现好天麻的消息,他浑浊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和怨毒交织的光芒。 「呸!狗日的陈混子,走了狗屎运还不知足!那片天麻……是老子的!」 麻子王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烟锅子在石头上磕得火星四溅。 他年轻时跟着老辈人在十万大山里钻过,更是做过好多年的守山人,自认对这片莽莽苍苍的凶险之地比陈建华那毛头小子熟悉百倍。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他下意识地看向青山村的方向,小声呢喃: 「陈混子要是敢去,老子就敢跟!这大山深处,死个把人,餵了豺狼虎豹,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了结!而且要是真的有大片野生天麻,就更好了!」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因为他根本不相信陈建华真的在十万大山发现了大量野生天麻。 作为守山人,就算在山里发现好东西,也不会说出来,只会闷声发大财! 所以,王伟强认为这是陈建华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就是为了引他进山。 想了想,他直接找到徒弟水生,也就是现在朝头村的守山人: 「把猎枪借给我用几天!」 水生闻言,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忍不住开口说: 「师父,你明知道这不过是陈建华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你还要进山?」 王伟强没好气地瞪了水生一眼,吼: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借你就借!」 「这……」 水生无奈地看着师父那倔强的眼神,他知道师父的性格是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动,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最终他还是将猎枪给麻子王,嘆了口气,心中暗暗为师父担心…… 麻子王接过猎枪,阴沉着脸,离开水满乡。 一场心照不宣的死亡邀约,在沉默中达成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虎子的身子就出现在陈建华家中: 「华哥,麻子王跟水生借了猎枪,应该是准备随时进山,而且他还让人盯着我们村子!」 「真的?」 陈建华急忙背着半旧的帆布挎包,里面装着干粮、水壶、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还有几个他精心改造过的、带着倒刺的自制捕兽夹。 麻子王一定是让人盯着自己,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进山! 「虎子,你们守护好庄稼,我进山一趟!」 陈建华吩咐一声,最后一次深深望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家,眼神复杂,最终被决绝的冷硬取代。 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猎豹,朝着后山那片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深坳疾行而去。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朝头村方向,一个穿着破旧麻布衣服、背着猎枪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钻进了山林。 王麻子王伟强,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狠厉,那双小眼睛在茂密的林间扫视,像毒蛇在搜寻猎物留下的痕迹。 而陈建华穿过青牛山,进入十万大山,更是刻意在经过的地方留下痕迹,他相信麻子王一定会找过来的! 十万大山,层峦叠嶂,古木参天。 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在林间低洼处盘旋,腐朽的落叶堆积如山,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参天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如同破碎的金子般洒落,更衬得林深处幽暗如同鬼域。 各种不知名的鸟兽嘶鸣此起彼伏,尖锐、诡异,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闯入者紧绷的神经。 陈建华行进得异常谨慎。 他并非莽夫,上一世的经验,加上前不久进来过,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第147章 第147章林中相斗 陈建华专挑那难行的兽 陈建华专挑那难行的兽径,藉助茂密的藤蔓与巨大的树根隐蔽身形。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方与两侧,耳朵则像猎犬一般,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麻子王,这个昔日的老守山人,定然就尾随其后,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伺机而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果然! 当他攀上一处陡峭的岩壁之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下方密林灌木丛中,一点冰冷的金属反光一闪即逝!那是枪管!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灼热的铁砂裹挟着巨大的动能,擦着陈建华刚才立足的岩石边缘呼啸而过,碎石四溅! 枪响前的剎那,陈建华凭藉本能猛地向侧面扑倒,滚进一堆茂密的蕨类植物中,心脏狂跳,如擂鼓般轰鸣! 他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如沸! 麻子王,这是真想要他的命! 「麻子王!」 陈建华伏在蕨丛后,声音冰冷地穿透林雾。 「背后放冷枪,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下方传来麻子王嘶哑得意的笑声,带着癫狂: 「陈混子!你以为当了个破採购员就了不起了?这大山就是你的坟!你那几个劳改犯崽子,等着当孤儿吧!哈哈!」 能成为守山人,哪一个不是狠角色,都是敢与大型野兽拼杀的悍勇之徒。 麻子王以前能成为守山人,靠的就是那股狠劲。 『劳改犯崽子』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建华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额角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后一丝理智几乎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找死!」 陈建华低吼一声,不再隐藏。 他如同被激怒的猛虎,借着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快速向下移动。 手中的步枪在幽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杀意。 他不再是被动躲避的猎物,而是要主动猎杀! 猛然间,他扣动扳机,手中的步枪直接朝着麻子王所在的地方扫射过去! 麻子王见一枪未中,陈建华反而凶悍地反扑,心头也是一凛。 他没想到陈建华反应如此之快,身手也远超他的预料。 他急忙朝着不远处的巨石滚过去,躲避陈建华的子弹,同时拉动枪栓退弹壳,想再装填。 但陈建华的速度更快,步枪子弹打完,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背上的砍菜刀,怒吼着冲上去。 眼看麻子王再次伸出猎枪指向自己,他猛然抓起手中紧握的石头,狠狠砸过去! 「嗖!」 一块稜角尖锐的石头,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向麻子王持枪的手! 「啊!」 麻子王吃痛惨叫一声,猎枪差点脱手。他眼中凶光更盛,索性把枪一扔,抽出腰间的砍柴刀,嚎叫着迎了上去! 「老子剁了你个狗娘养的!」 麻子王咆哮着。 「铛……」 两把柴刀在半空中狠狠碰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两个被仇恨和杀意彻底点燃的男人,就在这危机四伏、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深处,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陈建华年轻力壮,动作迅猛如虎,狠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刀刀噼向麻子王的要害! 麻子王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守山人的经验让他对地形极其熟悉,身体也异常灵活。 他像只滑熘的泥鳅,利用树木和藤蔓不断闪避格挡,同时阴毒地试图将陈建华往更险峻、更可能有天然陷阱的陡坡或者深涧边引。 「来啊!陈混子!有种跟老子过来!」 麻子王故意卖了个破绽,虚晃一刀,扭头就往一片布满湿滑苔藓、下方是深不见底雾气的陡峭斜坡跑去。 陈建华杀红了眼,紧追不捨,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绝。 然而,就在他一脚踏上一片看似结实的落叶堆时,异变陡生! 「咔嚓!」 脚下猛地一空,一个被巧妙伪装的、深达半米的捕兽坑赫然出现! 坑底,几根被削尖的、带着倒刺的木桩狰狞地朝上竖立着,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显然是麻子王利用老守山人的经验,提前设下的致命陷阱! 千钧一发之际,陈建华在身体下坠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力! 他猛地将手中的柴刀狠狠扎进坑壁的泥土里,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坑边一丛坚韧的树根,青筋在手臂上暴起,显示出他此刻所承受的巨大力量。 整个人险之又险地悬在了坑口,尖锐的木桩距离他的小腿不足一寸!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被坚定所取代。 「哈哈哈!陈混子!下去餵阎王吧!」 麻子王见陈建华中招,狂笑着折返回来,举起砍柴刀,就要朝着陈建华抓住树根的手狠狠剁下! 陈建华再次下坠一小段,尖锐的木桩瞬间划破他的大腿,鲜血直流。 眼看麻子王再次挥动砍刀朝着他砍去,生死一线! 陈建华悬在坑中,仰头看着麻子王那张因得意和疯狂而扭曲的麻脸,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麻子王!」 他突然嘶声大吼,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要唤醒整座沉睡的凶山!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远处一群栖息的黑鸦,哌哌地怪叫着飞向更深的密林。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阵野兽的咆哮声猛然响起! 距离麻子王身后不远的一处茂密灌木丛中,一只猎豹猛然窜出来,一口咬在麻子王的大腿上,鲜血瞬间狂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麻子王剧痛之下,挥动着砍刀朝着猎豹砍去,瞬间在猎豹身上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虽然逼退了猎豹,但也被猎豹撕下一块肉,鲜血直流,滴落在地上! 他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朽木,重重栽倒在地,抱着血肉模糊的小腿翻滚哀嚎,脸上再无半分得意,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恐惧! 陈建华趁机双臂发力,猛地从陷阱坑中翻身上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泥土从额角滑落,脸上满是坚毅和冷酷。 他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麻子王,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和劫后余生的凛冽。 「麻子王,」 陈建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冰: 「这大山,看来更愿意收留你这种烂了心肝的东西!」 说完,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猎豹,转身就走,步伐坚定而有力。 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线,就是因为这条路线有着大量的野兽。 麻子王如今也受伤,就算有老练的经验,稍有不测,也会被野兽给撕了。 陈建华的背影在密林中渐渐消失,只留下麻子王痛苦的哀嚎声和山谷间回荡的回声。 第148章 你的末日到了 麻子王毕竟曾是守山人,即便如今身份不再,但猎人的本事和经验已深深烙印在他骨子里。 眼看猎豹再次扑来,他强忍着剧痛,猛地一咬牙,快速爬起身来,捡起地上的猎枪,双眼迸射出狠厉的光芒。 砰! 一声枪响,子弹直接击中猎豹的身躯,强大的冲击力将猎豹震向一旁。 然而,这一枪并未打在猎豹的要害之处,还不足以致命。 麻子王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起身,踉跄着朝着远处跑去。 他选择的方向,就是陈建华离开的方向。 到了这个地步,他与陈建华已是死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甩开猎豹后,麻子王停下脚步,阴狠的目光盯着陈建华离开的方向,眼中杀意瀰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混子,就凭你,也想杀我?这十万大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与陈建华正面拼杀,而是想利用十万大山中的野兽来对付对方。 他心中盘算着各种阴险的计划,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然而,麻子王却不知道,另一边的陈建华也有着同样的打算。 陈建华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目光凝望着远方某个地方,眼中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那里便是缅甸蟒所在的湖泊了!」 他打算将麻子王引到之前找肉灵芝的那个湖中,让那条缅甸蟒来收拾麻子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陈建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已经开始布置起陷阱来,准备给麻子王来一个『请君入瓮』。 这场生死较量,究竟谁胜谁负,还得看这十万大山中的野兽究竟站在哪一边! 陈建华心中盘算着计划,眼神中闪烁着冷冽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要引麻子王上钩,每一个细节都得布置得天衣无缝,他暗自思量着。 于是,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周围留下蛛丝马迹,既要让麻子王能够发现,又不能让他起疑心。 他弯下腰,捡起一些树枝,巧妙地摆放在通往湖泊的小路上,做出有人刚刚经过的痕迹,每一根树枝的位置都经过他精心算计。 接着,他来到湖边,选中了几块显眼的石头,用匕首在上面刻下了模糊而神秘的标记,仿佛是在标记着某个至关重要的地点。 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每一刻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做完这一切,陈建华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准备去找麻子王,将他引到这边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的麻子王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麻子王找到了一只在洞穴中休息的熊,同样按照某种痕迹,在寻找着陈建华的踪迹。 不久,两人竟然在不经意间碰面了。 他们纷纷做出同样的动作,迅速找地方隐藏起来,然后几乎同时悄然地朝着自己所确定的目标跑过去,想要将对方引过来。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两人谁也没有跟着谁跑,反而因为各自的计谋,距离越来越远。 直到两人都回到自己选好的藏身之处,隐藏起来,却久久没有看到自己想要引过来的人出现。 陈建华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眼中满是诧异和不解:「麻子王,居然没跟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麻子王很有可能也跟他一样,都想要将对方引到野兽出没的地方,利用野兽来杀死对方。 他看了一眼沉睡着缅甸蟒的湖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将麻子王逼到这边来才行!」 他紧握着手中的步枪,装好弹夹,再次朝着身后摸去,动作敏捷而果断。 他的心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一定要让麻子王付出应有的代价。 陈建华猫着腰,在密林中穿梭,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生怕惊扰了林中的野兽,或是被麻子王察觉。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时刻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麻子王可能留下的痕迹。 麻子王,这个老猎手,也不知他对这片区域有几分熟。 想要将他引到湖泊那边,非得用点智谋不可。 陈建华心中暗自盘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来到一处开阔地,故意弄出些声响,然后迅疾如猫,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 不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麻子王,果然上钩了! 陈建华心中一喜,但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如猎豹般潜伏,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麻子王小心翼翼地走进开阔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并未发现陈建华的踪迹。 然而,他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嘀咕: 「陈混子,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陈建华如同鬼魅般从一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手中的步枪直接朝着麻子王扫射过去! 麻子王大吃一惊,反应却极为迅速。 他转身如灵猴,躲在了一棵巨大的树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子弹! 两人躲在巨树干后,眼神如刀,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位置。 「麻子王,你的死期到了!」 陈建华冷笑道,紧握着手中的步枪,故意做出靠近对方的动作,企图引诱麻子王露出破绽。 麻子王却并不慌张,也冷笑了一声:「陈混子,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吗?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说着,他突然转身,如同狡兔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陈建华一愣,没想到麻子王竟然会如此狡猾。 然而,他并未放弃,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紧紧追了上去,更是刻意地控制方向,让麻子王朝着湖泊、缅甸蟒所在的方向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展开了一场生死追逐。 陈建华心中充满了怒火和决心,他一定要将麻子王逼到湖泊那边,让缅甸蟒来收拾他! 终于,他们来到了湖泊边。 陈建华举起步枪,对准湖中开了一枪,冷冷地笑道: 「麻子王,你的末日到了!」 说完,他直接朝着右边狂奔而去,身影如电。 湖水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波澜,一条巨大的缅甸蟒猛然从水中窜出,张着血盆大口,直扑麻子王! 麻子王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举起猎枪,砰砰连开数枪,想要抵挡缅甸蟒的攻击。 子弹打在缅甸蟒身上,却被它的鳞片挡下来,溅射出星火,根本伤不到它 麻子王见状,转身就想逃,然而缅甸蟒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缅甸蟒一口咬住了大腿。 疼得他惨叫一声,脸色惨白,差点昏死过去。 「我操你祖宗陈混子,你坑我!」 第149章 扩大收购产业 陈建华在树林中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那条缅甸蟒紧紧缠着麻子王,足以要了他的命。 果然,不一会儿,麻子王就被缅甸蟒缠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陈建华走出树林,站在远处,冷冷地注视着麻子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麻子王,你没想到吧?这十万大山,有时候也会成为我的帮手。这就是你的报应!」 麻子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已无法出声。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建华转身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在林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陈建华步伐坚定而沉稳地离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穿过密林,枝叶在他身旁轻轻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为他奏响的凯歌。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麻子王终于落得如此下场的快意,也有对这场生死较量的感慨。 在这片残酷的山林中,弱肉强食是永恒的法则。 麻子王的呻吟声逐渐远去,被林中的风声所取代。 陈建华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再看到那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敌人如今的惨状。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就是让麻子王付出应有的代价。 走着走着,陈建华来到了一个小溪边。 他蹲下身子,用手捧起一捧清水,洗去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又清理身上的血迹,以消除身上的血腥味。 毕竟,在危险的十万大山中,血腥味容易吸引野兽。 清凉的水流过他的脸庞,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他抬起头,看着溪水中倒映出自己的脸庞,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和决绝。 他的生活还将继续,这片山林还有他的许多故事等待着他去书写。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山林中的野兽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纷纷躲藏起来。 陈建华却毫不在意,他已经成为这片山林的一部分,一个真正的猎手。 出了十万大山,来到熟悉的青牛山,陈建华放慢了脚步。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个开阔地,停下脚步,眺望着远方的山峦和云海。 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仿佛要将整个山林都纳入自己的胸怀。 「这片山林,就是我的家。」 他迈开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阵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传奇故事。 回到家,陈建华刚好遇到孙小姚送着放学回来的王淑兰、陈凡以及大女儿陈芸。 孙小姚见到陈建华手中提着一只野兔,那是他回来时随手打到的。 她顿时笑: 「华大哥,你进山啦!」 「小姚,谢谢你将小凡和小芸送回来。刚好我打了只野兔,等下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孙小姚大喜,笑着应声: 「好啊,好久没吃到野兔肉了,正好尝尝鲜!」 「爸爸!」 陈凡和陈芸笑着跑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野兔。 「我们帮你拿!」 这时,正在家里帮忙照看其他孩子的张寡妇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笑着迎了上来: 「给我吧,正好可以做饭了!」 「好!」 陈建华将野兔交给她,带着孩子和孙小姚走进家中。 晚餐时分,家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翌日! 吴志轩便来到家中。 他满脸兴奋地说:「华哥,现在我们手中已经收了不少药材了,也是时候让人来将这些药材拉走了!」 「好,等下我去一趟县城,让庄制药厂来拉药材。」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开口问。 「对了,你在其他村子布置的代收点怎么样?」 提起这个,吴志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缝: 「华哥,自从得知你是国营制药厂的採购员后,我们红旗生产大队的八个村子都同意我们布置代收点了。甚至各个村长都鼓励村民採药来收购点卖,不然还真不能收到这么多药材!」 陈建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收购药材的事情总算步入正轨了,他心中的商业帝国也算起步了。 接下来,是时候该进入下一步了。 「志轩,既然我们红旗生产大队的八个村子已经开始步入正轨,那我们也该向其他地方扩展了。」 他想了想,又开口说:「白马镇除了我们红旗生产大队以外,不是还有一个红海生产大队吗?而且离我们这里也不算远。你想办法去那边的村子布置代购点,扩大我们的收购产业!」 「好,我这就去办!」吴志轩笑着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陈建华目送他离开后,便骑上二八大槓准备去城里。 刚出村子,就在路上遇到了赵建国的小姨子沈玉红。 她笑嘻嘻地看着陈建华,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陈建华诧异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沈玉红笑着解释:「我刚才看到吴志轩去你家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进城,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 陈建华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意思,笑着点头: 「上来吧!」 清晨的薄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蜿蜒的田埂路,空气里带着水田特有的泥腥气和草木的清新。 陈建华蹬着那辆二八大槓,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座上的沈玉红,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确良短袖衫,乌黑的长辫子垂在胸前。 车子经过一片芭蕉林时,一个颠簸,她轻呼一声,整个人贴上了陈建华被汗水浸得微湿的后背。 「扶稳了,别摔倒。」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腔调,混在晨风里。 他感觉腰间环上了一双纤细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衫,少女温软的触感和急促的心跳清晰可辨。 沈玉红的脸颊烧得厉害,像熟透的荔枝。 她把滚烫的脸轻轻贴在陈建华坚实的背上,鼻尖萦绕着混合了汗味、泥土味和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草药香。 车子驶过一道积水的洼地,又哎呀轻叫一声,藉机抱得更紧了些。 「玉红,」 感受到背部传来的柔软,陈建华的声音有点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裤袋里揣了什么?顶到我腰了。」 「啊!」 沈玉红这才想起,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摸出个竹筒饭盒,上面盖着干净的芭蕉叶。 「我…我给你蒸了糯米糍粑」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剎停在路边,她整个人撞在他背上,饭盒啪嗒一声掉在车头的藤筐里。 陈建华单脚撑地,转头看见少女绯红的脸蛋上粘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心念微动,下意识地伸手替她将那缕碎发别到小巧的耳后。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僵住了。 他的指尖带着山涧溪水的凉意,碰到她滚烫的耳垂时,仿佛点燃了无形的引线。 第150章 肉联厂赵科长 国营制药厂那栋刷着石灰水的两层小楼前,高大的木棉树盛开着火红的花朵。 陈建华把车停在树荫下,对正低头整理辫梢的沈玉红说: 「你先去供销社逛逛,我办完事在这里等你。」 「知道啦!」 沈玉红应着,还是飞快地把用手帕包好的两块糯米糍粑塞进他手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採购部主任王建宏的办公室里,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努力驱散着九月份的闷热。 王建宏穿着汗衫,手里摇着大蒲扇,见陈建华进来,圆胖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哎哟,我们的『山货大王』来了!快坐快坐!」 他指着桌上厚厚一叠单据。 「你上次收的药材,抵得上往年一个季度的量了!了不起!」 陈建华把糍粑放在桌上,顺势在藤椅上坐下,开门见山: 「王主任,货堆满了仓库,得尽快派车来拉走。」 他递过去一包丰收牌香菸: 「另外,红海生产大队那边,我打算也设几个代收点……」 话没说完,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趿拉着人字拖的年轻小伙满头大汗地闯进来: 「王主任!肉联厂又来电话!下个月的肉票配额不够,要减少我们的肉票配额!」 王建宏赶紧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他,那小伙这才看到屋里有外人,尴尬地挠挠头退了出去。 陈建华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不动声色地弹了弹菸灰,状似随意地问: 「肉联厂缺肉?新鲜肉都不够吗?」 「唉!别提了!」 王建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蒲扇摇得更快了: 「你也知道,现在各村的小伙子们都忙着下田挣工分,谁有工夫冒险钻深山老林?老猎户也越来越少了」 他说着说着,眼睛突然一亮:「咦?你们红旗生产大队不是有几个老猎人吗?而你更是你们村的守山人,应该有办法吧?」 陈建华心头猛地一跳——机会来了! 这正是他盘算许久,想要搭上肉联厂这条线、拓展收购猎物这块版图的关键! 他佯装沉吟片刻,突然把还剩半截的烟在搪瓷缸做的菸灰缸里狠狠摁灭,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王主任,」 陈建华目光灼灼,带着山里人特有的锐利:「您帮我搭个线,肉联厂这个难题,我来解决!」 「哦?」王建宏来了兴致,肥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现在是红旗生产大队的狩猎队队长,可以组织些有经验的老手集中进山围猎。」 陈建华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肉联厂给我一个採购员的身份,我保证每个月稳定供应两百斤以上的野味!山猪、黄猄、果子狸、竹鼠、蛇…只要山里有的,都能弄到!」 他刻意加重了蛇字,想起那条缅甸蟒,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快意。 王建宏的小眼睛在镜片后精光闪烁。 他起身关严了吱呀作响的木门,又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摸索着,拿出个牛皮纸信封: 「巧了,肉联厂採购科的赵科长,我还真认识。不过嘛……」 他搓了搓肥短的手指,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种好事,总得有点诚意才好往下谈…… 陈建华心领神会。 他利落地从内袋掏出一个旧手帕包,解开,里面整整齐齐卷着五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推到王建宏面前: 「这是心意,事成之后,再补五张!」 「爽快!」 王建宏脸上的肥肉笑得直抖,飞快地把钱扫进抽屉: 「下午!下午我就带你去见老赵!不过……」 他收起笑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最近山里好像不太平,听说有些生面孔在靠近边境的林子里转悠,你们进山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别为了几只野味把命搭上。」 陈建华站起身,腰间挂着的装水竹筒和柴刀刀鞘轻轻碰撞。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放心吧,王主任。该害怕的…是山里那些不长眼的畜生,还有…不该出现的人!」 「嗯,你知道就好。走,我们去找肉联厂的赵科长!」 王建宏说完,拉着陈建华直接离开办公室! 陈建华急忙拦下他:「王主任,也快到饭店了,不如我先去国营饭店要个包厢,你来联繫肉联厂的张科长,我们边吃边聊!」 王建宏双眼一亮,拍手叫好:「这个可以!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快速离开制药厂,两人直接分开。 王建宏去肉联厂,而陈建华则是去供销社找陈玉红! 国营饭店里瀰漫着炒菜的油烟和酱油的咸香。 陈建华要了个包厢,沈玉红挨着他坐下,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门口。 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粗茶,是服务员用搪瓷托盘哐当一声丢下来的。 「建华哥,那个王主任…靠谱吗?」 沈玉红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辫梢。 「等着看。」 陈建华呷了口苦涩的茶水,目光沉稳。 重生一世,他深知王建宏这种人的路数,五张大团结砸下去,这条线基本就稳了。 正说着,门口的光线一暗。 王建宏那圆胖的身子挤了进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侧身引着后面的人: 「赵科长,您请,这边请!」 跟在王建宏身后进来的女人,让陈建华和沈玉红都微微一怔。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着装,非但不显刻板,反而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乌黑的头发烫着时髦的波浪卷,用一根简单的黑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对小巧精緻的珍珠耳钉。 她皮肤白皙,眉眼精緻,鼻樑挺直,红唇饱满,带着一种城里知识女性特有的干练与成熟风韵。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像能看透人心,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好奇,落在陈建华身上。 「赵科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红旗生产大队青山村的陈建华同志,可是我们这一片有名的『山货大王』!」 王建宏连忙介绍。 赵莉莉——肉联厂採购科的赵科长,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主动向陈建华伸出手。 她的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小巧的上海牌女表: 「陈建华同志?久仰大名了。你在收购药材的事情,在我们厂里都传开了,都说红旗生产大队出了个有胆识有手段的能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我想像的还年轻精神。」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京腔,说话时眼波流转,目光在陈建华稜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笑意味。 第151章 赵莉莉的强大背景 陈建华站起身,沉稳地与她握手。 她的手掌温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雪花膏香气。 作为重生者,这种场面他前世见多了,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失礼数: 「赵科长过奖了,那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倒是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掌管着县肉联厂的採购大权,令人佩服。」 他语气真诚,目光坦荡,既回应了对方的调戏,又巧妙地恭维了回去,分寸拿捏得极好。 赵莉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了。 她松开手,很自然地拉开陈建华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 「叫我莉莉就行。王主任说你路子野,能解决我们的大难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皂和高级雪花膏混合的馨香,眼神专注地看着陈建华,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沈玉红坐在对面,看着两人言笑晏晏,尤其是赵莉莉那毫不避讳的、带着欣赏甚至一丝挑逗的目光一直黏在陈建华身上,心里那股酸水止不住地往上冒。 她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陈建华从容应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组织各村有经验的猎户、保证每月供应量、建立稳定的收购点。」 赵莉莉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的欣赏越来越浓,不时插话询问细节,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 「建华同志考虑得很周全。」 赵莉莉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子: 「看来这趟没白来。不过嘛,这採购员的名额可是紧俏得很……」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带着点促狭地看着陈建华,似乎在等他接招。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没作声的沈玉红再也忍不住了。她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哼!」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有些人啊,穿着干部的衣服,说话做事却没个干部的样子!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对着有妇之夫眉来眼去的,也不嫌臊得慌!我们乡里人,可没见过这样的领导!」 她眼睛瞪着赵莉莉,话里话外指桑骂槐,醋意沖天。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王建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搓着手,看看赵莉莉又看看陈建华,额头冒汗。 赵莉莉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气得脸蛋通红的沈玉红,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甚至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陈建华,心里顿时明镜似的——原来是这小丫头吃醋了。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动人,带着几分戏嚯和瞭然。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玉红: 「哟,这位小妹妹火气挺大呀?怎么,是嫌我跟你『建华哥』说话太多,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她特意在「建华哥」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调侃的意味十足: 「而且,我可是听说了,陈建华同志可是离婚了,不算有妇之夫哦!」 王建宏也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 「哎呀,玉红姑娘,你看你,赵科长是正经谈工作呢!建华同志也是为了咱们大队谋福利嘛!」 他使劲给陈建华使眼色,需要陈建华解围! 陈建华心里有些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了按沈玉红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转向赵莉莉,语气依旧沉稳,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个小玩笑: 「赵科长说笑了。小红年纪小,性子直,您别介意。我们还是继续谈正事吧?关于採购员的身份和后续的供应细节……」 赵莉莉看着陈建华安抚沈玉红的小动作,又看看他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的沉稳态度,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好,谈正事。你的能力我看到了,方案也很有可行性。採购员的身份,我可以帮你争取。不过,第一批货,我要看到你的实力。下个礼拜,两百斤新鲜野味,种类不少于三种,送到肉联厂仓库。能做到吗?」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陈建华,想要从他的看出什么异样! 陈建华迎着赵莉莉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斩钉截铁: 「一言为定!」 窗外,南方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桌上漂浮的茶沫,也照亮了陈建华眼中那名为野心的光芒。 肉联厂这条线,他拿定了! 而旁边,沈玉红看着两人再次进入火热的工作状态,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赵莉莉,小嘴撅得老高。 心里把狐狸精三个字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赵莉莉当然也看到这一幕,但她根本就不在意,甚至故意对着沈玉红挑了挑眉,挑衅着对方。 这一幕让沈玉红气急了,但又奈何不了对方,看着无比得意的赵莉莉,只能自个在那里生闷气! 赵莉莉雷厉风行,当场就写了个条子,盖上肉联厂採购科的红章,递给陈建华: 「拿着这个,先去厂里办个临时出入证,方便你送货接洽。正式手续我回去就办,下礼拜一,我要在仓库见到你的货。」 「赵科长放心,保证准时送到。」 陈建华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心中对这个年轻美貌又手握实权的女科长,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这年头,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能坐上县肉联厂採购科科长的位置,绝对不简单,光有能力是不够的。 送走了赵莉莉。 王建宏、陈建华带着依旧气鼓鼓的沈玉红往回走。 沈玉红一路都在小声嘟囔着狐狸精、不正经,陈建华只当没听见,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完成这第一单,打开局面。 路上,他终于忍不住向同行的王建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主任,这位赵科长…年纪轻轻,还是个女同志,能在肉联厂坐稳採购科长的位置,真不简单啊。」 王建宏正沉浸在牵线成功的得意中,闻言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羡慕: 「建华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赵科长可不是一般人!她娘家,可是省城的大干部!听说她父亲,是省里管工业口子的领导,位高权重!」 「她丈夫家也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家庭,公公在地区行署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这採购科长的位置,对她来说,也就是下来锻鍊锻鍊,镀层金。」 「你说,有这背景,厂里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别说採购科长了,就是再往上,那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啊,老弟,攀上她这条线,绝对错不了!只要把事办漂亮了,以后好处多着呢!」 第152章 组建狩猎队 陈建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年头,能力和背景缺一不可,甚至背景往往比能力更重要。 赵莉莉能打破常规,以女子之身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背后强大的家族力量。 这对他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机遇在于只要合作顺利,背靠大树好乘凉。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挑战在于,与这种有背景的人打交道,更要谨言慎行,不能出半点纰漏。 「多谢王主任提点。」 陈建华心中有了数。 回到青山村后,陈建华顾不上休息,立刻把吴志轩找来。 他坐在自家堂屋的竹椅上,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研究着赵莉莉给的条子和自己规划的山货版图。 不一会儿,吴志轩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脸上还带着收药材的兴奋劲儿: 「华哥,找我啥事?是不是药材车要来了?」 「药材车的事照旧安排。」 陈建华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现在有件更急、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办。」 「啥事?华哥你吩咐!」 吴志轩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陈建华目光炯炯,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第一,放出风去!就说我们代收点现在开始,大量收购新鲜野味!山猪、黄猄、麂子、野兔、竹鼠、蛇…只要是山里打来的,活的死的都要,按种类、按斤两算钱,价格绝对公道,比他们自己零散拿去集市卖划算得多!收货点暂时就设在药材站旁边,当场验货,当场结现钱!」 「收购野味?」 吴志轩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疑虑:「华哥,这…能行吗?收药材是正经路子,这收野味…会不会惹麻烦?而且,村里人打猎都是看运气,量不稳定啊。」 「路子正不正,我说了算!」 陈建华语气沉稳,带着强大的自信:「县肉联厂的正规採购渠道,我谈下来了!以后我们的野味,直接供给肉联厂!这就是最大的『正』!至于量…」 他眼中精光一闪:「所以我要你办的第二件事:立刻去联络我们红旗生产大队,身手好的老猎户、年轻后生!就说我陈建华要组建一支狩猎队。明天一早,愿意来的,都到我家门口集合!」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凡是进狩猎队的,打到猎物,除了按斤两算钱,队里还额外给奖励!保证比他们在田里刨食挣得多!而且,狩猎队由我亲自带队进山,安全有保障!」 陈建华现在是红旗生产大队狩猎队的队长,组建队伍进山打猎也是合理了,至于狩猎队守护的庄稼,只需要少部分的人守护就可以了。 而且他相信,只要他守护的庄稼不出问题,就不会有事,更别说他这是狩猎给肉联厂。 吴志轩听得热血沸腾! 再加上猎物钱和奖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陈建华的身手和在山里的本事,谁不知道? 跟着他进山,安全又有钱赚! 「太好了华哥!我这就去办!保管把风放出去,把人给你找齐!」 吴志轩激动地站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出门去。 「记住,」 陈建华沉声叮嘱,「要快!要稳!下个礼拜一,第一批货就要送到县肉联厂!这是咱们打开野味收购这条路的第一炮,必须打响!」 「明白!华哥你就瞧好吧!」 吴志轩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就冲进了夜色里,脚步声在寂静的乡村小路上格外清晰。 陈建华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蛰伏的十万大山轮廓。 煤油灯的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眼神锐利如刀。 药材生意只是开始,肉联厂这条线,才是他商业版图中至关重要的一块! 狩猎队,就是他插向这片富饶山林的第一把尖刀! 「赵莉莉…两百斤野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等着瞧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罩着青翠的稻田,陈建华家的晒谷坪上已经站了十几个精壮的汉子。 有鬚发花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猎户,也有血气方刚、跃跃欲试的年轻后生。 吴志轩办事麻利,一夜之间就把风放出去,把人聚齐了。 陈建华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规矩都清楚了吧?保底十个工分,打到的猎物按斤算钱,额外有奖励!进山一切听指挥,安全第一!现在,检查傢伙!」 人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回应,纷纷检查着手里的傢伙。 几杆擦得锃亮的猎枪、磨得锋利的柴刀、自制的强弓硬弩,还有坚韧的绳索和网兜。 这次来的都是红旗生产大队各个村子的年轻人,至于老一辈的猎人或者各村的守山人都没来,毕竟狩猎没有地理的粮食重要! 又特别叮嘱了吴志轩负责后勤和临时收购点的事宜。 安排好一切,他却没有立刻带人进山,路过走兵坎时,对虎子和二牛招招手。 「虎子,你拿着猎枪,跟我进山。」 陈建华拍了拍虎子扛着的那杆老式单管猎枪。 「这次要干票大的,两百斤野味,时间紧,任务重。」 虎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拍了拍胸脯:「华哥放心!我的枪早憋不住了!」 「二牛,」 陈建华转向身材敦实如铁塔般的汉子,神情严肃。 「你不能去。再过十天半月,早稻就要开镰了。这段日子,山里的野猪、猴子、野鸡,闻到稻香,肯定要下山祸害庄稼。这是咱们全村过冬的口粮,马虎不得!你带几个身手好的狩猎队,日夜巡逻,把庄稼给我看好了!」 二牛虽然也想去打猎,但他最听陈建华的话,也明白粮食的重要性。 「华哥,你放心!有我在,野猪敢来,让它尝尝我的柴刀!保管把粮食一粒不少地收进仓里!」 「好兄弟!」 陈建华用力拍了拍二牛厚实的肩膀。 交代好捕猎队的事,陈建华再无后顾之忧。 他大手一挥,带着这支临时组建却士气高昂的狩猎队,一头扎进老林山。 接下来的几天,山里,枪声、呼喝声、猎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 陈建华凭藉前世的经验和重生后对山林更敏锐的直觉,带领狩猎队巧妙地设置陷阱、围堵兽道、精准伏击。 第一天,他们老林山端了一个野兔窝和几窝竹鼠,收穫几十斤。 第二天,在青牛山一片茂密的楠竹林里,围住了一群贪吃的赤麂,又添了近百斤鲜肉。 第三天,更是好运当头,在黑山一个泥塘边堵住了一头带着崽的母山猪! 虎子一枪打中了母山猪的脖子,几个年轻后生一拥而上,用柴刀和绳索结果了它,还顺带抓了两只惊慌失措的小猪崽。 至于深处的十万大山,没有去,十万大山太过危险了! 看着堆成小山的猎物,队员们都兴奋不已。 陈建华心中也松了口气,两百斤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还多了不少活物。 众人直接抬着猎物,浩浩荡荡的下山。 第153章 秋收将开始 第四天清晨,陈建华押着装满猎物的独轮车,沿着山路准备进城交货。 刚走到村口大榕树下,就看见沈玉红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挎着个小包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建华哥!我跟你一起去县城!」 沈玉红几步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陈建华还没说话,旁边又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建华哥!我也去!」 只见村长陈志远的二女儿陈二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甩在胸前,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上次陈建华从山上把她救下来后,这姑娘就认定了救命恩人,嚷嚷着非他不嫁。 沈玉红一见二丫,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柳眉倒竖: 「二丫!你跟来干啥?建华哥是去办正事!」 陈二丫也不甘示弱,挺起小胸脯:「我爹让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顺路不行啊?再说了,建华哥都没说话,你凭什么管我?」 她说着,还故意往陈建华身边凑了凑。 「你!」 沈玉红气得跺脚,「我…我是帮建华哥看着东西!你懂什么!」 「哼!我也会帮忙!俺力气可大了!」陈二丫毫不示弱。 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空气中瀰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陈建华望着这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情形,活脱脱就是两女争夫,在这七十年代的乡间小路上上演了。 「行了!都别吵了!」 陈建华板起脸,拿出威严:「要跟着就老实点!路上不许再吵,耽误了正事,以后都别想跟着!」 他这话主要是对沈玉红说的,毕竟二丫是村长女儿,真甩开也不太好。 两个姑娘这才悻悻地住了嘴,互相狠狠瞪了一眼,然后都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建华身边,像两只护食的小母鸡。 一行人就在这略显诡异的气氛中,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挑着沉甸甸的猎物,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陈建华走在前面,感受着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货安全送到赵莉莉面前,拿下肉联厂的长期合同。 至于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只能往后放放了。 就在陈建华押送着丰厚的猎物奔赴县城的同时,红旗生产大队的田野里,也迎来了最繁忙的季节。 金黄的稻浪在阳光下翻滚,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空气中瀰漫着醉人的稻香。 丰收的喜悦笼罩着整个青山村。 青山村村委屋顶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了激昂的革命歌曲,紧接着是村长陈志远,那洪亮的嗓门: 「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早稻开镰了!各家各户,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所有劳动力,带上镰刀,立刻到各自生产队的田头集合!抢收口粮,颗粒归仓!为革命做贡献……」 随着喇叭声,宁静的村庄瞬间沸腾起来。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打开,男女老少拿着磨得雪亮的镰刀,戴着草帽,扛着扁担箩筐,汇成一股股人流,涌向金色的田野。 田间地头,红旗招展。 人们弯着腰,挥汗如雨,锋利的镰刀割断稻秆,发出唰唰的声响。 割下的稻子被迅速捆成束,再由壮劳力一担担挑到晒谷场。晒谷场上,老弱妇孺们忙着翻晒、脱粒,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二牛履行着他的职责,带着几个民兵,背着柴刀,警惕地在田埂和山脚边巡逻。 丰收在望,绝不能让山里的畜生糟蹋了! 他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守护着这片承载着全村人希望的金色海洋。 陈建华在县城为他的商业帝国拼杀,而青山村的根基。 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也在经历着一场关乎温饱的战役。 县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广播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 陈建华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是盖着油布、散发着淡淡血腥和野物气息的猎物。 沈玉红和陈二丫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尾巴,虽然被陈建华训斥后暂时停止了争吵,但互相瞪视的眼神依旧火花四溅。 「小红,二丫,」 陈建华在肉联厂气派的大铁门前停下脚步,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进去办正事,你们先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逛逛,等我办完事出来找你们。」 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张肉票、布票塞给沈玉红:「想买点啥就买点。」 沈玉红接过票,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陈建华的意思,只是狠狠剜了旁边一脸得意的陈二丫一眼。 陈二丫倒是乖巧地点点头:「建华哥,我等你!」 两个姑娘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朝供销社方向走去。 陈建华松了口气,推着独轮车很快便来到肉联厂,拿着赵莉莉给的条子,进入肉联厂,朝着地走向仓库区。 很快就有人通报进去,不一会儿,穿着深灰色列宁装、身姿窈窕的赵莉莉就亲自迎了出来。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波浪捲发梳得一丝不苟,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看到陈建华身后那满满当当的猎物时,眼中还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陈建华同志,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赵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嘆,她走到独轮车前,掀开油布一角,看到里面肥硕的山猪腿、成捆的黄猄肉、还有几笼活蹦乱跳的竹鼠和野兔,甚至还有两条手腕粗、处理好的大蛇! 种类齐全,分量十足,远超两百斤!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陈建华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浓浓的好奇。 这个男人,不仅胆识过人,手段狠辣,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组织起如此高效的狩猎队,弄到这么多新鲜野味!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普通的乡下汉子,真的有这份能耐和魄力? 她对陈建华越来越好奇了。 然而他不知道一个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出现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不小心可是会陷进去的! 「赵科长交代的任务,不敢怠慢。」 陈建华沉稳地回答,指挥虎子等人将猎物卸下,由肉联厂的工人过磅入库。 赵莉莉看着陈建华淡定、条理清晰的样子,心中那份好奇如同野草般疯长。 一个死了丈夫、身处高位又年轻貌美的寡妇,平日里见惯了阿谀奉承或畏畏缩缩的男人,突然遇到陈建华这样一个神秘、强大、充满野性魅力的男人,那份探究欲很容易就滑向了更暧昧的领域。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把单据签一下。」 赵莉莉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着若有似无的暗示。 第154章 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陈建华心中瞭然,重生者的经验让他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赵莉莉走进了她单独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两把椅子,墙上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赵莉莉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她并没有立刻去拿单据,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建华,看着窗外,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试探: 「陈建华同志,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说说看,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弄到这么多好东西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 她转过身,倚靠在办公桌边,身体微微前倾,列宁装勾勒出饱满的曲线,眼神带着钩子似的看着陈建华。 陈建华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 「哪有什么门路,就是靠乡亲们齐心协力,还有对这片山的熟悉罢了。」 他走近几步,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高级雪花膏混合着成熟女性体香的诱人气息。 「是吗?」 赵莉莉轻笑,也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伸出涂着淡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似乎想拂去陈建华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那…你这身本事,在山里可真是屈才了。就没想过…到城里来发展?我这边,可是很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帮手呢。」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眼神迷离,红唇微启。 陈建华作为重生者,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微微低头,深邃的目光直视着赵莉莉有些迷濛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赵科长想让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 同时,他的一只大手,看似无意地扶在了赵莉莉身后的办公桌沿上,恰好将她半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和暧昧的姿势。 赵莉莉的心跳陡然加速,脸颊飞起红霞。 她没想到陈建华如此大胆,反客为主!那灼热的目光和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让她有些眩晕。 她刚想说什么,陈建华的另一只手却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欲望: 「赵科长这样的领导,才是真的让人…心驰神往。」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 赵莉莉感觉浑身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 陈建华的气息越来越近,那充满野性和掌控力的眼神让她忘记了所有矜持。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赵莉莉也闭上眼准备迎接这意料之外又似乎期待已久的吻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建华和赵莉莉急忙拉开距离,有些尴尬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沈玉红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沖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想拦没拦住的陈二丫! 沈玉红一眼就看到陈建华几乎将赵莉莉搂在怀里,两人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醋意和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陈建华!你这个没良心的!」 沈玉红尖叫一声,指着赵莉莉破口大骂: 「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破鞋!仗着自己是个官儿就勾引别人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办公室里干这种下流勾当!你还要不要脸了?!亏你还是个干部!我看你就是个专门勾引汉子的贱货!」 这一连串尖利刻薄的辱骂,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办公室里那点旖旎的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赵莉莉猛地推开陈建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恼交加!她身为科长,何曾受过这等辱骂? 尤其还是被一个乡下丫头指着鼻子骂破鞋、贱货!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列宁装,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爆发出来: 「哪里来的疯丫头!满嘴喷粪!这里是国家单位的办公室,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我和陈建华同志是在谈正经工作!你这种没教养、没见识的村姑,懂得什么?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就跑来这里发疯撒野!来人!人呢!把这个扰乱办公秩序的人给我轰出去!」 「你才是癞蛤蟆!你才是老妖精!」沈玉红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想撕打。 「够了!」 陈建华一声暴喝,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他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沈玉红的胳膊,将她死死拽住,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最后落在赵莉莉身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赵科长,单据麻烦您尽快签好。货物已经入库,尾款请按约定结算。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挣扎怒骂的沈玉红和一脸惊惧的陈二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会处理。告辞!」 陈建华也没想到两女会过来,甚至直接闯进赵莉莉的办公室! 他几乎是拖着还在叫骂的沈玉红,带着吓傻了的陈二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赵莉莉的办公室,留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赵莉莉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陈建华决绝离去的背影,赵莉莉眼中闪过一丝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和不甘。 她咬着红唇,低声自语: 「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我们走着瞧,还有陈建华,你也让给我等我,敢轻薄我……」 她想到差点就被陈建华亲到,脸色瞬间潮红起来! 肉联厂的合作算是初步达成,但这其中的波折和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陈建华第一次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他拉着两女出来,脸色阴沉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陈建华几乎是拖拽着还在对紧闭的办公室门骂骂咧咧的沈玉红,另一只手拉着吓懵了的陈二丫,一路疾步走出了肉联厂。 直到拐进僻静小巷,他才松开手,脸色铁青。 「够了!小红!」 陈建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乱搞男女关系、污衊革命干部!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乱搞男女关系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沈玉红心上,她小脸煞白,终于意识到闯下大祸,嘴唇哆嗦着不敢再言。 陈二丫更是吓得眼泪直打转。 赵莉莉拿着单据和崭新的採购员证件款款走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眼底却冰冷一片。 「陈建华同志,手续办好了。」 她目光扫过蔫了的沈玉红和怯生生的陈二丫,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意有所指: 「后院管好了,才不耽误正事。」 沈玉红猛地抬头,眼中怒火重燃,却被陈建华严厉的眼神死死压住。 他接过东西,沉声道谢,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两女领钱回村。 回程路上,沈玉红和陈二丫像霜打的茄子。 陈建华则归心似箭,心思早已飞回那片金黄田野。 第155章 野兽下山伤人 赶回青山村时,夕阳如金,洒满沸腾的稻田! 震天的号子声盖过了广播的嘈杂! st?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加把劲啊!快割!快挑!」 声声催促,响彻田间。 男女老少,弯腰弓背,镰刀挥舞,唰唰作响,汗水浸透了衣衫。 晒谷坪上,连枷啪啪摔打稻穗,打谷机轰隆不停,妇女们翻晒着金黄的谷粒,空气中瀰漫着新谷的醉人香气。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丰收战役! 陈建华打发走蔫头耷脑的沈玉红和陈二丫,抄起磨得锃亮的沉重大柴刀,直奔自家田块。 他找到嗓子已喊哑的村长陈志远: 「志远叔,我回来了,哪儿缺人?」 陈建华神色焦急。 陈志远一指东头:「大山她娃,东头洼地稻子熟透了,人手紧!」 陈建华二话不说,纵身跳下田,抄起镰刀,动作麻利如风,一镰下去,稻秆纷纷倒下,速度远超旁人。 不远处的二牛和虎子看到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华哥,你回来了!」二人齐声喊道。 「嗯,事情办好了!」 陈建华边说边加入收割队伍,镰刀飞舞,稻秆纷飞。 另一边,陈二丫并未乖乖回家。 她跑到母亲负责的田里,心不在焉地帮母亲捆稻子,目光却总追随着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陈建华。 看到他回来就投入劳动,那专注和力量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她偷偷倒了碗凉凉的开水,鼓起勇气穿过田埂: 「建华哥…喝…喝水…」 声音略带羞涩。 陈建华正割得起劲,头也没抬,语气坚定而急促: 「放田埂上,谢谢!」 陈二丫有些失落,但还是把碗小心放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一幕被不远处弯腰割稻的沈玉红看在眼里,她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醋意。 沈玉红被陈建华训斥后,憋着一肚子委屈和醋意,也赌气跑到田里帮忙。 她割稻的动作带着狠劲,仿佛稻秆是那个让她生气的狐狸精。 但她的目光也总不由自主地瞟向陈建华。 看到陈二丫送水,她气得差点割到手,嘴角勾起一抹不甘。 暮色四合,就在人们点起马灯准备夜战时,山脚田边突生异变! 「不好,山上野兽下山!」 「啊!野猪咬人了!」 惊叫声划破夜空。 十几头獠牙野猪疯狂拱啃稻田,七八条饿狼在混乱中扑向村民! 现场一片混乱,老汉被撞倒,后生被撕咬,鲜血染红了稻茬! 「畜生!」 陈建华目眦欲裂,镰刀瞬间换成柴刀,如暴怒雄狮沖向兽群! 他脸上肌肉紧绷,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与决心。 尖锐的哨声、铜锣声刺破暮色! 「民兵连集合!」作为民兵连长李清河,喊声震天动地。 「跟上我,护粮、护人!」 小铁手陈建华的怒吼响彻田野! 他挥舞着柴刀,带领村民奋勇抵抗。 「二牛护乡亲后撤!虎子堵缺口!」 他指挥若定,眼神中透露出无畏的勇气。 混乱中,一头野猪狡猾地绕后,直扑正搀扶伤员的陈二丫! 陈二丫吓得呆立当场,眼中满是惊恐。 「二丫小心!」 陈建华余光瞥见,肝胆俱裂! 但他正被一头野猪缠住,救援不及! 他心急如焚,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无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猛地从侧面冲出,狠狠撞向那野猪, 是沈玉红! 她不知何时沖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割稻的镰刀! 她像一头护崽的母豹,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野猪,自己却踉跄倒地,镰刀脱手!她脸上满是坚定与决绝。 「小红!」 陈建华心胆俱寒! 暴怒之下,他硬抗了野猪一记撞击,柴刀带着破风声回旋噼出。 噗嗤一声,将那扑向沈玉红的野猪身上,将其毙命! 腥臭的血溅了他和沈玉红一身! 他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沈玉红惊魂未定,看着挡在身前的染血背影,之前的委屈和醋意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取代,眼泪混着血水滚落。她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躲后面去!」 陈建华头也不回地低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 「虎子,猎枪给我!」 虎子直接将枪递给陈建华,因为他知道,陈建华的枪法好,而且他刚从城里回来,没有带枪在身上! 砰! 陈建华一把接过枪,猛然朝着扑上来的野猪开一枪! 野猪哀嚎着翻滚出去! 陈建华、二牛、虎子,三人浴血奋战,柴刀噼骨,钢叉刺肉,铁拳碎颅! 硬生生在稻田边缘筑起一道血肉防线!他们眼神中透露出无畏的勇气与坚定的决心。 战斗结束,田野一片狼藉。 伤者被紧急抬走。 陈建华浑身是血,大部分是兽血,手臂上那道被划开的口子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坚毅,迅速查看起二牛和虎子的伤势,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撇。 沈玉红不顾自己擦破的手臂,毅然撕下衣襟,双手颤抖着要为他包扎。 她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后怕,动作却轻柔而坚定,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陈二丫也跑了过来,看着陈建华流血的手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焦急与关切: 「建华哥…疼不疼…我…我去叫赤脚医生!」 她边说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脸的无助与心疼。 陈建华拦下她,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没事,都是野兽的血!」 看着眼前两个为自己担忧落泪的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他又想起城里那个手段凌厉、背景深厚的赵莉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再看看这片刚刚经历血战、承载着全村希望的田野,他只觉得心头比面对兽群还要疲惫百倍。 陈建华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对村长说道: 「村长,秋收这点时间,我们必须再组建人手,在山脚下做防备,绝对不能再让山上的野兽下山!不能每次都等到野兽下山了才临时抱佛脚」 民兵连长李清河也附和道: 「没错,这次还好野猪下山不算多,但也伤了人,我们必须做好防备!」 他握紧拳头,眼神中闪烁着警惕与战意。 村长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与赞许: 「你们说得对,大山他娃,你作为守山人,就集合我们村子的其他青壮年,跟民兵连的人巡视,防止再有野兽下山!秋收的事情,你们就不参与了,工分一样。」 第156章 桃花劫,可真旺 陈建华点头答应下来,他看向民兵连长李清河: 「李连长,我们青山村的野兽下山,都是从走兵坎下来,而下山的路有三条。你们民兵连人多,就镇守右边和中间的路,左边交给我们猎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没问题!」 李清河爽快地答应下来,带着民兵连的人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有力。 陈建华叫来虎子和二牛,将猎枪还给虎子,关心: 「虎子,你的伤没事吧!」 虎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坚毅与无畏: 「没事,一点皮外伤!」 「那行,你带着二牛先去左边守着,我先回去拿枪!」 陈建华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信任。 他看着虎子和二牛离开的背影,神色凝重地说道: 「村长,我们村受伤的人,都没事吧!」 村长脸色同样凝重,但眼中却闪烁着安慰与希望: 「没事了,大家都挺过来了。大山他娃,你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带着虎子和二牛,与民兵连长李清河紧密配合,日夜轮值在青山村山脚下的三条要道。 巡山防兽,烽烟四起 走兵坎下山的兽道,如同三条通往希望的咽喉,如今成了严防死守的战线。 陈建华将步枪重新背在肩上,腰间的柴刀磨得雪亮。 民兵连的战士们手持枪、长矛,在右边和中间两条开阔地带布下岗哨和简易陷阱。 左边那条更隐蔽、更靠近密林的小道,则交给了陈建华师徒三人。 巡山的日子紧张而枯燥。 白天顶着烈日,夜晚伴着露水,蚊虫肆虐。 陈建华经验丰富,总能从细微的痕迹判断出野兽的动向。 他们遇到过几次小股野猪试探下山,都被陈建华精准的枪法或三人默契的伏击轻松解决,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然而,坏消息还是从其他村子传来。 红旗生产大队八个村子,如同散落在山间的明珠,都不同程度遭受了野兽袭扰。 守山人水生派人传信,一群猴子趁夜下山,糟蹋了一大片即将成熟的玉米地,损失不小。 绿水村的二狗那边更惊险,几头饿急了的豺狗试图偷袭落单的孩童,幸好被巡逻的民兵及时发现,用土铳驱散。 一些靠近深山的一个小村子,甚至遭遇了黑熊! 虽然没伤到人,但拱坏了几家菜园,吓得人心惶惶。 消息汇总到陈建华这里,他眉头紧锁。 看来今年的野兽下山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可能与深山的食物短缺或某种扰动有关。 他将情况通报给李清河和各村的守山人,提醒大家提高警惕,加强联防。 青山村这边,在他的严防死守下,再没有大的野兽成功下山,秋收得以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加速进行。 巡山间隙,陈建华身边总少不了莺莺燕燕,只是这燕语莺声里,火药味十足。 沈玉红是来得最勤的。 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煮好的红薯、玉米饼,还有一壶凉茶。 每次见到陈建华,她都会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建华哥,累了吧?快吃点垫垫!我特意给你留的,加了糖的!」 她总是故意挤开想靠近陈建华的陈二丫,眼神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看到陈建华手臂上结痂的伤口,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泪,非要亲手给他换药。 陈二丫也不甘示弱。 知道沈玉红送吃的,她就另闢蹊径。 她爹是村长,家里有些常备药。 她总揣着红药水、紫药水和干净的纱布,一见陈建华坐下休息,就凑过去: 「建华哥,该换药了,我爹说这个药水好得快!」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固执。 每当沈玉红想接手,她就鼓起勇气:「玉红姐,这个我会弄,我爹教过我的!」 两人常常为谁给陈建华递水、谁给他擦汗这种小事,用眼神交锋无数个回合。 秋收期间,村民们忙于收割农作物,基本没人进山採药,收购药材之事,暂且搁置。 沈玉红、孙小姚等人也因此闲了些。 孙小姚这位爱慕陈建华的知青姑娘,偶尔也会过来,让局面更加微妙复杂。 她不像沈玉红那样泼辣直白,也不像陈二丫那样娇憨执拗。 她总是带着一种安静的、略带书卷气的温柔。 她会抱着一本书,坐在离陈建华不远不近的大石头上安静地看。 等陈建华休息时,她会恰好走过去,用标准的普通话轻声细语地问: 「建华哥,累不累?我带了点薄荷叶泡的水,清热解暑的。」 「建华哥,我看了书上说,这种草捣碎了敷伤口能消炎,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关心恰到好处,不争不抢,却总能精准地递到陈建华最需要的时候,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体贴和距离感,反而更让人难以忽视。 她的出现,让沈玉红和陈二丫瞬间有了共同的敌人,两人虽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面对这个气质独特、说话好听的城里姑娘时,却下意识地结成了统一战线,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排斥。 孙小姚对此只是淡然一笑,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陈建华夹在三个姑娘中间,只觉得比巡山防兽还要累百倍。 沈玉红递来的饼,他得吃,不然这丫头能当场哭出来。 陈二丫要换药,他也不能拒绝,毕竟是村长女儿的好意。 孙小姚递来的薄荷水,清凉解渴,确实舒服,他无法拒绝。 甚至连城里的赵莉莉也写信过来。 陈建华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撕开信封。 里面是赵莉莉熟悉的娟秀字迹,只有寥寥几句: 「建华同志,听闻你们秋收遇兽袭,甚忧。特附上外伤特效药粉一瓶,望妥善处理伤口,保重身体。合作方安,我方心亦安。首批野味款项已结算,票据随信附上。另:工作证请妥善保管,勿损勿失。赵莉莉即日。」 信封里果然有一小瓶进口磺胺粉和结算票据。 没有多余关怀,却处处透着关切和掌控。 陈建华捏着药瓶和信纸,再看看身边为自己包扎的沈玉红和一脸关切的陈二丫,只觉得一个头三个大。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还有那远在县城却无孔不入的目光,比他面对豺狼虎豹时,更让他感到棘手和麻烦。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烦恼。 他收起药瓶和票据,望着渐渐被黑暗笼罩、却依然飘散着新谷气息的田野,疲惫地嘆了口气。 面对她们之间无形的硝烟,他只能板着脸,尽量保持距离,把注意力都放在警戒线上。 虎子和二牛在一旁看得憋笑又羡慕,私下嘀咕: 「师父这桃花运…不,桃花劫,可真旺啊!」 第157章 还好,习惯了 随着时间流逝。 在民兵连和陈建华等人的严防死守下,青山村的秋收有惊无险地圆满结束了! 金黄的谷子堆满了仓库,空气中瀰漫着丰收的喜悦和疲惫后的安宁。 村民们对陈建华这个小铁手守山人更加信服。 秋收一结束,陈建华立刻将重心转回他的商业版图。 吴志轩那边的代收点运转良好,药材和野味源源不断。 陈建华定期进城,将药材送到国营制药厂王建宏那里。王建宏对他愈发热情,结算也痛快。 有因为陈建华收购药材和野味,让红旗生产大队集体经济的稳定提升,村民们更有了不少收入! 这天,陈建华拉着一车几百斤的肉来到肉联厂,因为有肉联厂的特聘採购员身份,让他出入自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先将猎物带到仓库后,拿着单子,便朝着赵莉莉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想要拿到钱,还需要赵莉莉这位採购科长签字才行! 肉联厂採购科办公室。 陈建华将盖着红章的收货单轻轻放在赵莉莉宽大的旧办公桌上,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本次野味的种类、斤两和金额。 办公室里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赵莉莉身上那独特的、混合了高级雪花膏与一丝菸草的成熟气息。 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是这略显严肃空间里唯一的亮色。 「赵科长,这是本次的货单,一共两百三十七斤,种类是山猪两头、黄猄三只、竹鼠一笼、野兔一笼,还有您上次提过想要的活蛇两条,都按您的要求处理好了,在冷库2号位。」 陈建华的声音平稳清晰,目光坦然地看着办公桌后的赵莉莉。 赵莉莉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更显腰身的深蓝色的确良列宁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没有立刻去看单据,而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在陈建华身上缓缓扫过,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陈建华同志办事,总是这么让人放心。」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比合同上定的,还多了三十七斤,种类也更丰富。看来,你对我的要求,很上心嘛。」 她特意在「很上心」三个字上加了点重音,眼神带着一丝促狭。 陈建华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 「赵科长信任,我自然要尽力做好。山里情况变化快,这次运气好,收到了个小的野猪群。那两条蛇,也是碰巧遇到的,想着您可能需要,就带来了。」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了功,又显得合情合理。 赵莉莉轻笑一声,站起身。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旁边的矮柜旁,拿起一个印着牡丹花的暖水瓶和一个干净的搪瓷缸。 她倒水的动作很优雅,热水注入缸中,升起裊裊白汽。 「坐,别站着说话。」 她将热气腾腾的搪瓷缸递给陈建华,递过去时,小拇指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划过陈建华接过杯子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带着香气的触感。 「尝尝,朋友香江那边带来的碧螺春,外面可喝不到。」 陈建华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她留下的那抹微凉和香气,心中瞭然。 作为重生者,这种小伎俩他太熟悉了。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将杯子放在鼻下轻嗅了一下,贊道: 「好茶,香气清雅。」 然后才浅浅抿了一口,姿态从容。 「赵科长这里,总有好东西。」 赵莉莉很满意他的反应,没有乡下人的侷促,也没有登徒子的轻浮。 她顺势就倚靠在桌沿,距离陈建华坐着的椅子很近。 她微微倾身,似乎想去看他手中的货单细节,一缕带着高级发油香气的波浪捲发垂落下来,几乎要扫到陈建华的肩膀,那股混合着雪花膏和菸草的成熟女人气息更加浓郁地将他包裹。 「东西是好,人也得懂得品才行。」 她意有所指,目光从货单上移开,落在陈建华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就像这野味生意,换个人来,未必能有建华同志你做得这么漂亮、这么…让人安心。」 赵莉莉的气息轻轻拂过陈建华的耳廓,眼中闪烁着挑逗之意。 她对陈建华充满了好奇,一个乡下人,竟能有如此胆识和能力,完成常人难以做到的事! 这个时代,农村人普遍缺乏赚钱的头脑,更别提这种胆识了,说是愚民也不为过。 然而陈建华却是个例外,她曾调查过,他之前不过是个混子,究竟是如何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让她好奇不已! 陈建华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仿佛没感觉到这极具诱惑的近距离。 他微微侧头,迎上赵莉莉带着钩子的目光,眼神坦荡而深邃,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赏: 「能让赵科长安心,是我的荣幸。肉联厂有您这样懂行又雷厉风行的领导把关,我们这些下面跑腿的,才更有干劲,也更有信心把路走宽。」 他的恭维真诚而不谄媚,既夸了对方,又点明了自己跑腿的位置,分寸拿捏得极好。 赵莉莉被他看得心头微微一跳,尤其是那眼神里的坦荡和欣赏,比那些赤裸裸的欲望更让她受用。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身体却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伸出手,似乎想拂去陈建华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瞧你,风尘僕僕的,衣服上都沾了草屑…」 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陈建华的肩头,带着一种亲昵的试探。 就在这时,陈建华却自然地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去拿桌上的钢笔,恰好避开了她的手指。 「还好,习惯了。赵科长,您看这单子没问题的话,签个字?我待会儿还得去财务那边,顺便把上个月的尾款结算了。」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和动作,将钢笔递向赵莉莉,眼神清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赵莉莉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钢笔,低头在货单上籤下娟秀有力的名字。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更浓的兴趣。 这个男人,滑不熘手,却又充满了吸引力。 签好字,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印着沪上食品字样的铁皮盒子,推到陈建华面前: 「给,拿着。朋友多给了我一盒奶油饼干,我们城里人吃多了甜腻,你们山里跑动消耗大,补充点能量。」 她又拿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小包裹: 「还有条新毛巾,厂里发的劳保,我用不上,你拿去擦汗。」 最后是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 「喏,麦乳精,听说营养好,你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鲜。」 第158章 补充营养 陈建华望着眼前这堆在七十年代堪称奢华的糖衣炮弹,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没有推辞,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喜与感激之情: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太贵重了!赵科长,您真是太照顾我了!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谢谢您!」 这等好物,他怎会不收? 这可是难得的补品,有钱没票都难买,拿回家还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呢! 赵莉莉对他的识相颇为满意,感觉自己的关心被接纳了,一股掌控感油然而生。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随意地聊起。 「对了,陈建华同志,我听王主任说,你们村秋收时挺热闹的?好像…还有两个挺水灵的小姑娘,挺关心你的,总围着你转?」 她眼神带着几分调侃,仔细观察着陈建华的反应。 陈建华扣挎包带子的手未停,抬起头,脸上挂着坦然的笑容,还带点无奈: 「赵科长,您可别提了。就是村里两个不懂事的丫头,秋收时野兽下山,大家都忙得团团转,她们帮忙送送水、递递毛巾啥的,瞎起闹。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好说啥。」 他顿了顿,看着赵莉莉,话锋一转,真诚地赞嘆道: 「不过赵科长您的消息真是灵通,连我们那山旮旯里的小事都知道。这城里城外,好像就没有您不清楚的。」 赵莉莉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她本想藉机试探敲打一下,却被对方轻巧地化解了,还顺带恭维了她的情报能力。 她深深看了陈建华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心虚或得意。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旧便服、带着山野气息的男人,身上有着远超他年龄和出身的沉稳与城府,像一口深潭。 让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甚至…激起些波澜。 她放下茶杯,坐回椅子,恢复了公事公办: 「行了,少贫嘴。货单签好了,去财务领钱吧。下个月的需求量,我让小王整理好了,一会儿拿给你。记住,品质不能差。」 「赵科长放心,保证按时按质完成任务!」 陈建华站起身,拿起签好的单据,敬了个不算标准但很精神的礼,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背影挺拔而利落。 赵莉莉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 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泥土味和淡淡菸草的雄性气息。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早已凉掉的碧螺春,舌尖却尝到了一丝异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滋味。 「陈建华…」 她低声自语,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有点意思。」 陈建华走出肉联厂大门,被炽热的阳光晃了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鼓囊囊的挎包,里面装着刚结算的钞票、票据和那些奢侈品。 他毫不犹豫,直接走向等在树荫下的虎子和二牛。 这一次,因为不需要守护粮食,所以他带着虎子和二牛一起来了城里。 「师父,办妥了?」 虎子迎上来问。 「妥了。」 陈建华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两条崭新的毛巾,扔给虎子和二牛, 「擦擦汗,新的,你们一人一条!」 至于那盒奶油饼干和瓶麦乳精,他打算带回家给孩子们吃,补补身子。 虎子和二牛看着手里的新毛巾、稀罕的饼干和只在供销社橱窗里见过的麦乳精,眼睛都直了。 「师父!这…这太贵重了!」 二牛结结巴巴地说。 「赵科长关心咱们辛苦,给的。」 陈建华语气平淡: 「拿着吧,别声张。走,先去供销社买点盐和煤油,然后回家。」 虎子和二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师父的敬佩和感激。 师父总能弄到好东西,还从不独吞。 陈建华对自己人,从来的都不吝啬,他骑上他那辆二八大槓,载着採购的生活物资和两个兴高采烈的徒弟,朝着青山村的方向驶去。 土路颠簸,他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眼神深邃。 赵莉莉那带着探究和征服欲的眼神,沈玉红的痴缠,陈二丫的执着,孙小姚的温柔…如同一张无形的网。 与赵莉莉的每一次交锋,既是利益的交换,也是一场关乎主动权的无声情感博弈。 他必须像在山中狩猎一样,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耐心,才能在这复杂的情网和宏大的商业蓝图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路还长,荆棘密布,却也充满了机遇的芬芳。 他握紧了车把,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线。 三人回到青山村时,夜幕已经降临。 陈建华直接回家,到家时,张寡妇已经带着孩子回家了。 陈凡和陈芸正在照顾弟弟妹妹准备睡觉。 看到陈建华回来,孩子们顿时大喜,老三陈昊更是直接大叫: 「爸爸,你回来了!」 陈建华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 「嗯,回来了,爸爸给你们带回来好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盒奶油饼干和瓶麦乳精。 「这可是好东西,能给你们补充营养!」 陈建华把饼干和麦乳精放在桌上,孩子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围着桌子转来转去,却不敢轻易伸手去拿。 「爸,这是什么呀?好吃吗?」 陈凡怯生生地问,他虽然是家里的大孩子,但也没见过这么精緻的食品。 陈建华笑着摸了摸陈凡的头: 「这是奶油饼干和麦乳精,可好吃了。不过得等弟弟妹妹们一起分着吃,不能一个人独吞了。」 孩子们一听,都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陈建华看着孩子们纯真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身从厨房拿来几个小碗,把饼干和麦乳精分好,递给孩子们。 孩子们接过小碗,小心翼翼地品尝着这难得的美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陈建华看着孩子们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感到无比的欣慰。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着了,陈建华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沉思。 自己的路还很长,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但他不怕,因为他有信念,有毅力,还有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和乡亲们作为他坚强的后盾。 他想起今天在肉联厂的经历,赵莉莉的眼神、话语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压力和挑战,更是机遇和动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回屋休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更多的挑战要面对。 第159章 服装厂的消息 十月底,陈建华再次带着猎物进城。 每一次踏入肉联厂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陈建华都心知肚明,与赵莉莉的交锋是避不开的重头戏。 而这位美艷的寡妇科长,似乎也乐此不疲。 「陈建华同志,来得真准时。」 赵莉莉的声音总是比他的人影先到。 她倚在办公室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陈建华推着载满野味的小推车走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玩味。 「这趟收穫不小啊,隔着油布都闻到野物的鲜气了。」 陈建华停好车,抹了把额头的汗,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 「赵科长好眼力。正值秋收季节,野物活动勤,运气不错。」 他递上盖着大队公章的收货单。 赵莉莉没接单子,反而递过来一块叠得方方正正、散发着皂角清香的白毛巾: 「擦擦汗,瞧你这一头汗,路上没少赶吧?」 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陈建华接毛巾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带着电流,停留了半秒才收回。 陈建华接过毛巾,坦然地在脸上擦了擦,毛巾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香气。 「谢赵科长关心。习惯了,这点路不算啥。」 他目光扫过她衬衫下微微起伏的胸脯,又迅速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办公室: 「单据您过目?」 赵莉莉这才接过单子,却并不急着看,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外面吵。」 陈建华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关门声似乎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粘稠。 赵莉莉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边,低头看着单子。 陈建华站在她面前不远,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领口处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高级雪花膏、淡淡菸草和成熟女人体香的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愈发浓郁地萦绕在陈建华鼻端。 「嗯,山鸡、野兔、竹鼠…种类搭配得不错。」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建华: 「看来,你是把我的喜好都摸清了?」 她向前倾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语气带着撩人的嗔怪和一丝得意。 陈建华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却依旧保持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赵科长说笑了。您是领导,您的要求就是我们的目标。山里有什么好东西,自然先紧着满足肉联厂的需求。」 他巧妙地避开了喜好这个暧昧的词,将一切归结于工作。 赵莉莉对他的滑头似乎早有预料,也不恼。 她直起身,绕过桌子,款款走到陈建华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单子,而是轻轻拂去陈建华肩膀上沾着的一根细小枯草。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拂过他的肩胛骨,动作轻柔得像羽毛。 「瞧瞧,进趟山,身上都沾了草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陈建华的耳畔, 「下次进山,可得当心点…别光顾着打猎,把自己也弄得像个小野人。」 陈建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低下头,目光深邃地迎上她的视线: 「赵科长放心,小野人也有分寸。打猎是本事,收拾干净自己,也是对领导的尊重,您说是不是?」 他意有所指,既回应了她的撩拨,又巧妙地维持着距离。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电流噼啪作响。 赵莉莉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属于乡下人的沉稳和隐藏的野性,心头那股征服欲愈发强烈。 她喜欢这种掌控与反掌控的博弈。 「油嘴滑舌。」 她嗔了一句,终于伸手拿过单据,转身去拿钢笔签字。 在她转身的瞬间,陈建华的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部曲线上飞快地扫过,随即恢复如常。 签好字,赵莉莉将单据递给陈建华,指尖仿佛又一次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 她看着他,眼神带着探究: 「陈建华同志,我看你每次来城里,办完事也不急着走,总爱在城里转悠,打听这打听那的。怎么,对这白马镇这小地方,还生出兴趣了?」 这段时间,她可是经常关注陈建华的动向,而且每次都发现陈建华会在城里逛一会儿! 陈建华心中一动,知晓机遇已至。 他收起单据,脸上浮现出坦诚而略带野心的神色: 「赵科长真是慧眼如炬。不瞒您说,我这人闲不住。肉联厂的合作顺风顺水,药材那边也稳稳噹噹,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再寻条路子,多挣些钱来养家餬口。」 他稍作停顿,压低嗓音: 「不过,这几日在城里转悠,发现并不太容易。那些国营大厂,看着气派非凡,里头却似乎……不太景气?」 赵莉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略带嘲讽的笑意。 她悠然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轻吹热气: 「你倒是机灵,眼光也毒辣。白马镇就这么点大地方,能有什么大厂?机械厂、纺织厂勉强支撑,效益也就马马虎虎。最惨的要数那个服装厂,」 「年年亏损,简直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款式老土,做工也一般,积压的库存堆得仓库满满当当,卖都卖不出去。听说上面早就头疼不已,好几次开会讨论,要不是怕工人闹事没地方安置,早就下令关门大吉了!」 陈建华心头猛地一跳! 亏损! 积压库存! 上面有意关闭! 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与惋惜之色: 「啊?这么大个厂子,说关就关啊?那工人们可怎么办?那么多衣服……就堆着发霉?」 「不然呢?」 赵莉莉抿了口茶,挑眉带着几分戏嚯: 「卖又卖不掉,处理掉也是浪费国家财产,可不就堆着呗。怎么?你对那堆破烂感兴趣?」 陈建华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赵莉莉的办公桌上,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声音却异常沉稳: 「赵科长,破不破烂,得看是谁来看,谁来卖!堆在仓库里是负担,但只要能换成钱,那就是宝贝!」 他直视着赵莉莉的眼睛, 「您路子广,人脉深,能不能……帮我引荐引荐服装厂管事的?我想跟他们谈谈!」 赵莉莉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和眼中灼热的野心震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哦?你想怎么谈?替他们卖那些积压货?陈建华同志,胃口不小啊。那可不是山里的野味,好打也好卖。衣服这东西,可是讲究着呢。」 第160章 我只要三成 「事在人为!」 凭藉上一世的经验,陈建华并不认为这事难办,他有的是办法将这些衣服处理掉。 「赵科长,您只需帮我搭个桥,剩下的,我自己去谈!成了,少不了您的好处!至于怎么卖……山人自有妙计。」 赵莉莉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野性魅力和勃勃野心的男人,心头那股悸动更加强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她喜欢有野心的男人,尤其是这种能把野心付诸行动,并且似乎胸有成竹的。 她沉吟片刻,红唇微启:「行,看你这么有把握,我就帮你这个忙。服装厂的厂长姓刘,叫刘大奎,是个老顽固,不过……他欠我一个人情。我帮你约他,就说……介绍个有门路的朋友给他认识,帮他解决点小麻烦,应该没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干练: 「喂,刘厂长吗?我,肉联厂赵莉莉……」 「嗯,是有这么个事,我这边认识个朋友,路子很野,对你们厂积压的那些东西……」 「有点想法。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一起吃个便饭聊聊?」 「……好,那就明天中午,国营饭店,我做东!」 放下电话,赵莉莉看向陈建华,眼中带着一丝邀功的狡黠,她很好奇他的胃口。 「成了,明天中午,国营饭店,刘大奎。陈建华同志,机会我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拿下这头倔驴,可就看你的本事了。你打算……怎么跟他谈?要几成?」 陈建华站直身体,眼神深邃如潭,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要的不多。我负责帮他卖掉积压的库存,一件不留!卖出去的钱,除去他厂子的成本价,剩下的利润……我拿三成!」 「三成!」 赵莉莉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乡下汉子,胆子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在计划经济的框架下,敢跟国营厂厂长谈分成,而且要三成纯利?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她看着陈建华那张年轻却写满坚定和野心的脸庞,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引出了一头蛰伏的猛虎。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好!有胆色!明天,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陈建华笑着点头,认真地说道: 「赵科长,你放心,只要事情成了,我给你一成!」 他这是打算拉赵莉莉下水,毕竟只有她参与,自己才能更安全,不然要是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可就不好了! 赵莉莉也不傻,当然明白陈建华的意思,不过她也听说过陈建华药材生意上的事情,同样有不少城里的官员参与。 而且秉承着有朋友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她也不拒绝,点头应下来,将签好字的帐单递过去: 「明天中午,你记得早点来城里,我也想看看你小子,是怎么说服刘大奎这个老顽固的!」 陈建华接过单据,笑道: 「那明天你可要看好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陈建华步伐坚定地走出赵莉莉的办公室,心中已有了盘算。 这一步踏出,便是一场未知的博弈,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有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次日清晨,陈建华早早起身,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穿上自己最得体的衣服,梳了个整齐的头发,镜子里的他,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决心。 今天这一战,不仅关乎他的未来,更关乎他能否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 匆忙赶到城里,已经快午饭时间了! 国营饭店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虽然赵莉莉说她请客,但陈建华可不能真让赵莉莉请客,所以提前到达,选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刘大奎和赵莉莉的到来。 他心中默默演练着等会儿的谈话内容,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全。 不久,赵莉莉和刘大奎一同走进饭店。 刘大奎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建华站起身,微笑着迎了上去,礼貌地打招呼。 赵莉莉介绍道:「刘厂长,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陈建华同志,他可是个有想法的人,对你们厂的积压库存有些独特的见解。」 刘大奎上下打量着陈建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陈同志,我听说你对我们的库存有兴趣?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陈建华从容不迫地坐下,微笑着说道: 「刘厂长,我先不谈高见,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厂的具体情况。比如,库存的衣服种类、数量,以及你们目前的销售困境。」 刘大奎闻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沉稳,而且直接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他点了点头,开始详细讲述服装厂的情况。 陈建华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完善这个计划。 等刘大奎讲完,他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刘厂长,我觉得你们的问题主要在于款式老土和销售渠道单一。款式老土可以通过改进设计来解决,而销售渠道单一则需要我们开拓新的市场。」 刘大奎皱了皱眉,疑惑道:「改进设计?开拓新市场?谈何容易!」 陈建华笑了笑,自信地说道:「刘厂长,不瞒您说,我在药材生意上有些经验,也认识不少朋友,我可以帮您联繫一些设计师,对衣服进行改良。」 「至于新市场,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农村市场。农村虽然消费能力有限,但对实惠耐用的衣服还是有需求的。」 刘大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毕竟这关系到服装厂的生死存亡。 陈建华看出了刘大奎的顾虑,他郑重地说道: 「刘厂长,我愿意承担风险,我可以先垫付设计费用,等衣服卖出去再收回成本。至于利润分成,我之前跟赵科长说过,我只要三成。而且只要我能成功将你们的存货处理,让厂子盈利,那你们厂子遇到的难关也过了!」 这事张莉莉来之前就跟他说过,他还知道,陈建华给赵莉莉一成,实质上陈建华只拿两成,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答应过来的原因。 因为有赵莉莉这位背景强大的人参与,那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能解决自己厂里堆积的货,又能还赵莉莉的人情! 刘大奎看着陈建华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好!我就信你一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事情没办成,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建华笑着摇了摇头,自信地说道:「刘厂长,您放心!我陈建华说话算话!事情一定办成!」 第161章 算是互赢 晚饭后,刘大奎便匆匆离开了饭桌,留下陈建华和赵莉莉两人相对而坐。 赵莉莉望着刘大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随即她转向陈建华,开口问道: 「陈建华同志,我听你这么说,似乎对将那些积压的衣服卖出去胸有成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从服装厂拿货,自己来做这笔生意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陈建华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赵科长,您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小农民,哪里敢干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 「这年头,私自买卖国营厂的东西,那可是要犯大罪的。我还有七个孩子要养,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国营饭店。 晚上,陈建华将孩子哄睡后,便坐到了书桌前。 他拿出从公社买回来的纸和笔,开始认真地写写画画起来。 他打算将上一世见过的衣服制图画出来,明天拿着设计图去服装厂,让服装厂按照图样修改服装。 之前他跟服装厂的厂长说请人设计服装图样,那并不是他骗对方,想要从中赚取一点利润。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是实话,毕竟他还没请设计师,但他是真的打算将设计图带过去。 同时,他还打算去跟服装厂厂长聊聊关于服装的定价以及怎么销售的计划。 他打算按照上一世的营销模式,来个捆绑式的消费。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给人一种占便宜的感觉,就能让人更愿意买单。 更别说这个年代,还没有过这种买一送一的营销模式! 次日清晨。 陈建华揣着昨晚精心绘制的设计图,踏上了前往城里的路。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定的眼神和满腔的热情。 来到服装厂,陈建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只见刘大奎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处理着文件。 陈建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刘厂长,您好!设计图我带来了,您看看能不能改?」 刘大奎抬起头,看到是陈建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好奇。 他放下手中的笔,示意陈建华坐下,然后说道: 「哦?设计图?拿来我看看。」 陈建华递上设计图,刘大奎接过,仔细地端详起来。 只见图上画着一件件款式新颖、时尚大方的衣服,线条流畅,构思独特,与服装厂现有的款式截然不同。 他不禁眼前一亮,抬头看向陈建华,问道: 「这些设计图真的是你自己画的?」 陈建华笑了笑,自信地说道: 「当然了,不然我哪来的?难道我一个小农民还能请得起设计师吗?」 刘大奎虽然点头,但心中根本不信。 陈建华一个农村小伙,能有这种本事。 但眼前的设计图却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他仔细研究着设计图,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陈建华的赞赏和信任。 「陈同志,你的设计确实很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按照这些图样修改服装,说不定真的能打开销路。」 陈建华闻言,心中一喜,趁机说道: 「刘厂长,我还有个想法。我觉得咱们可以来个捆绑式的消费,比如买一送一,或者买多件打折。这样更能吸引顾客,让他们觉得占到了便宜。」 刘大奎听了,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可以试试。不过,具体的定价和销售计划,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陈建华见刘大奎对自己的提议感兴趣,心中更加有底,坚定地说道: 「刘厂长,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您,一起把这件事情做好。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让服装厂起死回生。」 刘大奎看着陈建华那充满信心和决心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说道: 「好!我就信你一回。」 接着,陈建华提议道:「刘厂长,具体的定价,咱们等衣服修改出来,看看成本多少再说。我就先回去了,等您的好消息。」 我让人算计成本出来,在找你了 刘大奎点了点头,目送陈建华离开。 他拿着设计图,脸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 「这小子,或许真能给我带来惊喜,真的能盘活厂子也说不定!」 这时,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秘书忍不住开口,道: 「厂长,您真信他能把咱们厂子盘活?我看他有点夸夸其谈,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刘大奎嘴角冷笑,取出一支烟,猛吸一口,余光瞥向门口,盯着渐行渐远的陈建华,说: 「信他?他不过是一个农村的泥腿子,就算是有点想法,终究也是拿不上檯面的,靠他盘活厂子,工人都饿死!」 秘书一脸不解,说:「那您刚才还……」 刘大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 「这不是有赵莉莉当背书嘛,若是这人把事搞砸了,她赵莉莉也得承担责任,至于赵莉莉的背景,一旦动用她背后的力量,就算咱们厂子破产,我也不至于落得一身狼藉。」 「这个农村的泥腿子,我积极配合就是了,出了问题,我也是次责。」 「真是想睡觉时,总会有人送来枕头,通知下去,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来,从现在开始,他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秘书瞬间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竖起大拇指: 「厂长,您差点把我也给骗了,高,实在是高,我这就去安排!」 而陈建华离开服装厂后,漫步在城里的街道上。 现在只需要等待服装厂给出成本价,然后再和服装厂谈谈具体的销售策略和捆绑方式。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了两天。 这天,陈建华再次踏进了服装厂的门槛,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刘大奎厂长一见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急忙迎了上去。 他紧紧握住陈建华的手,连声夸赞道: 「陈建华同志,你可真是咱们服装厂的福星啊!你带来的那些设计图,简直太好了,修改的服装更是好看得不得了!」 陈建华听着刘大奎的夸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自己的设计为服装厂带来了新的生机。 他微笑着对刘大奎说道:「刘厂长,您过奖了。我也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服装厂能够发展得更好。而且我也得到三成利益,算是互赢!」 刘大奎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 「不,陈建华同志,你可不是尽了一份力,你是立了大功啊!你看,这些修改后的服装,款式新颖,时尚大方,简直就是市场上的抢手货!我相信,只要咱们继续合作下去,服装厂一定会迎来更加辉煌的明天!」 陈建华听着刘大奎的话,心中充满了信心和动力。 自己与服装厂的未来已经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他坚定地对刘大奎说道: 「刘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为服装厂设计出更多更好的款式,让服务厂的服装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第162章 以服装厂的名义 刘大奎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对了,陈同志,改好的成衣已经有五千多件了。你打算怎么销售这些宝贝呢?」 陈建华闻言,沉思片刻,眉头紧锁,仿佛在脑海中细细勾勒着销售蓝图。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思路和打算和盘托出: 「刘厂长,您知道我平时也收购药材和猎物,我想藉此机会,来个以物换物的法子。我把这些成衣换给村民们,然后再用换来的药材或猎物去和肉联厂、制药厂做交易。等收到钱后,我再给您们服装厂结帐。这是我的一个销路。」 「还有啊,咱们可以和供销社合作。供销社在乡下可是有着广泛的网点,通过他们,咱们的成衣能更快地走进千家万户。」 「另外,刘厂长,你们服装厂应该也有自己的销路。咱们可以和他们商量,按照咱们的捆绑销售方式,我相信一定能大卖!咱们可以把几件成衣组合在一起,给个优惠价,让顾客觉得占了便宜,这样销量肯定能上去。」 刘大奎听着陈建华的一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佩服之情。 这小伙子,脑子可真灵活,想出的法子一个比一个妙。 他点了点头,对陈建华的提议表示贊同: 「陈同志,你的想法真不错!咱们就按照你的法子试试。」 刘大奎的话语中饱含对陈建华的信任与期待,他接着说道: 「陈同志,你这些点子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咱们服装厂这些年一直按部就班,缺乏创新,眼看着市场风云变幻,咱们却束手无策。现在有了你,我相信咱们一定能闯出一片新天地,让服装厂焕发新生!」 陈建华听了刘大奎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他深知,自己不仅仅是在为服装厂出谋划策,更是在为这个时代的变革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刘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我相信,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接着,两人开始详细商讨具体的销售计划。 陈建华思维敏捷,提出了许多细緻入微的建议,比如如何与供销社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如何制定吸引人的捆绑销售优惠策略,如何确保以物换物的交易过程顺利进行等等。 刘大奎则一边认真倾听,一边不时点头表示贊同,并适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和补充。 讨论的氛围热烈而有序,两人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计划也越来越完善。 他们都知道,这次的销售计划不仅关系到服装厂的生死存亡,更是一次对自我能力的挑战和突破。 最后,刘大奎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满怀信心地说道: 「陈同志,就按照咱们的计划来办。接下来可就要靠你了,你小子有想法、有干劲,你放手去做,我这边绝对全力支持你!」 陈建华笑了笑,说道:「刘厂长,让我去办这件事,我当然义不容辞。但您也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投机倒把可是大罪。所以,我还需要您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去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刘大奎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 「这是应该的。我这就给你安排一个销售员的身份,让你以服装厂的名义去做!」 「行!」 陈建华点头答应。 很快,在刘大奎的安排下,他身上便多了一个身份——服装厂的销售员。 离开服装厂后,陈建华直接找到了公社主任郭永涛。 他打算从郭永涛所在的公社开始,逐步实施他们的销售计划,铺设出一条通往成功的销售路线! 陈建华轻叩郭永涛办公室的门扉,听到那声沉稳的请进后,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郭永涛抬头,见到是陈建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哟,陈建华同志啊,稀客啊稀客,快来坐坐。」 陈建华笑着应声,走到郭永涛对面的椅子旁坐下,谦逊道: 「郭主任,您这么忙,我还来打扰您,真是过意不去。」 郭永涛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没事,有事尽管说。你可是咱们公社的能人,能来找我,肯定是带着什么好事儿。」 陈建华嘿嘿一笑,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份服装厂的成衣样品,还有一份详尽的销售计划书,轻轻放在郭永涛面前的桌上: 「郭主任,您瞧瞧,这是我们城里服装厂的新款成衣,还有我们的销售计划。我想啊,从咱们公社开始,一步步地推广这些成衣,您看看这主意怎么样?」 郭永涛接过样品和计划书,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嗯,这些成衣款式新颖,做工也精细。你们的销售计划也很周全,看得出来,你们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陈建华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郭主任,服装厂这些年一直守着老一套,缺乏创新。现在市场变化这么快,再不改变,可就要被淘汰了。所以……」 郭永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看来你又找到一条发财的门路了。」 他心知肚明,这段时间陈建华靠着药材和肉联厂的生意,可是赚了不少钱。 特别是那药材生意,他也有份参与,赚得盆满钵满。 陈建华听他这么打趣,笑了笑:「小打小闹罢了。不过,这服装行业的潜力,可是大得很呢。就是不知道郭主任有没有兴趣?」 郭永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对于陈建华看中的东西,他也很看好。 而且,他对陈建华的能力,那是深信不疑。 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建华,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搞的吧?」 陈建华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确实不是我一个人。我虽然从服装厂那边拿到了三成的利益,但多亏了肉联厂的赵科长引荐,我才拿下这个业务。所以,我得给赵科长一份。」 郭永涛听了,沉默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建华,我也参与进来。但我就拿零点五个点。这些成衣都是服装厂的,放在公社卖,也不算投机倒把。我帮你跑附近的公社,你则负责农村的销售,怎么样?」 陈建华闻言,心中大喜,连忙点头:「那太好了!有郭主任您亲自出马,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毕竟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跑各个公社,而且他还需要去铺设农村这条销售路线呢! 第163章 火爆到失控! 与公社主任郭永涛敲定了合作框架,郭永涛负责跑通其他公社的供销社渠道,拿0.5个点,陈建华心中大定。 他深知,农村这块庞大的市场,才是他计划的重中之重,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从服装厂带走五千件衣服,马不停蹄地赶回青山村,连家都顾不上回,直接找到了正在药材收购点忙活的吴志轩。 至于公社的衣服,到时候再从厂里拿便是了! 「志轩!有活干了!大活!」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把吴志轩拉到一边僻静处。 吴志轩看他风尘僕僕但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又有好事: 「华哥,什么大活?药材这边刚收了一批,正准备送走呢。」 「药材照旧!但现在,咱们要在所有收购点,加上这个!」 陈建华从随身的大挎包里,哗啦一声抖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款成衣样品。 一件挺括的男式翻领青年装,一件碎花收腰的女式衬衫,还有一条卡其色的确良裤子。 款式新颖,颜色鲜亮,瞬间吸引了吴志轩的目光。 「衣服?」 吴志轩拿起一件男装,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款式,啧啧称奇: 「华哥,这…这比城里的好看多了,哪弄的?这得不少钱吧?」 「城里国营服装厂的改造的!」 陈建华压低声音,将事情说一遍,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听着,志轩,咱们要在红旗生产大队八个村子,还有红海生产大队那边,所有我们的药材、野味收购点旁边,立刻把『服装代销点』的牌子挂起来,以物换物,卖这些衣服!」 「卖?」 吴志轩有些迟疑,「华哥,这…能行吗?村里人买布做衣服都精打细算,买成衣的少啊,还这么新潮…」 「所以,咱们要换个法子卖!」 陈建华胸有成竹,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销售方案。 「看这个!」 吴志轩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服装厂特惠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买一送一,实惠到家! 方案一:买两件衣服,送一条精美头巾! 方案二:买两件衣服,加一毛钱,再送一件同款,相当于买二送一! 支持以物换物! 药材、山货、猎物,按市价折算,等价交换! 明码标价:单件衣服,三块五块,两件六块! 供销社同品质至少四块到五! 活动时间有限,先到先得! 「3…3.5块钱一件?!」 吴志轩倒吸一口凉气. 「华哥,这…这价是不是太高了?成本多少啊?」 「成本你别管,服装厂定的价。」 陈建华摆摆手,他知道成本才6毛,但这定价策略是核心。 「你记住,单看一件三块五块是贵!但你看捆绑!买两件才六块,送一条头巾,或者加一毛钱再送一件,相当于六块一毛买三件!」 「平均一件才4块出头!或者六块买两件衣服还送一条头巾!这头巾在供销社也得卖块把钱呢!」 「你想想,乡亲们是觉得买一件三块五贵,还是觉得花六块一毛得三件衣服,或者六块得两件衣服加一条漂亮头巾划算?是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吴志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越来越亮: 「哎哟!华哥!高!实在是高!这么一算,简直太划算了!而且还能用药材野味换?那更好了!乡亲们手里没现钱,但药材山货有的是啊!」 「对!就是这个理!」 陈建华用力拍了拍吴志轩的肩膀。 「你立刻去办!通知所有代收点的负责人,把牌子挂起来,样品挂出来!」 「把咱们这个捆绑销售、以物换物的优惠,给我喊得震天响,让所有来卖药材、卖野味的乡亲,都先看看咱们的新衣服!」 「记住,气势要足!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不买就亏大了!」 「明白!华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吴志轩热血沸腾,拿着方案和样品,像打了鸡血一样沖了出去。 农村市场,引爆狂潮!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红旗生产大队和红海生产大队的十里八乡。 「听说了吗?大山他娃在收购点旁边卖新衣服了,款式可洋气了!」 「啥?买衣服?还买二送一?送头巾?还能用药材换?」 「真的假的?有这么好的事?供销社一件破衣服都要七八块呢!」 「走走走!快去看看,我家刚采的草药正好去卖,顺便看看衣服!」 各个代收点,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原本只是来卖药材、卖猎物的村民,此刻全都围在了新挂起来的服装代销店前,眼睛放光地看着那些挂起来的样品。 「哎哟,这女娃子的花衬衫,真好看,比我自己做的强多了!」 「这男娃子的青年装,板正!穿着去相亲都有面子!」 「看那头巾,真鲜亮,买两件衣服就白送?真的假的?」 代销点的负责人,都是吴志轩挑的机灵小伙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地宣传: 「乡亲们,看好了啊,国营服装厂特供,支援咱农村建设,买两件衣服,送一条供销社卖一块钱的漂亮头巾!」 「或者,买两件衣服,您再添一毛钱,第三件衣服白送!相当于六块一毛买三件!四块出头一件,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支持以物换物,您采的药材,打的野味,按今天收购价折算,想换衣服换头巾,都行,划算到家了!」 巨大的优惠力度,新颖的捆绑模式,加上可以灵活利用物资置换的方式,瞬间点燃了村民的购买热情! 尤其是那些准备给儿女相亲、办喜事,或者想改善下穿着的人家,更是心动不已。 「给我来两件男装,要那个青年装,我用药材换!」 一个老汉指着样品喊道。 「我要两件女衬衫,给我闺女,再添一毛钱,是不是再送一件,我要那个碎花的!」 一个大婶挤到前面。 「我换,我用药材换头巾,真好看!」 年轻姑娘们对色彩鲜艷的头巾毫无抵抗力。 场面一度火爆到失控! 吴志轩紧急调配人手维持秩序。 堆积在代收点五千件成衣,陈建华从服装厂拿的第一批货,如同冰雪消融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头巾更是供不应求! 短短三天! 仅仅三天! 吴志轩激动地冲进陈建华家,手里挥舞着帐本,声音都喊抖了: 「华哥,华哥,空了,全空了,五千件衣服,连带搭配的头巾,全卖光了,一件不剩!」 「换回来的药材、野味、山货堆满了临时仓库,现钱也收了不少,咱们…咱们发了!」 第164章 打脸刘大奎 陈建华正在院子里噼柴,闻言放下斧头,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微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帐算清楚了吗?成本、利润?」 「算清楚了!」 吴志轩激动地翻开帐本,「衣服按成本六毛算,五千件成本三千块!头巾成本一毛,送了差不多三千条,成本3三百块!总成本三千三百块!」 「咱们卖出去,按捆绑价平均算,大概收回了…收回了差不多一万八千块,还有一大堆药材野味没算钱呢,纯利润就有一万四千多!」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咱们能分三成…四千两百多块!」 吴志轩念出这个数字,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陈建华点点头,这个结果符合他的预期。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眼神深邃:「好。志轩,你做得很好。把帐目、收回的物资清单,还有乡亲们换购的热闹场面,都给我整理好。明天,跟我去趟服装厂!」 第二天上午,陈建华带着吴志轩,还有厚厚一叠资料和几张特意沖洗出来的、记录着代收点人山人海抢购衣服场景的黑白照片,再次踏进了白马镇服装厂的大门。 厂长办公室。 刘大奎正悠闲地喝着茶,和秘书闲聊。 「那泥腿子,走了有几天了吧?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那堆破烂算是砸他手里了。赵莉莉这次,怕是要栽个跟头。」 刘大奎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秘书也附和道:「就是,乡下人懂什么卖衣服?还买二送一?亏他想得出来!不赔死他才怪!等他灰熘熘回来,看您怎么收拾他,顺便让赵科长也下不来台…」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刘大奎漫不经心地应道。 门开了,陈建华和吴志轩走了进来。 陈建华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吴志轩则是一脸压不住的兴奋和看戏的表情。 「哟,陈同志来了?坐坐坐。」 刘大奎放下茶杯,脸上堆起假笑:「怎么样?农村市场不好开拓吧?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没关系,慢慢来嘛,咱们厂子积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安慰,等着看陈建华垂头丧气的样子。 陈建华没坐,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那厚厚一叠资料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刘大奎面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刘大奎和秘书都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 「刘厂长,」 陈建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穿透力: 「托您的福,您交给我的第一批五千件成衣,还有搭配的三千条头巾,三天前已经全部售罄!」 「一件不剩!这是详细的销售帐目,物资清单,还有乡亲们抢购时拍的照片,请您过目!」 「什…什么?」 刘大奎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叠资料,手都在抖。 他飞快地翻看着: 帐目明细:成本、销售金额一万八千多! 利润一万四千多,写得清清楚楚! 物资清单:换购回来的各种药材、皮毛、野味干货,数量惊人 黑白照片:代收点前人头攒动,村民高举着新衣服和头巾,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满足的笑容!场面火爆至极! 「这…这怎么可能?」 刘大奎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三天! 五千件积压货!在他眼里註定烂仓库的垃圾! 竟然被这个他看不起的泥腿子,在穷乡僻壤,用三天时间卖了个精光! 还赚了这么多钱?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旁边的秘书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刚才的嘲讽还挂在脸上没褪去,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 陈建华看着刘大奎那副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刘大奎,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对方心上: 「刘厂长,看来,您之前对我泥腿子的称呼,以及靠我厂子早饿死的判断,似乎…有点偏差!」 「您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乡亲们用他们的热情和行动证明了,好的东西,加上对路的销售方法,就没有打不开的市场!」 「现在,第一批货的利润已经出来了。按照合同,属于我的三成利润,四千两百三十五块七毛,请您尽快结算。」 「另外。」 陈建华站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立刻,马上,给我准备第二批货,三万件,款式按照上次的设计图来,头巾也要配套。」 「这次,我要铺到整个白马镇下辖的所有公社和大队,刘厂长,您这边的生产,跟得上吧?」 最后一句反问,如同惊雷,彻底将还处于震惊和羞愤中的刘大奎炸醒! 跟得上吗? 看着眼前这叠沉甸甸的、证明对方巨大成功的资料,看着陈建华那锐利如刀、充满野心的眼神,刘大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什么让赵莉莉下不来台? 什么推卸责任? 在绝对的实力和亮瞎眼的业绩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屁话! 他之前所有的轻视、算计,此刻都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巨大的反转带来的冲击,让刘大奎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陈建华平静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眼神,看着他身后那个同样眼神发亮、充满干劲的吴志轩,刘大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可能真的,看走眼了! 而且走眼得离谱! 这个泥腿子,哪里是什么池中之物? 分明是一条即将搅动风云的潜龙!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打脸的震撼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敬畏猛地冲上刘大奎的心头! 厂子…有救了! 真的能盘活了! 靠的就是眼前这个他曾经万般看不起的年轻人! 「跟…跟得上,绝对跟得上!」 刘大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脸上混杂着残留的震惊、羞愧和前所未有的热切。 「陈…陈同志,不!陈老弟,你…你真是神了,我…我老刘服了,心服口服,我这就安排,立刻安排生产,三万件,保证按时按质完成,利润,我马上让财务给你结算!」 他猛地转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秘书,几乎是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通知各车间主任,立刻到会议室开会,紧急任务,十万火急,谁耽误了生产,我扒了他的皮,快去!」 秘书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沖了出去。 第165章 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刘大奎转过头,看向陈建华,眼神无比复杂,更有一丝敬畏,有感激。 他也没想到,陈建华乡下泥腿子,真的将衣服卖出去,而且还是短短三天的时间! 他伸出手,想拍拍陈建华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觉得有些不够格,最终变成紧紧握住陈建华的手,用力摇晃: 「陈老弟,什么也不说了,服装厂…以后就靠你了,我刘大奎,唯你马首是瞻!」 陈建华感受着刘大奎手上传来的颤抖和湿冷的汗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这一仗,他赢得漂亮,不仅赚到了钱,更彻底打掉了刘大奎的傲慢,确立了自己在合作中绝对的主导地位! 服装厂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已经被他强行扳转了航向。而他陈建华的商业帝国,又一块重要的基石,已然稳固! 「刘厂长,合作愉快。」 陈建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一起赚钱!」 陈建华离开服装厂时,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刘大奎亲自监督财务结算的、崭新的一万四千多块钱利润中,属于他的那份,厚厚一沓大团结,足足四千两百多块! 沉甸甸的,不仅是钱的分量,更是他能力的证明。 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前往肉联厂,轻车熟路地敲开赵莉莉办公室的门。 赵莉莉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陈建华,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她放下笔,身体往后一靠,红唇微启,语气带着慵懒的调侃: 「哟,陈建华同志,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服装厂那堆宝贝,在乡下水土不服了?遇到困难了?」 她刻意加重了宝贝二字,显然对那批积压货完全不看好,甚至等着看陈建华碰壁后来求助的模样。 她端起茶杯,做好准备安慰几句。 陈建华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直接将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啪! 一声,轻轻放在了赵莉莉面前那份她刚写的文件上。 声音不大,但信封的厚度和里面纸币的轮廓,清晰可见! 赵莉莉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慵懒和调侃瞬间凝固。 她看着那个明显装着巨额现金的信封,再看看陈建华平静无波的脸,一种荒谬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建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淡然: 「赵科长,按照约定,这是您应得的一成利润,刘厂长那边第一批五千件货,连带搭配头巾,三天前在红旗、红海两个大队的农村代销点,已全部售罄。」 「这里是按合同结算后,您那份的收益——四百二十三块五毛七分,都在里面!」 「什…什么?全部…卖光了?这才三天?」 赵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文件,她也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个信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飞快地打开! 哗啦! 厚厚一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的大团结和几张零钱散落在桌上! 那刺目,沉甸甸的数量,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她之前所有的轻视和怀疑上! 三天! 五千件积压多年的破衣服! 在穷乡僻壤! 卖光了? 还赚了这么多钱?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乡下泥腿子的认知极限! 巨大的震惊和被打脸的羞耻感瞬间席捲了她,让她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建华看着她失态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桌上被茶水溅湿的地方,动作从容不迫。 「赵科长,小心烫。」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可眼中那得意的神色,根本就没有隐藏。 他之前同样从赵莉莉眼中看出,对他的不信任,而这次他过来,就是为了打脸。 打赵莉莉的脸! 他心中暗爽:让你不相信我! 这句平淡的提醒,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赵莉莉最后的强装镇定。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建华,那双总是带着钩子、充满掌控欲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羞恼、难以置信,以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更加灼热的兴趣和探究欲!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便服,身上还带着山野的气息,可那眼神里的沉稳、深邃,还有此刻这份不动声色却雷霆万钧的打脸,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你…」 赵莉莉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试图找回场子。 她绕过桌子,走到陈建华面前,距离很近,那股熟悉的混合香气再次袭来,但这次,她的眼神更加大胆,带着一种被激起征服欲后的侵略性。 「陈建华…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她红唇微勾,眼神像带着小钩子,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陈建华擦拭桌面的手背,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带着刻意的撩拨。 「看来,我这个引荐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居然带着我赚了不少钱!」 四百多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小钱,有的人,上班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 「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暧昧的沙哑,身体也微微前倾,吐气如兰。 若是之前的陈建华,或许会后退一步,或者用言语巧妙化解。 但此刻,刚刚用实打实的业绩和金钱狠狠打脸这位高傲科长的陈建华,心中那份属于重生者的从容和掌控感达到了顶峰。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反手一握,精准地抓住了赵莉莉那只在自己手背上作乱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有力,带着薄茧,瞬间将赵莉莉纤细温软的手指包裹住,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和一丝野性的热度! 赵莉莉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大胆直接,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陈建华牢牢抓住手指,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电流从被他握住的手指瞬间窜遍全身! 陈建华微微低下头,鼻尖都顶在对方的鼻尖,深邃的目光直视着赵莉莉瞬间染上慌乱和羞赧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野性和戏嚯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赵科长想怎么『奖励』?不如…您先说说看?」 他的拇指,甚至在她光滑的手背上,带着挑衅意味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第166章 破烂! 这个动作,这个眼神,这句充满暗示的反问,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噼在赵莉莉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滚烫无比! 那股在男人面前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个乡下汉子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反击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羞耻的悸动! 「你…你放肆!」 赵莉莉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连退两步,背靠在文件柜上才站稳。 她胸口剧烈起伏,俏脸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眼神又羞又恼地瞪着陈建华,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和撩拨?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陈建华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高高在上、风情万种的女科长,此刻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般羞恼交加,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他慢悠悠地将手帕叠好放回口袋,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 「赵科长这是怎么了?不是您先问我要什么『奖励』的吗?」 「你……你!」 这个年代的女人,还不想二十年后的女人那么开放,赵莉莉虽然嫁过人,但还是羞红着脸指着陈建华! 「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钱您收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陈建华不再看赵莉莉羞愤交加的表情,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莉莉一个人靠在文件柜上,大口喘着气,脸颊依旧滚烫。 她看着桌上那堆散乱却刺眼的大团结,又看看自己刚刚被陈建华握过、仿佛还残留着他粗糙触感和灼热温度的手指,心中翻江倒海。 震惊于他的能力! 羞恼于他的大胆反击!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更加浓烈的兴趣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征服欲! 这个陈建华…太不一般了,他的能力,他的胆魄,他那份隐藏在乡下人外表下的野性和沉稳,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危险,却又无比的,着迷!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大团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眼神渐渐从羞恼转为坚定和灼热。 「或许可以跟他一起,做大…做强…」 她低声自语,红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线,「陈建华,你跑不掉了,这服装生意,不,不止服装…我赵莉莉,跟你绑定了!」 陈建华再次返回服装厂,带着从服装厂提出来的一万件新货,找到了公社主任郭永涛。 郭永涛看着堆在公社仓库里、款式新颖的一万件成衣,既高兴又有些发愁。 「建华,货是真好!刘大奎这次真下本钱了。」 郭永涛抽着烟,眉头微锁:「不过,我这两天跑了附近几个公社,情况…不太乐观啊。」 「哦?郭主任,遇到什么难题了?」 陈建华问道。 「唉,」 郭永涛嘆了口气:「东河公社的马主任,是个老油条,暗示要『好处费』才肯让供销社接咱们的货,胃口还不小!」 「西山公社的孙主任,胆子小,怕担责任,说咱们这捆绑销售没先例,不合规矩,怕上面查!」 「北岭公社的钱主任更绝,打官腔,说要研究研究,走流程。这帮傢伙,一个比一个难缠!我看,这一万件想铺开,难!」 郭永涛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挫败感和对陈建华之前「能解决」豪言的质疑。他觉得自己这个老资格都碰了钉子,陈建华一个乡下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陈建华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或焦虑,反而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郭主任,您辛苦了。您说的这几位…马主任、孙主任、钱主任是吧?问题不大,交给我吧。」 郭永涛说的这些公社主任,他上一世,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也听说过。 而且按照时间来算,有的在不就的将来,就会出事! 上一世就有新闻报导过! 「交给你?」 郭永涛一愣,随即摇头失笑:「建华,我知道你本事大,卖衣服有一套。但这跟公社主任打交道,可不是在村里卖货那么简单,这些人精得很,各个都是老油条,不见兔子不撒鹰,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郭主任放心,」 陈建华眼神笃定:「兔子,我有。您只需要帮我再约他们一次,就说明天中午,还在上次咱们吃饭的国营饭店,我做东,请他们吃个便饭,顺便…谈谈合作共赢的事。」 郭永涛看着陈建华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答应了: 「行,我就再豁出这张老脸,帮你约一次,不过建华,丑话说前头,要是谈崩了,这一万件货积压在公社仓库,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绝不会让您为难。」 陈建华信心满满。 第二天中午,国营饭店小包间。 东河马主任,圆脸油滑、西山孙主任,谨小慎微、北岭钱主任,官腔十足都到了,郭永涛作陪。 三人看到主位上坐着的竟然是陈建华这个乡下泥腿子,脸上都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视和不耐烦。 「郭主任,这就是你说的大老闆?耍我们玩呢?」 马主任率先发难,皮笑肉不笑。 孙主任也皱眉:「小同志,我们时间很宝贵的,有什么事快说吧。」 钱主任则端着架子,一言不发,等着看戏。 陈建华不慌不忙,示意服务员上菜。 等菜上齐,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谦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 「三位主任,感谢赏光。自我介绍一下,陈建华,红旗生产大队青山村人,也是咱们县服装厂的特聘销售顾问。今天请三位来,是想谈谈帮服装厂在咱们几个公社供销社,铺开这批新款成衣的事。」 「哼,又是那堆卖不出去的破烂?」 马主任嗤笑一声:「小陈同志,不是我说,那玩意儿,白送我都嫌占地方!想进供销社?可以啊,按规矩来,该走的流程一个不能少!」 他手指搓了搓,暗示好处费。 陈建华仿佛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从脚下拿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不是钱! 而是十几件款式各异、颜色鲜亮、做工精良的新款成衣样品! 还有厚厚一叠照片和一摞帐本复印件! 「破烂?」 陈建华拿起一件衣服,抖开,展示给三人看: 「马主任,您看看这料子,这做工,这款式,供销社里同品质的,卖多少钱?七块五!八块!」 他又拿起那些照片:「再看看这些照片,三天前,同样的破烂,在红旗、红海两个大队的农村代销点,五千件!三天!全部卖光,乡亲们抢着买,为什么?」 扫过火爆照片惊得目瞪口呆的三位主任: 「现在,三位主任还觉得,这是破烂吗?还觉得,进供销社是占地方吗?」 第167章 财神爷 包间里一片死寂! 马主任脸上的油滑笑容僵住了,看着那堆衣服和照片,眼神闪烁。 孙主任瞪大眼睛看着照片上人山人海的抢购场景,又看看帐本上那惊人的数字,手都在抖。 钱主任也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着那些帐目。 陈建华不给三人喘息的机会,直接抛出杀手锏: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今天请三位来,不是求着供销社进货,是服装厂给各位一个赚钱和拿政绩的机会!」 「我们以低于供销社同类产品至少一成的批发价供货! 你们供销社按我们的建议零售价和捆绑策略卖,卖多卖少,赚多赚少,全看你们各公社供销社的本事!」 陈建华的话音落下,主任瞬间沉默下来,各个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马主任沉默片刻:「你……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三天就卖完了?」 其他人也同样死死盯着陈建华。 陈建华的话让他们太震惊了。 一个乡下泥腿子,竟然只用了三天,就卖了五千件。 就连郭永涛也震惊的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那可是农村那种穷乡僻野的地方,怎么能不让人震惊! 「那是当然,服装厂库存清了,工人有活干,三位主任解决了服装厂单位的困难,那就是政绩!供销社赚了钱,丰富了商品,满足了群众需求,也是政绩!双赢!」 「当然,」 陈建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马主任: 「如果哪位主任觉得这破烂会砸在手里,那也没关系。我们白马镇上面,落萍县的公社主任,听说我们这模式后,可是排着队想合作!服装厂的产能有限,优先供应…有魄力的合作伙伴!」 当然,这番话,如同连珠炮,彻底打懵了三位主任。 至于落萍县的公社抢着合作,也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而已! 马主任脸色变幻,最终堆起笑容:「哎呀,陈顾问!误会,都是误会,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是破烂呢。我们东河公社供销社全力支持,这合作,必须搞!」 钱主任再也端不住架子,连忙表态:「陈顾问年轻有为!思路开阔,为我们兄弟单位解决了大难题!这流程…特事特办,我回去立刻安排,保证一路绿灯!」 形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高高在上、百般刁难的两位主任,此刻围着陈建华,热情得如同见了财神爷! 争着表态,生怕落后! 「那个,我就不参与了,我只想安安稳稳!」 胆小怕事的西山孙主任,犹豫了片刻,还是拒接了,他怕被上面问责,起身便离开了! 对于他的离开,陈建华也没有阻拦,他相信对方总有求他的一天! 钱主任和马主任撇了撇嘴: 「还西山公社主任呢,这么胆小!」 一旁的郭永涛,端着酒杯,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嘴巴微张,旱菸斗差点掉在地上! 他跑断腿、磨破嘴皮子都搞不定的老狐狸,竟然被陈建华三言两语,加上一堆衣服、照片和帐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还反过来求着合作? 这脸打得…也太快!太狠!太爽了! 至于西山孙主任,直接被他忽略了! 他看着在两位主任簇拥下侃侃而谈、掌控全局的陈建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服了!真他娘的服了!这小子…是条真龙啊!」 陈建华感受着郭永涛那震惊、佩服又带着点被打脸后尴尬的目光,心中淡然一笑。 他开始为两人讲解接下来的操作的问题。 东河公社的马主任和北岭公社的钱主任,见识了陈建华带来的实打实的销售数据和火爆场景,更被那低于市场价批发和捆绑销售高利润的蓝图砸晕了头,当场就拍板签了合作协议。 陈建华雷厉风行,第一批货立刻通过郭永涛的渠道,分发到东河和北岭公社的供销社。 按照陈建华提供的详细方案。 醒目的买二送一、送精美头巾海报、供销社售货员卖力的吆喝、明码标价的实惠感 新衣服瞬间引爆了市场! 东河公社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龙! 北岭公社的乡亲们奔走相告,提着药材、山货来换购! 短短十天! 两个公社铺下去的第一批货,各三千件,几乎销售一空! 供销社赚得盆满钵满,帐面流水喜人! 更关键的是,丰富了商品供应,满足了群众需求,这份沉甸甸的政绩报告,立刻呈送到了白马镇领导的案头! 马主任和钱主任走路都带风,逢人便夸陈建华是及时雨、商业奇才,在镇里的会议上更是受到了领导的点名表扬! 风光无限! 这一切,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在西山公社孙主任的心上! 他坐在冷清的办公室里,听着隔壁公社传来的热闹喧嚣,看着马主任和钱主任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有这好事…我…」 孙主任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他胆小怕事,怕担风险,结果错过了泼天的富贵和唾手可得的政绩! 现在,整个白马镇都在传颂陈建华的神奇,都在羡慕东河和北岭的收穫,唯独他西山公社,成了笑话! 成了没眼光、没魄力的反面典型! 巨大的落差和眼红让孙主任坐不住了。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也要政绩! 他也要赚钱! 「对,服装厂!」 孙主任眼睛一亮:「我直接去找刘大奎厂长,绕过陈建华那个泥腿子,直接从厂里拿货,我们自己供销社卖!利润都是我们的!」 他被嫉妒沖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陈建华在国营饭店展示的合同复印件。 孙主任火急火燎地赶到白马镇服装厂,直接冲进厂长办公室。 「刘厂长,刘厂长!」 孙主任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我是西山公社孙德海,我们供销社想进一批你们厂的新款衣服,量大,价格好说!」 刘大奎正看着生产报表,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红光。 听到孙主任的话,他抬起头,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当初在陈建华饭局上满脸高傲、最后拒绝合作的孙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哦……孙主任?」 刘大奎慢悠悠地放下报表:「想要我们厂的新款衣服,就是陈建华顾问设计的那种?」 「对对对,就是那种!」 孙主任连忙点头:「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价格您开!」 刘大奎嗤笑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合同。 啪! 一声摔在孙主任面前。 「孙主任,您老眼昏花了?还是贵人多忘事?」 第168章 更深入的合作 刘大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看看清楚,这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所有由陈建华顾问提供设计图生产出来的成衣,销售权独家归陈建华同志所有。」 「服装厂只负责生产,无权擅自销售给第三方,除非,陈顾问明确表示他吃不下,书面同意我们才能给别人,否则,就是违约!」 刘大奎身体前倾,盯着脸色瞬间煞白的孙主任,一字一句地问道: 「请问孙主任,您拿到陈顾问的书面同意了吗?还是说,您打算让我刘大奎,为了您这点量,去赔服装厂几万块的违约金,再背上个背信弃义的名声?」 轰! 刘大奎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噼在孙德海头上! 他这才想起那天在国营饭店,陈建华似乎提过一嘴合同的事,还给他们看过复印件! 他当时只顾着震惊和后悔,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完了! 「刘…刘厂长…这…这…」 孙主任嘴唇哆嗦,额头冷汗涔涔,话都说不利索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当众打脸的剧痛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大奎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心中无比快意。 当初这老小子在饭桌上那副胆小怕事、看不起陈建华的嘴脸,他可听说了! 现在? 活该! 「送客!」 刘大奎懒得再废话,直接按铃叫来秘书。 孙主任失魂落魄地被请出了服装厂大门,站在阳光下,只觉得浑身发冷。 绕开陈建华? 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懊悔和走投无路的绝望,最终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孙主任一咬牙,一跺脚,拉下老脸,骑上他那辆破自行车,吭哧吭哧地直奔青山村! 陈建华正在院子里,指导虎子和二牛开动那辆用服装利润新买的、喷着红旗运输字样的手扶拖拉机。 他打算之后,让虎子和二牛负责从服装厂,拉货给白马镇下面的公社送货! 随着他的生意也来也大,他身边的人,也逐渐被他重用,吴志轩更是一跃成为经理。 就连知青孙小姚这位老师,都成为他的专属会计以及出纳! 很快,西山公社孙德海灰头土脸地找上门,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陈…陈顾问,陈老弟,在家呢?」 孙主任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陈建华转过身,看到是孙主任,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 「哟,孙主任?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小山村来了?」 孙主任老脸一红,搓着手,讪讪道: 「陈顾问,之前…之前是我老孙有眼无珠,胆小怕事!错失了跟您合作的大好机会!我…我真是瞎了眼啊!」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们西山公社供销社,真心实意想跟您合作!求您,给我们个机会吧!」 陈建华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卑躬屈膝的公社主任,心中毫无波澜。 打脸? 已经打完了,刘大奎那一关就够他受的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渠道,是尽快铺货,没必要跟这种小角色过多纠缠,更何况对方怎么说也是一个公社的主任,能放下面子过来乡下找自己,也算有诚意! 「孙主任言重了。」 陈建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合作,当然可以。我们红旗运输,讲的就是效率和共赢。不过…」 孙主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西山公社的位置相对偏远,运输成本会高一些,所以,给你们的批发价,要比东河和北岭…每件高一毛钱。」 陈建华轻描淡写地说道:「另外,头巾不免费配,需要按成本价购买。孙主任,您看…能接受吗?」 陈建华直接趁火打劫,对于这种人,他可不会手软! 高一毛? 头巾还要钱? 孙主任心里在滴血! 这意味着利润空间被压缩了! 但比起眼巴巴看着别人赚钱赚政绩,这点代价算什么?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接受,完全接受,谢谢陈顾问,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志轩,」 陈建华朝屋里喊了一声:「带孙主任去办手续,按新标准签合同,明天安排车给西山公社送第一批两千件货。」 「好嘞,华哥!」 吴志轩跑出来,看着孙主任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了,脸上却一本正经: 「孙主任,这边请。」 看着孙主任跟在吴志轩身后,小心翼翼、如蒙大赦般离开的背影,虎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华哥,解气,太解气了,你看他那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二牛也憨厚地笑着点头。 陈建华拍了拍卡车冰冷的引擎盖,对虎子和二牛说:「 行了,别笑了。虎子,二牛,以后这辆车,还有咱们的运输线,就交给你们俩了!」 「跟着志轩,把各个公社的货给我准时、安全地送到,打打杀杀的日子少了,这跑运输、搞流通,一样是为咱们的商业帝国开疆拓土,干好了,不比打猎挣得少!」 虎子拍着胸脯,眼神发亮:「华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这铁傢伙,比打野猪带劲多了!」 二牛也重重点头:「嗯,听华哥的!」 安排好兄弟和西山公社的事,陈建华再次进城,主动来到了赵莉莉的办公室。 这次,他带的不再是分成,而是一份更宏大的合作计划草案。 赵莉莉见到他,眼神比以往更加复杂,也更加灼热。 上次那场打脸和反调戏,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彻底颠覆。 「稀客啊,陈大顾问?服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了?」 赵莉莉靠在椅背上,红唇微勾,语气带着调侃,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期待。 陈建华将计划书放在她桌上,开门见山: 「赵科长,服装厂只是第一步。白马镇国营厂的问题,不止服装厂一家。我想、我们可以更深入的合作。」 赵莉莉拿起计划书,越看眼睛越亮。 计划的核心是,由她赵莉莉利用她深厚的人脉和背景,负责牵线搭桥,接触白马镇乃至地区其他陷入困境的国营厂负责人,如小五金厂、日化厂、甚至食品厂。 陈建华则负责出面,分析问题,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类似服装厂的捆绑销售、渠道下沉、产品改良等,并负责落地执行和销售渠道的铺设。 利润,根据项目大小和投入,双方按比例分成,赵莉莉占干股。 这等于把赵莉莉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掮客和保护伞,而陈建华则是那把锋利无比、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刀! 目标直指整个白马镇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国营厂积弊! 「胃口不小啊,陈建华。」 赵莉莉放下计划书,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笃定,我能搞定那些老顽固?你就这么有把握,能盘活那些烂摊子?」 第169章 狮子大开口 陈建华自信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我笃定的是赵科长您的能力和能量。至于盘活,事在人为。就像服装厂,在您眼里是破烂,在我手里,三天就能变成真金白银。」 他再次提起那次成功的打脸,既是展示实力,也是无形的撩拨。 赵莉莉被他自信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热,又想起上次被他反握手指的触感,脸颊微微发烫。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陈建华面前,距离很近。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撩拨,眼神却更加认真和…炽热。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陈建华,你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她的声音低沉,「不过,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她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想付出行动,陈建华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伸出手,不是调戏,而是郑重地伸向陈建华:「合作愉快,一起…做大做强!」 陈建华顿时大喜:「你答应了?」 「没什么不能答应的,这还能为我们白马镇增加税收,也是个大的政绩!」 陈建华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又看了看赵莉莉眼中那份被野心和兴趣点燃的光芒,两人的关系已经从单纯的暧昧和利益交换,走向了更深层次的、基于共同目标和能力的战略绑定。 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赵莉莉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力度和温度。 「合作愉快,赵科长。」 「以后,叫我莉莉。」 赵莉莉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亲昵。 陈建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松开了手: 「好,莉莉。那么,第一个目标,您觉得哪个厂最合适?」 赵莉莉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我承认你确实有些实力,而且办法很多,但你现在不应该想着这可快接触其他国营单位,扩展生意版图!」 「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做好现在的事情,增加自身的公信力和地位,只有这样,你在面对这些国营单位的人时,才有底气。至于,服装厂的刘大奎,那是因为他欠我人情!」 赵莉莉那句『提升自身公信力和地位』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陈建华心中因服装厂大获全胜而燃起的、急于扩张的火焰。 陈建华沉默下来,苦笑:「确实,我还是太着急了!」 这个时代可不像五十年后的时代,搞不好真的会被抓进去! 他离开肉联厂,坐上虎子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回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他陷入了沉思。 赵莉莉是对的。 服装厂的成功,固然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手段,但在那些根深蒂固、等级分明的国营厂老领导眼里,他陈建华,本质上还是个走了狗屎运、有点歪点子的乡下泥腿子。 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做背书,没有广泛认可的公信力,想撬动更大的盘子,只会处处碰壁,甚至可能被当成投机倒把的典型给收拾了! 「身份…地位…影响力…」 陈建华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他需要一块更硬的招牌,一张更广的人脉网! 陈建华立刻调整了战略重心。 他将服装厂的后续铺货和运营交给了吴志轩和虎子、二牛,自己则是开始频繁地穿梭于白马镇下辖的各个生产大队和公社之间。 他的目标很明确: 扩张药材收购点,在现有红旗、红海两个大队的基础上,将药材代收点铺设到更远、资源更丰富的生产大队。 建立更规范、更高效的收购、质检、仓储、运输体系。 深化野味供应体系,稳固肉联厂渠道的同时,将红旗狩猎队的模式复制出去,与更多有经验猎户的村子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保证高品质野味的持续供应。 建立红旗合作社雏形,将药材、野味、甚至未来可能的其他农副产品的收购整合起来,打造一个以青山村为中心、辐射周边的集体经济联合体,增加谈判筹码和集体抗风险能力。 然而,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他遭遇了形形色色的难题和刁难。 红石村地处深山,药材资源丰富,但村支书石老倔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滚刀肉。 陈建华和吴志轩带着诚意去谈设立代收点,石老倔叼着旱菸袋,眼皮都不抬,狮子大开口: 「建华娃子,听说你在外面发了财?来我们红石收药材?行啊!不过,我们这儿的药材,那都是山神爷赏的,金贵!价格嘛…得比你们给红旗大队的高三成!另外,场地费、管理费,一年五百块!少一个子儿,免谈!」 他摆明了是眼红陈建华赚钱,想狠狠敲一笔竹槓。 陈建华收购药材的事情,在白马镇以及多个生产大队都有听说过。 他的名声,经过服装这件事情,也让不少人知道了! 陈建华没有跟石老倔硬顶,反而笑眯眯地答应了他的天价要求: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石老倔听到他答应下来,得意的说: 「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很简单,我的要求,就是你们红石大队提供的药材,必须达到制定的特级标准,且独家供应给我,不得私下卖给其他药贩子或者公社。」 石老倔以为占了便宜,满口答应: 「这没问题!」 「好,那就依你的!」 陈建华说完,就带着吴志轩离开! 石老倔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得意的说道:「这两个傻子!」 另一边,陈建华和吴志轩出来后,吴志轩忍不住问:「华哥,三成会不会太多了,我们根本没有利益!」 陈建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得意的石老倔,不屑:「我可没那么傻,怎么可能给他三成!」 吴志轩疑惑的问:「华哥,你的意思是?」 「去隔壁村子,为什么一定要将代收点设计在红石村,东河生产大队又不是只有这个村子!」 陈建华淡淡的说道,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吴志轩拍着大腿,有些懊恼说道! 两人直接离开红石村, 相邻的青林村、虽然药材品质稍逊但民风淳朴,设立了代收点。 并给出给出了比市场价高一成的收购价。 消息传到红石大队,村民们炸锅了! 他们采的药材明明品质更好,却因为支书贪心卖不出去,其他药贩子给不了陈建华的高价,也不敢得罪陈建华,而隔壁青林村却能赚更多钱! 第170章 镇长 巨大的落差让村民对石老倔怨声载道! 不到半个月,红石大队的村民就联名告到了公社,指责石老倔损害集体利益! 公社书记震怒,亲自出面调解。 石老倔在巨大压力下,灰头土脸地找到陈建华,主动撕毁了之前的不平等条约: 「建华娃儿,是叔的错,你就在我们红石村建立代收点,这次我保证全力配合。」 陈建华满脸笑意的看着不断道歉的石老倔,想了想,还是点头: 「可以。不过,要按正常价格收购,要是能接受,我就让人去设置代收点!」 「这……」 石老倔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吧,就正常价格!」 陈建华之所以大度地同意了,就是为了在红石村建立威信,更在公社书记面前露了脸,增加公信力! 这天,陈建华正在家中忙碌,吴志轩脸色难看的走进来:「华哥,又出事了!」 陈建华皱着眉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黑水公社供销社刁主任一直在刁难我们,不让我们设置代收点?」 陈建华听到这话,沉默下来,他也没想到,布置代收点这么难! 「走,我跟你过去一趟看看!」 「好。」 两人直接离开青山村,朝着黑水公社的方向而去! 初冬的寒气还顽固地盘踞在黑水公社供销社那间光线晦暗的主任办公室里。 刁主任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搪瓷缸子里寡淡的茶水,眼皮半耷拉着,目光像钝刀子似的在陈建华身上刮。 他手指习惯性地在油腻的木头桌面上敲着,发出笃笃的、令人烦躁的声响。 「陈同志啊,」 刁主任拖着长腔,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黏腻的油:「供销社,那可是国家的买卖,讲的是规矩,讲的是章程。」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对面年轻人脸上沉静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挖出一点焦躁的裂缝。 「那些山里的药材、野味,想进来?可以嘛!」 刁主任话锋一转,嘴角扯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不过呢,这规矩有三条,缺一不可。」 他竖起一根短粗的手指:「第一,你们要进来设计代收点,得交渠道管理费。这供销社的柜檯、管理,哪样不要钱维护?合理吧?」 不等回应,第二根手指弹了出来:「第二,我们公社要三成的利益,这很合理吧。」 那「合理」二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剥削意味。 刁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重的胁迫: 「至于第三嘛,结算周期为一周结一次,这是老规矩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种『我已经很照顾你』的假慈悲: 「小陈啊,理解万岁嘛。这已经是我顶着压力给你们开的方便之门了。」 这哪里是方便之门? 这分明是三道绞索,要死死勒住陈建华的脖子,把他血吸干榨净! 刁主任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陈建华,像看着一块已经按在砧板上的肥肉。 陈建华脸上的肌肉纹丝未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静静地听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刁主任预想中的愤怒或乞求,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沉静得让刁主任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刁主任的规矩,我明白了。」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水泥地上。 「我会认真考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那背影挺拔,步履沉稳,没有一丝被掐住命门该有的慌乱。 刁主任看着关上的门板,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他端起茶缸又灌了一大口,笃信过不了几天,这小子就得乖乖回来,在他定下的规矩里点头哈腰。 陈建华当然没有回去点头哈腰。 他带着孙小姚,一头扎进了合作社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昏黄的煤油灯下,两人熬了整整两个通宵。 陈建华口述,孙小姚的笔尖在粗糙的帐本纸页上沙沙疾走,一行行清晰的数字、一件件确凿的事实被勾勒出来。 红旗合作社向白马镇药材厂、肉联厂稳定供应药材、野味原料的清单,每一笔交易带来的外汇数额,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与镇服装厂合作的成功案例更是详实无比,积压库存如何清空,多少工人因此重新获得工作,为镇上新增了收入,条分缕析,铁证如山。 最后,孙小姚用她那娟秀却带着韧劲的字迹,清晰地列明了黑水供销社刁主任提出的三项规矩。 高昂的渠道管理费、强制性的不合理涨价。 陈建华在末尾重重地添上一笔。 此等做法,严重损害合作社正常运营与利润,必将导致对国营大厂原料供应中断,影响国家外汇收入与白马镇税收及就业稳定! 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推论,构成了一份沉甸甸的控诉书。 「建华哥,真能行吗?」 孙小姚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那份凝聚了心血的报告,眼神里透着担忧。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陈建华小心地把报告折好,放进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里: 「这世道,光低头干活不行,也得学会抬头看路,更要学会借路。」 几天后,通过赵莉莉的引荐,陈建华坐在了白马镇主管商业的副镇长王为民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比刁主任那间敞亮多了,但气氛同样严肃。王为民约莫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眉宇间带着长期处理公务形成的刻板,眼神锐利。 「王镇长,冒昧打扰。」 陈建华不卑不亢,双手将那份牛皮纸袋呈上。 「这是我们红旗合作社成立以来,为咱们白马镇经济发展所做的一点微小贡献,以及目前遇到的一些困难,想向您汇报一下。」 王为民接过报告,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快速浏览。 渐渐地,他翻阅纸张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头一点点蹙紧。 当看到药材厂、肉联厂的外汇和税收贡献,以及服装厂那触目惊心的起死回生数据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陈建华: 「原来这段时间,一直传说有一位乡下人帮服装厂盘活,那人就是你啊!我就说赵莉莉这丫头为什么会这么极力让我见你呢!」 他作为镇长,陈建华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陈建华做的事情,对白马镇有利,所以他才没有说什么! 这也是我为什么,陈建华闹出这么大动静,也很少有人管他! 陈建华尴尬的摆了摆手:「王镇长,你说笑了,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为了咱们白马镇出一份力而已!」 王为民笑着说道:「你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实实在在的帮我们白马镇的乡下民众增加收入,改善民众的生活质量,这对我们白马镇很重要!」 第171章 积少成多 而当目光扫到黑水供销社提出的那三项规矩及其后面冷酷的后果推论时,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铅云。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建华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诚恳: 「王镇长,我们红旗合作社是响应国家号召,实实在在发展集体经济,就想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也为咱们镇、为国家尽一份力。可这…处处关卡,层层盘剥,实在是让人寒心,也难以为继啊!」 啪! 王为民的手掌猛地拍在厚实的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子都跳了一下。 他嚯地站起身,脸膛因为怒气而涨红,指着报告的手指微微发颤。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混帐!简直是混帐透顶!」 他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 「渠道管理费?压价?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这是地方保护主义,是雁过拔毛的土匪行径,这是在挖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墙角,是在阻碍我们白马镇的发展!」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王为民早就听说过陈建华的名字,服装厂起死回生的事情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一个能带动集体增收、解决就业、创造税收的能人,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供销社主任如此刁难盘剥? 「无法无天!」 王为民猛地抓起桌上的黑色老式电话机手柄,手指用力地、几乎要戳破号码盘般,拨通了黑水公社的电话。 「给我接刁得贵!」 电话一接通,王为民的咆哮声就炸响了整个办公室,连门外的秘书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刁得贵!你搞什么名堂?!红旗合作社的报告就在我桌上!渠道管理费?压价?谁给你的胆子定这种混帐规矩?!」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不清、惊慌失措的辩解声,但立刻被王为民更暴烈的怒斥打断: 「放屁!少跟我扯那些歪理邪说,你这是地方保护主义,是严重阻碍集体经济发展的典型,是顶风作案!」 「我告诉你,立刻,马上,给我无条件支持红旗合作社的产品进入供销社!公平合理,要是出来问题,我唯你是问!再敢搞那些歪门邪道的小动作,你这身皮就给我扒下来,听见没有?!」 王为民根本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吼完最后一句。 「好自为之!」 哐当一声狠狠撂下了电话听筒,那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陈建华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雷霆风暴与他无关。 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王为民怒气沖沖骂一阵后:「陈同志,你放心去搞,要是谁敢搞这种小动作,阻拦白马镇经济发展,阻拦民众的财路,你跟我说,我扒了他的皮!」 他起身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你放心去做,出了事情,我帮你兜着!」 陈建华点头,笑着:「王镇长,你放心,我一定会。」 第二天清晨,黑水公社供销社附近,陈建华刚设立不久的药材、山货收购点才刚刚卸下门板。 冬天的寒冷的空气里还带着草木的清冽。 吴志轩和几个社员整理着昨天收上来的几筐晒干的草药。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供销社的刁主任,昨天还端着架子、敲着桌子定规矩的刁主任,此刻像被鬼撵着一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倨傲? 油光光的脑门上全是冷汗,脸色煞白,两只小眼睛惊恐地四处乱瞟,仿佛随时有人要把他抓走。 他一眼看到站在代收点前方、神色平静的陈建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过来。 「陈…陈同志!」 刁主任的声音又尖又抖,带着哭腔,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双手更是紧张地搓个不停。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该死,我糊涂,昨天…昨天我那是猪油蒙了心,说的都是屁话,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王镇长…王镇长都指示了,您放心,从今往后,红旗合作社的东西进我们供销社,一路绿灯,绝对绿灯,什么管理费,没有的事,绝对公平,市场价,结算?十五天,不,十天,我亲自盯着财务办,绝不让您多等一天!」 刁主任赌咒发誓,唾沫星子乱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陈建华看。 昨天王镇长电话里的咆哮还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扒皮的威胁像刀子一样顶在他后心。 他此刻只想保住自己的位置,至于脸面? 那是什么东西? 收购点的社员们都看呆了,昨天还趾高气扬、要掐死他们的刁主任,一夜之间竟变得如此卑躬屈膝,像条摇尾乞怜的落水狗! 陈建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刁主任既然明白了,那就按王镇长的指示办吧,都是为了集体的事业。」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刁主任的脸上。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火辣辣的疼,却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应道: 「是是是,陈同志说得对,都是为了集体,为了集体!」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黑水公社,甚至传到了邻近几个供销社。 那些原本也存了观望、甚至想效仿刁主任规矩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后背冒起一股寒气。 这个陈建华,手眼通到了镇里! 连王镇长都为他拍桌子骂人! 刁得贵那副狼狈样,就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鑑! 陈建华望着刁得贵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吴志轩也跟着笑:「是啊,这下被打脸了吧,不过,还是华哥你厉害,都能接触到镇长了!」 那时是我厉害啊,这都是因为赵莉莉,他的背景太庞大了,竟然连白马镇王有为这位副镇长,都不得不给她面子! 他笑着摇了摇头,摆手:「行了,别说这些了。如今黑水公社已经解决了,白马镇以下的公社,我们基本都已经铺设代收点了,接下来要从村民手中收购药材和猎物就行了!」 吴志轩点头,沉默片刻: 「没错,不过药材还好一些,就是猎物可能不太好收,毕竟一个村子的猎人,就那么几个,怕是不会有太多!」 陈建华听到他这话,笑起来: 「可你别忘了,每个村子公社都设代收点,积少成多,足够满足肉联厂的需求!」 「也对,是我太贪心了!」 吴志轩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先回村子了!」 陈建华说完,便转身离开黑水公社! 第172章 名利双收 陈建华刚从黑水公社赶回村子,刚到村口那棵老樟树下,绿水村以二狗为首的几个精壮猎户汉子围住了陈建华。 二狗眉头拧成了疙瘩,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忧虑,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那杆磨得油亮的土铳枪管。 「建华哥,」 二狗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率: 「兄弟们不是不信你这个人,上回秋收,你给的工分,实打实的,比咱们钻山打洞几个月都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同样面带忧色的同伴,重重嘆了口气: 「可咱们山里人,祖祖辈辈,就信这个,自由惯了,山是爹,林子是娘,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跟着你干,是把命拴在你合作社这根绳上,工分是厚道,可万一…万一哪天风头变了呢?」 二狗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对未知风暴的恐惧: 「万一上头又说,咱们这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割尾巴?建华哥,你有本事,路子广,拍拍屁股走了,去别处一样风光。可我们呢?根都在绿水村,家当都在这片大山里,到时候,找谁哭去?」 他最后这句反问,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陈建华心头,也砸在所有猎户的心上。 空气瞬间凝重起来,只有风吹过樟树叶的沙沙声。 其他猎户都沉默地看着陈建华,眼神里交织着对更好生活的渴望和对莫测未来的恐惧。 政策的风险,像一片巨大的、无形的阴云,笼罩在合作的前路上。 祖辈靠山吃山的自由,与合作社带来的稳定高收益,在他们心里激烈地撕扯着。 陈建华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被山风和日头雕刻得粗犷而忧虑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用言语去反驳,去空洞地保证。 对这些把身家性命都系在山林里的汉子来说,再动听的话,也比不上实实在在能攥在手里的保障。 他想了想,直接开始说道: 「二狗,你们先回去,我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我去绿水村给你们解决这件事!」 二狗等人闻言,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建华目送他们离开,迈着脚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脑海中旋转着二狗的他们的话。 现在是七五年,政策放宽,还有几年呢。 而且这件事情也好解决,只是空口白话,就算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 他需要准备准备才行! 几天后,陈建华再次来到绿水村。 这一次,他不是空手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村大队部的院子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猎户和村民。 陈建华更是让他红旗生产大队的八个村子的猎人都来了! 陈建华站在中间,迎着二狗等人依旧带着疑虑的目光,高高举起了那份文件。 「二狗兄弟,各位老少爷们!」 陈建华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院子: 「你们的担忧,我陈建华记在心里,空口白话,我陈建华今天不说,咱们,立字为据!」 他唰地一下展开文件,将盖着「红旗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鲜红大印的那一页,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咱们红旗合作社,跟你们绿水村生产大队,签下的正式合作协议,公社盖了章,认了帐,这可不是我陈建华一个人的话,这是集体对集体的契约!」 公社印章,还是他找郭永涛盖的!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那枚象徵着官方认可的大红印章。 二狗的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 陈建华一条条念下去,声音铿锵有力: 「第一,保底,加入狩猎队的兄弟,每月固定工分补贴,白纸黑字写着,比队里最强劳力只高不低,颳风下雨,这钱都少不了!」 「第二,分成,打到的猎物,按质论价,合作社只收一点点管理费,剩下的大头利润,全归咱们猎户兄弟们集体分!」 「第三,」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 「风险基金!合作社从每次的利润里,专门抽出一笔钱存起来,要是…真他娘的点背,哪天政策变了,不让干了,这笔钱,就是咱们猎户兄弟的补偿,是咱们共渡难关的保命钱!」 「第四,本事,合作社花钱,请最好的老把式,教咱们年轻的兄弟更安全、更厉害的打猎本事,下套设阱,样样精通!」 每念一条,人群里的嗡嗡议论声就高一分。 尤其是那风险基金和公社大印,像两根定海神针,狠狠扎进了猎户们动荡不安的心湖里。 啪! 陈建华合上协议,目光灼灼地盯着二狗: 「二狗兄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陈建华今天把话撂这儿,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天塌下来,合作社的基金顶着,要亏,先亏我陈建华,这协议,公社作保,干不干,你们一句话!」 「大山他娃真的吃上铁饭碗了,连公社印章都有!」 「是啊,大山他娃真厉害!」 「那是,现在他可不是以前的混子了!」 无数村民都羡慕的议论着! 二狗死死盯着那份盖着红印的协议,胸膛剧烈起伏着,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泛红。 突然,他猛地一步上前,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协议上,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干,建华哥,我二狗跟你干了,签字,我第一个签!」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算我一个!」 「还有我!这保底工分,比钻林子强多了!」 「有公社大印,有风险钱,还怕个鸟,签!」 「建华哥仗义,签!」 群情激奋。 疑虑、担忧,在那枚鲜红的公社印章和实实在在的保障条款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顷刻消融殆尽。 猎户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在协议上郑重地按下自己的手印,或者签上歪歪扭扭的名字。 消息像山风一样刮过绿水村周围的沟沟坎坎。 没几天,邻近几个有猎户的村子,就有人主动找上了红旗合作社设在青山村的收购点。 「大山他娃在吗,我们是的,也想跟着您干!」 「我们野猪岭的猎户,都听说了绿水村的事,您看…我们能不能也签个协议?」 陈建华的名字,连同他那份利益捆绑,共担风险的协议,成了山里人心中最坚实的依靠,名利双收! 第173章 荣誉加身 时间在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中滑过,再过十天就是新年了! 这天,白马镇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发展集体经济先进个人暨单位表彰大会」在镇礼堂召开时。 礼堂里坐满了人,各公社、大队的头头脑脑,国营厂的负责人,还有像陈建华这样崭露头角的新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空气里瀰漫着油墨、汗水和一种节庆般的兴奋气息。 主席台上方挂着鲜红的横幅,镇领导们正襟危坐。 流程一项项进行,掌声一阵阵响起。 终于,到了宣读最高荣誉——「白马镇发展集体经济突出贡献奖」的时刻。 镇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 「在过去的半年里,涌现出了一批锐意进取、勇于担当的先进典型。他们扎根基层,服务集体,为白马镇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特此授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名字: 「红旗生产大队青山村村民、红旗合作社理事长——陈建华同志!」 轰——!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持久的掌声浪潮! 无数道目光,惊讶的、羡慕的、探究的、敬佩的,齐刷刷地聚焦在礼堂中后排那个穿着整洁但依旧朴素中山装的年轻人身上。 陈建华沉稳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平静,迈步走向主席台。 皮鞋踏在光洁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踏在台下某些人的心坎上。 黑水公社供销社的刁主任坐在角落里,脸上堆着极其夸张的笑容,两只手拼命地拍着,掌心都拍红了,仿佛要用这疯狂的掌声洗刷掉自己当初的愚蠢和狼狈。 几个曾经对陈建华这个「外来户」抢了风头而眼红嫉妒、明里暗里使过绊子的大队支书,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五味杂陈,却也不得不跟着人群,用力地鼓掌,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就连当初介绍陈建华认识赵莉莉、心里其实也存过几分考量和疑虑的郭永涛,此刻望着台上那个沉稳的身影,眼神里也充满了由衷的欣慰和赞赏,鼓掌鼓得格外真诚。 陈建华走上台,站定。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轮廓。 白马镇分管商业的王为民副镇长亲自上前,将一张印着金色大字的鲜红奖状郑重地递到他手中。 接着,又拿出一份深蓝色封皮、烫着金字的聘书。 「经研究决定,」 王镇长对着麦克风,声音洪亮,「破格提名陈建华同志,为白马镇工商联合会(筹)委员!」 「望陈建华同志再接再厉,为我镇工业发展做出更大贡献!」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奖状和聘书!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官方赋予的身份和地位! 是敲开更高层次大门的通行证! 陈建华双手接过聘书。 那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 这份量,不仅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他几个月来殚精竭虑、步步为营所赢得的认可、话语权和影响力! 他的目光沉稳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扫过刁主任那谄媚的笑脸,扫过那些支书们复杂的表情,扫过郭永涛欣慰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特邀嘉宾席上。 赵莉莉正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列宁装,显得干练又知性。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热烈鼓掌,只是微微侧着头,唇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鹰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台上的陈建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陈建华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跳动的火焰,那是看到巨大价值和潜力的兴奋,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激赏,更是一种「时机已到」的笃定。 陈建华极其轻微地对她颔首示意,嘴角勾起一丝同样自信而内敛的弧度。 赵莉莉红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那口型清晰无比: 「身份,够了。」 陈建华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聘书。 在这个还是集体吃饭的年代,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是他陈建华第一个做出来的。 陈建华乘坐着那辆喷有红旗运输字样的手扶拖拉机回到青山村时,夕阳正把村口那棵老槐树染成一片金红。 车子刚停稳,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心头一热。 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聚在他家门口! 孩子们在人群中兴奋地穿梭叫嚷,大人们则伸长了脖子张望。 人群最前面,站着他的父亲陈大山,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中山装,拄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枣木拐杖。 那条在差点要了命的腿,在陈建华不惜重金请来省城名医和张庆泉的精心调理下,早已痊癒,如今只是习惯性地拄着,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骄傲和红光。 七个孩子簇拥在陈大山身边,最大的陈凡和陈芸更是迫不及待地想扑过来。 「爸,我回来了!」 陈建华跳下车,声音洪亮。 「大山他娃,好样的!」 「建华叔,真厉害!」 「咱们青山村的光荣啊!」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大山眼眶湿润,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 「好,好,给我们老陈家争光了,给咱青山村争光了!」 陈大山则抹着眼泪,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和胸前那枚闪亮的奖章,笑得合不拢嘴。 陈建华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鲜红的奖状和盖着白马镇公章的聘书,郑重地交到父亲手中: 「爸,这是镇里发的。」 陈大山颤抖着手接过,抚摸着上面的烫金大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周围的乡亲们更是啧啧称奇,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刻,陈建华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山货起家的「小铁手」,他是被官方认可、带领乡亲们致富的能人,是青山村乃至整个红旗大队的骄傲! 「爸爸!」 大儿子陈凡和大女儿陈芸带着孩子们朝着他扑上,紧紧抱着他! 「好,好,走,我们回家!」 陈建华搂着孩子,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父亲陈大山笑着 第174章 你刚得的那点身份,可不够赔 年关将近,空气中瀰漫着爆竹硝烟和炖肉的香气。 陈建华却比平时更忙。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的确良中山装,带着知青孙小姚这位会记精心整理、用红纸包好的厚厚一沓沓年礼,坐上了开往县城的卡车。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兑现承诺,年底分红。 第一站:县劳动局局长李厉辉家。 县里八位官员各占股百分之六,再加上公社书记郭永涛也占股百分之六,李厉辉便是其中一人。 当陈建华将那个装着厚厚一沓大团结的红包递过去时,李局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矜持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掂量着红包的重量,笑容满面:「哎呀,建华同志,太客气了!」 陈建华满脸笑容:「李局,这是当初答应你的,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当初就是一点小支持,没想到…你这生意做得真红火,以后有什么需要局里协调的,尽管开口!」 李厉辉掂量着手中的分红,满脸笑容,他从未想到,陈建华这位农村泥腿子,居然真的成功了,而且还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利益! 陈建华从李厉辉那里离开后,直接找上人武部副部长胡清逸。 胡清逸是军人作风,话不多。 陈建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递上分红。 胡清逸接过,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用力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 「好小子,有本事,没看错你,药材质量一直很好,肉联厂那边也夸你们供的野味新鲜,继续保持!」 之后他依次将分红送到城里各个合作人手中! 方宏博心思细腻,更看重影响。 陈建华除了分红红包,还附上了一份红旗合作社带动就业、增加集体收入的简要报告。 方宏博看着报告和红包,满意地点头:「建华同志不仅会赚钱,更懂得回馈集体,带动乡亲,这很好!很有政治觉悟!这份报告,很有价值!」 黄朝阳城府很深,对陈建华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 他慢条斯理地泡着茶,听着陈建华简要汇报了合作社的发展和对未来的展望,才接过那个最厚的分红红包。 他没有当场点验,只是放在手边,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建华: 「建华同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这红旗合作社的模式,很有生命力。组织上,会关注和支持真正能为群众做实事的集体经济的。好好干!」 郭永涛公社主任算是看着陈建华发家的,关系更近些。 他接过红包,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陈建华的手:「建华,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成,这分红…哈哈,够我过个肥年了!药材、服装都托你的福,明年,咱们还得一起干更大的!」 最后,还有其他几位占股6%的关系户家,陈建华都一一拜访,奉上分量十足的分红。 每一份年礼送出,都换来一份更加热切的笑容、更坚定的支持和一份无形中增长的公信力。 这笔钱,花得值! 腊月二十九,青山村家家户户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联和窗花,空气中瀰漫着炸丸子、蒸年糕的诱人香气。 陈建华家更是热闹非凡。 陈建华亲自带着孩子们去公社供销社採购年货。 凭票买了平时捨不得买的糖果、糕点、几尺鲜艷的花布,还割了足足五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孩子们兴奋地小脸通红,紧紧抓着爸爸的手。 院子里,张寡妇和几个相熟的妇女帮着炸年货、蒸馒头,不时拿眼瞟一下陪孩子们玩的陈建华,眼神亮晶晶的。 村长之女陈二丫也来了,有些羞涩地递上一个自己纳的、针脚细密的鞋垫: 「建华哥…新年…垫着暖和。」 知青孙小姚则安静地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地核对帐本,确保合作社的帐目清晰无误,为来年做准备。 她偶尔抬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被孩子和女人环绕的高大身影上,嘴角带着一丝恬淡的笑意,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 陈建华看着这温馨又略显微妙的一幕,心中感慨。 重生一世,能让家人过上好年,能让乡亲们跟着受益,还有这些或炽热、或温柔、或恬静的目光围绕,已是莫大的幸福。至于情债…他揉了揉眉心,暂时抛到脑后。 他抱着小女儿陈芸,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中,辞旧迎新,欢声笑语充满了小院。 新的一年,眨眼间过去了! 爆竹声歇,年味渐散。 初七一过,陈建华便再次踏进了赵莉莉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种经过沉淀和官方认证后的强大气场。 赵莉莉今天穿着一件喜庆的枣红色羊毛衫,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看到陈建华,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更加浓烈的兴趣。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道: 「陈大委员,新年新气象啊。这身份,够硬气了?」 陈建华坦然坐下,开门见山:「托你的福,也靠乡亲们支持。现在,身份有了点,该干正事了。赵科长,之前我的说事情,也该实现了!」 他刻意用了她要求的称呼,带着一丝熟稔。 赵莉莉对他的直接很满意。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推到陈建华面前,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 「当然,白马镇食品厂,年年亏损,生产的饼干硬得能砸核桃,糖果甜得齁死人,仓库积压如山,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还有,镇农机修理厂,设备老旧,技术员水平差,修个拖拉机都能修坏,农民怨声载道。」 「以及…效益最差、亏损最大、上面最头疼的——镇造纸厂,设备是五十年代的老古董,污染严重,产品粗糙,只能当卫生纸,还卖不出去!」 她每说一个厂名,都像在点一个将死的病灶。 「怎么样?陈大能人,先啃哪块硬骨头?」 赵莉莉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挑衅和期待。 「先说好,这些可都是真正的烂摊子,比服装厂难搞十倍,搞砸了,你刚得的那点身份,可不够赔。」 陈建华拿起名单,目光在三个厂名上扫过,眼神深邃如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食品、农机、造纸…每一个都关乎民生,每一个都积重难返。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厂里破败的车间、愁眉苦脸的工人和堆积如山的废品。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猎人锁定目标般的锐利和兴奋。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那个看似最不起眼、却也最贴近百姓生活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就它了!」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强大的自信和一丝野性的光芒: 「白马镇食品厂,民以食为天,我就不信,把吃的东西做好,会没人要!」 他看向赵莉莉,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赵科长,帮我约食品厂的厂长,告诉他,我陈建华,带着能让他的饼干变酥、糖果变香、工厂起死回生的法子…来了!」 第175章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陈建华将那份写着『国营食品厂』名字的名单推到赵莉莉面前时,赵莉莉那双总是带着钩子的漂亮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浓浓的怀疑。 「食品厂?」 赵莉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波浪捲发垂落肩头, 「陈建华,你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服装厂那堆衣服,好歹能穿。食品厂那堆『硬核桃』和『齁死糖』?那是能吃的吗?」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水,眼神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民以食为天是不假,但白马镇的『天』,早就被食品厂那帮人捅漏了,设备老掉牙,配方几十年不变,做出来的东西,餵猪猪都嫌,成本还死高,你啃这块骨头?不怕崩了牙?」 陈建华看着赵莉莉那『副你疯了』的表情,心中瞭然。 他非但没有被质疑激怒,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赵莉莉的办公桌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高级雪花膏和淡淡菸草的独特馨香,目光坦然地迎上她带着疑虑的美眸。 「赵科长,」 他刻意用了亲昵的称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我能让那帮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最后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重生者独有的笃定和一丝野性的挑衅。 「牵个线,让我见见那位王厂长,剩下的事,交给我,成了,皆大欢喜,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赵莉莉饱满的红唇。 「我随你处置。如何?」 这近乎调戏的回应和那灼热的目光,让赵莉莉心头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她没想到陈建华胆子这么大,不仅无视她的质疑,还敢反过来撩拨她! 她下意识地身体后仰,想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圈在了办公桌和他的气息之间。 「油嘴滑舌!」 赵莉莉嗔了一句,白皙的手指却不经意地拂过陈建华撑在桌沿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和一丝挑逗。 「随我处置?哼,你这乡下泥腿子,浑身上下也就这张嘴和胆子值点钱。」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挑衅,「行,线我给你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食品厂那堆『垃圾』变成金子,要是搞砸了…看我怎么处置你!」 陈建华感受着手背上那转瞬即逝的撩拨,心中暗笑。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 「一言为定,时间地点?」 赵莉莉淡淡的说:「国营饭店,现在就去!」 国营饭店的小包间里,气氛有些凝滞。 食品厂厂长王德发,油头肥耳,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沾着油渍。 他叼着烟,眯着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陈建华,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鼻孔里时不时喷出两道不屑的烟柱。 赵莉莉作陪,试图缓和气氛: 「王厂长,这位就是陈建华同志,红旗合作社的理事长,服装厂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吧?就是他一手盘活的。」 「哦?你就是陈建华?」 王德发拖长了音调,斜睨着陈建华: 「就是那个倒腾山货、运气好卖了几件衣服的乡下小子?」 他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赵科长,不是我老王不给您面子,服装是服装,吃的是吃的,这能一样吗?他一个泥腿子,懂什么叫食品工艺?懂什么叫成本控制?懂什么叫国营大厂的标准?」 他拿起桌上食品厂生产的、包装简陋的饼干,用力掰了一下,饼干纹丝不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见没?这才叫国营大厂的硬实力!」 他又指着旁边一小碟供销社卖的、包装精緻的进口饼干: 「再看看人家、酥、香、那是技术、是底蕴、他陈建华有什么?靠点小聪明卖衣服的运气,就想来指点我们食品厂江山?笑话!」 陈建华听着王德发连珠炮似的嘲讽和贬低,脸上平静无波,只是眼神愈发深邃锐利。 他拿起一块食品厂的硬核桃,没有掰,而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轻轻放下。 「王厂长,我确实不懂您所谓的标准。」 陈建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我只知道,供销社那盒进口饼干,要一块二,您这盒硬实力,卖八毛,还没人买。」 「工人工资发不出,仓库堆满了硬实力和齁死糖,这就是您坚持的标准带来的结果?」 王德发被戳到痛处,老脸一红,猛地一拍桌子: 「你懂个屁,这是国家财产,是计划生产,你以为是你们乡下小作坊,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卖不出去,那是群众不懂得欣赏,是供销社不会卖!」 陈建华丝毫不为所动,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自己的思路: 「王厂长,我并非要指点江山,我的想法很简单。设备老旧可以修,温控不准可以调,配方不合理可以改,成本高?我们可以开发用本地原料,比如花生、红薯的低成本新品。卖不出去,我们可以学习服装厂的经验,捆绑销售,走供销社和农村渠道,让利给老百姓…」 「够了!」 王德发粗暴地打断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陈建华,收起你那套乡下把戏,食品厂是国营单位,不是你试验田,改配方、调设备、出了食品安全问题谁负责?你担得起吗?捆绑销售?投机倒把!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他转向赵莉莉,语重心长地说: 「赵科长,您还年轻,可别被这小子忽悠了,跟他合作,不合规,风险太大,出了事,您这位置…怕也坐不稳!」 赵莉莉脸色微变。 王德发的话虽然难听,但也点出了一个现实。 与陈建华这种野路子深度合作,确实存在政策风险,尤其是在敏感的食品领域。 她看了一眼陈建华,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犹豫和无奈。 陈建华看到赵莉莉的犹豫,心中瞭然。 他不再多言,站起身,对着王德发平静地说: 「王厂长,道不同不相为谋,打扰了。」 又对赵莉莉点点头: 「赵科长,我们先走吧。」 离开国营饭店,赵莉莉看着陈建华沉默的背影,以为他受到了打击,刚想开口安慰几句。 见陈建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没有半分沮丧,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热的火焰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赵科长,帮我个忙。」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过两天,我自己再去一趟食品厂!」 赵莉莉一愣:「你还去?王德发那老顽固…」 「我知道!」 陈建华打断她,目光灼灼:「但我必须去!我要跟他打个赌,立个军令状!」 赵莉莉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也没在劝说: 「行,我知道,我给你安排!」 第176章 军令状 两天后,陈建华独自一人,再次踏进了白马镇食品厂的大门。 这一次,他没有找赵莉莉陪同,他要单刀赴会! 王德发看到又是陈建华,脸拉得老长: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戏,赶紧走!」 陈建华没有理会他的驱赶,径直走到王德发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直视着王德发错愕的眼睛,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王厂长,我陈建华今天来,不是求你合作,是跟你打个赌,立个军令状!」 「给我一个车间,最小的那个就行,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按我的法子,用你们现有的设备和原料,允许我微调配方和工艺,生产一批改良后的饼干和糖果!」 「生产出来的东西,我负责销售,如果半个月内,卖不出去,或者卖的钱不够成本,我陈建华认栽,所有损失,我十倍赔偿,钱不够,我卖房卖地,还不够,我陈建华自己去公安局投案,告我投机倒把,我认罪伏法,绝无二话!」 「但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陈建华话锋一转,气势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如果我卖掉了,而且赚了钱,证明我的法子有效,那么,从今往后,食品厂的改革,必须按我的方案来,你王德发,必须全力配合,敢不敢赌?!」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王德发被陈建华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军令状震得目瞪口呆! 十倍赔偿? 卖房卖地? 投案自首? 这泥腿子是疯了吗?! 旁边的秘书和几个闻声过来的车间主任也傻眼了,看着陈建华,像看一个怪物。 王德发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陈建华那破釜沉舟的气势和开出的失败条件太诱人了! 十倍赔偿? 那可是一大笔钱! 还能把这个碍眼的泥腿子送进局子! 就算他万一…万一真走了狗屎运…那也只是配合他改革,厂子活了,自己也有功劳不是? 怎么算都不亏! 更重要的是,赵莉莉的面子…这小子敢这么赌,万一真出事,赵莉莉也脱不了干系! 正好一箭双鵰! 巨大的诱惑和一丝侥倖心理,让王德发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 「好,陈建华,你有种,老子就跟你赌了,就按你说的!给你最小的三车间,半个月,原料设备随你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狗屎变成金子,你要是输了…哼,别怪老子不讲情面,赵科长也保不住你!」 「一言为定!」 陈建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野性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王厂长,准备好纸笔,咱们立字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谁也别想赖!」 当陈建华拿着那份墨迹未干、按着两人红手印的军令状走出食品厂大门时,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是一场豪赌!但他更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是来自未来的智慧和必胜的信念! 半个月! 足够了! 他要让王德发这个傲慢的老顽固,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亲眼看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什么叫真正的『点石成金』! 陈建华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军令状,走进了食品厂最小的三车间。 这里与其说是车间,不如说是个废弃的杂物间,设备是其他车间淘汰下来的最破烂货色,角落里堆满了积灰的原料包和报废零件。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陈年油脂和灰尘的混合气味。 王德发只象徵性地拨了三个眼神麻木、混日子的老工人给他,外加一个被排挤的年轻技术员小张,脸上还带着伤。 据说是质疑过王德发的配方被打的。 「陈顾问,这…这怎么弄啊?」 小张看着眼前的垃圾堆,声音发苦。 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间: 「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张,你是技术员,懂原理。」 「现在,听我指挥,第一步,清场,把所有垃圾清出去,第二步,把这堆破烂给我擦出原色来!」 他自己撸起袖子,抄起扫帚就干! 三个老工人被他的气势感染,加上陈建华承诺这半个月有额外补贴,也勉强动了起来。 消息传到肉联厂赵莉莉耳中,她坐不住了。 趁着午休,她来到了食品厂三车间。 看着陈建华满身油污、汗水浸透背心,却眼神专注地跟小张调试着那台老掉牙的搅拌机,她心中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哟,陈大能人,真把自己当工人了?」 赵莉莉倚在门口,声音带着调侃,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她今天穿了件淡雅的碎花连衣裙,与这油腻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建华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一口白牙: 「赵科长,你怎么来了?这里脏。」 他走过来,身上那股汗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强烈的雄性气息。 赵莉莉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擦。王德发可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半个月…你真能行?」 她的语气带着关切,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陈建华接过手帕时的手腕,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陈建华感受着那抹冰凉和撩拨,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不过…」 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嚯: 「要是我真输了,去蹲局子,赵科长你会不会心疼?会不会…想办法捞我?」 这近乎调情的话,让赵莉莉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染上红霞。 她强作镇定,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娇嗔: 「少贫嘴!谁心疼你,蹲你的大牢去!」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甚至想像了一下他如果真的身陷囹圄,自己会如何动用一切关系去救他…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迅速压下心绪,提醒自己寡妇的身份和夫家的关系网,眼神重新变得复杂,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我是怕你连累我,赶紧干活吧!」 看着赵莉莉有些慌乱离去的背影,陈建华笑了笑。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感觉,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合作伙伴和利益关系。 这种若即若离、带着禁忌感的暧昧,让他也有些心猿意马。 第177章 要发发 初步清理和调试后,更大的难题摆在面前。 如何让村民愿意花钱买这些非必需的零食? 陈建华尝试用改良配方生产的第一批饼干,加了点鸡蛋和奶粉,调整了火候,和花生牛轧糖,口感好了很多。 这在上一世也是很火的一款产品,他也只是照搬过来而已! 随着时间流逝,食品厂三车间的就被收拾出来,设备调试完成,陈建华便开始按照之前改良的改良配方生产的第一批饼干! 这次做出来的产品也跟国营厂之前生产出来的产品有很大的区别,不再是硬邦邦的,口感变得酥软! 陈建华信心满满地让虎子拉了一车到青山村代销点试水。 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陈建华滚烫的信心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改良配方、提升口感、满怀期待地将第一批酥软饼干和香浓牛轧糖拉到青山村代销点,换来的却是村民们的冷眼和近乎刻薄的评价。 「饼干?再酥也是零嘴,不当饱!」 一个老汉叼着旱菸袋,撇撇嘴。 「牛轧糖?甜是甜,有花生,可一斤糖的钱够买好几斤粗粮了!」抱着孩子的妇女摇摇头,眼神里是精打细算的务实。 「谁家钱多烧的,买这个?」几个半大小子围着看新鲜,嘻嘻哈哈,却没一个掏钱。 虎子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吆喝:「国营厂新出的好东西!尝尝吧,可香了!」 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围观和毫无购买慾望的目光。 三天! 整整三天! 只卖出去可怜巴巴的几十斤! 仓库里积压的成品越来越多,陈建华手里那点有限的启动资金像指缝里的沙,飞快地流逝。 十天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沉重的压力让他夜不能寐。 消息传回白马食品厂,王德发那间敞着门的办公室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像锥子一样扎人。 「哈哈哈,我就说嘛,瞎折腾,弄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能顶饭吃?老百姓要的是实在,不是他那点小聪明!」 王德发拍着桌子,声音洪亮,生怕隔壁听不见: 「陈建华?等着捲铺盖滚蛋吧!三车间那堆破烂,趁早给我腾出来!」 陈建华站在代销点冰冷的北风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确实低估了,低估了这个年代村民对非必需消费的极度谨慎。 每一分钱,都恨不能掰成八瓣花在刀刃上,刀刃就是粮食,就是饱腹。 深夜,破旧宿舍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陈建华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翻腾着上一世的碎片记忆。 市场定位、消费心理、节日经济……突然,几个关键词像闪电一样噼开了迷雾! 年关! 走亲戚! 面子! 「对了,刚过完年,但正月里走亲访友的高峰还没过完!」 陈建华猛地一拍桌子,眼睛亮得惊人。 他忽略了最核心的一点,在这个物资匮乏、人情却格外厚重的年代,过年走亲戚是天大的事! 再穷的人家,也得提着像样的东西上门,否则就是打脸,就是失了礼数! 供销社的点心匣子又贵又难买,还常常是些硬得硌牙的『面子货,这不就是刚需吗? 一个大胆、疯狂却又极具可行性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陈建华立刻叫醒虎子和二牛: 「虎子,二牛,立刻,马上,停止所有零散销售,把剩下的饼干、牛轧糖全部拉回厂里,还有,去找王德发仓库里那些积压的、还能吃的水果硬糖,还有炒花生米,有多少要多少,就说……就说我陈建华全要了,按他之前说的废品价结算!」 虎子懵了:「建华哥,那些硬糖和花生米……不是没人要的垃圾吗?咱还花钱买?」 陈建华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垃圾?很快它们就是金子,快去,时间不等人!」 与此同时,他连夜找到小张和三位老师傅: 「张哥,三位老师傅,成败在此一举,接下来几天,咱们要玩命了,饼干、牛轧糖生产线全开,我重新调整了配方比例,保证口感和出货速度,只要按时按质完成,我陈建华个人掏腰包,给大家发『超产奖』翻倍!」 小张看着陈建华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重重点头: 「陈主任,你放心,我们几个老骨头,豁出去了!」 三位老师傅也拍着胸脯: 「对,不能让王德发那小子看扁了,我们跟你干!」 三车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陈建华亲自坐镇,严格把控着每一道工序。 改良后的饼干散发着诱人的奶香,牛轧糖甜香浓郁。 积压的廉价水果硬糖被仔细筛选,剔除变质的;炒花生米也被重新炒制,确保香脆。 最关键的环节来了! 陈建华指挥着临时组织起来的家属工: 「饼干,半斤一摞,用油纸垫好!」 「牛轧糖,八块一包!」 「硬糖,抓两把,够分量!」 「花生米,一小包,二两!」 「然后,用这张大红纸,全部包起来,四四方方,稜角分明,对,就像供销社的点心匣子那样!」 最后,他亲自用毛笔,在每一个红彤彤的礼包正面,端端正正写上。 国营白马食品厂·新春福礼! 背面则写上,走亲访友必备,国营大厂出品,有里有面又实惠! 陈建华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子:饼干成本、糖成本、花生米成本、红纸人工最终,他定下一个极具冲击力和吉利意味的价格1.88元! 「一块八毛八?」 虎子倒吸一口凉气,「建华哥,这……这能行吗?供销社的点心匣子可要两块多三块呢!」 「就是要比它便宜,还要显得更值!」 陈建华胸有成竹,「数字吉利,『要发发』,听着就喜庆,但这还不够……」 他眼中精光一闪:「再加一条,买一份『新春福礼』,赠送一小包二两的精盐,或者……两张『新春限量版』年画,二选一!」 「送盐?」 二牛也惊了:「盐可是要票的!」 「对,就是要送他们需要又难买的!」 陈建华解释:「盐是家家户户必需品,二两不算多,但足够吸引人,年画成本更低,我连夜跑了一趟镇印刷厂,印了一批『五谷丰登』、『年年有余』的喜庆年画,成本几分钱一张,但过年贴上,图的就是个吉利,让他们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第178章 福礼 策略调整后的第一天清晨,一辆卡车满载着红彤彤、四四方方的「新春福礼」礼包,再次停在了青山村代销点门口。 这次,陈建华亲自压阵。 代销点负责人吴志轩看着这红火一片,心里直犯嘀咕: 「这……真能行?昨天那散装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志轩,照我说的喊!」 陈建华拍拍他肩膀,信心十足。 吴志轩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吆喝起来:「乡亲们,快来看啊,国营白马食品厂,新春特供『福礼』大礼包上市啦,走亲访友,有里有面!」 「饼干、牛轧糖、水果糖、香脆花生米,四样好东西,满满当当一大盒,只要一块八毛八,一块八毛八,买福礼,送实惠,送二两精盐,或者送两张喜庆新年画,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这吆喝声,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水塘! 「啥?国营大厂的福礼,才一块八毛八?」 刚才还在犹豫的大婶第一个冲过来。 「还送盐?哎哟我的天,供销社买盐还得要票呢,这白送二两?」 精打细算的汉子眼睛瞬间亮了。 「送年画?我看看,哎哟,这画真好看,『鲤鱼跳龙门』,贴在堂屋多气派,比供销社卖的也不差!」 爱面子的老爷子也心动了。 「过年走亲戚,提这么一盒,红彤彤的,又好看又实惠,里面的东西实在,还有糖有花生,比空手强百倍,比供销社那死贵还难吃的点心匣子强多了!」 准备去岳父家拜年的年轻后生直接掏钱,「给我来两份!一份送盐,一份要年画!」 人群瞬间沸腾了! 「给我一份!」 「我要两份,都要盐!」 「我要年画!」 「别挤,排队啊!」 代销点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吴志轩忙得满头大汗,嗓子很快喊哑了。 那一车红彤彤的「福礼」,在村民狂热的抢购下,不到半天,一扫而空!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向附近十里八乡! 没买到的村民捶胸顿足,纷纷打听。 「啥时候再来?」 「还有吗?」 陈建华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成了!」 虎子和二牛的卡车成了最忙碌的风景线,日夜不停地往返于三车间和各个代销点、甚至是闻讯主动要求进货的供销社之间! 车斗里满载着红彤彤的希望。 三车间的机器彻夜轰鸣! 在「超产奖」的刺激和陈建华亲自督战下,小张和三位老师傅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干劲沖天! 效率和质量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王德发仓库里那些积压多年、被他视为垃圾的水果硬糖和库存花生米,被迅速消耗一空,变成了「福礼」中不可或缺的添头,焕发了惊人的价值! 王德发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口,看着楼下三车间灯火通明、卡车进进出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再听着工人们私下议论「福礼」卖疯了。 陈理事有本事的窃窃私语,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他之前那些肆无忌惮的嘲讽,此刻仿佛化作无数个无形的巴掌,噼里啪啦地抽在他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他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落差和被打脸的羞愤,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新春福礼销售如火如荼,陈建华稍稍松了口气,计算着资金回流和下一步计划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主动找上门。 这天下午,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了略显破败的白马食品厂门口。 车上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穿着整洁的蓝色列宁装,短发齐耳,显得精明干练的女干部。 她便是赵莉莉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厂区,径直走向门卫室。 「同志,请问你们厂负责生产新春福礼的陈建华同志在吗?」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 门卫老李头一看这架势和吉普车,知道来人不简单,赶紧指路: 「在在在,陈理事在三车间那边忙着呢,您顺着这条路直走……」 对于赵莉莉这位肉联厂的科长,他可不敢得罪,而且这段时间,赵莉莉也经常来找陈建华,他还是知道的! 赵莉莉点点头,大步流星地朝着机器轰鸣的三车间走去。 车间门口,陈建华正和虎子核对出货单,满手面粉,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建华同志,我来了?」 赵莉莉的声音传来。 「赵科长,你怎么来了?」 陈建华抬头,看到赵莉莉站在门口处,急忙迎上去! 「这不是听说你这边大卖了吗?所以我过来看看!」 赵莉莉大步走进去,目光扫视着车间内忙碌的众人! 陈建华望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好奇,赵莉莉又不是没来过,怎么还对这些好奇:「您这次来找我是……?」 赵莉莉开门见山,眼神中带着欣赏和急切:「建华同志,我这次带任务来的!你们厂出的『新春福礼』,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抢手货。东西好,包装喜庆,价格实惠,送的盐和年画更是想群众所想!我们肉联厂工会正在为职工採购年关福利,供销社那边的配额和东西都满足不了需求,价格也高。我看中了你们的『福礼』,想代表厂里,跟你们谈一笔大订单!」 陈建华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沉稳:「赵科长您过奖了!为人民群众服务,是我们国营厂的本分。您需要多少?我们一定尽力保障供应!」 他一边说,一边敏锐地注意到王德发不知何时也熘达到了车间门口,正竖着耳朵偷听,脸色难看至极。 赵莉莉报出一个让旁边虎子差点跳起来的数字: 「初步计划,先订两千份,时间紧,最好五天内能交货,价格就按你们零售价一块八毛八,你看行不行?我们现金结算!」 两千份,这几乎是目前三车间好几天的产量,而且是大宗採购,现金结算,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更是巨大的肯定! 陈建华强压激动,思路飞快: 「感谢赵科长和肉联厂对我们产品的信任,两千份,五天内,没问题,我们三车间全体工人加班加点,保证按时按质交货,价格就按您说的!」 「行,那我可就等着了!」 赵莉莉很高兴,随即又想到什么: 「对了,我看你们的福礼里有花生米,很香脆。我们肉联厂榨油车间正好有一批处理下来的花生碎料,颗粒不大但品质没问题,本来是打算当饲料处理的。」 「我看你们能用上,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以非常低的价格,甚至作为添头提供给你们,这样你们的成本还能再降一点,我们的『福礼』内容也更丰富实在,你看怎么样?」这简直是双赢的提议! 陈建华眼睛更亮了:「太好了,赵科长,您这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花生碎料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加到福礼里或者开发新产品都行,合作愉快!」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这你想要感谢我,改天请我吃饭,我先走了!」 赵莉莉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第179章 原料被人动了手脚! 两人的对话,尤其是那两千份、现金结算、花生碎料合作的字眼,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门口偷听的王德发心口! 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自己视为垃圾、拼命想甩掉的边角料,在陈建华手里变成了香饽饽,还引来了肉联厂这样的大客户! 自己处心积虑的打压和嘲讽,此刻显得无比愚蠢可笑! 巨大的失落和被打脸的屈辱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再也听不下去,灰熘熘地转身,像只斗败的公鸡,背影充满了狼狈和颓丧。 陈建华眼角余光瞥见王德发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畅快的弧度。 这记耳光,打得响亮,这反转,来得痛快,他转身,对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张哥,三位师傅,兄弟们,都听到了吗?肉联厂赵科长订了两千份福礼,五天,大家再加把劲,超产奖,翻倍,咱们三车间,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好!」 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应和声,工人们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自豪。 机器的轰鸣声,此刻仿佛也变成了胜利的凯歌。 红彤彤的「新春福礼」,如同燎原之火,不仅点燃了市场的热情,更彻底点燃了三车间的希望,将王德发的脸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但陈建华知道,肉联厂的那两千的订单,这其中一定有赵莉莉这位科长的原因,不然绝对不会落到自己手上! 红火的「新春福礼」如同燎原之火,不仅烧旺了三车间的希望,更将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烤得焦黑滚烫。 肉联厂两千份订单,现金结算,外加花生碎料的长期合作,这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王德发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气得移位。 他躲在办公室里,听着楼下三车间震天的干劲和卡车进出的轰鸣,只觉得那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在心上。 「妈的,狗屎运,全是狗屎运!」 王德发狠狠将搪瓷缸砸在桌上,茶水四溅。 「一个泥腿子,凭什么?」 他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陈建华的成功,就是对他王德发最大的否定和羞辱! 那份军令状,此刻更像一个烧红的烙铁,悬在他头顶。 半个月期限眼看就要到了,陈建华不仅没垮,反而风生水起,甚至攀上了肉联厂的关系! 这要是真让他做成了,自己这厂长的位置,岂不是成了笑话? 妒火和恐慌在王德发心里疯狂滋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算计。 「想翻身?做梦!」 他阴恻恻地自语。 「赵莉莉?哼,老子动不了她,还动不了你陈建华手里的东西?」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负责原料仓库的李秃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吩咐: 「秃子,你听着,三车间那帮人不是干得欢吗?不是要赶肉联厂的订单吗?给我从根子上掐死他们!」 李秃子三角眼一眯,心领神会: 「厂长,您的意思是……原料上动手脚?」 「哼!」 王德发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 「面粉,给我掺!掺点发霉的陈粮面进去,不多,三成就够,花生米?不是要香脆吗?找些受潮的、有哈喇味的混进去!」 「还有那批赵莉莉给的花生碎料,也给我加加料,动作麻利点,别让人看见!」 李秃子有些犹豫:「厂长,这……万一吃出问题,肉联厂那边……」 「怕什么?!」 王德发恶狠狠地打断:「吃不死人,最多口感差点,拉个肚子,等他们发现问题,订单早黄了!」 「陈建华交不出货,违约赔钱是小,坏了肉联厂的名声,我看赵莉莉还保不保他,到时候,他就是投机倒把的铁证,军令状就是他的催命符!」 李秃子被王德发眼中的疯狂吓住了,但想到自己的前程都系在王德发身上,一咬牙: 「行,厂长,我这就去办!」 ………… 三车间内,灯火彻夜不熄。 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所有阴谋。 陈建华带着小张和三位老师傅,以及临时抽调来帮忙的工人家属,正为了五天内赶制两千份福礼,而全力冲刺。 超产奖翻倍的承诺,如同强心针,让每个人都卯足了劲。 「张哥,饼干烘烤温度再降两度,保持酥脆别焦!」 陈建华大声指挥着,汗水顺着稜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好嘞!」 小张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旋钮。 「牛轧糖的熬糖火候是关键,老师傅,您盯紧点!」 陈建华又转向经验最丰富的老工人。 「陈主任放心,老头子我干了几十年,手上这把火候错不了!」老工人拍着胸脯保证。 虎子和二牛则忙着将打包好的福礼装车,准备连夜送往代销点和供销社,回笼资金,同时为肉联厂的订单腾出空间。 陈建华虽然忙碌,但内心充满掌控感。 资金在快速回流,订单在手,工人们士气高昂。 然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在他拿起一包刚拆封准备检查的原料面粉时,悄然浮现。 这面粉的颜色……似乎比平常暗淡一些? 他捻起一小撮,指尖的触感也略显粗糙粘腻,凑近鼻尖,隐约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 「不对!」 陈建华心中一凛。 他对原料极其敏感,这是上一世在商海沉浮中练就的本能。 就在这时,负责筛选花生米的家属工刘婶,皱着眉头拎着一小袋花生米走过来: 「陈顾问,您看看这袋花生,好像有点……怪味,摸着也有点潮乎?」 陈建华立刻接过,抓起几颗花生米,用力一捻,花生衣轻易脱落,里面的花生仁颜色发暗,闻之,一股淡淡的哈喇味直冲鼻腔! 「混蛋!」 陈建华眼神瞬间冰寒如刀! 他立刻联想到赵莉莉提供的那批花生碎料,快步走到存放处,抓起一把碎料仔细检查,果然,也夹杂着同样不新鲜的气息! 这绝不是偶然! 是有人故意使坏! 目标直指这批关键的订单! 一旦用这些劣质原料生产出问题产品送到肉联厂……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订单泡汤,刚刚建立的信誉将彻底崩塌,他陈建华立刻就会被打入万丈深渊! 「小张,虎子,立刻停止所有原料投入,所有生产线暂停!」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轰鸣的车间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主任,怎么了?这订单时间紧……」 小张焦急地问。 「原料被人动了手脚!」 陈建华举起手中那袋问题花生米和问题面粉,声音冰冷刺骨。 「面粉掺了发霉的陈粮,花生米和花生碎料受潮变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东西,谁敢吃?谁敢拿去走亲戚送人?!」 「什么?!」 「谁干的?!」 「天杀的,这不是害人吗?!」 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工人们又惊又怒! 他们日夜辛劳,就是为了打这场翻身仗,眼看成功在望,竟然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第180章 必须严惩不贷 陈建华眼中怒火翻腾,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此刻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揪出黑手,更要挽回局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别慌,停工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现在,听我安排!」 「小张,你立刻带人,把仓库所有原料,特别是面粉、花生米和花生碎料,全部封存,取样!每一袋都要取样标记!」 「三位老师傅,麻烦你们辛苦一下,带着刘婶她们,把今天已经用问题原料生产出来的半成品和成品,全部挑出来,单独堆放,做好标记,一点都不能混!」 「虎子,二牛!你们俩现在就去保卫科,就说我陈建华说的,三车间原料仓库和生产车间发现重大人为破坏事件,请求立即封锁现场,控制相关责任人,特别是原料仓库的李秃子!没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能在哎原材料动手的人,陈建华只能想到原料仓库的人! 「是!」 虎子和二牛应声如雷,眼中喷火,转身就往外沖。 陈建华雷厉风行的安排,瞬间稳住了军心。 工人们虽然愤怒,但有了主心骨,立刻按照指令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呵,陈大能人,这深更半夜的,机器怎么停了?该不会是牛皮吹破了,做不出东西来,找藉口停工吧?」 王德发背着手,腆着肚子,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和假惺惺的关切。 他身后跟着几个平时跟他沆瀣一气的小头目。 他接到李秃子事已办妥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来看笑话了。 陈建华猛地转身,冰冷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剑,直刺王德发! 他怎么来了,难道他知道什么,或者本身这件事就跟他有关? 「王厂长,你来得正好!」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过了车间的嘈杂, 「我正想问问你,我们三车间领用的原料,为什么面粉里掺了发霉的陈粮?花生米和花生碎料受潮变质?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给肉联厂职工福利的原料上动手脚?!」 「你……你血口喷人!」 王德发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随即涨成猪肝色,色厉内荏地吼道。 「陈建华!你不要自己没本事,就污衊领导,原料都是按规矩发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保管不善,或者为了省钱以次充好?!」 「污衊?以次充好?」 陈建华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堆放问题原料的地方,抓起一把掺了陈粮的面粉和一把发黄的花生米,狠狠摔在王德发脚下! 「瞪大你的眼睛看看,这颜色?这气味?这是保管不善?这是以次充好?这他妈就是蓄意破坏,是投毒!」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肉联厂两千职工等着我们的『福礼』!这是关系到人家厂子职工过年福利的大事,你王德发看不起我,为了个人私怨,为了打压我陈建华,竟然丧心病狂到拿食品安全当儿戏,拿工人的健康当筹码,你还有没有一点党性?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我没有,你胡说!」 王德发被陈建华的气势和掷地有声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没想到陈建华反应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更没想到对方直接扣上了投毒、破坏职工福利这么大的帽子!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陈建华步步紧逼,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他,「我已经让保卫科封锁现场,控制李秃子!」 「所有原料都有取样!我陈建华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黑手,我绝不罢休,军令状的事,咱们也正好当着全厂职工的面,好好清算!」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一阵骚动。 虎子、二牛带着保卫科的几个人,拖着面如死灰、浑身筛糠的李秃子进来了。 保卫科长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写好的检举材料。 是李秃子在路上就吓得瘫软,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的,上面有他的签字画押! 「王……王厂长……救……救我啊……」 李秃子看到王德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嚎起来。 王德发看到李秃子和保卫科长手里的材料,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王德发,你还有什么话说?!」 保卫科长大喝一声,怒目而视。 车间里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愤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聚焦在王德发身上。 那些平时对他敢怒不敢言的工人,此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蛀虫!」 「败类!」 「为了整人,连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呸,不配当厂长!」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王德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当众被扒皮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他精心策划的阴谋,不仅没能扳倒陈建华,反而成了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钉! 这记耳光,抽得他魂飞魄散! 他忍不住看向陈建华:「你怎么知道的?」 陈建华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怒火:「我怎么知道的?单盘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我们第三车间用的原材料都是刚拉过来的,就算他想变质,也是需要时间。」 「至于肉联厂送过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那是为他们肉联厂做的福礼!」 「对啊,这事很简单,我怎么就忘了!」 王德发瞬间反应过来,身体摇摇欲坠,场面极度混乱之际,一个清亮而威严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好一出精彩的大戏!王德发厂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莉莉正俏脸含霜地站在门口。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情况,眼中燃烧着怒火。 她身后,还跟着肉联厂保卫科的两个人,显然是接到陈建华这边的紧急通报赶来的! 赵莉莉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刺向王德发:「我代表肉联厂两千职工,感谢王厂长用心良苦为我们准备的加料福利!」 「这件事,我们肉联厂会向县革委会、向商业局如实反映,必须严惩不贷!」 王德发看到赵莉莉和肉联厂保卫科的人,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一股骚臭味在车间里瀰漫开来。 「带走!」 保卫科长厌恶地一挥手,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王德发和面如土色的李秃子架了出去。 赵莉莉这才快步走到陈建华面前,看着他额头的汗水和眼中的怒火,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激赏。 「没事吧?原料损失多少?订单还能按时吗?」 第181章 赌约我认 陈建华感受到她的关切,心中微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放心,损失可控,问题原料已经全部封存隔离,干净的库存原料足够支撑,工人都在,五天之内,保质保量完成肉联厂订单,我陈建华,说到做到!」 他猛地转身,对着车间里所有注视着他的工人,声音洪亮,充满了无坚不摧的信念和力量: 「兄弟们,姐妹们,蛀虫已经被揪出来了,现在,是咱们三车间证明自己的时候了,为了咱们自己的尊严,为了对得起赵科长和肉联厂同志的信任,为了咱们的『新春福礼』这块牌子,大家有没有信心,五天之内,拿下这两千份订单?!」 「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瞬间爆发! 经历了刚才的惊变和愤怒,工人们心中憋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劲头! 陈建华在危机时刻的冷静、果断和对他们的维护,彻底赢得了他们的心! 此刻,他就是三车间当之无愧的主心骨! 「好,清点干净原料,设备重新调试,生产线,全速运转,干起来!」陈建华大手一挥! 「干起来!」 工人们齐声应和,如同打了鸡血,立刻投入到紧张有序的生产中。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雄壮有力! 赵莉莉站在陈建华身边,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和指挥若定的身影,听着车间里震天的干劲,眼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在绝境中翻盘,在危机中力挽狂澜,展现出的魄力、智慧和担当,让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汗水、机油和面粉气息的独特味道,这味道此刻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着迷。 陈建华感受到身边灼热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上赵莉莉那双含着复杂情愫的美眸。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电流窜过。 陈建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赵科长,这次……多亏你了,晚上……请你吃饭,地点你定,好感谢你。」 赵莉莉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她强作镇定地移开目光,看向忙碌的车间,声音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先把订单完成再说,油嘴滑舌!」 但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车间里热火朝天,红彤彤的福礼在流水线上快速成型。 半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王德发阴沉着脸,坐在办公室。 三车间的事情,让他被上面的人批评,甚至差点罢免他厂长的位置,还是因为负责原料仓库的李秃子顶下这个罪名,他才保住这个位置!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公章,准备等陈建华灰熘熘来认输时,好好羞辱他一番,然后送他去蹲局子! 他甚至提前跟相熟的派出所打了招呼。 他可不相信陈建华真的能把食品厂盘活,一旦食品厂没法盘活,那就送他进去!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垂头丧气的陈建华,而是红光满面、拿着一叠单据的财务科长! 「厂…厂长,三…三车间的帐…算出来了!」 财务科长声音激动得发颤。 「慌什么?」 王德发不满地皱眉,「赔了多少?十倍,他陈建华赔得起吗?」 「不…不是赔!」 财务科长把一张汇款单和一份明细表啪地拍在王德发桌上,声音带着无比的亢奋。 「是赚,大赚啊厂长!」 「这半个月,三车间共生产销售新春福礼礼盒。一万两千份,每份售价1.88元,总收入高达两万两千五百六十元!」 「扣除原料成本,包括礼盒内所有东西和陈建华垫付的盐、年画成本、人工补贴、水电等…净利润八千七百三十二元八角四分!」 轰! 王德发如同被雷噼中,猛地站起来,肥胖的身躯撞得桌子咣当作响! 他一把抓过汇款单和明细表,眼睛瞪得滚圆,手指颤抖着数着上面的数字! 八千多块,纯利,半个月,还是用他厂里最破烂的车间和积压的垃圾原料做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可不相信陈建华一个泥腿子,能做到这种事情,就算有肉联厂的两千件,也不行!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几十个三车间的工人,簇拥着陈建华和小张,兴高采烈地涌了过来! 工人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和自豪! 陈建华分开人群,走到王德发面前。 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如星辰,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嘲讽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一张盖着信用社红章的、金额为八万七千三百二十八元四角的存款单复印件,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拍在了王德发面前那叠显示着巨额利润的报表之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王厂长,」 陈建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 「十倍赔偿的钱,我准备好了,存在信用社,随时可以取。你是现在报警抓我,还是履行赌约,把食品厂的代销权和改革权,交给我?」 他看着王德发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涨成猪肝色的肥脸,看着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的狼狈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打脸,用实打实的、碾压性的业绩和提前准备好的十倍赔偿金,狠狠砸碎对方的傲慢、无知和侥倖! 砸得他体无完肤,砸得他肝胆俱裂!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不可一世的厂长,像一尊被抽走了骨头的泥塑,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陈…陈顾问…」 许久,王德发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敬畏。 「我、我服了…服了,赌约我认,代销权…是您的,改革、您说了算!」 陈建华对于王德发这种人,可没什么好脸色,收回存款单复印件,看都没看瘫软的王德发一眼,转身面向激动的人群,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食品厂: 「从今天起,白马镇食品厂,要换新天了,愿意跟着我陈建华,让厂子活过来,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留下,咱们一起,把『新春福礼』卖遍全省,让咱们食品厂的名字,响噹噹!」 「好!」 「听陈顾问的!」 「陈顾问万岁!」 工人们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淹没了王德发最后一丝尊严! 第182章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赵莉莉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在欢呼声中如同君王般的男人,心脏狂跳,脸颊滚烫。 她强行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男人,耀眼!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耀眼到她这个保护伞都感到了压力,也耀眼到她更加无法自拔,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寡妇身份和背后关系网带来的沉重枷锁。 她只能将那份悸动更深地隐藏,用更炽热的野心去掩饰。 陈建华拿到了食品厂的代销权和改革主导权, 王德发彻底蔫了。 他不再是那个挺着啤酒肚、趾高气扬的厂长,而成了食品厂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影子。 陈建华的名字,连同新春福礼的销售神话,如同最劲爆的新闻,席捲了整个白马镇! 街头巷尾,茶馆饭铺,人们都在谈论这个神奇的「乡下能人」如何点石成金,把一堆没人要的破烂变成了抢手的年货,更把不可一世的王厂长拉下了马。 陈建华三个字,在白马镇工商界,已然成为一块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他不再需要赵莉莉的引荐,许多陷入困境的国营厂负责人,开始主动托关系、递条子,希望能请动这尊财神爷去看看自家的烂摊子。 红旗合作社的办公室,门庭若市。 这天,陈建华再次来到! 陈建华再次踏入赵莉莉的办公室,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仗对方鼻息的乡下泥腿子,而是携着连战连捷的威势,带着更庞大的商业版图构想而来。 赵莉莉亲自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不再是搪瓷缸,而是白瓷盖碗。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外面罩着件米白色开司米毛衣,既显身份又不失风情。她看着陈建华沉稳自信地坐在对面,眼神复杂难明。 欣赏、骄傲、野心交织,还有一股被她强行压抑、却总在不经意间泄露的灼热情愫。 「陈大老闆,现在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赵莉莉将盖碗轻轻推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拂过陈建华的手背,停留的时间比以往更久,带着一种亲昵的试探。 「食品厂这一仗,打得漂亮,王德发那张老脸,算是被你彻底踩进泥里了,现在,整个白马镇的病秧子们,可都眼巴巴等着你这剂猛药呢。」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陈建华端起盖碗,感受着瓷器温润的触感和她指尖残留的微凉,心中微微一荡。 他抬眼,迎上赵莉莉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野性和掌控欲的弧度: 「猛药也得对症下药。赵科长,你手里…哪块骨头最难啃?哪家厂子的负责人,骨头最硬,最看不起我这泥腿子?」 他刻意用「泥腿子」自嘲,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一种挑衅和征服的意味。 这种带着危险气息的对话,最能撩动赵莉莉的心弦。 果然,赵莉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跳加速,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锁骨,带着若有似无的幽香,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 「最难啃?骨头最硬?那当然是、镇农机修理厂的厂长周振邦了。」 「老牌大学生,技术出身,眼睛长在头顶上,连镇领导的面子都敢驳。他厂里的设备确实老旧,但在他看来,那是历史的沉淀!工人技术差?那是工人素质有待提高!」 「效益差?那是农业机械化水平低,需求不足,总之,千错万错,都不是他和他那套正统技术流的错!想动他的厂子?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红唇凑近陈建华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兰花的芬芳,轻轻拂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而且…他可是放出话来,说你是投机取巧的江湖骗子,食品厂是走了狗屎运撞上年关需求。你,敢不敢去碰碰这颗最硬的钉子?要是能把他这块茅坑里的石头啃下来…姐姐我…」 她尾音拖长,带着无尽的遐想和挑逗,眼神迷离地看着陈建华,仿佛在无声地许诺着什么。 这赤裸裸的引诱和激将,如同火星溅入干柴! 陈建华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握着盖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莉莉这个女人,太懂得如何拨弄人心! 她的魅力、她的背景、她此刻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那层禁忌的薄纱,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然而,重生者的理智瞬间压倒了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慾念,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和侵略性。 他没有退避,反而同样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在她耳边回应: 「周振邦?茅坑里的石头?呵…在我眼里,不过是块挡路的绊脚石。踢开便是,至于姐姐你的奖励…」 他故意停顿,目光灼灼地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等我凯旋,亲自来取,就怕到时候,姐姐你…捨不得给!」 这大胆至极的反撩和承诺,让赵莉莉浑身一颤!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猛地坐直身体,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眼神又羞又恼,还带着一丝被彻底点燃的兴奋!她抓起桌上的文件佯装要打陈建华: 「滚,谁捨不得,赶紧去啃你的硬骨头去,啃不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陈建华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大步离开,赵莉莉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她懊恼地捂住发烫的脸颊,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又忍不住回味刚才那触电般的感觉。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每一次靠近,都在挑战她理智的边界!可那份悸动和渴望,却像藤蔓一样,在她心底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寡妇的身份,夫家盘根错节的关系…像沉重的枷锁,让她只能将这份汹涌的情感,更深地锁进名为野心的牢笼里,用更紧密的合作去维繫这份危险的靠近。 「赵科长,你这……哈哈!」 陈建华望着脸红如猴屁股的赵莉莉,哈哈大笑的离开了! 农机修理厂位于县城西郊,空气中瀰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厂长周振邦,五十多岁,身材瘦高,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 他看陈建华的眼神,如同看一件沾了泥巴的出土文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技术优越感和冰冷的审视。 「陈建华同志,久仰大名。」 第183章 用我的体系 陈建华直接开口说:「周厂长,想必我们过来的目的,您也猜到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我想要跟机械厂合作!」 周振邦一时间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陈建华,声音像块冰坨子,又冷又硬: 「听说你在服装厂、食品厂的事情,搞了些小聪明,投机取巧罢了。技术,那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戳向车间里那一排排老掉牙的工具机。 这些铁疙瘩浑身油污,笨重得像头老牛,一看就是五十年代的老古董。 「看见没?这些老伙计,旧是旧,可筋骨硬朗,精度够用!」 他话锋一转,阴冷的目光扫过旁边几个缩着脖子、动作笨拙的年轻工人,声音陡然拔高, 「问题是人,技术断层,青黄不接,这才是根子上的烂疮!」 陈建华没急着反驳。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目光锐利,快速扫过整个车间。 设备确实老得掉渣,但看得出有人用心保养过。 工人? 一个个畏手畏脚,眼神躲闪,连拆个螺丝都透着心虚,明显是没经过正经培训,半点自信也无。 地上堆着待修的拖拉机、柴油机零件,像座小山,进度慢得让人心焦。 「周厂长说技术是根本,我一百个贊同。」 陈建华开口,声音沉稳,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但技术断层,不是天堑,设备老旧,也不是效率低下的藉口,关键是怎么让现有的傢伙什儿和人手,榨出最大的油水!」 「榨油水?」 周振邦镜片后的眼睛射出浓浓的讥讽,嗤笑一声。 「陈顾问,高见啊,难不成你能凭空变出进口的新设备?还是能一夜之间把这些毛头小子灌成八级大师傅?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陈建华几步走到一台正被大卸八块的老柴油机旁,指着学徒手里笨重的工具和摊了一地的零件,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问题一:维修像无头苍蝇,毫无标准,全凭老师傅一张嘴,学徒死记硬背!效率低,错漏多,返工堆成山,活该!」 「问题二:配件管理一锅粥,常用件坏了现找,特殊件?定制等到猴年马月?农忙需要时,全他妈耽误在等配件上了!」 「问题三:技术传承断了根,老师傅的经验烂在肚子里,学徒学得慢,越干越没胆!」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抛出的方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法子,不靠新机器,不靠神仙灌顶,就靠一套体系,那就是《傻瓜式维修手册》,形成标准化!」 「只要你放手给我,我就又有办法!」 陈建华说完,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周厂长! 陈建华的办法也很简单,把厂里仅存的几位老师傅集合起来! 专攻最常见、最爱趴窝的几种农机,比如手扶拖拉机、柴油抽水机! 编写图文并茂、步骤清晰的维修手册! 怎么拆? 用什么工具? 螺丝拧哪颗? 怎么检测? 怎么装回去? 一步一图,照着做就行! 让一个懂点机械皮毛的学徒,对着手册,能搞定80%的常见毛病! 管配件:分级供应,常用易损件,活塞环、缸垫、油封...建安全库存,坏了,立刻可取! 特殊定制件:跟县机械厂签长期合同,缩短交货期! 同时,琢磨用现有设备仿制替代! 废旧件? 变废为宝! 设旧件修复区,能修的修好,当备用件或者便宜卖! 以工代训,考级加钱! 《维修手册》就是圣经!所有人,包括老师傅!必须学!必须考! 设等级:初级、中级、高级技工,等级挂钩工资奖金! 能按手册独立修好常见故障,初级证+津贴到手! 能解决手册外的疑难杂症,能带徒弟,高级证+重奖! 有好点子,改进手册,发明个小工具,採纳,重奖砸晕你! 这就是陈建华的办法,当然,这些他不会提前跟周振邦说,毕竟这就是他针对机械厂的核心管理技术! 「纸…纸上谈兵!」 周振邦强撑着脸皮,声音却有点发虚。 「说得轻巧,编手册,谁有那本事?标准化,农机毛病千奇百怪,能一概而论,异想天开!」 陈建华嘴角一勾,早有预料。 他朝身后一招手,干练的孙小姚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纸不纸上,数据说了算!」 陈建华声音陡然凌厉,带着碾压般的气势,「周厂长,您厂上个月修一台同型号手扶拖拉机,平均耗时多久?返工率多少?等配件耽误的农时,折算成粮食,损失了多少?!」 他报出一连串冰冷刺骨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周振邦脸上! 他红旗红旗合作社可是有手扶拖拉机,这些都是他根据手扶拖拉机整理出来的数据! 「用我的体系!」 陈建华斩钉截铁,手指重重敲在方案上。 「手册化操作,新手也能把常见故障维修时间砍掉一半以上,配件到位,等配件的时间省掉七成,预防性保养,大故障率直降三成,这些,立刻就能验证!」 他目光如炬,死死钉住周振邦,话像刀子: 「周厂长!您是技术专家,您拍着良心说,是守着您那套正统,却屁用不顶、让农民兄弟骂娘的技术等死好?」 「还是放下您那点可怜的身段,拥抱这套能立竿见影、让地里机器转起来、让农民兄弟笑出来的真本事好?技术不分贵贱,能让机器转、让农民笑的,就是好技术!」 「你…你…」 周振邦被这连珠炮似的精准数据和诛心之问轰得头晕眼花,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技术权威,在陈建华这套降维打击的体系和大数据面前,脆弱得像张破纸!最后那句让农民笑出来,更是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那层清高虚伪的皮! 围观的工人们,眼睛却蹭地亮了! 陈顾问的方案,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学本事! 涨工资! 有尊严!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陈顾问说得好!」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瞬间就汇成了雷鸣般的浪潮! 周振邦看着工人们投向陈建华那热切、信任的目光,再看着陈建华那稳如泰山、掌控一切的气势,最后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瘟鸡,颓然低下头。 他知道,自己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今天被陈建华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和直指人心的力量,碾得粉碎! 陈建华没再进逼,反而伸出手,目光沉静: 「周厂长,为了农机厂,为了地里等机器下种的乡亲,合作吧?」 第184章 捅了大篓子了吧 周振邦那只布满老茧、沾满机油的手,最终沉重地、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妥协,握住了陈建华伸出的手。 车间里雷鸣般的掌声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工人们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灼烧着他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技术正统尊严。 农机厂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陈顾问...希望你的体系,真能让这些老伙计焕发第二春,别辜负了乡亲们的指望,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振邦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的倔强,更像是对自己过往的告别。 「放心,周厂长,数据不会骗人,乡亲们的笑容更不会骗人。」 陈建华语气沉稳,目光扫过兴奋的工人们:「孙小姚!」 「在!」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扎着利落麻花辫的孙小姚立刻上前,眼神明亮,充满干劲儿。 她现在是陈建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从知青到管理者的蜕变,让她身上既有知识分子的书卷气,又有扎根基层的韧劲。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立刻组织人手,按刚才的方案执行,优先处理手扶拖拉机和抽水机的维修手册,你亲自跟进,协调老技师,务必图文清晰,步骤傻瓜化!」 陈建华指令清晰果断。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孙小姚用力点头,看向陈建华的眼神里,除了敬佩,还悄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像一座山,总能带来希望和方向。 农机厂的变革如火如荼展开。 陈建华亲自坐镇,白天泡在车间,手把手指导老师傅手册编写,晚上则梳理全局,规划红旗合作社下一步的扩张。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时常在合作社办公室伏案到深夜。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淡淡的、有别于车间机油味的馨香飘了进来。 是赵莉莉。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款款走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脱掉了白天干练的工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的确良衬衫,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线。 她将牛奶轻轻放在陈建华手边,俯身时,一缕发丝不经意扫过陈建华的手臂,带来一丝微痒。 「陈大顾问,再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 赵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红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农机厂那块硬骨头啃下来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吃?白马镇的肉联厂,可也等着你指点江山呢。」 她话里有话,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眼神带着钩子,直直地看着陈建华。 肉联厂虽然有陈建华收购上来的肉,但也只能供应白马镇而已。这个时代的肉,可是很欠缺的! 陈建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对上赵莉莉那毫不掩饰、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这女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危险,又极具利用价值。 他接过牛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 「赵科长消息灵通。」 陈建华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驱散了些许疲惫。 「农机厂只是第一步,打通农机的维修和配件供应,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农业,也是红旗合作社扎根农村的根基,肉联厂...确实是个大市场,但根基不稳,冒进不得,赵科长有什么高见?」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让赵莉莉心头一跳。 这种若即若离的拉扯感,让赵莉莉心痒难耐。 她喜欢他的野心和智慧,更享受征服这种强大男人的过程。 「高见谈不上,」 她身体微微前倾,领口的风光若隐若现,「不过,肉联厂每年报废的边角料、下脚料,数量惊人...若是能合理利用,比如...加工成饲料?红旗合作社不是有食品厂的基础么?这成本,可比从外面买饲料划算多了...」 她抛出一个诱人的合作点,眼神灼灼地盯着陈建华的反应。 就在这气氛微妙、暗流涌动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建华哥,不好了,出事了!」 冲进来的是满脸焦急、气喘吁吁的陈二丫!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碎花布衫,裤腿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连夜从村里赶来的。 她一眼看到办公室里姿态暧昧的两人,尤其是灯光下赵莉莉那风情万种的样子,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涌上浓浓的委屈和不安。 陈建华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二丫?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陈二丫强忍着泪意和心里的酸楚,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周厂长,还有...还有县里来人,到村里的试验点看了一圈,就说...说建华哥你编写的那个维修手册是...是走资本主义技术路线!」 「是唯生产力论,是否定工人阶级主体地位,要...要抓你回去审查,公社的郭书记也拦不住,他们拿着手册当罪证,正往这边来呢!」 宛如晴天霹雳! 办公室内暧昧的气氛瞬间冻结! 赵莉莉脸上的妩媚瞬间褪去,换上惊疑和凝重。 孙小姚闻声也沖了进来,听到消息,脸色煞白: 「不可能,手册的内容我全程参与,都是最基础实用的维修技术,怎么可能...」 陈建华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他瞬间明白了! 好一个周振邦 !表面屈服合作,暗地里竟然勾结县里的某些人,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在这个路线问题压倒一切的年代,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致命!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要彻底把他打垮,连根拔起! 「人在哪里?」 陈建华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就...就在楼下,马上上来了!」 陈二丫急得直跺脚。 话音未落,杂乱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呵斥声已经清晰传来: 「陈建华呢?让他出来!」 「县革委会生产指挥组王副主任亲自带队,立刻出来接受审查!」 「把那些传播错误思想的手册全部收缴,一张纸片都不能留!」 门被粗暴推开。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梳着油亮背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是县革委会副主任王德贵。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色严肃的干事,还有一脸沉痛和无奈的周振邦! 「陈建华,有人举报你利用所谓『手册』,鼓吹技术至上,否定工人阶级的首创精神和领导地位,搞资本主义唯生产力论那一套,严重违背当前路线方针,跟我们走一趟!」 王德贵官腔十足,盛气凌人,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几份手册草稿,如同看到了铁证。 周振邦在一旁痛心疾首地补充: 「陈顾问,我...我劝过你,技术不能这么搞啊...唉,你怎么就不听呢?这下捅了大篓子了吧!」 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恶毒的得意。 你陈建华不是厉害吗? 不是用体系碾压我吗? 我看你这下怎么翻身! 第185章 闹剧收场 陈二丫吓得躲到陈建华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孙小姚怒视着周振邦,气得浑身发抖。 赵莉莉则飞快地评估着形势,思考着如何斡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建华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带着一丝嘲弄,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王副主任,周厂长。」 陈建华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说的罪证,是这本旨在提高农机维修效率、保障农业生产、为贫下中农服务的《农机常见故障快速维修手册》吗?」 他拿起桌上最完整的一份手册草稿,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正是它,这就是你传播错误思想的铁证!」 王德贵厉声道。 「铁证?」 陈建华嘴角勾起更大的弧度,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周振邦, 「周厂长,你确定这手册的内容有问题?你确定它否定工人阶级?」 周振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说: 「当...当然,它把复杂的维修技术进行改变,这不是否定老师傅的经验,否定工人的主观能动性是什么?」 「好!」 陈建华猛地提高音量,声震屋宇,「那我就请王副主任、周厂长,还有在场的各位,看看这份文件的落款和公章!」 他唰地一下,翻到手册草稿的最后一页! 只见那空白处,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大印!印文清晰无比: 红旗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白马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代章) 落款处还有一行刚劲有力的手写字迹: 此手册编撰方向符合当前抓革命、促生产精神,对提高农机使用效率、保障农业生产具有积极意义,予以支持。 请相关单位配合试行。 李援朝县农机局技术顾问,原省农机研究所高级工程师! 这盖章的张印,可是他拜託赵莉莉一起去办的,以赵莉莉的背影,做到这些,还是很简单的! 「???」 王德贵和周振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如同被雷噼中! 尤其是周振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明明记得...陈建华这几天一直在厂里埋头编写,这农机局的公章和李援朝这位县里乃至省里都极有威望的老技术权威的批语...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可能,这公章...这签字...一定是假的!」 周振邦失声尖叫,最后的理智崩溃了。 「假的?」 陈建华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同样公章的正式红头文件,「啪」地一声拍在王德贵面前。 「王副主任,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去县农机局核实?或者,直接去问问李援朝老同志?」 「这本手册的编写思路和框架,我三天前就专门让人向李老汇报过,得到了他的高度认可和亲自批示,他老人家还称赞这是『立足现有条件,服务农业生产的好办法,体现了工人阶级的集体智慧』!」 他目光如炬,直刺王德贵:「王副主任,我倒要问问,你仅凭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抓一个受到县农机局和李老高度肯定、正在为农业生产解决实际困难的人!」 「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对上级主管部门决定的公然质疑,是对真正抓革命促生产工作的严重干扰,你到底是何居心?!」 字字诛心! 句句如刀! 王德贵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敢质疑公社的章,但绝对不敢质疑县农机局,更不敢质疑李援朝那个老倔驴的权威! 那老头背景硬得很,连县革委会主任都要让他三分! 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被周振邦这个蠢货坑惨了! 「这...这...误会,纯属误会!」 王德贵瞬间变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顾问!你看这事闹的,都怪下面的人没调查清楚!李老都肯定了,那肯定是好事情,大大的好事,支持,我们生产指挥组一定大力支持!」 他转头对着面如死灰、浑身筛糠的周振邦厉声骂道: 「周振邦,你个糊涂蛋,捕风捉影,诬告好人,差点耽误了支援农业生产的大事,还不快给陈顾问道歉!」 周振邦彻底傻了! 他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竟然成了砸死自己的巨石! 他看着陈建华那冰冷嘲讽的眼神,看着王德贵那急于撇清关系的丑态。 看着周围孙小姚、赵莉莉等人鄙夷愤怒的目光,尤其是看到躲在陈建华身后、此刻正用愤怒眼神瞪着他的陈二丫。 他感觉天旋地转,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技术权威,什么厂长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成了天大的笑话! 陈建华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周振邦,如同看一条死狗。 他没有再落井下石,只是对王德贵淡淡地说: 「王副主任,农机厂的改革关系到春耕生产,刻不容缓,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误会』干扰正常工作,周厂长...看来需要好好休息,反省一下了。」 「是是是,陈顾问放心,绝对保证支持,周振邦暂时停职反省!」 王德贵点头哈腰,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尘埃落定。 危机以最戏剧性、最爽快的方式反转! 陈建华以重生者的先知先觉,提前和赵莉莉去拜访李援朝并获得尚方宝剑和雷霆手段,不仅化解了杀身之祸,更将幕后黑手周振邦彻底踩入深渊! 闹剧收场。 王德贵带着人灰熘熘地走了,顺便架走了瘫软的周振邦。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建华、赵莉莉、孙小姚和陈二丫。 陈二丫再也忍不住,扑到陈建华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建华哥...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 少女的馨香和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陈建华,充满了依赖和后怕。 陈建华身体微微一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二丫,别怕。」 孙小姚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默默低下头,整理着被翻乱的资料,心里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对陈建华化险为夷的敬佩。 赵莉莉则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审视的笑意。 她看着陈建华安抚陈二丫,看着孙小姚的黯然,心中那簇隐秘的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强大,还要深不可测。 掌控大局的智慧,翻云覆雨的手段,以及此刻展现出的对弱小者的温柔...这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感到危险,却又更加欲罢不能。 「陈大顾问,真是好手段。」 赵莉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带着一丝慵懒的赞嘆, 「原来你之前让牵线去拜访李援朝这尊大佛,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幕。看来,肉联厂那点『边角料』的生意,是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第186章 这...这怎么可能? 陈建华轻轻松开陈二丫,示意孙小姚带她去洗把脸。 他看向赵莉莉,那眼神深邃: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赵科长说笑了。」 陈建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根基不稳,万丈高楼也只是沙上之塔。红旗合作社的根基在乡村,服务好农业,才能走得更远。至于肉联厂……」 他回头,目光与赵莉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那是下一步的桥头堡,『边角料』变饲料的点子,很有价值,不过,我需要的是更深入、更牢固的合作,赵科长...有兴趣好好谈谈吗?」 他没有拒绝,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和挑战性的未来。 赵莉莉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这场危险的暧昧游戏和权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牢牢掌控了主动权。 「你想怎么深入合作?」 陈建华没有回覆他,而是收回与她对视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肉联厂是桥头堡,但红旗合作社的根,必须深扎在泥土里。」 正被孙小姚轻声安抚的陈二丫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二丫,明天一早,你带小姚回村。」 陈建华语气不容置疑:「第一,安抚乡亲,农机维修不会停,只会更快更好,第二,按手册试点,选两台问题最多的拖拉机,让小姚带技术最好的两个学徒,现场示范标准化维修!用事实说话!」 「好,建华哥!」 陈二丫用力点头,陈建华的镇定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风情万种的赵莉莉,心里那股危机感更重了,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建华哥把村里的事办得漂漂亮亮! 孙小姚也立刻应道:「明白,建华哥放心!」 她压下心底那点酸涩,工作就是她靠近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好方式,她拉起陈二丫的手: 「二丫,我们走,连夜准备!」 两个姑娘匆匆离开,办公室只剩下陈建华和赵莉莉。 空气里,那杯冷掉的牛奶香气混合着赵莉莉身上独特的馨香。 赵莉莉款款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停在陈建华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灯火寥落的镇子,红唇微启: 「根在泥土?陈顾问志向高远,不过,」 她侧过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线条冷硬的侧颜。 「桥头堡的争夺,往往比扎根更凶险,肉联厂的水,可比农机厂深多了,尤其是...那位管技术的沈副厂长,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你动了她的『蛋糕』,她可不会像周振邦那么好打发。」 「沈秋?」 陈建华终于转回头,眼神锐利如鹰:「赵科长似乎很了解这位对手?」 「对手?」 赵莉莉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也可以是...潜在的盟友,或者,更复杂的关系,就看陈顾问的筹码,够不够分量打动她了。」 她意有所指,指尖轻轻划过陈建华放在窗台上的手背,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 「饲料的事,是个敲门砖,但想敲开沈秋那扇门,光有边角料变废为宝的点子,可不够,她这个人...只认硬实力。」 陈建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中瞭然。 赵莉莉在提供情报,也在试探他更深层的底牌。 「硬实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很快,她就会看到的。」 三天后,白马镇肉联厂,技术科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沈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列宁装,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她约莫三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齐耳短发,鼻樑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正冷冷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陈建华和陪同的赵莉莉。 桌上,摊着陈建华提交的《关于利用肉联厂下脚料生产高效复合饲料的合作建议书》。 空气仿佛冻结了。 赵莉莉脸上惯常的妩媚笑容也有些僵硬,她没想到沈秋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进入审判模式。 「陈建华同志?」 沈秋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毫无温度, 「红旗合作社的『顾问』?农机厂的事迹等……,略有耳闻。」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搞农机维修,或许你能用些『土办法』取巧,但饲料生产?」 她拿起那份建议书,指尖带着轻蔑点了点: 「这是生物技术和精细化工的领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弄个合作社小作坊,靠几口大锅蒸煮发酵就能搞出来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一,你所谓的『高效复合饲料』,营养指标数据从何而来?有实验室检测报告吗?还是凭空臆想?」 「第二,肉联厂下脚料成分复杂,病源微生物、重金属残留风险如何控制?你那些『土法消毒』流程,有科学依据吗?一旦引发大规模畜禽疫病,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红旗合作社担得起吗?」 她目光如刀,直刺陈建华:「第三,就算饲料可行,生产资质呢?质量标准呢?销售渠道呢?难道靠你红旗合作社那几个泥腿子,走街串巷去卖?」 句句诛心! 字字如刀! 直接否定陈建华方案的可行性、安全性、合法性! 这不仅是质疑,更是居高临下的技术羞辱! 比周振邦的刁难更专业,更狠辣! 赵莉莉手心都捏出了汗,她看向陈建华,却发现他依旧沉稳如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瞭然于胸的平静? 「沈副厂长的顾虑,非常专业,也切中要害。」 陈建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办公室的冰冷气氛。 沈秋眉头一挑,等着看他如何狡辩。 陈建华不慌不忙,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取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盖着鲜红印章的检测报告,另一份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牛皮纸档案袋。 「首先,营养指标和安全性。」 他将那份检测报告推到沈秋面前,「这是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出具的《新型蛋白源饲料营养与卫生安全检测报告》。」 他过来之前,怎么可能不做好提前准备! 自从他打算接受赵莉莉的邀请,做肉联厂边角料生意的那天起,他就是做准备了,这也是为什么要三天后,在来肉联厂! 沈秋目光一凝! 省农科院的红头印章和专家签名,极具分量! 她快速翻阅报告,越看越是心惊! 报告显示,陈建华提供的饲料样本,正是用肉联厂典型下脚料小规模试制的,粗蛋白含量、胺基酸组成、消化吸收率等核心营养指标,不仅远超传统麸皮米糠,甚至接近进口鱼粉的水平! 更关键的是,重金属、沙门氏菌等卫生指标全部合格!检测方法、数据详实,无可挑剔! 沈秋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纯粹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第187章 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被这份权威报告狠狠打脸! 「土办法,也能出真科学。」 陈建华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我们的发酵菌种和工艺,是经过特殊筛选和优化的,至于科学依据?」 他微微一笑,带着重生者独有的自信: 本章节来源于??????9.??????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份报告,就是实践的结果。」 他顿了顿,在沈秋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拿起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其次,关于生产资质、质量标准和销售渠道!」 陈建华解开档案袋的绕线,取出一份文件。 当沈秋看清文件抬头上那几个大字时,她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连一直作壁上观的赵莉莉也倒吸一口凉气! 文件标题赫然是: 《关于指定红旗农业生产合作社承担「特需蛋白饲料」研发与试生产任务的通知》 落款单位:县军区后勤部军马场以及县农业厅畜牧处! 上面还盖着两个鲜红欲滴的、极具分量的公章! 「县军区...特需...?」 沈秋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太清楚特许这两个字在计划经济年代的分量! 这意味着最高级别的优先保障和近乎豁免的通行资格! 什么生产资质、质量标准,在这份文件面前,都成了笑话! 销售渠道? 更是直接对接最顶端的特殊需求!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重锤,敲碎了沈秋所有的傲慢: 「沈副厂长,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合作了吗?肉联厂提供稳定、符合卫生标准的下脚料原料,红旗合作社负责转化为符合『特需』标准的优质蛋白饲料。」 「技术、生产、标准、销路,全部由我们负责,肉联厂不仅能彻底解决下脚料处理的环保负担和成本,还能获得一笔稳定的原料销售收入,以及...参与特需保障的政治荣誉,这,算不算硬实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秋站在那儿,脸色由震惊的苍白,转为难以置信的涨红,最后化为一片颓然的灰败。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被对方用更权威的报告碾碎。 她视为杀手锏的资质渠道问题,被对方用一张特需令牌彻底轰塌! 她精心准备的下马威,成了砸自己脚的巨石! 那份县军区后勤部的红头文件,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脸颊生疼,也彻底烧毁了她所有的心理优势。 什么技术骄傲,什么副厂长威严,在特需和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莉莉看着沈秋那从未有过的失态,心中翻江倒海! 她猜到陈建华有底牌,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王炸级别的特需令牌! 这个男人...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的能量? 她看向陈建华的目光,除了原有的征服欲,更添了深深的敬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太强了!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让她心尖都在发颤! 「好。」 沈秋颓然坐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干涩沙哑,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冰冷傲气, 「陈...陈顾问,你的『硬实力』,我看到了。合作...可以谈。具体细节、由你主导。」 从气势汹汹的审判者,到被迫接受合作的乙方!地位瞬间反转!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陈建华收起文件,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细节好说,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共同为解决国家畜牧业蛋白饲料短缺问题,尽一份力。」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失魂落魄的沈秋,对眼神复杂、异彩连连的赵莉莉微微颔首: 「赵科长,后续原料对接的协调,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当...当然!」 赵莉莉立刻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离开肉联厂,陈建华刚回到合作社临时办公室,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建华哥,你可回来了!」 二丫满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小姚姐太厉害了,按手册修拖拉机,又快又好,乡亲们都看傻眼了,两台趴窝的铁牛全修好了,郭书记都夸你呢!」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喜讯,眼神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但很快,她鼻子嗅了嗅,小脸一垮,带着点委屈和醋意: 「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水味?怪好闻的...是不是那个赵科长的?」 陈建华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将他来开自己怀中: 「谈工作沾上的,村里的事办得好,你和孙小姚都立了大功。」 这时,孙小姚也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陈二丫亲昵地拉着陈建华,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干练: 「陈顾问,县农科院那边追加的检测项目报告传真过来了,还有...李老那边托人带话,问『特需饲料』的进展,军区后勤催得紧。」 陈建华接过文件,眼神深邃。 肉联厂的桥头堡算是拿下了,但特需饲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也是他布局更深远的一步棋。 这背后牵扯的资源和能量,将远超一个小小的白马镇。 而此刻,在肉联厂副厂长办公室里,沈秋独自一人,看着窗外。 桌上那份县军区的通知文件像火焰般灼烧着她的视线。 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一种被强烈征服后的奇异悸动。 「陈建华...」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份改变了她认知的文件。 这个用绝对实力碾碎她所有骄傲的男人,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难以平息的滔天巨浪。 技术? 不,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掌握的力量和展现出的...近乎神迹般的翻盘能力。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遇到了一个能彻底改变她轨迹的人。 白马镇的天,可能会被陈建华搅动,风起云涌。 县军区特需饲料的任务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白马镇,激起千层浪。 陈建华的名字,一夜之间从「能人」变成了带着神秘光环的「大人物」。 红旗合作社的临时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有来谈合作的,有来打探消息的,更有来攀关系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肉联厂那位以「冰山」着称的副厂长——沈秋。 自从被陈建华用特需令牌和权威报告彻底打碎骄傲后,沈秋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状态。 那份挫败感并未转化为怨恨,反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她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好奇心。 这个男人,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农机维修的体系化思维,变废为宝的饲料技术,还有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一切都像磁石般吸引着她。 于是,沈秋出现在红旗合作社办公室的频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藉口总是冠冕堂皇: 「陈顾问,关于下脚料分类标准的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 「这份县农科院追加的检测参数,技术科有些疑问,我来当面沟通。」 「军区后勤要求的首批次样品生产时间表,我们厂需要提前协调冷库...」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但每一次,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清冷眼眸,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陈建华忙碌的身影,试图从他沉稳的指令、简洁的回答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智慧光芒。 她甚至会在他低头看文件时,不着痕迹地多停留几秒,观察他专注的侧脸轮廓。 这种近乎窥探的行为,对她而言是破天荒的。 沈秋这种反常的勤快,立刻触动了另一个女人的敏感神经——赵莉莉! 第188章 太唬人了 赵莉莉是谁? 肉联厂八面玲珑的供销科长,更是自认最早押宝陈建华的伯乐。 她对陈建华那份混杂着利益算计、征服欲和隐秘情愫的占有欲,随着陈建华地位的飙升而日益强烈。 沈秋这个眼高于顶的冰山,以前对男人不屑一顾,现在却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陈建华转? 「哼,装模作样,什么讨论技术,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莉莉在办公室里恨恨地绞着手帕,眼神锐利如刀。 沈秋每一次踏入红旗合作社,她的雷达就嗡嗡作响。 于是,一场无声的盯防战在小小的合作社办公室上演。 只要沈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出三分钟,赵莉莉必定会踩着高跟鞋,恰巧出现。 「哎哟,沈副厂长又来啦?真是辛苦,这种小事派个技术员来不就行了?」 赵莉莉笑靥如花,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刻,她扭着腰肢走到陈建华办公桌旁,状似无意地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手边,身体几乎贴着陈建华的胳膊, 「陈顾问,这是你要的原料入库最新清单,我亲自核对过了,保证一颗螺丝钉都不会错!不像某些人,光动嘴皮子...」 沈秋眉头微蹙,扶了扶眼镜,声音依旧清冷:「赵科长,技术参数的精确性关乎产品质量,尤其是特需任务,容不得半点马虎。我亲自确认,是对工作负责。」 她看向陈建华,直接忽略赵莉莉的阴阳怪气。 「陈顾问,关于发酵菌群稳定性在规模化生产中的衰减问题,我们技术科做了个初步模拟,结果不太理想...」 「哎呀,沈副厂长真是忧国忧民!」 赵莉莉立刻打断,夸张地赞嘆,身体却更贴近陈建华,几乎挡住了沈秋的视线。 「不过呢,陈顾问早有预案了,对吧?」 她侧头看向陈建华,眼神妩媚中带着一丝得意和寻求认同的意味。 「你上次跟我提过的那个...什么『阶梯式补料』方案?听着就靠谱!」 沈秋被赵莉莉这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态和插话弄得心头火起,脸色更冷: 「赵科长,技术讨论需要严谨。阶梯式补料只是概念,具体参数和工艺验证才是关键。陈顾问,我认为需要尽快安排中试...」 「中试场地和协调,包在我身上!」 赵莉莉立刻抢过话头,拍着胸脯保证,波涛汹涌,眼神挑衅地看着沈秋。 「保证比技术科那帮书呆子安排得更快更好,陈顾问,你说是不是?」 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人,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热烈似火,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空气里瀰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和酸醋味。 夹在中间的陈建华,仿佛置身于无声的战场中心。 他揉了揉眉心,对两人之间越来越明显的针锋相对感到一丝无奈,却也有一丝掌控全局的淡定。 他放下手中的笔,声音沉稳地打破了僵局: 「沈副厂长的顾虑很有价值,赵科长的执行力也毋庸置疑。关于中试...」 他刚开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孙小姚脸色凝重地沖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看屋内诡异的气氛,急声道: 「陈顾问,不好了,县里派来的『特需饲料』项目技术督导组到了,带队的是县农科院的魏明远研究员,他们直接去了试生产车间」 「说...说我们的生产线是『土法上马』,工艺原始,根本达不到特需标准,要勒令我们停工整改,态度很强硬!」 消息如同炸弹! 沈秋和赵莉莉瞬间停止了战争,脸色都是一变! 县里派督导组不奇怪,但一来就扣帽子要停工?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 沈秋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生产线真被叫停,不仅特需任务泡汤,她作为合作方技术负责人,也难辞其咎!之前的被打脸还没缓过劲,又要栽跟头? 她看向陈建华,眼神复杂。 赵莉莉也急了:「停工?原料都堆着了,耽误了军区的任务谁担得起?」 陈建华眼神骤然锐利如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办公室。 「走,去车间!」 试生产车间外,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梳着油亮背头、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对着简陋的发酵池和灌装线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他就是县农科院的魏明远研究员,身边跟着几个同样一脸倨傲的技术人员。 「胡闹,简直是胡闹!」 魏明远挥舞着一份文件,仿佛握着尚方宝剑,声音尖利: 「看看这环境,看看这设备,土灶发酵?手工灌装?这叫生产『特需饲料』?这是给猪吃的泔水作坊都不如,微生物控制呢?无菌环境呢?标准化流程呢?统统没有,就凭你们那点『土方子』出的检测报告?」 「谁知道数据有没有水分,这种条件下生产的饲料,绝对不符合『特需』的安全和营养标准,必须立刻停工,全面整改,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车间里的工人们被骂得抬不起头,李老派来的技术员想解释,也被他粗暴打断。 「魏研究员,结论下得太早了吧?」 陈建华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大步走来,身后跟着神色各异的沈秋、赵莉莉和孙小姚。 魏明远转过身,看到年轻的陈建华,眼中的轻蔑更甚: 「你就是陈建华?年轻人,搞点小发明小创造可以,但『特需』任务不是儿戏,你们这套原始落后的生产方式,是对任务的亵渎,是对县军区的不负责任,立刻停工!」 「原始落后?」 陈建华走到发酵池旁,伸手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拿起旁边记录本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魏研究员,您只看到了表面设备简陋,就断言工艺原始?就否定最终产品的质量?这是不是犯了『形上学』的错误?」 「你!」 魏明远被噎了一下,怒道: 「强词夺理,科学容不得狡辩,你这套土法,根本不可能稳定生产出合格产品!」 「不可能?」 陈建华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猛地指向发酵池旁一个不起眼的、用旧油桶改造的、连接着几根管线和简易温度计的压力罐: 「那请魏研究员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魏明远一愣:「一个破油桶?能是什么?」 「破油桶?」 陈建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技术碾压的绝对自信: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脉动式厌氧压力维持与温度自平衡装置』!」 「???」 全场寂静! 连魏明远都懵了! 这名字...太专业、太唬人了! 第189章 宣示主权 魏明远忍不住小声呢喃: 「土灶发酵?」 陈建华语速飞快,字字如刀: 「没错,但利用烟道余热和地窖保温,结合我这个装置产生的稳定微压和精确控温,恰恰模拟了最适合目标菌群代谢的厌氧微环境。」 「其温度波动范围控制在±0.5c,压力稳定在0.05mpa,远超你们实验室摇瓶发酵的精度,这就是我们『土法』能稳定产出高活性菌液、保证发酵效率和产物一致性的核心机密!你所谓的『原始』,恰恰是因地制宜、用最低成本实现最高精度的智慧结晶!」 他拿起记录本,啪地拍在魏明远面前:「这是连续三十批次的中试发酵记录,温度、压力、ph值、菌落活性、产物得率,所有数据齐全,魏研究员,您这位大专家,是相信您看一眼设备就下的『有罪推定』。还是相信这白纸黑字、经得起任何第三方复测的详实数据?!」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你!」 魏明远被陈远说的脸色苍白,冷汗不断冒出,想要辩解,却被陈建华打断,指向旁边看似简陋的手工灌装线: 「手工是没错,但我们採用了紫外线瞬时灭菌和惰性气体填充技术。配合严格的分区操作和人员消毒流程,微生物控制完全达标。县农科院的检测报告就是铁证。您连报告都没仔细看,就凭主观臆断否定一切?这就是您作为县里专家的科学态度?!」 陈建华连珠炮般的专业术语、精确数据、以及那颠覆认知的「土法高科技」装置,如同狂风暴雨,将魏明远轰得晕头转向,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对那个「油桶装置」的原理一无所知,对那份详实的数据记录更是无从质疑! 他引以为傲的「专家权威」,在陈建华这硬核到极致的技术碾压面前,彻底崩塌! 「我...我...」 魏明远冷汗涔涔,哑口无言,之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 「还有!」 陈建华目光如电,逼视着他。 「您口口声声『特需标准』,却对我们提交的、由县农科院和军区后勤共同认可的工艺流程和质检标准视而不见。一来就摆官威、扣帽子、勒令停工!」 「我想请问魏研究员,您这次下来,究竟是带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来督导?还是带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故意刁难、破坏『特需』任务?!」 最后这句诛心之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魏明远!他腿一软,差点瘫倒,被身后的助手慌忙扶住。 全场死寂! 工人们挺直了腰板,眼神炽热地看着陈建华! 孙小姚激动得攥紧了拳头! 李老派来的技术员长舒一口气,满脸敬佩! 而陈建华身后的沈秋和赵莉莉,此刻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沈秋的冰山面具彻底碎裂,美眸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崇拜! 她痴迷技术,崇尚硬实力! 陈建华刚才展现出的,不仅是翻盘的手段,更是深不可测的技术底蕴和将土法玩到极致的智慧! 这比那份「特需」文件更让她心折! 她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心跳如擂鼓,一股强烈的、想要深入了解他一切的冲动,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赵莉莉更是看得心驰神摇,美目异彩连连! 太帅了! 太强了! 这种用绝对硬实力、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将其碾碎成渣的打脸方式,让她浑身颤慄,充满了征服的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她看向陈建华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痴迷! 这个男人,必须是她的! 「陈...陈顾问...」 魏明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惶恐和哀求: 「是...是我工作不细...太武断了...您的工艺...很...很独特...很有创新性...我...我收回停工的意见...全力...全力配合督导...」 一场足以毁灭项目的危机,被陈建华以雷霆万钧的技术实力,瞬间碾碎! 魏明远一行人灰熘熘地配合督导去了,再不敢有丝毫刁难。 车间里恢复了忙碌,工人们干劲十足。 陈建华走到车间门口,深吸一口气。 沈秋立刻跟了上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探究: 「陈顾问,那个...『脉动式装置』...它的原理...」 她此刻完全抛开了副厂长的架子,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沈副厂长对这个感兴趣?」 陈建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 「叫我沈秋就行。」 沈秋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妥,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哼!」 一声冷哼传来,赵莉莉扭着腰肢插到两人中间,风情万种地白了沈秋一眼: 「沈副厂长,技术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探讨。现在嘛,」 她转向陈建华,声音甜得发腻:「陈顾问力挽狂澜,肯定累了,我让食堂炖了鸡汤,专门给你补补元气,走吧?」 她伸手就想自然地挽住陈建华的胳膊,宣示主权。 沈秋眼神一冷,刚要开口,陈建华却微微侧身,巧妙地避开了赵莉莉的手,同时看向远处匆匆跑来的孙小姚: 「小姚,军区后勤追加订单的传真到了?拿给我看。」 他直接走向孙小姚,将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晾在了原地。 赵莉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 沈秋则抿了抿唇,看着陈建华走向孙小姚的背影,又看看一脸不甘的赵莉莉,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闪了闪,一丝不易察觉的较量火花再次燃起。 孙小姚感受着陈建华的靠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充满力量感的气息,心跳微微加速,赶紧递上文件: 「是的,陈顾问,量很大,时间很紧,李老说,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陈建华看着文件上庞大的数字和紧迫的交期,眼神深邃。 解决了魏明远的刁难只是开始特需饲料真正的考验。 规模化、保质量、按时交付的硬仗,才刚刚打响! 而他的身边,围绕着几个心思各异、却同样被他深深吸引的女人。 省军区追加的特需饲料订单像一座大山,沉沉压在红旗合作社和肉联厂合作项目组的头上。 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巨大。 陈建华几乎住在了简陋的试生产车间和合作社办公室,指挥调度,优化流程,解决层出不穷的问题。 他那沉稳如山的身影和深邃专注的眼神,在沈秋眼中,仿佛镀上了一层令人心折的光晕。 第190章 抢救?怎么抢 沈秋往红旗合作社跑得更勤了。 藉口? 已经不需要太复杂的藉口。 特需任务技术协调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远远观察或公事公办的交流。 「陈顾问,关于阶梯补料的精确时间节点,我重新做了模拟推演,结合你那套『脉动装置』的温度曲线,发现第3小时和第7小时是菌群代谢的关键拐点,补料精度需要控制在±5%以内...」 她拿着自己手绘的图表,直接凑到陈建华的办公桌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闪烁着纯粹的技术狂热和求知慾,身体几乎挨着陈建华的胳膊,淡淡的书卷气和冷香萦绕。 陈建华抬眼,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认真脸庞,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因熬夜推演而泛起的淡淡青影。 这份执着,让他也微微动容,接过图表,快速扫过: 「数据很扎实,拐点判断准确。不过,结合我们现场大罐发酵的湍流情况,实际补料窗口可以放宽到±8%,通过后续的溶解氧微调来平衡。这是现场数据...」 两人头挨着头,指尖偶尔在图纸和数据上轻点,沉浸在纯粹的技术世界里。 沈秋听着陈建华简洁精准的分析,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数据上滑动,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这种并肩攻克难题、思想碰撞的感觉,让她沉迷。 「咳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伴随着浓烈的香风,瞬间打破了这专注而微妙的氛围。 赵莉莉像一道火红的旋风颳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缸。 「哎哟,沈副厂长又在和陈顾问深入交流技术啊?」 赵莉莉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冰碴子: 「这废寝忘食的,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哦!」 她径直走到两人中间,硬生生用身体将沈秋挤开半步,把搪瓷缸重重放在陈建华面前: 「快,刚炖好的老母鸡汤,加了人参须的,补气提神最好了,趁热喝!」 她示威般地瞪了沈秋一眼,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我才是关心他身体的人! 沈秋被挤开,眉头紧锁,心头火起。她最讨厌这种庸俗的打扰! 「赵科长,我们在讨论关乎任务成败的关键工艺参数!陈顾问的身体健康固然重要,但保证『特需』饲料按时按质交付,是更大的责任!你这汤,可以等会儿再喝!」她语气冰冷,寸步不让。 「呵,沈副厂长好大的官威!」 赵莉莉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任务要完成,人更要顾!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是铁打的?陈顾问累倒了,你负责啊?」 「再说了,某些人打着技术的幌子,天天往这儿跑,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别是技术讨论是假,想近水楼台才是真吧?」 「你,赵莉莉,你血口喷人!」 沈秋气得脸色发白,金丝眼镜都差点滑落。 她从未受过如此直白的污衊,尤其还当着陈建华的面!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赵莉莉,指尖都在颤抖。 眼看两个女人就要从言语交锋升级为肢体冲突,空气中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够了!」 陈建华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震住了两人。 他脸色冷峻,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出去,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吵架的菜市场!」 沈秋和赵莉莉被他的气势所慑,同时一滞,互瞪了一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刀光剑影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孙小姚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沖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陈顾问,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号发酵罐...一号罐的菌种...出问题了!」 「什么?」 陈建华猛地站起身,沈秋和赵莉莉也瞬间忘了争吵,脸色剧变!一号罐是产能主力,承担了将近40%的任务量! 几人火速赶到发酵车间。 只见一号罐旁围满了人,气氛凝重绝望。负责菌种培养的老技师王师傅,蹲在地上,抱着头,老泪纵横。 「陈顾问...我对不起你啊...菌种...菌种活性暴跌,污染了!全完了!」 王师傅声音嘶哑。 沈秋立刻冲到控制台前查看记录,脸色瞬间惨白: 「活性指数从98%暴跌到35%,杂菌镜检超标!这...这是毁灭性污染,重新扩培菌种至少需要72小时,根本赶不上生产计划,完了...全完了!」 她作为技术负责人,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军区的任务,第一次大规模交付,就要面临腰斩甚至违约的风险!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赵莉莉也慌了神,嘴唇哆嗦: 「怎么会这样...原料...原料都备齐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下意识看向陈建华,此刻唯一的指望。 车间里一片死寂,绝望的气氛蔓延。 魏明远那几个人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表情。 魏明远更是阴阳怪气地嘀咕: 「哼,早就说过土法靠不住,看吧,出大事了,什么高科技油桶,屁用!」 就在这山穷水尽、一片绝望之际,陈建华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理会魏明远的冷嘲热讽,快步走到污染的一号罐取样口,亲自取了少量发酵液样本。 他走到旁边一个简陋的工作檯——那是他平时鼓捣小玩意儿的地方。 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陈建华迅速拿出几个小玻璃瓶、一些奇形怪状的手工小零件,包括几块打磨过的强磁铁、细铜丝、薄玻璃片,还有一小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浑浊液体。 他动作快如闪电,手法精妙得如同艺术: 混合,将污染的发酵液样本与磁珠溶液快速混合。 磁选,将混合液倒入一个自制的手摇式微型磁分离装置,利用强磁铁和铜丝线圈构成简易磁场,快速摇动手柄。 分离,在磁场作用下,吸附了目标活性菌的磁珠迅速被吸附到管壁特定区域。 洗涤,快速倒掉废液,加入无菌生理盐水洗涤磁珠。 重悬,将洗涤后的磁珠重悬于少量新鲜培养基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分钟! 陈建华开始观察其中的变化! 「找到了!」 陈建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污染源是革兰氏阴性桿菌,优势污染菌,但核心菌种活性并未完全丧失,仍有抢救价值!」 「抢救?怎么抢?」 沈秋急切地问,声音都在颤抖。 72小时都来不及,现在还能抢救? 陈建华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那个装着磁珠重悬液的小瓶,走到旁边一个备用的、容量较小的二级种子罐前。 他直接将这瓶浓缩的、初步纯化过的菌液倒了进去! 「启动罐体,温度设定38.5c,微压维持0.03mpa!溶解氧控制20%,阶梯补料方案,按沈副厂长推演的最优拐点执行!」 陈建华一连串指令清晰下达! 工人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陈建华早已是盲目信任,立刻执行! 王师傅瞪大了眼睛:「这...这能行吗?这么点菌液...」 第191章 优化流程,杜绝再犯 「这叫『磁珠免疫吸附快速分离与浓缩复壮技术』!」 陈建华的声音响彻车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种碾压式的技术优越感! 「利用目标菌种表面特定抗原,通过磁场将活性尚存的核心菌种从污染环境中快速分离、浓缩、纯化!直接投入高营养种子罐进行复壮,可以跳过漫长的扩培初期,节省至少48小时!」 他指着正在升温、加压的种子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最多12小时!这个罐子就能提供足够纯净、高活性的种子菌!直接投入一号罐进行发酵恢复!损失的时间,抢得回来!」 「???」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神乎其技的「土法黑科技」震得目瞪口呆! 沈秋捂住了嘴,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磁珠? 免疫吸附? 快速分离浓缩? 这完全是超越她认知范畴的前沿技术! 竟然被陈建华用几个破瓶子和磁铁就实现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碾压,这是神迹!她看着陈建华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崇拜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索欲! 这个男人,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藏?! 赵莉莉更是看得心潮澎湃,浑身发烫! 太帅了! 太强了! 这种在绝境中翻手为云、用神乎其技的手段力挽狂澜的气魄,让她灵魂都在颤慄! 她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这个男人,必须是她的! 也只能是她的! 魏明远等人彻底傻眼了,张大了嘴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学院派知识,在陈建华这近乎魔法的操作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可能...这不可能...」 魏明远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信仰都快崩塌了,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十二个小时,在焦灼的等待中过去。 当孙小姚激动地冲出中控室,挥舞着最新的检测报告,声音带着狂喜喊出: 「活性指数98.5%!纯净度达标!可以投料了!」 整个车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陈建华再一次,用无可辩驳的实力,挽救了危局! 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沈秋第一个冲到陈建华面前,完全忘记了矜持和副厂长的身份,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顾问!那个磁珠...抗体...你是怎么做到的?原理是什么?能...能教我吗?」 她的眼神炽热得像要融化一切,充满了对知识的极度渴求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限崇拜。 「沈秋,你干什么,放手!」 赵莉莉像护崽的母狮,猛地冲过来,一把拍开沈秋的手,自己却顺势紧紧挽住了陈建华的另一只胳膊,丰满的胸脯紧紧贴着他,仰起头,眼神妩媚中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陈顾问累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技术问题以后再说,走,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她几乎是拖着陈建华就要走。 沈秋被推开,看着赵莉莉那宣誓主权般的姿态,又看看陈建华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一股强烈的委屈、不甘和更深的执着涌上心头。 技术! 她一定要弄明白那磁珠的秘密! 更要弄明白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赵莉莉,你...」 沈秋刚想发作,陈建华却轻轻但坚定地抽出了被赵莉莉抱住的胳膊。 「都辛苦了。」 陈建华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小姚,这里交给你,按计划恢复生产。沈副厂长,技术资料整理好,明天再讨论。」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向车间外,留下一个疲惫却如山般可靠的背影。 赵莉莉的手再次落空,脸上闪过羞恼和失落。 沈秋看着陈建华的背影,又看看一脸不甘的赵莉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她不会放弃的,无论是那神奇的技术,还是那个掌握着技术的男人。 而孙小姚,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陈建华独自离去的背影,心尖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她拿起陈建华忘在桌上的旧军用水壶,快步追了出去。 至少,能让他喝口水。 陈建华拖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的嵴樑离开车间,将震天的欢呼和两个女人复杂的目光留在身后。 孙小姚默默递上水壶,他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干涩的喉咙才稍稍缓解。 「小姚,盯着点恢复后的发酵参数,特别是溶氧。」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清晰: 「还有,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项目组全体会议,总结这次事故,优化流程,杜绝再犯!」 「是,陈顾问!」 孙小姚用力点头,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心疼又敬佩。 陈建华独自回到合作社那间简陋的宿舍,几乎是沾床就睡。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体力消耗,即使是重生者的意志也感到了极限。 然而,白马镇的风波,并未因他的沉睡而平息。 第二天一早,陈建华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 声音尖锐、泼辣,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来自乡村的土味儿。 「我不管,我就要见华哥,你们凭啥拦着我?我是他没过门的媳妇儿!你们这些狐狸精,围着我男人转啥转?」 这次她回家后,家里人都支持她跟着陈建华,毕竟陈建华现在可不一样,能赚大钱。 甚至有一天上,被她老娘教一晚上,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得,让她沉底改变之前的想法! 虽然说这个年代还是父母做主,而得到家人的支持,让陈玉红的天性彻底爆发,不管不顾了。 陈建华眉头一拧,这声音...不就是赵建国的小姨子——沈玉红! 她怎么也来了! 自从过年的时候,她就离开青山村,陈建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没想到她也找来了! 他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合作社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只见一个穿着碎花红棉袄、扎着两条粗黑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姑娘,正双手叉腰,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怒气沖沖地瞪着拦在她面前的孙小姚和陈二丫。 她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喷着怒火,正是性格直爽泼辣、敢爱敢恨的沈玉红! 「玉红,你怎么来了?」陈建华有些意外。 这个赵建国的小姨子,确实对他有些朦胧的好感,而且还不违纪,性格更是大大方方的, 「华哥!」 沈玉红一看到陈建华,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泼辣劲儿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委屈,她几步冲过来,想拉陈建华的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去, 「我...我听说你在镇上干大事,还...还有人说你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我不放心,就来了!」 她说着,还狠狠剜了一眼旁边的孙小姚和陈二丫,尤其是看到陈二丫身上那件明显是镇上买的、半新的碎花罩衫时,眼神更是不善。 第192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 陈二丫被她看得小脸一白,咬着嘴唇,眼圈就红了。 知青孙小姚则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玉红,陈顾问工作很忙,昨晚才熬了通宵解决大问题...」 「再忙也不能忘了我,而且以前都是我跟华哥来镇上的,你们就是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搞偷袭!」 陈建华望着这一幕,顿时傻眼了。 怎么又成修罗场了? 这火药味十足的宣言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声娇媚的冷笑: 「哟,这是哪来的乡下野丫头?大清早就在这儿嚷嚷着抢男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赵莉莉踩着高跟鞋,一身时髦的呢子大衣,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她昨晚没抢到人,本就憋着火,一早听说有个乡下姑娘来闹,立刻赶来看戏兼宣示主权。 她目光挑剔地扫过沈玉红朴素的衣着和粗糙的手,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顾问是干大事的人,你一个乡下的村姑,懂什么?还『没过门的媳妇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陈顾问,你说是不是?」 她最后一句,带着撒娇的意味看向陈建华。 几乎是前后脚,肉联厂的冰山沈秋也出现在了门口。 她显然也是为昨晚的技术问题而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一进院子,就看到这诡异的「四国大战」场面。 泼辣的村姑、委屈的邻家女、干练的女知青、妩媚的交际花,全都围着陈建华! 沈秋扶了扶金丝眼镜,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赵莉莉和沈玉红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径直走到陈建华面前,无视其他三人,声音清冷: 「陈顾问,关于磁珠吸附的特异性抗体筛选,我昨晚查阅了部分文献,有几个关键点需要和你确认...」 她直接切入技术主题,仿佛周围的一切纷争与她无关。 沈玉红一看又来一个穿着体面、气质清冷的城里女人,还跟陈建华说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顿时更急了,指着沈秋: 「你又是谁?你跟我华哥说啥呢?离他远点!」 赵莉莉则嗤笑一声:「沈副厂长还真是『敬业』啊,大清早就来讨论『磁珠』?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咬得字重,充满暗示。 陈二丫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急得直跺脚。 孙小姚则一脸无奈,担忧地看着被围在中间、脸色越来越冷的陈建华。 陈建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省军区的订单就够他焦头烂额,现在又后院起火,还是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四女争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镇住场面。 「陈建华同志在吗?」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标准干部头,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在公社王书记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白马镇副镇长,王为民! 王为民的目光扫过院子里这堪称壮观的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悦和审视。 「王镇长?您怎么来了?」 陈建华压下心头烦躁,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哼!」 王为民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背着手,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建华, 「陈建华同志,你最近,在白马镇,动静不小啊!」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先是服装厂,后是食品厂,再来个搞农机维修,现在更是因为肉联厂的事情,闹得县里领导都知道了!搞什么『特需饲料』,连省军区都惊动了,听说昨天还跟省里来的专家拍了桌子?本事很大嘛!」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严厉的警告: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是,要懂得分寸,要遵守纪律,更要认清形势!」 「现在是什么时候?要『安定团结』,要『抓革命、促生产』,不是让你个人出风头、搞特殊化的!」 「你知不知道,你搞的这些名堂,已经引起县里某些领导的高度关注,说你这是『资本主义尾巴』的新变种,是『唯生产力论』的典型!」 「郭书记!」 他转向旁边的公社书记:「你们公社,对红旗合作社这种『冒进』的行为,要加强引导,必要的时候,该停的就要停,不能由着某些人胡来,破坏了全镇的大好局面!」 王为民的话,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院子里所有的暧昧和纷争。 沈玉红被这官威吓得缩了缩脖子。 赵莉莉脸上的妩媚也僵住了,眼神闪烁。 沈秋扶了扶眼镜,表情凝重。 孙小姚和陈二丫更是脸色煞白。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警告! 分量比之前周振邦的诬告、魏明远的刁难都要重得多!指向性更强! 郭永涛一脸为难:「王镇长,建华同志也是为了发展生产,服务...」 「好了!」 王为民粗暴地打断:「发展生产也要讲方法,守规矩,陈建华同志,我代表镇委镇政府,给你提个醒,收敛一点,安分一点,把重心放回农业生产本职工作上,别整天想着搞些花里胡哨、引人注目的东西!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建华一眼,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就走。 郭永涛嘆了口气,给了陈建华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赶紧跟了上去。 郭永涛虽然是因为陈建华,才能坐上公社主任这个位置,但人都是为了自己,如今有了县里插手,他这个小小的公社主任,可不敢保下陈建华,甚至急忙撇清关系! 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四个女人,此刻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寒意。 陈建华站在原地,脸色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冰冷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近风头太盛,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农机厂旧势力的利益、县里某些官僚的权威、甚至可能触及了更上层的敏感神经。 王为民的警告,是信号,也是必然。 他缓缓扫过院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镇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他看向孙小姚和沈玉红:「小姚,玉红,你们今天就回青山村。玉红,村里更需要你,好好干活,别胡思乱想。」 沈玉红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被刚才的官威吓住,又见陈建华语气坚决,只能扁扁嘴: 「哦...那华哥,你...你要小心啊...」 陈建华又看向陈二丫:「二丫,你也回去,帮我盯着点村里的代收点,按计划走。」 最后,他看向赵莉莉和沈秋:「赵科长,沈副厂长,『特需』饲料的生产,按部就班,确保质量,低调完成。其他的,暂时都停下。一切,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陈顾问...」 赵莉莉还想说什么,被陈建华抬手止住。 「都去忙吧。」 陈建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言。 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陈建华一人。 他抬头望着白马镇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锐利如鹰。 蛰伏? 收敛?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76年的政治气候,依旧敏感。 但他陈建华的野心,岂是一个白马镇能束缚的? 县城? 省城? 乃至全国? 那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沉下心来,把白马镇的根基,特别是乡村的产业根基,夯得更实! 红旗合作社,不仅要活着,还要在蛰伏中积蓄更强大的力量! 第193章 试验点 陈建华转身回到办公室,摊开一张白马镇的地图,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那些代表乡村的点上。 农机维修网络的深化、副食品加工的扩大、利用饲料优势发展集体养殖.。 一个个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几天后,白马镇的气氛似乎因为陈建华的低调而平静下来。 饲料厂的生产按部就班,但合作社的其他扩张动作几乎停滞。王为民对此很满意,觉得自己的警告起到了作用。 这天,王为民正在镇委办公室喝茶看报,一个通讯员慌慌张张沖了进来: 「王...王镇长,不好了,县...县革委会的专车,还有...还有军车,到...到镇口了!」 王为民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什么?军车?」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特需饲料出事了! 陈建华果然捅了大篓子!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刚到镇委大院门口,就看到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和一辆县革委会的轿车停了下来。 吉普车上下来一位穿着军装、肩扛两槓一星的军官,面容刚毅。 县革委会下来的则是主任秘书,姓张。 王为民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首长好,张秘书好,欢迎莅临指导,是不是...红旗合作社的饲料...」 那少校军官看都没看王为民伸过来的手,直接问道: 「陈建华同志在哪里?」 王为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然是来问罪的! 他立刻撇清关系: 「首长,陈建华他...他最近是有点冒进,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严肃批评教育,他搞的那个饲料厂...」 「批评教育?」 少校军官浓眉一拧,声如洪钟,带着一股战场下来的煞气, 「谁给你们的权力批评他?」 王为民懵了:「啊?首长...他...他搞资本主义尾巴...」 「放屁!」 少校军官厉声打断,把王为民吓得一哆嗦,「陈建华同志研发的特需饲料,经过严格检验,营养指标优异,适口性好,大幅提升了我们军马场种马的体能和配种成功率!」 「军区后勤部首长亲自批示:这是解决了大问题的功臣,是拥军模范!」 他掏出一份盖着大军区后勤部红章的文件,啪地拍在王为民怀里: 「这是嘉奖令,还有追加的长期供应合同,军区首长指示,必须全力保障陈建华同志的生产,谁要是敢给他使绊子,破坏『特需』任务,就是破坏军队建设,后果自负!」 张秘书也在一旁冷冷补充:「王副镇长,县里接到军区首长的电话了,首长对陈建华同志的评价很高!」 「县革委会的意见是,像这样有能力、有贡献的同志,我们要大力支持,你之前的某些言论和做法,非常不妥,要深刻反省!」 「???」 王为民捧着那份滚烫的嘉奖令和追加合同,看着少校威严的脸和张秘书冰冷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之前还得意洋洋地警告陈建华要收敛、安分,结果转眼间,省军区的大首长就亲自发话嘉奖! 还成了拥军模范、功臣! 这脸打得,又响又脆! 还是被军区首长的大巴掌隔着几百公里扇过来的! 他之前所有的警告、所有的威胁,在军区的嘉奖令和首长的肯定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是...是,首长,张秘书,是我...是我觉悟不高,目光短浅,我...我一定深刻反省,全力支持陈建华同志的工作!」 王为民点头哈腰,汗如雨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校军官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对张秘书说: 「走,直接去红旗合作社,我要亲自见见陈建华同志!」 吉普车和轿车绝尘而去,留下王为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自己这次不仅没压住陈建华,反而彻底得罪了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功臣! 以后在白马镇天怕是要变了! 而此刻,正在合作社办公室里,沉稳地规划着名乡村产业布局的陈建华,听着外面由远及近的汽车轰鸣声,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然弧度。 「来了吗?」 军区少校带来的嘉奖令和追加合同,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红旗合作社,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为民和那些暗地里眼红、使绊子的人脸上。 红旗合作社那间依旧简陋的办公室里。 陈建华沉稳地摊开一张规划草图。 「张少校,张秘书,」 陈建华目光炯炯,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县领导的肯定,是对我们过去工作的鼓励,更是对未来的鞭策。特需饲料的成功,证明了我们有能力用科学方法提升农业生产效率。」 「那么,下一步,我们能否将这种效率,直接转化为更优质的农产品供给,特别是——肉类?」 「哦,陈建华同志又有什么想法?」 少校军官笑着 他指着草图上的规划:「我提议,在青山村,建立科学化、规模化的纸条养殖示范基地!」 「纸条养殖?」 张少校和张秘书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名字听起来太古怪。 「这是一种高效、环保、集约化养殖模式,再加上我们有上等的食料,可以让我快速养殖肉类动物。」 陈建华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核心在于铺设一层特殊的、富含益生菌的发酵基料,牲畜的粪尿会被基料中的微生物迅速分解,无臭无污染!」 「同时,发酵过程产生热量,在冬季能有效保温,减少牲畜能量消耗,提高生长速度和饲料转化率,其产出肉质更紧实、风味更佳!」 他抛出的数据极具诱惑力:「初步预估,同等条件下,生猪育肥期可缩短15%-20%,料肉比降低10%以上,死亡率大幅下降,肉质显着提升!」 张少校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军区后勤主管,他太清楚肉类供应的紧张和品质的重要性! 缩短育肥期、提高肉质,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技术! 张少校身体前倾,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陈顾问,此言当真?有把握?」 「青山村,就是试验点!」 陈建华斩钉截铁:「我以红旗合作社和个人的信誉担保!只要军区提供部分启动资金和种苗支持,我们保证在三个月内,拿出让您满意的阶段性成果。」 「如果成功,军区未来的一部分肉类供应,是否可以优先考虑我们?我们保证提供最优质、最安全的肉品!」 这个时代的肉类匮乏是普遍难题,军区也不例外。 陈建华描绘的蓝图和展现出的强大执行力,让张少校怦然心动! 第194章 全村动员 「好!」 张少校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陈建华同志,我就信你这一回,资金和优质种猪、种鸡苗,军区后勤部全力支持!」 「只要你的纸条养殖真能达到你说的效果,我张大山在这里给你打包票,军区以后在落萍县及周边地区的部分肉类订单,优先给你们红旗合作社,签长期合同!」 县革委会张秘书一看军区少校都拍板了,而且这是利国利民、又能搭上军区线的大好事,立刻表态: 「县革委会也全力支持,需要什么政策协调,陈顾问你尽管开口,这是推动我县农业发展、保障军民供给的大好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那我就先谢过领导了,有领导的支持,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陈建华笑着说道,他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尘埃落定,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张少校和热情洋溢的张秘书,陈建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喧嚣过后,一股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 他交代孙小姚和沈秋处理好后续事宜,便风尘僕僕地赶回青山村。 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奶香和孩童嬉闹声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洗去了他所有的疲惫。 「爹,爹回来啦!」 眼尖的老大陈凡第一个发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紧紧抱住陈建华的腿。 他身后跟着同样兴奋的老二陈芸和老三陈昊,三个孩子小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欢喜。 「爹!」 「爹!」 两个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只见老四、老五这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跑出来,后面跟着一脸紧张、生怕弟弟妹妹摔倒的老大陈凡。 「哎!慢点跑!」 陈建华心都化了,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五个孩子一股脑儿揽进怀里,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 孩子们咯咯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粑...粑粑...」 一个更小的身影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迈着小短腿,正是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六子,乌熘熘的大眼睛看着陈建华,奶声奶气地喊着。 「小六子,会走路啦,真棒!」 陈建华惊喜地放开大的,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小儿子高高举起,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屋里,陈大山闻声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心疼: 「建华,你回来啦?正好可以吃饭,先坐下来吃饭吧!」 「爸,辛苦你了!」 陈建华点了点头,坐下来,跟着孩子们一起吃饭。 饭后,安抚好几个小的睡下,陈建华拿着张少校签字的支持文件和县革委会的批覆,找到了村长陈志远和生产队长赵建国,将准备在村里做试验点的事情说出来! 昏暗的煤油灯下,陈志远和赵建国仔细看着那盖着鲜红军区大印的文件和县里的批文,手都在微微发抖! 「大山他娃,这...这是真的?」 陈志远激动得鬍子都在颤:「军区...军区真答应给我们钱,给我们猪崽鸡苗?还...还包销?」 「纸条养殖?真能那么神?」 赵建国也瞪大了眼睛,他是实干派,更关心技术的可行性。 「千真万确!」 陈建华语气铿锵,「这是咱们青山村、咱们青山村千载难逢的机会,军区订单就是铁打的销路。」 「纸条养殖技术我有绝对把握,但这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得全村人拧成一股绳!」 「干,必须干!」 犹豫陈建华这段时作出的成绩,以及他现在的名声,让村长陈志远直接同意下来,一拍大腿,老脸激动得通红。 「我这就去敲钟,召集全村老少开会!」 很快,村头老槐树下那口饱经风霜的大钟被敲响,浑厚的钟声在寂静的山村夜空回荡。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脸上带着疑惑和期待。 煤油灯和火把照亮了老槐树下的一张破旧桌子。 陈建华站在桌上,高举着那份军区文件,声音洪亮,穿透夜空: 「乡亲们,静一静,我陈建华,给大家带好消息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省军区首长,信任我们青山村,信任我们红旗合作社!批了钱,拨了最好的种猪种鸡,要支持咱们搞一个前所未有的『纸条养殖』大产业」 他言简意赅地介绍了纸条养殖的优势和前景,重点强调了军区包销的承诺! 「只要咱们干成了,以后咱们养的猪、餵的鸡,不愁卖,能卖出好价钱,咱们青山村,就能成为全县、甚至全省最富裕的村子,家家户户,顿顿有肉吃,孩子有新衣穿,老人看病不愁钱!」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这产业,不是天上掉馅饼,需要咱们全村人,拿出当年斗地主的劲头,齐心协力,不怕苦,不怕累,科学养殖,精心管理,有没有信心?!」 「有!」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村民们被这巨大的馅饼砸晕了,又被陈建华描绘的蓝图点燃了! 顿顿有肉? 最富裕的村子? 军区包销? 这简直是梦里才有的好事! 「跟着陈顾问干!」 「大山他娃,我们信你!」 「对,拧成一股绳,干他娘的!」 群情激昂!连最保守的老农都激动得直搓手。 陈志远和赵建国立刻站出来,开始分工分组,落实场地、人员、物料筹备。 整个青山村,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希望! 陈建华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产业落地只是第一步。 村民们被陈建华描绘的顿顿有肉、全县首富蓝图彻底点燃了热情。 接下来就简单了,由村长陈志远和生产队长赵建国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借着这股热乎劲儿,连夜分工。 赵建国亲自带队,挑选村东头那片背风向阳、相对平整的坡地作为养殖基地,天亮就组织壮劳力清理杂草、平整土地、划定猪舍和鸡棚区域。 村长陈志远负责,发动全村老少收集稻草、秸秆、锯末等纸条原料,同时清点合作社现有木材、砖石,计算缺口,准备次日去镇上採购。 陈建华亲自挂帅,挑选了村里十来个脑子活络、手脚勤快、有点文化底子的年轻人,准备进行首批纸条养殖技术培训。 由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牵头,组织妇女们为即将到来的大会战准备伙食,烧水送饭。 整个青山村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希望。 陈建华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欣慰,但也深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95章 什么玩意儿 安排好一切,夜已深。 陈建华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自家小院。 听到推门声,陈大山抬起头,眼中带着关切: 「都安排好了?村里动静真大。」 「嗯,安排好了,乡亲们干劲足得很。」 老大陈凡机灵地探出头:「爹,外面敲锣打鼓的,是要干啥大事啊?」 陈建华走过去,坐在炕沿,摸了摸大儿子的头,又看了看睁着大眼睛好奇望着他的陈芸和陈昊,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 「爹带着全村人,要干一件能让大家以后天天有肉吃的大事!」 「天天有肉?」 三个孩子眼睛瞬间瞪得熘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个诱惑对他们来说还是比较大的,虽然这段时间,他们不缺肉吃,但以前饿肚子的时候的滋味他们还是记得的! 「嘘……」 陈建华笑着示意他们小声: 「小点声,别吵醒弟弟妹妹。等干成了,爹保证,让你们第一个吃上咱村自己养的大肥猪,香喷喷的红烧肉!」 「嗯!」 三个孩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憧憬和与有荣焉的自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青山村就沸腾了。 壮劳力们喊着号子平整土地,妇女孩子们忙着收集秸秆稻草,技术学习组的成员早早聚集在合作社的临时教室,等着陈建华传授神奇的纸条养殖秘诀。 陈建华正拿着自制的简易模型和图纸,给学员们讲解发酵床的原理、菌种培养和温湿度控制的关键点。 小辣椒沈玉红听得格外认真,拿着小本子刷刷地记,看陈建华的眼神崇拜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讲解到关键处时,村口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一辆落萍县革委会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了合作社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崭新中山装、梳着油亮分头、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神情倨傲。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干事,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拿着笔记本。 「哪位是陈建华同志?」 眼镜干部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官腔,目光扫过仓库里一群泥腿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建华放下教鞭,迎了出去: 「我是陈建华。请问您是?」 「我是县革委会生产指挥组的副组长,吴明。」 眼镜干部矜持地伸出手,和陈建华随意一握。 「奉刘长海副主任的指示,特意下来关心,一下你们青山村这个.纸条养殖试验点的工作进展。」 他特意在关心和纸条养殖上加重了语气,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味道。 「原来是吴组长,欢迎指导。」 陈建华面色平静,心中却冷笑。 主任刘长海? 县领导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派人来关心了? 这关心背后,恐怕是摘桃子或使绊子的心思。 吴明背着手,在陈建华的陪同下,装模作样地视察了一下热火朝天的工地和仓库里简陋的教室。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稻草秸秆,嘴角撇了撇:「陈建华同志,搞建设热情是好的。但是,也要讲究科学方法嘛。你这纸条养殖,名字听着就不太正规啊?」 「有详细的技术方案和可行性报告吗?县里农科所的专家们对此可是持保留意见的。」 他身后的干事立刻配合地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问题。 仓库里的学员们都停下了学习,紧张地看着外面。 沈玉红更是气得小脸通红,想冲出去理论,被旁边人拉住了。 陈建华还没说话,旁边正在指挥搬运木料的赵建国忍不住了,扛着一根木头走过来,粗声粗气地说: 「吴组长,技术方案?大山他娃的脑子里就是最好的方案,军区首长都信了!」 「批了钱,给了猪崽鸡苗,还签了包销合同,这还不够可行?还要什么报告?我们农民不懂那些弯弯绕,我们就知道跟着大山他娃干,准没错,能过上好日子!」 「就是!」 正在整理秸秆的秀华婶也直起腰,大声道: 「吴组长,你是没见昨天大山他娃给我们讲的时候,那道理一套一套的,比县里农技员讲得明白多了,杀菌啊,发酵啊,听着就靠谱,我们信建华!」 「对,信建华!」 「军区都支持了,县里还有啥不放心的?」 「你们这些大领导,有空多下来帮俺们干点实在活,别老盯着俺们这点东西指手画脚!」 周围的村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七嘴八舌地声援陈建华,看向吴明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和戒备。 他们刚被点燃的希望之火,岂容外人泼冷水? 吴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乡土气息的围攻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习惯了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发指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泥腿子竟然敢顶撞县里来的干部? 还拿军区压他? 「你...你们...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是代表县革委会来指导工作的!」 吴明色厉内荏地呵斥。 「指导工作我们欢迎!」 陈建华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嘈杂: 「吴组长关心纸条养殖的技术细节,这很好,正好,我们的技术培训班正在进行,吴组长和两位干事如果有兴趣,可以坐下来一起听听。」 「或者刘副主任还有什么具体的指导意见,请吴组长明示,我们红旗合作社,在省领导、军区和县革委会张秘书的关怀下,一切工作都依法依规、按计划推进!」 「任何有利于发展生产、改善群众生活、支援国家建设的工作,我们都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陈建华的话,软中带硬,句句在理,更抬出了省领导、军区和县革委会张秘书这三座大山!、 尤其是最后那句支援国家建设,更是扣住了大帽子! 吴明被噎得够呛。 他敢明着说刘主任就是眼红想来摘桃子吗? 他敢否定县领导和军区的支持吗? 看着周围村民群情激愤、陈建华正气凛然的样子,再看看自己两个有点怂的干事,吴明知道,今天这下马威是踢到铁板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憋屈和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顾问误会了,刘主任当然是支持的,派我来,就是了解情况,看看有什么困难需要县里协调解决。」 「既然...既然大家干劲这么足,技术培训也在进行,那...那你们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带着干事钻回了吉普车。 看着绝尘而去的吉普车,村民们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大山他娃,好样的!」 「呸,什么玩意儿,还想来给我们添堵!」 陈建华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这只是开始,刘长海居然盯上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第一回合的被动打脸,靠着军区的尚方宝剑和坚实的民心基础,赢得干净利落! 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真正挑战,更有信心。 他转身,对着仓库里眼巴巴看着他的学员们,大手一挥: 「继续上课,我们的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早一天掌握技术,早一天让猪崽鸡苗住进纸条暖房,早一天实现咱们顿顿有肉的梦想!」 「好!」 学员们齐声应和,学习的热情更加高涨。 第196章 异想天开 吴明坐着吉普车灰熘熘地走了,但陈建华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县革委会副主任刘长海觊觎纸条养殖这块肥肉的心思昭然若揭,绝不会轻易罢手。 果然,第二天一早,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又卷着尘土停在了青山村村口。 这一次,吴明学聪明了。 他不再趾高气昂地指手画脚,而是摆出了一副深入基层、虚心学习的姿态。 他带着两个干事,直接在刚平整出来的养殖基地旁边搭了个临时指导办公室。 本章节来源于??????9.?????? 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撑了把遮阳伞。 「陈顾问,刘副主任非常重视这个项目啊,指示我一定要扎根一线,全程指导,确保项目成功!」 吴明皮笑肉不笑地对前来查看进度的陈建华说道: 「你放心,我们绝不干涉具体生产,就是帮着把把关,提供点政策和技术上的支持。」 陈建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吴组长能深入一线,我们求之不得,有什么指导意见,请随时提。」 他倒要看看,这只嗡嗡叫的苍蝇,能玩出什么花样。 吴明的指导,很快就露出了真面目。 外行指导内行,处处添堵! 「陈顾问啊,我看这块坡地向阳是向阳,但离村子有点远,社员们来回跑多不方便?我看村西头那片洼地就挺好,离水源近!」 吴明指着地图煞有介事。 殊不知村西洼地地势低洼潮湿,雨季容易积水,是养殖大忌! 陈建华直接叫来赵建国和几个老农。 「几位叔伯,吴组长关心咱们的选址,觉得村西洼地离水近方便,你们都是种地养牲口的老把式了,说说看,那地方养牲口行不行?」 赵建国心直口快:「吴组长,那洼地?夏天一下雨就成水塘了,猪泡水里不得病才怪,这坡地虽然远点,但干燥通风,太阳晒得足,猪崽才长得壮!」 几个老农也纷纷附和,用最朴实的经验把吴明的指导驳得体无完肤。 吴明脸色难看,只能讪讪道: 「哦...这样啊...那还是按你们的来。」 「这猪舍盖得也太简陋了,怎么能用土坯和木头呢?要盖就盖砖瓦的!这才符合现代化养殖的标准嘛,县里可以协调点砖瓦指标...」 吴明想用高标准拖慢进度,甚至让项目因成本过高而难产。 陈建华拿出军区批的预算明细和张少校的亲笔信。 「吴组长,军区支持的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张少校特别强调,要因地制宜、勤俭节约、尽快见效。我们这土坯木架结构,冬暖夏凉,成本低,建设快,完全符合军区尽快出成果的要求。」 「您要是能额外申请到大量免费砖瓦指标,我们当然欢迎,否则,只能按计划进行了。」 抬出军区大旗和预算限制,让吴明砖瓦化的建议成了空谈。 「这……」 吴明被说的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结果,转头又开始了。 不懂装懂,经常对发酵床的铺设厚度、湿度调节指指点点。 「这稻草铺这么厚干嘛?浪费!」 「湿度是不是太低了?加点水!」 甚至想插手菌种培养。 陈建华表面恭敬:「吴组长说得对,有道理。」 但转过头,该铺多厚还是多厚,该保持什么湿度纹丝不动。对菌种培养这种核心环节,更是严防死守,以技术保密要求高、操作不当会导致全军覆没,耽误军区任务为由,婉拒吴明及其干事靠近。 吴明气得牙痒痒,却抓不到把柄。 陈建华的策略很简单,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用军区的任务压他,用村民的实干堵他,用核心技术的壁垒防他。 让吴明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又无可奈何。 眼看乱指挥无效,吴明终于祭出了刘长海准备的杀招,技术抹黑! 几天后,吴明带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穿着白大褂的老者来到了青山村。 他得意洋洋地介绍:「陈顾问,这位是我们县农科所德高望重的畜牧专家,郑明德郑老!郑老听说了你们这个纸条养殖,很感兴趣,特意从百忙之中抽空来指导工作!」 郑明德板着脸,眼神挑剔,一副学术权威的派头。 他根本不屑于看热火朝天的工地,直接要求去发酵床制备区和菌种。 培养室是一个临时搭建、严格消毒的棚子。 在发酵床原料堆旁,郑明德抓起一把混合好的稻草、锯末和菌种基料,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捻了捻,眉头拧成了疙瘩: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算什么发酵基料?比例混乱,杂质过多,你们知道合格的发酵床需要多高的碳氮比吗?」 「知道不同菌种对载体粒径的要求吗?就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想分解粪污、促进生长,异想天开!」 他声音尖利,充满嘲讽。 吴明在一旁煽风点火:「郑老,您看,我就说这技术不靠谱吧?连最基本的原料配比都这么粗糙!」 郑明德又走到菌种培养棚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简陋的恒温箱和瓶瓶罐罐,更是嗤之以鼻: 「这种条件培养菌种,无菌操作呢?恒温恒湿精度呢?简直是儿戏!」 「在这种环境下培养的所谓益生菌,杂菌污染是必然的,别说促进生长,不给牲畜带来疫病就是万幸,我敢断言,你们这个项目,必定失败,而且会引发严重的生物安全问题!」 这番权威论断一出,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担忧和疑虑。 连赵建国和陈志远都紧张地看向陈建华。 吴明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专家的嘴,彻底否定纸条养殖,动摇民心,让陈建华骑虎难下! 面对郑明德的权威否定和村民的恐慌,陈建华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身对负责菌种培养的、跟沈秋学过一阵子的年轻社员李强说: 「去把3号、5号、7号发酵床的初始记录本,还有昨天刚出的第一批菌种活性检测报告拿过来。」 很快,几个厚厚的、沾着泥土的记录本和一份墨迹未干的报告递到了陈建华手中。 陈建华将记录本和报告直接递到郑明德面前,声音沉稳有力: 「郑专家,您质疑我们的原料配比和菌种培养条件,那么,请您看看这些。」 郑明德狐疑地接过,翻看记录本。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地记录着: 原料配比:稻草、锯末、豆粕、菌种基料= 5:3:1.5:0.5,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并且备註了不同湿度下比例的微调方案! 发酵进程:温度、湿度、ph值、菌落镜检,每两小时记录一次,数据详实,变化曲线清晰可见! 菌种培养的温度设定、湿度控制、扩培代数、活性检测...步骤清晰,数据完整! 再看那份刚出的菌种活性检测报告:活性指数98.7%,杂菌镜检未检出! 检测人:陈建华、李强,旁边还附着省农科院畜牧所的公章。 这是陈建华提前送样,请老关系做的第三方权威背书! 虽然报告是手填的,但公章鲜红夺目! 郑明德越看,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原本张嘴想要骂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第197章 种苗到了 郑明德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作为老专家,太清楚这些记录的份量了! 这绝不是瞎搞!这是极其严谨、科学的试验过程! 其数据记录的详实程度,甚至超过了他所在的县农科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那个简陋的恒温箱,竟然能将温度波动控制在±0.5c? 这怎么可能?! 「这...这温度记录...」 郑明德指着恒温箱记录条,声音发干。 「哦,那个啊。」 陈建华语气平淡:「我自己改装的,加了个双金属片温控器和一个小风扇,利用井水循环辅助散热,精度还行。」 郑明德:「……」 改装? 双金属片? 井水循环?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陈建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拿起一个烧杯,从旁边一个正在翻堆的发酵床中层取了点样本,又从一个刚铺设好、尚未进猪的发酵床取了点样本,再取了一点新鲜配好的菌种培养液。 「郑专家,口说无凭,您既然是权威,想必有办法快速检测活性。」 陈建华将三个样本递过去:「您现场检测一下,看看我们的菌种活性如何?看看我们正在工作的发酵床,核心菌群是否占优?看看我们新配的基料,是否如您所说比例混乱、杂质过多?」 「或者,您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我们可以等,一起送去县农科院?」 郑明德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哪有随身携带精密检测设备? 他之前的否定,更多是基于对土法的偏见和吴明的片面之词! 这个年代科学刚起步,乡下的泥腿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所以他才过来,结果没想到,陈建华这个泥腿子居然知道,甚至还知道怎么做? 甚至他都做不出来! 看着眼前详实到可怕的记录、省农科院的公章、以及陈建华那咄咄逼人的现场检测要求,他骑虎难下! 他硬着头皮,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显微镜,现场观察了菌种液和发酵床样本。 镜下的景象让他心头剧震。 菌种液里目标菌种活力旺盛,形态典型;正在工作的发酵床样本中,分解纤维和粪污的核心菌群占据绝对优势。 新基料样本混合均匀,杂质远比他想像的要少! 事实胜于雄辩! 在铁一般的数据和现场证据面前,郑明德所有的权威论断都成了笑话!他老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 「呃...这个...咳咳...」 郑明德摘下眼镜,擦了擦汗,声音干涩沙哑: 「陈...陈顾问的记录的非常详细,菌种活性确实很高,发酵床,运行状态良好,是我...是我之前了解不够全面武断了。」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在打自己的脸。 「郑老,您...」 吴明彻底傻眼了! 他请来的权威,是为了对付陈建华这个泥腿子的,结果,竟然被陈建华用一堆土记录和现场样本当众打服了!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震天的闹笑和欢呼! 「哈哈,看那老专家的脸,跟猴屁股似的!」 「大山他娃就是厉害,用我们的本本就把专家镇住了!」 「我就说建华哥准没错!」 陈建华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郑明德台阶下: 「郑专家严谨治学的态度值得我们学习,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欢迎郑专家以后常来实地考察指导。」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讽他之前闭门造车。 郑明德哪还有脸待下去,胡乱应承两句,连招呼都没跟吴明打,就灰熘熘地钻上来时的吉普车跑了。 吴明孤零零地站在场中,面对村民鄙夷、嘲笑的目光和陈建华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上次被村民怼还要难堪百倍! 他精心策划的抹黑行动,不仅没伤到陈建华分毫,反而让陈建华在村民心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还折损了刘副主任请来的专家! 「陈...陈建华,你...你等着!」 吴明指着陈建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也只能在村民的嘘声中,狼狈不堪地爬上另一辆吉普车,仓皇逃离。 看着绝尘而去的吉普车,陈建华眼神冰冷。 吴明这条癞皮狗被打痛了,他背后的主人刘长海,恐怕要亲自下场,或者使出更阴毒的手段了。 但这一次当众打脸县农科所权威,靠硬核数据和现场验证赢得的胜利,为他赢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和更坚实的群众基础。 「乡亲们!」 陈建华转身,声音洪亮,「苍蝇赶跑了,咱们的暖房也快盖好了。」 「军区的优质猪崽鸡苗,已经在路上了,大家加把劲,把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好,等种苗一到,咱们就大干一场! 让那些看不起咱们土办法的人看看,我们青山村变出金山银山!」 「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经历了这场风波,村民们对陈建华的信任和对养殖的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陈建华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刘长海的反扑,必将更加猛烈。 他需要加快步伐,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让第一批猪崽和鸡苗,在温暖的条件中茁壮成长! 只有实实在在的成功,才是最有力的反击武器! 而郑明德的狼狈认错和吴明的仓皇逃离,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县革委会生产指挥组的脸上,更让幕后黑手刘长海在落萍县官场丢尽了颜面。 青山村在陈建华的带领下,士气如虹,将纸条养殖基地的建设推向了高潮。 几天后,在村民们望眼欲穿的期盼中,军区后勤部张少校亲自押送的两辆大卡车,满载着精神抖擞的优质约克夏种猪崽和健壮的芦花鸡苗,轰鸣着驶入了青山村! 陈建华带着迎上去,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张少校就从车上下来,笑着说:「陈建华同志,你要的种苗,已经给你送来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陈建华点头,笑道:「放心,我早就做好准备,就等着种苗的到来!」 「行,你们先接受种苗,我还有事,就不多做停留了!」 张少校笑着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陈建华目送他离开后,就安排村民开始接收! 种苗的到来,标志着纸条养殖从蓝图和试验,进入了真刀真枪的实战阶段! 兴奋之余,巨大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几十头猪崽和几百只鸡苗,对青山村这个从未进行过如此大规模、集约化养殖的地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陈建华深知,书本上的技术和后世的见识,必须完美融入这个时代简陋的条件和村民的实际操作中。 他再次展现出重生者强大的适应能力和技术下沉智慧: 长途运输的猪崽普遍存在应激反应,食欲不振、扎堆、易病。 陈建华提前准备了安神汤,利用村里常见的草药,如酸枣仁、柏子仁、黄芪,熬煮,加入少量红糖,替代后世昂贵的抗应激添加剂,供猪崽饮用,效果显着。 将猪舍分成若干小区域,让同车、同源的猪崽先待在一起,逐步混群,减少争斗。 陈建华亲自指导调节发酵床表层湿度至最舒适状态,并点燃少量艾草驱蚊虫、净化空气。 至于鸡苗,早春天气多变,雏鸡保温是关键。 在鸡棚内搭建简易暖巢,利用废旧油桶改造的煤炉,上方覆盖铁丝网和保温稻草,形成安全温暖区域。 陈建华精确计算煤量,确保温度稳定在35c左右。 第198章 你血口喷人 陈建华更是将技术学习组的年轻人分成几班,24小时轮值,观察雏鸡状态,及时调整。 雏鸡先餵温开水,几小时后再餵浸泡软化的小米,逐步过渡到配合饲料。 应激期后,严格控制餵食量和次数,利用饲料混合,提高适口性和营养。 当然,陈建华还知道,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疫病预防,这个年代的卫生可不怎么样,所以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这些也难不倒陈建华,这个年代的中草药很丰富,他完全可以利用, 他利用对后世中兽药配方的记忆,带领玉红妹子等人,採摘蒲公英、板蓝根、鱼腥草等常见草药,熬制保健汤定期添加在饮水中,增强抵抗力,替代部分抗生素。 严格限制非必要人员进入核心养殖区,进入必须经过石灰水踩踏池、艾草烟燻消毒。 更是要求技术员每日详细记录每头猪、每群鸡的精神、食慾、粪便状态,稍有异常立即隔离观察,陈建华亲自诊断处理。 在陈建华近乎苛刻的精细化管理和层出不穷的土法妙招下,猪崽和鸡苗迅速适应了新环境,应激期平稳度过!」 「长势喜人看着发酵床上活蹦乱跳、皮毛光亮的小猪,和暖巢里叽叽喳喳、绒毛蓬松的雏鸡,村民们对陈建华的敬佩简直到了迷信的程度!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然而,就在青山村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中时,来自县城的致命风暴,终于降临! 这天上午,三辆吉普车和一辆印着卫生防疫字样的卡车,气势汹汹地闯进青山村,直接包围了纸条养殖基地! 车上下来一群人,阵容空前强大: 县革委会副主任刘长海,亲自出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县卫生局局长王彪! 挺着大肚子,一脸严肃。 县畜牧兽医站站长钱有才! 眼神闪烁,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拿着採样箱的人。 县公安特派员孙强! 带着两名民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还有几个拿着照相机的记者! 显然是刘长海安排的! 「陈建华呢?让他出来!」 刘长海背着手,官威十足,声音冰冷刺骨。 陈建华闻讯赶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陈志远、赵建国和愤怒的村民们。 「刘副主任,您这是?」 陈建华目光扫过这阵仗,心中瞭然,却依旧沉稳。 「哼,陈建华!」 刘长海厉声喝道:「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举报你领导的纸条养殖项目,存在重大生物安全隐患!」 「使用来源不明、未经检验的菌种,卫生条件极其恶劣!严重威胁周边群众健康,更可能污染水源,引发大规模疫情!性质极其恶劣!」 他一挥手,卫生局长王彪立刻上前,拿出一份盖着红头章的文件: 「根据《传染病防治法》和《食品卫生管理条例》,现责令青山村纸条养殖项目立即停止!」 「所有牲畜、禽类就地封存,等待检疫,相关人员接受调查!」 他身后的防疫人员立刻就要拉警戒线、贴封条。 畜牧站长钱有才也阴阳怪气地补充:「还有你们那个什么菌种,立刻全部收缴,我们要带回县里检验,看看是不是什么有害病菌!」 公安特派员孙强更是上前一步,盯着陈建华: 「陈建华同志,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民警也逼近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阵仗,比吴明那次大了十倍不止! 卫生、畜牧、公安联合执法,罪名扣得又大又狠,生物安全、疫情威胁! 还有记者拍照! 分明是要把陈建华往死里整,彻底摧毁纸条养殖项目! 村民们被这阵势吓住了,敢怒不敢言。 陈志远和赵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沈玉红等女人想冲上去理论,被死死拉住。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绝杀,陈建华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和掌控全局的嘲讽。 「刘副主任,好大的阵仗!」 陈建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实名举报?群众?敢问是哪位群众?能否当面对质?还是说...」 他目光如电,直视刘长海,「这群众,就是您自己?」 他想过刘长海会报复自己,但他从未想过,阵仗这么大。 「放肆!」 刘长海勃然大怒:「陈建华,你什么态度,现在是执法,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人赃并获,还敢狡辩?给我拿下!」 两名民警就要上前。 「慢着!」 陈建华一声断喝,气势陡然攀升,竟让民警动作一滞!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高高举起! 「人赃并获?刘副主任,您未免太心急了,想看证据?好,我给你们看!」 他根本就不怕,因为这个试验点,军区那边可是紧跟着,张少校更是经常过来这边看这些种苗的生长情况! 陈建华唰地翻开本子,声音洪亮,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这是省军区后勤部张大山少校,于昨日傍晚,亲自带领军区防疫检验队,对我基地所有猪崽、鸡苗、发酵床菌种、环境进行的突击抽检报告!」 「报告显示、所有样本,未检出任何法定传染病病原体,菌种活性优异,成分安全,环境卫生指标,完全符合甚至优于军区内部养殖场标准!」 报告最后一页,鲜红的军区后勤部公章和张大山龙飞凤舞的签名,刺目无比! 「什么?」 刘长海、王彪、钱有才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军区突击抽检? 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陈建华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县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对同一批次菌种和发酵床样本的复检报告,结论与军区完全一致,并高度评价该技术为安全、高效的创新型养殖模式!」 县农科院的红章同样醒目! 「还有!」 陈建华目光转向那几个记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不是要拍照吗?拍,把刘副主任、王局长、钱站长现在的表情,也好好拍下来!」 「让全省人民都看看,某些领导,是如何罔顾事实、践踏科学、打压基层创新、破坏军民合作、阻碍特需任务完成的!」 「你...你血口喷人!」 刘长海气急败坏,指着陈建华的手都在抖: 「就算...就算检测合格...那也只是暂时的,你们卫生条件差是事实!必须查封整改!」 他虽然知道,陈建华和军区有合作,甚至这个试验点本就是因为军区的参与,他才盯上的肥肉的。 他本以为就陈建华一个人负责,军区根本不会管,然而陈建华拿出军区的报告,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第199章 猪瘟 「卫生条件差?」 陈建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指向基地入口处醒目的石灰消毒池、艾草熏蒸处、严格的分区标识、穿着统一消毒罩衣的技术员。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刘副主任,您所谓的『差』,是指这些严格按照《防疫手册》执行的措施吗?」 「还是指我们这比县国营养猪场还要干净整洁的猪舍?」 这时,一辆军车从村口正疾驰而来,他双眼一亮,指向钱有才: 「钱站长,你说菌种来源不明,需要检验?可以,但请当着我、当着军区代表、当着省农科院专家的面,现场採样、现场封存、三方共同送检,你敢吗?!」 钱有才看着飞驰而来的军车,再看看陈建华手中那两份沉甸甸的报告,冷汗直流,腿肚子都在转筋,哪里还敢接话? 「刘长海!」 一声怒喝从军车上传来! 张大山少校铁青着脸跳下车,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他几步冲到刘长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好啊,姓刘的,老子刚在军区首长面前给你落萍县表了功,说你们支持特需任务!」 「你他娘的反手就来查封老子的项目,还给我扣上危害公共安全、引发疫情的大帽子。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敌特分子派来破坏军队后勤保障的?」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什么都狠! 刘长海吓得魂飞魄散:「张...张少校,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也是被蒙蔽了,是下面人乱举报...」 「放屁!」 张少校怒吼:「蒙蔽?我看你是蓄谋已久,公报私仇,打压功臣,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立刻向军区首长和县委报告,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张少校的怒吼如同丧钟!刘长海面无人色,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王彪、钱有才等人更是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那几个记者早就吓得相机都拿不稳了。 就在这时,县革委会主任马国涛的车也急匆匆赶到! 他显然接到了风声,脸色极其难看。 他看了一眼现场,尤其是看到张少校的暴怒和刘长海的惨状,心中已然明了。 「刘长海同志!」 马国涛声音冰冷:「经县革委会紧急会议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你因涉嫌滥用职权、诬告陷害、破坏军民合作、干扰『特需』任务,现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请立刻交出工作证,配合调查组工作!」 「不...马主任...我...」 刘长海还想挣扎,却被纪委的人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摘下了他胸前的徽章! 完了,彻底完了,刘长海万念俱灰,看向陈建华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泥腿子出身的陈建华,怎么能一次次搬出军区、县农科院这样的庞然大物? 怎么能一次次精准地粉碎他精心策划的杀招? 王彪、钱有才、孙强等人,也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垂头丧气地被县纪委和随后赶来的地区工作组人员带走。 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审查和法律的制裁。 这场由刘长海亲自导演、声势浩大的终极反扑,在陈建华早有准备的重生智慧和绝对的实力面前,如同纸老虎般被彻底碾碎! 刘长海不仅没能摘到桃子,反而将自己和党羽彻底葬送,身败名裂,沦为阶下囚! 看着刘长海一伙人被带走,青山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村民们围着陈建华和张少校,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最大的绊脚石被搬开了!青山村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张少校用力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有勇有谋,军区首长没看错你,以后谁敢再动你和青山村的项目,就是跟整个军区后勤部过不去!」 马国涛也走上前,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 「陈建华同志,让你受委屈了。县里一定会深刻反省,肃清流毒,全力支持青山村的养殖项目,争取早日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典型!」 陈建华谦逊地回应着,心中却波澜壮阔。 打掉了刘长海,只是扫清了落萍县的障碍。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县城的边界,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青山村的成功只是起点,他要将养殖的模式推广出去,将红旗合作社的旗帜,插遍更远的地方! 碾碎刘长海的终极反扑,如同搬开了压在青山村和红旗合作社头顶的最后一座大山。 在军区张少校的力挺和县革委会马国涛的明确支持下,养殖项目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青山村的猪舍鸡棚里,猪崽膘肥体壮,鸡苗羽翼渐丰,发酵床高效运转,无臭无污染,成为了县领导口中的新农村样板,引来周边县市络绎不绝的参观学习。 陈建华并未沉溺于赞誉,他深知农业生产的脆弱性,尤其在这个防疫体系薄弱的年代。 他利用重生者的先知,早已将目光投向了那场席捲全国、造成惨重损失的76年猪瘟大流行, 记忆中,这场疫情将在夏末秋初爆发,传播迅猛,致死率极高。 陈建华悄然将工作重心转向了防疫体系的构建,将后世经验与这个时代条件完美融合: 利用红旗合作社逐渐铺开的信息网络,比如供销点、农机维修点,密切关注周边地区生猪异常死亡信息,建立早期预警机制。 更是提前做好物理隔绝防疫,在原有消毒池、熏蒸点基础上,在养殖基地外围增设,隔离缓冲区,严格限制人车进出,进出必须彻底消毒、更衣。 猪舍之间用深沟+生石灰带的物理隔断,防止交叉感染。 更提前给猪用中草药防疫, 在原有保健汤基础上,陈建华根据记忆,针对猪瘟。 他还记得当时称「烂肠瘟」前期症状高热、厌食、皮肤红斑,优化出一个更强大的预防性中草药配方,大规模熬制,定期添加饮水。 将配方简化成傻瓜包,免费发放给予青山村有合作关系的周边养殖户,尤其是提供饲料原料的合作社,建立外围防疫屏障。 组织技术骨干和民兵,模拟疫情爆发场景,演练快速隔离、扑杀,彻底消毒流程,确保反应迅速,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 通过合作社广播、宣传栏,向村民普及猪瘟知识、防控要点,破除迷信,强调科学防疫。 这套超前而务实的防疫体系,在青山村及其辐射范围内悄然织就了一张无形的保护网。 第200章 防疫奇蹟 就在陈建华紧锣密鼓部署防疫时,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他合作社办公室的门。 门开处,浑身湿透的赵莉莉站在门外。 雨水打湿了她精心烫卷的头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昂贵的呢子大衣也湿漉漉地滴着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风情,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陈大顾问,收留一下落汤鸡?」 赵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眼神却依旧大胆地锁着陈建华。 陈建华微微皱眉,侧身让她进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赵科长,这么大雨,你怎么来了?」 他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赵莉莉接过毛巾,却没有立刻擦,而是走近两步,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和淡淡的香水味,仰头看着陈建华,红唇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怎么?不欢迎?我可是带着重要情报和技术难题来的,顺便...避避雨。」 「重要情报?」 陈建华目光一凝。 「进来说。」 赵莉莉迳自走进里间陈建华的临时休息室,毫不避讳地脱下湿重的大衣,露出里面被雨水浸得半透明的的确良衬衫。 她毫不避讳地当着陈建华的面,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和脖颈的水珠,动作带着一种慵懒而刻意的诱惑。 「县食品厂,知道吧?」 赵莉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开门见山,眼神却像带着钩子。 「他们那个管技术的副厂长张海洋,眼红你们红旗合作社的养殖和饲料生意,也眼红我肉联厂跟你的合作。」 「他不知从哪儿搭上了省轻工厅一个处长的线,弄到一笔技改资金,也要上马一个养殖场和饲料车间,扬言要挤垮你,还要断了我们肉联厂的特需边角料供应!」 陈建华眼神微冷。 县食品厂? 张海洋? 这是县城商业版图上的第一个像样的对手出现了。 「还有,」 赵莉莉转过身,湿漉漉的衬衫紧贴着身体,曲线毕露,她靠近陈建华,吐气如兰,带着一丝酒气。 「他们不知从哪儿听说你在搞什么『防瘟神药』,想偷你的方子,张海洋放话,要么你乖乖交出配方合作,要么...就让你好看!」 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点在陈建华的胸口, 「陈大顾问,我这情报,值不值得你好好指导一下我的技术难题?」 她的眼神迷离而炽热,带着孤注一掷的诱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显然,张海洋的动作不仅威胁陈建华,也威胁到了她肉联厂的利益和地位。 她冒着大雨深夜前来,既是示警,也是寻求依靠和...某种交易。 陈建华没有避开她的手指,也没有被她的媚态迷惑。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焦虑和算计,轻轻握住了她点在自己胸口、有些冰凉的手指。 「赵科长的情报,很及时,很有价值。」 陈建华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至于技术难题...」 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那份关于猪瘟防疫的应急预案,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份技术,关于如何应对一场可能席捲而来的高热风暴。或许,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暧昧,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核心、更致命的危机——猪瘟! 这既是分享技术,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捆绑和震慑! 赵莉莉被陈建华握住手指,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再听到高热风暴几个字,醉意和媚态瞬间消散了大半,眼神变得惊疑和凝重: 「高...高热风暴?你是说...猪瘟?」 作为肉联厂科长,她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一旦爆发猪瘟,那肉联厂的肉,将会大量减少! 而她作为採购部的科长,将会面临採购不到肉的风险! 陈建华点了点头:「没错,我感觉今年会有一场猪瘟,所以最好做好准备!」 「这……不会是真的吧?」 赵莉莉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她之所以过来找陈建华,也是因为她知道陈建华正在做这件事情。 而她下来的目的,就是想问问陈建华,以及拿到他防疫猪瘟的技术! 「这些你拿着,只要按照这个流程来做,应该就能防疫这场猪瘟!」 陈建华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脸色凝重! 「好,那我就先走了!」 赵莉莉接过文件,冒着雨大步离开。 如今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要尽快回去做好防备! 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时间眨眼间过去了! 夏末,那场恐怖的猪瘟,如陈建华所预知的,终于从邻省爆发,并迅速向周边蔓延!疫情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生猪成片死亡,养殖户血本无归,肉价飞涨,人心惶惶! 落萍县也未能倖免。 县食品厂张海洋那雄心勃勃、刚刚投产的养殖场首当其冲! 尽管他花大价钱引进了所谓「先进设备」,但在凶猛疫情面前不堪一击! 场内生猪在短短数日内爆发大规模高热、便血、死亡!张海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高价请来的兽医束手无策,所谓的防疫措施形同虚设!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县城蔓延。 县领导焦头烂额,命令卫生、畜牧部门全力扑杀,封锁疫区,但效果甚微。 然而,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一个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 青山村红旗合作社养殖基地,数百头生猪安然无恙! 长势良好! 这消息太震撼了! 在周边地区死猪遍野的情况下,青山村竟然独善其身? 县革委会马国涛亲自带队,闻讯赶来的防疫专家、农业干部、记者,浩浩荡荡地冲进了青山村!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基地外围,隔离带森严,消毒池石灰水翻涌,进出人员严格消毒更衣,如临大敌却井然有序。 猪舍内部干净整洁,无丝毫异味。 猪群精神饱满,皮毛光亮,无任何病态。 防疫记录:详实到令人发指,每日体温抽检、中药保健记录、环境消毒日志,一丝不苟! 「这怎么可能?」 众人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陈建华毫不藏私,当众展示了熬制防瘟中草药保健汤的过程和核心配方,强调其预防为主、增强体质的关键作用,以及物理隔绝、精细管理的不可或缺! 防疫站的权威专家仔细检查后,激动地宣布: 「奇蹟,简直是防疫奇蹟,青山村这套『中草药保健+物理隔绝+精细化管理』的防疫体系,科学、有效、可复制,是应对此次疫情的最佳方案,值得全省乃至全国推广!」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 在遍地疫情的哀鸿中,青山村如同一座不沉的堡垒,而陈建华,就是这座堡垒的缔造者和守护神! 反观县食品厂张海洋那边,则是一片凄风苦雨。 他的养殖场成了疫情重灾区,损失惨重,还被查出防疫措施严重不到位,管理混乱。 之前放话要挤垮陈建华的豪言壮语,此刻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讽刺的是,他之前觊觎的防瘟神药配方,此刻正被陈建华免费公开推广! 张海洋脸色阴沉,怒喝:「陈建华,你真该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201章 给我三天时间 清晨,阳光斑驳地穿透稀疏的树冠,温柔地洒落在70年代青山村那条静谧的乡间小径上。 鸡鸣声声,与远处裊裊升起的炊烟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恬静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在红旗合作社的院内,陈建华正埋头于琐碎的杂务之中,忽闻一阵爽朗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建华同志,我这不请自来,你就不打算出门迎迎我?」 话音未落,肉联厂副厂长沈玉的身影已踏入门槛。 陈建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沈厂长,您这是哪的话?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来,有些意外罢了。」 沈玉坐在他对面的木凳上,目光锐利却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只许赵莉莉来,我就不能来了?你这可是偏心哦!」 陈建华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 「沈厂长,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是怕招待不周,让您见笑。」 沈玉神色一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好了,玩笑归玩笑。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谈。你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县城,甚至惊动了上面的某位大人物。」 「而这位大人物,正是落萍县食品厂张海洋背后的靠山!」 她顿了顿,继续缓缓道来: 「张海洋那小子,想学着你的样子办养殖场,结果却被一场瘟疫搞得灰头土脸,下了台。」 「现在,有位大人物看中了你的能力,打算让你接手那个摇摇欲坠的落萍县食品厂。」 陈建华闻言,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么说,我是被盯上了?」 沈玉点了点头,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树大招风,这是没办法的事。你在白马镇的所作所为,早就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再加上这次瘟疫的事,你更是成了焦点。现在的问题是,落萍县食品厂已经是个烫手山芋,你一旦接手,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在你头上。」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沈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既然事情已经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沈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 「没错,不过,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食品厂的问题积重难返,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建华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上面的人盯上了,不过这正合他的意,可以藉助这个跳板,进入落萍县,展开他的商业宏图…… 县食品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在陈建华面前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扑面而来的不是生产的活力,而是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和绝望的沉闷气息。 厂房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音,几台布满油污、锈迹斑斑的老旧机器如同垂死的巨兽,瘫在角落。 窗户玻璃破碎,蛛网在墙角肆意蔓延。 唯一热闹的,是车间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几十号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或蹲或站,眼神麻木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戒备,像一堵沉默却冰冷的人墙。 几个领头的老师傅,抱着胳膊,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陈建华身上。 「你就是新来的厂长?」 一个头发花白、脸庞黝黑的老工人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个搞养猪的陈建华?」 他身后的骚动更明显了,嗤笑声、嘀咕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养猪的管食品厂?笑话!」 「厂子都这样了,还派个外行来折腾我们?」 「是不是要把最后这点家当也败光?」 陈建华身后的县工业局干事小王,脸涨得通红,想呵斥几句,却被陈建华抬手止住。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困顿和愤怒的脸,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嘈杂: 「我是陈建华,从今天起,这个厂,我管。」 「你管?你拿什么管?」 领头的老工人叫赵德柱,是厂里的老钳工,技术过硬,脾气更硬, 「工资欠了三个月,机器全是老掉牙的废铜烂铁,原料钱都欠着供销社一屁股债,你一个搞合作社的,懂怎么开机器?懂怎么跑供销?懂怎么发我们工资?」 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句都砸在现实的烂泥潭里。 陈建华没直接回答,反而迈步朝车间深处走去。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目光紧随着他。 他停在一台锈得最厉害、皮带都耷拉下来的冲压机前,弯腰,用手指抹开机身铭牌上厚厚的油泥。 「1958年,上海第一工具机厂。」 他念出铭文,直起身,看向赵德柱, 「老师傅,这台『老兄弟』,还能喘气吗?」 赵德柱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梗着脖子: 「哼,保养好了,干点粗活还行,可没配件,没懂行的人伺候,迟早是堆废铁!」 「粗活就行。」 陈建华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其他几台更破旧的设备。 「那台灌装机呢?封口机呢?」 「灌装机轴承早磨秃了,一开就跳舞,封口机加热板时灵时不灵!」 另一个老师傅没好气地接话。 陈建华绕着几台核心设备走了一圈,手指在冰冷的铁壳上划过,留下清晰的指痕。 车间里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工人们压抑的呼吸。 「设备是旧了,」 他终于停下,转过身,面对众人。 「但不是废铁,人心要是散了,那才是真完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工资,我来发,债,我来还,机器,我来修,但厂子要活过来,靠我一个人不行,得靠你们,靠你们这些跟这些铁疙瘩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把式!」 「你们告诉我,这厂子,还想不想活?!」 最后一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死寂的车间里。 赵德柱张了张嘴,看着陈建华那双沉静却仿佛燃着火的眼睛,喉咙里那句「活个屁」硬是卡住了。 人群的骚动也奇异地平息下去,无数道目光交织着怀疑、挣扎,还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火星。 「三天。」 陈建华竖起三根手指,斩钉截铁: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让至少一条生产线动起来,如果做不到,不用你们赶,我自己捲铺盖滚蛋!」 第202章 陈厂长,我们服了 夜色浓重,县食品厂破败的厂长办公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曳。 桌上摊满了各种残缺不全的设备图纸,陈建华眉头紧锁,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速勾勒,发出沙沙的声响。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清冷的夜风和淡淡的香皂味。 沈秋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她默默放在陈建华手边,目光落在他笔下那些复杂却精妙的改造结构图上,眼神复杂。 「陈建华同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她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那些老师傅,下午虽然没再闹,但心里那根刺还在,张海洋虽然进去了,可他背后的人…」 「轻工厅的魏处长?」 陈建华头也没抬,笔下不停: 「他蹦跶不了多久。」 沈秋微微一怔,没想到陈建华连这个都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有…赵科长下午打电话到合作社找你,听说你在这边,好像…有点急。」 陈建华笔下顿住一秒,随即又流畅起来:「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汽车引擎声在厂门外熄灭。紧接着,是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韵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莉莉裹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工装棉大衣,遮掩了曼妙身段,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风情和一丝疲惫。 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赶路的潮红,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裹得严严实实的帆布工具包。 「哟,陈大厂长,新官上任第一天,就准备在废品堆里安营扎寨了?」 她开口依旧是那副调侃的腔调,但眼神扫过桌上堆积的图纸和陈建华熬红的眼睛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陈建华放下笔,看向她: 「赵科长你不是在白马镇吗?这么晚,怎么来落萍县了?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陈大厂长怎么收拾烂摊子?还是说,沈副厂长能从白马镇上来,我就不能上来落萍县?」 赵莉莉走近,将手中沉甸甸的帆布包咚地一声放在桌上,震得图纸都跳了一下。 她解开裹布,露出里面几个崭新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精密零件。 正是陈建华图纸上标註急需的、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的灌装机关键轴承和加热控制模块! 「喏,你要的废品。」 她下巴微扬,带着点邀功的骄矜,「费了老大劲,託了不少老关系,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才弄来的进口货,别说姐姐没帮你!」 沈秋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崭新的零件,又看看赵莉莉望向陈建华时那灼热又带着钩子的眼神,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默默退后了一步,垂下眼帘。 陈建华拿起一个轴承,冰凉沉手的触感传递着可靠。 他看向赵莉莉,灯光下她额角似乎有细小的擦痕,棉大衣的袖口也蹭了一块明显的油污。 「谢了。」 他声音低沉,他也没想到,赵莉莉真能帮他找来这些东西,之前只不过是跟她随口提而已! 「光谢可不够。」 赵莉莉红唇勾起,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味。 「陈建华,我可是把身家都押你身上了。你答应我的深入交流,可不能赖帐。」 说完,她得意的看向一旁的沈秋,眼中满是得意! 沈秋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进胸口。 陈建华的目光在赵莉莉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桌上关键的零件,最后落回自己画满改造方案的图纸上。 「放心,」 他将零件小心放回帆布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困境,直指厂房深处那些沉寂的机器, 「好戏,才刚刚开场。」 三天期限,像悬在食品厂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一天,陈建华带着赵德柱等几个将信将疑的老师傅,一头扎进了灌装车间。 图纸摊开,零件到位。 陈建华指着图纸上那些被红色铅笔圈出的关键改造节点,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螺丝的扭矩和齿轮的嚙合间隙。 「赵师傅,主轴箱拆开,第三组行星齿轮磨损超限,换这个。」 「李师傅,液压回路这里加装这个阻尼阀,压力不稳的问题能解决八成。」 「王工,控制电路按这个图改,重点是温控反馈模块的接入点…」 他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对这台老掉牙机器的每一颗螺丝都了如指掌。 起初,老师傅们还带着审视和不服,但很快,他们脸上的怀疑就被震惊取代。 陈建华指出的问题,正是困扰他们多年、导致机器反覆趴窝的痼疾! 他给出的改造方案,看似简单,却直击要害,甚至有些思路闻所未闻,细想之下又精妙绝伦! 「这…这能行?」 赵德柱拿着一个改造好的阀体,手都在抖。 「装上试试。」 陈建华言简意赅。 第二天下午,当改造完成的灌装机在陈建华的指令下,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咔哒…嗡…声,颤抖着、喘息着,最终发出相对平稳的轰鸣时,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老旧皮带轮吃力地转动,经过改造的灌装头在新型轴承的支撑下,精准地将清水注入陈建华带来的样品瓶! 「成了,真…真动了!」 一个年轻工人激动地喊破了音。 赵德柱摸着温热的机身,看着稳定流淌的水线,老眼瞪得熘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陈厂长,您是真神了!」 这一声厂长,喊得心甘情愿。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全厂。 封口车间的工人们坐不住了,自发地围拢到陈建华身边,眼神热切。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窗棂,给封口车间镀上一层暗金。 经过两天近乎不眠不休的奋战,那台同样被大卸八块又精心改造过的老式封口机,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聚焦在陈建华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布满油污的手指沉稳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滋……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加热板在改造后的温控模块控制下迅速升温至设定值,传送带平稳启动。 一个灌满清水的玻璃瓶被送入口。加热板压下,精准定位! 嗤…… 一股细微的水汽蒸腾而起。 瓶子被送出。 陈建华拿起瓶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瓶口那崭新的铝箔封口——平整! 光滑! 严丝合缝! 在灯光下反射出完美的金属光泽! 「封上了,严严实实的!」 孙小姚不知何时挤到了前面,看着陈建华手中完美的样品,激动得小脸通红,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封上了!」 「真封上了!」 「活了,咱们的机器活了!」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震得厂房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工人们激动地互相捶打着肩膀,又哭又笑。 赵德柱和几个老师傅,看着那完美无瑕的封口,再看看机器旁那个满身油污、却仿佛发着光的年轻厂长,眼圈彻底红了。 「陈厂长,我们服了!」 「跟着您干,咱们厂有救了!」 三天! 三条命悬一线的老旧生产线,在陈建华手中起死回生!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点燃了这座死气沉沉工厂里,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 第203章 废物利用 轻工厅,副处长魏长河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上,一杯上好的龙井早已凉透。 魏长河脸色铁青地抓着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落萍县的心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魏…魏处,消息千真万确,食品厂…活了,三条线都动了,那个陈建华简直不是人!」 「三天,就三天!那些报废的机器被他改得比新的还顺熘,工人都疯了,全服他了。张海洋…张海洋算是彻底完了,一点翻身的指望都没了!」 「废物,一群废物!」 魏长河猛地将听筒砸在座机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昂贵的红木桌面被他狠狠锤了一拳,震得笔筒文件散落一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精心布下的局,他扶持的代理人张海洋,他等着看笑话的那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竟然只用三天时间,就在那片废墟上点起了熊熊大火! 这脸打的,比隔着几百公里扇过来的军区首长巴掌更狠!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陈建华展现出的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陈建华…」 魏长河盯着窗外省城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毒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等着!」 然而这些陈建华都不知道,他还在忙碌着! 三条生产线轰鸣的声响,如同擂响的战鼓,震散了县食品厂上空积压多年的阴霾。 工人们挺直了腰杆,眼中重新燃起久违的光,看向陈建华的目光,不再是怀疑和牴触,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信服。 陈建华却没时间享受这重获新生的喜悦。 他站在重新焕发生机的灌装车间中央,油污的工作服还未来得及换下,手中拿着的却是一份崭新的生产计划书。 「赵师傅!」 陈建华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机器的轰鸣, 「灌装线提速百分之二十的改造方案,三天内完成,有没有问题?」 赵德柱腰杆挺得笔直,粗糙的大手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上面精密的齿轮比计算和液压回路优化,便毫不犹豫地吼道: 「保证完成任务,厂长,您指哪,我们打哪!」 「好!」 陈建华目光锐利如鹰,「李组长,封口车间的次品率,三天内给我压到千分之一以下,新的温控算法和压力补偿装置图纸下午给你!」 「明白!」 封口车间的组长激动地搓着手,如获至宝。 「孙小姚!」 「在!」 一直默默跟在陈建华身后,拿着小本子飞快记录的孙小姚立刻应声,小脸因为激动和车间热度而泛红。 「立刻梳理厂里所有债务,列出清单,区分轻重缓急。明天上午,我要看到详细的还款计划和成本压缩方案,财务上每一分钱,都要榨出油来!」 陈建华的命令斩钉截铁。 「是!」 孙小姚用力点头,眼神专注而坚定。 这是陈建华对她能力的信任,也是给她压上的重担。 她必须把厂里这摊乱麻似的帐理清楚,为厂长接下来的行动扫清障碍。 陈建华雷厉风行,精准地将任务分解到每个骨干头上。 他的管理思路清晰得可怕,以最快速度稳定生产,恢复造血能力。 同时,清理积弊,轻装上阵。 这只是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厂外,虎视眈眈的目光从未移开。 深夜,县肉联厂那间瀰漫着淡淡消毒水和血腥气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却带着一丝隐秘的灼热。 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照亮了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赵莉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香菸,烟雾缭绕中,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却亮得惊人,紧紧锁住坐在对面的陈建华。 「陈大厂长,威风啊。」 她红唇微启,带着惯有的调侃,眼神却像带着钩子, 「三天,让一个死透的厂子喘过气,现在整个落萍县都在传你的『点石成金』术呢。」 陈建华没理会她的调笑:「听说,你被调来落萍县肉联厂了!」 「嗯,刚调上来!」 赵莉莉脸上一处一抹尴尬,她之所以被调上落萍县,还不是因为她想跟陈建华靠近一些,不过这些他可不会跟陈建华说。 陈建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目光落在文件上:「轻工厅那边的动静?」 赵莉莉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魏长河?那老狐狸快气疯了,张海洋就是他推出来咬人的狗,现在狗被你打断了腿,还顺便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能咽下这口气?」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内部消息,姓魏的正在活动,准备卡你的脖子,你们厂要恢复生产,原料白糖、面粉、食用油的调拨计划,还有新产品的生产批文,都得过他那一关。他放话了,要让你知道,在落萍县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陈建华眼神微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批文…原料…」 「怕了?」 赵莉莉挑眉,眼神带着挑衅和一丝探究。 「怕?」 陈建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卡他的,我干我的,原料,未必只有调拨一条路。」 赵莉莉眼中精光一闪:「哦?说来听听?」 「合作。」 陈建华吐出两个字,目光直视赵莉莉。 「肉联厂屠宰的副产品,血液、骨渣、下脚料,对你们是负担,对我,是宝贝。」 他推过去一份手写的简要方案: 「利用这些,加上我们青山村合作社的优质谷物和发酵技术,可以生产高蛋白、低成本的动物饲料添加剂,或者,进一步深加工成新型调味基料」 「成本低,市场大,更重要的是——原料来源,他魏长河管不着!」 赵莉莉一把抓过方案,快速扫视着,越看眼睛越亮。这思路太刁钻了! 简直是废物利用的巅峰! 成本压缩到了极致,市场前景却无比广阔!更重要的是,这等于绕开了轻工厅对主原料的卡控,开闢了一条新战线! 「陈建华…」 赵莉莉抬起头,眼神复杂,带着惊嘆和一丝灼热。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她将菸蒂摁灭,身体靠得更近,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菸草气息,极具侵略性: 「这合作,我赵莉莉接了,条件嘛…除了该有的分成,我还有个小小的私人要求…」 她红唇凑近陈建华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上次的『深入交流』,可还没兑现呢。这次,姐姐我要点实质性的『技术指导』…」 第204章 慌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站在门口,低眉顺眼: 「厂长,您的茶。还有…青山村那边送来的第一批试验用中草药粉剂样品到了,需要您签字接收。」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赵莉莉那几乎要挂在陈建华身上的姿态,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陈建华神色如常地直起身: 「放桌上吧,辛苦了小秋。」 赵莉莉也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派头,似笑非笑地瞥了沈秋一眼: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沈技术员真是细心,陈厂长有福气啊。」 沈秋放下茶杯,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一丝莫名的委屈。 她知道赵莉莉能帮上大忙,可那种赤裸裸的、带着交易色彩的亲近,让她心里堵得慌。 陈建华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对面眼神玩味的赵莉莉,端起那杯沈秋泡的茶,水温透过搪瓷缸子传递到掌心,带着熨帖的温度。 他抿了一口,茶香清洌,驱散了菸草的浊气。 「合作细节,明天让孙小姚带财务跟你的人对接。」 陈建华放下茶杯,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至于你的要求…等厂子真正活过来,站稳了脚跟再说。」 赵莉莉看着他沉静无波的脸,撇了撇嘴:「啧,没劲。不过…姐姐我有的是耐心。」 她站起身,拿起那份方案,摇曳生姿地走向门口, 「等着吧陈建华,好戏还在后头呢,魏长河那条老狗,咬起人来可不会叫。」 路过沈秋身边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在沈秋耳边说:「你还真捨得,就然放弃肉联厂副厂长的位置,跟着上来落萍县,成为一个小小的技术员?」 原来,沈秋也同样从白马镇上来落萍县,甚至成为食品厂一位技术员! 沈秋得意的看来她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彼此彼此,你不已一样上来落萍县了吗?」 赵莉莉有些生气:「你……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便快速离开! 陈建华的动作快得惊人。 与肉联厂的合作框架迅速敲定,以极低的价格获得了稳定的屠宰下脚料供应。 青山村那边,沈秋带着技术组日夜攻关,将陈建华提供的思路细化、落地。 一个星期后,食品厂一个偏僻角落的车间被清理出来。 几口巨大的、经过特殊改造的蒸煮锅和发酵罐安装到位。 空气里瀰漫着谷物蒸煮的甜香和一种奇特的、略带酵酸的浓郁气味。 陈建华穿着白大褂,亲自指导第一批骨肉蛋白营养」和风味酵素调味基料的试生产。 赵德柱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严格按照流程操作,看着那些原本被丢弃的血污、骨渣在蒸煮、酶解、发酵等一系列工序后,神奇地变成了淡黄色的粉末和深褐色的粘稠液体,一个个目瞪口呆。 「厂长…这…这真能吃?」 赵德柱捏着一点干燥的淡黄色粉末,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肉香。 「不仅能吃,还是好东西。」 陈建华拿起一小罐成品,「高蛋白,易吸收,加到饲料里,猪长得快,肉质好,这调味基料,比现在用的化学味精鲜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立刻将小部分样品送到县农技站和农科院进行检测。 结果令人振奋,蛋白含量远超预期,各项卫生指标合格,营养丰富! 农科院的专家甚至给出了极具推广价值的评价! 与此同时,孙小姚也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她不仅理清了食品厂盘根错节的债务,制定了分期还款计划,更从各个环节抠出了惊人的浪费,将生产成本压缩了近三成! 厂里帐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正向的现金流! 两条腿走路,稳了! 食品厂这艘沉船,在陈建华精准的操控下,不仅浮了起来,更开始积蓄破浪前行的力量! 然而,风暴从不缺席。 就在陈建华准备将第一批新型饲料添加剂和调味基料小规模推向本地市场,并正式向轻工厅申报新产品批文时。 一封盖着轻工厅生产调度处鲜红大印、措辞严厉的停产整顿通知书,被专人送到了陈建华的办公桌上。 通知书中赫然罗列着数条罪状。 「县食品厂擅自改变生产方向,未经审批生产不明成分添加剂,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隐患!」 「设备老旧,生产环境恶劣,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规范!」 「即日起,勒令停产整顿,所有未获批文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待厅派工作组全面核查合格后,方可申请复工!」 落款处,「魏长河」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 消息像一颗炸弹,瞬间在刚刚恢复一丝生机的食品厂炸开! 「什么?停产整顿?」 「轻工厅下的命令?凭什么啊,我们的产品都检测合格了!」 「完了…刚看到点希望…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肯定是那个魏处长,他这是公报私仇!」 恐慌和愤怒再次在工人中蔓延。 刚刚挺起的腰杆仿佛又被重锤砸弯。 赵德柱气得鬍子直抖,一拳砸在车间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孙小姚拿着那份通知书,小脸煞白,手指都在颤抖,看向陈建华: 「厂长…怎么办?这…这完全是莫须有啊!」 沈秋也闻讯赶来,秀气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陈建华,他们这是存心刁难,一定是魏长河搞的鬼。我们的生产记录、检测报告都挺齐全的!」 陈建华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冰冷的通知书,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刺骨的寒芒。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慌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压下了办公室里的嘈杂。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少校吗?我是陈建华。对,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他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地将轻工厅的停产通知和自己的新产品情况简要说明。 电话那头,张大山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火爆: 「他娘的,姓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卡军队特需关联项目的脖子?陈顾问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正好,有个机会,老子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放下电话,陈建华看向惊疑不定的孙小姚和沈秋,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笑意。 「通知下去,生产线不停,开足马力,给我生产最好的骨肉蛋白粉和风味酵素,有多少,产多少!」 「啊?」 孙小姚懵了,「可是…轻工厅的命令…」 第205章 农家鲜 这天,陈建华正在公社合作社接到张少校的电话! 在电话那头,张少校也不废话,重重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砸在陈建华心上: 「陈顾问,批文这事儿……水太浑,轻工厅咬死了程序不合规,还有那个魏长河煽风点火,老子在明面上硬掰手腕,暂时掰不动!」 「不过你放心,厂子我给你钉死了,谁他妈敢来贴封条,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至于销路……得靠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机器的轰鸣都仿佛被隔绝了。 孙小姚捏着那份轻工厅勒令停产的通知书,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死死咬住。 沈秋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那双总是沉静温婉的眼睛里,此刻也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忧虑。 「厂长……」 孙小姚的声音带着哭腔。 「厂子保住了,可……可东西不让生产,不让卖,堆在仓库里,工人们的工资……」 「慌什么!」 陈建华猛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噼开了凝滞的空气。 他脸上没有丝毫绝望或愤怒,反而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锐利笑意。 他一把抓过桌上那份印着魏长河大名的停产通知,刺啦一声,狠狠撕成两半,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墙角的废纸篓。 「魏长河以为批文是金箍棒,能压死我们?」 他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玻璃,带着机油味和淡淡饲料清香的晚风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微乱的发丝。 他目光如炬,穿透厂区沉沉的暮色,直指落萍县县城的方向, 「他卡死明路,老子就走暗路、开新路,断了官粮,老子就吃军粮、抢市场!」 他倏然转身,目光扫过孙小姚和沈秋: 「小姚!」 「在!」 孙小姚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立刻,把仓库里所有成品骨肉蛋白粉和风味酵素,清点出最优的一批,分成三份,第一份,挑最精细的,给我包装好,明天一早,我要亲自送到军区后勤部张少校手上!」 「就说,是青山村养殖基地『特需』物资的补充试验品,请军区同志们『帮忙试用』,给点反馈意见!」 陈建华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二份,包装要利索,但不必太精细,交给赵莉莉!告诉她,我陈建华需要她的人脉,三天之内,我要这批货出现在落萍县、乃至周边几个县最稳当、出货量最大的黑市渠道上,价钱压低,但口碑要给我打响,名字就叫『红星营养粉』和『农家鲜』!」 孙小姚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手心全是汗,心脏却砰砰直跳。 厂长这是要……剑走偏锋! 「第三份,」 陈建华的目光落在沈秋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託付。 「沈秋,你亲自带技术组的人,分装成小包,越多越好,利用咱们青山村合作社在下面各个生产队、供销点的网络,免费派送,对象就是那些养鸡养猪的社员!」 「告诉他们,这是红旗合作社『惠农扶农』的新产品,免费试用,效果好,以后认准咱们食品厂!」 沈秋眼中骤然亮起光芒,用力点头: 「明白,我马上去办!发动所有合作社社员,保证送到每一户手里!」 「还有,」 陈建华眼神一厉,声音更沉。 「沈秋,你心思细,给我盯紧了,厂子里,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轻工厅那边可能使的阴招,或者……有人想动我们的原料、配方、机器!一旦发现蛛丝马迹,立刻告诉我,魏长河这条老狗,不会只叫不咬!」 「是!」 沈秋心头一凛,郑重点头。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暗流汹涌。 轻工厅,副处长魏长河那间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水晶菸灰缸里已堆满了菸蒂。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闭着眼,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扶手。 门被轻轻推开,心腹秘书蹑手蹑脚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谄媚又紧张的笑意: 「魏处,落萍县那边……陈建华的厂子确实没封,机器还在响……不过,生产的是些什么『骨粉』『酵素』的东西,按您的指示,生产科那边把新产品批文卡得死死的,他绝对拿不到,东西生产出来也是废品一堆,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 魏长河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得意。 「好,就是要让他东西烂在仓库里,工人发不出工资,我看他怎么收场,一个破养猪的,也敢跟老子叫板?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施捨: 「餵?是落萍县供销社老钱吗?我魏长河。嗯,你们县食品厂那个陈建华,最近是不是想找你们谈原料供应?」 「听着,白糖、精面粉这些统购统销物资,一粒都不准给他,他那个厂子,生产方向有问题,上面正在审查,对,就是这个意思。」 「另外,他要是想卖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调味料,你们供销系统的门市部,一个柜檯都不准给他上。嗯,你明白就好,改天来市里,我请你喝茶。」 放下电话,魏长河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断了原料,卡死销路,陈建华,我看你这艘破船还能撑几天! 三天时间,在紧张焦灼的气氛中仿佛被拉长。 军区后勤部食堂。 「哎,老王,今儿这馒头咋回事?吃着格外有嚼劲,还香!」 一个老兵咬了一大口炊事班刚蒸出来的二合面馒头,惊奇地咂摸着嘴。 「就是,汤也比以前鲜多了,炊事班老李头手艺见长啊?」 另一个战士端着碗白菜豆腐汤,呼噜呼噜喝得飞快。 炊事班长老李头繫着围裙,擦着汗,脸上笑开了花,指着旁边一个贴着特需试验品标籤的大纸箱: 「嘿,可不是我的手艺,是青山村那边陈顾问送来的『农家鲜』!」 「就加了一小勺在汤里,这味儿,还有这馒头,和面的时候掺了点那个『红星营养粉』,你们瞅瞅这面发的!」 张大山少校背着手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看了看气孔,又端起一碗汤闻了闻,浓眉一挑,抓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几口就咽了下去,眼睛亮得惊人: 「好小子,陈建华这脑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玩意儿,顶用!」 他想了想,再次开口:「看来我们也多拿一些才行!」 第206章 又想玩什么花样? 落萍县下辖的 落萍县下辖的柳树村生产队,养猪能手赵老蔫家。 「老蔫叔,老蔫叔,你快来看!」 赵老蔫的儿子举着个搪瓷盆,激动地从猪圈里跑出来,盆里是刚拌好的猪食,稀糊糊的,上面还撒着一层淡黄色的粉末。 「加了那个『红星营养粉』,才三天,那几头架子猪抢食抢疯了,毛色都油亮了不少!」 赵老蔫凑过去一看,又跑到猪圈边仔细瞅了瞅几头正埋头猛吃的猪,黝黑的脸上满是惊喜: 「神了,红旗合作社送来的这粉,真管用,比咱自己熬的豆饼强多了,回头得问问沈技术员,这好东西哪买?」 与此同时,在落萍县一个不起眼的、鱼龙混杂的黑市『鸽子市』角落。 一个穿着半旧工装、戴着顶破草帽遮住大半张脸的汉子,面前摊开两个麻袋,一个装着淡黄色粉末,一个装着深褐色粘稠液体。 他扯着嗓子,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走过路过别错过,『红星营养粉』,餵鸡餵猪,吃了猛长膘,毛光水滑。」 「『农家鲜』,炒菜炖汤,就放一小勺,鲜掉眉毛,国营大厂的新品,质量顶哌哌,今天特惠,就剩这些了,要的赶紧!」 很快,几个挎着菜篮子的主妇和几个看起来像小饭馆採购的人围了上来。 有人捏起一点粉末闻闻,有人用筷子蘸了点「农家鲜」尝尝。 「咦?这味道……真鲜!」 一个尝过的饭馆採购眼睛一亮。 「多少钱一包?给我来点粉试试!」 一个大婶掏出皱巴巴的毛票。 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草帽汉子收着钱,帽檐下,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赵莉莉那条线,稳了。 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孙小姚抱着一摞帐本和单据,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连日疲惫却异常兴奋的红晕: 「厂长,厂长,好消息,军区张少校那边派人传话了,说咱们送去的『特需试验品』反响极好。」 「战士们都说馒头劲道有麦香,汤比以前鲜。张少校问咱们还有多少,后勤部想先订一批!」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高了几分: 「还有,柳树村、大王庄好几个公社的合作社都派人来了,说是用了咱们免费送的『红星营养粉』,效果太好了,猪肯吃,长膘快!」 「问咱们正式产品啥时候上市,他们生产队想集体採购,还有下面鸽子市那边,赵科长派人递了信儿,我们放出去的第一批货,一天就抢光了,好多小饭馆的老闆追着问货源!」 坐在角落整理技术资料的沈秋,闻言抬起头,眼中也满是振奋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建华。 陈建华站在办公桌后,正看着窗外厂区里重新变得忙碌有序的景象。 听着孙小姚的汇报,他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厂长?」 孙小姚见他没反应,有些疑惑。 「还不够快。」 陈建华转过身,目光锐利。 「魏长河不会坐以待毙,他卡不死我们,一定会用更阴毒的手段,他比我们更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秋脸色发白地沖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胸口剧烈起伏: 「建…厂长,不好了,出事了!」 陈建华心头一沉:「别急,慢慢说!」 「刚才……刚才县卫生防疫站的人突然来了,气势汹汹的,带头的就是上次跟着刘长海去青山村的那个钱有才,他现在是防疫站的一个小头头了!」 沈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拿着盖着红章的文件,说接到群众举报,我们厂生产的『骨肉蛋白粉』和『风味酵素』成分不明,涉嫌使用违禁添加剂,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风险!」 「要……要立即查封所有成品、半成品和原料,还要带走样品回去检验,赵德柱师傅他们正拦着,快顶不住了!」 「钱有才?」 陈建华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这分明是魏长河豢养的又一条疯狗!用的是最下作也最难缠的食品安全大棒! 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籤,就算事后证明清白,市场信心也会遭受重创! 「慌什么!」 陈建华断喝一声,压下心头的怒火,大脑飞速运转。 卫生防疫站属于地方系统,张少校的手伸过去需要时间,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必须立刻找到反击点! 「小姚!」 他目光如电射向孙小姚:「立刻!去把我们从原料採购、生产过程到农科院检测报告的所有原始记录、单据,全部找出来!」 「特别是那份盖着省农科院红章的正规检测合格报告原件!一份都不能少!」 「是!」 孙小姚转身就跑。 「沈秋!」 陈建华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跟我去车间,钱有才不是要取样吗?好,让他取,但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三方共同取样、现场封存,你,带上相机!」 「把他取样封存的每一个步骤,都给我清清楚楚拍下来,尤其是他可能做手脚的地方,记住,镜头怼到他脸上拍!」 沈秋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明白!」 陈建华抓起桌上的电话,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急促而清晰: 「餵?县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吗?我找刘所长,我是陈建华,十万火急,我们厂的产品被人恶意举报,卫生防疫站的人要强行取样封存!」 「请求贵所立刻派技术专家过来,进行现场监督和复检,对,就是现在,请务必快!」 放下电话,陈建华整了整衣领,脸上所有的焦躁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凝固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沈秋:「走!」 车间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钱有才腆着微微发福的肚子,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手里挥舞着一纸公文,唾沫横飞: 「让开,都让开,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你们阻拦执法,就是妨碍公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陈建华呢?叫他出来!」 赵德柱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挡在仓库门口,像一堵墙。 赵德柱气得脸色铁青:「钱有才,少他娘的放屁,上次在青山村诬陷我们的事忘了?」 「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样?我们厂的东西干干净净,有农科院的检测报告!」 「报告?报告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你们送检的样品是不是特制的?」 钱有才冷笑,三角眼里闪着阴毒的光: 「群众举报,证据确凿,今天这仓库,必须封,样品,必须带走检验,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带来的几个防疫站人员也上前一步,作势要推搡。 第207章 我要让他陈建华身败名裂 「我看谁敢动!」 一声冰冷刺骨、仿佛带着金属颤音的低喝,如同炸雷般在喧嚣中响起! 人群瞬间一静,自动分开一条路。 陈建华大步走来,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后跟着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资料的孙小姚,以及紧紧握着老式海鸥相机的沈秋。 钱有才看到陈建华,尤其是看到他身后抱着文件、拿着相机的两人,眼皮猛地一跳,嚣张气焰为之一窒,色厉内荏地叫道: 「陈建华,你来得正好,立刻让你的人让开,配合我们取样封存!」 陈建华走到钱有才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劣质菸草和头油混合的酸腐气味。 他目光如冰锥,直刺钱有才躲闪的双眼: 「钱有才,你要取样封存?」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当…当然,这是程序!」 钱有才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毛,强撑着举起公文。 「好!」 陈建华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工人耳中,「程序我们配合!但是……」 他猛地一指身后抱着文件的孙小姚和拿着相机的沈秋: 「取样,必须三方共同在场,我厂技术负责人沈秋全程监督记录,县农科院的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 「取样过程,必须由沈秋同志全程拍摄记录,取出的样品,必须三方当场签字封存,少一个环节,今天这仓库,你钱有才一步也别想进!」 「你!」 钱有才脸色大变:「陈建华,你这是抗拒执法,我们防疫站取样,凭什么要外人监督拍摄?」 「就凭你们防疫站钱站长,有前科!」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雷霆万钧的斥责: 「就凭上次在青山村,你伙同刘长海,意图诬陷我军合作项目,就凭我怀疑,你钱有才今天,就是带着任务来栽赃陷害,给我陈建华的产品泼脏水,好给你的主子魏长河扫清障碍的!」 「轰!」 陈建华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工人中炸开了锅! 「对,钱有才就不是个好东西!」 「上次就想害我们青山村!」 「肯定是那个姓魏的派来的狗腿子!」 「厂长说得对,要取样可以,必须拍下来,让农科院的专家看着!」 群情激愤!工人们看向钱有才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自发地围拢上来,堵死了所有通路。赵德柱更是往前踏了一步,魁梧的身躯像座铁塔。 钱有才和他带来的人被汹涌的怒意包围,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着陈建华冰冷如铁的眼神,看着沈秋手中那黑洞洞的相机镜头,再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知道,今天这脏水,泼不出去了!强行取样,只会留下更多把柄给陈建华!他仿佛已经看到魏长河那张暴怒扭曲的脸。 「你……你……陈建华,你血口喷人。你给我等着!」 钱有才哆嗦着手指着陈建华,却一句硬话也说不出来,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转身对着手下气急败坏地吼道: 「走,我们走,回去报告领导,陈建华暴力抗法!」 看着钱有才一行人夹着尾巴狼狈逃窜的背影,车间门口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怒骂! 「滚吧,狗腿子!」 「厂长威武!」 陈建华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他转向沈秋,声音低沉: 「沈秋,照片都拍清楚了?」 沈秋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拍清楚了,尤其是他最后那副气急败坏又心虚的样子,拍得特别清楚!」 「好。」 陈建华眼中寒光一闪:「把照片洗出来,钱有才,魏长河……这笔帐,很快就要跟你们算个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仿佛穿透了县城的天空,看到了省城轻工厅那座巍峨的大楼。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魏长河,你以为躲在轻工厅的大印后面就安全了? 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钱有才像只被烫了屁股的野狗,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食品厂。 那扇重新关上的厚重铁门,隔绝了工人们愤怒的嘘声和鄙夷的目光,却关不住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耻辱。 钱有才打电话,将情况告诉远在市里的魏长河! 「废物,饭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市轻工厅副处长魏长河办公室内,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昂贵的景德镇瓷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钱有才的裤腿,他却连动都不敢动,缩着脖子,脸色灰败。 「处……处长,那陈建华太刁了!」 钱有才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早有准备啊,农科院的人差点就到了,还有那沈秋,拿着相机对着我的脸拍,我……我要是强行取样,他真敢把上次青山村的事翻出来,再扣个栽赃的帽子……我……我就完了啊!」 「闭嘴!」 魏长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双眼布满血丝, 「陈建华……好个陈建华,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做梦!」 他猛地停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钱有才,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给我去查,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查他那个什么『红星营养粉』和『农家鲜』的原料来源!」 「尤其是屠宰下脚料,给我往使用病死牲畜原料、『传播疫病』的方向去挖,还有那个赵莉莉,她不是有黑市渠道吗?给我盯死,收集证据,以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的帽子,我看他戴不戴得住!」 「这次,我要让他陈建华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钱有才浑身一哆嗦,看着魏长河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怨毒,心底寒气直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是,处长,我这就去办,这次一定……」 钱有才挂断电话,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便急忙离开食品厂。 他刚回到办公室,就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去办魏长河交代的事情。 等安排好一切后,他站在窗户边,目光瞭望着食品厂的方向,冷笑: 「陈建华,这次断了你的后路,看你怎么办?」 第208章 跳樑小丑 食品厂内,短暂的胜利喜悦之后,是更深的凝重。 厂长办公室,气氛压抑。 孙小姚将一叠刚收到的催款单轻轻放在陈建华桌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厂长,县供销社那边……老钱亲自打电话来,说白糖、精面粉这些原料,没有轻工厅的调拨计划单,他们一粒都不能给,这是规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下面几个公社合作社的採购员也悄悄递话,说上面有人打招呼了,让他们暂时观望,不要大规模採购我们的产品,怕……怕担责任。」 沈秋站在窗边,秀气的眉头紧锁,看着窗外依旧忙碌但明显蒙上一层阴影的厂区,忧心忡忡: 「魏长河这是要彻底断我们的根。原料卡死,销路也要堵死。赵莉莉那边……黑市走货虽然快,但风险太大,一旦被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建…厂长,我们得尽快找到一条稳妥的、能大规模走货的明路!」 陈建华靠坐在椅子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铁。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魏长河的疯狂反扑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更狠毒,更不择手段。 「明路?」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魏长河把持着轻工厅的大印,想堵死所有的明路,那老子就给他开一条他堵不住的路!」 他猛地掐灭菸头,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军区后勤部的专线,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张少校,是我,陈建华,我们的『红星营养粉』和『农家鲜』试用反馈如何?……好,非常好,现在,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求军区后勤部,将这两样产品,列入『特需物资』採购名录!」 「作为军区直属养殖基地饲料添加剂及官兵食堂调味品专供,对,正式採购,数量……第一批,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按成本价走,……没问题,好,感谢首长支持!」 放下电话,陈建华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看向惊愕的孙小姚和眼中骤然爆发出光彩的沈秋: 「听见了?明路,这不就来了?军区特供,我看他魏长河的手,敢不敢伸到军队的採购单上来,敢不敢给特需物资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军区特供?」 孙小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厂长,这…这太…太好了!」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不仅销路彻底解决,更是一块金光闪闪、刀枪不入的护身符! 沈秋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看向陈建华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总是能在看似绝境的地方,噼开一条生路! 「但这还不够。」 陈建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 「特供只能解决我们自己的生存和一部分产量。我们要发展,要壮大,要真正把根扎下去,把魏长河掀翻,就必须把根扎进落萍县的土壤里!把我们的模式,推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落萍县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青山村的位置: 「小秋!你立刻回青山村,以红旗合作社和县食品厂联合技术小组的名义,组织玉红她们这些骨干,带上我们成熟的中草药防疫包和发酵床技术资料!」 「配合县农业局,不,直接找马国涛主任,申请成立『落萍县科学养殖防疫推广队』!我们要在全县范围内,尤其是那些给食品厂提供原料的公社和生产队,免费推广我们的养殖防疫模式!」 他目光灼灼:「告诉马主任,这是军民共建项目的重要延伸,是保障『特需物资』源头安全的关键举措,他马国涛想要政绩,这就是送上门的、扎扎实实的政绩!」 沈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马上动身回青山村!」 「还有你,小姚。」 陈建华转向孙小姚,眼神锐利如刀, 「把厂里帐目彻底理清,尤其是我们和肉联厂合作项目的每一笔收支、每一份检测报告、每一次原料来源记录,给我做得滴水不漏!」 「另外,发动所有工人,尤其是老师傅,把厂里那些老设备改造的过程、技术难点、提升效果,都给我详细记录下来,整理成册,我有大用!」 孙小姚虽然不太明白整理这些技术细节有什么用,但她对陈建华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立刻应道: 「保证完成任务,厂长!」 市里,轻工厅年度产品展销会,人头攒动,彩旗招展。 作为市内轻工业系统的盛事,各地市县的拳头产品琳琅满目。 位于展区核心位置的市轻工厅展台,更是布置得光鲜亮丽。 魏长河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矜持而得体的笑容,正对着围拢的领导和记者们,意气风发地介绍着本年度轻工厅重点扶持的明星产品——几款包装精美的糖果和罐头。 「我们轻工厅始终将产品质量和人民需求放在首位,严格把控,精益求精。这些产品,都代表着我市轻工业的最高水平和最新成果!」 魏长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展区,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 他眼角余光瞥向展区边缘——那里空荡荡的,落萍县食品厂的展位申请,早被他以产品不合规为由粗暴地打了回去。 陈建华? 一个跳樑小丑罢了!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接受镁光灯和掌声的时刻。 展销会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行身着笔挺军装、气势肃然凛冽的身影,在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向核心展区! 为首一人,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赫然是市军区主管后勤的赵副司令员! 他身旁,正是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张大山少校!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骚动起来!记者们的镜头下意识地全部转向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军人队伍。 赵副司令员脚步不停,在无数道目光聚焦下,直接走到了有些发懵的魏长河面前。 他没有看魏长河,更没有看展台上那些光鲜的明星产品,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最高标准?最新成果?」 赵副司令员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金属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两名卫兵小心翼翼抬上展台、用军绿色帆布遮盖的箱子,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为战士健康负责、为军民融合树标杆的特供标准!」 第209章 将功赎罪 刷! 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里面码放整齐、包装简洁却透着厚重质感的红星营养粉和农家鲜调味基料! 「这是我们市军区后勤部,经过严格检验、试用,刚刚正式列装採购的『特需物资』!」 赵副司令员的声音响彻全场, 「由落萍县食品厂生产!原料安全,工艺独特,效果显着!」 「战士们的体质增强有它一份功劳,官兵食堂的饭菜飘香有它一份贡献!这才叫把质量和人民需求放在首位!」 轰……!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军区特供?落萍县食品厂?」 「我的天,就是那个被勒令停产的厂子?」 「魏处长不是说他们产品有问题吗?怎么……」 「快拍,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 镁光灯疯狂闪烁,如同狂风暴雨般对准了那两箱朴素的军品,对准了面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的魏长河,也扫向了角落里,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展区入口、一身洗得发白工装却挺拔如松的陈建华! 魏长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精心维持的笑容僵死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完了…全完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建华竟然能搬动军区首长,而且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雷霆万钧的方式,当众撕碎了他所有的谎言和权威! 就在这全场譁然、魏长河摇摇欲坠的当口。 陈建华动了。 他分开人群,步履沉稳地走到展台前,没有看面无人色的魏长河,而是当众举起了一份文件——正是那份被市农科院盖章确认的原始检测报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冰冷的、洞穿一切的穿透力: 「赵司令员的肯定,是对我们食品厂全体工人和技术人员最大的褒奖,我们始终坚持质量为本,科学为基!」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如同冰锥般刺向呆若木鸡的魏长河,同时扬起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 赫然是轻工厅生产科那份以成分不明、存在隐患为由驳回批文的文件副本! 「但是!」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我很好奇!魏长河副处长!」 他猛地将两份报告同时举起,正面对着台下无数镜头和惊骇的目光! 「为何我们这份由市农科院权威出具的、各项指标全部合格的检测报告,到了轻工厅生产科,就被判定为成分不明、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隐患?」 「为何我们依法申报的新产品批文,会被无端驳回。为何卫生防疫站的钱有才,会拿着你魏副处长签署的停产通知,试图强行闯入我厂栽赃陷害?」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魏长河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魏副处长,请你当众解释一下。你驳回批文所依据的所谓质检数据,是从何而来?」 「为何与我厂送检、农科院确认的原始数据,存在如此巨大的、根本性的篡改和扭曲?!」 「你,到底在掩盖什么?!」 轰…… 陈建华这石破天惊的指控和当众展示的证据对比,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倒进一桶冰水! 整个展销会现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和震惊风暴! 「篡改数据?」 「诬陷?」 「我的老天爷,这是要捅破天啊!」 「快,快拍,拍那两份报告,拍魏长河的脸!」 记者们彻底疯了,长枪短炮不顾一切地往前挤,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 魏长河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脚下踉跄,差点瘫倒在地! 他看着陈建华手中那两份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报告,看着台下无数道鄙夷、愤怒、探究的目光,看着赵副司令员那冰冷如刀的眼神,看着张大山少校嘴角那毫不掩饰的讥诮……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陈建华这一刀,又快又狠,直接捅穿了他的心窝子! 「你…你血口喷人,陈建华,你这是诬告,是诽谤!」 魏长河如同垂死的野兽,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手指颤抖地指着陈建华,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 「是王副厅长!是王副厅长批示的,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等着,王副厅长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他已经被恐惧沖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只想将更大的靠山拖下水,试图用更高的权势来压垮陈建华。 然而,他这绝望的嘶吼,却清晰地通过周围无数记者的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王副厅长? 人群再次譁然! 这已经不仅仅是魏长河个人的问题了! 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市轻工厅更高层的领导?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形成!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和魏长河疯狂的咆哮声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展台侧后方的阴影里,沈秋紧紧攥着一个老式的、用布包裹着的盒式录音机,脸色因激动而泛红,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录音机的磁带,正在无声而稳定地转动着,将魏长河那充满了怨毒和恐惧的、指名道姓的嘶吼。 「是王副厅长,…王副厅长不会放过你的!」 一字不漏地,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陈建华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个角落,与沈秋瞬间交汇。 沈秋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坚毅。 陈建华嘴角,那抹冷冽如冰峰的弧度,终于带上了一丝掌控全局的、凛冽的锋芒。 市轻工厅王副厅长办公室的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铅。 昂贵的红木办公桌被拍得震天响! 王树根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指着垂手肃立、面如死灰的魏长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废物,蠢货,谁让你把老子名字喊出来的?,啊,还当着那么多记者,还录音了?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魏长河浑身筛糠,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嘴唇哆嗦着: 「王……王厅,我……我当时是急昏了头……是那陈建华太阴险,他……」 「闭嘴!」 王树根咆哮着打断,眼神阴鸷得能杀人, 「陈建华,一个泥腿子你都搞不定,还被他反手捅了个天大的窟窿,现在全厅上下,省里都盯着,老子被你害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掐死眼前这个蠢货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串冰冷的指令: 「听着,你给老子滚,立刻,马上,滚去落萍县,给你个县工业局副局长的位置。听着,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是让你去将功赎罪,给老子钉死陈建华!」 王树根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如同毒蛇缠绕: 「姓陈的根在落萍县,在青山村,在那些猪圈鸡棚里,给老子查,往死里查,查他帐,查他原料,查他有没有投机倒把,查他有没有剋扣工人,查他有没有生活作风问题,只要有一丁点把柄……」 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就给我往死里整,整不垮他,你就等着进监狱给老子顶罪吧,滚!」 「是是是,我这就去!」 魏长河离开办公室了,擦了把冷汗。 第210章 守株待兔 落萍县,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电话听筒里,张大山少校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也透着一丝无奈: 「陈建华同志,展销会那事,干得漂亮,首长都拍桌子叫好,魏长河这条疯狗算是废了,但是……」 张少校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 「王树根那个老狐狸,根子太深,在市里盘根错节。他咬死了是魏长河个人失职、胡言乱语,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我们军区……终究是军队系统,地方政务,尤其是牵扯到厅级干部,强行干预名不正言不顺,搞不好反而授人以柄。」 「保住了你的厂子,已经是极限了。姓王的,暂时还动不了。那老东西,睚眦必报!现在魏长河已经被他派去落萍县,你得……多加小心。」 陈建华握着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却平静无波: 「明白,张少校。厂子能保住,就是最大的胜利。王树根……还有那个魏长河,我自己来对付。」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夕阳的余晖将落萍县破旧的街道染上一层血色。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正嚣张地鸣着笛,蛮横地驶入不远处的县革委会大院。 车门打开,魏长河那张苍白却带着刻骨怨毒的脸露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干部装,目光阴冷地扫过食品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陈建华的眼神瞬间冰封,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万年不化的冻土。 「想玩阴的?想让我死?」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 「那就看看,在这落萍县的地界上,是你这空降的丧家之犬先死,还是我这泥腿子先亡!」 「厂长!」 孙小姚略带慌张地推门进来,小脸紧绷, 「刚得到消息,魏长河……被任命为县工业局副局长了。他……他刚去县大院报到完,就带着几个人,直接去了我们厂的老帐房,说是要熟悉工作、了解下属企业情况!」 「慌什么。」 陈建华转过身,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让他查,帐目不是让你理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了吗?让他查个够!」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县革委会鲜红大印的文件。 正是马国涛全力支持、以「保障特需物资源头安全、推广军民共建成果」为名批覆的《落萍县科学养殖防疫推广实施方案》! 「小姚,立刻通知青山村合作社沈秋、陈玉红,还有我们厂技术骨干!」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拿着这份文件,带上我们所有的中草药防疫包和发酵床技术资料。明天一早,全县所有公社和生产队的养殖场、养猪户,挨家挨户,免费发放,免费指导,所有费用,我们食品厂和红旗合作社承担,告诉马主任,这是给全县养殖户送安全、送财富,请他协调各公社全力配合!」 孙小姚倒吸一口凉气:「厂长,这…这全县推开,费用可是个无底洞啊,我们厂刚缓过气……」 「钱?」 陈建华眼中寒光一闪: 「跟青山村合作社签订正式供销合同的养殖场,优先供应,价格优惠,但前提是,必须全面採用我们的防疫模式和饲料配方!」 「告诉他们,用了我们的东西,猪肯吃、少生病、长得快!年底多卖的钱,十倍百倍地赚回来!这叫以点带面,羊毛出在猪身上!」 「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魏长河想从根子上掐我?老子就把根子扎遍整个落萍县,让他无处下口!」 「执行,立刻,马上,我要让魏长河明天一睁眼,就看到整个落萍县的猪圈鸡棚,都插上我们红旗合作社的防疫旗!」 夜色深沉,暗流涌动。 县工业局分配给魏长河的新办公室,瀰漫着一股劣质菸草和失败者怨愤的混合气味。 魏长河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心腹狗腿子、新调来的工业局办事员刘癞子的汇报。 「局长,查过了,那食品厂的帐面,干净得吓人,尤其是和肉联厂合作那块,每一笔进出,检测报告,原料来源记录,清清楚楚,连个毛都挑不出来!」 刘癞子苦着脸。 「废物!」 魏长河低声咒骂,眼中凶光闪烁。 「帐目动不了,那就动他的人,动他的根,青山村,那才是他的命根子!」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亡命徒般的狠毒: 「刘癞子,找几个绝对可靠、手脚干净、要钱不要命的,去青山村,给老子往他陈建华的宝贝发酵床和猪食槽里,加点料!」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是……」 刘癞子脸色一变。 「猪瘟强毒株培养物!」 魏长河眼神怨毒疯狂。 「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整个青山村的猪场鸡场,一夜之间死绝,死得干干净净,我看他拿什么供应军区!」 「拿什么搞全县推广,到时候,猪瘟爆发,源头就在他陈建华的示范点,我看他怎么死,王厅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刘癞子接过那包东西,手都在抖: 「局…局长,这…这要是被抓到…」 「抓到?」 魏长河狞笑:「谁会抓到?黑灯瞎火,谁知道是谁干的?就算怀疑,没证据,能奈我何?只要事情办成,王厅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办砸了……哼!」 他眼中寒光一闪。 刘癞子打了个寒颤,一咬牙,将东西揣进怀里: 「局长放心!保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同一片夜色下,青山村却亮如白昼。 陈建华并没有回县城,而是坐镇在红旗合作社的指挥部里。 油灯下,他面前摊开着青山村和周边几个重点养殖区域的地图。 沈秋、陈玉红、孙小姚,还有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带来的几个绝对可靠的民兵骨干,都围在桌旁,气氛凝重。 「华哥,消息可靠吗?魏长河真敢这么干?」 陈玉红咬着嘴唇,小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 「狗急跳墙,他什么事干不出来?而且青山村是我们的根,他在食品厂没找到对付我的办法,他一定会将目光放在青山村,我来来个守株待兔!」 陈建华声音冰冷,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 「这几个地方,是进村必经之路,也是猪场鸡棚的核心区。玉红,你带妇女队,发动全村老少,在这些路口、猪场外围,尤其是发酵床和食槽附近,给我撒上厚厚一层草木灰!」 陈玉红眼睛一亮:「对,草木灰又细又轻,脚印一踩一个准!还能破坏一些毒物!」 「沈秋!」 陈建华看向她:「你带技术组,把我们熬制的中草药保健汤,浓度加倍,连夜给所有猪、鸡灌一次,增强抵抗力,另外,所有水源,派人彻夜看守!」 「赵队长!」 他看向赵建国:「你挑几个最精干、手脚最利索的民兵,带上傢伙,就埋伏在我刚才圈定的这几个点。给我瞪大眼睛,发现任何可疑人影,不用请示,先按住再说,记住,要活的!」 第211章 人赃并获 「大山他娃,你放心,保证连只耗子都别想熘进去搞破坏!」 赵建国拍着胸脯,眼中闪烁着老猎手般的精光。 孙小姚紧张地攥着衣角: 「厂长……那……那我做什么?」 陈建华看了她一眼:「你守在这里,守着电话,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联繫县里张少校和马主任,记住,我们抓的是现行,是人证物证,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凌晨三点,一天中最冷最黑的时辰。 通往青山村后山坳猪场的羊肠小道上,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蠕动的蛆虫,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艰难前行。 冷风颳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领头的正是刘癞子。 他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佝偻着腰,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怀里揣着的那包毒粉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獐头鼠目的傢伙,是他在县城地痞堆里临时找来的亡命徒,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刘……刘哥,这地方……也太他娘的瘆人了……」 一个塌鼻樑的混混哆嗦着抱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闭嘴!」 刘癞子低声呵斥,声音同样发。 「拿了钱,就给我把活儿干利索了,看见前面那排亮灯的房子没?就是猪场,把东西往食槽里一撒,咱们立马撤,神不知鬼不觉!」 塌鼻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摸到了猪场外围低矮的土坯围墙下。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猪粪、发酵饲料和中草药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围墙下,是陈玉红带人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厚厚的、干燥的草木灰,像一层新铺的雪,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刘癞子毫无察觉,一脚踩了上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 草木灰被踩实,留下一个清晰无比、带着鞋底纹路的脚印! 「妈的!」 刘癞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骂了一句,低头想看看。 还没等他看清,走在最后的那个混混脚下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灰堆里,扑腾起一大片灰白色的烟尘! 「蠢货!」 刘癞子魂飞魄散,低吼着想去拉他。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剎那! 「别动!」 「抓活的!」 几声炸雷般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三道矫健如豹的身影从围墙拐角、废弃草料垛后、以及旁边的老榆树上猛扑而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山野猎人的狠辣和精准! 赵铁牛一个虎扑,直接将刚刚爬起来的塌鼻樑再次狠狠按倒在灰堆里,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塌鼻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栓子则像一阵旋风,扑向那个摔倒的混混,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了下去。 刘癞子反应最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被什么猛地一绊! 是埋伏在灰下的绊索! 他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脸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门牙瞬间崩飞两颗,满嘴血腥! 一只穿着厚重黄胶鞋的大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了他试图去摸怀里油纸包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刘癞子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 虎子那张黝黑刚毅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怒目金刚,他死死踩着刘癞子断裂的手腕,弯腰,另一只手粗暴地探进对方怀里,一把扯出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油纸包被粗暴地撕开,灰白色的粉末在惨澹的星光下泛着不祥的死气。 「狗日的,人赃并获!」 虎子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 …… 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的雾气笼罩着落萍县城。 县工业局那间充斥着烟味和失败者气息的副局长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暴力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上的石灰簌簌掉落。 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魏长河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还带着宿醉般的迷茫和惊怒:「谁?反了……」 他后面的话,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线,站着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 陈建华!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风尘僕僕,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封千里的寒意。 他手里拎着一个像破麻袋一样软绵绵、浑身是血和灰土的人。 「噗通!」 陈建华像扔一袋垃圾,将手里的人狠狠掼在魏长河脚下昂贵的地毯上。 是刘癞子! 他像条濒死的癞皮狗蜷缩着,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满脸血污混着泥土,门牙豁了两个黑洞,只有出气多进气少,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魏长河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手脚冰凉! 他认得刘癞子身上那件破棉袄! 更认得陈建华此刻那冰冷刺骨、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 完了! 全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魏长河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着陈建华,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陈建华,你……你想干什么?私闯办公室,殴打工作人员,你……你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 陈建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凛冽的杀机。 他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脚步踩在厚地毯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像踏在魏长河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魏副局长,看看你脚下这条狗,再看看这个。」 陈建华缓缓抬起右手,手里赫然是那个被撕开的油纸包,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人赃并获,在青山村猪场外,意图投放猪瘟强毒株!」 「轰隆!」 如同一个炸雷在魏长河脑海里爆开! 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桌子才没摔倒,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血口喷人,栽赃!这是栽赃,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陈建华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魏长河几乎喘不过气。 「那这东西,怎么解释?」 他猛地将油纸包摔在魏长河的办公桌上,灰白的粉末溅洒在红头文件和玻璃台板上,触目惊心。 「要不要现在就送去省农科院,请专家验验,是不是你魏副局长昨天下午,亲自从市农科院实验室借出来的好东西?」 第212章 卡死供销社 魏长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桌上那摊要命的粉末,看着脚下刘癞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看着陈建华那双洞悉一切、冰冷无情的眼睛,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是王树根,是王树根那个老王八蛋逼我的!」 魏长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充满怨毒和恐惧的嘶嚎,声音悽厉得如同鬼哭。 「毒是他给的,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他要把你搞垮,让你死!他就在市里,是他,都是他……」 就在他这绝望的嘶吼冲口而出的瞬间! 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蒙着灰的旧文件柜后面,一只老式盒式录音机的磁带,正在无声而稳定地转动着。 沈秋纤细的身影悄然从柜子阴影里走出,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小小的录音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她看向陈建华,眼神交汇的剎那,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的释然和坚毅。 陈建华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带上了一丝掌控全局的、凛冽的锋芒。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魏长河,转身,对着门外沉声道: 「张少校,都录下来了。」 门外,一身笔挺军装、面容肃杀如铁的张大山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卫兵。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魏长河,直接走到沈秋面前,接过那台小小的录音机,按下停止键,又倒回一点,清晰地播放出魏长河那声嘶力竭的指证: 「是王树根那个老王八蛋逼我的,毒是他给的……」 张大山脸上露出军人特有的、雷霆将至前的沉凝,他对着陈建华,也对着无形的电波,斩钉截铁地下令: 「证据确凿,目标,市轻工厅,王树根,行动!」 …… 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慷慨地洒落在青山村后山的高坡上。 陈建华独自一人站在坡顶,山风猎猎,吹拂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和洗得发白的衣襟。 他脚下,是整个在晨曦中甦醒、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青山村。 远处,红旗合作社猪场的方向,传来猪群欢快的哼唧声和社员们充满干劲的吆喝声。 近处,村道上,陈玉红正带着一群挎着药箱、抱着资料的妇女队员,精神抖擞地走向村外。 她们是「落萍县科学养殖防疫推广队」的第一批队员,今天,她们要把青山村的火种,撒向全县的每一个角落。 沈秋和孙小姚站在坡下的合作社门口,仰头望着高坡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沈秋眼中是专注的信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她手里还捏着一份刚修改好的饲料配方。 孙小姚则捧着一摞崭新的帐本,小脸上满是憧憬。 更远处,通往县城的土路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捲起烟尘,疾驰而去,那是奔向市里的方向。 陈建华深深吸了一口清洌的山风,目光越过沸腾的村庄,投向更辽阔的天地。 根基已成,大势在我! 王树根?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硬而自信的弧度。 想断我根基? 他微微眯起眼,仿佛看到全县无数个猪圈鸡棚里升腾起的希望。 先问问这落萍县的土地,问问这片土地上重新挺起腰杆的乡亲,问问那些吃饱喝足、膘肥体壮的猪崽子们—— 答不答应! 几天后,一个消息传到落萍县,也传到陈建华的二中,王树根被降职,分发到落萍县! 对于不能让王树根进去的事情,陈建华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个年代,只要有关系,想要出来,很简单! 落萍县革委会那栋褪了色的黄泥小楼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二楼最西头那间原本堆杂物的办公室,如今门窗紧闭,却关不住里面浓得化不开的阴鸷和怨毒。 王树根瘫坐在一张掉漆的破藤椅上,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 桌上摊开着一张皱巴巴的《省城日报》,头版赫然是「蛀虫落网,大快人心」的醒目标题,旁边配着一张他王树根在市轻工厅办公室被两名表情冷峻的军人带走的黑白照片! 尽管照片打了码,但那身形、那位置,落萍县有点门路的谁认不出来? 耻辱! 滔天的耻辱! 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滋滋作响! 他半辈子钻营,在市里织就的网,一夜之间被陈建华那个泥腿子用录音机、用军区的手,撕扯得粉碎! 从云端跌落泥潭,从呼风唤雨的副厅长变成这穷乡僻壤县革委会里一个挂着虚衔的调研员,连分管具体工作的资格都没有! 这份恨,蚀骨钻心! 「陈建华…陈建华!」 王树根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窗外远处食品厂烟囱冒出的淡淡青烟,那烟仿佛烧的是他的血肉筋骨。 「老子要你…生不如死,一点点…磨死你!」 他猛地拉开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半瓶劣质白酒。 他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烧灼着食道,却浇不灭心头的毒火。 他抓起桌上唯一一部摇把子电话,用尽全身力气,近乎咆哮地摇通了县供销社主任钱大有的专线。 「钱大有,听着!」 王树根的声音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落萍县食品厂,陈建华那个厂子,从今天起,你供销社系统,一粒盐、一滴油、一尺布头,都不准给他们!」 「他们的东西,一个柜檯都不准上,谁敢阳奉阴违,我王树根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先扒了他的皮,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钱大有的声音带着惶恐和唯唯诺诺: 「是…是。王…王调研员,您放心!规矩我们懂。一粒米都不会流到他们厂里去,柜檯?保证干干净净,一只苍蝇都飞不上去!」 王树根狠狠撂下电话,听筒砸在座机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卡死供销社,就等于卡死了陈建华这头猛虎的咽喉! 再锋利的爪牙,没了粮草,看你能蹦跶几天! 第213章 推荐 落萍县食品厂仓库。 堆积如山的麻袋几乎顶到了房梁,空气里瀰漫着骨肉蛋白粉的淡淡腥香和农家鲜酵素那股独特的、浓郁的鲜醇气味。 ??????9.??????提供最快更新 这本该是丰收的喜悦,此刻却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工人的心头。 孙小姚拿着一份刚统计完的报表,小脸煞白,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厂长……供销社那边……彻底断了。钱大有亲自发的话,下面公社的门市部,连门都不让我们的人进!」 「仓库……仓库真的堆不下了,再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月,生产就得停摆!工人们的工资……」 她没敢说下去,但眼中的绝望清晰可见。 魏长河倒台带来的短暂曙光,被王树根这头更凶残、更狡猾的疯狗彻底掐灭。 沈秋站在一旁,秀气的眉头紧锁,看着仓库里堆积的山峦,又看看陈建华沉静如水的侧脸,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知道陈建华一定有办法,可这次,对手是盘踞地方多年、深知体制漏洞的王树根! 供销社系统,就是地方物资流通的命脉! 断了这里,难道真要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赵莉莉那风险巨大的黑市上? 陈建华伸手,从孙小姚颤抖的手中抽过那份报表。 纸张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积压数字,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眼底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暗流在汹涌。 「堆不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仓库里瀰漫的恐慌。 「那就想办法,让它变得抢手,抢手到有人求着我们卖!」 他猛地将报表拍在旁边一袋码放整齐的农家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秋!」 「在!」 沈秋下意识挺直腰背。 「带上我们品质最好、包装最精细的农家鲜和红星营养粉样品,各十份,立刻准备,跟我去市里!」 「市里?」沈秋和孙小姚同时惊呼。 「对,」 陈建华眼神锐利如鹰,穿透仓库厚重的墙壁,望向南方。 「王树根的手,能捂住落萍县的天,难道还能捂住省军区的天?捂住市里老百姓的嘴和胃?」 他转向孙小姚,语气斩钉截铁: 「通知赵德柱,灌装线、封口线,给我开足马力生产。仓库堆满了,就给我腾空备用车间继续堆。告诉工人们,工资一分不会少,我陈建华,带他们去市里,卖金子!」 …… 市军区后勤部大院。 张大山少校看着陈建华风尘僕僕带来的两样东西。 一罐淡黄色粉末,一瓶深褐色浓稠液体,再听完陈建华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的困境,浓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娘的,王树根这条疯狗,阴魂不散!」 张大山一拳砸在厚实的办公桌上,茶杯盖叮噹作响。 「卡供销社?这老小子玩阴的是祖宗,我们军区特供这块没问题,可量有限,解决不了你全县推广的大胃口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板寸头,眼神在陈建华带来的样品上扫过,猛地一亮: 「等等,你刚才说……这农家鲜,能让白菜汤鲜掉眉毛?」 「千真万确!」 沈秋立刻接口,声音带着技术员的笃定。 「我们经过多次试验和农科院检测,鲜味物质远超普通味精,而且纯天然发酵,安全无副作用,战士们试用反馈非常好!」 张大山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陈建华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军区特供这块,我拍板,给你再加三成配额。但这还不够塞牙缝,关键是……得让这好东西,走出去!」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住,眼中精光四射: 「市百货大楼,顶楼有个军区特供商品专柜,面向的是军区家属和部分持证的地方高级干部,规格高,影响力大。」 「老子豁出这张脸,去跟百货公司那帮老油子磨,把你的农家鲜和红星营养粉,塞进那个柜檯!」 「只要进了那个门,让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尝到了……」 张大山用力一拍陈建华的肩膀,震得他微微晃了一下,声音斩钉截铁: 「金子,还怕没人抢?!」 陈建华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火炬:「张少校,大恩不言谢,需要我陈建华做什么?」 「等!」 张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军人的豪气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老子去给你砸门,砸开了,你陈建华就得拿出真金不怕火炼的货,砸不开……老子跟你一起捲铺盖回老家养猪!」 三天后。 市百货大楼。 顶楼,军区特供专柜。 光洁明亮的玻璃柜檯后,穿着崭新蓝布工作服的女售货员小田,看着柜檯上新摆出来的两样土气玩意儿,心里直犯嘀咕。 一包淡黄色粉末,一个深褐色玻璃瓶,包装简陋得可怜,标籤上印着农家鲜调味基料和红星高蛋白营养粉,落款是落萍县军民共建食品厂。 在一众包装精美、来自上海、天津的糖果、罐头、麦乳精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张主任,这……这真能放这儿卖?」 小田忍不住低声问旁边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市百货公司特供部主任刘金福。 刘金福皱着眉头,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把张大山那个兵痞骂了八百遍。 可人家肩膀上扛着少校衔,又是军区后勤实权派,亲自带着命令来建议,他一个小小的主任,哪敢硬顶?他只能捏着鼻子,勉强挤出点笑容: 「放,军区首长推荐的,肯定……有独到之处。注意点,别跟其他高档商品放一起,放角落那个位置。」 他话音刚落,柜檯前就来了几位顾客。 为首的是个穿着考究灰色呢子中山装、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旁边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和一个金发碧眼、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外国女人。 「琼斯女士,这里就是市里最好的特供商品柜檯,您可以看看我们中国的特色产品。」 秘书恭敬地介绍。 那外国女人琼斯好奇地打量着柜檯,目光很快被角落里那两样土气的东西吸引。 「哦,这是什么?看起来……很天然。」 她指着农家鲜的瓶子问小田。 小田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回答: 「这…这是农家鲜调味料……非常……非常美味!」 琼斯显然没听懂农家鲜的意思,她示意秘书翻译。 秘书也有些为难,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琼斯女士,这是一种我们地方特色的纯天然调味品,据说很鲜美。」 第214章 是谁在求谁? 「鲜?」 琼斯饶有兴致地拿起一瓶,晃了晃里面深褐色的液体,又凑近瓶口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复合的酵香鲜味钻入鼻腔。 她碧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意思。我想试试!」 刘金福一看这架势,头皮都麻了。 这洋女人要是吃出问题,他这主任就别干了! 他赶紧上前,陪着笑:「琼斯女士,这个……这个是我们新上架的,地方特产,可能……不太符合国际口味,要不您看看我们上海的梅林罐头?或者……」 「不!」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琼斯女士很坚持,她对这种充满「原始风味」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就要这个,多少钱?」 小田看向刘金福。 刘金福心里叫苦不迭,只能报了个不算低的价,想着把这洋菩萨赶紧打发走。 琼斯女士毫不在意价格,直接打开精緻的鳄鱼皮手包,掏出的不是人民币,而是一叠印着天安门图案的绿色外汇券! 她抽出几张,爽快地拍在柜檯上:「两瓶,还有这个粉!」 这一幕,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特供柜檯前炸开!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其他商品的顾客,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外汇券! 这年头,能掏出外汇券买东西的,不是华侨就是有特殊背景的外宾! 连刘金福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农家鲜……什么来头?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琼斯女士刚买完,旁边那位气质儒雅的老者,市里有名的爱国华侨商人周文轩,也拿起一瓶农家鲜,仔细看了看标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对秘书低语了几句。 秘书立刻上前,对着还在发懵的小田和刘金福说: 「周老先生说,这种纯天然发酵的调味基料,是真正的『古法调味』,正是海外侨胞思念的家乡味道!」 「他代表南洋商会,先订购一千瓶,这是定金!」 秘书也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外汇券! 轰! 整个特供柜檯彻底沸腾了! 华侨! 用外汇券! 抢购这土里土气的农家鲜! 「给我也来一瓶!」 「这粉是干嘛的?餵猪的?不管了,华侨都抢,肯定好东西,给我也来一包!」 「还有吗?给我留点!」 人群瞬间涌向角落的柜檯。 小田手忙脚乱,刘金福脸上的为难和嫌弃早已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取代,他挤开小田,亲自站到柜檯后,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声音洪亮: 「有,都有,军民共建,品质保证,农家鲜、红星营养粉,省军区特供专柜独家热销!」 消息很快就传开,在市里引起轰动! 落萍县革委会,王树根那间阴冷的办公室。 「砰!」 一份刚刚送达的、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市里日报》被王树根狠狠摔在地上! 报纸散开,财经版头条赫然是醒目的标题:《农家鲜香飘海外,华侨盛赞家乡味!市军区特供柜檯新品引发抢购潮》,旁边配着琼斯女士和周老先生拿着农家鲜在柜檯前的照片! 「废物,一群废物!」 王树根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困兽,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抓起桌上所有能抓的东西——文件、茶杯、笔筒——疯狂地砸向墙壁和地面! 碎片四溅! 「供销社,卡死?卡你妈个头!」 他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唾沫星子横飞。 「市里,市军区,华侨,外汇券,陈建华,你他妈是鬼吗?啊……」 他辛辛苦苦织就的封锁网,被对方轻飘飘一脚踹开,不仅踹开,还踩着他的脸,登上了省报,换来了华侨的青睐和宝贵的外汇券!这比当众抽他一百个耳光还要屈辱百倍! 巨大的失败感和更深的怨毒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资本主义,这是赤裸裸的资本主义倾向,腐蚀革命干部,腐蚀海外侨胞!」 王树根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抓起钢笔,手抖得像抽风一样,在一份空白的「人民来信」信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标题—— 《关于落萍县食品厂陈建华利用特供渠道大搞资产阶级享乐主义、腐化拉拢海外侨胞的紧急举报》! 他要把陈建华捧得越高,就让他摔得越惨! 他要让陈建华和那些农家鲜一起,被批倒批臭! 就在他状纸写到一半,满纸都是资本主义、腐化堕落、糖衣炮弹这些触目惊心字眼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王树根手一抖,一大滴墨水滴在信纸上,污黑一片。 他没好气地吼道: 「谁?滚!」 门被推开一条缝。 县百货公司经理孙胖子那张堆满了前所未有谄媚笑容的大脸挤了进来,额头全是汗,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瓶深褐色的玻璃瓶——正是那该死的「农家鲜」! 「王…王调研员!」 孙胖子点头哈腰,声音甜得发腻,「打扰您了,天大的好消息,市里那边都卖疯了,华侨都抢着用外汇券买!」 「咱们县百货公司,无论如何也得跟上啊!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跟供销社那边打个招呼?」 「让我们进点货,就一点点,保证只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这可都是外汇啊王调研员!」 王树根看着那瓶子,再看看孙胖子那张写满了「求您开恩」的胖脸,再看看自己笔下那封写到一半、墨迹淋漓的举报信……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封未完成的举报信,如同丧幡,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飘落,正好盖在他灰败绝望的脸上。 落萍县食品厂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排成长龙,车头上挂着大红花。 车上满载着一箱箱印着农家鲜和红星营养粉字样的纸箱。 工人们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正热火朝天地装车。 市百货公司的大订单到了! 县百货公司孙胖子更是亲自押车,等在厂门口,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近乎卑微的笑容,眼巴巴地看着厂里。 陈建华站在厂门口的高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身形挺拔。 他身边,站着沈秋、孙小姚和陈玉红。 沈秋手里拿着一份市里发来的加急电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周老先生追加订单的通知。 孙小姚抱着帐本,小脸兴奋得通红,看着那长龙般的车队,眼睛都在放光。 陈玉红则骄傲地扬着下巴,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母鸡。 陈建华的目光扫过欢腾的厂区,扫过远处县革委会那栋死气沉沉的小楼,最后落回到眼前堆满笑容、急切等待的孙胖子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对着装车的工人们,沉稳有力地挥下。 「发车!」 嘹亮的汽笛声划破长空,满载着希望的车队,迎着朝阳,轰然驶向远方。 陈建华这才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点头哈腰凑上来的孙胖子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然与力量: 「孙经理,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清晰的弧度, 「是谁在求谁?」 第215章 马屁精孙胖子 孙胖子在陈建华那里吃瘪,只能无奈离开,然而,他有不甘心,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毕竟华侨都抢着用外汇券买的东西。 一旦百货公司能拿到货,绝对会大卖,这可是政绩啊。 所以他直接找上王树根,虚妄他能放下跟陈建华的恩怨,想要让对付出出面,结果被骂的狗血淋头! 孙胖子像只被烫了爪子的肥猫,连滚带爬地从王树根那间充斥着血腥味和怨毒气息的办公室逃了出来。 王树根最后那声野兽般的嘶吼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带着浓痰和血的唾沫星子似乎还粘在他昂贵的呢子外套上。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王疯子是真疯了! 那眼神,恨不得活撕了他! 这条路,彻底堵死,还溅了一身腥臊。 可……可那农家鲜! 华侨挥舞的外汇券! 市百货柜檯前抢破头的景象! 还有省报上那刺眼的标题和照片! 像无数只小手在他心尖上挠,挠得他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那是泼天的富贵! 是金灿灿的政绩! 是他孙胖子往上爬最硬的台阶!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从指缝里熘走? 他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孙胖子绿豆眼里凶光一闪,猛地一跺脚! 脸上那股子惶恐瞬间被一种市侩的狠劲取代。 王树根? 一个被撸到底、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疯狗,还能咬死他孙胖子不成? 他整了整被王树根揪乱的衣领,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汗和唾沫星子,脸上瞬间堆砌起十二万分的谄媚和热切,朝着食品厂的方向,挪动着肥胖的身躯,一路小跑而去。 食品厂厂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陈建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省城发来的加急电报。 南洋商会周老先生追加两千瓶农家鲜的订单。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窗外热火朝天装车的厂区,解放卡车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沈秋坐在他对面,正专注地核算着新订单的成本和产能,秀气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孙小姚则抱着一摞刚签好的出货单,小脸红扑扑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偷瞄着陈建华。 陈玉红一阵风似的冲进来,马尾辫甩得老高,声音脆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华哥!门口来了个胖球,点头哈腰跟个磕头虫似的,说是县百货的孙经理,死活要见你,脸皮比咱村老黄牛的皮还厚!」 她话音刚落,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挤到了门口,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正是孙胖子。 「陈厂长,陈厂长,打扰您了,天大的好消息啊,市那边都卖疯了,订单像雪片似的!」 孙胖子点头哈腰,不等陈建华开口,自己就麻熘地挤了进来,目光贪婪地扫过陈建华手里的电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陈建华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上的电报纸,发出规律的轻响。 沈秋和孙小姚停下手中的工作,陈玉红则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靠在门框上。 孙胖子被这无声的威压弄得心里发毛,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表忠心的迫切: 「陈厂长,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之前…之前都是那王树根,那个老王八蛋,丧心病狂的老疯子!」 他唾沫横飞,手指激动地指向县革委会医院的方向,仿佛王树根就躺在那里碍了他的眼。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一个被省里撸下来的臭狗屎,自己一身腥臊,还想捂咱们落萍县的天?他配吗?」 「他连给您陈厂长提鞋都不配,卡供销社?呸,那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他就是条疯狗,见不得别人好,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就想把别人也拖下水!我呸!」 「陈厂长!您才是咱们落萍县的定海神针!是带着大傢伙过好日子的真佛,他王树根算个屁,连个屁都不如,臭狗屎一堆,您放心!」 「只要您点个头,把货给我百货公司,我孙胖子拍胸脯保证,给您放到最显眼的位置,卖力宣传,价格?您说了算!」 「我保证让那老王八蛋睁大他的狗眼看看,离了他那张破嘴,咱们落萍县的天,更蓝,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更红火!」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沈秋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孙小姚则有些紧张地看向陈建华。 陈玉红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马屁精,墙头草!」 陈建华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孙胖子那张因激动和谄媚而扭曲的胖脸上。 他放在办公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他脚边,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敞着口,里面,一台老式的、用军绿色布套包裹着的盒式录音机,磁带正在无声而稳定地转动着,将孙胖子那番真情实感的痛骂和王树根的屁、臭狗屎、老王八蛋、疯狗等字眼,一字不漏、清晰无比地收录了进去。 「孙经理,」 陈建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孙胖子亢奋的表演, 「王副调研员……哦,现在是王调研员了,他毕竟是县里的老同志,代表组织,有些话,过了。」 孙胖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这……这话头不对啊? 他骂得这么狠,陈建华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还替那老王八蛋说话? 「是是是,陈厂长您教训的是,我……我这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啊!」 孙胖子赶紧改口,点头如捣蒜:「我主要是替您不值,替咱们全县老百姓不值,被这么个……」 「货,可以给你一部分。」 陈建华打断了他更进一步的表演,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胖子狂喜瞬间冲上脑门,绿豆眼瞪得熘圆: 「真……真的?陈厂长,您真是……真是……」 「但是,」 陈建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孙胖子眼底: 「量,有限,优先保证市城特供和华侨订单。县百货公司能拿多少,看你的销售计划,看你能为落萍县老百姓争取多少实惠。」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还有,王调研员那边……县里的工作,还是要配合的。孙经理,你说呢?」 孙胖子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虚,但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顾不得多想,立刻拍着胸脯赌咒发誓: 「配合,绝对配合,陈厂长您指哪我打哪,王疯……王调研员那边,我保证做好沟通工作,绝不让您为难,我这就回去做计划,做最好的计划!」 他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肥胖的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急不可耐。 第216章 这就是铁令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沈秋担忧地看向陈建华:「孙胖子这种人……他的话能信?王树根那边……」 陈玉红也凑过来,一脸不忿:「就是,华哥,那死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两面三刀!」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陈建华走到窗边,看着孙胖子那辆破旧的吉普车捲起烟尘,仓皇又急切地驶离厂区。 「他的话,当然不能信。」 陈建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但他的话,在某些人耳朵里,就是最锋利的刀。」 他弯腰,从工具包里拿出那台录音机,按下停止键。 「玉红,去,把孙经理刚才那番肺腑之言,找个合适的时机,不经意地,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尤其是……王调研员刚醒,需要点提神醒脑的消息。」 陈玉红眼睛瞬间亮了,小脸上露出狡黠又解气的笑容: 「明白,华哥,保证原汁原味,一个字都不差地送到!」 落萍县人民医院,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单人病房。 光线昏暗。 王树根直挺挺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鼻孔里还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一具被抽干了生气的殭尸。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瘦小身影闪了进来,是医院打扫卫生的老王头。 他佝偻着背,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床头柜上的空药瓶和沾着血污的纱布,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收拾到王树根床头时,老王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病床上的人听见: 「啧啧,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有些人吶,躺在病床上挺尸,外头可热闹咯!」 「百货的孙胖子孙经理,那叫一个风光,刚从食品厂出来,满面红光,啧啧,您是没听见啊,人家在陈厂长办公室里,那话说得……可真是掏心窝子!」 老王头动作顿了顿,模仿着孙胖子谄媚的腔调,惟妙惟肖: 「『王树根?那个老王八蛋,丧心病狂的老疯子,他算个什么东西?连给陈厂长提鞋都不配,卡供销社?呸!那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就是条疯狗,臭狗屎一堆!』」 「哎哟喂,骂得那叫一个痛快,还说啊,只要陈厂长点头给货,他孙胖子保证让全县老百姓都看看,离了那老疯子。」 「咱们落萍县的天,更蓝,日子,更红火,啧啧啧,这马屁拍的……不过话说回来,人家陈厂长那农家鲜,华侨都抢着用外汇买,可不就是真佛嘛……」 老王头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又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王树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蜡黄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迅速褪成死灰。 插着氧气管的鼻孔急速翕张,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如同破风箱抽气的可怕声响。 孙胖子……孙胖子! 那张谄媚的胖脸! 那些恶毒到极点的字眼! 像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捅进他的心窝! 将他仅存的一点尊严和权威,彻底碾碎成渣,再狠狠踩上几脚! 陈建华! 孙胖子! 都得死! 一个不留! 他要让他们付出比死更惨痛百倍的代价! 三天后。 县革委会那间依旧阴冷的调研员办公室。 王树根裹着一件厚棉袄,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一双眼睛,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疯狂的幽光。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份文件——落款是县卫生防疫站钱有才的《关于落萍县食品厂生产环境及产品卫生状况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内容语焉不详,措辞模糊,但字里行间暗示着存在卫生隐患、需进一步详查。 这正是王树根想要的! 他需要一张合法的皮! 他颤抖的手抓起钢笔,蘸饱了浓墨,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份报告下方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字迹: 「情况紧急,隐患重大,同意防疫站意见,立即查封整顿,——王树根」 他签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嘴角却勾起一丝扭曲而快意的狞笑。 查封! 贴上封条! 他倒要看看,机器停了,仓库封了,市里的订单怎么办? 华侨的外汇怎么交? 陈建华,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天! 「钱有才!」 他对着门外嘶哑地吼了一声。 早已等候在外的钱有才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兴奋和谄媚: 「王调研员!您批示了?」 王树根将那份签了字的报告狠狠摔到他面前,声音如同夜枭: 「拿着,带齐你的人,给我把封条,贴到食品厂的大门上,贴到他们的机器上,贴到他们的仓库上,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我飞进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钱有才一把抓起报告,如同捧着尚方宝剑,转身就沖了出去,脚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凶狠。 食品厂大门外。 钱有才带着七八个穿着白大褂、气势汹汹的防疫站人员,手里拿着盖着鲜红大印的封条和浆糊桶。 「让开,都让开,执行公务,落萍县食品厂卫生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奉王树根调研员命令,即刻查封整顿!」 钱有才挥舞着王树根签署的报告,唾沫横飞,三角眼里闪烁着报复的快意。 工人们闻讯涌了出来,赵德柱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挡在大门口,怒目而视: 「放屁,我们厂干干净净!有市里的检测报告!」 「省里的报告?谁知道你们送检的样品是不是特制的?王调研员亲自批示,这就是铁令,给我贴!」 钱有才狞笑着,指挥手下就要强行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封条即将贴上厂门铁锈斑驳的瞬间! 钱有才得意的望着陈建华,眼中满是讽刺和不屑。 陈建华则是冷艷看着这一幕,什么话也没说,目光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 嘀嘀……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 一辆挂着省城军区牌照、风尘僕僕的绿色吉普车一个急剎,猛地停在厂门口! 车门打开,张大山少校一身笔挺军装,面色沉凝如铁,率先跳下车。 他手里没有武器,却拿着一份捲成筒的报纸和一个沉甸甸的、用红布包裹着的方形金属牌子!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军装笔挺的卫兵,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胸前挂着「市军区防疫总站」的铭牌! 张大山看也没看钱有才那伙人,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接穿透人群,锁定了站在厂内高台上的陈建华。 他大步流星走到厂门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猛地将手中卷着的报纸展开! 第217章 这路,太静了 哗啦! 报纸头版头条的巨幅照片瞬间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照片上,陈建华正与省军区主管后勤的赵副司令员并肩而立,两人共同举起一块金光闪闪、刻着军民共建卫生标杆八个遒劲大字的金属奖牌! 两人脸上洋溢着坦荡而自豪的笑容!背景,正是落萍县食品厂整洁的灌装车间! 照片下方,是醒目的黑体标题:《落萍县食品厂荣获省军区最高卫生评级!军民融合树标杆!》 紧接着,张大山少校将手中那块用红布包裹的金属牌子高高举起,猛地扯开红布! 阳光下,省军区防疫总站特级卫生认证单位的金属铭牌,折射出耀眼、冰冷、不容置疑的权威光芒! 张大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厂区,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和斩钉截铁的威严: 「省军区防疫总站最高评级认证在此,落萍县食品厂,是全市食品卫生安全的标杆。是军民融合的典范,哪个不长眼的,敢往这牌子上抹黑?哪个王八蛋签的字,说它卫生不合格?给老子站出来!」 他如刀的目光,猛地扫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的钱有才,以及他手里那张写着王树根怨毒批示的报告! 钱有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报告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嗷一声怪叫,脱手甩了出去! 那张轻飘飘的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不偏不倚,正好飘落在张大山少校的军靴前。 张大山少校看都没看那张纸,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带着千钧的蔑视和力量,狠狠地、稳稳地踩在了那张写着王树根三个字的报告上! 噗嗤。 纸张被碾进尘土的声音,轻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县革委会医院,那间死气沉沉的病房。 王树根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当天的《省城日报》,头版那幅巨大的照片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眼球。 陈建华和赵副司令员举着奖牌,笑容刺眼! 照片下方,「军民共建卫生标杆」八个大字,更是如同八把尖刀,狠狠捅进他心窝! 「呃……」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蜡黄的脸扭曲变形,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他的心腹连滚爬爬地扑进来,脸上是见了鬼般的惊恐: 「王……王调研员,不好了,封……封条没贴上,张……张大山少校带着省军区的牌子……来了!」 「钱有才……钱有才被……被吓瘫了,您……您签的那份报告……被……被张少校……踩在脚底下了!」 噗…… 王树根身体猛地一挺,一大口暗红粘稠、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瞬间染红了惨白的病号服,染红了手中那份刺眼的报纸,也染红了眼前最后一点光亮。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凸出,带着无尽的不甘、怨毒和一丝终于彻底明悟的恐惧。 「陈……建……华……」 破碎的音节从他染血的齿缝里挤出,带着浓稠的血沫: 「你……你……算计……我……」 「你不死……我……死不瞑目!」 「你叫黑皮进来!」 「是」 他的心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很快,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皱巴巴蓝布工装、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迅速反手关上门。 来人正是他的心腹爪牙,绰号黑皮的刘癞子。 王树根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冷声说道:「做掉他!」 黑皮脸上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狠戾和谨慎,几步窜到病床前,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 「王头,人…安排好了,老刀他们三个,绝对靠得住,手上都有人命,利索!」 王树根浑浊的眼珠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抓住刘癞子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抠进对方的皮肉里: 「路…哪条路?」 「青山坳!」 刘癞子忍着疼,语速飞快:「回青山村必经的盘山道,那地方邪性,弯急坡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老刀说了,今晚陈建华的车准过,他们开辆破嘎斯,藏在三号急弯的废料场岔道里,等陈建华的车一露头,就……」 他做了个猛打方向盘撞击的动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直接撞下山崖,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保准是个……车毁人亡的意外!」 「意…外……」 王树根咀嚼着这两个字,蜡黄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扭曲到极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渊般的怨毒和快意, 「好…好,干…干净点,我要他……粉身碎骨,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松开手,瘫回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 「王头您放心,等着听响儿吧!」 刘癞子阴恻恻地保证一句,又如鬼影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 同一片令人窒息的夜色,沉沉地笼罩着通往青山村的盘山公路。 军用吉普车的大灯如同两柄利剑,噼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崎岖蜿蜒、一面峭壁一面悬崖的险恶山路。 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 陈建华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挡风玻璃,扫视着前方每一个被车灯拉长又迅速吞噬的弯道阴影。 副驾驶上,赵莉莉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平日里的慵懒妩媚被紧张取代,她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妩媚的桃花眼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建华…这路…太静了。」 赵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王树根那条疯狗…会不会……」 「坐稳。」 陈建华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排座位上,一个用帆布盖着的、不起眼的方形物体轮廓隐约可见。 吉普车咆哮着冲上一个大坡,前方就是刘癞子口中的死亡之地——三号急弯! 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外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弯道内侧,紧贴着一片废弃的矿渣堆场,黑黢黢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就在吉普车车头即将切入弯心的剎那! 呜! 刺耳的引擎咆哮声如同野兽的嘶吼,骤然从废料场黑洞洞的入口里炸响! 一辆没有开灯、如同幽灵般的破旧嘎斯69吉普车,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猛地从黑暗中窜出! 车头不偏不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陈建华吉普车脆弱的侧腰! 目标明确——要将它直接顶下悬崖! 第218章 你要的意外 「啊……」 赵莉莉的尖叫划破夜空! 电光火石之间! 陈建华眼中寒光爆射! 没有惊慌,没有躲闪!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轰! 脚下油门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瞬间踩死到底! 军用吉普强大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强大的扭矩瞬间爆发! 整辆车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兽,非但没有减速避让,反而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前蹿出一截! 同时,陈建华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打方向盘! 砰! 咔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玻璃爆裂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寂静的山谷! 嘎斯69的车头,狠狠撞在了军用吉普加厚的后保险槓和坚固的右后轮轮眉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嘎斯69的车头瞬间瘪下去一大块,引擎盖扭曲着弹开! 而军用吉普凭藉着更重的车身、更强的动力和精妙的操控,只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车身在悬崖边缘危险地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捲起漫天尘土,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一击,稳稳停在了悬崖边缘! 距离那万丈深渊,只差毫釐! 嘎斯69则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和撞击角度,彻底失控! 像只被抽飞的陀螺,打着旋儿狠狠撞向内侧坚硬的岩壁!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嘎斯69的车头彻底变形,浓烟夹杂着火星从引擎舱冒了出来!驾驶室里,传来几声悽厉痛苦的惨叫和咒骂。 「待在车里!」 陈建华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推开车门,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 他目标明确,直扑那辆冒着烟的嘎斯69! 嘎斯69扭曲变形的驾驶室里,三个满脸是血、被撞得七荤八素的黑影正挣扎着想爬出来。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眼角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手里赫然抓着一把沉重的管钳,眼神凶悍,试图去够掉落在脚下的另一把匕首。 陈建华已如旋风般冲到车旁!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 咔嚓! 陈建华一脚狠狠踹在嘎斯69严重变形的车门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车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被硬生生踹飞出去! 他探身进去,铁钳般的大手精准地抓住老刀握着管钳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 老刀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沉重的管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建华另一只手已经揪住老刀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扭曲变形的驾驶室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山路上! 另外两个刚爬出半个身子的混混,还没看清来人,就被陈建华快如闪电的两记重拳砸在太阳穴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狠辣! 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山风呼啸,捲起血腥和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陈建华像一尊冰冷的杀神,站在瘫软如泥、痛苦呻吟的老刀面前,沾着血迹的军靴踩在对方碎裂的手腕上,碾了碾。 「啊……饶…饶命!」 老刀疼得浑身抽搐,屎尿齐流,哪里还有半分亡命徒的凶悍。 陈建华俯下身,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直接刺入老刀的灵魂: 「谁派你来的?名字。」 老刀对上那双毫无感情、仿佛能冻结血液的眼睛,巨大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抵抗意志。 「王…王树根,是…是王树根,县…县革委会那个老王八蛋,他…他让刘癞子找的我们!」 「钱…钱都收了,说…说做成意外…给…给两千块,好汉…好汉饶命啊!」 陈建华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另外两人,最后落回惨嚎的老刀身上。 「很好。」 县人民医院,死寂的病房。 王树根枯藁的身体因为一种病态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着被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个廉价的闹钟。 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秒都像在他心尖上敲打。 快了…就快了…青山坳的意外…应该已经发生了! 陈建华…你终于要死了! 粉身碎骨! 死无全尸! 哈哈…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内心的狂笑,但他眼中怨毒的快意却愈发浓烈。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刘癞子那张带着压抑不住兴奋的脸探了进来,搓着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王头,成了,老刀那边传信儿了,动静很大,车…车都撞下崖了,绝对活不了,意外,妥妥的意外!」 成了! 王树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扭曲的快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又无比亢奋! 他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笑声,脸上泛起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潮红。 「好…好,做得好!刘癞子…你…你是头功,钱…咳咳…翻倍,等我…等我缓过来…县里…少不了你的位置,陈建华…陈建华,你也有今天,哈哈…咳咳咳……」 他沉浸在巨大的复仇快感中,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床沿,仿佛已经看到陈建华血肉模糊的尸体,看到自己重新执掌落萍县大权的景象。 然而,他这病态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轰…… 病房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向内爆裂开来! 破碎的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刺眼的、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病房的昏暗,精准地打在王树根那张因惊骇而瞬间扭曲的脸上! 门口,一片肃杀! 张大山少校一身笔挺军装,面色冷峻如万年寒冰,腰间的枪套敞开着,露出里面乌黑冰冷的枪柄! 他身后,是七八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刀的战士,枪口微微下压,封锁了所有空间! 而在张大山身侧,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踏着满地的碎木和玻璃碴子,一步步走了进来。 是陈建华! 他身上的工装沾染着尘土和几处暗红的、尚未干涸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封千里的寒意。 他右手,如同拖一条死狗,拖着一个浑身是血、右臂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像滩烂泥般哀嚎呻吟的人——正是老刀! 砰! 陈建华手臂一甩,将惨嚎的老刀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掼在王树根的病床前! 老刀的身体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的血点甚至有几滴落在了王树根惨白的被子上。 陈建华沾着血迹和尘土的军靴,稳稳地踩在老刀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碾了碾,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老刀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缓缓抬起,死死钉在病床上如同见了鬼般、浑身筛糠、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扩散的王树根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病房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树根的心尖上: 「王调研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弧度, 「你要的意外……」 军靴再次在老刀脸上碾过,引来更悽厉的呜咽。 「我给你送来了。」 第219章 群狼环伺 陈建华站在食品厂门口,经过的军用吉普车,裹挟着王树根那如同败犬般的哀嚎,彻底消失在落萍县通往市里的方向。 工人们涨红着脸,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挥舞着拳头,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屈辱和愤懑全部倾泻出来。 「厂长万岁!」 「王树根完蛋了!」 「咱们厂站起来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陈建华站在欢呼的漩涡中心,脸上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沉静,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信赖的面孔,最后落在身边的三道倩影上。 沈秋站在他左后侧半步的位置,望向陈建华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最坚定的星辰,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孙小姚则激动得小脸通红,抱着帐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看向陈建华的目光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仿佛他就是噼开黑暗的神祇。 陈玉红最为直接,她挤到最前面,用力拍着陈建华的肩膀,马尾辫甩得老高,声音又脆又亮: 「华哥!太解气了!那老狗就该这么收拾!」 赵莉莉斜倚在吉普车引擎盖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香菸,烟雾缭绕中,那双妩媚的桃花眼越过欢呼的人群,直勾勾地落在陈建华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好硬的骨头…姐姐我,更喜欢了。」 陈建华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炽热情感,心头微暖,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王树根是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落萍县的天,不会因为少了一条疯狗就永远放晴,厂子好了,眼红的、想伸手的,只会更多!」 「从今天起,骨头给我绷紧了,这厂,是我们一钉一锤、一滴血一滴汗干出来的,谁来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是,厂长!」 工人们的吼声震天动地,带着劫后余生的狂热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并未因王树根的消失而真正宁静。 县革委会大院深处,那间比王树根办公室更宽敞、更气派,铺着实木地板、摆着真皮沙发的主任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砰!」 一只精美的景德镇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碧绿的茶叶溅得到处都是。 县革委会主任李国富,一个五十出头、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废物,王树根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李国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像闷雷在喉咙里滚动。 「一条丧家之犬都收拾不了!还把自己折了进去!丢尽了县里的脸!」 本来他就盯上食品厂,所以和王树根联合,准备分一杯羹,结果,没想到王树根栽了! 「陈建华…」 李国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权威的愠怒和贪婪, 「翅膀硬了,攀上军区的高枝了,就不把县里放在眼里了?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他踱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重重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如同敲在人心上。 「食品厂这块肥肉,飘出来的油星子,整个落萍县都闻到了!华侨的外汇券,省军区的金字招牌,还有那什么『农家鲜』,听说连市里的大领导都点名要!」 李国富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垂涎, 「这么大一块肥肉,他陈建华想一个人囫囵吞下去?做梦!县里这么多张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按规矩,这肉,就得切开了分,他陈建华不主动把盘子端上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那就别怪我们,拿刀叉自己动手切了,敲碎他几颗牙,他就知道该把肉吐出来了!」 「主任英明!」 马有才立刻弯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这陈建华,就是欠敲打,仗着有点技术,攀了点关系,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按规矩?哼,在落萍县,您李主任的话,就是规矩!」 「王树根那条疯狗路子太野,把自己玩死了。咱们得用规矩压他,他不是产能大,原料需求猛吗?供销社那边,老钱是咱们的人,给他上个紧箍咒!」 「还有,今年县里返城知青的安置指标,可是个老大难!正好,食品厂红火,岗位多,让他顾全大局,多接收点人才进去,帮着『管理管理』……」 李国富听着,脸上阴冷的笑容逐渐扩大,缓缓坐回真皮转椅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如同毒蛇吐信前的蓄势。 「好,按规矩办。」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专用钢笔,慢条斯理地拧开笔帽,声音如同淬了冰, 「让他陈建华好好尝尝,什么叫县里的关怀!」 …… 三天后。 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一份盖着县革委会鲜红大印的《关于调整部分统购统销物资调拨计划的紧急通知》,和另一份同样鲜红的《关于落实返城知青安置工作的指导意见(附安置名单)》,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被孙小姚颤抖着双手,放在了陈建华的办公桌上。 通知里,白糖、精面粉、食用油等关键原料的调拨指标,被拦腰砍断! 理由冠冕堂皇——统筹全县发展,保障基本民生需求。 安置名单上,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后面赫然标註着「李卫东,县革委会李国富主任之、「马小军,办公室主任马有才之侄……名字后面,清一色标註着「建议担任管理岗位」。 沈秋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份文件,秀气的眉头紧紧锁死,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委屈: 「建华…他们这是…明抢!供销社那边老钱已经放话了,没有调拨单,一粒糖都不给。」 「还有这些人…塞进来当管理?这厂子…还怎么干下去?」 陈玉红更是气得小脸通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叮噹响: 「放他娘的屁,什么狗屁安置,就是一群蛀虫,想来摘桃子,华哥,我们不能答应。找张少校,找军区,告他们去!」 连一贯慵懒妩媚的赵莉莉,此刻也斜倚在窗边,指间的香菸燃了长长一截菸灰都忘了弹,桃花眼里闪烁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担忧: 「姓李的老狐狸,比王树根那疯狗阴险多了。用规矩绑你手脚,逼你低头。」 「陈建华,这次…有点麻烦。」 第220章 棋盘上的狐狸 两份鲜红的文件,如同滴血的獠牙,狠狠咬在食品厂蓬勃的生命线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窗外工人们庆祝的余音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刻的压抑。 「告?」 陈建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拿起那份《调整通知》,指腹轻轻拂过冰冷的公章印迹,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众人, 「军区帮我们撕开了王树根这张破网,是给我们腾出手来站稳脚跟的,不是给我们当一辈子保姆的。」 「李国富这只老狐狸,比王树根高明,他用的是规矩,是大局,是县里的关怀。」 「我们若事事都找军区,岂不正中他下怀?显得我们无能,离了拐棍就走不了路!」 「对付用规矩的人,就得在规矩里,找到他的死穴。」 沈秋秀眉紧蹙:「可原料是命脉,供销社老钱卡死调拨单,我们产能再大也是无米之炊!还有那些管理人才……」 「米,未必只有供销社有。」 陈建华打断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落在了窗边那道慵懒而妩媚的身影上。 赵莉莉指间的香菸已燃到尽头,长长的菸灰摇摇欲坠。 她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桃花眼微微一挑,带着一丝玩味,迎了上去。 烟雾缭绕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仿佛有细碎的电光闪过。 陈建华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却又巧妙地抛出了诱饵: 「赵科长,我记得你提过,令尊在市里轻工系统,人脉颇广?」 赵莉莉红唇微启,轻轻吹落菸灰,动作优雅中带着一丝野性。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建华: 小狐狸,终于想起姐姐了?想借力? 「市轻工局,管着全市的计划外物资调剂。」 陈建华继续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赵莉莉那层神秘的面纱, 「我们的农家鲜,是市军区挂了号的军民共建标杆产品,是创汇产品!市里不会看着它因为某些人顾全大局而断炊。这,算不算一个正当理由?」 「而且,农家鲜的配方,我做了改良,更适合北方口味,保质期更长,潜力巨大。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伙伴,打开这条通道。这个伙伴,需要魄力,更需要……可靠的门路。」 利益! 巨大的利益和市场前景! 这是陈建华递给赵莉莉的橄榄枝,更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赵莉莉眼中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计算。 她掐灭了菸蒂,站直了身体,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显露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精明: 「市里的市场?改良配方?陈建华,你胃口不小啊。空口白牙,就想让姐姐替你趟省城的浑水?市轻工局那帮老油条,可不好说话。」 陈建华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蜡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是颜色更深、质地更醇厚的酱体: 「这是样品。效果如何,赵科长可以亲自验证,或者,找人验证。至于条件……」 他直视着赵莉莉的眼睛,「市里独家代理权。利润,我们按最优惠的比例谈。渠道打通,第一批货,优先满足高端市场,打响名头,为后续铺路。这,够不够诚意?」 独家代理权! 优先供货! 这等于将一块巨大的蛋糕直接送到了赵莉莉,或者说她背后家族的面前! 在计划经济松动、商业气息开始萌动的年代,这代表着难以想像的财富和地位提升! 赵莉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瓶改良版的农家鲜,又缓缓移到陈建华那张年轻却沉稳坚毅的脸上。 这个男人的胆识、手段和对时机的把握,让她心惊,更让她……心动。 她需要一个能搅动风云的合作伙伴,而他,似乎正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她背后的家族,也需要新的、稳固的财源和政绩亮点。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沈秋、孙小姚、陈玉红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无声的博弈。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赵莉莉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带着野性徵服欲的笑容,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建华手中的样品瓶: 「东西,我带走了。市里那边……等我消息。」 她没有打包票,但这句话,已是千金之诺!她转身,摇曳生姿地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又回头抛了个媚眼, 「小狐狸,姐姐这次要是帮你把路趟平了,你拿什么谢我?以身相许……考虑一下?」 陈建华面不改色:「事成之后,赵科长想要什么谢礼,只要我陈建华拿得出来,尽管开口。」 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暧昧的陷阱,将关系牢牢锚定在利益同盟上。 赵莉莉咯咯一笑,留下一串香风,消失在门外。 这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拿下,但越是如此,越让她心痒难耐。 赵莉莉的离去,仿佛带走了办公室内无形的压力,却又带来了新的期待和隐忧。 「华哥,这……能行吗?」 陈玉红有些不安: 「那个赵莉莉,神神秘秘的,靠得住吗?还有李国富塞人的事……」 「原料是燃眉之急,必须破局。赵莉莉,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快速撬动市里资源的支点。至于靠不靠得住……」 「利益捆绑,才是最牢固的纽带。她和她背后的人需要我们的产品打开局面,我们需要她的渠道解困。各取所需,暂时就是同盟。」 「至于这些『人才』,哼,想来摘桃子,可以,厂规厂纪摆在那里,岗位职责写得清清楚楚!」 「通知下去,所有新进厂人员,无论背景,一律从基层实习岗开始,三个月实习期,由车间主任赵德柱亲自考核!」 「不合格者,一律清退,就说是我陈建华定的铁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遵守!」 「实习期?考核?」 沈秋眼睛一亮:「建华,这招高明,把他们放到最苦最累的车间去,用规章制度卡他们,赵德柱师傅铁面无私,绝不会讲情面!」 「对!」 陈玉红也兴奋起来:「让那些公子哥去洗瓶子、扛面粉袋,看他们能坚持几天,到时候灰熘熘自己滚蛋,李国富也没话说!」 「不仅仅是让他们吃苦。」 陈建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实习期考核标准定得高一点,执行得严一点。特别是安全操作规程、产品质量标准,让他们背熟!谁要是敢在车间里耍横、违反规定、影响生产!」 「告诉赵师傅,按最严厉的厂规处理,该罚的罚,该通报的通报,该开除的……绝不手软,我要让全厂职工都看着,在食品厂,只有能力和规矩说了算!」 他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严格的厂规和赵德柱的铁腕,名正言顺地将这些关系户扫地出门! 既堵住了李国富安置人才的嘴,又狠狠打了对方的脸! 第221章 李国富的阴招 「好!我这就去起草实习期管理规定和考核细则!」 沈秋立刻领会,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孙小姚也用力点头: 「帐目上,我会把实习期的工资压到最低,只发基本生活费,看他们能熬多久!」 陈建华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的三人,心中稍定。 然而,他深知,李国富绝不会善罢甘休,落萍县这潭水下的鳄鱼,也远不止一条。 果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县供销社主任钱有才的办公室。 「什么?陈建华想绕过供销社,直接从市里搞原料?」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钱有才三角眼一瞪,拍案而起,脸上肥肉乱颤。 「反了他了,没有县里的调拨单,他那是投机倒把,是破坏统购统销政策,李主任早就料到了!」 「给我盯死食品厂的运输线!但凡发现他们从非正规渠道进原料,尤其是糖和油,立刻给我扣下来,人赃并获,我看他陈建华怎么跟李主任交代!」 他对着手下心腹恶狠狠地吩咐,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建华被自己亲手拿捏的场面。 县革委会大院,其他一些科室的头头脑脑也听到了风声。 「食品厂这是真起来了?华侨外汇,军区牌子,现在还想搭上市里的线?」 「李主任这手卡原料塞人,够狠!不过陈建华那小子也不是善茬啊,听说把王树根都弄进去了……」 「看着吧,有好戏看喽。这厂子就是块大肥肉,李主任想独吞?恐怕没那么容易。咱们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 贪婪的目光,如同暗夜里的狼群,再次聚焦在刚刚挣脱一张网的食品厂身上。 赵莉莉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 仅仅三天后,一辆风尘僕僕、挂着市牌照的212吉普车就驶入了落萍县食品厂。 车上下来一位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是市轻工局计划处的一位科长,姓郑。 郑科长态度温和,但话语间带着市城机关特有的矜持和分量:「陈厂长,久仰大名。你们厂生产的『农家鲜』,在市军区后勤系统口碑很好啊。」 「这次来,主要是受领导委託,实地考察一下军民共建标杆企业的生产情况,同时也了解一下你们在原料供应方面是否存在实际困难。市里对于能创汇、有特色的地方名优产品,一直是非常重视和支持的。」 这番话,滴水不漏,却字字千钧! 考察是名,表态支持、暗示可以解决原料问题才是实! 陈建华心领神会,热情而不失稳重地接待,亲自陪同参观整洁有序的灌装车间、严格规范的化验室。 并重点介绍了农家鲜的独特工艺、市场前景以及目前因响应县里统筹安排而面临的原料困境。 当郑科长看到仓库里日渐稀少的白糖储备和堆满订单却因原料不足而无法满负荷运转的生产线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参观完毕,在厂长办公室,陈建华适时地递上了那份改良版的农家鲜样品和一份详尽的市外市场拓展计划书。 「郑科长,这是我们针对北方市场口味改良的新品,以及依託现有渠道和影响力,打开市城及北方市场的初步设想。」 「我们非常有信心将其打造成我市食品行业的一张新名片,为国家创造更多外汇。只是这原料瓶颈……」 陈建华适时收住话头,面露难色。 郑科长仔细查看了样品,翻看着计划书,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他合上计划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明确而有力: 「陈厂长,情况我了解了。你们厂的生产管理很规范,产品有特色,前景广阔。市里支持优秀企业发展、保障创汇产品生产的决心是坚定的。关于原料问题,我会如实向局领导汇报。」 「计划外调剂渠道,本就是为解决重点企业的特殊困难而设。我看,落萍县供销社这边,恐怕是没能完全领会县里统筹安排的精神实质,对重点企业的支持力度有待加强啊。」 「放心,市局会与市、县相关部门加强沟通协调,确保像你们这样的标杆企业,原料供应得到优先保障。」 「你们安心生产,把产品做好,把市场做大,就是对市里工作最大的支持!」 这几乎是明牌了! 市轻工局要直接干预,确保食品厂的原料供应! 李国富那套统筹安排、顾全大局的说辞,在更高层面的支持创汇、发展名优面前,不堪一击!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在落萍县炸开! 供销社主任钱有才接到县里转达的市局领导关心和务必保障食品厂原料供应的指示时,脸都绿了,拿着电话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昨天还信誓旦旦要卡死陈建华的脖子,今天就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还得自己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家卡!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当天下午,县百货公司经理孙胖子,那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竟然带着一份盖着百货公司公章的、数量惊人的农家鲜和红星营养粉订货合同,点头哈腰地亲自送到了食品厂! 他甚至带来了部分预付款——用的是百货公司帐上宝贵的流动资金! 「陈厂长,陈厂长,以前是我孙胖子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大量,这合同您看看,价格好说!」 「我们百货公司一定把农家鲜放在最显眼的柜檯,大力宣传!您看……原料的事,市里都发话了,供销社老钱那边肯定没问题了,咱们这合作……」 孙胖子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谄媚得令人作呕。 陈建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孙胖子手中那份曾几何时自己需要去求的合同,如今却被对方双手奉上,苦苦哀求自己签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门口排着长队等待装货的解放卡车,看着工人们脸上洋溢的自豪。 「孙经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现在,」 「是谁在求谁?」 办公室内,沈秋、孙小姚、陈玉红看着孙胖子瞬间煞白的脸和额头上滚落的冷汗,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扬眉吐气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赵莉莉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支新烟,看着陈建华挺拔的背影,桃花眼中异彩连连,这个男人,翻云覆雨的手段,比她想像的还要精彩! 而此刻,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内,李国富脸色铁青地听着秘书的汇报,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市轻工局的直接干预,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看着桌上那份被陈建华用实习期考核顶回来的安置名单,一股更深的寒意和强烈的忌惮涌上心头。 陈建华这条过江龙,比他预想的,更难缠百倍! 但他李国富在落萍县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就此认输!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22章 各部门突击检查 市轻工局郑科长的到访,如同一道无形的护身符,暂时逼退了李国富明面上的獠牙。 供销社主任钱有才再不甘心,也只能捏着鼻子,将足额甚至略有倾斜的原料调拨单送到了食品厂,看着满载白糖、面粉的卡车驶入食品厂大门,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里,李国富摔碎了第二个景德镇茶杯。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食品厂烟囱冒出的裊裊青烟,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好一个陈建华,好一个市轻工局!」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攀上高枝,就不把我李国富放在眼里了?行,明枪不行,那就暗箭!落萍县,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翻天!」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喂,老马吗?是我,李国富。嗯,最近群众对食品安全问题反应很强烈啊,尤其是我们县某些风头正劲的企业,树大招风嘛!你们工商部门,要主动作为,履行好监督职责!」 「对,重点企业更要重点监督,这是爱护,明天就组织一个联合检查组,质监、卫生防疫站都叫上,去落萍县食品厂搞个突击检查!记住,要深入,要细緻,鸡蛋里也要给我挑出骨头来!」 「查帐,查安全,查卫生,查用工,特别是他们那个什么农家鲜,生产工艺符不符合国家标准?有没有偷工减料?有没有违规添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更加「语重心长」: 「喂,老刘啊,最近县里财政压力很大啊,像食品厂这样的利税大户,更要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嘛!」 「他们的帐目,你们要重点关照一下,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虚列成本?要依法依规,该补的补,该罚的罚,这也是对他们企业负责,帮助他们健康成长嘛!」 放下电话,李国富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查! 狠狠地查! 他不信陈建华一个刚起步的厂子能经得起这么全方位的关照! 只要抓住一个把柄,哪怕只是个小纰漏,他就能无限放大,扣上损害群众利益、破坏国家税收的大帽子! 到时候,市轻工局的面子也未必好使! 食品厂厂长办公室,气氛再次凝重。 陈玉红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小脸气得通红: 「华哥!工商局、质监局、卫生防疫站、还有税务局,一大帮人,拿着红头文件,说要搞什么联合突击检查,已经在路上了,肯定是李国富那老狐狸搞的鬼!」 沈秋秀眉紧锁,快速翻看着厂里的各项规章制度和记录: 「帐目我们一直规范,卫生更是市军区挂牌认证的,生产工艺也严格按标准执行。但鸡蛋里挑骨头……就怕他们故意找茬!」 孙小姚紧张地抱着帐本: 「他们要是硬说我们成本核算有问题,或者揪着某个单据……」 陈建华站在窗前,看着厂区秩序井然的生产景象,眼神锐利如鹰。 他早已料到李国富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慌什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众人的不安, 「他查,就让他查,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条理清晰地部署: 「小姚,立刻通知财务室,所有帐目凭证准备好,积极配合税务检查。」 「记住,所有支出都要有合理依据,所有收入都要有清晰来路。他们问什么,答什么,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沈秋,你负责对接卫生、质监和工商。把市军区防疫总站的特级卫生认证牌、市轻工局郑科长视察的照片和记录、所有原料的进货检验报告、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生产工艺流程文件,全部摆出来!」 「特别是农家鲜的生产记录和检验标准,要重点突出,车间立刻进行一次全面清扫,工人统一着装,规范操作!」 「玉红,你去车间,告诉赵德柱师傅,检查组进车间,由他全程陪同,强调安全规范,任何人不许乱碰设备,不许干扰生产。」 「检查组问话,由赵师傅统一回答,其他人未经允许,一律不准开口!谁敢乱说话,按厂规严惩!」 部署完毕,陈建华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他们想鸡蛋里挑骨头?好,我就给他们看一块铁板,想查安全卫生,市军区的牌子就是最大的安全,想查帐?」 「我们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想查生产,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标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但是,如果他们敢无理取闹,故意栽赃,或者想动我们的核心工艺……玉红,告诉赵师傅,核心灌装车间和配料室,没有我的亲笔批条和市军区张大山少校的电话确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 「就说涉及军事秘密,谁敢硬闯,让保卫科按破坏军民共建项目处理!必要时……可以採取强制措施!」 「明白!」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分头行动。 陈建华的镇定和周密安排,给了她们强大的信心。 联合检查组的阵仗很大,两辆吉普车和一辆面包车停在食品厂门口。 工商局马有才腆着肚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质监、卫生防疫站和税务局的一众人员,个个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来者不善的模样。 然而,当他们踏入厂区,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 厂区道路整洁,车间窗明几净,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在各条生产线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看到检查组,也只是投来平静的目光,并无慌乱。 沈秋和孙小姚早已等在办公楼前,态度不卑不亢。 「马局长,各位领导,欢迎莅临指导。」 沈秋声音清朗,将准备好的厚厚一摞文件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厂的相关资质、生产许可证、卫生认证、产品检验报告、生产工艺流程、以及近期的帐目凭证复印件,请各位领导审阅。」 马有才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看到最上面市军区防疫总站那闪亮的特级认证牌照片和市轻工局视察的合影时,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嗯,材料准备得还算齐全,不过,检查不能光看材料,要深入现场,走,先去车间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灌装车间。 车间门口,铁塔般的赵德柱师傅像一尊门神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个神情严肃的保卫科人员。 「这位是?」 马有才皱眉看着赵德柱。 「这是我们厂灌装车间主任,赵德柱同志。也是市军区特聘的生产安全监督员。」 沈秋介绍道:「根据军民共建项目的保密要求,核心生产区域需要赵主任全程陪同引导。」 马有才脸色一沉:「什么保密要求?我们是县里联合检查组!有权力检查任何区域!」 说着就要往里闯。 第223章 狗急跳墙 赵德柱蒲扇般的大手一横,如同铁闸,声音洪亮如钟: 「领导,不好意思,没有陈厂长亲笔批条和市军区张大山少校的电话确认,这核心区域,任何人不得入内,这是铁令,请领导理解!」 他身后的保卫科人员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马有才气得脸都绿了,指着赵德柱: 「你…你这是阻碍公务!」 「我们配合检查,但必须遵守规定!」 赵德柱寸步不让,眼神坚定。 「其他区域,各位领导可以随意检查,我亲自陪同讲解,但这里,不行!」 检查组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食品厂态度如此强硬,直接抬出了军区和保密规定。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硬扛。 僵持了几分钟,马有才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咬牙切齿: 「好!好,那就看看其他地方,要是查出来问题,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接下来的检查,检查组带着一股邪火,几乎是拿着放大镜在找茬。 查卫生,地面干净得反光,设备擦拭得一尘不染,比他们办公室还干净。 查安全,灭火器、警示标识齐全,工人操作规范得如同教科书。 查原料库,白糖、面粉码放整齐,进货单据清晰;查成品库,农家鲜装箱整齐,标识清楚。 查帐的税务人员更是鎩羽而归。 孙小姚准备的帐目清晰规范,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成本核算合理合规,利润数字明明白白,想找茬都无从下手。 检查进行了大半天,除了在工人更衣室角落里发现一个没及时清理的菸头,被赵德柱当场严厉批评了该工人并罚款通报,以及在库房记录上挑出一个日期书写的小笔误,检查组一无所获! 马有才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同吞了苍蝇。 就在检查组灰头土脸,准备无功而返时,一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卷着烟尘,再次停在了食品厂门口。 车门打开,赵莉莉裊裊婷婷地走了下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更显干练的列宁装,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还有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秘书。 「哟,这么热闹?联合检查啊?」 赵莉莉笑吟吟地走过来,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马有才等人,最后落在陈建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侧身介绍道:「陈建华同志,这位是咱们市轻工厅技术监督处的冯处长。冯伯伯听说了咱们厂农家鲜在市军区都挂了号,还创了汇,特意下来实地调研指导工作呢!」 市轻工厅技术监督处! 冯处长!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得马有才等人头皮发麻! 他们县里的联合检查组在人家市厅领导面前算个屁啊! 冯处长不苟言笑,只是对陈建华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马有才等人: 「你们是?」 马有才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腰弯成了九十度: 「报…报告冯处长,我们是县里…工商、质监、卫生…联合检查组,例行…例行检查工作…」 「检查完了?」 冯处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完…完了,食品厂管理规范,生产有序,帐目清晰,是…是我们县里的优秀企业!」 马有才擦着汗,语无伦次地赶紧表态。 「哦?优秀企业?」 冯处长看向陈建华:「陈厂长,看来县里对你们很支持嘛。」 陈建华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是的,感谢县里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指导。我们一定再接再厉,争取为县里、为市里做出更大贡献。」 这话,无异于又给了马有才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冯处长点点头,不再理会如坐针毡的县检查组,对陈建华道: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灌装车间和核心工艺。市轻工局郑科长和市军区后勤部都对你这个农家鲜赞不绝口,厅里很重视。」 「冯处长这边请!」 陈建华亲自引领,赵德柱立刻打开车间门。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看着市厅领导在陈建华陪同下,畅通无阻地进入刚才他们死活进不去的核心区域,马有才等人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莉莉跟在后面,路过马有才身边时,红唇微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 「马局长,鸡蛋好吃吗?」 马有才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 赵莉莉这招狐假虎威外加釜底抽薪,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不仅彻底化解了县检查组的刁难。 更是在市厅领导面前给食品厂大大长了脸! 更重要的是,冯处长的实地肯定,将成为食品厂在落萍县最坚硬的护身符! 市轻工厅冯处长的调研非常满意,对食品厂的规范管理、严格品控和独特工艺给予了高度评价,并表示市厅将在政策和技术上给予重点支持。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落萍县。 李国富得知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半天没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暗箭,不仅被对方轻松化解,反而成了对方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动用了县里多个部门的力量,竟然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反而让陈建华在市厅领导面前露了脸! 经此一役,落萍县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跟着李国富后面分一杯羹的势力,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不少。 工商局马有才回去后就病了,请假在家,再不敢轻易出头。 供销社钱有才更是彻底偃旗息鼓,对食品厂的原料供应再不敢有半分刁难。 孙胖子更是化身头号舔狗,三天两头往食品厂跑,订货合同签得飞起,付款无比爽快,恨不得把陈建华供起来。 食品厂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黄金期。 然而,陈建华并未放松警惕。 办公室里,他看着窗外忙碌的厂区,对身边的沈秋、孙小姚和陈玉红说道: 「李国富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罢休,明枪暗箭不行,他可能会玩更阴的。比如,在人上面做文章。」 「那些塞进来的关系户,在实习期给我盯紧了,赵师傅那边,考核标准严格执行,该刷掉的,一个不留,还有,厂里的保卫力量要加强,核心区域二十四小时值守,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搞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直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的赵莉莉身上,带着真诚的感谢: 「这次,多亏了赵科长了。」 赵莉莉慵懒地吐出一个烟圈,桃花眼斜睨着他: 「光嘴上谢啊?姐姐我可是动用了压箱底的人情才请动冯伯伯的。不打算来点实质的,比如……」 第224章 死灰复燃的毒牙 陈建华望着她那眼神,瞬间理解她的意思,苦笑摇了摇头: 「农家鲜市外代理权的合同细节,沈秋已经拟好了,利润分成,我们让两个点。另外,」 他拿出一份新的计划书: 「这是针对市城高端礼品市场的精装版农家鲜开发计划,包装设计由你找人定,第一批试产样品出来后,优先供应你在市城的渠道,打响高端品牌,利润空间更大。」 赵莉莉眼睛一亮,接过计划书翻看起来,红唇勾起满意的弧度: 「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带着促狭,打趣: 「以身相许的提议,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沈秋低下头整理文件,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孙小姚假装看帐本,眼神却偷偷瞟向陈建华。 陈玉红则直接瞪了赵莉莉一眼。 陈建华面不改色,语气沉稳:「赵科长说笑了。食品厂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集体,既肯定了赵莉莉的功劳,又避开了暧昧的锋芒,同时安抚了沈秋等人的情绪。 在这个年代,个人作风问题足以毁掉一切。 一切,都必须控制在革命友谊和共同事业的框架之下。 感情,是奢侈品,更是危险的雷区。 赵莉莉深深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眼中的界限,咯咯一笑,也不再纠缠,扬了扬手中的计划书: 「行,战友就战友,这份礼,姐姐收了,市城那边,等着看好戏吧!」 这个男人心里装着更大的天地,儿女情长,暂时还不在他的棋盘上。 但这反而让她觉得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 她等着对方去市城! 落萍县的天空似乎晴朗了几日。 食品厂机器轰鸣,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工人们干劲十足。 市城精装版农家鲜的包装设计图样已经由赵莉莉托人送来,高端大气的设计让沈秋等人眼前一亮,试产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昏暗。 李国富背对着门,站在阴影里,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冰冷的窗台。 市轻工厅冯处长的余威犹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但他眼底的怨毒和不甘,如同毒草般疯长。 「远水救不了近火?哼,冯柏年回了市里,手再长,还能天天盯着落萍县这犄角旮旯?」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狰狞,抓起电话,拨通了工商局局长马有才的号码。 电话接通,李国富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丝诱饵的香甜: 「老钱啊,是我,国富。最近怎么样?上次那个联合检查,我知道你受了点委屈……冯处长嘛,领导下来视察工作,理解,理解。」 电话那头的马有才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李…李主任,我…我没事,都是为了工作…食品厂那边,确实…确实挺规范…」 「规范?呵呵,」 李国富冷笑一声,打断了马有才的退缩。 「老钱啊,你还是太实在,冯处长是走了,可咱们县里的工作就不开展了,群众对食品安全的呼声就不管了?」 「我接到好几封人民来信,实名举报落萍县食品厂的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说他们的农家鲜,用了霉变的原料,添加了违禁的东西!吃了拉肚子,影响很坏啊!」 马有才在电话那头脸都白了,声音发颤: 「李…李主任,这…这不可能吧?上次检查…」 「上次是上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无风不起浪!」 李国富语气陡然严厉:「你是工商局长,维护市场秩序,保障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是你的天职!」 「难道就因为冯处长来过一次,你就要对群众的疾苦视而不见?就要对可能存在的严重食品安全隐患放任不管?你这是严重的失职渎职!」 一顶失职渎职的大帽子扣下来,马有才腿肚子都软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李国富的心思,不就是不甘心吗? 李国富话锋一转,又抛出了致命的诱饵,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 「老钱,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你想过没有,食品厂现在这么红火,陈建华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还不是靠钻空子?」 「只要坐实了他的问题,把他扳倒……他空出来的位置,他厂子那么大一块肥肉……县里供销社老主任快退了,这个位置,论资历,论能力,谁比你更合适?」 供销社主任! 那可是掌管全县物资调拨的实权肥缺! 远比他这个被架空的工商局长强百倍! 马有才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巨大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冯处长是厉害,可山高皇帝远! 李国富才是落萍县的土皇帝!而且,万一真能抓住陈建华的把柄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只能听到马有才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一个带着豁出去狠劲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发颤,却多了一丝贪婪的决绝: 「李…李主任,您…您指示,我…我该怎么做?」 李国富脸上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 「很好!老钱,你是个明白人!听着,这次不要大张旗鼓,就你们工商局单独行动!就以接到群众实名举报,突击核查产品质量问题的名义!」 「目标明确——封存他们库房里所有的成品农家鲜,尤其是准备发往市城的那批精装版,就说涉嫌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需抽样送市城权威机构全面检测!」 「记住,程序上要合法,动作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给我扣死,只要封条一贴,东西扣在手里,检测结果……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拖也能拖死他!」 「明……明白。我这就联繫人过……,不,我亲自去!」 马有才心动了,挂断电话后,立刻联繫人,组建队伍,朝着食品厂再次出发! 然而,这一幕,陈建华等人,根本不知道,食品厂的灾难,很快就来! 第225章 封条下的獠牙 食品厂仓库门前,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马有才带着七八个工商局的人,如狼似虎地堵在门口。 他手里高举着一份盖着工商局红印的《产品质量问题核查通知书》,脸上强行挤出秉公执法的严肃,但眼底闪烁的贪婪和心虚却怎么也藏不住。 「陈厂长,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反映你们厂生产的『农家鲜』系列调味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为保障人民群众食品安全,维护市场秩序,现依法对你们库房内相关产品予以就地封存!等待抽样送检!请配合!」 马有才的声音又尖又厉,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他身后的人立刻拿出封条和浆糊桶,就要往仓库大门上贴!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住手!」 一声清叱,沈秋和孙小姚拦在了仓库门前,陈玉红更是像只炸毛的小豹子,直接挡在了贴封条的人面前,怒目而视: 「凭什么封我们仓库?什么群众举报?证据呢?上次联合检查你们屁都没查出来,现在又来搞鬼,是不是李国富指使的?」 马有才被陈玉红点破,脸上肥肉一抖,恼羞成怒: 「放肆,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阻碍执法,后果你承担不起,给我贴!」 「我看谁敢!」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陈建华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寒,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马有才心底最深处,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的龌龊算计。 「马局长,好大的官威。」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封存?抽样送检?可以。程序合法,我们配合。」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冷冽: 「但是!根据《产品质量法》和《食品安全管理条例》,你们封存涉嫌问题产品,必须出具详细完整的举报材料副本,必须有明确的涉嫌违法项目,必须现场进行初步感官检查和快速检测以确定是否有明显风险!」 「并且,封存期限有明确规定。马局长,请你把举报人的实名材料拿出来,把你们现场初步核查的记录拿出来。把你们依据哪条哪款判定需要全面封存而不是抽样的法律依据拿出来,拿不出来……」 陈建华上前一步,逼视着马有才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你这就是滥用职权,是恶意干扰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是破坏军民共建项目,后果,你马有才,担得起吗?」 马有才被陈建华一连串精准的法律质问砸懵了,冷汗如瀑! 他哪有什么详细的实名举报材料? 就是李国富随口编的! 现场检查? 他根本就没打算检查,只想按李国富的指示快刀斩乱麻贴上封条! 法律依据? 更是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 「我…我们接到的是…是紧急线报,情况特殊,程序…程序可以后续补…」 马有才语无伦次,试图狡辩。 「好一个后续补!」 陈建华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响彻整个厂区。 「国家的法律法规,在你马局长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揉捏、事后弥补的橡皮图章吗?」 「食品厂是省军区军民共建标杆,是市轻工厅重点扶持的创汇企业!你无凭无据,仅凭一个莫须有的线报,就要封存我们所有产品,断我们生路,毁我们声誉,谁给你的胆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马有才身后那些拿着封条、有些不知所措的工商局人员,声音如同雷霆: 「今天这封条,你们敢贴一个试试,我陈建华立刻向军区、向市轻工厅、向工商厅实名举报!」 「告你们工商局执法犯法,恶意构陷,我倒要看看,是你马局长的封条硬,还是国家的法纪军令硬!」 「对,告他们!」 「不能让他们乱来!」 「厂长,我们跟他们拼了!」 工人们群情激愤,在赵德柱的带领下围拢过来,怒视着工商局的人,强大的气势让马有才等人腿脚发软,连连后退。 马有才脸色惨白如纸,拿着通知书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陈建华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更是抽在他心上! 军区! 市轻工厅! 工商厅! 哪一个都是他无法承受的滔天巨浪! 尤其是执法犯法,恶意构陷这八个字,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李国富许诺的供销社主任位置,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陈建华这块骨头,根本就不是他能啃得动的! 再硬的靠山,也架不住对方手里握着更硬的道理和更硬的铁拳!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马有才。 他再也顾不得李国富的威胁和许诺,噗通一声,竟然直接瘫软在地,手里的通知书也掉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不…不封了,我们不封了,陈厂长…误会,都是误会啊,是…是李主任…是李国富逼我的!」 「他说…他说冯局长回去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让我找个由头封了你们的仓库…特别是省城那批货…他说只要拖住你们…检测结果…他…他有办法…呜呜呜…陈厂长,饶命啊!我错了,我鬼迷心窍!」 马有才的当众崩溃和指认,如同一声惊雷,彻底炸开了锅! 工人们譁然,怒骂声四起! 陈建华冷眼看着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马有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印着鲜红印章却无比讽刺的《核查通知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嗤啦一声,将其撕成两半! 接着是四半! 八半! 雪白的纸片如同丧幡,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面如死灰的马有才头上、身上。 「误会?」 陈建华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宣判。 「马局长,带着你的人,滚出食品厂,今天的事,我会一字不漏,上报给该知道的人,至于李国富主任……」 他目光如电,穿透空间,仿佛看到了县革委会大楼里那个阴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令人胆寒的弧度: 「告诉他,他想要的远水,」 「马上就到!」 第226章 钱不是问题! 几乎就在马有才如同丧家之犬被手下搀扶着逃离食品厂的同时,厂长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建华拿起话筒,里面传来赵莉莉慵懒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戏嚯的声音,背景音似乎还有汽车行驶的声响: 「喂,小狐狸?姐姐我快到你们县界了。给你带了份小礼物,刚从市工商厅加急签发的,《关于规范基层市场监管执法行为、切实保护重点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指导意见》红头文件复印件!」 「还有一份……嗯,专门针对恶意举报,滥用封存权行为的内部通报处理草案,几个倒霉蛋的处分决定刚下来,案例很典型哦!」 陈建华握着话筒,眼神锐利如刀锋,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扩大成真正锋利的笑意: 「赵科长,来得正好。我们这边,刚演完一场滥用职权的现形记,主演是县工商局马有才,导演嘛……你懂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电话那头,赵莉莉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惬意: 「咯咯咯…看来姐姐这份礼物送得正是时候!等着,姐姐亲自来给你撑腰,顺便……看看你那撕通知书的英姿?电话里听着就很解气呢!」 挂断电话,陈建华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依旧群情激奋的工人,看着沈秋、孙小姚、陈玉红投来的充满信赖和振奋的目光。 沈秋快步走过来,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后怕:「建华,马有才当众指认李国富,这是铁证,我们…」 陈建华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目光沉静而深邃: 「铁证是铁证,但扳倒一个根基深厚的县革委会主任,光靠这点还不够。他有一百种方法推脱,说是马有才诬陷。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远水。」 他看向窗外道路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赵莉莉那辆风驰电掣而来的吉普车。 「赵莉莉带来的,不只是文件,更是来自市城层面的态度和压力,这,才是能让李国富彻底窒息的滔天巨浪!」 他转过身,对陈玉红沉声道: 「玉红,立刻去整理刚才事件的详细经过,马有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录在案,在场的工人,找几个可靠的做旁证笔录!动作要快!」 「小姚,准备好上次联合检查的无问题报告、军区市轻工厅的认证文件,还有我们所有的生产许可、质检报告,全部复印备齐!」 「沈秋,你跟我一起,准备接待赵科长姐和市里的尚方宝剑!」 部署完毕,陈建华的目光扫过三位女子。 在这个漩涡中心,任何私人情感的涟漪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 他走到三人面前,语气郑重,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划定了界限: 「今天的事,大家都做得很好,食品厂是我们的心血,是全体工人的饭碗,更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李国富之流,想用下作手段毁掉它,我们绝不答应,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们站在一起,是为了这个厂,为了所有依靠它生活的人!」 「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在意任何流言蜚语,明白吗?」 这番话,既是对她们付出的肯定,更是将彼此的关系牢牢锚定在革命事业和共同奋斗的基石上。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是最安全也是最牢固的纽带。 沈秋眼神清澈,用力点头: 「明白!为了厂子!」 孙小姚也坚定地说: 「厂长,我们听你的!」 陈玉红更是挥了挥拳头: 「华哥放心,谁敢嚼舌根,我撕了他的嘴!」 陈建华点点头,心中稍定。 那个自诩为土皇帝的人,此刻是否已经感受到了那来自市城、如同海啸般迫近的冰冷压力? 就是不知道他回如何应对? 市工商厅那份措辞严厉、明确要求规范执法、保护重点民企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以及那份列举了近期因恶意举报、滥用封存权而被严肃处理的典型案例通报草案。 经由赵莉莉之手,如同一柄无形的尚方宝剑,狠狠拍在了落萍县革委会的会议桌上。 文件是赵莉莉亲自送到李国富办公室的。 她甚至没有进门,只是让秘书转交,附带着一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话: 「李主任,市厅领导很关心咱们落萍县的营商环境,尤其是像食品厂这样的标杆企业,可不能再出上次那样的误会了。您说呢?」 李国富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死死捏着那份文件,文件上冰冷的铅字和鲜红的市厅印章,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脸上、心上。 钱有才那个废物当众崩溃的丑态,陈建华那撕碎通知书的嚣张,还有此刻赵莉莉这近乎羞辱的提醒。 一幕幕在他眼前闪现。 「啊——!」 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将文件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不甘和怨毒! 完了吗? 不! 他李国富在落萍县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一个陈建华,一个仗着赵莉莉背后关系的人,就想把他扳倒? 做梦! 他还有牌! 还有更阴、更狠的招数! 「远水?市厅?」 李国富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丝扭曲而狰狞的笑意。 「管得了工商,管得了质监,还能管得了所有人?管得了老天爷?管得了……意外?」 他抓起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拨通了一个他极少直接联繫、却暗中豢养了多年的号码: 「餵…老疤…是我…有活…要干净…像上次处理河湾村那批木材那样…对…食品厂…他们往市城运货的车队…时间路线…我会让人给你…我要来一场天灾。」 「一场查无可查的意外,让那批精装版农家鲜…还有最好连人带车…永远消失在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明白。老规矩,三倍。」 「钱不是问题!」 李国富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做得干净点!事成之后,安排你儿子进县农机站!」 第227章 盘山道上的杀机 落萍县通往市城的盘山公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 三辆崭新的解放ca-10卡车,满载着贴有「特级精装」标籤的农家鲜纸箱,在头车军用吉普的引导下,轰隆隆地行驶在蜿蜒陡峭的山道上。 车灯刺破浓重的黑暗,引擎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 头车吉普里,陈建华亲自驾车,副驾驶坐着赵德柱师傅。 两人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弯道和阴影。 陈玉红和孙小姚则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着装有重要合同和票据的文件包,小脸紧绷。 「厂长,过了前面那个鹰嘴崖,就进入最险的『鬼见愁』十八弯了。那地方弯急路窄,下面就是百丈崖。」 赵德柱沉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次陈建华的等人上市城,就是为了签合同! 76年代可是还有土匪的存在,而且还有李国富这条虎视眈眈的老虎盯着他们! 陈建华心中警铃大作,眼神锐利如鹰,紧握方向盘: 「赵师傅,让大家打起精神,保持车距,控制速度。」 这趟市城之行,註定不会平静。 车队缓缓驶入鬼见愁路段。 巨大的山岩如同狰狞的兽口,道路在悬崖峭壁上硬生生凿出,仅容两车勉强错身。 外侧是深不见底、被黑暗吞噬的深渊,内侧是湿滑陡峭的岩壁。 就在头车吉普小心翼翼地通过一个近乎直角的急弯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上方漆黑的崖壁传来! 「小心!」 赵德柱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只见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稜角狰狞的巨石,裹挟着无数碎石泥土,如同天罚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车队中间那辆满载精装农家鲜的卡车狠狠砸落下来! 位置计算得极其阴毒,正是卡车刚刚驶入弯心、避无可避的瞬间! 「啊——!」 孙小姚和陈玉红发出惊恐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陈建华瞳孔骤缩,几乎在巨石滚落的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试图去救那辆註定要被砸中的卡车——根本来不及!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死到底,吉普车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在狭窄的山道上猛地向前窜出! 同时,他对着车载步话机厉声嘶吼: 「后车,急剎,右打满,靠山壁!」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金属撕裂声、玻璃爆碎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巨石精准地砸中了中间卡车的驾驶室和后车厢连接处!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驾驶室砸扁! 后半截车厢被砸得高高翘起,车上的纸箱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断裂的车轴和轮胎在悬崖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幸运的是,陈建华的及时预警起了作用! 最后一辆卡车司机在听到吼声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命令! 轮胎抱死发出刺耳的尖叫,方向盘猛向右打死,沉重的车头狠狠撞向内侧湿滑的岩壁! 虽然车头严重变形,司机头破血流,但总算在悬崖边缘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没有跟着坠崖! 头车吉普也因为陈建华的极限操作,在冲出一段距离后,惊险地停在了安全地带。 死寂! 只有山风呼啸和被砸卡车残骸发出的吱嘎声,以及碎石滚落深渊的微弱回响! 陈建华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冲到悬崖边。 这不是意外! 这绝不是意外! 落石的时间、位置、角度,都精准得可怕! 这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目标就是这批价值不菲的精装版农家鲜,甚至可能包括他陈建华的命! 「李国富!」 陈建华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能吓到的只有对方,绝不可能是劫匪,因为劫匪只要钱财,一般不会要命! 落萍县,县革委会大院,气氛压抑。 李国富坐在办公室里,看似平静地批阅文件,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在等消息,等那个「意外」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铃始终没有响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他的心腹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般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 「主…主任,出…出大事了。鬼见愁路段,食品厂的车队遇上山体落石!」 「一辆车…连货带车…掉下百丈崖了!陈建华…陈建华他…他没事!正在现场组织救援!」 轰! 如同五雷轰顶! 李国富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没死? 陈建华没死? 货掉下去了? 老疤呢? 电话呢? 为什么没消息? 「废物,一群废物!」 李国富失态地咆哮起来,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精心策划的意外,不仅没能除掉陈建华,反而损失了一车价值连城的精装货! 更可怕的是,这意外本身,在陈建华那里,还能算是意外吗?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此刻听起来如同丧钟! 李国富强压着惊惧,颤抖着手抓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市革委会分管工业的周主任冰冷严肃、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李国富,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落萍县食品厂运送创汇产品的车队,在你们县境内遭遇严重山体落石事故!」 「一车特级精装产品全部损毁,司机重伤,市军区张大山少校就在我旁边,市轻工厅冯处长、市工商厅的领导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他们非常震怒,要求彻查,彻查事故原因,彻查有没有人为因素,彻查你这个县革委会主任是怎么保障重点企业安全生产的!」 周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李国富,我告诉你,陈建华同志已经第一时间将现场情况,包括落石极其可疑的轨迹和残留的少量疑似人为撬动痕迹的照片,通过市军区的加密渠道直接上报了!」 「市里高度重视,联合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你最好祈祷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否则……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李国富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 彻底完了! 市军区! 市里! 市厅! 联合调查组! 陈建华上报的可疑痕迹……老疤那个蠢货,竟然留下了尾巴?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一次,他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不,是撞上了即将碾碎他的钢铁战车! 他的政治生命,甚至他的身家性命,都悬于一线! 「不行,只有陈建华死了,我才能安全……」 第228章 一线生机 食品厂临时指挥部。 设在事故现场附近的安全地带。 气氛肃杀而凝重。 张大山少校一身戎装,面色铁青,正在听取市地质专家对落石现场的初步勘察报告。 几位穿着便装、眼神锐利的市公安厅人员也在仔细查看现场照片和陈建华提供的撬痕证据。 赵莉莉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桃花眼中闪烁着怒火和后怕。 陈建华手臂上缠着绷带,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张大山:「张少校,这是精装版农家鲜的生产成本、市场估价以及这次事故对我们市城渠道开拓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预估。还有,重伤司机同志的医疗费和后续安置费用。」 张大山扫了一眼文件上触目惊心的数字,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市联合调查组一到,我看某些人怎么交代!」 陈建华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赵莉莉。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郑重:「赵科长,这次多亏你及时带来市厅文件,震慑了宵小。但落萍县这潭水,太深太浑。李国富虽然这次可能栽了,但他盘踞多年,余毒未清。食品厂要真正站稳脚跟,走向更广阔的市场,需要一个更稳定、更有力的内部支撑点。」 他直视着赵莉莉的眼睛,抛出了深思熟虑的提议: 「白马镇太小了。以你的能力和背景,屈居一个肉联厂科长,是大材小用。你有没有想过,调到落萍县来?」 「县商业局,或者……直接进县革委会财贸办。那里,才是真正能撬动资源、制衡各方、为食品厂保驾护航的关键位置!」 赵莉莉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陈建华会在这个当口提出这个。 她看着陈建华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期待,又看了看周围肃杀的气氛和食品厂未来的宏伟蓝图。 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妩媚的桃花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落萍县,权力漩涡的中心,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和挑战!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她能更近距离地看着这个让她越来越感兴趣的男人,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片刻,她红唇勾起一抹野性而决断的弧度,将菸头狠狠摁灭: 「好,姐姐就陪你玩把大的,财贸办,我要进县革委会财贸办,分管商业和供销,李国富倒了,这个位置,也该换换人了,市城那边,我来运作!」 财贸办! 分管商业和供销! 这等于直接扼住了全县经济命脉的咽喉! 也是未来食品厂扩张最有力的保障! 陈建华眼中精光爆射,伸出手: 「一言为定,欢迎加入!」 赵莉莉却没有立刻握手,而是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陈建华,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暧昧和挑衅: 「小狐狸,姐姐我可是为了你才跳进这火坑的,你打算……怎么报答这份恩情啊?」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不远处的沈秋抬起头,陈玉红也瞪圆了眼睛看过来。 陈建华面不改色,伸出的手稳稳地握住了赵莉莉柔软却有力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开: 「食品厂是大家的!未来,我们共享发展成果,财贸办的工作,也需要沈秋同志、小姚同志乃至全厂职工的鼎力支持,这份恩情,我们全体食品厂人,铭记于心,用更好的发展来回报!」 赵莉莉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回握了一下,咯咯一笑: 「好!那就……为了共同的事业!」 她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这个男人,心志如铁,界限分明。 但这反而让她觉得,这场游戏,更有趣,也更值得期待了! 落萍县,县革委会大院,气氛压抑, 李国富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怨毒。 市联合调查组的进驻,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知道,自己完了。 政治生命终结已是必然,甚至可能有牢狱之灾。 但陈建华! 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绝不能让他好过! 只要陈建华死了,就死无对证! 再让老疤彻底消失,那么所有线索都会断掉! 他李国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把陈建华这个心腹大患带走! 「老疤…老疤那个废物,留了尾巴!」 李国富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嘶哑低吼,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备用的、极其隐秘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拨通,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 「餵…刀仔…是我…你师傅老疤栽了…留下活口了,市里的狗鼻子已经闻到味了…听着!」 「现在只有一条路,让陈建华永远闭嘴,就在事故现场。趁乱制造二次塌方,或者…趁他救援的时候…推他下崖!」 「伪装成…捨己救人…意外失足,必须快,必须在他把证据链交到调查组手上之前,做掉他,我给你…五倍,不!十倍,做完立刻送你全家去南边,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更加年轻、更加狠戾、毫无人性的声音响起: 「李主任,最后一次。十倍,现付一半定金到我指定的地方。事成后,我要全家去港岛。」 「成交!」 李国富咬着牙,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定金马上安排人送去,记住,要快,要像意外!」 鬼见愁事故现场,气氛凝重而忙碌。 陈建华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眉头紧锁,正与一位公安厅的负责人低声交谈,手中拿着几张现场拍摄的、能清晰看到巨石根部异常撬痕和新鲜凿印的照片。 沈秋在一旁协助记录要点,陈玉红则红着眼睛,帮医护人员递送物品,照顾轻伤的战士和工人。 就在这紧张有序的救援勘察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两个穿着沾满泥浆、和救援工人衣服很像的身影,正借着清理碎石和搬运残骸的混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陈建华所在的崖边位置! 其中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如毒蛇的青年,正是电话里的『刀仔』! 他们的目标明确——制造混乱,将陈建华推下百丈崖! 伪装成失足! 第229章 昏迷不醒 鬼见愁事故现场。 刀仔佝偻着腰,双手套着满是污泥的粗布手套,每一步都踩在阴影和噪音的掩护里,与陈建华的距离在迅速缩短——十米、五米、三米……致命的距离! 刀仔眼中凶光暴涨! 他猛地直起身,脚下故意一滑,身体失去平衡般狠狠撞向旁边一个堆叠着碎石的箩筐! 「哗啦——!」 箩筐被撞翻,大小不一的石块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小心!」 混乱中有人惊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陈建华、刘科长以及周围几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声响来源看去。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分神剎那! 刀仔如同扑食的猎豹,借着身体前沖的惯性,整个人带着一股阴狠的力道,狠狠撞向背对悬崖、正转头看向碎石方向的陈建华的后背! 「建华……」 沈秋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带着无尽的惊恐! 陈建华只觉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力量从背后袭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股力量狠狠推着朝悬崖外飞去! 「厂长!」 「抓住他!」 数声怒吼同时炸响!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矢,从陈建华侧面不远处猛地扑出! 是张大山少校留在现场负责警戒的两名警卫战士! 他们一直在高度戒备中,刀仔制造混乱和最后扑出的动作虽快,却没能完全逃过他们鹰隼般的眼睛! 一个战士飞扑向前,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在千钧一发之际,手臂险之又险地勾住了陈建华甩出悬崖的左脚脚踝! 巨大的下坠力量带得他整个人也向前猛冲,半边身体瞬间悬空,脑袋狠狠磕在悬崖壁上,昏死过去! 另一个战士则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股狂暴的军旅杀气,整个人合身撞在刚刚完成推搡动作、正要缩回人群的刀仔身上! 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刀仔的脖颈和手臂,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锁喉,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 「呃啊!」 刀仔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直接按倒在地,脸颊狠狠砸在冰冷的碎石上,动弹不得。 「混蛋,抓活的!」 张大山少校的怒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他魁梧的身影已如旋风般冲到崖边,和另一名战士一起死死拉住那个抓住陈建华脚踝、身体已经大半悬空的警卫! 「拉上来!快!」 刘科长和反应过来的公安人员也一拥而上。 十几双手在悬崖边缘奋力拉扯、拖拽,粗重的喘息和吼声交织成一片。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陈建华被众人七手八脚地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拖了回来。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双目紧闭,额角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深深血口,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衣领。 更严重的是他的左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撞击和拉扯中严重骨折,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军绿色的衣袖,露出发白的骨茬! 「快,担架,止血带!」 张少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封锁现场,所有人原地待命,那个杀手,看紧他!」 刘科长脸色铁青,厉声命令,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试图揪出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同伙。 沈秋扑到担架旁,看着陈建华毫无生气的脸和那恐怖的伤口,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玉红也沖了过来,看到陈建华的惨状,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孙小姚用力扶住。 「华哥…华哥……」陈玉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担架被迅速抬起,在众人焦急的目光和战士的护卫下,朝着临时开闢出的下山通道奔去。 赵莉莉不知何时也冲到了担架旁,她脸上惯有的慵懒妩媚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煞气,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刀仔被粗暴地拽起,两名战士和公安一左一右死死押住他。 张大山少校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剐过他的脸: 「说?谁指使的?」 刀仔嘴角淌着血,眼神却异常凶狠,带着一种亡命徒的疯狂和麻木。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嘶哑地怪笑一声: 「嘿嘿…老天爷…看…看他不顺眼……」 如今她被抓住,是绝对逃不了了。 但他要是敢将李国富说出来,那李国富一定会先搞死他的家人,而家人有事他的软肋。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猛地一偏头,竟想咬舌! 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颌骨,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捏碎! 「想死?没那么容易!」 张少校的声音如同寒冰, 「带走!给我撬开他的嘴!」 刀仔被迅速押离现场。 …… 落萍县人民医院,狭窄拥挤的走廊里瀰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已经亮了整整三个小时,如同一只冰冷的、窥视着生死的眼睛。 每一次开关门的声音,都让门外守候的人心脏揪紧。 沈秋、孙小姚、陈玉红、赵莉莉,还有赵德柱师傅和几个核心骨干,都沉默地守在门外。 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沈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强撑的镇定和深不见底的担忧。 她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掌心中有一枚小小的、带血的纸团被她藏在了贴身的口袋里,那是她在鬼见愁哪里捡到的,更是记录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而刻意的脚步声。 县革委会主任李国富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板着一张忧心忡忡的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秘书,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慰问品字样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罐头。 「情况怎么样了?陈建华同志是我们县优秀的青年企业家,是重点保护对象啊!」 李国富人未到,关切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目光扫过手术室的红灯,语气沉痛, 「唉,天灾无情,事故调查组初步结论还是倾向意外,谁能想到呢……」 他走到沈秋等人面前,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重点落在沈秋身上: 「沈秋同志是吧?陈厂长现在重伤昏迷,厂里不能群龙无首,县里经过研究,考虑到食品厂的重要性,决定暂时派革委会生产组的王有福同志去主持工作!」 「他经验丰富,熟悉政策,一定能稳住局面,你们要全力配合王组长的工作!」 他身后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身材微胖、脸上堆着公式化笑容的中年男人,对着沈秋等人矜持地点点头: 「沈秋同志,孙会计,还有各位工友同志,组织上派我来,就是为了帮助食品厂度过这个难关。大家放心,厂里的生产和管理,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这哪里是帮助? 分明是夺权! 趁你病,要你命! 第230章 阎王爷收不走! 沈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怒意直冲头顶。 陈建华生死未卜,李国富的手就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驳。 「李主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直沉默靠墙站着的赵莉莉。 她不知何时掐灭了手中的菸蒂,站直了身体,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李国富和王有福,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深潭般令人心悸。 「不过,」 赵莉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恐怕要让李主任和王组长失望了。」 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食品厂的工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食品厂不是无主之地,陈厂长在出事前,曾以厂长身份,向厂领导班子做过明确的工作部署。在厂长因故无法主持工作期间,由沈秋同志全权代理厂长职务,处理厂内一切事务!」 「孙小姚同志负责财务监管,赵德柱同志负责安全生产和技术把关,这个安排,有会议记录在案,厂办秘书可以作证。」 李国富脸上的沉痛瞬间僵住,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建华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更没算到这个赵莉莉,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强硬地顶撞他,还拿出了所谓的会议记录! 王有福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变得有些尴尬和阴沉。 「你……」 李国富强压怒火,声音冷了下来。 「赵莉莉同志,这是县革委会的集体决定,是为了食品厂的稳定和发展大局考虑,沈秋同志年轻,经验不足,担此重任,万一……」 「没有万一!」 赵莉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陈建华同志信任沈秋同志的能力,我们全厂职工也信任沈秋同志。」 「食品厂是我们工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是陈厂长带着我们闯出来的,现在厂长倒下了,我们更要拧成一股绳,守好这个家!」 「至于王组长想帮助管理,当然欢迎,可以以工作组观察员的身份进驻,了解情况,指导工作。」 「但厂里的具体生产、人事、财务决策,必须由代理厂长沈秋同志按照既定章程执行,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对,我们听沈秋姐的!」 「食品厂的事,我们自己管!」 「赵科长说得对!」 赵德柱、孙小姚以及走廊里其他食品厂的工人,瞬间被赵莉莉这番话点燃了! 压抑的担忧和愤怒找到了宣洩口,他们纷纷大声附和起来,群情激愤,看向李国富和王有福的目光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李国富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万万没想到,陈建华昏迷了,这个小小的食品厂竟然还这么难啃! 赵莉莉这个女人,竟敢如此当众打他的脸! 他阴鸷的目光在赵莉莉和沈秋脸上扫过,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 「好,好,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就先这样!」 李国富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把慰问品网兜往旁边秘书手里一塞,眼神阴冷地剐了赵莉莉和沈秋一眼, 「希望沈秋同志……真能担得起这个担子,我们走!」 王有福脸色难看地跟在李国富身后,灰熘熘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赵莉莉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料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刚才那一番对峙,看似她占了上风,实则凶险无比,是在赌李国富在市调查组压力下不敢当场撕破脸。 沈秋走到赵莉莉身边,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赵莉莉,谢谢你……」 赵莉莉摆摆手,打断她,桃花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压低声音: 「谢什么?仗还没打完,李国富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老王八蛋肯定还有后招,你现在是代理厂长,厂里几百号人看着你,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守好厂子,守好他!」 她用力拍了拍沈秋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託付。 沈秋身体一震,看着手术室那盏依旧刺目的红灯,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带血的纸团。 自从她跟着陈建华上来落萍县,就从为后悔过! 她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明白,厂子,我一定守好!」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医生,厂长他怎么样?」 沈秋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手术做完了,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情况非常不乐观,颅内有淤血压迫,手臂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加上高空坠落的多处内脏挫伤……」 「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已经送进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就看他的求生意志和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了。」 医生顿了顿,拿出一张纸, 「这是病危通知书,家属……或者负责人,签个字吧。」 「病危」 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孙小姚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 赵德柱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陈玉红眼前一黑,被旁边的女工死死扶住。 沈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纸。 就在这时,一只涂着丹蔻、指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将那张病危通知书从沈秋手中抽走! 是赵莉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看也没看那张纸,双手抓住纸页边缘,用力一撕!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签什么签?」 赵莉莉的声音异常平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直直地盯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门, 「他死不了。陈建华这条命,阎王爷收不走,我赵莉莉说的!」 第231章 不是医生 沈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悸,挺直了嵴背: 「赵莉莉,厂里不能乱,建华把担子交给我,我就得扛起来。外面的事,麻烦你了!」 赵莉莉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力点头: 「放心,厂子守好。外面那条疯狗,我来收拾!」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沈秋、孙小姚、陈玉红、赵德柱……所有人都沉默地守着。 沈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紧紧按着贴身口袋里那个小小的、带着干涸血迹的纸团。 那是她在鬼见愁现场混乱中,从一个杀手口袋里扯出来的! 上面有潦草的数字和一个模糊的代号「老k」,她直觉这是指向李国富的致命线索!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 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李国富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狼,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停步,对着垂手肃立的心腹秘书低声咆哮,眼珠布满血丝, 「刀仔被抓了!那个蠢货!还有老疤,也栽了!市里的调查组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咬住就不放!陈建华……陈建华居然还没死透!」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他必须死,他活着一分钟,我就多一分下地狱的危险!只有他死了,才能死无对证,刀仔和老疤的线索才能彻底断掉!」 秘书被他眼中那孤注一掷的疯狂吓得一哆嗦: 「主任,医院现在……有市里调查组的人,还有当兵的守着,不好下手啊……」 「不好下手?」 李国富猛地掐灭菸头,火星烫到手指也毫无知觉,他凑近秘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怕这个?市里的调查组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当兵的也不是铁打的,找我们的人……不,找医院里『自己人』!机会……总会有的,就在今晚,必须今晚,等市里那群人回过神来,就晚了!」 他眼中闪烁着赌徒输光一切后的最后疯狂: 「告诉动手的人,成了,我安排他全家去南边,一辈子吃香喝辣!不成……或者敢泄露半个字,后果他知道!」 秘书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李国富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一丝窗帘缝隙。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他狰狞如鬼的脸,随即是滚滚闷雷。他死死盯着县人民医院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建华,你的命还真大……我看你今晚,怎么活!」 …… 落萍县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病区。 走廊的灯光惨白,映照着墙壁下半截刷的绿漆,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除了沈秋、孙小姚和陈玉红轮流守着,只有两名市调查组安排的公安同志在入口处值勤,神色疲惫。 夜深了,整个病区安静得可怕。 陈玉红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轻手轻脚地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她想给昏迷的陈建华擦擦脸和手。 病床上,陈建华脸色灰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半张脸毫无生气,只有旁边仪器上微弱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陈玉红看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擦掉,小心翼翼地拧干毛巾。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配药室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门锁被轻轻拨动。 陈玉红动作一僵,心头猛地一跳! 那声音太突兀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沈秋姐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那个血纸团,想起白天李国富那阴冷的眼神,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她屏住呼吸,悄悄放下毛巾,像只受惊的小猫,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紧张地朝配药室方向望去。 配药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没开灯,一片漆黑。 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微光,陈玉红惊恐地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们身形魁梧,动作却鬼祟异常,其中一人手里赫然拿着一支粗大的针管,正对着灯光,将里面淡黄色的药液推挤出一点气泡! 那针尖在微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不是医生! 绝对不是值夜班的医生! 他们要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陈玉红的脑海! 他们要害建华哥! 李国富派来的! 极度的恐惧让她浑身血液都冻僵了,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保护欲冲垮了恐惧! 不行! 绝对不行! 建华哥已经这样了,他们还要下毒手! 她不能喊! 喊了会惊动他们,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必须立刻去告诉沈秋和值勤的公安! 陈玉红捂住嘴,强忍着尖叫的冲动,转身就想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找沈秋。 然而,她太紧张了,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门边的金属输液架!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骤然响起,如同惊雷! 配药室里的两个白大褂猛地扭头,凶戾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门缝外陈玉红那张惊恐煞白的脸! 「妈的,被发现了!」 其中一人低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快走!」 陈玉红魂飞魄散,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值勤公安的方向狂奔! 「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另一个「白大褂」反应极快,像猎豹一样冲出配药室,几步就追上了惊慌失措的陈玉红!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如同铁钳,狠狠捂住了她的嘴! 「唔……!」 陈玉红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双手死死去掰捂在嘴上的手,指甲在那人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找死!」 第232章 实名举报 「找死!」 那人眼中凶光一闪,另一只手猛地扬起,手中赫然是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沉甸甸的包铁短棍! 带着一股恶风,狠狠砸向陈玉红的太阳穴!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陈玉红所有的挣扎和呜咽瞬间停止。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额角一个恐怖的凹陷,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张清秀的脸庞和身下的水泥地。 她涣散的瞳孔最后映出的,是重症监护室那扇冰冷的门,还有里面病床上模糊的人影。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只带血的纸团,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出来,沾染上新鲜的血迹。 「玉红……」 悽厉到变调的尖叫声划破雨夜的死寂! 沈秋和孙小姚被响声惊动,刚冲出旁边的休息室,就看到了这目眦欲裂的一幕! 走廊尽头值勤的两名公安也闻声狂奔而来: 「住手,什么人!」 两个杀手眼见事情彻底败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狠绝。 拿针管那个傢伙猛地将针管朝冲过来的公安一扔,两人转身就朝最近的消防通道亡命奔逃! 「抓住他们!」 公安怒吼着追了上去。 沈秋和孙小姚扑到陈玉红身边。 沈秋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孙小姚看着玉红头上汩汩冒血的伤口,吓得浑身发抖: 「血……好多血!玉红!玉红你醒醒啊!」 沈秋猛地抬起头,沾满陈玉红鲜血的脸上,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 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仇恨火焰,死死盯着杀手逃窜的方向,也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幕后黑手! 「李!国!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染血的齿缝里迸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 …… 「砰!」 赵莉莉办公室的门被沈秋一把推开! 巨大的声响惊得赵莉莉猛地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沈秋时,赵莉莉瞳孔骤缩! 沈秋脸上、手上、衣服前襟,全是刺目的、尚未干涸的鲜血! 那双眼睛通红,里面翻涌的恨意和悲痛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濒临崩溃又强撑着的惨烈气息! 「怎么回事?」 赵莉莉豁然站起,心脏狂跳。 「李国富派人起医院杀建华,玉红……玉红为了报信被他们大打伤……」 沈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连贯地说下去。 她猛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被鲜血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纸团,颤抖着递向赵莉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嘶喊: 「这个……赵莉莉!这上面有东西,是在现场杀手身上拿到的,李国富要灭口……」 赵莉莉一把夺过那团被血染透的纸,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也顾不上血污,飞快地展开。 纸团被血黏连,又被撕扯,字迹模糊难辨,但几个潦草的数字和一个被反覆描画的符号「老k」,在血污中顽强地显露出来。 「老k……」 赵莉莉盯着那个符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刀锋!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秋:「玉红怎么样?」 「在抢救……医生说……很危险……」 沈秋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好,很好!」 赵莉莉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权衡彻底消失,只剩下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她突然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列宁装的风纪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狠厉! 领口被扯开,露出了脖颈下方一小段肌肤。 那里,一道足有寸许长、颜色暗沉的狰狞疤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在白皙的皮肤上! 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看见了吗?」 赵莉莉指着那道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十年前,李国富为了抢我父亲留下的一个机械厂技术指标,指使人半路堵我。这一刀,差点割断我的脖子!」 她放下手,重新扣好风纪扣,动作缓慢而有力,仿佛在给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系上最后的束缚。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这些年,我赵莉莉忍他、让他、躲他,从白马镇躲到市城,以为离他远远的就安全了。」 她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机,手指稳稳地开始拨号, 「我错了。对付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退一步,他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她抬起眼,目光如电,直刺沈秋: 「沈秋,守好厂子,守好陈建华!剩下的事,交给我!」 电话接通。 赵莉莉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喂,王伯伯?是我,莉莉。落萍县李国富,狗急跳墙了……对,他指使杀手,在医院对市里重点扶持的创汇企业负责人陈建华再次下手,重伤了无辜的工人灭口……证据?」 「有,我手里有杀手身上搜出的血书密码,指向他的『老k』代号,还有重伤昏迷的人证!」 「光市里的压力不够?好,我请求立刻接通省军区后勤部张大山少校的保密专线!」 「同时,请帮我转接省纪委三室的钱主任,告诉他,十年前落萍县机械厂技术指标血案的线索,连同李国富这十年贪腐、倒卖国家计划物资、豢养黑恶势力的所有证据链」 「我赵莉莉,今晚,实名举报!全部上交!」 「李国富欠我的这一刀……」 赵莉莉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秋身上的血污,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陈玉红,声音陡然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今晚,我要他连本带利,用他全家的政治生命和牢底坐穿来还!」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越发狂暴的雨声,如同战鼓擂响。 赵莉莉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她冷若冰霜又杀意凛然的侧脸。 沈秋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被重新遮住的旧疤,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手的鲜血。 有陈玉红的,也有那个血纸团上的。 一股巨大的、同仇敌忾的力量,压下了心头的悲痛和恐惧。 她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和赵莉莉一样坚定。 这一次,她们要亲手撕碎那张笼罩在落萍县上空的毒网! 第233章 迟则生变 市纪委工作组进驻落萍县的通报还没贴出来,李国富办公室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就催命般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话筒,声音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和谄媚: 「餵?老领导!是我,国富啊!您可算……」 「李国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属于市里某位实权人物的声音,但此刻这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沉稳。 只有极力压抑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捅破天了知不知道!」 李国富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强笑道: 「老领导,您……您别听风就是雨,下面有人恶意举报,诬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放你娘的屁!」 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彻底撕破了伪装,带着气急败坏的咆哮。 「恶意举报?诬陷?市军区张大山亲自带着加密电报坐镇市纪委,赵家那个小疯子赵莉莉,把她爹压箱底的人脉全掀出来了。」 「实名举报,铁证,连你那个『老k』的狗屁代号都捅上去了,还有几年前机械厂那个女技术员挨刀子的旧帐!」 李国富如遭雷击,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赵莉莉她怎么敢……她……」 「她怎么不敢?!」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李国富的心脏。 「她手里捏着你在黑市倒卖计划化肥、侵吞河湾村木材款的铁证。还有这次买凶杀人未遂、重伤无辜工人的血案,人证物证链全齐了,市纪委钱主任亲自带的队,已经过了市界。李国富,你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老领导,老领导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国富彻底慌了,对着话筒嘶声哭喊,哪里还有半分县太爷的威仪, 「看在我这些年鞍前马后,孝敬……不,是工作上兢兢业业的份上,您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您说句话,市里……」 「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厉喝,随即是啪嚓一声刺耳的脆响,像是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拉你?我他妈现在自身难保,你动谁不好,去动市军区点名要保的创汇标杆?去捅赵家那个马蜂窝?还留下这么多要命的把柄,你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从现在起,你我从未联繫过!你好自为之!」 「嘟…嘟…嘟…」 忙音像丧钟一样敲打在李国富耳膜上。 他握着话筒,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完了,彻底完了。 靠山抛弃了他,像扔掉一块用脏了的抹布。 …… 落萍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沈秋和赵莉莉并排站在观察窗前。 窗内,陈建华依旧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而仅隔着一道墙的抢救室里,医生们正在为颅骨凹陷、颅内出血的陈玉红进行第二次开颅手术,生死未卜。 赵莉莉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里沈秋那双熬得通红却执拗异常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大战前夕的平静: 「市纪委工作组,钱主任带队,最迟明早进驻。张大山少校那边,市军区的压力已经给到位。」 「李国富的靠山,刚才跟他彻底切割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沈秋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建华灰败的脸上,手紧紧按着口袋,那里藏着被血彻底浸透、几乎看不出字迹的纸团。 「还不够快。」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玉红在里面,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李国富……必须立刻付出代价!让他多逍遥一秒,我都觉得噁心!」 赵莉莉侧过头,看着沈秋眼中那团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火焰,忽然问道: 「那个血纸团,除了数字和『老k』,你仔细看过背面吗?」 沈秋一怔,立刻掏出那团被血浸得发硬发黑的纸,小心翼翼地试图展开。 赵莉莉递过一把小镊子和酒精棉。 在酒精棉的擦拭下,纸团背面粘连的部分被小心分开,一行用极细铅笔、被血迹晕染得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辨的潦草小字显露出来: 「…断指…老疤…河湾村…沉木…帐本…老宅…东屋…炕洞…」 沈秋的眼睛骤然亮起!像黑夜中点燃了两簇鬼火! 「这是……」 她猛地看向赵莉莉。 赵莉莉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母豹: 「老疤,是那个在鬼见愁制造『意外』的杀手老疤!他被抓前留下的?」 「河湾村沉木……那是李国富发家的第一桶脏钱,他指使老疤带人强占河湾村集体林场,打死打伤村民,把上好木材沉河伪装成山洪沖走,再偷偷捞起来倒卖!」 「这事捂了几年,苦主死的死,散的散,帐本……他竟然还留了帐本,藏在老宅炕洞里?!」 一股狂喜夹杂着滔天恨意冲上沈秋头顶!这简直是天赐的致命一击!比任何举报都更直接、更血腥、更能钉死李国富! 「我亲自带人去挖!」 沈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现在就去!趁李国富还没反应过来!」 「不!」 赵莉莉一把按住她,眼神锐利如刀。 「李国富现在就是条疯狗,肯定盯着他老巢,你去太危险,而且,这证据,必须由市纪委的人亲手挖出来才名正言顺,才最致命!」 她飞快地掏出纸笔,迅速将纸团背面的关键信息誊抄下来,字迹力透纸背。 然后,她拿出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钱主任吗?我是赵莉莉。我们有重大突破,指向李国富指使杀人、侵吞巨额集体资产的直接物证位置……对,就在他落萍镇老家的东屋炕洞里!」 「一份记录河湾村血案和沉木赃款的帐本,请求工作组立刻控制李国富,同时派可靠人手,由我们的人带路,秘密起赃,要快,迟则生变!」 第234章 甦醒的迹象 李国富的老宅,位于落萍镇边缘一个破败的院子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夜色深沉,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两辆没有标志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处阴影里。 市纪委三室的钱主任,一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亲自带队。 赵莉莉和两名市纪委的干练干部,在熟悉地形的赵德柱指引下,如同狸猫般翻过矮墙。 东屋,久无人住,瀰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 土炕冰凉。 赵德柱和一名纪委干部用带来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炕面几块活动的砖石。 一股陈年的菸灰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下,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静静地躺在漆黑的炕洞深处。 钱主任亲自戴上手套,屏住呼吸,将那油布包取出。 解开一层层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本蓝皮封面、边缘已经磨损捲起的厚厚帐簿!他迅速翻开几页,手电光下,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时间、地点、木材种类、数量、经手人、分赃数额。 其中一页,赫然用红笔标註着「河湾村沉水木,疤哥经办,断指为记」,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滴血的断指图案! 而在最后几页,竟然还夹着几张泛黄的收条和汇款单复印件,收款人名字虽被刻意涂抹,但其中一个汇款单的收款地址,隐约指向了市城某个特定的信箱号。 那是李国富那位靠山早年用过的一个隐秘联络点! 铁证如山! 触目惊心! 钱主任合上帐本,脸色铁青,眼中是压抑不住的震怒。 他看向赵莉莉,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抓!」 县革委会大院,灯火通明。 李国富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地上满是摔碎的瓷片和散落的文件。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快到了。 但他不甘心!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他掌握着那位靠山早年一些更隐秘的、足以让其身败名裂的把柄! 他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准备做最后的鱼死网破! 「砰——!」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刺眼的灯光下,市纪委钱主任面沉如水,带着一身凛然正气,在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赵莉莉的身影如同复仇女神,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瞬间钉死了瘫坐在椅子上的李国富! 「李国富!」 钱主任的声音如同惊堂木,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 「经市纪委常委会批准,现对你实行隔离审查!这是审查决定!」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被拍在李国富面前的办公桌上。 李国富浑身剧震,最后的疯狂被这雷霆之势彻底击溃。 他看着钱主任,看着赵莉莉,又看向门口蜂拥而入的干警和无数双震惊、鄙夷、快意的眼睛,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钱主任身后一名干部手里,那个他无比眼熟的、沾着炕洞黑灰的油布包上! 他彻底瘫软下去,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嘶鸣,眼神涣散,屎尿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赵莉莉上前一步,无视那恶臭,将誊抄着纸团信息的纸和那份染血的原始纸团。 重重拍在钱主任旁边的桌面上,声音清晰而冰冷,响彻整个办公室: 「钱主任,这是杀手老疤临死前留下的血书密码,直指李国富『老k』代号。这是河湾村沉木血案、侵吞集体资产、买凶杀人未遂重伤无辜工人的铁证!」 「连同他豢养黑恶势力、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的所有线索,都在这里,请组织严惩凶手,还落萍县一个朗朗干坤!」 「不……你们不能,我有……」 李国富发出垂死的嚎叫,试图挣扎。 「带走!」 钱主任厌恶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两名魁梧的干警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崩溃的李国富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就在李国富被拖出办公室门,暴露在走廊上无数干部惊骇目光下的瞬间。 另一边。 医院! 滴滴滴…… 滴滴滴…… 陈建华重症监护室内,那台沉寂了太久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原本微弱平直的线条。 如同被注入了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开始出现明显的、有力的波动!血压、血氧的数值也开始缓缓爬升! 病床上,陈建华沾满干涸血迹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片模糊而刺目的光晕中,他仿佛听到了一个遥远而破碎的、带着泣音的呼喊: 「玉红……坚持住……」 是谁?谁在喊?玉红……玉红怎么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和揪心的痛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复甦的意识! 这痛楚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呃……」 一声极其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微弱呻吟,从他干裂的嘴唇间艰难地溢了出来。 沾着血污和泥土的手指,在雪白的床单上,无意识地、痉挛般地抓挠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而带着血腥气的布片——那是沈秋在混乱中塞进他手心,属于沈玉红的半截染血的发带。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血痂,一个模糊却无比深刻的画面强行刺入他混沌的脑海。 混乱的走廊,刺目的灯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棍影下软倒,鲜血像绝望的花在她额角绽开…… 「玉……红……」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两行滚烫的液体,混着额角伤口渗出的血水,从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砸在洁白的枕头上,晕开两朵刺目的红梅。 沈秋发现陈建华这边有动静,激动大喊:「医生,医生……」 一边喊着,一边朝着病房外走去! 很快就带着医生回来,快速给陈建华做检查! 沈秋着急的问道:「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笑着说道:「已经有甦醒的迹象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沈秋大喜:「那就好……那就好!」 …………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落萍县有线广播站的高音喇叭,在短暂的电流杂音后。 骤然响起一个无比清晰、无比严肃,足以传遍整个县城每一个角落的洪亮声音: 「落萍县全体革命群众请注意!现在播送重要决定!经上级批准,原县革命委员会主任李国富,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即日起停职,接受隔离审查!」 广播声如同滚滚惊雷,轰然碾过沉寂的黎明。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上,那代表生命律动的曲线,猛地向上扬起一个充满力量的峰谷! 第235章 神仙去了也填不平 市纪委设在落萍县武装部招待所的临时审讯室。 李国富瘫在硬木椅子上,手铐磨破了腕子,渗出的血混着冷汗,在桌面留下暗红的印子。 钱主任和两名记录员坐在对面,面色冷硬如铁。 「河湾村沉木十三条人命,指使老疤制造鬼见愁事故意图谋杀陈建华,买凶医院行凶重伤陈玉红,倒卖计划内化肥、侵吞集体资产……」 钱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锥凿心。 「李国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李国富耷拉着眼皮,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呵呵声,仿佛只剩一口气。 钱主任的眉头越拧越紧,敲了敲桌子: 「别装死,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突然,李国富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里,竟爆射出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和怨毒!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嘶哑地怪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 「呵呵……钱主任……铁证如山?是,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他猛地前倾身体,手铐哗啦作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钱主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和威胁。 「可那又怎么样?你们真以为……能钉死我李国富?能把我背后的人……一起拖下水?!」 钱主任脸色微变,眼神陡然锐利: 「你背后的人?死到临头还想攀咬?」 「攀咬?」 李国富的笑容扭曲狰狞。「市城轻工厅,孙明远孙大主任!当年河湾村沉木的款子,一大半进了谁的口袋?倒卖化肥的批条,是谁签的字?我李国富不过是他养在落萍县的一条狗!替他干脏活,替他背黑锅!」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本帐……嘿嘿,你们挖走的只是明帐!真正的暗帐,那份记着孙明远每一笔赃款、每一次指示、甚至他儿子在港岛银行户头的复印件……三天前,老子就寄出去了!寄到一个……只要我死了,明天就会有人把它送到市纪委、送到《内参》编辑部的地方!」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钱主任和两名记录员脸色剧变! 谁都没想到,这条看似穷途末路的老狗,竟然还藏着如此致命的毒牙! 他这是要用最后的筹码,逼孙明远不得不出手捞他,或者……鱼死网破! 「孙明远现在……肯定比我更急!」 李国富看着钱主任骤变的脸色,笑得更加癫狂,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们想让我死?可以!大家一起死!要么……让孙明远想办法,把陈建华那个小畜生彻底按死!按得永世不得翻身!否则……呵呵……黄泉路上,老子拉着他孙大主任全家垫背!」 …… 落萍县人民医院,单人病房。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建华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头上还缠着纱布,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锐利,只是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冰冷和……痛楚。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截洗得发白、却依旧残留着暗褐色血渍的蓝布发带。 那是沈玉红的。 门被轻轻推开,沈秋端着温水和药片进来。 看到陈建华盯着那发带的样子,她心头一酸,强忍着情绪,走到床边。 「玉红……还没醒?」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沈秋摇摇头,把水杯递给他,声音低沉: 「医生说……颅脑损伤太重,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蹟……醒过来的机率……」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 陈建华没有接水杯。 他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发带,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和那早已干涸却仿佛依旧滚烫的血腥气,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病房里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压抑的悲伤和冰冷的愤怒在无声地滋长、发酵。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有些急促地敲响。 赵莉莉推门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她身后,还跟着市纪委的钱主任。 「陈建华同志,感觉怎么样?」 钱主任语气关切,但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阴云。 「死不了。」 陈建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目光从发带上移开,看向钱主任。 「李国富开口了?」 钱主任嘆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盖着市轻工厅大红印章的文件递到陈建华面前。 文件标题触目惊心:《关于整顿部分生产经营困难国营企业的决定及负责人安排通知》。 陈建华的目光扫过文件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文件措辞冠冕堂皇,指出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长期亏损,管理混乱,技术落后,濒临倒闭,已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和工人生活困难。 为盘活资产,扭亏为盈,经市轻工厅研究决定,特此任命在企业管理方面「具有突出创新精神和显着成效」的陈建华同志,为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厂长。 全面负责该厂的整顿、改革和生产经营工作!文件末尾,赫然签着「孙明远」龙飞凤舞的名字! 「这是……」 沈秋失声惊呼,脸上血色褪尽。 「这是要把建华往火坑里推,谁不知道那农机厂是个烂到根子里的无底洞!」 「设备是五十年代的老古董,工人工资拖欠大半年,欠银行一屁股债,还背着几十个工伤病号,让建华去接这个?」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赵莉莉的脸色也冷得像冰,桃花眼里怒火翻涌: 「孙明远。好一招釜底抽薪。明面上提拔,实则是把建华架在火上烤。用这个烂摊子拖死他。李国富在里面的手笔不小!」 钱主任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李国富在审讯室发了疯,用他掌握的孙明远的致命把柄做威胁。孙明远慌了,这是丢车保帅,更是要把陈建华同志彻底钉死在这个烂摊子上!」 「他算准了,你陈建华要么拒绝任命,背上不顾大局、不服从组织安排的罪名!」 「要么接下这个烂摊子,最后被拖垮、被问责,身败名裂,农机厂那个坑,神仙去了也填不平!」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236章 我接了 沈秋担忧地看着陈建华苍白的脸和打着石膏的手臂,急道: 「建华,不能接,你伤还没好,厂里还有一摊子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陈建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截染血的发带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玉红毫无生气的脸、额角那个恐怖的伤口,还有李国富那张在强光灯下癫狂怨毒的脸,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在他眼底深处无声地汇聚、汹涌! 李国富,孙明远…… 他们以为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就能压垮他? 就能让他放弃复仇? 他缓缓抬起头,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却像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农机厂……现在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 钱主任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还是如实道: 「情况很糟,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人心涣散。设备基本报废。库存积压的生铁零件锈得不成样子。」 「厂区里荒草长得半人高,昨天……还有个八级工老师傅,饿晕在车床边上,送去抢救了……」 「八级工……饿晕在车床边上……」 陈建华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冰冷刺骨的杀意被强行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和一种疯狂燃烧的、要焚毁一切障碍的斗志! 在沈秋和赵莉莉惊愕的目光中,他用那打着石膏的手臂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竟然缓缓地、异常坚定地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他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在那份任命书的「厂长」签名栏上,力透纸背地签下三个字——陈建华! 笔锋如刀,斩钉截铁! 「这厂子,」 陈建华抬起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寒星,穿透病房的窗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破败的厂区, 「我接了!」 几天后。 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 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斜地敞开着,门卫室玻璃全碎。 厂区内,枯黄的荒草在寒风中摇曳,几乎淹没了通往车间的道路。 几辆破旧的自行车歪倒在满是油污和垃圾的地上。 几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面黄肌瘦的工人,正麻木地蹲在背风的墙角下晒太阳,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陈建华坚持出院,只让沈秋推着轮椅,在一行人陪同下走进来。 他们也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又漠然地垂下头,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陈……陈厂长?」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穿着件打补丁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从一间还算完整的办公室里小跑出来,脸上堆着苦涩又惶恐的笑容,他是厂里仅剩的一个副厂长,姓王。 「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 「带我去车间看看。」 陈建华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拒绝了沈秋推轮椅,自己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一步步向前挪动,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势,但他走得异常坚定。 王副厂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在前面引路。 推开铸造车间沉重破败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几台老式的皮带车床和牛头刨床,静静地趴在厚厚的灰尘中,油污和锈迹覆盖了它们曾经精密的表面。 地面上,污水横流,凝固的油污混合着垃圾,踩上去黏腻不堪。 角落里,一堆锈蚀得看不出原型的生铁铸件,像座小山一样堆放着。 「设备……基本都是五几年、六几年从老大哥那里淘换来的,早该报废了……」 王副厂长声音干涩, 「生铁……是前几年市里压下来的任务,结果型号不对,根本用不了,也卖不掉……就堆这儿了……」 陈建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寸破败,每一个细节。 他走到一台被油布半盖着的、体型相对较小的卧式铣床边,掀开油布一角,露出下面布满灰尘但结构尚算完整的机身铭牌——1968年,上海工具机厂。 他的手指拂过冰冷的铸铁机身,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床身导轨的磨损情况。 王副厂长和跟着进来的几个工人,都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位新来的、还带着伤的年轻厂长,对着这堆废铁能看出什么花来。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从车间最深处传来。 陈建华循声望去。 只见在巨大的落砂机后面,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枯藁的老师傅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旁边放着一个空荡荡的铝饭盒。 他脸色蜡黄,双目紧闭,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因为剧烈的胃痛而抽搐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刘师傅!」 王副厂长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 「您老怎么又……唉!」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人红着眼圈,带着哭腔: 「刘师傅……家里断粮两天了,他把自己那份糊糊撕下来……给孙子了……这胃病又犯了……」 陈建华拄着木棍,一步步艰难地挪过去。 他蹲下身,看着老人痛苦蜷缩的身体,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肘部磨破却依旧整洁的工装,看着他布满老茧、此刻却因疼痛而颤抖的手。 这双手,曾经能车出精度一丝不差的精密零件。 这位老人,是这个破败厂子里硕果仅存的八级钳工,是真正的国宝! 如今,却饿晕在他为之奉献了一生的冰冷车床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冰冷的怒意,如同岩浆般在陈建华胸中奔涌! 李国富、孙明远……这些蛀虫! 他们吸食民脂民膏,他们草菅人命,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慾,将这样的工厂、这样的工人、这样的国之瑰宝,践踏到如此地步! 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不再是面对沈玉红受伤时的锥心之痛,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要将一切腐朽和黑暗都焚烧殆尽的决绝战意! 「王副厂长!」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把厂里所有还能喘气的技术员、老师傅,给我叫到办公室!立刻!马上!」 他目光如炬,声音穿透了车间的死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这厂子,是死是活,就在我们手里!从今天起,没有等死!只有干活!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第237章 德国订单 三天后,市城。 广交会筹备办公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忙景象。 孙明远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踱到负责机械产品出口联络的办公桌前,状似无意地问道: 「小张啊,落萍县那个农机厂……陈建华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有没有递交什么参展申请或者技术资料?」 被称作小张的年轻干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孙主任……您说落萍县农机厂?陈建华?」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们?他们能有什么动静。那厂子棺材板都钉死了,设备是废铁,工人是饿殍,欠银行一屁股债!」 「陈建华接那个烂摊子,我看是嫌自己命长,他能搞出什么?用生锈的零件拼个模型送去参展吗?这不是给咱们市轻工厅丢人现眼嘛!」 孙明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笑意,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是要关注一下嘛,毕竟是新上任的厂长,年轻人,有闯劲。」 就在这时,小张桌上的那部红色专线电话,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疯狂地炸响起来! 急促尖锐的铃声瞬间压过了办公室所有的嘈杂! 小张吓了一跳,连忙抓起话筒:「 餵?广交会筹备办……什么?您说哪里?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不可能!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系统里根本没有他们的申请记……」 小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握着话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德……德国?霍夫曼机械?特……特级工程师格尔先生?点……点名要……要他们的……小型多功能农用动力底盘?」 「全……全系列技术图纸和样机参数?还要签……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预付款?三……三百万马克?」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小张耳边轰然炸响! 也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刚刚还一脸笃定和嘲讽的孙明远脸上! 「啪嗒!」 孙明远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锃亮的皮鞋,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小张,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这是个拙劣的玩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明远失态地低吼出声,一步冲到电话旁,几乎是抢过小张手里的话筒,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恐慌而变调, 「喂,我是市轻工厅孙明远,你们核实清楚没有?落萍县农机厂?陈建华?他们哪来的技术?哪来的设备?哪来的样机?这简直是……」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孙明远同志,我是广交会筹委会总指挥老杨,消息千真万确,德国霍夫曼公司亚太区总裁格尔先生,带着他们的顶级技术团队,今天上午亲自在落萍县农机厂考察完毕!」 「对陈建华同志主持研发的『神农i型』小型多功能农用动力底盘样机赞不绝口,当场拍板签订意向合同。」 「要求列入本届广交会重点推介产品。并请求特事特办,立即办理出口批文!」 「这是首长刚刚亲自过问并批示的项目。你立刻,马上,亲自去落萍县,配合陈建华同志,把所有手续给我办得漂漂亮亮,这是政治任务,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哐当!」 孙明远手中的话筒无力地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首长批示? 特事特办? 三百万马克? 陈建华? 那个破农机厂? 这怎么可能? 这世界疯了吗?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莉莉穿着一身笔挺的列宁装,踩着高跟鞋,如同女王驾临,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冰冷而嘲讽的笑容。 她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文件,径直走到失魂落魄的孙明远面前。 「啪!」 那份文件被重重地拍在孙明远面前的办公桌上! 「孙主任,」 赵莉莉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如冰珠落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这是首长亲笔特批的『神农i型』动力底盘出口许可批文。德国霍夫曼公司的三百万马克预付款,正在走外汇结算流程。」 她微微倾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视着孙明远惊恐涣散的瞳孔,红唇勾起一抹刀锋般的弧度: 「现在,是您亲自去落萍县,恭恭敬敬地把这份批文送到陈厂长手上,协助他完成这笔创汇大单,将功折罪呢?」 赵莉莉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清晰地送入孙明远耳中: 「还是……需要我『帮忙』,把您儿子在港岛滙丰银行那个用『李明』名字开的帐户流水……以及您通过李国富转移过去的那几笔河湾村沉木的『分红款』……一起送到中纪委钱主任的案头?」 孙明远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噼中! 浑身剧震,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惊恐万分地仰视着赵莉莉,如同看着索命的阎罗,绝望的嘶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广交会筹备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颠覆性的一幕,看着那位几分钟前还高高在上的孙主任,此刻像条濒死的癞皮狗瘫在尿渍里。 赵莉莉直起身,嫌恶地用手帕掩了掩鼻尖,声音恢复了清亮,响彻全场: 「看来孙主任是选前者了。小张同志,麻烦叫辆车,送孙主任去落萍县。记住,要『快』,陈厂长的时间,很宝贵。」 她说完,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孙明远一眼,高跟鞋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胜利的凯歌,昂然离去。 第238章 孙明远翻发难 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 厂区内,荒草被剷平,露出坑洼的水泥地。 一种压抑中透着拼命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却尽量整洁的工装,在几位老师傅的带领下,围着一台架在简易工装台上的机器忙碌着。 那机器结构紧凑,底盘低稳,几根粗壮的液压油缸和精巧的齿轮传动机构裸露在外,发出低沉有力的运行嗡鸣。 正是即将交付德国霍夫曼公司验收的「神农i型」小型多功能农用动力底盘样机! 刘师傅佝偻着腰,布满老茧的手像抚摸珍宝般,用最细的砂纸打磨着一个关键连接件的毛刺,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旁边几个年轻工人屏住呼吸传递着工具,额头上全是汗。 「稳住,液压压力再调高0.5帕,注意听齿轮箱声音!」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吊着石膏臂,脸色依旧苍白,额角伤疤在车间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就站在工装台旁,扫描着样机运行的每一个细节,不时发出简短的指令。 沈秋推门进来,快步走到陈建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建华,孙明远的车到了,还有……县工业局新来的周副局长,带着一群人,阵仗不小。」 陈建华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依旧盯着稳定运行的样机,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平静得可怕: 「该来的总会来。让赵德柱师傅带人,守好二车间那三台备用核心齿轮箱,没有我的条子,天王老子也不准动。」 「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 厂部那间唯一像样点的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孙明远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他身边,坐着一位穿着崭新中山装、梳着油亮背头、眼神闪烁透着精明和谄媚的中年人。 新上任的县工业局副局长周永康。 再旁边,是几个市轻工厅随行人员和县里的干部,如同众星拱月。 陈建华推门进来,身后只跟着沈秋和王副厂长。 「哎呀,陈厂长!辛苦辛苦,带伤坚持工作,精神可嘉啊!」 孙明远放下茶杯,热情地伸出手,仿佛要拥抱陈建华。 陈建华没有接他的手,只是微微颔首,石膏臂吊在胸前,声音平淡无波: 「孙主任远道而来指导工作,欢迎。样机正在做最后调试,随时可以验收。」 孙明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脸上的笑容却更盛: 「好,陈厂长雷厉风行,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坐回椅子上,手指点了点桌面, 「这次验收,非同小可,关系到国家声誉,外汇创收,市厅和县里都高度重视!」 「所以,我们决定,验收过程必须严格按照最高标准,确保万无一失!」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周永康立刻会意,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语气带着刻意拔高的官腔: 「陈建华同志!根据县工业局和上级指示精神,为确保此次重大出口产品质量绝对可靠。」 「现决定:一,验收全程由市厅孙主任亲自监督,县工业局派员全程参与;二,验收必须使用市厅带来的最新进口精密检测仪器;三,所有验收数据,需市厅、县局、厂方签字确认,方可生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建华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陈厂长身体不便,签字环节,可由厂方负责人沈秋同志代劳嘛。」 这是明目张胆地剥夺陈建华最后的签字权,更是将沈秋推到了风口浪尖! 沈秋脸色一白,手指攥紧了衣角。 陈建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如同冰封的湖面。 「孙主任,县工业局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农机厂的验收流程,自有行业规范和合同约定。」 「市厅监督,我们欢迎。但额外增加地方行政干预,干扰正常技术验收,这不合规矩,也影响效率。」 「规矩?」 孙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 「陈建华!在落萍县这一亩三分地,配合地方领导工作,就是最大的规矩!周局长代表的,是县里对这笔创汇订单的重视和支持!」 「你别不识抬举,还是说……你对你们厂的产品质量,心里有鬼?怕经不起更严格的检验?」 图穷匕见! 赤裸裸的威胁和构陷!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周永康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 市厅和县里的干部们眼观鼻,鼻观心。 沈秋气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 陈建华沉默了两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冰层裂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再看孙明远和周永康,而是转向门口: 「既然孙主任和周局长执意要按规矩办,那就开始吧。样机在车间,请。」 车间里临时拉起了几盏大功率灯泡,将工装台上的「神农i型」样机照得雪亮。 市厅技术人员搬来了两台银灰色的、带着精密检测仪器,显得与这个破败的车间格格不入。 德国霍夫曼公司的代表格尔先生,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带着他的技术团队早已等候在一旁。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但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台轰鸣的样机上,带着审视和期待。 「开始吧,全面检测!一项都不能漏!」 孙明远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市厅的技术人员开始操作仪器。 各种探头连接到样机的不同部位,示波器的绿色光带跳动,印表机吱嘎作响吐出数据纸。 车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和印表机的声音,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前几项基础性能测试——功率输出、液压压力、噪音控制……数据一项项报出,都在合同规定的优秀范围内。 格尔先生紧绷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 孙明远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给周永康递了个眼色。 周永康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样机底盘下一个不起眼的轴承位置,对市厅技术人员大声道: 「重点检测这个核心承重轴承的尺寸公差和径向跳动,这是关键受力部件,最容易出问题,必须用你们的进口仪器,精度要达到微米级!」 技术员愣了一下,看向孙明远。 孙明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技术员无奈,只得将最精密的位移传感器小心翼翼地安装到那个指定的轴承外圈上。 仪器重新启动,示波器的光带剧烈波动起来。 几秒钟后,技术员看着仪器屏幕,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反覆调整了几次探头,又核对了一下标准参数,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结果: 「报……报告孙主任……该……该轴承外径尺寸……超……超出公差上限0.023毫米!径向跳动……超差0.015毫米!不符合……合同a级标准!」 「什么?」 孙明远猛地一拍旁边的工作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被震怒取代,指着陈建华: 「陈建华,你听到了吗?核心轴承尺寸超差,跳动超差,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啊?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出口创汇的产品?」 「简直是把国家信誉当儿戏,把德国友人的信任踩在脚下,你这是严重的质量事故,是欺骗,是犯罪!」 第239章 雷霆般的打脸 孙明远转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格尔先生,痛心疾首地摊开手: 「格尔先生,非常抱歉,非常痛心,我们市厅对此毫不知情!完全是陈建华个人急功近利,罔顾质量!」 「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给您和霍夫曼公司一个交代,这份合同,必须作废,损失,必须由他和这个厂子承担!」 周永康立刻跳出来帮腔,义愤填膺: 「陈建华,你还有什么话说?铁证如山,你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辜负了全厂工人的期望,你……」 「闭嘴!」 一声冰冷到极致、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断喝,骤然打断了周永康的叫嚣!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里的寒意惊得心头一凛! 只见陈建华一步步走到工装台前,他吊着石膏臂,动作却异常沉稳。 他拿起一把重型活动扳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伸向了那台正在运行、被判定为「核心轴承超差」的样机! 「你干什么?」孙明远和周永康同时惊呼。 陈建华充耳不闻。 他眼神锐利如刀,精准地将扳手套在轴承座外侧一个不起眼的紧固螺栓上,猛地发力! 「咔哒!」 一声脆响,螺栓被拧松! 紧接着,在孙明远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周永康瞬间煞白的脸色中,陈建华用扳手和撬槓配合,动作快得眼花缭乱,几下就将那个被判定为「超差」的轴承连同外面的防护罩一起,从底盘上整个拆卸了下来! 他托着那个还带着机油、沾着灰尘的轴承,走到那台闪烁着红灯的进口检测仪器旁。 在所有人,尤其是格尔先生和他的技术团队惊疑、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陈建华用袖子粗暴地擦掉轴承外圈上的油污。 一道清晰的、用雷射深深刻印在金属本体上的标记,暴露在雪亮的灯光下: 【lyc 7608 e】——这是国内最大轴承厂洛阳轴承厂的标准型号。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却无比清晰锐利的钢印: 【专利号:zl 1975 1 xxxxxxx.x】 【公差等级:p5(超高精密级)】 【质检:刘卫国(八级钳工手签)】 陈建华将轴承翻转,内侧滚道旁边,赫然还有一个用精细钢针手工打上的、极其微小的标记:【备用件- 03】! 「孙主任,」 陈建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举起那个轴承,如同举起一枚带血的罪证,,直刺孙明远瞬间失血的脸, 「您带来的进口仪器很先进。但它检测的,根本不是我们『神农i型』原装的核心轴承!」 他猛地将轴承内侧那个【备用件- 03】的标记对准孙明远,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这是三天前,在您和周局长的『亲切关怀』下,以『保障验收』为名,强行要求我们更换上去的所谓『进口替代备用件』!」 「而您口中那个『超差』的轴承,」 陈建华的目光转向旁边一个市厅技术员手里拿着的、刚刚列印出来的、标註着惊人超差数据的结果单,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 「它的公差标准,参照的根本不是我们合同约定的国际iso标准,而是你们篡改后、套用的一个早已淘汰的、公差范围宽得离谱的旧国标!连标准号都印错了!」 他猛地将手中真正的原装轴承,重重拍在旁边的工具台上,发出铛的一声震响! 「要不要现在,当着格尔先生的面,把您强行塞进来的那批备用件,随便抽一个,用真正的iso标准再测一次?」 「看看是超差,还是连山寨货都算不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只有陈建华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孙明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瞬间将他淹没!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可能发现? 那些备用件明明做得一模一样! 周永康更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浓重的骚臭味瀰漫开来。 「精彩!太精彩了!」 一个带着浓重德语口音、却充满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格尔先生排开众人,大步走到陈建华面前,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钦佩和狂喜的光芒! 他完全无视了瘫软的孙明远和吓尿的周永康,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建华,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带着专利钢印和八级工手签标记的原装轴承,用力地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 「陈!神奇的魔术!不,是神奇的技术和勇气!」 格尔的中文有些生硬,但情绪无比饱满, 「我看到了真正的品质,看到了对技术的执着和对信誉的坚守!还有……」 他厌恶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孙明远, 「令人作呕的骯脏把戏!」 他猛地从身后助理手中拿过一份厚厚的合同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掏出自己的金笔,毫不犹豫地划掉了文件上原本预留的「中方负责人:孙明远」的列印字样! 金笔在纸张上划出刺啦的声响,如同割裂了某种骯脏的枷锁! 格尔将合同和笔,一同塞到陈建华胸前,声音洪亮而坚定: 「陈!霍夫曼公司,只和真正的合作者签约!这份合同,该换签名了!现在,签上你的名字,我们共同开拓欧洲市场!」 巨大的反转! 雷霆般的打脸! 车间里沉寂了一瞬,随即,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好……」 「厂长,签!签啊!」 刘师傅和工人们涨红着脸,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泪水在他们满是皱纹和油污的脸上肆意流淌! 憋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沖天的激动和扬眉吐气! 沈秋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是喜悦,是自豪,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赵莉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车间门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这酣畅淋漓的一幕,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快意和骄傲的光芒,红唇勾起满意的弧度。 陈建华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和金笔。 他看了一眼欢呼的工人,看了一眼激动的格尔,最后,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孙明远和吓傻的周永康。 这笔尖,凝聚着多少人的血泪和期盼! 凝聚着他断臂的痛,凝聚着玉红昏迷的恨!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石膏臂传来的剧痛,右手稳稳握住金笔,在那份象徵着胜利、尊严和崭新起点的合同上,力透纸背地签下三个大字——陈建华! 笔锋如刀,斩断一切魑魅魍魉! 就在这巨大的欢呼声浪达到顶峰的瞬间! 车间角落里,一张临时安置的、守着昏迷中沈玉红的行军床上。 陈建华害怕李国富背后的人报复不了他,报复到沈玉红身上,不得已才将她带出医院,安置在这边,更是安排医院护士二十四小时看守! 沈玉红那如同蝶翼般毫无生气的睫毛,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苍白的手指,在身下的床单上,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仿佛在虚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第240章 没有特种钢,我们自己造 市轻工厅的封杀令,像一场无声的寒潮,瞬间冻僵了刚刚燃起生机的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 「厂长!市里物资处回电了,说……说我们申请的那批特种合金钢,没有计划指标,全市……都缺!」 王副厂长捏着电话记录的手在抖,声音带着哭腔。 「县物资局仓库那边也……周永康那个王八蛋亲自坐镇,说没有孙主任的批条,一颗螺丝钉都别想提走!」 负责跑材料的年轻技术员小吴,气得眼睛通红,一拳砸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簌簌落下灰尘。 车间里,那几台刚刚擦出点精气神的老旧设备再次陷入死寂。 工人们围在已经组装了大半的神农ii型底盘周围,看着裸露的、等待关键承力轴承座安装的空位,眼神重新被茫然和绝望填满。 空气里瀰漫着机油味和无声的沉重。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孙明远……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 赵德柱师傅咬着牙,腮帮子鼓起稜角,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一把锉刀。 沈秋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陈建华面前的旧办公桌上。 他吊着石膏臂,坐在唯一的破藤椅里,面前摊开着合同副本和厚厚的技术图纸。 窗外惨澹的日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沉默着,目光久久停留在图纸上那个标註着「特种合金钢scr420h」的轴承座零件上。 那是德国图纸要求的核心材料,直接关系到动力底盘在极端工况下的寿命和安全性。 没有它,合同就是废纸,工厂刚燃起的希望将再次化为灰烬,李国富、孙明远这些人,就能像毒蛇一样,在暗处发出得意的嘶鸣。 「建华……」 沈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担忧。 陈建华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和近乎疯狂的偏执! 「没有指标?没有批条?」 他站起身,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张落满灰尘的、泛黄的落萍县地图,手指重重戳在县城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去这里!落萍县战备物资回收总站!」 落萍县战备物资回收总站。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紧锁,门上的锁链粗得吓人,挂着一把足有拳头大的将军锁。 门卫是个缺了条胳膊、眼神浑浊的老头,裹着破棉袄蹲在墙根晒太阳,对陈建华一行人的到来爱答不理。 「大爷,开门!我们是县农机修造厂的,有急事!」 小吴焦急地拍着铁门,声音在空旷的郊外传出老远。 老头眼皮都没抬,吧嗒吧嗒抽着旱菸: 「开不了。钥匙在县武装部老王头那儿,他进城开会去了,三天后才回。」 三天? 德国人下周就要来验收样机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直冲陈建华头顶! 又是孙明远! 连这废品站都提前打了招呼! 他不再废话。 后退几步,目光扫过那扇厚重但早已锈蚀不堪的铁门,又看了看门旁一段低矮些、同样布满红锈的砖墙。 「赵师傅!」 赵德柱会意,一声低吼,如同猛虎出闸! 他后退几步,猛地加速前沖,布满老茧的大脚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踹在那段早已松动的砖墙连接处! 「轰隆——!」 一声闷响,砖石混合着陈年的灰土轰然倒塌! 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豁口!烟尘瀰漫! 「你……你们干什么?造反啊?」 断臂老头吓得一哆嗦,菸袋锅子都掉了,惊恐地看着这群如同土匪般闯进来的人。 陈建华第一个踏过砖石瓦砾,踏入这被遗忘的角落。 目光所及,是各种废弃机械的残骸。 锈成铁疙瘩的工具机基座、扭曲变形的锅炉外壳、堆积如山的废旧铁轨、散落满地的齿轮和轴承。 如同一座巨大而沉默的钢铁坟场。 希望的光芒在众人眼中迅速黯淡。 这里只有废铁,无尽的废铁,哪有什么能用的特种合金钢? 陈建华却像没看见那些废铜烂铁,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荒草深处,最终锁定在最角落一个巨大的、被厚厚防雨帆布覆盖的隆起物上! 那帆布边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不同于普通钢铁的、一种沉凝的、带着特殊幽蓝光泽的金属! 他拨开齐腰深的枯草,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厚重的帆布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扯! 嗤啦…… 帆布滑落。 阳光刺破尘埃,照亮了帆布下掩盖的东西。 那不是废铁堆。 那是——钢铁的洪流! 是力量的残骸! 是早已被岁月遗忘的战争印记!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全都是巨大、厚重、边缘带着狰狞齿痕的——坦克履带板! 每一块都超过半米长,三四十公分宽,厚度惊人! 上面沾满干涸的泥浆和暗红色的锈迹,但主体部分依旧能看出坚硬的轮廓和特殊的合金质感。 履带板之间的销孔巨大,连接轴粗如儿臂! 「这是……」 赵德柱师傅第一个扑了上去,手指颤抖着拂去一块履带板接合面上的厚厚油泥和锈迹,露出了下面一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带着镰刀锤头标志的钢印! 旁边还有一串模糊的俄文字母! 「老毛子的!t-34的履带板!老天爷!」 赵德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 「是镍铬钼合金钢!硬!韧!耐磨!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啊!当年打鬼子,咱们部队缴获的,后来……后来全堆这儿当废铁了?!」 「刘师傅!」 陈建华猛地转头,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声音因为激动和巨大的希望而微微发颤, 「用这个!能不能行?!」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佝偻着腰的刘师傅,此刻像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他几步冲到履带板前,捡起一块边缘崩裂的小碎片,用随身携带的小锤子轻轻敲击,侧耳倾听那清脆悠长的回音,又用拇指指甲用力在金属表面划了一下,留下清晰的白色划痕。 「行!」 刘师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惊人的光芒,声音洪亮得不像一个饿晕过的老人。 「材质绝对够格,比小鬼子要求的scr420h只强不弱,就是这玩意儿太硬太韧,加工起来要命!」 「得用金刚石砂轮慢慢磨,淬火回火的火候差一丝都不行,费工,费时,要命得费工夫!」 「费工夫?」 陈建华看着眼前这座沉默的钢铁小山,又看向刘师傅眼中那团重新点燃的、属于顶尖匠人的火焰。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一切犹疑: 「那就干,用命去磨,用血去淬,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他指着那座履带板堆成的山,对着所有人,发出了决绝的咆哮: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没有特种钢?我们他妈自己造!孙明远想卡死我们?老子偏要用这堆『废铁』,敲开德国人的大门,敲碎他的狗头!」 「干了……」 压抑太久的怒吼,如同沉寂火山的爆发,瞬间点燃了整个废品站! 工人们红着眼睛,如同飢饿的狼群扑向那座钢铁之山! 撬棍、大锤、钢钎……一切能找到的工具都被用上,叮叮噹噹的金属撞击声和粗重的号子声,瞬间撕破了废品站死寂的黄昏! 第241章 这能行吗? 陈建华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全部拉回厂里!」 他语气平淡却坚定。 这时,门卫处一位缺了条胳膊的老头见状,赶忙小跑着出来阻拦: 「不行!没有指标,也没有批条,你们不能拉走!」 陈建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大爷,我们也是没办法。农机厂签了德国的订单,可我们被上面卡了脖子。」 「要是不能按时出货,外国人会怎么看我们?大爷,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丢脸,让国家在国际上蒙羞吗?」 「这……」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老头一时有些犹豫。 不过,能在这儿当门卫的,可不是寻常人。 老人年轻时当过兵,骨子里有着军人的铁血与担当。 「行!只要不丢国家的脸,你们尽管拉走。出了问题,我老头子担着!」 大爷一拍大腿,霸气十足地说道。 陈建华闻言,笑着回应:「那倒不至于……」 …… 落萍县农机修造厂,彻底疯了。 粗重的号子声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一!二!嘿哟——!」 赵德柱脖子上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碗口粗的钢钎深深楔进两块巨大t-34履带板的接缝处。 七八个精壮工人如同拔河的力士,喊着号子,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死命向后拉动绑在钢钎上的粗麻绳。 「嘎吱…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持续着,锈蚀的销轴在巨大的力量下终于屈服。 「轰隆!」 一声闷响,两块沉重的履带板终于被野蛮地拆解开来,重重砸在冻得梆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呛人的红锈粉尘。 「快!抬过去!刘师傅等着下料!」 赵德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锈沫子,嘶声大吼。 几个工人立刻扑上去,用撬棍和肩膀,将这两块加起来足有几百斤的宝贝疙瘩,吭哧吭哧地抬向车间角落临时搭建的冶炼区。 那里,炉火正熊。 一台用废旧锅炉外壳和耐火砖勉强砌成的土制加热炉,正吞吐着橘红色的火舌,将炉口附近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炉火映照着刘师傅那张如同刀噼斧凿般坚毅的脸。 他佝偻着腰,围着一件打满补丁、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厚帆布围裙,布满厚茧和老茧的双手稳稳地操作着一根长长的铁钩。 铁钩上,一块从履带板上切割下来的、形状不规则的特种合金钢坯,正被炉火舔舐得通体透亮,散发出刺眼的白炽光芒。 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小溪般淌下,滴落在滚烫的炉沿上,瞬间化作一缕刺鼻的白烟。 车间里热浪滚滚,空气里瀰漫着铁锈、汗臭和金属被高温灼烧的独特气味。 角落里,陈建华吊着石膏臂,脸色在炉火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愈发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炉中那块即将到达临界点的钢坯。 沈秋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糊糊,小心翼翼地绕过忙碌的人群,走到陈建华身边。 「建华,多少吃点……」 陈建华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刘师傅,火候!」 「晓得了!」 刘师傅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钢坯颜色的微妙变化,握着铁钩的手稳如磐石。 就在钢坯中心那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彻底被炽白吞没的瞬间! 刘师傅手臂肌肉猛地贲张! 「起!」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块烧得白炽、仿佛随时要融化成铁水的特种合金钢坯,被他精准而迅猛地从炉火中钩出!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大半个昏暗的车间!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逼得附近几个年轻工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淬火池!准备!」 刘师傅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工人,立刻用长柄铁钳夹起旁边一块同样烧得通红、但体积小得多的普通低碳钢试块。 「嗤——!」 试块被猛地浸入旁边盛满冰冷井水的巨大汽油桶淬火池中! 刺耳的白气伴随着剧烈的爆鸣沖天而起! 浓密滚烫的水蒸气瞬间瀰漫开来,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降温太快!听声儿不对!」 刘师傅脸色骤变,经验告诉他这普通水淬对履带钢这种高合金钢行不通! 就在这浓雾瀰漫、视线受阻的紧要关头! 陈建华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无视石膏臂的牵绊,几步冲到墙角。 那里堆放着从回收站各个角落搜刮来的宝贝——几桶早已凝固变质、散发着刺鼻怪味的废弃切削液,还有大半桶不知何年留下的、粘稠如糖浆的废机油。 「倒进去!快!」 陈建华厉声喝道,同时用那只好手抄起一根粗木棍,狠狠捅进淬火池,疯狂搅动! 沈秋和另一个工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起那桶散发着恶臭的废弃切削液,哗啦一声全部倾倒入滚沸的淬火池中! 紧接着,那桶粘稠的废机油也被倒了进去! 浓稠的油液与滚烫的井水、刺鼻的切削液瞬间混合、沸腾、乳化! 一股更加难闻、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猛烈爆发! 原本剧烈翻腾、白气沖天的淬火池,如同被投入了凝固剂,表面瞬间浮起一层粘稠的油膜,剧烈的沸腾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沉闷的咕嘟声和更加浓密、颜色浑浊的蒸汽。 「钢坯!」 陈建华的声音穿透蒸汽。 刘师傅心领神会! 那钩着白炽钢坯的铁钩,划破浓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猛地将滚烫的钢坯浸入那桶成分诡异、粘稠滚烫的淬火介质之中! 滋啦!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尖锐的爆鸣,而是一种沉闷、绵长、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痛苦嘶吼! 粘稠的油水混合物被极致的高温瞬间气化、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 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焦糊和油臭的黑烟沖天而起! 整个车间瞬间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烟笼罩! 呛人的气味让所有人都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 「咳咳……厂长,这……这能行吗?」 王副厂长捂着口鼻,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陈建华也被呛得弯下腰,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穿透烟雾的探照灯,死死盯着淬火池中那渐渐失去刺眼光芒、被黑烟包裹的钢坯轮廓。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浓烟和焦糊味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淬火池中那沉闷的「滋啦」声渐渐微弱下去,翻腾的油水混合物也趋于平静。 「起!」 第242章 你是谁? 「起!」 刘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铁钩再次探入浑浊的池水,缓缓勾起。 一块通体乌黑、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油污和黑色氧化皮、形状依旧狰狞的钢坯,被提了出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不再炽热耀眼,静静地躺在铁钩上,散发着余温和刺鼻的怪味。 车间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丑陋的黑疙瘩上。 成败,在此一举!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和眼中的酸涩。 他用一把沉重的铁锤,小心翼翼地敲向钢坯边缘一块特意留出的薄片部位。 「铛!」 一声清脆、短促、带着金属颤音的回响,如同玉磬轻击,清晰地穿透了瀰漫的黑烟,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与刚才普通钢试块淬火后那沉闷的「噗噗」声截然不同! 刘师傅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丢掉铁锤,拿起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刮向钢坯表面那层厚厚的黑皮! 嚓! 火星四溅! 刺耳的刮擦声响起! 黑皮剥落! 在周围工人们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刮刀划过之处,露出了底下金属的真容! 不是灰暗! 不是粗糙! 而是一种沉凝、緻密、隐隐流动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表面! 如同深潭寒水,又似淬鍊千年的宝刀初露锋芒! 「成了……成了啊!」 刘师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狂喜和哽咽! 他布满油污和黑灰的老脸上,泪水沖刷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厂长!成了!这硬度!这光洁度!绝对够格!绝对比小鬼子要求的还要好!」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老天爷开眼啊!」 「我们有钢了!我们能造了!」 工人们扔掉手中的工具,互相拥抱,捶打着对方的肩膀,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赵德柱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根粗壮的工字钢上,震得锈皮簌簌落下,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王副厂长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沈秋捂着嘴,泪水汹涌而出,视线模糊地看着站在浓烟与欢呼中心、脸色苍白却嵴樑挺直如枪的陈建华。 他赢了! 用一堆被遗弃的废铁,用命搏出来的土法子,硬生生闯过了这几乎不可能的技术鬼门关! 陈建华缓缓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冰冷的杀意和滔天的怒火在他眼底最深处无声地汇聚、压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李国富、孙明远……这笔用钢铁淬鍊出的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 就在这巨大的声浪和狂喜达到顶点的瞬间! 就在车间角落里,那张行军床上! 一直如同沉睡瓷娃娃般毫无声息的沈玉红! 她那如同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极其剧烈地、痛苦地颤抖起来! 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冲击! 紧接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身下粗糙的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呃……」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兽濒死的痛苦呻吟,艰难地从她干裂的唇间溢了出来。 这声音太轻,瞬间被淹没在车间的欢呼和机器的余音里。 然而,一直分了一丝心神留意那边的陈建华,心脏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 他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穿透尚未散尽的浑浊烟雾和欢呼的人群,死死锁定向那个角落! 沈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玉红!」 沈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陈建华的动作更快!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无视了吊着的石膏臂和身体的虚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就冲到了行军床边! 「玉红,玉红你醒了?看着我,看着我!」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恐慌和颤抖。 他伸出那只布满油污和细小伤口的手,想要去碰触她的脸颊,却又僵在半空,生怕带来一丝伤害。 行军床上。 沈玉红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暴风雨中的蝴蝶翅膀,疯狂地颤抖着。 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了她光洁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颊。 她似乎正陷入某种极度的痛苦和挣扎之中,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疼……好疼……」 破碎的音节从她齿缝间溢出,带着无尽的茫然和恐惧。 「玉红别怕,姐在,姐在,医生,快叫医生啊!」 沈秋哭喊着,紧紧抓住妹妹冰冷的手。 陈建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反应……不对! 就在这时,沈玉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盛满了对陈建华依赖和爱慕的眸子,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大雾。 空洞。 茫然。 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对眼前一切、包括对她自己存在的深深恐惧! 她的目光毫无焦距地扫过扑在床前、满脸泪痕的沈秋,扫过陈建华那张写满了急迫、担忧、爱怜和恐慌的、沾着油污的脸…… 当她的视线对上陈建华那双深邃、此刻却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睛时,一种本能的、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啊!」 沈玉红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 如同受惊的幼鹿,她猛地蜷缩起身体,拼命地向行军床最里面的角落退缩! 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被浓雾笼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和陌生!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建华脸上,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怪物,嘴唇哆嗦着,破碎而尖锐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别……别过来!你……你是谁?」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陈建华的脑海中炸响! 他伸出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 指尖距离沈玉红颤抖的身体,只有一寸之遥。 却仿佛隔着一道冰冷绝望的天堑! 那双空洞、惊恐、写满陌生的眼睛,像两把烧红的钢锥,狠狠捅进了陈建华的心脏! 瞬间将他所有的狂喜、所有的斗志、所有的愤怒,都冻结成了彻骨的冰寒! 沈秋也彻底呆住了,捂着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比噩梦更可怕的一幕。 整个喧嚣的车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欢呼声、机器的余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第243章 盗窃破坏战备物资 只有淬火池里,那粘稠油水混合物偶尔冒出的一个气泡破裂声,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如同绝望的嘆息。 「玉红……我是建华啊……陈建华……」 陈建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然而,这熟悉的名字,传入沈玉红的耳中,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只是更加惊恐地往后缩了缩,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水汽和极致恐惧的眼睛,警惕而陌生地盯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陈建华?那是谁?我……又是谁? 「这是失忆了?」 沈秋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玉红! 陈建华更是脸色难看,他也没想到,沈玉红居然失忆,就连他都不记得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他想了想,面色难看的对着沈秋:「走,我们带她去医院看……」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 「哐当!」 车间那扇破旧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其粗暴的力量猛地踹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瀰漫着油污、黑烟和绝望的车间。 一群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檐帽、面色冷硬的公安干警,在一个穿着崭新中山装、梳着油亮背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毒笑容的男人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县工业局副局长——周永康! 他身后,除了公安,竟然还跟着两个挎着相机、拿着笔记本的记者模样的人! 「都不许动!」 周永康一声厉喝,声音尖锐刺耳,带着胜利者的嚣张。 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狼藉的车间、那座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坦克履带山、那个散发着怪味的淬火池、还有围在行军床边失魂落魄的陈建华等人。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刘师傅手中那块刚刚淬鍊出来、还带着油污和幽蓝光泽的特种合金钢坯上,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陈建华,你好大的胆子!」 周永康猛地一指那块钢坯,又指向堆积如山的履带板残骸,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死寂的车间: 「竟敢公然盗窃、破坏国家重要战备储备物资!私自熔炼、损毁!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公安厉声道: 「把这个无法无天的蛀虫厂长,还有这些参与破坏的同伙,统统给我抓起来!」 冰冷的命令如同丧钟敲响! 冰冷的镣铐,猛地铐住了陈建华的手腕! 那粗糙的金属边缘,狠狠摩擦着他手腕上刚刚在拆卸履带板时磨破的伤口,钻心的疼! 但他身体纹丝未动。 所有的痛感,都被沈玉红那双写满陌生与惊恐的眼睛冻结了。 周永康那张油光锃亮的脸,因为得意和恶毒而扭曲变形,几乎要贴到陈建华面前。 「陈建华,你完了!盗窃破坏战备物资,私自熔炼,人赃俱获,铁证如山,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嚣张!还敢跟孙主任斗?这就是你的下场!」 「还有你们!」 他猛地转身,手指扫过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王副厂长、赵德柱、刘师傅和那些悲愤绝望的工人。 「都是帮凶!一个都跑不了!统统带走!」 「住手!你们不能抓人!」 沈秋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猛地扑到陈建华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他。 她双眼赤红,泪水混着油污在脸上冲出沟壑,声音嘶哑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们没有偷,没有破坏!那些是废弃的履带板,是废品,堆在那里几十年没人管!」 「我们是为了完成国家创汇任务,是为了救活厂子,救活几百口工人!」 「放屁!」 周永康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一块冰冷的履带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废弃?你说了不算,我说是战备物资,它就是战备物资!我说你们是贼,你们就是贼!带走!」 他身后的公安不再犹豫,粗暴地推开沈秋,就要强行带走陈建华! 「滚开!」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赵德柱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抄起地上那根碗口粗、用来撬履带的钢钎,横在身前! 「谁敢动厂长!老子跟他拼了!」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虬结,杀气腾腾! 刘师傅、小吴和其他工人也瞬间红了眼,纷纷抄起手边的铁锤、扳手、撬棍,呼啦一声围了上来,将陈建华死死护在中间! 绝望和愤怒点燃了他们最后的血性! 「反了,反了天了!」 周永康吓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色厉内荏地尖叫: 「公安同志,快,快,他们要暴力抗法,开枪,开枪镇压!」 带队的公安队长脸色凝重,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玉红!玉红你怎么了?别吓姐!」 沈秋悽厉的哭喊声如同利刃,瞬间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角落的行军床! 只见沈玉红蜷缩在床角,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她双手死死抱着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法承受的巨大痛苦和混乱! 「疼……头好疼……好多血……坏人……好多坏人……」她破碎地、无意识地呓语着,仿佛深陷在某个血腥恐怖的噩梦之中。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尖刀在她脆弱的神经中疯狂搅动! 「建华哥……跑……快跑……有棍子……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身体猛地一挺,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 「玉红……」 沈秋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她抽搐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永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随即更加凶狠地叫道: 「装疯卖傻也没用!公安!还不动手抓人?难道要看着这女疯子扰乱执法吗?!」 公安队长眉头紧锁,看着床上抽搐的沈玉红和护在陈建华身前如同困兽的工人,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陈建华的目光,死死盯在周永康那张扭曲的脸上! 手腕上的镣铐被绷紧,磨破的伤口渗出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钢铁。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缓缓地、异常艰难地弯下腰。 他用那只能活动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从自己沾满油污和血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被血彻底浸透、早已干涸发硬、呈现出一种暗沉黑褐色的布条。 依稀还能辨认出,那曾经是沈玉红最喜欢的一条蓝色发带。 他没有咆哮,没有辩解。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如同重锤,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悲怆和冰冷到极致的愤怒,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血……是在县医院走廊流的。」 「是沈玉红为了保护我,被李国富买通的凶手,用钢管……活活砸在头上流干的!」 「李国富是谁抓的?是我!」 「孙明远为什么怕?为什么急着要毁了我?因为他屁股底下,全是李国富给他送的、沾着人命的脏钱!」 第244章 陈建华被抓 「你们要抓我?」 陈建华猛地举起手中那根染血的发带,如同举起一面带血的战旗! 他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红点。 「可以!」 「铐子,我戴了!」 他一步步向前,走向公安队长,走向那黑洞洞的枪口,走向周永康惊疑不定的目光。 「但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敢不敢当着这记者的镜头,当着这染着工人血、同志命的铁证!」 「把我这个刚刚为国家签下三百万马克创汇订单、用命给厂子挣活路、替你们揪出李国富这条大蛀虫的人,像条狗一样拖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抓了我,明天德国人的订单飞了,责任谁来扛?厂子里几百号工人和家属活活饿死,这血债又算在谁头上?!」 「是算在你周永康头上?!还是算在你背后那个躲在市里、现在吓得尿裤子的孙明远头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那两个举着相机的记者,手指僵硬地按在快门上,脸色变幻不定,镁光灯再也闪不起来。 公安队长的手,死死按在枪套上,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陈建华手中那根染血的发带,看着床上抽搐的沈玉红,再看向身后那些红了眼的工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周永康脸上的得意和凶狠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底裤的恐慌和色厉内荏。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污衊领导,罪加一等,快,快把他嘴堵上!带走!」 公安队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陈建华!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其他人,让开!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但语气明显松动了不少。 几个公安再次上前。 赵德柱等人目眦欲裂,钢钎铁锤握得更紧! 「德柱!刘师傅!让开!」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厂长!」 「让他们带走我!」 陈建华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工人悲愤的脸, 「看好厂子!看好设备!看好玉红!看好……我们的钢!」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刘师傅手中那块刚刚淬鍊出来、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特种合金钢坯上,带着无尽的嘱託和决绝的信念: 「按图纸,用命给我磨,淬火,组装,德国人的订单,必须按时交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主动迈步,走向公安。 镣铐哗啦作响,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孤狼,悲壮而决绝。 沈秋瘫坐在床边,抱着昏迷的沈玉红,看着陈建华被推搡着走向门口的背影,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刻骨的恨和绝望的冰冷。 周永康看着陈建华被押走的背影,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又贪婪地扫过车间里那些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破旧设备和那块珍贵的合金钢坯,对着留下的公安和记者压低声音,恶毒地吩咐: 「看住这里!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尤其是那个昏迷的女人,她们是重要人证!还有那些设备、那些钢……都是赃物!谁敢动,立刻抓起来!」 说完,也跟着离开…… ………… 县公安局,阴暗潮湿的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陈建华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冷硬。 手腕的伤口被粗糙的镣铐摩擦,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负责审讯的两个公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陈建华,老实交代!盗窃破坏战备物资,性质极其恶劣!谁指使你的?目的是什么?赃物销往何处?」 「陈厂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只要你承认是管理不善,被下面工人蒙蔽,签字认个错,我们也好向上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嘛……」 陈建华闭着眼,如同入定的老僧,对所有问话置若罔闻。 时间! 他需要时间! 德国人下周就要来! 没有他坐镇,没有他解决后续更精密复杂的加工难题,刘师傅他们能行吗? 孙明远这条疯狗,会不会趁机毁了厂子? 毁了那批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县公安局长亲自走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看也没看审讯的公安,目光直接落在陈建华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陈……陈建华同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可以走了。」 「什么?」 唱红脸的公安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局长,这……这还没审完,周局长那边……」 「闭嘴!」 公安局长厉声呵斥,额头渗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建华面前,竟然亲自掏出钥匙,弯下腰,去开陈建华手腕上的镣铐! 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恭敬和慌乱? 「陈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手续已经办好了,您……您受委屈了!」 局长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陈建华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公安局长! 公安局长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敢直视陈建华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敬畏: 「刚……刚接到市军区打来的加密军线电话……还有……还有市革委会钱主任的紧急批示……」 「首长说……说那些坦克履带板……是……是首长当年亲自批准报废处理的废品……我们县回收站只有保管权,没有处置权!」 「市军区……感谢落萍县农机修造厂为国防军工废物利用……做出的……积极探索……」 「钱主任批示……陈建华同志带领工人克服万难,完成创汇任务,是功臣!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生产!违令者……严惩不贷!」 轰……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来自绝对碾压层面的雷霆之音,陈建华的心头依旧如同被重锤撞击! 赵莉莉! 一定是她! 只有她,能在这绝境之中,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如此霸道绝伦的方式,瞬间撕裂孙明远和周永康精心编织的罗网! 甚至直接搬动了市军区首长和市革委会的钱主任! 这能量……这手段…… 公安局长已经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镣铐,看着陈建华手腕上那圈刺目的血痕和磨破的伤口,脸上的汗更多了。 「陈同志,车……车在外面备好了,送您回厂?还是去医院?」 陈建华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手腕。 冰冷的杀意和滔天的怒火,在他眼底最深处无声地汇聚、压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他没有回答公安局长的话。 他的目光,穿透审讯室冰冷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落萍镇那个破败的工厂,看到了那块淬火的钢,看到了病床上那个将他遗忘的爱人…… 「回厂!」 很快…… 公安局局长送陈建华到农机修造厂门口后,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陈厂长,你在公安局这段时间,有人盯上食品厂了,你要小心些……」 第245章 这是我们的命门 陈建华听着公安局局长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这才刚出事,食品厂就被人盯上!眼红的人不少啊! 公安局局长笑着开口说道:「没办法,食品厂自从被你盘活后,利润大得吓人,谁看了不眼红,不想分一杯,就连我……哎,说这些干嘛?行了,陈厂长,我有事就先走了!」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陈建华还是知道对方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在意,如今他陈建华出来了,那惦记的食品厂的人,也该收拾了! 目送公安局局长离开后,他走向不远处停放的吉普车。 随着他走过去,两位军人从车上下来,敬礼: 「陈厂长,我们奉命过来接你!」 陈建华皱着眉头,淡淡开口: 「是张少校让你们来的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是的,赵主任来找过张少校,将你被抓的事情说了,张少校才派我们过来接你!」 赵主任便是赵莉莉,她利用关系调上落萍县,成为厂部一位主任! 我猜得没错,果然赵莉莉出手帮我! 陈建华心中暗想,随后说道: 「走吧,先送我回农机厂!」 ………… 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 死寂。 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车间大门被周永康留下的两个公安和几个县工业局的狗腿子死死把守。 如同监狱。 里面,刘师傅、赵德柱、王副厂长和所有工人,如同被抽掉了魂,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沈秋抱着依旧昏迷、但体温高得吓人的沈玉红,缩在行军床的角落,眼神空洞。 眼泪已经流干了。 就在这时! 厂区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汽车引擎凶猛的咆哮声! 不是一辆! 紧接着,是刺耳的剎车声! 开关车门的砰砰声! 以及沉重而迅疾的脚步声! 「什么人?站住!工业局执行公务,闲杂人等……」 门口把守的公安色厉内荏地呵斥声响起。 但下一秒,呵斥声就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啊!你们干什么?反了!我们是公……」 砰! 「哎哟!」 几声沉闷的击打和惨叫传来! 车间紧闭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 逆光中,一个高大挺拔、如同标枪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苍白,额角带着伤,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纱布,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的寒星,锐利、冰冷,带着焚尽一切腐朽的滔天战意! 他的身后,是两辆涂着军绿色油漆、挂着军区牌照的212吉普车! 几个穿着军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的战士,正如同拎小鸡一样,将那几个周永康留下的狗腿子扔到一边! 「厂……厂长?!」 「建华!」 「陈厂长回来了!」 死寂的车间,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 瞬间沸腾! 刘师傅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浑浊的老眼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赵德柱狂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王副厂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涕泪横流! 沈秋抱着妹妹,看着门口那个逆光而立、如同战神归来的身影,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滚烫的泪水再次决堤!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狼藉却依旧坚守的车间,扫过那块静静躺在工具台上、依旧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特种合金钢坯,最后,定格在角落行军床上昏迷的沈玉红和泪流满面的沈秋身上。 他的心,如同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下一刻,所有的柔情都被更冰冷的铁血意志覆盖! 他大步流星走进车间,声音如同出鞘的战刀,斩断一切阴霾和绝望,响彻每一个角落: 「都给我站起来!」 「公安?」 他猛地一指门口那几个被战士按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傢伙,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嘲讽。 「那是来保护我们『军工技术探索』成果的!」 「市军区首长和市革委会钱主任亲自批示!」 他拿起工具台上那块沉重的合金钢坯,高高举起! 幽蓝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流动,如同不屈的战魂! 「我们的钢,没问题!我们的路,走对了!」 「德国人的订单!必须拿下!用我们手里的傢伙!用这堆『废铁』炼出来的钢!给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等着吸我们血的王八蛋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工人!」 「刘师傅!」 「到!」 「赵德柱!」 「到!」 「王副厂长!」 「到……到!」 王副厂长挺直了佝偻的腰板! 「全体工人!」 「在!在!在!」 震天的怒吼,带着哭腔,带着血性,带着绝境逢生的狂喜和滔天的战意,轰然炸响!几乎要掀翻车间的屋顶! 「抄傢伙!」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金戈铁马般的决绝: 「开炉!升温!淬火!给老子——干!」 农机修造厂,彻底化身一座燃烧的钢铁熔炉! 炉火熊熊,映照着每一张布满汗水和油污、却写满搏命意志的脸。 陈建华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核心,吊着石膏臂,在车间里高速运转。 「刘师傅!这个内孔锥度,再修半丝!德国图纸标註的是动态配合间隙,一丝都不能差!」 「德柱!液压管路接头密封圈全部换新!用我们库存最好的氟橡胶件!拆下来的旧件一个不留,集中销毁!」 「小吴!记录!轴承座装配环境温度必须控制在18±2度!湿度低于60%!达不到?用鼓风机和冰块给老子造!」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砸在关键节点。 他的目光,穿透瀰漫的油雾和灼热的空气,扫过每一个关键工序,每一个咬牙坚持的工人,最后,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向角落那张行军床。 沈玉红静静地躺在那里,额头上搭着沈秋不断更换的湿毛巾,体温依旧高得吓人,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痛苦地紧蹙着。 沈秋守在一旁,眼圈红肿,用棉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沈玉红干裂起皮的嘴唇。 每一次看到沈玉红那苍白脆弱、毫无生气的脸,陈建华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铁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那双惊恐、陌生、仿佛看着怪物的眼神,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灵魂最深处。 比手腕的伤口,比手臂的骨折,痛上千百倍! 「建华……」 沈秋抬起头,对上陈建华的目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担忧, 「玉红这样……不是办法……得送医院……」 陈建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何尝不想立刻将玉红送去最好的医院? 但周永康那条疯狗,孙明远那条毒蛇,他们的爪牙就在外面! 医院,此刻是比这油污遍地的车间更危险的虎穴! 「再等等……」 「德国人验收就在眼前……这是我们的命门!也是玉红的护身符!只要订单成了,谁也不敢再动我们一根汗毛!到时候……」 陈建华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眼底翻涌的、如同岩浆般灼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要报复! 要狠狠地报复………… 第246章 糖衣炮弹 就在这时! 「陈建华同志!陈建华同志在吗?」 一个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刻意讨好的声音,突兀地在车间门口响起。 一个穿着崭新灰色涤卡干部服、梳着三七分头、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堆满了笑容。 是县工业局生产计划科的副科长,钱有福。 周永康的心腹之一!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白衬衫、干部模样的人,手里拎着几个网兜,里面装着几瓶贴着特供标籤的麦乳精,几罐水果罐头,还有一包印着高级点心字样的油纸包。 这阵仗,与这充斥着机油、汗臭和钢铁咆哮的车间,格格不入! 「钱副科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王副厂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挡在陈建华身前,语气带着警惕, 「你来干什么?周副局长又有什么指示?」 「哎哟,老王,看你说的!」 钱有福笑容可掬,推开挡路的王副厂长,径直走到陈建华面前,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陈厂长,受苦了,受委屈了,周局长知道厂里生产任务重,陈厂长您又负了伤,这不,特意派我来慰问!」 「代表县工业局,对奋战在生产第一线的工人同志们,表示最亲切的关怀!」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递上来。 「一点心意,给陈厂长补补身子,也给工人们加加餐,提提神!周局长说了,县里全力支持你们完成创汇任务!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那几瓶特供麦乳精、水果罐头和高级点心,在昏暗的车间里,散发着一种诱人的、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高级」光泽。 几个离得近、饿得眼睛发绿的年轻工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陈建华的目光,缓缓扫过钱有福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扫过他身后那两个干部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最后落在那几兜慰问品上。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弧度。 「哦?周副局长……真是有心了。」 陈建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伸出那只能活动的手,没有去接东西,反而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一瓶麦乳精的玻璃瓶身。 「特供……好东西啊。我们工人累死累活,一年也见不到一回。」 钱有福脸上的笑容更盛,以为陈建华被打动了,连忙趁热打铁: 「那是那是,周局长特别交代,一定要照顾好陈厂长您的身体!您可是我们落萍县的功臣,对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周局长还让我给您带个话,农机厂这边任务重,压力大,您又受了伤,实在不宜过度操劳。」 「县里考虑得非常周到,您之前那个食品厂,不是搞得风生水起嘛,听说现在生产『红星汽水』和『向阳糕点』,在市里都供不应求?」 钱有福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周局长的意思是,不如……您先把食品厂那边的担子挑起来?轻车熟路,效益也好,能让工人同志们先吃饱饭嘛!」 「农机厂这边技术复杂,任务又紧,交给县里派下来的技术骨干暂时接管,保证按时按质给德国人交货!您看,这样安排,是不是两全其美?」 图穷匕见! 糖衣包裹着的,是淬了剧毒的獠牙! 用轻飘飘的「慰问品」和看似「体贴」的安排,就想夺走他呕心沥血、刚刚在绝境中杀出血路的农机厂! 还想染指他在落萍县的根基——食品厂! 孙明远、周永康,这是要把他连皮带骨,彻底吞掉! 巨大的怒意如同火山岩浆,在陈建华胸腔里疯狂奔涌! 但他脸上,那抹冰冷的嘲讽却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爆发。 他的目光,越过钱有福,越过那几兜刺眼的「慰问品」,再次落向了角落的行军床。 沈玉红依旧在昏睡,沈秋正用沾了温水的毛巾,小心翼翼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钱有福顺着陈建华的目光看去,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算计,脸上却堆起更加「关切」的笑容: 「哎呀,沈玉红同志还没醒啊?这怎么行!陈厂长,您看,周局长想的就是周到!」 「县医院最好的内科张主任,已经带着进口退烧针和营养液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保证给沈玉红同志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您就放一万个心!」 「只要您点头,食品厂那边……」 他用最体贴的言语,编织着最恶毒的绳索! 用玉红的命,来要挟他! 陈建华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钱有福,脸上那抹冰冷的嘲讽,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钱副科长,」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车间的噪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回去告诉周永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农机厂,是我的命!食品厂,是我的根!谁想动它们一根指头……」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利刃,瞬间刺穿了钱有福脸上所有的假笑! 「就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轰——!」 钱有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身后的两个干部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陈建华不再看他,猛地转身,对着炉火熊熊的车间,发出了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升温!加压!给老子——干!」 「德柱!带几个人,把这些特供的糖衣炮弹,给老子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是!厂长!」 赵德柱一声虎吼,带着几个精壮工人,如同拎垃圾般,粗暴地抓起钱有福带来的网兜,连推带搡地将呆若木鸡的钱有福三人轰出了车间! 「滚!」 「砰!」 车间大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龌龊! 钱有福三人狼狈地站在厂区荒草里,看着被扔在脚下、滚了一地的麦乳精瓶子和压扁的点心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好!好你个陈建华!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 钱有福怨毒地低吼着,带着人灰熘熘地钻进吉普车,绝尘而去。 车间内。 陈建华站在那台即将完成总装、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神农ii型动力底盘前。 巨大的机体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粗壮的液压油缸闪烁着幽冷的光泽,精密的齿轮箱在灯光下映射出迷人的几何线条。 这是所有人用命搏出来的希望! 他伸出手,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指腹,缓缓抚过冰冷坚硬的合金外壳。 那触感,如同抚摸着战士的铠甲。 「建华……」 沈秋走到他身边,看着妹妹依旧高烧昏迷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无力, 「玉红她……烧得越来越厉害了……再这样下去……」 第247章 谁给你们的狗胆? 陈建华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德柱!」 「到!」赵德柱如同一座铁塔,立刻应声。 「带上厂里保卫科最可靠的四个兄弟!开厂里那辆带篷的跃进卡车!」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 「现在送玉红和沈秋去市城!去市总医院!找赵莉莉!」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路线规划好,走老山路,避开所有县道关卡,遇到任何阻拦,直接闯过去,天塌下来,我顶着!」 「记住,玉红的命,比天还大!」 「是!」 赵德柱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个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玉红妹子少一根头发,我赵德柱提头来见!」 他转身,如同旋风般冲出车间。 很快,厂区深处传来卡车引擎凶猛的咆哮! 与此同时! 落萍县食品厂。 与农机修造厂那钢铁咆哮、油污遍地的战场不同,这里瀰漫着面粉的甜香和糖霜的甜蜜气息。 车间窗明几净,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工人们在流水线前忙碌着,动作麻利而熟练。 灌装线上,一瓶瓶贴着鲜艷红星商标的橘子汽水被迅速填满、压盖、贴上标籤,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烘焙车间里,金黄色的向阳牌鸡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被整齐地码放在垫着油纸的竹筐里。 一派井然有序、欣欣向荣的景象。 副厂长马春生,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汉子,正陪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红袖章、板着脸的男人在车间里巡视。 一个是县卫生防疫站副站长吴德贵,一个是县工商管理所稽查股股长郑大强。 「马副厂长,你们这卫生制度,执行得还是不到位啊!」 吴德贵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积了点灰尘的角落,语气严厉。 「是是是,吴站长批评得对!我们立刻整改!立刻!」 马春生点头哈腰,额头上渗出细汗。 「还有这原料进货台帐,记录不够清晰,白糖的批次和来源要明确!」 郑大强翻着手中的台帐本,手指敲打着桌面。 「一定改,一定改,郑股长放心,我们绝对合法合规经营!」 马春生陪着笑,心里却把这两个突然上门、鸡蛋里挑骨头的傢伙骂了无数遍。 他知道,这是周永康的报复来了! 农机厂那边啃不动陈建华这块硬骨头,就把爪子伸向了根基相对薄弱的食品厂! 「吴站长,郑股长,您看,这大热天的,辛苦了,先到办公室喝杯茶?」 「我们厂新出的汽水,清凉解暑……」 马春生试图缓和气氛。 「喝茶就不必了!」 吴德贵板着脸,公事公办, 「根据群众举报和现场检查,你们食品厂存在多处卫生隐患和管理漏洞,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规范!」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现在,正式通知你们!」 吴德贵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落萍县食品厂,即刻起停业整顿,所有库存产品就地封存!未经我们验收合格,不得恢复生产销售!违者严惩!」 「停……停业整顿?」 马春生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也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惊恐地看着这边。 食品厂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饭碗! 停业整顿? 这等于断了所有人的活路! 「郑股长,这……这处罚太重了吧?我们……」 马春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规定,没得商量!」 郑大强冷着脸,拿出封条, 「现在就开始贴封条,所有车间、仓库,一律查封,所有工人,立刻离岗!」 几个跟着来的工作人员立刻拿出封条和浆糊,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封!」 一个冰冷、嘶哑、却如同带着万钧雷霆的声音,猛然在车间门口炸响!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陈建华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逆着门口刺眼的阳光,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吊着的石膏臂和手腕上渗血的纱布,无声地诉说着他刚刚经历的风暴。 但他的嵴樑,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寒冰,带着焚尽一切的暴怒和滔天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吴德贵和郑大强! 「陈……陈厂长?」 马春生又惊又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吴德贵和郑大强被陈建华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吓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陈建华,你……你想干什么?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你们食品厂卫生不合格……」 吴德贵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 「卫生不合格?」 陈建华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在突然死寂的车间里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走到吴德贵面前,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那份所谓的停业整顿通知。 然后,他猛地抬手! 不是去抢文件! 而是指向车间墙壁上,一个用玻璃镜框精心装裱、挂在最醒目位置的文件! 那文件的抬头,赫然印着鲜红的国徽! 下方,是几行清晰的列印字: 【轻工部产品卫生质量免检证书】 【编号:1975-qw-00128】 【兹证明:落萍县食品厂生产的「红星牌」系列汽水、「向阳牌」系列糕点,经国家轻工部食品卫生监督检验中心多次抽检,各项卫生及理化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特授予免检资格……】 落款处,是轻工业部鲜红的大印! 日期:1976年3月! 「依法执行公务?」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愤怒和极致的嘲讽! 他猛地转身,那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炮弹,狠狠轰在吴德贵和郑大强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上! 「拿着县卫生防疫站和工商所的鸡毛!」 「来封国家轻工业部盖了大印的免检产品?」 「谁给你们的狗胆?」 他也没想到,这群人动作这么快! 要不是有公安局局长叮嘱,让他安排人关注食品厂,他还不知道! 第248章 至于你们 「谁给你们的狗胆?」 陈建华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在甜香瀰漫的食品厂车间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吴德贵和郑大强骤然失色的脸上! 墙上,那份镶嵌在玻璃镜框里、印着鲜红国徽和轻工业部大印的免检证书,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散发出不容亵渎的威严光芒! 吴德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捏着那份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停业整顿通知」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纸张发出窸窣的哀鸣。 他旁边的郑大强更是腿肚子发软,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眼神慌乱地看向吴德贵。 轻工业部! 国徽! 免检证书! 这几个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心口,砸碎了他们那点可怜的嚣张气焰! 「陈……陈建华!」 吴德贵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声音尖利地拔高,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嘶哑, 「你……你少拿大帽子压人,谁知道你这证书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以前,现在群众举报你们卫生隐患是事实!」 「我们按地方规定执行检查、要求整顿,天经地义!地方服从中央,但具体执行……」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似乎又硬气了几分,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臂: 「总之,你们现在就是不合格,必须停业整顿,封存产品,这是我们的职责,谁也干涉不了!」 「对!对!」 郑大强也连忙帮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按章办事!就算你告到市里市里,我们也不怕!」 他们背后站着周永康,站着市里的孙明远! 只要咬死地方规定、现场隐患咬死。陈建华阻挠执法,这官司打到天边他们也有歪理可讲! 陈建华看着眼前这两个跳樑小丑垂死挣扎的丑态,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发深刻,如同寒潭深渊。 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缓缓抬起那只缠着渗血纱布的手,指向车间窗外。 厂区大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了两辆深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挂着市军区的牌照!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笔挺军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战士迅速下车,如同标枪般钉在厂门两侧,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告到市里市里?」 陈建华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如同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不用那么麻烦。」 他收回手指,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再次钉死在吴德贵和郑大强瞬间僵硬的脸上。 「市军区后勤部採购处的李处长,带着首长特批的慰问物资清单,就在门外。」 「他今天来,就是要拉走我们厂这个月特供给市军区疗养院和一线部队的五千箱红星汽水,三千斤向阳糕点!」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嘲讽和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你们要查封,要封存,好啊!」 「去!」 「现在就拿着你们那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停业整顿通知!」 「去跟市军区后勤部的李处长说!」 「去跟等着这批特供物资的首长和战士们说!」 「告诉他们——」 「落萍县食品厂,卫生不合格,产品有隐患,被你们查封了!」 「谁也别想拿走一瓶汽水,一块糕点!」 「去啊!」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把重锤,裹挟着陈建华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冰冷的杀意,狠狠砸在吴德贵和郑大强的心口! 轰——! 吴德贵和郑大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市军区后勤部! 首长特批! 特供给疗养院和一线部队! 这……这他妈是捅破天了啊! 他们一个小小的县防疫站副站长、工商所股长,拿着周永康给的鸡毛当令箭,跑来查封市军区特供食品的定点厂? 还要当着市军区后勤处长的面封? 这已经不是踢铁板,这是抱着炸药包往军区弹药库里沖啊! 吴德贵手里的停业整顿通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郑大强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晃了晃,差点当场瘫软下去。 车间里一片死寂。 工人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此刻却吓得魂飞魄散的吴德贵二人。 再看看门口那两辆散发着无形威压的军车和如同标枪般挺立的战士,一股巨大的、扬眉吐气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恐慌!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如同传染般迅速蔓延开来,充满了快意和嘲讽! 「陈……陈厂长……误会……这……这绝对是误会……」 吴德贵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我们……我们就是接到不实举报,例行检查……绝对没有查封的意思,绝对没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慌忙弯腰去捡地上那张如同废纸般的停业整顿通知,手抖得厉害,捡了几次才捡起来。 郑大强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附和: 「对对对,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马上走,不打扰生产,不打扰……」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再也不敢看陈建华一眼,更不敢看门口那令人胆寒的军车,低着头,就想从陈建华身边熘过去。 「站住!」 陈建华冰冷的声音如同铁钳,瞬间钳住了两人逃跑的脚步。 吴德贵和郑大强身体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惊恐地转过头。 陈建华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一张张激动、解气、带着期盼的脸,最后落在副厂长马春生身上。 「马副厂长!」 「在,厂长!」 马春生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通知下去!」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从现在起,食品厂所有生产线,开足马力,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红星汽水,日产量翻倍,向阳糕点,所有品种,产量提升百分之五十!」 他猛地抬手,指向车间外那两辆深绿色的军车,声音如同金戈交鸣,响彻全场: 「市军区的订单,优先保障,保质保量,一瓶不少,一块不缺,三天之内,所有物资,必须装车发运!」 「有没有问题?」 「没有!」 马春生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车间里所有的工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 陈建华的目光,这才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转向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吴德贵和郑大强。 「至于你们……」 第249章 突击检查 陈建华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弧度,如同看着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回去告诉周永康,还有他背后那条老狗孙明远。」 「食品厂,不是他们能动的奶酪!」 「再敢把爪子伸过来……」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 「我不介意,一根一根,给他剁干净!」 「滚!」 如同大赦! 吴德贵和郑大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车间,连头都不敢回,狼狈地钻进他们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在工人们欢快的闹笑声中,仓皇逃离。 陈建华没有理会那两条丧家犬。 他转身,快步走向车间角落的电话机。 手腕的伤口在刚才的爆发中再次崩裂,鲜血洇湿了纱布,但他浑然不觉。 他抓起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迅速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那是通往市城的保密军线。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 一个沉稳而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女声传来: 「餵?」 「是我,陈建华。」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焦灼, 「玉红……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这短暂的沉默,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过陈建华的心脏! 「翟科长?」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绷紧。 「人刚到,在抢救室。」 赵莉莉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透着一丝凝重, 「高烧四十一度二,颅压极高,伴有间歇性抽搐和喷射性呕吐。市军区总院最好的脑外科专家和神经内科专家都在里面。」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狠狠击穿陈建华强撑的意志堡垒! 高烧、颅压、抽搐、喷射性呕吐……这些都是极其凶险的信号! 「她……她有没有……」 陈建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有没有……记起什么?」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 久到陈建华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没有。」 赵莉莉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冷静,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陈建华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完全不认识赵德柱他们,也不认识我。对过去的一切,一片空白。而且……」 赵莉莉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沉重: 「专家初步判断,她的失忆,不仅仅是脑外伤导致的器质性遗忘,更伴随着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潜意识里,在拼命抗拒和封锁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包括……所有与你有关的记忆。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轰……! 陈建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猛地用手撑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他此刻坠入深渊的心。 自我保护机制…… 抗拒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 他在她心里,已经成了痛苦本身?成了需要被彻底遗忘和抹去的噩梦之源?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比手腕的伤,比骨折的痛,更甚千百倍! 「建华?建华你还在听吗?」 赵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陈建华猛地深吸一口气! 那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肺腑,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强行压下了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绝望和痛苦! 他不能倒下! 玉红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农机厂那边,德国人验收在即!那是所有人用命拼出来的活路! 食品厂刚刚打退一次进攻,暗处的毒蛇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有资格倒下! 「我在。」 陈建华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坚硬,如同淬火的钢铁, 「不惜一切代价,救她!需要什么药,什么设备,告诉我!我陈建华砸锅卖铁也弄来!」 「还有……」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的痛楚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覆盖, 「保护好她,绝对不能让孙明远、周永康的爪牙,靠近她半步!」 「放心。」 赵莉莉的声音斩钉截铁, 「在市军区总院,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你那边怎么样?」 「死不了。」 陈建华的目光扫过手腕上洇出的鲜红,扫过车间里重新轰鸣起来的生产线,扫过窗外那两辆静静等候的军车,声音如同淬火的刀锋, 「几条疯狗,还咬不死我!」 他刚要挂断电话。 「等等!」 赵莉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市军区后勤的李处长,应该到你食品厂了吧?」 「在门口。」 陈建华微微一怔。 「让他接电话!」 赵莉莉的语气不容置疑, 「有急事!」 ………… 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 铸造车间。 巨大的炉火已经熄灭,只留下灼热的余温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属灼烧气味。 那台完成了最后总装、披挂着幽蓝与钢铁原色的神农ii型小型多功能农用动力底盘,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 刘师傅佝偻着腰,布满老茧的手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用最细的砂纸和油石,进行着最后一遍也是最关键的手工精密研磨。 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瞬间蒸发成一丝白气。 他身边的工具台上,摆放着几十个刚刚手工研磨出来、精度达到微米级、闪烁着镜面光泽的核心齿轮和轴承组件。 赵德柱带着几个骨干,正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最后的液压管路保压测试和电气线路检查。 车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砂纸摩擦金属的沙沙声、扳手拧紧螺丝的轻微咔哒声、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 德国霍夫曼公司的验收团队,明天一早就要抵达! 成败,在此一举! 「刘师傅,最后那个主传动齿轮的嚙合间隙……」 王副厂长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放心,」 刘师傅头也没抬,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齿轮边缘那微不可察的嚙合面,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顶尖匠人的绝对自信。 「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就在这时! 车间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剎车声! 紧接着,是纷乱沉重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呵斥声! 「让开,都让开,市轻工厅生产调度处检查!」 「谁是负责人?出来!」 「设备,图纸,所有生产记录,全部封存,立刻停止一切生产活动!」 车间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穿着深蓝色干部服、戴着红袖章、气势汹汹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梳着油亮背头,挺着啤酒肚,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正是市轻工厅生产调度处副处长——孙明远的心腹,钱卫东! 他身后,除了市轻工厅的随员,赫然还跟着十几个穿着公安制服、面色冷硬的人! 阵势比之前周永康那次更大,更凶! 第250章 全部抓起来 「钱……钱处长?您怎么来了?」 王副厂长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钱卫东看都没看王副厂长一眼,鹰隼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车间中央那台已经组装完成的神农ii型底盘。 以及刘师傅工具台上那些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精密齿轮组件! 他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贪婪和阴狠!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钱卫东的目光扫过车间,最后落在刘师傅身上,语气冰冷。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根据群众举报和市厅掌握的确凿证据!落萍县农机修造厂,存在严重违反国家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规定!」 「非法改装报废军工设备、使用来源不明劣质材料、生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产品等多项严重问题!」 他猛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市轻工厅鲜红大印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工作檯上! 「现决定:即刻起,落萍县农机修造厂无限期停产整顿!该厂所有生产设备、图纸资料、半成品及成品,全部就地查封!」 「该厂负责人陈建华,立刻停职,接受上级调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王副厂长和刘师傅等人,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至于这台所谓的样机……以及这些来历不明的零件……」 钱卫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全部作为关键违法证据,立刻拆解,封存,带回市厅技术鑑定中心!」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十几个公安和市厅随员立刻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 目标直指那台承载着所有人最后希望的「神农ii型」底盘和刘师傅工具台上那些如同珍宝般的精密零件! 「住手!不能拆!」 刘师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如同护崽的母兽,猛地张开双臂扑向工具台,死死护住那些凝聚了他毕生心血和无数个日夜不眠不休打磨出来的齿轮! 「滚开!老东西!想妨碍公务吗?」 一个市厅的壮汉粗暴地一把推开年迈的刘师傅! 刘师傅一个踉跄,重重撞在旁边的车床上,额头瞬间磕破,鲜血涌了出来! 「刘师傅!」 「跟他们拼了!」 赵德柱和工人们目眦欲裂,抄起手边的铁锤扳手就要冲上去! 「我看谁敢动!」 带队的公安队长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众人,厉声喝道: 「暴力抗法,罪加一等!全部抓起来!」 冰冷的枪口,瞬间冻结了工人们所有的血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所有人! 钱卫东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孙主任这招釜底抽薪,太绝了! 在验收前一天,以雷霆之势查封样机! 拆解带走关键零件! 就算陈建华有天大的本事,就算赵莉莉能搬动市军区,也来不及了! 德国人的订单,註定泡汤! 陈建华,死定了! 「拆!」 钱卫东志得意满地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几个拿着工具的市厅人员狞笑着,走向那台冰冷的神农ii型底盘,如同走向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笼罩的时刻! 「呜——呜——呜——!」 一阵尖锐、狂暴、如同猛兽咆哮般的军用卡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以一种撕裂空气、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从厂区外的高速路上狂飙而来! 那声音是如此狂暴,如此迅疾,如此不顾一切! 瞬间盖过了车间里所有的嘈杂和惊呼! 紧接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农机厂那扇厚重的、被周永康手下修补过、又被钱卫东带来的人重新加固过的大铁门。 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从外面连门带框,整个撞得四分五裂! 扭曲的钢铁碎片如同炮弹般飞溅! 漫天烟尘碎石中! 一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军用重型卡车,挂着市军区的牌照,车头闪烁着刺眼的军用探照灯。 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滚滚烟尘和无边煞气,凶悍无比地碾过破碎的大门,冲进了厂区! 卡车没有丝毫减速!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车轮捲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如同一条狂暴的土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铸造车间那扇洞开的大门,直冲而来! 「我的妈呀!」 「快跑!」 堵在车间门口的钱卫东带来的公安和市厅人员,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尖叫着四散奔逃! 那辆狂暴的军用卡车,如同一头发怒的史前巨兽,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魑魅魍魉的恐怖气势。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地一头撞进了铸造车间!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卡车在距离那台神农ii型底盘仅仅几米的地方,带着刺耳的剎车摩擦声,猛地停住! 车轮捲起的烟尘如同浓雾般瞬间瀰漫了整个车间! 在一片死寂和呛人的烟尘中。 卡车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只穿着精緻黑色小羊皮短靴的脚,稳稳地踏在了冰冷、布满烟尘和钢铁碎片的地面上。 紧接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列宁装、身姿高挑挺拔、容颜冷艷绝伦的女人,利落地跳下车。 她漂亮的桃花眼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穿透瀰漫的烟尘,精准地锁定了被撞门巨响和卡车凶威吓得面无人色、僵立在原地的钱卫东! 赵莉莉! 如同战神降临!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判蝼蚁般的冰冷和厌恶,扫过钱卫东那张惨白的胖脸,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市军区后勤部直属特种装备技术验收组组长赵莉莉!」 「奉命!」 「对落萍县农机修造厂承接的市军区战备技术合作项目——神农ii型多功能军用动力平台样机,进行最终战地验收!」 她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钱卫东手中那份还捏着的市轻工厅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如同看垃圾般的弧度: 「无关人员,妨碍军务者……」 「按战时条例——就地处置!」 赵莉莉什么时候成为军区装备技术验收组长了? 很多认识她的人都冒出问号! 第251章 这是军令 「军……军区验收?」 钱卫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本散发着无形煞气的证件: 「不……不可能!这明明是给德国霍夫曼的民用……」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谁告诉你,这是民用的?」 赵莉莉猛地打断他,目光扫过钱卫东手中那份轻工厅的查封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嘲讽。 她侧身,指向那台幽蓝与钢铁交织、散发着冰冷力量的神农ii型底盘。 「看清楚了!底盘加强筋构型,符合我军前线工程抢修车标准!」 「液压接口预留,适配我军制式野战液压工具!发动机舱预留冗余空间,可加装军用级三防过滤系统!」 「这是市军区委託落萍县农机修造厂,进行技术探索的军民两用战备项目,代号——盘古!」 「德国霍夫曼?」 赵莉莉冷笑一声,如同女王俯视蝼蚁。 「他们只是顺带的商业合作伙伴!核心,是军令!」 轰…… 钱卫东脑子里仿佛被丢进了一颗手雷! 这帽子扣下来,别说他钱卫东,就是孙明远来了也得跪! 他带来的公安队长脸都绿了,手按在枪套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 赵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般的肃杀! 「清场!」 「是!」 卡车驾驶室跳下两个如同铁塔般的战士,动作迅猛如豹,枪带一甩,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钱卫东等人! 眼神冰冷,毫无感情! 「滚!」 钱卫东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带着他的人屁滚尿流地冲出车间,比丧家之犬还狼狈! 车间里死寂了一瞬。 随即,巨大的欢呼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 「赵同志!」 「赵组长!」 工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看着赵莉莉如同看着救世主! 陈建华拨开人群,大步走到赵莉莉面前。 他吊着石膏臂,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直直盯着她。 「市军区后勤部直属特种装备技术验收组组长?」 「什么时候的事?」 赵莉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刚成的。临时的。」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台庞大的神农ii型底盘,最终落回陈建华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之所以能拿到这个身份,披上这身虎皮……」 「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对接你!」 「对接你手里这台,让市军区大佬们都坐不住了的盘古,对接你这条,能把死棋下活的过江龙!」 陈建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用市军区后勤部的虎皮? 他瞬间明白了赵莉莉这神来之笔的分量! 这是要在孙明远和周永康的规则之外,生生撕开一条用枪桿子划出来的路! 用军令,碾压一切魑魅魍魉! 「玉红呢?」 陈建华压下心头的震动,问出最揪心的问题: 「她现在怎么样了?」 赵莉莉脸上的冷冽稍缓,但眼底的凝重却更深了。 「高烧退了,命暂时保住了。」 陈建华心头猛地一松,但赵莉莉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瞬间沉入冰窟。 「但人还没醒。专家会诊过了,颅脑损伤引发的器质性遗忘,叠加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的潜意识,把受伤时最痛苦的记忆,连带着……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彻底封锁了。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自我保护……」 陈建华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意思是……她忘了我?把我……当成了痛苦本身?」 赵莉莉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建华!」 赵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将他从痛苦的泥沼中拉回!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德国霍夫曼的技术总监格尔,带着他的团队,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抵达落萍县火车站!」 「这台盘古,这台神农ii型!」 赵莉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戈铁马般的决绝: 「必须在明天早上八点前,完成所有最终调试和军方验收项目!达到完美状态!」 「这是军令!」 「也是你,陈建华,唯一能打碎孙明远所有阴谋、给玉红挣一个安稳未来的——唯一筹码!」 「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能!」 陈建华猛地抬头! 眼底所有的痛苦和绝望,瞬间被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焚尽一切的铁血意志覆盖! 「刘师傅!」 「到!」 刘卫国一步踏出,额头包扎的纱布渗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最后一遍核心齿轮嚙合精度,我要零误差!」 「赵德柱!」 「在!」 赵德柱声如洪钟! 「液压系统极限压力测试,循环一百次,漏一滴油,我扒了你的皮!」 「王副厂长!」 「到!」 王福生挺起佝偻的腰! 「清点所有工具零件!记录所有数据!少一颗螺丝钉,我唯你是问!」 「全体工人!」 「在!在!在!」 震天的怒吼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战意,轰然炸响! 「抄傢伙!」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惊雷,撕裂烟尘! 「开干!」 市轻工厅,孙明远办公室。 自从他上次下到落萍,县没多久就狼狈的逃回市里! 此时,听着钱卫东汇报情况,脸上满是愤怒! 「废物,一群废物!」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对着电话筒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钱卫东!你他妈是猪吗?市军区后勤部?赵莉莉成了验收组长?盘古战备项目,这种鬼话你也信?」 「那是她赵莉莉扯的虎皮!是陈建华找的护身符!」 电话那头传来钱卫东带着哭腔的辩解:「 孙主任……是真的啊,那证件,那军车,那当兵的枪口……他们真敢开枪啊,我们……」 「闭嘴!」 孙明远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 「军令?哼,好一个军令!」 「他陈建华以为披上张虎皮就万事大吉了?做梦!」 孙明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寒光。 「他不是要接德国的订单吗?他不是要搞『军民两用』吗?」 「给我立刻,通知工商局、计委、外经贸办,联合签发紧急通知!」 「内容:鑑于当前国际形势变化及国家最新产业政策调整,为确保国有资产安全及技术不外流。」 「即日起,严格限制非国营核心单位参与涉及敏感技术之涉外合作,所有已签订意向之涉外订单,需重新进行国家安全及技术保密风险评估!」 「评估完成前,相关产品一律不得离境,不得交付!」 「通知落萍县!立刻执行!」 「我要让他陈建华,让他那台破机器,还有德国人的订单,统统烂死在落萍县那个土窝里!」 第252章 暂时无法交付 落萍县农机修造厂,铸造车间。 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陈建华吊着石膏臂,站在控制台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仪錶盘上每一个跳动的数据。 「液压系统极限压力测试,第一百次循环……通过,无泄露!」 赵德柱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狂喜和一丝颤抖的哭腔。 「主传动齿轮箱运行平稳,温升正常,噪音低于合同标准三成!零异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刘师傅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老眼闪烁着泪花和属于顶尖匠人的绝对自信! 「所有数据达标,完美!」 王副厂长捧着厚厚一叠记录单,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巨大的欢呼声再次席捲车间! 然而,就在这狂喜达到顶点的瞬间! 滴……滴……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底盘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辅助液压回路监测仪上响起! 鲜红的故障灯疯狂闪烁!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陈建华瞳孔骤缩,一步抢到故障点! 只见一根连接着小型转向助力油缸的精密铜管接头处,一滴粘稠的、金黄色的液压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出! 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留下一小片刺目的油渍! 死寂! 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狂喜! 赵德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刘师傅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王副厂长手中的记录单哗啦啦散落一地! 陈建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蹲下身,仅能活动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拂过那渗油的接头。 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平整,毫无损伤。 但油,就是渗出来了! 「不可能……我亲手装的密封圈,氟橡胶的,全新的,我检查了十遍!」 赵德柱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接头本体无裂纹,安装应力正常……」 刘师傅的声音也在发抖。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那渗油的接头。 突然! 他的指尖在接头内侧一个极其隐蔽、需要特殊角度才能看到的凹槽边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毛刺! 非常细微,像是被某种尖锐物极其快速地划过一道! 不仔细感受,根本发现不了! 但就是这道细微到极致的毛刺,破坏了密封圈与金属面的完美贴合! 绝对是人为破坏! 「周永康……钱卫东……」 陈建华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杀意! 「厂长!怎么办?格尔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站了!换新接头根本来不及!重新研磨这个凹槽也……」 赵德柱急得双眼赤红,巨大的绝望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 「让开!」 赵莉莉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印着「军械备件」字样和编号的密封铝盒。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闪烁着暗金色泽、表面光洁如镜、型号与渗油接头一模一样的——全新紫铜液压管接头! 在车间惨白的灯光下,那金属的光泽和完美的加工精度,远超农机厂自己加工的水准! 「市军区技术储备库,精密级战备配件。」 赵莉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 她将盒子递给旁边一个眼神锐利的战士。 「小张,换上!动作要快!要准!」 「是,组长!」 战士接过盒子,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动作迅捷而沉稳地开始拆卸渗油的接头。 他使用的工具,都带着一种军队特有的简洁和高效。 陈建华看着那枚被换下来的、带着细微毛刺的旧接头,又看着战士手中那枚完美无瑕、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军品接头。 他抬起头,看向赵莉莉。 赵莉莉也正看着他,她的红唇,极其轻微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你的背后,现在站着枪桿子! 落萍县火车站,简陋的站台。 几辆挂着市轻工厅和县工业局牌照的吉普车嚣张地停在一旁。 周永康腆着肚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正对着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 正是市轻工厅副厅长——孙明远! 他亲自来了!带着那份刚刚签发的「紧急限制令」红头文件!他要亲眼看着陈建华和德国人的订单,在他亲手编织的罗网里窒息而亡! 「孙厅长,您放心!文件已经下发到县里各个部门。陈建华那小子,还有他那台破机器,绝对飞不出落萍县!」 孙明远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呜——! 汽笛长鸣! 一列绿皮火车喷吐着浓烟,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 一群金发碧眼、穿着笔挺西装的外国人,提着公文包和仪器箱,在列车员的引导下走下火车。 周永康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带着一群人迎了上去。 「格尔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周永康伸出双手,想要握手。 格尔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他,锐利地扫视着接站的人群,眉头微蹙。 「陈建华厂长呢?还有我们的样机?」 「呃……这个……」 周永康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一副沉痛惋惜的表情, 「格尔先生,非常抱歉!发生了一些……突发状况!陈建华同志他……唉!」 他故意重重嘆了口气,拿出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紧急限制令」红头文件,在格尔面前晃了晃。 「您看!这是市里刚下的最新政策!涉及国家安全和技术保密!陈厂长那台样机……唉,暂时无法交付了!」 「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啊!」 孙明远也适时地走上前说: 「格尔先生,非常抱歉。国家政策调整,我们必须严格遵守。贵公司的订单,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呜呜——! 只见站台入口处! 一辆深绿色、挂着市军区牌照、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军用重型卡车,无视了站台工作人员惊慌的阻拦,狂暴无比地冲上了站台! 卡车以一个极其嚣张、近乎蛮横的姿态,一个甩尾急剎! 嘎吱——! 稳稳地停在了格尔团队和孙明远、周永康等人面前! 巨大的车头距离格尔的鼻尖,不到半米!带起的劲风掀起了他梳理整齐的金发! 站台上所有人都被这狂暴的出场方式惊呆了! 卡车副驾驶车门猛地推开。 陈建华吊着石膏臂,利落地跳下车,无视孙明远和周永康, 「格尔先生!」 陈建华的声音穿透了死寂: 「落萍县农机修造厂,『神农ii型』多功能农用动力底盘样机!」 他猛地抬手,指向卡车后面那被厚重帆布覆盖的巨大轮廓! 「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所有调试,达到验收标准!」 「请——验收!」 第253章 清算开始 清算也该开始了 随着陈建华话音落下! 卡车后厢板轰然放下! 赵德柱和刘师傅猛地扯开厚重的帆布! 一台通体闪烁着幽蓝与钢铁冷硬光泽、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机械巨兽,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轰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粗壮的液压油缸如同巨人的臂膀,精密的传动机构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金属光泽,整台机器散发着一种工业力量的完美美感! 「我的上帝!」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格尔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如同吃了死苍蝇的孙明远和周永康,如同看到稀世珍宝般,带着他的技术团队,激动地扑向了那台「神农ii型」! 孙明远看着眼前这完全脱离掌控的一幕,看着如同众星捧月般被德国人围住的陈建华,看着那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钢铁巨兽,再看着旁边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周永康……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死死捂住胸口!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绝杀……被一辆狂暴的军车……彻底碾碎了! 「走,回市里!」 孙明远脸色苍白,被秘书扶着上车,直接离开! 跟着他一起来的人,也都狼狈的离开! 陈建华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后,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很快就收回目光,看着一方依靠在军车上的赵莉莉点了点头! 赵莉莉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也是轻微的点了下头。 两人开始跟德国人交流,确认货物的可行性! 等到德国人满意的离开! 「清算也该开始了!」 陈建华转身,对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王副厂长: 「王副厂长。」 「在!厂长!」 王福生一个激灵,挺直了佝偻的腰板。 「通知厂里财务、保卫科、技术骨干,立刻集合!」 「带上所有帐本,所有生产记录,所有进出库单据,特别是……」 「周永康副局长,还有市轻工厅钱卫东处长,这两位领导之前关心我们厂生产时,留下的所有指导意见!一个字,一张纸,都不准少!」 「是!」 王福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转身就跑! 陈建华的目光又转向旁边如同铁塔般矗立的赵德柱: 「德柱!」 「厂长!」 赵德柱声如洪钟,眼神如同飢饿的猛虎。 「带上保卫科最精干的兄弟开厂里那辆带斗的解放卡车!」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戈铁马般的杀伐决断: 「目标:县工业局!市轻工厅生产调度处!」 「给我——堵门!」 落萍县工业局。 副局长办公室。 周永康刚被手下像拖死狗一样从火车站弄回来,换掉了湿透的裤子,正瘫在宽大的皮沙发里,脸色依旧惨白,眼神惊魂未定。 「妈的……妈的……陈建华……赵莉莉……」 他神经质地念叨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其粗暴的力量猛地撞开! 周永康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谁?反了天了?」 他惊怒交加地咆哮。 只见门口,赵德柱如同一尊铁塔战神,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眼神冰冷的保卫科骨干,如同虎狼般闯了进来! 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办公室! 「周副局长。」 赵德柱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压迫感, 「我们厂长有请!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赵德柱?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工业局,我是副局长!」 周永康色厉内荏地尖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干什么?」 赵德柱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周永康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轰隆!」 厚实的桌面瞬间被拍得木屑纷飞! 上面摆放的文件、茶杯、笔筒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请你去农机厂,对质,算帐!」 赵德柱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周永康耳膜嗡嗡作响, 「是体面地跟我们走?还是老子把你像捆猪一样扔车上?自己选!」 与此同时。 市轻工厅,生产调度处副处长办公室。 钱卫东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里的电话被他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孙明远在火车站当众气晕被送医院抢救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正在沉没破船上的老鼠! 「妈的……陈建华……赵莉莉……你们不得好死……」 他低声咒骂着。 「砰!」 办公室门同样被粗暴地踹开! 几个穿着农机厂保卫科制服、面色冷硬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厂保卫科副科长,李铁!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钱卫东!」 李铁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 「奉落萍县农机修造厂陈建华厂长命令!并持市军区后勤部技术合作项目组特别授权函!」 「现以涉嫌严重干扰军工技术合作项目、破坏国家重要生产设备、非法扣押技术资料等罪名,对你进行传唤!」 「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卫东闻言,满脸不屑:「就凭他陈建华一个小小的厂长!他有什么资格传唤我?」 「钱卫东,你是生产调度处副处长,陈厂长确实没有资格,甚至没有权利传唤你!」 「但你别忘了。我们这次虽然是以陈厂长的名义,但背后可是军区,你确定不跟我们走一趟吗?」 李铁淡淡的说道,有赵莉莉在背后,他可不怕对方! 而且,这也是赵莉莉认可的,陈建华不单单是厂长,更是代表赵莉莉以及军区! 「你……」 钱卫东确实不怕陈建华,但不代表他不怕军区!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艰难的点头:「好!我跟你们走一趟!」 ………… 落萍县农机修造厂,铸造车间。 临时布置成了肃穆的清算场。 车间中央,那台立下汗马功劳的神农ii型底盘静静矗立,如同沉默的审判者。 底盘前方,摆着两张桌子。 陈建华吊着石膏臂,坐在主位,脸色冰冷如铁。 赵莉莉坐在他旁边,抱着手臂,漂亮的桃花眼如同寒潭,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背后站着几位军区的人,镇场子! 王副厂长、刘师傅、赵德柱等核心骨干分坐两侧。 保卫科的精锐持枪肃立四周,气氛肃杀凝重! 如同公堂! 车间大门被推开。 「周永康!」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锥,第一个刺向周永康。 「二月底的时候,县工业局以『扶持』为名,强行划拨给我厂一批劣质生铁,导致我厂铸造车间连续报废三炉关键部件!」 「直接经济损失一万八千七百元,批条,是你签的,签字下方,还备註了『此批生铁由市轻工厅孙明远主任特批调拨』!这笔帐,认不认?!」 第254章 铁证如山 王副厂长立刻将一张盖着县工业局红章、签着周永康潦草签名和备註的批条复印件,狠狠拍在周永康面前的桌子上! 「钱卫东!」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转向旁边抖得更厉害的钱卫东。 「今年三月!你以市厅『技术指导』为名,带人强行进入我厂核心装配车间,滞留长达三小时!」 「当日,我厂正在组装第一台『神农i型』样机关键液压阀组!次日,该阀组在空载测试时发生不明原因卡滞报废!」 「事后,从你遗落在车间的公文包夹层里,发现了微量与该阀组精密偶件材质相同的异常金属碎屑!」 「经市军区技术部门鑑定,该碎屑边缘带有明显人为破坏痕迹!这笔帐,认不认?!」 刘师傅猛地站起,举起一个用透明证物袋封好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金属碎屑。 以及一份盖着市军区技术鑑定专用章的鑑定报告!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不……不是我……是孙主任……是孙明远指使……」 周永康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想把脏水泼给还在医院抢救的孙明远。 「陈建华,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钱卫东脸色惨白,却还想负隅顽抗,声音尖利嘶哑。 「证据?」 陈建华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手。 王副厂长立刻将一厚摞帐本、记录单、单据复印件,重重地放在他手边。 陈建华看都没看这些,他的手指,直接点向车间角落里,一个被保卫科看守着的、穿着工装、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年轻工人。 正是之前负责装配那台渗油接头所在辅助回路的装配工,小孙! 「小孙!」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小孙心上! 「抬起头!看着这两个人!」 小孙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敢看陈建华,更不敢看跪在地上的周永康和钱卫东。 「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总装最后阶段,周永康的心腹司机,是不是在车间后门,塞给你一个小纸包?」 「里面包着五十块钱!让你在装配那个辅助液压回路铜接头时,不小心用藏在指甲里的特制刮针,在接头内侧凹槽边缘,轻轻划那么一下?!」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每一个字都像毒牙刺入小孙的灵魂! 「钱卫东的秘书,是不是在你去厕所的时候,堵住你,威胁说要是敢说出去,就让你全家在落萍县待不下去?」 「说!」 「哇——!」 小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周永康和钱卫东: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周局长说……说只要划一下,就给我转正。」 「钱处长的秘书说,不做就弄死我全家,呜呜呜……厂长!我错了,我鬼迷心窍……呜呜呜……」 轰——! 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周永康和钱卫东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恶臭瀰漫! 巨大的恐惧让他们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哀鸣和筛糠般的颤抖! 「好,很好!」 陈建华缓缓站起身,吊着石膏臂,一步步走到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周永康和钱卫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散发着恶臭的蝼蚁,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永康,钱卫东。」 陈建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你们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破坏生产、构陷忠良、里通外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射向肃立在门口、早已被眼前这雷霆手段惊得目瞪口呆的县公安局长和市纪委派驻落萍县工作组的负责人! 「公安的同志!纪委的同志!」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炸响: 「这两个蛀虫,败类!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给我……」 他猛地抬手,指向车间外那如同巨兽般停着的军用卡车: 「押上军车,直接送市纪委,送市军区保卫部!」 「告诉上面!」 陈建华的目光穿透车间的屋顶,仿佛看到了市城医院里那个依旧昏迷的沈玉红,看到了孙明远那张躲在暗处、阴鸷怨毒的脸! 他的声音,如同淬火的战刀,带着斩断一切荆棘的锋芒,响彻全场: 「这只是开始!」 「孙明远那条老狗……」 「我陈建华,一定会亲自送他进去!」 周永康和钱卫东如同两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被粗暴地扔进了冰冷的、挂着市军区牌照的卡车后厢。 「砰!」 沉重的厢板被狠狠关上,隔绝了两人绝望的哀嚎。 肃立在车旁的战士面无表情地拉上了枪栓,发出清脆冰冷的咔嚓声。 「押走,市纪委,市军区保卫部!」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法官落下法槌。 军用卡车引擎发出低吼,捲起尘土,碾过破碎的厂区地面,绝尘而去,只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和一片死寂。 车间里,工人们攥紧拳头,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是压抑太久的快意和熊熊燃烧的火焰。 「厂长!」 王副厂长激动地凑上前,声音带着颤音, 「接下来……是不是……」 陈建华缓缓转过身,吊着石膏臂,脸色在车间惨白的灯光下如同冰冷的岩石。 他没有回答王福生,目光直接投向抱着手臂、靠在「神农ii型」巨大履带旁的赵莉莉。 赵莉莉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如同慵懒却危险的母豹,对着陈建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眼神在说:网,撒下去了。 陈建华收回目光,看向王副厂长,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风暴的冷酷: 「通知下去。」 「农机厂,所有生产线,马力全开!三班倒!德国人的订单,保质保量,」 「食品厂那边,也立刻恢复生产!产量翻倍!市军区的特供订单,优先保障!」 「另外——」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寒流掠过: 「厂里所有和周永康、钱卫东有过私下接触的人,无论是谁,主动到保卫科交代问题!坦白从宽!这是最后的机会!」 「是,厂长!」 王福生精神大振,转身就跑。 「德柱!」 陈建华的目光转向如同铁塔般的汉子。 「在!」 赵德柱挺胸抬头,杀气腾腾。 「带人,守好厂里所有关键设备和仓库,尤其是那批刚到的德国精密数控工具机配件!」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金戈铁马般的杀伐气: 「从现在起,厂区进入一级戒备,没有我的条子,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搞破坏,谁敢伸手——给我把爪子剁了!」 「明白!」 赵德柱一声虎吼,带着保卫科的精锐,如同猛虎出闸,迅速消失在车间门口。 第255章 弃子 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孙明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额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打着点滴。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秘书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拿着电话筒,声音带着哭腔: 「孙主任,联繫不上,王部长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占线,李副书记的秘书说领导在开会……张老那边……张老那边直接挂断了……」 「废物,一群废物!」 孙明远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热水和瓷片四溅! 「再去打,打到通为止,告诉他们,我孙明远要是完了,谁都别想好过,那些东西……」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涤卡干部服、戴着眼镜、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跌跌撞撞沖了进来,正是孙明远安插在市轻工厅的心腹,也是他的远房表弟孙茂才! 「表哥,表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孙茂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冷汗。 「慌什么!」 孙明远强作镇定,厉声呵斥, 「天塌不下来,是不是陈建华那小畜生又搞什么么蛾子?!」 「不是陈建华,是……是市里!」 孙茂才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 「市纪委,市军区保卫部,联合调查组,带着周永康和钱卫东的……口供笔录!」 「还有……还有我们之前给农机厂下绊子的所有原始批条和电话记录……已经……已经到市委了!」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孙明远脑海中炸响!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他难以置信地嘶吼:「我的靠山呢?王部长呢?李副书记呢?他们……」 「表哥!」 孙茂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打断了他的嘶吼。 「王部长的秘书……刚……刚给我递了话……」 「王部长说……弃子要有弃子的觉悟,让您顾全大局,好自为之。还说……您手里那些东西,早就不新鲜了。让您别做无谓的挣扎……」 「弃子……不新鲜了……」 孙明远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最后的底牌,他以为能同归于尽的筹码,在那些真正的掌权者眼中,早已被时间沖淡,成了可以随时捨弃的废纸?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噗……」 一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点溅在雪白的被单上,触目惊心! 「孙主任!」 秘书和孙茂才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扶他。 「滚开!」 孙明远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把推开他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眼中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火焰, 「我不信!我要打电话!我要……」 「砰!」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人让房间里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个穿着笔挺藏青色中山装、胸前别着鲜红党徽、面容冷峻如同岩石的男人。 他们身后,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刀的公安干警!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眼神如同鹰隼,正是市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钱刚! 他手中,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孙明远!」 钱刚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经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务委员会批准,并报市委同意!」 「现决定:对你实行隔离审查!」 「这是审查决定!」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被拍在孙明远面前的被子上。 「不,你们不能,我是市轻工厅副厅长,我有靠山,我有……」 孙明远发出垂死的嚎叫,试图挣扎。 「带走!」 钱刚面无表情,斩钉截铁。 两名魁梧的干警立刻上前,如同抓小鸡一样,将彻底崩溃、口鼻还在溢血的孙明远从病床上架了起来! 点滴瓶被扯落,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和药水四溅!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陈建华、赵莉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孙明远被拖出病房门,怨毒的诅咒在走廊里回荡。 「钱主任!」 孙茂才和秘书惊恐地想要上前。 钱刚冰冷的眼神扫过他们: 「孙茂才,你涉嫌共同受贿,滥用职权,带走!其他人,原地待命,接受组织调查!」 如同雷霆扫穴! 病房里只剩下孙茂才绝望的哭喊和秘书面如死灰的瘫软! 与此同时! 落萍县第一农机修造厂,厂部广播站。 高音喇叭的电流发出滋滋的杂音。 陈建华站在麦克风前,吊着石膏臂,脸色平静。 他身后,站着赵莉莉、王副厂长、刘师傅、赵德柱……所有核心骨干。 车间里,流水线旁,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屏息凝神,抬头望着广播喇叭的方向。 整个厂区,一片肃穆。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落萍县农机修造厂!全体工人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就在刚才!」 「市轻工厅原副厅长孙明远,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已被市纪委正式立案,隔离审查!」 「原落萍县工业局副局长周永康,原市轻工厅生产调度处副处长钱卫东,对其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已被依法逮捕,移送司法机关!」 「他们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破坏生产,栽赃陷害,妄图将我们厂,将我们几百号工人和家属,活活逼上绝路!」 「他们——完蛋了!」 轰……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好……」 「厂长万岁!」 「老天有眼啊!」 车间里,工人们扔掉手中的工具,互相拥抱,捶打着对方的肩膀,又哭又笑! 有人激动地跳上了机器,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巨大的声浪席捲了整个厂区,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王副厂长老泪纵横,紧紧抓着刘师傅布满老茧的手。 刘师傅浑浊的眼里也闪动着泪花,喃喃道: 「报应……报应啊……」 赵德柱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震得锈皮簌簌落下,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赵莉莉抱着手臂,站在陈建华身后,漂亮的桃花眼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一幕,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第256章 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建华抬手,压下了震天的欢呼。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扫过广播站窗外那一张张激动、流泪、充满希望的脸庞。 「孙明远倒了,周永康、钱卫东进去了!」 「但,这还不够!」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开天闢地的决绝和力量: 「从今天起!」 「落萍县农机修造厂,落萍县食品厂!」 「我们自己的厂子!我们自己的饭碗!」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再!也!不!会!被!任!何!蛀!虫!拿!捏!」 「我们要用自己手里的傢伙!用这台神农打下的江山!」 「造最好的机器!做最好的食品!」 「让工人吃饱饭,让厂子挣大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 陈建华猛地握紧拳头,那只能活动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高高举起! 「统统滚蛋!」 「农机厂,食品厂!」 「未来——」 「我们说了算!」 「我们说了算!」 「我们说了算!」 震天的怒吼,带着血性,带着希望,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云霄! 久久回荡在落萍县的上空! 然而,陈建华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酝酿中! 与此同时! 市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玉红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秋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沈玉红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忧虑。 突然! 沈玉红那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极其剧烈地、痛苦地颤抖起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呃……」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巨大痛苦和恐惧的呻吟,从她干裂的唇间溢了出来! 混乱而血腥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她脆弱的意识! 冰冷的钢管! 呼啸的风声! 温热的鲜血! 还有……一个模糊却让她心脏骤停、灵魂都在尖叫的身影轮廓! 「不……不要……建华哥……跑……快跑……」 破碎的音节从她齿缝间挤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玉红?玉红你怎么了?别吓我!」 沈秋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抓住妹妹的手。 就在这混乱痛苦的顶点! 病房角落里,那台小小的、正在播放着舒缓音乐的收音机,频道突然被切换! 一个清晰、严肃、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女播音员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音乐和混乱: 「本台最新消息!经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深入调查,原市轻工厅副厅长孙明远,利用职务之便,长期收受巨额贿赂,滥用职权,严重破坏国家经济建设,情节特别恶劣,影响极坏!」 「经市委批准,决定给予孙明远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其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已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另悉,落萍县工业局原副局长周永康、市轻工厅生产调度处原副处长钱卫东,对伙同孙明远所犯受贿、滥用职权、破坏生产等罪行供认不讳……」 「孙明远……开除……移送司法机关……」 「周永康……钱卫东……供认不讳……」 这些冰冷的字眼,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伴随着播音员严肃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狠狠噼入沈玉红混乱痛苦的意识深处! 「啊——!」 沈玉红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 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了太久的眼睛,在巨大的痛苦和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惊雷般的外部信息冲击下! 猛地睁开了! 沈玉红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瞳孔在瞬间放大! 空洞! 随即被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的血色记忆彻底淹没! 额角炸开的剧痛和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刺眼的灯光下,狰狞挥舞棍棒的身影! 还有……那个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所有致命袭击、沾满血污却依旧坚毅如山的背影! 「建华哥……!」 「玉红!玉红你醒了?认得姐姐吗?我沈秋姐啊!」 沈秋狂喜地扑到床边,紧紧抓住妹妹冰冷颤抖的手,泪水瞬间决堤! 沈玉红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沈秋脸上,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和巨大的安全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眼泪汹涌而出: 「疼……头好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医生,医生!」 沈秋语无伦次,激动地按着床头的呼叫铃。 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医生护士。 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姣好却扭曲着刻骨怨毒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盯着病床上刚刚甦醒、脆弱不堪的沈玉红身上! 正是孙明远的妻子——郑心怡! 「沈玉红……」 郑心怡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恨意, 「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家老孙怎么会……」 「你想干什么?」 沈秋猛地站起,张开双臂挡在沈玉红床前,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干什么?」 郑心怡脸上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猛地举起手中的保温桶! 保温桶的盖子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里面赫然是滚烫的、冒着刺鼻白气的——浓硫酸! 「送你们下地狱,给我家老孙陪葬!放心,还有陈建华那个贱人,我同样不会放过他的,很快他们就会下去跟你们团聚!」 她尖叫着,手臂猛地向前挥出! 滚烫的硫酸带着致命的弧线,狠狠泼向病床上的沈玉红和挡在前面的沈秋! 「不……」 沈玉红发出绝望的尖叫! 混乱的记忆碎片和眼前致命的危机瞬间重叠!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沈秋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用身体去挡!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在病房门口炸开! 子弹精准无比地打在郑心怡手腕上! 「啊……」 郑心怡发出悽厉的惨叫! 保温桶连同里面的硫酸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刺鼻的浓烟和腐蚀的滋滋声瞬间瀰漫! 门口。 张大山少校面无表情地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五四式手枪枪口,眼神锐利如刀锋! 「敢在我们军区医院害人!拿下!」 张大山的声音冷硬如铁。 身后两位战士,立刻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将惨叫挣扎的郑心怡粗暴地反铐起来! 「张……张少校?」 沈秋惊魂未定,看着门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军人,又惊又喜。 张大山对沈秋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 「赵组长料事如神。孙明远倒了,这条毒蛇的婆娘,果然会狗急跳墙!」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沈秋: 「人交给我们。你们安心养伤。」 「我爸是郑宏,你们敢抓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郑心怡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第257章 上市里 市工商局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一个精美的景德镇薄胎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混帐,无法无天!」 郑宏,这位掌管着全市工商命脉的局长,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刚刚接到电话,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郑心怡,竟然在市军区总医院,被人当着他的面开枪打伤手腕,然后像罪犯一样铐走! 「陈建华,赵莉莉,张大山!」 郑宏咬牙切齿,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好,好得很,真当我郑宏是泥捏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文件乱跳! 「孙明远那个蠢货栽在你们手里,是他活该,但动我郑宏的女儿……」 郑宏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寒光,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餵?老刘吗?我郑宏!」 电话接通,郑宏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蛇,带着彻骨的阴冷: 「马上给我签发三份紧急行政调查令!」 「第一份,落萍县农机修造厂,查他们所有涉外订单的合同备案、外汇结算、技术转让协议!」 「给我往死里抠,但凡有一点程序瑕疵,立刻冻结他们所有银行帐户,勒令无限期停业整顿!」 「第二份!落萍县食品厂!重点查他们的原料进货渠道、卫生许可证年检记录、特供产品质检报告!」 「特别是给市军区供的那批货,给我翻个底朝天,找不出问题?那就给我制造问题!我要让他们的特供资格,今天就作废!」 「第三份……」 郑宏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冻结的阴毒: 「以涉嫌非法集资、扰乱市场秩序的名义,给我查封陈建华白马镇的红旗合作社!」 「把他那个什么『农民入股分红』的模式,给我打成非法集资的典型,把他合作社的帐本,给我封了,把他的人,给我抓几个回来审!」 「记住!」 郑宏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 「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证据链要给我做得天衣无缝,我要让陈建华——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知道——动我郑宏的女儿,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陈建华一辈子在监狱度过!」 …… 这天,陈建华正在农机修造厂,目光死死盯着几位从洛阳市下来检查的人,而且手持是工商局局长郑宏的印章批条下来! 陈建华对着身边的赵莉莉问道:「赵组长,这位是工商局局长郑宏,你认识吗?」 赵莉莉脸色同样难看的点了点头: 「认识,是孙明远老丈人。我刚得到消息,孙明远的老婆想在是军区医院害玉红她们,被抓起来。应该是为了这事,郑宏才会对付你!」 陈建华听到有人要害沈玉红和沈秋,顿时揪心问: 「玉红和沈秋没事吧!」 「没事,有军区的人保护,能有什么事!」 夜幕降临,来检查的人,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无奈的离开! 就在陈建华和赵莉莉目送对方离开的时候! 「不好了,大山他娃!」 青山村民兵队大队长陈明德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大喊着! 「大队长,你怎么来了!」 陈建华听到他的呼叫声,急忙迎上去! 陈明德赶紧表明来意:「大山他娃,虎子、二牛和吴志轩被抓了,而且还是市里下来的人!」 「什么?」 陈建华惊呼一声,再次问道:「怎么回事?」 「哎呀,就是市里的大人物说什么红旗合作社,不合规还是什么的,反正我不明白就是了!志轩被带走前,让我来找你的!」 「该死,一定是郑宏搞的鬼!」 陈建华怒骂一声,吩咐其他人看好厂子,对着赵莉莉道:「走,我们去洛阳市!」 「好,我先让人查查,是不是郑宏搞得鬼!」 赵莉莉一边跟着陈建华朝着场外走去,一边打电话! 呜——! 军用吉普车的引擎在夜幕中发出撕裂般的咆哮,轮胎碾过坑洼的市道,捲起漫天尘土! 陈建华吊着石膏臂,身体随着剧烈的颠簸晃动,脸色在仪錶盘幽绿的微光下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树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虎子!二牛!吴志轩! 三个跟着他最早在青山村起家、把红旗合作社从无到有拉扯起来的兄弟! 副驾驶上,赵莉莉抱着手臂,漂亮的桃花眼里寒光凛冽。 她手里的红色保密电话话筒紧贴着耳朵。 「钱主任!是我,莉莉!人关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查到了。市工商局稽查总队三中队,郑宏亲自下的令,关在他们南郊的改造基地。理由是『非法集资扰乱市场秩序』,手续……表面齐全。」 赵莉莉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话筒里: 「保出来!立刻!我马上到市里!」 「莉莉……」 钱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和沉重。 「郑宏这次是疯狗咬人,王老打过招呼……阻力很大。我的人刚进去……就被挡回来了。」 「对方咬死是正常调查程序,态度很强硬。」 赵莉莉的心猛地一沉! 钱主任是亡夫家族在市纪委三室的核心人物,连他都受阻? 郑宏背后那个「王老」,能量如此之大? 「钱主任!」 赵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管阻力多大,人必须立刻出来,他们三个要是少一根头发……」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透过话筒传递过去! 「我亲自去一趟!」 钱主任沉默两秒,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沉重。 「等我消息!」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时间眨眼过去了! 陈建华和赵莉莉很快就来到洛阳市。 第258章 重伤昏迷 吉普车一个甩尾,带着刺耳的剎车声,停在市纪委招待所门口。 陈建华和赵莉莉刚跳下车。 钱主任那辆挂着市委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也带着烟尘疾驰而来,猛地剎住! 车门推开,钱主任脸色铁青地快步下车,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面色凝重的年轻干部。 「莉莉,这位就是陈建华同志吧!」 钱主任目光在陈建华身上扫视着,对于陈建华,他可是听赵莉莉说过不少次! 陈建华率先开口:「钱主任,我是陈建华,盒马完了,还要麻烦你……」 赵莉莉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钱主任,人呢?」 「人……见到了。」 钱主任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陈建华心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动刑了……下手……很重!」 「虎子……肋骨断了两根,左臂脱臼,牙掉了三颗……」 「二牛……后背全是鞭痕,右腿……看着像是被打折了……」 「吴志轩身体不如其他两人,被菸头烫和灌辣椒水,人已经昏迷了,奄奄一息……」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陈建华的脑海中炸响!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虐血气瞬间冲上头顶!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 「郑……宏……」 陈建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 那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杀机!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向吉普车! 「陈建华!冷静!」 赵莉莉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如同寒冰, 「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郑宏巴不得你动手!而且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落萍县厂长,你怎么对他动手!」 「冷静?怎么冷静?」 陈建华猛地甩开赵莉莉的手,双目赤红如同地狱恶鬼,指着市区的方向咆哮。 「那是我的兄弟,跟我从青山村啃着窝头走出来的兄弟,现在被郑宏那条老狗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让我怎么冷静?」 「那你就去,去把郑宏剁了,然后呢?」 赵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刺骨,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被抓,枪毙,厂子垮了,你的孩子怎么办?几千工人跟着你喝西北风,躺在医院里的玉红怎么办?孙明远那帮人在地下都能笑醒!」 陈建华的身体猛地僵住! 如同被冰水浇头! 巨大的愤怒和冰冷的现实激烈碰撞,让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手腕上被镣铐磨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洇湿了纱布!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等!」 赵莉莉斩钉截铁,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等天亮。等一个名正言顺。等一个——」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钱主任! 「钱主任,证据链,郑宏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滥用职权的铁证,最快什么时候能做实?」 钱主任迎着赵莉莉的目光,牙关紧咬: 「给我十二小时,郑宏这王八蛋手脚做得太绝,基地里全是他的人,但菸头、鞭子、辣椒水桶……这些东西,他抹不掉!」 「还有那几个动手的杂碎的口供,我拼了这把老骨头,天亮之前,一定把铁证链拍在他桌上!」 「十二小时……」 陈建华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孤狼才有的眼神! 「好,我等!」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吉普车。 「去哪?」 赵莉莉追问。 「市人民医院!」 陈建华拉开车门,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僵硬和冰冷。 「看看我的兄弟……还剩几口气!」 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这笔血债……」 「我要郑宏……」 「十倍!百倍!用命来偿!」 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走廊。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建华和赵莉莉站在观察窗外。 隔着冰冷的玻璃。 虎子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头上缠满渗血的纱布,脸上青紫肿胀,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裸露的胸膛上固定着夹板,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 二牛趴在旁边的病床上,后背盖着薄被,但裸露的肩膀和脖颈上,一道道深紫色的、皮开肉绽的鞭痕清晰可见! 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吊着。 最外侧,吴志轩浑身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如同死人。 他干瘦的手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的圆形烫伤疤痕! 有些还渗着脓水! 三个曾经生龙活虎的汉子,此刻如同三具被暴力拆解的破布娃娃,静静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经历的炼狱! 「医生……他们……」 陈建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 旁边戴着口罩的主治医生嘆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不忍和愤怒: 「伤势太重了,特别是这小子!」 他指着吴昊轩:「他太瘦弱了,肺部吸入大量辣椒水,严重灼伤,引发急性呼吸衰竭……能不能熬过今晚……难说。」 「另外两个小伙子,外伤看着吓人,但万幸没伤到内脏,需要长期治疗……但……但心理上的创伤……」 医生的话没说完。 陈建华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赵莉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陈建华死死抓住冰冷的窗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他死死盯着玻璃窗内吴志轩那张灰败的脸,一股无法形容的暴虐杀意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疯狂奔涌! 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郑宏……郑宏……郑宏!」 就在这时! 叮铃铃——! 赵莉莉手中的红色保密电话,如同催命符般疯狂炸响! 赵莉莉立刻接起。 话筒里传来钱主任疲惫却带着巨大愤怒和一丝兴奋的声音,背景音嘈杂: 「莉莉,拿到了,铁证如山,动手那几个杂碎扛不住,全撂了,口供,物证,基地里的监控设备虽然被他们砸了,但我们找到了被他们偷偷藏起来的录音带!」 「郑宏亲自打电话下命令上手段撬开嘴的录音。清清楚楚。还有……」 钱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扳倒巨鳄的激动: 「郑宏指使手下伪造『非法集资』证据、栽赃陷害红旗合作社的原始批条和伪造的帐本!」 「也被我们在他一个秘密情妇家里翻出来了,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 「王八蛋,这次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我立刻上报市纪委,申请对郑宏抓捕。不过,他背后有王老,恐怕不会有太重的惩罚……」 第259章 暗杀 赵莉莉眼中寒光爆射: 「好!立刻上报!我们等消息!」 电话挂断。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莉莉转头,迎上陈建华赤红、亟待爆发的目光,一字一顿: 「证据链成了。郑宏,跑不了。」 陈建华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从喉咙深处逼出嘶哑的声音: 「不够!我要他死!」 「抓他归案,让他身败名裂,在监狱里烂掉,比死更解恨!」 赵莉莉声音斩钉截铁,「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志轩他们的命!这里不安全,郑宏狗急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必须立刻转院!」 「转去哪?」 「落萍县条件不行。军区总医院!我安排!有部队守着,郑宏的手伸不进去!」 赵莉莉当机立断,再次拿起保密电话。 夜色如墨,一辆罩着严实帆布篷的军用卡车,在几辆跨斗摩托的护卫下,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 悄无声息地驶离市人民医院,碾过寂静的街道,朝着壁垒森严的市军区总医院疾驰而去。 卡车刚消失在街角,人民医院对面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掐灭了菸头,迅速闪进旁边的公用电话亭。 …… 市工商局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郑宏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城市,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阴鸷的狰狞。 办公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密报被揉成一团。 「进了军区总院?赵莉莉,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人进了军区总院外科楼三楼东区重症监护室。医生安排好了吗?……很好。记住,要像意外。」 「尤其是那个姓吴的,他必须抢救无效!做得干净点!事成之后,你们全家移民的手续,我亲自办!」 电话挂断。 郑宏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浓茶灌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陈建华,我看你兄弟死在你眼前,你还怎么跟我斗!」 …… 军区总医院,外科楼三楼东区。 惨白的灯光映着走廊冰冷的瓷砖。后半夜的死寂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 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医生,推着一辆装着瓶瓶罐罐和一台可携式心电监护仪的推车,走向东区尽头那间亮着灯的重症监护室。 两人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眼睛毫无医者的平和,只有冰冷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推车轱辘在寂静的走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监护室门口,一名持枪站岗的年轻战士警惕地看过来。 「查房,换药。」 为首的高个医生声音平板,出示了一张伪造的、盖着医院夜班总值班红章的查房单。 战士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单子,又扫了眼推车上的药品器械,没发现明显异常,侧身让开,但手依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厚重的隔离门无声滑开,浓烈的药味和生命维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扑面而来。 三个医生迅速进入,反手关上门。 门内,只有仪器幽绿的光映着三张毫无知觉的、伤痕累累的脸。 高个医生使了个眼色,另一个矮胖的立刻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同时身体挡住门上的观察窗。 高个则快步走到吴志轩的病床前,目光落在他手臂输液的留置针接口上。 他从推车下层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籤的微型玻璃瓶,里面是几毫升无色透明的液体。 他熟练地撕开一支注射器包装,针头刺入瓶塞,将那致命的液体缓缓抽入针管。 冰冷的针尖在幽光下闪烁着一点寒星。 就在他捏着针管,针尖即将刺入输液管三通阀的瞬间—— 「砰!」 病房内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陈建华如同暴怒的雄狮,吊着石膏臂,仅凭一条完好的手臂和身体的沖势,整个人炮弹般撞向那高个医生! 石膏臂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对方持针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高个医生发出悽厉的惨叫,注射器脱手飞出,摔在地上,针管碎裂,那几毫升无色液体迅速洇湿了地面。 「动手!」 守在门边的矮胖医生见状不妙,低吼一声,猛地从白大褂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三棱刮刀,直扑陈建华后背! 陈建华撞倒高个,身体失去平衡,眼见刮刀带着腥风刺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空间炸开! 子弹擦着陈建华的耳畔呼啸而过,精准无比地打在矮胖医生持刀的右肩! 血花迸溅! 矮胖医生惨嚎着栽倒在地,刮刀噹啷一声掉在瓷砖上。 门口,赵莉莉举着还在冒烟的五四式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被陈建华压在身下、捂着手腕惨叫的高个医生。 她漂亮的桃花眼里凝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锋,一步踏前,冰冷的枪口狠狠顶在对方汗涔涔的太阳穴上。 「说!」 赵莉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谁派你们来的?!」 高个医生疼得浑身哆嗦,对上赵莉莉那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神,裤裆瞬间湿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郑…郑局长!是郑宏!他…他让我们来…弄死那个姓吴的…做成医疗事故…饶命…饶命啊!」 与此同时。 市工商局小礼堂。 灯火辉煌,烟雾缭绕。 一场小范围的庆功宴正推向高潮。 郑宏满面红光,端着酒杯,被一群心腹和依附者簇拥着。 「诸位!」 郑宏志得意满,声音洪亮地盖过喧闹。 「陈建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以为扳倒个孙明远就能在洛阳市横着走了?笑话!我郑宏在洛阳市经营这么多年,是纸糊的吗?」 他环视全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快意: 「今晚,就在今晚,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最在乎的兄弟,一个个死在他面前,让他知道,得罪我郑宏,是什么下场!」 他猛地举起酒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 「来,干了这杯,提前庆祝——明早,给陈建华那伙人收尸!」 「干!」 「郑局威武!」 「弄死那帮乡巴佬!」 谄媚的附和声、碰杯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恶意的狂欢。 就在他们高兴狂欢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260章 你想的太简单了 「滋啦……滋啦……」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悬挂在小礼堂四角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所有笑声、碰杯声戛然而止。 众人愕然抬头。 紧接着,一个冰冷、清晰、带着巨大威慑力的女声,如同审判的雷霆,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全体人员注意!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市军区保卫部联合通告!」 「现插播重要证据!」 短暂的死寂后,广播里猛地传出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此刻却充满惊惶和狠厉的男声——正是郑宏! 背景似乎是在他豪华的办公室里: 「医生安排好了吗?……很好。记住,要像意外。尤其是那个姓吴的,他必须抢救无效!做得干净点!事成之后,你们全家移民的手续,我亲自办!」 轰——! 如同平地惊雷! 小礼堂里所有举杯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郑宏脸上的得意和猖狂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瞬间崩裂! 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溅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他瞳孔缩成针尖,难以置信地瞪着天花板上的喇叭,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不…不可能…这录音…哪来的…」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 「砰——!」 小礼堂那两扇厚重的、镶嵌着工商局徽章的红木大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扇门连同门框,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得向内爆裂! 木屑、玻璃碎片、金属零件如同暴雨般激射! 滚滚烟尘中,一辆挂着市军区牌照、车头焊着粗壮防撞钢樑的军用重型吉普车,如同破城巨兽,蛮横无比地碾过破碎的大门残骸,冲进了礼堂! 刺眼的军用探照灯如同两柄光剑,瞬间撕裂瀰漫的烟尘,精准地锁定了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郑宏! 吉普车一个甩尾急剎,带起的劲风掀翻了旁边的餐桌,杯盘狼藉! 车门猛地推开。 钱刚主任率先跳下车,脸色铁青,手中高举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他身后,赵莉莉、张大山少校,以及十几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刀的战士和纪委干部,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封锁了整个礼堂! 「郑宏!」 钱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肃杀的威严,响彻死寂的礼堂: 「你涉嫌滥用职权、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故意杀人未遂、伪造证据、巨额受贿等严重违法犯罪行为!证据确凿!」 「经市委批准,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立即对你实行隔离审查!」 「市军区保卫部决定:对涉军案件相关嫌疑人,立即逮捕!」 他手中的文件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指面如死灰的郑宏: 「给我——拿下!」 「哗啦!」 两名如狼似虎的战士瞬间扑上,冰冷的钢制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铐住了郑宏那曾经翻云覆雨的手腕!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郑宏……」 郑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绝望地嘶吼挣扎。 「带走!」 张大山少校厉喝打断,声音如同刀锋刮过骨缝。 郑宏被粗暴地拖向那辆如同钢铁囚笼的吉普车,皮鞋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怨毒的目光越过战士的肩膀,死死钉在烟尘瀰漫的门口。 陈建华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缓缓从吉普车后走出,踏过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大门残骸。 他的石膏臂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在刺眼的探照灯光下,燃烧着冰冷刺骨的火焰,如同死神的凝视,穿透烟尘,牢牢锁定了郑宏。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种宣告: 「你的时代,结束了。」 赵莉莉也跟着走过来,看着将郑宏带走的车,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建华,你想的太简单了,郑宏身后还有哪位王老!如今郑宏被抓,对方一定已经知道了!」 陈建华没有说话,眼中闪过寒光,语气冷漠: 「那有如何,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让他好过!」 赵莉莉闻言,没有说话,静静陪着他站了一会儿,知道车子消息在眼前才离开! 然而如赵莉莉说的那样…… 天刚蒙蒙亮,就有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市看守所森严的大铁门。 后座上,郑宏闭着眼,昂贵的毛呢大衣盖在腿上,遮住了微微颤抖的手。 「郑局,王老那边……」 副驾秘书声音发颤。 郑宏眼皮都没抬,声音嘶哑得像砂轮打磨骨头: 「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洛水河底就是我的棺材。」 他猛地睁眼,毒液在眼底翻涌。 「陈建华…赵莉莉…必须死!但得用规矩…温水煮青蛙!」 他接过保温杯,滚烫的水汽氤氲不开他脸上的寒冰。 「给落萍县发调令,措辞要漂亮!鑑于陈建华同志在食品厂管理及军需特供保障工作中成绩斐然,为优化本市食品工业布局,经市商业局党委研究决定,特调陈建华同志至洛阳市第一食品厂,任生产副厂长,主持全面工作。』」 秘书一怔:「副厂长?主持全面?市一食品厂那个烂摊子…设备老化,工人发不出工资,欠了一屁股三角债,军需特供资格眼看就要被收回…这是火坑啊!」 郑宏嘴角扯出毒蛇般的狞笑: 「对,就是火坑,把他从落萍县那个铁桶里拔出来,扔进这个四面漏风、随时会炸的烂泥潭!」 「没了根基,我看他怎么扑腾!到了市里,在我的地盘上…哼,规矩就是勒死他的绞索,给我发!」 随着车辆远去,两人都没发现,就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处! 陈建华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子,眼中愤怒之色更浓! 他虽然猜到郑宏会出来,但没想带只有一个晚上,对方就出来了! 「钱主任那边怎么说?」 他开口问身边的赵莉莉! 赵莉莉闻言,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联繫不上他,或许还没睡醒。晚点我在联繫!」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猜测,只是她没有说出来! 第261章 市食品厂 刺鼻的消毒水味里,沈玉红苍白的手指动了动,睫毛颤抖着掀开一条缝。 「玉红?」 沈秋声音带着哭腔,猛地扑到床边。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撞在墙上。 赵莉莉一身寒气闯进来,脸色比病房的墙还白,手里死死攥着张纸,指关节捏得发青。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沈玉红,便两步冲到陈建华面前,把那纸「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搪瓷缸子一跳。 「郑宏的调令!」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赵莉莉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市一食品厂,生产副厂长,主持全面工作!哈,好一个主持全面工作!」 陈建华没碰那张纸,目光扫过纸页抬头的红字洛阳市商业局,再落到下面那个油墨鲜红的郑宏签名章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什么时候?」 赵莉莉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桃花眼里烧着两团火。 「那地方就是个火坑,设备是五十年代的老古董,工人工资欠了半年,外债欠了三百多万!」 「市里军需特供的资格下个月就要被收回去,郑宏把你从落萍县连根拔出来,扔进去等死!」 沈秋听得倒抽一口冷气,手紧紧抓住妹妹的被角。 沈玉红虚弱地睁着眼,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陈建华冷硬的侧脸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建华沉默着,伸手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调令。 他抬眼,看向赵莉莉,眼神深不见底: 「军区那边?」 「王老压着!郑宏只拘了一夜,毫发无损出来了!钱刚主任被停了职,接受审查!」 赵莉莉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郑宏这次,玩的是阳谋,用的是官场的规则!他就是要用这个烂泥潭,一点一点耗干你!」 「规则?」 陈建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像闷雷滚过。 他猛地将那张调令在手里狠狠一攥,揉成一团废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郑宏也配跟我讲规则?」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凶悍。 「这火坑,老子跳了!」 赵莉莉瞳孔一缩:「陈建华,你疯了?那是绝地,没设备,没钱,没人,拿什么跟郑宏斗?」 「斗?」 陈建华嘴角那抹冷笑陡然变得锋利无比,眼中爆射出孤狼般的光, 「谁说老子要去填坑?」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工装外套,动作牵扯到吊着的石膏臂,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子要去——炸坑!」 他目光扫过病床上担忧的沈玉红和沈秋,声音斩钉截铁: 「等我回来。」 说完,再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摔门而出。门板撞击的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赵莉莉盯着那扇还在震颤的门,几秒后,猛地一跺脚,抓起包追了出去。 市一食品厂。 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斜地敞着,门口传达室玻璃碎了大半,里面空无一人。 厂区里一片死寂,满地枯叶和垃圾被风卷着打旋。几栋低矮的苏式厂房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 唯一有点活气的是厂办小楼前。 几十号穿着破旧工装、面黄肌瘦的工人或蹲或站,堵在楼门口,眼神麻木又带着点凶狠。 几个干部模样的缩在人群后面,脸色灰败。 「姓郑的王八蛋又塞个替死鬼来!」 「呸!管他谁来!今天不发钱,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这个门!」 「对,堵死他!」 人群嗡嗡骚动。 一辆挂着市里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卷着烟尘,嚣张地停在人群外围。 车窗摇下,郑宏秘书那张油滑的脸探出来,夹着烟的手指朝小楼方向点了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前排工人耳朵里: 「看见没?新来的陈副厂长,郑局钦点来主持大局的!你们的工资、厂子的死活,以后都归他管了!」 说完,嗤笑一声,升上车窗,扬长而去。 「操,就是他!」 「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人群瞬间炸开锅,呼啦一下全涌向厂门口那条坑洼的土路尽头。 那里,一辆风尘僕僕的军用吉普车正颠簸着驶来。 吉普车停下。 副驾门推开,陈建华吊着石膏臂,面无表情地钻了出来。破旧的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站定,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扫过眼前这群激愤、绝望、被逼到墙角的工人,扫过他们身后那片破败绝望的厂区。 「滚回去!我们厂不要什么狗屁厂长!」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粗壮工人红着眼沖在最前面,拳头捏得嘎巴响。 人群跟着往前涌,污言秽语和怒吼汇成一片。 陈建华身后,赵莉莉和司机老张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后。 陈建华却一动不动。 直到那络腮鬍的拳头几乎要杵到他鼻子上,他才猛地抬眼! 那目光,凶戾! 冰冷! 带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络腮鬍工人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沖势硬生生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陈建华动了! 完好的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络腮鬍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陈建华顺势一脚踹在他腿弯,络腮鬍噗通跪倒在地,抱着手腕哀嚎。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人群,瞬间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狠辣的手段震住了,惊恐地看着那个吊着膀子、却像煞神一样的男人。 陈建华松开手,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络腮鬍。他往前走了一步,人群下意识地齐刷刷后退一步。 他走到厂办小楼前那块空地的中央,停住。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一张张惊惧不安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铁锈味的钢钉,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死寂的空气里: 「我叫陈建华,落萍县来的。」 「今天,老子不是来当官的,是来带你们活命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那片破败的厂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设备是废铁?老子让它转起来!」 「工资发不出?这个月,翻倍!」 「军供资格要丢?老子把它夺回来!」 「欠的三百万债?」 陈建华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眼中凶光四射。 「老子带你们,把它连本带利,从那些王八蛋身上啃回来!」 「信我陈建华的,」 他那只完好的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留下,跟着老子干!」 「不信的,」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 「现在,给老子滚蛋!」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几秒。 第262章 战略储备 「干他娘的!」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猛地吼了一嗓子,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丝血性。 「老子烂命一条,跟你干了!」 「对,干了,总比饿死强!」 「翻倍工资,陈厂长,我们跟你!」 呼喊声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绝望的荒原!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吼声汇聚成一股压抑了太久、渴望撕碎一切的洪流! 陈建华站在沸腾的人群中央,如同一块沉默坚硬的礁石。 他看向赵莉莉,眼神锐利如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赵组长,帮我个忙。」 「说!」 「查,市郊,西边山根底下,那个废弃的红星第三储备库!七十年代初封存的!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东西!尤其是……」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肉,冻肉,战略储备!」 赵莉莉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知道那里?那是绝密……」 「别管我怎么知道!」 陈建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有,还是没有?」 赵莉莉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陈建华眼中那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火焰,重重点头: 「等我消息!」 三天后。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市郊,西风凛冽如刀。 一片荒草丛生的洼地里,隐约可见几排巨大的、覆满厚厚尘土的拱形混凝土建筑,如同沉睡的巨兽。 锈蚀的厚重铁门上,交叉贴着两张早已褪色发脆的封条——洛阳市工商局封,1973.9。 几道雪亮的车灯撕破黑暗。 两辆军绿色大解放卡车咆哮着冲过崎岖的土路,粗暴地碾倒荒草,冲到仓库门前。 车斗里跳下十几个穿着农机厂保卫科制服的汉子,领头的正是市食品厂小组长杜辉,眼神凶悍如狼。 赵莉莉从吉普车上跳下,手里捏着一份盖着鲜红市军区后勤部印章的紧急调拨文件,文件边缘还带着油墨未干的湿气。 「砸!」 杜辉一声虎吼。 几个汉子抡起手臂粗的撬棍和大锤,狠狠砸向门上的锈锁和铰链! 哐!哐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惊心。 厚重的铁门呻吟着,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浓重霉味和陈年冰霜的、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猛地涌出! 杜辉打着手电第一个冲进去。 光束扫过。 巨大的仓库内部,一排排望不到头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金属货架! 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长条形的、包裹着厚实油纸和冰层的物体! 杜辉冲到最近的一个货架前,用匕首狠狠划开油纸。 里面,是深红色、带着白色脂肪纹理的——冻得硬邦邦的猪肉! 成吨的猪肉! 「肉,全是肉,厂长,是肉啊!」 杜辉狂喜的吼声带着颤音,从幽深的仓库里炸雷般传出来! 仓库外,赵莉莉看着手里那份还带着她体温的文件,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对着无线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建华,成了,百吨以上,品质完好,是战备肉!」 陈建华想了想:「动用这里的东西,军区那边没问题吧?」 赵莉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笑道: 「没问题,已经同意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打开这里!」 「那就没问题!」 陈建华淡淡的说道,对着杜辉: 「全部拉回去!」 ………… 天刚蒙蒙亮。 市一食品厂门口,一夜未眠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麻木地等待着一个渺茫的希望,或者更深的绝望。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 「轰隆隆……」 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沉睡巨兽的甦醒! 所有人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厂区外那条坑洼的土路上,烟尘沖天而起! 打头的是一辆军绿色、覆盖着厚实帆布的解放大卡,车头保险槓上残留着撞断的荒草和泥土,如同刚刚从战场归来的猛兽!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卡车巨大的前轮,正毫不留情地碾过一张被风吹到路中央的、印着工商局封字样的黄色封条! 纸屑在车轮下瞬间粉碎! 哔…… 刺耳的汽笛长鸣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卡车没有丝毫减速,咆哮着,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冲进敞开的食品厂大门! 径直冲向冷库的方向!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整整五辆同样满载的解放大卡,如同钢铁洪流,接连碾过厂门,捲起漫天尘土! 工人们被这狂暴的一幕惊呆了,张着嘴,忘记了呼吸。 就在这时,厂区那破旧的高音喇叭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他们刚刚熟悉起来的、带着金属般冷硬质感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厂区上空,传遍了附近的街巷: 「全体工人注意,全体工人注意!」 「市第一食品厂,紧急任务!」 「立刻到冷库集合,卸货,清洗,分割,灌装!」 「拥军特供级午餐肉罐头——今日投产!」 「凭本市粮票——半价供应!」 「所有参与生产的工人,」 陈建华的声音在这里陡然拔高到极致,带着一种噼开黑暗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当月工资——翻倍!」 死寂。 绝对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三秒。 然后—— 「嗷——!!!」 山呼海啸般的狂吼瞬间爆发! 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喷发! 工人们像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嘶吼着,连滚带爬地沖向冷库方向! 泪水混着鼻涕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沟壑! 有活路了! 厂办小楼里,几个原厂干部面无人色地看着窗外沸腾的人群和那几辆如同怪兽般的卡车。 「他…他哪来的肉?」 一个干部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另一个干部瘫软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张被车轮碾碎的封条照片,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战…战备库…红星三库…他…他把郑局的封条…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进洛阳市工商局局长办公室。 「啪嚓!」 郑宏手里那只精美的景德镇薄胎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战备肉?红星三库?陈建华,他怎么敢?」 郑宏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额头青筋蚯蚓般暴凸出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谁给他的胆子?谁批的条子?」 第263章 跟我讲规矩? 秘书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回答: 「是…是市军区后勤部。赵莉莉加盖了紧急战备徵用章!文件…文件据说直接捅到市军区了!我们…我们拦不住啊局长!」 「军区…赵莉莉…」 郑宏像被抽掉了骨头,踉跄一步跌坐在真皮座椅里,脸色由铁青转为死灰。 他猛地想起陈建华那双冰冷噬人的眼睛,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动用了规则,以为稳操胜券。 可陈建华,那个疯子,他直接掀了桌子,砸了棋盘,从规则之外,拖出了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郑宏办公室里,死寂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咔哒声。 秘书垂手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旁,大气不敢喘。 地上摔碎的薄胎瓷茶杯碎片还散着热气,褐色的茶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片。 郑宏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行人。 玻璃上映出他铁青扭曲的脸,额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都裹着冰渣。 「军区?赵莉莉?真当老子是纸糊的?」 他猛地转身,眼里的毒液几乎要滴出来: 「原料!给我掐死他们的原料!一粒盐,一颗味精,都别想进市一食品厂的大门!还有煤!没煤,我看他那几口大锅怎么烧!」 「通知所有对口供销社、盐业厂、煤炭厂,谁敢给市一食品厂供货,就是跟我郑宏过不去!」 「明天,我亲自带人,去检查他们的生产安全和卫生许可证!」 「是…是!局长!」 秘书一个激灵,冷汗湿透了后背衬衣。 「还有,」 郑宏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放出风去,就说姓陈的胆大包天,私自启封盗用国家战略储备物资!」 「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脚,破坏国家战备,我要让这顶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看他怎么死!」 另一边! 市一食品厂冷库门口,热火朝天。 五辆解放卡车如同沉默的巨兽趴伏着,厚实的帆布篷早已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覆盖着厚厚冰霜的油纸包。 刺骨的寒气混合着陈年冻肉特有的味道瀰漫开来。 杜辉带着十几个精壮的保卫科汉子,正用撬棍和粗麻绳,喊着号子将沉重的冻肉块从车上往下卸。 巨大的肉块砸在铺了草蓆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十个被紧急召集起来的工人,穿着破旧的胶鞋和围裙,拿着水管、刷子、刮刀,围着水槽和分割台,手脚麻利地清洗、刮毛、分割冻得硬邦邦的猪肉。 冷水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瀰漫着血腥味、水汽和一种久违的、带着生机的喧嚣。 「快,手脚都麻利点,清洗干净,冻得梆硬也得给我刮出白膘来!」 杜辉抹了把脸上的冰水混合物,声音嘶哑却带着亢奋。 「厂长说了,今天这第一炉罐头要是成了,咱们就能翻身!」 陈建华吊着石膏臂,站在冷库入口的高处,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他冷硬的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景象,落在厂区大门外那条空荡荡的土路上。 赵莉莉站在他旁边,漂亮的眉头紧紧锁着。 「郑宏不会善罢甘休。」 赵莉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原料掐脖子是必然的。还有那顶『盗用战备物资』的帽子,一旦扣实,王老那边就有藉口直接插手,把你往死里整!」 陈建华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他当然知道,那几卡车肉只是点燃了引信,真正的雷,还在后面。 突然! 厂区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嘈杂的喧譁! 几辆漆着工商执法字样的北京吉普和一辆白色面包车,蛮横地撞开几个试图阻拦的工人,卷着烟尘冲进厂区,一个急剎停在冷库前的空地上! 车门砰砰打开,跳下十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稽查队员,簇拥着一个梳着油亮分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干部。 那人腆着肚子,手里捏着个文件夹,趾高气扬,正是工商局稽查队队长马奎。 「谁是负责人?」 马奎扯着公鸭嗓子,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忙碌的工人,最后钉在高处的陈建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意。 「我们是市工商局稽查总队,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市第一食品厂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和卫生问题!现在,立刻停止一切生产活动,接受检查!」 「我看谁敢动!」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平地响起! 杜辉如同一头发怒的棕熊,带着满身冰水和肉腥气,猛地横跨一步,魁梧的身躯死死堵在分割台前,手里的刮骨尖刀还滴着血水! 他身后,十几个保卫科汉子齐刷刷抄起了手边的铁钩、撬棍,眼神凶狠地瞪着冲过来的稽查队员。 空气瞬间凝固,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马奎眼皮一跳,色厉内荏地指着杜辉: 「反了你了,暴力抗法是吧?给我拿下!」 「住手!」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石膏臂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径直走到马奎面前,两人相距不足半米。 「马队长?」 陈建华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马奎胸前那枚有点歪的铜制徽章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检查可以。手续呢?市局的正式停产检查通知书,盖着红章的文件,拿来我看看。」 马奎被陈建华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虚,下意识地挺了挺肚子,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得啪啪响: 「手续?我们工商稽查,就是手续。群众举报,情况紧急,先停产,后补手续!这是规矩!」 「陈副厂长,你刚调来市里,不懂规矩,我不怪你,现在,立刻让你的人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规矩?」 陈建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他猛地抬眼,那目光锐利如刀,瞬间刺穿了马奎强装的镇定! 「跟我讲规矩?」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工人和稽查队员耳中: 「好!那就讲规矩!」 陈建华猛地从裤兜里抽出一张摺叠的纸,唰地一下抖开,直接拍在马奎那张油滑的脸上! 「市军区后勤部,紧急战备物资调拨令,编号甲字零零柒!」 鲜红的印章,遒劲的签名,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刺得马奎眼睛生疼! 「红星三库战略储备冻肉,依法依规徵用,用途:保障前线特需,生产主体:洛阳市第一食品厂!」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你工商局的手,敢伸到军需特供的生产线上?敢拦着给前线子弟兵做罐头?马奎,谁给你的胆子?」 第264章 你好大的狗胆 马奎被那张带着油墨和男人手掌温度的纸拍在脸上,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调拨令,看着上面鲜红的军区大印,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军需特供!前线!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魂飞魄散!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郑局长只说要往死里整这个新来的厂长,没提这是捅了军区的马蜂窝啊! 「我…我……」 马奎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捏着调拨令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带来的稽查队员也全懵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滚。」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煞气。 马奎浑身一激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后退几步,对着手下气急败坏地吼: 「撤…撤!都撤!」 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钻进车里,引擎发出一阵难听的嘶吼,掉头就跑,捲起的尘土比来时更浓。 工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看向陈建华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赵莉莉快步走到陈建华身边,低声道: 「原料怎么办?郑宏肯定卡死了所有正规渠道。盐、调料、煤…没有这些,罐头还是出不来。」 陈建华看着马奎车队消失的烟尘,眼神幽深如寒潭。 「正规渠道?」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郑宏以为,掀了桌子,老子就只能干瞪眼?」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片破败但此刻充满生机的厂区,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赵组长,帮我联繫市郊,靠近省道那个废弃的县运输队煤场!还有,落萍县,找刘大壮!」 赵莉莉瞬间明白了,眼睛猛地一亮: 「你是说…那批被扣在煤场,牵扯到走私案的无主煤?还有刘大壮手里…那些特殊渠道的盐和调料?」 以前在落萍县的时候,同样遇到被卡的事情,陈建华都是从刘大壮手中拿盐和调料的! 陈建华没回答,只是眼神锐利如刀锋,刺向洛阳市中心的方向。 「郑宏想用规则勒死我?」 「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掀了桌子,连地基都给他炸平!」 市工商局,局长办公室。 郑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听完马奎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汇报,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玉石镇纸,狠狠砸向对面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洛阳市工商企业分布图! 「砰!」 价值不菲的玉石镇纸瞬间粉碎!地图上,市第一食品厂的位置被砸出一个刺眼的白坑。 「废物,一群废物!」 郑宏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军需特供?好一个军需特供。陈建华,赵莉莉,你们以为抱上军区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皮鞋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子从原料上下手,掐死你的脖子,看你这无米之炊怎么做!」 郑宏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飞快地拨通了一个标註着市物资统调办的号码。 「餵?老周吗?我郑宏!」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嘶嘶作响, 「给我卡死,所有计划外的煤、盐、调味品,特别是流向市一食品厂方向的!对,一粒盐,一块煤渣都不许放过去!」 「就说…就说接到举报,那边可能涉及非法囤积居奇,没有我的签字,谁批条子都不好使!」 刚撂下电话,秘书又脸色惨白地撞了进来,声音发颤: 「局…局长,刚得到消息,陈建华…陈建华他…」 「他又怎么了?」 郑宏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熘圆。 「他…他派人把市郊省道边上,县运输队那个废弃煤场里…那批牵扯到去年走私大案的无主煤…全…全拉走了!」 「整整三大卡车!还有…还有落萍县那边,一个叫刘大壮的,用…用农副产品换购的名义,从下面公社的供销点,弄到了大批粗盐、辣椒、花椒…也在往市里运了!」 「根本…根本没走我们管的渠道!」 「什么?」 郑宏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无主煤? 公社换购? 陈建华,你他妈是个疯子,那是雷区,是高压线,你也敢碰? 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郑宏的心脏! 他动用了所有规则内的手段,层层设卡,步步紧逼,以为能将对方困死在方寸之地。 可对方呢? 那个泥腿子出身的陈建华,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蛮牛,无视一切规则和潜规则,直接掀翻了桌子,甚至开始挖掘他立足的地基! 「备车,去市一食品厂!」 郑宏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就往外沖,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老子亲自去,我倒要看看,他陈建华有几条命,敢动那些东西!」 秘书连滚爬爬地跟上。 黑色伏尔加轿车一路狂飙,无视红灯,带着刺耳的剎车声,一个甩尾,蛮横地停在市一食品厂大门前。 郑宏砰地推开车门,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就往里沖。 门口的工人想拦,被他带来的几个心腹粗暴地推开。 厂区深处,靠近锅炉房的位置,一片喧嚣。 三大卡车黑亮的煤块正轰隆隆地倾泻而下,堆成一座小山。 另一边,几辆挂着落萍县牌照的拖拉机,正卸下成麻袋的粗盐、成筐的干辣椒和花椒。 空气里瀰漫着煤尘和辛辣的调料味。 陈建华就站在煤堆旁,吊着石膏臂,正指挥着工人往锅炉房运煤。 锅炉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响起,粗大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 「陈!建!华!」 郑宏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他冲到陈建华面前,双眼赤红,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子上: 「你好大的狗胆,那批煤是走私案的赃物,是法院挂了号的无主财产,你也敢动?」 「还有这些盐,这些调料,不走统购统销,私下换购,你这是破坏国家物资统管政策!」 「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脚,老子现在就能抓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第265章 桌子,我掀了 郑宏的咆哮在煤尘瀰漫的厂区炸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建华脸上。 他带来的心腹稽查队员立刻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眼神凶狠,手按在了腰间。 陈建华却纹丝不动,吊着石膏臂,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迎着郑宏那双赤红喷火的眼睛。 「郑局长,」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铁锈味的钢钉,一个字一个字凿进郑宏的耳膜, 「说话,要讲证据。」 他完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那堆黑亮的煤山。 「你说这是赃物?法院挂了号?批文呢?封存令呢?拿出来我看看!」 「去年那走私案,主犯都崩了,赃物罚没清单我查过,没有煤!这批煤,是县运输队破产清算时,抵给农机站的工程款!」 「农机站仓库装不下,才堆在废弃煤场!抵债文书,农机站仓库的入库单,煤场临时存放的交接单,白纸黑字,手续齐全!」 陈建华猛地一挥手,杜辉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红章的文件,狠狠拍在郑宏面前的煤堆上! 纸页在煤尘中微微颤动。 「至于这些盐,这些调料……」 陈建华的目光扫过那些麻袋和箩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弄。 「郑局长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工农互助?落萍县红旗合作社,响应市里号召,支援困难兄弟单位恢复生产。」 「用自产的农副产品,跟下面公社供销点换购些基本的生产原料,互通有无,这叫破坏统管?这叫投机倒把?」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郑宏: 「你郑宏卡死所有正规渠道,一粒盐都不给我们,是不是就想看着这几千工人饿死?看着给前线子弟兵的罐头烂在锅里?」 「郑局长,你好大的官威啊!」 「你……」 郑宏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砸在眼前的证据噎得脸色由红转紫,额头青筋暴跳如雷。 他带来的稽查队员也面面相觑,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就在这时!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厂区凝滞的空气! 一辆漆着检察院字样的吉普车和一辆挂着市委牌照的黑色伏尔加,卷着烟尘,蛮横地沖开堵在门口的工人,一个急剎停在煤堆旁! 吉普车门推开,跳下来的竟然是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钱刚!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检察院制服、表情严肃的干部。 伏尔加车上,下来的则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气场沉凝的老者,赵莉莉紧跟在老者身侧,漂亮的桃花眼里寒光凛冽。 郑宏看到那老者,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周…周老书记?」 这位是已经退居二线、但在洛阳市根基极深的原市委副书记周秉坤! 更是赵莉莉亡夫家族重要故旧! 「周老,你怎么来了!」 赵莉有些好奇的问道! 周秉坤脸上漏出淡淡的笑容:「这不是听说你在洛阳市被欺负了,所以我这个老傢伙就来看看!」 说完,他面无人色的看向郑宏等人,目光最终落在陈建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转向钱刚,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威严: 「钱刚同志,说吧。你顶着停职审查的压力,实名举报郑宏同志的问题,证据是否确凿?」 钱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材料,声音沉稳有力: 「周老,各位领导!经我初步核查,证据确凿!」 「郑宏在担任工商局局长期间,滥用职权,为其妻弟孙明远的走私团伙大开绿灯,非法签批多份特许经营牌照!」 「并利用职务之便,指使亲属长期控制本市部分紧俏物资的供销渠道,进行倒买倒卖,非法牟取巨额利益!」 「更有甚者,郑宏为掩盖罪行,打击报复举报人陈建华同志,不惜指使手下伪造非法集资证据,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无辜群众吴志轩、杜辉、刘二牛三人,致其重伤!」 「昨夜,更丧心病狂,指使两名伪装成医生的凶徒,潜入军区总院重症监护室,意图谋杀吴志轩同志灭口!幸被陈建华同志当场擒获,凶徒已供认不讳!」 钱刚每说一句,郑宏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晃一下。 他腿一软,全靠秘书死死架住才没瘫倒在地。 「不…污衊…这是污衊……」 郑宏嘴唇哆嗦,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污衊?」 赵莉莉清脆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拿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郑宏那充满狠厉和阴谋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死寂的厂区: 「医生安排好了吗?……很好。记住,要像意外。尤其是那个姓吴的,他必须抢救无效!做得干净点!事成之后,你们全家移民的手续,我亲自办!」 「轰——!」 这清晰的录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垮了郑宏! 他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烂泥般瘫软下去,被两名检察院干部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胳膊。 「郑宏!」 为首那名检察官厉声喝道: 「你涉嫌滥用职权、受贿、故意杀人未遂、刑讯逼供、伪造证据等多项严重刑事犯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铐住了郑宏那曾经翻云覆雨的手腕!这一次,比上次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郑宏被拖向检察院的吉普车,他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再没有半分往日的跋扈。 「等一下。」 陈建华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走到被架着的郑宏面前,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直视着对方失焦的眼睛。 「郑局长,」 陈建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去告诉那位王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郑宏心上: 「桌子,我掀了。」 「地基,我也炸了。」 「想玩,我陈建华奉陪到底!」 郑宏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了吉普车。 警笛再次鸣响,车辆绝尘而去。 煤堆旁,死寂一片。 所有工人都看傻了,随即,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猛地爆发出来! 「陈厂长!」 「厂长万岁!」 欢呼声震耳欲聋! 周秉坤走到陈建华面前,拍了拍他吊着石膏的肩膀,眼中带着深意: 「年轻人,锋芒太露,也要懂得藏锋。王老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建华微微颔首,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谢谢周老。只要我还在一天,这罐头,就一定送到前线!」 周秉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钱刚走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 「建华,多亏了你那份郑宏亲属倒卖物资的线索,还有莉莉,周老这步棋……」 赵莉莉打断他,看向陈建华,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郑宏进去了,但只是开始。王老的能量,远超想像。市一食品厂这个特供资格,就是下一把悬在你头上的刀。没有它,厂子随时会被打回原形。」 陈建华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冒着滚滚浓烟的锅炉房,投向洛阳市中心那片深不可测的权力丛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 「刀?」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那就看看,是他王老的刀快……」 「还是老子掀桌子的手快!」 第266章 我是老了,但不是拿不动刀 市工商局那场惊天动地的抓捕,如同投入洛阳市权力深潭的巨石,激起的巨浪还未平息,更深的漩涡已在酝酿。 洛阳市,一栋掩映在森森梧桐树影中的青灰色小楼,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绿罩檯灯。 红木书桌后,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那份字迹潦草、显然是从特殊渠道紧急递进来的密报。 「周秉坤……」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老者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退下去养老的人,骨头倒是没软。还有那个姓陈的小厂长,纪委的小虾米钱刚……好,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啜了一口,动作优雅,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动我的人,招呼都不打一声。这是打我的脸。」 「告诉商业厅厅长老林,洛阳市一食品厂那个特供资格,重新评估!派工作组下去,规格要高!」 「重点查!查他们的生产流程、卫生标准、原料来源!特别是……他们那个新厂长陈建华的底细,给我往祖坟上刨!」 「是,王老!」 秘书屏息应道,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还有,」 王老放下茶壶,眼皮微抬,寒光一闪。 「周秉坤不是喜欢管闲事吗?他那个在市农研所的儿子,论文是不是快评职称了?材料……再好好审一审。」 「是,我这就是办!」 洛阳市第一食品厂,午餐肉罐头的生产线正发出全负荷运转的轰鸣。 陈建华吊着石膏臂,站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盯着压力表。赵莉莉快步走来,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市厅的特派工作组,明天进驻。」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队的是林厅长的亲信,李国栋。来者不善,肯定是冲着特供资格来的。王老的反击开始了。」 「查就查。」 陈建华头也没抬,手指在冰冷的控制阀门上划过。 「罐头经得起查。」 「没那么简单。」 赵莉莉摇头:「王老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拿掉这个牌子。没了特供,厂子就没了护身符,郑宏的余党,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债主,立刻就能扑上来把厂子撕碎!周老那边……」 她话没说完,厂办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 「厂长,赵组长!周老电话,让您立刻去市委小会议室!」 …… 市委小会议室,烟雾缭绕。 周秉坤靠窗站着,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钱刚坐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 陈建华推门进来。 「坐。」 周秉坤没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沉稳,「 市厅工作组的事,知道了?」 「刚知道。」 陈建华拉开椅子坐下,腰板挺直。 「王老动真格的了。」 周秉坤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陈建华:「工作组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掐死你们厂的特供资格,断你们的生路,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你这个刺头拔掉。」 「我明白。」 陈建华声音平静。 「明白?」 周秉坤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你拿什么扛?你掀了郑宏的桌子,炸了他地基,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赵家丫头在军区的关系,靠的是那批战备肉!」 「现在呢?人家用规则压你,用程序卡你!工作组代表的是市厅,代表的是上级检查!你还能再掀一次?」 他目光灼灼:「陈建华,你告诉我,你手里现在还有什么牌?」 陈建华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打磨过的刀锋,亮得惊人: 「我有一炉正在烧的罐头,和几千个等着吃饭的工人。」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秉坤和钱刚:「我相信,这罐头送到前线,子弟兵吃了,不会拉肚子!」 周秉坤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极其锋利的笑意。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罐头!质量!这才是你的命根子,也是他们唯一不敢明着动手脚的地方!」 「工作组要来查,就让他们查。查设备,查流程,查卫生,查得越细越好。你陈建华,给我钉死在生产线上!」 「一粒盐,一块肉,一个环节都不许出错,拿出你在落萍县搞农机厂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来!」 「其他的……」 周秉坤眼中精光爆射,带着一种老辣棋手的决断。 「钱刚!」 「周老!」 钱刚立刻站起。 「你的审查停了,但你的笔没停,郑宏的案子,拔出萝蔔带出泥,市厅那个李国栋,他屁股底下就干净吗?」 「他在洛阳市工商系统的那几个老关系,经不经得起查?证据,我要铁证,在他工作组动手之前,给我准备好!」 「是!」 钱刚眼中燃起火焰。 周秉坤最后看向陈建华,一字一句,如同重锤定音: 「你只管守住你的生产线,做出最好的罐头!这把悬在你头上的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子替你挡!」 赵莉莉有些担心的问道: 「周老,你这边没问题吧?」 周秉坤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笑道: 「放心,我是老了。但不是拿不动刀!去吧!」 说完,他摆了摆手,让两人离开! 走出纪委后,陈建华还是有些不放心: 「赵组长,周老已经退休了,能行吗?」 赵莉莉闻言,沉默片刻:「走佬虽然退休了,但你别忘了,他在洛阳市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了。郑宏背后的王老,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食品厂走去! 第二天上午,刚九点。 三辆崭新的上海牌轿车,在一辆警用边三轮的开道下,气势汹汹地驶入市第一食品厂大门,捲起一路烟尘。 车门打开,市商业厅特派工作组组长李国栋,一个梳着油亮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在几个同样神情倨傲的组员簇拥下,迈着官步下车。 他身后跟着几个市工商局新提拔上来、明显是郑宏余党的干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陈副厂长呢?」 李国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市厅工作组莅临检查,主要负责人不到场迎接?这就是你们厂的态度?」 第267章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李组长,陈厂长正在核心蒸煮区处理工艺问题,马上就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一个厂办干部赔着笑脸解释。 「工艺问题?」 李国栋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我看是心里有鬼吧,生产重地,负责人擅离职守?我看这生产管理就存在巨大漏洞,立刻带我们去核心生产区!」 他手一挥,工作组的人立刻就要往里闯。 「站住!」 一声冷喝如同炸雷! 陈建华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吊着石膏臂,如同一尊门神,赫然挡在通往核心蒸煮区的厚重隔离门前! 他身后,杜辉带着几个精壮的保卫科汉子,眼神凶狠,寸步不让。 「李组长,」 陈建华目光如刀,直刺李国栋:「核心蒸煮区,高温高压,非生产人员严禁入内!」 「这是军工特供生产安全条例第一条,你想进去,可以,先签安全责任书,出了事故,你负全责,或者……」 他猛地侧身,让开一条路,眼神冰冷地扫过李国栋身后那几个市工商局的干部,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让郑宏留下的那几条狗先进去试试?」 那几个干部被他目光一扫,顿时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李国栋脸皮一阵抽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鸷无比。 他没想到陈建华如此强硬,直接搬出了军工条例和安全责任! 「好,好得很!」 李国栋气得声音发颤:「陈建华,你阻碍上级工作组正常检查,我看你是做贼心虚!设备不让看是吧?」 「行,查帐,把你们厂所有帐目,尤其是那批所谓战备肉的来源凭证、生产消耗记录、成品入库单,全部给我搬到会议室!」 「立刻,少一张纸,我立刻上报市厅,吊销你们的特供资格!」 「搬!」 陈建华毫不犹豫,对着身后的杜辉一挥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李组长想看帐,那就让他看个够!」 他冷眼看着李国栋,脸上毫无表情! …… 工作组进驻的第三天下午。 会议室里烟雾瀰漫,帐本堆得像小山。 李国栋带着两个财务专业的组员,眼睛熬得通红,像猎犬一样在帐册里翻找着,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纰漏。 然而,帐目清晰得可怕,每一笔都严丝合缝,有据可查。 「组长,这…这帐太干净了,找不到硬伤啊…」 一个组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抱怨。 李国栋脸色铁青,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废物,继续找,鸡蛋里也要给我挑出骨头来,生产车间那边呢?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那姓陈的跟焊死在生产线一样,盯得太死了,工人也都像打了鸡血,挑不出毛病…」 另一个负责生产检查的组员一脸晦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市工商局的一个心腹干部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狂喜,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 「李组长,找到了,致命伤,致命伤啊!」 李国栋精神一振,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是市军区后勤部一个边缘部门发来的例行公函,内容是指出最近接收的某批次午餐肉罐头!」 个别存在封口处卷边不够圆滑,观感略有瑕疵的问题,要求生产单位注意改进工艺。 「哈哈哈哈哈!」 李国栋猛地爆发出狂笑,拿着电报的手激动得发抖: 「天助我也,陈建华,我看你这回怎么死!」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狰狞和狂喜: 「通知所有组员,立刻集合!市军区都发函投诉质量问题了,这特供资格严重存疑!」 「立刻形成报告,上报市厅,建议立即收回市一食品厂的军需特供生产资格!」 「同时,对厂长陈建华玩忽职守、造成军品质量隐患的问题,立案审查!」 「是!」 整个工作组都沸腾了。 李国栋拿着那份电报,如同握着尚方宝剑,带着工作组全体成员,气势汹汹地冲出会议室,直扑厂办,他要当众宣读判决,彻底碾碎陈建华! 厂办走廊里,陈建华正和几个车间主任交代着什么。 李国栋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冲到陈建华面前,将那份电报狠狠拍在旁边的公告栏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陈建华!」 李国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刺耳: 「你还有什么话说?市军区后勤部正式来函,投诉你们生产的罐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卷边不圆滑?这就是你保证的子弟兵吃了不拉肚子的罐头?我看是连前线战士的牙都要崩掉!」 他环视着闻声聚拢过来、脸色煞白的工人们,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宣判: 「现在我宣布,市厅工作组初步意见,洛阳市第一食品厂,生产工艺粗劣,管理混乱,产品质量存在重大隐患,已不再具备承担军需特供任务的资质,相关报告,即刻上报市厅!」 「至于你,陈建华!」 他手指几乎戳到陈建华鼻尖: 「玩忽职守,给国家造成损失,等着接受组织审查吧!」 死寂! 工人们脸上血色褪尽,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刚刚燃起的希望,眼看就要被彻底掐灭! 陈建华的目光,却越过李国栋那得意忘形的脸,落在了他身后。 厂办大门外,一辆风尘僕僕、挂满泥浆的军用吉普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刺耳的剎车声猛地停下!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65式军装、脸庞黝黑粗糙如同砂纸、左臂空荡荡袖管随风飘荡的中年军人,跳下车。 赵丽丽跟在身后,朝着陈建华点了点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人胸前挂着的几枚军功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风尘僕僕、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战士。 那独臂军人,无视了门口所有的警卫和惊愕的人群,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公告栏前趾高气扬的李国栋,以及他拍在栏上的那份电报。 军人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一把扯下那份电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看都没看,将那纸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电报,在手里狠狠一攥,揉成一团! 这位独臂军人对着面无人色的李国栋,也对着整个死寂的厂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独臂举起,指向身后吉普车里搬下来的几个印着「军用特供」字样的木条箱,箱盖敞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罐体光亮的午餐肉罐头。 「老子刚从南疆前线下来!这罐头,是老子和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口粮!」 他拿起一罐午餐肉,指着卷边不够圆滑的封口处: 「就这点印子?这叫瑕疵?」 他猛地将罐头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带着血与火的硝烟味,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老子告诉你们!就是这罐头,堵在老山猫耳洞的渗水口,替老子挡过流弹!」 「就是这罐头盒子,在老子的机枪卡壳的时候,当扳手硬生生砸开了卡死的枪栓!」 「就是这卷边,老子饿急眼了,用牙咬开,救过老子侦察排三个兄弟的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指手画脚,说它不合格?!」 第268章 骨头够硬 轰…… 李国栋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金丝眼镜歪斜,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陈建华满脸嫌疑:「这就吓尿了,真是个废物!」 「滚!」 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渣子,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没人敢再放一个屁。 工作组的人连滚爬爬地钻进车里,引擎发出一阵难听的呜咽,灰熘熘地开出了食品厂大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尘土里。 工人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吼!看向陈建华和那位独臂军人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赵莉莉快步走到独臂军人面前,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敬意: 「王营长,多谢!」 独臂军人王铁山摆摆手,布满风霜的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和一丝疲惫: 「谢什么谢,这罐头救过我兄弟的命,谁想砸了这厂子,砸了这口粮,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目光转向陈建华,带着审视: 「小子,骨头够硬!这厂子,守住了?」 「守住了!」 陈建华斩钉截铁,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那片依旧冒着滚滚浓烟的厂区,声音低沉却带着力量: 「只要我在一天,这罐头,就一定送到前线!」 王铁山重重拍了拍陈建华没受伤的肩膀,没再多说,带着两名战士,在工人们自发的、雷鸣般的掌声中,登上吉普车,卷着烟尘离去。 胜利的欢呼声还在厂区上空回荡,陈建华脸上的冷硬却丝毫未减。 他转头看向赵莉莉,眼神锐利: 「王老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丢的脸,得从别处找回来。」 赵莉莉点头,漂亮的脸上布满寒霜: 「郑宏的案子,钱刚那边证据链已经快收口了,足够把郑宏钉死。」 「但王老……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郑宏,而是他自己的脸面。他动不了周老,动不了军区,下一个目标……」 她看向陈建华,一字一顿: 「一定是你,还有这厂子。」 洛阳市的某处青灰色小楼的书房,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王老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那串油亮的紫檀佛珠。 地上,紫砂壶的碎片和洇湿的地毯还没来得及清理。 秘书垂手站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喘,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李国栋……这个废物!」 王老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怒意,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一个泥腿子厂长,一个退了休的老棺材瓤子,再加一个断了胳膊的丘八,就把他吓尿了裤子?」 「周秉坤……好,很好。」 王老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以为退下去就能安享晚年?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走到红木书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卷宗,指尖在封面上「吴志轩」三个字上点了点。 「这个姓吴的,查清楚了?」 「查…查清楚了!」秘书一个激灵,连忙回答,「吴志轩,白马镇红旗合作社管理人,这次被郑宏手下打成重伤那个。他…他有个亲姑姑,早年嫁到了港城!五三年就断了联繫!但…但前几年,他姑姑托人辗转捎过一封信和一点侨汇券回来!」 「港城?侨汇券?」 王老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其阴冷的弧度, 「好,很好。这就是埋在陈建华身边的雷。」 「通知市里,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由市革委会牵头,工商、公安、外事部门参与!」 「名义:彻查市第一食品厂违规使用战略储备物资及生产流程问题!重点……」 王老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毒: 「深挖该厂核心管理人员吴志轩的海外关系,是否存在利用职务便利,勾结境外势力,窃取国家战略物资信息、破坏军工生产的嫌疑!」 「把那个姓吴的,从医院给我请出来,隔离审查!」 「是!」 秘书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 「还有,」 王老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周秉坤,不是护着陈建华吗?查,查他那个在省农研所的儿子周卫民!」 「他去年申报高级职称的那篇关于杂交水稻的论文,实验数据有没有造假?署名有没有问题?」 「给我往死里查,我要让他周家,也尝尝肉痛的滋味!」 「明白!」 …… 洛阳市第一食品厂,午餐肉罐头生产线依旧在全速运转,浓郁的肉香瀰漫。 但一股无形的阴云,已经笼罩下来。 钱刚脸色铁青地冲进厂长办公室,把一份刚收到的市革委会关于成立联合调查组的通知狠狠拍在陈建华桌上。 「老王八蛋,下死手了!」 钱刚声音嘶哑,眼中喷火:「这次是市革委会牵头,工商、公安、外事全来了,明着查厂,暗地里沖吴志轩,沖他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港城姑姑!」 「还他妈扣上通敌的帽子,这是要往死里整!」 陈建华拿起那份通知,冰冷的纸张在他手中纹丝不动,只有眼神深处,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杀意,越来越浓。 「志轩刚脱离危险,还在重症监护……」 赵莉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起! 陈建华一把抓起话筒。 「餵?建华吗?我是周秉坤!」 电话那头,周秉坤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灼: 「王八蛋沖我儿子卫民下手了,省里突然来人,把卫民从农研所带走了,说他那篇论文数据造假,学术不端,这是要毁了他前程!」 轰! 这个消息如同闷雷,狠狠砸在办公室里! 周秉坤的儿子周卫民,是周家第三代最有出息的,也是周老的命根子!王老这一刀,直接捅在了周秉坤最致命的地方! 「周老……」 陈建华的声音低沉下去。 「陈建华!」 周秉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周秉坤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一件事!」 「您说!」 「守好你的罐头厂,守好你的生产线,做出最好的罐头送到前线,给老子争这口气!」 周秉坤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我周家的事,我自己扛!卫民要是真有问题,我认!要是有人栽赃陷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砸在桌子上的巨响! 「老子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你,只管往前沖,这把刀,老子替你磨得再快一点!」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陈建华慢慢放下话筒,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冰冷的调查组通知,又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奄奄一息的吴志轩,看到了被带走的周卫民。 第269章 人,你们可以带走 「赵组长。」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砂轮打磨。 「我在!」 「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最快的速度,给我查清楚一件事。」 陈建华猛地抬眼,那目光如刃,直刺赵莉莉: 「王老那个在南方特区当外贸公司经理的小儿子王振海,他经手的所有进出口货物清单,尤其是最近半年,通过港城那家兴隆贸易走的货!我要最详细的清单,一张纸都不能少!」 赵莉莉瞳孔骤然收缩: 「王振海,你怀疑……」 「不是怀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冰冷: 「郑宏倒台前,最后几笔掩护走私的特批条子,签字的是郑宏,但条子上的货物明细和最终流向,跟王振海的公司经手的货,高度重合!」 「郑宏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渠道吃下那么多紧俏电器!王振海就是那条藏在后面的白手套!」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王老不是要查通敌吗?老子就把他儿子勾结港商、倒卖国家紧俏物资、侵吞国有资产的铁证,拍在他脸上!」 「老子要看看,是他儿子的命金贵,还是他王老那张老脸金贵!」 三天后! 军区总院,重症监护室外,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浓重的消毒水味也掩盖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 两名穿着深蓝公安制服、脸色冷硬的干警,像两尊门神杵在门口。 领头的是个刀条脸,眼神阴鸷,市局治安科的副科长孙德彪。 赵莉莉挡在门前,纤细的身影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漂亮的脸蛋冷若冰霜: 「病人吴志轩,刚刚脱离生命危险,颅内还有瘀血,随时可能发生危险!你们现在要带人走?出了事,谁负责!」 孙德彪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市革委会大印的文件,硬邦邦地往前一递: 「赵组长,看清楚,市革委会联合调查组命令,吴志轩涉嫌严重危害国家安全,必须立即隔离审查,这是组织决定,你,无权阻拦!」 他身后另一名公安配合着往前逼近一步,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放你娘的屁!」 杜辉带着几个食品厂的保卫科汉子红着眼就想往上沖。 「吴经理的命都快没了,你们……」 「退下!」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瞬间冻住了杜辉几人的动作。 他吊着石膏臂,一步步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刮刀,刮过孙德彪的脸。 「陈厂长,」 孙德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你也想抗法?」 陈建华没理他,目光越过孙德彪,落在重症监护室那扇小小的观察窗上。 吴志轩毫无生气地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 「文件,我看了。」 陈建华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人,你们可以带走。」 「厂长!」 杜辉和保卫科的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赵莉莉也猛地看向陈建华,眼神惊疑。 陈建华抬起完好的左手,止住所有人的话头,目光转回孙德彪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给我听好了。」 陈建华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吴志轩现在什么情况,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清楚。你们带走他,行。给我立下字据,按上手印!」 「人,是活着被你们带走的!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或者在你们手里出了任何意外……」 他往前踏了一步,距离孙德彪的脸不足半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鍊出的凶煞之气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我陈建华,」 他盯着孙德彪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勾起一丝地狱般的冷笑: 「保证让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背后的人,下半辈子,生不如死。老子说到做到。」 孙德彪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陈建华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噬人的目光,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威胁执法人员?」 「签字,按手印。」 陈建华的声音毫无波澜, 「否则,人,你带不走。想试试,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空气死寂。只有重症监护室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催命的鼓点。 孙德彪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咬牙,对着旁边一个公安吼道: 「纸笔!」 唰唰签下名字后,挥手喝道: 「给我带走!」 很快,吴志轩就被孙德彪等人给带走! 赵莉莉望着这一幕,皱着眉头:「陈建华,你就这么让他们将人带走?」 陈建华沉默片刻,眼中闪耀着寒光: 「不然呢?」 众人:「……」 与此同时! 市农研所,那座灰扑扑的苏式小楼前,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拧出水。 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灰色中山装的周秉坤,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拦在紧闭的所长办公室门口。 他身边围着几个所里的老研究员,脸上都带着愤懑和不平。 「李长河!你给我滚出来!」 周秉坤的怒吼声震得楼道嗡嗡作响,他布满青筋的手掌狠狠拍在厚实的木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查我儿子卫民的论文?数据造假?放你娘的狗臭屁!」 「卫民那篇《豫南三系杂交籼稻光温反应特性研究》,实验田是我看着他一块块跑的!」 「数据是我盯着他一笔笔记的,熬了多少个通宵,你李长河那时候在干嘛?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现在你告诉我数据造假?学术不端?」 周秉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开门,有本事当着我的面,把证据拍出来,把你们市里派下来的专家请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使阴招,想毁了我儿子的前程,毁了我周家的根!」 门内一片死寂。 一个戴着眼镜、秘书模样的年轻人从旁边办公室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说:『 「周…周老,您消消气,李所长他…他去省里汇报工作了,不在……」 「不在?」 周秉坤猛地转头,那目光锐利如电,吓得秘书一缩脖子: 「好!他躲着是吧?行!」 周秉坤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抬手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农研所大院: 「李长河!还有市里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东西,你们给我听好了,我周秉坤是老了,是退下去了!但老子骨头还没朽!」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门儿都没有,今天这事,没完!」 「你们敢毁我儿子,老子就敢豁出去这把老骨头,把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个一个,全他妈揪出来晒晒!咱们,走着瞧!」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个父亲绝望的愤怒和一个老战士最后的血性。 门后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微不可闻的嘆息。 第270章 编个通敌叛国罪名? 洛阳市第一食品厂。 往日喧嚣沸腾的厂区,此刻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只有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垃圾,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辆漆着工商、公安字样的吉普车和一辆白色面包车,如同闯入领地的鬣狗,蛮横地停在厂办小楼前。 刺眼的白色封条,像一道道耻辱的伤疤,交叉贴在车间大门、冷库铁闸、甚至锅炉房那粗大的烟囱管道上! 红彤彤的封字,在惨白的日光下,触目惊心! 李国栋又来了。 这次,他油亮的背头梳得更加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快意。 他手里捏着一份崭新的、盖着市革委会和联合调查组大印的文件,如同握着尚方宝剑。 「陈建华!」 李国栋的声音拔高,带着胜利者的趾高气扬,在死寂的厂区里格外刺耳: 「经联合调查组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即日起,暂停你洛阳市第一食品厂副厂长职务!」 「接受组织审查,在审查期间,厂内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立即停止!」 他得意地环视着远处那些被勒令停工、敢怒不敢言的工人们,如同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厂子,封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身后,两名穿着公安制服的彪形大汉立刻上前,眼神不善地盯着陈建华,其中一人手里甚至晃着一副冰冷的手铐。 杜辉和保卫科的人拳头捏得死紧,眼珠子都红了,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死死盯着李国栋和他带来的爪牙。 陈建华站在厂办台阶上,吊着石膏臂,破旧的工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满眼的白色封条,看着李国栋那张写满恶意的脸,看着那副锃亮的手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缓缓抬起完好的左手,阻止了身后杜辉等人要冲上来的动作。 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副手铐,落在李国栋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国栋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寒,色厉内荏地吼道: 「看什么看?陈建华,你大势已去,还不束手就擒!」 陈建华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猛兽在撕咬猎物前,露出的森白利齿。 「封条?」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工人耳中: 「贴吧。」 他完好的左手随意地指了指那些刺眼的白色: 「好好贴,贴牢了。」 他目光再次转向李国栋,那眼神里的死寂如同万年寒冰,冻得李国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李组长,」 陈建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带路。你们这审查室的门槛,老子今天,踏平它。」 他不再看任何人,迈步走下台阶,径直走向那辆白色面包车,步伐沉稳,背嵴挺直如松。 经过李国栋身边时,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那两名拿着手铐的公安,竟被他这股沉寂如渊的气势所慑,一时忘了动作。 李国栋看着陈建华孤傲挺拔的背影钻进面包车,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取代。 他狠狠瞪了那两个公安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看紧他!」 面包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捲起尘土,驶离了死寂一片、满目疮痍的食品厂。 只留下无数双愤怒、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远去的烟尘。 市革委会三楼,那间专门用来谈话的小房间。 白炽灯泡悬在头顶,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垂死蚊蝇的哀鸣,把惨白的光泼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菸草的呛人、陈年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陈建华坐在一张瘸腿木凳上,吊着的石膏臂沉重地垂着。 对面,李国栋舒坦地陷在唯一一张带软垫的靠背椅里,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才缓缓吐出。 「陈建华,」 李国栋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的惬意,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满是阴鸷的得意: 「何必呢?硬扛着,对你,对厂子里那几千号等着吃饭的嘴,都没好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油腻的木头桌面上,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推心置腹: 「吴志轩,是吧?他那个港城姑姑,五三年就断了线?哈,骗鬼呢!侨汇券怎么来的?没点猫腻,人家港城大老闆凭啥给他寄这个?」 他猛地将还燃着的菸头,狠狠摁在陈建华吊着的石膏臂上!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石膏表面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坑,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青烟。 「交代清楚!吴志轩是怎么利用他那个港城姑姑的关系,把红星三库战略储备肉的消息卖出去的?」 「你们又是怎么勾结起来,侵吞国家资产的?」 李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讯者惯用的威吓: 「证据链我们已经在完善!你现在招了,把主谋吴志轩咬出来,算你戴罪立功,厂子,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饭碗,否则……」 他拖长了音调,身体重重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皮鞋尖得意地晃动着,欣赏着陈建华的反应。 陈建华缓缓抬起头。 额前垂落的发梢遮住了部分眉眼,阴影下,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那不是愤怒的火,是西伯利亚冻原上万年不化的寒冰,是淬了毒、磨得锋利的狼牙! 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猛地刺向李国栋! 李国栋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嘴里威胁的话下意识地卡住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被撕碎的猎物。 旁边的孙德彪一直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此刻也被那目光扫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按在腰间枪套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这泥腿子…怎么会有这么瘆人的眼神? 「否则?」 陈建华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铁腥味, 「否则怎样?像对付吴志轩一样,也给我来个颅内瘀血?还是像整周卫民那样,给我也编个通敌叛国罪名?」 「李国栋,」 陈建华的目光死死盯在李国栋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你这条王家的狗,叫得倒是挺响。」 「你放肆!」 李国栋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伪装的从容瞬间撕破,只剩下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陈建华,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手段,让他清醒清醒!」 孙德彪眼神一厉,正要上前。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年轻公安带着哭腔的呼喊: 「孙科,孙科,不好了,医院…医院那边出事了!」 第271章 你他妈是死人吗? 「孙科,孙科,不好了,医院…医院那边出事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孙德彪满脸不耐烦:「医院能出什么事?」 年轻公安急忙说道:「吴志轩病情恶化……」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孙德彪打断: 「死了没有?」 「没……没死!」 「没死就行了,给我出去!」 「是!」 年轻公安犹豫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陈建华脸色大变,怒喝: 「孙德彪,要是吴志轩出了问题,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就凭你?我告诉你……」 孙德彪刚要伸手揪陈建华的衣领,审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得轰然洞开! 木屑纷飞,门板砸在墙上又弹回,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赵莉莉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的军绿色便装,风尘僕僕,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漂亮的桃花眼里却燃烧着冰封的火焰。 她身后,跟着两名神情冷硬如铁、穿着便装却带着军人特有剽悍气息的汉子。 李国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一哆嗦,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火星溅开。 孙德彪的手僵在半空,按在枪套上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赵莉莉?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市革委会联合调查组办案重地!」 李国栋强作镇定,声音却尖厉得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 「谁给你的胆子……」 「闭嘴!」 赵莉莉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棱的鞭子,狠狠抽在李国栋脸上,瞬间将他剩下的话冻了回去。 她一步踏入审讯室,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沉重。 她的目光扫过陈建华石膏臂上那个还冒着丝丝青烟的焦黑坑洞,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寒冰瞬间化为沸腾的岩浆。 没有丝毫废话,赵莉莉手臂猛地一扬! 「啪!」 一叠厚厚的、边缘捲曲的照片,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在李国栋那张油滑的脸上,又哗啦啦散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掉进他敞开的衣领里。 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 有王振海——王老那个在南方特区春风得意的小儿子,梳着时髦的港式发型,穿着笔挺的西装,在一艘停泊在昏暗码头边的驳船上,正与几个穿着花衬衫、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港城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背景里隐约可见成箱贴着标籤的索尼收音机、三洋录音机。 有码头仓库内景,堆积如山的进口尼龙布、电子表、计算器,几个穿着工商制服、但面孔陌生的傢伙正拿着清单清点,领头那个点头哈腰对着镜头方向,手里捏着厚厚一叠外汇券。 最后几张,更是触目惊心:赫然是几份盖着市工商局鲜红大印的特许批文复印件! 批文内容正是郑宏到台前签发的最后几批紧俏物资出口特许!而批文下方,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王振海! 李国栋如同被烫到一般,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几张照片,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金丝眼镜后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这…这…这是污衊!是伪造!是……」 他语无伦次,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伪造?」 赵莉莉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她上前一步,将另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兴隆贸易(港城)有限公司」字样的硬皮帐本,「咚」地一声砸在那些照片上。 帐本摊开。 密密麻麻的港币交易记录,清晰地标註着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其中几笔用红笔特别圈出: 「收:松下彩电50台(市工商特批文号:洛工商特字第xxx号),付:王生(王振海),港币叄拾万元整。」 「收:索尼录音机200台(洛工商特字第xxx号),付:王生,港币贰拾捌万元整。」 「收:日本精工电子表1000只(洛工商特字第xxx号),付:王生,港币拾伍万元整。」 每一笔后面,都附有简单的银行水单复印件,收款方签名栏,赫然是王振海那熟悉的花体签名! 「王振海,利用其父职权影响,通过郑宏违规获取紧俏物资出口批文,勾结港城兴隆贸易,将本应供给国内市场的国家计划内紧俏物资,走私出境,牟取暴利,侵吞国有资产!」 赵莉莉的声音如同法庭上的宣判,字字如铁,砸得李国栋魂飞魄散: 「这些,是兴隆贸易内部帐册原件!这些照片,是三天前,粤东海关缉私队在突击检查一艘涉嫌走私的三无驳船时现场拍摄!人赃并获!王振海,此刻就在粤东海关缉私队的审讯室里!」 「轰!」 李国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德彪脸色煞白,按在枪套上的手无力地垂下,看向李国栋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审讯室外走廊上,那部老旧的摇把式电话机,突然如同垂死挣扎般疯狂地尖叫起来! 那铃声急促、尖厉,撕心裂肺,穿透了墙壁,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一个年轻的公安跌跌撞撞地冲进门口,满脸惊惶,声音都变了调: 「孙…孙科,电话,急…急电,是…是王老办公室的专线!找…找李组长的!」 李国栋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扑向门口! 他撞开那年轻公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走廊那部电话机旁,一把抓起沉重的黑色听筒,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侥倖: 「餵?王…王老?我…我是国栋啊,您听我解释,这边……」 听筒里猛地爆发出一个苍老、却因极致暴怒而完全扭曲变形的咆哮,那声音如此之大,如此之近,连审讯室里的陈建华和赵莉莉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国栋,你他妈是死人吗?我儿子振海,在粤东海关被扣了,他们说是走私,是通敌,是……」 王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困兽濒死的疯狂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是你,是不是你那边走漏了风声?是不是那个姓陈的泥腿子搞的鬼?」 「废物,饭桶,我告诉你李国栋,振海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活剐了你全家,剐了你!」 第272章 晚节不保 啪嚓! 听筒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紧接着是忙音。 李国栋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烂泥般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听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吊在半空,兀自晃荡着。 他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骚臭味瀰漫开来。 死寂。 陈建华缓缓站起身。 吊着的石膏臂沉重,却无法压弯他的嵴樑。 他一步步走到瘫软如泥、失禁恶臭的李国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条丧家之犬。 他完好的左手,慢慢捡起地上李国栋掉落的半截香菸,菸头还带着微弱的火星。 陈建华将菸头举到眼前,将那点微弱的火星,连同菸丝,一点一点,碾得粉碎。 菸灰簌簌落下,沾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俯下身,凑近李国栋耳边,声音低沉平缓,却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冰碴,清晰地凿进对方彻底崩溃的神智: 「回去,告诉你主子。」 陈建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彻骨、近乎残酷的弧度。 「桌子,我掀了。地基,我也炸了。」 「让他查查他宝贝儿子王振海裤裆里藏的那些港币……」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走廊嗡嗡作响,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审判的凛冽杀意: 「够枪毙几次?还有你……从中捞不少好处吧?」 李国栋身体猛地一抽,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彻底晕死过去,裤裆下的湿迹还在不断扩大。 走廊尽头,那部垂吊的电话听筒,忙音依旧在空洞地回响,如同丧钟长鸣。 孙德彪瘫软在地上,看着陈建华和赵莉莉,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 王老那栋青灰色小楼的书房里,死寂得如同坟墓。 价值不菲的紫檀佛珠散落一地,颗颗滚落在地毯上,像凝固的血滴。 秘书像一尊被抽掉魂魄的泥塑,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攥着手里那份刚从粤东加急送来的电报。 「……王振海……涉嫌勾结港商,利用其父职权影响,非法获取紧俏物资出口批文,走私国家计划内物资……数额特别巨大……性质极其恶劣……现已被粤东海关缉私队依法刑事拘留……」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烧红铁钎,狠狠捅进王老的心脏! 「噗——!」 一口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猛地从王老口中狂喷而出! 他眼前猛地一黑,金丝眼镜滑落鼻樑,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抓住桌沿,身体剧烈摇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呵呵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气声。 「王老!王老!」 秘书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扶。 王老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死的年迈凶兽,猛地甩开秘书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凸出,死死盯在窗外洛阳市灰濛濛的天空。 那目光怨毒、疯狂,带着倾尽三江五海也洗刷不净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都带着血沫: 「陈……建……华……」 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恶鬼的诅咒。 「我……要……他……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他身体猛地一抽,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快!来人啊!叫救护车!王老吐血晕倒了!」 秘书悽厉的尖叫,瞬间撕裂了小楼的死寂。 王老倒下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洛阳市沉寂压抑的权力深潭轰然引爆! 暗流瞬间化为惊涛骇浪,无数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栋青灰色小楼,又扫向死寂一片、贴满白色封条的市第一食品厂。 权力的版图,在无声中剧烈震颤、皲裂! 另一边! 某农研所那间冰冷的协助调查房间。 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条缝隙,吝啬地透进几缕惨澹的天光,空气里瀰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劣质菸草的呛人气味。 周卫民,这个继承了父亲周秉坤刚直脾性的年轻农学研究者,此刻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的禾苗。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皱巴巴沾着污渍。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对面,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无表情的调查员,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轮番轰炸。 「周卫民,坦白从宽!《豫南三系杂交籼稻光温反应特性研究》第三组对照实验数据,七月十五号那天的原始记录本在哪里?」 「为什么和上报论文的数据对不上?差了整整百分之十的抽穗率!说!是不是你为了论文好看,故意篡改数据?」 「没有,我没有!」 周卫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被污衊的愤怒火焰,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原始记录本就在实验田旁边的工具房里,我亲手放的,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你们去查,去……」 「查?」 一个调查员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弹了弹菸灰, 「工具房上个月漏雨,淹了,一堆烂本子,早当垃圾处理了。死无对证啊,周研究员。」 另一个调查员将一份影印件啪地甩在周卫民面前,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迹和几个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签名: 「看看,这是农研所后勤科老刘的证词,他说亲眼看见你七月十六号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在工具房烧东西,烧的是什么?嗯?是不是见事情要败露,毁灭证据?」 「污衊,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衊!」 周卫民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愤怒到极致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他猛地站起来,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劣质搪瓷缸里的水都泼洒出来, 「老刘,他跟我有仇,他儿子想进实验组被我刷下去了,你们这是构陷,是……」 「坐下!」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 门口阴影里,一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那个领头调查员——市革委会文教办的马副主任,终于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令人作呕的假笑。 「小周同志,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马副主任的声音黏腻腻的,像沾了油的蛇, 「学术不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小了说,是你个人品德问题,职称评不了,工作嘛,农研所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发配去哪个山沟沟的种子站,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阴冷如毒蛇,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往大了说……这就是欺骗组织,欺骗国家!是挖社会主义科研事业的墙角,是要坐牢的!」 「你想想你父亲,周秉坤同志,老革命了,一辈子清名,临了临了,因为你这个不肖子孙,背上个教子无方、家风不正的污点,晚节不保啊……」 第273章 死不了 「轰!」 马副主任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周卫民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父亲周秉坤那苍老却挺直的嵴樑,那布满风霜却刚正不阿的脸,瞬间浮现在眼前。 父亲为了自己,在农研所门口发出那绝望的怒吼。 而自己,却要成为压垮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不……不是我……爸……我对不起……」 他失神地喃喃着,眼神涣散,身体摇摇欲坠。 马副主任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趁热打铁,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带着诱哄和致命的威胁: 「想清楚,签个字,认个错,承认是年轻气盛,一时糊涂,数据处理得不够严谨,我们也好向上面交代。」 「处分嘛,内部消化,你父亲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照顾的……」 他慢条斯理地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检讨认错书和一支钢笔,推到周卫民面前。 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在周卫民眼中,却重若千斤,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黑暗。 签了,就是往父亲脸上抹黑,就是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一辈子抬不起头! 不签……父亲怎么办? 周家怎么办?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周卫民。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墙壁,那眼神空洞、疯狂、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决绝! 啊…… 周卫民的头颅裹挟着一股决绝的厉风,狠狠撞向冰冷坚硬的水泥墙! 「拦住他!」 马副主任尖锐的嘶吼噼开凝滞的空气。 距离最近的一个年轻调查员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猛扑过去,双臂死命环抱住周卫民的后腰。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起狠狠掼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卫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圆睁着,额头距离那堵索命的墙壁,仅仅剩下不到半寸! 「放开我!让我死!」 周卫民在调查员身下疯狂扭动,喉咙里爆发出困兽般的嚎叫,绝望的泪水混着额角擦破渗出的血丝滚落, 「我死了干净!不能连累我爸!不能脏了他的名声!」 他像一尾被扔在滚烫沙地上的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指甲在水泥地上抠出刺耳的声音。 「按住他!给他捆上!」 马副主任脸色铁青,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他真真切切感到了恐惧。 人要是真死在这里,周秉坤那条被逼到墙角的老狼,绝对会豁出命来撕咬,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学术污点能收场的了! 几个调查员手忙脚乱地扑上去,用带来的麻绳死死捆住周卫民的手脚。 周卫民不再嘶吼,只是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被木板钉死的,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马副主任惊魂未定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眼神死寂的周卫民,那股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被冲散了大半,只剩下恼怒和后怕。 他烦躁地挥挥手:「拖隔壁空屋去,看紧点,再出岔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 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走廊的灯光惨白得瘆人。 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也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死寂。 两名穿着深蓝制服的公安,像两根冰冷的柱子,钉在挂着特护病房牌子的门口。 门内,吴志轩身上插满管子,连接着滴滴作响的仪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门外人的神经。 孙德彪靠在墙边,指间的劣质香菸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指尖一抖,菸灰簌簌落下。 他烦躁地将菸头狠狠摁灭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李国栋被抬走时失禁的恶臭仿佛还萦绕在鼻端,王老电话里那疯狂的咆哮更是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孙科,」 旁边一个年轻公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里面……那个姓吴的,刚才护士说……血压又掉了,心率也不稳……这要是真……」 「闭嘴!」 孙德彪猛地扭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年轻公安,压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死不了,给老子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也别他妈让里面的人咽气!」 他心乱如麻,王振海在粤东被扣,王老吐血入院,天塌了一半。 吴志轩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证,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也是他孙德彪唯一可能抓住的、将功折罪的稻草。 「是……是。」 年轻公安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推着一辆装着药瓶、器械的小车,不紧不慢地朝特护病房走来。 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规律的、单调的声响。他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孙德彪两人。 孙德彪只是烦躁地瞥了一眼这查房的医生,便扭过头,继续盯着惨白墙壁上那个焦黑的菸头印,脑子里全是王老那句话剐了你全家。 医生推车停在病房门口,动作自然地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锁打开的轻响。 推门,进入。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低鸣。 吴志轩毫无知觉地躺着。 医生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 他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悬挂着的、那袋快要滴完的葡萄糖注射液上。 他动作麻利地从推车下层取出一袋全新的、标籤模糊的输液袋,手指在袋口处微微用力,撕开密封条,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就在他即将拔下吴志轩手背上那根维持生命的输液管,换上手中这袋致命液体的瞬间——砰! 病房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整个撞飞! 扭曲变形的门板带着碎裂的木屑和金属零件,如同炮弹般砸在病房内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三条彪悍的身影如同出笼的猛虎,裹挟着走廊的灯光和凛冽的杀气沖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杜辉。 他双眼赤红,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在医生惊骇欲绝、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死死攥住了他那只握着毒袋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那伪装医生的杀手发出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软倒,那袋致命的液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274章 在抢救 「操你妈的杂种!」 杜辉身后一个保卫科汉子怒吼着,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杀手的面门上!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和鲜血同时迸发! 杀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像条破麻袋一样瘫软下去。 杜辉看都没看得上死狗般的杀手,一步抢到病床前,看着吴志轩苍白如纸的脸,还有床头那监控仪上微弱跳动的曲线: 「志轩,志轩,你给老子挺住,听见没!」 走廊上,孙德彪和那个年轻公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彻底打懵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看着破门而入、杀气腾腾的杜辉三人,看着地上满脸是血昏死过去的医生,孙德彪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快快,医生救人!」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套。 「孙德彪!」 一声冰冷到骨髓里的低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锁魂咒语,在走廊尽头响起。 孙德彪猛地抬头,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惨白的灯光下,陈建华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吊着石膏臂,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孙德彪的心脏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孙德彪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你签的字,按的手印。」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却字字如冰锥,钉死孙德彪, 「人,是活着被你带走的。」 他走到孙德彪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和恐惧的汗味。 完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病房内那惊魂未定的一幕。 「现在,」 陈建华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怎么交代?」 原来,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出来,是因为赵莉莉用王老儿子的证据,逼迫孙德彪放人。 孙德彪双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按在枪套上的手指僵硬地蜷缩着,却连一丝拔枪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陈建华的眼神告诉他,他敢动一下,下一瞬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噗通!」 孙德彪再也支撑不住,烂泥般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骚臭味瀰漫开来。 和几个小时前的李国栋,如出一辙。 医生急沖沖地赶过来,给吴志轩做检查! 随着时间流逝,医生停下手中的检查,整个人松了口气: 「病人没什么事,放心吧!」 陈建华顿时松了口气,想了想,对着杜辉:「给吴志轩转移,去市军区总院!」 他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 「杜辉,去安排,将虎子和二牛也转到军区总院,那边有军人把守,会更安全一些!」 杜辉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 医院,特护抢救区。 空气里瀰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杂的冰冷气味。 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像一只流血的独眼,死死瞪着走廊。 王老躺在推床上,被一群神色惶急的医生护士簇拥着急速推进去。 他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的灰败,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双目紧闭。 秘书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脸色惨白地抓着主治医生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张主任!求求您!一定救救王老!一定……」 「我们会尽力!」 张主任匆匆甩下一句,跟着推床冲进了急救室。 沉重的门砰然关闭,将那令人窒息的混乱暂时隔绝。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秘书失魂落魄的喘息和头顶红灯电流的滋滋声。 他瘫坐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上,双手痛苦地插入头发,脑子里一片浆糊。 天塌了,彻底塌了! 振海少爷被抓,王老吐血昏迷……王家这艘大船,眼瞅着就要沉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稳定、带着某种冰冷韵律的高跟鞋敲击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传来。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秘书紧绷欲断的神经上。 他猛地抬头。 赵莉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 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列宁装,衬得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漂亮的近乎锐利的眉眼间,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她身后,跟着两名沉默如铁塔的便装警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秘书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长椅上弹起来,脸上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 「赵……赵组长?您……您怎么……」 赵莉莉没看他,目光径直投向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大门。 她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王老情况怎么样?」 赵莉莉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在抢救……很危险……」 秘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哦。」 赵莉莉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谈论天气。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打开手中的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 照片的边角还带着粤东海关特有的蓝色印章痕迹。 她走到急救室门边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前,将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王振海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昏暗码头边,与几个花衬衫的港城人勾肩搭背,背景是成箱贴着标籤的走私电器。 另一张照片:清晰放大的银行水单复印件,收款方签名栏,是王振海那熟悉的花体签名,金额一栏触目惊心——港币叄拾万元整! 「你儿子王振海,」 赵莉莉的声音透过玻璃窗,清晰地传入抢救室,也砸在秘书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利用你批的条子,勾结港商,走私国家紧俏物资,数额特别巨大。」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窗,落在王老那张灰败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王老,你说,他裤裆里藏的这些港币,够不够枪毙十次?」 「轰——!」 秘书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就在这时,急救室里连接王老的心电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连绵不绝的长鸣! 嘀……! 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病人室颤,快,除颤仪,200焦耳,快!」 里面传来张主任急促到变调的嘶吼。 第275章 明天天亮之前 「不……」 秘书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涕泪横流地扑向赵莉莉的脚边,却被她身后如同铁塔般的警卫一脚踹开,像团烂泥般滚落在墙角。 就在这时——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嗡! 急救室内,除颤仪充电完毕的嗡鸣低沉响起,带着一种决定生死的沉重。 「所有人离床,电击!」 张主任沙哑的指令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滋啦…… 沉闷的电击声穿透门板,沉闷得让人心脏骤缩。 几乎是同时,贴在观察窗上的那两张照片,在惨白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如同两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噼入急救室那片混乱的阴影! 推床上,王老那双紧闭的眼皮,在强大的电流刺激下,竟猛地抽搐了一下! 浑浊的眼球在眼皮下剧烈滚动,仿佛正承受着来自地狱最深处景象的灼烧! 那两张照片,隔着玻璃和死亡的界限,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濒死的意识里! 「心率,有反应了,窦性心律,快,维持住!」 一个护士尖利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屏幕上那条绝望的直线,极其微弱地、挣扎着跳动了两下,勾勒出几个微小、脆弱的波形。 秘书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扑到观察窗前,涕泪横流地嘶喊: 「王老,王老挺住啊,振海少爷……」 「挺住?」 赵莉莉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瞬间冻住了秘书所有的侥倖。 她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条涕泪横流的丧家之犬,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挺住做什么?」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弧度冰冷而残酷: 「挺住,等着看你主子那宝贝儿子是怎么被一颗子弹送走的?还是等着看你们王家这艘破船,是怎么被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拖进海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她弯腰,捡起秘书掉落在冰冷地面的公文包,指尖拂过上面沾染的污秽。 「现在,」 赵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最终结局的凛冽杀意,响彻整个死寂的走廊: 「去告诉那些还抱着王家大腿做梦的虾兵蟹将,桌子掀了,地基炸了,清算开始了。」 她将那沾染了污秽的公文包,像丢垃圾一样,啪地一声,精准地砸在秘书那张涕泪模糊、写满惊恐的脸上。 「滚!」 秘书被砸得惨叫一声,公文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再不敢看那扇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大门一眼,更不敢看赵莉莉那双冰冷的眼睛,连滚爬爬地、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条如同地狱的走廊,身后只留下一条蜿蜒的水渍和刺鼻的骚臭。 急救室内,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挣扎的波形,在秘书逃离的脚步声消失后,极其突兀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屏幕上,那条刚刚恢复微弱波动的曲线,骤然拉直! 嘀…… 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绵长、更加绝望的警报声,如同丧钟的最后一声悲鸣,疯狂地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 「病人室颤,快,充电,300焦耳,快啊!」 张主任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一种灭顶的恐慌。 …… 市军区总院,特殊病房区。 走廊安静,只有军靴踏地的轻微回响。 两名持枪的士兵如雕塑般伫立在吴志轩的病房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病房内,吴志轩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监护仪上的曲线已趋于平稳。 陈建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吊着石膏臂,完好的左手捏着一份刚从赵莉莉那边送来的电报抄件。 电报内容很简短: 「粤东急电:王振海对所涉走私、通敌、侵吞国资等重罪供认不讳,签字画押。铁证如山,已移交军事法庭,择日公审。」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杜辉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和凝重。 「厂长,志轩和虎子、二牛都安置妥了,军区总院这边,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他压低声音,随即语气一转,带着担忧: 「刚收到消息,姓王的老东西在市医院抢救室……又不行了,心电直接拉直线了!赵组长在那边。」 陈建华的目光从电报上抬起,落在吴志轩缠满纱布的头上,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另一间病房里同样缠满纱布的虎子和二牛。 那眼神深处,是沉淀的痛,是刻骨的恨,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知道了。」 他声音嘶哑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有捏着电报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军装、神色严肃的通讯参谋出现在门口,对着守卫的士兵出示证件后,大步走到陈建华面前,立正敬礼: 「陈副厂长,军区急电,首长亲自签发!」 他双手递上一份印着绝密火漆印的文件袋。 陈建华眼神一凝,左手接过,迅速拆开火漆。 抽出里面的文件,目光扫过。 几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一、即日起,撤销洛阳市革委会关于查封市第一食品厂及停止陈建华同志职务之错误决定!厂子立即解封,恢复生产,优先保障前线供给!」 「二、成立洛阳市第一食品厂保卫生产特别工作组,陈建华同志任组长,全权负责厂区安全及生产恢复事宜!军区警卫连一排即刻进驻厂区,协助防卫!」 「三、关于周卫民同志被诬告学术不端一案,由军区政治部、省农科院、国家科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即日进驻农研所,彻查真相,严惩诬告者!」 落款,是周秉坤那力透纸背的签名,还有一个鲜红醒目的军区公章!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冲上喉咙,陈建华握着文件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命令,是反击的号角,是周老用整个周家的名誉和未来,为他撕开的一道铁血屏障! 他猛地站起身,吊着的石膏臂沉重,却无法压弯他挺直的嵴樑。 「杜辉!」 「到!」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磨砺后的、更加冷硬锋锐的力量: 「通知所有保卫科弟兄,立刻集合!」 「通知全厂所有车间主任,所有工人!」 他完好的左手,重重按在那份带着军区火漆印的文件上,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军刀,直刺向窗外洛阳市沉沉的暮色: 「明天天亮之前,给老子把厂门口那些狗屁封条,撕干净!」 「生产线,全速运转!」 「老子要让王八蛋们睁大眼睛看看——」 「这厂子,这罐头,这口气,老子争定了,谁也他妈别想再按下去!」 杜辉浑身一震,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猛地挺直腰板,嘶声吼道: 「是,厂长!」 第276章 还不够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沉沉压在洛阳市第一食品厂上空。 冰冷的铁门紧闭,一道道刺眼的白色封条像屈辱的伤疤,交叉贴满门缝。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整个厂区死寂无声,只有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和碎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突然! 厂区深处,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唰地撕破黑暗,惨白的光柱如同利剑,狠狠刺向紧闭的厂门,将那一道道白色封条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铁门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杜辉站在最前方,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沾着油污,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亮得惊人。 他身后,是食品厂保卫科所有的兄弟,再后面,是沉默如山的工人! 男人、女人,老师傅、小徒弟……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带着伤痕,更带着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即将喷发的怒火! 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些白色的封条上,如同看着刻在骨头上的屈辱! 「弟兄们!」 杜辉的声音嘶哑,却像滚雷炸响在死寂的黎明前: 「厂长有令!」 他猛地扬起手中那份盖着鲜红军区大印的文件抄件! 纸张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冰冷而权威的光芒! 「军区命令,即刻起,撤销一切错误决定,恢复生产,保障前线!」 「现在!」 杜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决绝: 给老子撕了这些狗屁封条,把咱们的厂子,夺回来!」 「撕了它!」 「夺回厂子!」 「给厂长争气,给前线兄弟争气!」 积压的火山瞬间爆发! 压抑的怒吼如同海啸,排山倒海般沖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轰! 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在冰冷的铁门上! 无数双手,带着粗粝的老茧,带着被机器烫伤的疤痕,带着被棍棒打出的淤肿,疯狂地抓向那些刺眼的白色! 嗤啦——! 第一道封条被一只布满油污的大手狠狠撕下,脆弱的纸张瞬间四分五裂! 嗤啦!嗤啦!嗤啦! 撕扯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瞬间连成一片! 白色的碎片如同漫天飘散的纸钱,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狂乱飞舞! 「开门,开门!」 「冲进去,开机器!」 铁门在无数双大手的推动和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轴剧烈地扭曲、变形!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沉重的铁门如同被愤怒的巨人一脚踹开,轰然向内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沖啊! 工人们赤红着眼,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踏着满地翻滚的白色碎片,如同踏着敌人的尸骨,咆哮着涌进厂区! 涌向那一条条被贴上封条、陷入死寂的生产线! 脚步声如同密集的战鼓,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同一时刻,市医院特护病房。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王老生命的曲线,只剩下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波动,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伴随着刺耳的报警音,如同垂死的哀鸣。 秘书如同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瘫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双眼空洞,裤裆处干涸的骚臭混合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令人作呕。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那是赵莉莉留下的、印着王振海认罪画押和巨额港币水单的电报抄件。 病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赵莉莉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角落里的秘书,径直走到病床边,目光冰冷地落在王老那张死气瀰漫、插满管子的脸上。 她俯下身,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入王老仅存的那一丝混沌意识: 「王老,听见了吗?」 「外面,天快亮了。」 「你们王家贴在市第一食品厂大门上的封条……」 赵莉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顿,如同敲响最后的丧钟: 「正被你的工人们,一片、一片,撕得粉碎!」 轰! 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挣扎的曲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骤然拉直! 嘀!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疯狂炸响! 刺目的红灯将整个病房映照得如同血狱! 秘书被这恐怖的警报吓得浑身剧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他手中的电报抄件飘落在地,正落在他脚下。 那上面王振海的名字和巨额港币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睛! 「不……不……完了……全完了……」 秘书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神智。 他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扑向地上那张电报,双手疯狂地撕扯着! 「假的,都是假的,撕了它,撕了它!」 脆弱的纸张在他手中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白色碎片,如同为王家最后的覆灭提前撒下的纸钱! ………… 军区总院,特殊病房。 吴志轩依旧昏迷,但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规律地跳动着,显示着顽强的生命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钱刚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低声道: 「厂长,成了,厂门开了,工人们全冲进去了,封条撕得稀巴烂!」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吴志轩,声音更沉: 「另外,刚收到消息,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省农研所,带队的是军区政治部的赵副主任!」 「铁面无私,出了名的硬骨头,周卫民那小子……有救了!」 陈建华站在窗边,吊着石膏臂。窗外,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微弱的晨光正努力刺破沉沉的夜幕。他手里捏着那份盖着军区大印的命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还不够。」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磨砺后更加锋锐的冷硬。 「王振海倒了,王老这口气也快断了。但那些藏在阴沟里,跟着王家摇旗吶喊、递刀子、使绊子的杂碎……」 陈建华缓缓转过身,晨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眼睛在熹微的光线下,亮得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刀锋,直刺向病房外沉沉的洛阳市! 「一个,都别想跑!」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发现他们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想了想: 「走,我们先回厂子!」 第277章 毁尸灭迹? 市第一食品厂。 冲进车间的工人们,没有片刻停歇!他们像最精密的齿轮,瞬间咬合到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电工班!合闸!」 「锅炉房!加压!点火!」 「一号线!准备开机!」 粗犷的吼声在巨大的厂房里此起彼伏!沉重的电闸被猛地推上! 嗡——! 庞大的机器发出沉睡甦醒的低沉轰鸣!巨大的传动轴开始缓缓转动,链条齿轮发出铿锵有力的咬合声! 锅炉房巨大的烟囱顶端,沉寂多日的排气口,猛地喷出一股滚烫的白色蒸汽! 如同巨龙甦醒的吐息,带着积蓄已久的力量,直冲刚刚破晓的灰濛濛天空! 浓郁的、带着油脂和香料气息的肉香,如同冲锋的号角,瞬间瀰漫了整个厂区! 陈建华站在厂办二楼破碎的窗前,看着下方车间里重新奔腾咆哮的生产线,看着那直冲云霄的白色蒸汽柱。 他完好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份军区命令。 清算的血火已燃,反击的号角已响! 「也该清算了!」 说完,他拿着那份军区签证的军区命令,直接离开食品厂,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 然而,风暴的中心,早已从冒烟的厂房,悄然转向了那座象徵着权力的青灰色建筑。 洛阳市革命委员会大楼。 大楼顶层,主任办公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隔绝了窗外重新响起的工厂汽笛。 空气里瀰漫着上等菸草的辛辣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赵立春——这位在市革委会深耕多年、向来以城府深沉着称的王老心腹,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焦躁地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乱了几缕,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军区大印、撤销查封食品厂命令的文件抄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 「废物!都是废物!」 赵立春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对面墙上!滚烫的茶水和碎片四溅。 「李国栋吓尿了裤子!孙德彪成了软脚虾!连王老……王老都……」 他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堵了回去。 王振海被军事法庭钉死,王老在医院心电拉直、生死未卜的消息,像冰锥刺进他骨髓。 他知道,王家这棵大树,倒了。 而他们这些吸附在树上的藤蔓,即将面临烈日曝晒,烈焰焚身! 他猛地扑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双手颤抖着拉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盒火柴,和一小瓶贴着外文标籤的液体——强效助燃剂。 「烧了…必须烧了……」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困兽般的疯狂。 那些经他手批给王振海的条子,那些分润的帐目,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绝不能留! 就在这时!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沛然巨力轰然撞开! 木屑纷飞!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濒死的呻吟! 刺目的光线从洞开的门口涌入,驱散了室内的阴暗。 逆光中,一个挺拔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军刀,矗立在门口。 陈建华! 他依旧吊着石膏臂,洗得发白的工装上甚至还带着车间里的油污和淡淡的肉香。 但他站在那里,背嵴挺直如标枪,眼神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探照灯,精准、冰冷、带着毁灭一切腐朽的决绝,瞬间锁定了办公桌后脸色煞白的赵立春! 他身后,是两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军区警卫连战士!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赵主任,」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嘶哑干裂,却像带着冰碴的钢鞭,狠狠抽在赵立春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军区保卫生产特别工作组执行公务!」 他完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正是签发的军区命令! 上面彻查一切干扰破坏军工生产之行为的字样,在光线下刺目惊心! 「奉军区令,彻查洛阳市第一食品厂被非法查封一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配合调查!」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刮过赵立春办公桌上那盒火柴和那瓶刺眼的助燃剂,嘴角勾起一丝地狱般的冷笑: 「看来,赵主任是准备……毁尸灭迹?」 「你…你血口喷人,陈建华,这里是市革委会!轮不到你一个泥腿子厂长撒野!」 赵立春色厉内荏地嘶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后退,撞在厚重的椅背上,手忙脚乱地想将暗格里的东西扫进去。 「泥腿子?」 陈建华向前踏出一步,军靴踏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敲在赵立春的心头。 「我这个泥腿子厂长,只知道前线将士等着罐头救命,只知道这厂子几千号工人要吃饭!」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积压已久的沖天怒焰: 「而你们,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吸着工人血汗的蛀虫,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脏钱!」 「就敢把通敌叛国的屎盆子往功臣头上扣,就敢用莫须有的罪名查封军需工厂,就敢把重伤的同志从医院拖出来往死里整!」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子弹,狠狠凿进赵立春的耳膜! 他脸上伪装的镇定彻底崩裂,只剩下被剥光般的惊恐和羞怒! 「拿下!」 陈建华不再废话,冰冷的指令如同出鞘的军刀! 「是!」 两名警卫连战士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迅猛如电,带着训练有素的杀伐之气! 「你们敢!我是市革委会主……」 赵立春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名战士的铁钳般的大手已死死扣住他妄图探向暗格的手腕! 剧痛让他瞬间惨叫出声! 另一名战士毫不留情,一记精准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胃部! 「呕……」 赵立春眼珠暴突,身体弓成了虾米,酸水和胆汁狂喷而出,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像条死狗一样被拖离了办公桌,狠狠掼在冰冷的地板上! 暗格里,那盒火柴和那瓶助燃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同他骯脏内心的写照! 陈建华看都没看地上蜷缩抽搐的赵立春,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完好的左手猛地拉开那个还未来得及关上的暗格。 里面没有帐本。 只有几张摺叠起来的、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的纸条。 陈建华眼神一凝,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几行潦草的数字记录和缩写代号,以及……几个模糊的签名和日期! 其中几个缩写代号,赫然与赵莉莉提供的王振海走私帐册上某些关键中间人对上了号! 而日期,正是郑宏倒台前那几批特批物资流出的时间点! 最关键的一张纸条下方,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赵立春! 铁证如山! 第278章 必须血偿 「呵。」 陈建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指尖捏着那张写着赵立春大名的纸条,如同捏着一条毒蛇的七寸。 他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如同烂泥般、因剧痛和恐惧而失禁的赵立春。 ??????9.??????提供最快更新 「赵主任,」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最终审判的凛冽, 「给王振海递条子,分赃款的时候,手挺稳啊?」 「现在,怎么抖成这样了?」 「你这身皮,还有你背后那些人……」 陈建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扫向这座大楼里每一个在王家阴影下蝇营狗苟的角落,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带着焚尽一切腐朽的烈焰: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清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名警卫连战士快步进来,立正敬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省农研所急电,周卫民同志的冤案,破了!」 陈建华闻言,有些意外! 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周老虽然退休了,可他还有着庞大的关系网! 他想了想,笑道:「那正好,我们走吧!」 说完,转身离开。 警卫员则压着赵立春跟在身后离开…… …… 省农研所,那间曾经冰冷绝望的协助调查室。 木板被粗暴地拆除,久违的阳光带着胜利的温度,汹涌地涌入,驱散了所有阴霾和霉味。 周卫民站在阳光下,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他的背嵴挺得笔直,像一株历经风雨后更加坚韧的青松。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军区政治部赵副主任,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 右边,是国家科委派来的资深农学专家,白发苍苍,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痛惜。 中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市革委会文教办马副主任!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手里拿着一本边缘被水渍晕染、但关键数据页被特殊处理得以保存的原始实验记录本!正是周卫民坚称放在工具房的那本! 「七月十五号,第三组对照实验,原始抽穗率记录:百分之七十八点三!」 老专家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猛地将记录本狠狠拍在马副主任的脸上! 「而你……你们,用淹毁的藉口,用后勤科老刘那个因为儿子被刷掉就怀恨在心的混蛋的伪证,就想污衊一个脚踏实地、为国家粮食增产呕心沥血的年轻人学术造假?」 啪! 记录本砸在马副主任油亮的头发上,留下清晰的水渍印痕。 「我…我……」 马副主任嘴唇哆嗦,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周卫民同志!」 赵副主任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歉意: 「你的数据真实无误,你的论文价值重大,你是清白的,组织,还你公道!」 「组织…还我公道……」 周卫民喃喃重复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瘫软如泥的马副主任,又缓缓移向窗外灿烂的阳光。 三天三夜的非人折磨,被污衊的屈辱,前途尽毁的绝望……所有的情绪如同熔岩般在胸腔里翻涌、冲撞! 最终,这个继承了父亲钢铁意志的年轻人,没有哭,没有喊。 他只是猛地挺直了几乎要被压垮的嵴樑,布满干裂血口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对着赵副主任和老专家,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眼中那被污浊掩盖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炽热、更加不屈! 市军区总院,特殊病房。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是生命顽强跳动的乐章。 病床上,吴志轩紧闭的眼皮,在窗外传来食品厂隐约的机器轰鸣声中,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那缠满纱布的眼皮,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了! 起初是茫然,混沌。 随即,剧痛和昏迷前恐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郑宏手下狰狞的棍棒! 冰冷的仓库地面!濒死的绝望…… 「呃……」 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嘴唇溢出。 「吴志轩,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杜辉猛地跳起来,巨大的惊喜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吴志轩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清了杜辉那张熟悉的脸,也看清了床边吊着石膏臂、静静伫立的陈建华。 「华…华哥……」 吴志轩的声音微弱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但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却瞬间燃起了刻骨的仇恨和滔天的怒火!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那是市革委会大楼的方位。 「郑…郑宏……还…还有……赵……」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仇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们…是一伙的!仓库…仓库有帐…真的帐……在……」 他的话断断续续,耗尽了刚甦醒的力气,再次陷入半昏迷,但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却死死地睁着,不肯闭上! 陈建华俯下身,完好的左手轻轻按在吴志轩没受伤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足以抚平一切惊涛骇浪的、磐石般的坚定力量: 「志轩,看着。」 「你受的罪,虎子二牛流的血,卫民被泼的脏水……」 陈建华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屋顶,与市革委会大楼里他刚刚点燃的那把清算之火遥相呼应,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杀意和焚尽黑暗的决绝: 「我陈建华,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连本带利!」 「血债,必须血偿!」 病房窗外,食品厂巨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白烟,如同不屈的战旗,直插云霄。 机器的轰鸣,是这座城市浴火重生的最强音! 而风暴的核心,烈焰正以燎原之势,扑向所有阴暗的角落! 说完,离开医院! 赵莉莉跟在身后,开口:「建华,要不要我去一趟青山村!」 陈建华闻言,沉默下来。 洛阳市这个情况,他确实不方便离开! 但吴志轩说的帐本,也必须拿回来! 他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麻烦赵组长走一趟了!」 「这事简单,开车过去,也没多久,明天就能回来!」 赵莉莉说完,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第279章 第279章 刀,有了 军区总院的特殊病房里,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吴志轩半睁的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一丝刚甦醒的迷茫剧痛。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 「华…华哥…郑宏…赵立春…他们…是一伙的!」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建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只没受伤的手痉挛般地指向虚空,仿佛要抓住某个看不见的、致命的证据。 「仓库…东墙…第三块松动的青砖…后面…帐…真帐本…郑宏…所有…所有见不得光的…全在里面……」 话音未落,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血沫从嘴角溢出,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再次陷入昏沉,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半睁着,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复仇火焰。 「东墙…第三块松动的青砖…真帐本……」 杜辉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爆响,眼中喷出火! 「狗日的郑宏!死了还要留一手!厂长,我这就带人去……」 「等等!」 陈建华的声音低沉如铁,左手猛地按住杜辉的肩膀。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了病房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那张在风暴中悄然张开的、更阴毒的大网。 「郑宏死了,赵立春被抓了,但这帐本能藏到现在,背后还有人!而且……」 他眼神一寒,「王老那条老狗,还没咽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病房门被急促敲响。 钱刚闪身进来,脸色异常凝重,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密电抄件: 「厂长,市医院急报,王老…那老东西回光返照了,硬撑着不肯闭眼,指名要见周老!」 「见周老?」 陈建华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嵴椎窜上, 垂死的毒蛇,最后的反噬往往最致命! 「周老那边?」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冰碴。 「军区已经拦下了,周老没去!」 钱刚语速飞快:「但王老那边…发疯了,他那个秘书,像条疯狗一样,拿着一个磁带录音机,到处嚷嚷!」 「说…说周老的儿子周卫民学术造假案,是周老授意他栽赃陷害的,还说周老是为了转移视线,掩盖陈年旧事,要拉着周老同归于尽!」 「放他娘的狗臭屁!」 杜辉怒发冲冠,一拳砸在墙上! 陈建华的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条垂死的毒牙! 用最恶毒的污水泼向德高望重的周老,不仅是为了报复,更是要彻底搅浑水,让清算无法进行,让那些藏在更深处的魑魅魍魉有机会逃脱! 「磁带?录音机?」 陈建华眼中寒光爆射:「那老东西,临死还要玩这种下三滥的构陷!」 「是啊!据说录音里是王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提到了周老的名字和卫民的事,听着像是授意……」 钱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秘书像得了圣旨,拿着录音机在市革委会门口嚎,还扬言要捅到省里去,现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建华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病床上昏迷却仇恨未消的吴志轩,扫过杜辉和钱刚愤怒的脸,最后定格在窗外那座笼罩在阴霾中的城市。 风暴已经升级! 王老这最后的毒牙,不仅咬向周老,更是要撕碎整个反击的阵线! 「杜辉!」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磨砺到极致的冰冷杀伐: 「你亲自带人,用最快的速度,去落萍县跟赵莉莉,找到那块砖,把帐本给我毫发无损地带出来,那是撕碎所有魑魅魍魉的刀!」 「是,厂长!」 杜辉像一头发怒的豹子,转身就沖了出去。 「钱刚!」 陈建华的目光转向他:「动用所有关系,给我盯死王老那个疯狗秘书,他手里的录音机,还有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我要知道那盘磁带是怎么生出来的!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闪:「等赵组长回来,通知她,计划提前!目标——市革委会门口!」 「我们去会会那条疯狗,让他知道,污衊周老的下场!」 「明白!」 陈建华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淡淡的杀意,小声呢喃: 「反击的时候到了,洛阳市的局面也该洗牌了!」 他心中因为陈玉红以及吴志轩等人受伤,而爆起的怒火,也该发泄出去了! 另一边。 杜辉赶到落萍县,刚好与赵莉莉相遇! 赵莉莉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杜辉将吴志轩再次醒来,交代证据的位置之地说出来: 「厂长让我来跟你汇合,去那帐本!」 赵莉莉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两人直奔郑宏那个早已被查封、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破败仓库。 杜辉带着几个最精悍的保卫科弟兄,如同幽灵般潜入。东墙下,灰尘瀰漫。 他按照吴志轩的描述,精准地摸到第三块青砖。手指用力一抠——砖块果然松动! 小心翼翼地抽出砖块,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黑黢黢的墙洞。 杜辉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裹着油布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 掏出来,迅速打开油布包裹。 里面不是一本帐册,而是……几页边缘焦黑捲曲、仿佛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残破纸张! 上面的字迹被烟燻火燎,模糊不清,但关键的几行数字、签名和日期,在杜辉颤抖的手电光下,顽强地显露出来! 「宏达贸易…王振海…港币贰拾万元…经手人:赵立春…担保:李国栋……」 「市工商特批文号:洛工商特字第xxx号…签字:郑宏…分润记录:王老三成…李国栋一成……」 轰! 杜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残页,分明是那本真帐本的一部分! 而且是核心部分! 郑宏这个老狐狸,果然留了后手! 这上面,不仅钉死了赵立春、李国栋,更是直指王老本人!甚至还有那个已经被吓尿裤子的李国栋! 「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赵莉莉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开心说一声,转身离开! 「撤!」 杜辉将残页如同珍宝般塞进怀里贴身藏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厂长要的刀,有了!」 有了这东西,陈建华想要对付王老的证据也有了! 两人快速返回洛阳市,将帐本交给陈建华。 陈建华接过帐本,所以翻看后: 「走吧,我们也该去市革委会大楼!」 第280章 最公正的评判 市革委会大楼门口。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看热闹的人群被持枪的士兵隔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老的秘书,那个曾经油头粉面、如今却蓬头垢面、状若疯癫的男人,正高举着一个老式的黑色磁带录音机,歇斯底里地对着紧闭的革委会大门和周围的人群嘶吼: 「听见了吗?都听见了吗?周秉坤,是他,是他指使我干的,周卫民的论文造假,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当年的错误,让我栽赃陷害他亲儿子!」 「虎毒不食子啊,他周秉坤比虎还毒,他才是最大的腐败分子,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射,录音机里传出王老那沙哑、断续、如同鬼魅般的声音: 「卫民…论文…必须…搞臭…转移…注意…老周…当年…那批…军粮…有问题…不能…查…」 虽然断断续续,但周秉坤、卫民、搞臭、军粮这几个词,如同毒针,狠狠扎进围观者的耳朵! 「污衊,这是对老革命的污衊!」 人群中,有老工人愤怒地高喊。 「谁知道是真是假?空穴不来风啊……」 也有人窃窃私语,疑虑的种子被悄然播下。 大门内,一些干部从窗户缝隙里紧张地张望,脸色惊疑不定。 王老垂死的反扑,像一颗毒气弹,正在迅速污染空气! 就在这时! 呜…… 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军用吉普车喇叭声,如同撕裂布帛般,蛮横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两辆刷着军绿色、车顶架着天线的军用吉普车,如同钢铁猛兽,卷着烟尘,一个急剎,狠狠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洞开! 陈建华吊着石膏臂,一步踏出! 他身后,是赵莉莉和四名眼神锐利如刀、荷枪实弹的军区警卫连战士! 一股无形的、铁血肃杀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混乱的现场!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建华身上! 那个疯癫的秘书也看到了陈建华,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举着录音机嘶吼得更加大声: 「陈建华,你也跑不了,你是周秉坤的走狗,你们都是一伙……」 「闭嘴!」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嘶哑干裂,却像带着冰碴的钢鞭,狠狠抽在秘书的脸上,瞬间打断了他所有污言秽语! 陈建华完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秘书手中那个聒噪的录音机,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你手里那盘,构陷周老、污衊忠良的狗屁磁带……」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现场: 「是假的!」 「什么?」 「假的?」 人群瞬间譁然!秘书也愣住了,随即更加疯狂: 「你放屁!这是王老亲口……」 「是不是假的,」 陈建华猛地打断他,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秘书那张因疯狂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一字一顿,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审判的凛冽: 「让周老亲自告诉你!」 他猛地朝身后一挥手! 赵莉莉快步上前,手中赫然也拿着一个更大的、连接着吉普车车顶高音喇叭的军用录音机!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一阵电流杂音后,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千钧重量和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 「如同洪钟大吕,轰然响彻整个市革委会上空,甚至压过了远处食品厂重新轰鸣的机器声! 「洛阳市的工人同志们,市民同志们,我是周秉坤。」 「王守仁垂死挣扎,用一盘伪造的录音磁带,污衊我周秉坤指使他人陷害自己的儿子周卫民,更妄图给我扣上历史问题的帽子。」 「其心可诛,其行当戮!」 「我周秉坤,十六岁参加革命,枪林弹雨里滚过来,身上七个弹孔,每一颗都是打向敌人的!」 「对党、对国家、对人民,我问心无愧!」 「我儿子周卫民,堂堂正正,他的科研成果,经得起任何检验!农研所的冤案已经昭雪!」 「国家科委的专家就在现场,谁再敢往我儿子、往我周家头上泼脏水……」 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个老战士最后的血性和沖天的怒焰: 「老子这身旧军装还没烂,老子这把老骨头还能砸碎几颗狗头,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要把他揪出来,砸烂他的狗头,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组织,人民,历史,会给我周秉坤,给我儿子周卫民,最公正的评判!」 轰! 周老那如同钢铁般铿锵、带着血与火淬鍊出的浩然正气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噼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污浊! 人群彻底沸腾了! 「周老!」 「我们相信周老!」 「打倒污衊老革命的坏分子!」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瞬间将那个举着录音机、呆若木鸡的疯癫秘书淹没! 秘书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手里的录音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那盘致命的磁带滚落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不可能…王老…王老……」 他语无伦次,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浓烈的骚臭味瀰漫开来。 在如山如海的怒吼和鄙夷的目光中,他像一滩真正的烂泥,彻底瘫软在地。 陈建华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失禁的废物,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市革委会大楼那些紧闭的窗户。 他知道,王老这最后的毒牙,断了。 但风暴远未结束! 他怀揣着那几张从火中抢出的、足以焚城的真帐本残页,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食品厂巨大的烟囱正喷吐着不屈的白烟,如同集结的战旗! 「赵组长!」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一种磨砺后的、更加冰冷的杀伐决断, 「该收网了,名单上所有人,一个不留!」 「带回来的东西,立刻呈送军区,请求对李国栋等涉案人员,即刻批捕!」 「通知全厂!」 他猛地转向钱刚,声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让大地震颤的力量: 「生产线全速运转,所有库存罐头,立刻装车!」 「明天黎明之前——老子的罐头专列,必须开往前线!」 「谁敢再拦……」 陈建华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烂泥般的秘书,扫过死寂的市革委会大楼,最后投向更深的、隐藏着无数魑魅魍魉的黑暗,嘴角勾起一丝焚尽一切腐朽的烈焰: 「老子就用这铁做的罐头,碾碎他的骨头!」 第281章 一寸一寸,碾碎他的骨头 周老的录音,那苍老却带着铁与血铸就的铮铮之音,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雷霆。 狠狠噼散了市革委会上空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噼碎了王老临死前疯狂反扑的毒牙! 人群的怒吼汇成汹涌的海啸,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瘫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秘书。 他裤裆处那滩深色的湿痕还在扩大,浓烈的骚臭味瀰漫开来,与周老录音里那浩然正气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像一滩彻底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眼神涣散,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呵呵声。 陈建华的目光只在那滩烂泥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如同掠过一粒尘埃。 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工装内袋的位置。 那里,是几张边缘焦黑捲曲、带着浓重烟燻火燎痕迹的纸页。 吴志轩用命护住的真帐本残页!是焚毁这座腐朽大厦最猛烈的火种! 他猛地转身,军靴踏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短促而决断的脆响。 「赵组长!」 「在!」 赵莉莉一步上前,漂亮的眼睛里是冰封的战意。 「这里交给你收尾!名单上所有人,立刻控制!一个不留!」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凿出来的, 「我带回来的东西,连同孙德彪、赵立春的口供,立刻呈送军区!请求对李国栋等核心涉案人员,即刻批捕!」 「是!」 赵莉莉眼神锐利如刀锋,没有丝毫迟疑。 陈建华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远处那重新喷吐着滚滚白烟的食品厂烟囱。 机器的轰鸣隐隐传来,带着一种不屈的生命力。 「钱刚!」 「厂长!」 钱刚如同一根绷紧的弹簧,瞬间弹到陈建华身边。 「通知全厂!所有生产线,开足马力!所有库存罐头,无论规格品类,立刻清点,准备装车!」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让大地震颤的磅礴力量,如同吹响了总攻的冲锋号: 「明天黎明之前——老子的罐头专列,必须开赴前线,谁敢再拦……」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地上失禁的秘书,扫过死寂得如同坟墓的市革委会大楼。 最后投向城市深处那些依旧潜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嘴角勾起一丝焚尽一切腐朽的、近乎残酷的烈焰: 「老子就用这铁打的罐头,一寸一寸,碾碎他的骨头!」 指令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 市革委会大楼内,一些紧闭的办公室门被粗暴踹开,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咔嚓的手铐声响起。 名单上那些曾经依附在王家大树上的藤蔓,在惊惶中被连根拔起。 军区保卫生产特别工作组的吉普车,拉响刺耳的警笛。 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夜色,将孙德彪、赵立春的供词和那几张如同烧红烙铁的真帐本残页,火速送往军区核心。 陈建华看了一眼市革委会大楼内,便转身离开了! ………… 洛阳市,东郊。 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院门紧闭,透出昏黄暧昧的灯光。 卧室内,李国栋赤着精瘦的上身,斜倚在铺着大红鸳鸯戏水被面的床上,嘴里叼着一支刚点燃的大前门。 一只手不老实地在身边一个穿着薄薄花汗衫、面若桃花的女人身上游走。 女人吃吃地笑着,半推半就。 「妈的,总算能松口气了…」 李国栋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淫亵的得意: 「王老一倒,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子这点事…嘿…」 他正是王老在洛阳市编织的关系网中,负责物资倒卖、资金过手的核心白手套之一。 王振海那些见不得光的港币,有相当一部分是经他的手,流入了某些人的口袋。 前些日子风声鹤唳,他如同惊弓之鸟,躲在这个情妇家里不敢露头,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今天傍晚,王老垂死挣扎放出那盘污衊周老的录音的消息隐约传来,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在他看来,这盘录音至少能搅浑水,让上面暂时无暇顾及他这种小鱼小虾。 「死老头子,临死还要拉人垫背…不过也好,闹得越凶,水越浑…」 他喃喃自语,油腻的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算计。 「国栋哥,你说啥呢?什么老头子垫背的…」 女人扭动着腰肢,嗲声嗲气地贴上来。 「没什么,宝贝儿…」 李国栋淫笑着,正要把菸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的菸灰缸里,另一只手准备加大力度… 就在他准备享受之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卧室那扇结实的木门,如同被攻城锤狠狠击中,整扇门带着门框,轰然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碎块、灰尘如同爆炸般四溅! 「啊……」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缩进被子里,抖成一团。 李国栋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如同被急速冷冻,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他嘴里的香菸掉在红艷艷的被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如同探照灯,瞬间刺破瀰漫的烟尘,死死锁定在他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烟尘中,几条彪悍的身影如同地狱冲出的魔神,带着凛冽的杀气一步踏入! 为首一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强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他身后,是几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顶在了李国栋冷汗如瀑、冰凉一片的脑门上!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瞬间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和温度! 「李国栋!」 军装干部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字字砸在李国栋崩溃的神经上: 「奉军区特别行动组命令,你涉嫌巨额贪污、勾结走私、侵吞国家资产,证据确凿!」 他晃了晃手中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逮捕令,上面李国栋的名字如同血写的判决! 「即刻逮捕!」 「不…不是我…我没…」 李国栋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裤裆处瞬间湿热一片,浓烈的骚臭味混合着烟味瀰漫开来。 他试图挣扎,身体却软得像面条。 第282章 暂停发运 两名士兵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将他从床上拖起,冰冷的镣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所有的侥倖和幻想。 「带走!」 军装干部厌恶地挥挥手。 如同拖一条死狗,李国栋被拖离了那充满淫靡气息的温床,拖进了冰冷、预示着终结的黑暗夜色。 身后,只留下情妇压抑的哭泣和满屋狼藉。 这一夜,註定是洛阳市某些人的末日。 类似的场景,在城市的多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张由军区意志、铁证如山和雷霆手段编织的大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收拢!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被东方的鱼肚白一寸寸逼退。 洛阳市火车货运东站。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巨大的探照灯将站台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瀰漫着机油、铁锈和浓烈罐头肉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一列长长的、刷着军绿色油漆的货运列车,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静静地卧在铁轨上。 每一节闷罐车厢门口都敞开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如同砖墙般密不透风的木箱。 箱体上,洛阳市第一食品厂、拥军特供的红字,在灯光下鲜艷夺目,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站台上,人山人海。 食品厂所有的工人,不分男女老少,都来了。 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带着连夜奋战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炭火! 他们自发地、沉默地组成人墙,护卫着这条即将起程的钢铁巨龙。 陈建华站在最前方一节车厢的门口。 他依旧吊着石膏臂,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披在肩上,里面是同样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衬衣。 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露出那双深陷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杜辉、钱刚等保卫科和车间骨干,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紧簇拥在他身后。 赵莉莉的身影也出现在站台,她风尘僕僕,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锐利。 她对着陈建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青山村的帐本,已成功取回! 最后一块拼图,到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呜呜…… 一声雄浑、嘹亮、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汽笛声,毫无徵兆地、如同沉睡巨龙甦醒的咆哮,骤然炸响! 这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震撼,瞬间压过了站台上所有的声音,在整个货运站上空、在洛阳市即将破晓的天空中,轰然回荡! 钢铁巨龙,甦醒了! 车轮与铁轨的咬合处,发出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哐当巨响! 整个庞大的车身,在蒸汽机头喷吐出的巨大白色烟柱推动下,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前移动! 一寸、两寸……速度逐渐加快! 站台上,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点燃! 「开了,车开了!」 「我们的罐头……送往前线」 「厂长,我们做到了!」 站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无数人双手臂高高举起,如同钢铁森林! 杜辉、钱刚这些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陈建华站在最前方,迎着列车启动捲起的猛烈气流,工装下摆猎猎作响。 他吊着石膏臂,身形却如山岳般沉稳。 他看着那钢铁长龙缓缓加速,车轮撞击铁轨的铿锵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有力,如同胜利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近了! 列车那巨大的车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冲过站台前端,喷吐的灼热蒸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列车即将冲出站台、驶向黑暗远方的剎那…… 吱嘎!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急剎车声,如同恶鬼的尖啸,猛地撕裂了所有欢呼! 巨大的惯性让沉重的车厢发出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呻吟!车轮与铁轨剧烈摩擦,迸射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刚刚开始加速的钢铁巨龙,竟被硬生生地、蛮横地拽停在了站台尽头! 车头前方,距离冲出站台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横亘着两辆深绿色的军用吉普车! 车身侧面,喷着醒目的白色标识——省革命委员会! 吉普车门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梳着油亮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持枪警卫的簇拥下,阴沉着脸,大步走下。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展开的文件。 文件顶端,鲜红的抬头和下方一个更加刺目的、象徵着最高地方权力的印章,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冰冷而权威的光芒! 「陈建华!」 中年男人的声音通过警卫递上的喇叭,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和刻骨的寒意,如同冰雹砸在滚烫的站台上: 「省革委会紧急命令,洛阳市第一食品厂所有罐头产品,即刻起暂停发运!」 「所有库存原地封存,等待省里派工作组进驻,重新审查生产资质与产品安全!」 他手中的文件猛地一抖,那鲜红的印章如同滴血的獠牙: 「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谁敢抗命,以破坏国家战略物资供应论处,军法从事!」 冰冷的命令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刚刚沸腾的站台。 灼热的蒸汽仍在瀰漫,肉香未曾散去,车轮摩擦的刺耳余音还在空气里震颤。 所有的欢呼、激动、热泪,都在这一声省革委会紧急命令下,被狠狠掐灭。 工人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如同被冻僵的森林。 杜辉、钱刚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为铁青,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只有陈建华。 他依旧站在最前方,如同怒涛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目光越过那两辆横亘在铁轨上的吉普车,越过那个手持尚方宝剑、一脸冰寒的特派员,最终落在那份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冰冷光泽的红头文件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省里的工作组? 来得真是时候! 这哪里是审查,分明是王家覆灭前,从更高处伸出的、妄图扼住他咽喉的最后一只黑手! 这罐头的车轮,碾碎过李国栋的膝盖,碾碎了王老的最后一口气,现在,又要碾碎这所谓的省里命令! 陈建华的目光重新落回特派员那张写满官威的脸上,声音不高,嘶哑干裂,却像带着冰碴的钢鞭,清晰地抽在死寂的站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命令?」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杀伐: 「老子的罐头,是给前线流血玩命的兄弟救命用的!」 「你省革委会的红头文件,能替他们挡子弹?能给他们止住伤口流的血?」 第283章 老子他妈当场毙了他 面对陈建华的咆哮,省里下来的中年男子张浩,根本没理会,满脸高傲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不屑! 陈建华看着省里下来的中年男子张浩,眼中怒火中烧,喝道: 「现在,给我把车挪开,延误了军需,你张浩,担待得起吗?!」 张浩被这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质问和那扑面而来的铁血气势震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金丝眼镜都滑落了几分。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和厉色,举着文件的手又抬高了几分,声音尖厉: 「陈建华!你好大的胆子!敢质疑省革委会的命令?这是最高指示。」 「什么军需?没有省里的审查通过,谁知道你这罐头有没有问题?万一吃坏了前线的战士,你万死难辞其咎。来人,给我……」 他话音未落! 呜呜…… 又是两声更加急促、更加高亢喇叭声,如同两道狂暴的闪电,从站台入口的方向,以远超寻常的速度,蛮不讲理地冲破了人群的缝隙! 灯光刺破烟尘! 两辆涂着迷彩伪装、引擎盖上喷着醒目的八一军徽、车顶架着机枪枝架的军用越野吉普。 嘎吱——! 刺耳的剎车声中,两辆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顶在了省革委会那两辆吉普车的车头和车尾! 车门猛地被踹开! 一名身材魁梧、穿着笔挺军官常服、肩扛少校军衔的国字脸军人,一步踏出! 张大山动作迅猛如豹,军靴踏在水泥站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身后,跳下四名同样彪悍、荷枪实弹、眼神如同鹰隼的警卫员,自动散开,枪口虽未抬起,但那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陈厂长,怎么回事?车怎么停了?」 少校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股子硝烟未散的粗粝感,目光扫过僵持的场面,最后落在陈建华身上,但那股子不满和威压,却实实在在地压向了张浩! 陈建华看到来人,紧绷如弓弦的嵴背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冰冷的快意。 他还没开口。 站在他侧后方的赵莉莉,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寂静的站台: 「张少校,您来得正好!省革委会的张浩特派员,拿着红头文件,要封存我们所有罐头,暂停发运前线,说是要等省里工作组审查!」 赵莉莉的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陈建华猛地一指横在铁轨前的吉普车和张浩手中那份文件,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积压已久的火山般的怒火: 「张大山少校,就是他们拦着军列,延误前线补给,还要查我们!」 「什么?」 张大山少校浓眉一竖,虎目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噼在张浩身上! 他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铁血的狂风,瞬间就逼到了张浩面前! 两人身高差距明显,张大山如同铁塔般俯视着张浩,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 让张浩感觉自己像是被猛虎盯上的兔子,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你?省革委会的?」 张大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是…是,我是省革委会特派员张浩,奉省里命令,食品厂罐头……」 张浩强作镇定,试图再次举起那份文件。 然而—— 「命令?」 张大山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他动作快如闪电! 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带着一股恶风! 刺啦…… 一声无比清晰、无比刺耳、仿佛撕裂了什么权威象徵的布帛碎裂声,骤然响彻整个站台! 张浩只觉得手上一轻,一股巨力传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份盖着鲜红省革委会大印、被他视为尚方宝剑的红头文件,竟然被张大山少校单手抓住。 当着所有人的面,如同撕一张废纸般,硬生生从中撕成了两半! 那鲜红的印章,如同被斩断的蛇头,在撕裂的纸页上显得无比刺眼和滑稽! 哗…… 站台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工人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杜辉、钱刚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竟敢撕毁省革委会文件,你…你这是…」 张浩彻底傻了,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张大山,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省革委会文件?」 张大山少校将撕成两半的废纸随手往张浩脸上狠狠一摔! 纸片如同巴掌般抽在张浩油亮的头发和惊恐的脸上!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顶到张浩的鼻子!那喷薄而出的怒意和杀伐之气,让张浩连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张大山少校居高临下,如同怒目金刚,右手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弹开声,在死寂的站台上如同惊雷! 五四式手枪那冰冷沉重的黑色枪柄,瞬间暴露在探照灯惨白的光芒下! 那金属的幽光,带着死亡的气息! 张大山的虎目死死盯着瘫软在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杀伐: 「老子告诉你,这趟专列,是军区首长亲自批示、前线十万火急的军需物资!」 「谁敢再拦一下,延误一分钟!」 张大山少校的声音陡然拔高到顶点,他刷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凛冽的死亡气息,瞬间顶在了张浩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张浩魂飞魄散! 「老子他妈当场毙了他,以贻误军机论处,你信不信?」 轰! 这最后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和那顶在脑门上的枪口,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浩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彻底吓晕了过去。 身下迅速蔓延开更大一滩深黄色的污渍,浓烈的骚臭味瀰漫开来。 绝对的死寂! 只有火车头蒸汽喷发的嘶嘶声,以及张大山少校那粗重、带着怒火的喘息声。 这就是军人! 绝对的霸气! 现场的人心中纷纷浮现出这两句话! 第284章 情报泄露 张大山少校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失禁昏迷的张浩,如同看一滩垃圾。 他利落地收枪入套,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息。 他猛地转身,看向陈建华,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 「陈厂长!清点完毕没有?时间就是前线兄弟的命!」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完好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挥,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响彻云霄: 「全体都有!装车完毕!专列——出发!」 「是!」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身后,杜辉、钱刚和所有工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憋屈瞬间化为力量! 呜——! 雄浑嘹亮的汽笛再次撕裂长空,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不屈! 车轮与铁轨重新发出铿锵有力的撞击声!钢铁巨龙挣脱了最后的束缚,带着积蓄已久的力量和所有工人的期盼,轰然启动!速度越来越快! 巨大的烟囱喷吐出更加汹涌的白烟,如同不屈的战旗,直插破晓前最深沉的黑暗! 陈建华站在飞速掠过的车厢门口,狂风捲起他的衣襟。 他看着站台上张大山少校魁梧的身影,看着赵莉莉投来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默契的眼神。 他知道,这一关,闯过去了! 然而,就在列车加速,即将彻底驶离站台,张大山少校也准备转身上车之际—— 叮铃铃!叮铃铃! 站台调度室里,那部直通外线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到刺耳的铃声! 在渐行渐远的列车轰鸣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一个调度员脸色煞白地冲出来,朝着张大山和陈建华的方向,失声喊道: 「张少校,陈厂长,紧急电话!前线指挥部……找你们!」 轰! 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的心,猛地一沉! 前线指挥部? 这个时候的紧急电话?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预感,如同寒潮般瞬间席捲了两人心头!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两人刚刚松弛下来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预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攫住了他们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前线指挥部? 十万火急? 在这个罐头专列刚刚启动、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节骨眼上? 一股浓烈的不祥阴云,瞬间笼罩了刚刚迎来一丝曙光的站台! 所有工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透骨的寒意顺着嵴梁骨往上爬! 陈建华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住那部还在疯狂嘶鸣的电话机,仿佛看到了电话线另一端连接着的、硝烟瀰漫的战场和未知的深渊! 张大山少校的反应更快! 他脸色剧变,浓眉倒竖,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几步就冲到了调度室门口! 「让开!」 他一声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一把推开挡在门口、抓起那部还在疯狂嘶鸣的电话听筒。 「喂,我是张大山!讲!」 他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带着强行压抑的焦躁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瞬间压过了电话里的杂音。 调度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电话听筒里隐约传来的、电流干扰下显得格外模糊和急促的声音,以及张大山少校骤然变得铁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陈建华紧随其后,一步踏入调度室。 「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大山少校猛地一声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握着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硬塑料壳生生捏碎! 「确定吗?消息来源可靠?……好!我知道了!……是!保证完成任务!……明白!」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回应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冰渣子! 「啪!」 张大山少校重重地摔下电话听筒! 那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调度室里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虎目,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如同燃烧着地狱的烈焰! 他死死地盯着陈建华,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狂怒和难以置信的冰冷! 「张少校?前线……出什么事了?」 陈建华的声音异常干涩,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张大山少校死死地盯着陈建华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陈建华的心脏: 「陈!建!华!」 「前线指挥部刚刚截获敌台紧急密报!」 「我方一支穿插部队因情报泄露,在预定补给点遭敌重火力伏击,伤亡惨重!」 「敌人得意忘形,在无线电里公开炫耀……」 张大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心肺的愤怒和彻骨的冰冷: 「他们说——感谢洛阳市第一食品厂及时送来的罐头!」 「正是你们特供的罐头里,藏着微型定位发射器!」 「才让他们精准锁定了我军的补给路线和隐蔽位置!」 轰…… 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调度室里轰然爆炸! 又似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噼在陈建华的头顶! 陈建华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张大山那如同惊雷般炸响的指控在疯狂回荡! 他踉跄着倒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皮文件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吊着石膏的右臂传来一阵剧痛,却远不及心口那如同被利刃贯穿、又被狠狠搅动的撕裂般的痛楚和滔天的荒谬感! 绝望! 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拼尽全力,砸碎了王家的枷锁,清除了内部的蛀虫,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才将这救命的罐头送出去。 结果,却成了害死前线兄弟的帮凶? 成了敌人炫耀的资本?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建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困兽般的挣扎和最后一丝理智的疯狂嘶吼: 「我们的罐头,从原料到封装,全程都有保卫科和军区工作组监督,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环节,怎么可能……」 「不可能?」 张大山少校一步踏前,几乎要顶到陈建华的鼻尖,那喷薄而出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他猛地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电报纸,狠狠拍在陈建华胸口! 「你自己看,这是前线指挥部刚刚发来的紧急密电抄件,上面有截获的敌台原始通讯记录编码和初步技术分析。」 「定位信号源特徵,指向性明确,就是你们食品厂这批罐头特有的封装波段!」 第285章 列车失联 陈建华颤抖着手,抓起那张冰冷的电报纸。 模糊的油印字迹如同毒蛇的信子,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脑子: 「……确认信号源特徵……与洛一厂特供罐头封装内衬特殊金属箔片……被动反射频率……高度吻合……初步判定为被动式定位信标……」 被动式定位信标……特殊金属箔片……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如坠冰窟! 原料! 是那批从省城紧急调拨来的、用于罐头内衬的特供铝箔! 只有那批原料,是王家那个已经被抓的李国栋,在倒台前最后经手、以特批名义硬塞进来的! 当时为了赶工期,加上有省里的批文,他们……大意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没有进行最严格、最底层的物理拆解检测! 「该死!」 陈建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无边的悔意! 他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紧,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绽开刺目的红! 「现在!立刻!马上!」 张大山少校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震醒了几乎被绝望吞噬的陈建华: 「陈建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联繫上那趟列车!让它立刻在最近的、绝对安全的地点给我停下来,一罐罐头都不许再往前开!」 「军区技术分队和反谍人员会以最快速度赶到,在彻底排除所有隐患、确保绝对安全之前,这批罐头,一颗肉丁都不准靠近前线!」 他猛地一指窗外,那列正在加速、喷吐着白烟、却已然变成一颗巨大移动炸弹的钢铁长龙,眼中是痛心疾首的怒火: 「否则,你就是千古罪人,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调度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话机听筒垂落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忙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窗外,列车远去的轰鸣声,此刻听来,却像是丧钟的倒计时! 陈建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绝望和悔恨如同岩浆般翻滚,但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之下,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火焰,正从灰烬中轰然燃起! 他不能垮! 绝不能! 「钱刚!」陈建华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冲击而撕裂变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给我接铁路调度总控,用最高优先级军用线路,命令k374次军需专列,紧急制动,原地待命!重复,立刻紧急制动,原地待命!」 他猛地转向张大山少校,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张少校,技术分队最快多久能到?列车上……必须立刻进行内部筛查,罐头……罐头可能有……」 他的话音未落,调度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撞开! 赵莉莉脸色苍白如雪,呼吸急促,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刚从吉普车电台收到的、还带着油墨味的电报纸!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厂长,张少校!刚刚收到青山村赵队长加急发来的绝密电报!」 「他们在郑宏那个秘密仓库的废墟深处,又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微型暗格!」 「里面……里面藏着一份郑宏的绝笔血书,还有……半张被烧毁的、王家核心成员的秘密通讯密码本残页!」 「血书上说……」 赵莉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停顿了一下,才艰难地吐出石破天惊的内容: 「罐头定位器,非李国栋乃王老死前,假手其心腹秘书,借省工作组审查之机,调包内衬材料,真正目标非前线,乃借刀杀人,毁你根基,灭你全厂……」 轰隆! 又是一道无声的惊雷!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疾风骤雨般砸下! 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他们以为碾碎了王老的毒牙,却没想到,那老东西临死前,竟然还埋下了如此阴毒、如此致命的后手! 这不仅仅是要害前线,更是要将整个食品厂和陈建华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一石二鸟!」 陈建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足以焚毁一切! 他猛地看向张大山少校,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杀意! 「张少校!」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一种磨砺到极致的冰冷杀伐: 「立刻联繫军区,请求最高级别反谍和拆弹支援,同时……」 他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 「立刻控制所有接触过那批特供铝箔原料的人!尤其是上面派来的那个工作组。一个都不许跑掉!」 张大山少校重重点头,眼中是同样的凛冽寒芒:「放心。跑掉一个,老子提头来见!」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悽厉、尖锐、完全不同于正常汽笛的、如同垂死巨兽发出的哀鸣般的警报声,通过调度室的高音喇叭,骤然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铁路调度员惊恐到变调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报…报告!k…k374次!在…在落马坡隧道前…突然触发紧急制动!但…但是制动系统疑似被破坏。速度…速度没完全降下来,列车…列车冲进隧道了!」 「列车…列车冲进隧道了,隧道内信号中断,联繫不上,完全失联了!」 调度员那带着哭腔、如同丧钟般的嘶喊,在狭小压抑的调度室里轰然炸开! 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落马坡隧道! 洛阳市通往南线最险要的咽喉! 全长超过三公里,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天然的巨大信号屏蔽场! 一旦进去,就是彻底的黑暗与隔绝! 而此刻,那列承载着致命隐患、如同移动炸弹般的罐头专列,正以失控的姿态,一头扎进了这黑暗的深渊! 定位器的幽灵信号随时可能被敌人激活,成为指引死亡坐标的灯塔! 王家余孽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之局,已然图穷匕见! 「王八蛋!」 张大山少校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猛地一拳砸在铁皮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快,准备车,所有能动的人,跟我去落马坡,快!」 第286章 干扰它 「快,准备车,所有能动的人,跟我去落马坡,快!」 陈建华没有怒吼,没有迟疑。 极致的绝望之下,反而催生出一种冰封般的冷静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猛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调度室,吊着的石膏臂在剧烈的跑动中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被他完全忽略! 「杜辉,钱刚,带上保卫科所有人,抄傢伙,上车!」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却如同出鞘的刀锋,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沖向站台边那辆军区越野吉普,拉开车门就坐上了驾驶位! 右手打着石膏,他就用左手死死抓住方向盘! 「厂长,你的手!」钱刚惊叫。 「少废话,上车!」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陈建华吼道,眼中是焚烧一切的火焰。左手猛地挂挡,油门狠狠踩下! 呜…… 越野吉普发出狂暴的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钢铁猛兽,原地烧胎起步,捲起滚滚烟尘,朝着站台外漆黑的公路疯狂冲去! 张大山少校带着警卫员跳上另一辆吉普,两辆车如同两道撕裂夜色的闪电,引擎嘶吼着,朝着落马坡方向亡命狂飙!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颠簸剧烈,窗外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黑暗的流光。 「定位器被动反射特殊铝箔……」 陈建华的大脑在极速运转,如同精密而冰冷的机器,强行压下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悔恨和绝望,拼命搜寻着那一线生机! 青山村血书的内容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非李国栋,乃王老死前,假手其心腹秘书,借省工作组审查之机,调包内衬材料…… 王老的心腹秘书,那个在市革委会门口污衊周老、最后被吓得失禁的废物? 不! 那个废物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弃子! 真正的执行者……是隐藏在省工作组里的毒蛇! 「张少校!」 陈建华猛地转头,对着旁边车里并驾齐驱的张大山嘶吼,声音在狂风中破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立刻查,省工作组里,谁是王老那个心腹秘书的接头人,谁负责过特供铝箔原料的审查,尤其是物理接触过原料的人!快!」 张大山少校瞬间明悟,眼中寒光爆射! 他抓起车上的军用步话机,信号在疾驰中有些失真,但他的命令如同淬火的钢钉: 「鹰巢,鹰巢,我是大山!立刻锁定目标:原王守仁秘书在省城所有隐蔽联繫人,重点筛查近期进入洛阳市第一食品厂省工作组成员名单!」 「尤其是接触过特供铝箔原料的人员,名单上所有人,即刻实施最高级别监控,等我命令。重复,最高级别监控,一个不许漏网!」 命令下达,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落马坡隧道狰狞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洞大口,已经出现在前方! 冰冷的山风裹挟着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嘎吱——! 两辆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剎车声,甩尾停在隧道入口外。 巨大的探照灯将入口处照得一片惨白。 隧道内,死寂无声。 只有冰冷的铁轨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仿佛通向地狱的甬道。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隧道深处瀰漫出来。 「车呢?」 杜辉跳下车,端着步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失联,完全失联!」 一名留守在隧道口的铁路巡道工脸色惨白, 「进去就…就没声了,制动好像失灵了,冲进去速度很快…里面…里面太黑了…」 「定位器随时可能被激活!」 张大山少校脸色铁青,看着如同择人而噬的黑暗隧道,心急如焚。 强行闯入? 隧道狭窄,一旦里面有埋伏或者列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等? 每分每秒都是前线兄弟的生命在流逝! 「厂长,有动静!」 钱刚突然指着隧道深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众人屏息凝神。 死寂的黑暗中,似乎……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规律的声音? 滴…滴…滴… 声音断断续续,极其微弱,如同垂死之人的脉搏,又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发出的……倒计时? 滴…滴…滴… 这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定位器! 是定位器的信号发射声! 它被激活了! 已经开始工作! 正在向敌人发送坐标! 「妈的!」 张大山少校目眦欲裂,拔出手枪就要往里沖! 「来不及了,必须进去!」 「等等!」 陈建华猛地一把拉住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隧道,大脑在死亡的倒计时中疯狂运转! 被动式反射信标,铝箔内衬需要外部强力信号源照射激发…… 外部信号源?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带着唯一一丝可能性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噼开他脑海中的绝望迷雾! 「张少校,给我一台大功率步话机,调到最大发射功率,快!」 陈建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张大山少校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陈建华在这种绝境下爆发的急智有着本能的信任! 他毫不犹豫地从警卫员手里抢过一台背负式的大功率军用步话机,塞到陈建华手里! 陈建华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沉重的步话机,猛地将其天线拉到最长!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将步话机的发射按钮死死按住,将功率旋钮拧到极限! 滋啦…… 一股强大到足以干扰附近所有无线电信号的、狂暴刺耳的白噪音,如同无形的海啸,从步话机喇叭口轰然爆发! 这噪音是如此巨大,如此尖锐,瞬间压过了隧道深处那微弱的滴滴声,甚至震得近处的杜辉等人耳膜生疼! 陈建华将步话机的喇叭口,死死对准了黑暗的隧道深处! 将所有的功率,所有的能量,不顾一切地倾泻进去! 「干扰它,用最强的杂波,覆盖它!」 陈建华嘶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他在赌,赌这狂暴的、无差别的白噪音电磁风暴,能够暂时干扰甚至压制住那被动反射信标的微弱信号!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隧道深处那微弱的滴滴声,似乎……真的被这狂暴的噪音淹没了?变得极其微弱,甚至断断续续? 有效! 就在众人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时—— 轰! 一声沉闷的如同大地心脏跳动的巨响,猛地从隧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剧烈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哐当! 哐当哐当! 如同山崩地裂! 「糟了!」 铁路巡道工面无人色,失声尖叫: 「是…是列车脱轨了,撞上了!」 第287章 这老狗,好毒的心肠 轰隆隆 更加强烈的撞击声和物体翻滚坍塌的声音如同闷雷般滚滚传来! 整个隧道入口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烟尘如同黑色的巨蟒,猛地从隧道口喷涌而出! 「该死,该死……」 杜辉双眼赤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车上还有他们保卫科的兄弟! 希望瞬间破灭!深渊就在眼前! 陈建华的心,如同被那撞击声狠狠碾碎!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干扰……还是晚了吗?列车脱轨了?!车上的兄弟……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 「咳咳…咳…厂…厂长…张少校…听…听得见吗……」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带着剧烈咳嗽和痛苦喘息的声音,竟然奇蹟般地从陈建华手中那台功率开到最大、本应只有噪音的步话机接收喇叭里传了出来! 是钱刚的声音! 他带着通讯设备在列车上! 「钱刚,是你吗!报告情况,快!」 陈建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对着话筒嘶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列…列车…在隧道中段…被…被人提前在轨道上动了手脚…触发紧急制动后,制动缸被破坏没能完全停下,撞上了人为堆在隧道里的障碍物,前面三节车厢脱轨侧翻…咳咳…」 钱刚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但…但是!后面大部分车厢保住了,兄弟们…正在组织救人,咳咳…定位器在翻倒的第二节冷藏车厢里。」 「刚才那滴滴声就是它,我们我们找到它了,一个藏在罐头箱夹层里的小铁盒子,被撞出来了!」 找到了! 定位器本体被撞出来了! 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毁掉它,立刻毁掉它!」张大山少校对着话筒狂吼! 「正在砸,砸不烂,外壳太硬了,像特殊合金,滴滴声又…又响了!」 钱刚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恐慌! 定位器外壳异常坚固? 普通手段无法破坏? 而且干扰一停,它又在恢复工作? 「用火,高温或者强磁!」 陈建华急中生智,对着话筒嘶吼! 「火…火把,快,找火把,烧它!」 步话机里传来钱刚的吼声和其他战士的嘈杂回应。 隧道深处,火光隐约闪动。 但步话机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越来越清晰的「滴滴」声! 似乎高温也无法立刻破坏其核心? 时间不等人! 敌人随时可能根据信号锁定位置,发动毁灭性打击! 「妈的,来不及了!」 张大山少校眼睛血红,猛地拔出手枪, 「准备强攻进去,抢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厂长,张少校,快看省城方向!」 站在外围警戒的赵莉莉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声音带着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指向性! 众人猛地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落马坡隧道上方、靠近省城方向的夜空之中,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特定规律闪烁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光点,如同幽灵之眼,正在夜空中持续地、有节奏地明灭着! 那不是星光! 那分明是……某种高功率的、指向性极强的雷射信号发射器的光芒! 它的光束,正精准无比地射向落马坡隧道深处! 如同一条无形的死亡引导线! 「雷射引导?」 张大山少校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最先进的战场定位引导技术! 敌人竟然动用了这个? 而更让陈建华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那道绿色雷射信号射来的源头方向……赫然指向省城核心区域! 那个方位是省革委会大院和省级领导专属居住区的方向! 轰! 青山村血书揭露的借刀杀人之局,幕后那只真正操控一切、隐藏在王家覆灭之后、位高权重的黑手。 终于,在这一道致命的雷射引导光束下,暴露了他那令人窒息的、高高在上的位置! 王老至死效忠的,原来并非王家,而是……这条盘踞在更高处的、真正的毒龙! 「是他……竟然是他!」 陈建华死死盯着那道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绿色光束,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一字一顿,如同从地狱里挤出的诅咒: 「省里的……张……副……书……记!」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这位省三把手暴雷,连累王老的! 这无声的光束,却比惊雷更震撼!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侥倖! 「雷射引导省革委会大院方向…张…副…书…记?」 张大山少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那束光,仿佛要将那方向的夜空烧穿一个洞! 血书揭露的借刀杀人之局,王家覆灭后依旧笼罩的恐怖阴影,此刻终于图穷匕见! 幕后那只操控一切、位高权重的毒龙——主管全省工业与后勤的省委副书记,张春林! 这罐头定位器,这借刀杀人的绝户计,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彻底摧毁陈建华和食品厂,断绝前线稳定补给,并藉此打击周老一系在军区的力量! 「妈的,这老狗,好毒的心肠!」 杜辉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去省城撕了那老东西! 「现在怎么办?雷射引导已经启动,敌人随时可能发动精准打击,隧道里的兄弟和罐头……」 赵莉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向陈建华和张大山。 隧道深处,步话机里传来的「滴滴」声,在陈建华强行干扰的间隙,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清晰! 如同催命的丧钟!钱刚他们还在用火把炙烤那坚固的定位器外壳,但效果甚微! 时间! 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能等!」 张大山少校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凶光,猛地拔出手枪上膛, 「我带人冲进去,抢出来,毁掉!」 「不行!」 陈建华一把按住他,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束幽绿的死亡雷射, 「强攻是下策,隧道狭窄,敌人若有埋伏,我们就是活靶子,而且定位器外壳异常坚固,普通方法难以瞬间摧毁,我们必须……斩断这条引导线!」 「斩断?怎么斩?那光束在省城,我们飞过去吗?」 杜辉急得直跳脚。 第288章 防空雷达 「不!」 陈建华眼中寒光爆射,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猛地看向张大山少校,语速快如子弹: 「张少校,立刻用最高密级线路,直通军区首长,报告情况!」 「请求两点:第一,命令军区直属电子对抗营,立刻启用所有大功率定向电磁干扰设备,不计代价,全力压制落马坡隧道上空及周边区域所有非我方通讯和引导信号!」 「覆盖整个波段,给我把那该死的雷射淹没在电磁风暴里!」 「第二!」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杀伐: 「请求授权,命令洛阳市附近所有防空雷达阵地,立刻开机,最大功率,扫描锁定省城方向、省革委会大院及省级领导居住区上空!」 「重点搜索高强度、窄波束、绿色可见光雷射源,给我把那台发射器的具体位置,挖出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你要用防空雷达……找雷射发射器?」 张大山少校瞳孔猛地一缩! 这想法太疯狂! 防空雷达是搜索飞机飞弹的,用来找地面固定雷射源,如同用高射炮打蚊子! 但……在眼下这绝境中,这几乎是唯一能远程、快速、精准定位那致命光源的办法! 而且雷达开机,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和宣告!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陈建华眼神决绝:「只要雷达波束能覆盖过去,高强度雷射源在雷达屏幕上就是最耀眼的靶子!」 「张春林绝想不到我们会用这招,这是最快的方法,没时间了!」 张大山少校只犹豫了半秒,眼中便爆发出同样的狠厉! 「好,干了!」 他一把抓过步话机,直接切换到最高密级频道,声音如同钢铁碰撞: 「鹰巢,鹰巢,我是大山,最高优先级,十万火急,请求接通一号,重复,请求立刻接通首长……」 命令如同无形的电波,瞬间穿透夜空,直达军区核心! 与此同时,隧道深处,钱刚的嘶吼声带着绝望传来: 「厂长,火把烧红了,外壳变形了!但…但里面的滴滴声…更…更响了,好像…好像要爆了,有…有红光在闪!」 定位器要自毁? 或者被远程激活了毁灭程序? 「坚持住,干扰马上就来!」 陈建华对着话筒狂吼,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束幽绿的雷射,又焦急地望向省城方向,祈祷着军区的反应速度! 时间,在死亡的倒计时中,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 嗡…… 一阵低沉却无比雄浑、仿佛大地在共鸣的嗡鸣声,自洛阳市郊区的几个方向同时响起! 那是大功率雷达开机、天线高速旋转发出的独特声波! 紧接着! 咻!咻!咻! 数道粗大无比、肉眼可见的深蓝色雷达波束,如同撕裂夜幕的审判之矛,带着毁灭性的探测能量,猛地从洛阳市周边几个防空阵地上沖天而起! 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调转方向,如同巨大的探照灯,瞬间跨越数十公里距离,精准无比地聚焦扫向——省城核心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军事威慑意味的雷达开机,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省城宁静的夜空之上! 省革委会大院深处,一栋独立小楼的书房内。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考究丝绸睡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却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中年男人——张春林副书记。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智珠在握的笑意,欣赏着窗外那束由他秘密下令开启、精准射向落马坡的幽绿雷射。 「陈建华…周秉坤…哼,跟我斗?这罐头的毒,就是给你们送行的……」 他喃喃自语,志得意满。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嗡!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电磁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小楼!窗玻璃都发出轻微的震颤嗡鸣! 紧接着! 刷!刷!刷! 三道粗大无比、带着毁灭性探测能量的深蓝色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毫无徵兆地、精准无比地聚焦笼罩了他所在的这栋独立小楼! 其中一道最强的光束,如同实质般穿透窗帘,死死锁定在他书房角落一个伪装成落地花瓶的金属装置上。 那正是雷射发射器的核心!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小楼内部和外围警卫处悽厉响起!红光疯狂闪烁! 「什么?防空雷达,锁定我这里?」 张春林脸上的儒雅和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 他做梦也想不到! 陈建华他们竟然敢! 竟然能用这种方式! 如此粗暴、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将他这高高在上的省委副书记,暴露在军用雷达的锁定之下! 这等于向整个军区宣告——他张春林,就是那个发射死亡雷射的内鬼! 「混帐,他们怎么敢?」 张春林又惊又怒,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对他权威赤裸裸的践踏和宣战! 「书记,不好了,我们被…被雷达锁定了,信号源位置暴露了,外面…外面好像有军车的声音!」 心腹秘书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 张春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阴毒和疯狂! 他猛地扑到书桌前,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快速拨通了一个极少启用的号码: 「喂,是我,张春林,立刻启动清道夫预案,目标:落马坡隧道,执行终极清除!」 「重复,立刻执行终极清除,不惜一切代价,把隧道和里面的一切,给我彻底抹掉,快!」 他对着话筒嘶吼,面目狰狞! 既然暴露了,那就鱼死网破! 在军区力量赶来抓他之前,先把隧道里的罐头和所有人证物证,彻底埋葬! 让陈建华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他这声疯狂的嘶吼! 在落马坡隧道附近几处隐秘的山坳中,几台伪装成工程机械的装置骤然启动,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锁定了隧道入口和山体脆弱处…… 真正的天罗地网,最后的绝杀,已然启动!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第289章 完了…全完了 隧道深处,步话机里传来钱刚一声夹杂着巨大痛楚和最后疯狂的嘶吼: 「厂长,外壳裂了,我把炸药塞进裂缝了!兄弟们快躲开啊!」 轰……! 一声沉闷却威力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隧道深处传来! 整个山体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烟尘再次从入口汹涌喷出! 定位器…被炸毁了吗? 陈建华的心瞬间揪紧! 然而,不等烟尘散尽,步话机里又传来钱刚虚弱却带着狂喜的嘶喊: 「成…成功了!…铁盒子…炸…炸碎了!…那鬼东西…没声了!…滴滴声…停了!!!」 滴…滴…声…停…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天籁! 隧道内的定位器,被钱刚用最惨烈的方式,用生命作为赌注,摧毁了! 几乎就在钱刚喊声落下的同时! 天空中,那几道死死锁定张春林小楼的深蓝色雷达光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倏然消失! 紧接着,陈建华手中的步话机,传来了张大山少校激动到颤抖的声音,背景是巨大的引擎轰鸣: 「陈厂长,军区首长亲自命令,电子对抗营全频段压制已开启,落马坡上空已被电磁风暴覆盖!」 「任何信号都发不出去,同时,军区直属特种侦察营和警卫营,已由刘副司令员亲自带队,乘坐直升机,直扑省城目标位置,抓捕张春林。重复,抓捕张春林!」 「隧道这边,军区工兵团和野战医院已在路上,全力救援,反谍分队马上到,彻底排查隐患!」 轰! 反击的号角,终于吹响! 陈建华猛地抬头,只见数架涂着八一军徽的军用直升机,如同愤怒的钢铁雄鹰。 正撕裂夜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省城方向,朝着那束已经因为雷达锁定消失而显得惊慌失措、开始胡乱晃动的幽绿雷射源头,悍然扑去! 张春林的天罗地网? 在军区绝对的力量和决心面前,不过是纸老虎! 「好!」 陈建华狠狠一挥完好的左手,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和冰冷的快意! 他对着步话机,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向那即将崩塌的权力之巅: 「告诉刘副司令,务必活捉张春林!」 「我要亲自问问他……」 「这盘踞在人民头顶的毒龙,血债,该怎么偿!」 陈建华冰冷决绝的声音,穿透步话机的电流,斩向省城那即将崩塌的权力之巅!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旋翼咆哮声撕裂了省城核心区寂静的夜空! 数架涂着刺目八一军徽、机头下方加装着强光探照灯和速射机枪枝架的直-5军用运输直升机。 如同从天而降的钢铁神鹰,以泰山压顶之势,悍然悬停在省革委会大院深处、那栋被雷达锁定的独立小楼上空! 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审判之剑,瞬间刺破窗帘,将张春林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小楼周围,刺耳的警报声、警卫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乱成一团!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洛阳市军区直属警卫营,奉军区首长紧急命令,张春林涉嫌叛国、破坏军需、危害国家安全!」 「立刻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走出建筑物,重复,立刻投降!」 高音喇叭冰冷的命令声,如同冰雹般砸下,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书房内。 「完了…全完了…」 张春林瘫坐在被他撞翻的红木椅子旁,昂贵的丝绸睡衣被冷汗浸透,儒雅的面具彻底粉碎,只剩下灰败的死气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看着窗外悬停的钢铁巨兽,听着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命令,身体抖得像筛糠。 「不,我不能被抓,我是省委副书记,你们没有证据,这是诬陷!」 他突然像输光一切的赌徒般跳起来,沖向书桌,试图去抓那部红色电话,妄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 砰! 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开!木屑飞溅! 几名如同猎豹般迅猛彪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眼神锐利如刀的特种侦察兵,如同神兵天降,瞬间突入! 黑洞洞的微沖枪口,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张春林! 为首的军官,正是军区直属特种侦察营营长,代号雷暴! 他一步踏前,动作快如闪电,在张春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电话的瞬间,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如同铁锤般狠狠踹在张春林的小腹上! 「啊!」 张春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书架上! 珍贵的古籍和瓷器哗啦啦砸落一地!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干呕,胆汁都吐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省委副书记的威严? 「证据?」 雷暴营长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面前,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张春林几分钟前那疯狂的嘶吼: 「立刻启动清道夫预案,目标:落马坡隧道,执行终极清除,不惜一切代价,把隧道和里面的一切,给我彻底抹掉!快!」 「还有这个!」 雷暴营长一脚踢开那个伪装成花瓶的雷射发射器残骸,又拿起桌上几份被翻出来的、盖着张春林私章和绝密印鑑的指令文件,狠狠摔在张春林脸上! 「指使王老秘书构陷周老,策划铝箔调包植入定位器,勾结敌特,妄图摧毁军需专列,谋杀前线将士和食品厂工人,张副书记,你还有什么话说?」 文件如同冰冷的巴掌,抽碎了张春林最后一丝侥倖! 他看着那录音机,看着散落的文件,看着周围特种兵黑洞洞的枪口和雷暴营长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是我…是…是他们逼我的…王老…还有…还有上面…」 张春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身下迅速蔓延开一大滩深黄色的污渍,骚臭味瀰漫开来,与书房里原本的檀香味形成刺鼻的对比。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嵴樑的癞皮狗,瘫在污秽之中,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带走!」 雷暴营长厌恶地一挥手,如同处理一袋垃圾。 两名侦察兵如同拖死狗般,将彻底崩溃、失禁瘫软的张春林拖离了这间象徵着权力与阴谋的书房。 第290章 真正的源头,在南方! 落马坡隧道入口。 当省城抓捕的捷报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时,压抑的气氛终于被巨大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泪水冲散!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抓到了,狗日的张春林抓住了!」 「活该,呸!」 工人们激动地相拥而泣。 但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不断涌出烟尘、如同巨兽伤口的隧道入口。 里面,还有他们生死未卜的兄弟! 军区工兵团的工程车辆和野战医院的救护车,如同钢铁洪流般轰鸣着赶到。 大型照明设备瞬间架起,将隧道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带着防毒面具和破拆工具的工兵,如同最勇敢的逆行者,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依旧瀰漫着烟尘和未知危险的黑暗隧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终于……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一声激动的呼喊响起! 隧道口,几名满脸菸灰、军装破损、但眼神依旧坚毅的战士,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是保卫科的战士,他们身后,工兵用担架抬出了几名重伤员,其中就有浑身是血、但意识尚存的钱刚! 「钱刚,你们没事吧?」 杜辉和工人们立刻沖了上去。 「没…没事…死不了…」 钱刚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一只手臂用简陋的夹板固定着,显然骨折了。 「定位器…彻底…炸成渣了…兄弟们…都在后面…大部分…都…都活着…」 钱刚喘着粗气,艰难地汇报着。 巨大的庆幸感瞬间席捲了所有人! 大部分人都活着! 这简直是奇蹟! 就在这时,一名带着防毒面具的工兵排长,急匆匆地从隧道里跑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被熏得乌黑、边缘扭曲变形、但还大致能看出是个金属箱子的东西! 他脸上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和凝重,直奔张大山和陈建华! 「报告张少校,陈厂长,在侧翻的第二节冷藏车厢残骸里,发现一个被撞开锁的秘密夹层暗格!」 工兵排长将那个扭曲的金属箱子递过来,声音带着急促: 「里面…里面全是这种铝箔卷,就是罐头内衬用的那种!但…但上面有特殊标记,还有…还有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同样被燻黑、但字迹勉强可辨的油印单据! 单据抬头赫然印着——粤港宏发贸易公司!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货名:特制高反射率金属箔片 数量:伍佰卷 发货方:宏发贸易(港) 收货方:省城宏达物资公司(李国栋签收) 转运指令:由宏达公司经省特批渠道,转交洛阳市第一食品厂『省工作组』张某某签收,用于『特供』罐头内衬……」 单据下方,还有一个清晰的、用特殊萤光油墨加盖的、形似飞鸟的暗记印章! 轰! 这薄薄一张纸,却如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李国栋签收! 省特批渠道! 省工作组张某某! 粤港宏发贸易公司! 军用级被动信标载体! 一条清晰得令人发指的、横跨南北、勾结境外、利用省城物资渠道为掩护、将致命间谍设备伪装成生产原料、植入军需罐头的惊天走私线! 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春林这条毒龙,不过是这条线上的一环! 真正的源头,在南方! 在粤港! 那个宏发贸易公司,就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好…好一个宏发贸易,好一条走私网!」 张大山少校看着单据上那个飞鸟暗记,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意! 这已经不仅仅是洛阳市的斗争了! 这是一张覆盖范围更广、危害更大的毒网! 陈建华紧紧捏着那张燻黑的单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单据,扫过那些特殊的铝箔卷,最后定格在那个飞鸟暗记上。 王家倒了,张春林抓了,但这罐头的毒,这借刀杀人的局,背后竟然还牵扯着如此庞大的走私网络和境外势力! 「张少校!」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寒铁,带着一种磨砺到极致的冰冷杀伐: 「看来,我们的罐头专列,还得再往南边开一开!」 「你的意思是?」 张大山明白有些疑惑的看向陈建华,有些不明白陈建华这么做的目的? 陈建华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出鞘指向南方的利剑: 「粤港,宏发贸易!」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在给这群魑魅魍魉,提供这身洋皮!」 「这……」 张大山有些担心……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一直守在伤员担架旁的杜辉,突然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钱刚担架旁散落的一块从罐头箱上炸飞下来的、带着印刷字迹的碎纸板。 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专注的眼睛,死死盯着纸板上被燻黑、但依稀可辨的罐头生产批次编码的印刷痕迹。 「不对……」 杜辉突然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什么不对?」 旁边一名野战医院的护士疑惑地问。 杜辉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块碎纸板,凑到强光灯下,指着上面模糊的印刷数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印刷油墨的渗透痕迹,这铅字的微小磨损特徵…」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眼中充满了震惊: 「厂长,张少校,这批罐头的标籤印刷……用的不是我们厂的铅字和油墨!」 「这印刷特徵和我在农研所资料室看到的,去年查封的那批,从南方流进来的,境外反动宣传册的印刷特徵,高度吻合!」 轰! 又一个石破天惊的发现! 罐头标籤的印刷,竟然也与境外势力有关? 这盘踞在罐头里的阴谋,远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广、更毒! 陈建华和张大山少校的目光,瞬间如同冰锥般,刺向南方! 粤港宏发贸易…反动印刷特徵… 一张交织着走私、间谍、文化渗透的庞大黑色网络,在硝烟未散的隧道口,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陈建华沉着脸,片刻后,说道:「看来,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第291章 目标,蛇口 「什么?」 张大山少校猛地转身,虎目圆睁,一步就跨到杜辉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杜辉,说清楚,什么不是你们厂的?」 陈建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眼神锐利如鹰眼,也立刻盯住了杜辉手中那块不起眼的碎纸板。 铝箔里的定位器是毒,难道连这包裹毒药的外衣,也藏着更深的剧毒? 杜辉被张大山的气势所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指着强光下纸板印刷体上几个关键笔画处: 「厂长,张少校,你们看这里!阳字这一撇的收尾,油墨渗透进纸纤维的毛细纹路,呈不规则的放射性扩散!」 「还有这个食字,右下角的铅字磨损,留下一个极其细微、但边缘锐利的三角形凹痕!」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们厂的铅字,是当年建厂时老厂长从上海定制的,字模稜角圆润,油墨也是市里化工厂特供的军用速干型,渗透均匀,绝不会出现这种毛刺状的扩散!这种印刷特徵……」 杜辉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惊骇和确定: 「我去年跟着保卫科配合市局行动,查封农研所资料室暗格那批从南方偷运进来的反动宣传册时,看得清清楚楚,那批册子的印刷,就是这个特徵!」 「那磨损的铅字痕迹,那油墨渗透的毛细纹路,一模一样!我绝不会认错!这是境外…是境外反动印刷品的典型特徵!」 境外反动印刷品的特徵! 这几个字,如同带着冰碴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刚刚因为摧毁定位器、抓住张春林而升腾起的怒火和一丝胜利的曙光,瞬间被这更加阴森、更加无孔不入的恐怖所覆盖! 铝箔里藏着定位器,是要前线兄弟的命! 而罐头箱子上这看似不起眼的印刷标籤,竟然使用的是与境外反动宣传品同源的印刷设备和油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但栽赃陷害,还是一条走私军用间谍设备的黑线! 这更是一条交织着文化渗透、思想毒害、妄图从根子上腐蚀和瓦解的、更加阴险歹毒的黑色网络! 宏发贸易,这条隐藏在粤港的毒蛇,它吐出的信子,竟然已经通过特供罐头这个渠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洛一厂,缠绕上了运往前线的军需物资! 他们在用这印着反动标记的箱子,包裹着藏有致命信标的毒罐头,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往浴血奋火的战场! 其心可诛! 其罪当剐! 「好…好一个宏发贸易!好一条吃里扒外的毒蛇!」 张大山少校怒极反笑,笑声却比寒风更凛冽,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那张单据和碎纸板烧穿, 「走私军谍器材还不够,连印刷油墨和铅字都他娘的是境外特供的?」 「这是要把毒从里到外灌进咱们战士的肚子里,塞进战士们的脑子里啊!老子非把这群杂碎挫骨扬灰不可!」 陈建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接过杜辉递来的碎纸板,指尖在那带着境外特徵的印刷痕迹上缓缓摩挲。 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阴毒的诅咒。 他想起单据上那个飞鸟暗记,想起粤港宏发贸易,想起幕后那个唐老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沉如渊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凝聚。 这条线,必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愤怒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关头! 「报告!紧急通讯!」 一名背着沉重步话机的通讯兵,脸色凝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来,冲到张大山和陈建华面前,甚至来不及敬礼,急促地报告: 「报告张少校,陈厂长!军区技侦监听站刚刚截获一段加密敌台紧急通讯,信号源指向东南沿海!破译内容为——」 通讯兵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快速地将那冰冷刺骨的电文念出: 「孔雀呼叫货栈,货轮顺风号明晚21时准时靠泊蛇口三号码头。唐老闆将亲自登船验看新货,确保青花瓷完好无损,重复,青花瓷完好无损!」 「唐老闆?青花瓷?」 张大山少校眼中厉芒一闪,瞬间联想到单据上的宏发贸易和杜辉发现的印刷特徵! 这青花瓷是什么? 是下一批藏了定位器的罐头? 还是那特制的反动印刷品? 或者是……其他更致命的东西? 「蛇口码头…明晚…」 陈建华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点犹豫和彷徨,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直捣黄龙的锋芒! 「张少校!」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死寂的隧道口清晰回荡, 「这趟罐头专列的车头,该调转方向了!目标——蛇口!」 张大山少校眼中凶光暴涨,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好,老子亲自带队,调军区直属侦察连,便装先行,陈建华,你的人负责技术甄别!」 「老子倒要看看,这个唐老闆和他的青花瓷,到底是人是鬼!」 他转头厉声下令:「传我命令!立刻通知铁路部门,k374次军需专列变更目的地,车头挂载备用车厢,目标粤省蛇口!所有行动,绝密!」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刺南方那片暗流汹涌的海域! 陈建华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块印着诡异特徵的碎纸板和那张写着宏发贸易的单据上。 冰冷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淬鍊成最坚硬的决心。 蛇口,唐老闆,青花瓷。 无论那码头仓库里藏着什么,他都要亲手砸碎! 想到这,他直接开口道: 「张少校,我跟你一起去!」 「好,我们走!」 张大山说完,率先朝着车上走去! 其他人紧跟其后! 很快车队便朝着蛇口码头而去! 时间流逝,陈建华的话那个封风尘僕僕赶到蛇口码头! 陈建华想了想,开口说道: 「张少校,你们在找地方隐藏起来,米面打草惊蛇,我想办法混进去,查探情况!」 「一旦确认,我会想办法将信息传递出来,到时候你们在动手!」 张少校想了想,同意下来: 「好,你小心点!」 陈建华点头,转身朝着码头方向走去! 第292章 其心可诛 蛇口三号码头,夜浓如墨。 咸腥潮湿的海风卷着咸腥和铁锈味,在空旷的货场和巨大的轮船剪影间呜咽穿行。 顺风号货轮庞大的黑色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停靠在泊位上。 只有船舷边几盏昏黄的工作灯,在浓雾般的水汽中晕开微弱的光圈。 陈建华穿着一身沾满油污、散发着汗酸和鱼腥味的粗布水手服,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混在一群搬运工里,动作看似笨拙地拖着沉重的缆绳,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 码头入口处,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在这个年代显得异常扎眼的黑色皇冠轿车无声地滑到顺风号的舷梯旁。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薄呢大衣、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在两名彪悍保镖的簇拥下,缓步下车。 他面容儒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如同深潭般幽冷,带着一种久居幕后、掌控一切的漠然与审视。 唐老闆! 陈建华的心猛地一沉,握缆绳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目标出现了! 这个隐藏在宏发贸易背后,将毒手伸向军需罐头、伸向前线将士的幕后黑蛇! 唐老闆似乎很满意码头的安静与秩序,微微颔首。 他没有过多停留,在保镖的护卫下,径直踏上通往顺风号货轮甲板的舷梯。 他的脚步沉稳,仿佛不是来验看走私的货物,而是参加一场高雅的晚宴。 机会! 陈建华趁着工头指挥混乱的空档,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游鱼,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搬运工队伍。 他利用堆叠如山的货柜作为掩护,身形矫健地几个闪动,便绕到了顺风号另一侧光线更为昏暗的船舷。 看准时机,他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的船壁,敏捷地攀上悬垂的缆绳,悄无声息地翻过船舷栏杆,落入了甲板上巨大的阴影里。 货轮内部瀰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陈建华再熟悉不过的——肉罐头特有的油脂和香料混合的气息!这气息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在堆满杂物和备用缆绳的通道里快速穿行。 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罐头气味,他很快摸到了位于货轮中后部的一个巨大货舱门口。 厚重的舱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人声。 陈建华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舱壁上,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轰! 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一幕依旧让陈建华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巨大的货舱里,密密麻麻,堆叠如山! 全是印着鲜红洛阳市第一食品厂、拥军特供字样的崭新罐头木箱! 那熟悉的字体,那熟悉的红色,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狰狞! 如同一座座用战士鲜血和信任堆砌起来的耻辱墓碑! 唐老闆就站在这罐头山的前方,背对着舱门。 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工装、但眼神凶狠的马仔,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模样仪器的人,正紧张地盯着仪器屏幕。 「唐老闆,这批青花瓷,成色绝对一流!接收信号稳定,隐蔽性完美,就藏在罐头内衬那层特制铝箔里,神仙也查不出来!」 一个脸上带着谄媚刀疤的汉子,拍着胸脯保证。 「嗯。」 唐老闆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踱步到靠近舱门的一摞罐头箱前,伸出保养得宜、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随意地敲了敲其中一个箱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一个,验验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刀疤脸立刻应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撬棍,熟练地插入木箱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木屑纷飞,箱盖被粗暴地掀开。 昏黄的灯光下,箱子里露出的,并非码放整齐的肉罐头! 而是——一层厚厚的防震泡沫! 刀疤脸伸手拨开泡沫,下面赫然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闪烁着幽绿色指示灯的微型电子设备! 每一个设备只有巴掌大小,外壳是冰冷的金属灰,指示灯如同毒蛇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设备表面,清晰地蚀刻着一个陈建华在落马坡单据上见过、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毒的标记! 一只线条凌厉的飞鸟! 「青花瓷?」 陈建华心中剧震! 这根本不是什么代号! 这分明是敌人给这些致命定位信标起的、充满嘲讽和恶毒意味的绰号! 用祖国瑰宝的名字,来命名杀害祖国战士的凶器! 其心可诛! 陈建华将消息传递出去,便静静等待着! 「唐老闆,您看,信号发射强度完美,被动反射频段完全符合要求,只要罐头运到指定区域,我们的接收站就能像看自家后花园一样,把他们的补给线、隐蔽点,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白大褂的技术员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语气带着一丝兴奋的谄媚。 唐老闆俯下身,近距离看着那些闪烁着幽光的青花瓷,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绿芒。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满意而残忍的弧度,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好,很好。」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这批瓷器,烧得不错。装船,准备……」 他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了骤然撕裂夜空的、狂暴的警笛声浪和刺破黑暗的强光之中!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张大山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带着铁血军威,轰然灌入货舱!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包围和怒吼,让货舱内瞬间死寂! 前一秒还沉浸在青花瓷完美性能中的技术员,脸上的谄笑瞬间僵死,手中的仪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刀疤脸和其他马仔如同受惊的兔子,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傢伙。 而唐老闆那张前一秒还带着掌控一切、欣赏杰作的儒雅面皮,在警笛嘶鸣和强光刺入的剎那,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的石膏面具,瞬间布满裂纹! 满意和残忍的笑意凝固、扭曲,化为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的狰狞! 他猛地扭头看向舱门方向,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缩成了针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军…军队?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吼,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破音。 第293章 同归于尽的按钮 当唐老闆眼角的余光瞥见舱门外阴影中,那个穿着水手服。 此刻却挺直了嵴樑、帽檐下射出冰冷刺骨目光的身影时,他瞬间明白了! 「是…是你?」 唐老闆死死盯着陈建华,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 「陈建华,好,好得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极致的震惊和暴露的恐慌,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垮了这个幕后黑手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取代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想抓我?想毁了我的青花?做梦!」 唐老闆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绝望的癫狂, 「都给我陪葬吧!」 在所有人——包括他那些惊恐马仔——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唐老闆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他的大拇指,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和怨毒,朝着遥控器中央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不……」 货舱内,刀疤脸和几个反应过来的马仔魂飞魄散,发出绝望的嚎叫! 他们太清楚那遥控器意味着什么了!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唐老闆拇指下压、红色按钮即将被触发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如同猎豹般潜伏在舱门阴影里的陈建华,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的就是唐老闆在绝境下掏出这最后的底牌! 「找死!」 一声如同虎啸般的怒吼从陈建华喉咙里炸响!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似扑食的猛虎,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爆发到了极致!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目标只有一个。 唐老闆手中那个致命的遥控器! 陈建华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一往无前、捨身忘死的气势,合身扑向那闪烁着死亡红光的按钮! 他完好的左手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唐老闆握着遥控器的手腕! 同时,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唐老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舱外,是震耳欲聋的警笛和强光,是张大山少校雷霆万钧的怒吼! 舱内,是唐老闆因疯狂而扭曲的脸,是那根带着毁灭意志、即将按下的拇指! 是刀疤脸等人惊恐欲绝的表情! 是陈建华眼中燃烧的决绝火焰和他那如同闪电般扑出的身影! 以及,那满舱闪烁着幽绿光芒、如同恶魔之眼的青花瓷! 唐老闆的拇指,距离红色按钮,只剩最后0.01毫米! 陈建华的手,距离他的手腕,也只差毫釐!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粘稠得无法流动。 货舱内昏黄的灯光下,空气凝固成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唐老闆眼中那最后一丝疯狂的狞笑刚刚绽开,陈建华扑出的身影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杀到! 「找死的是你!」 陈建华的怒吼如同虎啸,震得舱壁嗡嗡作响! 他的左手,那只在洛阳市砸碎过无数阴谋、此刻却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扣在了唐老闆握着遥控器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无比的骨头碎裂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舱内死寂! 「啊……」 唐老闆那儒雅的面具彻底粉碎,五官瞬间扭曲成痛苦到极致的狰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钻心剧痛让他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如同被斩断的蛇,猛地痉挛松开! 那个火柴盒大小、闪烁着致命红光的遥控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刺眼的抛物线! 成了! 陈建华心中巨石轰然落地! 身体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因剧痛而弓起身子的唐老闆身上,将他重重撞翻在地! 「遥控器!」 刀疤脸和几个吓傻了的马仔这才如梦初醒,惊恐的目光追随着飞出的遥控器,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抢夺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 「晚了,哈哈哈…太晚了!」 被陈建华死死压在地上的唐老闆,尽管痛得浑身抽搐,脸上却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大仇得报般的疯狂狞笑。 他咳着血沫,眼神怨毒地盯着陈建华,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诅咒: 「蠢货,感应装置…在老子按下前…就已经启动了,这遥控…只是个幌子,你们…都得死,给老子的青花瓷陪葬吧,哈哈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绝望的狂言! 呜——呜——呜——! 一阵远比之前所有声音都更加尖锐、更加悽厉、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高频蜂鸣声,毫无徵兆地、如同万千钢针般猛地从货舱深处爆发出来! 离得近的几个马仔痛苦地捂住耳朵,发出惨叫,耳孔甚至渗出血丝! 陈建华猛地抬头,循着那刺耳蜂鸣的源头望去! 只见货舱深处,那堆积如山的洛阳市第一食品厂罐头箱顶部,一个被掀开泡沫暴露在外的青花瓷设备。 其表面的幽绿色指示灯,如同被注入了恶魔之血,骤然变成了刺目欲裂的、疯狂闪烁的——血红色! 那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如同垂死巨兽急促而绝望的心跳! 每一次红光爆闪,都伴随着那催命般的悽厉蜂鸣! 自毁程序! 信息发射! 这两个冰冷的词彙如同闪电般噼入陈建华的脑海! 唐老闆这个疯子,竟然在设备内部设置了最后的感应保险! 一旦遥控器被强行夺走或破坏,或者他自身生命体徵剧烈波动,这致命的青花瓷就会自动启动终极程序。 要么自毁产生强电磁脉冲破坏周围电子设备甚至杀伤人员,要么…在自毁前强行向外发送最后的关键定位信息! 无论是哪一种,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阻止它,打烂它!」 陈建华目眦欲裂,对着离那血红设备最近的刀疤脸嘶吼! 现在,摧毁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源头,是唯一的机会! 刀疤脸被陈建华的吼声和那刺耳的蜂鸣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去抓旁边的撬棍。 然而……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船舱外,张大山少校那撕心裂肺、几乎变了调的怒吼,如同滚滚雷霆,穿透厚重的舱壁和刺耳的蜂鸣,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狠狠轰了进来: 「陈建华,快出来,快,船底有…有…水雷,是触发式锚雷,他妈的是水雷,快跑啊!」 第294章 绝境 水雷? 触发式锚雷? 轰! 这石破天惊的两个字,如同两颗深水炸弹,在陈建华和舱内所有人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轰然引爆! 比青花瓷自毁更恐怖十倍的灭顶之灾! 唐老闆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他不仅给设备装了自毁保险,竟然还在货轮船底,秘密安装了真正的、一触即发的水雷! 这根本不是什么同归于尽,这是要拉着整艘船、整个码头,甚至附近的一切,一起葬身海底! 这根本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水…水雷?」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刀疤脸和其他马仔彻底吓疯了,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骚臭味瀰漫开来。 极致的恐惧让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被陈建华压在地上的唐老闆,在听到水雷二字时,疯狂的眼神都闪过一丝错愕和茫然,随即化为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毁灭快意。 「快走!」 陈建华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猛地从唐老闆身上弹起,根本顾不上舱内那还在悽厉蜂鸣、闪烁血光的青花瓷,一把揪起瘫软在地的刀疤脸衣领,嘶吼道: 「带路,最近的出口,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刀疤脸被陈建华眼中那择人而噬的凶光吓醒,连滚爬爬地指向货舱侧后方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那…那边,有个…有个小应急舱门,通…通侧舷!」 呜——呜——呜——! 货舱深处,青花瓷的蜂鸣声陡然拔高到顶点,血红的闪光连成一片,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刺鼻的焦糊味开始瀰漫! 与此同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恐怖巨响,猛地从船底深处传来! 整艘庞大的顺风号货轮,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深海巨兽狠狠撞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钢铁呻吟! 船体猛地向上剧烈一跳! 咔咔咔咔…… 巨大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如同爆豆般从船底炸响! 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高压水龙,带着死亡的咆哮,瞬间从船体撕裂的破口处狂涌而入! 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 「船要沉了,进水了,快跑啊!」 绝望的哭嚎在货舱内响起。 「走!」 陈建华一把推开吓傻的刀疤脸,如同离弦之箭沖向那个堆满杂物的应急舱门! 身后是疯狂闪烁的血光、悽厉的蜂鸣、船体撕裂的巨响、海水涌入的咆哮,以及唐老闆那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然而,就在陈建华的手即将触碰到应急舱门锈蚀的把手时! 「拦住他,不能让他带着秘密跑掉,给我炸了那门!」 瘫在地上的唐老闆,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如同恶鬼般的怨毒,对着几个稍微回过神的马仔尖声嘶吼! 几个亡命徒眼中凶光一闪,竟然真的挣扎着爬起,抓起地上的撬棍和扳手,嚎叫着扑向陈建华和那扇唯一的逃生之门! 「该死!」 陈建华见状,忍不住怒骂一声。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整个倾斜的货舱! 前有豺狼,后有洪水猛兽,头顶悬着毁灭的信号! 真正的绝境! 陈建华,那早已被更狂暴的怒火和求生的本能烧成了灰烬! 他眼中爆射出的是孤狼濒死反扑的凶戾光芒! 「想拦路?那就一起死!」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响! 面对挥舞着撬棍、面目狰狞最先扑到的刀疤脸,陈建华不退反进! 完好的左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快得超越人眼捕捉的速度,闪电般探入油污斑驳的水手服内袋! 掏出的,并非枪械——那在湿滑搏斗中未必保险! 而是一根小臂长短、通体乌黑、前端带着尖锐倒钩和锯齿的,船用高强度除锈钢钎! 这是他在伪装水手时,顺手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原始凶器! 刀疤脸手中的撬棍带着恶风,狠狠砸向陈建华的头颅! 这一下落实,必然是脑浆迸裂! 陈建华身体借着船体剧烈的倾斜猛地向侧后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一击! 撬棍擦着他的帽檐砸在舱壁上,火星四溅! 就在刀疤脸因用力过猛而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瞬间! 陈建华眼中凶光暴涨! 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前弹射! 左手紧握的乌黑钢钎,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向刀疤脸因前扑而暴露的咽喉!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 乌黑的钢钎尖端带着倒钩,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刀疤脸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陈建华一脸! 这以命搏命、狠辣到极致的反杀,如同雷霆般震慑了后面两个扑上来的马仔! 他们前沖的脚步猛地一滞,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们只是亡命徒,不是不怕死的死士! 陈建华这如同杀神般的一击,瞬间击溃了他们刚刚被唐老闆激起的凶性! 「谁想当下一个?」 陈建华猛地拔出滴血的钢钎,任由刀疤脸的尸体噗通栽进迅速上涨的海水里。 两个马仔被他眼中的杀气和地上同伴迅速被海水淹没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扳手和撬棍都拿不稳了! 呜…… 青花瓷的蜂鸣声陡然拔高到极致,仿佛万千厉鬼在耳边齐声尖啸! 那血红的闪光频率快到几乎连成一片炽红的光幕! 自毁,就在下一秒! 船体的倾斜角度更大,冰冷的海水瞬间淹过了小腿肚! 「门,门开了!」 一个马仔突然指着应急舱门方向,发出绝望中带着一丝狂喜的嘶喊! 就在陈建华震慑住马仔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滋啦! 一阵刺耳到极点的、如同撕裂金属的尖啸声,猛地从侧舷方向传来! 只见那扇锈迹斑斑的圆形应急舱门中心,一道耀眼到无法直视的蓝色弧光骤然亮起! 高温瞬间将周围的钢铁烧熔成赤红的铁水,滋滋作响! 厚重的舱门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个边缘赤红、不规则的大洞,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向内狠狠撕开! 透过那迅速扩大的洞口和蒸腾的水汽,一个穿着厚重黑色潜水服。 背着巨大氧气瓶和切割装备的魁梧身影,如同愤怒的海神,赫然出现在洞外翻涌的海水中! 他手中的水下焊枪正爆发出毁灭性的蓝色光芒! 是张大山少校! 他竟在船体剧烈倾斜、随时可能沉没的生死关头,亲自带着切割装备,从冰冷的海水中潜游过来,实施最危险的破拆救援! 「陈建华,低头!」 张大山的怒吼通过潜水头盔的通讯器,狠狠砸进陈建华的耳中! 陈建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向旁边扑倒,身体重重砸进冰冷刺骨、迅速上涨的海水里! 就在他扑倒的剎那! 轰! 第295章 它不止是自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被切割开大半的厚重应急舱门,被张大山在外面用液压扩张器猛地向外一拉,彻底撕裂开来! 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边缘还流淌着赤红铁水的破洞,暴露在众人眼前! 本章节来源于????????.?????? 冰冷汹涌的海水,裹挟着巨大的压力,瞬间从这个破口狂涌而入! 将舱内原本就汹涌的水位猛地又推高了一截! 生的通道,在毁灭的洪流中,以最狂暴的方式被强行打开! 然而,这洞口也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加速通道! 海水涌入的速度更快了! 船体下沉的速度骤然加剧! 「走!」 张大山在外面奋力伸出手臂,嘶吼着! 陈建华猛地从海水中抬起头,吐出一口咸腥的海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要向洞口冲去!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想跑?留下吧!」 一直瘫在角落、如同毒蛇般观察的唐老闆,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怨毒! 他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刀疤脸掉落的那根沉重撬棍,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在船体剧烈倾斜的晃动中,朝着陈建华的后心,狠狠掷了过去! 撬棍带着呼啸的死亡风声,旋转着,直取陈建华要害! 与此同时! 货舱深处那闪烁到极致的血光,猛地一滞! 悽厉到顶点的高频蜂鸣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厉鬼,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带着毁灭性气息的强烈电磁波动,如同冲击波般,以那青花瓷设备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嗡! 舱内所有昏黄的照明灯瞬间爆裂! 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应急舱门破洞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以及洞外张大山头盔上闪烁的警示灯! 电子设备自毁脉冲,爆发了! 而唐老闆掷出的那根夺命撬棍,已飞至陈建华背后! 完了! 就在这连思维都被电磁脉冲冲击得近乎凝固的千钧一发之际! 「啊……」 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短促惨嚎,猛地从陈建华侧后方的浑浊海水中炸响! 一道黑影,如同绝望中扑火的飞蛾,竟从齐腰深、冰冷刺骨的海水里猛地窜了出来,不偏不倚,狠狠地撞在了陈建华的身上! 力道之大,撞得陈建华本就因电磁冲击而酸软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水里! 噗嗤!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令人头皮彻底炸开的、利器狠狠贯穿血肉躯体的闷响,紧贴着陈建华的耳畔响起!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猛地溅射了他半边脸颊和脖颈! 那根致命的撬棍,没有击中陈建华,而是结结实实地捅进了那个突然窜出来替他挡灾的身影的胸膛! 「呵……呵……」 濒死的、漏气般的痛苦喘息声,在陈建华耳边响起。 陈建华猛地回头,借着头盔警示灯破碎的光芒和洞口透进的微光,他终于看清了救他之人的脸! 竟然不是那个吓破胆的马仔! 而是,那个之前捧着仪器、向唐老闆谄媚汇报的,白大褂技术员! 此刻,这位技术员的脸因无法想像的剧痛而扭曲成了青紫色,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建华,瞳孔里倒映着无尽的惊恐,仿佛要将生命中最后的警告刻进陈建华的灵魂深处: 「快…快走……它…它不止是自毁……」 技术员的声音微弱如同蚊蚋,却带着刮擦骨头的悽厉, 「它在…在发射…坐标……最后的…总坐标……已经……发出去了……啊!」 最后一声用尽全力的嘶吼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中喷出! 他那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指向深处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砸进冰冷浑浊的海水里,只剩下那根触目惊心的撬棍还直挺挺地立在他的胸口! 坐标? 总坐标? 技术员临死前石破天惊的警告,如同又一道狂暴的闪电,狠狠噼中了陈建华几乎麻木的神经! 这青花瓷自毁程序,根本不是为了同归于尽! 它的终极目的,是利用自毁产生的巨大能量和电磁脉冲作为掩护和助推,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总定位坐标信号,强行发射出去! 唐老闆,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失败的可能! 他们预留了这最后、也是最毒的一招! 即使设备被毁,人被抓,这最后的死亡信号也会像幽灵一样,将某个至关重要的终极位置,发送给未知的接收者! 这远比炸毁一艘船、杀死几个人要可怕千万倍! 陈建华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冻结! 「陈建华,抓住!」 洞口外,张大山少校的怒吼再次传来,他已经将半个身子探了进来,手臂奋力伸向陈建华,声音因为焦急和缺氧而嘶哑变形! 海水正疯狂地从破口倒灌,船体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吸力已经开始形成! 陈建华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技术员尸体倒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黑暗中青花瓷自毁的方位,眼中闪过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寒意! 他咬牙,奋力划动冰冷的海水,朝着洞口和张大山的手臂挣扎过去! 必须活下去! 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必须阻止那个该死的坐标被敌人利用! 另外两个倖存的马仔也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反应过来,哭嚎着、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唯一的生路,甚至不惜互相推搡践踏! 然而…… 就在陈建华的手即将抓住张大山那只有力的大手的剎那! 轰隆隆隆……! 一声比之前水雷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巨响,猛地从船底最核心的部位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部位的撕裂! 而是整艘顺风号货轮龙骨彻底断裂、船体结构完全崩溃的哀鸣! 整艘巨轮如同一条被斩断了嵴樑的洪荒巨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钢铁扭曲断裂的咆哮,猛地、决绝地、无可挽回地向下——疯狂沉去! 巨大的漩涡瞬间在船体周围形成,恐怖的吸力如同无数只来自深渊的鬼手,死死拖拽着船舱内的一切。 货物、尸体、海水,以及活生生的人——向着黑暗冰冷的海底拉去! 「抓紧!」 张大山在外面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他的身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沉没和巨大吸力带得猛地向下一沉! 陈建华的手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张大山手套的粗糙面料,却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沉没和巨大吸力下,猛地错开! 冰冷的海水如同厚重的墙壁,瞬间淹没到了他的胸口! 第296章 海蛇 冰冷! 窒息! 黑暗!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碾碎! 耳朵里灌满了海水沉闷的咆哮和钢铁垂死的呻吟! 沉船形成的恐怖漩涡,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产生无法抗拒的吸力,死死拖拽着陈建华的身体,疯狂地将他拉向无底的深渊! 他的手指徒劳地在冰冷浑浊的海水中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肺部如同火烧般剧痛,最后的氧气正在飞速消耗。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开始模糊,眼前是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黑暗。 要结束了吗? 好不容易粉碎了洛阳市的阴谋,捣毁了蛇口的窝点,抓住了唐老闆,却最终要葬身在这冰冷的海底,连同那个致命的坐标信号一起,沉入永恒的寂静? 不甘! 滔天的不甘如同岩浆般在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灼烧!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任由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剎那—— 嗖! 一只有力的手臂,如同破开幽冥的铁钳,竟毫无徵兆地、极其精准地从侧下方的黑暗与混乱水流中猛地探出! 五指如钢,一把死死攥住了陈建华早已湿透、正被漩涡拉扯的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勒得他窒息,却也硬生生止住了他下沉的势头! 不是张大山! 张大山的手臂穿着军用的潜水服,而这只手臂的潜水服是另一种制式。 更贴身,材质更暗哑,手臂上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线条简洁的黑色徽标,在昏暗的水下几乎难以辨认。 陈建华近乎停滞的大脑猛地一个激灵!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反手想要抓住这突如其来的救援。 紧接着! 唰! 一道雪亮无比、凝聚成柱的光束,如同审判之矛,骤然刺破了陈建华眼前浑浊黑暗的海水,精准地打在他的脸上! 强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借着眼角余光,他勉强看清了光束的源头——以及光束后方,那个抓住他衣领的人! 对方同样全身笼罩在专业的潜水装备中,但款式与军区常见的截然不同,流线型更好,几乎完全融入深海背景。 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潜水呼吸面罩,镜片是深色的,完全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冷峻而锐利的目光,如同深海掠食者,透过镜片死死锁定着他。 对方显然配备了水下通讯设备。 一个冰冷、沉稳、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透过面罩内置的扬声器,混合着细微的气泡声和电流杂音,清晰地传入陈建华几乎被海水灌满的耳朵: 「坐标信号已捕获,目标确认!」 对方的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权威, 「陈建华同志,危险尚未解除,放弃无谓挣扎。跟我们走,你需要立刻向海蛇汇报现场情况!」 海蛇? 这个完全陌生的代号,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建华混乱的脑海! 是谁? 哪个部门的?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怎么知道坐标信号? 他们捕获了什么? 目标确认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爆炸般在脑中迸发,让本就缺氧的意识更加混乱。 但对方语气中的那种绝对冷静和命令式的口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反抗的力量。 对方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提问的时间。 话音刚落,陈建华就感觉到另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另一侧探过来,协同第一个救援者。 一左一右,如同钳子般牢牢固定住他的双臂。 这两个神秘的潜水者技术极其精湛,配合默契无比。 他们完全无视了周围仍在肆虐的漩涡乱流和不断下沉坠落的船只残骸,利用腰间的推进器瞬间启动。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通过海水传来。 小型水下推进器爆发出强劲的推力,瞬间带着陈建华,如同三条紧密连接的箭鱼。 强行脱离了沉船漩涡最致命的中心吸力区域,朝着侧上方的黑暗水域急速掠去! 冰冷的海水高速擦过身体,陈建华勉强睁开眼,透过面罩和混乱的水流。 他看到周围似乎还有好几个同样装束、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在沉船周围快速游弋、警戒,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在执行某种协同任务。 他们完全不像赶来救援的军区部队,更像是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专业水下行动组! 张大山少校呢? 其他的战士呢? 陈建华的心猛地揪紧。 但他此刻根本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只能任由这两个神秘人带着他,高速脱离这片死亡海域。 快速上浮的过程中,他眼角余光瞥见下方那庞大的顺风号货轮残骸。 如同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钢铁坟墓,正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沉入更深、更黑暗的海底,只留下巨大的气泡和油污翻滚而上。 唐老闆、那些马仔、那些未及销毁的罪证、还有那个刚刚发射了致命坐标的青花瓷残骸,一切都随之葬身深渊。 但那个坐标……技术员临死前那充满极致恐惧的警告言犹在耳! 「总坐标……已经发出去了!」 这些神秘的海蛇下属,他们声称捕获了信号,他们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 他们口中的海蛇又是何等人物? 等待自己的,将是另一个陷阱,还是…… 就在陈建华思绪纷乱之际,上浮的速度开始减缓。 上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似乎是水面。 但这两个潜水者并没有直接上浮出水,而是带着他朝着一个预定的方向水平潜游了短短一段距离。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黑色阴影,如同潜伏的深海巨兽,缓缓出现在前方的黑暗水域中。 那轮廓……分明是一艘潜艇! 一艘体型不大、但线条流畅、看起来极为先进的微型潜艇! 它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水中,舱盖已经打开,如同巨兽张开等待猎物入口的嘴巴。 两个潜水者毫不犹豫,带着陈建华,精准地游向了那个开启的舱口。 当陈建华被半推半送地带入潜艇狭窄冰冷的舱内,厚重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彻底隔绝了外面冰冷的海水世界时。 他浑身湿透,冰冷刺骨,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的痛。 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仪錶盘上幽绿的灯光闪烁着,映照出前面驾驶座上另一个同样穿着作战服、头也不回的沉默背影。 而将他带来的那两个潜水者,其中一人摘下了呼吸面罩,露出一张稜角分明、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年轻面孔。 他看也没看陈建华,只是对着舱内通讯器低声报告,声音依旧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夜枭报告,货物已安全接收,目标信号源已截获并存档。正在返回基地。完毕。」 报告完毕,他才转过身,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向陈建华,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陈建华同志,抓紧时间休息。海蛇正在等你。你带来的麻烦和情报,都至关重要。」 第297章 海蛇的真容 陈建华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中惊涛骇浪的万分之一。 「跟上。」 夜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震惊,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他和另一名队员一左一右,看似护送,实则严密地引导着陈建华走下潜艇,踏上了坚实的平台。 一路无话。 穿过戒备森严的通道,乘坐升降梯向下深入,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密闭合金大门前。 门侧有着复杂的密码按键和虹膜识别装置。 夜枭上前进行了繁琐的身份验证。 嗤…… 气密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再次冲击着陈建华的感官。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指挥中心,充满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感。 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流动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雷达扫描图、海域监控画面以及……一个被特意放大、不断闪烁跳跃、正在被多重算法解析的信号坐标! 屏幕冷冽的光映照下,数十名技术人员坐在密密麻麻的控制台前,紧张有序地工作着,通讯器中传来压低的、专业的报告声。 整个大厅气氛凝重而高效,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的大脑。 而所有人的焦点,似乎都汇聚在大厅中央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凝望着最大主屏幕的身影上。 那人身材挺拔,即便只是背影,也透着一股如山岳般的沉稳和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65式军装,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将校呢大衣,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仿佛与脚下这片隐藏在地底深处的钢铁堡垒融为一体。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带给陈建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与熟悉的巨大压迫感。 「首长,人带到了。」 夜枭立正敬礼,声音前所未有的恭敬。 那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冰冷的光线照亮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与智慧痕迹、不怒自威的脸庞时,陈建华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惊呼: 「是您?周……周老?」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正是那位在洛阳市风波中,被王家构陷、最终在他的努力下得以正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周老爷子! 他不是应该在休养吗? 他怎么可能是……这个神秘地下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海蛇,那个听起来就充满隐秘和锋锐的代号,竟然属于这位以正直和韬略闻名、看似已经远离一线核心的老将军? 周老爷子抬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陈建华几乎脱口而出的无数疑问。 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日里那般温和,而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洞悉一切迷雾。 那目光深处,是凝重如铁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没有寒暄,没有解释,直接伸出枯瘦但稳健的手指,点向身后主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已经被技术手段初步解析锁定的幽灵坐标。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建华的心上: 「建华,你捅出来的麻烦,确实不小。唐老闆这条线,我们跟了很久,本想放长线钓出他背后更大的鱼,没想到被你小子一顿猛冲猛打,连锅端在了蛇口,还差点把自己也折进去。」 周老的话让陈建华心头一震,原来自己的一切行动,早已在另一重更深的注视之下? 但紧接着,周老话锋一转,手指重重敲在那个坐标上,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峻: 「但是,这个!这个用自毁式脉冲掩护、拼死发射出来的最终坐标,才是真正天大的麻烦!」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陈建华,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我们动用了三颗秘密轨道监测卫星,交叉定位、反覆核验了十七遍!结果显示,这个坐标指向的位置,根本不在海上,也不在陆地上任何一点!」 周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声音陡然拔高: 「它在天上!在一个即将过顶的、极其特殊的低轨道上!」 「唐老闆,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用青花瓷和整艘船作为诱饵和幌子,他们最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海底,也不是罐头!」 「他们下一步想要染指、想要破坏甚至夺取的,是我们刚刚发射升空不久、承载着无数人心血和希望的——红星一号实验卫星!」 「红星一号?」 陈建华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无数科研人员隐姓埋名、呕心沥血多年的结晶,是打破垄断、刺破苍穹的眼睛和利剑,是共和国在太空领域迈出的最艰难也是最骄傲的第一步! 其战略意义和政治意义,无可估量! 敌人竟然疯狂到将毒手伸向了它? 这已不是简单的破坏和窃取,这是要斩断一个国家崛起的翅膀! 周老爷子眼中寒芒如冰,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他猛地转身,枯瘦的手指如同战矛,狠狠点向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那条代表着红星一号运行轨迹的亮线,正与那个被捕获解析的幽灵坐标预设的拦截点快速接近,旁边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冷酷地跳动着:89:47… 89:46… 「根据坐标参数和轨道速度反覆推算,对方预设的拦截或攻击窗口,极短!就在90分钟后,红星一号下一次过顶华南上空这片区域时!」 周老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急促,每一个字都砸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绝不会毫无准备!必然在预设地点布下了我们未知的、极其阴险的手段!可能是地面大功率干扰,可能是隐藏的动能武器,甚至可能是……来自空中的猎杀!」 「基地所有作战单位!立刻进入一级战备!启动『天网』最高应急响应方案!」 周老爷子苍老却如同洪钟的声音响彻整个指挥大厅,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和凛冽杀意。 「技术部门,给我死死盯住卫星信号和那片空域的任何电磁波动!通讯部门,立刻加密联繫所有可能提供支援的地面站和观测点!行动部门,做好一切出击准备!」 第298章 谁给你们的权力 周老爷子转过身,那如山岳般的目光再次落到陈建华身上,之前的惊涛骇浪已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信任和託付。 「建华,」 周老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蛇口这边,唐老闆伏诛,沉船残骸和后续搜捕清理工作,军区和大海会彻底接管,你不用担心。你现在有更紧迫的任务!」 陈建华猛地挺直依旧湿漉漉的嵴樑,眼神锐利如初: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请首长指示!」 「敌人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极其歹毒,他们用军需罐头和沉船吸引我们所有的注意力,甚至可能预判我们会因卫星危机而阵脚大乱,无暇他顾。」 周老爷子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那么,他们真正的后手,或者说,他们以为我们绝无精力再去顾及的目标,会是什么?」 陈建华脑海中被卫星危机冲击得有些纷乱的思绪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如同闪电般划过! 洛阳市第一食品厂! 敌人处心积虑栽赃陷害,甚至可能料到他会追查到底,引发蛇口这场大火併。 如今蛇口看似崩盘,卫星吸引最高注意力,那么洛阳市那个被撕开一半口子的食品厂。 那个看似已是瓮中之鳖、等待处理的罪魁祸首,反而可能成为他们潜伏人员销毁最终证据、甚至再次发动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和盲点! 「洛阳市,食品厂!」 陈建华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没错!」 周老爷子重重一拍控制台:「唐老闆倒了,但他背后的网络未必彻底清除!洛阳市那边,肯定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鼹鼠和更关键的线索!」 「现在全军区的目光都被天上吸引,正是他们活动的最好时机,也是我们犁庭扫穴、彻底挖出这颗毒瘤的最好时机!」 周老眼神灼灼地盯着陈建华:「你对那里最熟悉,这条线是你一手撕开的,也必须由你去给它画上最终的句号!」 「我允许你调用洛阳市及周边一切可用的保卫力量,但动作一定要快、要准、要狠!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根子给我彻底挖出来,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建华斩钉截铁,胸中一股炽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驱散了海水的冰冷和之前的震惊。 天上的战斗他无法参与,但地上的战斗,他义不容辞! 「很好!」 周老爷子点头,对旁边的夜枭命令道: 「立刻安排最快通道,送陈建华同志去机场,军区特种运输机待命,直飞洛阳市,授权等级为海蛇特急!」 「是!」 夜枭立正敬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陈建华一摆手: 「陈同志,请跟我来!」 陈建华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令人心悸的倒计时,以及凝望着屏幕、背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周老爷子。 用力抿了抿唇,转身大步跟上夜枭。 几分钟后,一辆军牌吉普车如同脱缰野马,驶出隐秘的基地入口,撕裂南方的夜幕,朝着军用机场狂飙而去。 车上,陈建华换上了干燥的军便服,靠在座椅上闭目眼神。 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洛阳市…食品厂…张春林…飞鸟暗记…联合调查组… 他几乎可以预见,此刻的洛阳市第一食品厂,必然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失去了蛇口这条线,某些人很可能狗急跳墙,而更多的部门,则会因为蛇口的确凿罪证而将食品厂视为叛徒窝点,群起而攻之! 等待他的,绝不是凯旋,而是一场更为复杂、更为凶险的恶战! 但他毫无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 就在陈建华乘坐的军机刺破云层,全速飞向中原大地之时。 洛阳市第一食品厂,果然正经历着自建厂以来最寒冷的冬天。 厂区大门紧闭,但门外却围满了各路人员:市里轻工局、商业局、保卫部、甚至还有穿着不同制服的陌生面孔,气氛凝重肃杀。 厂内,人心惶惶。 副厂长杜辉焦头烂额,一边要稳定职工情绪,一边要应付一波接一波、态度越来越严厉的质询和调查。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以市里某位副秘书长为首的联合调查组正在召开会议,与会的有多个部门的头头脑脑,人人面色严峻。 「杜副厂长,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轻工局的一位领导用力敲着桌子,桌上放着的正是从落马坡带回的那些印有反动特徵的碎纸板和单据复印件! 「蛇口码头发生的事情,惊动了最高层,证据确凿,就是你们厂的包装,就是你们厂的箱子,裹挟着敌特器材,差点酿成惊天大祸!你们厂的责任,跑不掉!」 商业局的人接口道:「鑑于食品厂目前存在的严重问题,以及可能存在的里通外敌的重大嫌疑。」 「我们建议,立刻全面停产整顿,所有中层以上干部隔离审查,由市里派出工作组直接接管厂务!」 保卫部的代表脸色更冷:「张春林虽然被抓,但谁能保证厂里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张春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敌我问题,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进行清查!」 一道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射向孤零零坐在一侧的杜辉。 压力如同泰山压顶! 杜辉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陈厂长去了南方一定会查明真相。 但在这些铁证和来自各方的压力面前,他的声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会议室气氛几乎凝固,调查组即将形成最终决议,准备对食品厂举起屠刀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路风尘,却更带着一股噼波斩浪、不容置疑的凛然气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然回头。 当看清门口那人的面容时,杜辉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嘴唇哆嗦,几乎要喊出来。 而调查组的成员们,则露出了惊疑不定、甚至是愕然的神色。 陈建华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定格在那位面色骤变的副秘书长脸上,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会议室: 「全面停产?隔离审查?接管厂务?」 「在我这个厂长没有签字,在我没有向市委和部委汇报蛇口之行的全部真相之前,谁给你们的权力,敢动我的厂子?」 第299章 血口喷人 陈建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军万马中厮杀而出的铁血煞气,瞬间压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市副秘书长姓王,本就与之前倒台的王家有些不清不楚的牵连,此刻被陈建华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盯着,心头猛地一虚。 但旋即强自镇定,板起脸呵斥道:「陈建华!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厂里出了通敌叛国的大案要案,证据确凿!」 「联合调查组是市里派来的,有权做出任何必要的决定,你未经允许擅闯会议,是想抗拒审查吗?」 「王副秘书长,」 陈建华一步步走进会议室,军便服上虽沾风尘,却更显挺拔,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铁证,冷笑一声: 「你说证据确凿?就凭这几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碎纸板,和一张来历不明的单据复印件,就能给我,给整个洛一厂定性通敌叛国?蛇口的事情,你们又知道多少真相?」 轻工局那位领导拍案而起:「陈建华!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重大嫌疑人,蛇口码头爆炸沉船,敌特分子现场伏诛,用的就是你们厂的箱子,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你还想狡辩什么?」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铁一般的事实?」 陈建华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那人: 「那我问你,既然是我们厂通敌,为何是我在落马坡发现了定位器?」 「为何是我追查到蛇口?为何是我在沉船前捣毁了敌巢,亲手抓住了首犯唐老闆?难道我抓我自己?我炸我自己的船?!」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砸得众人一时语塞! 杜辉激动得拳头紧握,几乎要喝出声来! 王副秘书长脸色变幻,强词夺理: 「哼,这也许正是你的狡猾之处,苦肉计!弃车保帅,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唐老闆分赃不均,或者眼看事情败露,才杀人灭口,想把自己摘出来!」 这话可谓恶毒至极,直接将陈建华的一切功劳扭转为罪证! 会议室内其他几个部门的人闻言,也纷纷露出怀疑和警惕的神色。 就在气氛再次对陈建华极度不利之时! 「报告!」 厂保卫科科长赵大力急匆匆出现在门口,脸色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惊恐,他看了一眼陈建华,欲言又止。 「什么事?没看见正在开重要会议吗?」 王副秘书长不耐烦地呵斥。 赵大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各位领导……出,出事了!刚刚……刚刚在清理厂区后院废弃仓库,准备配合调查组查封时,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台小型印刷机!还有……还有没用完的特种油墨和几套铅字!」 「我们初步比对了一下那铅字的磨损痕迹,那油墨的扩散特徵和落马坡找到的碎纸板上的特徵完全一致!」 轰! 这个消息,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又浇了一桶油! 「什么?」 王副秘书长先是一惊,随即脸上几乎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得色,他猛地指向陈建华,声音尖利: 「陈建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铁证如山,物证就藏在你的厂里,藏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敢说你不是主谋?这不是通敌叛国是什么?给我拿下!」 会议室门口,几个跟着调查组来的保卫人员立刻上前,眼神不善地盯住陈建华。 杜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建华。 其他部门的领导也纷纷摇头,看向陈建华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和肯定。 这简直是板上钉钉的死局! 然而,陈建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铁证,脸上非但没有恐慌。 反而露出一丝冰寒刺骨的、仿佛猎人终于等到猎物全部入网的嘲讽笑容。 他轻轻推开试图上前拿他的保卫人员,走到面有得色的王副秘书长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副秘书长,你就这么急着给我定罪?甚至不等技术科的人来做一次详细的鑑定比对?」 「不等我问一句,是谁引导保卫科去清理那个废弃仓库的?又是谁,第一个发现那个暗格的?」 王副秘书长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什么意思?你想拖延时间?还是想攀咬他人?证据就在那里,谁都抵赖不了!」 「抵赖?」 陈建华忽然笑了,他环视一圈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猛地提高声调,如同惊雷炸响: 「我为什么要抵赖?我正是要感谢这个藏东西的蠢货,感谢这个急着跳出来引导发现证据的人!」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猛地射向会议室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人身上。 市轻工局生产调度科科长,李为民! 「李科长!」 陈建华声音陡然凌厉,「从落马坡回来,我就让杜副厂长秘密封锁了后院仓库区域,除了我亲自指定的三个人,包括赵大力科长在内,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 「请问,是你,以什么名义,引导赵科长去清理并意外发现那个暗格的?」 「还有!」 陈建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步步紧逼:「你手上沾的那点还没来得及完全洗掉的、与暗格里特种油墨成分高度相似的染料残留,又该怎么解释?」 「是想趁着混乱,把最后一点证据也放进去,坐实我的罪名吗?」 李为民在陈建华的目光逼视和连珠炮般的质问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就把手往身后藏! 他这个动作,无异于不打自招! 全场譁然! 王副秘书长目瞪口呆,指着李为民: 「你…你……」 杜辉和赵大力瞬间明白过来,怒目圆睁! 陈建华乘胜追击,声音如同雷霆,席捲整个会议室: 「王副秘书长,各位领导,现在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弃车保帅,这才是真正的杀人灭口。」 「唐老闆在蛇口完了,他们怕了,怕我继续查下去,所以迫不及待地要把所有罪名扣死在我头上,扣死在洛一厂头上!」 「甚至不惜动用埋在轻工局内部的这颗钉子,演一出贼喊捉贼的拙劣戏码!」 他猛地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李为民,语气森然: 「李为民,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能保住你?」 「告诉你,蛇口的唐老闆临死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你以为你跑得掉?」 这句话,既是攻心,也是事实! 李为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嚎叫道: 「不关我的事,是王副秘书长的堂弟,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把这脏水泼到陈厂长身上,就给我儿子办回城…就给我……」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王副秘书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脸色涨成猪肝色,惊恐万状地指着李为民尖叫。 会议室内,形势瞬间惊天逆转! 所有矛头和怀疑的目光,顷刻间从陈建华身上,转移到了瘫倒在地的李为民和气急败坏、丑态百出的王副秘书长身上!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陈建华站在会议室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之前对他咄咄相逼的众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王副秘书长脸上。 「王副秘书长,现在,」 陈建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还觉得,应该立刻全面停产整顿,隔离审查我,由市里接管厂务吗?」 第300章 有权就地处置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又骤然被点燃! 王副秘书长那张肥腻的脸先是煞白,他指着瘫软如泥的李为民,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污衊,这是赤裸裸的污衊,陈建华,是你,是你逼他这么说的。你想转移视线,你想拖我下水,保卫科的同志,立刻把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给我抓起来!」 然而,这一次,门口的保卫人员却迟疑了。 陈建华刚才那番雷霆万钧的反击和此刻李为民崩溃的供述,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其中巨大的猫腻。 谁还敢轻易动手? 陈建华根本懒得再看王副秘书长那拙劣的表演,目光死死锁住李为民: 「李为民,说清楚,王副秘书长的堂弟是谁?他怎么逼你?除了你,厂里还有谁?」 「市委里还有谁接了他们的脏钱,给他们开了绿灯?现在说出来,算你戴罪立功,再犹豫,你就是给唐老闆、给那些想弄死我们卫星的杂碎陪葬的替死鬼!」 卫星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为民。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嚎叫道: 「我说,我全说,是…是王副秘书长的堂弟,叫王永富,在…在市委小车班,是他牵的线,油墨和铅字是…是通过市文化局宣传科的老刘弄进来的!」 「厂里…厂里还有仓库保管员老吴,他…他帮忙打的掩护,市委那边…我只知道…秘书长他…」 「够了!闭嘴!」 王副秘书长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眼中爆发出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竟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颤抖着对准了李为民! 「你敢污衊领导,我毙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堂堂市副秘书长竟会如此丧心病狂,公然在会议上拔枪灭口!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电光石火之间! 砰! 一声闷响! 并非枪声,而是陈建华如同炮弹般侧身撞出的声音! 他早就防着对方狗急跳墙! 他完好的左手快如闪电,一记精准狠辣的擒拿,狠狠噼在王副秘书长的手腕上! 「咔嚓!」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王副秘书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手枪脱手飞出,被陈建华顺势一脚踢飞到了角落! 陈建华反拧着他的胳膊,将其死死按在会议桌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动弹不得! 「王副秘书长,你这是不打自招吗?」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只剩下王副秘书长痛苦的呻吟和李为民劫后余生的啜泣。 所有人看着如同战神般瞬间制住局面的陈建华,眼神充满了震惊、后怕和无比的复杂。 然而…… 哔哔……哔哔哔……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电子蜂鸣声,突然从陈建华湿透的军便服内袋里响起! 是那个离开南方基地前,夜枭塞给他的、仅有香菸盒大小、拥有最高加密等级的军用紧急步话机! 陈建华心中一凛! 他单手依旧死死压着王副秘书长,另一只手快速掏出那个不断震动闪烁着小红点的黑色小盒子,按下了接听键。 步话机里没有寒暄,只有周老爷子那凝重急促的声音: 「建华,长话短说,卫星危机有变,对方干扰源强度超乎想像,且信号特徵诡异,并非单纯地面发射!」 「技侦部门最新分析,其核心波段带有极强的、类似工业大功率变频设备的谐波特徵!」 「这种特徵与你之前报告过的,洛一厂去年从东德引进的那条新型自动化罐头生产线,其核心变频调速器的理论泄漏波段高度吻合!」 周老爷子的话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如刀: 「我们怀疑,敌人利用蛇口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其真正的杀手锏,很可能就藏在你的厂子里!」 「那台进口设备可能被动了手脚,或者其本身就是一个经过伪装的、超大功率的定向干扰源!」 「它的目标,就是在预定时间,配合地面其他信号,精准瘫痪甚至劫持红星一号!」 「你必须立刻、马上控制住那条生产线和相关区域,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必要时,我授权你……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包括彻底摧毁设备,重复,必要时,彻底摧毁,确保卫星安全!」 通话戛然而止。 步话机的蜂鸣声停止,但周老爷子那石破天惊的警告,却在陈建华脑海中掀起了比刚才会议室反转更加狂暴的惊涛骇浪!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眼中瞬间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冰封般的绝对冷静和决绝!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死了会议室角落里,那个一直试图缩起来、脸色惨白如鬼的厂设备科科长——钱友亮! 当初引进和负责维护那条东德生产线的,就是他! 「赵大力!」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立刻带人,给我把设备科钱友亮控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他!」 「杜辉,你亲自带厂保卫科最信得过的同志,立刻封锁三号车间,尤其是那条东德生产线!」 「任何人胆敢强行靠近或异常操作,给我当场拿下,如有反抗,允许使用武力!」 命令下达得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陈建华身上爆发出的、截然不同的凛冽杀气惊呆了! 就连被按在桌上的王副秘书长和瘫在地上的李为民,都暂时忘了自身的处境,愕然地看着陈建华。 陈建华一把将王副秘书长推给刚刚反应过来的赵大力,看也没看面如死灰的钱友亮,大步流星就朝会议室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猛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回: 「王副秘书长,李为民,还有你们背后的人,听着。」 「你们的帐,我等会儿再慢慢跟你们算!」 「现在,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厂里添一点乱,动一点手脚,影响到天上的大事……」 陈建华缓缓侧过半张脸,眼神中的寒意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如坠冰窟: 「我陈建华,奉最高指令,有权就地处置,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一道利箭,冲出会议室,直奔三号车间而去! 身后,留下满室死寂和无数惊骇欲绝的面孔。 第301章 敌人,可能还有后手 「快,跟上陈厂长!」 身后传来杜辉嘶哑却坚定的吼声,以及赵大力带领保卫科骨干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三号车间大门紧闭。 陈建华一脚踹开车间侧门,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里面几个正在例行巡检的工人。 「厂长?」 「全部人,立刻退出车间,立刻!」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滚雷,不容置疑。 工人们虽不明所以,但被厂长那骇人的脸色和气势所慑,慌忙放下工具向外跑。 陈建华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生产线核心控制区。 「杜辉,带人守住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赵大力,带你的人,把这里给我围起来,警戒线拉到五十米外!」 命令下达的同时,陈建华已一个箭步冲到总柜前。 他完好的左手快如闪电,试图强行打开柜门,却发现控制面板被一道复杂的机械密码锁死,绝非普通工具可以开启! 这是明显的非原厂改装! 钱友亮果然动了手脚! 「厂长!这锁……」 杜辉跟过来,看到那锁,脸色一变。 「找撬棍,液压剪,快!」 陈建华低吼,眼神死死盯着柜体上那个代表着运行负载的、正在疯狂向右偏转的红色指针! 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这东西达到最大功率输出、发出足以干扰卫星的致命脉冲前,阻止它! 然而,就在赵大力派人去取工具的时候! 咻!咻咻! 几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突然从车间高处的通风窗口处射来! 噗噗噗! 车间顶棚几个关键位置的照明灯应声而碎,玻璃碴如同雨点般落下! 整个车间光线瞬间暗淡大半! 「有枪手!」 赵大力反应极快,猛地将陈建华和杜辉扑倒,厉声大吼: 「隐蔽,全体隐蔽!」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无视了惊慌失措的保卫科人员,火力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狠辣地直扑陈建华所在的核心控制区! 子弹打在冰冷的钢铁设备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市委里的保护伞,狗急跳墙了! 他们竟然派出了武装死士,不仅要毁灭证据,更要趁机杀掉陈建华这个最大的威胁! 腹背受敌! 天上有卫星命悬一线,地上有武装匪徒强攻车间! 绝杀之局! 「保护好厂长,拦住他们!」 赵大力眼睛都红了,拔出配枪,依靠设备作为掩体,组织保卫科人员拼死还击。 一时间,车间内枪声大作,子弹横飞,原本井然有序的生产车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陈建华被杜辉和另一名保卫干事死死按在变频柜后方的死角,子弹啾啾地打在身旁的钢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他眼中怒火滔天,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敌人的攻击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恐惧和紧迫!这条生产线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必须尽快突破封锁,解决掉这个该死的干扰源!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周围,忽然落在不远处地上一把维护用的、手臂长短、前端带着钩爪的检修工具上! 那是工人们用来勾取高处工具的傢伙事!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杜辉,赵大力,给我争取十秒钟,火力压制左翼那个点射的傢伙!」 陈建华大吼一声,不等杜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借着赵大力带队一轮集火射击暂时压制住左翼枪手的瞬间。 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猛地从掩体后翻滚而出,精准地抓起那把检修钩,然后毫不停滞地再次翻滚,躲到另一台设备之后。 动作行云流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发追身的子弹! 他不再试图去开那该死的密码锁! 而是利用检修钩前端的尖锐钩爪,狠狠地、疯狂地凿击、撬动变频柜侧后方一块看起来较为薄弱的散热盖板!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甚至压过了激烈的交火声! 火星四溅!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臂因用力过度而肌肉虬结,额角青筋暴起! 敌人的子弹不断打在身旁,流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出一熘血痕,他却恍若未觉! 所有的意志和力量,都凝聚在那不断凿击的钩爪之上! 杜辉和赵大力看得目眦欲裂,拼死指挥火力吸引敌人注意。 终于! 咔嚓!哐当! 那块饱经摧残的散热盖板被他硬生生撬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线路板和闪烁着不正常电弧的功率元件! 核心区域暴露! 而那个最大的、不断散发着幽蓝光芒、连接着无数粗大电缆的异常装置,也赫然在目! 它根本就不是生产线原有的部件! 但此刻,它正发出越来越尖锐的蜂鸣,顶端的指示灯正以疯狂的速度向最后的红色区域迈进! 自毁式过载运行,不可逆! 根本无法正常关闭! 周老的授权言犹在耳——必要时,彻底摧毁! 陈建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他猛地举起检修钩,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左臂,对准那个异常装置的核心、那些最粗大的能量传输线路,用尽平生力气,狠狠地捅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却恐怖的爆响,从柜内猛然传出! 巨大的电弧如同蓝色的巨蟒,瞬间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将整个车间映得一片惨白! 强大的电磁脉冲和冲击波,将陈建华整个人狠狠地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设备上! 整个车间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所有枪声,也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绝对黑暗中,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只有电缆短路的噼啪声和某种装置彻底报废后散发的焦糊味在瀰漫。 干扰源,被物理摧毁了。 天上,红星一号,安全了吗? 陈建华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想爬起来。 黑暗中,一阵微弱却固执的电子蜂鸣声,从他怀中再次响起。 是那个加密步话机。 他艰难地掏出来,按下接听。 信号似乎受到爆炸影响,夹杂着剧烈的电流杂音,但周老爷子焦急的声音依旧穿透而来: 「干扰源信号消失,卫星危机解除,建华,干得漂亮……」 听到这句话,陈建华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几乎脱力。 但周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脏再次猛地揪紧: 「但是,技侦部门在干扰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指向性极强的二次反馈信号,它不是朝天的,是朝着地下去的!」 「信号最终消失的坐标点,经初步比对,很可能就在你们洛一厂的地,某个我们未知的深处……」 「敌人……可能还有后手!」 「地下?」 陈建华握着滚烫的步话机,靠在冰冷的设备上,望着眼前一片狼藉和黑暗的车间,瞳孔骤然收缩。 洛一厂的地下,还藏着什么? 第302章 地底惊魂 周老爷子从加密步话机里传来的最后几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陈建华疲惫不堪却高度紧绷的神经! 地下? 二次反馈信号? 指向洛一厂地下深处? 敌人还有后手? 一股寒意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脱力感,陈建华猛地握紧步话机,指甲几乎掐进塑料外壳里。 「周老……坐标……具体位置能确定吗?」 他声音沙哑急促,对着话筒低吼,试图穿透那滋滋啦啦的电流干扰。 然而,步话机那头只剩下一片忙音,最后的通讯似乎耗尽了设备最后的能量,亦或是地下的某种东西开始干扰更甚。 「厂长!」 杜辉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陈建华肩头洇开的血迹,声音都变了调, 「您受伤了!」 「别管我!」 陈建华一把推开他试图搀扶的手,挣扎着靠设备站稳,目光如同鹰隼般在黑暗中锐利扫视, 「快,清点人数,抢救伤员,控制所有袭击者,要活口!赵大力!」 「到!」 赵大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似乎也挂了彩。 「立刻带人,以三号车间为中心,辐射搜查,注意所有地面异常,通风口、下水道、甚至老鼠洞都别放过,给我找出任何可能通向地下的入口!」 陈建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敌人真正的目标,可能埋在我们脚底下!」 命令下达,倖存且还能动的保卫科人员立刻强忍着恐惧和伤痛,行动起来。 车间内的枪手死了两个,重伤昏迷一个,还有两个被击中腿部活捉,此刻正被愤怒的工人们和保卫干事死死按住。 然而,就在这初步控制住场面,搜查即将展开的当口—— 「厂…厂长……杜副厂长……」 一个苍老、颤抖、带着极度惊恐的声音,从车间角落一个堆放废弃配件的阴影里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枪口瞬间调转过去。 只见看管后院废弃仓库的老工人孙老蔫,连滚爬爬地从里面钻出来,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手指着地下, 「地底有动静,刚才炸的时候,我听见了,还在响,像电机,但又不是,」 孙老蔫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 陈建华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老工人的胳膊: 「在哪?具体位置?什么样的动静?」 「就原来老防空洞预留口那附近,呜呜……像耗子啃铁皮又像电钻闷闷的……」 孙老蔫吓得语无伦次,「以前就偶尔能听见,俺……俺以为就是耗子,没敢乱说……」 老防空洞预留口! 陈建华脑中如同闪电划过! 洛一厂的前身确实有过战备规划,留有早期挖掘的防空洞接口,后来厂区扩建,大部分被填埋或封死,只在少数老地图上有标註! 钱友亮,王永富!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完全可以拿到那些老旧图纸! 所谓的进口生产线改造是幌子,地上的干扰源甚至是弃子? 真正的杀手锏,是藉助早已被人遗忘的地下结构,秘密建造的某种东西? 而那二次反馈信号,才是关键! 「带路!」 陈建华厉声道,几乎将孙老蔫提起来。 就在此时,被反铐着双手、瘫在地上的设备科长钱友亮,听到老防空洞几个字,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混合着绝望和疯狂的笑容,尖声大叫起来: 「晚了,哈哈哈哈哈,陈建华,你毁了上面有什么用?地下的龙宫已经启动了!」 「反馈信号就是最后的坐标确认,你们完了,所有人都完了,它会在最深的地方……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名愤怒的保卫干事用枪托狠狠砸在嘴上,顿时鲜血直流,牙齿崩落,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嚎。 地底……龙宫? 那是什么? 陈建华的心直往下沉,不敢有丝毫耽搁,押着孙老蔫,带着杜辉和赵大力等还能行动的几人,冲出狼藉的三号车间,直奔厂区后院那片荒废已久的区域。 后院杂草丛生,堆积着各种废旧材料和垃圾,荒凉得与前方现代化的厂区格格不入。 孙老蔫战战兢兢地指着一处被半人高杂草和破烂油毡布掩盖的墙角: 「就是这里,原来有个铁盖子,后来封死了,但声音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赵大力立刻带人上前,粗暴地扯开油毡布,清除杂草。 果然,一个锈迹斑斑、几乎与地面齐平、直径约半米的厚重铸铁井盖露了出来! 而此刻,无需俯身,众人就能隐约听到,一种低沉、持续、带有规律性震动的嗡鸣声,正从井盖的边缘缝隙中隐隐传出! 仿佛真的有什么庞大的机械,在地底深处运转! 钱友亮口中的龙宫? 「撬开它!」 陈建华毫不犹豫地下令。 几个保卫干事找来钢钎和撬棍,插入缝隙,奋力撬动。 沉重的井盖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被缓缓撬开一条缝隙。 更加强烈的嗡鸣声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机油、尘土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怪异气味,从中涌出! 就在井盖即将被完全打开的剎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厂区的夜空! 子弹打在井盖旁的混凝土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狙击手,隐蔽!」 赵大力嘶声大吼,猛地将陈建华扑倒。 众人瞬间匍匐在地,惊骇地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那是厂区外一栋废弃的水塔! 敌人竟然还有狙击手在高处策应! 他们在保护这个入口! 地下的东西,重要到需要动用狙击手来阻止他们靠近! 而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步话机里传来守在厂门口保卫干事急促惊恐的汇报: 「厂长,不好了,市局……市局来了好几辆车,说接到举报我们厂里发生武装火併,要强行接管厂区!」 「带队的是王副秘书长的连襟,市局的钱副局长!」 内外夹击! 上有狙击锁喉,外有强权压境! 真正的幕后黑手,终于图穷匕见,动用了一切明暗力量,不惜暴露自己,也要阻止陈建华深入地底! 陈建华趴在冰冷的地上,耳边是地底传来的诡异嗡鸣,头顶是黑暗中狙击枪的威胁,厂门外是假借公义而来的强敌。 伤口的疼痛,身体的疲惫,此刻都化为更加汹涌的怒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杂草,死死盯住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井口,又猛地扭头看向厂门方向,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厉芒! 想拦我? 想掩盖? 你们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这地下的龙宫,藏着能彻底炸翻你们的惊天巨雷! 他猛地抢过赵大力腰间的配枪,对着厂门方向,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是对所有阴谋最强的回答! 「赵大力,给我盯死那个水塔,火力压制,其他人,继续撬,杜辉,带人去厂门,给我堵住他们,告诉他们——」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枪声和地底嗡鸣的伴奏下,响彻夜空: 「洛一厂执行最高等级军事管制,未经我方许可,擅闯者,以敌特论处,格杀勿论!」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地底下,到底藏着你们多少见不得光的阎王殿!」 第303章 龙宫现世 「格杀勿论!」 陈建华的声音如同出鞘的钢刀,带着凛冽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狠狠砸在沉沉的夜幕之上! 厂门外,市局车队刺耳的剎车声和惊疑不定的呼喝声隐约传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警告和方才那声示威性的枪响震慑住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假借公义而来的人,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硬茬子! 「杜辉,这里交给你,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必要时,可以鸣枪示警!」 陈建华快速下令,眼神锐利如刀。 杜辉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重重点头: 「厂长放心,除非他们从俺身上碾过去!」 说罢,带着几个保卫干事,义无反顾地沖向厂门方向。 「赵大力,压制水塔,别让那冷枪再碍事!」 陈建华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黑暗中的水塔。 赵大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抄起一把从袭击者那缴获的微沖,对着水塔方向就是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砖石上,溅起一串碎屑。 虽然未必能击中隐藏的狙击手,但强大的火力压制瞬间让对方不敢再轻易露头射击。 「快,撬开它!」 陈建华回头,对着正在奋力撬动井盖的保卫干事低吼。 没有了狙击手的威胁,众人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沉重的铸铁井盖在几根钢钎的合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彻底撬开,翻滚到一旁,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垂直的洞口! 更加强烈的、低沉的嗡鸣声和那股怪异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手电光柱立刻向下探去。 洞口之下,并非想像中的泥土或者防空洞结构,而是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井壁! 壁上甚至镶嵌着供人上下的铁梯,一路向下,深不见底! 这根本不是废弃的防空洞入口,而是一个经过精心改造、隐秘无比的地下通道入口! 「厂长,我下去!」 赵大力自告奋勇。 「一起下,保持警戒!」 陈建华夺过一支手电,咬在嘴里,完好的左手抓住冰冷的铁梯,毫不犹豫地率先向下爬去。 赵大力赶忙跟上,另外两名身手好的保卫干事也紧随其后。 垂直下降约七八米后,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豁然开朗,手电光扫过,饶是陈建华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瞳孔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防空洞? 这分明是一个占地极广、明显经过现代化扩建和加固的地下空间! 四周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头顶是加固的拱顶,空气循环系统低沉地运行着,发出持续的嗡鸣。 而空间之内,赫然陈列着数台体型庞大、结构复杂、连接着无数管道和线路的精密设备! 那些设备正在低功率运转,发出规律性的震动和轻微的机械声。 空气中瀰漫的怪异气味,正是从这些设备的反应釜和管道中散发出来的。 那是浓烈的化学溶剂、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在设备的一端,竟然还有一条小型的传送带,上面散落着一些未完成的、印刷着特殊图案和字样的纸张? 不!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 手电光仔细照射过去,那纸张的质地、上面印刷的复杂花纹、阿拉伯数字以及那醒目的、独一无二的领袖头像…… 陈建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印钞纸! 而且是在印制伪钞? 龙宫……原来指的是一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规模庞大的伪钞制造工场! 难怪敌人如此丧心病狂,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也要保护它,甚至不惜用干扰卫星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吸引和调动所有注意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敌特破坏行动! 这是一个企图从经济层面进行颠覆、制造金融混乱、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 印制如此数量的伪钞,一旦流入市场,造成的灾难性后果将不堪设想! 其危害,甚至远超炸毁一座码头、干扰一颗卫星! 唐老闆的军火走私、王副秘书长的权钱交易、甚至可能还有更高层级的保护伞。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服务的,很可能就是这个深埋地下的龙宫! 这才是真正的大鱼! 这才是他们真正要掩盖的最终秘密! 而那个二次反馈信号……恐怕根本不是针对卫星,而是龙宫在接收到地上干扰源启动的信号后,向某个终极控制端发出的一切就绪或任务完成的确认信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贯通,形成了一个清晰而骇人的链条! 惊天的大反转! 之前的种种危机,竟然都只是为了掩盖这个真正目的而释放的烟雾弹! 「厂…厂长……这…这是……」 随后下来的保卫干事看清眼前的一切,吓得手电筒都快拿不稳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大力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铁青。 就在陈建华等人被这龙宫真容震撼得无以复加之际!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子弹的破空声,突然从黑暗的角落射来! 噗! 一名站在陈建华侧前方的保卫干事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根细小的、尾部带着羽毛的麻醉镖! 他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埋伏!」 赵大力反应极快,一把将陈建华推开,同时举枪朝着飞镖射来的方向猛烈射击! 「哒哒哒!」 子弹打在冰冷的设备上,火花四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台巨大的反应釜后闪出,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 他并非要正面战斗,而是直扑向车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类似总闸的控制箱! 他的目标明确,毁灭证据! 启动自毁程序或者彻底破坏这些精密设备! 「拦住他!」 陈建华厉声喝道,同时举枪射击。 但那黑影的身法极其诡异,利用复杂的地形和设备作为掩护,迅速接近控制箱。 眼看他的手就要触碰到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众人下来的垂直通道口方向传来! 子弹并非射向黑影,而是精准地打在了控制箱那把厚重的铁锁上! 火星迸射,铁锁应声而碎!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不仅打断了黑影的动作,也让陈建华和赵大力猛地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垂直通道口,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手中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在他身后,是杜辉以及几名穿着完全不同制服的、神色冷峻、行动迅捷的人员。 他们显然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了地面,并突破了市局的封锁! 而当陈建华借着下方的手电光,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时,更是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缓缓放下枪,目光如电,扫过地下空间里的一切,最终落在那个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的黑影身上,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钱副局长,或者,我该叫你龙宫的守门人?」 「你以为,你假借执行公务之名强行闯厂,就能为你争取到销毁这里的时间吗?」 「你和你背后的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 来人,赫然竟是—— 洛阳市市委书记,沈振华! 第304章 书记的棋局 地下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手电的光柱交错,映照着沈振华书记那张不怒自威、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深邃的脸庞。 他带来的几名精干人员,动作迅捷如猎豹,已然无声地控制了各个关键点位,枪口低垂,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那名试图破坏控制箱的黑影——市局钱副局长,已被两人反剪双臂,死死按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灰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陈建华心中惊涛骇浪翻涌! 沈书记? 他怎么会在此时出现?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绝对强势、仿佛掌控一切的方式? 是救星? 还是……黄雀在后的那只更大的黄雀? 无数的疑问和之前积累的警惕,让陈建华的手指依旧紧紧扣在扳机上,身体微微紧绷,眼神锐利地审视着这位突然降临的市委书记。 沈振华似乎看穿了陈建华的戒备,他的目光从面如死灰的钱副局长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那些正在低鸣运行的伪钞制造设备,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与凛冽的寒芒,最终定格在陈建华身上。 他没有解释,而是先一步看向被制住的钱副局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钱副局长,或者,我该叫你貔貅?只进不出,贪得无厌。」 「你以为借着王副秘书长那蠢货的幌子,调动市局力量,就能为你这龙宫争取到销毁证据的时间?」 「你以为你背后那位远在省城的老领导,真能只手遮天,保住你吗?」 貔貅? 老领导? 省城?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现场所有人的神经! 钱副局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你明明……」 「我明明应该被你们蒙在鼓里?明明应该被蛇口的爆炸、被天上的卫星、被厂里的敌特搞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沈振华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棋手般的沉稳与锐利。 「从陈建华同志在落马坡发现定位器开始,这盘棋,我就已经在一旁看着了。」 他的目光转向陈建华,带着一种复杂的赞赏和凝重: 「建华同志,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好,你的敏锐、你的果敢、你的一往无前,撕开了他们层层伪装的画皮,打乱了他们所有的步骤,让他们不得不一次次冒险,一次次露出马脚。」 「你以为你是在孤军奋战?但你每一次关键的行动,遇到的某些巧合的便利,某些看似阻力却最终引导你走向更深处的东西,难道就从未怀疑过吗?」 陈建华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片段——调查过程中某些过于顺利的环节,某些来自市里看似模稜两可却并未真正阻拦的批示…… 原来如此! 沈振华,这位看似保持距离的市委书记,竟然早已洞察一切,并在暗中巧妙地推动和利用他的调查,借他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噼开这团最厚重的迷雾! 这是一盘大棋! 沈振华才是那个真正的对弈者! 「您早就知道?」 陈建华的声音有些干涩,心情复杂难言。既有被当做棋子的不适,更有一种触及巨大阴谋核心的震撼。 「知道一些,但不确定,更需要铁证。」 沈振华缓缓走下铁梯,踏足地下空间,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王副秘书长、唐老闆、甚至这位钱副局长,都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卒子。」 「他们背后,牵扯着一条从省里甚至更高层面伸下来的黑手!」 「他们的目的,也绝不仅仅是贪腐那么简单!」 他走到一台还在微微震动的印刷机前,用手指抹了一下滚筒上未干的特殊油墨,眼神冰冷彻骨: 「伪造货币,扰乱金融,这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藉此积累庞大的、不受监管的黑金,用于更隐秘、更致命的颠覆活动!」 「其背后,有着深刻的敌特背景和国际黑手的影子!」 「您是指……省里的那位……」 陈建华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名字,心头巨震。 沈振华没有直接回答,但那沉默的眼神已然确认。 巨大的反转带来的冲击,让陈建华一时有些窒息。 他原以为挖到了市委级别的保护伞已是惊天大案,却没想到,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巨鳄,还隐藏在更深、更黑暗的水下! 沈振华的出现不是终结,而是意味着斗争进入了另一个更凶险、层级更高的阶段! 「可是……您为什么……」 陈建华想问为什么现在才出手,为什么让他几乎孤身犯险。 沈振华转过身,目光如炬:「不动则已,一动必雷霆万钧,不打掉他们最看重的东西,不让他们狗急跳墙,如何能让那条最深的大鱼感到刺痛,如何能让他自己跳出水面?」 他指了指这庞大的地下工场:「这里,就是他们最大的摇钱树,也是他们最大的命门之一!」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疯狂到要用干扰卫星来吸引注意力了吗?」 「他们不是在攻击,他们是在试图争取时间,转移视线,保护这里!」 一切豁然开朗! 所有的迷雾都被驱散,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沈振华布下的棋局,深远而惊心! 「报告沈书记,地面局势已控制,市局相关人员已被隔离,厂区恢复秩序!」 一名工作人员从通道口下来,立正报告。 沈振华点了点头,看向陈建华,语气沉凝: 「建华同志,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龙宫需要彻底查封,所有的证据链需要立刻固定。」 「这里,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而我,要去会一会……那位藏在省城里的,貔貅真正的主人了。」 「这场棋,才刚刚到中盘。」 第305章 惊雷贯省 沈振华的身影消失在垂直通道口,带着一股决然的杀气直扑省城。 地下空间龙宫内,气氛却并未轻松半分,反而因这刚刚揭露的、深不见底的阴谋而更加凝重压抑。 陈建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知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赵大力,带人彻底搜查每一个角落,所有纸张、油墨、设备铭牌、哪怕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杜辉,组织可靠的人手,立刻清点、登记、封存所有物品!」 命令声在空旷的地下工场内回荡,所有人如同上紧的发条,立刻行动起来。 手电光柱在庞大的机器和堆积的半成品间穿梭,脚步声、搬运声、低声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紧张有序。 陈建华忍着肩头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亲自检查那台最核心的印刷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当他的手电光扫过机器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似乎与厚重基座并不完全匹配的暗格时,心头猛地一跳! 那暗格的缝隙处,似乎残留着一点非油墨的、奇怪的蜡状痕迹。 「拿工具来!」 陈建华低喝一声。 一名保卫干事立刻递上撬棍。陈建华将撬棍尖端小心嵌入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暗格弹开,里面并非机械零件,而是一个塞得满满的、包裹着防水油布的扁平包裹! 一股不同于化学溶剂的、微涩的古怪气味飘散出来。 陈建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包裹,放在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操作台上,缓缓打开油布。 油布之下,是层层叠叠的、用特殊防潮纸包裹的……底片?和一沓厚厚的文件! 而当陈建华借着灯光,看清最上面几张底片上那模糊却足以辨认的图案,以及文件首页那醒目的、绝密级别的抬头和代号时。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间冰冷下来! 那底片上,竟然是多种现役主力武器装备的局部特写照片!拍摄角度刁钻,清晰度极高,绝非外界所能获取! 而那文件……赫然是几份标着绝密·核心字样的、关于某项国防尖端技术项目的初步论证报告摘要! 虽然只是部分片段,但其涉及的技术参数和构想,已然触目惊心! 这远比伪钞更加致命!这是彻头彻尾的、极其严重的泄密事件! 是叛国! 龙宫的根本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制造伪钞黑金,它更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利用伪钞运输网络作为掩护的、向境外输送核心军事情报的中转站! 伪钞是手段,情报才是最终目的! 钱副局长、王副秘书长、甚至省里那条大鱼,他们都可能只是这条巨大鼹鼠链条上的一环! 背后真正的主使,其能量和危害程度,远超想像! 牵连范围之广,涉及层面之高,令人胆寒! 陈建华拿着那份沉重如山的文件,手指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 必须立刻报告! 必须立刻追上沈书记! 然而,就在他猛地转身,准备沖向通道口时—— 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和急促的剎车声!那声音的力度和气势,远超之前市局的车辆! 紧接着,一阵清晰、有力、节奏整齐的跑步声传来,似乎有大批人员正在快速进入厂区并实施控制。 地下通道口传来杜辉又惊又疑、带着难以置信语气的高喊: 「厂…厂长,上面……上面来了好几辆军车,还有……还有黑色轿车,下来几个人,说是……说是中央调查组的,要立刻见您和沈书记!」 中央调查组?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建华的心头! 他们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快得近乎诡异! 沈书记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 是沈书记上报的结果? 还是……这条恐怖的利益链条背后那尊真正的真神,已然察觉到了危险,动用了更高级别的力量,抢先一步前来接管局面? 是助力? 还是新的、更可怕的变数? 陈建华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快速将那份绝密文件和底片重新用油布包好。 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大力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提高警惕,然后迈着沉稳却坚定的步伐,走向那通往地面的铁梯。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雷霆边缘。 当他从地下通道口探身而出时,刺目的车灯瞬间将他笼罩。 只见厂区空地上,赫然停着三辆草绿色军车和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数十名荷枪实弹、穿着不同于地方部队制服、眼神锐利如鹰的士兵,已然控制了所有要害位置,动作迅捷,纪律严明。 而在车灯最前方,站着三个人。 中间一人,年约五十,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不怒自威。 他身旁左侧是一位穿着军装、肩章显示大校军衔、面色冷峻的军官。 右侧则是一位拿着公文包、秘书模样、眼神精明的年轻人。 那中山装男子看到陈建华上来,目光在他染血的肩头和手中紧握的油布包裹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就是洛阳市第一食品厂的厂长,陈建华同志?」 「我们是中央特别调查小组。我是组长,郑国轩。」 「请你,以及你手中的所有发现,立刻配合我们的工作。」 郑国轩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片刚刚经历枪战与混乱的厂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威严。 中央特别调查小组。 这七个字代表的份量,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建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肩头的伤口因紧张而隐隐作痛。 他站在通道口,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退缩,目光锐利地迎向郑国轩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他手中的油布包裹,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滚烫无比。 「我是陈建华。」 第306章 绝密交锋 「我是陈建华!」 他的声音因疲惫和警惕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稳定: 「郑组长,沈振华书记刚刚离开,前往省城执行紧急任务。目前洛一厂的局面由我暂时负责。」 他没有立刻交出包裹,也没有移开按在枪柄上的手。 在这个敌友未明的时刻,直觉和经历过的无数陷阱告诉他,必须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国轩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陈建华的戒备和沈振华的行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那油布包裹上: 「陈建华同志,你辛苦了。你们的发现至关重要。」 「现在,请将你手中的物品交给我们,这是命令,也是为了最高效地开展工作,避免情报泄露或破坏。」 他身旁的那位大校军官上前一步。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压迫感已然袭来,眼神如同鹰隼般锁定着陈建华,带着无声的催促。 气氛瞬间绷紧! 杜辉、赵大力等人站在陈建华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感觉到,这场无声的交锋,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的枪战。 交,还是不交? 交了,如果对方真是更高层级的正义力量,自然能更快地剷除巨恶。 但万一……万一这条恐怖的利益链条真的通天,眼前这位郑组长就是对方派来善后的呢? 那交出证据,无异于自投罗网,前功尽弃!沈书记在省城也会陷入绝境! 陈建华的脑海飞速运转,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郑国轩带来的士兵,虽然精锐,但其臂章和装备制式,与他之前接触过的、周老爷子麾下的嫡系部队,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这种差别,外人极难察觉,但他曾在军区大院里见过,印象深刻! 难道……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非但没有交出包裹,反而将其更紧地攥在胸前,完好的左手看似无意地搭在包裹一角,做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保护又似准备撕扯的动作。 「郑组长,」 陈建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基层干部特有的、近乎执拗的原则性: 「按照程序,如此重要的物证移交,必须有完备的书面交接手续,并且需要至少两名以上无关第三方见证签字。」 「您看,是不是等沈书记回来,或者由市里相关部门的同志到场后再……」 他故意表现得像是个不懂变通、只认死规章的基层厂长,试图拖延时间,进行试探。 果然,他话音未落,郑国轩身旁那位大校军官眉头猛地一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和厉色,冷声道: 「陈建华同志,现在是特殊时期,郑组长代表中央,有权特事特办,请你立刻配合,否则……」 「否则如何?」 陈建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那股从枪林弹雨和地下阴谋中杀出来的悍勇之气猛地爆发出来,竟让那位大校的气势都为之一窒! 「否则就要以妨碍公务论处吗?」 陈建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质问:「我厂刚刚遭遇敌特分子武装袭击,损失惨重!」 「我怀疑袭击者与内部某些腐败分子勾结,企图毁灭证据!」 「在情况没有彻底明朗之前,我有理由对任何试图不经程序接管核心证据的行为保持警惕!」 「你!」 大校军官脸色一沉,右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 他身后的士兵们似乎接收到某种无声的信号,动作极其轻微地调整了持枪的姿态。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郑国轩终于再次开口,他抬手轻轻制止了身旁的大校,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陈建华,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汹涌。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陈建华同志,警惕性很高,原则性很强,很好,不愧是能挖出龙宫的人。」 他的话语似乎带着赞赏,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要将陈建华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既然你要程序,可以。」 郑国轩话锋一转,出乎意料地选择了退让,但提出的方案却更加刁钻: 「那就请陈厂长带着物证,立刻跟我们回市委招待所,我们会在那里设立临时指挥部,邀请洛阳市委相关负责同志共同见证,办理正式的交接手续。这样,符合程序了吗?」 回市委招待所?邀请市委相关负责同志? 陈建华的心猛地一沉。 市委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副秘书长刚倒台,钱副局长被抓,谁知道剩下的相关负责同志里,还有没有他们的人? 这分明是换了个地方,想要将他和控制在一个更方便的环境里! 对方的耐心显然在消磨,图穷匕见的意味越来越浓! 绝不能去! 陈建华脑中警铃大作,正欲严词拒绝。 突然…… 呜呜呜——! 一阵悽厉尖锐、不同于任何民用车辆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如同利刃般撕裂夜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食品厂方向逼近! 这警报声……是军队的系统! 而且是级别极高的那种! 厂区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转头望去。 就连一直沉稳如山的郑国轩,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只见厂门外,刺目的强光射来,三辆覆盖着伪装网、架着天线的军用越野车,如同狂暴的钢铁巨兽,根本无视了那些中央调查组士兵的阻拦示意,直接撞开半掩的厂门,咆哮着沖了进来! 车队一个急剎,稳稳停在场中。 车门猛地打开,跳下来七八名穿着另一种制式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浑身散发着硝烟和铁血气息的士兵。 动作迅捷如电,瞬间就占据了有利位置,与郑国轩带来的士兵形成了隐隐的对峙之势! 最后,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高级军官制式皮鞋的脚踩在地上,接着,一个身影钻了出来。 他同样穿着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车灯照耀下熠熠生辉,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出鞘的军刀,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视了郑国轩等人,最终定格在陈建华身上,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声音洪亮如同撞钟,带着一股百战之师的杀伐之气: 「陈建华,老子紧赶慢赶,总算没来晚!」 「周老让我问你,你小子捅破天的傢伙什,捂热乎了没有?该交卷了!」 第307章 将对将,王对王 那军官声如洪钟,带着一股子百战老兵的粗粝和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将厂区内几乎凝固的气氛撞得粉碎! 周老的人! 陈建华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重新奔流的声音。 援军!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正的援军,终于到了! 郑国轩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头彻底皱紧,看向那名突然出现的将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惊疑和凝重。 他身旁的大校军官更是脸色微变,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套上,如临大敌。 「雷虎?」 郑国轩缓缓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语气不再平和,而是带上了一种针锋相对的锐利: 「你不在南疆前线,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是中央调查组的公务!」 被称为雷虎的将领哈哈一笑,笑声却冰冷如铁,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建华身边,魁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将其护在身后,目光如电般扫过郑国轩和他身后的士兵。 「公务?郑国轩,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你带的这是哪部分的兵?」 「老子怎么没见过?拿着鸡毛当令箭,吓唬老百姓可以,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然后侧头对陈建华低声道: 「小子,东西拿稳了。周老说了,天塌下来,他顶着!」 简单一句话,却给了陈建华无穷的底气! 雷虎的出现,及其强硬无比的态度,瞬间将原本郑国轩带来的绝对压制局面打破,形成了两股强大力量的尖锐对峙! 士兵对士兵!军官对军官! 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双方虽然没有举枪,但那无形的气势碰撞,却比真刀真枪更加令人窒息。 厂区内的工人们和杜辉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将对将,王对王! 郑国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显然没料到周老爷子竟然会如此果断、如此迅速地直接派出麾下头号悍将插手,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雷虎将军!」 郑国轩的声音拔高,带上了一丝官威: 「请注意你的言辞和立场!我代表的是中央调查组,奉命处理此间要案,你擅自带兵闯入,干扰办案,是何用意?你想对抗中央吗?」 扣帽子! 直接一顶对抗中央的大帽子压下来! 雷虎却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一挥: 「少给老子扣大帽子,中央调查组?老子还是军委特派督导员呢!」 「你查你的案,老子保老子的人,执行老子的军务,碍着你什么事了?」 他话锋一转,变得更加犀利: 「倒是你,郑国轩,案子发生在洛阳,涉及军需、敌特、甚至可能危及国防安全!」 「按规矩,也该是军区保卫部门协同处理,你一个搞政工调查的,带着些不明不白的兵,火急火燎地想把人证物证全都控在手里,你想干什么?」 「灭口啊?还是想抢功啊?」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直接将郑国轩行为中最可疑的点全部捅了出来! 陈建华心中暗喝一声漂亮! 雷虎看着粗豪,实则心思缜密,言辞犀利,丝毫不落下风! 郑国轩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他身后那名大校忍不住厉声喝道: 「雷虎,你放肆,郑组长是……」 「你给老子闭嘴!」 雷虎根本不容他说完,眼珠子一瞪,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猛地爆发出来,竟将那大校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再敢啰嗦,老子当你意图袭击军事主官,就地缴了你的械!」 霸道,蛮横,却有效! 在雷虎这股纯粹的、碾压式的军人气势面前,郑国轩那套官场威压和程序话语,显得苍白无力。 郑国轩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想轻易带走陈建华和证据是不可能了。 他死死盯着雷虎,又看了一眼被雷虎牢牢护在身后的陈建华,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油布包裹,眼神变幻莫测。 他知道,周老爷子这把刀,已经彻底斩乱了他的步骤。 沉默了片刻,郑国轩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无比: 「好,很好,雷虎将军,你要保他,可以,你要执行你的军务,也可以。」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陈建华,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提醒: 「陈建华同志,东西拿好了,希望你……真的能把它交到该交的人手里,也希望周老……能一直顶得住。」 说完,他竟然不再纠缠,猛地一挥手: 「我们走!」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带来的士兵立刻收队,迅速登车。 那大校军官似乎心有不甘,但看着雷虎及其手下那群虎视眈眈、煞气沖天的精锐,也只能咬牙跟上。 黑色的轿车和军车发出轰鸣,调转车头,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地驶离了食品厂,消失在夜色中。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但这短暂的、高强度的对峙,其中蕴含的凶险和信息的爆炸量,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陈建华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郑国轩最后那几句话,分明是话里有话,带着强烈的暗示和威胁? 雷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粗声道: 「别理那帮龟孙,虚张声势,周老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妈的,手伸得真长!」 「雷将军,沈书记他……」 陈建华急忙想问省城的情况。 雷虎脸色一肃:「老沈那边遇到点麻烦,那老王八蛋在省里根基太深,反扑得很厉害,不过你放心,周老还有后手。」 「现在,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我立刻通过最高密级渠道直送京城!这才是能真正钉死那帮杂碎的棺材钉!」 陈建华毫不犹豫,将那份沉重的油布包裹递了过去。 雷虎接过,看也没看,直接交给身边一名贴身警卫,那警卫取出一个特制的金属密码箱,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放入,锁死。 「小子,你立大功了!」 雷虎看着陈建华,眼中满是赞赏,「这里后续的事情,我的人会接管,你赶紧处理一下伤口,然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名放置文件的警卫身上的军用步话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不同于常规通讯的加密频段呼叫声! 警卫立刻接听,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大变,猛地抬头看向雷虎和陈建华,声音都变了调: 「急电,省城传来消息,沈振华书记在前往省委的路上,遭遇严重车祸,重伤昏迷,现在情况不明!」 第308章 省城风雷 「什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如同一声惊雷,在陈建华和雷虎耳边炸响! 沈振华出车祸? 这绝不是意外! 这是对方疯狂的、赤裸裸的报复和灭口! 省城的斗争,已经激烈到了如此白热化、如此不计后果的地步了吗? 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雷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报废的设备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狗日的,他们居然敢……」 陈建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嵴椎骨直冲头顶,拳头死死攥紧,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严重车祸……重伤昏迷……情况不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陈建华和雷虎的心头! 厂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那噩耗在耳边嗡嗡作响,带来刺骨的寒意。 沈振华! 这位刚刚还运筹帷幄、直捣黄龙的市委书记,转眼间竟已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卜! 这不是意外,这是最赤裸、最猖狂的谋杀,是对方在穷途末路之际,最疯狂的反扑! 「王八蛋!」 雷虎额角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钢铁设备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双目赤红,喷薄着骇人的杀气。 「他们这是找死,真当老子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陈建华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瀰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肩头的剧痛早已被心头的怒火和冰冷淹没。 他仿佛能看到省城那条冰冷的街道上,阴谋是如何裹挟着钢铁,狞笑着扑向毫无防备的沈振华。 对方的狠毒和能量,远超他们的预估!这已经不再是官场倾轧,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雷将军!」 陈建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淬火的刀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异常冷静: 「省城不能乱!沈书记不能白倒!」 雷虎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滔天的怒火,作为沙场老将,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他看向陈建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决断。 「你说得对!」 雷虎声音低沉而迅速:「妈的,跟老子玩硬的?那就看看谁的骨头更硬!」 他猛地转身,对那名贴身警卫厉声道:「猎鹰,立刻将龙宫所有已固定证据,连同箱子,通过我们的最高密级线路,双人双锁,即刻送往京城周老指定地点!」 「路上遇任何阻拦,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确保文件绝对安全!」 「是!」 代号猎鹰的警卫没有任何犹豫,立正敬礼,提起密码箱,带上另一名队员,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军用越野车。 引擎咆哮,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厂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肩负着决定最终胜负的重任。 送走最关键的证据,雷虎的心定了半分,但眼中的厉色更浓。 他一把抓过另一部通讯器,开始接连下达命令,声音如同钢铁交击: 「命令,省军区警卫团一级战备,立刻派出一个加强排,接管省人民医院沈振华书记所在楼层!」 「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告诉院长,沈书记少一根汗毛,老子拆了他的医院!」 「命令,驻扎城外的机步连即刻开拔,封锁省委至省人民医院所有关键路口,所有车辆人员必须接受严格盘查,发现可疑,立即扣押!」 「命令,情报处给我盯死所有和省里那条老狗有密切往来的人员!」 「监听、监控全部给我上最高级别,老子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下这种黑手!」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通过电波刺向省城的各个角落! 军队这台暴力机器,在雷虎的怒吼下,开始展现出其狰狞而高效的獠牙! 这是毫不掩饰的武力介入,是对阴谋最直接、最狂暴的回应! 你不是要玩阴的吗? 那我就用阳谋,用绝对的武力,碾碎你所有的鬼蜮伎俩! 陈建华看着雷虎雷厉风行的部署,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洩口,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雷将军,我能做什么?」 陈建华上前一步,眼神灼灼。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置身事外。 雷虎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依旧渗血的肩头,语气不容置疑: 「你给老子老实待着,处理伤口,省城现在就是一锅滚油,你去了就是往里面滴水,炸得更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加凝重:「你的战场在这里,龙宫的后续清理,厂里的稳定,还有那个钱副局长、李为民,所有落网的杂碎,给老子撬开他们的嘴!」 「我要知道还有哪些臭鱼烂虾藏在泥里,这才是能钉死那帮王八蛋的实锤!」 陈建华瞬间明白了雷虎的意图。 省城由他这把尖刀去以力破巧,而洛阳这边,则需要自己这把手术刀,精准地挖出所有残存的毒瘤,巩固证据链!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建华挺直嵴樑,大声应道。 雷虎重重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越野车。 「走,去省城,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车队再次发出咆哮,如同愤怒的钢铁洪流,朝着省城的方向狂飙而去,带着一股平定一切的决然气势。 陈建华站在原地,望着车队远去的尾灯,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省城方向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雷虎此去,必将省城搅得天翻地覆! 而他自己,也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厂区和身边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和高效: 「杜辉,组织人手,抢救伤员,安抚职工,恢复厂区基本秩序!」 「赵大力,带人把钱友亮、李为民,还有所有活口,分开关押,严加看管,立刻组织审讯班子,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他们的口供!」 他的眼神冰寒,语气斩钉截铁: 「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合眼!」 「我们要把这座龙宫,里里外外,所有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省城风雷动,洛阳市亦将迎来一个不眠的审讯之夜! 第309章 暗线惊魂 省城的风雷之声,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隐隐传入洛阳市第一食品厂。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厂区内,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陈建华肩头的伤口已被厂医务室简单处理包扎,白色的绷带下依旧隐隐渗出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如同一根绷紧的弦,矗立在临时设立的审讯室外。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盯着里面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钱友亮。 赵大力带着几名经验老道的保卫干事,正在里面进行高强度、轮番式的审讯。 桌上的强光灯将钱友亮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一绺绺粘在额头上。 「说,龙宫的那些伪钞模板和特种纸张,是通过什么渠道运进来的?」 「除了王永富、刘科长,市委还有谁接了你们的钱?」 「省里那个老领导,到底是谁?」 「地下的设备,除了印伪钞,还干了什么?」 一声声厉喝,如同重锤,不断敲打着钱友亮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时而嚎啕大哭,时而眼神呆滞,时而歇斯底里地咒骂,但嘴巴却依旧咬得死紧,关于省里那条大鱼的信息,死活不肯吐露半分,似乎那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触碰的禁忌。 陈建华眉头紧锁。钱友亮的恐惧是真实的,但这种恐惧似乎并非完全来自于法律制裁,更像是对某种更深、更黑暗力量的极致畏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就在陈建华几乎以为今晚撬不开这张嘴的时候—— 审讯室内,一名老保卫干事似乎无意间提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在之前清查伪钞设备零部件採购单时出现的、并不起眼的南方某市供销社名称。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钱友亮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甚至比之前被枪指着时还要恐惧! 「不……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发疯似的尖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试图阻止对方再问下去,「那条线不是我负责的,是貔貅,是貔貅直接掌握的,碰了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貔貅! 又是这个代号! 但这一次,钱友亮失控的尖叫中,透露出一个更可怕的信息! 除了伪钞龙宫,竟然还有另一条连他都讳莫如深、恐惧至极的线? 这条线由貔貅直接掌握,甚至可能独立于伪钞网络之外! 它会是什么? 比伪造货币、窃取军工情报更加致命的勾当? 陈建华猛地推开审讯室的门,巨大的声响让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几乎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钱友亮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压迫感,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貔貅死了,王永富倒了,你背后的老领导自身难保,现在,能决定你生死的,不是他们,是我。」 他俯下身,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刺刀,死死钉住钱友亮惊恐万状的眼睛: 「告诉我,那条线,是什么?那个供销社,到底藏着什么?」 「说出来,我保你家人平安,不说……」 陈建华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威力。 钱友亮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伴随着对家人的担忧和对陈建华手中权力的恐惧,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嵴梁骨,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发出绝望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是……是娃娃鱼」 「走……走孩子的,那边的大人物喜欢干净的,聪明的孩子,那条线一直在送……」 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供述,却如同一道道惊雷,噼在陈建华和所有审讯人员的头顶! 娃娃鱼,走孩子的,那边的大人物,喜欢干净聪明的孩子? 这一个个零碎却恐怖的词彙,组合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发指、罄竹难书的罪恶——拐卖、输送幼童! 以满足某些境外或者境内变态大人物的龌龊需求! 这远比伪钞和情报窃取更加践踏人伦底线!更加丧心病狂! 伪钞龙宫是谋财,军工窃密是害国,而这条所谓的暗线,竟是专门戕害民族的未来! 其罪孽之深重,令人发指! 审讯室内,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愤怒和噁心!赵大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 陈建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原本以为已经揭开了这伙人最深的罪恶,却万万没想到,在这伪钞和间谍案的掩盖之下,竟然还藏着一条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作呕的暗线! 这条暗线,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通道! 「那个供销社是中转站?」 陈建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杀意。 钱友亮如同烂泥般点头,眼神空洞:「是貔貅,每隔一段时间会亲自去或者派人送货……」 咔嚓! 陈建华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紧,骨节发出爆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伪钞网络庞大资金支撑的原因之一!原来这才是他们如此疯狂反扑、甚至不惜谋杀市委书记的原因! 因为他们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政经罪行,还有这血淋淋的、不容于天地的罪孽! 「赵大力!」 陈建华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异常低沉可怖: 「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给老子清清楚楚记下来,让他画押!」 「立刻加密联繫雷将军和周老,将最新口供上报!」 「通知杜辉,厂里警卫力量全部动员,外松内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那晨曦的光芒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冰冷和杀机。 伪钞案尚未完全落幕,一条更加黑暗、更加紧迫的「暗线」又浮出水面! 那些被当做货物的孩子……现在何处? 是否还安全? 每耽搁一秒,都可能意味着一个孩子被推入深渊! 风暴,并未结束,而是以另一种更加凶险、更加急迫的方式,再度升级! 第310章 初心如磐 加密电波载着钱友亮那令人发指的口供和娃娃鱼暗线的骇人情报,以最高优先级穿越黎明的天空,离开洛阳市。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建华站在厂办二楼的窗口,望着天边渐渐染上的金色晨曦,一夜的惊心动魄和滔天怒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缓缓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冷冽坚硬的决心。 他能想像到周老爷子收到消息时的震怒,也能预见到这条暗线必将引来的、来自最高层面的雷霆风暴。 那将是另一个战场,一场由国家机器主导的、对黑暗的彻底清剿。 而他,陈建华,一个食品厂的厂长,他的战场在这里。 肩头伤处的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一夜的惨烈,也提醒着他最初的使命。 他不是公安,不是特工,更不是钦差大臣。 他是因为食品厂即将倒闭、数百职工生计无着才临危受命的厂长。 捣毁敌特阴谋,揪出内部蛀虫,是责任,是义愤,是身为一个国人绝不能坐视的底线。 但盘活食品厂,让洛一厂这个老字号重新站起来,让工人们能按时领到工资养家餬口,让老百姓能吃到放心优质的食品! 这才是他的本职工作,是他接受任命时立下的军令状,是他不可推卸的、最朴素的初心! 身后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建华转身,抓起话筒。 对面传来周老爷子熟悉的声音,少了往日的沉稳,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沉痛和杀伐之气,但语气却异常简洁明确: 「电报收到,事情已超出你的职权范围,娃娃鱼一案,由中央联合专案组直接接手,雷虎负责协调武力清剿。你,功不可没,但到此为止。」 「你的任务,是给我把洛一厂搞好,把生产抓上去,这才是根本,明白吗?」 「明白,首长!」 陈建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追问,没有请战,干脆利落。 周老爷子在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仿佛有些意外于他的平静,随即语气缓和了些: 「你的功劳,组织上都记着,先把伤养好,把厂子管好。以后……或许还有更需要你的地方,就这样。」 电话挂断。 陈建华放下话筒,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 到此为止。 不是退缩,而是各司其职。 国家的归国家,工厂的归工厂。 他走到脸盆架前,用冰冷的湿毛巾用力擦了把脸,冰凉的感觉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疲惫和伤痕,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将昨夜的血火与地下的黑暗暂时封存心底。 他换下那身染血破损的军便服,重新穿上了一套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中山装! 这是他作为厂长的战袍。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已经能听到早班工人陆续进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空气中似乎隐约飘来了食堂早餐的馒头香气。 生活仍在继续,工厂还要运转。 杜辉顶着一对黑眼圈,急匆匆地跑来汇报: 「厂长,您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厂门口还有军区的人守着,说是雷将军的命令,你看……」 「让他们执行命令,厂内的事情,我们自己来。」 陈建华摆摆手,脚步不停地向车间走去: 「老杜,通知各车间主任、技术骨干,半小时后到大会议室开会。」 「另外,让供销科的老马立刻把我办公桌上那份关于洛一牌罐头扩大生产及市场推广的方案复印下发。」 杜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夜那般惊涛骇浪,厂长这就……要开始抓生产了? 陈建华停下脚步,看向他,目光沉静而有力: 「怎么?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把生产搞上去,把产品卖出去,把工人的工资奖金发到位,这才是硬道理!」 他的话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杜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是,厂长,我这就去办!」 车间里,机器经过了检修和清理,已经重新轰鸣起来。 工人们看到陈建华走进来,纷纷投来敬畏、感激又带着几分探寻的目光。 昨夜的事情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厂里传开,此刻的陈建华在他们眼中,已然带上了传奇色彩。 陈建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着生产线的运行情况,时不时停下和老师傅交流几句工艺细节,仿佛昨夜那个浴血搏杀、雷霆审讯的人只是幻影。 大会议室里,各车间负责人和技术骨干到齐,看着主席台上肩头包扎、脸色略显苍白却目光炯炯的陈建华,气氛有些微妙。 陈建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拿起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方案,开门见山: 「同志们,耽误大家一点早上的时间,厂子里最近出了些事,大家辛苦了,也受惊了。」 「但这些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所有人的心思,都要给我收回来,拧成一股绳,干一件事!」 他举起手中的方案,声音陡然提高,清晰有力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那就是,把我们洛一牌罐头,彻底打响,卖到全市、卖到全省、卖到全国去!」 「生产线要开足马力,质量要把得死死的,口味要不断改进,供销科要主动出击,不能再等客户上门!」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下个月,扭亏为盈,三个月内,补发之前拖欠的所有工资奖金,半年内,成为洛阳轻工系统的标杆!」 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实实在在的目标和措施! 台下的人们先是寂静,随即眼中渐渐亮起了光芒。这才是他们最关心、最切身的事情! 厂长没有沉浸在过去的功劳里,而是带着他们看向了更实在的未来! 希望和干劲,如同春潮般在会议室里涌动起来。 陈建华看着台下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心中那股因黑暗阴谋而淤积的压抑,终于被这蓬勃的、属于劳动者的生机逐渐驱散。 他的战场,就在这里。 而他的武器,将是流水线上生产出的、品质过硬、美味可靠的——洛一牌罐头! 第311章 暗箭难防 洛阳市第一食品厂的生产车间里,机器轰鸣,热气腾腾,瀰漫着水果的清甜与糖水特有的醇香。 流水线高速运转,一个个擦得锃亮的玻璃瓶鱼贯而行,被注入金黄饱满的黄桃瓣、或是晶莹剔透的梨块,再灌上清澈粘稠的糖液,最后经压盖、杀菌、贴标,变成一罐罐洛一牌罐头,装箱待发。 工人们干劲十足,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和希望。 自从陈建华厂长彻底扫清厂内阴霾,全心扑在生产改革上,洛一厂就像一头睡醒的雄狮,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改进工艺、严控质量、开发新品……短短时间内,洛一牌罐头的口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尤其是新推出的特供版糖水黄桃和冰糖雪梨,因其用料实在、口感纯正、价格公道,不仅在洛阳市面上成为抢手货,甚至吸引了周边县市供销社和百货公司的採购员亲自上门等货。 「厂长,又没了,第三车间今天刚下线的两百箱,直接被地区百货站包圆了,那边还催着问能不能再挤点份额出来?」 杜辉拿着销售报表,兴奋地跑进办公室,额头冒汗也顾不上擦。 陈建华正伏案研究一份技术改造图纸,闻言抬起头,眼中虽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冷静: 「告诉他们,按计划排队,我们的产能就这么多,不能涸泽而渔,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哎,好嘞!」 杜辉现在对陈建华是心服口服,旋即又嘆口气: 「就是这产能,要是咱那两条新生产线能早点到位就好了。」 「设备科已经在跟进了,步子要稳。」陈建华强调道。 然而,就在这产销两旺、一片大好的形势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正悄然袭来。 几天后,陈建华正在车间巡查,供销科长老马火急火燎地找来,脸色极其难看: 「厂长,出事了!」 「慢慢说,怎么了?」 陈建华心头一凛。 「咱们、咱们的罐头……外面市场上出现了好多假货,劣质的假货!」 老马气得嘴唇哆嗦:「刚才地区百货站的同志打电话来质问,说是有顾客投诉买到的洛一牌黄桃罐头,里面汤水浑浊,桃子发黑发馊,根本没法吃!」 「还、还说咱们以次充好,欺骗群众!」 「什么?」 陈建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确定是假货?」 「确定。百货站的同志把投诉的罐头送来了两瓶,我看了,瓶子跟咱的有点像,但贴标粗糙,封口也不严实,里面的东西根本没法看!」 「他们说是从市区几个小的副食店流出来的,价格比咱们的正规渠道还便宜两分钱!」 陈建华接过那两瓶所谓的洛一牌罐头,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得冰冷刺骨。 贴纸色彩黯淡,字体模糊,甚至把洛一印成了洛壹! 里面的内容物更是惨不忍睹,别说吃了,看着都噁心。 这不仅是简单的造假牟利,这是处心积虑地要搞臭洛一这个刚刚重新立起来的牌子! 「马上查,这些货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陈建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调查很快有了初步结果。 这些劣质罐头最早出现在洛阳市下辖两个县以及市区边缘的一些个体杂货铺,源头指向一个私人办的红星食品加工厂。 这个厂子规模不大,平时就生产些简单的果脯、糖块,最近却突然开始大量生产假冒的洛一牌罐头。 「红星厂?」 陈建华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赵大力提醒道:「厂长,您忘了?这个红星厂,原来的老闆因为投机倒把进去过,后来接手的人……好像跟那个被抓起来的钱副局长,有点远房亲戚关系。」 钱副局长! 又是这条阴魂不散的毒蛇! 他人虽然进去了,但其残余的势力,或者说与他利益勾结的那些魑魅魍魉,并未死心! 明的斗不过,就开始玩阴的,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从根子上毁掉洛一厂来之不易的生机!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暗算! 如同中提到的暗箭伤人,卑鄙且难以防备。 「厂长,咱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报告工商局,去端了那个红星厂?」杜辉焦急地问。 陈建华目光锐利,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端掉一个红星厂容易,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们敢这么干,肯定有所依仗,也准备好了后路。」 「我们直接举报,他们很可能闻风而逃,或者推出个替罪羊,过些日子换了个牌子换了个地方又捲土重来。」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败坏咱们名声?」老马不甘心。 「当然不!」 陈建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他们不是想玩暗箭吗?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请君入瓮!」 他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第一,老马,你立刻亲自去一趟地区百货站和所有主要的供销社,带上我们厂的真品和质检报告,当面解释清楚,这是有人恶意造假仿冒,请他们协助,一旦发现假货渠道,立刻通知我们。」 「第二,杜辉,你让技术科立刻设计一种简单的防伪标记,要成本低、容易辨认、但难以仿冒的,尽快用在我们的新包装上!」 「第三,赵大力,你派两个机灵生面孔的保卫干事,给我盯死那个红星厂,摸清楚他们的生产规律、仓库位置、还有都是谁在跟他们接触!」 「第四,……」 陈建华压低了声音:「把我们厂最近这批次最好的一批罐头,挑出五十箱,单独存放,我有用。」 众人领命而去,虽然不完全明白陈建华的全部意图,但都感受到了那股沉稳有力的掌控感。 陈建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忙的厂区,眼神愈发深邃。 残敌未清,暗箭已至。 既然你们想从商业上打垮我,那我就在这片战场上,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彻底显形!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个隐藏的对手,或者说对手们,绝不会只有造假这一招。 真正的商业暗战,才刚刚开始。 第312章 请君入瓮 陈建华站在车间门口,目光扫过忙碌的流水线,最终落在一箱箱即将发货的洛一牌罐头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纸箱,看穿隐藏在市场繁荣背后的暗流涌动。 「厂长,防伪标记已经设计好了。」 技术科的小张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您看,这是用食品厂专用油墨做的隐藏标识,平时看不出来,只有用特制的验光片才能看到洛一正品四个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建华接过图纸仔细端详,嘴角微微上扬: 「成本如何?」 「每张标籤只增加百分之五的成本,但仿冒难度极大。这种油墨是军工企业特供,外面根本搞不到。」 「好。」 陈建华点头,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立刻投产使用。另外,告诉供销科,这批新防伪的罐头先供应给市区以外的县镇。」 杜辉在一旁不解地问:「厂长,为什么不先保障市区?万一假货在县城泛滥……」 「就是要让假货有可乘之机。」 陈建华冷笑一声:「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与此同时! 红星食品加工厂藏匿在洛阳市郊一个废弃仓库里。 深夜,厂房内灯火通明,几条简陋的生产线正嗡嗡作响。 劣质水果的腐臭味混合着过量的糖精味瀰漫在空气中,几个工人正忙着将发黑的桃瓣塞进仿冒的洛一牌罐头瓶里。 「快点干,明天要出五百箱!」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吆喝着,他是红星厂明面上的负责人,叫胡大力。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正仔细研究新到的洛一牌罐头。 他叫钱文,是进去的钱副局长的远房侄子。 「胡哥,他们换了新包装,还加了防伪。」 钱文皱着眉头:「这仿起来有点难度。」 胡大力不屑地呸了一声:「怕什么?乡下人懂个屁,能看出来真假?赶紧仿出来,趁现在洛一厂还没占领农村市场,咱们先捞一笔!」 「可是......」 钱文指着罐头瓶底的一个微小印记: 「这个仿起来需要特殊设备。」 「用老办法!」 胡大力不耐烦地挥手:「用火烤一下标籤,字迹模糊了就行,反正那些乡下供销社也找不上咱们。」 钱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照办。 他没有告诉胡大力,他在最新一批洛一牌罐头底部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编码,像是某种追踪标记。 一周后,杜辉气沖沖地走进陈建华办公室:「厂长,果然不出所料,下面县镇已经出现仿冒我们新包装的假货,红星厂那帮人太猖狂了!」 陈建华不慌不忙地泡着茶: 「都哪些地方出现了?」 「主要集中在洛南县和宜阳县,特别是离市区较远的乡镇供销点。」 杜辉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这是大力他们摸排的情况。」 陈建华仔细翻阅报告,眼神越来越冷: 「一个小小的红星厂,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货铺到两个县十七个乡镇?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分销网络。」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让大力继续盯紧,特别注意哪些运输公司在为他们运货,哪些印刷厂在为他们印标籤,记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可是厂长,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品牌名声就要被他们搞臭了!」杜辉急切地说。 「放心。」 陈建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现在仿得越欢,将来摔得越惨。」 又过了一周,赵大力深夜匆匆赶回厂里,带来一个重要消息。 「厂长,摸清楚了!红星厂只是个前端作坊,背后有个完整的网络,印刷标籤的是市南郊的光明印刷厂,是一家挂靠在地区副食品公司下的批发部!」 陈建华眼神一凛:「副食品公司?那不是国营单位吗?」 「是国营,但承包给了个人。」 赵大力压低声音:「承包人叫周伟,是地区工商局周副局长的亲侄子。」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杜辉和赵大力都看向陈建华,等待他的指示。 陈建华沉思片刻,突然问道: 「我们那批特供罐头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按您吩咐,单独存放,做了特殊标记。」杜辉回答。 「好。」 陈建华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明天开始,将这五十箱特供罐头通过正常渠道发往各销售点,但要暗中记录每个环节。」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既然涉及到工商系统的内部人,那我们直接举报很可能走漏风声。不如......」 陈建华突然转身,下达一连串指令:「第一,大力你继续收集证据,特别是他们运输和交易的时间地点。」 「第二,老马你去联繫地区百货站,就说我们厂搞推广活动,要在三天后大规模降价促销。」 「第三,杜辉你去市工商局找郑局长,把我这封信交给他。」 「厂长,郑局长不是去省里学习了吗?」杜辉疑惑地问。 「明天就回来了。」 陈建华意味深长地说:「我和周老通过电话,郑局长是雷老虎的老部下,值得信任。」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顺达运输公司的三辆卡车悄悄驶入红星食品厂后院。 工人们匆忙地将一批批仿冒罐头装上车。 胡大力看着装满货物的卡车,得意地对钱文说: 「看到没?今天这批货送出去,咱们就歇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钱文不安地推推眼镜:「胡哥,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对劲。洛一厂那边太安静了,而且我发现他们的罐头底都有编码,像是故意做的标记。」 「怕什么?」 胡大力不以为然:「周老闆说了,今天这批货送出去,咱们就能拿到钱离开洛阳。工商局那边都打点好了。」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一队公安沖了进来: 「不许动,工商局联合公安局执法!」 胡大力顿时慌了神,抄起一根铁棍想要反抗,却被迅速制服。 钱文则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笔记本掉落在地。 陈建华随后走进来,捡起那个笔记本翻看几页,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笔记本里不仅记录了每次假货生产和销售情况,还有几个看似无关的代号和数字。 「这不是简单的造假案。」 陈建华对身边的公安负责人说: 「这背后可能牵扯更大案件。」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公安跑进来报告: 「有三辆车沖卡跑了,方向是往落萍去的!」 第313章 务必稳住 陈建华眼神一凛:「果然有备用计划。通知各路口,按原计划放行,不要拦截。」 「厂长,为什么不下令拦截?」杜辉急切地问。 「因为我们要找的不是这些小鱼小虾。」 陈建华冷静地说,举起手中的笔记本: 「这才是关键。他们肯定有一个中心仓库和帐本,这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 他转向公安负责人:「让我的人跟上,我知道他们会去哪。」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与此同时。 洛阳市工商局副局长办公室里,周伟正焦急地拨打电话: 「叔,出事了!红星厂被端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冷静的声音: 「慌什么?按计划断尾求生,你那边清理干净了吗?」 「正在清理,可是......」 「没有可是!所有帐本全部销毁,那批货也不能留了!」 「但那批货价值五万多......」周伟心疼地说。 「是要钱还是要命?」 电话那头厉声道:「立刻处理掉!然后出去避避风头!」 周伟挂掉电话,对身边人吼道:「快!把仓库里那批『特殊货』运走销毁!帐本烧掉!」 他不知道,此时赵大力正带人潜伏在仓库外,暗中记录着一切! 黄昏时分! 洛南县一个废弃农场里,三辆逃跑的卡车终于停下。 几个人跳下车,松了口气。 「总算安全了。」 其中一人说道:「赶紧联繫周老闆,把这批货处理掉。」 突然,四周亮起强烈灯光,公安人员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陈建华从人群中走出,冷眼看着这群人。 「周伟已经在市里被抓了,你们的周老闆也自身难保。」 陈建华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你们以为断尾就能求生?可惜,你们断得不够彻底。」 一个公安人员拎着那本被抢救下来的帐本走过来: 「陈厂长,果然如您所料,他们确实有一个总帐本,里面记录了三年来的所有假货生产和分销记录,涉及金额高达五十多万元!」 陈建华接过帐本,翻到最后一页,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不仅如此,这上面还有几条奇怪的出货记录,时间都在深夜,走的不是常规路线,收货方也不是普通商业单位。」 他抬头看向被抓获的嫌疑人: 「看来,你们不止搞假货这么简单啊。」 陈建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帐本那几行异常记录上,目光如炬,扫过面前面如死灰的嫌疑人。 「深夜出货,非标路线,非商业收货单位……说!这些特殊货物到底是什么?运往哪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夜幕下,也砸在嫌疑人的心头。 被抓的运输队负责人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 「就、就是些次品……处理掉的……」 「次品?」 陈建华冷笑一声,拿起从卡车上搜出的一罐特供冰糖雪梨! 正是他之前下令单独存放、做了特殊标记的那批货之一。 他猛地用力撬开罐盖,在周围公安手电光的照射下,并未露出黄桃或梨块,而是一层层油纸包裹的块状物! 身旁的公安人员立刻上前,小心取出。 剥开油纸,里面赫然是几卷微缩胶捲和一小沓崭新的美元! 现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早已超出了普通商业造假的范畴! 「看来,红星厂不仅是造假窝点,还是某些人用来输送特殊物资的白手套!」 陈建华的声音冰冷彻骨,他转向公安负责人: 「同志,案情性质变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机倒把、假冒伪劣,很可能涉及里通外国、情报输送!」 「必须立即上报,并严格控制所有嫌疑人,特别是那个周伟和他的叔叔,一个都不能放跑!」 公安负责人意识到事态严重性,重重点头: 「我立刻向上级和雷虎同志汇报!请陈厂长放心,这下,谁也保不住他们了!」 陈建华深吸一口夜间的冷空气,胸腔中却怒火翻腾。 他没想到,打掉一个商业造假链,竟能牵扯出如此深藏的毒瘤! 钱副局长虽倒,但其背后牵连的网络竟如此盘根错节,阴魂不散,甚至利用经济活动的幌子进行更骯脏的勾当! 这分明是要在经济上和国家安全上双重摧毁他们刚刚重建的秩序! 「杜辉,赵大力!」 「到!」 两人立刻上前,神情肃穆。 「厂里的保卫工作不能松懈,要预防有人狗急跳墙,破坏生产!」 陈建华沉声命令:「同时,配合公安同志,我们需要立刻釐清这些特殊货物的源头和接收点,尤其是帐本上记录的那几个可疑地点,要立刻进行秘密排查!」 「是!」 翌日,洛一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陈建华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桌上是雷虎亲自打来的加密电话记录: 「建华同志,你又一次立了大功!线索已移交国安部门,联合专案组将彻查此案,揪出所有隐藏在深处的蛀虫和叛国者,你的洛一厂,现在是风暴眼,务必稳住!」 放下电话,陈建华走到窗前。 厂区内,机器依旧轰鸣,工人们忙碌而充满希望,他们还不知道,一场远比商业造假更凶险、更黑暗的风暴正在被他们的厂长亲手揭开。 他的初心从未改变——让洛一厂站起来,让工人过上好日子。 但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扫清一切障碍,无论是内部的蛀虫,还是外部伸来的黑手,甚至是隐藏在阳光下的叛国者! 「厂长!」 杜辉推门进来,脸色紧张又兴奋: 「市里来了通知,鑑于我们厂在打假和……咳咳,在后续案件中的突出贡献,市轻工局特批了两条新的生产线指标,资金下周就能到位!」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也是对陈建华最大的支持! 陈建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但这笑意很快化为更深的坚定。 「很好,通知下去,加快新生产线安装调试,我们要用更好的产品,更响亮的品牌,彻底碾碎那些宵小之徒的痴心妄想!」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秘书带来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自称是省报记者的年轻人,想要採访洛一厂起死回生的奇蹟和打假英雄陈厂长。 陈建华打量着这个笑容得体、言辞恳切的记者,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省报记者的到来,是巧合,还是……又一支射向他和洛一厂的暗箭?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欢迎记者同志採访指导,不过,我们厂刚刚步入正轨,还有很多不足,恐怕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 暗战从未停止,而他,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314章 蜂拥而至 陈建华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省报记者的年轻人孙伟。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上衣,鼻樑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笑容热情,措辞严谨,符合这个时代对文化人的一切想像。 但陈建华历经生死考验锤鍊出的直觉,却从那过分热切的眼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中,捕捉到了别样的东西。 「陈厂长,您太谦虚了!」 孙伟笑着打开笔记本,钢笔尖已经蓄势待发: 「洛一食品厂起死回生,本身就是改革开放、搞活经济大潮下的典型范例!」 「您带领全厂职工勇斗歹徒、智破假货案的事迹,更是充满了正能量,省报领导非常重视,特意派我来做深度报导,希望能将您的成功经验推广全省啊!」 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杜辉在一旁听得与有荣焉,脸上放光。陈建华心中却愈发警惕。 国安刚刚介入,假货案背后牵扯的敌特线索尚在严密侦查阶段,省报的动作未免太快了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而且,对方着重强调勇斗歹徒、智破假货案,看似褒扬,实则可能是在刻意引导,试图将公众视线牢牢锁定在已被端掉的红星厂上,从而忽略更深层次的东西。 「孙记者过奖了。」 陈建华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对方坐下,亲自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 「我们厂能有点起色,全靠上级领导支持和全厂职工共同努力,我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实在没什么好写的,至于打击假冒伪劣,那是任何一家负责任的企业都会做的本分,更不值得大书特书。」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稳而坚定:「如果孙记者真想报导,不妨多看看我们车间里老师傅们钻研技术的劲头,工人们加班加点抓生产的热情,还有我们供销科的同志为了开拓市场,磨破了多少双鞋。这些,才是洛一厂真正的根基。」 孙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陈建华会如此低调,甚至有意回避高光时刻。 他推了推眼镜,坚持道:「陈厂长,您的事迹本身就极具代表性,二者并不矛盾嘛。」 「您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我们详细聊聊那天晚上您是如何发现假货线索,又是如何与不法分子周旋的,细节越详细越好,读者就爱看这个。」 这近乎直白的打探,让陈建华心底冷笑一声。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天晚上啊,」 陈建华故作沉吟,仿佛在努力回忆: 「其实就是凑巧,厂里保卫科的同志例行巡查,发现运输车辆有些异常,汇报上来,我们顺藤摸瓜而已。」 「具体的办案过程,涉及公安部门侦查纪律,我就不便多说了,孙记者若感兴趣,可以按程序向市局宣传科申请採访。」 他轻描淡写,将功劳推给保卫科,并用公安纪律这块盾牌,稳稳地挡回了孙伟的试探。 孙伟还不死心,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关于厂区安保、生产计划的问题,甚至试图打听新生产线的安装位置和投产时间。 陈建华或是用商业机密搪塞,或是用全厂统一安排模糊应对,回答得密不透风,让孙伟几乎无从下笔。 最终,孙伟只得悻悻然地合上笔记本,脸上维持着职业笑容: 「感谢陈厂长接受採访,您真是太朴实了,我再去车间转转,收集些工人同志的素材。」 「当然欢迎,杜主任,你陪孙记者去车间看看,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要夸大其词。」 陈建华特意叮嘱杜辉,眼神交汇间,杜辉似乎领会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记者,陈建华脸色瞬间沉下。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保卫科: 「大力,省报来了个记者叫孙伟,现在由老杜陪着在车间採访,你派两个机灵的生面孔,暗中留意他的举动,特别是他对哪些区域、哪些设备特别感兴趣,记下来,随时向我汇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孙伟,绝不仅仅是记者那么简单。 其背后,很可能就站着那条被惊扰的娃娃鱼,或者其他潜伏的敌特势力。 他们假借採访之名,一是打探消息,评估洛一厂及陈建华本人掌握的秘密究竟有多少! 二来,很可能也是在为下一步的破坏行动踩点! 压力如山袭来。 明面上,要抓生产、促效益,兑现对几百号工人的承诺,暗地里,要时刻提防冷箭,与看不见的敌人周旋。 但陈建华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他拿起桌上关于新生产线安装进度的报告,目光落在蒸汽锅炉、高温杀菌釜等关键设备上。 这些设备若是安装调试时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想从根子上毁了我?没那么容易!」 他冷哼一声,抓起安全帽,大步走向车间。 他的战场,就在这里。无论是机器轰鸣的生产线,还是看似平静的採访,都是不见硝烟的较量。 车间里,新生产线的安装正在技术骨干的带领下紧锣密鼓地进行。 孙记者在杜辉的陪同下,这里看看,那里问问,显得对工业生产充满好奇。 然而,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却一次次扫过厂区的布局、原料仓库的位置、以及那正在安装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新设备。 陈建华走到安装现场,亲自检查每一个接口,核对每一项参数。 工人们看到厂长如此细緻,干劲更足,同时也更加小心翼翼。 「厂长,您放心,咱们严格按照规程操作,绝对出不了差错!」 老师傅拍着胸脯保证。 陈建华点头,拍了拍老师的肩膀:「辛苦了,进度要赶,但安全、质量永远是第一位!这新生产线,是咱们厂打翻身仗的希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围,工人们纷纷点头,眼神充满期待和决心。 远处,孙伟看着被工人簇拥着、神情专注而坚定的陈建华,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在笔记本上草草划了几笔。 傍晚,孙伟婉拒了厂里留饭的邀请,声称要回去整理素材,匆匆离去。 赵大力派去的人回来汇报! 孙伟离开食品厂后,并未直接回招待所或报社驻市办事处,而是在市区绕了几圈,最后在人民广场边的邮局打了个长途电话,通话时间约三分钟,内容不详。 陈建华听完汇报,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和厂区亮起的灯火。 山雨欲来风满楼。 新生产线投产在即,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坐视洛一厂真正壮大。 孙伟的出现,绝对不是意外! 第315章 投产惊变! 三天后,洛一食品厂崭新的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毕,正式投产的日子到了。 工人们早早到岗,穿着整洁的工作服,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期盼。 这条生产线,承载着全厂扭亏为盈、过上好日子的全部希望! 陈建华站在崭新的流水线起点,神情肃穆而坚定。 昨夜赵大力汇报,那个孙伟并未离开洛阳,行踪依旧诡秘,这让他心中的警兆提到了最高点。 「同志们!」 陈建华的声音透过简易扩音器,清晰地传遍车间: 「今天,是我们洛一厂新生的起点,这条生产线,凝聚着上级的期望,更凝聚着咱们全厂职工的心血和未来!」 「从今天起,我们要让洛一牌的罐头,走向全国!」 「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工人们群情激昂,掌声雷动。 「现在我宣布,新生产线,正式投产!」 随着陈建华大手一挥,电闸合上,马达开始轰鸣,崭新的传送带缓缓转动,擦得锃亮的空罐鱼贯而入。 工人们各就各位,投料、灌装、封盖、杀菌,一道道工序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杜辉激动地搓着手,跟在陈建华身边,看着第一罐贴着新防伪标籤的糖水黄桃罐头从杀菌釜中送出,眼眶都有些湿润: 「厂长,成了,咱们成了!」 陈建华微微点头,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丝不苟地扫视着每一个环节,尤其是高温高压杀菌釜和蒸汽管道这些关键部位。 他的心始终悬着,直觉告诉他,敌人绝不会让这一切如此顺利。 突然! 嗤咔…… 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从杀菌釜方向炸响,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紧接着,高温杀菌釜的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然后猛地归零! 釜体连接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灼热的蒸汽夹杂着滚烫的糖水混合物从一道缝隙中猛烈喷射而出! 「啊,快躲开!」 「漏了,杀菌釜漏了!」 靠近的工人惊叫着躲避,现场瞬间大乱! 「关闭蒸汽总阀,断电,快!」 陈建华的反应快如闪电,声音如同炸雷般压下骚动: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设备区,保卫科组织疏散,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沖向前,根本不顾那喷溅的灼热蒸汽和糖液。 一把抓起旁边备用的防火石棉布,迎着泄露点就扑了上去,试图堵住缺口! 「厂长,危险!」 杜辉和赵大力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冲过去拉他。 「别过来,执行命令!」 陈建华吼道,高温蒸汽瞬间烫红了他的手臂和脸颊,但他死死用身体压住石棉布,减缓着蒸汽喷射的速度,为关闭阀门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 工人们被厂长的悍不畏死惊呆了,但随即爆发出惊人的秩序。 几个老师傅红着眼眶沖向蒸汽总阀,赵大力则迅速带领保卫科人员疏散人群,设置警戒线。 总阀被奋力关闭,喷射的蒸汽渐渐减弱。 陈建华被烫得满脸通红,手臂上起了骇人的水泡,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嘶哑着命令: 「技术组,立刻检查事故原因,所有下线产品隔离封存,一瓶不许动!」 现场一片狼藉,刚刚还欢欣鼓舞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惶、沮丧和浓浓的后怕。 如果泄露再严重些,如果厂长反应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技术组很快有了初步结论。 杀菌釜一处关键的法兰连接螺栓被人为拧松了超过五圈!并且在高温高压下发生了金属疲劳断裂! 人为破坏! 赤裸裸的破坏!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愤怒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那位省报记者孙伟,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举着相机,对着混乱的事故现场和受伤的陈建华疯狂拍照,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孙记者,这里禁止拍照!」 赵大力立刻带人上前阻拦。 孙伟却一把推开保卫干事,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义正辞严的指控: 「禁止拍照?凭什么?我是省报记者,有权利让人民群众知道真相,洛一食品厂盲目追求进度,忽视安全生产,造成重大事故,险些酿成工人伤亡!」 「陈建华厂长,你是否应该对此负责?你这是拿工人的生命在冒险!」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恶毒至极! 不仅要将事故责任栽赃给陈建华和厂里,还要彻底搞臭洛一厂刚刚重建的声音! 工人们愣住了,看看受伤的厂长,又看看咄咄逼人的记者,一时有些迷茫。 杜辉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这是破坏,是有人搞破坏!」 「破坏?证据呢?」 孙伟冷笑,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我只看到了一起严重的安全责任事故,陈厂长,你刚才的英勇表现,是为了弥补你的失职吗?」 图穷匕见!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破坏投产,制造事故,然后利用早已潜伏的记者,将一切归咎于陈建华的管理失误,一举将他打倒,将洛一厂重新踩入泥潭! 就在孙伟以为得计,准备继续发动语言攻势时,陈建华却缓缓站了起来。 他脸上手臂上虽然烫伤明显,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那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孙伟。 「孙伟,」 陈建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或者,我该称呼你的另一个代号——蜂鸟?」 孙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举着相机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陈建华不顾伤痛,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孙伟的心尖上: 「你以为你绕了几圈才去邮局打电话,就没人知道?你以为你用暗语彙报巢穴稳固,即将采蜜,就无人能懂?」 孙伟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是省报记者!」 「省报确实有个叫孙伟的记者,但他三天前因急性阑尾炎住院,根本就没来过洛阳!」 陈建华的声音陡然凌厉,如同惊雷炸响: 「你的记者证伪造得很像,但你打电话时习惯性的密码指法,和你笔记本上那些看似採访记录实则为密写符号的痕迹,早就暴露了你!」 赵大力猛地一挥手,几名保卫干事立刻上前,死死扭住孙伟的胳膊。 从他相机里当场取出胶捲,更从他内衣袋里搜出了一个极小的密写药水瓶和几张微缩胶捲! 第316章 我选第二条路 「放开我,你们这是污衊,是迫害!」 孙伟挣扎着嘶吼,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色厉内荏。 陈建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蔑视和冷厉: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你不是要真相吗?这就是,你们千方百计。」 「甚至不惜动用潜伏多年的暗桩,就是想阻止洛一厂生产,破坏经济,搞乱人心?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厂震惊的职工,举起那只烫伤的手臂,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同志们,大家都看到了,敌人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害怕我们过上好日子!,害怕我们的工厂兴旺发达,所以用尽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但是!」 他话锋一转,充满无穷的信心和力量:「机器坏了,我们可以修,搞破坏的蛀虫抓出来了,我们的根基就更稳!这点挫折,打不垮我们洛一人!」 「我陈建华在这里立下军令状,一天之内,修复设备,三天之内,新生产线重新投产,完不成任务,我自动辞职!」 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吶喊! 「厂长说得好!」 「我们跟厂长干,打死那帮狗特务!」 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恐惧和沮丧化为同仇敌忾的怒火和沖天的干劲! 孙伟面如死灰,被保卫科人员押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然而,陈建华却无暇他顾。 「法兰盘接口处的螺栓,材质不对!」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钳工拿着断裂的螺栓残件,语气笃定: 「这不是原厂配件,强度根本不够,被人掉了包!」 果然又是阴险的破坏! 不仅拧松,还换上了劣质螺栓,确保它必然会在高压下断裂! 「能找到原装配件吗?」 陈建华沉声问。 设备科长一脸难色:「厂长,这是进口设备的核心部件,国内备件很少,申请採购周期至少一个月」 工人们等不起,洛一厂等不起! 就在众人心头蒙上阴影时,陈建华却目光一闪: 「我记得,第三机械厂的军工车间,能加工这种高强度的特种合金螺栓?」 「理论上可以,但他们主要保障军品任务,而且需要极其严格的审批手续……」 「手续我去跑!」 陈建华斩钉截铁:「拿上断裂件和图纸,立刻去第三机械厂求援,就说是我陈建华,恳请老大哥单位救急!」 陈建华亲自带队,顶着星光赶往城外的第三机械厂。 他的面子,加上事件的特殊性,以及雷虎那边悄然发挥的影响力,一路绿灯! 当新螺栓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回位,进行压力测试时,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压力表指针稳稳地停留在额定工作压力上,纹丝不动! 「成功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巨大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车间的屋顶!工人们看着陈建华,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任。 这个男人,总能创造奇蹟! 就在生产线重新轰鸣起来,第一罐合格罐头顺利下线之时,厂办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 「厂长,市里来电话,周老爷子紧急召见,车已经在厂门口等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陈建华交代杜辉和赵大力看好生产,稳住大局,随即洗净手脸,换上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坐上了前来接他的吉普车。 车一路疾驰,并未驶向市委大院,而是来到了城郊一处戒备森严的招待所。 周老爷子端坐主位,脸色铁青。 旁边坐着雷虎,更是面沉似水,眼中煞气逼人。 还有几位来自省公安厅和保密部门的生面孔,神情严肃。 「建华同志,你辛苦了,伤怎么样?」 周老爷子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报告首长,皮外伤,不碍事。」 陈建华挺直腰板。 「你的表现,我们都知道了,临危不乱,处置果断,更是挖出了蜂鸟这条重要的毒虫!」 雷虎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赞许,但随即话锋一转,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通过对蜂鸟的紧急审讯和顺藤摸瓜,我们可能钓到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一位省厅的干部接过话茬,语气沉重:「根据蜂鸟的初步交代和他身上搜出的密写指令溯源,我们锁定了一个代号为深水鳄的潜伏者。」 「这个代号,级别远高于之前的娃娃鱼,潜伏时间可能超过二十年,地位可能很高。」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陈建华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预感到风暴很大,却没想到牵扯出的竟是如此可怕的巨鳄。 周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沉痛和决绝: 「这条鳄鱼,利用职权和关系网,不仅为敌特情报活动提供掩护,更深层次地介入经济领域,通过扶持像红星厂这样的白手套,进行非法牟利和资源输送,试图从经济根基上制造混乱,其危害性,远超想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陈建华:「而所有的线索,包括蜂鸟接到的最新指令,都表明。」 「这条深水鳄的下一个目标,或者说,他认为对他威胁最大、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就是你,陈建华以及你苦心经营的洛一食品厂!」 什么? 陈建华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心神剧震。 他竟然被一个潜伏如此之深、地位如此之高的敌特头目,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雷虎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老首长和我商量后,决定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停止在洛一厂的工作,由组织安排,秘密转移到安全地点,参加专案组工作,从外部配合我们抓捕深水鳄!」 「二,」 雷虎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建华,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继续留在洛一厂,当好你的厂长,维持一切如常的姿态,但这意味着,你要成为摆在明处的诱饵,吸引深水鳄继续出手,从而让他露出更多的马脚!」 「这极其危险,对方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是真正的抉择! 一边是相对安全的幕后工作,一边是留在风暴中心,以身作饵,直面最凶残的敌人! 不仅关乎个人安危,更关乎全厂几百职工的前途和命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建华身上。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建华几乎没有犹豫。 他脑海中闪过工人们期盼的眼神,闪过生产线轰鸣的声音,闪过自己立下的军令状和那份最朴素的初心。 让洛一厂站起来,让工人们过上好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磐石,声音清晰而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首长,我选第二条路。」 「我的战场在洛一厂,我的职责是搞好生产。 敌人想毁掉它,我就偏偏要把它建设得固若金汤,欣欣向荣!」 「我愿意做这个诱饵!我相信,邪不胜正!」 周老爷子凝视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赞许,更有深深的期许。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很好,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兵,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战斗,你的背后,是国家!」 第317章 诱饵风云 陈建华的选择,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看不见的战线激荡起层层暗涌。 他回到了洛一食品厂,外表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狠抓生产的厂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厂区之下,已是暗流汹涌的猎场。 他是猎手,更是诱饵。 新生产线修复后,仿佛否极泰来,运转得出奇顺利。 改进配方后的糖水黄桃和冰糖雪梨罐头,口感更上一层楼,凭藉着过硬的质量和逐渐打响的名声,不仅迅速收复了失地,更是势如破竹,订单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来。 车间里三班倒,机器日夜轰鸣,空气中始终瀰漫着甜香。 工人们干劲沖天,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工资和奖金按时足额发放,甚至还有了盼头。 厂里正在讨论建职工宿舍楼呢!杜辉整天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只有陈建华和暗中加强厂区保卫力量的赵大力知道,这繁荣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周老爷子和雷虎没有食言。 表面上,洛一厂一切照旧;暗地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撒开。 厂区周边多了几个不起眼的摊位,厂内也悄无声息地补充了几名技术骨干,这些都是雷虎精心挑选的好手,负责暗中保护陈建华和监控厂区异常。 陈建华心知肚明,那条深水鳄绝不会坐视他安稳地搞生产。 越是平静,预示着接下来的风暴越是猛烈。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对生产的每一个环节、进出的每一批原料、甚至厂里的每一个员工,都投以更审慎的关注。 这天下午,供销科长老马兴沖沖地跑来汇报: 「厂长,大单,省外一家新成立的为民贸易公司,一口气要订五千箱糖水黄桃,价格给得也漂亮,就是要求一周内交货!」 五千箱! 这几乎是厂里大半个月的产量! 消息传开,全厂振奋。 然而,陈建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为民贸易公司?之前没听说过。老马,他们的资质审查了吗?定金支付方式怎么约定的?」 「审查了,介绍信、营业执照副本都看了,没问题,对方答应预付三成定金,货到付清余款。」 老马答道,觉得厂长有些过于谨慎了。 「预付三成……」 陈建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回复他们,订单可以接,但必须预付全款,或者通过银行办理异地托收承付,见款发货,这是厂里的新规定。」 老马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建华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头应下: 「好,我这就去回复。」 他心里嘀咕,这么大单子,要求预付全款,很可能就把客户吓跑了。 果然,对方一听要全款,态度立刻暧昧起来,再三强调自身实力雄厚,希望厂里通融,甚至暗示可以给相关负责人好处费。 老马按照陈建华的指示,坚决拒绝。 最终,这笔天上掉馅饼的大单,果然黄了。 杜辉知道后,心疼得直抽抽:「厂长,五千箱啊!就这么没了?」 陈建华目光深邃:「老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警惕糖衣炮弹。这单子来得太巧,要求又急,付款方式存疑,宁可不赚,也不能冒险。」 「记住,我们的第一要务是稳扎稳打,不给任何敌人可乘之机。」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为民贸易公司,八成就是深水鳄抛出的诱饵。 一旦答应,后续极可能在付款、验货环节制造无穷麻烦,甚至利用大批次货物夹带私货,彻底搞垮洛一厂。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厂区万籁俱寂,只有巡逻保卫的手电光偶尔划过。 一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熘进了原料仓库。 黑影目标明确,直奔存放白砂糖的区域,掏出一个小纸包,就欲将里面的粉末倒入糖堆中。 「等的就是你!」 突然一声暴喝,几道雪亮的光柱同时射出,死死钉住黑影! 赵大力带着保卫科的人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将那人扑倒在地人赃并获! 那纸包里的,是工业用的漂白剂,一旦掺入糖中制成罐头,后果不堪设想! 黑影被押到灯光下,竟是原料库一名平时老实巴交的老保管员! 老保管员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小孙子……」 陈建华闻讯赶来,看着痛哭流涕的老保管,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凛然。 对手的狠毒与卑劣,远超想像。 他们不仅从商业上下手,更是毫无底线地利用和伤害普通民众! 他一边安排人安抚老保管并立刻上报公安介入解救其家人,一边下令对全厂所有原料进行彻查。 这一查,果然又在一批新到的玻璃瓶封口胶圈上发现了问题。 部分胶圈材质不合格,高温杀菌后易老化断裂,会导致产品变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显然,深水鳄的攻击是多点开花,防不胜防! 陈建华站在仓库门口,夜风吹拂着他坚毅的脸庞。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对手正在疯狂地试探,寻找他的漏洞。 而他,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大力,加强所有进出物资的检查,特别是夜间入库的,必须我或者你亲自覆核签字才能放行!」 「老杜,通知下去,明天开始,开展全员质量安全大比武,提高警惕,发现任何异常,立即上报,重奖!」 他必须把全厂职工都动员起来,打一场人民战争! 然而,他内心深处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对手似乎对厂里的内部流程、甚至某些人事变动都过于了解了。 难道这条深水鳄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自己身边? 新生产线抢修急需特种螺栓,知道具体规格和求助第三机械厂这条路径的人,屈指可数。 封口胶圈採购入库的时间、批次、存放位置,若非内部人员,怎能如此精准地动手脚? 一种令人窒息的猜疑感,如同无形的雾霾,开始在日常工作中瀰漫。 陈建华看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得不带上一丝审慎。 这是深水鳄的毒计,不仅要破坏生产,更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信任。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又一个噩耗传来。 负责暗中调查假货案背后资金流向的财务科骨干小王,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重伤昏迷,入院抢救! 而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不翼而飞,里面就有他刚刚整理出的、关于数笔可疑资金通过不同渠道流入本市某领导亲属帐户的初步手稿! 线索,再次直指市领导层面! 而且对方下手狠辣,几乎掐断了最重要的调查方向。 赵大力气得眼睛通红,一拳砸在墙上: 「畜生,他们这是无法无天了!」 杜辉脸色苍白,喃喃道: 「连领导都……那我们……」 他不敢再说下去,恐惧显而易见。 陈建华面沉如水,心中的怒火却如同熔岩般翻腾。 这是深水鳄感到威胁后,疯狂的反扑! 也是在向他示威,告诉他。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斗不过我! 深夜,厂长大办公室的灯光孤亮。 陈建华揉着眉心,梳理着纷乱的线索,试图从迷雾中找到那一丝破绽。 敌在暗,我在明。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突然,桌角的红色保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陈建华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抓起话筒: 「喂,我是陈建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嘶哑而诡异的电子音: 「陈厂长夜深了,还在为厂务操劳?真是敬业啊。」 声音带着戏嚯和嘲弄。 陈建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电子音干涩地笑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知道你派去第三机械厂的人刚回来,我知道你怀疑老马,哦,就是供销科那个……」 「我还知道,你在等省厅的技术专家明天来恢复小王手里那份被销毁的帐目备份,对不对?」 第318章 正式任命厂长! 原料投毒事件虽被及时阻止,但带来的阴影却难以散去。 老保管员涕泪交加的控诉。 像一根毒刺,扎在陈建华和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对手的毫无底线,让人不寒而慄。 更让陈建华嵴背发凉的是,对手对洛一厂内部运作的熟悉程度。 陈建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些,都是绝对机密! 甚至连怀疑老马,也只是他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从未对第二个人提起!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对方竟然了如指掌? 仿佛就在他身边,甚至……就在他脑子里! 「害怕了?迷茫了?」 电子音似乎很享受他的沉默,语气越发得意: 「你以为周老头和雷老虎能保住你?你以为你赢了蜂鸟就了不起了?」 「告诉你,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和那个破厂子,渺小如蝼蚁。」 「放弃吧,停止你无谓的调查,老老实实当你的厂长,或许还能多活几天,否则下一次,出意外的,可能就不是你的手下了。」 「你乡下的老父亲,身体好像不太硬朗吧?」 赤裸裸的威胁! 精准而恶毒!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陈建华。 对手的强大和诡异,远超他的想像。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但就在这绝望的边缘,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工人们自发送来的不忘初心,造福职工的锦旗,扫过桌上那份沉甸甸的、盖着鲜红大印的任命书。 初心使命,他的眼神骤然重新锐利起来,如同被淬鍊过的钢刀! 不对! 对方如果真有他想像的那么无所不能,何必打这个电话? 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威胁? 这通电话,恰恰暴露了对方的虚弱和急躁! 他害怕了! 害怕小王调查到的线索,害怕省厅专家的技术手段,害怕自己真的挖到他身上! 这看似无所不知的炫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陈建华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对方能如此了解内情,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内部有极高层的叛徒,二是……技术监听! 叛徒能知道省厅专家到来的具体时间,但未必能捕捉到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对老马的怀疑!除非…… 陈建华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窗台那盆长势旺盛的绿植上! 那是几天前,市委办公室以改善领导工作环境为由,统一配送的! 他猛地起身,几步走到花盆边,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叶片,手指仔细地在泥土和根部摸索。 电话那头的电子音似乎察觉到异常,追问道: 「怎么?陈厂长在想什么?是在想哪盆花更适合做你的陪葬吗?」 陈建华充耳不闻,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极小、极硬的异物! 他眼神一厉,轻轻抠挖,一个比指甲盖还小、沾满泥土的金属装置被取了出来——微型窃听器! 「呵……」 对着话筒,陈建华发出了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 这声冷笑,让电话那头的电子音骤然停顿,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原来如此。」 陈建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和冷冽,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装神弄鬼,不过如此,你以为,凭这点小孩子的把戏,就能吓倒我?」 「就能阻止我把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臭虫一个个揪出来?」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告诉你背后那条老鳄鱼,他的末日到了,他越是这样狗急跳墙,暴露得就越快,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几乎在电话挂断的同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雷虎带着两名技术人员沖了进来! 他们显然监听到了这个异常来电并定位到了大致区域。 「建华,你没事吧?」雷虎急问。 陈建华将手中的微型窃听器亮出,语气斩钉截铁: 「雷司令,立刻排查所有近期由市委办、市府办统一配发到各单位的物品,重点是我这个型号的花盆,深水鳄的身份,呼之欲出了!」 能通过行政手段,如此大面积布置监听,其权限和地位,已然明了! 雷虎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好一个老狐狸,总算露出尾巴了,我立刻请示周老,动手抓人!」 市委大院里那场凌晨的秘密抓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洛阳市高层激起千层浪,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迅速压制、抚平。 普通市民和洛一厂的工人们,对此一无所知,依然沉浸在生产蒸蒸日上、生活日渐红火的喜悦之中。 几天后,一份来自省里的机密通报送达陈建华的案头。 那个隐藏在市委内部、代号深水鳄的敌人,其真实身份竟是主管经济的副市长郭淮! 他利用职权,长期为敌特组织提供庇护和经济通道,更是策划了一系列针对洛一厂的破坏活动,企图扼杀这个刚刚焕发生机的国营企业,制造经济混乱和社会不满。 证据确凿,其对罪行供认不讳。 通报最后着重表扬了陈建华同志的敏锐、勇敢和坚定,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看着通报,陈建华心中没有太多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场斗争,代价巨大。 老保管员的孙子虽被安全解救,但心灵创伤难以弥补。 财务科的小王虽脱离生命危险,却可能留下终身残疾, 还有那些在看不见的战线上默默付出、甚至牺牲的无名英雄们。 「厂长,省轻工厅的表彰决定下来了!」 杜辉兴奋地拿着一份红头文件闯进来,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咱们厂被评为『省级先进企业,您个人是改革先锋,省里还要组织全省兄弟单位来咱们厂开现场会,学习经验呢!」 紧接着,供销科长老马也沖了进来,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厂长,爆了,订单爆了,不知道谁把省报要来深度报导咱们厂的消息传出去了,现在採购员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东北、华南的订单都飞过来了!」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仿佛要冲散之前所有的阴霾。 工人们闻讯,欢呼雀跃,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变得更加有力,充满了希望。 陈建华看着窗外,阳光洒满井然有序的厂区,洒在工人们充满干劲的脸上。 他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真正轻松而欣慰的笑意。 初心如磐,使命不负。 他守住了这座厂,守住了几百个家庭的希望。 现场会召开那天,洛一食品厂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全省同行的代表们惊嘆于厂区面貌的焕然一新,折服于生产管理的严谨高效,更是对洛一牌罐头优异的口感赞不绝口。 陈建华作为代表发言,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将成绩归功于上级领导的正确指导、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持,以及全厂职工的共同努力。 他的发言朴实、真诚、充满力量,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会议间隙,周老爷子和雷虎悄悄出现在了厂办二楼会议室。 没有惊动任何人。 周老爷子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看着被众人簇拥、却依旧沉稳谦逊的陈建华,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赏。 「小子,干得漂亮。」 雷虎重重拍了拍陈建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 「没给老子丢人!」 周老爷子缓缓开口,语气深沉: 「风暴过去了,但建设永远在路上。建华,你证明了你的能力和忠诚。省里市里经过研究,有一个更重的担子,想交给你。」 陈建华心中一凛,站直身体:「请首长指示!」 「洛一厂副厂长,今日,副字取消,正式任命你为食品厂厂长」 周老爷子目光如炬:「怎么样?敢不敢接?继续把洛一厂带向全国,」 这是一个巨大的跳跃,是无比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陈建华几乎没有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楼下欢声笑语的工人,扫过轰鸣的车间,最终坚定地回望两位首长: 「我服从组织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战场,变大了,但他的初心,从未改变。 数月后,洛一食品厂扩建工程奠基仪式隆重举行。 陈建华手持繫着红绸的铁锹,为奠基石培下第一锹土。 阳光下,他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 新的厂房将拔地而起,新的生产线将引进落地,洛一牌罐头将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仪式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封来自国外的信函——竟是咨询罐头出口事宜的。 杜辉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厂长,咱们的罐头,要出口赚外汇了!」 陈建华拿起那封信,脸上露出了笑容。 「终于崛起了!」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