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者》 第1章 1.离家 第1章 离家 王含章坐在长途汽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树、电线桿、房屋,就像一幅幅画面一帧一帧的滑过。脑海里却是父亲的红了的眼眶。 王含章住在安东,一个靠着朝鲜的边境小城市,刚高考结束,高考略微有些失常,分数刚到一本线,以他的学习水平来讲,并不十分理想,没有考上他希望的大连陆军军官学校,但是被他偶然填的海军航空装备学院,一个大学的专科录取,虽然是专科,但也是军校了,这已经让他比较满意了。 父亲王志国本要送他上学,他执意不肯,强烈要求自己去,因为一方面军校不需要学费,路上就不用带很多的现金;二来录取通知书也没有要求带被褥等行李,可以轻车上路,父母也就同意了他自己去上大学的要求。 即使如此,父亲还是坚持把他送上汽车。他的邻座是一个叫张海燕的职业女性,一身干练的职场装扮,白净、略带丰满,一双弯弯的眼睛,未语先笑。王志国已经和张海燕聊了一会了,并託付她路上照顾王含章。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张海燕认真打量了一下王含章,笑着对王志国说:「这小伙子看着这么精神,说不定还需要他照顾我呢。」 王含章身材高挑,因为年龄的关系,看着不是很粗壮。他从小就喜欢运动,什么篮球、足球、桌球,都是学校里的校队主力,还跟一个师傅练过几年武术,身体看似纤瘦,实际都是肌肉。他面色黝黑,透着一股英气。 距离开车时间还早,父亲和张海燕聊着天,王含章看着窗外发呆。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父亲跟张海燕说道:孩子离开家时,父母的心情,孩子是体会不到的。他碰巧转回头,看到父亲的眼眶似乎红了一下。父亲随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手蹭了一下眼睛。 王含章心里突然有些酸楚,他发现,父亲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眼角周围的皱纹很多,似乎带着一丝暮气了。 王含章是七十年代生人,上面还有两个姐姐,现在都已经出嫁了。他正好赶上了计划生育的前期,已经算是超生了。为了生他,母亲到乡下的姥姥家躲了很久,可还是被罚了钱。 王志国已经五十多岁了,是个政法工作者,一辈子忠厚正直。王含章的母亲是个医生,两个人的薪水都不高,拉扯着三个孩子,生活甚至可以说有些艰难。母亲今天值班,没能过来送他。 他考上了军校,一年可以节省不少的学费,想必父亲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即使这样,王含章也没有买火车卧铺,他选择了长途汽车。长途汽车需要二十几个小时,中间还需要上船,这是他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车,对即将到来的难熬的漫长时光,也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相反的,他有些兴奋,他的心中还是对美好军校生活的期盼和嚮往。他只知道,考上了军校就意味着成为了一个军人,由此带来的荣誉、保障、义务和责任,这些他还远远没有想到。 毕竟,他只是一个一直在父母护翼下的刚要离开家的孩子而已。 王含章看了看时间,对父亲说到:「爸,车快开了,你回去吧,不要担心我,倒是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啊。」 王志国看着儿子,想了想,该嘱咐的已经都说过几遍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到:「洗衣服的时候,主要是领子和袖子,多打肥皂搓几遍,其它的地方大概搓搓就行了。」说完,看到张海燕笑了的样子,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跟儿子摆了摆手,又跟张海燕客气地笑了一下,就下车了。 车开了,看着一直在跟自己挥手告别的父亲,王含章的心里也有些难受起来。因为自己是老小的缘故,家里的活很少用他干,特别是高三以来,除了吃饭和学习,基本不用他帮助家里做什么事情。他想了想,好像大件的衣服还真没有洗过。父亲估计一直挂念这个事情,但又不好意思说,这直到车快开了,才匆忙说了出来。 张海燕看着这个大小伙子,感受着他的感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怜惜的感觉。 「捨不得父母了啊?」张海燕有意分散王含章的注意力,笑着说到。 「哪里,哪有啊,张姐,您是到岛城出差吗?」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岔开话题。 「我就在岛城工作啊,我老家是安东的,正好有几个机会回老家出差,顺便回家看看父母。」 「张姐,您是做哪一行的?」「我在岛城晚报工作。」「哇,无冕之王啊。」「小屁孩,还懂什么无冕之王。」张海燕打趣道。「我都马上大学生了,还小屁孩?」两人很快就熟悉起来,王含章家教很好,张海燕就像和个小弟弟聊天,感觉很自在。 「还没问我们的大学生,考的是哪个大学啊。」 「海军航空装备学院,你知道这个学校吗?」「是军校啊,不错啊。」听到这个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张海燕眼中闪过一阵异色。 「未来的小军官,了不起啊。」「为什么是小军官,姐姐你比我大几岁啊。」「姐姐我工作好几年了。」「嗯,好吧,是不是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啊?」 张海燕漂亮而开朗,王含章自然乐意和美女姐姐聊天,他还注意到了车厢内几道嫉妒的目光。 「这个学校怎么样啊,姐姐,你了解吗?」 王含章对这个学校并不了解,他的三次模拟考试成绩都高过以往的本科线二三十分。他们家的邻居谭大哥正好在大连陆军学校当教官,父亲考前特意去打点了关系。谭大哥查了学校以往的录取成绩,也去学校招生办找了朋友,答覆他说,只要考到这个分数,肯定能录取他。 王含章本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填写志愿的时候,除了大连陆军军官学校,其他就随意填了,特别是这个海军航空装备学院航空工程管理专业,他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就是填到专科的时候,看到名字挺不错,就随手填了上去。也许是因为感觉太有把握了,考试的时候非常放松。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放松了自己,碰到难题做不出来就放在一边,想着一会再做,结果一会考试就结束了。 成绩一出来才刚刚到本科线,这样大连陆军军官学校肯定是去不成了。王含章傻眼了,捶胸顿足为时已晚,那几日,全家都笼罩着一股哀伤的气氛。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随意填的一个学校竟然被录取了。所谓造化弄人,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这个学校我知道,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军校差不了啊,你们出来就是军官,多威风,而且啊,岛城的女孩都喜欢军官啊,将来找个岛城的漂亮小曼,晚上做梦都能笑醒吧。」 「小曼?」「岛城姑娘都叫做小曼。」 面对张海燕的打趣,王含章只能无奈的苦笑了。 第2章 2.意外 第2章 意外 天黑了下来。两个人聊了许久,已经找不到聊天的话题。张海燕闭上了眼睛,靠在有些破旧的白色椅背上,像是睡了。 王含章看了看他用了三年的卡西欧表,已经八点多了,有些饿了。 他从包里取出方便面、火腿肠,放下前座椅背有些晃荡的小桌板,跟车上的师傅要了开水,泡了起来,车厢内瀰漫着一股方便面的香气。 张海燕在旁边已经睡了一会了。王含章没有打搅她,自己吃了面,很快也睡了。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和偶尔的几声打鼾声。王含章迷迷糊糊中,感觉车停了下来,好像上来了几个人,他并没有在意,又迷糊着睡过去。忽然感觉有人在后面踹他座椅背。 他只当是后座人无意识的行为,身子歪了一下,准备再次入睡。后面突然猛踹了一脚,他有些火大了,有点过分了吧。 他的后座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傍晚要睡觉的时候,他把椅背向后放下,大概是碰到了这位阿姨的腿,招来了一阵热潮冷讽,椅背还被暗暗踢了几下。他抱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笑笑也就过去了。 这是阿姨又不高兴了? 借着车内微弱的黄色灯光,王含章睡意朦胧地扭头向后斜了一眼,这一眼之下,让他睡意全消。 窄小的过道上,两个大汉一高一矮,正分头在两侧座位上翻找乘客的行李,两个人的动作很过分,甚至直接伸手进乘客兜里翻钱,两个人应该是从车的后方向前翻,高个的已经翻到了王含章的后座阿姨。 后座阿姨估计是听到他们聊天,知道王含章是个预备军官,踢他想让他帮忙吧。 车厢后部的乘客应该大部分都已经清醒过来了,但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抢劫。怎么办?王含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同时也在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王含章并不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初中时候,他体格瘦弱,还经常生病。每天早上,爸爸就带着他去操场跑步。后来,爸爸工作忙了起来,他就一个人去跑。 那时,他非常痴迷武侠小说,金庸、古龙、梁羽生,基本上一本不拉,里面的大侠自然而然成为他膜拜的对象。每次跑步结束,他都到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练习一会马步,哦,是他自以为标准的马步。 他去小树林练马步的另一层用意,他怀疑小树林里的那个大叔在练武,虽然那个大叔从来只是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那里。他蹲了半年那种自以为马步的马步,终于一次,大叔跟他说话了。 练武大叔叫宋大刚,是个武术爱好者,年轻的时候受少林寺影响四处拜师,武术没学多少,钱被骗了不少。一次,他当街殴打一个骗子的时候,却被一个高手阻止。宋大刚终于碰到了高手岂能放过,死缠烂打,终于学到了他梦想中的功夫。 王含章的心意宋大刚早就看出来了,但他故意没理王含章,观察了半年,这才下决心传授他的功夫—形意拳。说是学习,只是站混元桩和三体式就站了两年。这两年,宋大刚从来没有在王含章面前显示他的功夫,只是教他站桩。王含章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想是不是碰到了一个骗子,或者在和我开玩笑。但是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终于高考之前,宋大刚传授给他一拳,名曰噼拳。当他学习噼拳的时候,才发现站桩的好处,一拳出去,肌肉立刻紧张起来,全身力量能够聚集在一起随拳打出,这一拳的力量大得吓人,大到他的拳头都有些受不了,而且每一拳都要做好充分准备。如果准备不好,劲力就无法通畅,打出去的威力就不足了。 宋大刚告诉他,上大学以后,继续跑步、混元桩、三体式和噼拳,练得好可以考虑收他为徒,练不好就不用再找他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可不敢乱用功夫伤到人。可是现在,不用好像已经不行了。 思考之间,王含章已经有了主意。高个劫匪已经翻完了后座阿姨,开始翻张海燕的行李了。张海燕睡得很沉,可依然被劫匪的动作弄醒了,她还搞不清状况,小声说了句:「干什么啊?」 高个劫匪抬起头,用拳头一比张海燕,低声怒喝:「闭嘴。」 王含章已经悄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座位上空间狭小,只能勉强摆好了三体式的架子。 高个劫匪亮拳头的时候,王含章看到了拳头上闪着乌光的指虎,但现在是弓在弦上不能不发了。 王含章稳住心神,调整呼吸,全身劲整合到一起,一拳直奔高个劫匪当胸打去,打出去后突然有种劲力贯通的酣畅淋漓的感觉。心下暗喜,宋大刚跟他说过,劲力贯通就是小成了。 高个劫匪注意到王含章拳头的时候,已经快到自己的胸口了。他匆忙之间一扭身,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肩头。 隐约间,似乎有「咔」的一声,高个劫匪「啊」的一声,左臂已经垂下,冷汗瞬时流了下来。他试着想把左臂抬起来,已是不能。 高个劫匪看着王含章,心说哪里来的练家子,口中喊道:「打他!」身子却已经慢慢向车门挪过去。 王含章打完一拳,抬腿从张海燕身上迈了出去,站在了过道处,大喊一声:「就两个人,大家打跑了就能拿回自己的钱了!」听到他的话,车厢内一阵骚动,已经有人要站起身来,跃跃欲试。 矮个劫匪一愣,抢劫遇到了挑战?有些恼羞成怒,从腰间拔出一把细长的尖刀,大喊一声:「想死,老子成全你!」随即向王含章冲来,一刀当胸刺去。 王含章本就没有实战的经验,顿时慌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看到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得靠着本能身子迅速左偏,希望避开这一刀。 过道狭小,哪里能避得开,眼见着刀离着胸口越来越近,王含章只希望能够避开要害。 突然不知道谁伸出一只脚,矮个劫匪冲到一半,被脚绊到,无法保持身体平衡,摔倒在地,刀从王含章身侧划过。 王含章顿时感觉左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无暇去看,一脚踩到了刀上,紧接着踢飞了刀子,同时大喊:「大家上啊!」 高个劫匪此时已经跑到了车门口,回头看到矮个劫匪倒在地上,猛地向王含章冲过来。 王含章一惊,向后跳步,身体自然摆出了三体式的架子。 高个劫匪向前拉起矮个劫匪,两个人仓皇跑向车门,冲着司机大叫:「开门。」 司机已经停下车子,打开了车门,两个劫匪跳下了车子,跑了。 车内叽叽喳喳响成一片,有的说倒霉,有的说报警,有的说感谢。可是矮个劫匪拔出刀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帮助王含章,除了那神来之笔的一脚。 王含章看着自己的左臂,被劫匪的刀划出了一大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已经滴到了地上。他想回到自己的座位,腿忽然有些发软,差点趴到张海燕的身上。他定了定神,慢慢回到了座位,坐了下来,心里不禁有些后怕。刚才问了一圈,也没人承认绊了劫匪,可若不是有人伸出的那一脚,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打倒一个,然后振臂一呼,大家一起再干掉第二个,没成想第一个就没打倒,第二个还有刀。 张海燕一手扶住王含章的受伤手臂,一手急忙从行李里翻出了一个带着香气的手帕,给他做了简要的包扎,血被止住了,可是看着血忽淋拉,还有点吓人。 张海燕想说点什么,眼泪不知道怎么流了出来。她看着王含章,突然有种心醉神迷的感觉。 第3章 3.报到 第3章 报到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终于到岛城了。 岛城的天气很好,八月底了,温度依然很高,比起老家,空气湿度更大。王含章深呼吸了一口,感觉暖湿的空气像是直接润到肺里。 王含章与张海燕互留了联繫方式,拒绝了张海燕打车送他,一个人背着行李走出了汽车站。 汽车站的广场不大,人却非常多,卖地图的、卖小吃的很多,加上来往的旅客,有点摩肩擦踵的感觉。广场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朋友,打个车吧?」 他不说话,只是摆摆手,指指外面,脚步不停向外走去。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离家,到这么远的地方,但是父亲跟他讲过出门应该注意的各种事项。像是这种纷乱之地,一说话暴露了外地口音,保不齐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广场上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不时发出几声惊呼,好像有人打架,王含章没有去看,打算快步通过。 王含章已经走过了人群,突然人群乱成一团。王含章回头一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已经挣扎着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向着王含章沖了过来,后面有几个人一边叫着一边追了过来。 王含章急忙让开,这谁是谁非的都搞不清楚,不敢随便伸手。 那浑身是血的汉子跌跌撞撞跑进了一个入口黝黑的地下通道,后面几个叫喊着追了进去。 王含章没有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走出了汽车站,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接打到了他报导的学校—海军航空装备学院。 学校距离汽车站并不远,半个小时的车程。王含章下了车,一抬眼就看到了学校的大门。 大门并不大,也没有大大的金字招牌,只是在门的立柱上挂着一个牌匾,白底黑字的楷书,规规整整写着校名。 他有点兴奋,跟门口的哨兵出示了他的录取通知书,哨兵认真地看看了通知书,又看看了他,特别看了看他的左臂。 因为是夏天,王含章穿的是短袖,左臂上虽然已经经过了清洗,但并没有包扎,一道十多公分的伤口格外显眼,皮肤翻开,虽然不再流血,看着还是有些瘆人。 哨兵挥手示意通过,随即敬了一个军礼。这是王含章第一次收到别人给他的军礼,有些不知所措,抬起手想还礼,又感觉不合适。结果就是手抬了一半又放下,然后笑着冲着哨兵点了点头。 哨兵是个18、9岁的小伙子,翘起的嘴角和努力保持严肃表情的眼睛,暴露他了嘲笑王含章的心情。 王含章并不在意,按图索骥,先去学院报名处报了到,然后按照指点走向学员队。在校门口没有什么感觉,进了学校才发现学校地势一路上坡,路两旁是两排古树,大大的树叶有些像桑树。此时的王含章自然不知道,到了秋天这些落之不尽的树叶就是他的梦魇。 一路上不时有穿着军装的军官,军容严整地走过;也有穿着同一款式背心短裤的小伙,带着大小不一的扫帚、铁锹等劳动工具,排着队列喊着号子,给校园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王含章羡慕地看着这些已经是军人的师兄们,很快,来到了他的目的地—学员三队。一栋墙上都是爬墙虎的三层小楼,看着普普通通,因为爬墙虎的缘故,颇有点古典的味道。门口有一片沙地,沙地上有两个油漆脱落的单双槓。门口一个铺着绿色毛毯的桌子旁,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正在记着什么。 「同志,我是来报导的。」这一声同志,王含章此前从未叫过,此刻叫着的却如此自然。 「嗯,过来,在这个表里找到你的名字,嗯,你是十四班的,来,签下字,到一楼文书房间领被装单,对了,还要到队干那里报个到。」小伙头也没抬。 王含章走进了小楼,小楼里面已经有些破旧了,水泥的地面已经有些破损,墙皮也有几处脱落。一个个领完被装单,到了二楼队干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进。」 王含章推门进去。 两个穿着军装中年男子正在讨论着什么。一个戴着茶色眼镜、文质彬彬,颇有些儒雅;一个个子不高但健壮,五官突出,特别是嘴唇肥大,安吉丽娜朱莉的感觉。矮壮男子抬眼看了一下王含章:「来报到的?叫什么?」 就这一眼,王含章感到了眼光的凌厉,他介绍了自己。 「我是你的教导员,我姓张,这是你们队长,你叫刘队长就好,咦,你的胳膊怎么了?」儒雅的男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受伤的胳膊,态度和蔼地问他。 「不小心划到了。」王含章不想刚来就给队领导留下自己夸夸其谈的样子,没有谈英雄救美的事迹。 「划到了?」刘队长站了起来,走过来端详了一下王含章的伤口,「这分明是刀伤。」 他语气愈发严厉起来,「你最好说实话,如果是品行不端,我们会考虑退学的。」 教导员笑了笑,「你别吓唬小王,我相信能报考我们学校的不会有问题青年。」 王含章有些怒了,也不管什么顾虑了,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车上碰到劫道的了,我和他们动手了,被划伤的。」 刘队长和教导员对视了一眼,刘队长脸色黑了,说道:「什么态度,我还没见过这么刺棱的学员。你先回自己班去,这件事情我们会查清的。」 王含章镇定了一下情绪,没有说什么,扭头出门,心说,「真是倒霉,不想当英雄,反被当了狗熊。」 待他出门,刘队长摇摇头,说道:「这批学生兵,娇生惯养的多,不大好带,得多想想办法磨鍊磨鍊。」 教导员点点头,拿出了一包哈德门香菸,递给队长一支,说道:「是啊,还是多得从思想工作入手,老人家说,思想工作是我们战无不胜的唯一法宝嘛。」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刀伤这个事等回头我查查。」 队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事就是吓唬一下孩子,还真用得着查吗?」 「我觉得要查,我们要对每一个学员负责嘛。你要抓的东西多,这个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吧。」 教导员踱了几步,说道:「这批地方生是我们学校第一批大专地方生吧,我们系两个队一队和三队,一队去年招了一批地方本科生,是海军航空兵部队开天闢地第一次,搞得海军领导都很重视,下来视察了几次了,从视察情况看应该是比较满意。毕竟是地方高考过来的,比从部队战士考进来的,理论基础扎实,思考能力强,所以才有了这是第二批地方生。」 他抬起头,看着队长,又说道:「上一届的地方本科生哪里都好,就是军事素质差点意思。所以学校的领导对这批的学生兵军训要求很高啊,这次的军训比武,要和其他队的部队生一起比。那部队生都有基础,都是部队里的佼佼者,这比武的场面要是太难看,可是没法交代啊,队长,我们的压力很大啊。」 「你说的我都知道,训练上我会盯紧点,行吧,如果查就私下里查吧,有了结果跟我通个气。」 教导员笑了,「那是自然,肯定得和你这个大队长汇报啊。」 「你这个老张。」刘队长笑着摇了摇头。 王含章找到了二楼靠里的一个房间,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十四班,推门进去,屋内陈设很简单,四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 一个看着憨厚的小伙,有些方头方脑,正在床上整理东西,抬头沖他笑笑:「你也是刚来报到的吧,我叫刘建华,山东的,你咧?」一口地道的山东方言。 王含章忍住笑介绍了自己,问到:「怎么就我们两个,其他人呢?」 「我也是刚到,应该去领被装了,我们一会一起去吧。」 几个床上都散乱的摆放着一些东西,下铺已经都放上东西了,靠窗的上铺也没了,他找了一个门后的上铺,把自己不多的物品放了上去。 两个人一道到后勤被装处领了军装、被子。再回到宿舍,小小的宿舍八个人已经到了七个,大家都是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彼此有着交往的意愿,一时热闹起来。 被装领回来之后,更是兴奋起来,纷纷换上新的军装。军装是上白下蓝,虽然军衔和领花还没有配发,可是穿上军装已经让这些小伙子们兴奋不已了。 在两个双人床之间,只有一个窄窄的镜子,一个人全身都照不全乎,小腿以下基本看不见,胖子还得离得远点。 大家毫不在意,你推着我,我推着你,在镜子前挤在一起,嬉笑着、推搡着,操持着各地的方言。虽然现在只有七个人,已经有辽宁、山东、河北、浙江、四川,五个省的人了。床上堆放着他们换下的衣服和被子。房间内乱成一团。 「哐」的一声,门被人大力推开了,宿舍里顿时静了下来,一个个子不高、身体瘦小、穿着军装的男子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屋内。 「新兵蛋子们,我叫李超,是你们的班长,也是你们的学长,现在我来教你们规矩。」 房间里的新兵们一片安静。 第4章 4. 从民到兵的转变之迭被子 第4章?从民到兵的转变之迭被子 王含章跪在上铺的床上,把被子竖向迭成三折,屁股翘起来,用全身的力量压在双臂上,然后双臂用力压住被子,向两边一点一点挪动,企图把被子压得更加的平整些。只这一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两个小时,压得老旧的上下床嘎吱嘎吱的乱响。可是新新的被子,棉花那叫一个蓬松,怎么压好像依然还是那么松软,怪不得班长示范的时候,特意从楼上把自己的被子拿了下来。 「真是个新兵蛋子。」王含章小声对自己说,他刚才特意请教了大家,什么是新兵蛋子。靠窗的下沈忠民是浙江人,他哥哥也是部队的,给大家科普了一下,新的不能再新的兵,通常都叫蛋子。 班长比他们大两级,他的被子已经迭了两年了,迭起来那叫一个畅快。也没看怎么用力,压一压,扣一扣,一个标准的豆腐块就出来了。被子各个面绝对是平整的,各个边绝对是平行的,各个角绝对是稜角分明,放在近处知道是被子,离远了看也就是个正方体。 虽然是九月,岛城的秋老虎可不是白叫的,温度还维持在三十度左右,就是不动,一会儿汗就下来了,何况还是在用力和一床棉被作战。现在,汗水已经不是在出了,已经快成线状往下滴了。怕滴到雪白的被子上,大家只好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一会擦一下。在下铺还好些,踩着地、弯着腰就可以操作,上铺的只能跪坐在床上,不停的移动,既不方便还费力,还影响迭被子的效果。 下午四点,班子李超推门走了进来,站在宿舍中间,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你们迭的?这是豆腐块?我看是刚出炉的面包。我还以为是幼儿园小朋友们迭的。」 十四班的新兵们听出了班长语气里的嘲讽,也知道自己迭被子的水平,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超见大家都不言语,突然一步迈过去,拉着一个被子一抖,然后摔到了地上,扭头走了。「继续迭,迭不好没饭吃。」这是从走廊里传出来的话语。 摔在地上的被子是刘建华的,他探头探脑看了看,李超已经上楼了,背影也看不见了,这才把被子捡起来。旁边的孔大智帮助他,两个人拍打着灰尘,刘建华喃喃着,「为啥只拉我的,我也不是最差的啊。」 「别抱怨了,快迭吧,不然真的没饭吃了。」王含章在上铺没有下来,他对憨厚的山东大汉刘同学挺有好感,出言安慰到。 快吃晚饭了,李超进来转了一圈,十四班没有一个人在闲着,都在迭着被子。李超没说什么,一会吃饭的哨声响了,大家站队集合吃饭。 饭后自由活动了一段时间,然后是背条令、教唱歌曲,倒是过得很丰富。很快八点半了,班务会的哨音又吹响了。 王含章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哨音的支配下,干着一项又一项不同内容的活动,已经容不得脑海里有太多的想法了。虽然只有一天,他的大脑已经建立了对哨音的高度敏感,无论在做什么,哨音一响,立即精神紧张,听候指令。对了,被训的猴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十四班的新兵们分两排坐在马扎上,等候班长李超的训话。 李超和这些高中考入军校的新兵不一样,他是部队生,而且还是大龄部队生。李超出生在山东一个小山村,家境不太好,在部队服役了四年,超期服役了一年,第五年终于抓住机会考上了军校,他比王含章这些新兵大了七岁。他格外珍惜这个机会,各项表现都很出色,作为班长派到这个新兵班。 李超表情很严肃,他说的很慢:「进了军校,你们就是军人?就是学员?就是未来的军官?不是,你还是你,你还是个老百姓,你不是个军人。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你们入校以来的第一个考验,我们都叫做从民到兵的转变。转好了你是军人、你是学员、是未来的军官,我会亲自为你们佩戴上领花和肩章;转不好,对不起,请向后转,离开这个学校,离开军队,继续当你的老百姓。新学员是有淘汰率的,虽然不高,但也许中彩票的就是你。」 接着,他讲了对新兵蛋子们的要求,站队、队列、内务卫生、开饭、唱歌、就寝等等。 王含章听后,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从睁开眼到闭上眼,基本上所有的行动都有规矩,而且都要做好。一时间,他甚至有些绝望了,怀疑起自己报考军校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李超基本交代完了事情,突然叫了刘建华的名字。刘建华一脸茫然地站了起来。 「我把你被子掀了,听说你很不满啊。」李超的声音并不大,刘建华听得却是一激灵。 「没呀,班子掀我的被子是对我的帮助咧,我满意着咧,满意着咧。」可能是说话的习惯,刘建华面带憨笑,摇头晃脑的样子让李超嘴角翘了起来。 「我是你们班长,你们是我手下的兵。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你们都得给我受着。有意见可以,给我憋着。实在憋不了了,可以去找队干部反应。我李超不怕这个,站得直行得正,有意见给我当面说,不要在背后给我嘀嘀咕咕。」 刘建华一直嘿嘿笑着,也没说话。 「掀个被子你们还不满意,要是把你们放在新兵班,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班长李超说完,一摔门,走了。 刘建华收回了他标志性的笑脸,没有看任何人,继续鼓捣他的被子去了。 王含章心有点凉了。他的父亲一直教导他的是宽厚待人,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民风淳朴,邻里之间关系亲厚,很少有这样背后里捅咕人的事。 「嘀」一声哨向,大家一惊,竖耳倾听,自己楼内没有什么指令。「是后面楼的新兵集合。」沈忠民尖着嗓子,喊着大家来看。杜忠民个子瘦瘦高高的,长了一个娃娃脸,笑起来很是可爱。 三队是学员队,是培养军官的地方。后楼是学兵一大队,是培养学兵的地方。学兵队的队长对着学兵们训话,听不大清楚。忽然队长对着楼上大叫了一声:「扔!」这声音大,大家听得都很清楚。 在十四班全体人员的目瞪口呆中,一床被子从楼上扔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后续的训话,大家已经不再注意了,看来李超班长说的并没有错啊。 学校的熄灯号响了,紧跟着三队的熄灯哨也响了,值班区队长在楼道大喊:「熄灯。」 十四班的学员们早都躺下了,天气还很热,被子根本盖不了。大家都听了王含章的建议,把被子三折后压在了身下,希望明天会好迭一些。因为天气热,各个房间的门都开着。班长说了他会来查寝,大家也都不敢言语。 王含章躺在床上,父亲浑浊的眼神,妈妈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的神情,他的床头贴的乔丹的画像、他喜欢的女同学的样子、汽车上斗歹徒的那一拳、队长黑着的脸庞,一幅幅画面在脑中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掠过,他有些睡不着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道手电光照了进来,在各个床前晃了一下,王含章已经有些睡意了,朦胧中想到,这是班长来查房了,随即沉沉睡去。 第5章 5. 从民到兵的转变之劳动 条令 第5章?从民到兵的转变之劳动 条令 「滴」又是一声哨向,王含章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雪白的天花板,转过头,恍惚中,他的邻居上铺常志国正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 这是哪?我是谁?这样的人生哲学问题只是在脑中晃了一下,快起床,昨天班长说了,最后出去的三个人要被记到展示板上。 他最快速度套上衣服裤子,从床上一跃而下,却看到下铺王元盛还在睡呢。王元盛是河北人,一米八九的个子,是三队的第一高度。王含章一边提鞋一边拍了一下他的脸,高喊了一声:「起床了!」也不管他起没起,转身跑了出去。 走廊里都是向外跑的学员们,快速但并不拥挤,很快他跑出去,跑到规定的位置站好。这才环顾周围,师兄们早就站好了队列,新学员的班长们也站在各班的第一名。人已经出来的差不多了,这才看到王元盛睡眼朦胧地跑了出来,鞋还趿拉着没有提上。 队长看着这批新兵们跌跌撞撞、慌慌张张的样子,摇了摇头。区队长整队,报告队长人数,请示队长。队长走到队伍中间,也不见提气,说了一声:「讲一下。」这一声却似在王含章的耳边响起一般。 早上出操,新学员们的任务是跟着区队长喊口令。一声声「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经众人一起吼出来,气势很足,让这些新学员们都有些兴奋。 王元盛有点垂头丧气,昨天兴奋地半夜才睡着,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他的大名和另外两个学员一起被记到了展示板上。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白天劳动,晚上背条令。 劳动是清除校园生活区的一处垃圾堆放点,这个堆放点很隐蔽,不易发现,因此长期以来堆放了大量的垃圾,有生活垃圾,也有建筑垃圾,离着老远就闻到了臭味,一大群苍蝇围着垃圾在疯狂地进食。 这些新学员们刚走出家门,简单、朴实,都想给表现好一些,真是不怕脏累,捂着鼻子用铁锹把垃圾装到小车上,然后推走。王含章以前别说农活,连家务活都很少干,好在他身体素质好,干活既有脑子,又肯出力,还能领着周围的人一起干,在学员中很是出众。 垃圾山虽然多,在这些小伙子们齐心协力下,很快就到了尾声。刘建华今天有些反常,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今天也不言语,只是闷着头干活。王含章靠了过去,「建华,咋啦,还生闷气呢?」 刘建华抬头看了王含章一眼,「妈的,不生气,就是有点噁心。」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是得加点小心。」王含章旨在宽心,随意地说着。 「我怀疑是孔大智,我看他有点心虚。让老子查出来,非干他一顿不行。」刘建华把铁锹仍在地上,拽起了一个大扫把把剩下的垃圾扫起来。 「先别声张,还干他?就这样都能给你穿小鞋,干他不跑队长那伸冤了,你还有好果子吃。」 「那就这样了?」刘建华斜了一眼在不远处干活的孔大智。 「慢慢再说,时间长着呢,再说还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呢,只是你自己的胡乱猜测吧。」 垃圾太多了,整整清扫了一天。区队长整队,大家扛着工具,忍着彼此之间的臭味,排着队伍向队里走去。 在队门口,区队长讲评了一下大家今天的表现,表扬了王含章等几个人。 一辆吉普车由远及近,停在了区队长的身后。 军务处黄处长从车上走了下来,小值日急忙上前报告。 黄处长摆了摆手,回身打开了车门,一个穿着颇有些嘻哈风的小伙不情愿地从车上走了下来。黄处长领着小伙向队干的房间走去。 区队长宣布解散,大家三三两两地向房间走去。 「mmd,肯定是关系兵。」沈忠民走到王含章身边,面带不屑地说道。 王含章笑笑,这样的事情自古都有,地方、部队都一样。 离吃饭时间还早,大家受不了一身的臭味,纷纷去洗漱室洗澡洗衣服。 洗漱室就是一楼的一个房间,靠墙两边装了两排水龙头和水槽。学员们脱光衣服,用盆接水,然后从头向下倒下。王含章是北方人,从小就跟着妈妈到这样的澡堂洗澡,是的,你没有看错,北方的男生小的时候恐怕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等到四五岁的时候才跟着爸爸去男澡堂洗。 孔大智、沈忠民是南方人,他们从小到大洗澡都是单独的浴室,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赤身裸体的洗,还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看到自己班有点娘娘腔的尹哲,一边洗一边还娇柔地说「爽」,让周围的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可是不洗也不行,这一身的臭味实在让人受不了。孔大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在洗漱室的角落里脱下了衣服,学着大家的样子,接了一大盆水迎头浇下,心下也暗自叫了声爽。 突然,孔大智背后被谁用力推了一把,差点磕到了水槽上,他怒喝了一声「谁啊」,回头一看,是自己班的刘建华。 刘建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嘿嘿笑到:「不好意思啊,大智,有人推我才撞到你。」「小心点吧。」孔大智语气仍然很差。 「哎,大智,你说你这么倒霉,是不是有原因呢?」 「你说什么?」孔大智怒了。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着吧。」刘建华咬着牙说道。 王含章注意到了吵闹的两人,心说刘建华这是想挑事打架啊,忙过来拉架,「行了,一人少说一句,都自己班的兄弟,又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互相怒视了一眼,转过头不说话了。 晚上,十四班的新学员们坐在各自的马扎上背条令。《内务条令》、《纪律条令》、《队列条令》统称为三大条令。用班子李超的话说,我来教你们的规矩都是来自三大条令,学会了三大条令,让它成为你们的自然遵守,你的一举一动都按照三大条令来做,自然而然你就是军人。 背东西对这些刚刚经历完高考的人来说,难度不大,虽然枯燥,但比起来打扫卫生、清除垃圾,只是背诵就是小意思了。 王含章机械地背着条令,实际上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虽然入校的时间不长,但总体还是比较顺利,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适应能力比较强的人,纪律约束、劳动对他来讲,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队长说要调查他的刀伤,这是他入校以来遇到的第一件事情,处理不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队长会怎么调查这个事情呢?找我谈话,不太可能。恐怕还是得从公交车司机入手吧。当时的司机主动把劫匪放走了,难以让王含章信任他会如实的反应事情。幸好当时记下了张海燕的联繫方式,最后问题解决还得落到张海燕的头上。王含章暗暗打定主意,今天就给张海燕写信,提前打个预防针。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对,就这么办。 「起立。」门突然被推开了,常志国对着门,见队长进来了,急忙大喊一声,大家站了起来。 刘队长走了进来,巡视了一圈,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吉普车上的嘻哈小伙走了进来,他已经穿上了军装,新剃的短发,斜扭着站在了门口。 「你们班还缺一个人,他叫王进,以后就是你们班的了。」 刘队长说完,看了一眼王进,转身走了。 「兄弟,就这个床还空着,你住这吧。」沈忠民走上前去,笑眯眯地说道。 空着的是王含章对面的上铺,王进也没言语,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床上,随即跳了上去。 看到新来的这么不合群,大家也没有自讨没趣,该干啥干啥了。 一会门又开了,李超走到了王进床铺跟前,「新来的?」 王进斜眼看了一下李超,没有说话。 「下来,我是你的班长。」李超有些怒了。 王进慢腾腾地下了床,又斜扭站在那,依旧不说话。 李超笑了,「哪里来的少爷,你的被装在教导员屋里,自己去领。」 十四班的兄弟都知道,李超严肃起来其实没什么事,他一露出这种似笑非笑地表情,就代表他真怒了。 王进站在那,有些挑衅地又看了李超一眼,依旧没说话也没动。 王含章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刚想上前说几句话,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就只见李超抬起腿,只一脚蹬在王进的胸口,好像也没用多大的劲,王进已经站不住了,「噔噔噔噔」,就像飞出去一样,踉跄着向后倒去,转眼间从屋内倒在了走廊里。 「我不管你是什么关系,在我这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王进一手捂着胸,一手撑着站了起来,有些惊慌,有些不服气。 李超笑着走了出去,「还是那句话,不服去找队长、找谁都行,在这之前你就得听我的。」 「现在快去tmd领被装。」 王进低着头,像是想了想,也笑了,「是,班长。」 十四班的七个人面面相觑,掉了一地的鸡毛。 第6章 6. 从民到兵的转变之军训(1) 第6章?从民到兵的转变之军训(1) 在新学员们认为扒光了校园内所有的草、清理了校园内所有的垃圾之后,校园内似乎没有可以干的活了,劳动看似暂时告一段落了。 班长李超在晚上的班务会上宣布,明天开始军训。听到这个消息,全班的学员们长吁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干活了。 新来的王进颇有些奇怪,收拾起了纨绔的样子,也和大家一起说笑了,也听班长的话了,虽然那种骨子里的冷淡大家还是能够感觉出来,可比来的时候强的太多。 李超看到新学员们的反应,笑了笑,没说话。这批新兵蛋子还不知道军训的厉害。 军训第一课:军姿。 吃过早饭,新学员们到操场集体集合,队干部训话,区队长训话,各班班长带开训练。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李超边讲边演示了一遍军姿的动作要领,说道:「军姿是一切动作的基础。昨天的条令学习,我们已经重点学习了军姿的要点,理论上大家已经掌握了,今天重在实践。我们先练个…」他看了看手錶,已经九点了,「那就两个小时吧,我会随时纠正你们的动作。」 如果李超的眼睛会透视,他会发现所有人的心里都给他竖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两脚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短短的几十个字,看似简单,而且这些学员大部分都经过初中和高中的军训,可是掌握这个要领并不简单,李超不停的在七个人之间来回走动,纠正错误。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王含章感觉身体已经开始麻木了,汗水刚开始只是从额头滴下,现在已经是流淌了,额头到胸到腹部,然后顺着大腿向下,你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汗水的运动轨迹。很快,衣服贴身部位被汗水打湿了。 王含章站桩的功夫、调节全身肌肉的能力帮了他大忙,不用怎么用力,身体就调整得很标准,李超只是开始的时候简单纠正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到过他的身边。其他的学员就没那么好运了,班长不时的在这个身上掐一把,那个耳边吼一声。「挺胸、拔背,两肩向后。」 「砰」沈忠民突然倒在了地上,几个靠他近的急忙过去搀起来,「刘建华、王元盛把他搀到树下休息,其他人继续。」 不一会,又有两三个人陆续倒下。一百里路行九十,最后的十分钟过得更加的漫长,有的学员汗流如注、面色煞白,身体开始摇晃,已经在昏倒的边缘。 班长们似乎习以为常,倒下了一个,搀走一个。 王含章也在咬牙坚持,他用眼睛瞄向操场边,被搀下场的沈忠民,正在有滋有味地享受着食堂准备的绿豆汤。看到王含章在看他,还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舒服地看着自己的同学汗流如注,王含章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倒下一会儿,心里在暗暗怀疑倒下的同学里肯定有装的。 终于,区队长集合的哨音响起。学员们已经无法快速集合,一边活动着僵化的腿,一边慢慢挪动到一起。李超讲评了一下,特意表扬了王含章。解散的时候,同学们箭一般向着绿豆汤冲去,李超摇了摇头,刚才一个个虚弱得像是林黛玉一样,转眼又像运动健将了。 中午吃过饭,有午睡的时间,让大家稍微休憩了一会,没想到下午又是两个小时,好在下午天有点阴了,晕倒的没那么多了。 吃完晚饭,大家拖着僵直的身体,三三两两地向宿舍走。 王含章、王元盛和刘建华一边吐槽着站军姿,一边进了宿舍的大门。 「靠,检查内务了,我咋上榜了?」王元盛一眼就看到展示牌差榜上自己的大名。「去,也有我。」刘建华笑眯眯的表情又不见了。 王含章也紧张了,靠近一看,十四班孔大智、沈忠民的被子上了优秀榜,王元盛、刘建华上了差榜。自己哪个都没有上,心里已经是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回到班里,有人在向上优秀榜的讨教经验,孔大智、沈忠民嘻嘻哈哈的也没说出个一二三,让王含章在心里又鄙视了一番,再看看自己的被子,面勉强还可以,角也没扣出来,缝也没合上,哎,怎么一个愁字了得啊。 晚上可以休息了吗?大家坐在马扎上聊晚上会做什么的时候,「嘀」的一声哨响,「新学员站军姿」的指令又喊了出来。比白天好点的是靠墙站立,要求是双肩、头、两个脚跟五点靠墙,总算是有点依靠,又是两个小时。晚上洗漱哨音吹响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长吁了一口气,站立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站了两天的军姿之后,又增加了转体的训练。新兵蛋子们个个精神紧张,平时熟悉的向左向右转的口令,到了班长嘴里出来的时候,却有大批的转错。 李超快崩溃了,他带兵经验很丰富,在部队的时候就多次带过新兵,新兵做错了,骂两句,打两下,是常事。这批学生兵,打不敢打,骂不敢骂的,带的缚手缚脚,哦,那个王进除外,队长特许的。他绷起脸,高声叫到:「再说一次,动作做错了,要喊报告!」顿时,队伍里传出一片「报告」、「报告」的声音,李超冷着脸,说:「动。」做错的赶快纠正自己的动作。 「超班长,训练得很认真啊。」一个帅气的班长走了过来。李超回头看了一下,转过头对大家说:「原地体会一下动作。」这才走了过去,笑到:「别逗了,黄大公子。」 王含章一边在原地活动身体,一边好奇地看过去。虽然入学时间还短,王含章也是看过很多军人了,但这是他第一个看到的把军装穿出时装感觉的人了。白色军装上衣一个褶皱也没有,军裤裤线笔直,一双三接头皮鞋擦得锃光瓦亮,都能照出人影,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与李超班长真是截然不同的人。 「你带的这批学员素质一般啊。」帅气的黄班长说出的话却不大中听,声音还不小,十四班的学员们一个个立刻怒目相视,倒是引得十六班一阵闹笑。 「关键是我这个班长素质一般啊,比不了你黄大公子家学渊源啊。」李超的话好像也是话里有话。 王含章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想,两人这是矛盾很深啊。 李超和黄班长嬉笑了几句,黄班长回到了自己的十六班,也在进行转体训练。十六班训练的整体效果确实比其他班好似要强上一些,只是除了班上最后一名小个子。 小个子叫陈刚,是四川人,一口地道的川普。他属于那种天生运动细胞不发达的人,队列训练遇到了难题。军姿还好,站在那里不需要运动。转体看似简单,实则做得漂亮也不容易,特别是向后转,需要一定的身体协调性。 陈刚转体时不是用力过大就是过小,被班长训了几次,更加紧张了。一个转体时竟然转了三百六十度,用力大了,身体已经站不住,直接倒向了他旁边的庄则刚。 庄则刚没想到陈刚会突然倒向他,还保持直立姿势,结果,两个人的嘴碰到了一起,庄则刚也顾不上说报告了,直接向后闪去,紧接着又是吐痰又是擦嘴。十四班的学员立刻以更大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班长李超立即下命令训练,制止了他们的嬉笑。 「笑话人不如人,想不被人笑话,就要自己做好。」 李超压低嗓门狠狠地说了几句,十四班的学员第一次对李超班长的训斥不但不反感,反而有些认同了。 第7章 7. 从民到兵的转变之军训(2) 第7章?从民到兵的转变之军训(2) 军训一项一项展开了,学员们已经度过了初期的不适应,肤色变得红黑,有的身上已经晒掉皮了,身板挺拔起来,队列动作也有模有样,训练效果也逐步显现出来,队干部对训练总体还是满意的。 晚上,十四班班务会。学员们像以前一样坐着马扎分列两排,李超靠窗坐在中间。 李超照例对内务的质量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被子在十四班已经失去了原有保暖的功能,就差被大家供上神龛了。天天晚上压在身下,早上和晚上迭两次。为了迭好被子,各种招数想了无数,什么沾水扣角,用木板压面,用两块木板配合一起压边,效果应该说还是挺明显的,几次内务检查,虽然优秀榜的人少,差榜几乎也没人上了。 但对李超来讲,这还差很远,前天晚上,他用刘建华的被子迭了一次,依然是严整的豆腐块,让十四班的人整体膜拜,刘建华看了都快要哭了。 讲完了内务,又说到了军训,李超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们军训已经开展了一多半了,正步是个难点,但其实也没什么,多练,从细节开始,每一步都做好,就肯定能走好。希望大家不光用身体,还要多用脑子。做得好的同志,像王含章,要多帮助做得不好的同志,一起进步。」王含章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 他顿了一下,「我给你们提前透露一个消息,每年新学员军训后期,学校都要以班为单位举行队列比赛,如果能在比赛中拿到名次,对你们的军校生活会带来很多的好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班长,我们行吗?」常志国弱弱地问了一句。 「从现在看,我们班还是有希望的。都是一个嘴巴两个眼睛,都一样的训练,凭什么人家拿第一,我们只能在下面看,你们甘心吗?你们付出的努力不够?还是你们自认为就是比别人差?」 李超的话让大家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坐在李超旁边的娃娃脸沈忠民走可爱风,拉扯着李超的袖子,问到:「班长,班长,我们的主要对手是谁啊?那个黄班长又是什么人呢?你为啥叫他黄公子?」 沈忠民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都停止了议论,看着李超。 李超想了想,说道:「告诉你们也没关系,但不要瞎传,黄班长叫黄凯,他的父亲就是学校的军务处处长,我们的主要对手?做得好就没有对手,做得不好,谁都是我们的对手。」 学员们又开始议论起来,李超站起来,「今天班务会就到这里吧,你们自己再想想,讨论讨论,我有事,先走了。」 沈忠民第一个站起来,大叫:「送班长!」嘿嘿笑起来。 李超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很多事李超并没有说。在学院下的文件中已经明确了,要奖励在新学员军训中表现优异者和优秀带兵人。大家都在传说这就是摆明要奖励黄凯的,就是为萝蔔准备的坑。李超对此并不认同,他即将面临毕业,多一个荣誉对他毕业分配乃至下部队后的工作,好处都是显而易见的。 大家都回到了床上,距离洗漱还有段时间,从现在到熄灯,这是一天中最愉快的时光了,只要不出营区,可以自由行动,走廊里也渐渐热闹起来,各班都传出了嬉笑打闹的声音。 十四班的门依然关着,大家一边在迭着被子,一边在讨论李超说的军训比赛,李超的话给这些小伙子带来了训练的激情和动力。 十四班队列的最大问题在刘建华身上,新来的王进反倒没什么问题。 刘建华协调性和大家相比,略微差些,总是用力过猛,配合着他方头方脑,不明所以的样子,常常会引来一阵闹笑。其他人比如沈忠民个子高,有时站不直熘,孔大智左肩不自觉地习惯性比右肩高,这些比起刘建华,都是小问题了。 刘建华自己也知道拖了大家的后腿,他闷着头跟被子较劲,「含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我也想做的更好点。」 王含章出色的运动协调能力,让他在新学员中鹤立鸡群。一脚迈出就是标准步长,摆臂高度就是标准高度,要求后臂摆出30度,用尺子量一下,基本在29到31度之间。 班长李超经常会拿王含章来给大家做标准,有时李超有事,就会让王含章代替他的班长职责,带领全班训练。 王含章听了刘建华的话,有些感动,班里的队列问题摆在那里,谁都知道,但没有人把这个放在桌面上来说。刘建华训练得并不比别人差,出力多、态度也认真,但这确实是个人的天赋问题。今天他能够当着全班的面,说出自己的问题,真是有刀刃向内的决心了。 「建华,放心,不光是我,我们大家一起帮助你,你也加把劲,我们一定会做得更好。」 「嗯。」刘建华用力地点了点头。屋内安静了下来,虽然没人说话,但莫名地,王含章感觉宿舍的气氛分外的融洽,相信大家都有同样的感受。 第二天的训练中,十四班的学员们面貌焕然一新,主动训练和被动训练的区别显现出来,学员们突然迸发出来的训练热情,让李超很是欣慰。 这天中午,王含章吃完饭,正在向宿舍走,忽然肩上被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黄班长。 他一愣,笑了下,「班长好。」 「不用那么客气。」黄班长笑起来亲和力很强,随手搂上了王含章的肩膀,「新学员的训练尖子王含章,我早就认识你了。你可能也知道我,我叫黄凯。」 「班长,您夸奖了。什么尖子,跟着班长练就是了。」 「别班长,班长的,我比你大,叫我黄哥就行。」 王含章笑了笑,心里想,黄公子找自己干吗? 「走,抽根烟去,我有点事跟你说。」黄凯拉着王含章去了吸菸区。说是吸菸区,其实就是宿舍旁边的晾衣场,是全队唯一可以吸菸的地方。 「班长,我不抽菸。」 「好孩子啊,不过在部队,什么都要学学,烟可以不会抽,但可以学着耍烟,不然你就失去了一个交往圈子。」 「谢谢班长。」王含章心里并不以为然,见黄凯说得认真,还是客气了一下。 「长话短说吧,过来跟着我干,怎么样?」「跟着你干?」 王含章惊着了,这是从哪说起,跟着你干?上山劫道还是下海捞鱼? 「我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我父亲就是咱们学校的军务处长,今年有可能会更进一步。你的军体素质确实不错,我想让你到我们十六班来。」黄凯可能也感觉到了王含章的别扭,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表情也严肃起来,双眼盯着他。 「班长,这个我说了不算吧。」王含章想了想,委婉地说道。 黄凯笑了笑,「这个不用你操心,只要你同意,其它的我来操作。」 「假如我去了你们班,那谁到我们班?」 「还有谁,当然是陈刚啊。」黄凯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这个,这个不合适吧。」王含章有些怒了,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想到了陈刚极度不协调的动作和那个匪夷所思的吻,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对李超可是一个巨大的坑啊。 「没事,你们李超班长善于带兵啊。」黄凯的话怎么听都是在嘲讽。 「班长,这个我感觉不大合适,还是我想想再说吧。」王含章不想得罪人,决定用「拖」字诀。 「时间可是不等人啊,你也知道我想要你过来是做什么,新学员的军训比赛应该就在下个月,如果你想明白了,最好明天给我个信。」黄凯顿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阴沉,「如果你不想来,我也不勉强你,但是,后果吗……」 王含章本身是个比较平和的人,但有个最大的毛病,又犟又怕人激,队长说他,他都怒而反驳,何况这什么公子呢? 王含章怒了,但是反而笑了,「班长要是这么说,我现在就可以答覆您,我认为军训比赛更应该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不然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何况这是集体比赛,一个人的力量算得了什么?」 说完,也不看黄凯的表情,扭头大步走出了吸菸区。 第8章 8.转班风波 第8章 转班风波 正步训练进入了攻坚阶段,学员们经过了初期的各种问题,基本掌握了动作的要领。掌握是掌握,要保证每一步踢出去就是75公分,离地25公分;向前摆臂手腕下沿摆到高于最下方衣扣约10厘米处,向后摆臂手腕前侧距裤缝线约30厘米;并且还要保证行进速度每分钟110-116步,这需要大量的、枯燥的,也是非常辛苦的练习。 如果你做得不标准,一个人训练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等到一个班、一个队、一个集体整体行进的时候,就会非常明显。踢出正步,你的脚面和别人不在一条线,你的摆臂和别人不在一个高度,会非常影响队列效果的;如果的步伐快或者慢、步长长或者短,那就更要命,以专业的眼光说,有个别国家级别的阅兵,特别是排在后面的个别队列,其实还是有些问题的。 这些学生兵们面临着正是这些问题,十四班的也是这样。沈忠民踢出去一步的时候,身子总是歪一下;刘建华的脚面高度既不够又总是保持不住;尹哲的速度总是比别人快半拍。 这样一个个小问题,放在班级队列里面,就成了大问题。 李超训练经验丰富,这些问题,他并不着急,别的班都进入合练了,十四班还在进行一步一动,就是踢出去保持住,听到二的口令,踏出,后脚跟上保持住,然后再听到口令,再踢出,保持住。这个保持住的时间非常令人崩溃,往往等到十四班的训练尖子王含章、常志国都开始身子摇晃,才能听到李超的第二个口令。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又是一天熄灯前的美好时光,全体十四班的学员们躺尸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尹哲训练的时候屁股挨了两脚,只有他是趴在床上的,嘆着气,「我今天上铺都上不去了,我怀疑我的大腿已经肿了啊!」 王元盛已经快睡着了,语音含糊地说道:「我肯定是肿了,我好怀念站军姿的时光啊!」 王元盛的话引来了大家的一阵嘘声。 忽然有人敲门,小值日走了进来,喊了一声:「王含章,教导员找。」 王含章已经进入朦胧状态了,听到喊声,猛一激灵,跳下床,心里却有些不安,教导员找自己干什么?是调查车上的事情? 十四班的兄弟们羡慕地看着王含章,孔大智叫了一声:「训练标兵就是好啊,领导还单独谈心啊!」 「滚犊子!」王含章装作笑着说了一声,向教导员的房间走去。 「报告。」 「进来。」 进领导的房间要先喊报告,这个规矩每个学员都已经熟知。 「来了,坐吧。」教导员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和蔼。 王含章笑了笑,并没有坐下,教导员也没有再让。 「你训练得不错啊,训练场我虽然去的不多,但从刘队长和你的班长们的嘴里,听说过好几次你的名字了,做得不错啊。」 「都是班长教的好,我只是按照班长的要求去做就是了。」王含章还是保持自己的谦虚本色。 「你训练刻苦,自身呢也有一定天赋,自己提高的同时,还能够帮助班里的其他同学,这些我们队领导都掌握,好好干,我看你是个好苗子。」 「谢谢领导表扬。」任何人听到表扬都会开心,王含章也不例外,咧着嘴,发自内心地笑了。 看着王含章笑了,教导员也很高兴,「怎么样啊,和班里的同学相处的好吗?有什么不适应的没有啊。」 「挺好的,教导员,班长很关心我们,班里的同学大家处的都挺愉快的。」王含章还是有些拘谨。 「那就好,李超、黄凯这两个班长带兵能力在这些班长中是数一数二的,你能分到这个班,运气也不错。」 评价班长的话,王含章不好接话,只是笑了笑。 「找你来是有这么件事,学校新学员军训要搞比武,各级领导都很重视,我们队想在这次比武中取得好成绩,就得有一些非常的举措。我想啊,在全队的新学员中抽调骨干组成一个集训班来参加学校的比赛,你作为表现比较突出的尖子,可能会被抽出来,所以啊,今天把你叫来,一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二来呢也要更加刻苦的训练,为队里争取更大的荣誉。」 王含章一度怀疑教导员和黄凯说的是一件事情,可是教导员的话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堂堂正正,他甚至有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也许队里的传统一贯如此。 他看着教导员,用力点了一下头,「教导员放心,我会努力的。」 教导员对他的表态看起来也很满意,笑了,说道:「小王不错,我知道你是个顾大局的好同志,好好练,我看好你啊。」 王含章笑了笑,说道:「教导员,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啊。」 「好。」教导员站了起来,像是随便地说道:「小王啊,你说你路上遇到劫匪的事啊,我们按照规定正在调查,但是不管什么结果,你都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和队长会为你做主的。」 王含章再次笑了笑,走出了教导员的房间,心里却是一凉。教导员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手臂上的伤是被劫匪划伤的。可是他在最后说这么一句话,是在警告我吗?如果我今天不同意加入集训班,那会不会就是另一种说法呢? 王含章想着心事,低着头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在楼道里跑着的常志国。常志国穿着拖鞋,拿着洗漱脸盆和牙具,正在向班里跑,和王含章撞了一个对头。 他揉揉头,「含章,教导员叫你干啥啊?」 「没什么。」王含章觉得这个事队领导没公开前,不好跟大家讲。 「切,还保密啊。这么快就成为教导员的小红人了吗?」虽然是开玩笑的话,王含章也从里面听出了一丝的嘲讽和嫉妒。 「拉倒吧哈,快熄灯了吧,我得赶紧洗漱去。」王含章错开话题,加快几步回到了班里。 「嘟。」熄灯哨响了,同时,校园的大喇叭里熄灯号也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王含章先帮班里熄了灯,从床下拿出洗漱用具,尽量小声地向洗漱间跑去。他匆忙地洗了一下,又一路小跑向班里跑去,可是还是碰到了小值日。 「哪个班的,怎么这么晚洗漱?」小值日已经拿出了值日本,准备记下来了。 「那个教导员叫我有事情,所以晚了。」王含章心下懊恼,只得老实交代。 「哦,下次注意吧。」小值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本子。 「谢谢班长。」新学员还没有开始值日,值日的都是老学员。王含章表达了谢意,急忙跑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熄灯了,大家没有再问王含章。可是王含章心里却感觉到了班里好像洋溢着一股奇怪的气氛,毕竟他是第一个被队干叫去聊天的人。 「怎么办呢?给张海燕的信已经寄出去一周了,她应该能收到吧。会不会地址错了?会不会出差没看到?会不会看到了没当回事?」 尽管从目前来看,王含章的军校生活还是顺风顺水,可是刀伤事件就像一个隐藏的定时炸弹,如果不能及时安全地排除,那后果可能会比较严重。 想着心事,王含章在床上翻起了饼子,睡不着了。 一会,一束光照了进来,王含章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到了查房的是李超,他伸出手拉了一下李超。 李超一愣,刚想训斥,就听到王含章小声地说:「班长,明天有空找我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李超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又用手电巡视了一下,走了。 第9章 9.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第9章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第二天的训练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今天十四班终于开始全班合练踢正步,别的班已经合练三四天了。可是奇怪的是,全班第一次听到「正步走」命令,踢出第一步,竟然出奇的齐整,第二步也不错,第三步、第四步开始才出现了问题。这比起来其他班第一次全班合练踢正步哔哩啪啦、乱成一团的样子,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大家一边踢,一边忍不住嘴角都翘了起来。 「笑什么?」看得出来,李超心情也不错,语气虽然听起来挺严肃,嘴角却也带着笑。 「保持住,动。」李超下着全班一步一动的口令,「正步走没有什么难的,就是做好每一个细节,你以为我们多练那几天是白练的?没有白白付出的辛苦。」 大家踢出腿,保持着脚面绷直,李超来回的走着,纠正着大家的动作,就是不喊「动」。王含章已经在心下已经在抱怨这一次的时间怎么这么长,心里嘀咕:「快喊动啊,班长。」 「再坚持30秒,20秒,10秒…停,原地放松一下。」大家一起长吁了一口气,在原地活动大腿。 说是原地放松,李超走上前来,一个个的讲解错误动作,做着示范。话说李超的动作真不是盖的,腿踢出去真是有点快如闪电的感觉,王含章心说班长是不是练家子,这踢腿的速度,也没几个人能来得及躲开。话说当时踹王进的那脚,帅呆了。 王含章最近经常给刘建华加练,效果还不错,李超今天难得的表扬了刘建华,刘建华的大嘴又裂开了,摇头晃脑的,笑个不停。 中午的时候,李超找了王含章。 「说吧,找我什么事。」李超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做事一板一眼,稳重却又值得信赖,说话也就比较随意。 王含章把黄凯和教导员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李超说了一遍,「班长,我不知道集训班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惯例做法…」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一个新兵蛋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李超笑着说。 王含章却从笑里看出了李超心里的不痛快。 「黄凯不是你的班长,你不听他的,没关系,他要是找你的事,你就来找我,我班在哪儿你也知道。」李超顿了顿,严肃了起来:「上政治课的时候,队长、教导员都和你们说过,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服从命令。这不是大话空话,这是我们的行动准则。服从谁的命令?往大里说,服从党、服从国家、服从人民;往小里说,就是服从你的领导的指挥,服从你的班长、服从你的区队长、服从你的队干。」 李超表情又放松了下来,「也许这些话对你来说还不是很明白,你也不需要太明白,就记住一点就够了,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李超拍了拍王含章的肩膀,「回去吧,你做得很好。」 王含章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但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服从命令就好了。他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一句话:军队不需要有思想。那就不要有什么想法,班长让干啥就干啥就是了。 王含章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向宿舍走着。路过队长房间,队长的房间门开着,刘队长正扯着嗓子喊「小值日、小值日,md,跑哪里去了?」 王含章缩着头想快速通过,没想到一眼被队长看个正着,「那个谁,那个,那个王什么来着?」 「队长,我叫王含章。」王含章苦笑着回答。 「好吧,进来,去给我打壶开水,md,小值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回头收拾他。」刘队长心情看来不太好。 「队长,我刚才在外面,好像看到被小值日接了个电话,好像到系里去抄文件去了。」 「你知道的还不少,快去打水。」刘队长没给王含章好脸色。 王含章心说真是无妄之灾,快走了几步,拿着两个水壶,小跑着跑了出去。 打水的地方,离着学员队不远,王含章很快打水回来,发现教导员在队长房间,两人好像正在争执着什么,他不敢多听,放下水壶,说了声就走了。 教导员和队长争执的事情正与王含章有关。 「队长,现在上下各级对这次军训比武非常重视,这些新兵蛋子和那些老兵去比,这本来就不公平,我们抽调精干才有可能有一拼之力啊。」教导员苦口婆心。 「教导员,你说的我都懂。学校下的文件你也看过,要求每队以班为单位先组织新学员军训比赛,学员队选出优胜班参加学校的比赛。这本身就是不允许组建集训班。如果我们违反了,就算拿了第一,传了出去也是个笑话。」刘队长语重心长。 「队长啊,你这个性格,就是太耿直了。就算不考虑队里,你也得考虑下自己吧。你干了八年队长了,今年再不动,恐怕就得向后转了吧。为什么总动不了,一是你的脾气,二是显示你的能力的机会少啊,军训比赛出成绩,就什么都有了啊。」 「嘿嘿,教导员你了解我啊。」刘队长反而笑了,「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而不是改变命令变相服从。我要是变了,那就不是我了。」 「那这样,他们自己内部调整个把人,这总可以吧。」教导员有点妥协了。 「这个」刘队长想了一下,「我们不要插手,如果个人愿意,班长愿意,我没意见。」 「你这个老刘啊,说你什么好。」教导员笑了,一边摇头一边指着队长,转身走出了房间。 「小值日,你去把黄凯叫到我房间里。」教导员看到小值日说了声。 「教导员,您找我?」 「黄凯,来,坐下。」教导员沖黄凯招招手,「你们班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信心拿第一啊。」 「教导员,训练没问题,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但是运气不太好,我们班有个学员小脑不发达,动作协调性太差了,上次也跟您汇报过了,不是想把王含章调过来吗,我私下里问了下他,这个新兵蛋子不但不同意,还怼了我一顿,真是欠收拾。」黄凯满腹牢骚。 「嗯,我知道了,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回头跟你父亲也说说,学校的比赛更为关键啊。」 「这个您放心,我一定会给队里挣得荣誉的。」黄凯斗志满满,「教导员,队长同意建集训队了吗?」 「没有啊。」 「那可怎么办啊?」黄凯又愁了起来。 「没必要建集训队,调整个把人还是可以做到的。」教导员意味深长地笑了。 「啊,这样啊,太好了!」黄凯兴奋极了。 「咦,教导员,是不是打一开始你就没想成立集训队啊。」黄凯有些回过味了,「你这是以退为进,教导员,你太高了!」 「你也别高兴太早了,刘队长的意思是我们不要插手,你们班长之间可以内部调整。」 「啊,这还是没戏啊,李超和我的关系,教导员你也知道,他不可能同意的。」 「是啊,还是要在王含章身上做文章啊。」教导员想了一会,说道:「这个事你先别管了,我来处理,你等消息吧。」 「你父亲年底怎么样啊?有什么消息没有。」教导员像是随口问起的样子。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上次我爸说已经在运作这件事情了,一个是到系里干主任,一个是学院的副院长,拿住一个还是有把握的吧。」黄凯笑了,「教导员,您和我爸那么熟,你问他就行,他肯定会跟您说的。」 教导员也笑了,「你不懂,这不一样的,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黄处长是我的老领导,工作上给我很大的帮助,而且他能力这么强,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对我们学院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啊。」 他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好好训练,不要想太多,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 黄凯站了起来,表情也严肃起来,「请教导员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你这孩子,好了,去吧。」 黄凯走了,教导员坐在那许久没有动地方。现在的主要问题就在王含章身上了,想个什么办法呢?看来还得加上一把火啊。 第10章 10.军训比武的准备 第10章 军训比武的准备 军训比武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了。学员们都有些紧张,在一定程度上来讲,紧张反而是好事,大家抓紧一切时间来训练,有偷偷早起练的,有中午不睡觉加练的,要是晚上没人查岗,晚上熄灯后都有人要起来练。 王含章本来每天早起一个小时跑步练武的时间,也被刘建华加练占用了。自从公共汽车上打出了那酣畅淋漓的一拳后,王含章再也没有找到感觉,拳打出去总是差着一股劲,让他有些苦恼。 李超对这些学员的状态非常满意,这是他带过的最好一批新兵了,没有之一,接受能力强,肯动脑思考,身体素质也过得去,自我纠错做得非常好。以前训练部队的兵,今天做错了,明天还是这个样,需要纠正很久才能做对。这批学生兵,今天做错了,明天自己就更正了,训练进度超过了预期。 李超比别人带兵好的秘诀就是细节,每一个细节做好了,最后的动作自然好。这个道理虽然容易懂,但真正做到却很不容易。大家都说,没训练过的学生兵,和已经在部队有了训练基础的老兵一起比,不公平。李超并不这么看,他在部队时间长,带的兵也多,部队集中训练的时间也就那么多,如果没掌握好,那么时间长了也就那样,留下了孤僻动作,反而很难改。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李超感觉就算明天马上比赛,十四班也没问题,他对自己班的这些傢伙们很有信心。他暗地里也考察过,三队这次新学员分为两个区队,一个区队4个班,一共8个班。除了十四班,实力比较强的就是黄凯的十六班了。十六班的致命问题就是陈刚,即使没有陈刚,李超也没把十六班放在眼里。他们的动作还可以,可是精气神比十四班差的太多。 中国人说的精气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你没办法具体描述,也许就是一个眼神,也许就是一个挺胸,也许就是摆臂那「唰」的一声响,可是差距就是差距,有了精气神,这个集体就有凝聚力,就有战斗力,干什么都比别人强。 比起十四班的其乐融融,十六班正面临黄凯的疾风暴雨。 陈刚,唉,黄凯内心已经把他放弃了,反正最后也不会参加比武,最好的结果就是跟王含章换了,让陈刚去噁心李超去。 其他人的训练,黄凯也不满意,「踢腿要快,落地要稳,要砸出声响,不要这么软垮垮的。」 「惠一勇,你块头最大,怎么脚落地声音最小,没吃饭?陆静,你名字像个姑娘,动作也像个姑娘?沈阿南,你的动作真是难看死了,怪不得叫阿南啊!」一连串的骂声急促地从黄凯尖锐的嗓子里蹿了出来,骂得十六班的学员们一脸的懵。 平时也是这样啊,今天为什么会招来班长这么严厉的训斥? 黄凯心情不好,非常不好,离队里的比武不到两周了,教导员还迟迟没有消息,他昨天催他的父亲给教导员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会事。可是父亲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只是说,你们教导员这个人我了解,你放心吧。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昨天,队长专门召集新学员班长开了比武动员会,主要是给大家鼓劲,对训练进度表示了满意,顺便修订了一下训练计划。当然也指出了训练中的一些问题,定了一些措施。这些都是惯例,但是,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队长对人员调整的问题说了三点意见:一是要按照学校的文件精神来,不组建集训队;二是班与班的个别人调整,班长和调整人同意,报队干部批准;三是队干部不插手人员调整。 黄凯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说到队干部不插手的时候,队长那专门对自己的凌厉目光,没错,就是专门提醒自己的,是怕自己搞小动作吧,真是看不清形势的队长。李超一贯和队长走得近,他们还是老乡,这是一定是李超听说了这件事,找过队长,队长给李超撑场子吧。 刘队长这个人说好听了是看不清形势,说不好听了就不识时务,分不清大小王。好,就这样干吧,年底转业名单里肯定有他的位置。黄凯在心里暗暗地骂着。 换不了王含章,换常志国也可以啊,反正要把陈刚换出去,不然没法办。 顶着黄凯的怒骂,十六班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大家看看陈刚,都只能摇头无语了,军训这么多天了,该说的该帮的,十六班做了他们该做的一切,可是陈刚基本是毫无寸进。 陈刚是四川人,一口四川话非常地道,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大家的心结,却没有成为心结的自觉。他正站在地中央和下铺的李辉在争论:「地瓜有什么好吃的,我们老家人从来不吃地瓜,地瓜都是给猪吃的。」 李辉刚说完自己老家的地瓜好吃,立刻就被怼一下,恼羞成怒,气道:「你们家也太富了吧,地瓜居然餵猪?」 陈刚一点也没有感觉自己刚刚伤害了李辉脆弱的小心灵,表情非常认真的说:「我们老家很穷,我在上大学前都很少穿孩子,但是地瓜真的餵猪。」 「穿孩子?啥意思?」在一旁的姚刚表情像是听到了恐怖事件,「你们老家还穿孩子?」 杨树剑是陈刚的老乡,在一旁哈哈大笑:「陈刚说的地瓜和你们说的地瓜不是一样的东西,我们四川人叫鞋子叫孩子。」 大家哈哈大笑,这是方言引起的误解。 「说正经的啊,班长说我们要挣军训比武的第一,我们七个是没问题,陈刚这样我们怎么整啊。」惠一勇块头大,领导力强,班长不在,自然代替班长职务了。 这个问题大家已经讨论过几次,开始还私下里讨论,避着陈刚,后来发现陈刚生来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当面说他,他也无所谓,还和大家一起讨论,好像说得是别人一样,现在也就根本不避他了。 这次依然没有什么结论,陈刚没有参与讨论,站在窗前欣赏着自己的被子,等大家都声讨完他了,他忽然沾沾自喜地说道:「哎,你们说,我的被子怎么迭得这么好啊,今天又上红榜了。今天我们班上红榜的好像就我自己啊。」 说完,回头看去,十六班其余七个人一人脱下了一只袜子,一起用力砸向陈刚。 第11章 11.教导员找 第11章 教导员找 小值日吹响了洗漱哨,三队宿舍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又开始了。走廊里到处是穿着拖鞋、端着脸盆的学员们,今天是周六,明天老生放假一天,宿舍楼内格外热闹。 宿舍都开着门,宿舍里已经能听到楼上老生们扑克牌摔得噼里啪啦响的声音,还有不时一阵阵的闹笑声。刘建华把头从窗口探了出去,努力向上看着,好像这样就能分享到老生的快乐一样,只一会功夫,脖子好像就有点扭了,急忙缩了回来,嘆气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老生一样啊。」在吵闹中,一阵悠扬的吉他声传了过来,是「致爱丽丝」,吉他技能很炫,乐曲悠扬,宿舍的人都静了下来。 新学员军训结束之前没有假期。 「曙光就在前方了啊,还有两周啊,啊,啊,美好的生活就要来了啊。」沈忠民在地中央啊啊大叫。 王含章躺在床上看着小说。学校东门的门口是一个小卖铺,老闆有两个漂亮的姑娘,引得这帮和尚兵纷纷去买东西,买完了也要吹会牛,和小妹妹聊几句再走,这已经成了学校的一道风景线。老闆很会做生意,还有一些神通,新学员出不去,可以电话预约,他就把东西送到门口,甚至可能给送到学员队。老闆的店里还租小说,金庸、古龙还有新近出名的黄易的小说,很全。王含章租了一本余华的《活着》,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书虽然不厚,故事也简单,但作者朴素的语言、主人公悲惨的遭遇把王含章深深的吸引了进去,突然一下子,王含章被击中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怕别人看到,把身子转向墙内,用手擦了擦眼泪,外界的喧嚣仿佛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他的被子又被压到了身下,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被子基本已经成型了,还上了几次红榜。就是被子常被抠角的地方有些发黑,这也不奇怪,大家大抵都是这样。 「王含章,教导员找。」小值日在门口喊了声。 「好,马上过去。」王含章一愣,跳下床,穿鞋,出门,不管大家异样的眼神,心说:「你们以为都是好事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报告。」王含章喊完报告,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进来」的声音,是不是教导员没在房间啊? 「报告!」他加大声音又喊了声,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再没动静就回班。 「进。」声音不大,什么情况?王含章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导员坐在桌子前正在写着什么,头也没抬。 「教导员,您找我?」王含章感觉今天教导员与往常有点不大一样,小心翼翼地问到。 教导员没有说话,依旧在写着。王含章摸不着头脑了,只有站在那等着。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教导员抬起头看着王含章:「你胳膊上的伤到底是怎么会事,老实说。」语气倒还平淡。 「教导员,我上次跟您说过了啊,长途汽车上…」 「我不想听这个。」教导员打断了王含章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纸扔掉了桌子上,「你好好看看吧。」 王含章走过去,拿起纸,第一张纸是一封请求公交公司协助调查的函,上面附着一张车票,正是他长途汽车的车票。 函的大意是,请调查此车票当日驾驶员,是否发生过劫匪劫车事件,是否有人与劫匪搏斗受伤,盖着海军航空装备学院学员三队的红章。第二张纸是公交公司的回函,上面写着「经调查,当日当次车并无异常事件发生」,盖着公交公司的印章。 第三张纸是当时的公交司机的证明,上面写着「并无劫匪劫车事件,当日驾驶一切正常」,下面有公交司机的签名。 王含章又急又怒,他简直不能相信,队里竟然如此不相信自己,竟然以如此正式的方式来调查自己。公交司机竟然白纸黑字的说谎话,把有变了无,把无变了有。 「教导员…」他叫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王含章,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往小里说,这是欺骗队干部;往大里说,你这是欺骗学校,欺骗组织!」教导员见王含章没有再解释,以为抓住了王含章的痛脚了,直接斥责起来。 「教导员,不是这样的,这个司机当时还把那两个劫匪放下了车,也许他们就是一伙的!」王含章控制不住自己,喊了起来。 「你喊什么!」教导员站了起来,快速走了几步,说道:「你还不承认,我把这个报到学校,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你就得直接被退学,回家,明年还不一定让不让你重新考大学!」 王含章站在那,已经控制住了自己,他在想要不要把张海燕的事情说出来,张海燕至今也没消息,他甚至怀疑张海燕给他的地址是不是编的,如果说出来再找不到人,那就一张底牌也没有了。 教导员见王含章不说话了,语气也缓了起来:「小王啊,你还年轻,西方不是有句话吗,上帝都允许年轻人犯错。」 说着,教导员走到椅子跟前坐下了:「小王啊,你入校以来表现还是很不错的,是队里的训练尖子,劳动啊,纪律啊,都是学员中的佼佼者。我也不忍心看到一个好苗子就中途夭折了,这样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回头跟你们班长提一下,态度坚决点,就说为了队里在比武中拿到好成绩,要求调到十六班参加比武。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教导员已经恢复了他和蔼的表情,面带微笑的看着王含章。 怎么办?答应了教导员,刀伤的事就一了百了了吗?这给班长李超挖了一个大坑暂且不说,传出去在学校恐怕也没法混了,最要命的是这意味着自己承认了撒谎,造成的后果多久才会消失?三年军校?还是一辈子的军旅生涯?不行,不能这样! 王含章有了主意,反而静了下来。「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为上将军。」王含章高中时非常喜欢这句话,他特别把最后一句记到了日记本的扉页,他希望这是他一生的座右铭。 「教导员,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撒谎的人,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您有怀疑和调查的权利,我也有申述和举证的权利,我会给您我的证据的。至于调班的事,您曾经教导过我们,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会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 他顿了一下,「没其它事的话,我就回班了。」说完,并不等教导员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第12章 12.教导员的进击 第12章 教导员的进击 熄灯哨吹响了,几个洗漱慢的,上厕所晚了的,用拖鞋的极速跑回自己的宿舍,楼道里几声急促的「吧唧吧唧」拖鞋的跑步声之后,宿舍楼终于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教导员带着区队长抽查各宿舍,走到了十四班,教导员站的时间明显稍长了一些。 查房的时候,王含章并没有睡着。李超刚才已经查过了一轮,今天少见的教导员查了第二轮。王含章见到教导员,就好像见到了麻烦,虽然是在夜里,但依然感到是麻烦。 王含章最近时常感到忐忑,他怕有一天,也许在训练场上,也许在宿舍床上,也许食堂里,突然几个戴着纠察臂章的战士走过来,宣读开除处分决定,他只能灰熘熘地收拾东西离开这个他已经喜欢上的学校。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要是有机会出去一次就好了,想办法去张海燕留的地址去找找。教导员找过他后,他给张海燕又写了一封信,言辞恳切,把自己处于的窘况一一道来,把需要张海燕帮助的急切心情也陈述了一番,信的最后,他提出,如果有空,请张海燕到海军航空装备大学来找他一下,帮助他解决困难,救他于水火。信已经寄出,希望张海燕快点看到。 朦胧中,王含章终于睡去。 教导员查完了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却敲开了队长的门。 队长正在房间看电视,看的是正在热播的《宰相刘罗锅》,旁边的桌子上一个酒杯,一瓶二锅头、一盘花生米,队长密缝着平素严厉的眼睛,看一会电视,喝一口小酒吃一口花生米,正陶醉的很呢。 见到教导员进来,队长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拿出了一个杯子就给教导员倒酒,「来,整一个。」 教导员摆摆手,说道:「别给我倒,我喝不了那个。」说着把那几张纸放到了桌子上,「队长,你看看,怎么处理吧。」 队长放下了倒酒的杯子,先关了电视,拿起纸看了起来,忽然笑了:「政治工作者工作就是认真细緻啊。」 「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说怎么办吧,我的意见是报到系里去。」 队长收起了笑容,又翻看了几次,抬起头问道:「教导员,有些过了吧,是,这证明了王含章说的可能是谎话,可是就凭这个报到系里不妥吧。」 教导员气道:「他欺骗队干部、欺骗组织,而且还顶撞领导,组织性纪律性极差,我建议报到系里给他处分。」 队长严肃了起来:「教导员,你认真、细緻,查清楚问题,这一点是好的,但我们查清问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学员,是为了爱护我们的学员,你怎么保证公交公司的回函就是真的,你怎么保证公交司机的证明就是真的。」 队长站了起来,「如果不能证明这些,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把处分一个学员还是一个训练尖子的决定上报系里,我感觉这不但是对王含章不公平,还对我们队里的建设不公平。如果学校开展进一步的调查,结果证明王含章没有说谎,我们的工作就非常被动了。」 队长缓了一口气,话语慢了下来,「我的教导员啊,你也是一个老政工干部了,不要被一时的偏见蒙蔽了你的双眼啊,我们队干部还是要有一颗公心啊。」 灯光下,教导员的脸似乎红了一下,看来队长对他和黄凯的事情一直是知道的。 队长说的这些问题他早就想到了,这也是他迟迟没有找王含章的原因,可是比武在即,再不运作这件事情,黄处长那里交代不过去了。再加上王含章的那一番话的一激,什么你的权利我的权利,你一个小新兵蛋子跟我谈权利,脑袋一热就来找队长了。 他想了想,说道:「队长,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公交公司是个大企业,你看这个回函,盖了公章,这已经可以证明王含章在说谎,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处理他。」 「教导员,你说的我不同意,我建议你再想一想我说的话,我们都有点激动了,冷静一下也都再考虑一下,明天你还是想这么做,那么我们再讨论,你看怎么样?」 队长把倒好的白酒递向教导员,说道:「好了,好了,来吧,喝一杯,享受一下人生吧。」 教导员想了一下,接过了酒杯却放了下来,说道:「你知道我喝不了这个,好了,我先回去了,我今天值班不能喝酒,一旦有查岗的呢。」说着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站在地中间,说道:「队长,这次比武同以往有不同之处,我们都探讨过,上下各级都很关注这次比武,军务处黄处长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了」 刘队长笑了,说道:「我的教导员啊,我喜欢搭班子就把事情说开,不要藏着掖着,黄处长也给我打电话了,打了两次。第一次说队干部要多关心老学员的成长进步啊,我哼哼哈哈挡了过去。第二次干脆直接说了,黄凯带的班力量有点弱,应该加强一下。我理都没理他,老子带的部队,你一个小小的处长在旁边指手画脚的,就是院长来了说的不对我一样不尿他。」 教导员站在地中间有些哭笑不得了,心说「老刘啊,你副团怎么撑到八年的,真是个奇葩。」 他没办法,冲着队长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学着电影「小兵张嗄」里高占魁的语调说道:「刘队长,高,实在是高啊!」 说完,再也不看刘队长,转身走了。 刘平生见教导员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慢慢敛起了自己的笑,用极慢的语调唱了一句空城计的唱调:「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干坤…」 夜已经深了,队长房间的灯也熄了,教导员房间的灯却一直亮着。 第二天是周日,除了新兵班长外,其他老学员放假一天,当然,新学员要继续训练。 教导员不值班,一大早就出去了,傍晚才回来,面色有些苍白,跟小值日说了声,晚饭不要喊他,就回屋去了。 小值日奇怪的是,刘队长今天心情好像也不太好,一有空闲就在哼哼什么「卧龙岗散淡的人」,队长什么时候喜欢上京剧了。 第13章 13.教导员的苦恼 第13章 教导员的苦恼 教导员张长东陷入了苦恼之中。 张长东出生在山东ly的一个小村庄里,很早就失去了母亲。 虽然家里很困难,父亲还是很快就给他找了继母,生下了弟弟。 像传说中的故事一样,继母对他非常不好,还经常在父亲面前说他的坏话,父亲对他日渐冷淡。 作为一个孩子,他别无它计,只能发奋读书,成为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高中的孩子。可当他兴奋的从学校回来,告诉父亲这个消息的时候,父亲却非常冷漠。父亲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能考上大学?下学帮助家,还能干点活。」 他一直都知道家里困难,说实话内心里也感觉读高中可能性不大了,可是父亲是不是至少也表现的高兴一点,或者因为不能供儿子读书表现的难受一点,他的心里也会好受些。 父亲的冷漠激起了他的反抗,他告诉父亲我一定要上高中,父亲说他不会给他一分钱。 从那天起,他没和父亲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和父亲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每次都等到他们吃完了,有剩下的就吃,没剩下的就饿着。村里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娘们看不过眼了,看到他就给点吃的;在开学之前的那个暑假,他每天去城里捡破烂、收破烂,晚上或者回家睡或者就在城里找个桥洞凑合一宿。一个暑假的时间,他愣是凑够了上学的学费。 父亲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可是依然冷淡,除了让他在这个家里睡觉,他感觉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的多。高中在离他家很远的城市里,他不光要赚出学费还有吃住的费用。他一边读书,一边出去打工赚学费。他捡过破烂、抗过大包、打过零工,别的同学在灯下苦读的时候,他还在辛苦的赚钱,成绩一落千丈。 班主任孙老师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恩人,孙老师知道了他的情况,申请免除了他的学费,常常接济他,学习上和生活上的双重关心,也没能张长东考上大学。 大学落榜让张长东在孙老师怀里嚎啕大哭,为什么生活对他如此的不公平,他丧失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又是孙老师为他东奔西走,联繫上了他以前的学生,为他办理了入伍的手续。 当兵走的那一天,老师对他说了一句话:「部队不光是个大熔炉,还可以考大学。」 他对着孙老师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心里却在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跪任何人。 张长东肯吃苦,正八经儿经历过高考,又经历过社会的历练,说话办事都比较精明,在部队很快就凸显了出来,连长让他担任了连里的文书,就仿佛连里的小秘书一样,抄送文件、传达通知,过得很滋润。 可是这样看不到出路,他要考学。连里考学的名额很少,他还没有优秀到可以拿到名额,这样他接连错过了几次的机会。他服役的最后一年,再不考就只能面对转志愿兵或者退伍回家了,这两者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考军校,他要成为一名军官,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最后一次机会,连长也没有给他,他求过连长可是没有用,他说肯定能考上,他说这些人有多少会浪费连的名额,他不会,可是连长说他也没办法。连里的文件都是通过他报到团里去,他利用这个机会,自己改了考学名单,划去了最后一名,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团里下达去考学的通知也是他拿到的。 他等到了晚上,连长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才把通知拿出来给连长看。连长勃然大怒,这是张长东预想到的,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又一次跪了下来,并且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储蓄。连长并没有要他的钱,给了他狠狠一个耳光,让他参加了考试。 这个机会他把握住了,连长是他的第二个恩人。 军校里,他表现依然很突出,他拼劲力气和队干部搞好关系,他想要留在学校,可是没什么用,队干部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一次出公差,帮助学院张副院长搬家,他认识了正在上大学的张副院长的女儿张翠。张翠并非他心中的良人,胖,脾气刁蛮,而张长东是学校有名的校草。张长东仍旧毅然决然地开始追求张翠,尽管他追求的目的路人皆知,张副院长和张翠依然接受了他。这么来看,张副院长是他的第三个恩人。 张长东如愿留校了,虽然没有跪下他的膝盖,他感觉他失去的更多。婚后的张翠脾气更加的暴躁、任性,而且不做家务,生了女儿之后,体重成倍级的增加。女儿也随她的妈妈,才十二岁,体重已经超过了张长东。 当然,张副院长已经退休很久了。张长东婚姻的另一个后遗症也显现出来,张副院长的暴脾气并没有交下什么朋友,得罪的人却很多。虽然张长东会做人,但仍然有心胸狭窄的迁怒于他。张长东在学校的日子不好过。他也快面临进步和转业的问题了。 张长东和刘平生队长不一样。刘队长虽然始终没调上去,但带兵能力强,所以副团干了八年。张长东现在副团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他清楚的认识到他不可能熬过第四年。 黄凯的出现是一个契机,他的父亲黄群虽然只是处长,但却是军务处长,关键岗位,长袖善舞,不但在学校呼风唤雨,据说还和海军的重要领导关系密切,是学校副院长的重要接替人选。 现在,只有黄群才可能成为他的第四个恩人,帮助他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周日那天,他很早就出去了,很是花费一番银子和心思,买了黄处长喜欢的并不便宜的菸酒,去黄处长家里拜访了一下。 黄处长果然很高兴,留他吃午饭。席间宾主尽欢,黄凯也很有眼色,说了他不少好话。黄处长话里话外,感觉年底副院长已经是手拿把掐了,帮助张教导员进一步难度也不大。 可是说到军训比武,说到刘队长,黄处长意见很大。看不清形势,不懂大小王,甚至不讲政治这样的话都安在了刘队长的身上,张长东知道,黄处长肯定找过刘队长,应该不止一次,看来是碰了也不止是一鼻子灰。 他能怎么说,喝酒了以后,头脑也有点发热,大包大揽,承诺必须把王含章换到十六班。 晚餐结束后,黄处长亲自把他送出家门,临行前说的「我最喜欢提拔能力强的人,我也最不喜欢能力差的人」让张长东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一半,他忽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一是和黄处长拉近关系,二是希望借黄处长的手给刘队长压力,这结果怎么会这样。 该怎么办呢?张长东苦恼了。 第14章 14.新的证据 第14章 新的证据 有的人期盼,有的人害怕,可是时间不管人间的情感,坚定而冷漠、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军训比武的日子还是一天天的临近了。 军训比武的前一天,王含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天的早上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王含章早起一个小时跑了步,练了武,上午正常训练。 李超目前基本不纠正动作了,动作也差不多定型了,现在一是让大家继续熟悉完整套路,避免上场慌神出错;二是抓细节,比如集合口令小碎步后几秒停下;做什么动作眼睛看哪,应该配合什么样的眼神,向左、向右看齐,下巴的转体时间和角度,都要求高度一致。细节决定成败,细节成就冠军,这是李超经常说的一句话。 下午起床后,小值日吹哨,新学员在宿舍学习条令,下午三点半召开比武动员会。 条令学习实际上已经结束,三大条令已经考了一个遍,那现在的学习条令,基本上可以理解为原地休息待命。 十四班的新兵蛋子们照例马扎坐成两排,大家都拿着条令书,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在背,都在小声议论着明天的比武。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王进自挨完那一脚,好像变了一个人,李超说什么干什么,特别是领悟能力强,军训这些动作一学就会,一练就精,现在除了王含章,动作最标准的就属他了。只是习惯性地扬着一张臭脸,就差在脸上写上生人勿近几个字了。此人是官二代无疑了,孔大智和沈忠民一度试图接近交个朋友,但被深怼了几次,也偃旗息鼓了。 王元盛、刘建华、孔大智、沈忠民、常志国、王含章、尹哲,几个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王进坐在那神神道道、神游天外。 「嘟」,哨音响起,随即听到小值日的喊声:「96级新学员带马扎,三楼俱乐部开会。」 众人拎起马扎,鱼贯而出。 三楼俱乐部是一个大的房间,一进门正对的墙上是党旗,东面的墙是荣誉墙,挂着三队历史上获得的荣誉。 因为是开会,党旗的前面摆了一排桌子,盖着绿色的毯子。 区队长整理队伍,报告人数,大家听指令坐下,挺直身体,双手放至膝盖。 队长惯例用巡视了一圈,开始了他的讲话。 虽然入校时间不长,王含章快已经受不了队长的讲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队长肥厚的嘴唇,队长特别能讲,也特别愿意讲。有一次,劳动之前队长讲话,由于他个头不高,习惯让前两排蹲下。王含章正是蹲下两排苦逼中的一个。 蹲下的动作要领是右脚后退半步,前脚掌着地,身体迅速蹲下,臂部坐在右脚跟上(膝盖不着地),两脚分开约60度,手指自然併拢放在两膝上,上体保持正直。蹲下过久,可以自行换脚。 队长讲的是滔滔不绝,王含章蹲在那里,看着队长的两个肥厚的嘴唇上下翻飞,两个脚是换过来换过去,一个坐麻了换另一个。在两个全麻了之前,队长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讲话,走了。前两排蹲下的腿已经短时间内失去了直立的功能,只能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活动了好一会,才走了出去。 今天也不会时间短了,王含章在内心暗暗腹诽。 队长刚讲了比武的重要意义,小值日就急匆匆跑了上来,在队长耳边说了几句。队长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向队伍中看了一眼,站起来说了一句,解散,随即和小值日出去了。 王含章很确定队长最后那一眼是看向他的。什么情况?众人议论纷纷,拎着马扎回到了宿舍。 王含章不知道队长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教导员又在兴风作浪?队长通常只有两种表情,严厉和微笑。这样凝重的表情,王含章还是第一次看到。 刚坐下一会,小值日就跑了过来,「王含章,队长找。」 大家眼神又开始异样起来。 「行啊,含章,不光是教导员的红人了,现在又是队长的红人了啊。」沈忠民又在酸不拉几地说着怪话。 王含章无心与他胡扯了,转身走出了房门。 「报告。」 「进来。」是队长浑厚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王含章听到这个声音,内心竟然有一丝的安定。 王含章推门走了进去,屋内人不少,靠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面色黝黑、五短身材的中年人,队长,教导员,一个大腹便便的高个男子,还有一个头发不多的,系里开大会的时候,王含章见过一次,是系里的副主任,他们围坐在中年人的周围。 教导员说话了:「王含章,这是学院的崔副院长,军务处的黄处长,系里的陈主任。大家今天来呢,主要调查一下你入校时胳膊的刀伤问题,希望你如实交代。」 王含章有点懵了,他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场面,一群领导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他有些怒了,反而忘记了害怕。 王含章努力静了一下心,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身后阿姨的求助、不知谁伸出的脚、身旁张海燕给他的包扎、劫匪的长相,一一娓娓道来。讲述过程中,他看了一下队长,队长虽然面色不虞,但目光里他看出了鼓励和支持;他又看了一下教导员,教导员的眼睛里是厌恶和兴奋。 他说完了,屋内一片沉静,没有人说话,黄处长看了一眼教导员。 教导员严肃起来:「王含章,组织上叫你来,就是掌握了情况,你不要企图欺骗组织。组织上找你谈话,还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的,你不要抱有侥倖心理,老实交代!」最后一句「老实交代」,教导员陡然提高了声音。 「我认为我已经把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了,没有什么交代不交代。」王含章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人死吊朝上、不死万万年,该怎么地怎么地吧。 教导员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扔到了桌子上:「公交公司已经证明你说的是谎言,你还在这狡辩?」 王含章有些无奈了:「你说我说的是谎言,我还说他说的是谎言呢?你怎么证明公交公司的话都是真的?」 「人家是堂堂的国营企业还会说谎?你真是不可救药了。」教导员已经气急败坏,失去了以往儒雅的气质,「那你再看看这个!」 第15章 15.王含章的反击(1) 第15章 王含章的反击(1) 王含章抬头看去,教导员这次扔到桌子上的是一张报纸。 报纸?王含章好奇地拿起了报纸,翻了几下,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屋子人在看着王含章在翻报纸?气氛一时有些诡异。黄处长咳嗽了一声,教导员急忙上前一步,用手指重重一指,说道:「看这里。」 王含章顺着教导员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则短消息题目为「汽车站打群架致一男子重伤」,大意是说某日,汽车站发生群殴事件,一男子被打至重伤,打人者还没抓到,呼吁加强对汽车站等重要公共场合的治安管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消息旁边配有一张照片,照片大部分被一个男子占据,男子的脸被打的已经是惨不忍睹,嘴唇外翻,脸颊和颧骨肿大,鲜血从头上留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男子伸手抓向旁边一人,那人一脸嫌弃的神情,做出躲避的动作,没错,就是王含章自己无疑,他胳膊上的伤口在照片中也是十分清楚,不过对比男子的伤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王含章一时有些懵掉了。 教导员见王含章不说话了,得意了起来,姜还是老的辣啊,你孙悟空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怎么不说话了?对这张照片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是不是你打得这个人重伤?」 王含章慢慢回忆起了事情的经过,苦笑了一下,说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天我刚下车…」 话没说完已经呗黄处长打断,「你不要说了,任你口如舌簧也遮不住这铁证如山。」 黄处长看向崔副院长,说道:「院长,我看可以开除学籍,并交公安局处理,您的意思呢?」 「黄处长,有些草率了吧。」一直阴沉脸没说话的刘平生队长终于忍不住了。 自进到了屋里,刘队长就一肚子的火,教导员这是想当官想疯了吗,没和自己商量就自己搞这么一出,王含章的事假如是真的对队里又有什么好,这不是引狼入室吗?黄处长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热心,还不是因为黄凯的事怀恨在心,这是对着我来的啊,教导员啊教导员啊,你真是给歹徒递刀啊。 「刘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黄处长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说道:「刘队长,来的路上,我和教导员分析了,王含章的事情发生在没报到之前,与队干部无关。」 刘队长进屋以后,教导员就不敢看他,听到黄处长的话,教导员终于看了刘队长一眼。 与队干部无关,处分我手下的兵,会与我无关?这是糊弄鬼呢? 刘队长不看教导员,看着黄处长说道:「我们不能只是凭着这点所谓的证据,就鲁莽的决定一个学员的命运,我认为从这方面来说,我们做的再谨慎都不为过。」 黄处长却也不看刘队长了,转过头问系里陈主任:「主任,您怎么看?」说是陈主任,其实是系里的副主任,刚从后勤升到系里,各项工作尚在熟悉中,但陈主任和黄处长一向交好,这会更不能拆黄处长的台了。 陈主任也阴着脸,说道:「院长,我先来做个检讨,我们系里工作做的不够扎实,没能及时发现问题,我们会继续查清事情真相,我一会儿就把这事报给系姜主任,我认为不管真相如何,就目前来看认为一个留校察看是免不了的。」 崔副院长低头沉思了一下,还没说话。 「各位领导…」王含章急了,「你们这是颠倒黑白!」 「闭嘴!你等候处理结果吧。」教导员见局面已经走向自己预想的结果,也就不管队长怎么想了,直接呵斥道。 「报告。」队长不甘心事情结果成了这样,刚要说话,小值日进来了,「队长,有人找王含章。」 队长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谁让你到我这里来找王含章?」 「我去他们班找没找到,听他们班的人说的。」小值日心说,这也没错啊,又补充说道:「队长,是个记者。」 王含章心里已经准备了大段辩词,正要找机会逐一反驳,听到小值日说来找他的是个记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没等他说话,教导员在一旁添油加醋,「是不是报纸报导这个消息的记者找过来了,快让他进来。」 说话间,小值日已经把人了领了进来,王含章一看,就是张海燕本人无疑。 张海燕精灵剔透,进到屋里,马上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再看看王含章那张激愤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看了一眼王含章,示意不要着急,这里有我。未开口先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张海燕是一个具有十足魅力的女性,一件素色的坎肩连衣裙,手上却带着一双时装手套,不但显得身姿卓越,更让一双白得犹如奶油颜色的双臂凸显出来,这一身装扮就是走在大街上那也是回头率超高,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和尚庙」里。 「各位领导不会正在关心含章受伤的事吧?」张海燕天生有一种控场的能力,她一说话,气场好像立刻发生了变化,此刻屋里的中心无疑就是她了,「不好意思啊,让各位领导费心了,我这个弟弟啊就是不让人省心,不过啊,这个见义勇为、勇于和劫匪搏斗的精神啊,我认为我们学校还是应该宣传一下的啊。」 这风向要变啊,教导员回过神来,说道:「这位女士」话没说完,刘队长在一旁笑眯眯的拦住了他的话,「教导员,让人家说完嘛。」队长对几次说话被打断一直耿耿于怀,终于找到机会小报了一下仇。 张海燕对着帮她说话的刘队长笑了一下,「各位领导有些疑惑也是正常的。」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摞的材料,一份一份地放置在桌子上。材料列印的很正规,每份材料的第一页都写着材料的名称,第一份是「8月28日安东至岛城n35b521大巴乘客证人材料」,第二份是8月28日安东至岛城n35b521公交司机张三虎关于劫匪抢劫的说明,第三份是长乐公交公司关于8月28日安东至岛城n35b521公交大巴劫匪抢劫情况调查报告。 「请各位领导看一下,事情其实很简单,两个劫匪半夜上来抢钱,王含章仗义出手,打倒了一个,被另一个所伤,但后来劫匪也被含章这种无畏的精神吓跑了。另外有个情况也得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这个抢劫案已经由我们市公安局城南分局立案了,我来之前刚给城南分局张永刚张局长打的电话,这两个劫匪线索已经有了,有望在短期内归案。」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第16章 16.王含章的反击(2) 第16章 王含章的反击(2) 王含章站在那,心情就像七月天大汗淋漓之际洗了一个凉水澡,一下子爽到了心里。他看着张海燕犹如舞台上的主角在舞台中心翩翩起舞、散发着耀眼的光彩,收穫着全场的…不是尖叫和掌声,而且一片沉寂。而此刻,越是沉寂就说明表演的效果越好。 「请问你是哪位啊?」黄处长不甘心一幕好戏就此反转,站起来问道。 「不好意思,我忘记介绍我了,我是岛城日报的主任编辑张海燕,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王含章是我弟,亲戚家的,对了,当时我也在那趟公共汽车上,含章就是为了救我才和劫匪打起来的。这是我的名片。」张海燕说着开始分发名片起来。 「单听一面的证词恐怕还不能说明…」 「你闭嘴吧。」 教导员也不甘心这么快退出舞台,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副院长打断了。 「看你们干的好事。」崔副院长也站了起来,先对着教导员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对着张海燕笑眯眯地伸出了右手,说道:「记者同志,你的到来非常及时啊,帮助我们避免了一个大的错误啊,非常感谢也非常欢迎啊。」 张海燕上前一步,握住了崔副院长的手,笑道:「哪里哪里,我就是不来,院长您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好,好。」崔副院长转身对着王含章说道:「小同志啊,受委屈了啊,不过年轻人受点历练不是坏事。你放心,你见义勇为、敢于跟犯罪分子斗争的事,组织上一定会给出正确的评价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又看向刘队长:「刘队长部队带的不错啊,小王这个事,你们调查调查,打个报告给系里,我看一个嘉奖是跑不了的啊。哈哈。」 刘队长高兴了,也笑着说道:「感谢院领导的关心,我和教导员会做好的,请领导放心。」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崔副院长又笑着对张海燕说道:「你父亲身体还好吧,我很久没看到他了。」 这下子轮到张海燕惊讶了,「您认识我的父亲?」这是她最后的手段了,如果这些证据部队都不认,她只能搬出她的父亲看看能不能吓住这些人。 「哈哈,你父亲在四团当团长的时候,我还是机务大队的副中队长,恐怕他不一定记得我啊。你以前经常去我们团里玩,你不认识我,我们都认识你啊。你看看你,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好意思,叔叔,我失礼了,都没认出您来。」刚才的事业型女记者已经不见了,现在出现的乖乖小女孩了。 「这失礼什么,你父亲是在舰航参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吧?」 「是的,谢谢叔叔还一直挂念他老人家。」 「你父亲是个好领导啊,飞行技术好,正直、关心下属,我当年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好了,很高兴看到原来的故人啊,回去替我给你父亲问个好,就说是他的老部下大崔问他好。」 「好的,谢谢叔叔。」 「好了,我走了。」崔副院长冲着张海燕和其他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大家鱼贯跟了出去,送崔院长上车走了。 崔院长临上车只和刘队长握了握了手,一眼也没有看教导员。 教导员张长东恨不得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直至变成透明的。一出好好的戏结果演的稀碎,回头黄处长还不知道怎么埋怨他呢,这日子没法过了。 送走了院长,张长东苦笑地说了声:「有点感冒了,不好意思,你们聊,我得去趟卫生队,就急匆匆地走了。」 剩下了张海燕,刘队长和王含章三个人。张海燕上前拉住了王含章的手,对刘队长说:「队长,跟您请个假,我拉含章去吃点饭,晚上七点前给您送回来。」 「去吧,去吧,你们姐弟俩个好好唠唠。」队长这下神清气爽,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对了,不许喝酒啊,含章,明天还要比武呢,晚上回来去找李超,让他给你好好讲讲。」 「张记者,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弟了。」刘队长说着,跟张海燕握了一下手,转身也走了。 王含章看着张海燕,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觉有点不敢直视张海燕了。 想了想,王含章说道:「姐啊,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可惨了,弄不好现在已经打背包回家了。」 张海燕看出了王含章的腼腆和害羞,内心有点得意,一来帮助了王含章,力挽狂澜,二来呢,证明自己还是很有魅力,这个傻弟弟都不敢看自己了。 「我们别在这说了,走,姐开车来了,拉你去吃好吃的。」说着,拉着王含章就走。 张海燕的车是一辆漂亮的丰田飞度,车内到处都软软的、香香的,王含章上了车,已经重新找回了两人当初熟悉的感觉,说道:「姐,看你这个车,你内心还是小女生啊,与你彪悍的气质不大符合啊。」 「敢说我彪悍,一会不怕我把你踹下去,哈哈哈。」 两个人说笑着,一会功夫,就到了一家名叫「小红楼」的酒店。 「时间紧,我们就在这吃吧,这个饭店也算是岛城有年头的了,鲁菜做的很地道。以后有时间了,姐再请你吃大餐。」 「谢谢姐啊,等我有钱了,请你吃大餐。」 「那我可得等着了。」 说笑间,菜已经上好了。肉沫海参,虾酱大排,辣炒蛤喇,红烧鲅鱼,每道菜都让王含章垂涎欲滴。 这军校伙食可太差劲了,八个人吃六个菜,只有一个荤菜,还净拿鸡脖子糊弄事。 王含章已经眼放绿光了,笑着说道:「姐,我可开造了啊。」 「那还等啥啊。」 王含章嘿嘿一笑,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吃,张海燕在旁边看着,偶尔吃两口,却是止不住的开心。 一直等到王含章吃个大半饱,两人才聊起来。张海燕回到岛城就被派出去出差了,回来才看到王含章的来信,顿时感觉不妙。但好在她在新闻领域工作多年,认识的人多还管用,立即动用她能用上的一切力量,有联繫公交公司的,有联繫车上乘客的,有联繫公安局报案的,很快各条线索就汇到了一起,张海燕急忙整理了一下,就照着王含章就给她的地址找了过来,这要是晚一天,后果还挺严重呢。 「不过我说含章啊,那个公安局说已经有线索的事,是我编的,我怕…」张海燕有些不好意思。 王含章感动了,眼眶红了,他放下筷子,看着张海燕:「姐,岛城我没有亲戚,你就是我岛城的姐姐了啊。」 张海燕看着王含章,脑海里却是大巴上,这个大男孩从她腿上跨过去,护住她时的背影,即使劫匪拿刀向他冲来,这个大男孩也没有退缩一步。 张海燕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的傻弟弟,从你护住我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第17章 17.军训比武(1) 第17章 军训比武(1) 军训比武的日子终于到了。 比武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九个学员队上午各队比赛,每队选出一个优胜班,下午这九个优胜班进行pk,决出一二三等奖。 十四班的新兵蛋子们,昨天晚上好几个失眠了,尹哲更是快到早上了才小睡了一会,顶着一对黑眼圈,其他人也好不到那里去。倒是王含章解决了心腹大患,又和美女姐姐美餐了一顿,据说还可能会受到嘉奖,心里是美滋滋,沖淡了对军训比武的恐惧,晚上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来,精神抖擞,又被大家鄙视了一番。 比武八点半才开始,新学员们有的在利用最后的时间熟悉一遍套路,有的干脆在晾衣场吹牛、抽菸。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十四班按照李超班长的要求,在最后一遍整理着装,衣服和鞋都是昨天刚洗过的,每一个衣扣都要拽一下,每一个衣服兜都要掏干净,腰带要解下来从头到尾看一遍,解放鞋的鞋带更要系得松紧合适。 李超一边看着他们整理,一边给他说故事:「班长我参加过的军训比武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经历过的悲惨事件也不少,比武期间鞋带开了、踢正步把鞋踢掉的、摆臂把衣扣带掉的数不胜数啊。」 「是不是真的啊?」大家知道班长这是讲笑话缓解紧张,王元盛还是有些不信。 「哎,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不信,十一班的班长张云川你们知道吧,他就是啊,也是入校军训比武,当时他们班实力很强,很有夺冠的希望,全程也很顺利,可是就是正步的时候,张班长那是踢腿如风,腿部力量惊人啊,直接把鞋踢到了评委席上,差一点就踢到副院长的脸上。」这很有画面感,大家这下忍不住了,全都大笑了起来。 「你们可别往外传啊,反正我也不会承认我说这个事。」大家又笑了一阵。 「就算拿了队里第一,还有学院呢。」刘建华说了一句。 「我李超带的班我有数,我给你们交个底,只要你拿到队里第一,学院第一肯定也是你们。那些个老兵,不如你们。」李超说得平静,大家却很激动。 「嘟。」哨音又响了,「新学员带马扎门口集合。」小值日喊了起来。 大家收拾心情,小跑着出去集合。区队长整队,报告。 「我来说几句。」队长走到了队伍的中央,眼睛巡视了一圈,表情很严肃。 「一个月的军训大家都很辛苦,都付出了很多,也收穫了很多。重要的是你们都很努力,可能有的同志训练效果差些,可并不代表他付出的少。平常我都表扬训练尖子,今天我要表扬一下训练效果一般的几个同志,他们可能由于各方面原因不如训练尖子,但付出的努力不见得比尖子们少。杨长剑腿夹不紧,他每天晚上睡觉用背包绳把腿捆起来睡。王方田练习踢腿,腿肿的上铺都上不去,但从来没请过哪怕一个小时的假,张志坤为了练40秒眼睛不眨,看了一晚上蜡烛火焰,第二天眼睛又红又肿。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说了,你们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都知道,我们队干部为你们感到骄傲和自豪。我昨天还和教导员说,你们虽然还没有挂上领章和肩牌,我们认为你们军事素质已经达到了一个军人的基本要求。」 刘队长平时以严厉着称,很少表扬人,今天却给了大家如此高的评论,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刘队长接着说道:「今天是军训比武,是检验你们一个月以来训练的成果,我希望你们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做好每一个动作,用你们的汗水,用你们的努力,去换回你们应得的荣誉!」 最后一句「去换回你们的荣誉」,队长声线陡然拔高。 学员们都激动了,区队长喊了声:「三队必胜!」大家激动的一起跟着喊起来:「三队必胜!三队必胜!必胜!」 「好了,带队。」队长满意地沖区队长一挥手。 不得不说队长是善于做战前动员的高手,几句话就把这群热血青年的情绪调动了起来,新学员们斗志昂扬地向训练场走去。 此刻,王含章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每逢大事要静气,这是他从一本书看到的,他在努力学着去做。 训练场上,学员们排队坐在马扎上。系里领导、队干部作为评委坐在场边。 班长上前抽籤,学员们紧张起来,一会李超面色平静的回来了,大家目光紧盯,期盼着能抽个好签。 「第八。」李超平静地说道。 三队新学员一共八个班,抽到了第八,这不是个好签啊。大家互相看了下,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不安。 「靠实力,不靠签。」李超说了六个字,大家的心又稳下来了。 比武开始了,一个月的训练,真的让这批还没有真正成为军人的青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板直了,面色黑了,眼神坚毅了,动作标准有力,看得评委们一个个连连点头。 十六班排在第三个,不错的签位。这是十四班最大的对手,王含章看得更认真了。 十六班确实实力很强,动作快而标准,也许是受班长黄凯的感染,队列动作带着一股潇洒和帅气。美中不足的只有七个人参加,陈刚并不在其中。 第七个是十五班,实力一般,正步没踢到点上,也许是紧张,学员王民强把前面战友的鞋踩掉了,引发了场下一阵闹笑。 十四班已经在旁边候场了,李超从前走到后最后一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十四班的学员。 「尹哲,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走到尹哲跟前,李超看到尹哲脸上在抽搐,好像不太舒服。 尹哲尴尬地笑了,小声说:「班长,不好意思,闹肚子。」 李超一看场上,十五班已经马上要下场了,哪有时间去厕所,只得恶狠狠地低声说道:「忍着!」随即走到前面,整队,上场。 系里陈副主任作为今天的总评委也坐在评委席,对这批学生兵在一个月内训练到这个程度还是非常满意的,不时和队长、教导员耳语几句。 十四班上场了,刘队长低声说了句:「这是我们队的种子选手啊,竞争力很强。」 十四班一上场就看出了不同,只是报数就喊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个人目光锐利,正步一步踢出虎虎生风,落下时砸地有声。特别是排头王含章,挺拔翘立,每一个动作都是标准。 虽然只有八个人,对着评委席走过去时,陈副主任仿佛有种一支部队向他沖而来的感觉,只是中间有个学员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正步走时腿好似夹得更紧了些,当然这是瑕不掩瑜,陈副主任还是打了高分。 「区队长同志,十四班参加军训比武,已经完成所有训练科目,请示带回。班长李超。」 「带回。」 「是。」 「一、二、三、四。」李超带着十四班,喊着口号下场了。 「尹哲,怎么样?」李超下场第一句话就问向尹哲。 「班长,好像已经出来一点了。」尹哲苦着脸。 「快去!」整场比武很顺利,李超和大家都挺高兴,看着尹哲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18章 18.军训比武(2) 第18章 军训比武(2) 中午忽然下雨了,瓢泼大雨,雨打得树木、地面哗哗作响,却也压不住十四班宿舍一片欢乐的气氛。成绩已经公布了出来,十四班以高于十六班5分的成绩拿到了第一。 李超说:「十六班输就输在少了一个人上场,黄凯说陈刚拉肚子了,评委们不认可。」李超说着,突然笑了:「我们这有一个边拉肚子边比武的同志,可惜评委们不知道,不然我们的分一定还能高些。」 大家哄堂大笑,尹哲刚洗完短裤回来,见大家笑他,脸红了,说道:「就是,我要是不坚持下来,你们做得再好有啥用,还笑话我。」 王含章也很开心,看着外面的大雨,说道:「不知道下午能不能比成。」 李超说道:「这个我们可说了不算,大家上午表现不错啊,特别是尹哲啊,大家不要笑,换位思考一下,这个事如果发生在你自己身上,你能不能做的像尹哲同志这样。」 李超严肃起来,继续说道:「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为了集体敢于奉献的精神,战争年代***、***不都是这样吗?」 这一下说得尹哲不好意思了,说道:「我可没那么伟大,就是听班长的话,班长说忍着,那我就得忍着啊。」 「好了,不要想太多,中午好好休息,下午听通知吧。」李超走出门突然又回来了,说道:「那个尹哲,你吃药了吧。」 「当然吃了,黄连素我一下子吃了六个。」尹哲答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吃太多了吧,小心干燥了。」大家又笑了起来。 下午起床的时候,雨停了。 大家正议论着应该可以比赛了,小值日的哨音响起来了:「嘟,新学员楼前集合。」 十四班的心又激动起来。 这次队长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遍学员们,目光在十四班的身上停留了一会,一挥手,说道:「出发。」 比赛在学校体育场进行。 三队离体育场最远,等他们进入的时候,其他队都已经坐好了,评委席的领导还没有来。 队长冲着区队长挥挥手:「唱个歌。」 区队长王鸥是个大嗓门,这齣头露脸的事,他最喜欢。他兴奋地跑到了队伍的前面,提高了嗓门:「同志们,放开嗓子,我们吼一个啊,团结就是力量,预备起!」 紧接着,各个队都唱了起来,还开始彼此挑衅:「六队那么吼嗨,来一首那么吼嗨,你们的歌声淅沥沥啦啦索罗罗嗨,来一首那么吼嗨!」一群大小伙子扯开了嗓子,吼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 在此起彼伏的吼歌声中,评委们走了进来。 院长汤伯安坐在评委席的正中间,他在海军航空兵部队资历很老,学生遍布各个海军航空兵机场,海军机关,舰队机关的也不少。 听着全场吼叫一般的歌声,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面孔,汤伯安露出了微笑。 副院长崔海站了起来,示意全场安静,宣布比赛开始。 队长提前已经抽好了签,九个学员队,三队十四班又抽到了最后一个。李超告诉了十四班的学员们,大家对此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实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一个个学员班轮番上阵,王含章看得分外仔细。这些个老兵果然不一般,队列动作已经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站在那就是军姿,走一步自然前后摆臂,正步完全没有这些新兵蛋子们用力的样子,轻松且标准,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干净利落,王含章感觉没那么轻松了,其他人也有点紧张了。 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怕了吗?」 笑话,这个时候怎么能认怂!大家一起摇头。队长笑了:「他们的优点在于动作熟练,但缺点也是太熟练了,动作的精度有了,气势没了。你们最大的优势是气势足,要有捨我其谁、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一点你们班长给你们培养的不错。放心,去干败他们!」 队长的几句话,又让学员们燃起了斗志。轮到十四班了,李超整队上场。 站在体育场上,说不紧张是假的,王含章感觉身体竟然有种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慄,他急忙腿用力向下,腰顶着背部用力向上,战慄感消失了。 前面的动作都很顺利,到正步走了。这次比武对正步要求最高,走的距离也最远。 刚下完雨,虽然提前清扫了场地,可是中间一块地面还是有一片积水。之前的班长们都巧妙的避开了这块区域,李超却仿佛没看到这片积水一样,站在那看着他的兵离积水越来越近… 李超没有喊停。 「啪,啪,啪。」积水正在王含章的脚下,他一脚踢出、踏下去,积水瞬时被溅了起来,他的脸上被溅到了,眼睛有点模糊,可是不能眨,评委会看到。 他更加努力的睁大眼睛。 「立定,向后转,正步走!」李超的口令声大了一些,像是在给他的兵传递他的信念。 「啪,啪,啪。」 他们又一次踩着积水走了回来。积水很脏,新洗的军装上、解放鞋上,小伙子们的脸上、手上都是脏水,可是没有一个人动作有一丝的变形,还是那么精准有力,还是那么张力十足。 十四班做完了所有的规定动作,李超带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评委们开始计票。院长伸手示意,要了麦克风,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本来我应该是在评出名次,颁完奖再讲的,但一会海军有重要领导要来,我需要去迎接,所以我就先讲几句。」 「今年的军训组织得不错,从场上比武情况看,小伙子们精神面貌啊,军事素质啊,都挺好,可以说达到了我们组织军训的目的,表扬一下各位学员队的队干部们啊,看来是付出了不少。」 王含章看了一下队长,并没有什么反应。 汤伯安接着说道:「好的方面我就不多说了,回头训练处好好总结一下。我今天就想讲一个事,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场地那块积水,训练参谋想找学员打扫干净,被我阻止了。我就想看看你们怎么对待这块积水。九个班参加比赛吧,说实话让我有点失望。这不是批评你们班长啊,班长们做的很好。有的班走到积水前喊立定,我看离积水也就几公分,班长控场能力很强啊。」 台下有小声的笑声。 「有的班干脆冒着被扣分的危险,不在中央位置做动作。」汤伯安的声音严肃了起来,接着说道:「同志们,我们军训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你们坐站行走都有军人的样子,但那只是样子。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胸口堵枪眼、手托炸药包,这是军人的榜样,这才叫军人。一支训练时见到脏水绕着走的部队,能不能培养出现在的***、***?我想请你们队干部考虑考虑啊。」 场内非常安静,气氛有些压抑。王含章心想,班长李超上午也提到了这两名烈士。 「好在还有最后一个班没让我失望,班长正常口令,学员正常走,没有因为脏水而有丝毫的迟疑,我特意看了下,水澎到脸上啊,没有一个人擦,那个排头眼睛都没眨一下。不错,不错,这是刘平生带的队吧,带的不错。」 十四班的学员脸上都快绷不住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王含章又看了一眼队长,嘴角果然翘了起来。 「希望我的讲话不会影响最终成绩,好了,我的讲话完了。」汤伯安站了起来,走了。 相信除了三队外,其他各队的所有人一起撇了一下嘴。 第19章 19.过十一 第19章 过十一 三队毫无意外地拿到了第一。院长都那样说了,评委们还不把第一给三队,那才是出问题了。 但是王含章知道,如果只凭训练动作,还真不一定能干过那些老兵。李超在关键时刻的决定,起到了关键作用,当然了,这些学员们也没掉链子。 晚上,队长和教导员组织开了军训总结会,每个班依次上台,由各班班长给每一个学员佩戴肩章和领花。队长表扬了新学员和带兵的班长们,李超和十四班成为了重点表扬对象。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会议结束以后,十四班的学员们喜气洋洋地往回走。孔大智第一个跑了回去,对着镜子照个没完,嘴里嘟囔着:「戴上肩章和领花之后,帅多了。」 沈忠民也跟了上去,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是,就是。这才是完整的军装嘛,没有肩章和领花简直弱爆了。」 刘建华在旁边鄙视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刚发军装那天,没肩章领花,你们也照个不亦乐乎。」 第二天就是十一国庆节了,老学员正常放假,按比例外出,新学员原地休息三天。 王含章这才知道,所谓按比例外出,就是一个班八个人,一天只能出去两人,而且必须在下午六点前归队。 即使这样,新学员也没法出去,不过能休息已经很好了,这是他们入校以来第一次放假。 十一假期第一天早上,只有王含章一个人起床正常吃饭,其他人全在睡懒觉。王元盛倒是醒了,可坚决不起床,号称要在床上躺一天。 王含章面对一屋子或睡或醒但是都躺着的一屋子人,也很无奈。他上午洗了衣服,中午睡了个午觉,下午开始写信。 当然不是给父母,他每周会给父母打一个电话,说说话报个平安。 第一封信是写给师傅的。把和劫匪搏斗事大肆渲染了一番。车上那酣畅淋漓的一拳,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入了门,可之后却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他把练拳的苦恼跟师傅好好倾诉,当然把自己刻苦练拳的努力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顿。写完了,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师傅肯定也扛不住。 第二封信是写给女同学的。 王含章是一个还没谈过恋爱的初哥。 但如果暗恋就算谈恋爱的话,王含章那肯定是经验丰富了。他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女孩。 女孩叫庄倩,每次课间操,他的目光都追随女孩的身影。女孩家楼下就是一个篮球场,可怜的王含章一有空就去打篮球,就只为能见女孩一面。女孩没见几次,篮球倒是练得神准。高中两人不在一个班了,庄倩和军子一个班,王含章又想方设法探取她的消息,想方设法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偶遇。 终于,高考结束,王含章鼓起勇气去了一趟女孩的家,期间各种明示暗示,就差直接说喜欢你了,无奈女孩左推右挡,防的是滴水不漏,就是不给个准话,最终王含章只能落荒而逃。 女孩成绩本一般,没想到高考突然超常发挥,考到了一个着名的财经类学校。王含章准备再攻一攻,也许会有转机呢。但其实内心也挺忐忑,地方大学风气自由,庄倩这种优质资源,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王含章咬着鼻头想了半天,想要坚决一点,不要含蓄了,直接表白吧。但又一想一旦把女孩得罪了,是不是朋友也没得做。苦思冥想,终于写了一封即深情款款,又寓意深刻的信。比如我以后想去大连,你喜欢那个城市吗?能不能也去那工作啊,诸如此类…洋洋洒洒写了三四张纸。 给军子也回了封信。军子打电话问他爸爸,知道了王含章的地址,开学没多久就写了一封信,对送他晚了深表歉意。同时热烈地歌颂了一下他颓废的大学生活,喝酒、泡妞、逃课。王含章在信中衷心祝福了一下他期末不要挂科。 最后一封写给张海燕。王含章本来有两个姐姐,可是对这个张海燕姐姐感觉截然不同,说是姐姐,感觉私下里更像是他的妹妹。这种反差很奇怪。王含章表示了问候,分享了一下自己军训拿了第一的喜悦,也表示能外出了就去找她玩。 信写完了,封上信封、贴上邮票,交给了小值日。原本听说部队写信不用邮票,来了才知道只有战士才享受这个待遇。 接近晚上,宿舍的这些大仙们才一一起床,收拾洗漱。 晚上会餐,每个人有一瓶啤酒,这也是意外的惊喜。岛城的啤酒可是国内有名的。 王含章家教很严,虽然父亲经常喝点,但他是严禁喝酒抽菸的。高考之后,考到理想大学的同学,轮流邀请吃饭,王含章这才得到允许喝酒。 也许是继承了父亲的酒量,四瓶五瓶啤酒,他还没什么感觉,多了就不好说了。 学校每个学员队一个食堂,伙食费据说不少,可是吃得菜确实太差。会餐的菜老实说就那样吧。 食堂内每个班一个饭桌,大家都倒上了啤酒。教导员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说道:「今天过节,按照惯例我们会个餐,最近我们队有不少喜事啊,新学员军训比武全校第一,老学员也得到任课老师的多次表扬,我和队长很欣慰,来吧,让我们举起杯,为祖国庆生,也祝我们大家越来越好,我们吼一个,来,一,二,三,干!」 全体学员举着杯一起高喊:「干!」声音拉的老长。瞬时,食堂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新学员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激动地跟着嗷嗷叫。 大家坐下来,兴高采烈地吃起来,虽然菜一般,但比平时还是好的太多了。 孔大智,沈忠民,还有不少人喝了一杯就不喝了,王元盛,刘建华就到处收集别的班剩下的啤酒,居然攒了不少。 「哎,听说没,十一之后我们新学员就要选自己的班长和副班长,区队长还是老学员,不过可能会从新学员中选一个副区队长。」沈忠民消息总是很多。 「对我们来说没啥意义,那还不是含章的,人家早就是队干部眼里的红人了。」这种牢骚怪话通常都是孔大智。 「人家含章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啊,我看含章可以干副区队长。」说话有些娘的当然是尹哲了。 「切,让我干我都不干。操心费力,有啥用,混个舒服最重要。」大个子王元盛一向是无政府主义者。 「想那些干啥,我们也决定不了,来,来,整一个。」建华同学大大咧咧。 「我支持建华,别想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王含章举起了杯。 「哎,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敬敬酒啊,班长,队干部都应该去敬吧,我们一起吧?」常志国的话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王进虽然不大说话,但集体决定的事情他从来都跟着。 十四班的又都端起了酒杯,朝着队干部走去。食堂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老学员们不知道哪整来的酒,越喝越多,到处都是敬酒的和被敬酒的,班与班之间也开始敬酒,还喊起了号子,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队干部那一桌围满了人,都插不上脚。一连等了几个班,十四班才终于凑到了队长和教导员跟前。 队长已经喝的满面红光,舌头也有点大了,看到十四班的过来了,很开心,举着酒杯说道:「小伙子们,干得不错嘛。那个王,王什么?」 「王含章。」教导员在旁边补充道。 「对了,王含章,还有十四班的,给队里挣得了荣誉,来,干一杯。」队长一仰脖干了。 教导员说道:「我酒量不行啊,我喝一口。」 十四班的也很激动,队长之前和别的班喝,都是只喝一口,这是给十四班面子啊。大家都干了杯中酒。 大家又去找李超,李超坐在那好像没喝酒,清醒的很。十四班敬了酒,李超也很开心,说道:「你们不错,好好干。」说着一举杯,也没见喝,直接倒进了嗓子里。这不是没喝酒,这是酒量超大吧。 敬完了酒,李超趁没人注意,拉住了王含章,低声说道:「一会去楼后等我,找你有事。」 王含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含章没再回自己班的饭桌,直接走出了食堂,向楼后走去,班长找自己什么事呢?会是选班干部的事吗? 第20章 20.小餐馆 第20章 小餐馆 王含章站了一会,看了一下表,七点多了。天还是很长,但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远处的房屋、树木、往来的人,都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了。 王含章把自己放在几棵大树的阴影里,这好像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家,来到陌生的学校,什么都要独自面对,这些还是让他有些不安了。 这短短一个月,打架,训练,搞定伤口事件,和队干部、班长、同学的交往,其实也并不容易。他心底感觉自己长大了许多。这是他从小一直期盼的长大吗?他不知道。 王含章想着自己的心事,远远的看到李超走了过来。李超穿上军装永远都是那么一板一眼,军容严整,可是换上便装有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王含章怕李超看不到自己,迎了上去。李超看到王含章,笑了下,说道:「等急了吧,队长非拉着我说话,他有点喝大了。」 「没事,我也刚到。」王含章客气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那行,走吧,领你出去玩玩。」李超也不在意,向前走去。 王含章跟在后面,有点担心地问道:「我出去合适吗?」 「没事,队干部那我给你请假了,值班区队长我也说了,别回去太晚就行。」 王含章看班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便不再言语,跟着李超向着靶场走去。 这一片,王含章还从来没有来过。靶场里杂草丛生,王含章心下暗想,希望这些草留给下一届新学员拔吧,他实在是拔够了。 「班长,我们什么时候打靶啊?」王含章问道。 「原本十一之后就打,后来有个部队打靶伤了人,这样打靶就暂时停止了,再看通知和安排吧。再说了,就五发子弹,没劲。」 说着话,两人穿过了靶场,又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小门岗。 站岗的也是一个学员,李超领着王含章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说道:「你也是你师兄,叫王洛川,自己人。」 王含章叫了一声:「师兄好。」 王洛川笑着点了点头,二人经过了门岗。 「这是四号门,回头你们也要站岗的。」说着话,李超打了个车。只坐了一会,就到了一个小餐馆。 李超交钱下了车,走了进去,王含章在后面跟着。 小餐馆的名字就叫「小餐馆」。里面并不大,摆了十几张桌子,里面似乎还有几个小房间。 李超好像跟老闆很熟,点了点头,走了进去,走到一个桌子旁坐了下来。 屋内人并不多,好多桌子都空着,可李超坐的桌子边上有一个姑娘。 「别傻了,快过来坐下,这是我朋友,叫姐行了。」 王含章顿时明白了,坐在李超的旁边,说道:「姐好。」 「别听他瞎说,我叫刘爽,是李超的女朋友。我听李超说起过你。王含章是吧,果然很帅。」这个女生长相一般,却有一股爽朗的劲。 李超在旁边笑了,说道:「叫啥都一样,也许下次就叫嫂子了。」 「去你的吧,不害臊,你分到海南岛去,就搂着你的飞机过吧,还嫂子。」刘爽并不害羞。 李超也不以为然,点了辣炒蛤喇、酸菜鱼、水煮肉片和土豆丝,要了两扎散啤酒。三个人边吃边喝了起来。 王含章还是第一次喝散啤酒,岛城有一道独特的风景,就是用塑胶袋打散啤酒。散啤是罐装密封保存,喝下去冰凉爽口,特别在夏天,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谈话间,王含章才知道,李超当兵就在岛城,算起来在岛城已经待了七年了。刘怡然是岛城工业大学的大四学生。这工业大学距离海军航空装备学院只有两站路。 说道这,李超笑了:「你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切,又开始显摆。」刘爽不以为然,但也没打断。 李超接着说道:「队长有一次让我去胜利桥买东西,我穿着军装,买完了等公交车。她就走过来问我,是当兵的吗?能认识一下吗?」 「咋啦,我就喜欢军装,碰巧碰到你就是了,碰到别人,就没你的份了。」刘爽看样子是个小辣椒。 刘爽看了看王含章,说道:「你还没女朋友吧,喜欢啥样的,等姐给你介绍。」 王含章还不习惯这样讨论感情的事情,有些尴尬,说道:「刘姐,我不着急。」 「就你们学院那些个女生,我们王含章估计看不上呢。」李超打趣道。 「对了,含章,听说你前一阵惹上了点麻烦?」 「嗯,也没什么,我来的时候,在车上碰到抢劫的了…」王含章把事情经过给李超讲了一遍。 「教导员和黄凯啊,都是私心太重,黄凯要资历为留校做准备,教导员年底满四年了,想靠着黄凯他父亲调级,这都可以理解啊。」 李超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些过往,并不惊讶,继续说道:「含章,我也不瞒你,刘队长跟我说了你的事情,说你的姐姐背后有厉害的人,崔副院长才这么痛快的转了风向。要是普通的一个乘客,根本没啥用。至于那些调查什么的,部队说不认,你也没办法的。」 王含章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崔副院长当时都不用明说,暗示一下,系里和教导员肯定要处理自己,张海燕的意见谁又会在意呢。 他有些郁闷,闷着头喝了一杯。 老闆端着杯酒过来了,李超几个人站了起来。 「超,又领着弟妹来照顾哥哥生意了啊,哈哈,这位是?」听声音老闆也是一个爽快的人。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这里的老闆,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士官退伍,老兵了,你叫高哥就好,这是我的小兄弟,王含章。」李超介绍了彼此。 「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啥也不说了,敬一杯啊,我腌的鸭蛋不错,一会儿送你们尝尝。」老闆很会做生意。 李超连连道谢。老闆高哥走了。 李超想了一会,举起杯跟王含章碰了一下,喝了,说道:「含章,我也和你直说了,我明年就毕业了,分到哪里去,心里是一点都没底。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分配的部队,最南面在海南岛,沿着海边一直到大连。分到北方还好说,分到南方肯定非常不适应,她还要和我分手。所以,含章,能不能问问你姐姐,分配的时候给我帮个忙啊?」李超说到这儿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说完了。 王含章呆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想到会发生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含章,这个事给你添麻烦了,你也别怪你班长,是我让他说的。李超真分到海南岛,我家里不可能让我跟他走的。我明年就毕业了,家里已经给我使劲想留在岛城,我还就看上他了,也不想换人,我们也不要求一定要留在青岛,但至少要近一点啊,我们想见面,坐个车就能见到。这事真要是能成,多少钱我们都花。」刘爽酒量一般,脸已经红扑扑的了。 「班长,刘姐,这个事我还真没法答应你们。」王含章想了一下,慢慢说道:「我那个姐姐只是旅途上认识的,我只是听崔副院长说了一句,她父亲好像是什么领导。但我们从来没说过这个。我只能找机会给你问问,至于结果怎么样,我实在不敢说。」 王含章说完这些,以为李超会不高兴,没想到李超很开心:「这样已经很好了,含章,不管成不成,我们都非常感谢你。」 酒足饭饱,王含章看李超没有回去的意思,时间已经是九点了,试探着问了句:「班长,我先回去了?」 李超点了点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当班长的事,我已经跟队长说了,应该差不多。还有那个嘉奖,别惦记了,领导就是那么一说。」 说完,两人拉着手走了。 王含章突然想起路上李超问了他一句:「记住这个道啊。」原来一开始李超就打算让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风一吹,酒劲有点上头,晕晕的,但是挺舒服。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这齣来就是工业学院啊,咦,那个人好像是王进? 第21章 21.王进的麻烦 第21章 王进的麻烦 王含章站住了,揉了揉眼睛,借着路边的灯光看过去,果然是王进,王进一身的运动装扮,旁边好像还有一个女生。 王含章并不打算过去,王进那一副张生人勿近的脸,他也挺讨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已经九点多了,街上的人并不多,附近大学的一些男生和女生在路上说笑着走过,王含章不由得有些羡慕,唉,军校也不都这样吧,自己咋就命这么苦,选了一个「和尚庙。」 王含章左右看着,寻找有没有计程车,连着几辆都有客人。 他再次看到王进那儿的时候,不好,好像出问题了,几个人围住了王进,打了起来,王进已经被打倒在地了。 这就不能不管了,王含章一惊之下,酒醒了一半,快步跑了过去,大喊了一声:「住手,别打了!」 王进已经被打倒在地,双臂护着头,蜷成一团,可是一声不吭。王含章心说还是一个硬汉子啊。 旁边一个女生也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打人的看到有人沖了进来,也住了手,一个光背的,看着非常愤怒:「怎么,你要替他出头?你看看我的眼睛。」 王含章一看,这光背的一只眼睛已变成了熊猫眼,眼睛充血、红肿,只能眯封着勉强看人。 王进已被那女生拉了起来,女生这会不喊了,只哭了起来。王进也怒道:「你不看你做了什么。」 光背的反而笑了,道:「我郭三在这地头,想干啥就干啥,你她妈还敢打我?」说着又凑上前要动手。 王进也不服气,向前凑去。 「他到底干什么了?」王含章一把把王进拉到身后,问道。 「他在道边撒尿,那个女学生过来,他就给人家看那话儿。」王进不忿地说道。 王含章刚吃过一次亏,不敢轻易动手,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女生。 他冲着郭三笑了,说道:「郭三哥,是吧,您看,我这兄弟打您是不对,但这事儿吧,也有您不对的地方。大家和为贵,就当交个朋友,您看这事怎么了吧?」 「怎么了?」郭三眼睛一转,说道:「我这眼睛打坏了,医药费得他出吧,这恢复起来也得小半年,没法上班了,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一万吧,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王含章笑了:「一万块?郭三哥,真喜欢开玩笑。」 说着话,他上前了一步,暗暗扎起了架子,对着旁边的一棵碗口粗细的树,突然就是一拳,树干被打得猛的一颤,一大块树皮被打飞了。王含章把手藏在了身后,没人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血已经顺着手背滴了下来。 郭三一惊,他只是个混街头的「小痞子」,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求饶之类的事情,不知道干过多少。 他有点摸不清王含章的底气,这是个练家子,那背后通常都有师傅,就是没师傅真要是惹火了,自己也不好收场。小痞子自然有自己的混世哲学。 郭三突然哈哈一笑,这从愤怒到哈哈笑,竟然让人不觉得有何突兀之处。郭三说道:「哥儿们这一下可以啊,我看到练武的就喜欢,也罢,谁叫郭三哥爱交朋友,你给我五百吧,我总得上医院看看眼睛不是。」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服软了。 王含章说道:「那我兄弟也挨打了…」 没等王含章说完,王进从兜里掏出几张一百的扔了过去,说道:「给你。」 郭三也不恼,示意一个小弟把钱捡起来,走到王进跟前,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低声说道:「不是这个哥儿们,你今天就惨了,以后长点记性吧。」 说完,领着人刚要走,王含章突然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笑着说道:「郭三哥,这钱你已经拿了,是不是得给这个妹妹道个歉啊。」 郭三刚要发火,手腕上却感受到王含章手上的力道在逐渐加大,他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又一笑,说道:「是得道歉,别让妹妹晚上睡不好觉了,妹妹,对不住了啊,哥喝得有点多了。」 那女生还在小声啜泣,也不言语。 郭三一看王含章,王含章笑着松开了手。郭三又哈哈一笑:「山水有相逢,不打不成交,告辞了。」说着,带着人走了。 王含章见郭三一众人等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看王进,问道:「这是你朋友?」 王进脸红了,答到:「不是,我刚要往回走,看到她被人欺负,就忍不住动了手。」 王含章略一端详,这女生肤白貌美,天生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怪不得王进伸手帮她。 王含章说道:「行了,事也了了,我得回去了。」 王进道:「那我和你一起走。」 女生在一旁小声说:「谢谢两位大哥帮忙,我叫王思怡,就在工业学院,能不能送我回去,我怕他们在校门口堵我。」声音越说越小,不使劲都听不清。她冲着两人说话,眼睛却看着王含章。 王进见不得这个,说道:「好,我送你回去。我看他们还敢闹事。」 王含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小诊所,把手上的伤处理了一下。别看血留了不少,伤口其实并不大。用了两个创可贴,基本就盖住了。 王含章松了一口气,这下回去不会被发现了。 他打车回到了学院,沿原路返回。站岗的已经换了一个人,但王洛川应该打过招呼,问了他名字,就放他进去了。 回到宿舍,刘建华和王元盛好像喝多了,已经睡着了,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洗了漱,爬到了床上,拿了本书看了起来,一会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练武好像也没碰到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练了反而不太平,真是奇怪了。 班长李超今天这事办得也挺漂亮,让女朋友在旁边,求自己的事说起来自然多了。而且走的时候,又说选班长的事已经跟队长说好了,那就是说不管他分配的事情,王含章能不能帮上忙,李超都先帮助了他。 张海燕能不能帮忙呢?这可不是小事。 一会功夫,宿舍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看到有人在睡觉,大家都很自觉的没有大声说话。 快熄灯的时候,王进回来了,跟以往不同的是,走到了王含章的床头,小声说了声「谢谢。」 虽然声音很小,表情却很郑重。王含章没有问他怎么出去的?送王思怡回去顺利吗?有什么故事没有?王含章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快熄灯了,王进抓紧时间去洗漱回来。躺在床上,脸色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显得苦恼,一会儿又好像在喃喃自语,王含章看了他一会,王进也没注意到。 依着王含章多年来的暗恋经验,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结论,王进陷入了情网了。 第22章 22.班长 第22章 班长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十一假期就这么过去了。 要说假期王含章做什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浑浑噩噩,不过倒是休息得很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其他人大抵也是如此,十五班从放假第一天就摆起了牌局,玩一种据说海军航空兵最为流行游戏—够级。这个牌局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始,一直打到熄灯,连打了三天。游戏需要六个人打,其余五个人是换了又换,只有十五班的潘高峰从开始坐到最后,因其屁股能坐的住,人送外号「屁股」,他本人并不觉得难听,反而有点闯出了名号的意思,沾沾自喜。 这个十一国庆节对十四班来说,最大的一个变化,是王进开始主动和大家说话了,特别是对王含章,生人勿近的脸虽然有时候还会出现,但爱搭不理的情况基本上没有了。 「嘟,上课。」这是上课的哨音。王含章最后照了一下镜子,整理了一下军装,抓起书包跑了出去。 说是书包实际是个公文包,队里要求队列时统一右手携带,倒也显得整齐。 昨天晚上收假之后,队里给新学员开了个会,对课堂纪律、上下课队列等等,提了要求。队长最后宣读了各班代理班长名单,十四班王含章被指定为代理班长,常志国为副班长。 宣读完毕,队长照例用他那凌厉的眼神扫了一圈,说道:「有异议的可以提出来,我和教导员还是很民主的,没有异议,鼓掌通过。」 大家心里苦笑着,一起鼓掌。很早之前,王含章看过一本书中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民主就像天堂,人人都在传说它的美好,却没有人见识到它的样子。这用在自己的队里到是非常贴切。 区队长仍由94级的老生王鸥代理。王含章对于自己被指定为班长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入校以来表现确实比其他人要强一些,李超又帮忙推荐,当班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当然内心里还是有一些高兴的,有一种自己的努力被认可的开心。 会议结束以后,队干部又把代理班长们留了下来,单独开了一个小会,一方面给予他们肯定和鼓励,另一方面也恐吓了一番,毕竟只是代理,随时可以拿下,一切以表现说话。王含章心里又苦笑了。 回到宿舍,李超最后一次以班长的身份开了班会,新旧班长进行了交接。交接完,李超对十四班新任班长和副班长表达了一下期望,就离开了。 李超一走,十四班就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闹着新任命的班长和副班长要请客,王含章和常志国都不是小气的人,约好了下周周末的饭局,这才作罢。 第一天上课,区队长整队带走,大家心里还有些小兴奋、小期待什么的。 一个个方队从各个学员队走出,唱着歌,走到正步区的方队正步通过,校园里充满了军人的阳刚之气和青春的朝气。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三队和一队大一学员一起在阶梯教室上课。 教员走了进来,是一位带点慈祥感觉的女教员。 区队长叫:「起立。」 转身跑向教员,敬礼:「教员同志,一队三队学员应到162人,实到162人,请示上课,带队区队长王鸥。」 教员回礼:「可以上课。」 区队长跑回原位置,喊道:「坐下。」 王含章第一次感受军校的上课,这种仪式感让他有些莫名的激动。可大概很久没有坐在课堂上的缘故,一会竟然有些困了。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捅了他一下,他一激灵,坐在他旁边的王进递给他了一个纸条,他接过来,纸条上写着「王思怡想请我们吃饭表示感谢。」 他想了一下,脑中浮现出王思怡当时看自己的眼神,以他多年的暗恋经验来说,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现在明摆着,王进看上了王思怡,如果没估计错,那王思怡是有点看上了自己,难道自己的第一段恋情就要以三角恋的狗血剧情展开吗?虽然王思怡这个妹子看着确实挺养眼,但王进这个一根筋的和自己一个宿舍,这样的恋情恐怕是麻烦多于甜蜜。 他在纸条上加上了一句「不用了吧,你代替我去就可以了。」 纸条又回到了王进的手里,王进看着纸条愣了愣,重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开始狂写起来。 王含章高中数学学得就一般,大学的高等数学说起来更加得复杂,但听进去了又挺有趣,一时他也顾不上王进了。 直到第四节快放学了,王进才又塞给他了一个大纸条,约等于一封信了。大意是说,自己挺喜欢王思怡,十一期间和她见了几次。可是王思怡在和他聊天的时候,话题总是往王含章身上引,他就知道王思怡喜欢的是他。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并且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认为王含章是个值得敬佩的人,如果王思怡和王含章好,他会送上衷心的祝福的。在纸条的最后,用大字写的,他已经答应了王思怡,请务必帮他一次,和王思怡一起吃个饭。 王含章看完之后,无语了,这还没怎么着呢,为感情就可以献身了,他想了一想还是没法去。放学了,区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了出来,整队带回。王含章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王进谈这件事。 下午,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王进的纸条又来了,只有三个字「拜託了。」 王含章无奈地回了「就算答应了,我们也出不去啊。」 收到这个回复的王进一脸欣喜,冲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听课去了。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宿舍,区队长刚喊解散,王进就叫住了王含章,说道:「班长,晚上少吃点饭啊,我们饭后一起出去一趟。」 王含章有点惊讶:「你找队长请假了?」 「这你就别管了,我都搞定了。」王进扬了扬外出假条,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晚上,王含章跟区队长说了声,换了便装,和王进一起走出了学校。 虽然说在学校的日子还是很愉快的,但是每次走出学校,王含章还是有种鸟儿飞出樊笼的感觉,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两人在路旁等计程车,王含章半开玩笑的问道:「你这么神通广大的,都传你是官二代,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多大的官啊?」 「还官二代,你们真不知道啥叫我官二代,就我这样的,在bj就是一只小蚂蚁罢了。我要是官二代还能来这个学校学习这个专业?」王进自嘲地说道。 王含章见王进没有说的意思,也就不问了,心底却已经知道王进的父亲八成是机关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两人打车来到了饭店,碰巧的是,约好的饭店还是那家名叫「小餐馆」的小餐馆。 第23章 23.温馨一餐 第23章 温馨一餐 王含章跟着王进走进了餐馆。 老闆高哥坐在柜檯里,一看来人站了起来,笑道:「这不是含章老弟吗,欢迎欢迎。」 王含章点头笑了笑,寒暄了几句,跟着王进走进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餐桌上摆着一盆小雏菊,给房间增色不少。王思怡和一个女生坐在桌前,见王进和王含章进来,两人站了起来。 王思怡穿着一件小碎花连衣裙,胸口别着一枚精緻的胸针,一双刚过膝的丝袜和一双小皮鞋,乖乖巧巧的,看起来像个瓷娃娃。另一个女生与她完全两个风格,个子高高的,运动鞋、李宁的运动裤和短袖,虽然纤细却显得很有英气。 此时的王进完全没有了生人勿近的样子,笑道:「让两位美女久等了。不好意思,我们情况特殊,还请理解啊。」说着,拉着王含章坐了下来。 王思怡不好意思直视王含章,眼神向上瞟了一眼,脸慢慢红了,小声地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白玉,这是我跟你说过的王进和王…含章。」说到王含章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王思怡针对性的害羞让王含章也有点不自然。他进入高中就是理科班,一个班五十多个人只有八个女生,还都是思维缜密,说话逻辑推理性强的女孩,完全没有跟漂亮女生打交道的经验。 他咳嗽了一声,想要客气几句,白玉先说话了:「哟,这就是让我们家思怡日思夜想的帅哥啊,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说着,呵呵呵,乐了起来。 「哪有什么日思…夜想,你再这样,我…我不理你了啊。」王思怡的脸像涂了一层胭脂,着急之下说话也不利索了。说着,捶打了白玉两下。 「好了,好了,不说你的帅哥了。」白玉抵挡着,嘴里却不放过王思怡。 两位美女的打闹,让王进和王含章有些尴尬了,看有点不合适,不看又有点捨不得。 终于,气氛恢复了正常,菜也上齐了,王思怡举起了装着饮料的杯子,说道:「两位兵哥哥,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危险的事情,但好在有两位兵哥哥救了我,我以饮料代酒敬两位兵哥哥,以表达我的感激。」王思怡声音不大,害羞但是坚定。 王含章和王进举杯碰了一下,王含章道:「救你的主要是你的王进哥哥,我其实最大的贡献是救王进。」 王进幽怨地看了王含章一眼,说道:「是,是我救的思怡,可是没救成啊,没有你我和思怡都很危险。」 王思怡也笑了,说道:「没必要分那么清楚的,你们都是我的恩人,都是我的救星。」 白玉在一旁看得高兴,说道:「这下麻烦了,英雄救了美,那美人都是要那啥那啥相许的,这两个英雄咋许啊。」 白玉的话又召来了王思怡的一顿蹂躏。 闹了一阵,白玉好奇地问道:「你们在海军航空装备学院学什么呢?将来又是做什么的呢?」 王思怡也竖起了耳朵,这也是她关注的重点。 王进和王含章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十四班的第一个班会上,就有人问了李超。李超答覆说:「知道飞行员吗,人们都把飞行员称之为天之骄子,有的人就把我们称为擎天者,意为擎起飞行员的人,也有人叫做蓝天铺路石。这些都是美誉了。我们是机务工作者,就是维护飞机的人。恭喜你们,进入三队和一队,选择成为未来的机械师,机械师可是一支机务小队的头呢,简称机头。」 王进把李超的话复述了一遍,当然没有说「机头」这种难听的称呼。 「擎天者,听着很美啊。」王思怡眼睛已经在飞小星星了。 「听着有点像擎天柱啊。」白玉小声嘀咕着。与呵护在温室里长大的王思怡不同,白玉更为成熟,她坐过民航,一下子就知道了机务这个称呼的意义。 「你们军校有什么好玩的事啊,给我们讲讲啊。」王思怡兴致勃勃地问道。 王进给她们讲了尹哲同学军训比武拉肚子的事,乐得两位美女前俯后仰,丝毫没有美女的形象了。 酒足饭饱,时间也快到九点了。两位男士绅士地把两位女士送回了学校。 分手前,王思怡拉住了王含章的衣角,问道:「含章哥哥,我能给你写信吗?」 王含章看了一眼王进,王进故意把头转了过去,不看他们。 王思怡这次没有躲开眼神,勇敢地抬着头,看着王含章的双眼。 王含章点点头。 王思怡的勇气就像破了洞的气球,瞬间跑没了。匆忙说了声「再见」,拉着白玉的手跑回了宿舍。 在回去的路上,王含章有些尴尬,可王进就像没事人一样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两个女孩。 快到宿舍了,王进忽然问道:「含章,你还没谈过恋爱吧?」 「那个,那个,好像是没有。」 「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快乐,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所以请不要感觉不好意思,当然,这种伟大的情怀也许你们这种俗人是理解不了的。」王进好似被自己的伟大感动了。 王含章当然理解不了,看着王进自我陶醉的样子,不由得在后面踢了他一脚。 两个女孩此刻也在宿舍里头凑仔一起,窃窃私语。 白玉有些担心地问王思怡:「王含章是挺帅的,人看着也很沉稳,可是你知道他们将来要做什么吗?维护飞机啊,就是…」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坐过飞机,我不在乎,你不在现场感受不到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你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你的英雄突然出现,然后那一拳,哎呀,他打出那一拳时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了。」王思怡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嗯,你领我看过那棵树,哎,你说他是不是练过功夫啊?」 「我问过王进,王进说肯定练过,但是王进问他,他不肯细说,我今天也就没敢问。」王思怡又进入了小迷妹的状态。 「我看王进也很喜欢你的样子?」 「嗯,不过我都和他说了,我现在只喜欢王含章,他也表示理解了啊。还有我说帮他介绍认识女朋友。」 「介绍女朋友,不会是我吧?」白玉这才反应过来。 「当然就是你了。」王思怡用看白痴的眼光撇了一眼白玉。 「哇哇哇呀呀呀!」白玉又扑了上来,两个女孩闹成一团。 第24章 24.和王思怡的通信 第24章 和王思怡的通信 王含章很快就收到了王思怡的信。信是这样写的。 含章哥哥,你好。 虽然我们是同龄人,但我还是喜欢叫你哥哥,我从小就一直希望有个哥哥能够保护我,希望这么叫你,你不要介意。 能给你写信,我很开心。 我本不是个言语善于表达的人,写信对我来说,更能够表达我的情绪和想法。虽然我看不到你,但是我拿着笔,就像在和你对话一样,这让我感觉非常的温馨和甜蜜,当然,还有非常有安全感。 也许我是一个特别需要安全感的女孩子吧。从小爸爸妈妈就特别宠我,你知道了别笑话我,我从幼儿园开始,爸爸妈妈就送我,一直送到高中结束。大学他们把我送了过来,爸爸还请假陪了我一个礼拜才回去。爸爸跟我说,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大学里学习生活,希望能有一个男孩替他们照顾我、爱护我。 你不要误会是我太自私了,其实每个女孩都希望有个爱护她的王子吧。我其实也很能照顾人的,我很喜欢做菜,而且做得很好吃哦,从高中开始,家里人过生日或者有重要的客人来,都是由我下厨哦;妈妈从初中开始就培养好怎么做好家务,我也很喜欢做家务,把房间打扫干净,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我还会织毛衣哦,如果你不嫌弃,我会给你织毛衣的啊。 这样写,不知道会不会让你误解。我这并不是向你表白,也不是想让你做出什么样的承诺,我只是就是这样想的,就这样说出来了。 含章哥哥,那天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可怕的一天,也是非常开心的一天,是不是有点矛盾呢。那天本来是和白玉一起出来的,她临时被老师叫去参加会议,我还是必须出来不可。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那个非常坏的人,还做了非常噁心的事情。我吓得叫了起来,还捂住了眼睛。等我睁开眼睛时,王进哥哥已经过来打了那个坏人的眼睛,可是我还是非常害怕,坏人又多了几个,他们开始打王进哥哥。我只能在旁边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可是没有人听我的。 在我非常害怕而窘迫的时候,含章哥哥你出现了,奇怪的是你一出现,我就不害怕了(这封信千万不要让王进哥哥看到,我对他也是非常感激的)。虽然我还在哭,可是我一直在偷偷地看你,你对着树打了一拳,好厉害,树都颤了几下。那一瞬间,我眼睛都飞小星星了呢。 后来我跟白玉说了这件事,我还领白玉去看了那棵倒霉的树,白玉说你一定是练过功夫,是不是大侠啊,我猜是的。 含章哥哥,跟你乱七八糟的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你有没有烦呢? 下面是很重要的话,划重点哦。 我对含章哥哥非常有好感的,可是,我们只认识了几天,才见过两次面,但至少是现在,我是这样想的,我也不知道含章哥哥会怎么样看我,会不会对我也是有好感呢(写到这里突然有点紧张),我希望和含章哥哥做很好的朋友,至少现在是这样,要慢慢地接触,也许我们会互相喜欢的,含章哥哥不会反对吧? 期待你的回信。 王思怡 王含章看了信,又看了一遍,在打算要收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说实话,被一个女孩子倾慕,确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特别这还是个漂亮的女孩。 作为一个暗恋经验丰富、实战经验为零的选手来讲,遇到这样的事情,有点手足无措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在王思怡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她并没有要求王含章立即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即表达了好感和希望,又对两人目前的状态作出了界定,这很让王含章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把已经收好的信又打开了。 「什么信啊?含章你看了好几遍了,表情还这么猥琐。」建华同学关注了王含章一会儿了,王含章沉浸在信和自己奇怪的想法中,完全没有注意。 「哪有什么猥琐?建华你想多了,看别人猥琐的人自己内心通常也是猥琐的,你没听过苏东坡和佛印的故事吗?」 「什么故事,将来听听。」孔大智凑了过来。 王含章再一次收好了信,说道:「一次,苏东坡和佛印两人一起打坐,苏东坡问佛印,你看我像什么?佛印说,我看你像佛。苏东坡笑道,我看你却像牛粪。说完感觉占了便宜,得意洋洋地回家了,还说给苏小妹听。小妹笑道,佛家讲见心见性,心里是什么就会看到什么,所以啊你心里都是牛粪啊。」 刘建华听了,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丝毫没有感到这是王含章在影射自己。 王含章在晚自习的时候,完成了给王思怡的第一封回信。信是这样写的。 思怡,来信收到了。 说实话,这封信我看了几遍,心里颇有些沾沾自喜。不瞒你说,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么夸奖,这真是一件让自己很开心的事情。 那天的事,其实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我和王进只是做了一个有良知的人该做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中国传统美德的一部分。但那天我确实是冲着救王进去的,后来解了你的围,也是无心之喜。不管怎么说,能够帮到你,我还是非常高兴的。 你猜的没错,我是练过一段时间的武术,但其实水平很一般。你只看到我那一拳看似威风,其实打完拳头疼得很,我没让他们看出来就是了。我师傅常跟我说,练武之人武德为先。我当然不是什么大侠,但这也是我追求的。 虽然我们接触时间不长,我感觉你不但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还非常聪明。我一定会非常喜欢你做的菜,你织的衣服,只是希望不要太麻烦到你。 不怕你笑话,我其实也没有谈过恋爱,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老实说,我对一个女孩的倾慕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但我觉得有一点你说得非常好,我们可以作为朋友慢慢接触。 我很高兴成为你的哥哥和朋友。 此致 祝快乐 王含章 第25章 25.到张海燕家的做客(1) 第25章 到张海燕家的做客(1) 王含章最近陆续收到了几封来信。 他师傅给他的信中,表扬了他敢于和劫匪斗争的精神,但是也提到了他的本领入门都不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出手为好。对他来信中说的那痛快的一拳,师傅说人在危急关头爆发的潜力是非常惊人吃惊的,达到了一次第二次也会到来,距离入门已经不远了,要继续刻苦练拳,师傅很替他高兴。 师傅最后说到,他的一个朋友也在岛城,听说公安局还经常邀请他给干警讲解散打,有空的话可以联繫一下。 王含章很开心,师傅这个人惜字如金,这次能给他写这么长的信说明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军子也给他回信了。虽然只是一个多月,但军子对现在的大学生活已经由满意变为失望了,传授知识的落后、与实际脱节,就业形势的不乐观,让他在颓废的大学生活之余,开始了对人生的思考。军子说了两个主要消息,一个是已经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二是已经开始制定发财大计,等寒假回家一起商量一起发财。 王含章很无奈,军子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初中、高中的时候,只善于做难题,该拿分的题却常常丢分,加上英语成绩太差,最后只考上了一个普通本科学校。 庄倩的回信中,平淡如水,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对他的军校生活表示了祝福。这让他有点不开心了。 张海燕的回信很短,只是说她和家里说了王含章在车上救他的事情,她的父亲邀请王含章在方便的时候来家里做客。张海燕想约个时间,问他哪天方便? 他正好要找张海燕呢,班长的事情不小,最好当面问问。他打了张海燕的家中电话,约了周末去做客。 这天是周末,张海燕很早就起床了,刚要出门,正好看到打算出去遛弯儿的爸爸张浩然和妈妈申若冰。 她听到爸爸看着窗外,对妈妈说道:「今天不错,飞个大航线、小航线都不错。」 妈妈没好气地说:「你这个老头子,都停飞多少年了,还天天琢磨飞行,你还能上天是怎么地。」 爸爸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习惯了,这么多年的习惯,哪能那么容易改。」 张浩然一回头,看到了张海燕,吃了一惊,问道:「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又看了看挂历,问他老伴:「今天是周末吧?」 张海燕不高兴了,说道:「怎么了,我就不能早起一天啊,我去市场买点菜去。」 说着,开门先出去了。 老爷子拍了拍额头,自语道:「看来太阳确实从西边出来了。」 张海燕去市场买了大虾、螃蟹和一些新鲜的食材。回到家就在厨房里忙个不停。她本不是个常做饭的,一会儿喊一下她妈帮忙,一会儿又跑过来问螃蟹要蒸多久。 张浩然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女儿,心里高兴,又有些心酸,女儿好像很久没这样活力满满的样子了。 可惜这个小伙子年纪太小了。 张海燕结过一次婚,说来这件事,张浩然是有责任的。 张浩然长期担任部队主官,年轻时脾气蛮横,说一不二。在部队是这样,在家也是这样。女儿张海燕曾经顶过过一阵,后来发现顶了也没用,慢慢地也就顺从父亲的意思了。 张浩然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战友,叫古岳,原来在一个团里搭档。两人在孩子小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吃饭,开玩笑说我们接个亲家吧,两家一直也没断了联繫。古岳的儿子叫古少康,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懦弱,正好张海燕有些风风火火的性子,两家老人感觉还挺互补。 这个事从两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说,一直说到两人长大。两个人都感觉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张海燕听父亲的惯了,加上年纪小,对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样的人其实还是不清楚的。虽然觉得古少康缺少男子汉的气概,但事事都听自己的,也不坏。 这样就稀里糊涂地结婚了。外人看来门当户对,两个将军家里联姻,又是一段佳话。可是婚后,张海燕愈发感到古少康简直不像个老爷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事小情从不拿主意。也许就这样还能凑合的过下去,可是一次两人应酬回来,路上遇到了一个歹徒抢钱,古少康竟然捨弃了张海燕,自己先拔腿跑了。 张海燕拼命地叫,喊来了路人,歹徒才吓跑。张海燕受到了惊吓,晚上经常做噩梦,一度都恐惧睡觉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能护她周全,不能给她安全感,那还要来干什么。这一次,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地离了婚。他们在安东还有一套房子,上次张海燕回去就是处理这些财物的,没想到又一次碰到了歹徒,可这一次,自己身边的陌生年轻人,萍水相逢,在关键的时候挡在了自己的前面。特别奇怪的是,从安东回来之后,她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张海燕忍不住跟父母说了这件事,父亲说那应该请他过来做个客,他也想看看这个机务战线的小伙儿。 王含章有些紧张,他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官,将军啊,好威风的说。 他打电话给了父亲,说了这件事,问父亲第一次去应该带什么样的礼物,才不会失礼。他原本想买两瓶好酒,可是最后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建议,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打了车向张海燕家走去。 尽管他想像过将军的家会与众不同,没等进门还是有些惊呆了。在岛城的一个着名的景区旁边,一栋幽静的三层小楼掩映在古树之中。这小楼就是张海燕父母的家。 他上前去摁了门铃,等了一会,张海燕下来给他开了门。 见到王含章,张海燕感觉很亲切,看他拿了东西,也没说什么,笑了笑,领着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边种着樱花、蔷薇和一大片紫藤萝,另一边种着一些蔬菜,中间一条红砖铺的小路,很有生活气息。 进了小楼内,倒是很朴素,老式的家具,感觉不到一丝奢华。 王含章进了客厅。一个身材不高的老者,穿着一个老头衫,坐在沙发上,后背挺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更紧张了,有些磕磕绊绊地说了声:「叔叔,您好。」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这个死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客人,不是你的兵!」张海燕的妈妈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快步过来打了张浩然一巴掌。 这下,张浩然的气势全无,不满地说了声:「还不许我好好看看我们机务战线的小伙儿啊。」 「爸!」张海燕娇声叫道。 「好好,来,坐吧。」 王含章心里长吐了一口气,走过去,坐了下来。 第26章 26.到张海燕家的做客(2) 第26章 到张海燕家的做客(2) 王含章以前听说过,人当官当大了,时间长了,自然会有种官威。他一直感觉那是瞎扯,人都一样,哪还有什么「威」。刘平生队长平时,眼光凌厉,不少学员都怕他,王含章却没什么感觉,不过是摆出来吓人罢了,可今天这个老头,穿着一件老头衫,竟然让自己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看来官威确实还是存在的。 见他有些紧张,张海燕的妈妈申若冰坐了下来,问问他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身体怎么样啊,家是哪里人啊?王含章答着,这才感觉好些了。电视上正在演着cba篮球赛,张浩然看得全神贯注,仿佛身边没人一样。 「饭好了,过来吃饭吧。」张海燕从厨房跑出来,喊道。 王含章跟在两人后面进了餐厅。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大螃蟹、大虾,看着很有食慾。老头坐下来,问王含章:「小伙子,喝一杯吧。」也没等他回答,就叫道:「老婆子,这女儿的救命恩人来了,还不喝一杯?」 「喝,喝。」申若冰白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一会儿拿了一瓶白酒回来了。 看得出来,老头马上高兴了,举起了杯,说道:「小伙子啊,欢迎来做客啊,你救了我女儿,我和她妈妈都很感谢你啊。王含章刚要客气,老头拦住了他,接着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起来很简单,但面对刀子、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敢于挺身而出,这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王含章举杯和大家碰了一下,他酒杯还没来得及放到嘴边,张浩然的酒已经倒进了嗓子里。他呆了一下,张海燕在旁边碰了他一下,他急忙一口也把酒都喝了。「好辣。」酒一入口,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哈哈,辣吧,这是机场白酒,以前是部队转业的一个干部酿的,像军人,劲沖辣口,但是不上头,是纯粮食酒。这酒下肚以后走到哪你都能感觉出来。」说起酒来,老头可是头头是道。 「叔叔,我就没喝过白酒,啤酒也就喝过那么几次。」王含章辩解道。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军人更不能不喝酒」 「你快停吧哈,别到处卖弄你那套喝酒理论,什么军人要喝酒,这是给军人抹黑,不喝酒还不能当兵了啊,把孩子都教坏了。」话还没说完,就被申若冰打断了。 「怎么啦,临行喝妈一杯酒,浑身是胆雄赳赳啊,那以前敢死队都是喝了酒才上战场的啊。」 「那你飞行之前怎么不喝一杯,浑身是胆就雄赳赳了。」 「那哪行,这制度不允许啊。」 听着老两口打嘴仗,王含章感觉挺有意思。 「小伙子,你知道你将来的工作是做什么吗?」张浩然转过头来问他。 「知道啊,维护飞机啊,机械师。」 「嗯。」张浩然放下了杯子,示意张海燕倒酒,继续说道:「这个活不容易啊,有人叫你们擎天者,啥意思,就是托着飞机上天啊。飞机是那么容易托的吗?托不好就出事了,对战斗胜利负责、对战友安全负责、对国家财产负责。责任很大啊。」 「啊!」这个事倒是没人跟王含章说过。 「离地三尺无小事,飞机出点问题都是你们机头负责,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我只是听班长简单说过几句。」王含章傻眼了,以前就听说工作会很苦很累,没想到责任还很大。 「你以为飞行很简单啊,上天就飞,下来就抖威风。飞机上天前需要做很多的检查维护工作的,有一点问题都不能上天,飞行结束呢,还是需要做很多工作的。这些都离不开你们机械师啊。特别是飞机有了故障,排查故障、分析原因、排除故障,这些都要你们好好学习文化知识。以前的飞机可靠性不高,那飞机机组是天天排故障,冬天那冻的啊,机械师的手没有一个不冻坏的。」张浩然说着,来了感情,「来,再喝一个,为机械师们喝一个。」 眨眼功夫,酒就又没了。王含章急忙也把酒喝了。两杯下肚,王含章感觉头有些晕了,这酒不是不上头吗? 「我原来在山海关的时候才苦呢,那地方风大,一年两次风,一次半年,那机械师全在外面干活,顶风冒雪,吃饭也在外场,吃着吃着,飞机下来了,机组就背着梯子去接飞机,等加完油,飞机上天了再回去吃饭,饭早就凉了,所以啊,很多机械师都有胃病,真是不容易。」 王含章听着有点胆战心惊的。 「越是苦难的环境就越是锻鍊人啊,现在机场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啊,好好干,干出一番成绩来,也不枉当兵这一次啊。来,再走一个。」 老头来了兴致,一会儿工夫,这三杯了。 王含章皱着眉头,喝下了第三杯,酒喝得太快,都没吃什么东西,他感觉脸都烧了。 「行了,不说你还来劲了,只许再喝一杯啊。」申若冰发话了,「来,小伙子,多吃点,别跟他喝。」 王含章的旁边堆满了螃蟹,大虾,可都来不及吃呢。他喝了酒,也不顾及什么了,拿起了一个螃蟹啃了起来。 「这个杯子才一两,三杯才三两,怕什么,我年轻那时候啊」 「得得得,你不年轻了啊,医生的话都忘记了?」 张浩然也不言语了,拿起一个大虾吃了起来。 终于,酒足饭饱,老头也有点喝多了,打了一个招呼就进屋睡觉去了。王含章跟申若冰告了个别,向外走去。 张海燕送王含章出门,王含章回头看了一眼,见老头没下来,说道:「你爸爸挺威风啊,有点吓人。「切,他就那样,就喜欢给人下马威,你还算好的呢,以前他的部下到我家来做客,被他一吓啊,话都说的胡言乱语的。」张海燕一边给他开门一边继续说道:「等这人走了,我爸爸就会说,此人不堪大用。 「啊?这吓唬人也是一种考验方法?」王含章开了眼。 「他啊,有的是办法,我看啊,他让你来就是为了他自己喝酒,他身体不好,医生不让他喝,他都好久没喝了。」 王含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走了一会,王含章立住了,说道:「姐,有一个事,想麻烦你。」 「啥事,还麻烦,挺矫情啊,快说。」 「上次你不是去队里了吗,队长知道你父亲曾经是大官,后来就跟我们班班长说了。班长明年秋天就毕业分配了,他在青岛谈了一个女朋友,就想留在青岛或者在周边也可以,他想让你父亲帮个忙,这能行吗?」王含章说起来,自己心里也觉得不得劲,这求人的话还真是不好开口。 「这个事啊」张海燕迟疑了一下。 「不好办就算了。」王含章怕添麻烦急忙说道。 「这个事不大好说,不瞒你说,我爸这个人生平对这种靠关系之类的事深恶痛绝,不过时间还长着呢,你等我找机会跟他说说看。」张海燕想了一下,又说道:「但是你也别先给你们班长说,你就说需要等消息吧。」 「好,谢谢姐啊。」王含章听张海燕这么一说,本来以为很有把握的事情,看来希望不大,心里有些沮丧。 第27章 27.篮球比赛(1) 第27章 篮球比赛(1)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上课、下课,出操、练拳,王含章渐渐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他找了一个周末,请假去看了师傅的朋友。师傅的朋友叫陆方堂,他叫陆叔。陆叔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个大粗金鍊子。陆叔看了他的架子,又看他打了一拳,笑了笑,没说什么。请他吃了顿锅贴,据说也是岛城名吃,临走的时候说道:「你师傅我们私交不错,你来岛城了有事说话,帮不上忙也可以出个主意。」王含章感觉陆叔很社会。 这天又是洗漱前的欢乐时光,王含章、常志国、王元盛、惠一勇被叫到俱乐部开会。 主持会议的是老学员华志,参加会议的老学员八个,新学员四个。华志个子很高,外表很硬朗,王元盛有一次跟王含章说,华志很像邓肯。 华志说话却很随意:「十天以后,校篮球比赛,我们现在在场的十二个人就是这一届的篮球队员。我们老学员今年是最后一次打了,从去年比赛来看,我们还是有夺冠的实力的,去年差几分输给了九队。今年又从你们新学员中选了四个,是平时看着还不错的。明天开始,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来跑步拉体能,下午提前两节课回来练战术,没意见就这样,散会。」 老学员们看来早就适应了华志的说话风格,新学员都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挺开心,下午可以提前回来。 刚开学没多久,老生和新生组织打过一场球,老生们是部队的打法,简单、粗暴、横冲直撞,喜欢沖篮下,用技术的少、配合多些。新生还是地方的打法,喜欢炫技,个人主义突出。结果自然是新生惨败,新生认为老生基本所有的动作都是犯规,可是裁判明显不这么认为,打到后期,新生根本不敢冲击篮下,只在外围投篮,自然输得极惨。 当时上场的新生五个主力,常志国小前锋,打法灵活,跳投准确率高。王元盛一米八九的个子,却打后卫,用他的话说,我这个头在省队只能打后卫,拜託,这只是个学员队。不过王元盛别看个子高,身体不够健壮,内线站不住,加上他手感不错,除了中锋,其它位置都可以。惠一勇也一米八多,块头大,是中锋的好人选,缺点是移动慢、技术一般。王含章的特点就一个,定点神准,但移动中投篮差,当时只顾着等着心爱的女孩出来,所以都是定点投篮。后卫杨剑没能入选,可能是感觉个子矮了些。 早上跑步拉体能,王含章本来没当回事,他每天早上都起来跑步。没想到他的跑步和老学员的跑步完全不一样,老学员上来就是冲刺跑,然后中途跑,又是冲刺跑,这样的一个小时,新学员中除了王含章勉强能跟上,其它的早就掉了队,惠一勇干脆在后面走开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王含章终于知道了,老学员从开场到结束,一直保持的凶狠的状态是哪里来的了。 下午的技战术训练,也是以老学员为主,新学员更多是作为蓝队,配合演练老学员的战术。偶尔也会打乱新老学员的界限,混合比赛,王含章和其他三个新学员还是不太适应老学员的打法,或者说是适应部队的打法。 就这样练着,终于等到了三队的第一场比赛。 三队对阵五队,这也是抽籤决定的,九个学员队,只有六队运气比较好,抽了个轮空。学校组织的这次比赛採用的是淘汰制,任何一场比赛输了就要被淘汰,赛制比较残酷。 篮球场上,两个队的学员围着比赛场坐了一圈。 队长刘平生老远看到五队队长张楠,就喊了起来:「张队长,来,这里,张队长。」 张楠冲着天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走了过来,跟刘平生握了一下手,说道:「刘队长,好兴致啊,亲自指挥吗?」 「诶,我们队打你们队,还用得着我指挥吗?随便打打了啊。」刘平生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让张楠恨的牙根痒痒。 「不就是输了你们两次吗,至于吗,刘平生,每次看到我就说一次,有意思吗?」张楠绷不住了。 「哈哈。」刘平生笑了起来,说道:「是啊,入学两年,每次篮球赛都碰上,也巧得很啊,还每次我们都赢,还真有点没意思。」 「去,去,去,不和你说了。」张楠一摆手,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队长这也太招人恨了。」王含章一边小声地跟老生小前锋王自强说话,一边看着张楠在跟自己的队员张牙舞爪地说话。 「队长调整职务的竞争对手之一,当然,这个也不是主要原因,队长的嘴是挺黑的。」王自强笑笑,说道:「要不然能干了八年队长调整不上去吗,队伍带的也挺好,就是调整不上去,总是有原因的。」 比赛开始了。 三队新学员一个也没上,都是老学员在打。 五队的球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全场疯跑,一开始居然就全场紧逼,把三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接连几个失误,五队利用三队的失误,连连得分,开场居然五队10比2领先于三队。 华志在场上叫了第一个暂停。 「md,打得什么玩意儿,都不会防守了吗,全场紧逼不会打,没练过吗,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一场就结束,还玩个屁啊。」华志什么战术也没说,只是狂骂一顿。王含章暗暗心惊,心说:「华志看着叼不拉几的,关键时刻还挺狂躁啊。」又想,这肯定是刘队长惹了张队长的后遗症。 比赛又开始了。奇怪的是,被华志骂了一顿的三队球员果然有了转变,一板一眼,慢慢地把比分一分一分的逼近。比分从10比2打到了18比14,五队叫了暂停。张楠也许受到了华志的启发,一顿狂骂,五队队员像又打了一针兴奋剂,跑着上了场,开始轮番冲击三队的内线。这个战术是三队没想到的,两队的动作也开始大了起来,很快大前锋王自强四次犯规,华志也三次犯规了。 半场结束了,比分36比28,华志下场,这次没有骂人,不是因为不想,是喘得没力气大声骂人了。他大口喘了几下,说道:「md,五队这帮王八蛋,我们吃了他们家的饭还是咋地啦,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 上半场比赛对抗强度太大了,与王含章以前的比赛完全不同,无球队员都被看得很死,有球队员更不必说了,做动作都很困难。王含章感觉这么打比赛已经失去了打篮球的乐趣了,可比赛就是比赛,只有你适应比赛,适应不了只有输。 三队的球员围坐在了一起,讨论下半场的打法。队长华志说话了:「上半场体力消耗太大了,md,五队这帮王八蛋看人太死了,他们的内线五号小动作太多,你们看。」说着把球衣拉了起来。 华志的后背特别是后腰的位置青了几块,这明显是被掐的。 第28章 28.篮球比赛(2) 第28章 篮球比赛(2) 王含章急了,说道:「裁判怎么不吹,我去找他理论。」 老学员们却习以为常,华志摆了摆手,说道:「诶,那个五号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四个新学员听了,暗暗心惊。 华志想了一下,说道:「惠一勇和王含章下半场先打一会,我和王自强先休息一会。看看能不能顶住,你们顶的时间越长,我们赢的概率越大。」想了下又说道:「场上还是以老生为主,含章有机会也可以出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惠一勇和王含章上了场。王含章冲着惠一勇做了个眼色,惠一勇重重点了点头。几个新学员私下里商量过,他们上场,老学员肯定不会多给他们球,惠一勇是中锋,内线拼抢抢到篮板先找王含章。王含章主要游弋在左边四十五度角和左面底线,接球就投。这个战术他们并没有跟老生提出,提了老生也不会同意。 比赛开始了,王含章站到了场上,才更加感觉到上半场打的不易,他一拿到球,立刻被贴身卡住,带球走都困难,做动作更是难上加难。惠一勇也好不到哪里去,几次抢到篮板又被人从怀里抢了出去,两个小前锋和后卫只得多围着新学员接球,局面一度很不好看。 华志叫停了比赛,王含章一看时间,才打了五分钟。 华志想了一下,说道:「惠一勇再顶五分钟,常志国上,王含章下。」 常治国上场并不比王含章好多少,他还想拍球过人,被对方一掏得手,反手打了一个快攻,三队落后两分了。 形势向着不利于三队的方向发展了。王含章在场下非常着急,战友每进一个球,他都会高兴的大叫,每一个失误,他也会懊恼地拍大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半场已经打了一半了,三队已经落后了六分,关键是得分变得越来越艰难。王含章看了一眼队长,面无表情,稳坐不动。 在场上的华志叫了暂停。 两个老生小前锋都有点跑不动了。队员们又围在一起。 华志喘着气,说道:「md,怎么办,今年五队这是打了鸡血了。」 两个小前锋都要求休息一下,华志沉默了,今年难道要止步第一场吗,真不甘心啊。 王含章终于忍不住了,说道:「队长,这样你看行不行,除了队长你之外,几位师兄暂时休息一下。我们四个上去试一下。师兄你打内线,没机会就分外线,老惠、志国和元盛没机会就给我挡人,我来投三分。」 暂停时间到了,华志也没办法了,一挥手,说道:「好,就按你说的试试。」 五队士气高涨,甚至准备庆祝胜利了。上场之前,五个队员一起吼了一声,队长说道:「稳住,就像以前那样打,我们赢定了。」 三队球权,大个子王元盛带球推进至前场,看了一下形势。华志和惠一勇在三秒区附近,王含章和常志国在底线。王含章见王元盛在找人,从底线绕过惠一勇跑了出来,惠一勇左跨一步,拦住了防守王含章的五队球员。王含章一伸手,王元盛立即给球。王含章立定,瞄准,出手,三分命中。他双手握拳一挥,低头向后场跑,心里爽极了。 五队对三队的老学员都比较熟悉,赛前好一番研究,但对这几个新人缺乏了解。王含章这一球引起了五队的警惕,但也没太在意,时间只剩下不到八分钟了。 五队还延续原来的打法,五个人来回倒球,寻找着防守漏洞。五队五个队员从开场打到现在,体力也有所下降。常志国看到机会,冲上去抢断,球没抢到却已经失位。五队前锋抓住机会,一个跳投还了两分。 王元盛持球,快速通过半场,常志国要球,佯装沖内线,吸引防守,球传给惠一勇。常志国传完球跑出来,挡住了王含章的防守队员,王含章跑了出来,空位!惠一勇第一时间将球交到王含章手里,定住,瞄准,出手,又一个三分。 比分只剩下两分了。三队起势了,啦啦队在场下也开始喊了起来。 五队有些慌了。仓促出手,华志抢到了篮板,常志国体力充沛,早跑到了前方。华志一个长传,常志国三步上篮得分,比分打平了。 五队叫了暂停。时间还有五分钟。这几个球打的战术非常清晰,关键外线两个三分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华志高兴了,想了一想,说道:「王元盛、惠一勇、常志国休息一下,我们第一阵容加含章打最后几分钟。他们肯定要加强对含章的防守,我们有球找含章,如果含章拿不到球,球往内线打。」 比赛开始,五队换了一个后卫、一个前锋,增强了全队体能。上场后,这个后卫的主要任务就看住王含章。王含章几个回合都没有机会,但是他吸引了防守,加上三队的老学员得到了休息,连续几个配合都打进了,比分一直领先,直至比赛结束。 五队队长认识华志,凑过来说道:「行啊,华志,有秘密武器啊,还隐藏的很深啊。」 华志赢了球,很高兴,笑道:「侥倖而已,超水平发挥了,倒是你们队打得不错,打出我一身冷汗啊。」 队长和教导员走了过来,五队队长老远看见刘队长过来,转身快步走了,都没回自己队里,直接不见了。 刘队长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打不错啊,大家都很努力,华志队长当得很称职,关键时候变阵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啊。」 教导员接着说道:「下一场是后天吧,大家还得总结总结,争取下一场打得更好,别这么胆战心惊的。」 队员们都笑了。队长说道:「晚上,你们晚点去吃饭,我让食堂给你们改善一下,喝点酒。」 「好诶!」队员们都叫了起来。 第二轮比赛,三队好运气来了,抽了个轮空,这下直接进入半决赛了。 第三轮比赛四个学员队,一队、三队、六队和九队。 三队对阵六队。六队本身实力本来一般,能进到这一轮运气成分占了主要因素。话虽如此,六队上场有探子详细了解了三队的实力,对这个三分三投三中的新人进行了全方位全过程防守,王含章接球都困难,更不要说出手了。全场只抓住了一个机会,进的还是两分,三次被迫跳投,都没有进。但是还是起到了吸引防守的作用。 即便如此,六队只是坚持了半场。半场紧逼防守带来体力上的下降,导致场上形势一溃千里,华志几个老生越打越顺手,华志打得兴起,还跑到三分线投了一个三分,虽然没进,引得场下闹笑不已。 三队领先二十分的优势结束了比赛。 第29章 29.篮球比赛(3) 第29章 篮球比赛(3) 第二轮比赛,三队好运气来了,抽了个轮空,这下直接进入半决赛了。 半决赛第一场,三队对阵六队。 六队本身实力本来一般,能进到这一轮运气成分占了主要因素。话虽如此,六队上场有探子详细了解了三队的实力,对这个三分三投三中的新人进行了全方位全过程防守,王含章只要靠近三分线,接球都困难,更不要说出手了。全场只抓住了一个机会,进的还是两分,三次被迫跳投,都没有进。 六队还是只坚持了半场,上半场还打得有来有回,下半场形势一溃千里,华志几个老生越打越顺手,华志打得兴起,还跑到三分线投了一个三分,虽然没进,引得场下闹笑不已。 三队领先二十分的优势结束了比赛。 比赛结束了,三队的球员都很高兴,王含章却很苦恼,定点投篮的缺点在这一场的比赛中暴露无余。 赛后,他请了假,没去晚自习,一个人在篮球场练习跳投,从晚饭后一直练到洗漱,跳投准确率还是不高,无人干扰情况下,命中率能到一半就不错了,比赛中那肯定更低。 该回去了,不然没法洗漱了。气苦之下,他站在三分线一米开外投了一个,居然进了。咦,好像有戏,他抓回篮球,换了一个位置,还是三分线外一米,又进了。 王含章心定了,他找到了新的进攻武器。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决赛不出意料,三队对阵九队。 九队今年打得异常顺利,每场都是大比分赢下比赛,甚至有一场屠杀了对手三十多分。 这在一场比赛通常只有五六十分的比赛中已经是很惊人了。 三队来到篮球场的时候,距离比赛还有半个小时,九队人影也没有一个。直到距离比赛不到十分钟了,九队才姗姗来迟。 九队队长高小光一来,队伍还在整队,他就熘熘哒哒走到了三队球员那儿,笑着问道:「华志,你们队长和教导员都没来吗?」 这次轮到华志无奈了,回道:「走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是不是临时有事耽误了啊。」 高小光哈哈一笑,说道:「我看是不敢来了,去年打了一场球,和我逗了一个小时的嘴,最后输的时候啊,你没看你们刘队长那张胖脸,都紫成茄子色儿了,哈哈哈。」 华志无法接话了,只能抱以不太礼貌又尴尬的微笑。高小光见无人与他逗嘴,只能以英雄寂寞的样子,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这老刘不来,赢球的乐趣少了一大半啊。」 王含章在旁边看着,恨得牙根痒痒。 双方队员开始练球,九队球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还看着三队球员发出一阵闹笑。 九队球员和三队老生经常打比赛,非常熟悉了。九队后卫郭阳是球队队长,走了过来,说道:「听说你们有了秘密武器,今年打算拿冠军了吗?」说着话,上下打量着王含章。 华志笑道:「来了谁都没有用,你们冠军不是早就内定了吗。」 九队的中锋张钊汉个头和华志差不多,宽度却是他的两倍,接着说道:「你们知道就好,小心打出翔来。」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王自强走了过来,叫道:「个头大就牛逼?这个没情商的憨货,信不信我打你个找不到北?」 大个子看了一眼王自强,却也没敢再嚣张,恶狠狠地说了声:「咱们场上见真章。」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了。 王含章上一场被压制得太厉害,和几个新学员都没有上场。几个人在小声嘀咕,王含章道:「王自强很牛啊,敢这么跟大个子叫号。」 王元盛道:「听说这个哥们儿有处分在身呢,就是因为一个打三个,还打住院一个,这等牛人谁敢惹。」 惠一勇道:「真牛,大丈夫当如是啊。」惹来大家一阵白眼。 几个人场下说得开心,场上形势却不乐观,九队不愧为传统强队,打法合理,技术互补,投篮准确,内外线结合,打得三队遍地开花,比分一直领先。 九队的高中锋和后卫队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后卫有三分,能突破,传球精准,高中锋内线能站住位,卡得华志连连后退,他却趁机轻松得分。 上半场结束,比分46比38,两个队的分数都不低,但分数实际差距已经不小了。 华志制止了球员七嘴八舌的讨论,说道:「这么打下去,肯定得输,下半场这样,惠一勇和我抗住对方中锋,大家多给含章掩护,三分战术。含章三分吸引防守,实在没机会,就找内线。」 裁判哨响了,下半场开始。 王含章站在场上,看了看比分,虽然还落后,但他自己信心百倍。 三队球权,后卫带球到前场,王含章跑到三分线,立刻有防守队员贴身防守,惠一勇站了出来,给王含章挡住防守队员,王含章跑出来拿球,他瞄准的时候,防守队员又贴了过来,防他投篮。 王自强见机不妙,也跑了过来挡人,王含章三分线已经没有了机会,他带球后退了一大步,防守队员见他离三分线远了,没有及时跟上来,没想到王含章突然瞄准出手,三分,有了! 全场惊了,这种超长距离三分还从没见过。三队观众席立刻燥了起来,掌声、欢呼声一片,华志也兴奋地叫了一声,他看到了扳平比分的希望。不要看只是三分线外一米,这实际上拉大了防守的纵深,让内外线防守两层皮,防守难度几何级加大。 王含章低头向后场跑,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郭阳见场上队员精神有些分散,吼了一声:「打起精神来,他只是蒙的。」 王含章正在他前方,听到郭阳的吼叫,忍不住回道:「一会儿再给你蒙一个。」 郭阳怒了,没等到中锋落到位,带球向内线冲去,一个换位过了自己的防守队员,起身跳投,惠一勇早补了过来,抬手一个大帽,王自强手快,抢球带到前场。前场只有没跑回去的中锋张钊汉,王自强趁张钊汉没跟上,一个跳投,得了2分。张钊汉却也防守不及。 高小光在场下有点坐不住了,高喊:「顶住,防守!」 郭阳稳住了节奏,吊打中锋,张钊汉正郁闷,在内线左顶右转,刚要起身投篮,哨响了,走步。张钊汉跑向裁判,一阵理论,但并没有什么用。 王元盛带球到前场,高喊道:「含章,再蒙一个吧!」 王含章故技重施,从华志身边跑出来接球,华志替他挡住防守队员,他接球向王元盛跑去,王元盛又替他挡住了一个,他定住,位置不算太好,又是差不多距离三分线一米,出手,球从指尖滑出,又进了! 三队靠着这几个球扳回了场上的形势。观众席上掌声、欢呼声不断,王含章偷空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平生队长来了,笑眯眯的,一会儿看看场上,一会儿看看高小光队长,好像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聊聊。 场上已经白热化了,球员的火气大了,动作也越来越大,裁判哨音不断。一会儿功夫,两个队各罚下一个球员,这才制止了火爆的局势。 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双方还是没拉开差距,王含章被看得更紧了,他又出手了一次,没进,就安心一边找机会,一边往内线打。 时间到了最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了,场上比分70平,九队球权。场上和观众席仿佛窒息了一般,紧张的情绪让大家都停止了欢呼。 郭阳稳稳的控制着球,最后几秒钟,骗过防守队员,一个跳投得分72比70。 九队的球员和观众席仿佛炸开了一般,欢呼了起来。 还有不到十秒钟了。 场上有些混乱。 郭阳还是很惊醒,一边往回跑,一边高喊:「防守,防守!」 三队也没叫暂停,发出球来,华志看王含章已经跑到了中线,直接从后场把球甩向了王含章。王含章接球运向三分线,郭阳已经沖了过来,王含章又在三分线外一米的位置挺住了。 王元盛、王自强、乔国刚一起跑了过来,等于生生在王含章外面立起了一堵人墙,把九队的防守队员防在了墙外。 没时间了,王含章瞄准、出手。 球进了! 几乎同时,全场时间结束。 三队的球员一起跳了起来,赢了! 第30章 30.一堂马克思主义原理课 第30章 一堂马克思主义原理课 篮球赢球的快乐余波又持续了几天,逐渐散去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王含章有了一个新的外号「三分牛」。外号的由来是,谁在路上看到他,第一句话都是「三分,牛啊。」 王含章内心也有些沾沾自喜,快乐的事情总是喜欢和别人分享,晚上他忍不住给王思怡打了电话,吹嘘了一下自己在学校篮球界的神功伟力,王思怡适当的表示了一下崇拜,满足了王含章的愉悦心理。 放下电话,王含章有点回过味来,王思怡也许只是迎合自己,她对篮球没那么感兴趣。但管她呢,自己也就是单纯的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王含章和王思怡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恋人未满的状态,说是朋友,好像又不止,两个人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时候,都愿意给对方打个电话,随便一个话题都可以聊得很久,往往电话都放下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可说是恋人,总是感觉差了一层。两个人,应该说四个人,加上王进和白玉,偶尔出来到地方大学看个电影、吃个饭,这对以和尚着称的军校学员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享受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对目前的状态都很满意,一个陌生的城市,两个青春的男女,这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至于王进和白玉,两个人好像八字不合,一见面就呛,当然了,白玉是稳占上风,王进有时候竟然有些享受被呛、被怼的感觉,有一天很认真的非要跟王含章探讨,自己是不是有点被虐的倾向,李超踹了他一脚,他反而认清了形势;白玉老是这么顶他,他居然感觉很享受,搞得王含章都无语了。 阶梯教室里,教员张鹏正在上马克思主义原理课。 王含章对政治课一直不太感兴趣,感觉内容太抽象,什么物质观、意识观、实践观,讲得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与自己的人生毫无关系,不过是应付考试需要死记硬背的一个个知识点而已。 其他同学大抵也是如此感觉。 靠近一月了,外面虽然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加上张教员宽厚的男低音,简直就是最佳催眠曲。起码有四分之一的同学在强撑睡意,还有四分之一已经和周公畅谈起来了。 门突然「哐」的一声被推开了,三队刘平生队长猛地蹿了进来,用他那洪亮的男中音说道:「同学们,院长来看望大家了。」 门响的时候,昏睡的就已经警醒了,等到刘平生这一声,阶梯教室全体学员已经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了。 刘平生拉着门,院长汤伯安陪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五、六个佩戴着大校、上校军衔的进了教室。 教员张鹏也反应了过来,整队,向院长报告。 汤伯安道:同学们,这是我们总院的王副院长来看看大家,大家欢迎。 海军航空装备大学分为总院和分院,岛城的是分院,培养基层机务军官为主;总院培养的可是飞弹、航空领域的高精尖人才。 掌声雷动。 汤伯安笑道:「院长,给我们学员讲几句吧。」 王副院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小伙子们都很精神,我就不讲了吧。」 汤伯安说道:「那我讲两句。」 汤伯安快走了几步,走到了讲台上,环顾了一下全场,沉声说道:「同学们,马克思主义是我们党立党立国的根本指导思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进行了艰辛探索,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结合,创造出新的理论,建立了新的中国。***同志为主要代表的第二代领导集体进行了又一次创新和结合,建立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实行了改革开放的重大决策,我们国家逐渐的富裕和强大了起来。我们国家建立和发展都离不开马克思主义,你们看这是多么伟大的理论。」 汤伯安说了一大段话,面色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说马克思是革命家、思想家,可能大家都听过很多了。我不知道你们对马克思了解多少,抛去这些他创造出来的、可以指导几十亿人的伟大理论不谈,他本身也很值得让人钦佩。他本来有很好的生活条件,他是一个哲学博士,可以当一个大学教授,但是最后他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几个孩子都因为贫困饿死了。当别人问他,你这一生有什么后悔的事情的时候,他说我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如果让我再活一次,我就选择不结婚了。这种改变世界的魄力和自我牺牲的精神,这难道不是一位英雄吗?他对现代社会的理解,超越了他的时代,直到今天我们很大程度上还在不断地研究。你看西方一发生经济危机了,大家都去看《资本论》,这说明你没有超越他。世界上也有不少革命家和思想家,但是达不到马克思那样的高度。马克思是一位真正的伟人。」 汤伯安走了几步,说道:「这样伟大的理论、这种高贵的人格,我们应该好好的学习。这种理论有着巨大的力量,它不但能指导我们建立和建设国家,还能够指导我们改造自身,同学们啊,革命时期,这些革命者多么希望有人能给他们讲讲马克思主义,但哪有啊。你们今后都是海军军官,起点已然不低,但以后要想走得好、走的稳、走得高,没有伟大的理论作指导,是不可能的啊。」 汤伯安又转向教员,语言温和地说道:「现在已经进入了资讯时代,逐步进入接收海量信息的网际网路时代,思政教师更要在思想引领中发挥重要作用。思政课一周最多几节,不会超过10个小时吧,但是学生在思政课之后接触其他信息的时间更多。思想舆论阵地你不去占领,别人就要占领啊,就是你需要一个指头战胜别人的九个指头,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工作。但是我们要尽量去发挥两个指头、三个指头,甚至是十个指头的作用。比如说,我们尽力将课讲得很精彩,学生就会产生更大的兴趣。」 张鹏面色有些红了,连连点头称是。 学员们有些听傻了,院长的一席话,朴素但让人思考。 汤伯安看了看刘平生,说道:「刘队长,队干部对课堂纪律不能放松要求,更不能对思想教育放松要求啊。」 汤伯安走下了讲台,对王副院长说:「走吧,院长,我们去下一站。」 王副院长却没有动,大声说道:「我们给汤院长鼓个掌,好不好啊?」 瞬间,掌声雷动。 汤伯安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刘平生,刘平生笑嘻嘻的,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过。 第31章 31.放假了 第31章 放假了 转眼一个学期过去了,王含章顺利完成了他的期末考试,实现了无一科挂科的理想成绩,愉快的开始了他的寒假生活。 离队前,队里召开了放假动员会,刘平生队长重点只强调了两个字:安全,安安全全回家,安安全全归队,路上不许穿军装,碰到意外事件要量力而行,要更多地依靠地方警察的力量处理事情,少耍个人英雄主义。 王含章清楚地记得,当刘队长说到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那看向自己的重重一眼。他心里很清楚,这也是队长在警示自己呢,心里一笑也就没当回事,还能每次路上都碰到意外啊,自己运气也太好了吧。 教导员除了强调安全,讲了一个事,说是要放假了,昨天晚上有个老学员找他,问放假期间能不能结婚?教导员笑着说,你们当中任何一个结婚了,我和队长都不用干了,当然,结婚的同志部队生涯也就这样了,一律退伍处理。 新学员听到这,一阵闹笑。对他们来说,结婚还是遥不可及的一件事情。老学员那边,只是一阵苦笑,老学员都是当兵后考学入校,年轻的也二十三四,岁数最大的已经接近三十了,在一些不发达地区,三十岁孩子都上初中了。 也许是受到了队长警告的缘故,王含章决定不再坐汽车了,改坐安全性更高的火车。火车需要三十八个小时,他买了硬座票,年轻,无所畏惧。 第二天就可以离队了,王含章收拾好行李,把军装迭好放在了行李箱里,这还可以回家炫耀一番。王思怡已经先他放假回家了,他给陆叔打电话告别,按照提前好的约定,他请张海燕吃了个午饭。张海燕好像有些不大开心,他问了一气,张海燕最后也没告诉他,只是说了一些路上应该注意安全,再碰到抢劫的可别傻乎乎的冲到前面了。 在「花生、瓜子、方便面、矿泉水」和「麻烦抬一下脚」的声音中,王含章一会儿靠在椅背,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旁边座的人换了又换,终于在第三天到了老家。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高楼大厦变成了小楼平房,红瓦绿树变成了一片蒙蒙的灰色,宽阔的马路变成了狭窄的小路,湿润的空气变成了凌冽的北风,可是王含章还是感觉亲切。他在被冻硬了的土地上跺了跺自己麻木的双腿,凌冽的冷空气吸到了肺里却让他倍感精神。 虽然车站离家并不远,他还是归家心切,叫了一个三轮车,回到了他想念已久的家。 他敲门进屋,母亲在客厅内用擦着沙发和茶几,他放下箱子,说道:「妈,我来干吧。」 母亲笑了,说道:「坐了这么久的车了,快歇歇,让你买卧铺,你也不听话。」 他嘿嘿一笑,听到厨房内油烟机呼呼的响着,问道:「我爸做饭呢吗?」 「这不给你做好吃的吗。」说着,妈妈转头向着厨房喊道:「志国,志国,儿子回来了。」 王含章站起来,走进了厨房,父亲戴着围裙,正与各种食材和炒勺斗争,抬头看见王含章,笑了,说道:「回来了,儿子,马上就好,我给你做了排骨和大虾。」 「爸,我不饿,我下车之前刚吃的方便面。」王含章说着话,在各个屋里转了起来,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回家的感觉真好。 「咦,妈,你们什么时候新买了一个钟啊。」王含章问道。 「刚买不久,原来的那个不走字了啊,就买了个新的。」 母亲边回答,边看着王含章的样子笑,对着王志国说,你看像不像小狗在巡视领地,就差撒个尿了。 王含章巡视完毕,饭已经好了,三口之家坐在饭桌前,说着闲话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其乐融融。 夜深了,王含章躺在熟悉的床上,还来不及感慨,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王含章去看了师傅宋大刚,师傅让他打了一拳,点了点头,拉着他坐了下来,说道:「还不错,入门了,差点火候。你去看了老陆,老陆怎么样了啊?」 王含章道:「那?」 宋大刚知道王含章说拜师的事,摆摆手,说道:「这个先不急,先把和老陆见面的事情说说。」 王含章把和陆方堂见面的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宋大刚问的很细,相貌、穿着、家里摆设,问完了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是我的老伙计了,江湖气很浓,早些年还进去过,现在看来稳当了,我们已经十多年没见了。我以前帮过他,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你有事尽管找他。」 「我能有什么事啊,不过师父你的朋友,我会多去看的。」王含章有些不以为然。 宋大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没能拜成师,王含章也没什么懊恼,时候不到吧,自己还得努力了。 回到家,时间还早,父母都没有回来。 王含章出门的时候已经把牛肉从冰箱里拿了出来,现在已经化冻了,大块切好,泡水,放一些料酒。洋葱切片,唔,有点辣眼睛。西红柿切成小块。 是的,他要给父母做顿饭,这是他还在学校就已经想好的事情,为此,他学习视频就看了好多遍,自觉早已烂熟于心了。 水烧开,把牛肉下锅,煮三分钟,牛肉翻滚之间,一些灰色的血沫浮了上来。 嗯,与视频讲的一样,王含章捞出并洗干净了牛肉。热锅下油开始炒糖色,小火炒冰糖,他一向很有耐心,冰糖一点点变得透明,又变成细小的渣子,最终和油一起变成稠密的暗黄色液体。 可以下牛肉了,糖色与牛肉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再来点料酒,老抽和酱油,大块的牛肉随着铲子在锅间飞舞,逐渐变得色泽红润,有点垂涎欲滴的意思了。 王含章满意的点点头,把早已炒成糊状的洋葱、西红柿和牛肉一起放进砂锅里,倒上热水,调整火温,一会儿功夫,大块的牛肉和西红柿在锅内翻滚起来,一股浓郁的牛肉香气飘了出来,王含章用力地吸了口,真香啊。 一定是满意的一餐。 他让牛肉自己在火上慢慢的烧着,拿着小锤、抹布和扫帚走到阳台。阳台面积很大,从里到外堆满了大米、白菜、土豆、苹果各种食材和杂物,话说苹果释放出来的香气不次于牛肉呢。 阳台的窗户玻璃上结满了冰霜,花白一片,向外看去已经看不清楚了。中午温度升高的时候,玻璃上的冰霜就化了,变成水流到阳台的地上,如此反覆,阳台的墙上、地上也结了一层薄冰,这是妈妈反覆叨唠的一个心结。 王含章用小锤小心翼翼地砸着薄冰,可不能打坏了瓷砖啊,好半天,终于清理干净了。 王含章长吁了一口气,牛肉也差不多了,西红柿和牛肉已经完美地粘合在了一起。他回到客厅随手打开了电视,无聊的翻着台,想着却是父母回来后高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第32章 32.军子的发财大计 第32章 军子的发财大计 如王含章所愿,妈妈狠狠地表扬了自己一顿,甚至有些激动了。父亲看着自己,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出的满意和欣慰却怎么也是藏不住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王含章身心舒畅。三人正看电视呢,电话响了,是军子。父亲一边把电话递给他一边说道:「你还没回来就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 王含章心中一暖,他本不是个喜欢交际的人,从小到大,朋友也就那么几个,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性子,都是主动找他。 接过电话,一股浓浓的渖阳味道传了过来,尾调上翘严重:「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这就快成渖阳人了?王含章心下腹诽。军子约好了明天晚上的饭,并一再声明庄倩会去,这才挂了电话。 庄倩能去,王含章并不意外。军子和庄倩父亲是一个单位,两人家也离得很近,又是同学,但其实两人更像是哥们。王含章的心思,军子也是知道的,这恐怕也是庄倩参加的一个原因。 王含章放下电话,说道:「军子约着明天晚上六点吃饭。」 父亲不满地说道:「回家待不了几天,还出去吃饭。」母亲笑着推了他一把。 等到下午,王含章已经按捺不住了,他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还是给庄倩打了一个电话。庄倩的嗓音一如王含章思念的一样美妙动听。 王含章约她下午出来见面,庄倩略一迟疑,就同意了。 王含章心里乐开了花,这还是他第一次约她呢,开局不错啊。他生怕耽误了约会,稍一打扮,打车出门。 见面定在新华书店的门口,王含章在后面的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内都为这个决定感到英明,至少可以躲在新华书店里,不用在外面生生地受着寒风地鞭打。 终于,远远的,庄倩出现了,王含章跑了出去,向庄倩连蹦带跳地挥手。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早,这个小县城还没有咖啡、影院之类的可供恋人消遣的场所,也许有,王含章不知道吧。两人在街上熘达了起来,王含章偷偷瞄着心仪的女孩,穿着一件红格子大衣,宛如刀削般的肩,纤细的不堪一握的腰身,都让他心动不已。 和心爱的女孩,王含章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当然,各种打听庄倩的大学生活,企图从中获得不一样的信息,是王含章的主要目的。时间差不多了,王含章刚想说,我们打车走吧。女孩突然停住了,有点羞怯的说道:「帮个忙吧,我一个同学约好了放假给他打电话,可是我打了两次都是他妈妈接的。他妈妈很厉害,我都装作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打一下,如果是他妈妈,你就说找方黎明。」 这明显是个男生的名字,这是第一个念头。女神也会这样卑微吗,也会为了一个男生做这样的事情吗?这是第二个念头。 瞬间,保暖的外套好像突然失去了作用,寒风一下子直接吹进了王含章的心里。 王含章楞了一下,强装着没事人一样说道:「没问题啊,电话号码多少?」 「0411-87。」庄倩背出了号码,是大连的号。找个当地的同学,将来毕业留在大连,不错的选择。 三重锤击。 在一连串的重击下,王含章的大脑似乎已经无法思考了。电话接通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王含章按照提前说好的,找了方黎明。可是不在。王含章舒了一口气,如果心中的女神当着自己的面和男朋友亲热寒暄,那种酸爽恐怕是会终生难忘吧。 庄倩明显有些失望。王含章突然意识到,庄倩答应了和自己的约会,恐怕目的就在于这个电话吧,人生总是充满了这么多的无趣和无奈吗。 两人打了个车,下车时,王含章已经恢复了正常,内心中已经暗下决心,不当备胎了。 吃饭的地方叫做鱼和肉,一家当地着名的烤肉和烤鱼的江湖菜馆。地方不大,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的小包间。包间内陈设很简单,两个长条椅,桌子中间被挖空,换上了一个烧烤架,方便顾客边吃边烤,桌子上方有一个换气机,保证了包间内空气清爽。 军子和有才早点好了菜,等候多时了。见到二人一起进来,两人都面色诡异,暧昧得笑了。 王含章反倒是最镇静的一个,说道:「我说我们在门口碰到的,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吧?」 「信,信,章哥说啥我们都信。」军子和有才一连串的捧着。 两人坐下,军子早开好了酒,倒上。还没等军子说话,王含章一反常态地举起了杯,说道:「好久没见了,走一个,兄弟姐妹们。」 几个人诧异地看了眼他,王含章通常都是不说话的那个人,今天怎么如此主动,被庄美女刺激了? 庄倩喝的饮料,小口在旁边陪着。三个哥们儿举杯就干,一会儿功夫,三个人都有了醉意。 军子先求饶了,说道:「我说咱们慢点行吗,漫漫长夜,这才刚刚开始呢啊,慢点整,慢点整。」 王含章也感觉有些上头,嘿嘿一笑,算是同意了。 赵有才大学在南方,夹起来一个腌的虾虎,说道:「离开了家,就惦记吃这一口。」说着,恶狠狠地把剥好的虾虎放进嘴里,一副极度享受的样子。 饭店里人开始多了起来,烤肉的香气在空气里瀰漫,碰杯吆喝的,叫号起闹的,让醉意上头王含章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曾经的女神就在坐在自己的旁边,可惜已经不再是自己会惦记想念的人了。 军子感觉到二人之间有些不正常,但也没多想,说道:「哥几个,上了半年学,知识没学会多少,不过倒是琢磨出一个发财的点子,有没有人有兴趣入一股啊?」 有才叫到:「有啊,有啊,都快穷死了,追女朋友都没钱啦。快说,什么好点子?」 军子说道:「每年新来的大学生大部分都要买新的被褥、水壶、蚊帐、热得快等等这些生活必须品,学校外的小店卖的贵,质量还不好,我打算明年批发一批,质量好还可以送货上门,肯定赚钱。」 军子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家。王含章有点动心,老话讲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是不是可以发点小财呢?他说道:「怎么个入股法啊?」 「我有五百,但全程都是我忙活,算一千。你们多多益善。」 王含章一合计,开学之初,父亲给了他两千,开学之后,每个月津贴45元。现在还有不到两千,再说超过军子,将来也不好意思分钱了,说道:「那我也一千吧。」 有才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只有五百…」 军子说道:「不嫌少,美女,你不投点?」 庄倩自从坐下,就目光游移,心思明显没在这,被军子这一问,才回过神来,说道:「我就不掺乎了,你们哥三玩吧。」她顿了一下,又说道:「提前祝你们发大财,好请我多吃几顿啊。」 有才笑了笑,说道:「美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出入有豪车,还差我们这几顿?」 「你别胡说八道啊!」庄倩有些气急,脸都红了。 「失言了,失言了,我自罚一杯。」有才笑着,自己举杯干了,眼光却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王含章。 王含章心下透亮,这是兄弟点我呢,他也举杯,说道:「来吧,我陪你一个。」 庄倩坐在那儿,沉着脸,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欢而散。 第33章 33.换队长了 第33章 换队长了 寒假时间本来就短,又有过年期间的忙活,很快假期就过去了。 大年三十,王含章一家和大多数中国人民一样,观看春节晚会。他一向认为,春节晚会团聚的意义大于节目的本身。特别是十二点之后的节目,其实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今年过年,他的姐姐都没有回家,十二点的时候,姐姐还有亲属会打电话拜年,这种电话通常没有他的,所以都是父亲接。 十二点钟声刚敲响的时候,电话铃准时响了,父亲美滋滋的接了电话,一副准备接受祝福的表情,可是电话放在耳边,表情突然变得诡异,他听了几句,说了一句「等我叫他哈」,就把电话递给了…王含章。 几乎与此同时,王含章从父亲脸上的表情,判断出了这个电话肯定是王思怡的。他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下,接过了电话,耳边传来的不是「过年好」,而是「我想你了」。 由于两边的鞭炮声都非常大,女孩怕他听不清,声音格外大。王含章很确认父母两个人都听到了,因为两人眼神极为快速地对视了一下,随即两人若无其事地看起电视来。王含章认为,这一眼信息量巨大,其中肯定包括「这是谁家白菜之类」。 尽管有父母在旁,一直只有暗恋经验的他,还是很感动。第一次有女生直接、近乎表白的语言,击中了他禁锢,哦,或者说无人关注的宅男脆弱的小心灵。 他没法说得更多,只得温言宽慰了几句,问候了一下家人,就挂了电话。他知道父母不会问,果然也没人问,只是至少有一段时间,看春晚的气氛都有些…嗯,不大正常,直到赵本山出来,是的,赵本山真是一个好小品演员。 第二天,王含章给王思怡打了一个超长电话,在讲诉寒假生活之余,也诉说了彼此的思念。没有了庄倩的牵绊,王含章的心更加坚定了一些 假期结束,王含章收拾心情,回到了学校。才走进班里,就有一个大消息让他惊讶不已,换队长了。 刘平生队长升任学院训练处处长,终于调了正团。王含章很为刘队长高兴,八年的副团终于熬出来了,可是因为不能让刘队长继续管理三队还是有些感到遗憾。刘队长对自己照顾挺多的,走了真有点可惜啊。 王含章想了想,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上楼去找老班长李超。 李超也刚到不久,两人见面都很高兴。王含章说了想请刘队长吃个饭,表示一下对他的感谢。李超拒绝了,刘队长从来不跟学员们吃饭,除了会餐。 王含章只得作罢。又打听新队长的情况,李超一阵苦笑,说道:「新来的队长叫王挺军,原来一直在学兵队当队长。我原来在新兵队的时候,他是我的副队长。我当时性子急,和他闹过别扭,差点把我开除军籍。」 王含章张大了嘴,心里不禁对李超深表同情。 李超又说道:「我本不是在背后愿意说人的,但此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恐怕不会太好过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临走时,李超说道:「出于我们都知道的原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找我了,有什么事,给我发传呼。」 说着,告诉了王含章传呼号码。班长买传呼了,有钱,王含章心里嘀咕了一句,毕竟汉字显示的传呼要两千多。 王含章厌厌地下了楼,回到宿舍坐下,不禁也有些郁闷。教导员一个人,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幸亏自上次事件之后,教导员再没找过他麻烦,这又来了一个不靠谱的队长,日子怕是没法过了,只希望新官三把火别烧着自己才好。 一连几周,新队长并没有出现,队里都是教导员主持。渐渐的,王含章也放下了心,做好自己就可以了,管他新队长是谁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新队长还是上任来了。 这天课后,俱乐部开全体人员大会。王含章走进去时,发现台上系主任坐在中间,旁边坐着一个中校,心下暗说,这恐怕就是新队长了。 果不其然。 新队长个子高挑,浓眉大眼,坐在台上,面带微笑,看着不像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系主任先说话了:「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我们原来的刘队长已经到训练处上任了,那边工作很忙,也没能和大家告别,让我替他说声抱歉。那么…」 话说到这,忽然学员们鼓起掌来,打断了主任的话。 王含章注意到新队长的微笑已经消失了。 主任向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到:「学院非常重视我们队的建设,组织上安排王挺军同志到我们队接替刘平生同志任三队队长,大家欢迎。」 学员们还是给面子的,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王挺军同志长期从事部队的管理工作,经验丰富,能力较强,我们相信,三队在王挺军队长和张长东教导员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下面请王队长讲话,大家欢迎。」 系主任完成了他今天的工作,坐了下来。王队长站起来给大家敬了个军礼,又引来一阵掌声。 王挺军声音很高:「同志们,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在学院和系领导带领下,和教导员、和在坐的各位一起,把三队建设得越来越好,请组织看我们的行动吧。」 王含章随着大家一起鼓着掌,心里却始终不是那么踏实。 回到宿舍,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孔大智先叫了起来:「新队长很帅啊,听说是浙江人啊,我老乡啊。」 沈忠民和大智一向是焦不离孟,应道:「是吗,回头找找去,咱们以后也有人罩的了。」 两人一阵嘿嘿地笑着。 刘建华靠在床头整理他的被子,虽然付出一点都不比别人少,他的被子却是班里最差的,和王元盛一起屡屡上差榜。他一边压着边一边说道:「唉,虽然刘队长从来没给过我笑脸,还总骂我们,可为啥他走了,我还挺捨不得呢?」 王含章走了过去,看着他那乌黑的已经有点发亮的被角,说道:「我说建华,咱能不能把被罩洗洗啊。」 刘建华摇头晃脑地说道:「这说明我迭得勤奋啊。」 王含章摇了摇头,说道:「刘队长严厉了点,但一碗水端平,对我们其实不错啊。他走了啊,有点可惜啊。」 「切,刘队长对你好,王队长可不一定哟。」 对这样的酸言酸语,王含章一向选择当做没听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含章和李超的担心并没有来,王队长表现得很「队长」,他确实是一个带兵经验丰富的队干部,各项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王含章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心理有些阴暗啊。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34章 34.李超被骂 第34章 李超被骂 「嘟。」 哨音响了,随即传来小值日的叫声:「全体人员,带马扎,俱乐部集合。」 王含章整理好着装,带着马扎,随着众人一起到了俱乐部,坐下的时候,瞄了一眼队长,表情有点严肃。旁边的教导员表情有点耐人寻味,似笑非笑。 队长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说道:「我们大家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虽然称不上爱兵如子,但自觉对你们不差。但是你们其中个别人,把我的善良当做软弱,君子可欺之以方吗?」 他的语气已经越来越严厉,学员们鸦雀无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李超!你给我站起来!」语音陡然拔高八度,王含章感觉耳膜似乎都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李超站了起来。王含章看过去,李超面色坦然,毫无意外。王含章据此猜测,李超对今天的突袭应该是早已知情。 王队长看着李超,质问道:「昨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我个人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出去了?你跟谁请假了?谁又批给你假了?」 「没有。我私自出去的。」 「私自出去?」王挺军笑了一下,怒吼道:「这是你家吗?想出去就出去?这是军队,如果这是战争年代,我现在就可以枪毙了你!」 王挺军直视李超,双眼圆睁,头发似乎都要站起来。李超低下了头,没有看任何人。 王挺军继续他的咆哮,他像一个被侵占了领地的猛犬,猛烈而精力充沛地叫着。 王含章耳膜已经有些麻木了,他现在只是担心会怎样处理李超。这件事说大不大,老生有事私下里出去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队干部装个糊涂也就过去了,即没有被学院抓住,又没出什么事,况且剩下没多少天就毕业了;说小又不小,私自离营,这是公然违反纪律。 「李超,回去给我写检讨,听候处理吧。希望大家以此为戒,条令让干的才能做,条令不让做的,谁做谁就是和我们过不去,和纪律过不去,没什么好果子吃!」 王挺军目光灼灼,看着学员们,看到学员都躲闪着他的目光。 王挺军满意了,说道:「散会,回去之后,各班开班务会,讨论一下李超私自外出,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做。」 王含章瞄向李超,依然面无表情。 十四班的班务会开得得索然无味,自己的老班长被批,谁都不会痛快。 第二天是周末,按比例外出,正好轮到王含章。他到小店给李超打了传呼,想约他出来坐坐,问一下情况也宽慰宽慰老班长,李超给他回了电话,告诉他暂时出不去,没啥事。 王含章有些郁闷,紧接着给王思怡打了电话,他有点习惯给这个女孩打电话了,温柔,听话,把王含章当作自己的英雄。王思怡说,如果不能崇拜他,怎么会爱他呢。咋一听,对王含章这样的宅男,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可是心里又是那么熨帖。 她用她的柔情慢慢地编织成了一张网,一点一点把这个男孩的心缚住而让他不自觉,等他发现时,已经无力也不愿离开了。话说回来,恐怕也没有哪个男孩不期盼落入这样的网内。 王思怡倾听着这个大男孩的苦恼,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个男生只是想倾诉而已,那么自己只要听就好了。 王含章啰哩啰嗦,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了,只能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刚要走,电话响了。他下意识拿起来,果然是李超。李超改主意了,约他中午小餐馆见,他和刘爽请他吃饭,王含章迟疑了一下,问带个人去行吗,李超笑了,说当然可以。 王含章赶忙给王思怡打电话,约了时间,走出了校门。 他来到小餐馆的时候,王思怡已经到了。虽然由通信变为电话,电话由一个月一次到现在的一周几次,这对青年男女说起来,一共也没见几次面。 王思怡看到他进了餐馆,已经跑了过来,也不管餐馆有其他人,直接上去挽着王含章向座位走去。 虽然她的脸已经红了,可依然强做镇定,问道:「含章,我点好菜了,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王含章也有些害羞,低头看去,菜已经摆了一桌子,红烧鲅鱼、葱爆海参,酱大排、凉拌茄子,还有一个蛤喇疙瘩汤,笑道:「这比我们平时吃的好得太多了。」 王思怡可爱地吐了一下舌头,说道:「不许笑我啊,我点菜也没经验的。」 王含章道:「没笑你,很好啊,今天我班长和他女朋友说是请我们。还是我们请他们好了,一会儿快结束的时候,我去结帐。」 王思怡坐在那,像是突然走神了,一个人在想什么事情一样,想着想着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王含章说话没人回应,一扭头看到了在发呆的王思怡,他伸出手在王思怡眼前晃了晃,第一下居然没反应,晃了几下,王思怡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嗯,这个季节的鲅鱼最好吃了。」 看着王含章一脸奇怪的表情,她才不会承认,刚才居然想到见家长的事情了。真是太丢脸了,含章哥哥知道了,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话间,李超和刘爽到了。 王含章介绍了彼此,刘爽直言直语:「怪不得不用我介绍呢,下手够快的啊,含章。」 王含章笑笑,没接茬。 「啧啧,思怡这样的姑娘,学校很多人追吧?」刘爽又转向王思怡。 「哪有,姐这样爽快的女生,男生才更喜欢吧。」王思怡的话,引得大家笑了起来。 「班长,怎么会被队长抓到呢?」王含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唉。」李超一声长嘆。 「是我,我想他了,开学之后我们也没见几次面,他说最近不好出来,我就闹他,你们班长没办法出来了,结果…」刘爽不等李超说话,就主动揽过了责任,奇怪的是,却一点愧疚之情也没有,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李超苦笑了一下,说道:「开学之后,每次周末班里都有人有事情,我也没多想。时间这么久了,王挺军也没找我麻烦,我也是放松警惕了。刘爽这一闹,我就找了个时机跑了出来,陪她看了个电影。没想到,王挺军早就找人暗中盯着我了,我前脚走,后面就有人去告状。我怀疑周末我出不来,也是他安排的。」 王含章和王思怡听得目瞪口呆。 第35章 35.区队长不是我 第35章 区队长不是我 这样的桥段、这样的手段,通常只出现在王含章看过的小说中,没想到现实中居然也出现了,生活真是比小说还精彩。 「这真是…」王含章一时想不出词来形容了。「卑鄙、狡诈、阴险、诡计多端…」刘爽一连串的形容词喷薄而出。 「王队长昨天就把我叫过去了,态度很和蔼,跟我说,我们是老朋友了,从你当新兵我们就认识,可能当初我们有一些小误会,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早就忘记了。你私自外出这个事情我不能不管,不管我还怎么带队伍呢?明天开会我可能会训你训得狠一些,李超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还是很优秀的,你的成绩我们都知道,以后好好干,不会影响什么的。」 李超又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选我作为立威的对象,很合适。」 「不管怎么说,究竟是我做错了,王队长说得对,我们是军人,军队是天底下最讲纪律的地方,含章,我的教训希望你也能记住,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事情一件也不要做,吸取我的教训吧。」 王含章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教训确实深刻。他已经从李超身上学会了两个重要的事:一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二就是做应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事情不能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别光说了,快吃点吧。」王思怡在一旁乖巧地给王含章夹菜,看到大家看她,不好意思了,又给刘爽夹。 「班长,会怎么处理你呢?」王含章问出了一直关心的问题。这件事说大不大,毕竟没有被纠察抓到,老生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处理点个人的事情也无可厚非。说小也不小,违反部队纪律,私自外出,这在战时,确实是不得了的事情。 「一个处分总归是跑不了的,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没什么,我接受。」李超道。 四个人分手的时候,王含章看出来刘爽想要说些什么,被李超制止了。他知道肯定是想问分配的事情,可是张海燕迟迟也没有给消息,这眼看离着毕业没几个月了,李超不知道该有多着急。唉,求人的事可真难啊。 时间还早,王含章和王思怡一时不知道该去哪,两人顺着街边熘达。别看在小餐馆,王思怡敢挽着王含章,在街上可没这个胆子。 可即使这样,两人距离已经不到一拳,经常会肩碰肩。王含章目视前方,靠王思怡一侧的胳膊垂直,手却竭力向外张开,自然是想牵王思怡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心下已是有些紧张了。 王思怡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说着宿舍、学校里好玩的事,全然没有感受到王含章的小心思。 王含章终于下定决心,手突然向外抓去,正巧王思怡躲避行人,落后了他半步。 王含章入手后感觉不对啊,他转过头,原来抓住了一个过路阿姨的手,他急忙放开,道歉。王思怡在旁边笑得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虽然笑着,脸却红彤彤的。 解决了这个尴尬的意外事件,两人决定去看个电影。正在上映的是《少女贞德》,场面拍的非常逼真,对打时武器打到身体,肌肉撕裂、血液崩出、伤口狰狞,看得王含章只咧嘴,王思怡却兴奋得攥着小拳头,就差跟着贞德一起欢呼了,让王含章对这个可爱的少女有了新的认识。 看完电影,王含章该回去了,王思怡又是一副依依不捨的样子,真让这个百变少女搞迷糊了。 王队长动作很快,周日收假,立刻开会,宣布了对李超同志的处分决定,要求大家反省自身,严守纪律,不要心存侥倖,老生新生一视同仁,违反纪律的事情谁都不可以做。 会上宣布了新生区队长的任命,出乎大部分人所料,区队长并不是各方面表现都抢眼的王含章,而是大块头惠一勇。 惠一勇听到任命,虽然面色黝黑,依然能明显看出脸激动的通红。 王含章倒是没什么感觉,用自己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让他受不了的,反倒是学员们同情的眼神,仿佛都在说,哎呀,你表现这么好,为什么没当上啊,是不是得罪了队干部。 他有时真恨不得大叫一声,我根本就不想当区队长,可是估计喊了也没人信。 那就这样吧,学着坦然面对一切。 会后,教导员找了王含章,劝导了一番。大意是不用你不代表你不好,惠一勇可能更适合这个位置。又暗示对任区队长这件事,自己帮他说过话,但是队长执意要用惠一勇,他也没办法云云。王含章恰当的表示了理解和感谢。 晚上洗漱,王含章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没成想遇到了活宝陈刚。 陈刚一只脚抬到了洗漱室的水槽里,正对着水龙头沖洗。可能个人韧性不大好,抻得咬牙瞪眼的,看到了王含章,大叫道:「含章,没事哈,破区队长不干就不干,当个老百姓更自在。你看我队列动作差点,又有什么,不一样很快乐吗。」说着,把脚从水槽上拿了下来,走过来用他刚抠完脚丫的满是水的手,拍了拍王含章。 王含章一闪,差点没滑倒,好在挡住了陈刚的手。他苦笑道:「陈刚同学,你真是有心了,谢谢安慰哈。」 陈刚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一边向外走,一边又叫道:「破区队长,别往心里去,让我干我还不干呢,破区队长。」 正说着,惠一勇正好走了进来,在洗漱室门口和陈刚走了个错身。 惠一勇在门口站定了,问道:「陈刚,啥破区队长啊,谁让你干啊?」 惠一勇块头大,这一站,堵住了大半个门,陈刚出又出不去,缩又回不来,兀自在那嘴硬,谁让我干,我也不干。 惠一勇和陈刚一个班,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笑道:「放一百个心,没人愿意让你干。」 陈刚嘟囔着走了。 惠一勇走到了王含章的旁边,打开水龙头,接水准备刷牙,说道:「含章,这个我也没想到。」 王含章不知道惠一勇的真是用意,是表达善意还是炫耀?他正刷牙呢,转过头沖惠一勇笑了笑,露出了一嘴的泡沫。 惠一勇欲言又止,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第36章 36.事情不好办 第36章 事情不好办 刘平生的管理特点是外紧内松,平时可以松点,队内可以松点,但是外在队列等展示形象的工作要做好,关键时刻要冲得上去,平时个人有什么事情,他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王挺军与他完全不同,走的是正规化管理的路子,每一项规定都要落实好,都要做好,做不好就要有说法。 比如走在路上,两个人就要成伍,三人就要成行。脸盆内,牙缸牙刷摆放角度必须一致,毛巾搭在盆沿、露出部分尺寸也要统一,检查的时候要用尺子量的。 一时间,学员们叫苦不迭,特别是老学员,私底下都在说,王队长用带新兵的方法带学员,还有的说王队长只会带新兵,不会带学员。这些说法,自然会传到王挺军的耳朵里。 这一次,王队长亮出了他的獠牙,只一下,就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新学员自不必说,本来就乖得如同一只只小绵羊。老生们也收敛了许多,牢骚怪话也没有了,王挺军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对王含章没多大影响,或者说对新学员影响都不大,作为新人,正是规矩养成的重要时期,无论谁当队长,对他们都会严格要求的。 即便如此,王含章还是暗自告诫自己一切小心,无论他怎么做,是李超最器重的学员,这个看法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 昨天,王进找了他,谈了半天,他总是有些奇怪的消息。他告诉王含章,王队长想拿掉他的班长,但没有什么根由,所以才没有动手。拿掉的原因之一,据说想让王进干,王进果断拒绝了,说是没兴趣,也干不了。 王含章苦笑了,难道自己命中注定「不利于大人」吗。 不管他了,顺其自然吧,当前最主要的事情是李超的分配问题。很头疼,但答应了班长的事还得办啊,不管成不成,总得给人家个准成话不是。 晚上自由活动时间,他去了军人服务社,给张海燕打了电话,委婉提了李超分配的事。 张海燕说道:「唉,别提了,我跟我爸说了一次,果不其然,把我臭骂一顿,那话说得很难听,什么我一辈子最恨什么我自己女儿还不知道?给我恨的,什么破爸爸,不是我妈在,我非得和他吵一架不可。」 王含章心里凉了一半,说道:「姐,不好意思,拖累你挨骂了,那我跟班长说一下吧。」 张海燕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道:「那个你先别不好意思,我爸说必须要你过去一趟,说要当面教育教育你?」 王含章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咋啦,不帮忙也就罢了,还要当面训斥? 「含章,含章。」张海燕听不到回应,叫了两声,王含章回道:「姐,我,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我有点害怕你爸。」 「不行啊,这个老头说一不二,他说要当面跟你说,那就一定会做到的。」 「可是我刚出去过,短时间恐怕出不去啊。」王含章努力想办法,企图躲过一劫。 「我跟你说,他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你要是不来,他都能到你学校找你,你信不信?」 「啊,难道这顿训斥不可避免了吗?」 「嗯。」张海燕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呵呵呵笑了起来。 「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答对了。」张海燕笑道:「不过挨顿训也不一定是坏事,你来了,当面说说,趁机套套话,也许会有消息呢。」 「好吧,我想办法吧,定下时间我告诉你。」王含章无奈道。 「快点哈,这个老头可没什么耐心。」 「知道了,你确定他不是又想喝酒了,才叫我去的?」 「可能性也很大。」张海燕又是一阵笑。 王含章郁闷地在电话中和张海燕互道了再见。 自己上周才刚出去过,等到班里再轮到自己,大概得一个月了,唉,又得找王进了。 回到宿舍,王含章跟王进说了想和他换外出名额的事,王进很痛快,说这周轮到他出去,他正好没什么事,让给王含章好了。 王含章道了谢,一想到要和张浩然再次见面,而且还要被训,头都大了。 沈忠民推门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叫道:「大消息,大消息。」 孔大智问道:「啥大消息,别卖关子了。」 「我们的暑假没有了。」沈忠民站在地中间,表情悲伤。 「啊,暑假没有了?啥意思。」刘建华躺在床上探出头问道。 「暑假我们去部队体验生活。」还没等沈忠民说话,王进坐在床头懒懒地回了一句。 沈忠民被抢了风头,也不生气,凑过去嬉笑道:「你都知道了啊。」 「很早的消息了。」王进也不看他。 「为啥啊,没天理了啊!」常志国叫到,「我们村的小芳、小莲都该伤心了。」 「滚你的吧,一个单身狗,还小芳呢。」尹哲笑骂道。 「因为我们是地方生,没有部队生活经验,所以让我们去体验一下。据说就在我们学校对面的部队。」沈忠民接着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后面又接了一句:「这可是队长说的。」 孔大智羡慕又酸熘熘地说道:「可以啊,老乡这就勾搭上了啊。」 沈忠民把这句话当做了恭维,洋洋得意地去洗漱去了。 王含章不由心生警惕,如果说王进说的是真的,那队长恐怕会收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自己宿舍未免没有去给队长打小报告的。李超的教训确实值得吸取啊。 他嘆了口气,暑假回不了家了,爸妈该失望了啊。他仿佛看到了父母失望的脸庞,心里一阵不舒服。 还有庄倩是看不到了。虽然已经不打算当备胎了,也没有再给庄倩写信,可是毕竟暗恋了很多年,见面聊聊天也是好的啊。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一封信,军子给他写的,还没来得及看呢。 军子主要说了他发财计划的实施情况,好消息是发财大计非常顺利,投入的钱已经翻番了,军子想继续干下去,问王含章着急用钱不,不着急的话,就一点一点做大,先抢占他自己大学的市场,然后再去抢占其他高校的,军子豪气万丈地说,我第一个目标是占领整个渖阳高校的日杂用品市场。坏消息是,他因为逃课被多科老师抓住,恐怕期末挂科不能避免了,再严重了,还可能留级。军子竟然透露出,打算休学干的念头了。 这也不是个省心的,你也不是比尔盖茨,还想休学,王含章打算明天写信劝劝他,想着心事,王含章进入了梦想。 第37章 37.再次登门 第37章 再次登门 周末,王含章心情忐忑地走出了校门。 天气有些阴,不会下雨吧。正想着,一声惊雷,大雨瓢泼而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王含章拔脚向学校大门跑去,刚跑到校门口,雨居然停了。 这是特意来浇我的吗?王含章苦笑不得,好在时间短,身上只湿了一部分。他抬头眯缝着眼看了看天,很大的太阳,估计到了地方,也就晒干了,懒得回去换了。 王含章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向张海燕家走去。岛城是典型的丘陵地势,高低起伏。王含章昨天晚上本来就没睡好,在公交车的发动机声中,竟然睡着了,差点没坐过站。 下了车,先去买了点趁手的水果。王含章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情,摁响了张海燕家的门铃。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一排排的古树,墙上一层层的爬墙虎,偶尔探出墙头的蔷薇花,还是让王含章不自觉的心情就愉悦起来。 张海燕下来开了门,笑着接过了他手里的水果,引着他走进了小楼。 张浩然又在看电视,面对王含章的问候,好像是点了一下头,好像又没点。 王含章有些尴尬,张海燕撇了一下嘴说:「走,别理他。」 「哦,那个阿姨呢。」 「做饭呢。」 张海燕领着王含章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含章再一次印证了,活泼开朗、性格有些泼辣的海燕姐,内心还是一个软妹子,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玩偶遍布了整个房间,什么蓝胖子、皮卡丘摆满了床,地上放着一只硕大的黄色的熊,桌子上摆着各种穿着不同奇装异服的公主。 王含章有点感觉更尴尬了。 张海燕一下子蹦上了床,随手拿起一个蓝胖子抱在了怀里。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张海燕穿着一件居家休闲裙,涂着红指甲的白嫩的脚丫和露出一部分的小腿,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旖旎了。 王含章眼睛不是该向哪看了,只得看着桌子上那些奇怪的公主们。张海燕看着有点手足无措的王含章,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幸亏申若冰「开饭了」的喊声传了进来,王含章慌忙走出了房间。 张浩然已经坐好了,不出意外的,桌子上放着两个酒杯。 张浩然说道:「来,坐吧,未来的小机械师。」 王含章坐了下来,心里已经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感觉,也就无所谓了。 申若冰和张海燕端菜过来,王含章站起来想去帮忙,张浩然一摆手,说道:「那是娘们干的事儿,老爷们不干那个。君子远庖厨嘛。」 这样文绉绉的话居然从老爷子嘴里讲出来,王含章有点不适应,想了一下,说道:「叔叔,做菜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把一堆食材做成让人垂涎欲滴的食物,给自己的家人吃,看着他们享受自己做的美食幸福的笑脸,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你看看人家小王,你这个老头子,我这一辈子就没吃过你做的一粒米。」申若冰坐了下来,听到了王含章的话,感同身受。 「就是,我也要找个会做饭的男人。」张海燕也在一旁附和。 「什么话!」张浩然面露不屑之色,「好男儿就该建功立业,守在厨房,有什么出息,你说的这样,那叫老婆奴。」他转向张海燕,突然变得笑眯眯了,「把上次开了的那瓶酒拿过来吧。」 「妈?」张海燕不理他,看着申若冰。 「唉,拿去吧,不拿我们吃不好这顿饭,拿你没办法。」 张海燕站起身,到厨房拿回了一个白色瓷瓶,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 老头满意地闻了闻酒香,拿起杯子左右晃动了一下,说道:「来,小伙儿,喝一杯。」 王含章双手举杯和他碰了一下,有过上次的教训,一口喝了下去。虽然他只是第二次喝白酒,还是感觉到了这酒与上次完全不同,入口绵柔,好像略带香甜,他忍不住咂了一下嘴巴,回味了一下。 再看张浩然只泯了一小口,细细地品着。 这可有点失礼了。 「牛嚼牡丹,牛嚼牡丹,这酒不能这么喝,这是茅台,得慢慢品。」 张浩然一副「你不懂,糟蹋了我好酒」的表情,让王含章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你毛病多,快喝也不对,慢喝也不对,小王啊,别理他,吃个排骨。」申若冰说着,给他夹了块排骨。 他感激地笑了笑,说道:「谢谢阿姨,我本来就不会喝酒,也不懂得这些。」 老头不理他了,吃口菜,喝口酒,好不惬意。 饭吃完了,王含章站起身来,想要帮忙收拾,张浩然一摆手,说道:「让她们弄,你跟我过来。」说完,也不看他,背着手走出了厨房。 王含章心说正戏来了,他求助地看了看张海燕,张海燕却一副你自求多福吧的神色,让他已经开始慌乱的心,又多蹦了几下。 二人在客厅分宾主坐下。 张浩然先说话了:「听说你想找我帮个忙,来,说说吧。」 「那个,那个,海燕姐都跟您说了吧。就是我的老班长,在青岛处了一个对象,想毕业留在青岛或者附近的地方,看看您…」 王含章越说心里越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小。 「大点声,怕什么嘛,一个男人,不管什么事,都要坦荡,那个君子什么,小人什么来着?」他转过头问张海燕。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嗯,对,说得很好。做错了就做错了,一个男人,不要唯唯诺诺。」 老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他想留在青岛?」 「那个附近也行,就是不想去南方。」王含章听老头说话,好似有门。 「哦,那南方谁去?家在南方的去?要家都是北方的,南方是不是就不用驻军了?」上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已是狂风暴雨。 「留在青岛多好,大城市,生活丰富多彩,教育资源、医疗资源优越。可是边疆怎么办,海岛怎么办?谁去?谁都知道那些地方条件苦,我们有的雷达点在小岛上,只有一个战士驻守,时间长了,他养的狗都不会叫了。与这样的人比起来,你脸不红吗,你不感觉惭愧吗,你对得起你身上这套军装吗?」 第38章 38.能交代了 第38章 能交代了 「爸,又不是含章想留在青岛,他只是帮人家问问。」张海燕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张浩然的狂暴。 「问问,问问也不行。他保不齐也有这样的想法。」话虽然这么说,张浩然的语调缓了下来,继续说道:「古人说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够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还没开始工作、还这么年轻就想着儿女情长、家庭冷暖,那不是一个男人、更不是一个军人的做法。我毕业分到的地方,那里的环境可是差到了极点,没有直通车,出去要坐牛车,路上全是牛粪,老百姓都听不懂普通话,气候热、潮湿,北方人去了确实很痛苦,我们没有一个不烂裆的。可是祖国需要你在那里啊、部队需要你在那里啊。」 「行了,行了,你这一套说了几十年了,少说几句吧。」申若冰也过来打圆场。 「我这是为他好啊,这些道理能有人跟他说,是他的福分。你们以为,环境好了就是好事,那会消磨你的斗志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快拉倒吧,你就该一个人留在艰难的地方,感情我还拖累你了,是吧,没有我们娘俩,你是不是还能干个司令啥的啊?」申若冰的嘴巴也很厉害。 「哼,老娘们家,懂个啥。」老头对申若冰明显还有些惧内。 王含章低头想着张浩然的话,却是越想越有味道。一件同样的事情,自己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确实差距很大啊。 王含章不由站了起来,说道:「您说得对,是我看问题太肤浅,这件事我做得不对。」 张浩然盯着王含章,王含章一脸坦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孺子还能教。」转过头看电视,不再说话了。 又说了一会话,王含章起身告辞。张海燕送他。快出客厅大门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句话:「这批学员分配基本以北方为主。」 王含章一喜,转过身向着张浩然鞠了一躬,说道:「谢谢您了。」 张浩然摆摆手,没有说话,脸上却有一丝得意之色。 出了大门,王含章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妈啊,我衣服都湿了。」 「切,那是雨淋的吧,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被雨淋的,到你家的时候基本都干了,现在这是新的,被训的时候出汗打湿的。」 张海燕笑了,说道:「你别往心里去啊,我爸爸就是这样,老脑筋,还是想着他们年代那一套。」 王含章正色道:「不,老爷子说得很好,我很受启发。而且最后他那一句,说明他也上心了,帮助打听了情况,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下,我回去在班长面前也能交代了。」 「你没事吧,别让他洗脑了啊,现在靠关系的、走后门的多了,他的战友、朋友、以前的手下在位的很多,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可他就是不说,这个老头,一辈子就这样,我也没办法。」 「那还是少数。不管怎么说,都非常感谢,谢谢你,也谢谢您父亲。」王含章听张海燕语气中似有歉意,就再次表达了谢意。 「那么见外干啥,你放心,等你毕业的时候,我怎么也得让他出力不可。」张海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二人挥手告别。 张海燕回去,看到父母都坐在客厅。张浩然说道:「我说燕子,你不会对他有意吧?」 张海燕惊道:「你说什么呢?他才多大。」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除了那个谁,我还没看过你把人领进你屋里呢。」 「那还不是你不理人家,我总不能让他在客厅看着你一张老脸不说话吧。」张海燕一跺脚,说道:「不理你们了。」 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两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担忧。 张海燕一进屋,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头埋在了玩偶里,长时间一动不动。 王含章已经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车依然颠簸,他却没有丝毫睡意,张浩然的一席话反覆在他的耳边回响。这身军装到底代表了什么,不光是稳定的工作、羡慕的眼神,更多的还有责任、奉献,甚至是牺牲。 他想着心事终于坐过了站。 晚上,集体收看香港回归的重播。 中国人民解放军与英军进行防务交接,解放军代表正步走来,刷、刷、刷,军容严整,身板笔直,目光炯炯,每一个动作都是教科书。 王含章看着电视,竟然感到了紧张。我紧张什么?是不是把自己带入其中了。假如是我这个时候走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我会更加自豪还是更加紧张呢 不得而知。 话说,英军这几步走得好难看,与我们的军人真是没法比。 双方立住,解放军代表身材魁梧,豹眼圆睁,叫道:「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双方敬礼,握手,闪光灯亮成一片。 学员们不由自主鼓起掌来。 教导员站了起来,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感到骄傲和自豪呢。我看着是感觉热血沸腾啊。作为军人,祖国需要我们在哪里,我们就要出现在哪里;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 教导员走了几步,继续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学校的学员也有参加驻港部队的,将来你们也可能会有机会。」 学员们兴奋了,议论纷纷。 教导员压了压手,制止了大家的讨论,又说道:「你们老学员马上面临毕业,我听说暗流涌动的,各种心思都有,看看你们身上的军装,看看我们的党旗,我劝你们安下心来,等候组织上的分配。要想一想你们当兵的初心,是为了享受,为了自己的小家,还是为了我们的大家。」 学员们脸上若有所思。 散会了,王含章找了个机会,拉了一把李超。李超会意,两人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王含章把自己今天所有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王含章坦诚道:「班长,她父亲的一番话,我也很受教育。他说今年分配以北方为主,我认为不会无的放矢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没能帮上你,只能对不起了。」 李超伸出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王含章,说道:「这是什么话,含章,让你受委屈了,这个事是我不对。你也别把我看小了,我穿军装比你长的多,基本的觉悟我肯定有。不管分配我到哪里,我眉毛不会皱一下,背背包就走。你的消息也非常重要,真是谢谢你了,含章!」 王含章感受到了李超的激动,他也用力回握了李超,说道:「那就好,那就好,班长,等消息下来,我送送你。」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这个消息…」 没等他说完,李超制止了他的话,说道:「我懂,这个事,刘爽我都不会说,你放心。」 能够帮助班长一点忙,王含章很开心。 第39章 39.送李超 第39章 送李超 又一个学期结束了,王含章仍旧没有挂科,甚至有两科考得很好,可是这并没有让他太高兴,因为暑假没了,队里已经开过会确定了:为让地方考入学员尽快熟悉部队工作和生活,暑假安排地方生学员到二团实习锻鍊。 老生分配计划已经公布,因为莱阳新组建了一个飞行团,需要大批机务干部,加上前几年毕业分配偏重南方,所以今年总的看,大部分毕业学员都分在了北方。 李超被分到了莱阳。他算是得偿所愿,非常开心,莱阳距离岛城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王含章非常想请李超吃个饭、送个行,可他确实没有外出假了,队里对这段时期的管理又非常严格,只怕离队之前惹是生非,所以只得作罢。 天气已经非常热了,夏蝉「鸣鸣呀、鸣鸣呀」叫个不听,让人心烦意乱。 从早上开始,一批批的毕业学员陆续离开,每走一批,哪怕只有一个人,队长和教导员都带领新学员在楼下一个个送上车。 李超离队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午休过后,十四班的全体都跑到了李超的宿舍。宿舍里已经走了五个人了,剩下的三个有两个去莱阳。 十四班送给李超一个漂亮的相框,里面有全班和李超合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李超的背包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只等发车了,大家坐在光板床上,说着闲话。宿舍内瀰漫着离别的情绪。 很快,离开的时间到了,众人拿着行李和背包,把李超送上了大巴车。上车前,李超和每个人握手、拥抱告别,拥抱王含章时,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好好干,有事打电话。」 顿了一下,又说道:「黄凯留校了,平时小心一些。」 王含章眼眶不禁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样一个儿女情长的人,但离别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车缓缓开动了,李超在车上和他们挥手告别。校园的喇叭里响起了「离开部队的那一天,天空没有下着雨,我跟着他们挥手,我跟着他们流泪…」 王含章心里嘀咕:「这个时候就不要煽情了吧。」 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难怪古人会写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名句。 多情自古伤离别。 送走了老生,王含章一边收拾情怀,一边收拾东西,明天他们也要到部队报到了。 话说黄凯果然留校了,真是,真是,算了,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学员们都被打散,有到警卫连的,有到汽车连的,有到航材股的,油料股的,军械股的,还有的被分到起着各种奇怪名字的单位,什么四站连,场务连。 七周假期,王含章四周在警卫连,三周在场务连。 二团就在学校的对面,连车都不用坐。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学员们列队走进了二团。 在一个简短的欢迎会后,王含章和王进一起来到了警卫连。 警卫连就在一进大门不远的地方,老式的十几间平房连在一起,门口一个不大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小石子都没有。 还没进门,一个少尉迎了出来,满脸笑容,一边和两人敬礼、握手,一边说道:「两位是来我们警卫连体验生活的吧,碰巧,连长去团里开会去了。我是副指导员李建辉,欢迎欢迎。」 两人客气着,跟着李建辉进了警卫连。 一进门,是一条长走廊,非常狭窄,两个人都不能并排走,走廊上遇到两个战士,战士立刻贴墙站立,敬礼,口中喊「首长好。」 两人平时在学校经过门岗时,战士也都敬礼,可是远没有这里的战士敬礼敬得那么认真和恭敬,弄得两人不好意思,又有些洋洋自得。 副指导员把他们领进了连部,坐了下来,说道:「我们这里条件不太好,多担待吧。」 两人急忙客气着寒暄了一阵。 李建辉又说道:「接到通知我们都很高兴,我们连最近正用人紧张,两位同志来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王含章一边客气着,心中也是奇怪,很快他们就知道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中午正在吃饭的时候,连长回来了。连长是个上尉,个高、干瘦。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连长道:「这样,今天刚来就别排班了,明天开始吧。」 又转过头对副指导员说道:「下午领他们熟悉熟悉,介绍一下情况,顺便把站岗计划改一改,让两位同志尽快融入我们连。」 说完起身要走,副指导员一手拉住了连长,道:「连长,我是不是可以休假了啊。」 连长站住了,像是在思考。 副指导员用眼神狠狠地示意了一下连长,又说道:「我去年可就没休假啊,连长!」 最后一句连长,叫得那是情深意切,王含章听得心都一忽悠。 连长无奈了,说道:「这样吧,你能把你的工作交出去,我就给你批假。」说完,摇了摇头,走了。 副指导员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 王含章二人听得一头雾水,隐约感觉不好。 吃完饭,副指导员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介绍了房间里的吴班长后,就急急火火地走开了。 本次活动要求就是和战士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工作,所以把他们和战士安排在一个房间,王含章一点也不意外。 与学员队8个人一个房间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大房间,王含章数了一下,一共放了8张上下床,就是说这个房间睡了16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笑。 吴班长是个老兵,他招呼其他战士,把床铺铺好,把两人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剩下的放进了储藏室里,就午休了。 下午起床,二人按照别人的标准迭好了被子,经过一年的锻鍊,二人被子的水准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中上了。 其他战士吹哨集合走了,二人过了无所事事的一下午。 吃晚饭的时候,副指导员挺兴奋,暗示两人少吃点。连长吃完饭就走了,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含章一眼,让他的心有些不安起来。 晚上组织政治学习,二人和战士们一起学习了文件。 散会之后,副指导员把他们两个叫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陈设很简单,中间的一个茶几上摆着炒鸡蛋、炒花生米、拌黄瓜和小葱拌豆腐,旁边放着一箱啤酒。 这是干啥啊。 第40章 40.我成指导员了? 第40章 我成指导员了? 副指导员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笑着说道:「我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我学的特设专业,五队的,我们这一批分过来特设专业的人多了,就给我转成政工了,也没改多久。」 王进道:「哦,原来是师兄啊,师兄多关照啊,回头给我们体验工作表好好写写啊。」 「这都小事,小事,今天我值班,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吧,来,走一个。」说着,一仰头,喝了一杯茶。 二人有点惊着了,这是什么节奏,但不管怎么说,见到了一个师兄,还是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师兄是个讲究人,二人酒喝多少,他茶水喝多少,居然还不上厕所,而且下得还特别快,王含章已经觉得头晕了,偷偷一数,半个小时不到,一人已经喝了三四瓶了。 师兄开始吐起苦水来,警卫连指导员去年年底调走了,他要到年底才能下命令,只能以副代正。连长家属来队了,不值班就可以回家属区去,又没有配副连长,他现在就感觉自己是又当爹又当妈,都快忙疯了。 去年刚过来,指导员指挥着干活,心想着好好表现,工作确实也多,就没顾上休假。 他在驻地找的对象,孩子刚一岁,自己基本上帮不上忙,孩子生病、打疫苗,里里外外全靠老婆自己,幸亏岳母帮着做做饭。媳妇儿说了,今年再不休假,我就要打离婚报告了。 可是连里就他和连长两个干部,实在没法休。他好说歹说,磨的连长终于同意了,让来实习的两个学员干部分担他的活儿,他终于可以休假了。 王含章听到后来,筷子都拿不住了,师兄你是认真的吗?我是一个新学员啊,地方考进来的那种,部队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你居然让我替你干指导员? 再看王进,张大了嘴,已经合不上了。 天下果然没有白来的宴请啊,如果这也算宴请的话。 见到了两个人的震惊,李建辉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让你们即站岗,又搞这个,确实有点难为你们了。」 「什么?还要站岗?」王进不自觉把心里想的,喊了出来。 「你们是两个人啊,把你们值班时间错开就ok了啊。」 王含章已经觉得师兄喝的茶水其实是白酒,不然怎么这么上头呢。 「没那么难的,你们看啊,团里我都说了,除非非常重要的会,不会叫我,就是去,去了拿个本子记下来,回来汇报给连长,然后连长让你们干啥就干啥。」 「还要到团里开会?」王进站了起来,已经准备撂挑子了。 「这个我主要推荐含章去。」 王含章终于知道了连长临走之前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对啊,你们有分工的,含章主要是开会啊,组织政治学习啊,迎接检查啊等等。王进主要帮助弄材料啊,弄政治笔记内容啊。」 「来,看,这张表,基本你们分工任务都在上面了。」师兄一副很简单,白痴都能做好的表情。 王进坐了下来,自己的事不多,嗯,师兄还是有眼光的。 看着王含章快要崩溃的样子,李建辉忍不住笑了,说道:「我了解过你们的情况,含章,你是班长,各方面都很优秀,你放心,你的体验表,我会好好写的。」 王含章说道:「师兄,你这话有点不好听了,我是冲着体验表吗,谁让你是师兄呢。」 王进也笑了,举杯到:「含章,今天才发现,你还是挺幽默的啊。」 李建辉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两位师弟多担待啊,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体谅体谅吧哈,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就这样,二人开始了在警卫连站岗兼任政治干部的生活。 好在还有一个靠谱的连长,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李建辉已经不见了。连长道:「副指导员都跟你们说了?」 「嗯。」两人重重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别有负担,放心,不会让你们干指导员的,他放心,我还不放心,你们先正常按计划站岗,我们站岗的人手也不够,你们过来缓解了我们的压力啊。」 说着,他抬起头,叫了一声:「小吴,吴班长呢?」 吴班长站了起来。连长沖他招招手,说道:「来,过来吃,我们议一议。」 连长道:「小吴,排岗计划改好了没有啊。」 「好了,连长。」 「嗯,那还需要他们两个做什么?」 「连长,这样,下午,团里有个计划生育的会,需要王副去,明天晚上有个政治学习需要王副组织…」 「好,记得提前外通知一下,还有把岗串开啊。」 连长满意了,低头吃起饭来。 「开会,应该注意什么,团里怎么走?」王含章急了,怎么这就王副了,就差说他干不了呢。 「这个,一会儿文书跟你说,没啥难的,你去了注意记就好,他们也不会问你。」 议一议的后果,就是王含章更加迷糊了。 好在两个人确定了今天的岗,一个下午四点到六点,一个晚上八点到十点。估计是看他们刚来,不好意思安排太晚的点,但早晚会轮上的。 站岗对他们两个来说,不是个新鲜事,在学员队的时候,已经开始站二道门的岗了。 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除了早上的出操,平时的训练,他们不用参加。 王含章因为下午有会,领了晚上的岗。他进了副指导员的房间,叫了文书过来,文书个子不高,看着就很机灵。 他让文书把所有计划生育的文件拿了过来,连里只有连长和副指导员结婚了,情况比较简单,他这才放了心。 下午,提前半个小时,他让文书领着去了团会议室,坐在角落里。团政治处副主任主持,传达了文件,发放了计生用品,就散会了。 没人关注他,王含章松了一口气,就是拿着避孕用具,有点尴尬。 回去准备明天的政治课,这个在学员队总上,心里有谱,按照计划来就好。 准备好授课材料,已经晚饭了。让他感觉稍微有些高兴的是,战士们对待他,明显比王进更为尊敬。 王进倒是很快和战士们打成了一片,他本是个豪爽的人,没事就挨个发烟,也没学员干部的架子,战士们很快就喜欢上了他。 第41章 41.丢钱事件 第41章 丢钱事件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含章已经逐渐适应了警卫连的生活,除了每天站岗有些辛苦,准备政治学习材料有些麻烦,迎接各级检查有些头疼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他很佩服连长,副指导员走了,只剩下连长一个人值班。连长晚上再没回过家属区,天天睡在连队,处理各种事情,虽说有时候把他们几个人支得到处跑。 王含章感到从处理这些事情中,学到了很多,自己也成熟了许多。 吃完晚饭,如果没有站岗任务,王含章喜欢在二团里到处熘达。二团是直升机团,跑道不大,整个机场却不小。 到汽车连聊聊,到四站连转转,在跑道上走走,在空旷的场地上,感受晚风的吹拂,让他格外的放松和惬意。 很快三周过去了,就在他们准备平静告别警卫连生活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晚上,王含章正在指导员房间补材料,下周北航政工检查,团里已经检查了几次,生怕出什么纰漏,王含章按照政治处下发的意见补了若干的材料了。 王进走了进来,一脸迷茫,说道:「含章,我钱好像丢了。」 「啊,丢了多少?」王含章放下手里的资料,站了起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一千多点吧。」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含章问道:「跟连长说了吗?你放在哪里找不到的?」 「连长不在,我放在床头柜啊。我怀疑是周森。我烟放在床头柜,他经常自己去拿我的烟抽。」 王含章对周森印象非常不好,这源于一件小事。 一次周末大家在打牌,王进在打,王含章在后面看,打的是海军航空兵非常流行的「够级」,输了戴报纸迭的帽子,当纸帽子超过五个,就要换上站岗戴的凯夫拉头盔,这头盔虽然说採用了新材料,大大减轻了重量,可戴着还是不舒服。 打得时间不短了,王进散了几圈烟了,散得自己都没烟抽了。 周森正坐在他的对面,已经戴了一晚上的凯夫拉头盔了。 王进知道周森抽菸,因为老蹭他的烟抽,就叫到:「周森,还有烟吗,来一根。」 周森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盒泰山,打开一看,骂道:「mmd,我也抽完了,说着,把烟盒用力一握,随手扔到了脚下。」 很快,牌局散了。 大家收拾场地,准备洗漱。 周森拿着扫把扫地,看没人注意到他,竟然偷偷把扔掉的烟盒又捡了起来,里面分明还剩下好几根。 王含章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 一件小事,暴露出了这个人吝啬、对朋友不忠诚。小事见人品,如果真到了战场,王含章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这样的人。 王含章想了一下,问道:「你发现多久了,还有什么线索?」 王进道:「应该时间不长,半个小时前,我开抽屉,还看到了呢,钱装在一个中国银行的信封里,我刚取不久。」 王进想了一下,又说:「再不算了吧,也没多少?」 王含章摆摆手,说道:「通知文书集合,不能给小偷处理钱的时间。」 说着,向外走去。 王进喜欢和王含章在一起,不光是因为王含章为人正直,光明磊落,还因为他这种敢作为、敢担当的气魄,这是自己恰恰缺少的东西。 文书吹响了集合哨,除了在岗的人都到了。 王含章站到了队伍前面,说道:「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王进同志的钱找不到了。」 队伍里一片愕然。 王含章走了几步,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我刚才和王进同志作了一个基本的调查,线索已经有了,嫌疑人也基本可以确定。」 队伍里已经有小声议论的声音了。 王含章压了下手,制止了大家的议论,接着说道:「王进同志要上报保卫股,那这个事其实很好查。忘了告诉拿钱的那位同志,钱是刚从银行取得,都连着号,一查一个准。从现在开始,堵住门口,从门口开始一点一点查,查完了各个房间,查身上,最后储藏室打开点验,这个都是有制度规定的,我想请大家想一想,特别是拿钱的那位同志想一想,能不能查到。」 王含章停住了讲话,从左至右,一个个人慢慢看过去,看到周森时,眼光并没有停留,却感到周森脸色铁青。 王含章提高了音量,接着说道:「也许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搜嫌疑人也许一下子就可以找到。」 「可是我劝住了王进。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兄弟,我相信拿钱的同志可能是遇到了困难,或者一时迷惑了头脑,我们每个人都有头脑不清楚的时候,不能一下子就把同志送上军事法庭啊,一千元可是够判刑的了,到时候开除军籍,遣返回家,一生的前途就没有了,我们不能那样做。另外,传出去,对我们连队,对我们每个人,都不是个好事。」 王含章语气放缓了,说道:「这样,我们给你一个机会,一会儿解散,文书把灯关五分钟,我希望,开灯的时候,钱会出现在显眼的地方。当然,我和王进会守在门口,企图熘出去是没可能的。」 王含章不说话了,给了大家短时间消化他的话,然后一挥手说道:「解散,文书五分钟后,关灯。」 战士们议论着走进了连队。 王进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钱是连号的,我都不知道。」 王含章小声道:「吓唬他呢,他估计也没时间看。」 「能有效吗?」 「我哪知道,试试,不行就报连长,点验。」 正说着,灯关了,连队突然一片寂静。 好像隐约有「啪」的一生响,时间也许还没到五分钟呢,王含章乐了,对王进道:「有戏。」 然后高叫到:「文书,开灯。」 一会儿功夫,文书拿着一个信封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 又对王含章说道:「副导,你真是太厉害了。」 王进给了王含章一拳,道:「含章,真有你的。」 王含章心里也很得意,他其实心里也没底,这个做法源于他看过的一个故事,皇帝召集文武大臣喝酒,他的一个妃子控诉,有一个大臣摸了她,她用指甲抓了这个大臣的脸。让皇帝给她做主。皇帝宽宏大量,关了灯火,让大臣们离开。后来,这个大臣在战场上拼死厮杀,救了皇帝的命。 王含章也是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个主意,没想到还奏效了。 连长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赞许道:「含章啊,做得不错。」 得到了大家的夸奖,王含章却有些害羞了。 第42章 42.特殊的厨子 第42章 特殊的厨子 王含章和王进顺利结束了警卫连的实习生活。 昨天晚上,正好是周末,还没休完假的副指导员听说了他们要走,专程跑了回来,依照约定,请他们大喝了一场,喝茶水的师兄喝酒更为恐怖,喝到最后还分别和他们吹了一个整瓶。 吹完,王含章整个人都不好了,终于忍不住,跑到厕所吐了,吐完以后的事情,他已然记不得了,怎么回来,怎么上床,忘得干干净净。 早上,头疼欲裂,生不如死。听王进说,吐完之后,他仿佛换了一个人,频频举杯,杯到酒干,把师兄也给喝吐了。 师兄给他翘了大拇指,说很多年没人能喝吐他了。 王含章一边揉着头一边暗骂自己,怪不得这么痛苦,不能再喝了,戒酒。 两人收拾好行李,去找连长告别,连长握着两人的手,说道:「你们这一走啊,我还有点捨不得呢,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啊,非常感谢。欢迎常回来玩,警卫连永远欢迎你们,场务连连长老常,是个好伙计,我给他打了电话了,你们好好干,没啥问题。」 又叫到:「文书,用连里的三轮车,送送他们。」 两人道了谢,把行李放在了三轮车里,向场务连走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经过一个月的警卫连生活,王含章知道了海航的飞行团需要场站来保障。飞行团都是直接训练和维修的单位,像飞行大队,机务大队,修理厂。场站通常是保障飞行的单位,场务连就是负责飞行场地保障的。 场务连是个二层小楼,营苑整洁,有一个小花坛,种着些花草,看来是花了一番心思。 二人去找连长报了到。 场务连常连长态度非常热情,说了一大通,可是一口地道山东方言,味道太浓,王含章和王进听懂的不多,好在指导员进去了,找文书安排了住处。 安排的两人一个房间,王含章感觉不合适,要求是和战士同吃同住同劳动啊。文书说,我们单位缺编严重,战士基本上也是两三人一个房间。你非要和战士一起住,那又要把安排好的打乱,也不太合适吧。王含章和王进相视一笑,只得作罢。文书临走时,说了句话,我们这儿蚊子厉害,晚上蚊帐口一定要扎紧。 二人随口答应下来,却没在意。都觉得这里的条件比警卫连好得太多了,看来可以舒服几周了。 东西刚收拾好,指导员走了进来。一聊才知道,指导员也是航院毕业的。王进笑道:「我们学院这不成了政工类大学了吗。」 指导员笑道:「部队政工类的毕业生很少,所以基本都是机务口的改,你们将来也可能碰到这种情况,有时候啊,你不改还不行呢。」 两人都笑了。 指导员接着说道:「今天你们刚来。就不给你们安排工作了,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问题找我或者文书都可以。」 两人乐不迭地同意了。 吃过午饭,两人都躺下了。最近在警卫连,两人接连排的都是后半夜的岗,觉一直就不够,今天正好补个觉。 躺下时,王进想起文书的话,道:「这蚊帐怎么扎紧呢。」 在学院和警卫连的时候,蚊帐都是自然垂下。王含章把蚊帐下边拉进了褥子底下,说道:「这样可以了吧。」 王进点了点头。 二人睡了个天昏地暗,一直睡到文书过来叫他们吃饭。 二人醒来,只觉浑身奇痒无比。王含章低头一看全身无数个红包,再一看蚊帐内,密密麻麻的好多蚊子。 王进已经啪啪啪地开始打开了,嘴里骂着:「叫你咬老子。」 王含章突发奇想,数了数,这些蚊子吃饱了,动也不动,乖乖的让他数,一共五十六个。 文书在一旁懊恼道:「我没给你们说清楚了,怪我啊,我们这儿的蚊子特厉害,会钻蚊帐,我们都用夹子,把蚊帐口夹一排,这样才能挡住蚊子。」 二人恨恨地消灭了所有蚊帐内的蚊子,这才起床去吃饭。 见二人一边吃饭一边抓痒的样子,指导员笑了,说道:「见识了我们这儿的特产了吧。」 二人苦笑。 连长说道:「一会儿让文书到我那儿拿一个风油精,这个止痒管用。对了,再拿一个电蚊香,不然晚上没法睡。」 二人道了谢。 连长又说道:「我们近期主要工作呢,就是修补跑道。一会儿吃完饭集合,你们两个跟着一起学学吧。」 二人点头称是。听多了连长的说话,慢慢地也听得懂了。 饭后,集合准备上车,王进问王含章道:「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吗,怎么还带个大锅。」 王含章还没回答,看到旁边战士强忍住笑的表情,知道这句话肯定问得不妥。 上得车来才发现,这大铁锅锅内有黑乎乎一团,肯定不是做饭用的无疑了。 今天带队的赵班长,他为两人解了惑:「排长,这是我们熬制沥青用的,补跑道用的沥青。」 王进一吐舌头,决定不说话了,省得说外行话,徒增笑料尔。 很快地,车上了跑道,一路王含章看到跑道上很多明显是新补的地方。 问道:「你们补了不少了啊。」 一战士答道:「每年六七月底,只要不飞行,这就是我们主要的工作。」 他看了看王进白嫩的脸庞,笑道:「这位排长,估计走的时候,脸就要换个颜色了。」 大概走到跑道一半的位置,车停了下来。 大家下了车,赵班长安排两人把跑道破损的地方清理干净,剩下的人架起铁锅熬制沥青。 王含章被分到清理跑道一组,各种工具也不会用,只得给人打下手。 王进帮忙熬制沥青。 起风了,王进正在下风向,一股沥青的味道直冲进了他的口鼻,他转过身,就是一阵干呕,幸亏早上吃得不多。 赵班长快步把王进拉到上风向,笑道:「怎么样,这个厨子不好干吧。」 王进一边擦着嘴,一边叫道:「mmd,君子远庖厨,古之人不余欺啊!」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下午继续。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已经无力说话,只顾埋头吃饭,王进一向饭量不大,今天居然吃了三碗。王含章比他还多吃了一晚。 吃完饭,两人问了晚上没有安排,洗漱,躺进了蚊帐。 王含章说道:「我们能不能成为厨子不好说,快成饭桶了。」 说完,却听得王进已经打起了呼噜。 第43章 43.王思怡来了 第43章 王思怡来了 第二天五点吹哨起床。 王含章好半天才起来,王进还在睡。他用力推了几下,好容易才把王进推起来。 王进一边叫着「上帝啊,让我再睡一会儿吧」,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 二人下去时,赵班长已经整理好了队伍,正在向连长报告。 王含章羞愧地喊了声:「报告。」心说,这是啥事啊,今天不但没跑步,没练拳,穿军装以来第一次集合还迟到。 st?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入列。」 连长站到了队伍中间,说道:「刚接到通知,上午临时有飞行任务,这样大家辛苦一下,先去清理跑道,回来吃饭。」 说话间,一辆长城皮卡已经开了过来,战士们带着工具,熟练的上了车后斗。 到了跑道头,车停下了。大家下车,排成一排,挥动扫把,从跑道头一直扫到了跑道尾。 跑道上杂物不多,偶然有一两个小石子,战士们都格外重视,捡起来放到袋子里。 石子虽然不多,尘土却不少,在一排扫把的进攻下,尘土基本在战士们面部高度飘扬。王含章全程努力屏住呼吸。等下了车,归置好清扫工具,再拍身上,又是一片浮尘。 简单洗漱一下,吹哨吃饭,王含章一看表,已经六点半了。 王含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连长,问一个外行话,跑道已经很干净了,为什么还要打扫呢?」 连长一边剥着鸡蛋皮,一边说道:「打扫跑道是我们的重要工作之一啊,每次飞行前必须要打扫。跑道看似干净,但难免会有小石子。我们是直升机,直升机启动时,旋翼容易把石子带起来打坏发动机。喷气发动机也是一样。历史上因为小石子等外来物打坏发动机的事故很多,基本上每年都有,所以啊,不要小看清扫跑道,很重要的工作。」 原来如此,王含章疑惑得到了解答,说道:「谢谢连长,这我就明白了。」 王进却不安起来了,说道:「会不会我没经验,还有小石子没扫到遗留在跑道上啊,再不一会再去看看?」 连长笑了,说道:「你们扫的时候,专门有人在你们身后留意着呢,你们没注意就是了。再说了,飞行前,机务大队的还要再看看。放心吧,不过,有这个心,说明责任心还是很强的,工作吗,还是要再认真些。」 王进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今天飞行,没法修补跑道了,那么今天的任务就是除草吧。 好吧,就是这样,修补跑道,除草,更换跑道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除了下雨。 下雨天是最享受的日子,通常会搞个政治教育,然后就自由活动了。听听雨声,看看小说。打打电话,又或者和战士们甩几把扑克,生活多么美好。可惜今年天旱缺水,只下了一天的小雨。 七周时间转瞬即逝,王进白嫩的脸庞已然变成黑色,王含章本就黝黑的脸庞变得发红,但两人的身板都比来时强壮了不少。 明天就要回学院了,两人都有点捨不得。不管是警卫连,还是场务连,虽然站岗、整理场务辛苦一些,但他们基本脱离了被管理者,而是成了管理者中的一员,领导的重视,战士们的尊敬,都让二人享受到了因预备军官身份而带来的尊严,这恐怕是他们最捨不得的主要原因了。 晚上,王含章忍不住给王思怡打了一个电话,述说一下自己这种欲去还留的复杂情感。王思怡也买传呼了,王含章正考虑,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个。 王思怡很快回了电话。 「含章,你在哪里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含章哥哥变成了含章,直男王含章同志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也许注意到了也没在意。 「我还在二团啊,我们明天就回学校了,跟你说啊,我现在的感觉很复杂…」王含章正要长篇大论,既有理论高度、又有细节描写地论述自己的精神世界,话突然被打断了。 「我能去吗?」 「你能去?去哪?」 「就是你说的二团啊。」 「你回来了,你不在老家吗?暑假不是还有一周吗?」 「嘻嘻,我提前回来了。」 「啊?提前回来了?有地方住吗?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事啊,就是我想你了。」 直男王含章一下子被打败了,他情感表达上的婉转抒意、辗转腾挪战术,在王思怡的直捣黄龙打法下瞬间就溃不成军了。 「说话啊,人呢?」 「嗯,我也想你了。」王含章相信自己的脸肯定红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还好,军人服务社里人不多,好像没人注意到他。等等,售货员小妹妹为啥好像在忍笑,好像忍得还挺辛苦。 「嗯,我知道你想我了,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这个,刚才不是你先说想我了,我才说得想你了?这个念头在王含章脑海里一转,代表直男病又发作了。 「嗯,我住在学校啊,提前回来可以住宿舍的。」 「哦,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王思怡有点不高兴了。 「什么问题啊?」王含章感觉自己一直被王思怡牵着走。 「我能不能去你那看你!」王思怡火了,声音音量高了一倍。 「过来看我?」王含章快速在脑海里思考着这个问题。 二团家属区和工作区在一个大院,只要不飞行,在工作区也经常能看到家属们和孩子们的身影,那就是可以了,应该是可以。 「王,含,章!你是不是不想我去啊!」 「应该可以。」两人的话同时出口。 「啊,那不会不方便吧,我怎么进大门呢?」王思怡的语气好温柔啊,我喜欢这样的女孩。 王含章自动过滤掉了刚才王思怡的怒火,说道:「我现在去门口等你,我把你领进来就可以了。」 王含章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啊,你来的…」耳机里已经传来「嘀嘀嘀」的声音,那是对方已经挂了。 女生这种奇怪的生物,王含章有时候真的理解不了,她的思维模式不是线性的、逻辑推理型的,而是跳跃的,有时候是不讲理型的。 当然,纵然王含章直男病再重,他也不会蠢到和王思怡说这些。这些念头也不过在他脑海里存留了一秒钟,就被接了她去哪?会不会被发现?等念头挤走了。 当然,王思怡能提前回来看他,他是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的。 第44章 44.回学校 第44章 回学校 王思怡来的速度远没有她挂电话的速度快。 王含章挂了电话,跟连里请了个假,就快步来到了大门口。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王思怡学校距离二团只有两站路,王含章在门口还是等了能有半个小时。 王思怡还是打车来的。 当看到王思怡见到自己那开心而兴奋的神情,这些都不重要了。 大门岗站岗的是警卫连的孙晓,他目睹了王含章兴沖沖地来,焦急地等,和兴奋地接人的整个过程。在王含章过来跟他说明情况的时候,孙晓敬礼,笑着用小声却能让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导,接女朋友啊?」 王含章用力拍了一下使坏的警卫连兄弟一把,引着脸红却有些自豪的王思怡进了部队。 二人都有些不自然,间距一米。 王思怡东瞅西望,看到什么都感觉有趣,一路问个不停。王含章一边看着有没有熟人经过,一边回答着各种提问,例如机场怎么看不到飞机啊,飞行员和你们谁更帅些,为什么只有警卫才有枪等等,无穷无尽,脑洞大开。 路到尽头,一个转弯,机场整个可以映入眼帘了。王思怡惊住了,看着空旷的机场,喃喃道:「好大啊。」 「大吧。」王含章对王思怡的反应很满意,他已经忘记自己第一次看到机场的惊讶了。在遍地楼房和商超的都市,见到这么大的一块空旷的机场,有些惊讶,可以理解。 「我不知道空旷也可以让人感到这么美。」 王思怡兀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彼时,微风不燥,夕阳正好,一个白裙飘飘的马尾女孩,站在一望无际的空旷的机场中,这本身就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王含章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这幅画面必然成为他日后记忆中不可忘却的一幅。 返校的日子到了,一大早,王含章和王进来到了二团礼堂的集合点,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大家嘻笑打闹起来。 王含章感到大家的变化都差不多,黑了,壮了,成长了。 队长和教导员来了,众人围上去,都有见到家长的感觉。 惠一勇整队,报告。 二团的副政委作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告别辞,感谢学员们在这个假期,捨弃了和家人团聚的美好时光,为二团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含章和大家一起热烈地鼓掌,虽然几句平常的话,但这个副政委讲得气势十足,又充满诚意,让听众产生共鸣。相比自己,在警卫连组织政治学习,慢慢克服了紧张情绪,可是无论从气势上、控场能力上、语言组织上,都差距甚远,这是自己应该注意和学习的地方。 副政委说完就离开了,王含章以为该带队回学校了,队长走到了队伍的中间,说道:「我们做个简短的假期体验生活总结啊。我和教导员原来打算回学校再搞,后来一想,打铁趁热,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搞,实效性和针对性更强。」 学员们表情不一。 王队长继续说道:「同志们虽然还没有归队,但假期部队体验的考评表我们已经收集全了,另外也给各个单位打了电话,了解了情况。总得来看,我们队的学员听从指挥、服从纪律,较好地完成了任务,得到了二团各单位的高度评价。特别是惠一勇、王进、高海涛、蔡林等同志,不但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还能发挥自身特长,主动靠上去、做工作,值得大家学习。」 王队长看了一眼王进,说道:「特别是王进同志,在警卫连指导员休假的情况下,主动站出来,勇挑指导员工作的重任,而且完成的特别好,还独自处理了很多突发事件,指导员主动打电话到学校,要求要好好表扬一下。」 王进就站在王含章的旁边。 王含章看了一眼王进,王进脸色铁青,眼睛只看着地面。 王队长继续说道:「经队里研究决定,给予王进同志记嘉奖一次。」 学员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不由地鼓起掌来。 王含章入学的第一个学期,由于老生面临毕业,刘平生队长坚持奖励名额只给老生。这个学期,队里把部队体验作为考评条件之一,奖励要等回到队里后再评选。 所以,新生的奖励,王进是第一个获得。 王含章看到王进咬住了牙冠,似乎要忍受不住了。他暗地里伸手拉了一下王进,又拍了他两下。 王进看了他一眼,王含章微笑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让他不要冲动。 王队长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也有的同志,把此次部队体验当做另一种形式的暑假,不服从所在单位的管理,或者阳奉阴违,睡懒觉、磨洋工、出工不出力、不假外出,更有甚者,把女朋友领到了部队闲逛…」 说到这里,王队长停了下来,眼睛在学员中间扫了一圈,王含章确定,王队长的眼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一秒。他一脸坦然,但其实心里很不舒服。 他敢断定,如果说警卫连李建辉副指导员打电话到学院,第一个表扬的肯定是自己,王进不过是协助他工作而已,这些警卫连的领导不会不顾实际乱讲。 不过这都是小事,他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他很好地完成了各个单位交给自己的任务,至于表扬不表扬,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把自己做的事情放在王进身上,这分明是噁心自己,讨好王进。至于带女朋友,他也完全可以肯定,说得就是自己。王思怡到二团,只有王进知道,他们后来一起在机场聊了很久。但以他对王进的了解,王进不可能去告这个密,那么又是谁,暗中盯着自己呢? 王队长接着说道:「这些情况,我们都掌握,回头我们慢慢算。」 王含章看了一眼教导员,教导员表情严肃,并没有看任何人。自从刀伤事件以后,教导员似乎隐藏了自己,除非必要的活动,一般不出来讲话或者表态。 王队长完成了他的讲话,教导员少见地站了出来,说道:「下午起床后,各班班务会,讨论假期部队体验自己的表现,每个人完成一篇体验心得体会,交到我这里来。」 王队长见教导员讲完了,对惠一勇挥手道:「带回。」 暑假的部队体验结束了。 第45章 45.崂山一日游 第45章 崂山一日游 下午十四班里的讨论,很正常,王含章暗地里观察了每一个人,但没有什么发现。 王进回来之后就找了王含章,还没等王进说话,王含章就制止了他。 王含章抢先说道:「什么都不用说,王进,我相信你,就如同你相信我一样,所以什么都不用说。」 王进还是说道:「这对你不公平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王含章道:「世上本没有生来公平,也没有完全的公平,有人生来大富大贵,有人生来食不果腹,公平只是相对的,这个道理我很久就知道了,别说了,我都懂。」 王进欲言又止,正好午饭时间到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晚饭后,队里宣布,由于开学的日子是后天,新学期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计划明天组织崂山一日游。 大家都非常开心,崂山不但是在岛城,在全国也算是一座着名的风景区。着名不是因为山的风景,而是因为崂山名号是天下第二道观。为啥是天下第二,王含章没研究过,是因为谦虚还是因为龙虎山,不得而知。 第二天一大早,哨音就响了。考虑到从学校到崂山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学员们很早就起床了。 吃了早饭,王队长集合队伍,要求此次旅游要以班为单位,整班上,整班下,互相照顾,安全第一。 说完,发放中午吃的食物,面包和火腿肠。王队长要求,食物放进挎包里,所谓挎包,乃当年着名的绿色「军挎」是也。一边挎包,一边军用水壶,要求是左肩右斜,右肩左斜,说白了水壶和挎包交叉于前胸。 王含章不知道这是否是我军的传统之一,只是感觉再配上军用解放黄胶鞋,太土了。 说起解放鞋,也是大家的槽点之一,优点缺点并重,优点是结实,没听说哪个学员把解放鞋穿破了。缺点是臭脚加烧脚,军训后期十四班要求晚上熄灯前,要把解放鞋放置走廊,没办法,太臭了,无论你是不是汗脚,解放鞋的底部胶皮和脚混合的味道,简直可以媲美生化毒气了。 一路上,大巴车内欢歌笑语。此时已是盛夏,大巴上一路沿海行驶,特别是靠近崂山,近看海浪翻涌,雪白的浪花一层层的溅起;远看一望无际,海天一色,且交于一线。王含章心胸不由得一畅,近日郁闷地心情得到了缓解。 下得车来,队干部又强调了纪律和安全,约好了回去的时间和地点,各班便开始爬山。 崂山有很多条线路,这次他们选择的是北九水。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王含章更喜欢山水彼此依存。崂山面朝大海,北九水山间又有无数潭水,是王含章喜欢的山水。 一路上游人不少,大家对这支穿军装的游览队伍,投以好奇的目光。 上山途中,怪石嶙峋,潭水甜美,王含章一边和刘建华、常志国、王进几个聊着天,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倒是没有感觉疲惫。 刘建华家在泰山脚下,爬惯了「野山」,对这种游览式爬山感到无趣,几次想引着大家偏出主路,都被王含章制止了。 他所谓的「爬野山」指的是不按修好的路爬山,而是走没人走过的路。王含章觉得毕竟不是专业的爬山者,还是应该以安全第一。 爬到顶峰,环顾四周,一览众山小,又和几个班的战友会了合,大家看着山下的风景,不由得高声叫喊起来。一时间,峰顶狼哭鬼号一般,队长和教导员也上来了,坐在石头上喘着气,笑着看着学员们疯闹,并不制止。 王含章灵感来了,对建华说道:「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篇小文,读给你听听啊。」 也不管刘建华同学爱听不爱听,慢慢地吟了起来。 「北九水者,崂山北向也,因有九水故得名。沿盘山路上行,山石嶙峋,形状各异,其巨大者不知何来也。水者,皆以潭名,有间、得意、自取……虽少,然水意清幽,清澈见底,中有绿草荡漾期间,偶见有鱼,意闲适,慢游自乐。至行半,已汗淋漓;坚持至顶,清风徐来,薄雾环绕,人生乐事不过如此也……。」 「切,卖弄风骚。」刘建华丝毫不给面子。 王含章不由大笑起来,什么烦恼,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峰顶吃了午饭,挎包里基本都空荡荡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路很多分支,各个班走着走着就散了。 由于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雨,很多地方都需要涉水而过,许多人的解放鞋都湿了。踩在岩石上很滑,脚上也很不舒服。大家走起来都小心翼翼的,刘建华也不抱怨无趣了。 已经快走到半山腰了,前面聚集了很多人。十四班学员们走过去才发现,在这条下山路线上,这是一条必经之路,路两边是两个已经蓄满了水的水潭。水潭一个地势高,一个地势低。 山上还在不停地向下流水下来,水先流到地势高的水潭。 目前,地势高水潭的水已经溢出来,漫过这条下山之路,流向地势低的水潭。 这条下山之路只有几块大的岩石露出水面,剩下的岩石基本都在水下了。 胆子大的游客,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一些女生、孩子和岁数大的不敢过,留在了原地。有的孩子已经哭了起来。 看到这些军人,一些人喊了起来:「解放军同志,帮我们过河吧。」 「是啊,是啊,帮个忙吧,解放军。」 怎么办,十四班的一起看向王含章。 王含章想了一下,喊道:「大家不要急,先排个队,老人在前,孩子在中间,女同志在后,我们一个一个来。」 王含章把十四班的叫到了一起,说道:「这个事我们得管,志国,你先去组织游客排队,按照我刚才说得顺序,老人在前,孩子中间,女同志在后。」 常志国点了点头,去了。 王含章接着说道:「我看了一下,路窄,还滑,没法并肩走,这样大家看行不行,我们把上衣脱了当作绳索,採用两个人一前一后拉一个游客的方法走,怎么样?」 沈忠民有些担心,说道:「这路不好走,一旦掉进了水潭,怎么办?」 王含章说道:「嗯,忠民提的这条非常好,你们谁水性好?」 沈忠民、孔大智、王进举了手。 「那这样,忠民先过去,在那一边,大智在这边,如果有人落水,立刻入水救人,其他人快速拉游客通过。」 众人点头。 第46章 46.险情 第46章 险情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忠民第一个过,他很谨慎,先伸出一只脚,试探落脚的石头是否稳定,然后才迈过去,一步,两步,很快沈忠民到了对岸,作了一个ok的手势。 大家舒了一口气。 王含章说道:「王进,我们作为第一组过,剩下的按照我们的方式来。」 「来,阿姨,你攥紧我们的衣服,我在前面,你跟着我,感觉不好,就喊出来。」 「好的,小伙子。」 这个阿姨很勇敢,平衡感却不太好,几次差点滑倒,吓得连声尖叫,幸亏王含章和王进及时拉紧衣服,扶稳了阿姨,最终还是顺利通过。 这个办法成! 紧接着,第二组,第三组,第一组返回… 老人全部通过。 第二部分孩子更快,刘建华已经很熟练了,抱起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嘴巴憋约着,像是要哭。刘建华安慰道:「别怕,叔叔很快就把你抱过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小女孩哭出声来,指着王含章说道:「我想让那个哥哥抱。」 刘建华的脸黑了下来,不说话了,抱着女孩过了通道。 剩下的游客越来越少了。 过了岸的一些游客并没有离开,在对岸等着,每过去一人,游客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中间还夹着几个小朋友「加油、加油」的喊声。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了,王含章看了看表,时间只过了半个多小时,完全来得及。 最后一个是个十八九岁的女生,女生叫黄小冉,她是和同学一起来游崂山的,没想到碰到了这么一出,本来一直在懊恼运气差呢,天降神兵,居然来了这么多帅气的解放军小哥哥。 懊恼早就不翼而飞,看到前面过得都非常顺利,早就不紧张了,反而对这几个解放军哥哥产生了兴趣。 这个女孩鬼机灵,在岸边还没等走呢,就把王含章和王进的底细摸清楚了。 一会儿留个联繫方式,多写几封信,一段美好的故事也许就从此展开了。此时,小姑娘不但不懊恼,甚至开始兴奋起来。 王含章在前,女孩在中间,王进在后。 王进也有些放松了,哪块石头怎么下脚已经摸得很清楚了。他一边和女孩打趣着,一边看着脚下的石头。一块,两块,三块,王含章只剩下几块石头就到对岸了。 即使王含章告诉自己,最后一个不能放松,他在心底也轻轻的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山上流下来的水突然变得湍急,一股山洪快速沖了过来。 王含章注意到了异常,大叫道:「不要走,站住了。」 他和王进站住了,可女孩刚好抬起一只脚向前面的石头落下,被水流一冲,晃了几下,终究没有稳住,滑了下去。 她只来得及发出「啊」的一声,噗通一声,滑进了地势低的水潭。 黄小冉在水面挣扎了几下,就向水底沉下去。 她滑倒的时候,拉着王含章军装的手已经松开,拉着王进军装的手却更为用力,一下子把王进也带了进去。 王含章已经来不来思考,军装一甩,一个鱼跃跳了进去。 岸上一片惊呼,噗通,噗通,岸边负责救援的沈忠民和孔大智也跳了进去,奋力向二人落水方向游去。 王含章落水点正好离黄小冉的不远,他沉下水,把黄小冉拉出了水面。 女孩头被拽出了水面,她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本能地反手就要抓住王含章的胳膊。 这可不行,救人不成反被害的事例一抓一大把。王含章在水中躲开了女孩的手,用力一蹬腿,游到了女孩的身后,抓住女孩胳膊的手已经改为抱住了女孩的脖子,这下终于心定了下来,女孩的意识也已经恢复了,不再挣扎,随着王含章向岸边游去。 王含章此刻终于可以分心去看看王进的情况了。 糟糕,王进没在水面,王含章的心沉了下去。他只看到孔大智和沈忠民一会儿潜下水面,一会儿又浮了上来。 孔大智距离他最近,王含章叫了两声「大智。」 孔大智游了过来,接过了女孩向岸边游去。 王含章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水下睁眼太难受了,但必须要睁。 没找到。 他浮出水面,长吸了一口气,又潜了下去。水潭并不是很大,但却很深。 王进不可能在中间,在中间的话,大智和沈忠民一定早就看到了,一定在边上。 王含章蹬腿向边上游去。 找到了,王进在水底挣扎,好像一只脚被水草缠住了,不过动作似乎越来越小了,算起来,从落水到现在应该有两三分钟了,王进在水下着急又害怕,肯定已经喝了不少的水了。 王含章用力向下潜去,他在心中反覆告诉自己,每逢大事要静气,静下来,静下来,思考,思考。 嗯,要避开水草,要找到缠住王进脚的水草,找到了,还挺多,自己能搞定吗,用不用上去叫一下沈忠民,顺便再呼吸点空气。 不行,好憋,我需要空气,空气!王含章感觉肺要炸了,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 王进恐怕已经失去意识了,他等不了我再上去一次,拼啊,拼啊!他竭力拽着水草,不好,我怎么也没劲了,坚持,坚持,坚持啊。 好了,咕咚,王含章又喝了一大口。 王进腿脱开了,人已经昏迷了。 要快,王含章一把拉住王进,快速向上游去,只感觉头顶的光越来越亮。 「哗。」终于出水面了。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沈忠民还在水里游着呢,看到王含章和王进浮出了水面,心中一喜,快速游了过来。 「忠民,快,帮我把王进带到岸上,我,我,没劲了。」 水下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急剧的动作和长时间的憋气,让王含章的体力快速流失了。 「大智,大智,去帮帮含章。」 沈忠民接过王进,一边向岸边游,一边喊着。 见王含章二人浮出水面,岸上早已经叫成了一片,孔大智嗖地一声又跳了下来。 孔大智的水性是几个人中最好的,也没看怎么摆动,已经到了王含章的身边。 王含章索性不摆臂了。让大智拉着他游,他确实没劲了。 终于,所有人都上了岸。 岸上响起了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岸上的常志国、刘建华等人早就开始给王进控起水来,王进吐出了几大口水,眼睛睁开了。 「醒了,醒了,王进醒了。」 众人叫了起来。刘建华摸了摸自己的大头,说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我还想帮你做人工呼吸呢。」 王进一巴掌拍过去,可身上无力,打过去如同抚摸一般了。 吓得刘建华向后一跳,说道:「感谢归感谢啊,别搞什么以身相许。」 那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在妈妈的鼓励下,跑了过来,给了王含章一个亲亲,害羞地跑了回去。 引得大家一阵笑。 刘建华却气道:「这是大小通吃啊,这个小女孩还是我抱过去的,为啥只亲他。」 「别叨叨了,快走吧,别耽误了。」常志国说道。 大家把衣服都找到了,在游客的致谢声里,快步下山了。 「尹哲呢?」王含章没看到尹哲,问道。 「我怕我们耽误了回去的时间,让尹哲先下去,跟队长说一下。」 虽然经历了一次危险,特别是王含章和王进,可是大家依然感到快乐,也许是因为帮助了别人,也许是因为身上的军装。 第47章 47.锦旗 第47章 锦旗 下到集合点,大家都已经到了。 队长和教导员早就急得不得了,见十四班回来,快步迎了上来,见人数都够,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浑身湿淋淋的,很不舒服,王含章还是没等到车开,就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队里。 车上,沈忠民口齿伶俐,从头到尾把过程说了一遍。当听到几次下潜都没有找到王进时,大家都捏了一把汗。 王队长和教导员坐在车的前面,虽然没有围过去,但一句话都没拉下。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禁得有些后怕。 组织这类活动,最怕的就是出现安全问题,王挺军内心宁愿不要英雄,也不要出现安全问题。 教导员放下心来,却在琢磨这件事能不能宣传一下。 上次王含章车上救人,出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后期被压了下来。这次倒是可以好好宣传一下,工作的亮点就有了。 只是这个王含章不是个省心的,搞出这么多事端,以后管理可得多加注意,免生麻烦。 晚上,十四班下水的几个人,除了王含章,都感冒了。王含章下完水,又睡了一路,居然没事,让十四班兄弟们狂呼没天理。 王含章暗自庆幸,幸亏多年不间断的锻鍊。 王进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最为严重,晚上发起高烧来,烧到了40c。王含章请示了队干部,和几个人一起把他送到校卫生队,打了吊瓶。 王含章心里过意不去,晚上陪了一夜的床。 半夜,烧才退。 王进睡得很香甜,直到早上才醒过来。睁开眼,见王含章在旁边的床上合衣睡得更香。 王进跳下床,活动活动四肢,关节略有酸痛,其它的除了饿,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王进正要过去推王含章起来,查床的护士进来了,看到了他的举动,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王进怀疑小护士学过舞蹈,不然没法解释,又轻盈又快速地箭步是怎么做出来的。 小护士圆圆的脸,还带着一股婴儿肥。长的可爱,表情却不可爱,把王进拉出了房间,说道:「他半夜见你不烧了才睡着,你不让他多睡会啊。」 王进哭笑不得,心说,这得病的是我好不好,他就照看我半个晚上,就得多睡会?你考虑过病号的感受吗?王含章啊王含章,我的桃花这是全被你给折下来拿到你那去了吧。 见王进不说话,小护士自觉为睡梦中的男神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又轻轻地踱过去,看王含章仍在沉睡,心中很是得意,翘着脚走了。 王进恨得没办法,只得回去躺下,却睡不着了,躺在那里想心事。 刚躺一会儿,常志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道:「王进,咋样,不烧了吧,含章呢,没啥事快回队里吧,教导员让我来喊你们,说有人来送锦旗了,记者都来了呢。」 王含章已经被惊醒,两人面面相觑,简单一收拾,跟护士打了招呼。 临出门,小护士还一个劲儿的嘱咐王含章,中午吃完饭多睡会啊。 气得王进不行,骂道:「王含章,昨天晚上你到底是陪我还是陪这个小护士了。」 常志国笑了,说道:「王进,我怎么感觉你在争风吃醋啊。」 「快拉倒吧啊,你没看这个小护士已经被我们的大班长迷的不行。」 王进终于忍不住了,大叫道:「我是病号,我是病号!有没有搞错啊。」 谈笑间,已经到了教导员的房间。 王含章喊报告,推门进去,不禁有些惊住了。 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十几个人。王含章认识的就有系副政委、队长、教导员,刘建华、沈忠民、黄小冉和她的一个同学,还有两个中年人,应该是黄小冉的父母。 有一个拿话筒的女士和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应该是电视台的记者。 王含章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王含章进门之前,记者正在採访沈忠民。摄影机前的沈忠民,嘴唇上下翻飞,嘴角隐约有吐沫闪烁其间,双手一会做游泳状、一会做拉人状,说得好不热闹。 「王含章!」黄小冉看到了救自己的英雄,激动得一下子跳了过来,拉住王含章的手来回摇摆。王进又被自动地过滤掉了。 摄像机立刻跟了过来。 黄小冉的父母走上前来,表达谢意,王含章注意到,黄小冉的妈妈趁机把女儿拽自己的手拉了回去。 王队长不失时机地走过来了,一手拉着王进,一手拉着王含章,对着记者说道:「他们两个就是你们想採访的王进和王含章,都是我们队非常优秀的小伙儿。」 王队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队里是怎么抓思想建设啊,怎么开展学**树新风活动啊,记者终于不耐烦了,说道:「我们想採访一下两位救人遇险的同志。」 王含章觉得这一会儿保持笑容,脸上的肌肉都有点酸了。 记者问道:「你是班长吧,当时帮助游客的决定是你下的吧,请问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没怎么想啊,我们班从那过,游客过去不了,有的喊解放军帮个忙吧,那还要想吗,军民鱼水情,就是不喊看到困难也必须得帮啊。」 「那你考虑过危险和困难吗?」 「这个还真考虑了,我们班沈忠民同志提醒了我,我们提前安排了沈忠民和孔大智两位水性好的同志负责警戒,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沈忠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站得更直了。 「黄小冉和你的战友落水了,你跳水救人的时候怎么想的呢?」 王含章笑了,说道:「这没时间想啊,也别说没想,想了一下,先救谁,王进会水,当然先救她了。」 王含章指了一下黄小冉。 「其实我也会点,嗯,一点点游泳。」黄小冉的话被大家自动忽略了。 「那你害怕了吗?」记者继续问王含章。 「嗯,害怕了,找到王进之后,他在水下昏迷了,腿被水草缠住,我帮他解开水草的时候,憋的难受,还怕时间长了王进受不了,确实挺害怕。」 「那是什么最终战胜困难,完成了救人的壮举呢?」 「这算不上是壮举吧,我是一个军人,入学以来,学校和队里通过各种活动培养我们军人坚韧不拔的意志,我想这也是关键因素。」 系里的副政委、队长和教导员的嘴角翘了起来,副政委又讲了一下学校的战斗力精神培树。 黄小冉的父亲不知从哪儿突然变出了一个锦旗,上书「新时代的**」五个大字。 众人在锦旗后集体合影,皆大欢喜,除了王进。 王进又在接近暴走的边缘了,我也是救人者之一好不好,我昨天晚上发烧了好不好,到了40c好不好,为什么没人採访我?难道我是透明的? 王含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王进甩开了他的手,气呼呼地把脸转向了墙角。 第48章 48.新生的军训 第48章 新生的军训 很快,岛城电视台新闻快讯节目播出了题为「英雄在我们身边」的报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播出的节目更全面,除了黄小冉同学,还採访到了被帮助的另外几个游客,也顺便提了一下岛城这座着名的培养海军机务工作者的学校。 沈忠民只在採访中露了一次面,就是王含章提到他的时候,给了他一个镜头。即便如此,也让他高兴不已。 沈忠民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录像机,对着电视全程录了一遍,并刻成了光碟,给家里邮了回去。 王含章找他要了一张,作为自己人生路上一段珍贵的影像记忆,保留下来,留着以后跟人吹个牛啥的,一定很爽。 沈忠民坚持要送王进一张,王进实在拒绝不了,在没人看到的时候,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王进同志当着王含章的面,对灯发誓,以后坚决不和王含章一起逛街、联谊、去医院等等有可能见到女性的活动。 王含章对此嗤之以鼻。 学校的奖励随之而来,对十四班集体嘉奖一次。王含章不知道集体嘉奖和个人嘉奖有什么区别,但有个奖,总是让人高兴的。 队长和教导员都很高兴,组织了三队全体军人大会进行了宣布,十四班全体上台领奖。队长和教导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号召新学员要向十四班学习。 新学员已经报导了,这是继王含章们之后的又一届地方考入的大专生。 会上宣布了新学员班长的名单。沈忠民和常志国成为了新学员班长,让人意外的是,新学员的区队长竟然是王进。八个新学员班,十四班居然出了两个班长、一个区队长,让人大跌眼镜。 王含章看了一眼班里的新学员领导,一律表情严肃、目光坚毅,应该都是提前知道了。王进能被任命为区队长,王含章还是很为他高兴的。 经过一年的相处,王进没有印象中「官二代」的架子,虽然有些任性,但为人三观很正,军事素质高,看事情往往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不但因为救王思怡的事和王含章相处得很好,慢慢的和其他学员的关系也融洽起来。 会上还宣布,由于96级学员没有打过靶,将和新学员一起打靶,这倒是个好消息。男人恐怕没有不喜欢舞枪弄棒的,哪个男人小时候又没有几把玩具枪,不管是老学员还是新学员都是一脸兴奋和期待。 听到这个消息,王含章的第一个反应是,新学员的第一个任务恐怕就是靶场的除草了。靶场已经两年没打靶了,那荒草,真是一片一片、肆意生长,他从内心里对这批学员表示了哀悼。 果不其然,王进带着班长和新学员们一连除草一周半,破了96级除草的记录。 无聊的王含章特意跑过去看了一次,靶场其实并不小,不但草被拔的干干净净,地上的土都被翻了一遍,重新平整。 晚上,他狠狠夸了王区队长战斗能力就是强,顺便也夸了沈班长和常班长,王区队长和两个班长躺在自己的床上,都已经累得到了口不能言的地步,只能用眼神与王含章斗争。 今年的天气很凉爽,军训的新学员也许是少了烈日的考验,效果并不是很满意。王进很着急,把王含章请去了辅导,依然效果不明显。 王进是一个很有思路的人,他邀请了队干部和老学员训练骨干,组织了一次军训讨论会,分析军训效果不好的原因,拿出一些好的办法。大家畅所欲言,大部分说的是新学员的问题,刻苦程度不够、不够专研等等,王含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含章说道:「军训效果不好,大家都在说是新学员的问题,这肯定是原因之一了。但我们班长身上有没有问题?我并无意指责班长们,他们都很努力很负责。但我们毕竟只穿了一年的军装,我们军训虽然按照条例和队里的训练计划,但基本的方法还是源自94级的老生。94级的都是老兵,他们的军事素质强不单体现在个人动作上,还体现在能把自己会的很好地传授给下一级,我想如果有欠缺,我们的问题是不是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四周,大家听得很认真,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他接着说道:「我们教会了他们动作,能不能准确发现他们的问题,能不能找出他们问题的真正原因,进而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提高动作标准,我想这是不是关键点之一呢。比如说一个学员踢正步,第一步定不住,是腿的原因还是腰的原因,找准了,再加以针对性训练才能解除问题,找不准,只是单纯的重复性的作,恐怕效果不会好。」 王进听得入了神,想着王含章的话,不由自主地慢慢地鼓起掌来,大家纷纷都跟着鼓掌。 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到队长也鼓掌了,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欣赏。 王进说道:「含章的话,我认为非常有道理,他恐怕帮助我们找到了训练中的关键点。我想啊,从明天开始,我们八个班长加上我,一个班一个班的开始过动作,一个学员一个学员的看,我们一个人找不准,大家一起还找不准吗。对了,含章,你也跑不了,明天请假和我们一起找。」 他看向队长,问道:「队长,没问题吧。」 队长笑着点了点头。 王进接着说道:「明天争取过一遍,晚上回来,我们再开会讨论,共性的问题和个体的问题,将训练计划细化到每一个人,我就不信练不好了。」 王含章也禁不住给王进鼓起掌来。 王进请队长讲话。 王挺军队长站了起来,说道:「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好就好在你们能以这种形式来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当然,你们的原因找的呢,不一定对;措施定的呢,也不一定准。这要从明天的训练实践中来看。但是,这种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希望你们能够记住。」 王队长走了几步,想了一下又说道:「在你们的部队生涯中,军校的生活极为短暂,你们以后在部队、甚至有的同志会转业到地方,会遇到各种不同的困难,大的困难、小的困难,我希望你们能够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你们遇到的各种困难,这对你们的一生都会有积极的影响。」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另外啊,问题不光你们要找,在新生中也要找。我看啊,我们索性组织一次新学员军训大讨论,大家一起找问题,一定能够推动我们训练工作上一个新的台阶。」 掌声雷动。 第49章 49.打靶 第49章 打靶 三队的新学员军训大讨论轰轰烈烈地展开了,一时间「找毛病」成了三队中的流行语。白天一个个问题被找了出来,晚上找原因、定措施,确定整改时间和责任人。 「大讨论」确实收到了实效,新学员的训练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了,队干部和王进都很高兴。 「大讨论」甚至惊动了系里,据说,系办公会,把三队队长和教导员好一个表扬。 最终,全校的军训比武中,三队拿了一个亚军。王进不是很高兴,队长和教导员却很开心。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因为校长汤伯安在军训比武的讲评中,又提到了三队的军训大讨论活动,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让三队研究,拿出一个方案,作为每年军训计划的一个重要活动,在全校推开。 队长和教导员乐开了花,据王进说,凭藉此事,三队的两个队干部已经进入到了汤伯安的眼里,别的不敢说,教导员年底调职是有望了。 这对三队来讲,是个好事。 军训结束,打靶开始。 打靶用的是中国传统名枪——56式半自动步枪。 讲完了理论课,一人发了一把枪。 王含章听说,地方大学打靶也就几把枪,心中还在暗暗高兴呢,可拿到枪一看,心先凉了一截。 这桿枪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学员的手,虽然保养尚可,没有油污和铁锈,但对照教员讲的,没撞针,膛线也都磨的差不多了,附件筒和通条大部分都缺失了,这个还能打靶吗? 王含章举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教员一瞪眼,说道:「这是给你们练基本战术动作、瞄准和基本分解的,好的枪能现在就给你?你会什么?好枪现在到了你的手也会变得和它差不多。」 王含章无语了。 这支枪已经被分解了无数次,因此分解起来并不难。 这个学校主要培养的是机务技术军官,枪械课只是作为必要的了解知识,要求并不是很严格。王含章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什么蒙眼分解比赛,并没有出现。教员只是讲了讲分解的程序,领着大家作了几次,便自由练习了。 王含章一边分解着这把老枪,一边幻想着自己如同狙击手一般,在战场上一边计算着风向、风速、距离等射击诸元,一边冷静而强悍地杀死一个又一个敌人,真是酷毙了。 「啪」得一推枪栓,他又完成了一次分解和安装。 当然最后一个动作主要为了表示很帅,他看了周围,都在玩自己的枪,没人欣赏。他推了推旁边的刘建华,问道:「帅不帅?」 刘建华看了他一眼,从他脚下捡起来了一根复进簧,摇头晃脑地说道:「帅,太帅了,帅得复进簧都飞出来了。」 王含章一把抢过了复进簧,又开始分解起来。 理论课和分解课都上了一天,下一步,瞄准课。 作为新的不能再新的学员,瞄准当然是卧姿。考虑到靶场潮湿,又有各种奇怪的小虫子爬来爬去,瞄准课选在了教学楼前的水泥地面进行。 教员讲解完卧姿瞄准的动作要领,学员们开始瞄准。 非常枯燥、极其无聊,新鲜劲一会儿就过去了。 天气已经开始凉了,虽然穿着迷彩,可趴在水泥地上,一会儿全身就凉透了。 瞄准的精髓不是三点一线,而且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关于究竟能不能做到无意识击发,十四班还争论过。王含章没有参与争论,因为他自己感觉自己的击发就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进行的。 瞄准课的时候,只要有人经过,那毫无意外,肯定会成为瞄准的对象。 终于熬过了两天的卧姿瞄准课,开始打靶了。 原来和其他大学是一样的,能打靶的枪只有五把,一人五发子弹。 今天强调的是安全,无论有没有子弹,如何时候,枪口不许对人,持枪时枪口向上。 这方面有过惨痛的教训,去年就是因为一个军校打靶时,枪走火打伤了学员,出于安全考虑,学校也没有组织打靶。 今年的打靶,也分外小心。五桿枪,一次五个人一起打。 枪摆放在指定位置,每把枪后面站着一个安全员。 打靶者卧姿装弹、瞄准,指挥员下「放」口令,五枪打完,枪放原地,站起来报告后离开。 王含章在掩体内等得心浮气躁,真恨不得马上上去打几枪。 终于轮到他了,也许是心理作用,拿到可射击的枪就感觉不一样,金属部分闪着黑光,托把被摸得油光铮亮,他偷偷看下去,只觉得枪口黑幽幽的,竟有些慎人的感觉, 王进在新学员那边,他的旁边是沈忠民。沈忠民小声说道:「班长,你说这支枪杀过人没?」 王含章又低头看了一眼,说道:「我猜有过,也许不止一个。」 沈忠民打了一个寒战,不说话了。 「卧姿装子弹、瞄准、放!」 王含章听到「放」的口令,并没有立即扣板机,按着「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的要求,慢慢的一发、一发的打着。 打完站起来才发现,他是五人中最后一个。安全员检查枪枝放好,摇动旗帜示意看靶。 沈忠民有些紧张,边往下走边问道:「大智,有没有可能,你打到我的靶上,那我就可能五十环,是不是就有嘉奖了。」 孔大智笑道:「我看你是想嘉奖想疯了,人家查靶的人都是傻子啊,几个枪眼都看不出来。」 「好吧,我啥时候也能得一个嘉奖啊。」 「大智,你听说没,上半年要从我们当中选第一批预备党员。」 「是吗,来,好好说说。」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切。」 两人结束了对话。 说者无意,听者动心。 王含章刚考上大学离家前,父亲就跟他说过,要早点写入党申请书,争取早点入党。 可是入校以来,队干部从来也没说过入党的事情,以前问李超,李超说现在还不到时候。现在李超走了,队干部又没法问,且等着吧。 一上午的时间,打靶结束,现场公布成绩,王含章49环! 王含章有点晕,没搞错吧,我这么厉害!打靶之前,队里开会时就说过,48环以上嘉奖一个,没想到还真让自己捞着了。 王队长也不含糊,当场宣布,王含章嘉奖一次。一同嘉奖的还有一个新学员叫张东的,他更恐怖,打了满分,50环。 第50章 50.我想入党 第50章 我想入党 入党这个事在他心中萦绕已久,他想要问问教导员,可是怎么去问呢? 自从换班事件之后,教导员虽然看见他还是笑呵呵的,可是那种疏离感却不要太明显。 一连数日,他都在想这个事。 大二开始了,进入到了专业课程,什么材料力学、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这些既抽象又现实、既看似无用却引导实践的伟大理论,让他有些头大了,必须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了,不然恐怕有挂科的危险。挂两科且补考不及格就要降级,多么残酷的制度。 他忍不住给李超打了一个电话。 王含章性子有些淡,从小到大,都是朋友找他,他很少主动找朋友,所以他的朋友并不多。但是他的朋友都知道他的毛病,也并不在意。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李超也是如此,两人联繫并不多,但是电话接通了,彼此都感觉到了亲切。 李超算是他到军校里来的第一个朋友了。李超分配后,电话邀请他有空去玩。可是毕竟距离太远,一直也没能成行。 「班长,过得怎么样啊?」 「含章啊,很不错啊,哈哈,快点毕业吧,我在这里等你哈。」听声音,李超很开心。 电话那头传来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你们那飞行呢吗?」 「嗯,有个任务飞行,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的飞机。」 「牛啊,班长,都有自己的飞机了啊。」 「哈哈,你毕业了,也会有自己的飞机。」 两人插科打诨,李超看来在部队生活得不错,他告诉王含章,现在已经是机械师了,挺辛苦但是挺有意思。 王含章问了心中的疑惑,李超笑了,说道:「这是好事,大胆去找教导员,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好像迟疑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含章,你的优点是比较沉稳,思维缜密,缺点是有时候想太多了,他是教导员,是思想建设方面的负责人,你有问题去找他解决,很简单的事情。」 王含章豁然开朗。 李超又说道:「不要太担心这件事,如果没有意外,你这样的,组织上也许会先找你谈的。」 王含章笑了,两人互道再见。 第二天晚上洗漱的时间,王含章敲响了教导员的房间。 「报告。」 「进来。」 教导员正在写着什么,看到是王含章,有点意外的表情,随即热情地说道:「含章啊,坐吧,稍等一下,我马上写完了。」 王含章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坐下。 「好了,有什么事吗?」教导员放下了笔,问道。 「教导员,我想问一下入党的事…」 「这个我正打算开会给你们说呢,其实从你们入校开始,考察就已经开始了。现在组织上已经准备从你们当中选拔优秀的、愿意向党组织靠拢的同志,成为党的积极分子。」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这样吧,你可以先写个入党申请书交过来,其它的,这周我就打算开会给大家讲讲,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的,谢谢教导员,那我先走了。」王含章很高兴,起身告别。 教导员站了起来,笑道:「好的,含章,没事可以多过来。」 回到宿舍,刘建华帮他带了一封信,是军子的。 军子的信,充满了血泪和悲伤。 他宣告了发财大计已经破产,他开始赚钱之后,可能有一点点小张扬,可能在几次喝酒吹牛的时候暴露了这个买卖的暴利。以王含章对他的了解,这一点点小张扬基本可以等同于学校已经容不下他了。结果这个学期,突然出了无数个做同样生意的学生,最无耻的是学校也参与了进来。 在民风彪悍的东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争。 已经略有积蓄的他,雇了几个同学加校外的哥们儿,与他口中的不正当竞争者展开了混战,所谓混战,就是人家团结起来打他自己。 最终在一次战役中,他打伤了人家的手指,不过据说这是个钢琴专业级的手指,后果是无法再弹钢琴了。军子赔款,且被学校处分,这虽然离他发财大计已经遥不可及了,但离他不想上学的计划却越来越近了。 好在剩下的钱还足够还给这些原始股东们,所以,他随信把钱寄了回来,当然,豪情万丈的军子不会轻易被打垮的,等他有了新的发财大计,不会忘记兄弟的。 看完了军子的信,王含章哭笑不得,不过好在这个哥们儿短时间内不会再想着休学发财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熄灯号响了。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个军人,可能是因为习惯,王含章很喜欢听军号的声音。熄灯号和起床号,悠扬而明亮,没错,就是让他感到明亮。有时,他甚至想如果能抓到号声,一定会带着他到一个空旷的峡谷,或者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王含章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今天去找教导员,虽然只是为了入党的事情,可是教导员的态度明显更为积极,也许真是如李超所讲,自己想得太多了? 王含章的父母都是共产党员,虽少言传,但重身教,身边的榜样让他对党有着很朴素的感情。 他又是个对历史很感兴趣的人,尤其对党的历史更是这样。 一个只有几十人的政党,在短短二十几年的时间内,能够带领全国人民解放全中国,随后改革开放,让人民越来越富裕、中国越来越强大,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找了一些资料,看了以后让他心中的迷惑更多了。党是如何从几十人的一大之后突然就可以组织起义了,为什么几百万的国民党灭不了几万人的共产党?为什么在劣势情况下,主席就敢于打三大战役? 他又找了更多的资料来为自己解惑,了解得越多,他就愈发感觉到党发展之不易;了解越多,他就愈发感觉到党的伟大绝非偶然。他认为自己对党的认识更为客观也更为准确,崇拜仰慕之情也更为深沉,所以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分子,让自己更为优秀,也愿意为党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已经想好了入党申请书的开头: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因为中国共产党是一个伟大的党,它能够在艰难困苦中带给人民希望,它能够在外忧内患中带给人民信心,它能够在层层迷雾中带给人民光明。它能够在近乎手无寸铁的情况下,逐渐发展壮大,直至打倒了国民党几百万军队,推翻了三座大山,这样的党,不值得我们每个人追随和热爱吗? 渐渐的,他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在一面鲜红的党旗面前,他举起右手,庄严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第51章 51.扫落叶 第51章 扫落叶 第二天,王含章很快完成了他的入党申请书,交给了教导员。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教导员笑眯眯地打开抽屉,把他的入党申请书放了进去。如果王含章没看错的话,那里已经有一摞子申请书了。他不由暗嘆一声,同学们下手都够快的。 周五,教导员召开了全体军人大会,介绍了入党发展的要求和程序,对一些同志积极向党组织靠拢提出了表扬。教导员介绍说,第一批入党考察将在大二的下半年开始,但入党考察从一入校其实已经就开始了,每个同志日常的表现组织上都看到了,当然表现不好的也不要气馁,现在努力完全来得及。 王含章看了一眼自己班的兄弟们,除了刘建华一脸茫然、王元盛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其他同志都凝神倾听,估计这几人中也有不少交了申请书,弄不好啊都已经交了。 回到宿舍,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来。 刘建华憨憨地问道:「谁知道入党申请书怎么写啊,我早就想写,可是写了几次都没写出来。」 沈忠民盘腿坐在床上,他的柔韧性惊人,竟然是跏趺坐,说道:「简单的很,就说你对党的认识啊,然后表达想加入党组织就可以了啊。」 「是啊,我就是这么写的,一共写了半页纸,我估计这样交给教导员,一定会挨骂,我就偷偷又撕了。」刘建华嘿嘿笑着说道。 「哎,你们谁写了,借我抄抄呗。」 「哪有入党申请书还抄别人的,教导员看到了,那还得了?」孔大智一脸嘲讽。 「就是,就是,建华,自己写吧。」尹哲坐在床头,脱下了袜子,先闻了一下,放到了枕头底下。 「切,教导员哪有那个精力,一份一份的看。」刘建华白了孔大智一眼。 「我说尹哲啊,你这个袜子不臭吗?每天都脱下来闻闻,还放枕头底下?你这是枕着臭气入眠吗?」 「俺们乐意,咋啦,谁说臭了,谁说臭了,你闻闻?」尹哲把袜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直往刘建华鼻子底下递。 吓得刘建华连连后退。尹哲得意的班师回床。 刘建华笑眯眯地又转向王含章:「班长一定写完了,借我抄抄。」 王含章苦笑了,说道:「建华,这个抄入党申请书,确实不大好,这样,明天自习课,我教你怎么写,保证量两页纸,够不够?」 「够了,够了,我寻思着一页多一点就行,半页实在太磕碜了。」刘建华不知道跟谁学会了东北话。 「哎呀,我说建华,你想不开,着什么急啊,我们是军官,知道党怎么指挥枪吗,就是靠我们指挥,入党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将来啊,恐怕你不想入都不行。」王元盛脚搭在床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唉,我说大圣,你这种想法不大好吧,你的话应该反过来说,哪有军官不申请加入党组织的。」王含章也说话了。 「就是,狗剩儿话不能听,在军校入不了党,到了部队,人家怎么看我们。」刘建华关键时刻头脑可是很清楚。 王元盛非常喜欢别人叫他大圣,最不喜欢的就是叫他狗剩儿。 他站了起来,一下子把刘建华扑倒在沈忠民的床上,几个人又闹成了一团。 入党既然还早,那暂时就不用太着急了,可是一件让所有学员都头疼的事情来了。 天凉了下来,打扫落叶的时间又来了。如果让王含章选择军校期间最不喜欢做的事情,那就是扫落叶无疑了。 学校每一条路的两边,都种一排排的梧桐树。 十四班分配到的打扫落叶区域距离宿舍还比较远,几个人扛着工具要走十分钟。 他们要在起床洗漱后,迅速赶来打扫,早饭前要及时归队,过了饭点可就要上课了。 有时不得已,只好跑步来回。 一排排的梧桐树,密密的枝条,层层的宽大树叶,这在夏天带给人们的是浓密的阴凉,无疑是非常让人惬意的。可是在秋冬季节,在萧瑟秋风、飒飒北风地吹拂下,落之不尽的树叶,随风飘来飘去,让打扫卫生的学员们头疼不已。 这天风非常大,可落叶又不会因为风大就全部吹跑了,它只会被吹走,然后又吹回来,按照沈忠民的理论是,一定空间内的落叶数量是一定的,这个定理同样适用于夏天的蚊子。 等到十四班的兄弟们跑到他们的卫生区,心里凉了一半,梧桐大叶子漫天飞舞。 刘建华道:「班长,今天我看就不用打扫了吧,扫了也是白扫,一会儿就刮回来了。」 「就是,就是,今天肯定不会检查,你看其他的班,也没有来打扫的。」难得的,孔大智和刘建华观点一致。 「不行啊,快点干吧。」王含章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又说道:「10分钟,大家动作快点,到点我们就走。」 王含章人没有私心,对待班里的人和事情都很热心,加上在军训和打靶中的一系列优秀表现,很是得到大家的拥护。 王进率先拿起扫把扫了起来,刘建华拿着一个大袋子跟在他后面,扫一点装一点。其余的人也是两人一组,干了起来。 效果确实不好,打扫起来的落叶很快装满了袋子,可是这块区域的落叶却没见少了多少。 很快,15分钟到了。刘建华第一个叫道:「班长,到点了,撤吧。」 王含章一看表,挥了一下手,说道:「走,拿好袋子啊,别撒一地。」 平时,这附近有个垃圾箱,落叶扔进垃圾箱即可,今天肯定是不行了,扔进去也得吹出来。 一干人等自动排成了一排,向队里走去,与来时不同的是,多了几个大编织袋子。 「看,黄班长,啊不对,黄排长好。」 沈忠民叫了起来,王含章也看到了黄凯,出于我们都知道的原因,他没说话。 黄凯穿着军装,骑了一辆摩托。军装还是那么笔直、帅气。 沈忠民已经跑了过去,说道:「排长,好漂亮的摩托,这得一两万吧。」 「嗯,不到十万。」 王进用只有他和王含章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b装的,我给100分。」 王含章也小声说:「一分也不留吗?」 「不留了,他已经很骄傲了。」 第52章 52.军务参谋黄凯 第52章 军务参谋黄凯 黄凯把车停好,走了过来。 王含章和大家一起打了招呼。 黄凯一边摘下皮手套,一边说道:「好久没看到你们了,忠民,大智,也不来找我玩啊?」 沈忠民凑过去,摸了一下黄凯拿在手里的皮手套,羡慕地说道:「哎,排长,这是牛皮的吧,手感真好。」 「嗯,小牛皮。」黄凯淡淡地说,眼中欣赏的神色却是已经掩藏不住了。 常志国走过王含章,小声说了句,真是高手。 沈忠民笑着说道:「哪敢打搅您啊,听说您在军务处了啊,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 「这是什么话啊,我都是自己家的兄弟,那肯定得好好关照啊。」 说到关照的时候,黄凯眼睛却斜着看了一眼王含章。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王含章面色平静,心下却是一惊,这厮到了军务了,有点麻烦了。 军务主要职责是兵员和队伍。 兵员,简单说就是管理战士的军籍,如同地方上的户籍一样,负责战士的入伍、退伍和调动。 队伍就是部队的日常行管,这基本囊括一切,上到喝酒打架,下到军容风纪,只要违反纪律,军务统管。 王含章上前了一步,说道:「排长,这么早就来上班了啊,我们得快回去了,不然赶不上吃饭了。」 黄凯当然不着急,慢悠悠地说道:「这不是我们的训练标兵吗,刚才风大没看清楚,快走吧,快走吧,别吃不上饭又埋怨我,对了,风大小心迷了眼睛啊。」 王含章装作听不懂,说道:「谢谢排长关心。」 众人和黄凯告了别,排队快步向队里走去。 黄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了笑,似乎带着一些轻蔑。 他戴上了小牛皮的手套,转身上了摩托,一举一动还是那么的帅气。 在进入办公楼之前,他把小牛皮的手套放进了口袋里。 这是一个翻修过的老式建筑,带一些俄式的建筑风格。 在大楼的入门军容镜前,黄凯整理了一下基本毫无瑕疵的军装,看着镜子里那个挺拔帅气的海军军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办公室走去,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钉了掌的三接头军官皮鞋落到地上「啪、啪」的声音,他很享受这个状态。 进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子前,他沉思了一会儿,拿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笑着说道:「纠察队吗,麻烦找一下王队长。」 「王队长吗,忙什么呢啊?晚上有空吗?」 「没什么事,嗯,有点小事,一起坐坐,想哥哥了啊。」 」好,好,对了,方便的话,带两个兄弟一起吧,就是王奇和孙志,对。」 聊了一会,他放下了电话。 这不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啊。 得罪了我,还想就这样过去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我就要从早到晚。 黄凯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含章跪地求饶,抱着自己的大腿苦苦哀求,嗯,那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更帅些、更酷些呢? 一脚踹下去,然后踩着他的脸狂笑?不,不,不,这太像反派了。还是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脸,要语气温柔地问他,怕了吗,没事儿,没事儿,然后再狠狠踩他的手指头? 好吧,还是有点像反派,没错,我就是反派。 黄凯想着自己奇怪的心事,脸上表情忽而狠毒、忽而温柔,都没注意到门开了,兵员参谋谭桂亮走了进来。 谭桂亮已经是副团职参谋了,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黄凯的前辈,况且还掌握着兵员这个重要的岗位。 原来的军务处长,也就是黄凯的父亲黄群,已经升任至四系主任,跨过了部队任职中一条巨大的鸿沟,从团职升任副师职。 黄群高升了,才敢把儿子安置在了军务处。其实,学校已经有很多人在私下里议论黄凯安置的事情了,通常特别优秀毕业生留校,一般都在警卫连或者学员队等基层单位锻鍊个两三年,才可能进机关。 像黄凯这样毕业直接进机关军务处的真是少之又少。 黄群也是没办法。他一直在军务系统,从南海舰队某个飞行团部队军务股参谋,一步步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他的妻子是岛城人,一直不肯跟他随军,只好两地分居。他自觉亏欠妻子和孩子太多,对待黄凯的事情上难免有些宠溺。 黄凯的分配,他本意是想安置在纠察队,基层走稳了,再慢慢向机关调,可黄凯不干,跟妈妈多次哭诉。 他的妻子生气了,说自己的儿子分配都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你为部队这么多年撇家舍业,累死累活,这么多年就白干了? 妻子因年轻时候劳累,身体一直不好,黄群也是爱惜妻子身体,再加上感觉确实亏欠黄凯的太多,舍了自己的老脸,终于把儿子安置在了他想去的军务处。 他也知道儿子秉性。黄凯上班前,他非常严肃的跟黄凯谈了一次,说得好听点就是要求黄凯「谦虚谨慎、敬业苦干」,说得不好听点,要「夹着尾巴做人。」 黄凯答应的很好,一转身就瞒着自己,央求他妈妈买了个大摩托,气得他一晚上没睡觉。 黄凯还想干兵员参谋,这可不行,兵员参谋看似手握重权,实际上责任重大,而且需要很高的智慧和情商,稍有不慎,倒霉的不是黄凯自己,恐怕会殃及全家。在这个问题上,他咬住了牙,坚决不同意。 而且现在的兵员参谋谭桂亮,已经是干兵员干了很多年,在学校、在海军、甚至全军,都很有人脉,不能贸然行动。 他苦口婆心的跟儿子谈了一个晚上,以为做通了儿子的思想工作。其实黄凯根本不以为然,父亲年纪大了,思前顾后,难怪一把年纪了,才调了副师。不趁着他说话还管用,把自己安排好,再送一程,过几年退休了,谁还认识黄群是谁呢。 「小黄,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谭哥啊,早啊,没事,没事。」黄凯站了起来,面带微笑,一副谦恭的样子。 「这里有几份材料,是我这次去bj开会的,你整理一下,写个报告,年轻人就得多锻鍊啊。」谭桂亮笑着说道。 「没问题,谭哥,我水平有限,写完了您还得给我把关啊。」 「小事儿,小事儿。你先写着,我有事出去一趟。」谭桂亮转身走了。 黄凯心下暗恨,感情出去开会,游山玩水,好事你都享受完了,报告让我写? 他长吁了一口气,拿出了笔慢慢写了起来。 怎么才能把谭桂亮赶走,自己来干这个兵员参谋呢? 第53章 53.纠察 第53章 纠察 十四班的兄弟们被黄凯这一耽误,时间就有点不够用了,几个人扔掉垃圾,放下工具,匆忙洗了两下,开饭的哨音就响了。吃过饭,回宿舍的时候,王进从后面赶了上来,说道:「黄凯的事,要不要跟队干部说一下?」 黄凯和自己的恩怨,王含章跟王进提过一次。 「说什么,怎么说呢?说黄凯以前跟我有过节,今天威胁我们了?什么过节?怎么威胁的?没法说。」 王含章无奈了。 王进点了点,说道:「也是,他恐怕会沖你来,阳的不怕,就怕玩阴的。」 「以不变应万变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开班会的时候,王含章重点强调了一下各种纪律,但并没有说他和黄凯的事情。 晚上,岛城着名的酒店「开海」内灯火通明。这是一家以经营鲁菜海鲜为主打的特色饭店,打出的招牌就是「让海鲜从船上直接到您的桌上」,价钱虽然不便宜,但海鲜新鲜、味美量足,很得岛城人民的喜爱。 一个名曰「花开富贵」的包间内,黄凯正在宴请纠察队的战友。 有过部队生活的战友对纠察都不陌生。 纠察兵就是维护部队纪律的执法兵,主要是维护军容风纪、维护军车运行秩序和交通安全,维护军队声誉和军人安全。 别看纠察每次出来,头戴头盔、军装雪白、裤线笔直、皮鞋铮亮,感觉很牛的样子,但确实是是一个很得罪人的活。所以每年老兵复原、学员分配的时候,纠察队基本就不出来活动了,怕出意外。 纠察被打,在部队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王哥,前几天看你们纠察队多了一辆雅阁啊,这么牛吗?我们院长也不过是奥迪啊。」黄凯坐在主位,随意的聊着。 王队长叫王进喜,是黄处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对黄凯来说,那自然是自己人了。 「我们这个小庙怎么养得起这么个大神。这是前几天街上巡查的时候,查到的一个假军车,车主当时就跑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开了回来,也不敢开,放在那,看学校怎么处理吧。」 「王队长力度就是大啊,来干一个。」黄凯笑着举起了杯。 「哎,你们两个,别拘束,这都是自己人,来,喝一个。」黄凯见王奇、孙志有些放不开,招呼了起来。这二人也是关系兵,平时没少帮他家干活。 酒过三巡,王进喜问道:「小凯,到底啥事啊,只要哥能帮忙,只管说。」 「事是个小事,今天主要是和哥哥多日没聚了,王奇和孙志也帮我干了不少活,所以才动了念头聚聚。」黄凯掏出一盒中华,随手给大家发烟,王奇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我想让王哥帮我收拾一个人。」 「谁?」王进喜有些紧张。 「三队的一个学员,叫王含章的。」 「哦。」王进喜吐了一个烟圈,放下心来,一个小小的学员,不是什么大事。 「不瞒几位,这个王含章得罪过我…」 「不用多说了,我明白了,来,走一个。」 灯光下,几个人推杯换盏,谈论着仿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 已经是期末了,课程基本结束。老实说,军队院校,除了培养陆海空三军专门军官以外,单纯从学术和研究能力而言,或者说从培养高精尖技术人才方面来说,总体上来说,与地方上的名校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进入到985的军校,也只有解放军科技大学而已。更何况以培养机务技术军官为目标的海军航空装备学院呢。国家也许是从这方面考虑,后期的军队体制改革,军校进行了大面积的合併。 海军航空大学课程内容以宽为主,深就不是追求的重点了。即使这样,每年都有挂科的,好在补考基本都给过了。 王含章虽然是理科,其实他的文科更强。材料力学、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他已经沉入理科知识的海洋里,不能说是海洋,只能说是湖泊里,有点游不动了。 王含章勉强把自己从什么液体内摩擦力、质量力、压缩性和膨胀性中拉了出来,长吸了一口气,感觉头已经不转了,头内的液体正在向固体转化了。 他看了一下四周,有背书的,有做题的,当然,也有王元盛之类梦游天际的。 他最近有些感冒了。王含章有个特点,只要感冒,鼻炎必然随之而来。教室里就听见他一会儿一撸鼻子的声音了,桌子洞里鼻涕纸都快塞满了。 可是鼻涕还是源源不断,他撸鼻涕的声音太大,有些不好意思,先四周看了一眼,没人注意他。 快速从包里拿出卫生纸,用力一撸,赶快塞回桌洞。 嗯,舒服多了。 他正要看书,「啪」,门猛地被推开了,两个纠察走了进来,快速走向王含章,在他的身边站住了。 「站起来。」纠察声音很严肃。 王含章一脸茫然的站了起来,纠察把手伸进了桌洞,掏了起来。 掏出了……好大一堆鼻涕纸。 教室里有低声的笑声传来。 纠察王奇有点不甘心,又有点恼火,他做出了一个让他起码悔恨一晚上的动作,王奇居然打开了一张鼻涕纸,一大坨黄色的、黏糊糊的鼻涕,让他突然有点噁心。 可能是王奇的表情太过怪异,教室里的笑声瞬间大了起来。尤其是王元盛,去和周公畅谈的他,见到纠察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他的桌洞里还有看了一半的「书剑恩仇录」,没想到居然逃过一劫,笑得分外开心。 王含章已然明了一切,这分明就是黄凯针对自己做出的布置,好吧,那就来吧。 「我可以坐下了吗?」王含章笑着说,他知道,此刻他的笑容对这个纠察来说,是无比的可恶。 「小子,不要太嚣张。」王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王含章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跟没这回事一样。 王奇看了一眼沈志,意见是一致的,撤。 王含章看着两个纠察军容严整,步伐标准的走出了教室,心里却在思索,怎么才能破了这个局呢? 有点头疼,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小人物的悲哀,只能等着黄凯一次又一次的出招吗? 这次他赢了,好吧,下次他也赢了,他赢了九十九次,输了一次,后果就不一定是他能够承受的了的。 怎么办呢? 第54章 54.反纠察 第54章 反纠察 王含章老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自习课困得不行的时候,想趴下睡一觉,教室外隐约有身影闪过,让他顿时惊醒了,又精神百倍的投入复习,如果这学期考试取得理想的成绩,最起码有一半归功于黄凯和这两个小纠察。 走在路上,身后也仿佛有身影在跟梢,他不会什么反侦察术,几次回头看,什么也没有,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样子。 只有回到宿舍,躺在了床上,才感到身心放松和十足的安全感。 一度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衰弱了,或者有臆想症。有一天他在图书馆发现了一本精神类的图书,无聊之时翻了一会儿,竟然发现他的症状和精神类疾病的初期症状基本相符,吓得他决定再也不看医学类书籍了。 坚持吧,好在马上就要考试了,马上就要回家了,可以回家享受爸爸的红烧肉、妈妈的蒸茄包了,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快点到来吧。 王奇和孙志最近也很恼火。 一个学员,自习课不睡觉、不看小说、不和别人聊天,只是专门学习。 一个学员,每次出门都要认真整理军容,头发两周一剃,指甲每周都剪,走在路上两人成伍、三人成行,还不时回头东张西望,一副受了惊吓的兔子,随时准备撒腿开撂的状态,这tmd还是学员吗? 这让我们如何完成任务? 孙志就是岛城人,能在家门口当兵,家里肯定是想了不少的办法,这也意味着他在纠察队不会干太久。这类城市兵,自身条件不差,家里条件尚可,在纠察队锻鍊个一年两年,通常会转到汽车连学个开车,以后给哪个领导当个司机,或者到机关当个文书,又舒服将来转志愿兵也有保障。 王奇和孙志不同。 他家条件并不好,能当上兵、进入纠察队,完全是因为黄群。他和黄群老家是一个村儿的,父亲从小就认识黄群。趁着黄群回老家的时机,父亲拉下了老脸,求了黄群,他这才有机会当兵,还进了纠察队。 他在纠察队已经两年了,同期的战友基本都走了,有去机关的,有去学车的,有去俱乐部的,最差的也去个学员队当个文书,纠察队基本上没有志愿兵名额,再待一年只有退伍回到自己的家乡,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对他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大事,对黄处长,甚至对黄凯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不能再等了,必须要完成好任务,这样才能在恰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要求,达成自己的心愿。 王奇和孙志的不同,还体现在孙志比较灵活,王奇是个一根筋。所谓一根筋,就是他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王奇更加积极了,放假的时候,直接在三队门口蹲守,我就不信捉不到你的小辫子。 王含章终于确定了,确实有人跟着自己,这个人现在已经赤裸裸地在门口等着我呢,看来不用去精神科做个鑑定了,自己精神一点问题都没有,相反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的。 就是这个纠察,看来是不抓到自己不算完啊。 王进也看到了,过来悄悄地说道:「这纠察也太嚣张了吧,咱们偷偷去干他一把怎么样?」 王含章笑道:「人家是正常的执行纠察任务,也没得罪你,你打了他,他巴不得呢。」 王进一想也是,有点不服气,说道:「就让他在这儿乱窜,像个苍蝇一样,看得我烦。」 王含章说道:「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悽厉,几声抽泣。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 「切,就你,还跟老人家比。」王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办法,回床上睡大觉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王含章说着简单,心里却也是发愁,这黄凯,弄这损招,忒不是东西。 关键平时也就算了,周末你也来?周末我穿便装好不好,你怎么纠察我呢,等着我作奸犯科吗?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这周末,王含章没有外出假,他到服务社给王思怡打了一个电话,聊了半天,放下电话,回想一下,好像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有说,那到底说了什么?不管了,他又给张海燕打了一个电话,这个姐姐最近好像一直不开心。他就插科打诨,逗这个姐姐开心,终于把姐姐逗笑了。 「姐,你最近咋地了,一直不开心啊。」王含章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张海燕犹豫了半天,反问道:「含章,如果一个东西不属于你,你还总想得到,实际上却不可能得到,那你该怎么办呢?」 王含章被这绕口令一般的话问懵了,说道:「姐,你说啥?什么意思?什么得到,得不到的?」 张海燕说道:「没什么,我妈叫我呢,回头聊。」挂了电话。 王含章慢慢放下了电话,突然意识到,张海燕可能喜欢自己,这是他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不可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不可能,决定不可能。他努力控制自己,不继续想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想起来可太麻烦了,简直是后患无穷。可是,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知道,这是有可能的。 张海燕放下了电话,慢慢倒在了床上,双手捂住了脸,太丢人了,居然还是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可是为什么心里还会有点高兴,还有那么一丢丢小兴奋。 又一想,我说的这么隐晦,他不会知道的。可是,她知道这其实是骗自己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放下了双手,直挺挺的躺着,双目无神。 突然,她的眼睛又迸发出光彩,管它呢,昨天没说,今天说了,这不是一大步吗。 阿姆斯特朗怎么说来着,这是一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这是我今天的一小步,也许就是明天的一大步。 好吧,不管它了,不去想了,她蹦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去找妈妈了。 王含章走出服务社,有点神不守舍,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对不起」,他急忙道歉,抬头一看,是那个纠察。 第55章 55.忍了 第55章 忍了 王含章笑了,这纠察纠成了跟班了。 王奇已经毫不遮掩,连日盯梢,却一无所获,让他已经失去了耐心,有些暴躁起来。 「说对不起。」王奇帅气的脸上,表情已经有些狰狞。 「对不起。」撞了人当然要说对不起。 「王含章,你不过一个小学员,有什么资格嚣张,我会抓住你的。」王含章的不以为然,让王奇更加愤怒。 「是吗,抓住我什么?」王含章不懂王奇的愤怒从何而来。 他不知道王奇为了他,鬼鬼祟祟,东躲xz;不知道王奇为了他,绞尽脑汁、夜不能寐;更不知道王奇为了他,顶着寒风在外面蹲守。当然如果王含章知道了全部,他会感觉这更像是一部比他当年更为严重的苦恋史,也许会怀疑王奇的性取向。 王奇更加愤怒了,自己这些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堂堂一个纠察竟然竟然不如一个学员。 是的,就是这样。在军校,学员不如教员,教员不如战士。这不是王含章和王奇总结的,这是一堂课上某个教员的抱怨。学员在军校里属于被管理阶级,一切纪律和约束的束缚者,自我感觉地位最低是有情可原的。战士虽然工资待遇差些,但勉强也属于管理者的一员。教员,虽然薪酬待遇是学员和战士没法比的,但老实说,他们也属于被管理者,因此,偶有偏激者发出这样的言论,也是有情可原。 王奇靠上前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发泄了一通怒火。 王含章笑着点了点头,并不答话。 王进正好来买东西,看到了这一幕,走了过来。 王奇见有人来,看了王含章一眼,转身出去了。 王进道:「含章,你这是学习唾面自干吗?」 王含章道:「第一,我脸上没有吐沫;第二,他也没能让我愤怒。王进,班长今天教你一个道理,可能会让你的人生少很多的麻烦。」 王进作洗耳恭听状。 王含章说道:「永远不要和白痴争辩,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同一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王进一时没听明白,小声重复了几句,恍然大悟,鄙视地对着王含章伸了一个中指。 王含章笑道:「不要太崇拜我啊。」转身出了服务社。 出门来,王奇不见了,王含章竟然有些不适应,转来转去找了几圈,今天风太大,估计实在顶不住,回去了吧。刚才看他的脸就不似正常的白。 进宿舍楼的时候,碰巧看到了黄凯。 王含章本不想打招呼,低头走过去,却被黄凯一把拉住了。 「哟,这不是含章吗,有什么急事吗,没事聊几句。」黄凯表情很是玩味。 「排长好啊,刚才没认出来。」 「你现在也是班长了,做事情不能那么毛糙了,手下还有兄弟跟着你混不是?」黄凯语气很关心,王含章从话里却没有听到一丝善意。 「谢谢排长关心。」王含章敷衍着,他实在没耐心和这么虚伪的人讲话了,抬脚就要进去。 「别急啊。」黄凯又拉住了他。 「听说你最近惹了点麻烦,是不是诸事不顺啊,有事求求人,服个软,求个饶,也许就没事了。」 「排长,这是啥意思啊,我没听懂?」 「没听懂,也许等听懂就晚了,或许挨个批评,或许受个处分啊,弄不好还更严重哦。」 王含章终于有些火了,这张帅气但可恶的小白脸,好想一拳打过去,打他个千朵万朵桃花开。 忍了,王含章笑了,说道:「排长,还有事吗,没事儿我进去了。」 火了的王含章,黄凯并没有放在眼里。笑了的王含章,却让他有点心惊了,这个小子恐怕是个人物,把他得罪狠了,犯得上吗。 王含章不管看似愣神儿的黄凯,走了。 虽然说着很轻松,王含章心里却是很气苦,自己的军校之旅好像就没有顺熘儿过。 还没等入校呢,就受伤了。入校了,受伤的事就总被人提起,又被调查,又被针对,好容易摆平了。这又得罪了小人,看来这次回家,得让妈妈做个有小人的鞋垫,好好踩踩才是。 今天四点收假,真是抽风,学校突然改了规矩,以前周日六点收假,现在改为四点了。 「嘟」,小值日的哨响了,三队的学员穿着军装出来集合,带班区队长提了几句要求,解散了队伍。 该打水了。今天轮到王含章去打水。 打水的地方是一个综合服务区,离着三队大概有五六分钟的路程,综合服务区有理发、小卖店,还有卖一些生活基本用品。有一家卖馅饼的特别受欢迎,馅饼里面肉和油都大,这正是这些小伙子们需要的。 渐渐的,十四班的也就形成了一个惯例,每次打水的人负责买八个馅饼,回来集体坐在马扎上吃馅饼,对他们来说,当下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享受了。 王含章出来的时候好一顿观察,确定那个纠察不在附近,应该是回家吃药去了吧,就是,大周末的,纠我干啥。 他打了水,买了馅饼,左手拎着水壶,右手拎着馅饼,慢悠悠地向宿舍走去。 已经是五点多了,正是午饭已经消耗干净,晚饭还不到点的时候,馅饼的香味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终于他忍不住了,把其余七个馅饼一起放在拎水壶的左手,右手拿出了自己的那个馅饼,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真是美味啊。 「站住。」几乎就在他咬馅饼的同时,一个叫声猛地在他身后响起。这叫声如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喜更多一些。 糟了,已经收假了,自己穿着军装。穿着军装走路,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王含章撒腿就跑,他没有向学员队的方向跑,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从迈开腿跑的一剎那,他已经想好了路线,前面的篮球场,地势比较高,比地面高出接近两米,因为怕人从篮球场上摔下去,靠路的一面安装了一个护栏。 护栏大概也有半米高。 他有一次,和战友打赌玩儿,跑过去,一偏腿,越过栏杆,直接跳到路上。 敢做这个动作的人没有几个,王含章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他逃跑的机会。 第56章 56.终于放假了 第56章 终于放假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冬天天短,已经蒙蒙黑了,稍微远一点的景物,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模模糊糊地看不大清楚了。 但是没关系,这是他的主场。 王含章一只手拎着暖壶和一个内有7个馅饼的塑胶袋。跑的过程中,他把自己的馅饼吃光了,这不是因为饿,一旦被抓到了,毁灭证据非常重要。 到了,就要到了,离着远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太清楚栏杆。 好了,就是现在,他用空着的手一压栏杆,一个漂亮的偏腿,跳了下去,落地很稳。可是这么高跳下来,还穿着皮鞋,脚好疼。 不能停,接着跑。 王奇看到了王含章的动作,他天天都这儿走,对这块地形也是非常熟悉。可是没有跳过的人,对这个高度是无法准确估计的,他跳出的一剎那,才感到这远比他预想的要高。 「啪」,他崴脚了。 王奇站起来,还想追,受伤的脚一接触地面,瞬间冷汗就流了出来,伤的不轻啊。 远远地,王奇看到王含章好像回头笑了一下,很快就不见了。 王含章其实是有点担心,这么高,身体素质不好的人,摔一下,也挺要命。他没有停下来,放慢速度回头看,王奇站了起来,随即又坐下了。王含章放心了,这肯定是崴脚了啊。 一天的郁闷之气消散了不少。 一连几天,王含章都没有看到这个讨厌的纠察。另一个纠察也时不时冒出来,可明显带有敷衍的态度,对王含章不上心,这倒让他有点想念那个崴脚的纠察了。 连续两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意味着他们终于放假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王含章异常兴奋,早早地定好了车票。他们一趟车的学员挺多的,由于是学校统一订票,一个方向的基本都在一个车厢。山东的、河北的、辽宁的,可以挤满一个车厢。 最后一科终于考完了,晚上,队里放假动员,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三队里各个房间,叫着的、喊着的,谁都不管了,成绩要等到下学期回来才知道,那就下学期再来担心吧。 十四班也是异常热闹,大家都在收拾着回去的东西,一边互相攻击吵闹。 王含章上次回家基本是空着手的,结果和同学们一聊,大家都或多或少带着不少的土特产。今年吸取了教训,给妈妈买了一个羊毛围巾。给爸爸买了一箱青岛啤酒,虽然青岛啤酒老家也有卖,可王含章喝着,感觉口感差了好多,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青啤集团收购了渖阳的一个啤酒厂产的,口感终究是不行。这次王含章的姐姐们都要回来,他又给两个姐姐买了礼物,还给师傅买了两瓶机场白,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东西加起来可就不少了。 尹哲家是河北的,上次回家,火车上的座位就在王含章的隔壁。 他看尹哲拿的东西很少,想让尹哲帮自己拿一些,问道:「尹哲,你在哪个车厢,我们是不是一个车厢。」 尹哲扭捏着,就不回答,引得大家都好奇起来。 碰巧尹哲的老乡吕泽峰过来串门,刘建华大嗓门问道:「泽峰,尹哲和你一个车厢吗?」 尹哲看着吕泽峰叫道:「不许说。」 吕泽峰早就忍不住笑了,说道:「尹哲没有买我们经常坐的那趟,他买的到另外一班,时间比我们晚不少呢。」 「为什么啊,尹哲,不想和我们一个车,还是在青岛有情况了,特意晚点走?」常志国问道。 尹哲还是不回答。 吕泽峰在旁边答道:「他啊,嫌弃和我们一个车厢,影响了他的艷遇。」 「哈」,大家笑成了一片,又纷纷翘起了大拇指。 沈忠民连连跺脚,说道:「这个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呢。」 孔大智附和道:「尹哲有了好主意,也不和大家分享,太过分。」 尹哲本来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见不得人,没想到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得意了起来,说道:「那是,我多鸡贼啊,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不是又和我一个车了吗?」 王含章笑得肚子疼,最终说好了,让常志国帮助自己拿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陆续离开了学校。 又是接近四十个小时的颠簸,王含章终于回到了他想了一年的家乡。 这次带的东西太多了,他央求着车上刚认识的一个大哥,帮他一起拿出了车站,虽然寒风呼啸,还是忙活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了熟悉的家,见到了想念的父母,吃到了爱吃的饭菜,王含章身心舒畅。 两个姐姐和姐夫要初三才能回来。 第二天,他去看了师傅,师傅看到他很高兴,看着他打了一拳,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入门了,这几天早上,我们还是老时间,老地点,看看能不能接着学下去。」 王含章很开心,问道:「师傅,那是不是可以拜个师啊。」 师傅摆了摆手:「现在不讲究这个了,那是早些年的规矩,没啥用。」 说着一指王含章带来的机场白,说道:「这个就当是拜师礼了。」 王含章放下心来,话说什么三叩九拜之类的,也有点怪害羞的。 不过,他还是坚持给师傅鞠了一躬。 下午,军子就来找他了。 刚回家,王含章不想因为晚上出去吃饭,惹爸爸不高兴,那就白天出去玩吧。 他们熘了一下午,到了小时候经常玩耍的的大潮沟,小学和初中上学时走过的路,曾经的学校,一边熘达一边说着话。 军子有点颓废,还没有发掘出新的发财大计,学业却耽误的差不多了,今年恐怕又得挂几科。王含章一边劝慰着军子,一边游着故地,心下十分感慨,回去写下了一篇小文。 我小时候游戏的天堂——大潮沟,可以挖蟹子,钓鱼,摔泥,玩爬犁;胆子大的或者说不听话的孩子还可以享受游泳的乐趣;对面的苇场可以联荒、俗称放火,疯跑,烧麻雀或者土豆。其时,一条流淌的小河,向上是可以温柔包纳你双脚的污黑的淤泥,淤泥上有无数的蟹子洞,可以轻松伸进我当时整个胳膊;再向上是一片片的暗红色的硷蓬花,蟹子们隐藏其中,据说可以以此为食…… 小学和初中必经路口,当时路左边是个小卖铺,右边是刘镇同学的家,无数次站队或者和小伙伴从此嬉戏而过,偷过路上晒的虾仁,在同学家疯狂的玩诈9赢元牌;路对面好像有过一个撞球厅,在此跟年青的老闆学会了撞球和围棋…… 我的小学和初中,那里曾经有无数熟悉的同学和老师,有数个待过的教室和课桌,有一下课就抢台的桌球檯,还有沉迷的篮球场,当然还有各种的教材、试卷、练习本和更多的大书…… 可是这照片上的景象早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过尽千帆皆不是,斜辉脉脉照潮沟,依旧河边走。 新人新书,成绩惨澹,求收藏,求推荐吧 第57章 57.教导员也走了 第57章 教导员也走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四周的寒假结束了,王含章又回到了学校。 快到宿舍楼,纠察王奇出现了,看到王含章,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含章笑嘻嘻的,低头看了一眼王奇的脚,看来是完全康复了,是个好消息。 看到王含章盯着自己的脚,王奇火更大了,这个瞬间,他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找机会,用拳头教训一下王含章,不打得他跪地求饶,自己心头之火难以熄灭。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愚蠢。 王含章一路打着招呼进了宿舍楼。 宿舍的人基本都回来了,大家带回了自己家乡的特产,桌子上瓶瓶罐罐、盘盘碗碗,摆的到处都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刘建华一手拿着一个鸭脖,咬得满嘴是油,看到王含章进来了,眼睛一亮,说道:「班长回来了,快点,把你带的好吃的赶快拿出来分享一下吧。」 幸亏有准备,不然还丢脸了呢。王含章放下袋子,拿出了妈妈给兄弟们准备的好吃的。大家互相品尝着各地不同风味的小吃,吃得是不亦乐乎。 吃了不到一半,刘建华打了招呼,向外面走去。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尹哲问道:「建华,你去哪啊,这还好多没吃完呢,今天我们都得给全吃了,不然没地方放。」 「嘿嘿,我知道,我到其他班转转,还有什么四川、湖南、ah、山西、陕西的同学,我得挨个地方都尝尝。」 刘建华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宿舍,大家面面相觑,看似憨厚的建华,主意挺多啊。 一会儿功夫,十四班宿舍人已经空了,只剩下桌子上没吃完的小吃。 晚上收假,新学期动员,大家发现,教导员的和队长的旁边,坐着一个黑脸的少校军官。 队长对大家安全归来表示了欢迎,对新学期提了一些要求,在他讲话结束的时候说道:「下面请教导员给大家讲话,教导员有个好消息宣布,是关于他自己的,还是让教导员自己说吧,大家欢迎。」 教导员站了起来,满面春风,说道:「组织上给我压了一个新担子,我被调整到了校纪检处任处长,今天呢,主要是和大家告个别。」 掌声渐渐响起,逐渐热烈而长久。 这批学员入队开始,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一点一点成长为今天日益成熟的军人,刘平生队长和张长东教导员费了很多的心思、花了很多的心血。 学员们对他们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 王含章也在使劲的拍手,虽然和教导员有点小矛盾,但教导员的工作态度和能力,确实没得说。 即使有了矛盾,教导员处理事情依然能够做到公平公正,这其实是很难能可贵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王含章可以理解教导员的做法。 两位队干部在这批新兵蛋子建立军人意识的初期,给他们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张长东也很激动,眼眶红了,他在三队工作了四年,能走上正团的工作岗位,是离不开三队的氛围和学员们的支持的。 张长东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感情,继续说道:「我一共说三句话,第一句话,很感激队长和学员们对我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第二句话,不管我走在那里,我张长东永远是你们的战友和朋友,大家有高兴和不高兴的事情,我这里永远对你们敞开大门;第三句话,希望你们顺利完成自己的学业,希望你们走好人生的每一步,希望你们有更加远大的前程。」 热烈的掌声再度响起。 「好了,下面欢迎我们的新教导员高明同志给大家讲话,同学们,再见。」张长东完成了他的告别,在掌声中离开了。 队长和新教导员站起来,把张长东送到了门口,敬礼、握手告别。 新教导员坐着还没感觉,这一站起来,才发现体格魁梧,膀大腰圆,加上大黑脸庞,活脱脱一个山东大汉。 王含章心想,黑旋风也不过如此吧。 队长回到座位说道:「请我们的高教导员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看来我们队是个风水宝地啊。」教导员转向队长,问道:「一年的时间吧,两个队干部都高升了。」 队长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原来的教导员讲了三句话,那我也讲三句话吧。第一句,组织上让我干这个教导员,我一定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第二句,听党指挥是军队的根本要求,我们学员要时刻牢记,融入血液,我会加强党建工作。第三句,咱们来日方长,事上儿见。说完了。」 学员们愣住了,前两句说得挺好,最后一句怎么带着股子匪气。 队长先鼓起了掌,大家跟着鼓了起来,掌声热烈。 王含章挺喜欢这样的领导,不做作,爽快,打翻了以往他心中政工干部的印象。 回到宿舍,又是一阵议论,这次大家都不掌握信息,张长东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啊。 新教导员是哪的人啊?哪儿调过来的啊?什么样的性格呢?一概不知,大家看向王进。 王进说道:「看我干啥,我也不知道。」 王含章看了看刚发的新书,翻开,一个个的公式和字母,看着一阵阵的头大。 又是一个不好过的学期。 还有黄凯和他的奇怪的纠察。 现在王含章已经适应了这个纠察的存在,老看不见他,还有些怪不得劲儿。 第二天正式上课,又是一堆新的理论,不过空气动力学换了个新老师,这个老师姓贺,研究生刚毕业不久,讲课非常有趣。今天的空气动力学主要讨论白素贞为什么飞的时候,要把手向前伸出来。 这么好玩的题目,连从来都不举手的王元盛也要求发言。 老师叫了他,他自信地说道,当然是因为,随时准备发射武器。孔大智在地下跟了句,就像是奥特曼吗?一片闹笑。 杨剑举手说,是因为保持平衡。这又遭到了同学们的反驳,保持平衡不是应该两手都伸出来吗?孔大智又叫了声,那是超人。 老师给出了答案,因为这只手就仿佛飞机的方向舵的作用。还有白素贞头上两个特别明显的发髻,作用仿佛于飞机的升降舵。后来,白素贞骄傲了,方向舵和升降舵都不用了,被法海截获,最终被关押了十八年。 可见方向舵和升降舵对飞行是必不可少的。 好吧,老师,你全都赢了。 第58章 59.黄群的教子 第58章 黄群的教子 「快说。」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我也没干啥,就是和一队、五队、六队、八队几个队里的小喇叭说了一下你的故事,当然,个别部分的夸张还是有的。」王进还是笑嘻嘻的,一副赖子样子。 王含章无语了,王进也是为了自己好,在学员间为自己赢得同情分,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从好的方面讲,舆论造势,难免会传到领导的耳朵里,问题会得到暂时性的解决,但隐患还在,黄凯甚至黄群恐怕对自己都会恨之入骨。在领导那里,一个不安分的印象也是跑不了的。 搞得不好,黄群恐怕会先一步动手,那恐怕就不是找个小纠察来的事儿了。 唉,不管怎么说,王进都是好意,看造化吧。王含章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哎,含章,我做得棒不棒啊,别走啊。」王进在后面还等着夸奖呢。 晚上,黄群家里。 黄群虽然已经调了副师,住的还是学校分的团职房,面积有一百四十多平,就在学校的家属区,工作生活都很便利。 房子中式装修风格,有些老气,但用料都非常考究。 吃完了晚饭,黄群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等着看新闻联播,而是把儿子叫进了书房。 看他的脸色不对,妻子拉了一把他。 他瞪了一眼妻子,看到了妻子担忧的目光,心里一软,还是背着手向书房走去。 黄凯吃饭的时候,看到了父亲脸色不对,他也没在意。 黄凯跟着父亲进了书房。 书房并不大,一个书柜占据了一整面的墙。一个枣红色的大书桌,书桌上摆着个毛笔架,挂着一排毛笔。 黄群酷爱书法,字写得相当不错,当年还年轻时候的黄群,就是因为字写得好才被选到了机关,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即使在他最忙的时候,他也没拉下练习毛笔字。他的字不光在学校,即使在岛城,也小有名气。 黄群见儿子跟了进来,并没有说话,示意黄凯磨墨,他自己从下面拿出了宣纸,挑了一支最喜欢的笔,在墨上蘸了几下,却没有马上写。 他转过头,对黄凯说道:「苏轼的蜗角虚名,我教过你,你还能背吗?」 黄凯点了点头。 黄群喜欢古诗词,从小就带着儿子一起背。 黄群并没有让黄凯背,运了运笔,抬笔写下「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着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他用的是欧体,点画劲挺,笔力凝聚,既欹侧险峻,又严谨工整,欹侧中保持稳健,紧凑中不失疏朗。 写完了,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缓缓说道:「都道这首词愤世嫉俗,我却觉得蕴含着人生哲理。你说蜗角是什么意思?」 黄凯一边回忆一边道:「这是两个小国吧,传说有两个国家建立在蜗牛触角上,左触角的叫触氏,右触角的叫蛮氏,两个国家常因争地发生战争。」 黄群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个国家的战争,国民恐怕是看做天一般大的事情,打输了是不是要亡国啊,可是在人类看来,这还能叫事儿吗?」 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说道:「小凯,你是年轻人,争强好胜,争名夺利,这是在所难免。可是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再看这些事情,就跟笑话一样。」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接着说道:「一个小学员,你和他斗什么气,赢了你能怎么样?能加官进爵还是能名满天下啊。你是军务处管队伍的参谋,你和他斗,本身就是自跌身价,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学校里都在怎么说你?」 黄凯白净的脸已经变得红彤彤了,他不知道这件事儿已经在学校里传了开来,心里不禁对王含章更加怨恨。 看到儿子的窘况,黄群也有些心疼,可是自己说他,总比外人说他好吧。 「你明天跟纠察队说,别再跟那个小学员了。」 「嗯。」黄凯鼻子里发了一声。 「我们来想一下,这件事你做的那些地方不妥,第一,你就不该跟一个学员置气,掉了身份;第二,你也没找到一击必胜的办法,让这些事慢慢的扩散了,对你产生了不好的影响;第三,纠察队那几个人是可以值得信赖的吗,王队长就是个老兵油子,那两个纠察能保住秘?」 黄群说得有些激动,他的心脏一直不太好,喘了口长气。 在门外听了一阵儿的妻子推门进来,说道:「说两句就行了,小凯也不是小孩儿了。」 黄群摆了摆手,也不看妻子,接着说道:「古人说,谋定而后动,而不是一味的乱动,打草惊蛇,于事无补。」 「这样吧,近期海军搞了个军务参谋的进修班,你们王处长跟我说了,让你先出去学习学习,避避风头。」 黄群说得有点累了,摆了摆手,示意儿子可以出去了。 「爸,我不适合管队伍,我还是想干兵员。」黄凯着急了。 「老黄,你就帮帮儿子,挑个小凯喜欢的,他肯定能干好。」妻子也在旁边帮着说话。 「这个事儿急不得,我一直在使劲儿,不能急,不能急。」黄群像是说给儿子,又像是说给自己。 「小凯,你爸帮你使劲儿呢,你也得好好干啊。」 「那王处长呢?」黄凯不死心。 「哼,你们王处长,没有我的推荐,他能接替军务处长的位置吗?继续呆在训练处副处长的位置上等着转业吧?」 黄群走回去,坐了下来,忿忿地说道:「上任之前,一天三个电话,天天老哥长,老哥短,打听消息,求帮忙,求推荐。上任之后呢,把你调过来,就还了我的情了?前天打电话还跟我摆起了架子,叫我黄主任,说什么黄参谋的事你作为父亲可得好好管管啊,王八蛋!」 黄群长嘆一声,看着黄凯说道:「小凯啊,这就是人情冷暖啊,还得自己争口气才行啊。」 书房里一时安静了,谁都说不出话来。 第59章 60.跳投准了 第59章 跳投准了 寒冬已经渐渐远去,风吹在身上已经不带寒意了,校园里的迎春花和连翘花也星星点点地开了。 王含章一直搞不清楚迎春和连翘的区别,王思怡给他科普过好几次,什么一个是五瓣,一个是四瓣,一个枝条是圆形,一个是菱形,这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岛城的春天已经来了,树木发出了新的枝条,下海游泳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王含章也脱掉了冬装,换上了春秋装。 说到军装,冬装其实是王含章最喜欢的一套,藏蓝色的马裤呢,熨烫平整,配上擦得照出人影的三接头皮鞋,看着就感觉帅气。春秋装就差一些,比夏装好些。王含章没当过战士,他一直感觉水兵的军装帅气而飘逸,帽子上两个长长的飘带,在海上随着海风飘起的感觉,一定非常好。可惜,他是没机会穿了。 晚上,小值日吹哨,篮球队员俱乐部集合。 这一定是又要比赛了。 教导员高明主持了今天的比赛动员。至于为什么去年比赛在上半年,今年比赛却在下半年,没人能够回答。 去年的比赛是以94级老生为主的,新生为辅,即使是王含章也只是起到了奇兵的作用,对新生的磨练很不够,今年怎么打,说实话,他心里是没底的。 人来齐了,教导员说话了:「体育活动是我们部队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部分,不参加就罢了,参加就必须拿第一。」 队员们鼓掌,掌声热烈。 教导员就是霸气。 教导员继续说道:「今年的篮球队,我是教练,惠一勇是队长,含章是副队长,我已经请示了系里,每天下午篮球队训练,另外我们早上不参加出早操,我们要拉体能。」 掌声又一次响起,去年练球的时间太少,老生和新生磨合得就不好。今年训练时间有了保障,肯定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食堂那我也说了,篮球队员单独开小灶,营养必须得跟上。」 这更牛了,王含章手都拍红了。 「大家有没有信心拿第一?」 「有!」篮球队员的吼声直冲天际。 王含章很快就意识到了教导员的不同凡响。 下午练习课,教导员看了他们自己打的对抗赛,嘴角快撇到了下巴底下,直到王含章投了两个超远三分球,面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队员们一边打着球,一边看着场下教导员的脸色,心里都是惴惴不安。 果然,训练赛刚结束,教导员把他们叫了过来,就是一顿狂骂,中锋站不住,后卫不会传球,前锋下底线速度慢,所有人团队意识差,就没有一点能看的。 王元盛向来不怕这个,嘟囔了一句,我们含章远距离投得准啊。 教导员看了他一眼,说道:「球呢,给我。」 常志国忙把球递了过去。 教导员接过了球,拍了两下,看了一眼篮筐,问道:「这个距离远吗?」 教导员站得位置在底线三分线外两步的距离了,实际上已经在篮球场的外边了。 大家都不说话,但都是一副教导员你逗我们玩呢吧的表情。 教导员略微一瞄准,「嗖」,出手了,所有人眼睛都跟着球走,「哐」,球砸到了篮筐上弹了起来,还没等到大家笑出声来,「唰」 ,球落了下来,进了! 「哇」,队员们咧着大嘴,鼓起掌来。 「手型好棒!」 「牛啊,教导员,你是专业的吧。」王元盛适时送上一记马屁。 「专业的也称不上,我是广体的,篮球专业。」教导员看似云谈风轻。 「广州解放军体育学院?怪不得呢。」 「哎,教导员,你能上场不?你要是上场,我们那就是屁股上沾满了个苍蝇,一定赢啊。」 「切,我上场?胜之不武,我丢不起那个人。」 「切。」大家发现教导员也没他的黑脸那么吓人,都开起玩笑来。 「你们基础太差,简直没法看。来吧,中锋,练篮下接球,假动作后,跨步投篮。后卫和前锋练三人配合战术跑位。来,来,练起来。」教导员拍着巴掌吆喝起来。 「那个,含章,过来,投十个三分。」 教导员亲自到篮下给他捡球。 「唰,唰。」王含章节奏很好,十中八。 「嗯,还不错。来,跳投十个三分。」 「教导员…」王含章想要说话。 「做。」 王含章没办法,跳投不要说三分线了,罚球线他命中率都很惊人,是差的惊人。 果然,十中一。 教导员一直看着他的投篮动作,想了一下,说道:「你去我房间找个凳子。」教导员下了一个奇怪的指令。 一会儿功夫,王含章拎着一个木凳子跑了回来。 教导员示意把凳子放在球场的三分线上。自己拿着篮球坐了上去,站起来,跳着投篮,球进了。 站起来、跳投,虽然是两个动作,教导员作的却很协调。 「看到了吗,就这么练。」 这是什么奇怪的练法,王含章心里嘀咕,动作却不含糊。 练了半个小时渐渐有了感觉,跳投命中率提高了不少。 「教导员,这是怎么会事啊?」他又惊又喜,跑过去问教导员。 教导员笑道:「有效吧?哈哈,我看问题还是很准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刚才观察你投篮,强项在于手感,手指拨出的感觉非常好,所以原地投的准。」 教导员一边说,一边拿起来一个篮球做着示范,接着说道:「可是你跳起来,腰部、腿部和手的协调不够好,老是有些下坠的感觉,所以到不了最高点出手,命中率肯定差。你从椅子上站起来跳,腰腿协调增强了,所以就准了。」 王含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非常诚恳地给教导员鞠了一躬,说道:「太谢谢了啊,去年打比赛,我要是跳投准,不至于赢得那么艰苦。」 教导员笑得也很开心,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含章,你是不是练过站桩之类的啊?」 「是啊,我练过一段三体式。」 「哦,我说呢,我原来一个同学,也是你这个问题,后来就是通过这个办法治好的。」教导员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去吧,好好练。」 「没问题。」王含章兴奋地练了起来。 第60章 61.势如破竹 第60章 势如破竹 教导员果然专业,在他的调教下,三队的篮球队员们进步迅速。 王含章的原地三分自不必说,跳投的命中率也已经直线上升,这是三队砍分的最大杀器。 惠一勇中锋动作已经颇有几分奥拉都旺的风采,他块头大,能站稳内线,现在也是主要得分手段之一。 王元盛一米八九的大个后卫,专门练欺负个小后卫的贴身跳投。 加上常志国的快速和杨剑的灵活,已经是一支能够多点开花的队伍了。 教导员还针对三队特点,制订了几套战术,什么中锋战术、三分战术,球员们演练得有模有样,他很满意。 按照抽籤,凑巧的是,第一场还对五队。去年张楠队长受了刘平生的刺激,让球员们打了三队一个猝不及防,可对结果没什么影响,今年张队长干脆不来了,队干部一个都没来。 三队那是各种战**流演练,简直把五队当作了磨刀石,王含章怎么投怎么有,全场拿下26分,惠一勇也有18分进帐,兵不刃血就拿下了五队。 五队打到下半场,主力都下场休息,剩下一批新学员被杀的人仰马翻。 86比46大胜。 教导员高明看得都快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场,基本也都没有什么起伏,三队都是一路领先,没有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最终的较量又是三队和九队,这两个老冤家了。据说九队输球之后,队长高晓光罚队员跑了一个月的五千米,今年的新学员中,还有两个进过体校的。 九队今年是摩拳擦掌,誓要把第一夺回来。 九队队员对三队那真是老仇旧帐集中到了一起。 不过天不凑趣儿,接连几天下雨,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一周,决赛一拖再拖,暂时定在了下个周末收假之后。 谭桂亮感觉到了不妙,军务处王处长连续找了他几次,推心置腹,苦口婆心,目的只有一个,把他调离军务处,甚至都说出来,只要他答应,司令部口的各个处的副处长他随便挑,他看上的位置即使有人,王处长去做工作。 他对王处长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政治部薛主任的话,他不能不认真对待了。 一天下班时,他偶遇了薛主任。薛主任为人很好,没什么架子,不过说的话却让他暗暗心惊。 什么小谭你工作这么优秀,该调整到副处长的位置上锻鍊锻鍊了,不然将来怎么接军务处处长啊。 这样的话,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如果离开了军务处,离开了领导的视线,等到他想调处长那一天,谁还能给他用力呢? 这个黄群真是使出浑身解数了。没办法,他也去找了他的老领导崔副院长。 崔副院长在学校深耕多年,虽然是副职,但是资格老、年头长,汤伯安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崔副院长想了想,说道:「小谭,人家说得对,这是阳谋,正大光明,你确实工作很不错,组织部门考虑提拔使用你,这很正常。由于你岗位特殊,领导还徵求你的意见,不然,一纸调令,你不得直接上任?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但如果组织部门正式走程序,那谁也没办法,而且这总归是个好事。」 临走的时候,崔副院长送了他两句诗,是主席的「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谭桂亮真的是没办法了,别看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很多,可真正能用的上,还是太少了。自己看似风光,可还是如同无根之草,风一大,就要被吹跑了。 看来走是势在必行了,不过我走了,你也别想舒服。 这份材料应该怎么用才好呢?直接交上去,那肯定是最差的选择,杀敌一千、自伤二千,这样的事是坚决不能做的。 匿名邮寄?是个办法?怎么寄?投到邮箱?会不会丢?寄到校纪委还是直接到海军?这个都得好好想想。 就这样吧,贴个邮票,投到邮箱里,匿名直接邮寄到海军,好了,决定了。黄群啊黄群,我看你怎么过关。 谭桂亮也住在学校的家属区,不过他调副团的时间比较短,没有分到经济适用房,只分到了公寓房。 这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了,外表已经很破旧了。楼道两边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楼道、楼梯的墙上到处贴着各种小gg。 谭桂亮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他和几个邻居打着招呼,推门进了家。 妻子已经做好了饭菜,看他进了门,过来接过了他的手包,问道:「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 「吃吧,儿子呢?」谭桂亮问。 「我妈说想他了,今天我父母直接接到他们家去了,反正明天是周末。」 「嗯,吃饭吧。」 谭桂亮认识他的妻子王敏的时候,王敏还是附近医院的一个护士。可结婚以后,很快就下岗了。谭桂亮这才知道,王敏只是医院的临时工。但孩子已经有了,还能怎么办?再说了,岳父岳母对他那真是没得说,王敏对他也百依百顺,唉,他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了。 等他干上了军务参谋,认识的朋友多了,找了朋友的一个公司,还是朋友帮他,也没安排什么活,每天去晃晃就拿工资,王敏自然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 吃过了饭,看了会电视,估摸着外面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从抽屉里找出了文件,拿了一个牛皮纸大信封装上,把白天列印好的带地址的a4纸背面贴上了双面胶,揣进了兜里,别让路人看到,等邮寄前贴上就是了。 他跟妻子说了声,就出了门。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篮球场。 论起打篮球,他也是一把好手,外号「小钢炮」,就是形容他在篮球场上横冲直撞,入敌方阵营如入无人之境。 快吹熄灯号了吧,篮球场上的灯已经熄了,打篮球的学员基本也都回去了,只剩下几个人,一人占着一个篮筐在练习投篮,篮筐已经隐隐绰绰看不大清楚了。 一个学员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学员手感出奇地好,「唰、唰」篮球入篮网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手痒了,走到了那个学员投篮的篮筐下,把大信封放在了篮球架下,就和那个学员投了起来,刚开始感觉很不好,慢慢地,手感来了,「唰、唰」一个球接一个球投进了篮筐,身上也略微出了一点汗,感觉真不错。 「哥,快熄灯了,我得回去了。」那个学员跟他打了个招呼。 「好,再见。」他今天玩得挺开心,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完全忘记了大信封的事情。 第61章 62.阴差阳错 第61章 阴差阳错 王含章走到了篮球架子下,今天下午好容易雨停了,三队内部打了一个训练赛。结束之后,他给自己加了三百个跳投,训练量够了。 他把球衣掀起来擦了擦汗,低头把放在篮球架柱子后的手錶捡了起来,这个位置篮球无论如何是砸不到的。 咦,这里有个大信封,他有心在这里等一会儿信封主人,一看时间,快吹熄灯号了,篮球场上已经没人了,没办法,他一手拿着篮球,一手拿起文件袋向宿舍楼跑去。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很快进了宿舍,把篮球往队里一扔,随手打开了大信封,看看有没有相关信息,好赶紧还给人家,别误了事情。 信封打开了,里面是一摞文件,都是复印件,第一页用毛笔写着入伍材料几个大字。正看着,王含章忽然感觉对面有人在看他,抬头一看,对面两个人迎着他走了过来,这不是那个纠察吗,他来我们队干什么。 纠察陪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子,看着王含章,还在中年男子耳边说着什么。中年男子不知道为什么面色非常难看。 王含章忍不住对着纠察笑了一下,挺长时间没见了,没个人老跟在后面,还真有点若有所失的感觉呢。 看到王含章的笑,那个纠察恶狠狠地冲着王含章晃了晃拳头,中年人面色更难看了,不过好像强压着对着王含章笑了一下。 王含章有点尴尬,勉强回了一个微笑。突然想起来,这个中年人好像是原来的军务处处长黄群,因为胳膊刀伤事件见过一次。不过这笑真是比哭还难看,他在心中嘀咕着,一侧身,和这两个人错了过去。 王含章跑回宿舍,十四班的兄弟们都已经洗漱完了,躺在床上吹牛。他把大信封往枕头底下一塞,拿着脸盆跑向洗漱室。 等他回到宿舍,正好熄灯,算了,明天再说吧,王含章太疲惫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黄群今天也是没事干,黄凯去bj参加培训,妻子就懒得做饭,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吃点。他晚上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这个让他儿子名声扫地的年轻人,是个什么样子。 他知道王奇认识王含章,就打电话叫来了王奇,没想到在三队外面转悠了一阵,没看到。他和队长王挺军早就认识,索性到王队长那里喝了一晚上的茶。 王挺军对王含章和黄凯的恩怨只是隐约听人说过,他也不感兴趣,两人喝了一晚上的茶、吹了一晚上的牛,谁也没提这事儿。 黄群没想到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王含章,更没想到的是王含章手里拿着的文件,他太熟悉了,那几个字是他亲笔书写,那份材料就是黄凯的假入伍材料。 当年他还是兵员参谋的时候,各种制度不健全,也没人检查,他一时贪慾之心没压住,就用黄凯的名字偷偷办了这套入伍材料。 前几年,管得严了,他又办理了一套退伍手续。他自觉这件事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知道,有时候想起,还洋洋得意呢,可,可,怎么可能,怎么会到了王含章的手里。尤其是王含章对着自己那意味深长的一笑,他想表达什么?他又想要什么? 纠察王奇看着黄群,他眼中的黄群从来都是意定神闲、从容不迫,可今天从三队出来,就神不守舍,两次下台阶差点摔倒。 黄群挥手示意王奇离开,自己一个人匆匆地回了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直接重重坐在了他的老闆椅上。他并没有想为什么不回家,而是先来办公室,在他漫长的部队生涯里,也许部队、办公室,更能给他安全感。 我的仕途,我的美好生活就要从此终结吗?他仿佛看到了纠察大步向他走来,下一刻,是妻子哭泣的眼睛和儿子绝望的眼神。 不,我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我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怎么办?王含章拿到了他的筹码,他会怎么做,一定会跟我提条件,他会提什么样的条件?我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回答?他要是不提又怎么办? 他有我的电话吗?应该可以查到。黄群看了看表,不知不觉中,已经十一点了,今天不能做任何事情了,明天周末,我要先联繫王含章,我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心乱如麻。 第二天一大早,王含章跑步回来,宿舍的人都还没起。 他想起了枕头底下的大信封,回到床上,认真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入伍材料,入伍男子叫做黄凯。材料显示,十年前,这名叫黄凯的男子,是一名十八岁的适龄青年男子,入伍两年之后,又转为志愿兵,志愿兵几年后,退出现役。 王含章并没有多想,只是在刚看到黄凯这个名字的时候,稍微想了一下,怎么和那个军务参谋重名呢。但是照片一看就不是军务参谋黄凯,他也就没多想。 这份材料应该很重要吧,记录着一个人重要的历史阶段,再不,一会儿,交到队里去吧。 「王含章,电话。」他正想着,小值日喊他。 队里原本只有两部电话,队长和教导员一人一部。今年对值班工作加强了要求,值班室又配了一部。值班力量加强了多少倒不知道,学员们接电话方便了,这部电话相当于给学员配的一样。 「喂,您好。」 王含章拿起电话说道。 「我是黄群。」 「黄群?」王含章有点迷糊。 「我是黄凯的父亲。」 「黄处长,哦,不,黄主任,您好。」 「你想要什么?」黄群直截了当。 「我想要什么?」王含章蒙了。 「年轻人,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不知道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你也不会告诉我,那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什么…」 「值班室电话不要打个没完没了,有通知怎么办?」今天王挺军队长值班,他从旁边经过,也没看是谁,直接吼了一声。 「好的,好的,队长。」王含章扭过头陪着笑回了队长一句,又转过来对着电话说道:「黄主任,不好意思,这个是值班室电话,我们队长不让打了,我得挂了。」 「那你在那等着,我去找你。」 「不行啊,黄主任,我今天外出,您要是没急事,晚上再说,行不?」王含章看队长没有走,顾不上黄群还在电话里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王挺军看着笑眯眯的王含章,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第62章 63.事情大条了 第62章 事情大条了 谭桂亮慢悠悠地走回了家,推开了门,刚要脱鞋,突然想起了今天为啥出去。 他顾不上妻子诧异的眼光,扭头就向篮球场跑去。 等他重新跑到篮球场,篮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懊恼地跺了跺脚,无奈地又转身向家里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笑了,要不是已经进了家属区,他肯定要放开嗓子狂笑一番。 晚上,谭桂亮睡着了。妻子王敏有点不踏实了,她的丈夫晚上太怪异了。十点多回到家,非要喝酒,就着一个咸鸭蛋,愣是喝了四瓶啤酒,一边喝一边小声嘀咕着「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问他什么有意思,他又不说,这不会是精神出问题了吧,真出了问题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王奇很生气,非常生气。王含章一直戏耍他,这已经让他非常气愤了。今天,居然还把黄主任气成那样。 黄主任把他从大山里带了出来,让他见识了不一样的天地,黄群在他的心中,就是最尊敬的人。 可是今天,黄主任见了王含章,脸色变得那么难看,话都不能说了,还差点摔倒。 他的心里像刀割一样,不行,我要想办法对付王含章,我要给黄主任报仇,我等不了了。 黄群放下了电话。 王含章突然挂了他的电话,他并没有生气,耳旁却始终环绕着一句话「我今天外出。」 黄群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他低声说道:「是郭怀德吗?」 郭三就是郭怀德。 郭三最近过得特别滋润,虽然他是一个混子,但是并不傻。他出来混社会,只是无奈的选择。 书读得不好,家里条件不好,不混难道学着隔壁王四卖蛤喇吗,还是跟张婶一样,天天三点钟起来做早点。 家里父亲除了喝酒就打老婆、打他。每次,父亲喝酒,他就特别害怕,喝完酒,肯定会发疯,打人。有一次,他吓得跑了出去,可是回来发现,他的母亲被打得更狠。以后他就不跑了,打吧,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他护着母亲,母亲护着他,熬过去就好了。 况且,父亲力量越来越小了。终于,他抓住了父亲打他的手,一下子就把父亲掀倒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一座大山轰然倒下。 再以后,父亲不再打他们了,可父亲好像越来越不开心。 管他呢。 从掀翻父亲那天起,他就出来混了,他感觉不会再害怕什么了。 可他看到他跟着的老大虎哥,被几个人摁住,一棒子下去,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虎哥在地上哭叫着,嗓子都哑了,裤子都尿湿了,他还是怕了。 从那一刻起,他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求饶,这没什么大不了,比腿被打折,不是好得太多了吗。 奇怪的是,自从学会了求饶,他混得更好了。大家都说郭三,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慢慢的,他有点名号了,也有小弟了,也能欺负欺负老实人,收点保护费了。 当然,他被抓进去,也不止一次了。他是坏人,被警察抓,天经地义。但混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钱,这是他最苦恼的事情。 他的小弟山炮有点脑子,说卖猪肉可以赚大钱。他和几个小弟凑钱托人包下了一个猪肉摊,几个人轮流大清早起来进货,说起来也不怕丢人,混子郭三赚钱居然靠的是物美价廉,但生意确实一点点好起来。 特别最近,有人给他介绍了个大人物,一个大领导,他可以把猪肉卖到军队学校的食堂了。 军人也得吃肉啊。 这可是个好买卖,有点日进斗金的意思了。也许有一天,我也能成长猪肉大佬,嗯,买一辆跑车,娶一个漂亮的小曼,让她在家专门给我生儿子,再买十个大金鍊子,天天换着戴。 今天,领导给他打电话了,要他帮忙跟一个人要点东西,这事必须得办,还得办漂亮。 他暗暗下了决心,这也许是他成为猪肉大佬的一个关键台阶。 王含章并没有把黄群的电话放在心上,虽然感觉有点奇怪。 今天,王思怡约他逛街,逛的是岛城有名的中山路。 岛城可能对中山先生有种特殊的感情,不但有个以中山先生命名的公园,还有条以中山先生命名的路。 这条路靠着大海,临着火车站,各种外贸店、特色小吃店林立,因此一向是游人如织。 今天也是这样,人行道上竟然有摩肩擦踵的感觉。王含章并没有陪女生逛街的经验,开始说说笑笑还挺快乐。可是当他发现王思怡每一个小店都进,看看衣服,试个帽子,摆弄摆弄小物件,乐此不疲。 终于,长期跑步、练武的王含章走不动了,可看似弱不禁风的王思怡却还是精力充沛。 「思怡,你想要买什么吗?」 「没有什么想买的啊。」 「那你逛这些小店是为了?」 「为了逛店啊,多好玩,你看刚才那个小店,是波士尼亚风…」 好吧,王含章又一次确定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是不同的,男人进店,目的性很强,顶多会看几个类似的东西,参考一下哪个更值得买,决定了,买了就走。女人,只是为了逛而逛而已。 王含章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突然有了一个办法,说道:「思怡,战友上次告诉我一个小吃店,说特别棒,要不要尝尝?」 「好啊,好啊,在哪里,快带我去。」王思怡眼睛放光。 王含章拉着她东拐西拐,转了几个小路。 这是哪里?人为什么越来越少,难道含章哥哥想做不好的事情,为什么我反而会有点兴奋和期待的感觉。白玉说得那些是真的还是编的? 「到了,就是这里。」终于到了,王含章转过头看王思怡。 「思怡,思怡!」王思怡奇怪地闭上了眼睛,嘴巴好像也嘟了起来。 「啊,到了吗。」王思怡忙睁开眼睛,脸却莫名的红扑扑的了。死白玉,成天跟我胡说些什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差点丢人了,幸亏含章哥哥没注意。 「王含章!」在王含章的左右两边,突然有人同时喊了出来。 王含章左右一看,左边是个路口,停着一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了几个大汉,向着他们跑了过来,带头一人正是郭三。 这是来报复我了? 右边也有三四个人向他跑来,带头的却是纠察王奇。 第63章 64.我叫陆方堂 第63章 我叫陆方堂 王奇为什么会来?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王思怡已经吓傻了。 王含章瞬间作了一个决定,他拉住王思怡的手,发力向郭三一伙人跑去。 郭三认出了王含章,是他?不管了,md,天王老子也干了,谁也不能阻拦我成为猪肉大佬!不过,他速度渐渐放慢了,已经有两个小弟超过了他。 三帮人迅速接近,王含章突然回头,冲着王奇大叫:「就是他们。」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郭三本来看着那帮人就奇怪,原来是他们一伙儿的。 md,这么难吗?成为一个大佬的每一步都那么难吗? 王奇昨天晚上连夜找了几个玩的好的战友,说被人欺负了,是哥们帮我砸个人。 这帮孩子,正是热血年纪,又自以为是的筹划了一番,打了就跑,他抓不住人就没证据,肯定也就不了了之了。好战友,不能怂,干了。 王奇和几个战友跟着王含章出了学校,不能在学校附近动手。看着他和王思怡打车,几个人打车跟上,到了中山路,游人太多,一直也找到合适下手的地方,几个人正沮丧呢,第一次活动就失败了吗? 没想到天不亡我,王含章居然自己跑到了人少的地方,此时不动手,该当何时。 王奇一声怒吼,前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率先沖了过去。 咦,怎么还有一伙儿人,打扮的流里流气,这王含章结交这种人,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管,敢替王含章出头,那就干。 王含章为什么对我喊「就是他们」? 王奇脑子还没转过来,三伙人已经碰到了一起。 王含章已经不是当年公交车上的莽撞少年,他把王思怡推到了墙边,一低头,躲过了山炮当头一拳。一侧身,躲开要害,肩膀挨了一拳,这人战斗力就是渣,这一拳像是挠痒痒。他心底鄙视了一下,当面已经是郭三了。 郭三眼见不好,一缩头就要向后窜。 王含章在两帮人没接触之前,就已经想好,必须要打掉郭三,两帮人才能彻底混战起来,他们两人才有跑掉的可能。 怎么能让他跑掉! 一个上步,一拳打出。 郭三想躲,却哪来得及。 一拳正中胸口,郭三一口气没上来,原地倒了回去。 竟然一拳打晕了。 王含章前面已经没人了,他一扭头,王思怡靠在墙上,双手握拳,看着他两眼发光,就差喊个「加油」了。 王含章放慢脚步,扭头示意,王思怡心领神会,从混战的一团人边上熘了过去。 这两帮人打的不亦乐乎,王奇这边都是棒小伙子,有一个据说入伍前进过武校,他顶在最前面,王奇和其余两人跟着他的两侧,打的颇有章法。 奈何这帮混子实战经验丰富,各种阴招损招层出不穷,一时间倒也难分胜负。 王奇有心先打王含章,隔着郭三的人也打不到,打吧,热血上头,那还有空想什么。 王含章拉着王思怡就跑,只觉手心全是汗水,也不知道王思怡是害怕还是兴奋。 很快到了路口,王含章回头一看,竟然没人追来。 脑中突然的想法竟然是大功告成,是不是要亲一个。 心中暗道韦爵爷荼毒不浅,转头来看望思怡,王思怡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来沖他笑了一下。不行,更想亲了。 已经跑到路口了,停在路口的面包车,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只一把,把王思怡就拉上了车,车早就起动,车门还没关上,车已经走了。 王思怡大叫:「含章,含章。」 王含章大步追去,可哪里追的上。 车越来越快,一个转弯,已经消失不见,留下了大口喘气的王含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车上的人正是黄群。作为幕后的导演,他指挥着郭三去抓王含章,没想到王奇竟然也跑了出来。看到王奇和郭三两帮人打了起来,他恨得牙差点都咬碎了。这王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有冒险一搏了,他让司机启动汽车,抓王含章他是办不到,他要试试能不能那个女孩。 老天给机会,女孩正好跑在了车门旁边,他伸出半个身子,一下子把王思怡拽了进来。 在他的指挥下,车开跑了。 王含章蒙了,怎么办?这车是郭三开过来的,找郭三,王含章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只得向两帮人混战的地方跑去。 可等到他跑回去,两帮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刚才的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随即告诉自己,赶快想办法。 他边走边想,郭三这事不是都过去了吗?为什么又兴师动众地找了这么多人来报复自己?想不通。报警吗?总感觉有些不妥。 他看到了一个电话亭,心下想到了一个主意,找陆方堂。 每次他放假离开青岛都要去看一下陆方堂,陆方堂都让他带一些东西给师傅。 每次回来,师傅也都让他给带点东西给陆方堂。他还跟师傅开玩笑,我就是个双城快递员。 他还记得师傅的话,有事解决不了,就问问陆方堂。 他拨通了陆方堂的电话,压住慌乱,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很沉稳,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这让他也慢慢镇定下来。 「我知道了,你在那别动,也别报警,什么也不要做,我一会去接你。」陆叔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含章放下了电话,说不急那是骗人的。他来回地走着,背了几遍「每逢大事要静气」,可是好像作用不大。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奥德赛轻轻滑了过来,在他身旁停下了,车门打开了,他一愣神,陆方堂在车内沖他招了招手,他赶紧跳上了车。 「路上耽搁了一会,等着急了吧。」陆方堂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没事,陆叔,怎么办?」 「一会儿到了再说。」陆方堂说完,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王含章愈发地着急了,这是去哪?他们会怎么对待王思怡,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吧。他后悔起来,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了。 陆方堂看出了他的焦虑,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放心,没事的。」奇怪,就这么两句话,他的情绪慢慢安定下来。 车停在了一个好像一个小工厂的门口,司机摁了一下喇叭,大门开了,车开了进去,停在了工厂的厂房门口。 王含章跟着陆方堂下了车。工厂的门并不大,可进来才发现里面占地面积并不小。 他们走进了厂房。工厂大概已经停工很久了,厂房内部已经被改成了一个拳击馆。厂房的正中间,搭着一个拳击台,四周围着护栏。 陆方堂向着厂房角落里的一个小房间走去,推开门,王含章是又惊又喜,郭三蹲在墙角,旁边坐着一个汉子。汉子见陆方堂进来,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陆爷。」 「陆爷?」蹲着的郭三就势跪了下去。 陆方堂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叫陆方堂。」 第64章 65.黄群的末路 第64章 黄群的末路 陆爷,对于郭三也讲,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如果说郭三是这片海域的一条小鱼,那陆爷无疑就是他们深海里的鲨鱼,位于食物链的最顶端。 郭三虽然以前没有没有见过陆爷,但对江湖上的陆爷传说,简直是耳熟能详。什么一把刀从西镇杀到东镇,肠子出来了塞回去继续砍;什么帮老大扛刀,替社团抗事儿;什么和白道儿领导称兄道弟。 这样说吧,郭三就是喝多了,也不敢说是陆爷的小弟。 郭三心下暗恨黄群,好端端惹这位大佬干什么啊。 王含章已经等不及了,一个健步窜了过去,一手拽着郭三的脖领子,问道:「王思怡呢,就是你们抓走的那个女孩。」 郭三也蒙了,努力扭着头看着陆方堂,说道:「陆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和这位兄弟的伙伴,打了一会,有人喊警察来了,我们就都跑了。」 陆方堂走了两步。 郭三忙把头又扭过去,说道:「我这不刚回去,这位兄弟就把我拉过来了。没见过什么女孩,陆爷明察啊。陆爷,陆爷,要知道是您的朋友,打死我也不敢干这个啊。」 陆方堂问道:「你为什么打他。」 「没想打他,是黄群,是黄群啊,逼着我,让我跟这个兄弟要点东西。」 陆方堂看着王含章,有点疑惑。 「黄群?跟我要点东西,要点东西,什么东西呢。」王含章低头思考,嘴里喃喃着。突然,他恍然大悟,叫道:「黄凯,一定是黄凯。」 一切都连在了一起,他知道了,那份入伍材料是真的又是假的。 「怎么会事?」陆方堂问道。 王含章把陆方堂叫了出来,从捡到这份材料到现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陆方堂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明白了。」 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把王思怡救出来啊,他抓思怡,无非就是想要那份材料,我给他就是。我原本也没想怎么着。」 「你给他了就没事了?」 「那还能有」王含章说着,已经想到了,黄群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对黄群来说,这件事最好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王含章知道了,他怎么能放过自己呢。 陆方堂笑了,这个小伙儿临乱不惊,思维缜密,一点就透,他很喜欢。 陆方堂说道:「不管怎么样,跟郭三要他的电话,先打电话,让他出来交换,先把那个女孩救出来。」 想了想,又说道:「不要在部队,其他地方随便他挑。」 王含章说道:「那我去拿那份材料。」 陆方堂已经走了出去,说道:「不用,先电话答应他。」 陆方堂领着他出去,找了公用电话亭,王含章拨通了黄群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王含章不等黄群说话,先说道:「我是王含章,东西在我这,我要交换。」 黄群把身子慢慢放进了他的老闆椅里,笑了,说道:「好。你一个小时后到。」 随即说了一个地址,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山上。 王含章跟陆方堂说了。 陆方堂点了点头,说道:「你在这等我会儿。」说完,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一个汉子给王含章送来了一份盒饭,王含章这才感到饿了,时间已经中午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陆方堂回来了,说道:「走吧。」 王含章跟着他又上了那辆黑色的奥德赛,向着那座小山驰去。 很快,到了小山。 陆方堂下车,一个汉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跟他耳语了几句。 陆方堂走了过来,递给王含章一个文件袋,说道:「你自己上去,见到他先拖住他一会儿,拖不住了就大喊我的名字。」 王含章点了点头,心下却是一点也不慌乱,抬脚向约好的地方走去。 这是一个荒山,山上树木不多,各种飞虫倒不少。 王含章等了一会,黄群才慢慢地出现了。 「东西呢?」 王含章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问道:「人呢?」 「东西给我,人就会出来。」 王含章笑了,说道:「黄主任,你感觉我有那么傻吗?」 黄群突然问道:「这个东西怎么会跑到你的手里的?」 「我说是捡的你信吗?」 黄群笑了,说道:「哪里来的不重要了,我基本能猜出来,但怎么会到你的手里,我一直想不透。」 又问道:「你认识谭桂亮?」 王含章道:「不认识,你快把王思怡叫出来,我们马上交换。」 黄群说道:「量你也起不了什么么蛾子。」 转身叫到:「王奇,把人带过来。」 王奇没有出现,陆方堂从山上走了下来,王思怡就在他的身旁,后面跟了三四个汉子,把王奇夹在了中间。 王思怡看到王含章,燕子一样沖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就再也不放开了。 王含章拍了拍王思怡。 黄群面色煞白,站在那,也不说话。在他的眼里,王含章只是一个外地来的小学员,只要不报警,一时半会之间,哪有什么人能够帮他。所以今天只叫了王奇,带着王思怡就来了。 可看这陆方堂气宇轩昂,恐怕不是一般人,后面几个汉子精壮有力,自己今天怕是得不了好。 陆方堂看了一眼王含章,王含章点了点头。陆方堂看也没有看黄群,带着大家上了车,走了,只剩下黄群和王奇看着远去的车发呆。 「这材料你准备怎么办?」 车上,陆方堂问王含章。 「我原来的教导员现在在纪检处当处长,我准备交给他。」 「嗯。」陆方堂看了看手錶,已经两点多了,问道:「你几点收假?」 「四点。」 「晚上,我给你请个假,我把那个纪检处长叫来,我们一起吃个饭,聊聊。」陆方堂不是和他商量,语气简单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就是有一种让人服从的力量。 王思怡坐在王含章的旁边,不言不语,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很快,他们回到了工厂里的拳击馆。 陆方堂领着王含章两个人到了办公室,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了。 只听陆方堂说道:「崔副院长吗,我是陆方堂,两个事,一个是晚上想请你吃个饭,还有想让纪检处张处长一起来,二一个,你们学院的一个学员我想晚上想让他一起参加,麻烦你跟他的队里请个假,他的名字叫王含章。」 第65章 66.陆方堂的往事 第65章 陆方堂的往事 晚上,就在拳击馆里,陆方堂摆了一个大饭桌,环境虽然不大上档次,但海参、鲍鱼、大闸蟹各种美味佳肴摆了一大桌子,桌子中间摆着两瓶茅台。 陆方堂、崔副院长、张长东处长、王含章、王思怡和郭三分宾主落座。 张长东是崔副院长叫来的。 崔副院长跟他说的很简单,晚上有一个活动,你陪我参加一下。 张长东非常高兴,他升任纪检处处长之后,本来以为自己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实干比攀关系有用的多。可接到崔副院长的电话,他还是非常兴奋,不由地小小地谴责了自己一下。 郭三能和陆爷坐在一个桌子上,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岛城的有着深远的酒桌文化,酒桌上分为主陪、副陪、主宾、副宾。主人一般就坐在主陪位,副陪坐在主陪正对面。主宾坐在主陪的右手边第一个,副宾坐在主陪的左手边第一个,如果再有三宾、四宾则坐在副陪的两边。 这样设置目的就有一个,让客人喝好。通常主陪先领喝三杯,副陪再领喝两杯,再互相敬酒,这样几轮下来,酒量再大也能招呼到位了。 今天,陆方堂坐主陪位置,王含章坐了副陪位置,王含章听李超讲过岛城的酒桌规矩,可以正八经儿的体验,今天还是第一次。 王含章坐下就有些忐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会领酒可是要说话的,自己说点什么好呢。 陆方堂喝酒依然很沉稳,很快领完了他的酒,说道:「在坐的都认识含章,可能大家不知道,如果当年没有他师傅,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这个人了。」 王含章大惊,师傅说帮过他,竟然是救过他的命。 众人洗耳恭听。 「年轻的时候我浑,不开窍,天天就想着什么义气、什么快意恩仇。」 陆方堂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年纪大了想赚钱了,帮一个大哥运货,在安东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砍了扔在下水道里,幸亏含章师傅救了我,我在他家养了一个多月才回到岛城。」 大家目光都是惊讶和同情,只有郭三满脸敬佩之情。 「回来之后,大哥全然不讲情义,逼着我赔钱。当年我还救过他的命。谁说的,生活是一所大学,我学会了很多。从那时候开始,我切指立誓要好好做人。」 陆方堂举起了左手,小指少了一截。王思怡的眼睛又放光了,王含章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拍了她一下。王思怡误解了,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陆方堂接着说:「我在工地当小工,后来跟老师傅学当了大工,一点点拉了一帮兄弟,承包工程,我忠义对人,兄弟们也捨得出力,生活这才一点点好了起来。我陆方堂走到今天,靠得是捨得出力,靠得是信誉和技术。」 「郭三,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我调查过你,你不容易,父亲是个酒彪子,母亲身体不好。父亲把你从小打到大,但你从来没亏待过他,周围的邻居都夸你仁义,我今天就想跟你说说我的事儿,今后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郭三丝毫没有感动的样子,反而一副偶像倒塌的模样,他忍不住说道:「那道上那些传说呢?」 陆方堂笑道:「有真有假。」 「那肠子出来的那个呢?」此刻的郭三就像一个小孩。 「早些年,环境差点,那是我揽下的第一个工程,有人要我进他们的材料,又贵又差,我不干,他们就弄事,半夜破坏工地,我能怎么办。报警?警察不可能守在你工地。」 「陆叔,肠子出来了什么感觉,你怕不怕。」王思怡终于忍不住了,两眼放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怕,怕得要死,更怕自己死了,但死,也得先把他们打跑了再死。」陆方堂语气平淡。 但不知道怎么了,王含章竟然感到有些战慄。 「来,我自罚一杯,让各位领导扫兴了。」 陆方堂自己给自己倒上酒,举杯示意,干了。每个动作沉稳有力。 「那据说你一个电话立马就能叫来警察?」郭三还不死心。 「你打110,你也能叫来。」 大家笑了起来。 「我练过几天,特警大队聘请我做他们的散打顾问。」 「陆叔,太酷了。」又是王思怡,大家又笑了起来。 王含章站了起来,得体的领了两杯酒,完成了他的副陪任务。 推杯换盏,菜没见吃多少,两瓶茅台已经见底了,大家还没尽兴,又喝了几瓶啤酒,今天的宴请终于结束了。 郭三先回去了,今天的宴请对他的冲击是最大的,他的偶像一度倒塌了,可是在很短的时间又重新站了起来,并且站得更高了,以前他还可以仰视可见,现在仰视也只能模糊地看到轮廓了。郭三感觉自己不懂陆方堂,可这并不妨碍他对陆方堂的崇仰。至于,今后他要怎么做?郭三也搞不明白,他需要想想,需要好好想一想。 崔副院长和张长东也告辞了,走之前,陆方堂和他们两人单独谈了许久,后来把王含章也叫了进去。他们出来时,表情有些凝重,王含章却变得很轻松。 陆方堂最后找人送了王含章和王思怡二人回去。 上车之前,陆方堂对王含章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有事你能找我,我很高兴。」 第二句是「你做得很好,你师傅会高兴的。」 这两句话很陆方堂。 王含章还是觉得陆叔很社会,他想表达一下谢意。陆方堂笑着伸手制止了他,拉上了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王含章只能挥手告别。 先到了王思怡的学校,王含章看时间还早,就下了车,让司机回去了。 他陪着王思怡在路上散步,虽然只有一天,可是感觉经历了好多,他们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还是王含章先说话了:「对不起,思怡,这次因为我让你受到了惊吓。」 「没有啊,我感觉很刺激,很好玩啊。还认识了那么酷的陆叔,不过我还是不喜欢那个姓郭的。」王思怡在王含章的身边蹦蹦跳跳。 「以前说老实话,我还感觉你有点闷呢,嘿嘿,不过发现这都是错觉。」王思怡接着说道。 王含章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到校门口了,王含章想要回去。王思怡一拉他,两人又向着王思怡的宿舍走去。 本来就不长的路,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却感觉路还是太短了。 王含章看了看表,真的该回去了,他刚要说话,王思怡却扑了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王含章惊呆了,太突然了。 奇怪的是现在的气氛不是很甜蜜,却略显尴尬。 王含章擦了擦脸,说道:「我今天其实想亲你来着。」 王思怡道:「我知道,是你拉着我的手跑的时候吧。」 王含章又一次呆住了,他觉得这个女孩已经跳进了他的心里。 第66章 67.槽糕的裁判 第66章 槽糕的裁判 王含章再也没看到黄群,有人说调走了,有人说提前病退了,也有人说被处理了。 不过听说黄凯没有受到牵连,黄凯本来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还是听沈忠民无意中说起,黄凯调走了,好像调到了那个飞行团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其实怎么处理这两个人,王含章压根儿也不关心,只要别再来找他的麻烦就好。 他现在关心的是篮球比赛。 决赛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姗姗来迟。 三队上下斗志昂扬,决心一胜。九队却没有了去年的嚣张气焰,据说九队有人偷偷录了三队的比赛视频,一个人一个人的研究,制定了针对性非常强的策略。 三队队员们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九队今年的比赛,大家抽空也看了一两场,对九队的评价是,进攻上没有短板却也没有特长,保守上下重力,逢弱不强,逢强却也不弱,每次赢的分数都不多。 等到了场上,打了两个回合,三队队员们每个人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九队整体性太强了,保守上简直是铁板一块,体力充沛,交叉换位速度特别快,王含章有个错觉,他每次都要面对两名防守队员。 这是每一个三队队员的感觉。 练好的战术基本发挥不出来。传球路线被封死,球传不进去,进去了也形不成有效的进攻,好在九队进攻能力差,不然三队已经被打花了。 场面非常难看,快打了十分钟了,场上比分10比6。 三队落后,王含章只进了一个三分,再就没没碰过球,防守他的队员身体素质好,速度快,防守动作大,就差把他抱住了,他很难接球。 他几次示意裁判,裁判只当没看见。 教导员高明叫了暂停。 惠一勇先抱怨了:「md,裁判是不是被九队买通了吧,九队的动作这么大都不吹?」 内线中锋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但要和对方中锋搏斗,还要忍受后卫、前锋的冲击。 对方的中锋块头不及惠一勇,可是阴招太多了,扯衣服、压大腿、抱腰、拽胳膊,裁判视而不见。惠一勇动作大点,裁判的哨音立刻响起,不过十分钟,已经两次犯规,照这样下去,肯定会被罚下场。 队员们都开始抱怨。 教导员高明阴着脸,裁判确实过分了,但是他要赢得比赛。 「裁判确实有点问题,但这个我们控制不了。我们要打好我们的比赛,用实力说话。下面是我们的战术,一是全面拉开,二是减少传球,三是加强挡拆和掩护,四是加强单打。」 他看了一眼队员们,大家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接着说道:「拉开是为了扩大九队的防守范围,让他们疲于奔命。拉开我们的距离增加,传球容易失误,所以要减少传球。挡拆和掩护重点是王含章和王元盛,让他们两个多拿球。惠一勇也要出来挡拆。王元盛你对位的后卫个子矮,贴身大胆打。」 「两军相逢勇者胜,不要怕犯规,大胆的打。去吧。」 他的战术很明确,队员们虽然没有演练过,但贯彻能力很强。 三队球权,大个子后卫王元盛带球到前场,并没有传球,五个人全部拉开,惠一勇也跑了出来,王元盛耐心地靠着他的防守队员向里走,九队如果协防,势必空出一人,九队选择一对一。 王元盛个头和块头都远强于他的防守队员,他推进到了三分线内一米的位置,轻晃了一下,没太晃过,对方判断正确。 但并没有什么用,王元盛轻轻一跳,对方已经够不到了。 「唰」,球进了,两分。 三队的队员叫了起来,不单因为球进了,还因为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九队打了个追身,也进了。 三队这边还是王元盛单打,九队吃不消了,王元盛要投篮的时候,王含章的防守队员沖了过来协防,王元盛假投真传,手掌一拨,球到了王含章的手里。 机会来了,王含章毫不迟疑,抬手就是一个三分,进了! 九队队长高小光坐不住了,要了暂停。 高明黑着的脸,也缓和了许多,和下场队员们挨个击了下掌,说道:「打得不错,王元盛,他们肯定要换防守你的人,接下来,我们三个人拉开,两个人挡拆,王元盛和含章,你们多打。」 王含章点头,教导员不亏是专业的,战术清晰明了,针对性很强。 比赛又开始了。 九队果然换了一个高的防守王元盛,王含章挣脱了防守队员,过来给王元盛挡拆,挡是挡住了,没拆成,防守队员全力阻挡了他。 王元盛沖内线,和中锋撞到了一起,吹了一个带球撞人。 王元盛站起来就要和裁判理论,王含章拉住了他。 裁判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少尉,据说还是国家三级裁判。王元盛恨恨地看了一眼裁判,回去防守。 九队的动作越来越大,杨剑上篮居然被横推了出去,他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这个动作太危险了,推他的队员都不好意思了,伸手拉他,杨剑打掉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裁判依然没响哨。 杨剑沖向了裁判,惠一勇拉住了他。 高明叫了暂停,上半场快结束了,比分30比26,三队落后四分。 三队队员们下场,高明却走了上去。 「你是体育教研室的?」高明指着裁判,语气很不客气。 「啊。」裁判也有点心虚。 「你再这么吹容易受伤,你知道吗?」高明的手指已经快戳到了裁判的鼻子。 高明又高又壮,气势很凶,裁判喏喏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晓光走了过来,拉开了高明。 「哎,我说高教,别上火,别上火,就是一场球而已。」高晓光语气透着虚伪。 「是啊,一场球而已,要不要准备得这么充分啊。」高明看向高晓光。 「打比赛吗,当然得好好准备准备,我们没有你们队水平高,准备的时间长些,高教听说你是广体的,有空给我们指导指导啊。」高晓光假装听不懂高明的话。 「我只能指导球员,指导不了裁判!」高明说完,也不看高晓光,扭头回了队里。 迎接他的是一片掌声。 第67章 68.胜利 第67章 胜利 高明还是很气,说道:「放开打,胜负不重要,不能打得这么憋气。」 这一届的新生很弱,中间换了两个上去,根本起不到作用,高明不敢用,只得继续拼这五个主力。 下半场裁判和九队都收敛了一些。九队看出了三队轮换队员少的问题,下半场一开场就加快了攻防节奏。 打了十分钟,杨剑的小腿抽筋了。 高明不得已,换了杨剑,换上了新生庄雨。 庄雨一上场就表现得格外紧张,动作变形,不敢持球。 王含章很着急,他平时和庄雨打过球,这个学员身体素质非常好,跳投技术一流,而且跳的还高,最牛的是左右手都可以投篮,当他跳起来的时候,防守队员很难判断他用哪只手投篮,非常难防。 可是问题就是心里素质太差,平时打半场得分惊人,打个全场就不会得分了。 现在,这样的问题又来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局势又向着不利于三队的方向发展了。 高明再次进行了调整,王含章和王元盛打后卫。常志国要多出来要求和掩护。 常志国作为一个前锋,速度快,冲击内线强,缺点是中投不稳定,来了状态怎么投都有,防守狠了,一个都不进。 上半场中投出手四次,只中一个。要是有人换,估计高明也会把他换下来。 王含章喜欢持球。 不用千方百计挣脱防守人出来,还不一定要得到球。 一球在手,局势我控,得分我有。 他连续单打,一个三分外一步投中,一个三分跳投命中,还有两个对方协防,防住了他,投偏了。 四个球中两个三分,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 可是这四个球中,他自己持球,推进到前场,投篮,其他四名队员都没有碰球。 王元盛和惠一勇高度信任王含章,庄雨可以忽略。 如果可以,庄雨希望进攻的时候,他能变成透明的。 可常志国有了意见,最起码有两次,他的防守队员去协防王含章,他处于空位位置。 他高喊王含章的名字要球,可王含章根本就没看他,仍然单打,并且没进。 三队已经领先,九队又叫了暂停。 这是比赛以来,三队第一次领先。 高明笑了,说道:「打得不错,含章体力怎么样,还有十分钟,坚持下来,我们就赢了。」 王含章喘着粗气,说道:「没问题,再有二十分钟也没问题。」 常志国忍不住了,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含章,你也太独了,我有机会为什么不传球。」 王含章没想到常志国还敢提这样的问题,就你今天那个命中率,我不敢传给你啊。 但这个话不能说出来,他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我一定注意。」 王元盛和惠一勇一起撇了一下嘴,就这个命中率,还敢要球,心真大。 庄雨非常尴尬,躲闪着大家的目光,在一边不说话。下场前,他在底线罚球线附近,空位拿球,刚要投篮,九队有熟悉他的,叫了一声,他不敢投,庄雨真的就把球传了出去,慌乱之下,还传失误了。 高明想了一下,还是过去拍了拍他,说道:「大胆打,不进算我的。」 一向好脾气的王含章,却有些恼了,他走到庄雨前面,直视他的眼睛说道:「因为你的原因,他们现在是五个防四个,因为你不用防!我们很多机会都失去了。」 庄雨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含章依然没打算放过他,说道:「像个男人一样!不服气,你可以骂我,但先证明给我看。」 王元盛过来,拍了拍庄雨,庄雨眼眶红了。 哨音响了,最后十分钟。 防守庄雨的队员,已经有四分之三的精力放在了王含章的身上。 王含章每一次运球,每一次突破,都要不断得变向,挣脱两个人的防守,他的体力下降得很厉害,动作有些变形了。 没办法,他开始突破分球。比分交替上升。 九队的士气愈发地高涨,每进一球,都高声叫喊。恨得王元盛牙根痒痒。 庄雨开始更加积极了,也敢于要球了。 最后两分钟,比分50比50,。 王含章带球,从两个防守队员中间穿了过去,面对中锋,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分球给了惠一勇,自己摔到了对方中锋身上。 惠一勇刚要投篮,哨子又响了,王含章带球撞人。 王含章还躺在地上,他有心争辩,我球先出手,而且是我先到了这块区域,对方中锋是过来碰瓷的。 可是一想又有什么用,他挣扎地站了起来,往后场跑,叫着防守,防守。 九队后卫快速推进,直冲内线,惠一勇跳起盖帽。哨音又响了,打手犯规。 惠一勇手都没碰到对方,他终于忍不住了,沖了过去,一把把裁判推了一个踉跄。 结果是残酷的,违体,被罚出场,九队加罚两次,加一次球权。 教导员高明脸色铁青。没办法,把杨剑换了上去,三队已经没中锋。他还以为下半场裁判收敛了许多,是因为自己发火的结果呢。 没想到,是裁判做得更狡猾,更隐蔽了,在最关键的时刻,连续发挥作用。 九队两罚全中,52比50。 九队全体已经欢呼了起来,提前庆祝胜利。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秒,还是九队的球权。 王含章推着王元盛走到了中锋的位置,在王元盛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王元盛非常无奈,从小因为个头,所有人都让他打中锋,可是他内线根本站不住。 在残酷的三秒区内,他就是个渣,只能被对方中锋挤来挤去。 高明已经放弃了比赛,站了起来,准备回去了,真是一个窝囊的下午。 果然,九队打中锋战术,王元盛一步步被挤着,快挤出场地外边去了。 突然,王含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王元盛的后面蹿了出来,一捅,球从对方中锋手里掉了出来,他抓住球就向前场跑。 九队终究是个强队,全场队员反应非常快,竟然有两个球员追到了王含章的前面,逼住了王含章。 王含章眼光一扫,只有庄雨和常志国跑了回来,两人都有防守队员,透明人庄雨挣脱防守,跑到了三分线附近,伸手示意要球。 没时间了,王含章做了一个突破的假动作,突然把球拨给了庄雨。 庄雨瞄了一下,吸气、呼气,出手。防守队员跳了起来,他防的是庄雨的右手,而庄雨这次投篮用的是左手。 球出手了,手型很漂亮,弧线也很漂亮。 全场都在看着庄雨,全场都在看着飞在空中的篮球。 庄雨落地,球砸了一下篮筐,弹起,三队响起了一阵惋惜的声音,九队则响起了一阵尖叫。 可是,球又落了下来,在篮筐上停了一下,滑进了篮筐,进了!53比52,三队赢了。 庄雨全场唯一的一个进球,决定了全场的胜负。 三队队员在场上抱成了一团,高明也冲进了场内,和运动员们欢呼、雀跃。 高晓光呆若木鸡。 九队队员耷拉着头,走下了场地,也许等待他们的是不止一个月的五千米。 裁判等着和双方队员握手,可是没人理他,无趣地离开了。 今天下午,胜利属于三队。 第68章 69.一次党课培训 第68章 一次党课培训 晚上,篮球队等其他人都吃完了,在食堂会餐。 队员们还非常兴奋,特别是庄雨,从回到队里,嘴巴就没停过,不过他说得最多的,不是自己那记投篮,而是王含章全场的死拼和关键时刻的信任。 队长和教导员都来了。开始队员们还有些拘谨,可几杯酒下肚,大家都兴奋起来,纷纷敬两位领导的酒。 王挺军很快就走了,高明始终没动地方,和队员们拼酒,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他第一年任教导员,篮球比赛就拿了冠军,还是在这么恶劣势情况下拿到的,看上去情绪很好。 王含章过去敬酒,笑着说道:「教导员,我表现不错吧。」 「嗯,不错,这次拿了冠军,你贡献最大。」 「教导员,其实我其他方面也表现不错。」王含章笑嘻嘻地说。 「嗯?你想说什么?」教导员警觉起来。 「我其实想问问,党员发展的事……」 高明笑了,说道:「保密守则没学过吗?不该打听的秘密不打听。」 「是不该问的秘密不问吧。」 「一个意思,好好做好自己,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王含章好像懂了。 回到座位上,庄雨端着酒杯过来了,说道:「班长,敬你。」 王含章站了起来,说道:「庄雨,我应该敬你,一来呢,你帮我背了一个大锅,那个球要是投不进,责任多半在我;二来呢,我昨天在场上说你,你别…」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还得往心里去啊。」 庄雨本来挺激动的,被这一顿给逗笑了。 王含章说道:「你别笑啊,你们要尽快成熟起来,等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庄雨说道:「班长,非常感谢你在场上说的话,你的话让我想了很多,在很多方面都有了与以往不同的认识,非常感谢,班长,还有感谢你的信任,你懂的。」 王含章笑着和他碰杯。 常志国好像有点意见,王含章过去敬了一杯酒,说了几句,才好了些。 众人一直喝到了快熄灯,才在教导员的劝说下,散了场。 快期末了,又进入到了紧张的复习阶段,各科老师陆续开始划重点,学员们开始各种背诵。 这个期末,没有了纠察的如影相随,王含章明显感觉紧张程度不够,甚至有个自习课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也无人打扰。唉,缺少动力和压力啊。 这天放学,刚进到宿舍楼,就看到告示板上写着:晚六点半,请填写入党申请书的同学到俱乐部开会。这基本等同于九六级全体开会。王元盛说得挺热闹,其实早就交了入党申请书,甚至比王含章还早。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让沈忠民知道了,在宿舍公布了出来,让大家好一顿笑话。 这肯定又是党课培训。这个学期开始,已经陆陆续续进行了几次的培训了,还组织了一次党课培训考试,也没公布成绩。 饭后,听小值日吹哨,大家拎着马扎上了俱乐部。 今天的培训讲的是「舆论战与英雄。」 教导员高明主讲。 他讲道:「我们讲舆论战与英雄。看似不相关的两个词吧。很多人会觉得舆论战离我们很远,英雄也离我们很远,今天我们就看看到底离我们远不远。」 高明拿出了一张图片,图片是黑白色。图片中间是一个被吊在绞刑架上的少女,少女歪着头、闭着眼睛,应该已经死去。旁边有有两个穿**军装的男子。 高明说道:「这是前苏联着名的女英雄,卓娅。大家可能都听过她的名字。1941年冬,德国军人抓住了一名放火烧军马厩的年轻女孩。他们严酷地刑讯了她。但无论怎样的毒打或者诱骗,女孩始终一言不发。他们判定女孩是纵火犯,要处以绞刑的惩罚。在对女孩行刑前,村民们见证了这位刚满18岁女孩人生的最后一刻。当一条粗大的绳索套住她的脖子时,女孩最后一句话是:斗争呀!别胆怯!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下面寂静无声。 卓娅的故事,学员们基本都听过,但配以这张照片,这个吊死的女孩,头歪成诡异的角度,死去的表情依然平静,给学员们很大的冲击力。 高明接着说道:「美国的《十条诫令》很多人也听说过,其中几条是这样说的:尽量用物质来引诱和败坏他们的青年,鼓励他们藐视、鄙视、进一步公开反对他们原来所受的思想教育。一定要尽一切可能,做好宣传工作,包括电影、书籍、电视、无线电波……和新式的宗教传布。只要他们嚮往我们的衣、食、住、行、娱乐和教育的方式,就是成功的一半。一定要把他们青年的注意力,从他们以政府为中心的传统引开来。」 「卓娅牺牲50年后,苏联出现了大量污衊卓娅的舆论,什么卓娅烧的是民居、卓娅有精神病等等。对照上面的《十条诫令》,相信大家一定会有自己的结论。」 「没有什么比一座座民族精神丰碑被毁坏更可怕的事情了,伴随着一个个英雄倒下,是全体国民信仰支柱的崩塌,连苏联共产党员都不相信自己的英雄,结果是什么?是苏联的解体。那么,我们周围有没有这样的言论,有没有对我们的英雄、对我们的党进行污衊的话语呢,我想请大家思考和讨论。」 「散会之后,请以下几位同志留一下。」 高明念了五六个名字,惠一勇、王进和王含章也在其中。 王含章隐隐地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高明看着大家,表情很严肃,说道:「经过组织一年来的考察,决定确定你们六人为我们队第一批预备党员。下面,按照工作程序,对党旗宣誓。」 这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都感到非常的激动和自豪。 高明看着下面这一张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庞,说道:「请站起来,面对党旗,举起右拳,跟我朗诵入党誓词。」 大家站了起来,齐声跟着教导员大声朗诵: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朗诵完毕,教导员转了过来,说道:「我想请大家注意的是口号中两句话,对党忠诚,永不叛党。这不是华丽的口号,这是我们的铮铮誓言。我们是未来的海军航空机务战线的军官,将来可能会走到军、甚至海军一级的机关,或者走上领导的岗位,不管走到那个位置,都要记住自己今天的誓词——对党忠诚。」 第69章 70.放假 第69章 放假 王含章回到宿舍,看看时间还早,跑出去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家里这个好消息。 父亲很激动,说道:「这说明你在军校里很努力,能够第一批入党,爸爸很为你感到自豪。」 父亲一向信奉的是「敏于行而讷于言」,也很少在王含章面前有过这样的情感表露,这让王含章更加地激动了。 挂了电话,王含章向宿舍走去,激动地情绪已经缓解了很多。突然想到,自己不善于进行情感的表达,是不是和父亲有关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少了纠察的监督,王含章这次期末考试,只能说是涉险过关,但只要是过关,也就可以了,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随即就被可以回家了的喜悦沖刷的无影无踪了。 照例,晚上开放假动员会,明天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放假动员会快结束了,队长突然说道:「一会儿散会,这几位同志留一下。」 王含章又在名单中,王含章有点坐不住了,他回家的东西都还没收拾呢。 散会了,队长看着留下的几个人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这种无聊的问题,但不乏有捧场的。 队长笑着说:「好消息是我们队接了个任务,帮助旅游学校新生军训,军训教官就是在坐的几位。坏消息呢,就是你们几个作为教官要提前两周返校,也就是说,你们的假期只有五周。」 好吧,王含章认为这都是坏消息。 说起来,这是最后一年的暑假了,还腰斩了一半。要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就要毕业离开军校,分到各个部队了。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只有执行,没有质疑。 王思怡已经提前回去了,王含章跟陆叔和张海燕告了别,坐火车回了家。今年,火车提速了,只用了二十几个小时,让王含章欣喜不已。 回到家,看了师傅,照例和军子、有才厮混了几天。军子告诉王含章,庄倩找他,让他有机会给庄倩打个电话。 王含章一直犹豫着没有打这个电话,他虽然有点优柔寡断,虽然有点当局者迷,可是再笨的人也能看清楚两人中间发生的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再说了,虽然和王思怡没有正式地确立男女朋友的关系,可是手也拉了,虽然是被人家先拉的;亲也亲了,虽然是被人家女孩先亲的,还只是亲了脸,这在王含章看来,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想到这里,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把这个关系确定了啊。直男王含章,在处理男女问题上,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磨磨唧唧的,实在是情商堪忧,好在王思怡并不嫌弃,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了,月老大概率已经把红绳绑在了两人的手腕上,至于挣不挣得脱,那就是后话了。 王含章正在思考着他的人生大事,电话响了,他一接,居然是庄倩。 「含章,我让你给我打电话,你怎么没给我打呢?」庄倩的声音还是柔柔的。 「庄倩啊,这几天一直有事就没顾过来,你找我什么事啊。」想是那么想,王含章听到庄倩的声音还是有点小激动。 「我们见面说吧,嗯,半个小时之后,还是新华书店门口见吧。」庄倩不等王含章回答便挂了电话。 电话已经忙音了,王含章才无奈地放了下来。 庄倩这次来得很准时。 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竟然衬得庄倩有几分出尘的感觉。 王含章不由得总结了一下,自己之所以当年暗恋庄倩,就是她与周围的女孩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虽然不可能在一起了,可是至少证明了自己当年的眼光还是不差,吃不到葡萄的王含章居然给自己点了个贊。 「等候多时了吗?」庄倩笑语嫣然。 「没有,刚到。」王含章感到自己有点不自然,不由得又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那陪我去趟江边吧。」 王含章点头答应,二人打了一个车,很快来到了江边。 安东是一座有着光辉历史的小城,就是从这里,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谱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的历史。 安东和朝鲜只隔着一条鸭绿江。鸭绿江并不宽,在王含章小的时候,可以看到对岸低矮的朝鲜民居和劳作的朝鲜人民。 后来,江两边发展得太不均衡,这边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朝鲜那边却是矮小的草房。 朝鲜干脆把对岸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全都夷为平地。 两人漫步江边,微风习习,河边的柳树轻轻摆动它的枝条;不时有孩子在周围嘻笑打闹,王含章心情很舒畅,不过看庄倩脸上似乎有种淡淡的忧伤。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王含章试探着问道。 「没有,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过来走走,就想到你了,是不是很荣幸?」 「那是荣幸之至。」王含章苦笑。 「呦,好像还不太愿意呢。」 「哪有,哪有。」 「你们军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给我讲讲吧。」 王含章想了想,决定继续出卖好兄弟尹哲,就又把军训比武的事情讲了一遍,庄倩乐得蹲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王含章站在那儿,看着乐不可支的庄倩,嘴角也翘了起来。 「拉我起来。」庄倩乐够了,伸出手,娇声说道。 王含章一愣,伸手拉起了庄倩,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缩了回来。 庄倩好像也愣了一下,两人慢慢向前走着,气氛有些尴尬。 「王含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庄倩突然问道。 王含章被问个猝不及防。 「嗯,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走了一会儿,王含章也问道。 「没有。」 「没有?」 「你不要听他们瞎说,追我的人不少,可是…」 一个少年踩着一辆滑板车在人行道上疾驰,眼看要撞到一个玩耍的孩子,少年和孩子都傻了。 王含章猛地窜了过去,一把抱起了孩子,快速转过身去,滑板车和少年撞到了他的身上。 孩子受了惊吓,哭了起来。 「你怎么能在人行道上玩这个…」孩子家的大人过来了,谢过了王含章,又训斥起少年来。 庄倩站在那儿,看到的王含章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被滑板车撞到的腿,一边看着自己笑,正好一道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像是在发光。 庄倩心说:「我是不是作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第70章 71.旅游学校的军训 第70章 旅游学校的军训 庄倩到最后也没有说她找王含章的原因。 只是不久,王含章听军子说,庄倩好像失恋了,报了交流生到韩国学习交流一年。 直男王含章也搞不清楚,庄倩那天为什么找自己。 七周的假期很长,五周的假期可就不那么长了。王含章感觉好像刚回家没几天,还没在家住够,就不得不又踏上了回程。 尽管不愿意回来,可是又呼吸到潮湿的空气,又看到学校的大门,还是感觉分外的亲切。 走进了宿舍楼,先去找队长报了到。队长王挺军这个暑假基本就没休息,学校刚给他分的团职房,简单装修了一下,两三周就过去了,又开始协调给旅游学校军训的事情。这一来二去,军训就开始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看到王含章,也很高兴,说道:「回来挺快的,父母挺好的吧?」 王含章道:「挺好的,队长,你们也放不了假了吧。」 「还是休息了几天的,最近表现得不错,好好干。」 王挺军对王含章的看法,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从刚开始李超的跟班,到一个军事素质还不错的学员,到组织能力强、关键时刻敢于出手的班长,一直到今天,军训上有思想、有能力的尖子,王挺军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沉稳、又有些倔强的小伙子了。 王含章是个感知上很敏感的人,他感觉到了队长对他释放出来的善意,也很高兴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队长对自己的不好印象。 进到宿舍,王进和常志国已经到了。平时满满当当的宿舍楼,如今只有几个人,大家都不太适应。 下午,队长给六个军训教官召开了动员会。 队长说道:」这届军训对象呢,是旅游学校的大一新生。这次军训,我只强调一件事情,不是军训效果,这个好不好,没有人会太在意。我强调的是安全,这个安全也不是人身安全,是情感上的安全。」 王含章正想着,今天队长说话好不爽快,没想到就说出个情感安全出来,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再看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队长依然很严肃,说道:「你们不要笑,这方面我们是有过教训的。大一的小女生,情窦初开,有个别的再有点军人情节…」 大家虽然不笑了,表情都很奇怪。 队长继续说道:「第一,我们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第二,现在有的小女生,胆子大得很。我很严肃得提醒你们,不要有不该有的接触,严禁单独和某一个女学生在一起。注意是严禁,无论做什么事情。」 大家也收敛了笑容,严肃了起来。 队长见大家重视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含章本来觉得这次军训没什么的,被队长这么一说,竟然生出几分期待来,心中不禁鄙视了一下自己。 第二天临近中午,几辆大客车拉着旅游学校的学生们进了学校。 昨天队长领着几个临时教官已经把队里各个房间打扫出来,因为之前有过通知,房间里基本没什么东西。 几个教官和队长搬到了三层,剩下的房间让给了学生们居住。 队长领着教官在楼下迎接。 学生们带着大包小包,在队前的空地上打闹着、嬉笑着。 看到这些有些自由散漫的学生,也许是习惯了纪律的约束,王含章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旅游学校带队的是个姓赵的主任,非常客气,连说添麻烦了。 王队长寒暄了几句,问道:「这就开始?」 「开始吧,我这批学生就拜託各位领导了。」 王队长笑了笑,说道:「请各位老师整队吧。」 按照提前沟通好的,学生们被分成了六个队。 六个教官和每个队的老师,先安排学生们住宿,领被装。学生们要在这住满两周,领的全新的被褥和不带肩章的迷彩服。 按照计划,下午每个队半个小时的时间,俱乐部学习整理内务。 王含章是第一队的队长,他照搬照抄,把自己的被子拿了下去,迭了两年的被子了,那真是怎么整怎么漂亮。 在一片「哇!」、「好帅啊!」「太牛了!」的赞誉声中,王含章内心也禁不住有些飘飘然。 「切,有什么了不起,我见得多了。」在都是夸奖声中,夹杂着一声不屑,听起来是又明显又不舒服。 王含章寻声望去,一个梳着两个长长的牛角辫,一双大眼睛翻啊翻啊的女生,不屑地看着他。 王含章笑了一下,也没往心里去,自己又不是人民币,自然不会人人喜欢。 他又把被子打开,一点一点讲解每一个动作的细节。作为一个已经迭了两年被子的学员,每一个动作都可以写一篇论文了。不过考虑到受众的感受,他还是挑选一些关键的部分讲了一遍。看学生们听课的状态,他已经可以想像到一会儿大家迭被子的效果了。 果不其然,这些少爷公主们,在床上翻滚着一个又一个圆乎乎的面包,玩得不亦乐乎。 王含章在各个班里巡视,看到有认真迭的就上去讲讲,偶尔给做做示范,都会引来「真棒」、「太帅了」的赞誉。 让他没想到的,那个牛角辫女孩不但迭得认真,手法也很熟练,明显以前学习过。 女孩看到王含章,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王含章还是从她的眼睛看出了「快来表扬我啊」的神情。 王含章笑着说道:「这位同学掌握得很快,希望大家多向她学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多问问她。」 「哇,秦天,你好棒啊!」 「秦天,快来教教我吧!」 宿舍的人叫成一片。 女孩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说道:「没问题,这点小事儿,哪能难得到我秦天,哈哈,来,一个个来。」 秦天?好像是男孩子的名字。看着这个小女生洋洋自得的样子,王含章忽然觉得和这些学生好像差着一辈人。 前几天打篮球的时候,他穿着迷彩服,被一个中学生叫了叔叔,还老大不高兴,可是今天,他真的感觉自己比这些孩子大了好多。 他站在那儿,想着心事。 「秦天,你看教官那儿。」 秦天的闺蜜王然然在她耳边低语。 「什么?哪儿?」 「啊!」果然男生没有一个好东西,教官也不例外。 「好了,这个班是我们一队最好的一个班,特别是秦天同学,大家要多向她请教和学习。」 王含章说完,从宿舍里走了出去,从裤兜掏出了一把梳子梳了一下头发。 王思怡说多梳头是最新的健身健脑方法,是不是真的呢,好像没什么效果。 第71章 72.误会 第71章 误会 晚上,食堂会餐。 王含章进了食堂,简直怀疑走错了地方。他扭了一下王进的大腿,问道:「疼吗?」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废话,扭我干啥?」王进疼得呲牙咧嘴的。 「我怀疑我在做梦,我们食堂居然能做出品种这么丰富的饭菜?这还是我吃了两年的食堂吗?」 「你怀疑自己在做梦,为啥不扭自己?」王进恨得给了他一巴掌。 油焖大虾、酱香大排、清蒸鲈鱼,王含章垂涎欲滴。当然,不能让学生们看出来,教官的尊严还是很重要滴。 一会儿,队长和旅游学校的老师一起走了过来,他们一个桌,教官们一个桌。桌上没有酒,有一些饮料。王含章从小就对饮料不敢兴趣,拿起碗吃了起来。 惠一勇说道:「知道这饭菜为啥质量这么高吗?因为这是人家自己花钱买的,我们帮旅游学校军训,他们吃住在部队,据说一天的标准可不低啊。」 感情我们是蹭人家的饭吃啊,管他的呢,有吃的就可劲造行了。 王含章吃着饭,老是感觉有人在偷偷看自己,难道自己的魅力竟然这么大了吗?他扭转头去,是秦天和两三个女生,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自己,在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女生看王含章转头看她们,立刻避开了眼光,只有秦天一副不屑样子。 很奇怪,这几个女生看自己的眼光很奇怪,就像,好吧,就像看一个变态。 晚饭后组织了军训动员会,队长宣读了军训的要求,每天训练四个小时,上午下午各两个小时,晚上十点熄灯。听得王含章在心里直摇头,这是军训吗,这是过家家吧。 晚上,天气难得的凉爽。 三队宿舍楼这座和尚庙,破天荒地传来了女生的欢笑声。 王含章和王进两人靠在双槓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说着放假在家的趣事。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可这只是和平时相比。王含章记得儿时的星空,遍布星星,一条宽窄变幻的银河肉眼可见,其中星星闪烁,充满了迷幻的色彩。王含章就喜欢看着星星,幻想着各种奇妙的故事,这是他儿时很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可是长大后的星空,今天晚上的算是好了,天空中的星星远不及儿时的五分之一。 他随口和王进说了这个想法,王进的答案是,可能是空气污染,或者是各种灯太多了。 不得而知。 秦天住在二楼,她自己主动选了一个上铺靠窗的位置。别看只是一天晚上没回家,就有点想家了,特别是想奶奶了。 眼眶有点红了,眼泪出来了,她转过身去,面朝着墙偷偷擦去了。 「秦天,秦天,你快看。」下铺的赵芳是她的闺蜜,站在窗边叫她。 秦天从床上坐了起来,顺着赵芳指的方向看去。 她们的教官王含章和另一个教官,正仰着头向上看着什么。 「他们是不是在偷窥我们?」这不应该是惊慌的叫声吗?可秦天怎么从叫声中听到了一丝丝的兴奋。 「你穿的和白天一样多,好不好。再说了,你这样的,有什么好看的,看也得看我这样的。」说话的耿爽,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高高的个子,身材苗条,身材发育却远超其她人,据说她身上还有纹身。 「秦天,你看耿爽,耿爽,你不知道,教官白天他…」赵芳急了,有点口不择言。 「赵芳,没事的。」秦天叫住了她,说道:「我们自己小心就可以了。谁愿意让教官看就看好了。」 「哼,有个爷爷就是牛啊。」耿爽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把话说清楚,谁牛了。」秦天从床上一下子跳了下去,光脚站在耿爽的面前。 「嘟,熄灯。」值班教官的哨音响得正是时候。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查夜不会是教官查吧?」又是赵芳,边说边把毛巾被盖的更加严密,争取不留一丝缝隙。 「哎,你们别说,我们教官还是挺帅的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动心了啊,那明天去表白吧?」 「哎呀,好累,想家了。」 各个宿舍叽叽喳喳的,没有一个是安静的。 「嘟,熄灯后严禁讲话!」今天的值班教官是惠一勇,他又吹了一遍哨。 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王含章和一队的带队老师碰了一下头,他检查了男生宿舍,带队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检查了女生宿舍。 检查完宿舍,一天的任务才算结束了,几个教官这才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这帮小孩,可真能闹腾。」 「听说女老师查铺,查出来很多小吃的啊。」 「男生宿舍也看到了,警告了一下,就这么几天,差不多就过去了。」 「明天看吧,肯定一团糟。」 「哎,含章,你们班有个叫秦天的?」问话的是惠一勇。 「是啊,你怎么知道?」 「切,跟我有什么关系,赶快平安把这些活兔子送走,就ok了。」 常志国躺在那儿,眼睛一眨一眨的,半天没有睡意。 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不出教官们所料,这批学生们大部分是打着军营夏连营的目的来的,体验生活罢了,没必要那么认真。 站军姿松松垮垮,说好的二十分钟军姿,站到十分钟,已经叫苦不迭,摇摇欲坠了。 王含章本也没把这批学生的军训当回事儿,让大家体验一下部队是怎么一回事,也就过去了。 可不知道怎么了,看到穿着军装的队伍浑不成样子,不由得火从心起,声音越来越大,纠正动作,讲解要领,都认真了起来。 今天天公分外不作美,大大的太阳,没有一丝儿的风,只有夏蝉不停地「明明啊」的叫着。 怕这批学生受不住,队列都安排在了阴凉的地方,反倒是王含章来回走动、大声讲解,一会儿功夫,迷彩服贴身部位已经阴湿了一片。 见到教官这么辛苦和认真,大部分的孩子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态,慢慢地体会着王含章的话和动作要领,军姿开始慢慢正轨起来。 秦天、耿爽几个女孩从头到尾面色严肃、动作标准,王含章对她们很满意。 队伍后面的几个男生,块头大、个头高,根本没把军训放在眼里,浑不吝地嬉笑打闹,王含章说了一次,只好了一会儿,就又开始不正经起来。王含章终于忍不了,走了过去,也不说话,站在一个块头最大的男生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男生刚开始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点点有点受不住了,低下了头,身子也站直了。王含章点了点头,回头刚要走,不好,前排的耿爽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白,身子开始摇晃起来,他一个健步蹿了过去。 耿爽正好倒下,软玉温香,抱个满怀。 王含章把女孩轻轻放下,抬头看去,正看到旁边的秦天一脸惊讶地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72章 73.不满 第72章 不满 一阵手忙脚乱。 「秦天,赵芳,你们几个把耿爽搀扶过去,喝点绿豆汤。」 「没事,我还」耿爽还想坚持。 「快去,这是中暑,喝点绿豆汤,一会好了再说。」王含章制止了耿爽。 秦天和赵芳走了过来,搀着耿爽走了,走过王含章的身边,他分明听到了很明显「哼」的一声。 王含章看了一下他那块老卡西欧,二十分钟已经到了,喊了声:「原地休息。」 一片解脱了的声音,学生们也不管地面干净不干净,直接坐了下去。 王含章无奈地走到路边的马扎上,坐了下来,向四周看看,常治国、王进都领着孩子们在一边玩,一边练,气氛非常融洽。他有些迷茫了,自己做的对不对,是应该像常治国他们一样吗?这样自己轻松,孩子们也轻松。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休息的时间到了,王含章走了过去,说道:「大家先坐着,我说几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这次军训,我虽然是你们的教官,但是两年之前,我也是刚入校的学生,年龄和你们一样。但现在我是一个军人,我感觉比你们大好多。老实说,我也想让你们快快乐乐的度过这两周,大家都高兴。但我看到你们穿着军装,虽然是没有军人标志的军装,那种散漫的样子,我发自心里的难受。」 学生们感受到了王含章话语的真诚,一声不吭。 王含章接着说道:「从我接触到这身军装,我的班长就告诉我,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所以我容忍不了你们这样。初中和高中大家可能都军训过,但是你们绝对没有这样的军训,住在部队,像一个真正的军人一样。你们玩乐的时间很长,非常长,但对于你们很多来人说,像一个军人一样,过一个军人一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可能只有这样的两周。」 王含章停了下来,看着昂着头看他的一张张年轻而稚嫩的脸庞,都在全神贯注听他讲话。 「如果你们愿意,你们现在就是军人,我就是你们的班长,我会以军人的标准要求你,你们也要像个真正的军人一样去生活。」 王含章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现在就站起来,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不要站起来。」 「好吧,我说完了,现在,看你们的了。」王含章说完了,转身回去坐了下来。 秦天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是赵芳,然后,是耿爽走了回来,站在她原来的位置。 一个接一个,学生们陆陆续续全都站了起来。 王含章也站了起来,突然双手握拳端于腰际,以军人的姿态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定住,转身,漂亮的靠腿,喊道:「全体注意,向右看齐,向前看。下面我们开始训练。」 一队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出现了王含章的面前,虽然动作还不标准,但他们的目光坚毅、面色严肃,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认真。 王含章把他们带到了阳光下,汗水很快就顺着学生们的脸上淌了下来。 王含章叫道:「感受到你们的汗水了吗?感受到你们汗水流淌的路径了吗?这也是你们成为一个军人的必由之路。」 「挺胸、抬头、拔肩,要感受你们腰部的力量,把自己顶起来,你的头心和你们的嵴椎要在一条线上,这样才是一个军人应该有的挺拔的力量。」 太阳下,学生们坚持着,坚持着。 队长王挺军站在训练场的外面,看着王含章,若有所思。 一队很快就与其他五个队截然不同了。 两周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按照安排,明天上午举行军训会操比武,下午学生们就坐车回去了。 这天晚上,还是在三队的食堂组织了临行前一天的会餐,美味佳肴摆了满满的一桌子,每桌竟然还有一盘大螃蟹,这可是王含章的最爱。 安东位于黄海边,但是也接近渤海。这种两种海洋交界的地方,浮游生物特别丰富,适合螃蟹的生长。因此安东的螃蟹在全国都出名,王含章从小就喜欢吃。岛城的螃蟹也很肥美,但好吃的都是远海捕捞的,非常昂贵。市场上卖的一般都是养殖的,味道尚可。 教官们的桌子上甚至摆了几瓶啤酒。 教官们马上就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已经非常放松了。惠一勇叫道:「开,开,整啊!」 大家闹笑着,开喝。 「哎,你们说明天哪个队能拿第一啊?」 「还能有哪个啊,肯定是含章的一队了。」 惠一勇几杯下去,已经有点微醺了,说道:「含章,真有你的啊,每一个事情都做得那么漂亮,我看,这个区队长快要是你的了。」 王含章笑道:「惠大区,别埋汰我啊,我知道自己的定位,我就是一个小班长,就不错了。」 「教官、教官,过来啊。」耿爽直朝着王含章招手。 「哥几个,你们聊着,我过去看看。」王含章走了过去,耿爽的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场面开始混乱了,学生们把教官都拉了过去。两周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彼此都熟悉了起来。 队长王挺军早就吃饱了,他一个人坐在教官的饭桌边,眼睛四下扫射着,生怕出什么问题。 常志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王含章的旁边,笑着说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志国啊,来,坐。」 「你们想不想听听你们教官的丰功伟绩啊。」常治国坐了下来,说道。 「想啊,想啊,快点说啊。」学生们燥了起来。 「那不能让你们教官听到。」 「好,我去陪陪队长,你们都不管他了,太不像话了。」王含章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梳子,嘟囔着「好硌,再不揣了。」 赵芳和秦天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王含章坐在队长的旁边,说道:「队长,还不放心呢啊。」 队长没好气道:「明天就放心了。」 两人看着常治国在那讲得眉飞色舞,逗得孩子们发出一阵阵的闹笑。 快熄灯了,王进和王含章又跑到了单双槓下面看星星,楼上传来一阵阵的欢歌笑语。 「含章,你知道常志国今天在你们队说什么了?」 「什么?」 「说你们在崂山水潭救人的事儿了。」 「嗯,挺好玩的。」 「他把角色换了,你被水草缠住了,他下去救的你。」 「嗯?是吗。」王含章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他说的比沈忠民说得可精彩多了,对了,刚才晚饭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他要了秦天的联繫方式。」 王含章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随他去吧。」 正说着话,常志国从宿舍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两个,走了过来,说道:「两位领导,坐在着想哪位美女呢?」 王含章没说话。 王进说道:「说你怎么救含章呢。」 夜色很黑,看不到常志国的脸色,但明显感到他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王含章打岔道:「嗯,还说,水草怎么没把王进的嘴巴堵上。」 「你们两个真逗。」常志国干笑了两声,走了。 第73章 74.专业课 第73章 专业课 毫无意外,王含章教的一队以悬殊的比分拿到了军训会操第一名的成绩。 旅游学校的赵主任把学生送到了军训地就回自己学校了,军训会操的时候才回来。看到一队的军训演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直到演示结束了都没能合上。 这还是他带来的那支娇滴滴的小姐和叼不拉几的少爷们吗? 这分明是一支已经有了军人雏形的战斗队,身板挺直、口号铿锵有力,动作标准和整齐度上虽然还有欠缺,但一举一动已经带着军人的飒飒的劲头。 临别的时候,赵主任拉着王队长的手,只说了一句话:「队长,只要我还是主任,我们每年都来你们这儿训练。」 王挺军笑着挥手告别。 学生们拉着教官,捨不得上车,很多女生都流下了眼泪。 秦天和赵芳却早早就上了车。 秦天看着下面和教官难分难捨的学生们,难得的没有了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一直看到耿爽要扑向王含章的时候,才喃喃道:「不要脸。」 汽车终于离开了,车厢里哭声一片。 「秦天,你哭了?」赵芳喊了起来,她的印象中,这个有点酷酷的女孩,一直那么坚强,又那么倔强,没想到也会流眼泪。 「沙子眯眼了。」这是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答案。 王含章远没有送李超那种难受的分离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冷血。 九月的岛城,秋老虎还是很厉害,气温比刚入夏的七月热多了,天气预报说,天气湿度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又湿又闷。 三队的教室外面就有一排梧桐,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王含章恨不得上去一个个把知了抓了油煎。 岛城油煎知了可是一道很有名的菜品,不光是饭店里有,每年的这个季节,特别是雨后,很多人趁着蝉刚褪去蝉蜕,顺着树向上爬的时候,专门去抓来回家油煎。 教室里正在上飞机构造,这是王含章的专业课。 步入了三年级,王含章已经全面进入专业课的学习。 专业课分为理论和实操两个部分。理论课全部是背诵的内容和数据,什么飞机翼展多少米,发动机几级进气道,涡轮增压比是多少,发动机试车全过程参数变化,数字枯燥无味。 王含章感觉,专业理论课实在没有什么好上的,教员对着书单纯的读,还不如自己看记得清楚。 王含章还有一项常人没有的技能,别看他理科水平一般,可是对数字却是分外的敏感。 一次沈忠民在宿舍,一边说一边记了一个电话号码,过了几天找不到记哪里去了。他在宿舍挠头,自言自语地说,md,那个号码是什么来着?王含章脑海中自然出现了那个号码,说了出来。 王含章看到沈忠民一脸惊愕,还得解释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在有意偷记下来了电话号码,是我对数字特别敏感,你边记边读号码的时候传到我耳里了。我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在家里的时候,妈妈常说,王含章对数字这么敏感,应该干个会计,没想到走上了机务的岗位,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飞机结构教员姓金,是学校的副教授,挂着大校的肩章,头发花白,满口江浙一带方言,王含章适应了好久,才勉强能够听懂。 金教授对自己的讲课却很是满意,他最喜欢讲的一个故事是,汤院长和他是一起毕业分到学校的。他课讲的生动,学生都爱听,所以被留下来当老师,一直到今天。汤院长不会讲课,学生反应都听不懂,没办法,只好给汤院长调离了教师岗位,没想到现在干成了院长。 王含章怀疑,都爱听他讲课的那一届学生都是金教授的老乡。 金教授今天兴致很浓,连着问了几个问题,王含章对答如流,甚至连发动机几级涡轮每一级有多少叶片,王含章都回答得丝毫不差。教授连连点头,狠狠地表扬了王含章一通。 接着提问惠一勇,发动机的型号都记不清了;又问常志国,常志国哼哼哈哈的,也没答完全。 金教授勃然大怒,一顿狂骂,老实说,王含章并没有听懂他骂的是什么,估计同为北方人的惠一勇和常志国也不会听懂。 下课了,王含章感觉惠一勇看自己的眼光不是那么的友好。 下午是实操。这是王含章的第一堂实操课。 实操课在实操教室里上。说是教室,实际上是一个大操场,里面停放着四架飞机。 因为实操教室平时有战士站岗,不能靠近,王含章只是远远地看过几架破旧的飞机停在那里,从来没有走近看过。 走得近了,一股沧桑的感觉扑面而来。飞机蒙皮上的喷漆已经斑驳,机身上的蒙皮大块、小块或掉落或捲起,机身上的铆钉掉的也是七零八落。如同一个个身披破旧战甲的老人,矗立在那儿,虽然不能言语,但全身无一处不在诉说当年的辉煌战史。 四架飞机大小不一,经过两年多的学习,王含章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他认得这四架飞机分别是歼六、强五、轰五和轰六。 王含章想像着,这架老迈的强五,在枪林弹雨中对地射出一发发火箭弹;这架蒙皮斑驳的轰五一个俯冲,落下一枚枚炸弹;这架蒙皮翻起的歼六,在空中与敌厮杀,拼出让敌人心惊胆战的歼六走廊。 真是岭表长风咽夕阳,涛声淘洗旧刀枪。江山如画犹无奈,只与英雄作战场(致敬燕垒生大大)。 实操的教员姓张,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张教员说道:「这是我们第一节实操课,队伍先解散,大家围过来。」 看大家都找好了位置,张教员继续说道:「我们先不讲构造,回头给大家时间,对照课本和我们的飞机,一一细看。我们今天重点讲一下基本维护。」 张教员走近飞机,蹲了下来,说道:「请大家看看这几几架飞机的基本维护。」 王含章凑了过去,退役这么多年的飞机能维护到这个地步,确实是下了功夫。 第74章 75.基本维护 第74章 基本维护 飞机的蒙皮虽然破旧不堪,对教学用的飞机来说,蒙皮没必要进行维护,也没法维护。但是,飞机的起落架、作动筒、结构件,无一处锈蚀。各种钢索涂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各种导管包扎如新。 从上面看这架飞机破旧不堪,但从下面看,或者走进它的内部,你会发现这架飞机保持了非常好的状态。 不夸张的说,单从维护上来看,简直有重上蓝天的可能。 一个学员直接问出了王含章心中想的:「教员,这飞机维护得也太好了,是不是可以重新上天啊?」 「呵呵。」教员笑得有些骄傲,说道:「这几架飞机不可能再上天了,按照规定,超过了服役年限的飞机必须报废,也不允许它再次飞。就是允许,也没有飞行员敢飞了。但是,我们一直都是按照完好飞机的标准来维护它的。」 「这几台发动机的试车参数符合标准,起落架收放数据完全在规定范围内。其实从这一点来说,上天完全没问题,哈哈。但主要的结构件估计是不行了,承受不了飞行中的力了,这样的飞机上天,也可能空中分解。你看看这蒙皮,气流一吹,恐怕就只零破碎了。」 教员,你骄傲的样子能再明显一些吗。 「教员,太厉害了!太牛了,这都是您的功劳吧?」沈忠民的赞誉来得恰到好处。 「哪里,哪里,我们和机务队的同志们一起干的。」话虽然这么说,看表情,教员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哎,教员,我们机务能开飞机上天吗?」好奇心很强的同学不少。 「这可是不允许的。你们将来分到部队,有了自己维护的飞机,可以进行的工作,最多就是地面试车、收放起落架,对了,还可以牵引飞机,其它的都不可以。」 「啊。」一片遗憾之声。 张教员不忍心见到学员们这么遗憾,说道:「不过,历史上是有过的。」 「啊,教员,快说说。」同学们都很惊讶。 「是啊,二战的时候,德国和英国交战得非常惨烈,互相轰炸,空中厮杀,飞机损毁的都很多,特别是英国,还支援同盟国作战,飞行员和飞机都不多了。」 「据说后期,英国就是把机务拉过来,紧急培训一段时间,就可以直接执行任务。还有日本啊,后期快战败了,飞行员也不够用了。神风敢死队,你们都听说过吧?据说啊,也有地勤培训后参加的神风敢死队执行任务的。」 「啊,神风敢死队据说把座舱都焊死了,只能上,不能下。」 「是啊,日本***是不讲人性的。」教员接着说道:「你们想啊,机械师对飞机构造和地面使用,都门清儿,简单一培训,上天那是没问题。速度到了,就是一拉杆的事儿,但下来是需要技术的。找跑道,多少速度飞机应该保持什么姿态,这里面学问大着呢,你们将来就知道了。」 原来是非常时期才可以啊。 「那我们就没有可能上天了吗?」不死心的同学还挺多。 「你们想上天啊,还是有一点可能的。据我所知啊,我们海军航空兵有的机场装备运八飞机,这型飞机需要空中机械师,就是在空中处置各种特殊情况的,一般都是从地勤中改,主要是从地面机械师中改,看你们有没有这么缘分了。」 张教员知道的消息还挺多的。 学员们议论纷纷,男孩都有过飞天的梦想。王含章当年高三的时候,还报过空军飞行员的检飞。 眼睛、身体都没问题,碰巧那几天感冒,鼻炎又犯了,被检查了出来,没能通过。他还不是最惨的,惨痛的例子很多,有的因为刚感染了脚气没能入选,最惨的是一个检飞到了最后一关,到省城去体检,因为嵴柱太直了被淘汰了。 王含章知道自己干不了飞行员,主要原因是他恐高,这是他的秘密,他不会承认上次爬崂山,不过是一千多米的海拔,他站在山顶竟然不敢往下看。一看腿就发软,这上了天还了得。飞机出现了故障,需要空中机械师处理,空中机械师说我恐高,还是你们处理吧,不知道飞行员会不会把他扔下去。 张教员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所谓基本维护,是维护飞机的基础性工作,也就是清洁、润滑、除锈、保养工作。我提一个小问题啊,看谁能记住,轰五起落架上有几个润滑点?」 「七个。」回答的当然是王含章,不要问他是怎么记住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很好,这个同学学得很细。」教员很满意,接着说道:「现在你可以记不住,但是等到维护你自己飞机的时候,忘记了一个润滑点,时间长了,起落架内部就可能锈蚀,轻则起落架收放数据不符合要求,严重的收不上或者放不下起落架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基本维护看似简单,其实非常重要。来,区队长,整队,我带你们去看一个宝贝。」 惠一勇带队跟着教员来到了教学楼内的一个教室,教室里陈列着好多发动机,有的发动机为了方便观察,被切去了一部分。 教员走到了教室中间位置,指着一台发动机说道:「大家过来看,这是六十年代,从英国引进的第一代斯贝发动机。」 「歼轰七飞机的?」 「没错,就是歼轰七飞机的发动机。」 张教员和这批学员们不知道的是,很多年之后,真的有地勤驾驶飞机上了天。 在美国西雅图,一名叫理察·罗素(richard russell)的地勤,在结束了自己一天的常规工作后,偷偷熘上了停机坪上一架76座双引擎庞巴迪q400客机的驾驶舱。没有飞机驾驶执照、也没有接受过任何飞行训练的他发动了引擎,把飞机飞上了天空。 靠着在模拟航空游戏里学到的有限操作,他驾驶着飞机做出了一连串惊险的动作,地面上的人们在惊呼中拍下了视频。当时天空的景色很美。他跟塔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降落,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降落。 第75章 76.玩铁丝的年轻人 第75章 玩铁丝的年轻人 ????????.??????提供最快更新 教员接着说道:「请大家观察一下,告诉我有什么收穫。」 「放着的发动机也维护吗?」 「保险丝也经常换吗?」 不停的有学员发问。 教员笑了,说道:「看来,大家都发现了问题。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这个发动机自从放在这儿,就没有维护过。」 「啊!」惊叫声一片。 「没错,这是英国六七十年代的工艺水平。放了几十年的发动机一点锈蚀也没有,这个工艺水平真是厉害。」 教员走了几步,上了教室前面的讲台,接着说道:「发动机号称是工业领域上的明珠,璀璨而夺目。这不是一个领域的事情,涵盖了材料、设计、工艺,方方面面,哪一个方面不行,也生产不出来。所以说,是国家工业水平的集中体现。」 学员们开始议论起来。 教员接着说道:「我给大家说一个小故事啊,这也是我道听途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我们国家生产的发动机大多是仿制为主,如何仿制呢,就是一比一的模型仿造,然后再组装。在仿制某型发动机时,发现发动机壳体上有一个大约十几厘米的鼓包,这是什么呢,干什么用的,搞不清楚,我们就按照原型仿制了,之后却一直不知道这个鼓包是干什么用的。」 「后来,我们有机会跟国外这个型号发动机制造厂的人接触了,就问了这个问题。老外也很蒙,说回去查一下再说。一查才知道,我们仿制的这台发动机出过事故,这个鼓包是后面补强的,我们不知道啊,就仿制了好多台。」 学员们不言语了,一件小事却让大家感受到了与国外的差距,也感受到了技不如人的屈辱。 教员感受到了学员们的情绪,说道:「我们国家现在正在花大力气,争取全力赶上,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有我们居于世界前列的发动机。」 大家给教员鼓起掌来。 教员笑了,摆了摆手,说道:「快下课了,我最后想请同学们看看这台斯贝发动机的保险丝。」 所谓保险丝,是用来紧固飞机和发动机上的螺栓,让其不会松动,在螺栓上设置保险丝孔,插进去保险丝(一种特殊的铁丝),逆向松动的方向编花,最后繫到固定件上。 「大家看啊,这个保险第一个花120度,后面的60度,收尾也是120度,编花均匀,走向取捷径,打得非常漂亮。据说外国有打保险机器,但是我相信这是手工打的,一个小小的保险,就可以看出一个机械师的水平,希望课下大家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多练习,打出一个漂亮的保险。好了下课。」 惠一勇说道:「大家出去,门口集合。」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王含章凑近了教员,说道:「教员,我能拿一段保险丝吗?」 「可以啊,自己拿钳子夹吧。」教员答应得很爽快。 王含章夹了一大段,揣进了兜里。 晚上,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的王含章,双手玩着保险丝,一个花一个花的编。 刘建华走了过来,说道:「含章,教员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练啊。」 「闲着也是闲着,练着玩呗。」 周末,王含章外出,约着王思怡看电影。电影院里黑乎乎的,电影又没有血腥、又没有暴力,王思怡觉得有点无趣,扭头一看,王含章双手在下面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王思怡立刻把头扭了回去,脸红了。我现在是含章的女朋友吧,他也没正式说过。白玉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呢?男生是不是都在这样。 王思怡在想着自己奇怪的心事,电影结束了,王思怡注意力就没在电影上,影院的灯光一亮让她吃了一惊,闭上眼,低声说道:「含章,快整理一下。」 「整理什么?」王含章没听明白。 「哎呀,就是。」王思怡睁开眼,鼓足勇气看过去,却见王含章拿着一截铁丝,正在编着花。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王思怡立刻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整理整理好出去啊。」 又问道:「含章,你这是在做什么?」 「哦,在练习一个小玩意儿。」 「是给女生编辫子的吗?」 「什么啊,是我们工作用的。」 「好吧,快出去吃饭吧,我饿坏了。」王思怡急忙转移话题,心中想着,好丢人,坚决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两人熘达着去喝羊肉汤。 等着师傅上菜的时候,王含章还在那编着保险丝。 王思怡有些不高兴,想了想说道:「含章,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王含章有点摸不着头脑,说道:「什么关系?什么意思啊?」 王思怡火大了,说道:「我们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放假我就陪你逛街、吃饭、看电影,别的男同学约我,我从来也不去,你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站了起来,说道:「你自己在这慢慢吃吧。」说着扭头向外走去。 王含章这才把心思从打保险中转了回来,一把拉住了王思怡的手。 王思怡本就没想真走,不过是吓唬一下王含章,扭捏着回到座位坐了下来。 王含章笑道:「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我能不生气吗,我们认识也两年了,这样算什么呢?」 王含章心中已经透亮,王思怡想要什么他已经非常清楚,嘿嘿笑着说道:「思怡,本来我想给你一个仪式呢,既然今天说到这里呢,我感觉我们感情已经很深了,思怡,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王思怡的怒火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脸又红了,慢慢地点了点头。 羊肉汤上来了,王含章说道:「快吃吧,你不是饿坏了吗。」 王思怡很开心,却慢慢回过味来,说道:「就这样我就成了你女朋友了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王含章笑道:「那应该怎么样呢?」 「当然是你追啊,追啊,我不同意,然后你再追,我再不同意…」 「那什么时候才能同意呢?」 「这个嘛,怎么不得表白个三四次的。」 「嘿嘿,好麻烦,快吃吧。」王含章也有点回过味了,话说逛街、看电影都是你要求的吧,唉,就这样吧,总算不是单身狗了。 第76章 77.职责 第76章 职责 天气一天天的凉下来了,岛城的秋天还是非常舒服的,学校已经通知换秋装了。 换装也是一个槽点,每次都是天气刚开始凉,立刻就换秋装,再稍微冷点,立刻换冬装。到了春天和夏天,却截然相反,已经热得受不了了,才开始换。 大家都说,换装主要考虑对象是首长。首长们岁数偏大,怕冷不怕热。而且每次换了装,天气立马反常几天,比如这次换了秋装,天气立刻热了起来,让学员们又猛吐槽了一番,可惜王含章没有异能,不能增加抱怨值。 「嘟。」熄灯哨响了。 宿舍楼灯光熄灭了。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今天的值班队干部是教导员,值班区队长是惠一勇。 惠一勇吹完熄灯哨,照例走进了教导员的房间,问道:「教导员,您还查寝吗?」 高明阴着脸,看着惠一勇,不说话。 「教导员,怎么了?」惠一勇有点忐忑。 「怎么了,你看你最近干的好事,自习课看小说被军务纠察,专业课跟教员顶嘴,还把陈刚推了一个跟头?」高明气不打一处来。 「教导员,陈刚过来找您告状了?那天是…」惠一勇陪着笑。 「你别和我解释,不管什么原因,回头给我给他道歉去,你再有理,先动手就不对。惠一勇,区队长不想干了,趁早说,我看王含章比你强百倍。」 「教导员…」 「滚蛋!」惠一勇还想解释,被高明直接骂了出来。 陈刚这个混蛋,闹着玩推他一把,也能找队干告状。惠一勇心里骂着,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查寝。王含章最近挺盛啊,到处出风头,他想干吗?得想个办法对付他,压一压他的气焰才好。 王元盛今天超兴奋,灯都关了,他还站在宿舍中间,光着背,只穿了一个部队发的大裤头,诗兴大发,说道:「我今天殚精竭虑、冥思苦想,作了一首诗,明天就给我女朋友寄去,先请同志们一起品鑑。」王元盛女朋友的照片,宿舍里的人都看过,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偏偏找了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女生,自己还振振有词,我就喜欢小鸟依人的。 说完,也不管大家愿意不愿意听,慢慢地吟道:「秋风渐渐起,天气微微凉。扎啤且能喝,下海时不长。天高云也淡,看着好舒畅。黄叶落地时,膏黄满蟹腔。」 刘建华向来对这种骚客不屑一顾,说道:「什么破诗,是你馋螃蟹了吧?」 「快上床吧,一会查寝的来了」。王含章提醒他。 「哎,你们懂不懂欣赏…」王元盛还在地中间愤愤不平。 一束手电光照了进来,惠一勇来查寝了。 「熄灯哨吹多久了,你怎么会事?」惠一勇语气严厉。 王元盛有点不大高兴了,说是区队长,也都是同学,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躺了下去,说道:「好大的官威啊,惠大区队长。」 惠一勇却没理他,转头对王含章说道:「你作为班长,怎么管理班级的,班长想不想干了?」 王含章不由得有点火了,至于吗,这么一点小事儿,他答到:「想不想干,你惠大区队长好像说了不算。」 「好,王含章,咱们走着瞧!」惠一勇说完,转身出去了。 「含章,我…」王元盛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不知道他从哪受了刺激,明天就好了。」王含章出言安慰。 惠一勇对自己有些敌意,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恐怕是感觉自己威胁到了他的区队长的位置,老实说,王含章对做官并没有什么兴趣,况且,一个区队长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官。 第二天,惠一勇和王含章见面,就像没事一样,好像都忘记了昨晚的不愉快,只是两人都知道,裂痕已经出现了两人中间。 晚上,全体俱乐部集合,观看抗洪救灾记录片。 对于今年的这次特大洪水,王含章关注已久。 这次的洪水大、影响范围广、持续时间长,洪涝灾害严重。全国共有29个省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农田受灾、房屋倒塌,上千人死亡,经济损失过千亿元。 解放军出动了三十多万人,疏散和救护群众,不分昼夜地组织紧固和堆高堤坝,处置管涌和溃垸,官兵和百姓都有伤亡。 有一个镜头,让王含章久久不能平静。大坝出现了管涌,不及时处理,可能马上就会溃坝。一个解放军干部叫道:「组成人墙,跳。」 一群解放军官兵手拉着手,跳了下去,阻挡汹涌的洪水。一个巨浪打了过来,镜头拉近,王含章看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战士,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就是这恐惧眼神,让王含章感同身受。巨浪噼头盖脸打过来,谁会不害怕呢? 军人也是普通人,面对危险也会害怕,面对任务也会生病。九江抗洪前线的勇士嵇琪,他在抗洪大堤上10次晕倒,每次从昏迷中醒来,又扛起沙包投入抢险战斗,当时大家还以为他是疲劳中暑,实际上他已是脑瘤晚期了。抗洪勇士李向群一连10多天都没有休息,终于倒在了大坝上,嘴角冒着鲜血。战友们及时的将他送到医院,但因太过于劳累,晚上10点多就离世,享年20岁。 脱下军装,这些不过是王含章的同龄人,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孩子,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是不会洗衣、不会做饭、没出过力气的孩子。 穿上了军装,他们就是钢铁战士,就要服从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命令大于一切,即使你有恐惧、即使你有危险、即使这一跳可能回不来,可命令就是命令。洪水来了,就要跳到水里冒着生命危险处理急情;战场上,就要冒着枪林弹雨奋勇向前。 自古军旅多艰险,从来为武少安闲。军事职业从来就与安乐和舒适无缘,而总是与「苦、累、险、忧」相伴。 这身军装带给自己的不光是军人的身份、稳定的工作、周围人羡慕的目光,还有重于泰山的使命和责任。 王含章想着心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藏蓝色的春秋装,军装笔挺,他却看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第77章 78.风起 第77章 风起 教导员高明对区队长惠一勇不满意。 作为一个区队长,不但在学员中要有威信,还要严于律己,发挥榜样的作用。高明不知道以前的惠一勇什么样,可是现在的惠一勇,离他心中区队长的要求差很多。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区队长,就想耍官威,指挥这个,欺负那个,自习课能不去就不去,凭着曾经带队帮教员干过活,自诩和教员关系好,上课也不认真听讲,甚至把教员当哥们,还和教员顶嘴。自己的内务一团糟,让队里的军务检查组不得检查他们宿舍。这还是一个区队长?恐怕都不如一个学员。 高明敲了敲队长王挺军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王挺军躺靠在床头,正在看一本线装书,看到高明进来,站了起来,一边招呼高明坐下,一边说道:「教导员,来,坐,我正好弄了点好茶,一起喝点。」 高明坐了下来,拿起了王挺军随手放下的书,读道:「夜航船,好雅致啊,王队长。」 王挺军拿出一套茶具,烧水、洗茶、沖茶,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虽然是男子,亦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在期中。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很快,茶泡好了,王挺军说道:「来,尝尝。」 又道:「什么雅致,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罢了。」 高明抿了一口,说道:「嗯,不错,口齿留香啊,连我这样不懂茶的人都能品尝出好啊,看来这个茶是真不错。」 「好,一会给你带点,据说这是真正的崂山绿茶,每年产量很少的。」 「我看市场上很多卖的啊。」 「都是假货,真的你在市场上是很难买到的。」 两人喝了两杯茶,王挺军先忍不住了,问道:「教导员,找我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儿。」高明话虽然这么说,表情却严肃起来,说道:「我想和你聊一聊区队长惠一勇的情况。」 「惠一勇,怎么了?」 「队长,我最近收到了很多的反馈,我认为惠一勇不适合继续担任区队长。」 王挺军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惠一勇是我任命的区队长,你教导员才来没几天就要换人,怎么,打算换成你的人? 他没有回答高明的话,又沖了一轮茶,说道:「来,教导员,一般的茶叶四泡就没法喝了,我这个茶啊,六泡、七泡还有余香呢。古人说的好茶,九泡还意犹未尽不思还。这等好茶我们是喝不到的了。」 高明喝了一杯,茶水进了喉咙,舌尖却有一种淡淡的香味,笑道:「队长,真是会享受啊。」 「谈不上,谈不上,一点小爱好。」见高明喜欢这杯茶,王挺军嘴角翘了起来,说道:「惠一勇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有些小节确实不大注意,但这个人呢,敢于管理,在学员中也有一定的威望,冒然换了他,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高明没有说明,端着茶杯在沉思。 王挺军接着说道:「这样,我建议啊,我们观察观察他,也敲打敲打,不能一棍子打死嘛。教导员,你不要去政治学院培训一个月吗,等你回来,我们再定,怎么样?」 高明点了点头,说道:「那只能这样了,我还是这个意见,惠一勇如果没有大的改变,还是要换了他,一个区队长对一个区队的作用是巨大的,无论是好的作用还是不好的作用,都是。」 说着,高明站了起来,说道:「队长,我明天就不过来了,在家收拾收拾东西,后天的火车就直接去政治学院了,队里的事情又得麻烦你了。」 王挺军也站了起来,说道:「这是什么话,我们两个搭班子,我感觉还是很愉快的,我们要多交流。惠一勇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教导员你去学习,家里的事放心,有我。」 两人握手,作别。 高明出了门,嘴里喃喃道:「和尚能伸伸脚,我高明也要伸伸脚。」 隔天晚上,王挺军把惠一勇叫到了房间,问道:「一勇,最近感觉怎么样?工作有什么难度吗?」 惠一勇自上次被教导员骂,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回道:「队长,可能是我管理的方法问题,有的人对我有意见,甚至有的人告状都告到队干部那去了。」 王挺军点了点头,说道:「自古以来,管理者和被管理者就是对立的,但是你个人有没有问题呢,教员总不会冤枉你吧,军务总不会专门针对你吧,你作为区队长,在这样的小事上犯错误,是不应该的。」 惠一勇态度非常诚恳,说道:「队长,我一定改,请您看我的行动。」 王挺军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说道:「我还是相信你的,但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好了,就这样吧。」 惠一勇站了起来,说道:「队长,那我走了,对了,那个茶您喝着怎么样,回头我再给您弄点。」 王挺军挥了挥手,惠一勇笑着出来了。 出得房间,惠一勇的脸色阴了下来,队长对自己的支持也不像以往那样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区队长这个位置真是难保了,不当也没什么,但一旦被免了,可丢不起这个人。王含章,这背后,你的功劳不小吧。 他下楼到了门口,跟小值日说道:「把十四班的常志国给我叫下来。」 常志国下楼,问道:「惠区,找我?」 「走,抽根烟去,有点事找你聊聊。」 两人到了晒衣场,惠一勇掏出了盒大重九,分了一根给常志国。 常志国从兜里掏出火机,给惠一勇点上了烟,笑道:「好烟啊,档次不低。」 惠一勇并没有接他的茬,问道:「志国,你入党的事怎么样了?」 「唉,区队长,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教导员谈了谈,他就跟我打马虎眼,要说我各方面表现也不差啊。」 惠一勇心说,表现不差,就是人缘不好,太自私,又分不清轻重,能考虑你才怪呢。但目前整个九六级入党的已经占了一半了,也该轮到常志国了。 他想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儿。」 常志国大喜,问道:「什么事儿,惠区,你说话,风里水里,我都干了。」 第78章 上架感言 第78章 上架感言 接到通知该上架了,成绩惨澹,有点不敢言。 新人新书,能力有限,水平一般,也许本该如此。 还是要感激编辑田七的一直以来的关心、关照。 感谢能看进这本书的每一名读者,收藏、投票和打赏的更是感激不尽,特别要提的是网名为历月如风的读者每天投票,还有评论的读者们,每一条评论我都细细看完,当然改不改是我的事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是你们的鼓励让我在不被认可的情况下,坚持写下去。 我会把这本书写完,即使无人订阅。 其实我挺享受写的过程,一边写一边会回忆起当年的战友和兄弟,回忆当年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会露出不自觉的笑容。 当然,卡文的时候除外。 我不会有爆更,每天两更都不一定能不能完成,全勤能不能拿到都难说了。 小说本来就是来源于生活,但毕竟是小说,要好看就要有冲突、矛盾。你没看到的,不一定是没发生过。 本人和本书的价值观是正的,这毫无疑问。 更重要的是,把这本书献给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催更读者,感谢我的身边一直有你。 第79章 79.云涌 第79章 云涌 天愈发的凉了,风吹在脸上已经不是凉爽的感觉,人们也不在躲着太阳走了,有时反而特意到太阳下感受暖洋洋的舒畅,这就意味着岛城的冬天就要来了。 这天放学刚解散,王进从后面拍了拍王含章的肩膀,说道:「最近有些关于你的流言,你听过没有?」 「什么?」王含章有点惊讶。 「有说你在外面骗女孩子钱,有的说你和军训的小女孩拉扯不清,还有的说你跟黑社会有瓜葛。」 王含章惊呆了,这都是谁啊,这说得是我吗? 「谁说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我听到好几个人说过,你这是咋地啦,哥们,膨胀了吗?」王进有些幸灾乐祸。 王含章第一个念头是马克吐温的小说《竞选州长》,难道自己也快要成为「蒙大拿的小偷」、「骯脏的贿赂犯」和「令人噁心的讹诈犯」。 「不知道会不会有几个孩子跑过来叫我爸爸。」王含章嘴里嘟囔了一句。 「什么?什么爸爸?」王进没听清楚。 「没什么,王进,谢谢啊。」 也许是看王含章这么正式的说谢谢,王进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见外了不是,这是谁干的,心里有谱吗?需要哥们帮忙就直说,好歹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是怎么会事,无聊,没劲,说了都脏了自己的嘴。算了,那天有空再说吧。走吧,你回不回去?」 「我去抽根烟,你上去吧,自己小心点儿。」 王含章沖王进点了点头,走进了宿舍楼。 一边走,一边在想,干这个事的是惠一勇无疑了。可就是惠一勇吗,不对劲,黑社会肯定指的是陆方堂了,知道陆方堂的只有黄群和黄凯,张长东是不可能说的,难道黄氏父子也参与了。 造谣恐怕只是第一步,下面会怎么做?他本来快走到宿舍了,扭头又下楼,来到了军人服务社,买了两把锁。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栽赃陷害,如果单是惠一勇,王含章相信他不会那么做,但如果有黄群、黄凯父子两个的身影,那可得加倍小心了,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自己把黄群的仕途断了,黄凯也大受影响,这跟断人财路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厉害。 得先把自己的箱子加把锁,抽屉什么的都是开着,不让锁,没什么关系。回头给我箱子里塞个贵重物品,自己有嘴也难说清楚。 他想了想,给陆方堂家里和办公室都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 王含章回到了宿舍,只有刘建华和孔大智在,其他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王含章想了一下,说道:「建华,有事儿没,没事帮我个忙。」 「行啊。」刘建华答应得很爽快。 王含章先去申请开了储藏室,和刘建华一起去储藏室,把自己的箱子打开,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异常。当着刘建华的面,拿了一些平时用的物品,把箱子锁上,又在箱子拉链上加了一把刚买的锁,也不知道会不会起到作用。 锁了储藏室,刘建华还一脸不解,问道:「含章,你叫我过来干啥?」 「哦,我有点密闭空间恐惧症。」 「啥症?」 「就是一个人在密封的房间里有点害怕,喊你陪我。」 「那这个你可不如我啊,含章,我很小就自己走夜路,我每天上学啊,要走七八里路」刘建华终于发现自己有强过王含章的地方,兴高采烈地讲起自己的历史。 王含章随口和刘建华聊着,回到了宿舍,他爬上了床,从头到脚把床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许自己多心了,但诸葛一生谨慎,小心无大错。 晚上,篮球队员俱乐部开会。这是王含章最后一次在学校的篮球比赛了,他还挺期待,怎么也给学校三年的篮球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进了俱乐部,队长主持了比赛动员会。 队长说道:「教导员出去学习一个月,队里的工作很忙,但是这次篮球比赛我们依然很重视,我授权惠一勇全权负责比赛事项,希望大家赛出水平,取得好的成绩。」说完,队长走了。 惠一勇信心满满地站了起来,说道:「队长让我负责篮球赛工作,我们的目标就一个—冠军。九六级这是最后一次比赛了,我们还要给队里培养一些种子,打法上以老带新为主。」 王含章听到是惠一勇组织,心里不由得凉了一半,又听到以老带新,心里已经是全凉了。 九七级出了一个庄雨,也就算矬子里拔大个了,九八级基本没啥能用的,有一个一米九二的大个,只能抢篮板,篮下投篮都不进,这怎么打。 惠一勇已经结束了他的任职宣讲,客气性质得问了一句:「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王含章不甘心自己在学校的最后一次篮球比赛以失败收场,举手说了一句:「惠区,以老带新怎么打呢?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实力?」 惠一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打法上,以九六级和九七级为主力,以九八级为补充,实力吗,可能会受到些影响,但我们总体实力在,我认为不会影响我们夺冠。」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这也是队长的意思。」 王含章无语了,不能再说了,再说不光是对抗队长,还是对抗队干部了。 算了吧,惠一勇应该没那么蠢,场上应该会做出调整的吧。 回到宿舍,还没等上床,沈忠民凑了过来,说道:「班长,你的被子怎么还上差榜了?」 对九六级,只要内务不会太差,基本不会再上差榜了,毕竟是要毕业的人了。 王含章一愣,出了房间,先到一楼内务榜上看了一眼,果然自己大名赫然在列。 他转身来到了军务检查组组长秦原的房间。 秦原正站在宿舍地中间,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事儿,唾沫星子乱飞。 王含章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他没听见,还在那说。王含章用力敲了几下,秦原扭过头,本来是谈性正浓、被打搅得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一看是王含章,立刻笑了,问道:「含章啊,找我吗?啥事啊?」 秦天是锦西人,一口地方话,尾音儿使劲向上挑。 王含章面无表情,说道:「秦大组长,想请您移驾到我房间看一下。」 第80章 80.浪起 第80章 浪起 秦原一脸不解,问道:「咋地啦,什么事儿啊?」 王含章也不答话,前头带路,几步走到了自己的床头,看着跟过来的秦天,说道:「秦大组长,我今天这个被子,我怎么感觉还可以呢?」 秦天装模作样地上下左右看了一会儿,说道:「嗯,是不错啊。」 旁边的刘建华气不愤,说道:「不错还上差榜?」 「哎呀,这什么事儿闹得,我今天有事,没回来查内务,等我问问是谁查的,一定好好训他。」 秦原义愤填膺,装模作样地说道:「这不是心中没有红太阳吗?」 王含章说道:「秦大组长,这次我给你面子,下次我就得找队干部评评理了,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内部矛盾,何必呢。」秦天笑嘻嘻的开始搅和。 王含章忽然笑了,说道:「我想起了一个小故事和秦大组长分享一下。说有个丑女,出嫁之后,和丈夫生活得非常好。大家很奇怪,问这个丈夫是怎么忍受的。」 「丈夫答道,我老婆刚嫁过来,我家的狗沖她叫了一声,我老婆说这是第一次。第二天,狗又沖她叫了一声,我老婆拿起刀就把狗杀了。」 「那一天,我喝多了,沖她吼了一声,她说这是第一次,从此我们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宿舍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两个人没笑,一个是王含章,一个是秦原。 秦原回去找没找给王含章记差榜的人,不得而知,不过内务检查组的倒是再没找过王含章的麻烦。 篮球赛开始了,第一战,三队对二队。 惠一勇真是有魄力,全场只让王含章上了三分钟,即使被这样的弱队打得半场落后,愣是没让王含章上场。连和王含章关系好的王元盛上场时间都不多。 最后十分钟,三队陷入得分荒,这才让王元盛上场。好在王元盛最后几分钟发挥神勇,以几分之差险胜二队。 赛后,王含章看着队员们庆祝胜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常志国凑了过来,说道:「含章,惠区还不错啊,最后换王元盛上场确实是神来之笔。」 王含章打了几句哈哈,心下也不知道常志国是真心的还是来噁心自己的。 第二场打五队。这是老冤家了,五队新学员有几个好手,实力确实不弱。一上来就打了三队一个八比零。 惠一勇咬着牙,还是没让王含章上。比分越来越大,上半场结束,已经领先二十多分了。在这样水平的比赛中,基本属于结局已经定了。 中场休息,惠一勇问道:「含章,你看下半场怎么打?」 王含章说道:「我看打得不错,比分落后只是暂时的,加油!」 惠一勇脸色阴了下来,说道:「含章,下半场你上去打一会儿,打前锋,王元盛和我双中锋,常志国后卫。」 王含章听完差点哭了,每一个人都不在自己擅长的位置,再说这个打法根本没练过。 王元盛叫道:「我打不了中锋。」 「让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多事。」惠一勇脸黑了下来。 王元盛骂骂咧咧上场了。 王含章一上场立刻被紧紧盯死,没人给他挡拆,他肯本拿不到球。 后卫常志国带球不是浪投就是找惠一勇,王含章只是跟着从前场跑到后场,又从后场跑到前场,唯一投进的两个球,一个是他自己抢断、一个是他沖抢篮板后,自己投篮得分。 惠一勇看赢球无望,索性换上了全体新生,看看能不能乱拳打死老师傅,新生打顺风球还成,落后球怎么打得了,结果一塌糊涂,三队以三十多分惨败。 王含章这次上场时间长了点,也不过十分钟,他没想到自己在学校的最后一场球以惨败结束,有些沮丧,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去了。 王元盛走过来,用极大的声音说道:「含章,以前看中国历史上宋高宗赵构连下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风波亭杀害,我都非常不理解啊,怎么有这种sb自毁长城呢?」 王含章苦笑了一声,没有搭腔。 惠一勇走过来,用手推了一把王元盛,怒道:「王元盛,你什么意思?」 王元盛也火了,说道:「我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惠一勇,你再推我一下试试?」 惠一勇看着王元盛,又看看王含章,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们好。」转头走了。 王元盛「呸」的一口,说道:「md,小人。」 王含章拉了他一把,说道:「修点口德吧。」 王元盛道:「含章,你脾气真好,这样对你,你还帮他说话,换了我,早骂得他找不到北了。」 王含章苦笑道:「骂他我又能得到什么?打输了他也不好受,你且看着吧。」 又道:「大圣,惠一勇他再推你,你还敢和他动手,你这个块头也不行啊。」 王元盛道:「我动什么手,他再敢推我,我就倒下,我就去找队长,md,我看他怎么收场。」 王含章愕然,感情都不是善茬啊。 篮球赛最终九队拿到了第一,被三队压制了两年,九队其实更想打败三队,九队的高队长已经高升了,特意回来想看看九队打三队,没想到三队早早就被淘汰了。 惠一勇回到队里,就被王挺军叫到了房间里。 「惠一勇,你篮球比赛是怎么组织的?」王挺军阴着脸。 「队长,这次比赛吧,我承认我负有主要责任,可是对手太强了,而且王含章、王元盛几个人不服从管理,阴奉阳违,在场上出工不出力,我也没办法啊。」 王挺军对篮球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可去年拿了冠军,今年第二轮就淘汰,实在说不过去,教导员回来了,也没法交代,这才把惠一勇叫了过来。 「是这个样子吗?我怎么听到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王挺军想诈一下惠一勇。 惠一勇脑子很快,这才刚比完,估计队长也不可能马上知道详细情况,马上说道:「队长,你可以去问问,真是这样的,教导员在,王含章就跟拼命三郎一样,教导员不在,他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我都指挥不动他啊。」 王挺军黑着脸,挥了挥手。 惠一勇站起来,笑了笑,出去了。 出门一擦,鬓角竟然都有汗了,侥倖逃过一关。 第81章 81.拍岸 第81章 拍岸 已经进入期末复习了,这次的复习对王含章来说,少了各种公式、各种计算,什么熵、矩阵、空气弹性变量、线膨系数,这些闹人的、抽象的、让人头大的东西通通不见,至于各种飞机发动机构造数据,王含章稍微一翻书,基本感觉答个八九十分没问题。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入学以来,这应该说是最轻松的一个期末了。孔大智理科超强,可是背东西就是一个渣渣,背得是神魂颠倒、夜不能寐,惠一勇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王含章坐在教室看着四周的战友们背的是一个头昏脑涨,有种幸灾乐祸的快乐。 这几天,他倍加小心,每天最后一个出宿舍门,第一个进宿舍。 闹剧还是如期上演了。 常志国回到宿舍,一摸枕头底下,一脸惊慌的样子,跳上床把被褥扯成一团糟,一边翻一边说道:「谁看到我的手錶了,我刚买的啊,几千大洋啊。」 王含章先他进的房间,坐在马扎上,并不言语。 孔大智、刘建华几个人纷纷上前,问道:「你放哪儿了?好好想想。」 「就放在枕头底下啊。」 常志国愈发焦急。 惠一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问道:「志国,怎么了?」 「惠区,我们上次外出一起在商场买的那个手錶,不见了啊。」 「啊,挺贵的啊,三千多吧,快找找。」 「我记得就放在枕头底下了,怎么会没有。」 惠一勇站在地中间,说道:「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希望体谅一下志国的心情,大家让志国挨个地方都找找,都没意见吧。」 沈忠民叫了起来:「惠区,你这是怀疑是我们拿的吗?」 「不是怀疑,就是让志国放心。」 说着,惠一勇朝常志国一使眼色,常志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各位了。」 站起身来,直接把手伸向王含章的枕头下面。 咦,怎么没有。 常志国真的有点慌了。 王含章笑眯眯地说道:「没有是吧,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在我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块手錶,我就交到队干部那去了。」 「是吗,那个,那个。」常志国瞄了一眼惠一勇,惠一勇把头转了过去,并不看他。 「含章,那可得好好谢谢你。」常志国已经从慌乱中恢复了一些。 「没事,我就是好奇这手錶怎么会跑到我枕头下面。」 「也许我走的时候,睡迷糊了以为我还是上铺呢,顺手放了上去。」 上下铺每个学期换一次,王含章在上铺住习惯了,就没和下铺换。 「你其实没必要给我解释,给队长解释清楚就可以了。」王含章笑眯眯地又坐了回去。 宿舍里的人看着常志国,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常志国没脸再待下去,说道:「我去队长那儿拿去。」转身跑了出去。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惠一勇假笑着,跟着走了。 「什么人啊。」 「这还是人吗?」 宿舍里议论起来。 常志国怎么跟队长解释的,王含章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黄氏父子是不是参与其中了,他也不想知道。 常志国和惠一勇在晾衣场,两人抽着烟,一脸的无奈。 常志国说道:「大惠,怎么办?」 「怎么办?就剩下这半年了,怎么办都行。」 「那表?」 「你去找一下队长,就按照前面的说法,跟队长要回来吧。」 「我没法去,表是你买的还是你去吧。」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惠一勇气得菸头一扔,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转身走了。 常志国估计也是没脸了,几次好像想要跟王含章解释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基本上每天都是快熄灯才回来,早上起床就出去,王含章都替他难受。 教导员回来了,有人听到他和队长吵了一架,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王含章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情,他关心的是马上就要考试了,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说起来,这个期末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了,据沈忠民可靠的小道消息,下个学期基本就不上课了,跟着辅导教员做毕业论文,图书馆查资料,到部队调研,想想就很美好。 考试如期而至。 一连几科,王含章答得是如鱼得水,基本上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最后一科了,考完就可以收拾东西放假了,王含章感觉考卷都变得可爱了。 常志国在他后面,惠一勇在他侧后方,他们两个好像就没写几个字,王含章交卷的时候看了一眼,两张卷子字都不多,难怪了,一门心思想害人,那还有精力复习。 王含章很奇怪的是,他怎么得罪常志国了呢?就因为打比赛的时候没分球给他?这说不过去啊。再不就是惠一勇或者其他人答应他什么了,实在想不通。 不管他们了,还是赶快回宿舍收拾东西吧。王含章交了卷子,监考老师有些奇怪地看看王含章,又看了看手錶,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监考老师姓胡,是学校着名的四大名铺之一,据说以抓学生考试作弊为人生第一大爱好,威名远扬,他监考的考场从来没人敢作弊。 「老师,他作弊。」常志国突然站了起来,叫了一声。胡老师闻声心中一喜,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惠一勇一个很大的动作,明显是在遮掩什么。 王含章还没出门,回头一看,惠一勇惊慌失措和常志国有些恶狠狠的样子,相映成趣。 胡老师两步并做一步,窜了过去,一把抓住惠一勇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掰开,惠一勇的手心里写满了答案,铁证如山,无法毁灭。 常志国为什么举报惠一勇?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一转。却见常志国快哭了的表情,他手一指王含章,说道:「老师,我举报王含章作弊。」 胡神捕又惊又喜,难道还有第二次惊喜吗,他充满期待的看着常志国。 这下轮到王含章惊呆了,我作弊? 「老师,你看他的桌洞。」常志国指向王含章的书桌。 胡老师一探头,一本教材明晃晃的放在桌洞里,简直不要太明显! 胡神捕站起身来,「啪」的一声,把教材扔到了桌子上,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说的?」 教材上,王含章三个字,钢钩铁划,穹劲有力! 第82章 82.放假 第82章 放假 最后一科考试终于结束了,王含章、惠一勇和常志国三个人,站在一系教研室里,等着队干部。 胡老师得意洋洋,终不负自己神捕之名号,一下子逮住了两个。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胡老师。」 外面有人叫他,他晃悠悠地走出了教研室。 「常志国,我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和我过不去?」王含章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没有和你过不去,你作弊,我揭发而已。」常志国的语气也很平静,但并不看王含章。 「你们两个的恩怨,为什么把我扯进来!」惠一勇声音虽然不高,却充满了绝望。 王含章没理惠一勇,继续问道:「现在没有老师在,队干部也得一会儿才能来,常志国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我们哪说哪了。」 「好一个哪说哪了。」常志国抬起头,看着王含章,说道:「好,我今天就告诉你为什么。」 「我们都是一起入校,都是一样的学员,凭什么你当班长?凭什么你打靶拿到嘉奖?凭什么都是救人只报导你?凭什么打篮球大家都给你餵球?凭什么你第一批入党我现在都还不是?凭什么班里的人都宠着你而看我就像一个垃圾?凭什么你又是姐姐又是妹妹又是大哥都来帮你,而我跟秦天要个联繫方式她都不给我?这些都是凭什么啊?难道在你旁边的人都应该是透明的吗?难道我的努力都没人看到吗?」 常志国越说越快,一连串的反问,竟然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光王含章,旁边的惠一勇都目瞪口呆了。 王含章长吐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答案。」 「谢谢,你还谢谢…」 「哐!」常志国的话还没说完,门猛地被推开了,教导员高明和队长王挺军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面色铁青,胡老师跟在他们的身后。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高明强压怒火,王含章的书和惠一勇满是小抄的手,都是铁证。 对于学生考试作弊,其实并不新鲜,每次考试学校或者学员队都会抓到几个,高明愤怒的是自己竟然看错了人,为王含章说了那么多好话,还想撤了惠一勇,让他干区队长,看来自己也没比王挺军高到哪里去,伸伸脚?还是缩回去吧。 王挺军接过了高明的话,上来就是一顿狂骂,听得一旁的胡老师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队长,教导员,胡老师,我没有作弊。」王含章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说出了自己的话。 「你还不承认,这你怎么解释?」胡老师一指王含章的书。 自己抓到的学生,还敢抵赖,不由得也火了起来。 「老师,我没必要作弊,这本书,你可以随便考我?」王含章语气依然平静。 「哈哈,这么狂的学生,这么多年了,我倒是第一个见。」胡老师打了一个哈哈,随手拿起了书,翻了一下,问道:「涡喷六发动机燃油走向?」 「油从邮箱至…」王含章语速不快,答案与书中一字不差。 「滑油成分?作用?压气机构成?作用?发动机工作原理?」胡神捕越问越快,王含章一字一句,丝毫不乱。 「试车数据!」胡神捕声音透着一丝绝望。 数据,这才是王含章的强项。启动,慢车,大车,王含章说了十分钟,发动机各种状态下滑油燃油温度、发动机转速,夹杂着工作原理,一直说到了关车。 「那这本书怎么会到你桌洞里的?」胡老师终于放弃提问了? 「这个可能要问一下常志国同学了。」 常志国在一旁看着王含章的演出,心中是又气又急,脸色是越来越白。看着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眼一闭,居然倒了下去。 高明和王挺军互相看了一眼,王挺军道:「惠一勇,手錶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说清楚,现在又作弊,我看你也不想毕业了吧?」 惠一勇眼一闭,心说:「为什么用也?」 王含章并没有耽搁离校的时间,王思怡已经先他回家了。他和陆方堂和张海燕告了别,大包小包地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放假结束返校的时候,父亲照例给了他一千。这个学期,学员津贴涨到了每个月八十五,他本没什么大的开销,加上以前的积蓄,他手里已经有两千多了。 王含章狠了狠心,买了一个卧铺票,挂掉了他十分之一的积蓄,运气不错,竟然抢到了一个下铺。 他早早的上了车,把各项东西归置到位,坐在了下铺的位置上,好舒坦。终于不用在硬座车厢里人挤人、人挨着人了,也不用享受空气中瀰漫着臭脚和方便面的味道了,更不会体验睡得正香、被人推醒倒腾儿地方的痛苦了。 一会儿,卧铺车厢里人陆续都上来了。他的中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上铺空着没人。 阿姨是个包打听,一会儿功夫,把王含章年纪、学校、家庭都问了一个遍,再过一会儿,生辰八字都快问出来了。 快熄灯了,阿姨又开始抱怨,自己年纪大了,上不动了,小伙子你应该主动把下铺让给年纪大的人,你还是个军人,社会上就是应该尊老爱幼。说着,也不等王含章答应,拿出了洗漱用品,就打算洗完了睡觉了。 王含章无语了,他毕竟只是一个没踏入社会的学生,缺乏与经验丰富的阿姨大妈们斗争的经验。 正当他要自认倒霉的时候,车停了,上来了一个抱着小孩的女子,孩子很小,只有两三岁。她们是王含章的上铺。 王含章愉快的接受了和这位母亲换铺的请求,却拒绝了这位母亲补差价的要求,在中铺阿姨还没回来之前,爬到了上铺。 「王含章,怎么会事啊,你不是下铺让给我吗?」中铺阿姨洗漱回来,果然怒了。 王含章在上铺,探出了头,笑道:「阿姨,第一,我并没有答应把下铺换给您,第二,我接受了你的教育,把下铺让给了更需要的人。」 中铺阿姨又开始絮叨,带着小孩就不应该出来坐车。 王含章和下铺的母亲相视一笑,躺回了上铺,不说话了,在「哐当哐当」的声音中,睡着了。 第83章 83.捡了个区队长 第83章 捡了个区队长 这是王含章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假期了。他却还没有意识到,说说笑笑,睡睡懒觉,假期就又要结束了。 军子有了新的发财计划,打算养狗,据他说,现在纯种的德牧、边牧非常贵。他有一个朋友手上有几只,因为缺钱,急于脱手,接过来,在郊区租个带院子的房子,只要用心,大的生小的,小的再生小的,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规模大了,名声也闯出来了,不用说卖,就是配种也肯定赚钱。 王含章问他学习和考试怎么办,军子说,现在老师和他都是哥们,考试就不是事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好吧,王含章就佩服这种和谁都能处成哥们这种能力。王含章碍不过面子,又投了一千,成了仅有了三个大股东之一。 唉,希望他能成功吧。 王含章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 又到了要返程的日子,父母照例作了一桌子好吃的。父母看着王含章食指大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笑什么,你们快吃啊,别净看着我吃。」王含章嘴里还含着东西呢,口齿不清地说道。 「含章,下个学期结束,你就毕业了,分配的事情,你考虑过没有。」父母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母亲发问了。 「考虑过啊,我大一的时候就考虑过,我有个师兄啊」王含章笑呵呵地把李超的事情说了一次。 「这个你和我们说过,当初去那个张海燕家的时候,你不是还问过你爸带什么东西吗,你看你这个记性。」 王含章无语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父亲忍不住了。 「这个事吧,我会努力的,但恐怕没什么办法。」 「我和你妈的意思,你最好能离家近些。生活习惯啊,将来找对象啊,什么的都方便一些。」 「将来给你带孩子也方便。」妈妈在旁边的补充让王含章不知道如何接了。 「我知道,我也想啊,上次张海燕她父亲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不会因为这个帮谁的忙,其他的,看造化了。」王含章强笑着说道。 父亲嘆了一口气,说道:「唉,也只能这样了。」 临出门的时候,母亲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还是去问问,也许可以呢?」 王含章心里又有些发酸了,他知道这些事情说了,父母也帮不上忙,在家里基本不谈这些闹心的事情,只是挑着好玩的事给父母说。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回到了学校,刚收拾好东西,小值日就过来喊,说是队长找。 王含章匆忙换上了军装,跑了过去,敲门进去,队长和教导员都在。两人表情都很严肃,搞得王含章有点小忐忑。 「两位领导,叫我有什么事吗?」王含章带着小心的问道。 教导员说道:「含章,经过我和队长的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区队长。我们先和你谈一下,看看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的话,我们晚上开会就宣布了。」 能有什么想法,王含章放下心来,立正,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队长和教导员对视了一眼,笑了,队长说道:「不用这么严肃,惠一勇和常志国报系里批准,给予记过处分,也和你通报一下。」 教导员也笑了,说道:「你这个区队长倒像是捡来的,最后一个学期了,大家基本都是跟着导师做论文,也没什么集体活动,区队长也没什么事。」 王含章嘿嘿笑了,说道:「没事最好。」 队长说道:「你倒是个惫懒的性子,要不是教导员看好你,坚持要用你,我是不大同意的,不过你的秉性还好,最后一个学期,事情也不多了,就这样吧,不过,你自己还是应该更加积极一些,年轻人就应该朝气蓬勃嘛。」 王含章点头道:「我父母在家也经常这样说我,我一定努力。」 教导员说道:「队干部对你还是认可的,希望你管理好区队,把最后一个学期的任务完成好。」 「是,队长,教导员。」王含章立正敬礼。 教导员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去吧,记得没事多过来跟队长汇报工作。」 晚上组织开学动员,宣布了惠一勇和常志国的处分决定,紧接着,宣布免去惠一勇的区队长,任命王含章区队长。 经过了一个假期,惠一勇和常志国的事情,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对换区队长,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 王进接替了王含章的班长职务。 回到宿舍,大家闹着他和王进请客,王含章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才作罢。 常志国心理素质不错,刚被宣布了处分,却跟没事人儿一样,跟着大伙儿起闹。 王含章刚开的区队会,说了一下惠一勇和常志国的事情,定的调子是谁都会犯错误,要求大家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 说完的时候,王含章停了一下,他看到惠一勇有眼中闪过一阵感激,常志国无动于衷。 第二天,队长叫王含章和另一个区队长周森过去,发了一张表,说道:「这是你们的导师和导师出的论文题目,回去组织大家填一下,争取每个导师都有学生,每个学生都有导师,听明白了吗?」 这个事不难,王含章回去安排各班开始填报导师,要求区队长和班长最后报,防止出现有的导师没学生报,有的却报的太多。 填报结果证明王含章想多了,大家报的都很平均。 王含章选了飞机维护教研室的胡国轩副教授,论文题目是水轰五飞机腐蚀研究。选这个题目,王含章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水轰五飞机就在岛城附近的一个机场,搞调研方便许多。 不过奇怪的是,报胡教授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难道大家都不掌握这个信息,不会啊,记得外场教员说过的,难道他们都忘记了? 王含章把学员的填报表送到队长房间。他看到队长看填报表的时候,目光似乎诧异地从表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放下手里的表格,队长说了一句话,让王含章有些琢磨不透。队长的原话是,含章,你还挺具有牺牲精神啊,好,好,教导员选你当区队长果然没看错人。 王含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巧有人找队长,他就出来了。 第84章 84.导师 第84章 导师 第二天,王含章去见他的导师胡国轩副教授。胡教授岁数看着不大,戴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镜片厚厚的,度数应该不低。一副儒雅的气度,只是头发大都白了,看着有些怪异。 一见面,胡教授扔给王含章一个书单,说道:「我最近事也挺多,这些书都是跟你论文相关的,自己去图书馆找,图书馆没有的可以买,回头拿发票来报销。这些书看完了,每本给我列出主要知识点,再来找我,对了,两个月之内完成吧。」 说完就示意王含章可以走了。王含章问道:「导师,有问题我可以过来请教吗?」 胡教授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有问题,周五下午三点到三点半可以来找我,逾期不候。」 王含章稀里糊涂拿着书单就出了教研室。 回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到了图书馆,人似乎也不多。他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只找到了书单中,不到三分之一的书。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晚上,回到宿舍,同学们正在讨论,谁报的那个教员。 王进凑过来问道:「含章,你报的谁啊?」 「胡国轩。」王含章无精打采地说道。 「啊!」不光是王进,所有在宿舍的人一起发出了惊嘆。 「怎么?」王含章问道,从大家的反应看,应该出问题了。 「我只能说你很有勇气了。」王进无奈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含章也有点急了。 「我来告诉你吧。」沈忠民跳了过来。 天气渐渐没那么冷了,王含章的心却凉了。 海军航空装备学院在科研方面有且只有一个优势学科,就是航空装备的腐蚀研究和防腐蚀处理。这其中的大拿,是个名字叫霍然的教授,拿国务院专家津贴。 霍教授虽然已经退休,考虑到其在国家和军队的影响,返聘回来继续领导腐蚀研究工作。 胡教授就是霍教授的弟子之一,承担了霍教授大量的科研的基础性工作。 所以,胡教授没有太多的时间指导学生,这并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霍教授弟子的学生答辩,霍教授通常都会亲自到场,说得好听点就是亲自指导学生答辩,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喜欢乱提问题,这种学术界大拿提的问题,可想而知了。 但也有个好处,霍教授的隔传弟子不会答辩通不过,但被刁难答不出问题的感觉,大家都不愿意亲自体验。这就是都知道胡教授课题调研方便,却没有人愿意报的原因。 据说,已经两年没有人报胡教授当导师了。直接原因就是胡教授连续两届带的学生,答辩的时候被霍教授和胡教授两人问得,一人汗流如注,一人竟当场哭出声来。 只有王含章这种不打听、一头撞上去的人,才不得不忍受莽撞选择的结果。王含章以前听说过,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但没想到,没有准备的人,不但没有机会,还会撞上南墙。 论文已经选定,无法更改,没办法,华山自古一条路,只能干到底了。 人家的导师让王含章羡慕不已,沈忠民的导师已经帮他把论文大纲列了出来,后续多看资料,往里面填素材就可以了。 王元盛更过分,第一次见面,导师就请吃饭,说有问题随时过来。 王含章没办法,不是有句话吗,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自己选的导师啊,只能匍匐前进了。 第一个周过去了,王含章效率不高,只完成了两本书的任务。 周五,他带着整理好的知识点和学习中碰到的问题,去找胡教授。 教授看了五分钟,点了点头,说道:「尚可。」 王含章赶忙问出了心中的问题,教授随手拿起一张纸,在纸上写了几本书名,说道:「你的问题在这几本书中会找到答案。」 等王含章出了门,胡教授长舒了一口气,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心道这届学生比很久之前的那届要强多了,没那么多讨厌的问题。 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教研室的王含章,哭笑不得,问问题的代价就是需要再看几本书吗? 没办法,摊上这么个导师,只恨自己命运不济了。 图书馆、宿舍、食堂,王含章每天固定的三点一线,有了问题只能自己先记下来,不敢去问了。他实在对两个月完成这些书的任务没有把握。每次问问题,再加几本?那彻底干不完了。 周末都不敢出去了,惹得王思怡非常不高兴。王含章发现自从确定了女朋友的身份以后,王思怡变化很大,从以前的温柔可爱逐渐开始蛮横和不讲道理。唉,没办法,顾不上了,先完成作业再说吧。 终于,王含章完成了阅读任务,笔记就写了厚厚一摞,问题更是记了十几页纸。 他带着笔记和问题又走进了教研室。 「胡教授,能耽误您一下时间,您布置给我的任务完成了。」王含章小心翼翼地问道。 胡国轩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听到有人叫他,目光茫然地从材料中挣脱出来,扶了扶眼镜,眼睛慢慢对焦到王含章的身上,问道:「你是?」 王含章无语了,感情都忘记我是谁了吗? 「我是您的学生王含章啊,您是我的导师,想起来了吗?」 「哦,哦,王含章,对,对,让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看完了,教授,这是您要求的笔记。」 「这么多。」胡国轩皱了一下眉头,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堆正在写的材料。 王含章心说不妙,忙说道:「教授,我这是两个月才麻烦您一次,别的同学有的论文都写完了,我这大纲都还没谱了呢。教授您再不给我好好说说,我这论文肯定写不完了啊。」 「唉,好吧。」胡国轩终于重视起来,自己带的学生完不成论文,这种事可不成。 「来,来,坐。」胡国轩站了起来,拉着王含章坐到了沙发上,说道:「我刚才大略看了一下,你阅读完成的还是挺踏实的。这很好,论文大纲我是这样想的…」 王含章越听越蒙,这大纲跟我阅读的东西没太大关系吧。心中想得,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胡教授不高兴了,说道:「怎么能没关系呢,这就好比…」 第85章 85.外场调研 第85章 外场调研 胡教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王含章好容易找到了一个间隙,打断了他,问道:「教授,还是接着说大纲的事吧。」 「嗯?」胡国轩对自己的话被打断有点不悦。 「教授,时间。」王含章赶快提醒。 「哦,那我们还是说说大纲的事。」 胡国轩说得很细,王含章紧张的记录着。待胡国轩说完,王含章一看笔记,完整的大纲已经出来了。 胡国轩完成了自己表述,感觉不错,问道:「听懂了吗?」 「听懂是听懂了,可是教授,你刚才说的大纲需要大量的实物照片来支撑啊,可我没有啊。」 「没错。」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听进去了。「我给你写封信,你到水上飞机团,去找他们大队长,明天就去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那个,那个,我还没有相机。」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小事。」胡国轩站起来,打开书柜,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和资料中间,拽出了一个相机。 「给,会用吧。」教授把相机递给了王含章。 「会用,会用,就是水平不高。」 「没事,不用高水平,拍清楚就好。」 走出教研室,王含章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幸亏今天据理力争,控制了谈话的局势,今天终于有了眉目,不然按照胡教授的节奏,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其他同学大纲大都是自己完成的,胡教授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纲,这倒是没想过的事情。 晚上回去,跟队干部请假,队长要求每天履行请销假制度,早上队干部开假条,部队要在假条上签字,註明到部队和离开的时间,每天四点前必须归队。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含章拿着假条,登上了去水上飞机团的公交车,晃荡了一个半小时,倒了几次车,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地方并不好找,在大爷大妈们和商贩的讨价还价中,王含章穿过了一个嘈杂热闹的菜市场,又拐了几个弯,连问带打听,终于找到了机场的大门。 门卫对穿着军装的王含章并未阻拦,正常的敬了一个军礼,王含章举手回礼。一个简单的礼节,王含章每次都有一种淡淡的自豪感。 走进大门,一条弯曲的、不宽的马路,一眼看到头就是大海。 王含章问了一个路过的战士,说大队长在外场。他已经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小白了,明白所谓外场,就是停飞机和做维护的地方。 他按照战士的指引,顺着马路向前走,走到一半,一架水轰五飞机就露出了峥嵘一角。 这是王含章第一次看到这种机型,他仰着头看着飞机,脚下不由得小跑了起来,没几步,整个飞机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架比他看过所有飞机都要大的飞机,有接近十米高,三十几米宽,三十几米长,大大的肚子,四个螺旋桨,整体显得厚重,王含章竟然看出了一丝可爱。 王含章查过水轰五飞机,这是20世纪70年代中国研制的第一型水上反潜轰炸机,由中国特种飞行器研究所(605所)设计、哈尔滨飞机制造公司制造,设想是用于中近海域侦察、巡逻警戒、搜索反潜等任务,也可监视和攻击水面舰艇,是世界上最大的水上飞机之一,具有大航程、超低空、全天候、大载荷等特点。 但由于任务系统一直研发不是很成功,实际上作战能力并没有形成。 飞机上有一些穿着作训服的官兵在忙着什么。 「请问大队长在哪?」王含章问了一个蹲着、正在清洗飞机起落架的战士。 战士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周围,喊了起来:「大队长,大队长,有人找。」 「喊什么喊,谁找我?」从飞机座舱里下来了一个黑脸的汉子。王含章并不白,可比起这个汉子,简直算是肤色白净了。 王含章敬了个军礼,说道:「大队长您好,我是航空装备学院的,叫王含章,我的教授胡国轩让我来找您,这是他给您的信。」 大队长脱下工作手套,笑着和王含章握了握手,说道:「欢迎欢迎。」 王含章注意到这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黑黑的。大队长手劲很大,握得王含章心里暖暖的。 大队长接过信,扫了几眼,随手放进兜里,说道:「还写什么信,都是老朋友,说一声就行了。来,咱们到外场休息室,慢慢说。」 「不用了,大队长,就是想让您找个人带着我拍一些飞机腐蚀的照片。」 「没事,咱们坐下说。」热情的大队长带着王含章走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房间只有七八个平方,放着几张长条椅。 「坐。」大队长招呼着王含章坐下,说道:「你这事儿吧,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啊?」王含章本以为有个两三天就可以完成任务呢。 看到王含章吃惊的样子,大队长笑了,说道:「教授信中的意思是把所有飞机的腐蚀点都要拍下来,而我们的飞机只有在做维护的时候你才能拍,飞行的你拍不了,停放的也拍不了,今天你穿着军装也不方便爬上爬下的,只能在飞机下面拍拍。」 王含章没想到这么复杂。 大队长接着说道:「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运气好,有个十天半个月也弄完了。」 王含章心凉了一半。他的论文的基础就是腐蚀点,列出飞机上所有腐蚀点的类型,通过对腐蚀点归纳总结分析,得出腐蚀的原因,作出腐蚀防护和下一步预防的工作建议。 现在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毕业了,再有半个月外场,留给自己写论文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多点,时间比较紧张了。 王含章想了下,说道:「大队长,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吧。」 「没问题。」 大队长找了个战士,叫邱刚,是个机械员,碰巧就是王含章刚到外场问他大队长在哪的那个。 当着王含章的面,大队长给邱刚布置了任务,在完成完自己工作的情况下,陪着王含章拍照。他还特意强调,不许王含章自己在飞机上工作,以免不小心碰伤或者摔伤。 邱刚答应了。 王含章心知肚明,这与其说是担心自己受伤,更不如说说担心自己毛手毛脚,碰坏了飞机那个部附件、或者碰乱了那个件的设置。 他当然不会傻到说出自己的想法,再次谢过了大队长,摘下帽子,跟着邱刚在飞机上拍了起来。 他和邱刚商量了一下,按照从前到后、从下到上的顺序开始。 不过邱刚说,飞机的腐蚀点大部分在船体,座舱和上面基本没有。 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第86章 86.水轰五飞机的前尘往事 第86章 水轰五飞机的前尘往事 船体,是王含章新学到的一个知识点,指的是水轰五飞机机腹,大体形状像船的下部。水上飞机,起飞降落都在水面,所以需要船体供其在海面滑行。 王含章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上午十一点收班,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那就从飞机头部开始吧。 一个部位一个部位的看,尽管很多机件他还不熟悉,他的目的是发现腐蚀点,拍下来。 收班哨响起来的时候,王含章前起落架舱还没有拍完。丘刚站在起落架舱外,有些无聊,说道:「王排长,等你毕业当机械师了,这个速度检查飞机可咋整啊。」王含章忍住了把相机摔到他脸上的冲动。 就这样,王含章开始了他的外场调研工作,几天功夫,机务大队的官兵们,就喜欢上了这个手脚勤快,不管谁有事喊一声,立刻放下自己的活儿,马上过来帮忙的小伙子。 可是王含章工作的进度却不尽人意。下了几天的雨,没法工作;连着飞行了几天,没法工作。没法工作,没法工作,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的进度计划却一再拖延。 丘刚也不是个省心的,深度腹黑加深度碎嘴子,天天像个苍蝇一样,在王含章耳边叨叨叨,王排长,看天要下雨了,咦,我刚说完,收班哨就响了;王排长,今天临时有个飞行,你又干不了了;王排长,今天风这么大,肯定没法外场啊,哎,没经验的学员排长。 王含章快要疯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利用空闲的时间,把论文的大部分内容都填补了进去。 苦逼的王含章感觉全队都在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忙,每天来回三个小时的公交,到了外场爬上爬下,还附带着帮助这个、那个干点零活,晚上回来还要整理资料,补充论文,怎么一个苦字了得。 而队里的这些即将毕业的学员们,基本上都完成了论文,或者完成了初稿,每天除了打牌就是打球。队里对这些要毕业的老生,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不出问题,在一定范围内,自由度大大增加了。 好在就剩下最后一架飞机了。王含章运气不错,这架飞机在修理厂大修。他央求着大队长带着他过来找了修理厂厂长,允许他在大修的飞机上拍照。修理厂厂长比大队长靠点谱,给他找了个老兵带他。老兵姓赵,王含章叫他赵老兵,他的军龄比王含章的年龄都大,笑呵呵的,人非常好,关键是话不多。 修理厂的厂房非常大,可以容纳两架飞机同时进行修理工作。 进到厂房内,一架水轰五飞机斜着停放在地面,左机翼周围摆满了梯子。 王含章看了今天的大修计划,是拆卸机翼,检查内部的骨架。这项工作从昨天就开始进行了,王含章进来不久,机翼被拆了下来,一群人托着放到了托架上。飞机车间的几个老兵继续进行分解。 厂长和几个车间主任,站在托架旁,低头一点一点的检查,面色凝重。 王含章凑了过去,从厂长后面的缝隙里向里面看,机翼纵向骨架壁板上有蜂窝状的腐蚀点,这是比较严重了。 他打开相机,蹲下身来,找了个角度,拍了几张。 赵老兵跟了过来,说道:「厂长,这恐怕得换了,补强不一定能起作用了。」 「是啊,这一个壁板整体换了,材料是大问题。」厂长站直了身子,说道:「拍下照片,向上级反映吧。」说着,向厂长室走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王含章心中不解,问道:「赵老兵,为什么不找工厂啊。」 「走,去海边抽根烟。」赵老兵没有直接回答,起身向外走去。 维护规程有规定,距离飞机25米以内不允许抽菸。 王含章跟了过去,出了厂房就是机务大队的停机坪,穿过了停机坪,又走了几十米,来到了海边。今天没有风,海面非常平静。阳光下,粼粼的闪着光。 赵老兵知道王含章不抽菸,自己点了一根,找了一个石头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这才说道:「水轰五飞机跟其他飞机不一样,已经没有工厂了。」 「啊。」王含章非常吃惊。 「我们国家当时从苏联买的别6,别6面临退役,水轰五飞机这才投入研制,据说设计使用寿命八年,现在已经使用了三十多年。当初,想让水轰五飞机承担反潜任务,但我们国家的反潜设备迟迟无法研制成功,所以只能靠飞行员目视观察了。」 王含章的嘴张的更大了。 「由于军队没有了继续装备水轰五飞机的想法,时间长了,工厂相关的生产线都关掉了。飞机的修理分一、二、三级,一级是在外场,就是机务大队的维护性修理;二级在修理厂,主要是定期性检修,属于检查性维修;三级在工厂,叫做大修,基本上所有的部位都要检查到,该换换。」 「没有工厂怎么做大修?」王含章问道。 「是啊,总不能不做吧。不做飞机就没法飞,那我们这个部队不就没有了吗?我们跟工厂要了大修的资料,进行了相关的培训,自己开始搞大修,水轰五飞机,是全军唯一的一所能在部队修理厂搞大修的飞机。」赵老兵的话语里透着一股自豪。 「那你们就是唯一能搞飞机大修的部队修理厂?」 「没错。这个活可不好干,其他修理厂哪有敢拆飞机机翼的,这是工厂不允许的,我们不拆不行啊,你刚才也看到了,这机翼内部的骨架壁板都腐蚀成那样了,如果不换,时间长了,飞行强度大了,飞机非散架不行。」赵老兵抽完了烟,向厂房走去,说道:「走吧,接着回去干活。」 呆呆的王含章跟在赵老兵身后走着,突然追上去问道:「这需要很高的工艺水平吧?」 「是啊,车钳铆焊,这是修理厂的基本工种,其他的修理厂都是只能完成简单的工作,我们修理厂的车钳铆焊在全军都有名,每次搞什么比武,我们都是第一,没办法啊,你得干这个活,就得有这个技术。」 「赵老兵,你那个最厉害啊?」 「我那个最厉害?这么说吧,我给你敲一个车牌,走在路上交警看不出来。」 王含章今天净剩下经验和感嘆了。 第87章 87.毕业 第87章 毕业 尽管王含章很想呆在修理厂,把大修飞机的每一部分的腐蚀点都拍完,但一架飞机大修需要大半年的时间,他可耗不起。 好消息是王含章终于完成了他的论文,坏消息是此时距离毕业答辩只有半个月不到了。 王含章匆匆把论文送给了胡教授,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王含章主动说了句:「教授,我是王含章,我的论文写完了,给您审阅。」 胡教授把头扭了过来,在王含章的脸上对了一阵焦距,又看了一下论文,说道:「放在这里吧,等回头我找你。」说完,就把头转了回去,重新埋在了一堆资料里,再也不出来了。 王含章又等了一周,胡教授没找他。还有一周就答辩了啊,他不得不又去找了教授。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胡教授好像马上要出门,看到王含章,竟然一眼认了出来,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你的论文我看了,还不错,你先回去做ppt吧。」说完,走了。 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王含章。 毕业答辩开始,王含章被分到了下午。 他心中无比忐忑,从上次胡教授出门的时候,见了教授一面,就再也没有找到过他。打听教研室,说胡教授出差了。昨天下午,他最后去找了一次,答曰有可能今天中午会回来。 那么,他的答辩怎么办?他的论文究竟是行还是不行?他的导师竟然一个字都没有给他改过。 记得他看过一则小文,讲的是台湾传奇文人李敖因为书读得多,脑子又转得快,每到上课,最大的乐趣就是挑老师的错,而且毫无忌惮,一旦抓住纰漏就当场指出,加上性格强势,经常和老师在课堂上争一个面红耳赤。 据传,当年他在台大临近毕业,参加论文答辩,进了会场,面前的三个教授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双方就这样静坐了半小时,终于一个教授开了口:「李敖,你以后还穿大褂吗?」 李敖答:「穿。」 答辩通过了。 李敖诧异:「你们什么问题也没问啊。」 教授无奈道:「我们问过了啊。」 对李敖这种天才,王含章一向只能仰望,他也从来不敢奢求他的论文答辩,教授一个问题也没有。 很快,轮到他了。 他走进答辩教室,上了讲台,放下答辩材料的时候,瞄了一眼几个老师坐在下面,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穿着一身没有肩章领花的军装,笑眯眯地和周围的老师说着什么。 这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霍教授了。 让他有些心安的是,胡教授就坐在霍教授的旁边。虽然作为导师,胡教授不是很靠谱,可毕竟是他的导师,而且指导教师里,王含章只认识他自己。 他打开ppt,开始讲解自己的论文。 随着一张张照片的展开,一个个腐蚀点的出现,一个个数据和一段段的分析,部队调研的日子历历在目,他没有感觉到紧张,也没有看台下教员的反应,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讲着。 很快论文讲解完毕,他看着台下的教授们,这才感觉有点紧张。 霍教授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问道:「论文做得不错,内容很详实,有些腐蚀的新情况我都不掌握,特别是大修飞机的这几部分照片,有的腐蚀点我都很少见。」 霍教授看了看周围几个老师,说道:「看来最近去部队去的少了啊。」 几个老师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你论文中涉及计算的部分内容很一般啊。」霍教授突然又转向王含章,问道。 王含章的汗已经出来了。计算不是很一般,压根儿就是不怎么样。计算本来就是他的弱项,这也是他最怕教授们提问的地方。 根据腐蚀情况的不同,有点腐蚀部位需要补强,要计算出补强的强度。他原本想好好问一下胡教授,没想到就没抓到人,只能自己根据查到的材料,简单进行了计算。 胡教授站了起来,说道:「列位,这个怨我了,我一直忙着课题任务,最后还出差了,老实说,这个论文我只看过一遍,根本就没给他修改过。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还想着给他好好说说来着。」 霍教授站了起来,两步走上了讲台说道:「补强计算的方法有,针对这种情况,应该」 说完了,看了一眼王含章,问道:「明白了吗?」 王含章一个劲的点头,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明白。 霍教授回到了座位上,问道:「你的论文,调研工作很扎实,这对我们正在进行的课题都会有一些补充的作用,很好,我代表大家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看水轰五飞机?」 台下的老师有些惊讶,怎么会问学员这么个问题,这个问题与论文不能说毫无关系,可也称得上关系不大。 王含章想了一下,慢慢地说道:我调研大概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第一次见到水轰五飞机的飞行,当看到水轰五飞机从水中腾空而起的时候,如同一个水中蛟龙一般,真的非常激动,没接触过这种飞机的人,难以想像那种情景。」 「我在机务大队的时候,和机务官兵们一起外场,飞机飞行结束机体沖水洗刷,基本维护、腐蚀点处理,非常辛苦。在修理厂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机翼被拆了下来,我这才知道了水轰五飞机原来是没有工厂的,部队修理厂靠自己救了这架飞机,也救了自己,全军唯一的一支水上飞机部队。」 「一个没有了生产工厂的飞机,一个在水面起降註定离不开腐蚀的飞机,一个靠部队修理厂修理生存下来的飞机,有多么困难可想而知了。」 「从我们国家海空边境线漫长来看,水轰五飞机应该长期存在;可是从它现状来看,机体本身和任务系统的问题,都是需要立刻解决的问题。个人的看法是,最好有替代型号的飞机,和新一代反潜装备,这样,水上飞机才有真正存在的价值。 「啪,啪,啪。」霍教授竟然给他鼓起掌来,其他的几个老师也跟着拍了几下。 霍教授看了一下周围几个教员,说道:「就这样?下一个。」 王含章走出答辩教室,心花怒放,他知道,他毕业了。 第88章 88.告别 第88章 告别 王含章回到宿舍,迎面和向外飞奔的孔大智撞了个满怀,「咋啦,大智?」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有电话找我。」大智一边跑一边回头答道。 摸不着头脑的王含章进了屋,刘建华解了他的惑,女朋友的电话。 屋内乱成一片,再也用不到的课本、收拾出来不要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 之前,队里已经开过了毕业动员会,今明两天主要用来收拾和打包行李,明天晚上公布毕业分配去向,后天上午会有邮政公司到学校办理学员的邮递业务。 王含章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完毕。宿舍里已经没有人了,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特别是王进,最近神神秘秘的,看不到人。 唉,也不知道自己会分到哪里?不会真的去什么海南、广西吧,那回一趟家可就麻烦了。王思怡也不知道能不能愿意跟着自己一起去。 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换了便装,走出了宿舍。 半个小时以后,他已经和王思怡坐在一个名叫胖子烧烤的地摊上了。 夏季,天黑得晚了,华灯初上,烧烤摊外面已经坐满了人,撸个串,吃个小海鲜,哈个散啤酒,是这个时候的岛城人喜欢的一种生活方式。 叫胖子烧烤的,老闆一定是个胖子,这家也不例外,满脸带笑的胖子,到处招呼着、吆喝着,碰到熟悉的客人,凑过去一起碰一下、哈一杯,在闪耀的炭火和滋啦滴油的大把的肉串的配合下,营造出了热闹喧嚣的气氛。 这里比较出名的是烤鹌鹑和猪皮。王思怡左手一个肉皮,右手一个鹌鹑,吃得满嘴流油了。 王含章要了一扎啤酒,小口抿着,看着王思怡吃得兴高采烈,心中却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吃啊,含章,你怎么不吃。」王思怡发现有点不对,问道。 「我不太饿,这不喝酒呢。」 「不行,你必须得吃,不然不是显得我太不淑女。这个猪皮必须得热着吃,嚼着才有软嫩的感觉,一会儿硬了就不好吃了。」王思怡说着,递给了王含章一把小猪皮。 王含章接了过来,吃了一口,果然不错,他几口一串猪皮就进了肚。 「思怡,我们明天晚上公布分配方案,后天就到分配的部队去了。」王含章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啊,你跟我说过几次了啊。」王思怡不以为意。 「那我们后天就要分开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眼前的一幕是王含章没想到过的场景,不是应该难分难捨吗?不是应该食不下咽吗?不是应该哭哭啼啼吗? 「说什么?」王思怡有点疑惑。 「没什么,那个,那个,白玉和王进现在怎么样?」王含章有点尴尬,勉强岔开了话题。 「不知道,好像吵架了,他们两个很奇怪,我也搞不懂。」 「你这个期末考试怎么样?」 「没问题啊,我是谁啊。」 王含章和王思怡聊着吃着,等到两人吃饱喝足,送王思怡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离别的愁绪。 两人熘熘哒哒走到了王思怡的宿舍旁,王思怡挎着他的手好像有些汗水。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的功夫,王思怡突然沖了过来,两手抓住他的胳膊,翘着脚,嘴巴凑了过来。 这是王含章的初吻,也是王思怡的。 王含章一时反应不过来,身体僵住了,当吻上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二人都没有什么经验,难免牙齿砰了牙齿,慢慢地,王含章感受到了对方嘴唇的柔软,有点像刚吃过的小猪皮。他偷偷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确实王思怡睁大的双眼。 气氛瞬时破坏掉了。王思怡想要离开,王含章伸手抱住了这个女孩,嘴里说道:「不是应该闭上眼睛吗?」 第二天,王含章去见了陆方堂。陆方堂很高兴,拿出了一个信封,说道:「一点心意,含章,祝贺你毕业。」 这是王含章没想到的,他推了半天,也没退掉,只能厚颜收下。 中午,他和王思怡请张海燕吃饭。张海燕因为他毕业分配的事情,还是跟父亲提了几次,果然没有什么效果。 张浩然说,让王含章自己过来跟我说。王含章早就知道了老头是什么样的人,坚决不去,结果就不了了之了。张海燕其实心里也知道结果就是这样,但还是气不过,据她说,她现在在跟家里冷战。 王含章对于这两人的见面,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张海燕曾经表示过对自己的好感,虽然比较隐晦。 王含章虽然情感表达上不擅长,但并不喜欢这种模模糊糊的状态,张海燕帮过他,是他大学生涯中比较重要的人,他希望大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这样以后的来往也会比较舒服。 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从认识张海燕开始到现在,一点一滴都详细地告诉了王思怡,换来的是王思怡的一个白眼。 不过念在王含章坦白从宽的态度,王思怡决定还是原谅他,但还是亮起了小拳头,警告下不为例。 王含章把宴请安排到了新开的一个酒店,订了一个包间。他和王思怡提前到了酒店,点好了菜。 王含章最近腰包有点膨胀,他临走的时候,父亲多给了他一些钱,陆方堂又给了他一个大红包,这让他腰杆硬了起来。 两人坐下没一会儿,张海燕就走了进来。一进屋,就惊艷了二人。 张海燕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裙,样式简约,脖子上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鍊,显出一股华贵之气。 「姐姐,你好漂亮。」还没等王含章介绍,王思怡跑了过去,拉住了张海燕的手。 「妹妹才漂亮呢,含章是个有福气的。」张海燕接到邀请,特别听到王含章含含糊糊的说带女朋友一起,让她帮着把关,很不是心思,晚上自己偷偷哭了一场。早上一大早起床,就开始捯饬自己。把衣柜里的衣服换了一个遍,这才选好了衣服。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王思怡眉眼如黛,虽然只是t恤短裤,单是那青春的活力,就丝毫不比自己逊色。 第89章 89.离去 第89章 离去 「一会儿我父亲也要来。」张海燕坐下来的一句话,轻飘飘说了一句话,炸得王含章直接跳了起来。 「什么,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也很奇怪,我出门的时候,他问我干什么去,我就说了,他问了地方,说正好他在这个酒店有个活动,一会儿要过来和你说几句话。」 王含章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是浪催的,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如果说王含章有怕的人,那么张浩然无疑是其中之一了,究竟为什么怕,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先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我们吃得快的话,也许他来了我们已经走了。」张海燕开了个玩笑。 张浩然没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半个小时不到,推门走了进来。 王含章早把主位让了出来。张浩然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说道:「这么抠门,连个白酒也没有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爸。」张海燕不满地叫了一声。 「好吧,好吧,啤酒总有吧。」 「开始不知道您要来,您喝什么酒,我叫服务员来。」王含章说道。 「算了,算了,喝点啤酒吧。这是你小女朋友?」张浩然问道。 「叔叔好。」王思怡乖巧的问好。 「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找的女朋友倒是很漂亮。」张浩然摇头。 「谢谢叔叔夸奖。」王思怡甜甜笑着。 「来,我们一起祝贺含章毕业吧。」大家站起来,碰了一下杯。 「含章,你毕业了也不来和我告个别?是不是怨我老头不帮你啊?」 「真的没有,我主要,主要有点怕您。」 「怕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老虎,又不吃人。」张浩然笑了,王含章从笑声中分明看到了一丝得意。 「嗯,我那边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下去之后好好干,有困难可以找我,来,大家一起干一杯,祝含章到部队事事顺心。」 王含章发现老头情绪很好。一边的张海燕问了一句:「爸,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张浩然已经站了起来,准备走了,说道:「王含章分得不错,不过我可没帮你啊,有人帮你了,小子,运气不错。」说完,推门走了。 王含章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王思怡在一旁推了他一下,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急忙追了出去,拉住了张浩然,问道:「叔叔,我分到哪里了?」 张浩然笑眯眯地说道:「这个我可不能说,你知道不错就行了,反正你晚上就知道了。」 说着,和王含章用力握了一下手,说道:「好好干。」说完,大步走了。 王含章稳了稳心神,回到了包间。分配这个事,他心里一直没底,心里也曾经幻想过,张浩然偷偷帮了自己,可是他都从来没问过自己想去哪里。张海燕说帮他问,他嘴里说不用,可内心还是希望能够帮助自己。 没想到会是这样,张浩然说没没帮,那肯定不会是他。那么是谁呢?陆方堂?不可能。教导员?也不可能。 王进,一定是王进,王进曾经问过自己想去哪儿?他只当是聊天,随口说了,记得他还问了王进,王进说想回bj。 真是一个愉快的夜晚,虽然王含章和王思怡都看出了张海燕有些伤感。 王含章、王思怡挥手和张海燕告别,张海燕忍不住抱了一下王含章,转头走了。 王含章很不好意思,看着王思怡。王思怡面色很平静,说道:「海燕姐说要出国,她们单位有一个培训机会,她一直也没下决心,今天终于下了决心了。」 王含章不知如何接话。 王思怡突然从后面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后背,疼得他一哆嗦。 「干吗啊!」他叫道。 「喜欢,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就是下次记得提前通知我一下。」面对王思怡的挑衅,王含章又一次怂了。 晚上八点,九六级毕业生俱乐部集合。 队长和教导员都在。 全体起立,队长宣读分配命令。 「王进,bj;惠一勇,宁波;孔大智,广西;常志国,大连;王含章,大连」王含章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他恨不得马上出去打电话告诉父母,告诉自己的朋友们。 他忍不住回头,王进在后面向他眨了一下眼睛,他点了点头。 队长已经宣读完了命令。 教导员站了起来,说道:「恭喜我们九六级的学员们,顺利完成了军校的学习,即将踏上人生的另一段旅程,在这里,我和队长预祝大家事事顺心、前程似锦。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只要没有离开学校,你就是学校的学员,希望大家站好最好一班岗,高高兴兴离校、平平安安到部队。好了,散会。」 「哦!」俱乐部里第一次响起了哄叫声。 大家都跑了出去,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王含章拉着王进走到了晾衣场,郑重说道:「谢谢。」 「谢我什么?」王进装作不解。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呵呵,好吧,打算怎么谢我啊,以身相许吗?」 「行啊,来吧。」 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也不用谢我,这个对我来说,也没有费太多的力气。」 「对我可不一样啊,可以说是改变我的命运。」 「没那么严重,下去之后机会也很多,有的会调到机关,有的会改行,这不管是顺心还是不顺心,都算不上是命运。」 「你小子现在境界不一样了啊。」 「哈哈,不跟你瞎扯了,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家里不是都知道了?」王含章不解。 「宣布命令才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你也许不知道,我们这批学员分配有很多故事,龚自强说自己会分到岛城,他东西都没收拾,结果今年岛城就一个名额,水上飞机团,分给他的老乡了。」 「啊!」王含章很震惊。 「据说,昨天晚上的命令还是龚自强,到了今天又换成他老乡了。这还不算牛,最牛的你知道是谁吗?」 「别卖关子了,谁啊。」 「方黎明,直接分到陆航机关,牛吧。」 「不是吧,刚才不是宣读分到浙江了吗?」 「嗯,他没到部队,调令已经到了,他直接去陆航机关报到就行了。」 「不跟你扯了,以后去大连,记得请我大餐。」王进笑着走了。 等王含章回到宿舍,只剩下沈忠民和刘建华,其他人都不见了。 第90章 90.初临 第90章 初临 王含章坐上了离开岛城的大巴,栈桥、那座名叫五月的风的着名标志性建筑、海水浴场,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一个个远去,说不上是种什么样的心情。这座他待了三年的城市,见证了他一点一点的蜕变。 在这里他从一个学生转变成了一个军人,学习到了专业的知识,认识了亲爱的战友和可贵的朋友,甚至有了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 从学员队离开,队长、教导员和战友们送他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了,流下了眼泪。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离开这里,他有诸多不舍。 他在心里默念,别了我亲爱的学校,别了我亲爱的战友,别了我亲爱的人。 想起王思怡,他心里又充满了甜蜜。王思怡正在考试,没有能来送他。他没有不高兴,相反有些庆幸,他从心里面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滋味。 佛家说,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每一苦都让人黯然销魂、断人心肠。 想着心事,他在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烟臺。 一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坐上了从烟臺到大连的船上。 因为是白天的船,他买的是散席,上船之后,先跑到甲班上,领略了一下船上看大海的风味。身处大海之中看大海,果然感受不同。 没想到,船开了一会,风浪开始大了起来。 王含章回到了座位上,感觉四周都在摇晃,他禁闭双眼,不敢睁开,睁开就会噁心。闭上眼睛,也有噁心想吐的感觉,不过是比睁开略好些罢了。 他的左面,坐着一对情侣,一人旁边放着一个方便面的空桶,二人也是紧闭双眼,一会儿把方便面的空桶拿起来,吐一口,再放下。 二人的区别是,女的那个桶马上要吐满了。 「你帮我去倒一下。」女的有气无力的说。 「我眼睛都不敢睁,怎么给你倒。」男的也有气无力。 王含章实在看不过眼,再也怕女的吐满了,吐到地面上,引得他也得吐,说道:「我帮你倒吧。」 女的勉强睁开一下眼睛,看了一眼王含章,立刻又闭上,说道:「太谢谢了。」 王含章睁开眼睛,拿起快满了的方便面桶,忍住噁心,站了起来,踉跄着向洗手间走去。 走进走廊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狭窄的缘故,晃得更厉害了,甚至有种天翻地覆的感觉,他紧走几步,进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味道很不好,到处是呕吐的痕迹,一个专门用来涮拖布的桶里,已经装了一半呕吐物,他不敢久待,把方便面桶倒空,扶着墙走了回去。 坐下来,闭上眼睛,噁心的感觉才好了一些。快靠岸的时候,风浪终于小了,王含章长吸了一口气,终于熬过去了。 旁边的情侣也基本恢复了正常,男的叫孙晓东,和王含章聊了起来。听说王含章要去的地方,乐了,说道:「真巧,我们正好顺路,我开着车来的,一会儿跟我们车走吧,给你送到地儿。」 王含章连声感谢。他本来还在发愁,天已经蒙蒙黑了,等他下了船,再到汽车站坐上大巴,到了部队说不定得几点了。 孙晓东车开得很快。王含章看着汽车窗外,高楼大厦,灯光陆离,一副大都市的景象。与岛城不同的是,城市里树木很少,少了一份韵味,多了一份都市感。 汽车已经开了半个小时了,越开越荒凉,等到停下的时候,隐约一个小镇的模样。 孙晓东道:「哥们儿,这就是你说的四里堡,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打听一下吧。」 王含章下车,道谢,告别。 他见前面有个小卖铺,推门走了进去。进去一看,吓了一跳,一个大胖子俄罗斯人,光着背现在柜檯里。 这俄罗斯人说话了:「要点什么?」一口地道的大连方言。 「来一瓶水。」王含章忍住了惊讶,又问道:「请问这儿有个机场,怎么走。」 「机场啊,外场还是内场?」 「外场。」 「顺着这条路,到头就是。」 王含章给家里和王思怡打了电话,报个平安。 交了钱,谢过了超市老闆,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小路的两边是两排两层小楼,看来这儿的百姓生活条件不错,可隐约间总有股臭味,这是什么呢?王含章突然想明白了,这恐怕是农家肥啊。 这就是自己将要长期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吗?本来没想着工作环境有多么重要,可是刚从一个城市出来,马上进入到乡村,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小路不长,也就五六百米,路尽头一个大门,挂着军事禁区的标志。 王含章走上前,向哨兵出示了学员证和报导函。 哨兵敬礼,示意通过。 进了大门,一眼望去,除了几栋不高的建筑之外,一片空旷,这可比水轰五飞机机场大得太多了。 他沿着哨兵的指点,到了机务大队。 机务大队只有一个助理在值班,告诉他手续只能明天办了,关于新学员的事已经开过会了,王含章被分到了二中队,让他直接去中队报导就可以了。 来到了二中队,一个三层的小楼,周围环境收拾得很整洁,门口两排晾衣绳上,挂着一些衣物。 王含章收拾心情,走了进去,楼内很热闹,甩扑克的声音、电视的声音、说笑的声音,让王含章的情绪也跟着活跃起来。 他见了值班的任副中队长,个子不高,一口浙江方言。又去见了自己的分队长秦磊,这个分队长可让他有点惊讶,高高壮壮,黝黑的脸上,满是络腮鬍子,一身作训服已经洗得发了白,可还算干净。 这总算是到了地方了,秦磊很热情,叫道:「张文、张文。」 又一个络腮鬍子跑了出来,笑道:「干啥?分队长,您找我?」这是个东北人,说话自带喜感。 「快给你机械师拎箱子。」 王含章心里很暖和,却连连推辞。 「客气啥。」张文一把拽过了箱子,拎着就上了楼。 「机械师是哪里人啊?」张文在前面边走边问道。 「安东。」 「老乡啊,我是锦西的。」张文的语气透着一股惊喜。 第91章 91.机组 第91章 机组 王含章和张文一个房间,在二楼的东头。张文手脚很勤快,帮他收拾了东西,出去看电视去了。 王含章洗了漱,早早躺下了,一天的舟车劳顿,让他有些疲倦了,躺在床上,似乎床还在轻微的晃动,他知道这是白天坐船风浪大的后遗症。 他看了看四周,这个房间大概十几个平方,靠窗位置摆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靠墙一边放了两张床。与宿舍不同的是,四张都是单人床,床的四角竖着四根长棍,是用来挂蚊帐的。 他没关灯,很快就睡着了,张文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他去团里和大队办了手续,中午吃饭的时候,分队长带着他到了食堂,指着一个桌说道:「你坐这里吧。」 又指着一个个头不高,有些瘦弱、头却略大的中年男子说道:「这是你的老兵,叫刘洪猛,这个桌的都是一个机组的,下午你就跟着这个机组外场吧。」 在部队,老兵通常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比你兵龄长的,还有一种就是你的师傅。区队长的意思,无疑是让刘猛当王含章的师傅,带着他干活。 老兵刘洪猛和机组的人都很热情,吃了一顿饭,大家都熟悉了,这个机组分别是机械师刘洪猛、特设师于飞云,雷达师肖勇,无线电员赵川,军械员吕栋,机械员李峰。除了特设师是个上尉,其他都是士官。 二中队的食堂不小,王含章估算了一下,吃饭的人大概七八十人,还有三分之一的空间空着。 中午吃的鸡翅、芸豆炒肉、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味道不错,也能吃得饱,王含章感觉比学校是好的太多了。但也许是第一天吃中队食堂,听机组的人都在抱怨伙食太差,他也就没敢说比我们学校好很多了,你们还不知足。 下午两点小值日的哨响了,外场。 这是王含章第一次正式的外场,还有些小激动,听到哨响第一个跑了出来,等了有三四分钟,中队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站成了四排。 站在楼前的一个戴着少校军衔的中年人走了几步,站在了队伍的前面,说道:「下午是机械日收尾工作,有没排完故障的要加紧,不要等到准备了再活忙,耽误了飞行,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王含章猜测,这应该是中队长了,讲话很有气势。 王含章学过,对于机务工作来说,一个完整的飞行活动,包括机械日、准备和飞行三个部分。机械日和准备用于维护和飞机、排除故障和充填加挂等工作,飞行日主要是保障飞行。理论上每飞行三到四个飞行日,必须要安排一次机械日;每个飞行日前都要安排准备。 中队长讲完了,一挥手,说道:「上车。」 上车?王含章有些惊讶,去外场要坐车?中队门口听着这几辆大解放,原来是拉我们去外场的。 他跟着大伙儿爬上了大解放的后斗。 「来,机械师,我拉你。」 王含章抬头看去,是机械员李峰,他已经上了车,向他伸出了手。 「好。」他握住李峰的手,一用力上了车。李峰并没有马上把手松开,用了一下力。 李峰的手很瘦,却很有力。王含章自然反应也用上了力,等用上了力,他才反应过来,心中疑惑,这是干什么。 李峰却把手松开了,笑道:「机械师挺有劲啊。」王含章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车开了,车上的人互相开着玩笑,好几个人都在打听,这是谁啊?刚分来的吗?哪个专业啊? 机组的人帮他应了,王含章对关心他的人礼貌并不失尴尬地笑笑,心说,新人都是这样吧。 「机械师是哪年兵啊?」李峰在他旁边热情的问道。 「我九六的。」 「机械师兵龄还没我长啊。」王含章感觉李峰说话的声音有点超乎寻常的大。 「这个重要吗。」王含章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老兵刘洪猛站在李峰的旁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嘴角似笑非笑。 李峰像是没感受到王含章的不悦,继续说道:「机械师,我是九五年兵,比你还早一年呢。」 「人家是干部,比这个有意思吗?」特设师于飞云在旁边说了一句。 王含章看了一眼于飞云,虽然不知道特设师为什么帮助自己解围,他还是非常感激。 李峰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点什么,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知道自己分到大连,王含章就打听了一下,知道大连装备的是轰五型飞机。 轰五是我国从苏联引进的伊尔-28(il-28)喷气轰炸机的仿制品。该机採用两台涡轮喷气发动机,平直翼型,在当时是相当先进的一种前线轰炸机。 现在看来是40年代的技术,苏联飞机本身结构重量就很大,发动机油耗又高,速度又不快,说是轰炸机,其实载弹量并不大。 车沿着一条小路开了大约五六分钟,就能看到一架架飞机停靠在一个个机窝里,彼此相隔十几米。到了一架飞机,车子就停了下来,下去几个人。 所谓机窝,不单是停放飞机的地方,一侧摆放着几个工具箱和一个长梯子。 王含章跟着机组,在大概中间位置旁下了车。他注意到,还有六七个人,一起下了车。 秦磊喊了一声:「含章,组织一下队伍,我要讲一下。」 王含章看了一下周围,找了个战士相对空旷的地方,立定站好,喊道:「面向我成两排横队集合。」 十几个人站好了队伍,王含章跑向了队伍的末尾位置。 秦磊说道:「王含章,出列。」 「是。」王含章干净利索地答道,上前一步。 秦磊接着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刚分配下来的机械师,王含章,大家欢迎。」 大家鼓起掌来。 秦磊接着说道:「希望含章同志努力学习,早日胜任机械师的工作,也希望同志们多多帮助含章,让他早日融入我们工作。」 「下午的工作按照计划来,有什么问题及时报告。好了,解散。」 秦磊又把王含章单独叫到身边,说道:「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分队的情况,我们是一分队,保障三架飞机。」 秦磊指了指,道:「这是二十一号机,中间的二十二号机,那边的二十四号机。」 王含章心里嘀咕了一下,为什么没有二十三号机。 秦磊自然没有听到他的心语,领着王含章向二十四号机走去。 第92章 92.第一天就出糗 第92章 第一天就出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今天的天气很好,已经靠近九月中旬,天高云淡,晴空万里,离开岛城的时候,天气还挺热,大连却已经很凉快了,长袖的作训服已经完全可以穿住了。 机组的人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机械员李峰灵活得像个猴子,拿着梯子靠上飞机,只几步就窜了上去,伸手把机身上的蒙布解开了。 秦磊道:「我们虽然三架飞机,但只有两个机组,刘洪猛机组和郁文机组。刘洪猛是二十四号机,郁文是二十一号机,二十二号机看情况使用。先给你说这么多,你去看看你老兵,给你分配什么任务吧。」 王含章应了一声,向机械师刘洪猛走了过去。 刘洪猛正在和李峰查点工具,见秦磊和王含章过来了,说道:「含章,你来看看,这是我们的工具盒,每天工作前和工作结束的时候,都要清点工具。这个工作由机械员负责。」 这是一个四五十公分的方形铁盒,里面摆放着钳子、螺丝刀、扳手等各式各样的工具。 刘洪猛接着说道:「你不要小看这个工作,如果找不到一件工具,这架飞机就没法飞行。」 「为什么啊?」王含章不解,这个老师可没讲过。 「一旦工具掉到发动机里,那飞行不把发动机打伤了吗。」李峰抢着说道。 虽然李峰是笑着说的,王含章还是听出了不屑的味道。 「就你能。」刘猛说了他一句。 「掉到哪里都不行,这是规定。含章,你先和李峰点一下工具,一会儿过来,我们检查飞机。」 「来,机械师,这是工具清单,你来念,我来点,这样快一些。」李峰态度很热情。 王含章拿起了工具清单,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一个工具一个工具念了起来,心下却在琢磨,李峰为什么针对自己,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很快工具清点完了。王含章跟李峰要了一个解刀和抹布,去找刘洪猛。 刘洪猛正和秦磊讨论着什么,王含章凑了过去,可还没等王含章开口,刘洪猛说道:「含章,今天没法带你检查飞机了,上次有飞行员反应这飞机操纵起来有些硬,分队长打算测测操纵系统钢索张力,再检查一下各个附件,那今天下午你先跟着李峰做基本维护吧。」 王含章有心跟着二人,也好学习一下操纵系统,但老兵都分配任务了,也就答应了。 「对了,这个抹布,一会儿你放回工具箱。」刘洪猛顺嘴说道。 王含章接过抹布,刚要走。秦磊说道:「含章,李峰别看是个机械员,干活利索,业务也很好,你是新人,要多学习。」 王含章口中答应了。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王含章对向别人学习,是非常乐意的,不管对方是机械师还是机械员,是刘洪猛还是李峰,他都没意见。 能把别人的能力变成自己的能力,是何等快乐的一件事啊,但问题是这个李峰到底是什么态度,原因是什么呢。 李峰正在给起落架润滑点涂油,这个工作说难并不难,把润滑脂放进注油器中,对准注油点挤压即可。可也有麻烦的地方,有的注油点特别别扭,需要把身体扭成奇怪的角度,才能完成。 李峰动作熟练,干得很快,即使是别扭的注油点也能很快完成。老实说,干得快其实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干得好还得干得干净。王含章虽然只是第一天外场,但他在水上飞机团实习的时候,经常看到机械师、机械员浑身上下都是油泥,更有的不光是脏,作训服这破一个洞,那扯坏了一块布,都没法看了。 王含章走了过去,说道:「李峰,机械师让我跟着你干基本维护。」 李峰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笑道:「这活儿是机械员干的,哪有机械师干啊,这样,我干,你看着就行了。」 「别啊,机械师都安排了啊。」王含章还想争取一下。 「没事,没事,你看着就行。」李峰笑眯眯的,不为所动。 第一回合,李峰胜王含章。 王含章只能看着李峰,逐个起落架润滑。顺便看看飞机部件,和书中讲得相印证。 他发现,部队的基本维护和学校教的,还是有一定不同的。学校教的,导管都包扎上,操纵钢索和连接件的油脂润滑涂得挺厚,看着漂亮。部队的维护,导管没有包扎的,润滑脂涂得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王含章忍不住,还是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李峰很惊讶的样子,说道:「你们怎么能这么教?导管都包扎上了,发生了龟裂都发现不了了,润滑脂涂厚了,一个飞行日下来,搞得哪都是,这不是瞎胡闹吗?」 弄得王含章有点不好意思。 李峰又像自言自语道:「什么破大学,我看就那么会事儿,上不上有什么区别。」 「机械师,机械师。」李峰突然喊了几声,向刘洪猛走了过去。 王含章看着李峰连比划带说,一会儿还指指自己,这下彻底知道了,这个机械员对自己确实是有恶意,不是自己敏感了。 第二回合,李峰胜王含章。 一下午,忙忙活活,快到五点了,机械师刘洪猛让机械员清点工具。 王含章站在旁边看着,尖嘴钳、各种扳手、抹布。李树峰又点了一遍抹布,突然抬起头喊了一嗓子:「谁从机械工具盒里拿抹布了?快还回来。」 刘猛听到喊声,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少了一块抹布。」 「你别光在这儿喊,挨个人问问。」 「md,自己都没有抹布啊,上我这里拿。」李树峰骂了一声,站了起来,去挨个人问去了。 王含章有点发懵,抹布,抹布。 「机械师,都问过了,没有。」眨眼功夫,李树峰回来了。 「含章,我给你的那块抹布你放回去了吗。」刘洪猛突然想起来,问道。 「你给我的那块抹布。」王含章嘴里念叨着,一掏兜,正在裤兜里呢。 他想检查飞机,自己拿了一个解刀和抹布,刘猛又给他一块,他顺手就揣兜里了。 王含章脸红了,把抹布递给了李峰。 「还机械师呢。」李峰貌似用小声,但肯定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第三回合,李峰胜王含章。 第93章 93.防台 第93章 防台 晚上,回到宿舍,张文躺在床上看小说。王含章凑过去一看,一本快翻烂了的《鹿鼎记》。张文正看到韦小宝在皇宫内和小郡主风流快活,看得哈喇子快流下来了。 王含章笑道:「文哥,还好这一口儿?」 张文表情很严肃,答道:「《鹿鼎记》,金庸大师的封山之作,国学精品,你没看过?」 王含章心说,能把猥琐的事情说得这么崇高的,这也是人才,说道:「文哥,据说,一本书,怎么看哪块情节最引人入胜,你知道吗?」 「怎么看?」张文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 「把书竖起来,看哪的书页最黑便是了。」 「真的吗?」张文说着,把书竖了起来,翻开最黑的那几页,果然就是他正在看的部分。 张文嘿嘿笑了起来,这才明白王含章是在调侃他,说道:「机械师,不带这样的啊,说话老拐弯啊。」 「哈哈,开个玩笑,你们机组怎么样?」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都那样,郁机械师还不错,除了有点婆婆嘴,一切都很好,再说了,我是特设专业,除了排故的时候麻烦点,事儿少,哪像你们机械的,脏活、累活都是你们的。」张文还挺享受自己现在的生活。 「我们猛哥也不错啊。」 「嗯,刘机械师是人不错,可惜今年年底到期了,不一定能不能签上呢?」 「啊!」王含章吃了一惊,说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四期签五期,他这个很难签的。」 「那他走了,我们不是没机械师了?」这是个大消息。 「这不有你吗,要不是你来了,李峰兴许有戏,他可一直惦记着呢。」 「当个机械员多好,又不累又不担责任?再说了,他不是一期士官吗?」王含章有些不解。 「先代理呗。那怎么能一样,当了机械师工资待遇都不一样了,而且更加重要了,签下一期更容易啊。别的不说,当个机械师,管理一个机组,不也是挺牛的吗?」 「哦。」 王含章彻底明白了,说道:「谢谢啊,文哥。」 「谢啥,我们是老乡,我知道肯定会告诉你的。」张文嘿嘿笑了。 王含章心说,谁都不是傻子啊。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得找点资料学习,问道:「刘机械师和分队长都在吗?」 「机械师家属在这儿,他回家属区了,离这二百米吧。分队长啊,八成去喝酒了。」 「喝酒?」 「就在家属区,有个小酒馆,分队长,你不知道,喝大茶喝大酒,出了名的,不过业务好也是出了名的。」 「还有一样也是出了名的,不过我不能和你说,慢慢你就知道了。」 喝大酒,王含章还没发现,喝大茶,王含章是亲眼所见。秦磊用一个大茶缸喝水,茶叶放了差不多有半缸子,这一口下去,普通人是受不了。 「文哥,我发现你是大智若愚啊。」 「啥智啊、愚啊,不懂。」张文又去看他的书了。 王含章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了李峰对自己的敌意来自何处了。自己也许可以和他谈谈,这是标准的无妄之灾。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王含章跟分队长说了想要学习材料的事。 秦磊说道:「呀,这是我疏忽了,我宿舍就有,全套的轰五飞机技术规程,一会儿去我那拿好了。」 今天工作是准备。下了牵引车,分队长布置了工作。 刘洪猛道:「含章,今天跟着我检查飞机。」 王含章应了,找李峰要了解刀和抹布,跟着刘洪猛从机头开始慢慢检查起来。 刘洪猛一边检查,一边交代着要点。跟水轰五飞机比起来,轰五要小了许多,但一上午转下来,也挺累人。即使这样,还有两台发动机没检查。 王含章脑海里又浮现出水轰五机场调研时,陪他拍照的小战士说的话,等你当了机械师,这个速度怎么检查飞机啊。 当时心里还挺烦他,现在看来,这是要成为事实吗。 刘洪猛也挺累,坐在了地上,说道:「这是第一次我带你,交代的细一些,下次就好了。还有发动机的检查,下个机械日再教你吧,你回头自己先看规程吧。」 说完,扭头向着李峰喊道:「李峰,该做的都做完了吗?」 李峰走了过来,笑道:「机械师,我你还不放心,油加好了,冷气压力符合要求,我就没加。」 刘洪猛点了点头,问道:「分队长呢?」 「在二十一号呢,据说剎车压力保持不住,和郁机械师正排故呢,排不好怕是飞不了了。」 刘洪猛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说道:「准备收班吧。」 下午起床,天有些阴。 到了外场,分队长又去二十一号飞机了。 刘洪猛看了看天,说道:「这天要下雨,发动机罩就不开了,各部门没通电的抓紧时间,通好电的做一下基本维护。」 外面颳起风来,慢慢地下起雨来了。 熄灯了,张文又跑去看电视了,部队就这点好,不像学校管理那么严格,熄灯之后看个电视、开个檯灯看书,领导基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较真。 王含章躺在床上,听着风雨声慢慢进入了梦想。 「哐。」门猛地被推开了,灯也被打开了,王含章惊醒了,坐起身来,眯缝着眼睛,适应着灯光,抬头一看,是任副中队长。 张文也醒了。 今天副中队长值班。 「王含章,紧急通知,半夜风力可能达到七、八级以上,我们要做防颱风工作,找你们机组机械员一起去,十分钟以后车到楼下。」 王含章答应着,起来穿衣服,脑子里却在想怎么办。 他虽然是一个机械师,可是刚毕业,机械员李峰会听他的吗?机械师刘洪猛应该在家属区,那先去找分队长吧,说起来有点丢人,可是总比完不成任务要强。 王含章轻轻推开秦磊房间的门,秦磊的床上空着。不在,难道又去喝酒了? 秦磊和机械员李政一个房间,李政也不在。 王含章没有办法了,去找李峰吧,他推门的同时,心里却没有一点把握,莫名的竟然有些打憷的情绪了。 李峰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旁边床上吕栋的鼾声在走廊都能听到,李峰却丝毫不受影响。 第94章 94.帮忙 第94章 帮忙 王含章看了一眼窗外,听声音,风声和雨声好像都小了许多。 王含章走到了李峰床边,推了推他,叫道:「李峰,醒一醒,醒一醒。」 李峰睡眼朦胧,问道:「谁啊,什么事啊。」语气非常不耐烦。 王含章心下不悦,但压住了,说道:「任副通知,外场防台,车快来了,你穿上衣服下去吧。」 李峰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说道:「这点风雨,防什么防,没事儿。」 王含章有点压不住了,厉声说道:「这是任副中队长的要求。」 李峰也火了,坐起身来,从裤兜里掏出了钥匙,递给了王含章,说道:「这是工具箱的钥匙,爱谁谁,我今天就是不去了。」 王含章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想了一下,拿起钥匙,转身出了房间。 他又去了秦磊的房间,没有人。 回到房间,穿上了雨衣,下到楼下,天已经全黑了,风和雨确实不算非常大。 有一辆牵引车停在门口,车后斗上依稀能看到站着十几个人。 下雨的缘故,踩着上车的扶手很滑,他试了一次,没能上去。 有人伸手给他,他握住了,抬头看,是张文。 他上了车,问道:「怎么是你,不是机械师和机械员去外场防台。」 张文道:「你看看,哪有机械师去的,都是机械员和业务员。」又问道:「李峰怎么没来?」 王含章没回答他,说道:「文哥,一会儿我们一起下车,我先帮你们,完事儿,你过来帮我一下吧,我没弄过,不知道该怎么做。」 张文笑道:「小事儿,你也不用帮我们,今天这个风雨根本没事,就是领导怕出事儿。你一会儿到了你的飞机,你先下去等我,我忙完了我的,就过来帮你。」 王含章感谢道:「文哥,谢谢啊。」 「客气啥,老乡嘛,不帮你帮谁。」张文开着玩笑。 风不大,雨却愈发下得紧了,打到王含章的脸上,隐隐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低下了头,心头的火却像被雨水浇得更旺了。 天黑路滑,车开得很慢,王含章看着路过的一架架影影绰绰的飞机,努力告诉自己,压住自己的情绪,分析思考一下今天这个事情。自己是一个新毕业干部,但是是一个干部,是三个月之后的机械师,这件事处理不好,自己还能不能带一个机组?还有没有人会听一个窝囊的机械师说话。 很快,车到了地方。 他还是和张文一起在二十一号飞机旁下了车,二十一号机组的机械员正是李政,第二年兵,脸圆圆的,很可爱,看到王含章一起下了车,很高兴,说道:「机械师亲自来帮我们干啊,太荣幸了。」 王含章笑道:「一会儿还得麻烦你们帮帮我。」 李政道:「这点小事儿,还这么客气,早知道机械师你给我说一声,我和文哥就帮你弄了。」 王含章心说,人家这机械员这情商,李峰你业务高情商却不高,机械师宠你,分队长喜欢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说是防台,要干的工作并不多,从工具箱里拿出三根系留索,从起落架支柱上绕过去,系在系留环上,任务就完成了。 回到宿舍,王含章沖了一个澡,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第二天早上,天很阴,预报还有雨,飞行取消,集体出操。 队伍解散的时候,王含章正向宿舍走,后面有人拍他肩膀,他一回头,是李峰。 李峰早没有了昨天晚上爱谁谁的表情,满脸带笑,说道:「机械师,我跟你道歉,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睡眠不好,睡觉被人惊了就很火,昨天晚上对不起啊。」 王含章面无表情,说道:「没事,这算不了什么,对了,你钥匙在我那,你回头去我那儿拿吧。」说完,不再理他,快步走了。 留下了一脸愕然的机械员。 不一会儿,老兵刘洪猛进来了。 「含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刘洪猛说话了。 张文在旁边冲着王含章挤了一下眼睛。王含章回挤了一下,跟着刘洪猛出了宿舍楼。 「含章,昨天晚上,李峰做的不对,他找你道过歉了吧?」刘洪猛开门见山,直视王含章的眼睛。 王含章低着头,没有看刘洪猛,说道:「嗯,找过我,就在刚才。」 「含章,这个事儿,是我们分队内部的事情,我希望哪出哪了,传出去,对李峰对分队长都不好,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刘洪猛语重心长。 王含章抬起了头,目光锐利,看着刘洪猛,说道:「机械师,你希望我考虑什么,考虑李峰作为机组重要的一员,不能出问题,影响了我们工作?还是考虑分队长不在位,中队会处理他?」 「我认为你都应该考虑。」刘洪猛好像没注意到王含章的情绪变化。 「那有没有人考虑令行禁止,有没有人考虑下级应该服从上级,战士应该服从军官,机械员应该服从机械师,哪怕他是个刚毕业的学员。」王含章声音并不高,可语速越说越快。 「王含章,我是为了你好,你最好想清楚,这样做对你没什么好处。」刘洪猛不高兴了。 王含章笑了,说道:「我不要什么好处,我认为他做的不对。」 「你这些话留着跟分队长说吧。」刘洪猛说完,转身走了。 王含章上楼,进了分队长秦磊的房间,正好秦磊一个人在。 「分队长,有个事情,我得给你汇报一下。」 他一五一十的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磊坐在床边,听得很认真,等王含章说完了,问道:「含章,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王含章反问道:「分队长。我只是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你。你是分队长,管理分队是你职责,不是我的,怎么处理这件事儿是你的工作。」 想了一下,王含章站了起来,说道:「当然,如果我认为处理结果不公平,我会向上一级反应情况。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义务。」 「你确定?」 「嗯,我确定。」 「好,我会处理这件事,在我没处理之前,我希望你保持沉默。」 「我懂了。」王含章站在那儿,感觉分队长没有再和自己说话的意思,转身走了。 第95章 95.飞行日 第95章 飞行日 飞行取消了,又刚下完雨,今天的任务是雨后结合准备。 雨后,就是通风晾晒,消除雨水对飞机可能造成的伤害。结合准备,意味着明天还是可能飞行。 王含章到了外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机组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有给他分配任务,他的老兵刘洪猛眼睛从他脸上滑过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一片空白。 王含章有点尴尬,可是并不后悔。他带了资料,轰五飞机的资料主要分为技术规程和维护规程。 维护规程是告诉你怎么做,技术规程更多侧重于技术参数和原理。 他对照着书本和飞机,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走,一天的时间,居然只走完了前起落架舱。但他心里有数,他看过的,都记了下来。 王含章的计划是先从头到尾,把飞机所有机械部附件过一遍,再按照液压、冷气、燃油三大系统的顺序再过一遍,最后再把收放起落架、发动机试车、前轮转弯实验、换轮胎等大项工作过一遍,基本架构应该就建立起来了。 他也知道,很多的工作都是做过之后,才能够真正的掌握。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晚上回到宿舍,张文难得的没有看他的鹿鼎记和电视,很严肃地说道:「机械师,你咋地啦,怎么把分队长和刘机械师都得罪了?」 王含章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笑,你虽然是一个干部,毕竟刚毕业,你还是一个新人,该受的委屈就得受着,不要争一时的短长,毁了你将来的发展啊。」张文很严肃。 王含章还在笑,说道:「文哥,我对你又刮目相看了,你很哲理啊。」 「哲理个屁,这是我们主任经常跟我们说的话,每次来了新人都说几遍。」张文见王含章不以为然,有点急了。 「我心里有数。」王含章收起了玩笑心态,很认真的说:「文老兵,真的谢谢你。」 只正经了一下,又笑道:「将来哥们发达了,忘不了你。」 「你个新兵蛋子,还忘不了我,等你当上中队长、大队长,我早就退伍了。」张文难得的没有叫王含章机械师。 锦上添再漂亮的花,不如雪中送一块碳。从第一天来到中队,张文帮他拎箱子,后来帮他解惑,帮他防台,这个憨厚的老兵,让王含章很感动。 第二天周六,可是不放假,飞行。 这是王含章第一次参加飞行。昨天,中队长宣读了飞行计划,早八点开始飞行,飞机提前两个小时牵引到停机坪,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早上,五点起床哨响,五点十分到外场。九月,天还挺长,五点已经大亮了。 李峰清点完工具,拿着梯子几下爬上了飞机,揭开飞机蒙布。机组其他人,把蒙布像迭被子一样迭好,放置在工具箱旁。 刘洪猛带着李峰,把牵引杆挂到了飞机前机轮上。 王含章看过一个讨论,说飞机能不能倒着滑行,很多坐过飞机的人都说能。因为他们坐在飞机,确实感到飞机在倒着滑行,实际上都是牵引车推着飞机滑行罢了。 一会儿功夫,一辆平时拉机务官兵外场的牵引车开了过来,机械师刘洪猛指挥着牵引车,倒着慢慢靠近飞机,挂上了牵引杆。 刘洪猛招呼大家,拿着梯子和工具箱上了牵引车后斗,自己又绕着飞机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纰漏,这才几步站上了驾驶员旁边的踏板,一手扶住驾驶室门的玻璃,指挥着牵引车向停机坪驶去。 各项工作有条不紊。 牵引车开得很慢,王含章回忆了一下规程写的,应该是不大于十五公里每小时。 一架架飞机牵引到了停机坪,拆下了牵引杆,摆放整齐。平时在机窝停放时并没有感觉什么,待到了停机坪,真如同一只只雄鹰一般,翘首向天,展翅待飞。 王含章跟着机组一起,到了外场休息室,所谓休息室,只是三间平房,摆放着椅子和桌子。 牵引车送来了早饭。王含章不知道为什么,在外场感觉特别饿,平时早上两个馒头一个鸡蛋,今天竟然吃了四个鸡蛋。 哨音响了起来。「集合了,集合了。」众人小跑鱼贯而出。王含章跟着刘洪猛后面向外跑,他发现平时有些懒散的战友们都紧张了起来,动作也标准了起来。很快,机务大队排成了一个整队,副大队长整队向大队长报告:「大队长同志,机务大队整队完毕,请您指示。」 王含章注意到,在旁边的空地上,飞行员们也整队完毕,实施着和他们一样的步骤。 大队长走了几步,站在了队伍的正前方。王含章这是第一次看到大队长,好一个大汉,膀大腰圆,声如洪钟。他听到队伍里有人小声说道:「田大膀好像又胖了。」王含章心说,这应该是大队长的外号了。 当时正火的一部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里面有个着名的土匪就叫田大膀。 大队长说道:「同志们,节前没几个飞行日了,但每一个飞行日。我们都要准备好,实施好,各位领导要瞪起眼睛,各位业务主任要主动靠飞机,有什么问题快速反应,把这几个飞行日保障好。」 「好了,就说这么多,准备接飞机吧。」 各机组带队跑向自己飞机,在机头位置列队站好。 「啪」,一枚信号弹发射了出来,这是告诉大家,飞行正式开始。 一会儿功夫,十几个空勤排成一队走了过来,每到一架飞机,从队伍中走出三名空勤。 轰五飞机通常三名空勤,一名领航员,一名驾驶员,一名通信射击员。领航员负责导航,因为轰五飞机尾部有炮塔,需要配备专门的通信射击员。 三名空勤来到了二十四号飞机,机械师刘洪猛上前一步,敬礼,报告:「飞行员同志,二十四号机组准备完毕,请您接收飞机。」 空勤回礼,道:「接收飞机。」 刘洪猛转向机组,说道:「解散,李峰搬梯子,其他人配合空勤检查飞机。」 空勤装伞,机械师配合驾驶员,军械员配合通信射击员,特设师配合领航员。 王含章还处于透明人的状态,他上前帮助特设师于飞云一起,给飞行员装伞。 王含章并不喜欢这个状态,他希望很快能够融入机组,学习业务,努力工作,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机械师,有自己的飞机和机组,维护飞机、保障飞行。 可是防台这件事,他认为自己不可以妥协,第一他做得没错,第二如果他让步了,自己以后自己怎么带机组呢?这件事看似不大,可处理不好,对自己在中队内的影响就不会好,一个懦弱的机械师,这样的名声他不想要。 第96章 96.飞行日(2) 第96章 飞行日(2) 空勤已经进入了飞机,机械师刘洪猛踩着梯子靠在了驾驶舱旁,机组的人在机翼外的位置站成了一排。 「轰」的一声响,左发动机起动了,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平稳,王含章知道起动成功了。 紧接着,右发动机也起动了,成功了。双发开始推大车了,声音越来越大,两个发动机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飞机机体猛的向前一窜,压得三个起落架作动筒下沉,但机体并没有移动,王含章知道这是飞行员踩着剎车呢,不然飞机早出去了。 他根据发动机声音的大小,在脑中与书中的试车曲线一一对应,仿佛看到了飞行员推桿的动作,是迅猛还是柔和,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也不觉得刺耳了。 发动机声音回归柔和,王含章知道,这是试车结束了,飞机该滑出了。果然,驾驶员对着机械师刘洪猛伸出大拇指,这并不是在表扬,而是表示已经试车好,可以滑出的意思。 刘洪猛一挥手,李峰等人迅速跑出,把飞机轮挡拿了出来。 提供最快更新 飞机轮挡是在飞机停放时,摆放在飞机三个机轮的周围,防止飞机滑出的装置。 刘洪猛下了梯子,李峰在旁边等候多时,一个蹿步上来把梯子拿走了,特设师拔掉了地面电源。刘洪猛下了飞机,绕着飞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回到机组首位,对着驾驶舱伸出了大拇指,飞机缓缓滑出。 二十四号机组这才集体松了一口气,排队向休息室走去。到了门口,刘洪猛道:「解散吧,在休息室不要走远,李峰注意观察,大概四十分钟接飞机,别误了事。」众人应了,进了休息室。 刘洪猛没有进休息室,绕过休息室,向前走去,王含章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二十四号飞机已经滑到了起飞线,稍一停顿,向前滑去,速度越来越快,大概在三分之二跑道位置抬起了头,随即离开了地面。姿态很稳定,王含章心中默数,二十秒左右,收上了起落架,很快消失于云端了。 刘洪猛转过身向休息室走去,看到王含章也没有说话。王含章见刘洪猛的脸色很凝重,不知道为了什么。 休息室里,大家在三三两两的聊天,王含章找了地方坐了下来。早上出来,王含章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张之中,虽然没人给他布置什么任务,可第一次参加飞行的兴奋还是让他精神有些亢奋,直到现在坐了下来,精神才放松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上的疲惫。 他和旁边的人聊了几句,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架架飞机接连滑出,连续的轰鸣声此刻竟然如同催眠曲一般,直到突然有人用四川话大吼了一声:「傻儿哦,飞机下来喽!」 他一惊,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一看,是三十六号机组。 叫喊的是三十六号机组的机械员孔祥龙,是个四川人,第二年兵。 他本应该观察飞机,没想到也睡着了。一睁开眼,看到窗外飞机已经落了下来,慌了神儿,好在滑过来还需要几分钟,机组的人匆匆跑了出去,应该不会误事。 王含章被惊醒了,一看时间不过睡了二十几分钟,精神却好似全部恢复了过来。他走出休息室,看到李峰背靠着墙,嘴角咬着一根小草,不知在想着什么,他注意到李峰坐着的方向,是始终向着飞机降落的方向。 他有些理解机械师刘洪猛和分队长秦磊为什么喜欢这个机械员了,责任心强、业务好、干活利索,如果这是他的机械员,他也会喜欢,也会护着的。 王含章绕着休息室走着,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只有几丝的云彩,能见度好的惊人,远处的山峰,平时只能看到隐约的形状,今天都能看到山上岩石的样子了。 有人在后面喊他,他回头去看,是雷达师肖勇。肖勇是河北人,三期士官,他个子很矮,他对外宣称一米五五,王含章估计有一米五就不错了。与大部分机务工作者不同的是,肖勇的肤色非常白,常年外场工作,也没能晒黑他一丝一毫。 肖勇走了过来,笑着道:「含章,我也不喜欢在休息室坐着,太闷了。」 王含章也笑道:「是啊,坐不住了,出来走走。」 「你这才几天外场,时间长着呢。」 「肖老兵,你咋这么白啊?」 「含章,你怎么也像他们似的,别开我玩笑啊。我跟你说,你别看我没什么文化,我最喜欢和有文化的人在一起。」 王含章道:「对不起了,肖老兵,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玩笑。」 「没事,队里的这帮臭小子,跟着他们没个好。」 「我跟你说,我个子矮,没文化,但我就要找个有文化的,你不知道你嫂子,一米六,大学本科。」 王含章看着肖勇自豪的样子,真的有些惊讶了。 王含章在跟着孙晓东车往部队走的时候,就听孙晓东开玩笑的说,军官在大连找对象也没那么容易,因为工资不高,公务员、事业单位都不大愿意找部队的,找个理想的对象没那么容易。 肖勇这个条件能找到像他说的那样,真是很不容易了。 王含章下意识地看了看表,飞机快下来了,说道:「肖老兵,接飞机去吧,回头再找你细聊。」 两人快步走向停机坪,二十四号飞机已经滑了下来,落地时似乎颠了一下,然后慢慢减速,到拐弯的时候,速度已经很慢了。 机组的人都出来了,刘洪猛站在原来飞机停放位置的前面,其他人站在原来的位置。 飞机快滑到的时候,刘洪猛张开双臂,指挥飞机停靠在原来的位置。 飞机一停稳,李峰立刻把梯子靠了上去,并用手扶住,刘洪猛先踩着梯子上去,将一个销子插到了椅背上,随后飞行员才踩着梯子走了下来。 刘洪猛上前问道:「参谋长,怎么样啊?」 「挺好,这架飞机我飞的就是顺手,杆力很准,动力也够。」王含章见刘洪猛脸上乐开了花,他从没见过老兵这么高兴。 驾驶员又对着前舱下来的领航员说道:「有人还嫌什么二十四号码不吉利,我们当这么多年兵了,还讲这个?真不知道党的教育都教育到哪里去了?」 领航员笑道:「参谋长,您是艺高人胆大,他们是水平不够,才会胡思乱想。」 刘洪猛在旁边,嘴咧得更大了。 第97章 97.飞行日(3) 第97章 飞行日(3) 太阳升高了,天也开始热了起来了。 机组开始忙碌起来,油车开了过来,刘洪猛指挥着油车慢慢靠近飞机,李峰拎着油枪、踩着梯子,几下就爬了上去,打开油箱盖,加起油来。 各专业检查飞机。 王含章自觉地跟着刘洪猛围着飞机转了起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机械师,油加好了。」李峰喊了一声。 刘洪猛正站在梯子,一扭头,说了一声不好。 王含章看了过去,一架飞机现在接近跑道边缘了,可是速度依然很快,这个速度飞行员是不敢转弯的,只一剎那,飞机已经冲出了跑道,在泥地上颠簸向前滑行,好在最终被阻拦网拦住了。 刘洪猛下了梯子,拍了一下脑门,说道:「幸亏冲出去了。」 「为什么啊?」王含章不解地问道? 「天上还有飞机没下来呢,停在跑道上,那些飞机怎么下来啊,你啊,经验太少。」没等刘洪猛说话,雷达师肖勇在旁边说道。 「那是二十一号机吧。」 「就是,前几天分队长和郁机械师不是一直在排故吗?」 听了机组的议论,王含章一下子明白了,前天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嘴,二十一号机剎车压力保持不住,那就是了,剎车压力不够,飞行员剎不住车了,飞机冲出跑道。 还好,应该不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了,那样的话,飞机肯定沖得更远,也更危险。 又有两架飞机降落了,所有飞机都已经落下来了。大小各种车辆这才向着阻拦网驶去。 肖勇问道:「机械师,还能飞吗?」 刘洪猛坐到了地上,说道:「不一定,看领导怎么定吧。」 特设师于飞云也走过来,说道:「分队长和郁机械师该挨批了。」 刘洪猛深以为然,说道:「只是挨批还好了。」 王含章见大家都坐到了机翼下面的地上,有机翼遮着,很是阴凉。只有肖勇站在那,他走过去,也坐了下来,问道:「雷达师,你怎么不坐?」 「切,还坐,你问问这几个,哪个没有痔疮。」 「为什么啊?」王含章不解。 「你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地勤,通常都有两个毛病,一个就是痔疮,我怀疑是常年在外场坐跑道坐的,还有一个就是胃不好。」 「为啥胃不好?」 李峰凑过来说道:「你外场的时间还少,冬天外场吃饭,饭来了就凉了,有时候你正吃着饭,飞机下来了,你扔下碗就得去接飞机,回来饭菜早凉了,你还不能不吃,冬天吃凉饭,胃还能好了吗。」 王含章知道这是李峰向自己示好,点了点头。 肖勇又说道:「你们机械师还容易心脏不好。」 「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等你调整发动机参数就知道了。」 「啥意思啊?」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一个个不都活得活蹦乱跳的,还在这吓唬孩子。」机械师刘洪猛终于忍不住了,制止了肖勇继续说下去。 刘洪猛应该是四十左右了,叫王含章孩子也说得过去。 王含章看二十一号飞机那里,人逐渐散了,飞机还停在那里。 一会儿,来通知了,继续飞行。 这一耽搁,飞行大约推迟了一个小时,下午飞行结束已经五点多了。 王含章感觉自己没干什么活,只是跟着晃悠,却也是非常疲惫了。 把飞机牵回了机窝,机械师刘洪猛终于对王含章说话了:「按照规定,飞行结束要做飞行后检查,简称飞行后。就是按照路线检查飞机,计划已经下来了,明天不飞行,接着做准备,那今天的飞行后就没那么重要了,但是我们还是要完成,你自己按线路检查一下吧。」 王含章应了,找李峰要了解刀和抹布,刚要走。 刘洪猛又说道:「动作快一些,马上收班了,不过记得要爬发动机尾喷口,检查发动机叶片。」 刘洪猛给自己布置任务了,王含章还是挺高兴,他理解了任务的意思,大家外场累了一天了,赶快干完赶快回去,反正明天还要检查飞机。 他大概围着飞机转了一圈,果然像李峰说得那样,涂润滑脂的地方基本没什么影响,如果涂得多,那一定难看了。 开始重头戏,爬发动机尾喷口,这个在学校学过,难不倒他。 他搬来一个发动机梯子,放在发动机尾喷口,踩着上了梯子,还没进去只是接近,一股热气就喷了出来。 王含章突然想到了,这是不是学校摆放的工具,这是刚飞行完的飞机。他看了一眼机械师刘洪猛,刘洪猛跟没事人一样,组织机组收拾工具,给飞机盖套布。 「动作快一点儿,大家都等着收班呢。」刘洪猛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低头,双臂匍匐着进了尾喷口。 热气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每前进一步,就越发的热一点,等爬到发动机叶片的时候,他的汗水已经不停的向下滴了,滴到尾喷管内壁,很快就被蒸发了,留不下一丝痕迹。 发动机尾喷口里面很黑,他拿了专用手电,逐个叶片照了起来。 发动机尾喷口检查是重要的检查内容,如果发动机内部部附件有损伤或者打伤,尾喷口往往会有残渣。又或者发动机尾排气叶片被打伤,那将是非常危险的故障,高温高速旋转的损伤叶片,很容易断裂,严重会导致发动机起火或者停车,在空中,这是飞行员无法处置的故障。 第一级二十三片,王含章小声嘀咕着,一片一片地看着,十五、十六,他突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越过去了一片,好吧,重新再来。 一、二…好了,搞定。第二级叶片,第三极叶片,终于全部搞定,这只完成了一台发动机,好了,可以出去了。 他匍匐着,双臂用力,向后倒退着,好了,脚踩到梯子了,他终于钻了出去,好凉快,一股凉风吹来,说不出的舒爽,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全身已经湿透了。 机组已经收拾完毕,都在等他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笑,说道:「让大家久等了,我马上就好。」 他看到了机械师刘洪猛似乎欲言又止,也看到了雷达师肖勇和特设师于飞云面带不悦。 王含章快速搬起梯子,推到另一个发动机尾喷口旁,爬了进去。 第98章 98.排故 第98章 排故 王含章终于完成了他的飞行后检查任务,牵引车过来拉他们的时候,只有他们一个机组,其他应该都已经回去了。 车上的气氛很奇怪,没有一个人说话,肖勇和于飞云看着外面,刘洪猛坐在后斗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到了宿舍,大家下了车,小值日跑了出来,说道:「食堂给你们留饭了,你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去吃了,还有分队长秦磊让王含章晚上七点到二十一号机窝,参与飞机排故。」 王含章答应了,一看表,已经七点多了。 他转身对刘洪猛说道:「机械师,那我不吃了,正好让这辆车拉我过去。」 「哎」刘洪猛想说点什么,王含章已经跑到了司机旁边,跟司机比比划划地说了几句,上了车,车开走了。 「整人也不带这么整的。」于飞云说了一句,大步向食堂走去。 「就是,就你这个徒弟是亲的,人家还是干部,你是老兵也别太过分。」 「说什么呢,雷达师。」李峰在旁边跳了出来。 「说什么,你们最清楚。李峰,我告诉你,你个新兵蛋子,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现在就大耳光扇你。」肖勇别看个子矮,气势却一点也不输。 「肖老兵,肖老兵,我哪敢跟您嘚瑟啊,我是蛋子,我是蛋子,还不行吗。」李峰在旁边陪着笑。 「哼,算你聪明。」肖勇也不看他,小步追着于飞云走了。 「李峰,我不去食堂了,你们去吧,我回家吃。」 「机械师」李峰想说些什么。 刘洪猛已经走了。 李峰站在原地停了一会,也没有去食堂,慢慢向宿舍走去了。 尽管牵引车司机不太愿意,还是拉着王含章去了。 王含章也享受了一把,坐在驾驶室的感觉了。今天去外场,都是分队长或者是老一些的业务师才能坐驾驶室,其他人都在后斗上。 「老兵贵姓?」王含章见司机阴着脸,故意没话找话。 「我可不是老兵,我才第二年兵,我姓关。」司机脸色好了许多。 「你比我来这儿早,那就是老兵。关老兵是满族人吧。」 「咦,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有同学姓关,他告诉我的,他说全国姓关的至少一大半都是满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吧。排长是哪里人啊?」 「我安东的。」 「真的啊,我也是啊,老乡啊,我叫关勇,有空过来找我玩啊。」司机关勇一脸惊喜。 在部队,老乡是一种特殊的圈子。相对于地方,部队的人来自五湖四海,能碰到老乡都感觉格外的亲切。不过,上学的时候,教导员王进东专门给他们上过一课,大意是别让老乡成为不好的圈子。王含章对此倒也不以为然,他本身不是个喜欢交际的人,学校里的老乡找过他几次,也就淡了。但是,在这里看到一个老乡,还是很令他高兴。 「嗯,也欢迎你没事过来找我玩。」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机窝,王含章和关勇挥手告别。 二十一号飞机已经被拖回了机务,看得出来,飞机被清洗过了,停在那儿,仿佛今天的事故就没有发生过。 机组的人都在飞机旁,天已经黑了,一辆牵引车打开了大灯,照着飞机和机组排故的人。 王含章走了过去,看分队长秦磊和机械师郁文正在讨论着什么,上去说道:「分队长,我来了。」又冲着郁文笑了一下。 郁文脸上气色并不好看,勉强对着王含章咧了一下嘴。 「哦,我们今天要排飞机剎不住车故障,叫你过来一起听听,正好也熟悉一下剎车系统。」秦磊说了一句,就又回头和郁文说起话来。 王含章见机械员李政和同屋的张文都在,很高兴,走过去拍了两人一下,两人看他来了也同样高兴,招呼了一声。 王含章小声问李政道:「怎么样了,飞机没事吧。」 「嗯,没什么事,三个牵引车拉着三个起落架给拖上来的,刚才装备部李部长带着部里的主任、高工都来了,检查了起落架和着陆的部附件,没什么问题。又问了飞行员冲出去时的速度,看来是没有什么损伤。现在就是剎不住这毛病不知道出在哪里?大家都很苦恼啊。」李政也很懊恼,说道:「机械师,你帮着给分析分析。」 王含章吓了一跳,说道:「我一个刚毕业的知道什么啊,我就是过来学习的,哎,你们上次不是排这个故障了吗?怎么又发生了呢?」 「是啊,上次排了一天,换了剎车蓄压器就好了啊,谁知道飞行的时候又坏了。」 「剎车蓄压器。」王含章嘴里嘀咕着,脑子里却在想飞机剎车系统的部件和原理。 「那刚才做什么工作了?」王含章又问。 「刚才特设的把电气系统的检查了一遍,没毛病。」李政答道。 「明天这架飞机飞吗?」 「不飞啊。」 「那明天再排好了,反正也不飞。」 「嘿嘿,机械师你不懂了吧,我们机务有句口号叫故障不过夜,不管飞不飞,今天发现的故障,今天就一定要排除。」李政笑呵呵的说道。 王含章听了并不感觉是在指责自己不懂,心中暗想,自己将来的机械员是李政就好了。 「那排不了还不睡觉了啊。」王含章开了句玩笑。 「那不能,就是一句口号,明天确实不飞,估计到十一二点我们也就回去了,明天接着干。那如果明天有飞行任务,恐怕真就睡不了了。」 王含章点了点头,心说,算起来自己才来了几天,才第一个飞行日,就碰到了难题,看来机务工作真是不好干,擎天,天是那么好擎的吗,擎不好,压死你。 「王含章,来。」秦磊喊他了。 「到。」王含章答应,走了过去。 秦磊一边去拿工具,一边撸起袖子说道:「他奶奶的,真是服了,一个小破故障,愣是把我搞住了,我让你搞,我就不信搞不了你。」 王含章心中暗笑,跟上去问道:「分队长,我们打算怎么排啊?」 「嗯,先接上地面油泵车,试试机轮剎车压力,再说下一步干什么。」 秦磊干劲十足。 第99章 99.排故(2) 第99章 排故(2) 天虽然很黑了,但天气其实非常好,空旷的机场上,漫天的星星,比在岛城王含章实习时候看到的多的多了,虽然没有银河,也很漂亮了。 机场只有跑道、牵引道和机窝是水泥地面,其它的地方都是泥地,杂草丛生,各类蚊虫非常多,在牵引车大灯的照耀下,知名和不知名的飞虫们翩翩起舞,对它们来说,这两盏大灯就好似夏夜里的舞檯灯光,这是一场它们的夏夜晚会。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王含章和二十一号机组的战友们可吃尽了苦头,尽管都穿着长袖的作训服,可这里的黑头大蚊子绝对能够穿透作训服,享用美味的鲜血。 王含章一边拍打着,一边给秦磊打杂,递着扳手、钳子什么的。 秦磊正在安装地面油泵车,这个简单,三两下搞定。 王含章问道:怎么个情况啊,分队长,能给我说说吗? 秦磊说道:「故障不复杂。飞行员反应飞机剎车时,剎不住车,飞机冲出了跑道。」 「来,让我看看剎车压力怎么样。」说着,秦磊冲着驾驶舱喊道:「李政,踩剎车,先左后右。」 机械员李政早在驾驶舱内等候多时,听到喊声,他按照顺序踩下剎车,叫道:「左,右。」 「左右一起。」秦磊叫道。 「好的。」 「果然剎车压力不够,左面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分队长,打算怎么办?」 「我和郁机械师讨论了一下,这个故障通常是剎车活门的问题,我们想先拆了剎车活门,校验一下再说。」 正说着,郁文走了过来,说道:「老秦,我刚才想了一下,原来这个飞机只是停放的时候压力保持不住,飞行的时候还是好的,那现在飞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个问题,是不是跟我们换了剎车蓄压器有关呢?」 「也是有可能的。」分队长秦磊想了一下说道。 「啊?」王含章忍不住啊了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秦磊看着他问道。 王含章感觉秦磊的目光是鼓励,但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王含章内心其实对此是有异议的,虽然他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新人,标准的只会纸上谈兵的新人。 他听说这个故障之后,回去翻了一下书,根据他不成熟的认知,飞行过程中剎车没有压力,如果是剎车蓄压器的问题,那也是在液压泵故障和液压管路泄露的情况下,剎车蓄压器再故障才会导致。如果液压泵和液压管理没有问题,即使剎车蓄压器出现问题,剎车压力也是可以正常保持的。 可是现在液压泵没有问题,剎车管路也没看到有泄露的地方,这个时候拆剎车蓄压器,是不是方向错误了呢? 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也许因为惊讶的原因,张的有点大了,他笨拙地闭上又张开了,装作是在活动脸部神经的样子。 王含章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新人,今天来是分队长要求自己来学习的,而不是来发表看法的。 秦磊没有等到王含章想要的答案,他自己显然也有不同意见,说道:「老郁,剎车蓄压器在飞行过程中,正常来讲不会发生作用,我们下来看液压泵和管路都没有问题,那剎车蓄压器是没问题的。」 郁文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有些急了,说道:「分队长,这个不是很明显吗,没换它之前,飞行好好的,换了飞行就出问题,我看他一定有问题。这样,你带着含章拆剎车活门,我带着李政先把剎车蓄压器拆了。」 说着,几步走到了工具箱边,找起工具来。 「老郁,老郁。」秦磊叫了两句,说道:「这样,你先等一等,我拆了剎车活门,校验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你再拆怎么样?」 郁文却好像没听懂秦磊的话,坚持道:「已经很晚了,我们这样一起干不会窝工,就这样吧。」 说着,转过身去,对着李政喊道:「李政,准备工具,先给分队长准备。」 秦磊语塞了,站在那有几秒钟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四周,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王含章。 王含章忽然觉得这一眼信息量好大,包含着对郁文的不满,包含着强压住的怒火,包含着做一名分队长的不容易,也好像在告诉王含章,别说是你,我不是和你一样吗?你忍不了,那你看看我是怎么忍的? 王含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从这一眼中领悟到这么许多。 「郁文,这样吧,李政是个熟手,你让他跟着我吧,让含章跟着你。」 「行,没问题。」郁文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秦磊的不悦,笑呵呵地回答道。 王含章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走到了起落架旁,郁文已经钻了进去。 剎车蓄压器装在起落架舱的里面,郁文先进到起落架舱,顺着起落架作动筒的空隙,把头探进去,再慢慢把两个胳膊伸进去。 牵引车的大灯照不到起落架舱里,王含章只好拿着手电筒给郁文照亮,听着郁文一边拆一边嘀咕:「小样,我弄不死你,看你下来不下来。」 王含章发现,郁文和秦磊有点像,都喜欢一边干活,一边较劲。 王含章还是没忍住,问道:「郁机械师,如果这两个件拆下来校验都是好的,那怎么办?」 「接着拆啊,总会找到问题的。」郁文有些不以为然。 「啊?不会是想把剎车系统相关联的件都拆下来吧?」王含章又惊着了。 「孺子可教也。」郁文还会拽几句词。 王含章探头看了一眼郁文,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唉,我说含章,你考什么不好,偏偏考这个专业,我一个士官都干得够够的了,你啊,听哥哥一句话,找机会改政工吧,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找找人?」郁文不知道怎么了,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还是算了吧,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王含章可没敢接茬。 「嗯,机械师,我问题多,你不怪我吧。」 「我弄死你。」 「啊。」 「含章,不是说你,我是说这个螺帽,有点锈住了,你尽管问,我拣我喜欢的回答你。」 郁文感觉自己说了一个笑话,嘿嘿地笑了起来。 王含章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00章 100.排故(3) 第100章 排故(3) 王含章找个空隙,上了梯子,爬到驾驶舱边,看秦磊排故。 轰五飞机驾驶舱很狭窄,只能容一人小范围活动。秦磊把飞行员座椅上的坐垫什么的全部拆掉了,他块头本来就大,蜷缩在驾驶员脚蹬那一块小小的空间内,费力地拆卸着机件。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含章心说,分队长别看块头大,柔韧性很好啊。 秦磊的作训服已经全湿透了,王含章想开口说让自己来拆吧,又一想,不合适,座舱内每一个机件都很重要,自己拆不好,又碰坏了哪个机件,反而不好。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郁文浑身脏兮兮的从起落架舱爬了出来,嘴里嘀咕着:「md,一点也不好拆。」 「拆下来了吗?机械师?」王含章以为拆下来了,问道。 「还早呢,上次装的时候,怎么搞得那么紧,关键里面空间太小,借力杆在里面没法用,不然早搞下来了。」 郁文又对着驾驶舱喊道:「老秦,休息一下吧,过来抽根烟吧。」 过了一会儿,浑身湿漉漉的秦磊探出了头,回了一声「好。」随即从座舱爬了下来。 「来,含章,一起来。」郁文叫他。 「郁机,我不抽菸。」 「我知道,咱们过来聊聊。」郁文一再要求,王含章也没再推辞,跟着两人走了大概二三十米的位置站住了。 郁文递给了秦磊一根烟,又礼貌性地递给了王含章,被拒绝了,自己叼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菸捲产生的烟雾并没有马上被喷出,好像在胸腹内部走了一大圈,这才慢慢从嘴里和鼻子里溢了出来。 王含章看得目瞪口呆,说道:「郁机械师,像你这样抽菸,我在旁边都不怕吸二手菸。」 「为什么啊?」郁文没搞懂。 「这烟在你身体内部循环时间太长了,尼古丁都被你吸收干净了,我还怕什么呢?」 郁文笑道:「你看分队长吧。」 王含章一看,秦磊正在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大圈带小圈,一个个圈套在一起,看起来颇为神奇。 秦磊看这两人都在看他,也不以为意,笑道:「干啥,想跟我学吗?」 两人一起摇头。 秦磊笑了一下,随即严肃起来,说道:「老郁,守着那么多人,我刚才不好跟你直说,这个故障分明跟蓄压器没关系,你为啥那么执着非要拆蓄压器呢?」 郁文没想到秦磊把问题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有点尴尬,王含章还是一个新人在旁边看着,我郁文也是一个老人,不要面子了吗。 「好吧,老秦,话说到这里,那你就肯定是剎车活门的问题?」听语气,郁文有点恼羞成怒了。 「老郁,这个事是明摆着的,肯定不是蓄压器的问题,你干啥还在这儿犟呢。」 「那你说,你说是那个地方出问题了,我郁文也干了这么多年的机械师,你说出来真要是对了,我服你了,我给你鞠躬,行不行?不行?那我给你磕头行不行?」郁文怒了。 这下轮到王含章尴尬了,好好的讨论故障,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 「分队长,郁机械师,都消消气,现在争论也没太大意义啊,等件拆下来送去校验不就知道了吗?」 「你别在那说风凉话,你个新兵蛋子懂个屁!那你说,这是什么问题,不懂就不要装懂,大人说话小孩插个屁嘴。」郁文怒火又转向了王含章。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郁文话说得那么难听,王含章也不高兴了,说道:「郁机械师,你怼错人了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劝架的。」 这句话说到这里,一点毛病都没有,王含章甚至看到郁文脸上闪过了一丝内疚。可他没憋住,又说了一句:「我是新兵蛋子也看出来,这个故障不可能是蓄压器的问题。」 「含章,怎么跟机械师说话。」秦磊先不高兴了。 「好,好,你个新兵蛋子还牛起来了,那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故障,说对了我郁文以后见你绕道走。」郁文这下内疚早就被怒火烧得灰飞烟散了,一股火气全奔着王含章来了。 王含章刚说完,也有点后悔,被郁文这么一激,忍不住把心里想了许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你们换蓄压器之前没问题,换了之后出故障,那它们都有关联的只能是油了,我看是液压油出了问题。」 郁文怒极反笑,说道:「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个新兵蛋子能不能蹭到我的头上。」 说完,叫了一声「我排故去了」,扭头走了。 「老郁,老郁。」秦磊叫了几声,郁文也没回头。 「唉,你倒是惹他干啥啊,含章,工作不是这么干的,你来了没几天,得罪了两个机械师,这以后还怎么干?」秦磊也有点生气了。 王含章心道,你也知道我得罪刘洪猛了啊,笑了一下,说道:「分队长,你不用替我发愁,我没错,不管是对刘机械师还是郁机械师,刚才是话赶话说到那的,没事,一个虱子也是咬,两个虱子也是抓,我还真就不在乎这个。」 秦磊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王含章,唉声嘆气地走了。 王含章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心里其实有点后悔,他对液压油出问题并没有什么把握,只是自己心里一直嘀咕的话,被郁文一激就说出来了。 王含章这下又被无视了,好在一会儿功夫,剎车活门被拆下来了。 秦磊叫道:「含章,你押着车拿着件,到修理厂去找附件车间方主任,我们说好他晚上在车间等我。」 「分队长,我不知道路。」 「司机知道,去吧。」说完,秦磊不等王含章回话,叫道:「老郁,走,抽根烟去。」 修理厂机库离着外场并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机库很大,门也很大。 大门的左下方有个小门是开的,王含章推门进去,机库内部只有一架飞机,显得略有空旷。 机库的两边是两排平房,挂着飞机车间、附件车间、机加车间等的牌子。 王含章进了附件车间,一个戴着眼镜的少校正坐在一个大桌子前面看书。 桌子比少校更吸引了王含章的注意力。 第101章 101.你牛 第101章 你牛 这是一张蓝色的桌子,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厚度是平常桌子的两倍。 桌子上面坑坑洼洼,一看就是被碰伤的痕迹。桌子的边缘,放着两个奇怪的机械。 「您好,我是机务中队的,是秦磊分队长让我来的,请问您是方主任吗?」王含章先说话了。 少校抬头看了看王含章,王含章注意到少校的眼镜很厚,恐怕有个四、五百度,他猜测到。 「你好,是我,你是来校验机件的是吧,来吧。」方主任很热情。 王含章把用厚纸包着的机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方主任随手拎起了剎车活门,走到了墙角的一个机器旁。三下两下,就把几根导管接到了剎车活门上,拧了几个手柄,机器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我在给它加压。」方主任像是在给王含章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一边操作着一边看着几个仪表,说道:「压力下来了,内部泄露。」 「主任,这个是有问题的,是吧。」故障找到了,王含章很高兴。 方主任几下卸掉了刚才连上的导管,拎着剎车活门又回到了那个大桌子旁。 王含章感觉,他拎机件的感觉就像是拎一个垃圾或者一个小狗,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剎车活门扔到桌子上。 然而并没有,方主任用一个机械固定住了剎车活门,随手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两个扳手,只一下,剎车活门固定的两个螺帽就松动了,他又用扳手转了两下,扔掉扳手,只用手把紧固螺帽拧了下来,这下真的随手扔到了桌子上的一个狄托盘里。 就这样,左拧两下,右拧两下,剎车活门已经被分解完毕。 方主任拎起了一个几个胶圈,并没有看,只是用手指头摩挲着,一会儿说道:「是这个,被磨坏了,马上就漏了。」 王含章好奇地拿起了这个故障胶圈,从头到尾摸了一个遍,什么感觉也没有。他已经佩服的说不出话来。 「告诉秦磊,换个剎车活门吧,这个胶圈我们没有,只能换件了。」 王含章高兴地答应了,道了谢,刚要走,方主任又说道:「最好把油一起换了,这液压油里肯定是有杂质了。」 王含章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打自己嘴巴两下。 「怎么了,小伙子?」方主任发现了王含章的异常,问道。 「没事,主任,太谢谢您了,外场都还等着呢,我得马上回去,耽误您休息了啊。」 「这都小事儿,欢迎来玩啊。」方主任笑得很憨厚。 很快,王含章回到了二十一号飞机机窝。 秦磊和郁文都迎了出来,「怎么样,含章?」秦磊抢先问道。 「分队长,郁机械师,方主任说是内部一个胶圈被磨坏了。」 「哦,我就说是这个剎车活门。」秦磊高兴了,有点手舞足蹈了。 「分队长,方主任还说,最好把液压油都换了,油里恐怕有杂质了。」王含章声音不大地说道。 秦磊停止了他的手舞足蹈,郁文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那个什么,收班吧,航材股恐怕都睡觉了,我们明天领件,知道原因就好办了。大家收班啊。」秦磊努力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招呼着机组收班,似乎忘记了这应该是机械师的工作。 王含章跑到了李政的旁边,帮着李政清点工具,很快机组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上了牵引车。 机场里四下里都是黑黝黝的一片,跑道边几只蛐蛐的鸣叫,衬托着机场更加安静,牵引车仿佛一个怪兽,亮着两个大灯,嘶吼着在空旷的机场里穿行。 王含章站在后斗上,晚风吹拂着他的胸膛,让他感觉非常的惬意,一天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到了宿舍,王含章第一个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向宿舍走去。 「站住。」是郁文。王含章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停住。 郁文上前一步,拉住了他,说道:「装什么傻。」 「郁机械师,咋啦,还不回家啊,嫂子一定等着急了。」王含章真的在装傻。 郁文笑了,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绕道走是不可能的了,回头我请你和刘机械师喝酒啊。」 「嘿嘿,谢谢郁机械师,还是我请你们吧。」王含章也高兴了。 「你个新兵蛋子。」秦磊和郁文也笑了。 「那我回去了啊。」王含章笑着走了。 快进到宿舍了,突然听到一声喊:「你牛!」 还是郁文,王含章没有回头,向后挥了挥手,进了楼。 一进屋,飢饿感突然蹿了传来,王含章这才想到,他还没吃饭呢。 「文老兵,有方便面吗?借我一袋,明天买了还你。」他问跟在身后的张文。 「有,这必须的有。」张文不慌不忙地先脱下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袋方便面,又拿出了一个电热杯,又拿出了一个鸡蛋。 「你这是魔术师的百宝箱吗?」王含章好奇了,凑了过去,想好好看看。 「诶,这可不行,不能看。」张文阻止了他,问道:「你下还是我下。」 「我自己来吧。」 「已经熄灯了,你打开我檯灯吧,小心点啊,别让查寝的领导看到。」张文拎起脸盆洗漱去了。 王含章享用了一袋美美的加餐,美中不足的是方便面居然是华丰,在学校的时候,王含章和同学们都只吃康师傅和统一了。 「文老兵,你咋还吃华丰伊面啊?」两人都上床了,王含章忍不住问道。 「咋啦,吃不饱你吗?还挑?」 「老兵,你一个月也不少钱,真抠。」 「小样,你嫂子一个月就给我一百,不抠咋办。」 「那是嫂子抠。」 「你嫂子才大方呢,她说你自己在部队愿意干啥就干啥,我不管,有能耐再找一个也行。」张文还挺得意。 「就凭你那一百元?」王含章无语了。 「一百元咋啦,你看我的络腮鬍子帅不帅,男人主要是靠魅力。」 「拉倒吧,困了睡觉。」王含章觉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过了一会,张文忽然道:「记得明天还我的华丰伊面。」 回答他的是王含章的呼噜声。 第102章 102.妙招 第102章 妙招 「王含章,你居然打呼噜。」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哨刚响,张文就坐了起来,对着睡眼朦胧的王含章说道。 「扯蛋,我从来不打呼噜。」王含章不承认。 「我昨天被你呼噜声吵得都没睡好,你还不承认。」 王含章心有点虚,昨天确实是累乏了,早上连跑步都没有去,偶尔打一次呼噜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又是一天的准备,吃过晚饭,王含章去军人服务社打电话。他先给家里打了一个,父母都很关切他在大连的生活,他详细而又细緻地汇报了一遍,父亲和母亲听着还是挺高兴的。 快挂电话了,父亲问道:「这快十一假期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今年的十一假期,历史性的放了七天,这可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 「我回家吧,等我明天跟我们领导说说,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应该是可以吧。」王含章也没什么把握,但还是提前跟父母说了自己的打算。 父母很开心。 王含章又打给王思怡。 到了大连之后,电话由同地变为异地,给王思怡打电话的电话费成为王含章生活费中的一大项支出,他还没有发工资,好在家底还算厚实,可以抵挡一阵。 电话接通了,王思怡在宿舍正无聊,接到电话很开心,问道:「快说,是不是想我了?」 王含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直男,在积累了几次宝贵的教训后,对付这类问题,已经有了成熟的经验。 即使这样,他也不会肉麻的表达,只是说道:「嗯,想了。」 「哼,有没有给你介绍对象的?有没有告诉别人你有女朋友?」 「哼」表示王思怡心情还不错,但老实说,还真有人介绍的。 他刚到机场第一天,去大队部见到的助理姓韩,是个中校,据说以前是副大队长,现在年龄快到了,等着转业。 一天晚上,他突然来找王含章,旁敲侧击有没有女朋友。王含章据实答了,韩助理并不死心,又问在大连有没有女朋友,终于得到了没有的答案。 韩助理这才说出主要目的,附近的村里有个养鹅大王,据说全大连的鹅百分之九十都是他供应的,养鹅大王的女儿待嫁闺中,想找个军官。 韩助理的原话是这样说的:「钱,人家有的是,你真要是和他女儿成了,那这一辈子就不用奋斗了。」 王含章拒绝了,他实在没有这样脚踏两只船的能力和勇气。 韩助理说道:「去见一见怕什么,哪怕就当认识个有钱的朋友。」 王含章笑笑,还是摇了摇头。 韩助理有点生气了,说道:「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要不是看你小伙子长得精神,我也不会介绍你,你以为就你一个刚毕业下来的啊。」说完走了。 当然不止他自己,至少还有常志国,还应该有其他学员。王含章内心里认为常志国应该更合适些。 当然了,王含章也没傻到把这件事也告诉王思怡,标准的答案是「没有,我早就告诉所有人了,我王含章名草有主,哪还有人介绍。」 王思怡这才满意了,说道:「含章,你十一干什么啊?」 「十一啊,我打算回家,这里离我家很近啊,坐大客车只要四个小时,我真是太幸福了。」王含章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藏着另一个陷阱。 「好吧,你随便吧。」 王含章意识到了不好,「你随便吧」通常意味着警报已经开始了拉响了,如果处置不当,就会惹来熊熊大火。 「思怡,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怎么打算有用吗?我打算有人能来岛城陪我,有用吗?我就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没有人陪,我就知道是这样。」 王含章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还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哎,思怡,我还没问你,王进和白玉最近怎么样了啊,我打电话问王进他也不说,含含糊糊地挺让人着急的。」王含章每次想要强岔开话题,都会拉好兄弟王进垫背。 王进分到了bj郊区的一个机场,听说是主要任务是保障海军甚至更高级别首长的专机,王含章到大连之后和他打过一个电话,听王进的意思,是过得很滋润。让王含章没想到的是,王元盛也分到了这个机场,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听王进说,王元盛下去就开始考虑转业的事情了,他的老兵是个中校,听着就挺瘆人,要知道王含章的老兵不过是个士官。 王元盛的老兵带他干活,领着王元盛干可以,让他自己干,他就东推西推,他现在的口头禅就是「这么精贵的东西,我哪敢自己干,干坏了咋办,我可赔不起。」恨得他的老兵牙根痒痒,但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你不要岔开话题。」王思怡对王含章已经了解得透透的,语气中透漏出的情绪让王含章有些惊恐。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王含章突然急中生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连消带打,可谓妙招。 「这,这,合适吗」王思怡的语气忽然变得娇羞起来。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已经跟他们提过你了,过节过去看看,不是很正常吗。」王含章在心里给自己狠狠地点了一个贊,怎么能这么聪明又智慧,完美地化解了这一难题,现在问题已经被推到了王思怡那里了。 「我觉得还是有点早了,含章,我和我父母还没好好说这件事呢。」 「什么?你是不是还没有跟你的父母说起过我?」王含章终于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开始后发制人。 「哪能呢,说过,当然说过。」现在轮到王思怡开始惶恐了。 「我不信,你怎么说的,说给我听听。」 「我就是说,有一个男生跟我表白了,我也挺喜欢的。」 「就这,你觉得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别生气啊,含章,我得一点一点跟他们说啊,急不得的。」 「哼!」现在轮到王含章哼了,虽然声音在哼,可是脸上分明带着笑。 「含章,别生气了啊,是我不对啊,我会给你补偿的。」 「什么补偿啊?」 「你坏死了,含章,今年你自己先回去吧,替我给叔叔阿姨问好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完美,王含章又给自己加了一个贊。 第103章 103.会餐 第103章 会餐 第二天,王含章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去找了指导员。 指导员姓刘,瘦瘦的,瘦的有点像皮影戏里的人物。 王含章第一次看到指导员的时候,是指导员组织政治学习,他坐在电视房的前面,还有点驼背,如果没有穿军装,王含章都不相信他会是一个军人。说话倒是很风趣,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符合王含章脑海里政治工作者的印象。 可有一次,团政委下来检查,刘指导员站在门口,军姿笔直,动作标准,王含章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指导员含含糊糊,就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王含章死缠烂打、穷追不捨,终于在熄灯后,指导员熬不住了,说道:「要不是我急着看《和平年代》,你小子就回不去,好吧,滚吧。」 王含章高兴了,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滚蛋。」指导员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向电视房走去。 「十一」之前,天气不错,连着两个飞行日都飞上了,飞机保障非常好,没有任何大的问题,各级都很高兴。 王含章买了三十号上午的汽车票,因为从机场到大连还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没敢买的太早。 三十号做了一个机械日,可能要放假的缘故,全体人员都有些心不在焉,分队长秦磊跑前跑后,愣是硬盯着大家完成了规定的工作内容。 晚上进到食堂,食堂棚顶拉着拉花,各个餐桌铺着王含章从来没见过的红色的桌布,桌布上摆着大鱼大肉,桌子下面摆着一箱箱啤酒,烘托着整个食堂非常有节日的气氛。 大家都带着笑容落座,机械师刘洪猛和王含章的关系最近也缓解了很多,起码像个正常的同志关系了,机械员李峰紧着拍着王含章马屁,单凡王含章说话,动作比谁都快,王含章本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慢慢地,也就淡忘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不愉快。 「来,来,大家倒上酒。」刘洪猛一坐下,就让李峰开了啤酒,给大家挨个倒上。 中队长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了食堂的前面,大声说道:「同志们,又是一个国庆节,今年那,还是祖国的五十年大庆,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祖国日益昌盛,祝我们中队红红火火,祝我们每个人都心想事成。干杯!」 中队长一生干杯,全体人员一起高喊:「干、干、干!」王含章虽然经受过军校会餐的洗礼,但军校里的气氛比起部队,还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震耳欲聋的喊声,让王含章的神经也兴奋起来,大家酒杯碰到一起,也不管溢出的啤酒,一仰头,全都干掉,食堂的气氛刚开始就到了高潮。 大连没有岛城那种主陪副陪的规矩,可是一点都不会少喝,刘洪猛作为机械师就领了两瓶酒,特设师又领了一瓶,王含章喝完了三瓶,不过只吃了三四口菜。 今天会餐的虾特别大,只是经过了清蒸,味道就不同凡响,王含章吃了一个,感觉不过瘾,看盘子里还有许多,就又拎了一个,坐在那吃起来,谁跟他喝,他都挂起休战牌,答应吃完了虾再战。 一会儿工夫,分队长秦磊走过来坐下,说道:「来吧,刘机械师,机组的兄弟们,大家整一瓶,跟着我干活,都辛苦了。」只两句话,拿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吹了起来。 「哦,哦!」机组的人起闹起来,一人拎起一瓶,都吹了起来。王含章刚吃完虾,有心再拿一个,见分队长已经吹完了,正拎着空瓶子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大有自己不吹,空瓶子就砸过来的意思,急忙拎着酒瓶,一仰头也吹了起来。 王含章被没有吹瓶的经验,酒倒得有点猛,一下子呛了出来,他咳嗽了几下,又仰起头继续,勉强吹完了瓶中酒,但感觉胸腹一阵翻涌,似乎要吐出来。 他强压了下去,好在一会儿工夫,打了几个嗝,这才通畅了,也没有噁心的感觉了。 「不能再喝了。」他小声对自己说,心里知道,再喝非吐出来不行,这到部队第一次会餐就吐酒,让人知道了笑话。 秦磊已经和刘洪猛搂着脖子说起话来,其他的人不是在拼酒,就是在说话,他知道喝酒的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反正也没人注意他,王含章又拽过一只大虾吃了起来。 正吃着,大队长田大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三个人,韩助理也在他的身后。 这是要来敬酒了,王含章心想。 突然,秦磊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机械师刘洪猛紧跟着他也走了。 机械员李峰看了一眼王含章,站起来,也走了。 王含章已经有点喝多了,头有些迷糊,反应慢了许多,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懵掉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想太多,站起来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叫道:「分队长,机械师,等等我。」 王含章没有注意到,偌大的一个食堂,虽然到处都在敬酒、拼酒,可是他们几个向外走的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突兀和不和谐。 当然,他也没有注意到,大队长目光冷冷地看了一下他们几个人,特别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王含章追出去的时候,见秦磊、刘洪猛和李峰三个人,已经走远了。 他有心回去,却看到食堂的人又都站了起来,听到大队长洪亮的声音喊道:「我敬大家一杯!」 食堂里又「干、干、干」的喊了起来,他感觉这个时候回去不合适了。 王含章感觉有些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一个人慢慢向宿舍走去了。 回到宿舍,酒劲有些上头,他衣服也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屋里的灯突然亮了,他迷糊中睁开眼,是张文回来了。 张文好像没喝酒一样,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王含章。 「文老兵,喝得怎么样啊,我也没敬你酒,别挑我啊。」王含章还在开着玩笑。 「含章啊,含章,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走了呢?」张文语气不大对劲。 「怎么了啊,我是去追分队长和刘机械师。」 「你就是一个傻孩子啊。」 第104章 104.分队长的三大爱好 第104章 分队长的三大爱好 夜已经深了,熄灯哨也吹了,王含章也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也许是刚才睡了一觉的缘故,睡不着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看看窗外,皓月当空,星河灿烂,风吹树摇,一片寂寥,不免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当然,跟张文刚才跟他的谈话也有关系。 老兵张文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一通,骂得他有些晕,现在才一点点捋顺清楚。 分队长秦磊有三大爱好,前两项是喝大酒、喝大茶,这王含章已经知道了,可最重要的一点,王含章并不知晓,那天张文卖了一个关子,最后两人都忘记了,没说成才导致今天王含章跑了出来。 秦磊的第三大爱好就是「抗上。」 这也许是业务好的业务干部的一个通病,这并不是一个病句。 秦磊自己认定的事情,即便是领导也很难让他服从,上次排一个故障,中队长恰好也在,提出了与他意见相左的排故意见。秦磊硬是顶着中队长,坚持自己的排故方案,最后的结果是他对了。 秦磊当着中队长的面就差载歌载舞了,气得中队长扭头走了,从此不请是不会来的。秦磊这个臭脾气让领导们很是头疼,偏偏有时候下属的意见他反而能听得进去。 尤其是对他看不上的领导,他的「抗上」的毛病更是暴露无疑。大队长田大膀无疑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秦磊为什么业务是出了名的好,管理能力也不错,但始终是一个分队长的原因。 这里面的故事多了去了,张文只摘了一个,说给王含章听,就让王含章头皮发麻了。 去年的一次飞夜航,分队的两架飞机飞行结束得早,机组早早地收拾好了一切,就等着飞行结束的信号弹,好组织牵引飞机。 最后一架飞机落地,慢慢地滑回停机坪,这标志着夜航的飞行任务都已经结束了。团长让值班干部把飞行大队、机务大队和场站的相关负责人都叫了过去,在塔台上进行一天的飞行和保障讲评。 塔台是飞行指挥员指挥飞行的地方,也是整个机场最高的地方,但也就是个三四层的塔状小楼。飞行指挥大厅就在楼的第二层,特点是没有整面的墙,四周全是大块玻璃,可以看到整个的机场,特别方便观察跑道。 团长张辉年纪并不大,这是他当团长的第二年,正是有一肚子想法想要做出点成绩的时候,他对今天的飞行不是非常满意,几个新飞行员着陆时机和动作掌握得总是欠缺些火候。 张辉正对着飞行大队长讲要如何纠正飞行的孤僻动作,特别是新飞行员。他还用了自己当年飞行的一些例子,讲得正高兴,无意间一偏头,一排牵引车亮着车大灯,牵引着飞机排着长队浩浩荡荡地向着向着机窝的方向走去。 张辉头扭不回来了,站在那突然没动静了。 大家见状都凑了过去,也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机务大队长田大膀。 田大膀也慌了,急忙打开对讲机,叫道:「韩助理,韩助理,听到请回话。」 韩助理该死不死,见都开始牵引飞机了,他的对讲机也快没电了,索性就关了。 团长张辉回过神来,终于把头扭了回来,用力过大,脖子还有点扭了,他更怒了,大叫到:「田大膀,你想要干什么!」 田大膀只是大队长的外号,大家开玩笑的时候有时候叫叫,这种正式的场合从来没人叫过。大队长吓得一激灵,陪笑道:「团长,我马上下去查。」说完,也不等团长答应,一熘烟的熘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那还要从二十一号机组说起。二十一号飞机第一个结束飞行,等到最后一架飞机落地,机组坐在停机坪上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时间很晚了,又累又困又饿,过了十点,回去食堂会准备夜宵的。 碰巧一颗流星闪过,一个小战士眼睛花了,叫道:「分队长,信号弹,可以牵飞机了吧。」 秦磊有点感冒,一个劲在那擤鼻涕,昏头昏脑也没多想,说道:「好,那叫牵引车,退场。」 牵引车司机也是个年轻小战士,也不管飞行结束没结束,牵着飞机就走了。 其他飞机一看,是不是可以退场了啊,稀里糊涂跟在后面都开着牵引飞机了。 大队长被团长直呼田大膀,心里这个恨啊,以后团里和场站这些人,见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笑呢,田大膀这个外号自己是做实了。 他回到大队部,先把韩助理臭骂了一顿,又把两个中队长叫来,查,怎么敢自己就退场。 事情并不复杂,一查就查出来,是二十一号飞机先退的场,自然查到了分队长秦磊。 大队长先是到团长那里道歉,又被团长骂了一通。回过头来,把秦磊叫过来也是一顿臭骂。把团长训他的话,基本上是原封不动又送还给了秦磊。 田大膀有个习惯,说话的时候习惯指指点点,训人的时候也是如此。 秦磊本不是个好脾气的,心想骂两声也就罢了,开始站在那也不言语。没想到田大膀越骂越上瘾,甚至用手指指戳戳,吐沫喷到脸上也就罢了,这手指头也快怼到脸上了。 秦磊又不好说是小战士看错了,一抬手把田大膀伸到脸前的手指头打到一边,扭头走了。 这把田大膀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两人之前就因为脾气都不好已经积累了一些积怨,但田大膀念在秦磊业务好、又能干,一直也没说什么,这下导火索终于爆发,第二天宣布给予秦磊处分,理由是私自组织退场。 秦磊也气得够呛,我还私自组织退场,我有那能耐?自此,二人算是结下了梁子,见面从来不说话。好在他们中间还隔着个中队长,不用直接接触,避免了许多的麻烦。 故事说完了,王含章听了不由得暗暗叫苦,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转念又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员,大队几百号人,大队长事情这么多,怎么可能记得住自己呢,随他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还是赶快收拾东西回家要紧吧。 他谢过了张文给他讲的精彩故事,拎着包跑了。 第105章 105.回家 第105章 回家 王含章拎着包出了营门,心情又爽朗起来,每次回家都让他很开心,操心的事情还是留待回来再说吧。 很快他来到了第一次来问路的那个小超市,进去买了瓶水。 他问过张文,这个说着一口流利大连话的俄罗斯人叫胡强,从小就在大连长大,他的祖父和祖母都应该是前苏联人。 大连和岛城一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曾经被德国占领过。德国和日本在大连和岛城争夺地盘,打了很惨痛的一战。德国和日本为争夺中国土地在中国战争,这对中国来说,确实一段屈辱的历史。当时,德国失败了,把大连让给了日本,也留下了一些德国人的后裔,被善良的中国人民养育成人,落地生根,并留下了自己的下一代。 胡强虽然长得是俄罗斯面孔,但他已经完全是一个中国人了,娶了一个当地的女子做老婆,过上了中国普通老百姓一样的生活。 胡强认出了这个年轻人,笑了一下,递给王含章一瓶水。 王含章也笑了笑,内心有些鄙视自己,与其说想买水,不如说想再听一下俄罗斯人说大连话。 终于,在五个小时之后,王含章进了家门,父母都很高兴。吃饭的时候,王含章感觉父母有些奇怪,两个人似乎总在背着他进行眼神交流。他忍不住了,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父亲的眼神比母亲的力气好像更大一些,母亲只好说话了:「含章,你和那个叫王思怡的女孩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王含章有点惊讶,平常父母很少问他和王思怡的事情。 「你虽说到了大连,可也没在市里,在一个郊区。人家女孩子家里也是城市的,将来能跟着你去大连的郊区生活吗?」 「啊,我们讨论过这件事情,王思怡告诉我没问题的。」 「那你到大连之后,你们还经常联繫吗?」 「是啊,经常打电话啊。」 「就和在岛城的时候一样?」 「那个,那个,还是不一样的。」 父母两人眼神又交流了一次,王含章看懂了,意思是「看看,果然不行了吧。」 「主要是电话费太贵了,不能像以前打的时间那么长了。」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个孩子,说话还绕来绕去的。」 妈妈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说道:「你爸爸有个同事,就是那个王叔叔,他女儿也在大连,大四正准备找工作。我们和王叔叔一家都认识,知根知底,上次你爸爸和他聊起来,想让你们见个面,你看怎么样?」 「那个王叔叔?」 「就是小时候经常给你拔萝蔔的那个。」 拔萝蔔是王含章小时不可承受之痛,简单来说,就是大人两手握住他的头,把他从地面上提熘起来。这个王叔叔是最喜欢拔萝蔔的一个,据说这是他表达喜欢的唯一方式,每次见到王含章拔萝蔔次数多且时间长,以至于王含章到爸爸单位都躲着他走,生怕被拔了萝蔔。 「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这次是爸爸说话了。 「我可不想被拔萝蔔了。」王含章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这个孩子,都工作了,还说孩子话,那不是王叔叔喜欢你才拔你萝蔔的吗。」妈妈一边说着,一边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爸爸也笑了,又问道:「这个老王,含章,你好好说,就是因为那个王思怡吗?」 「嗯,是的,我感觉那样有点不道德。」王含章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你这个孩子,还道德」妈妈有些急了。 「好了,好了,孩子不愿意就算了。」父亲笑着给他解了围。 「那你有那个女孩的照片吗,给我们看看。」妈妈好奇心还挺强的。 王含章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和父母谈一下王思怡的事情。他拿出了一个皮夹,打开,里面一个透明的隔层里夹着王思怡的照片。他当然不会告诉父母,这个皮夹和照片,是王思怡一起给他的,严令他必须戴在身上,还检查了好几次。 妈妈转身戴上了花镜,仔细端详着,父亲也凑了过去,两人看了一会,又对视了一眼,妈妈说道:「好吧,你还年轻,自己要把握好,既然处了就和人家好好处,要多让让人家女孩子。」 王含章没想到,只一会儿的功夫,父母的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也不说话,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吃完饭了,王含章收拾碗的时候,听到客厅里妈妈跟爸爸小声地说道:「你儿子眼光还不错啊,这傻小子还挺有傻福。」 「嗯,女孩看着不错,再说了,照片都进钱包了,这也说明问题了,儿大不由娘啊,就让孩子自己做主吧。」 王含章偷偷地笑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快乐的假期又结束了,王含章又登上了回部队的大巴车,他拒绝了父亲给他的一千元钱,自己也是堂堂的帝国军官了,怎么还能花家里的钱呢。可是上车吃东西的时候,在背包又发现了被塑胶袋包着的一千元。 唉,拿着就拿着吧,也许可以考虑买一个bb机了。 回到中队,找指导员销了假,回到房间,还没等他收拾,张文过来告诉他,秦磊找他。 「咦,刚回来就有任务?」 王含章还挺高兴,几步来到了分队长的房间。 秦磊坐在凳子上,一边看着书,一边抽菸,屋内烟雾缭绕,简直不能视人。 「分队长,看什么书呢?」 「没什么,一本杂书,回家父母都挺好的吧。」秦磊和他寒暄了几句,突然说道:「明天你到修理厂去实习几天。」 「到修理厂?为什么啊?」王含章很惊讶。 「嗯,大队长说修理厂最近休假的人太多了,今年又没给修理厂分配干部,就让你帮帮忙。」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王含章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你一个小破孩,别想太多了,去了好好干,别给我们分队丢人,特别是别给我秦磊丢人。」 秦磊的烟快抽完了,却并不掐灭,从桌子上的烟盒里又弹出一根,对着原来的烟屁股猛吸几口,把新烟对了上去,新烟被点着了,他又美美地抽了起来。 王含章无奈地走了出去。 第106章 106.修理厂学习 第106章 修理厂学习 第二天一大早,王含章申请了一台牵引车,带着行李来到了修理厂。上次来校验机件的时候,来过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今天碰巧拉他的是关勇,看到他带着行李,还很奇怪,问道:「你这是刚来就高升了吗?」 坐在车上的王含章,有点苦笑不得,敷衍道:「过来学习学习。」 关勇看出了王含章似乎有隐情,也没有多问,说道:「可惜啊,你来晚了,原来我们师里组织科长是老乡,去年不幸遇车祸去世了,不然还能关照关照。」 王含章苦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关勇又道:「我们这儿还有几个老乡,那天聚会叫着你啊。」 王含章答应了。 他还在想着老兵刘洪猛早上给他说的一番话。 早上刘洪猛找了他,说道:「含章,让你去修理厂也不是坏事,修理厂不用在外场风吹日晒的,有不少学员都想去还去不成呢?」 王含章其实很想问问是不是十一会餐自己跟着你们走了,才是自己去修理厂的直接原因,但还是没有问。 刘洪猛接着说:「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修理厂和大队不一样,他们主要进行飞机定期检修工作,我们外场叫一级维修,他们是二级维修,工厂大修叫三级维修。外场许多活干不了,修理厂能干,你去了好好干,能学会不少东西。其实前几年,都是想培养谁,才送去修理厂学习一段时间再回大队,就重用了。」 王含章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干的。」 机械员李峰过来找刘洪猛,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走到了王含章的身边,拉着王含章的胳膊,很亲热地说道:「机械师这是要提拔了啊,修理厂多好啊,我也想去,带着我吧。」 王含章装作挠了挠了头,不漏痕迹地把胳膊挣脱了出来,笑道:「别开玩笑了。」 等到刘洪猛和李峰都走了,老兵张文才说道:「他们说的听听就行了,提拔?你一个刚下来的学员提拔什么?但是好好干倒是真的。」 王含章苦笑道:「文老兵,你看我像是头脑不清楚的人吗?」 不去想了,在哪都是干活。王含章告别关勇,拎着行李走进了机库。 上次看的时候,机库里停了一架飞机,显得空荡荡的,今天停了两架,就略显拥挤,两架飞机的旁边,都摆着梯子,一些人在忙上忙下的干着活。 「请问王副厂长在吗?」王含章叫了一个战士,问道。 「在最里面的副厂长室。」 王含章一边看着飞机上干得热火朝天的人们,一边向前走,突然感觉能这么踏实的干活也是一种幸福。 他找到了副厂长室,敲了敲门,没人搭理他,他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少校和一个中校在屋内正在讨论着什么,不过讨论的方式有点激烈。 见到一个挂着学员牌的人进去,两人略显尴尬,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那个少校问道:「有事吗?」 王含章立正敬礼,说道:「领导你好,我是机务大队的王含章,来报导的。」这句话一说出口,王含章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酸。 「王含章啊,你好,你好。」那个少校走了过来,热情地和王含章握手,转过头那个中校说道:「厂长,这就是机务大队派过来支援我们的学员。」 王含章松开了跟副厂长握着的手,立正,敬礼,握住了厂长的手。 厂长笑得很和蔼,说道:「含章,是吧,我们早就盼着你来呢。」 王含章心里暖暖的,自己在机务大队,别说是大队长,就是中队长对自己也没说过几句话,在修理厂竟然有这种待遇。 修理厂厂长说道:「王副,这样,你先安排好含章的食宿问题,一定要安排好啊,回头我们在商量工作的事情。」 转过头又对王含章说道:「含章啊,非常欢迎啊,团里不讲究,今年下来四个学员,一个都没给我们,特别是机械的两个,我想着总该给我们一个吧,那成想一个都没有,太不像话,我找团长吵了几次,特别是最近,你看机库里两架飞机,机库外面还停着一架,除此之外,大队还有三架飞机排队等着进场,我们实在打不开点了,大队这才同意调你过来帮忙。」 王含章急忙道:「厂长,我只是个学员,啥也不懂,来修理厂就是来学习的,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厂长道:「诶,这是什么话,含章,我这个人直性子,有一说一,你来是要给我扛活的,而且必须要扛起来,看见没,停机坪上的那架飞机,你要自己给我干起来。」 王含章真有点诚惶诚恐了,说道:「厂长,让我干活没问题,但我业务能力」 「哈哈,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了解过你的简历,放心,我们有我们的培养体系,我不会傻到那个程度的。」 王含章摸着脑袋笑了。 厂长这才放开了王含章的手,说道:「好了,王副,快去安排吧,这样今天含章的主要任务是安顿好,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王含章道:「厂长,我东西不多,晚上再安顿吧,我现在就可以干活。」 「诶,含章,你来了就是我兵,服从命令听安排,好了,王副,去安排吧。」 王含章到部队以来,还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王副厂长非常热情,领着王含章到了修理厂的宿舍楼,安排好了住处,让王含章好好休息,自己匆匆地回去了。 王含章把被子迭好了,躺在了床上,王副厂长刚才跟他说了,和他一个房间的是一个第二年兵,叫蔡明亮,老实能干,就差直接跟他说,有什么事都让小蔡干行了。 王含章以前看书读过一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现在真的有这样的感觉了。 左右也没事,他决定去给王思怡打个电话。 十一假期,王思怡也回家了,但是回来之后,打电话支支吾吾,老是让王含章有种不好的感觉。 电话通了,王思怡在宿舍,可是一接电话,王思怡却哭了。 第107章 107.简单粗暴 第107章 简单粗暴 王含章有点慌了,问道:「咋啦,思怡?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思怡许久没有说话,只听到她哽咽的声音,王含章连着问道:「喂,思怡,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许久,王思怡才小声道:「我十一回家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情,我爸妈不同意。」 王含章还想告诉她,自己的父母都很喜欢她,没想到却迎来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他定了定心神,说道:「思怡,那你是怎么想的?」 「嗯,含章,我是不会离开你的。」王思怡的回答让他心里安稳了一些。 「思怡,怎么会事,你给我说说。」 王思怡又哽咽了几声,这才慢慢说道:「我之前就和我父母提过你,他们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可是前几天,我爸妈突然说毕业想让我回老家,说他们就我一个女儿,如果我不回去,没人给他们养老。」 「这,他们将来也可以过来啊。」 「嗯,我说了啊,可是没有用,本来爸爸最疼我了,但这次他的态度也挺坚决的。」 「那怎么办?先拖着?」 「只能先拖着了,等放假回去,我好好跟他们说一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开心的事情都凑到了一起,王含章向宿舍走了,心情非常不美丽,上台阶差点被拌了一跤,他站住了看了周围没人,恨恨地踢了一脚台阶。 下午,王含章也不愿意在宿舍呆着了,跟着小蔡一起到了机库。 小蔡是附近车间的,看着很老实,话不多,手脚勤快。 王含章找到了王副厂长,表达了自己想要干活的愿望。王副厂长说道:「你还是个急性子,好,我们正缺人。」 他转头对着飞机上喊道:「老唐,老唐。」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上尉从梯子上蹦了下来,擦了擦汗,说道:「王副,啥事,我这急着拆燃烧室呢。」 「哈哈,给你送点新鲜血液,这是机务二中队的机械师王含章?」 他又转向王含章道:「这是我们的飞机车间主任,唐岗唐主任。」 唐主任笑道:「太好了,昨天厂长还和我说起你呢。」 王副厂长道:「唐主任,这个兵归你了,你好好带啊,我有事,先忙去了。」 两人送走了王副厂长,唐主任道:「来吧,含章,我们先把燃烧室检查完,这是今天的计划,必须要完成,你给我打个下手。」 王含章答应了,撸着袖子,跟着唐主任上了梯子。 梯子上还有一个士官,唐主任介绍了,这是机械师,叫黄飞宇。 黄飞宇对王含章不像其他人那么热情,淡淡的,似乎有点敌意,王含章也没在意。 王含章在下面还没感觉,上了发动机工作梯,靠近才看到,燃烧室里的火焰筒已经拆下了一半,看着缺了一半燃烧室的发动机,好不习惯。 唐主任从从梯子上拿起了一个木锤,先是轻敲了几下,随后用力「哐、哐」地敲了起来。 王含章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外场的口号是「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我们的装备。」平时检查飞机都是拿着抹布,随时进行擦拭。拆卸机件时,碰到拆不下来的时候,想各种办法,从来没有像唐主任这样使大力气砸。 唐主任停了下来,擦了擦,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回头一看王含章的表情,笑道:「没见过吧,外场的人来到修理厂都有点受不了,胆子小的都不敢签放飞单了。」 王含章道:「是有点惊着了的感觉,我们外场可不敢这么拆。」 「没事,这不回去后,你就敢了。」 黄飞宇在旁边插话道:「你们外场会干什么呢,就是加个油、充个气,搬搬梯子,拿拿轮档罢了,经常有事就找我们,我一天天的都烦死了。」 王含章没有接话。 唐岗道:「说什么呢,小黄。」 又对王含章说道:「别介意啊,他这个人就是嘴臭。」 王含章笑了笑,说道:「唐主任,我来敲几下?」 黄飞宇又插话道:「你敲,胆子还挺大啊,你看唐主任敲的简单,你敲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我都不敢敲,还你敲。」 王含章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唐岗略一迟疑,说道:「好,不过你得注意,得用巧劲,你看我好像力气很大,但劲不能用实了,不然燃烧室没用坏,被我们敲坏了可麻烦了。」 王含章应了。 唐岗递给他木锤,说道:「火焰筒就是这样,固定螺栓都拆下来了,就是卡着下不来,每次拆燃烧室都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王含章接过木锤,随手放在了地上,两手扶住火焰筒,腿上已经站了桩,双臂一用力,火焰筒没有动静,整个发动机却晃了一下,吓了唐岗和黄飞宇一跳。 唐岗笑道:「含章,你好大的力气。」 王含章在旁边已经观察了半天,唐主任发力的诀窍早就看在眼里,他心说:「技术我不懂,要说发力,那我可是专家。」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试了一下,已经判明了火焰筒卡住的位置,随手拿起木锤,也不见怎么用力,「哐」的一声响,燃烧室明显松动了。 唐岗一副惊喜的表情,黄飞宇嘴张得老大。 王含章随手又是两下,「哐、哐。」燃烧室掉下来一半,王含章放下木锤,双臂一用力,燃烧室拆下来了。 「高啊,含章。」唐岗乐了,说道:「大队这是给我送来一个宝贝啊。」 「切,就是会敲两下就成了宝贝了?」黄飞宇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终于还是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王含章嘴角敲了起来,说道:「是唐主任你前面敲得差不多了,就差我这一哆嗦了。」 唐岗看着王含章,心说这个小伙子以后肯定有出息,能干活又不居功。 「王含章!」 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王含章回头一看,是常志国。 两人虽说都分到了机务大队,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虽说学校里有过矛盾,毕竟是同学,王含章看到常志国还是感觉非常亲切。 他和唐主任说了一声,迎着常志国走了过去。 第108章 108.干活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第108章 干活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志国,你怎么来了?」 「来校验机件啊,我飞机液压压力不够,怀疑液压泵的问题,找附件车间看看。」 常志国又道:「你这是调到修理厂来了?」 「哪有,修理厂活多人少,叫我过来帮忙的。」 「那你放单怎么办?」 正常来讲,王含章三个月后,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机械师,独立带一个机组执行任务了,如今在修理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那放单飞肯定要受到影响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王含章道:「没办法,服从命令是第一位的。」 「唉,现在都缺干部啊,我们中队有一个分队长居然是士官代的,中队长说我要是好好干,满一年就可以让我代分队长。」常志国喜滋滋地说道。 「那提前祝贺了啊,常分队长。」 「哪里,哪里,八字还没一撇呢。」王含章最佩服就是常志国的不懂装懂和懂装不懂。 「好了,不和你聊了,别耽误你干活,我看你们修理厂工作也挺忙的。」 现在就你们修理厂了,王含章腹诽了一句,笑道:「好,你也快去忙吧,别把外场的活误了,影响你前进的脚步啊。」 常志国挥挥手,走了。 王含章没事人一样,回去继续干活。 唐岗看出了王含章像是有心事,一边教他检查火焰筒,一边问道:「有心事啊,含章。」 王含章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唐主任,机务大队规定学员干部毕业,三个月检查合格放单,我在修理厂也不知道能帮多久,会不会影响我放单啊。」 唐岗笑道:「修理厂忙也就这半个多月吧,十月中下旬外场换季,飞得少了,飞机定检的就少了。不过咱们两个挺投缘,我也交浅言深一次,你好好干,我们这还缺人,附件和飞机车间都缺副主任,到时候找找厂长,让他帮你使使劲,干脆留修理厂算了。」 王含章看到黄飞宇撇了一下嘴,他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含章就这样开始了他的修理厂生活,唐岗教得认真,他学得认真,从做计划开始,确定工作内容,安排工作进度,拆件检查和校验,他白天跟着唐岗学,晚上回去翻教材,整天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个活怎么干,明天的工作还有什么遗漏,需要协调什么人来干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修理厂飞机车间基本的工作,他都能拿得起来了。 什么拆油泵、拆作动筒、甚至一次把附件机匣都拆了下来,那天修理厂董厂长也在,他笑道:「发动机附件机匣,就连我干了十多年了,也不过只拆过几次,王含章居然就碰到了一次,这也是运气。」 说着又对王含章说道:「你别看田大膀在外场牛,你问问他拆过附件机匣没有。」 王含章听了,也有些沾沾自喜。 王含章在给王思怡的信中这样写道,写信是王思怡提出的新要求,写信并不是不打电话,是在打电话的同时,还要写信,这样更浪漫。王思怡说,她最喜欢一回到宿舍,宿舍阿姨在楼道里喊,王思怡,你的信,她的心就会高兴地快要蹦出来一样。这跟接电话完全不一样。 他写道:我到了部队,并不顺利,也许是由于我的运气,也许是由于我的性格,我碰到了不喜欢我的机械员和不怎么喜欢我的机械师,还有一个抗上的分队长,还有可能因为某种误会已经被领导贴上了不懂事或者有些抗上的标籤。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年轻的时候多遇到些挫折反而是好事,一帆风顺的日子也许会无趣许多。 领导安排我到了修理厂之后,环境相对简单,每天你要考虑的只是你的工作,你接收了一架飞机的定期检修任务,就要计划好,需要几天完成,每天要完成那些工作。当然,你要给工作留一些冗余,要防止工作中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拆液压泵的时候拧坏了安装螺栓,装作动筒的时候怎么也装不上,至于砸伤了手指、碰了头、伤了脚,相比较而言只是小事。 希望你看到这封信的字比我以前的水准大大不如的时候,不要太过于惊讶。总比你现在看到我头缠着绷带、一瘸一拐的时候的惊讶要好的多的多,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头碰了马刀天线,我的脚被黄飞宇推发动机梯子的时候压了一下,我缺了一个副词,狠狠地。当然,他跟我诚恳地道歉了。 劳动是快乐的,我现在对这句话有了新的认识。我发现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对一些字词会有更深刻的理解,当年你学这些词的时候你认为你理解了,但实际你并没有。只有当你身体力行的时候,在某一刻,你突然感觉理解了这个词,是真的理解了,那么你才是真正的掌握了这个词。 我最近理解深刻的一句话,劳动是快乐的,干活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如果我把这句话说给我妈妈听,她一定会捧腹大笑的。可干活的时候,真的是快乐的,你的脑子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比如谁对你有意见,比如各种烦恼的事情,当然也包括你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事情。而只有这样,你全力以赴,你集中精力,才会把事情考虑得更全面,把工作做得更好。 你可以理解,我只是个沙漠中鸵鸟,遇到风沙把头埋进沙子里。但劳动确实是我当前逃避的一种方法,也许你也可以认为是我疗伤的一种方法。 不管怎么说,我在劳动中享受快乐,我在劳动中会慢慢变得更加强大,我会回去的,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当然,这也许是我阿q精神的臆想。但我坚信这一点,我会在适当的时候,重新出现在那些不喜欢我的人的面前,告诉他们,你们是错误的。 正确的人有且只有我一人。 爱你的王含章。 还有这封信千万不要被第二个人看到,我会脸红的。 还有我碰到马刀天线的头和被压伤的脚已经接近痊癒状态了,实际上我认为已经痊癒了,不要担心。 第109章 109.换季 第109章 换季 王含章在修理厂已经半个月了,他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他自己感觉是很享受这种氛围。 这天下班,刚出机库大门,被迎面跑来的黄飞宇撞了一个踉跄。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干啥啊,小黄。」 「高手哥啊,这不要换季了吗,厂长让我去外面刚做的横幅,我拿回来给厂长看看行不行,明天一早就得挂外场保障车上。」 说起来,黄飞宇比他还大两岁,但他对王含章叫他小黄甘之若饴,这源自那天他压了王含章。 自从王含章来到修理厂,黄飞宇就看他不顺眼,准确说,并不是看王含章自己不顺眼,是看整个机务大队的人都不顺眼,在他价值观里,外场的人啥都不会,充填加挂这也算本事? 黄飞宇习惯性的对王含章冷嘲热讽,主任唐岗说了他几次,他只当耳旁风。 说起来,黄飞宇也有牛的本钱,修理厂本来人就少,机械专业的更少,黄飞宇作为一个二期快要签三期的士官,毕业到附件车间,机械加工车间缺人,又被调去干了一年,这飞机车间缺人,又被调到飞机车间,修理厂机械的活不能说都会,但至少都干过。 那天,黄飞宇干活有点心不在焉,收班了,推着发动机工作梯向墙边走,没看到王含章正从侧面过来,撞个正着,他一慌,工作梯落了下去,正压在王含章的脚上。黄飞宇身体还压在了梯子上,以自己的身体重量又给王含章的脚加了一个砝码。 王含章早就看黄飞宇不惯,新仇旧帐聚在一起,他一手拽起了梯子,向墙边一扔,上前给了黄飞宇一拳。 黄飞宇本来就没站稳,被这一拳打得飞出了七八米远。 王含章这一拳,劲并没有使实,推的成分远大于打,终于出了自己一口恶气,打完之后,心情舒爽多了。 黄飞宇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哪儿都不疼,再看那个工作梯,被王含章一扔,稳稳地落在它应该摆放的位置。这需要自己双手才能推的梯子,让王含章单手扔了出去。 黄飞宇愣住了,突然向王含章沖了过来,王含章一惊,身体自然反应,摆出了三体式的架子。没想到黄飞宇过来就要跪下,口中叫着:「高手,高手,你教我几招吧。」 这倒王含章给搞懵了,连忙搀住了。黄飞宇原来也是个武术爱好者,这也难怪,这一代人都是看着李连杰的少林寺长大,据说全国有很多人,学也不上了,工作也不干了,跑去少林寺学武的,导致了一大批武校的蓬勃发展。 黄飞宇缠着王含章,死活都要学,王含章无奈答应了。 黄飞宇要叫他师傅,被他拒绝了。 黄飞宇没办法,见面就叫王含章高手哥,王含章叫他黄老兵,也不行,只允许叫小黄,搞得王含章非常不适应。 换季要开始了。 晚上,修理厂组织换季动员会。厂长动员发言,要求修理厂要全力以赴,保障好外场的换季工作。王含章和黄飞宇一起,被抽调到了外场保障组。 吃过早饭,王含章和黄飞宇就坐上了保障车,向着外场驶去,保障的后斗两边挂着两个横幅,一边写着全力保障外场换季,一边写着祝外场换季工作安全顺利。 王含章觉得这两句话简直low爆了。 他坐在牵引车的驾驶室里,黄飞宇坐在他的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 「小黄,你说为啥要换季啊。」 「高手哥,你是真不懂还是咋地,飞机还有不换季的吗?那你到了冬天不穿厚点啊,你没看有些老头老太太到了冬天,没病也挂两瓶吊瓶啊,我们飞机飞了一个夏天了,得针对性地做作维护和调整啊。」 「切,这个谁不知道,不过穿一件衣服需要多久、打两个吊瓶需要多久,需要七个工作日吗?」 「高手哥,你这是抬槓,飞机这么大的傢伙,当然需要干长点时间。」 「好吧。」王含章无心继续抬槓,他看到李峰正在向保障车招手。 司机也看到了,车开了过去,停下了。 黄飞宇把头从车窗探了出去,半死不活地问道:「咋啦,啥事。」 「黄老兵,我们发动机舱的保温层布都坏了,能帮我们包一下吗?」 「这点小活儿都不会。」黄飞宇嘀咕了一声,转过来对王含章说道:「高手哥,你等我一下啊,一会儿就完事儿。」 王含章道:「我和你一起吧,这个活我也没干过。」 「呦,机械师也在啊。」李峰笑道:「稀客,稀客。」 王含章笑了一下,问道:「我老兵呢?」 刘洪猛闻声从弹仓里走了出来,笑道:「含章回来了啊,在修理厂怎么样?」 说起来,王含章去修理厂已经快一个月了,还真就一次也没回中队过。 「挺好的。」 「你不找厂长说说,快点回来,好给你放单啊。」 「这个还用在你们这儿放?前几天排不开点了,上架那是几号来着,是28号飞机左发50小时,就是王机械师领着我们干的。唐主任干36号机体300小时,根本就顾不上,就检查飞机的时候来了一次,还在厂长面前表扬王机械师呢。」 黄飞宇从保障车后斗,拿了一些材料下来,跳了下来,正好听到他们谈话,炫耀似的插了一嘴。 刘洪猛诧异地看了王含章一眼,说道:「厉害啊,含章。」 王含章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才干几天,哪能够啊。唐主任经常过来把关的。」 又对黄飞宇说道:「就你话多,还不快干,一会儿其他机组还有事儿呢。」 「哦。」黄飞宇乖乖的应了一声,拿着材料上了梯子。 刚才说王含章独自带车间的人干发动机定检,刘洪猛和李峰只是听听,毕竟发动机50定检工作内容并不算特别多,有主任带着干,也算正常。 可黄飞宇这么乖乖听话,可是少见。 黄飞宇一向以嘴臭和能干享誉大队和修理厂,性子上来了,别说厂长和大队长,来检查内务的参谋长都硬怼过。 他居然这么听一个人的话,特别是一个刚毕业的学员,真是少见。 「呦,这不是黄老兵吗,怎么有空过来啊?」分队长秦磊从二十一号飞机熘达了过来。 「秦老兵啊,你们不请谁愿意来。」黄飞宇毫不客气。 第110章 110.能干的黄老兵 第110章 能干的黄老兵 秦磊丝毫不以为意,笑道:「黄老兵,为我们服务呢啊,辛苦。」 王含章上前道:「分队长。」 「含章啊,你这是?」秦磊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王含章指了指牵引车挂的大红横幅,「全力保障外场换季」大字显得那么突兀。 「哦,你也和黄老兵一起过来为我们服务啊,好,好,怎么样,在修理厂挺好的吧。」 「挺好,分队长,我和小黄先把活干了再说。」 「小黄?哈哈,小黄。」秦磊哈哈笑了起来,走过去叫道:「小黄。」 黄飞宇站了起来,脸已经黑了,说道:「别没个b数,小黄是你叫的,到底要不要我干了,不干老子走了。」 「干,干,黄老兵,您快请。」秦磊立马怂了。 工作都是机务大队求着修理厂,修理厂还真就没什么求着大队的。 王含章看不过去了,说道:「怎么和领导说话的,道歉」 黄飞宇委屈地看了王含章一眼。 「没事,没事,我们闹惯了的,是吧,黄老兵。」秦磊怕黄飞宇翻脸,打着圆场。 「唉,对不起,分队长。」黄飞宇看王含章脸色不好,还是道了一个歉,又转向王含章道:「高手哥,我的一世英名快毁在你手里了。」 王含章没觉得怎么了,说道:「行了,别贫嘴了,快干活吧。」 秦磊也惊着了,看看王含章,又看看黄飞宇。再看看刘洪猛和李峰,两人也一脸惊讶。 这王含章还真有两下啊。 两人拿着保温层和胶水,干了起来。这活儿本不复杂,外场没有工具,再一个这属于定检工作的一项内容,机务大队习惯性让修理厂做了。 正说话间,大队长田大膀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转了过来,停下了车子。 秦磊见了刚要蹿,被田大膀叫住了:「秦磊,干得怎么样了?」 「嗯,还行。」秦磊冷着脸。 「行什么行,站好,跟我就这吊不拉几的啊,有没有点大王小王。」 秦磊勉强站直了。 田大膀满意地点了点头,围着飞机转了一圈。 秦磊应该跟在大队长后面,随时答覆大队长的问题,可他还是站在那儿,只用眼光跟着。刘洪猛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磊,自己走了过去,跟着大队长围着飞机四处看。 田大膀看着还挺满意的。 一抬头看见了王含章和黄飞宇,上前道:「呦,黄老兵。」 又看了一眼王含章,问道:「黄老兵,这是你们新分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黄飞宇笑了,说道:「大队长,这是你的兵你都不认识,这也太官僚了吧。」 王含章苦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哦,你是那个,那个」 「王含章。」王含章说出了他自己的名字。 现在看来,估计田大膀根本就没记得自己,自己当初还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是,大队几百号人,大队长怎么会记住一个小小的刚毕业的干部呢,更何况这个干部只是挂个光板,连衔都没挂。 「对了,王含章,哈哈。」大队长终于想起了这个人,很高兴,问道:「怎么样,在修理厂干得不错吧。」 今天,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这样问他了,王含章有些无奈了,说道:「还不错。」 「黄老兵,多照顾我们的新人啊。」 「照顾他?都独立带着我们干飞机了,大队长,你得小心了啊,我们厂长说要把他留下来。」 「什么?」田大膀有点吃惊,又看了一眼王含章,说道:「开什么玩笑,他说留就留啊,这是上次飞行讲评的时候,你们董厂长跟团长抱怨,说没人了,活太多忙不过来,本来想要个机械师,说士官也行,那我哪能给他,就从新毕业的找了一个给他了,这过分了,说好了借,还不打算还了,他以为他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啊,再这么搞,我明天就让小王回来。」 秦磊在旁边也忍不住了,说道:「什么?留下来?我们还缺人呢,你们还留下来?不可能。」又看了一眼大队长,小声说道:「瞎借什么人,问过我没有。」 大队长瞪了秦磊一眼。 王含章无意之中成了话题的中心,大队长这么重视自己,他内心还是有点小得意,尽管他知道,也许换了一个人大队长也会这么说的。 「大队长,我们得继续工作了。」王含章感觉自己待在这的时间有些长了,别的机组也许也需要他们,跟大队长告别。 「嗯,好,小王,好好学啊,把他们的都学会了,回来你就更厉害了。」大队长也跟他告别。 王含章跟大家告别,上了车,他注意到李峰的脸色很不好看。 换季七个工作日,一周的时间没有休息,王含章又学习到了很多细碎的小活儿,机件的保险丝孔断了,没法打保险了,黄飞宇就重新焊上去一个;某个螺帽锈死了,实在拆不下来了,黄飞宇就带着特种工具,一顿猛砸,砸得机组的人心惊肉跳的。王含章心说,机组的人一定认为,我要是敢这么砸,我也能拆下来,还用找你。最牛的是,一架飞机座舱里的遮光布坏了,黄飞宇拿了回去,领了块同样材质的,亲自踩着那种老式的缝纫机重新给缝了一个,看得王含章连挑大拇指。 怪不得黄飞宇嘴这么臭,大家都不在意,确实什么活都能干,干得还又巧又好。跟干活比起来,被黄飞宇怼两句,也算不得什么了。 换季的最后一天,外场检查飞机,王含章不用去外场了,厂长特批休息一天。 这连续半个多月,王含章就没怎么休息,都在忙着干修理厂的活。 这休息一天,还有些不大得劲。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换下来的那套作训服在卫生间泡着,恐怕一个礼拜了吧,都忘记了,现在估计快臭了。 刚分下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军校时的习惯,皮鞋打得锃亮,衣服脏了就洗。可没过两周,他就和大家一样了,衣服不到脏得看不过眼,就不换,就是换了也先泡在那了,哪天想起来再洗。皮鞋更是很久没擦了,在军校的时候,大家早上集合之前,经常就愿意在一起比谁的皮鞋更亮,交流擦皮鞋的方法,现在想起来,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第111章 111.离开 第111章 离开 王含章来到洗漱室,找到自己的脸盆,衣服发出一股酸臭的气味,他屏住呼吸,把水和衣服一起倒在了水槽里,打开水龙头,一通猛冲,这才重新倒上洗衣粉,揉搓起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王副厂长,王副厂长,王涛,跑哪里去了?」 走廊里有人在喊王副厂长,王含章早上听到王副厂长说今天要去团里开会,他探出头喊了声「团里开会去了。」 那人寻声走了过来,笑道:「王含章,原来是你啊。」 「韩助理,怎么有空过来。」 「含章,在修理厂不错吧,不用风吹日晒的。」 「嗯还好吧。」 「含章,上次给你介绍那个女孩,你不看,让一中队的常志国看了,据说两人已经处上了。」韩助理一副惋惜的样子。 「常志国啊,很优秀啊。」 「是啊,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听说这个女孩的父亲和师里、团里的领导都很熟悉,多好的一个机会啊,你没把握住啊。」 「是我没那个福气,不管怎么说,谢谢韩助理关心了。」 「啧,啧,可惜,可惜。含章啊,你还小,不懂,你要是找了这个女孩,将来到师里哪个科当个干事,多好,不用风吹日晒,天天坐办公室,哪像机务大队、修理厂,吃这么多的苦。」 王含章感觉韩助理有点像街道的热心肠大妈,不过又有点好奇,不说这个姑娘和常志国已经处上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推销呢?难道想让这个女孩多一个选择? 「韩助理,我得晒衣服去了。」王含章想结束这个谈话了。 「怎么样,你想不想再看看,我看那个常志国不如你。」果然,韩助理又一次抛出了他的月老线。 「还是不要了吧,韩助理,谢谢啊。」猜中了,王含章忍住笑,端着脸盆向晒衣场走去。 天气很好,他在想一会儿干点什么的时候,小值日过来喊他:「王机械师,厂长在机库叫你过去。」 走进厂长室,唐主任也在。 厂长说道:「含章来了,本来想今天让你休息一天,又把你叫来了。」 「没事儿,厂长,什么事?」 「你来我们修理厂也快一个月了,各项工作都很出色,给我们了很大的帮助,我都想把你留下来呢。」 王含章暗道,好吧,先扬后抑。 果然,厂长又说道:「你们大队长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昨天又跑来找我,说外场机械师不够了,要把你要回去,说不让你回去,就要去找团长,我刚才和唐主任商量了一下,最近定检的飞机也不多了,我们也能忙开了,这样,你就先回去吧。」 王含章笑道:「好的,厂长,我到修理厂,大家对我帮助都很大,谢谢厂长。」 唐主任拽了一下王含章,说道:「厂长,那我们先出去了。」 厂长笑了,说道:「替我好好送送含章。」 唐岗拉着王含章回到了飞机车间,机库内就剩下一架飞机做300小时定检,王含章一边走一边像第一次来一样,四下看着机库,飞机车间、附件车间、机加车间、特设车间、无线电车间,修理厂的人已经认识了不少,各项工作慢慢熟悉了,他也曾想过是不是可以就留下来,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还是很愉快的,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唐岗说道:「含章,我这还有活,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晚上别吃饭了,我和小黄送送你。」 王含章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天刚蒙蒙黑,唐岗和黄飞宇推门进了王含章的房间,说道:「含章,快,换衣服,我们出去。」 「还出去啊,我以为就在房间呢。」 「少废话,快点。」 很快,三人已经坐在了一家叫做姐妹烧烤的小饭店里。姐妹烧烤,必定有一对姐妹。 唐岗和黄飞宇看来经常来这里,和姐妹都很熟悉,互相开着玩笑。 王含章听姐妹二人普通话不是很标准,问道:「她们不是汉族人吧。」 「据说是朝鲜族的,不过也有说从那边跑过来的。」黄飞宇手指了指北面。 王含章家离朝鲜更近,他的邻居就有朝鲜族。 他的朝鲜族邻居,女主人超级能干,每天能作几大盆咸菜,基本当天都能卖完,男主人在家什么活也不干,真是令人羡慕。 这两个姐妹干活手脚麻利,很快一盘盘备好的食材就上了桌子。 大连的烧烤,桌下中间挖开,镶嵌进去一个烧烤炉子,桌子上面装有一个吸油烟机。老闆通常把食材烤成七分熟,剩下的由客人自己一边烤一边吃,别有一番风味。 唐岗举起了杯子,说道:「来,今天我和小黄送一下含章,走一个。」抬手酒干。 「来,来,烤点这个牛肉,这是她们家的特色。」 牛肉已经腌制好了,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牛肉的香气,王含章吃了一块,既松软还有嚼头,确实好吃。 三人喝得很快,一会功夫,墙边就摆了一排酒瓶。 「含章,我是真心想把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轻松一些。我唐岗看人不会差,不要一年,飞机车间的这些活,你都能拿起来,那我就轻松了。」唐岗看着有点上头了。 「没事,唐主任,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说不定哪天啊,我就又回去了。」 「我们这个部队啊,飞机老旧,人的思想也老旧,中队和修理厂很少有人员任职上的交流。到了我们这个级别,除非有了新的位置,不然只能走技术级了。」 「唐主任,我正好想问一下,我们是技术和行政一起走,是吧。」 「没错,还好有技术级,不会太吃亏,你现在还是学员,原来是大专,满一年挂少尉,少尉满两年中尉,以后都是四年调整了。你挂了少尉就是排级,中尉就是副连级或者是连级,上尉就是副营,少校就是正营了,副团一般就是中校了。技术级也是这样,你明年是十四级,等到了副团也就是技术九级了。」 王含章一直对这些迷迷糊糊,这下终于搞明白了。 他举杯说道:「太谢谢了,你不说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第112章 112.回中队 第112章 回中队 夜已经深了,小烧烤店里的人也多了起来,烧烤店里烟雾缭绕,喝酒、吃烧烤的人们大声吆喝着,王含章有些头晕了,看着店里的一切,有些不真实起来。 他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下墙边的酒瓶,已经排了两三排了。 「我去一下卫生间。」他招呼了一声,有些踉跄向卫生间走去,方便了之后,他走到洗手盆前洗手,看着墙上的镜子,自己的脸已经红了,眼睛也有点红了,脚步有点发飘,感觉却有点迟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对自己说,难得的一个愉快的夜晚。 王含章走了回去,打开了一瓶,说道:「来,掀起一个高潮吧,吹一个。」 他今天其实也有点想要喝酒了,到了部队以后,他就像一艘小船,风怎么吹,他就怎么飘,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王思怡的事情让他也有点烦恼,最近他们两个又谈了几次,没谈出什么成果,倒是吵了一架。 来吧,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黄飞宇有点怂了,说道:「这才不到九点,慢点喝。」 「小黄,师傅叫你喝酒你还推三阻四的。」 唐岗也有点多了,叫道:「来,来,来,别怂。」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王含章咕咚咕咚,很快吹完了。放下酒瓶,见唐岗正仰头喝呢,黄飞宇喝了一半,放了下来,正在皱眉头。 这是他今天晚上最后的记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他看了看四周,是在修理厂自己的宿舍,衣服裤子都没脱,鞋倒是脱了。 「机械师,你醒了啊。」小蔡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鸡蛋、一个馒头,说道:「机械师,粥没法给你拿了,你起来趁热吃点吧。」 王含章暗道了一声惭愧,坐了起来,问道:「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走回来的啊,回来还让我把脸盆装上水放在你床下,你说你可能会吐,但是也没吐啊。」 「我那么清醒吗?」王含章有点怀疑。 「是啊,你还跟我说你要回大队了,让我有空找你玩呢。」 王含章双手捂住了脸,自己竟然什么都忘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断片吧,以后不能喝那么多了。 他拿起馒头和鸡蛋,吃了起来。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他吃完饭,先去看了看了唐岗和黄飞宇。 唐岗还在睡觉,黄飞宇没事人一样,在宿舍看书。 这让他有点惊讶了,说道:「小黄,你可以啊。」 「拉倒吧,我后面就没敢喝,我们三个都喝大了,那怎么回家。」黄飞宇一脸鄙视。 「我没失态吧。」王含章有些心虚。 「你正常着呢,就是走路有些脚步不稳。唐主任可是喝大了,昨天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大声唱歌,我怎么拦都不听,路上过去了几辆军车,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领导看到。」 「好了,走吧,厂长让我送你回去,车已经要好了。」黄飞宇站了起来。 「那麻烦黄老兵了。」 「又叫黄老兵!」 「好,好,小黄。」 两人打闹着,拎着行李上了车。 回到了原来的宿舍,王含章刚放下行李,还来不及感慨,小值日过来找他,说中队长找。 他敲门进去,中队长和指导员都在。 指导员笑道:「呦,有功之臣回来了。」 他不明白,一脸迷惑。 中队长指了指桌子上,说道:「修理厂给大队写了封感谢信,感谢我们大队急他们所急,送去了他们需要的人才,帮助他们完成了很多工作。大队长很高兴,开会表扬你了。」 王含章笑了笑,说道:「也没干什么,都是唐主任带我干。」 中队长说道:「你去修理厂锻鍊了一圈,挺好,没给中队丢人,但是也不要骄傲,你们一起下来的一中队的常志国虽然还没正式放单,但有的时候已经单独领机组干活了,你也要尽快成熟起来。你们分队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老兵刘洪猛前两天还找我说想休假,我说行啊,等王含章放单了,就放他回家。」 王含章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指导员在旁边突然打了他一下,说道:「什么还努力,上心就没错,就怕不上心。你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后面还要好好走。」 指导员和中队长对视了一眼,说道:「行了,回去吧,听说昨天把唐岗喝唱歌了,不错,是个汉子。」 王含章脸红了,心说这也传得太快了。 「昨天教导员休假回来,在你们的后面,听唐岗唱了一路。回来一问才知道,是和你一起喝的,你可小心点,教导员可不喜欢喝酒的。」 王含章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好了,走吧。」中队长跟他挥了挥手,他急忙快步离开了中队长的房间。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回去简单一收拾,去分队长秦磊那报导。 秦磊看他,也是一脸戏嚯的表情,问道:「昨天喝得不错。」 王含章急了,说道:「就这么一点破事,怎么谁都知道了。」 正说着,机械师刘洪猛走了进来,笑道:「什么破事,是你把唐岗喝唱歌了的事吗?」 王含章已经快没脸见人了。 秦磊道:「好了,含章脸嫩,别逗他了,你快收拾一下,快要外场了,你抓紧把机械日、准备和飞行的各项内容熟悉起来,估计下个月你就要放单了。」 「这么快?不是三个月吗?」 「这差不多也两个月了,下个月再锻鍊锻鍊也差不多,说是三个月,也没那么严格。」 「放单需要什么程序啊?」王含章问道。 「没什么难的,大队组织一场笔试,外场机械师给你设置检查飞机和发动机的内容,要设几个缺陷,你得检查出来。再组织一下收放起落架和试车,都没问题,就放单。」 秦磊顿了一下,说道:「放单没什么难的,难的应急情况的处理,难的是故障的判断和排除,这是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机械师的关键,所以还是要上心,一方面跟书本学,一方面跟你老兵学。」 刘洪猛道:「跟我学什么,没什么前途,跟分队学吧。」 秦磊不愿意听了,正色道:「不跟你学,跟谁学,你是他老兵,还是我是他老兵。」 又看看王含章,说道:「快回去收拾,准备外场。」 第113章 113.放单 第113章 放单 十一月了,天气已经很凉了,大连天气比岛城冷的要早一些,气温低一些,风也更大一些。 走到空旷的机场上,风吹在身上,已经有明显的不适感了。 昨天因为有太阳,没有风,在外场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暖的感觉,王含章并没有感觉多冷。今天是阴天,起风了,王含章穿着衬衣和作训服,感觉风已经吹透了他的衣服,他把衣服紧了紧,丝毫没有什么作用。再看看机组的人,雷达师肖勇里面已经穿上了毛衣,其他的人至少里面也穿了一个背心。 特设师于飞云看到了王含章瑟瑟发抖的样子,笑道:「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啊,不被大连的风捶打几次,就不知道外场天气的厉害。」 王含章努力抱了抱胳膊,说道:「特设师,你这个话为什么不早上就告诉我。」 「我以为你异于常人呢。」于飞云分明在幸灾乐祸。 昨天发被装了,毫不夸张的讲,王含章发的被装一个大箱子都装不下。 一个羊皮作的大衣,就可以装一个箱子,还有什么大头鞋、快到膝盖的番皮靴子、棉衣、绒衣,还有厚实的雨衣。王含章不得已,又去买了一个大袋子,勉强塞了进去。 王含章嘀咕着,早知道把绒衣穿在里面了。 今天是机械日,王含章要在外场进行他的放单实践考试。 前几天理论考试考了92分,今天实践考试通过,明天就可以放单了。 他先组织收放起落架,收放其实不难,就是千斤顶顶飞机环节有些费劲。 王含章站在机头观察,没过一会儿,左边机翼被千斤顶顶得越来越高,已经明显超过了右边。 他急忙叫停,走过去一看,右边顶起落架的是雷达师肖勇,一米五几的个子,手臂也长不到哪去,别人压一下,他至少得压两下,这压千斤顶的行程明显比左边短一大块,三五下就落后左边了。 肖勇偏偏顶的还挺起劲,汗水都下来了。他和军械员吕栋一组,吕栋大个子,又高又膀。 王含章笑道:「让肖老兵歇会儿,别累坏了,吕栋,你来一会儿?」 吕栋一口烟臺话,说道:「我说我来吧,肖老兵偏要自己来,老兵的话也不敢不听啊,肖老兵这小胳膊一个劲倒腾,我在旁边都看着累。」 「你这个混小子。」肖勇上去踢了他一脚。 吕栋嘿嘿地笑,也不躲。 肖勇道:「王机械师今天放单,我寻思着怎么着也得出点力吧,没想到没出好哈。」 王含章笑道:「老兵,心意领了,这点小活儿,让年轻人干就行了。」 吕栋接过了千斤顶顶杆,往手上吐了一口吐沫,说道:「机械师,看我的吧。」 换人果然不一样,飞机很快顶了起来。 机械员李峰很自觉地爬进了座舱,看着处于机头位置的王含章,等候着他下一步指令。 这种全机组统一听他指令的感觉很好。 王含章手掐秒表,绕着飞机转了一圈,试了试三个千斤顶是否牢靠,回到机头位置,下达收起落架指令。 座舱里的李峰松保险,拉起起落架收放手柄,三个起落架缓缓收进了起落架舱,随即起落架舱门收起关闭。 收起时间符合要求,各种间隙正常。王含章下达放起落架指令,舱门打开,起落架缓缓伸出,三个机轮慢慢竖了起来。 时间符合标准。 王含章指挥机组协调松开千斤顶,三个机轮缓慢接地,很完美。 王含章指挥着机组操作飞机这个大傢伙,就像是在玩一个大玩具,有点变形金刚的感觉。 刘洪猛在一旁点了点头,王含章动作有条不紊,程序准确,动作老练,不像一个新机械师。 下一项试车,这也是王含章喜欢的项目。 他安排了李峰警戒,自己爬进了座舱,刘洪猛踩着梯子,靠在座舱外,看着他操作。 摁下左发动机点火按钮,默数三个数,推试车手柄至慢车,听发动机转速缓慢上升,看着燃油温度、压力和滑油温度、压力,逐渐升高…成功。 王含章最喜欢的是双发推大车,机体猛地向前一蹿,像是雄鹰展翅腾飞前的最后蓄势。 王含章在座舱里狠狠踩着剎车,生怕飞机滑了出去。 发动机各项参数正常。王含章缓缓收油门,双发停车。 王含章下了飞机,刘洪猛笑道:「哪都挺好,就是踩剎车踩得有点狠,我都怕把剎车活门踩坏了,飞行员都像你这么踩,那还有劲操纵飞机。」 王含章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没说话。 秦磊笑道:「还不错,学得挺扎实。来吧,你去那边等一会,让你老兵给你设点缺陷,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集中一台发动机吧,早检查完早结束,含章什么水平,我心中清楚。」 王含章点了点头,肖勇过来,翘着脚搂着王含章的肩膀,说道:「走,我们抽根烟去。」 「肖老兵,我不抽菸。」 「那陪我们过去抽根烟。」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李峰过来喊他回去。 王含章要了一个解刀一个抹布,按照路线开始检查起来。 一个保险打反了,这很容易发现;又一个保险断了,很简单啊;这个螺帽松动了,滑油泵后面被塞了一个抹布,这也太简单了吧。液压泵导管有些渗漏,机械师胆子太大了吧,还把液压泵导管给拧松了。 王含章一边检查,一边在自己的工作日志本上记着,很快,检查完了,一数,九个问题。 不对,机械师说是十个,还有一个是什么? 王含章回过头来,又开始检查,他检查得更细緻了,每一个螺帽都碰触一下,每一个保险都拽一拽,还是没有发现。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到收班的时间了,有点着急了。 刘洪猛走了过来,拿过他的日志本,看了看,说道:「不错啊,发现了九个,已经很好了,最后一个是」 「不要说。」 王含章脑子已经在飞速的旋转,最后一个一定在不起眼的地方,刚才检查过的不要再看了。他直接到了发动机的中后部,重点检查机件缝隙里面的地方,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算了吧,机械师,该收班了。」这是李峰在喊。 是这里了,王含章在本上快速写着,随即递给了刘洪猛。 刘洪猛看了看,笑了,说道:「满分,一个螺帽的垫片不见了,你也能发现,厉害,我这一招考了好多新机械师和机械员了,你是第一个发现的。」 王含章站在发动机的旁边,笑了,这一瞬间,他已经忘记了寒冷。 第114章 114.真单了 第114章 真单了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含章美滋滋的回了宿舍,晚上忍不住给王思怡打了一个电话,吹嘘了一通自己的丰功伟绩。 王思怡不耐烦了,说道:「是,你最厉害,你最牛,来,先把我父母搞定再说。」 这一句话就把王含章怼得没话说了。 王思怡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含章,对不起啊,我最近给家里打电话,他们老是说,弄得我心情很不好。」 王含章道:「我知道,我上次说的那个主意怎么样?」 「哪个?就是假装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分手,然后考研考到大连?」 「是啊,这个主意不错啊。」 「我再想想吧,我不想跟他们说假话。」 好吧,这个问题已经讨论了几次了,王思怡始终不肯同意,王含章有时真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王思怡的脑袋打开看看,到底是怎么想的。 放下电话,好心情已经没有了一半,当年,他跟王思怡吹嘘自己打篮球厉害的时候,王思怡是多配合啊,唉,王思怡变了。 回到宿舍没一会儿,秦磊告诉他一个消息,让他的另一半好心情也没有了,刘洪猛休假了。 带不带这样的啊,你是我的老兵好不好,你带我什么了啊,这我刚一放单,你就撂了?明天我就开始独立带机组工作了? 「分队长」 秦磊不待王含章说,伸手制止了他说道:「有很多事你不知道,刘老兵有他为难的地方,大家相互体谅吧。」 「可谁体谅我啊。」王含章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体谅你。」王含章看着一脸络腮鬍子的秦磊分队长声如洪钟地说出这么一句话,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一地。 「明天外场,我会重点盯你的机组,我已经跟郁文机械师说过了,他也同意了。」 王含章小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秦磊道:「其实你自己带也没问题,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会带你一段时间,这也是中队的意思。你以为谁都跟我似的这么相信你啊。」 王含章道:「分队长,你相信我?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好了,不和你贫了,有空多学习学习业务吧。」秦磊推门走了。 留下了王含章郁闷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外场,大家对刘洪猛没有出现,没有丝毫意外,看来全都知道了。 王含章胆战心惊地布置每一项工作,燃油油量、液压油压力、剎车压力、轮胎压力,每一项至少都检查了两次。 秦磊在旁边看着,并不说话,只是偶尔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王含章在猜,秦磊肯定是回忆起当年他第一次带机组的情况了。 终于,一天的工作结束了,收班了,王含章组织机组给飞机捆上了套布,他最少有两次都想大喊一声:「解开,我要再检查一遍。」甚至上了牵引车,他都想下来,再检查一遍。 理智提醒他,不要这么做。 晚上,他匆匆吃完了饭,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开始一项一项回忆今天的工作,从早上下牵引车开始,不,从上牵引车开始。 「机械师,打牌缺一个人,吕老兵叫你过去。」机械员李政过来喊他。 「嗯,好的,我马上就去。」王含章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告诉自己,赶快去打牌,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容易疯掉。 牌桌已经摆好了,王含章和吕栋一伙儿,特设师于飞云和雷达师肖勇一伙儿,打的是大连非常流行的一个游戏——打滚子。 实际就是三副牌打升级。 王含章第一局被打得溃不成军,对方都打到十了,他们五还没打过。 最后一把打完,吕栋有点火了,叫道:「机械师,你这是咋地啦,人家牌大你加分,我牌大你有分不给我,怎么滴,这是三打一啊?」 王含章也发现自己的问题了,笑道:「好,好,老吕,这把看我的,要是输了,我请你喝酒。」 「真的,好啊,大家挺好了,这把输了,机械师请喝酒,特设师、雷达师作陪啊。」 「好啊,不许反悔,最近真好有点馋酒了。」肖勇和于飞云在旁边起闹。 第二局开始,王含章开始不和大家说话,一个人不停地在嘀咕着什么,李政站在王含章的后面,似乎听到王含章在说什么,红桃打了三把十二张,黑桃打了五把,肖勇没有黑桃,黑桃尖在于飞云手里那么他手里还剩下 吕栋乐了,他需要什么王含章就餵什么,想打什么花色王含章就打什么花色,只用了三把这一局就打过了十,对方连三还没打呢? 肖勇不服,叫道:「再来,你们不过是运气好。」 又打了两局,肖勇终于打过了三,可还是逃不掉输牌的命运,气得把牌一扔,不玩了。 王含章一看时间,也快熄灯了,乐呵呵地回了宿舍,这下终于可以不用想了。 可是熄灯躺在床上,他又开始想明天的飞行了,从牵引飞机开始,一直想到飞行结束。 第二天,他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了,外场、牵引飞机,都很正常。 飞行员来了,驾驶员是一个年轻人,几下上了驾驶室,王含章急忙跟着上去,靠在驾驶室旁边,看他启动。 驾驶员左手举起,示意启动左发,他猛地一推,发动机燃油温度快速上升,王含章心快到了嗓子眼里,他已经伸出了手,温度超过警戒值他就要强行关车,还好,温度又慢慢下去了。右发启动,又是这样,好歹双发启动成功,按照试车曲线运行了一遍,参数全部正常。 飞行员伸出大拇指,示意发动机试车好的,可以滑出,王含章也伸出了大拇指,指挥机组断开地面电源车,随即挺起身子,抬手把座舱盖好,锁上。 他下了梯子,一边指挥机组拿掉轮档,一边快速绕着飞机转了一圈,正常,他跑回到机头位置,向飞行员伸出了大拇指,飞机滑出。 机组跟着秦磊向休息室走去,王含章走到了跑道旁,看着自己的飞机滑行、抬头、离地,收起起落架,这才向休息室走去。 还没等进到休息室,他一摸兜,坏了,汗水马上就流了下来。 第115章 115.失误 第115章 失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王含章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神不守舍,自己当时到底拔了没有,如果拔了,口袋里怎么没有?如果没拔,那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问题? 他努力回忆自己当时的动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没有拔,他看周围没有人,狠狠给了自己胸口一拳。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分队长。都怪这个飞行员,推油门推的太猛了,自己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发动机参数上了,生怕发动机超温,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马上检讨自己,不应该把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的身上,还是怪自己,太没有经验。 说不说?不说,出了问题怎么办;说了,是不是太丢人了,第一次放单就出问题。 王含章自己都没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秦磊的旁边坐了下来。 休息室里,有聊天的,有睡觉的,秦磊双手抱臂,靠着椅子背打盹。 王含章终于忍不住了,拉了一下秦磊,低声道:「分队长,有个事儿我给你汇报一下。」 「嗯,什么事?」秦磊没有睁开眼睛。 「我可能忘记拔座椅弹射保险了。」王含章的声音很低。 秦磊一下子坐直了,看了一眼王含章,又缓缓坐了回去。 「没事吧,分队长?」王含章声音很虚。 「没事?飞机没事就没事,飞机出事飞行员就弹射不出来?你说这叫有事还是没事?」秦磊声音压得很低,王含章还是从声音里听出了愤怒。 「那怎么办?」王含章的声音更虚了。 「怎么办?等着,难道还能去告诉大队长,还是告诉团长?让飞行员返航?你以后还要不要在中队待下去了?」 王含章不说话了,他看了看表,时间才过了五分钟,为什么自己感觉已经过了五十分钟,时间的相对论在这一刻又一次显示了他的正确与伟大。 「含章,机务工作无小事,你要切记切记啊。」秦磊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含章脸红了,低下了头。 「你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都会给飞行安全带来危险,对会给飞行员带来危险。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千万要小心、仔细。」秦磊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看王含章难受的样子,没有再说下去。 「我出去看看。」王含章坐不住了,低声跟秦磊说了一声,站了起来。 「别误了接飞机。」秦磊叮嘱了一句。 王含章点了点头,走出了休息室。外面天气还是挺凉,风挺大。王含章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把绒衣穿在了里面,风让他丝毫没有感觉寒冷,倒是让他发热的脸庞慢慢凉了下来。 他绕着休息室走着,脑子里一片懊恼和自责,这是规定动作,为什么自己会忘记。 咦,雷达师肖勇蹲在那干什么呢?他走过去,问道:「肖老兵?」 「嘘。」肖勇转过头跟他嘘了一声,又转回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肖老兵,你在看什么?」王含章小声地问道。 「你看这个蜜蜂,正在采蜜呢?」 「好吧,肖老兵,别看了,陪我聊会?」 「好吧,含章,又有什么苦恼了?」肖勇站了起来, 「肖老兵,你见过摔飞机吗?」王含章也不知道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肖勇看了一眼王含章,表情有点奇怪,说道:「我见过,但我但愿我没见过。」 「给我说说吧,老兵。」王含章表情很真诚。 「你确定你要听?」肖勇问道。 「嗯,我想听。」 「好吧,我说给你听听。」肖勇表情很落寞,接着说道:「你要是不问我,我都快忘记了,而且我实际上真的想忘记那段事情。」 王含章看着他,目光真诚,但没有说话。 「我也不算见过。那年我还是第二年兵,啥也不懂,跟着老兵干,老兵说啥我干啥,我可不跟现在这帮新兵蛋子似的,一个个的主意多的是。那天飞行,一切都很正常,我的机械师姓薛,是一个很好的人。」 王含章注意到,肖勇脚步走得很慢,陷入了回忆之中。 「其它飞机都回来了,我们的飞机在中间起飞的,按照时间早就应该回来了,但最后一架飞机都回来了,它还没回来。机械师有些慌了,去找分队长,分队长也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等到天黑,我们的飞机还没回来,大家都知道是回不来了,因为油量已经不够了,机组的气氛很压抑。」 肖勇沉浸在了回忆中,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呢?」王含章忍不住了,问道。 「当天飞行结束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我们机组的工作日志本还有飞行放飞单全被收了上去,工具箱当天就被封住了,飞机的履历本和所有的资料全被封存了,机组的人都很害怕。」 「然后呢?」王含章心也揪了起来,问道。 「不光是我们,保伞室的人也很害怕,因为当时据说是飞行员跳伞没成功,消息传过来,保伞室的人正在吃饭,当日负责保伞的人端着饭碗和筷子去全都掉到了地上。」 「是保伞室的问题吗?」王含章问道。 肖勇并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第二天,工作组就下来了,查封所有资料,找机组的每个人谈话。」 「我当时特别害怕,当天晚上就没睡着,反覆的想我当时做了的工作,通电都很正常,各种设备都很正常,想不出来哪块有问题。 又过了几天,我们机组又被派去保障其它飞机,我们心说应该没什么事了。」 说到没什么事了,可肖勇的语气还是很低落。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导致的呢?」王含章有点着急了。 肖勇看了王含章一眼,说道:「我们也很想知道,特别是我们机械师,他是个很好的人,业务非常精,还是个干部,当时都要提拔他当分队长了,命令已经报到团了。后来过了许久才知道,是飞行员的问题,当时飞我们飞机的是个老飞行员了,可是他不知道怎么了,飞着飞着突然告诉塔台,他的飞机倒过来了。」 「倒过来?」王含章惊呆了,飞机怎么可能倒过来,如果真的倒过来,那早就摔下来了啊。 「嗯,是的,就是飞机的腹部朝天,他的头朝下了。」肖勇说道。 第116章 116.教训 第116章 教训 天空依然很蓝,风好像小了一些了,可王含章却感觉有些冷了。 「飞机不可能翻过来,飞行员也不可能头朝下。」王含章回忆了一下他学过的航空理论,喃喃地说道。 「是啊,是不可能,塔台指挥员反覆告诉他,这是错觉,这是你的错觉,请注意看仪表,请注意看飞行姿态仪,要相信仪表,要按照仪表的指示,并且要求他尽快返航。」 「他返航了吗?」尽管知道没有,可王含章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他是个老飞行员了,当时正在海上飞行,天空和海都是蓝色的,海天一色,他已经分辨不清楚哪边是海哪边是天空了,他不相信什么飞行姿态仪,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然后呢?」王含章问道。 「他尝试把飞机翻回来。」肖勇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以王含章学过的航空理论知识,他知道飞机不可能过九十度,甚至不可能过八十度,超过了那个界限,飞机的气动性就已经丧失,已经无法保持平衡,只有摔下去一个结果。 「那飞机找到了吗?飞行员生还了吗?」王含章还不死心,追问道。 肖勇奇怪地看了一眼王含章,说道:「跟茫茫大海比起来,飞机不过是个小小的尘埃,怎么可能找得回来。飞机都找不到,更不要说飞行员了。」 「可是我们飞机上不上有救生艇吗?」 「救生艇是飞机正常降落在海面上,才有可能释放出救生艇,非正常降落,那还有什么救生艇。」别看肖勇是雷达专业,还挺懂。 「那机组有人被处理吗?机械师怎么样了?」这是王含章关心的问题。 「事故清晰了,跟机组没关系,机械师当然不会受到处理。」 「哦,那还好。」王含章说道。 「好什么好,不知道什么原因薛机械师也没提起来,年底就要求转业,团里没批,又过了一年,在这一年里,薛机械师就像换了一个人,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了,天天外场也不知道干什么,分队长得时刻盯着他,天天晚上喝酒。我劝过他,说机械师别喝了,这个事跟我们也没关系,你好好干,大队长很喜欢你啊。」 「然后呢?」王含章的语气也低落了。 「并没有什么用,薛机械师第二年又提出来转业,团里就批了。」肖勇说得很平淡。 两人走着,已经不说话了。 王含章看了看表,快到时间了,他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句:「肖老兵,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对不起让你回忆起那些你不愿意响起的往事。」 肖勇笑了,说道:「没事儿,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跟你说说让我想起来那些年的战友,那些过去的时光,也是个难得的回忆。」 王含章一边走着,一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在听完肖勇的故事之后,他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什么叫机务工作无小事、离地三尺无小事,毫不夸张的说,飞行的安全、飞行员的安全跟机械师的工作是紧密相连的。 他装错了一个机件,那就可能导致飞机在天上故障,飞行员处置不当就会摔飞机;如果飞机有了故障,他没有排除彻底,那也会导致摔飞机。 他甚至想到了,如果这架飞机摔了,封存资料,工作组下来问,你的弹射座椅保险呢?他怎么说?无话可说。后果不可想像。更可怕的是,如果真是因为他的弹射座椅保险导致飞行员不能弹射出去,那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不要说继续当一个机械师,就是作为一个正常的人,这段记忆会撕扯他的一生,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好好的生活。 时间快到了,他走到了跑道旁,看着呼啸着的飞机一架又一架降了下来。 「嗯,这架飞机降落得不错;这架飞机飞行员水平不行啊,速度快了;这架飞机降落着地太猛了,机械师得好好检查轮胎和起落架了,弄不好就得换轮胎。」王含章在心里给飞行员做着点评。 终于,二十四号飞机飞了过来,他已经平静的心又揪了起来。 飞机放起落架,没问题,姿态很稳,高度在一点点降低,接地了,但落地还是有点猛了,后轮在跑道上蹭出了两道白烟。 王含章禁不住捂住了眼睛,这个飞行员不光推油门猛,降落也挺猛,明天得好好检查起落架和轮胎。他喃喃道,可是心里却是禁不住的高兴,飞机还是安全落地了。 王含章快走几步,走到了停机坪。飞机转弯,进入滑行道,慢慢向停机坪滑过来。 机组都已经到了,王含章站在飞机停机坪的前面,指挥着飞机纠正方向,慢慢停到了规定位置。 飞机刚一停下了,他几步蹿了上去,打开座舱盖,完全不顾就本应该是机械员干的活,也顾不上李峰在下面看他奇怪的眼神。他第一眼就看向弹射座椅保险,挂着红布的保险静静的插在椅背后面。 他松了一口气,帮助飞行员解开降落伞。他回头,果然秦磊正在看着他。他比划了一个ok的动作,秦磊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上午的飞行很顺利,他松了一口气。 中午,饭车来了,可是他的二十四号飞机还在天上飞呢。 王含章嘆了口气,看看时间,应该正是吃不了几口,就得接飞机了。 炊事班的小伙子们动作很麻熘,几分钟的功夫,饭菜就摆满了各个桌子。 秦磊招呼着机组道:「大家快点吃啊,飞机快下来了。」 说着,拿起饭碗大口地吃起来,王含章也用力吃起来,只吃了五六口,站在窗边的边吃边看的李峰喊了起来:「二十四飞机下来了。」 王含章把碗一放,看看秦磊的碗已经干净了,他吃完了?看看其他人,基本也都没剩下几口了,再看看自己的碗,还有大半碗。是吃急饭还是吃凉饭,机组其他人无疑都有了正确的选择,除了他自己。 好吧,没有经验的新机械师。这种没经验的事情他还要经历多少,他什么时候也能正确地做好每一件事情。 第117章 117.常志国的想法 第117章 常志国的想法 常志国很高兴能分到大连。 为了能来大连,他费了很大的力气。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常志国是北方人,父母都是城市里的工人,无权无势。他考上军校,家里都很高兴,父亲少见的在当地的大饭店摆了几桌,宴请亲戚朋友。 开学那天,父亲送他上车,表情很严肃。火车快开了,父亲郑重地告诉他,你现在已经算是成人了,你还有两个弟弟,家里恐怕没法帮助你,无论是在军校和部队的打拼,还是将来找女朋友结婚,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这番话他消化了很久很久。 在军校,他就很努力,可是没有什么用,他的努力只是作为绿叶般的存在,衬托着别人的花更加娇艷动人。 常志国换了个方向努力,他巴结队领导、导师,甚至讨好王进、惠一勇,可还是没什么用处,反而搞得大家都很看不起他,这无所谓,我能看起我自己,你不是我,你们不了解我的情况,我不努力,只能被当做垫脚石、背景板,我也要当人上人。 他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旅游学校的秦天,王进只知道秦天当时没有给他联繫方式,可是这有什么,就像一首歌唱得那样,从来就不可能随随便便成功。 他几次给秦天写信,又给她买礼物,把自己的情况说得非常惨。他告诉秦天,自己母亲瘫痪在床,父亲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照顾母亲,如果自己分配到很远的地方,那他的家庭就得分崩离析。 他没有完全说瞎话,他的邻居家就是这样,他偷偷拍了邻居家的照片,给秦天看,秦天还是被感动了。他去了秦天家几次,什么活都帮着做。他感觉到了秦天妈妈看自己的眼神都透着怜悯。 常志国没有直接跟秦天或者她的妈妈说请他们帮忙,只是无意见透露出自己想去大连。快分配的时候,他去秦天的家里,买了茅台酒,这是他尽自己能力买到最贵的礼物了。秦天妈妈当然不收,他扔下就跑了。 他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被分到了大连。他的人生被翻到了一个新的篇章,以前的过往就翻过去吧,我会更加努力的,看,这不是成功了一次吗? 分到一中队,没有了王含章,一切都很顺利,现在我就是那个红花。 常志国坐在机翼下面,嘴里叼着根草,看着他的老兵,士官郭景强在飞机上忙活。 他头还有点晕,胃里不舒服,外场风挺大,他却还在出着虚汗。 昨天晚上他有点喝多了。 他请分队长吃火锅,分队长叫李树斌,岁数已经不小了,才是个中尉。 李树斌酒量一般,三四两白酒下肚,嘴已经有些飘了。 常志国举杯道:「分队长,还是那句话,多多关照啊。」 李树斌抬手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笑道:「志国啊,你那么年轻,好好干,前途无量啊。不像我,志愿兵提干,都往四十奔了,还是个上尉。副中队长、中队长都比我年轻,我就是混几年就转业了。」 「哪里啊,分队长,我看中队领导对您都很尊敬啊。」 「那是,当年中队长、副中队长都是我带过的,你看,现在都跑到我前面去了。」李树斌语气有些萧瑟。 常志国道:「我也才是个大专生,提拔得慢啊,也没啥前途了。」 李树斌摇了摇头,说道:「志国啊,你年轻,不懂,就拿我们部队现在来说,大专已经足够。」他把头伸向常志国的耳边,小声说道:「哥哥给你指条路。」 常志国凑了过去,竖着耳朵听着。 李树斌道:「我们分队缺干部,二分队分队长刘波是个士官代理的,你还不知道吧?」 常志国点了点头。 李树斌接着说道:「分队长是不可能永远让士官代理的,这是干部的位置,你正常一点一点的干,那到三年才能调到副连。如果一年之后直接能给你下分队长命令呢?那你就直接是副连了,你比同年级的本科生还能早调一年呢。这是个机会啊,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常志国一时间又惊又喜,他没有说话,坐在那回味着分队长的话,没错,完全可行。 他拽起一瓶酒,倒满了杯子,说道:「分队长,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 这一杯就是三两,就是这一杯让他非常不舒服。 旁边的李树斌笑了笑,说道:「孺子可教也。」 机械员小赵瞅瞅机械师郭景强还在飞机上忙活,偷偷跑了过来,拉拉常志国道:「常机械师,帮我干点呗,活太多了,我都干不完了。」 小赵是温州人,据说家里条件很好,是中队里少有的几个有手机的人。 常志国笑道:「你不好好干活,小心郭机械师揍你。」 小赵吓得一哆嗦,郭景强真的给过小赵一脚,踢的还挺狠,当时常志国就在旁边。 小赵说道:「哥哥,帮帮我吧,我年底就要退伍了,在部队时间也不长了,你要珍惜和我相聚的时光啊。」 小赵的话把常志国逗笑了,说道:「你要退伍,你个新兵蛋子,能走吗?」 「切,我家又不缺钱,工作都给我找好了,就在派出所,我不当兵就去不了,当了兵就能去,就这么简单。」 「小赵,你干什么。」郭景强回头看见小赵在和常志国聊天,吼了一声。 小赵委屈地看了常志国一眼,慢慢地去刷他的起落架去了。 常志国笑了笑,站了起来,说道:「好,我来帮你。」 「谢谢啊,等我将来当了老闆,不会忘记你的。」 「你不是要进派出所吗,怎么又当老闆?没个实话。」 「哥哥,你当兵都当傻了啊,我们温州人是最会做生意的,进派出所也不影响我做买卖啊。我跟你说啊,我哥你知道在哪做买卖吗?」 「哪里?」 「德国,牛吧。」 郭景强走了过来,对着常志国笑道:「常机械师,你让这个小兔崽子干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郭景强对自己很客气,一点也不像个老兵的样子。 「老兵,没事,我反正也没事干。」常志国一边干一边笑道:「老兵,别跟我这么客气,有什么活让我干就行了。」 「那哪行,你是干部啊,将来要当中队长的。」 常志国笑了。 第118章 118.老兵退伍 第118章 老兵退伍 十一月,只飞了半个月就停飞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半个月总得来说,还算顺利,王含章带着二十四号机组,起早贪黑,飞机也给力,基本没有出什么大的问题,只有特设、无线电出了两个小问题,很快就修好了。 秦磊对王含章也越来越放心了,他慢慢的不再像一个机械师一样,跟着二十四号机组一起工作了。他开始一点一点恢复他分队长的职责了,管理两个机组的计划,督促工作落实,检查和把关工作内容。 最近中队气氛不太正常,每天都有人在议论,谁可能要走了,谁在想办法留下。 中队开过一次会,中队长说道:「靠近老兵退伍了,有些人比较浮躁,有想走的有想留的,这都很正常。但是我在这里强调两点,第一,不管你是想走想留,把外场工作做好,把飞行保障好,这是第一位的,谁出了问题,就不是走还是留的问题,是怎么处理你的问题。第二,是我们反覆说过的,走还是留,靠的是平时的表现,不是靠的歪门邪道。」 指导员也站了起来,说道:「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人拎着东西往团里跑了,我劝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就怕有人啊赔了夫人又折兵。」 二十四号机组,除了机械师刘洪猛,其他人都不涉及走留的问题,因此非常稳定,秦磊也比较放心了。倒是二十一号机组,机械员李政、军械员唐为念,都面临签士官的问题。因此,这几天,秦磊跟二十一号机组反倒多了起来。 终于,最后一个飞行日飞完,中队开会宣布停飞。 部队有句话叫做「老兵退伍,新兵过年」,果然如此,中队里除了打牌就是看电视,食堂里也把伙食搞得跟平时不一样,丰富多彩起来。 王含章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形,感觉很有意思。不知不觉中,分配到部队已经两个月了,心理和生理都挺辛苦,正好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宣布停飞的第二天,他去找秦磊,想问问这个时候请假方便不方便,在大连他有两个高中同学,一个在水产学院,一个在铁路学院,都大四了,原本几次说要聚聚,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加上王含章也打憷跑趟大连太远了,就一直也没能成行。 他敲门进到秦磊的房间,许久没见的老兵刘洪猛也在,他看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心中估计是刘洪猛的情况不太好。 王含章笑道:「老兵回来了啊。」 刘洪猛笑了笑。 刘洪猛虽然是他的老兵,但老实说,并没有传授给王含章多少东西,王含章跟秦磊学习得更多。从这一点来说,他更应该叫秦磊老兵。 秦磊问道:「含章啊,有事吗?」 「分队长,我想问下这个时候跟中队长请假,合适不合适?」 「你有事?」 「我大连几个同学约我去聚一聚。」 「嗯,没事,去请吧,这个节骨眼注意安全。」 王含章冲着两人笑了笑,推门离开了。 等王含章去得远了,刘洪猛道:「行啊,老秦,就算我走了,王含章我看也成熟了,我听李峰说他很稳当,干活有头脑,比我强,我们分队也会越来越好的。」 秦磊道:「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你快琢磨自己的事吧。你的几个老乡你都找了?」 刘洪猛道:「都找过了,今年签五期特别的难,整个外场就一个名额,听说团里倾向于给修理厂。」 秦磊道:「师参谋长经常飞我们飞机,没事还跟我聊几句,你看我去找找他,会不会管用?」 刘洪猛苦笑了,心说老秦啊,你这个情商我看都不如王含章。这是签五期士官,这不是小事,签上五期签六期的可能性就大,签上了就跟干部差不了多少了,往年都有传说报价报得吓人,参谋长飞我们飞机的交情能管什么用啊? 王含章不知道刘洪猛的苦恼,他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中队长很痛快就批了他的假,他正愉快地和同学一起游览大连。 王含章在大连的同学一男一女,男的叫王宏,女的叫毕力,如果光听名字,两个人颠倒过来更为合适。 作为已经在大连待了接近四年的地主,两人领着王含章逛了号称亚洲最大广场的星海广场、最热闹的步行街青泥洼桥,看着一排排高楼、一个个硕大的gg牌、熙熙攘攘的俊男靓女,一副大都市的气派,王含章眼睛都有点看不过来了。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三人这才来到了胜利广场的地下美食城吃午饭。 王含章刚坐下,就看到了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常志国和一个女生也在吃饭。 心说这是太巧了,还是大连太小了?他偷偷把凳子挪动了一下,躲在了王宏的后面,不想让常志国看到他也在这里。 他目光游移的样子又被王宏、毕力好一顿笑,说王含章真是土包子。 王含章道:「你们别说哈,还真是这么会事。我在军校的时候,教导员就告诉过我们,你们上街不要东瞅西望的,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当兵的。」 王宏个子很高,笑道:「掩饰什么,分明就是在看美女,回头让毕力给你介绍一个吧,她们学校女生多。」 毕力道:「是啊,怎么样,我们的小学妹多的是啊,想找什么样的?」 王含章笑道:「美好的事物谁都愿意看,这有什么避讳的,更何况我们当兵的,你们不知道,我们部队有句土话叫做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王宏道:「哇,那小毕赛过谁?」惹得毕力一顿打。 王含章接着说道:「女朋友的事倒是不用你们操心了,哥哥我已经搞定了。」 毕力道:「可以啊,含章,有照片没有,给我们看看。」 正说着,就听得旁边「呯」的一声响,王含章寻声看过去,正是和常志国一起的女孩站了起来,地上摔碎了一个盘子。 女孩个子很高,短发,穿一件黑色皮衣和牛仔裤,显得很有个性,女孩骂道:「常志国,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怎么这么多毛病,我说跟我去吃饭,你偏要你请,请我就来这个破地方,你看你点的都是什么,是给我吃的还是给猪吃的?」 常志国坐在那里,没有言语,面色尴尬。 第119章 119.老兵退伍季 第119章 老兵退伍季 餐厅里人很多,大家都看向这两人,服务员也走了过去。 常志国还在和女孩解释着什么。 女孩跟服务员说了几句什么,付了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常志国跟在身后,有点灰熘熘的感觉。 两人走出去要经过王含章这桌,王含章把头又向后缩了缩,心中暗道,幸亏刚才没想打招呼,不然尴尬的不光是常志国,还有自己了。 「这个女孩好牛啊。」毕力小声道。 「嗯,脾气好大的说,含章,你女朋友不会是这样吧。」王宏也跟着议论。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王含章心说,有些事情你们不会想像的到的,事情有多巧妙就有多惊悚。 「含章,你缩头缩脑地干啥?快把女朋友照片给我们看看。」 王含章抬头见两人已经走出了大门,这才放下心来说来,说道:「好吧,让你们瞻仰瞻仰。」」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夹,递了过去。 王宏和毕力两人看看照片,再看看王含章。 看看王含章,再看看照片。 王含章道:「怎么,看傻了?」 王宏道:「你小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了吗?这是南方女孩吧,就是水灵。」他又看了看毕力道:「看来你是没戏了,不行你就将就将就跟我算了。」 毕力站起来又是一顿打。 王含章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说道:「两位老同学,感谢专职导游加请吃饭,哪天有空去我们村子里,我请你们吃朝鲜姐妹作的烤牛肉。」 毕力道:「去了能去你们部队玩吗?能不能看飞机啊?」 王宏道:「是啊,能行,哪天我组织一帮人过去玩玩。」 王含章道:「人少还行,人多了肯定不行,影响不好,你们等我一下,我方便方便我们就走吧。」 王宏道:「我陪你一起。」 毕力道:「人都女生上卫生间一起,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还一起,真噁心。」 王宏道:「再不你也陪我们一起吧。」毕力又给了王宏一拳。 两人进了洗手间,王含章等看不到毕力了,小声说道:「哥们,你是不是对毕力有点意思啊?」 王宏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让你看出来了,你说这傻姑娘为啥看不出来。」 「那就大胆直接说啊,怎么还遮遮掩掩的。」 「你不懂,爱情这种东西就是懵懂的阶段才有趣,你没听说过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 「切,懦弱的人,要不要我帮你传达个信息?」 王宏笑道:「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王含章道:「大餐?」 「没问题啊。」 「那你约毕力哪天去我那,我当面跟她说。」 「别啊,晚上打个电话说,不一样吗?」王宏还有点心急。 「你不懂,一个小菜鸟,听哥的没错。」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回来,毕力道:「你们这个样子,在西方就是非正常关系。」 王含章道:「怎么,就许你们女生天天握着小手,我们男生搂个肩膀就是非正常关系了?」 三人说笑着走出了餐厅。王宏和毕力要送王含章坐公交车,王含章刚要拒绝,一阵震耳欲聋的汽车发动机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王含章回头一看,一辆红色的豪车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玻璃摇了下来,露出了常志国的笑脸。 王含章有点愁,怎么左躲右躲还是没躲过去呢。 常志国道:「含章,回去吗?我捎着你吧。」 王含章有点无奈,婉拒道:「不用了吧,我坐公交很方便。」 「没事,正好顺路。」 王含章一想,这种情况下,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说道:「好,那就麻烦了。」 说着,和两个老同学告了别,也不管两人奇怪的眼神,上了汽车的后座。 汽车发出飞机发动机一样的轰鸣声,呼啸而去。 常志国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王含章,也分在外场了,这是我的朋友你叫小慧就好了。」 王含章笑了笑,说道:「小慧,谢谢啊,给你添麻烦了。」 小慧透过后视镜向后看了一眼他,说道:「客气什么,都是朋友。」 常志国道:「你坐公交去的大连吧,以后去的时候跟我说声,也许就捎着一起,公交车还得倒车,时间还长,太麻烦了。」 王含章道:「没什么,我去得也不多,两个高中时的同学邀请我去见个面。」 常志国道:「这个车从我们机场到大连顶多二十分钟,公交车得蛄蛹一个多小时吧。」 王含章心里鄙视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这个面子,说道:「托你的福,我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呢。」 小慧道:「没事,都是朋友,一会儿留个电话,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王含章道:「不好意思,我还没有电话,找到常志国就能找到我了。」 「那也行,你记下我的手机号。「说着说出了一串好多八的号码。 王含章苦笑了一下,他有心想说记不住号码,又怕女孩做出写个号码给他的事儿来,也就没再言语。 常志国脸色黑了下来,再没有说话。 车内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中,常志国在前座把音乐打开了,黄家驹极富个人魅力的声音传了出来。王含章听着歌,也不禁感嘆好车的音响效果就是好,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自己想像不到的。 很快,机场到了,王含章下车道了谢,向宿舍走去,心情却有些沉重。他也想有豪车、也想有漂亮的手机,也想当分队长、中队长、大队长、机务副团长甚至走到更高的位置上,他平时可能会有些佛系,可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渴望成功,都渴望被别人认可,都渴望拥有成就感。但是,他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取成功。 在路上,他也从内心里问自己,如果这个女孩又漂亮又温柔,就比如王思怡,好吧,王思怡好像也没那么温柔,家里还有钱有势力,对自己又百依百顺,自己会不会愿意呢?当然会。 随即他又笑了,按照老师讲得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不管人还是事物都是联繫的、发展的、辩证的,一个理论上的完人怎么可能存在呢,即使存在也不可能被他碰上吧。 王思怡已经非常好了,那就去给她打个电话吧。 第120章 120.老兵退伍季(2) 第120章 老兵退伍季(2) 这样愉快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在王含章都要想去外场的时候,老兵退伍季终于要结束了。 秦磊分队机械师刘洪猛、军械员唐为念退伍。 虽然心里早就有预期,虽然刘洪猛对他确实一般,可是听到这个消息,王含章还是有些伤感。 他敲门进了秦磊的房间,秦磊坐在床上,什么也没干,低着头,看着地面,好像地面正在演出一部电影一样。 「分队长。」王含章叫了一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秦磊抬起头,眼神对焦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含章啊,什么事。」 王含章和秦磊接触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兴趣缺缺的样子。 秦磊性子直爽,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盎然,一点小事儿都能挑起他的兴趣,从这一点来看,他更像一个孩子。 「分队长,晚上您有空吗,我想请刘老兵吃个饭,算是给他告个别,您能一起吗?」 「嗯,送刘洪猛,我前几天已经送过了啊,当时也没叫你。」 「没事,那是你送,这是我老兵,现在是我送,邀请您参加啊。」 「你找过他了吗?他同意了吗,最近送他的人不少。」 「我叫李峰去找他了,让他务必把刘老兵拉出来。」 「李峰干这事,那就八九不离十。」秦磊语气里又有了兴奋。 王含章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李峰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很快他就调整了心态,一个机械员而已,怎么搞得像自己吃醋似的。 「你安排在哪里啊?」秦磊又问。 「阳光大酒店。」 「你这是要出血了啊,含章,这个酒店是我们这儿最贵的吧,我都没去过几次。」 「分队长,我就这么一个老兵,以后也不会有了,当然要正式一些。」 「你这个小孩,想得还挺多。」话虽然这么说,王含章能看出来,秦磊还是很高兴。 李峰果然做到了,晚上六点半,四个人已经坐在了酒店的包间里。 王含章正式宴请的经验约等于零,他特意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告诉了他点菜的规则,又告诉了他大酒店通常可以自带酒水,又对买什么酒给了他建议。 王含章到超市买了两瓶汾酒,又提前到饭店点好了菜,嘱咐好凉菜先上,热菜人来了再上,这才到饭店的门口等着。 刘洪猛少见的穿了一件西服,虽然档次看着不是很高,王含章认为这已经说明了刘洪猛对这次晚餐的重视。 王含章让秦磊坐了主位,秦磊推了半天,还是应了。王含章自己坐在刘洪猛的下首,他的旁边是李峰。 四个人都倒了白酒,秦磊表达了对刘洪猛的充分肯定、对他离去的不舍和对他今后生活的祝愿,三口把第一杯酒领了出来。 王含章告诉自己,今天是自己请客,可不能喝多,最后如果没法结帐,那就是笑话了。可是还得让客人喝好,他估计了一下自己的酒量,感觉难度很大,可是硬着头皮也得干啊。 他举杯表达了对刘洪猛的的感谢和祝愿,两口把第二杯领了出来。 王含章感觉头已经晕了,这样喝下去肯定得完蛋,他出去叫了一箱啤酒,又上了一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稍微停了一下,他听到屋内已经是喝成了一团,李峰、秦磊、刘洪猛拼命比着谁的嗓门高,表达着彼此深厚的感情。 王含章乐了,没有进屋,去大厅里坐了一会。父亲今天给他的建议,就是让这三个人自己喝好,他和这三个人相处的时间毕竟很短,他们的感情是王含章无法比拟的,今天晚上,王含章的任务是表达出自己的心意,给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然后在结束的时候结帐,送大家回去,这是一个合格的宴请者应该干的事情。 王含章在大厅无聊的坐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去,一箱啤酒已经下去大半,那除了王含章,每个人基本都是喝了半斤白酒三四瓶啤酒了。王含章给自己开了瓶啤酒,开始敬酒,连敬刘洪猛三杯,又连敬秦磊三杯。 这两人基本上到位了,他看了看李峰,笑道:「李峰,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机械员,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很好的配合,来,哥哥敬你一杯。」 李峰没想到王含章作为一个干部一个机械师,会来敬自己的酒,尤其是自己在外场曾经不是很礼貌地对待过他,他举杯想说几句,被王含章制止了,抬杯喝干了杯中酒。 刘洪猛又和秦磊喝了几杯,已经趴在桌子上,眼睛闭着,不知道睡了还是没有。秦磊坐在那,自斟自饮,可眼角分明有眼泪的痕迹。 王含章果断结束了今天的晚餐,他打了一辆车把大家都拉回到了机场。 躺在床上时,尽管他的脑子也很晕,但还是挺高兴,他感觉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宾主尽欢。 第二天,送老兵。 大队全体集合,团参谋长到大队宣读了退伍命令,退伍的官兵在歌曲「人民海军向前进」中拆掉了肩章和领花,即使最冷酷的人也留下了眼泪。 大巴车在场边已经准备就绪,老兵上车,这一年的退伍季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没想到出了一个插曲,军械员唐为念在上车之前突然倒在了操场上,参谋长、大队长、中队长谎作一团。 中队长上前把唐为念抱在怀里,用力给他掐着人中,众人连声叫着他的名字。 唐为念终于醒了过来,中队长松了一口气,问道:「为念,你怎么了?」 唐为念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让各位领导差点气掉了大牙,他说道:「昨天我上街买东西穿军装,没戴军帽,被纠察抓了,我和他们理论,被那个叫孙刚的打了一拳,我刚才上车之前突然感觉胸闷的很,喘不过气来了。」 王含章和其他人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齣戏。 最终,参谋长和唐为念谈了半天,唐为念才上了车,车缓缓地开动了,哀伤的送别气氛已经无法形成。 王含章旁边站着张文。 王含章问道:「文老兵,为什么没有上车送啊。」 张文说道:「有一年,参谋长把老兵送上了火车,火车快开的时候,参谋长和大家告别,转身下车,却不知道被谁揣了一脚,直接摔倒了站台上,从此送老兵只送上大巴车。」 王含章又一次惊呆了。 第121章 121.地震事件 第121章 地震事件 靠近年根了,天气愈加冷了。其实温度还不算低,不过零下十四五度,可是加上外场的风,让人极度的不适,王含章感觉在老家,零下二十度的天气也比现在的机场天气暖和多了。 空旷的机场上,王含章真的能够感受到,风颳得似刀割一般是什么感觉了。这让王含章想起了在军校洗凉水澡的情形。 三队的洗漱室就在一楼靠进门的地方,到了冬天,楼门也都是敞开的。洗漱室就跟直接在室外区别不大。 洗冷水澡时,接一大盆凉水,要大叫一声「啊」,然后快速从头向下浇下来,浑身真跟千万把小刀一起刺向身体,通常要再大叫一声「爽」,至于真爽还是疼的爽,只有自己知道了。 想像一下,十几个光熘熘的大小伙子,用一盆盆凉水从上向下浇,洗漱室不停地传出来「啊」、「爽」的叫声,画面是不是很唯美。 说是一盆盆,即使号称最不怕冷的人,也就浇个四五盆水,就得赶紧使劲把身体擦得通红,跑回床上盖上被子。这就像是冬泳,王含章以前没见过冬泳,以为冬泳就是在大海里畅快而淋漓的游,见过了才知道,冬泳实际也不过热身半小时,下去三五分钟,就得赶紧上岸。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王含章在军校洗了两年的冷水澡,到了最后一年,莫名的大家都不洗了,他再一个人洗就比较奇怪,也就放弃了。 现在的外场,就有点像当时洗凉水澡时,把冷水从头向下浇的感觉。只不过洗凉水澡,是各种锋利的小刀瞬间一起割,在外场半个小时以上,是用钝刀子长时间慢慢的割。 今天上午准备,下午二点飞行,飞的科目是黄昏。 飞行科目通常有白昼、夜航、还有拂晓,黄昏这个气象没有什么复杂的,飞的并不多。 秦磊今天也在二十四号机组。 刘洪猛退伍之后,秦磊在二十四机组的时间又多了起来,王含章毕竟太年轻了,他还不能够完全放心。 王含章一边检查着飞机,一边和坐在座舱里的秦磊聊天。 「分队长,老兵退伍之后,飞得好像并不多啊。」 秦磊道:「是啊,昨天团里开会,说今年的飞行计划已经完成百分之一百一十多了。」 「啊,那干脆停飞算了,快过年了,也让我们休息休息。」王含章停下了手里的活问道。 「你想什么呢?飞行员一周飞一到两个飞行日,才能保持良好的飞行状态了。我们的飞机装备也要保持良好的状态。装备和人其实是一样的,不怕飞就怕停,经常飞的飞机不会有大的问题,但往往停放时间长的飞机,会出很多的故障。」 「哎,分队长你休假了吗?」外场干活太无聊了,王含章没话找话说。 「我上半年休过了,含章你还没休吧,你打算什么时候休假?」 「我年底吧,三十天年假,再加上过年的几天假,可以在家躲待几天,陪陪父母。」 「你没路途假?」 「我到家三四个小时,还路途。我老兵当时说,他来回路途一个礼拜。」 「嗯,他是四川人,远啊,你不要羡慕他,他还羡慕你呢,离家这么近。」 「我们机组的于特设师和吕栋都休假了,人还真有点不凑手。」 「是啊,只能让二十一号飞机的特设员来回跑了。军械员中队不是新给我们分队调整了一个吗,现在还没到位,反正最近也不飞打靶和投弹的科目,真飞军械科目就把中队军械范主任叫来,让他顶个业务师用。」 「哎,分队长,你怎么不穿黑皮?这黑皮真是个好东西,我穿着明显感觉风吹不进来,是真的羊皮做的吗」王含章问道。 黑皮是外场对羊皮大衣的通称。 「我才不穿那个玩意儿,我穿棉衣一样。你知道大队长田大膀吧,之所以叫他田大膀,还因为他左胳膊抬不起来,他自己说就是穿黑皮压的。」 王含章道:「是啊,这黑皮也太沉了,我白天穿还不觉得,穿了一天晚上回到宿舍,脱下黑皮来,就会很真切的感到肩膀的疼,是被黑皮压了一天的疼痛。哎,分队长,这黑皮是四年发一件吧,听说有老兵拿出去卖,竟然卖到了八百块一件。了不得了,我们这的房子也就一千多一平吧。」 肖勇在旁边插话道:「那是哪年的事了,现在卖的人多了,估计也就二三百吧。」 王含章看机组的活干得差不多了,问道:「分队长,这快快到十一点了,收班吧,下午十二点到场牵引飞机不是。」 秦磊从座舱里走了下来,说道:「收班,动作利索点啊。」 王含章看大家都在忙着清点工具,雷达师肖勇和无线电员赵川收拾完了没啥事,对他两人说道:「肖老兵,赵川,过来把发动机罩上好吧。」 发动机罩很沉,需要三个人一起配合,抬着把机罩扣到发动机壳体上,然后一个顶着前面,两边的人对上螺丝扣,紧固螺钉。 肖勇道:「含章,你顶前面吧,我腰不好。」 王含章答应着,走到了发动机罩的前面,准备抬起。 分队长秦磊走了过来,说道:「诶,老肖,你怎么不抬发动机罩,腰不好?是不是昨天晚上地震搞的啊。」 「分队长,你别胡说啊。」肖勇的脸涨红了。 李峰凑了过来,说道:「咋地啦,分队长,地震了?我怎么没感觉到。」 肖勇凑过来,要捂住秦磊的嘴。 秦磊又高又壮,一伸手摁住了肖勇的头,肖勇双手乱挥,却打不到秦磊,场面看上去非常滑稽。 李峰道:「分队长有故事啊,说说,快,说说。」 肖勇叫道:「老秦,你别胡说八道啊。」 秦磊笑道:「怎么是胡说八道呢,听说家属区都传遍了。昨天,肖老兵家属来队了,老兵很兴奋啊,昨天晚上十点钟左右,家属区轰的一声响,给大家吓得一跳。无线电师周通就住在肖老兵家的下面,他家的声音最大,而且明显是从肖老兵家中发出来的。」 「啊,那是怎么会事?」赵川听入了迷,问道。 第122章 122.换起飞线 第122章 换起飞线 秦磊一边顶着肖勇,一边笑道:「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啊。」 肖勇见无法拦住秦磊,索性不拦了,说道:「你们就喜欢造谣,我才不听。」说着躲在一边去了。 没有了阻挡的人,秦磊说得更起劲了:「周通就上去敲门,过了许久,肖老兵才出来开门。一开门,没等周通问,肖老兵就先开口了,这营房股配的什么破床,我一坐就塌了。」 大家哄得一下就笑了。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赵川笑着说道:「肖老兵,你猜我信不信是床的问题。」 李峰走了过去,拍了拍肖勇的肩膀,说道:「以前就听人家说秤砣小抵千斤,原来是真的啊。」 肖勇一扒拉他的手,道:「你这熊孩子,毛长齐了吗,跟着秦磊没学个好。」 秦磊在旁边笑道:「你们不要看肖老兵个子小,动力足啊,我看我们轰五的发动机是赶不上肖老兵的动力。」 王含章见肖勇真有点恼了,过去解围道:「赶快干活,牵引车都来了。」 大家嬉笑着收了班,等到上了牵引车,其他机组的人也都拿肖勇开玩笑,说得比二十四号机组的人更不客气。肖勇气得蹲在了牵引车的角落里,脸冲着外面,谁叫他也不答应了。 肖勇知道,自己这个事已经传遍中队了,按照这个趋势,明天大队和修理厂的人就全都知道了,后天团里和师里也能传遍了。 可怜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因为下午开飞得早,十二点就要牵引飞机,中午自然没法午睡。王含章年轻没什么感觉,肖勇中午是睡惯了的,一个劲的打哈欠,被大家见了,又是一顿调笑。 中午,阳光出来了,好歹暖和了一点,休息室里没有暖气,平常很多人在休息室里打盹,这下也没人打盹了,倒是休息室外的墙边,蹲着一排穿着黑皮聊天的人在晒太阳。 王含章既不在休息室,也没有蹲着墙边,他一个人绕着外场来回的熘达,想着心事。 最近一段时间他有些颓废,也是外场工作占用了太多的精力,往往吃完晚饭,把黑皮一脱,躺在床上,也就七点多就能睡着了,而且一觉可以睡到天亮。 秦磊给他的维护规程和技术规范在他的宿舍放得已经很久了,估计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今天秦磊和郁文在讨论怎么调整发动机慢车转速的时候,一向自诩记忆力惊人的自己竟然想不起来,发动机慢车转速快,螺钉应该向左调还是向右调了。 他又绕着休息室转了两圈,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干过这个活,最近真是忙得晕头了,有老年痴呆的迹象了。但书本上学肯定是学过的,怪不得孔子老人家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了。学而不时习之,必然不悦了。 下午飞得很顺利,傍晚的时候,饭车到了。 王含章招呼道:「我们飞机刚上去不久,大家可以慢一点吃。」 肖勇在旁边道:「唉,这冬天在外场能吃口热乎饭不容易啊。」 李峰说道:「还是快点吃吧,别有什么事。」 王含章刚想说,你个乌鸦嘴,再有力的附上两声「呸。」 大队助理员跑了进来,喊道:「风向变了,换起飞线了,大家先别吃了,赶快、赶快。」 给王含章介绍对象的大队韩助理已经转业了,据说转回了山东东营,分到了交警大队任副大队长,正八经儿的实职,让大家好是羡慕了一阵。新任的大队助理姓郇,据说得了很长时间的病,刚刚治好回部队,先让他干着大队助理的工作,相对轻松一些。 飞机是迎风起飞,这个机场的跑道是东西向,如果侧风太大是会影响飞行的,又或者风向发生了反转,只能调整飞机起飞的方向,那就要换起飞线,停机坪也要跟着调整,机组要把各种工具从跑道一头拿到另一头。 休息室一片嘆息,一屋子的人放下饭碗向外跑。冬天天短,外面天已经大黑了,一群人乱泱泱地跑,王含章都担心会不会有人找不到自己停机坪的位置。 好在二十四机组的人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王含章到了停机坪,人基本上都在了。 王含章叫道:「赵川,你去找牵引车,李峰和肖勇拿着工具和梯子。」 几个人应了,很快收拾完毕。 正在等牵引车的功夫,王含章忽然看到五六个人向跑道另一头跑过去了,还带着梯子和工具盒。 秦磊在旁边说:「这是九十九号机组吧,他们飞机马上就要下来了,等牵引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带着工具跑,幸亏他们机组没有岁数大的。」 肖勇道:「我们飞机刚上去,时间比较充足,要不然让我带着工具箱和梯子跑那么长,还穿着这沉沉的黑皮,跑过去还要再接飞机,加油,放飞,且不说累得跟孙子似的,我肯定还得感冒。」 秦磊道:「你快消停点吧,哪里都有你。」 等了一会儿,牵引车才姗姗来迟,等到了停机坪,放好了工具,大队郇助理又跑过来了,喊道:「饭车来了,大家过去吃饭吧,飞机没下来的过去吃饭。」 跑道这头没有休息室,只是搭了一个棚子。 王含章一进棚子,心里凉了半截。还是刚才那些饭菜,已经认不出来刚才谁吃的哪盘。棚子只能遮雨,四周没有遮挡,风呼呼地吹过来,饭菜肯定凉得透透的了。 王含章有心不吃了,可是外场工作太消耗体力,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他背着风向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这只一会功夫,馒头竟然风干了、冻硬了,费了半天劲才咬下来,好在还有热水。菜也好不到哪里去,汤里竟然有冰碴子了。 他干脆不吃菜了,喝一口热水,吃一口馒头。 才吃了两口,风向突然变了一下,一口寒风就着馒头一起吃到了肚子了,呛得他一阵咳嗽。 王含章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老兵都有胃炎了,这样来几次,他的胃也受不了。 肖勇在旁边道:「天天说喝西北风、喝西北风,我们这不就是在喝西北风吗。」 第123章 123.舱门关不上 第123章 舱门关不上 秦磊道:「就着热水吃吧,肖老兵,西北风也堵不住你的嘴。」 王含章道:「分队长,回去有加餐吗?」 还没等秦磊回话,肖勇又抢着说道:「加个锤子吧,还加餐。我们的飞机还有三个架次,基本上八点前可以结束飞行。可中队规定十点之后才有加餐,所以这顿饭还必须要吃饱了。」 王含章无奈地道:「我还是回去吃方便面,实在吃不下了。」 正说着,郇助理又跑了过来,说道:「二十四号机组的,接飞机了,二十四号飞机左起落架舱门关不上了,飞机提前返航了,动作快点。」 王含章一惊,他带着机组保障飞行已经有段时间了,各项工作都比较熟悉,可是这是第一次碰到飞行中出现故障。他站起来,叫道:「二十四号机组的,别吃了,立刻去停机坪接飞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天已经黑了,飞机起降跑道的两边跑道灯全亮了,一条两边闪着颜色的彩灯的道路,远远的延伸到跑道的尽头,在黑夜里远远望去就如同天上的星河,映衬着天上的星辰,格外的漂亮。王含章却无心欣赏,心中在想着飞机起落收放的管路,可是心乱了,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了。 飞机缓缓滑了过来,飞行员下来的时候,秦磊迎了上去,王含章在后面跟着。 秦磊问了飞行员飞行的情况,这个飞行员岁数不小了,很沉稳,说道:「除了起落架舱门没有关上,其他都很正常,这二十四号飞机的操纵系统维护得很好,飞机操纵非常顺滑。」 寒暄了几句,飞行员排着队离开了。 王含章让李峰叫了牵引车,秦磊带着机组上了牵引车,返回了机窝。 车上,王含章和秦磊两人就讨论了故障,秦磊道:「这故障不难,如果不是特设部门的线路问题,那就是起落架收放管路问题。而引起起落架舱门关不上的原因,就那么几个件,什么是信号活门,舱门作动筒,现在看作动筒的可能性要大些。 秦磊乐观的情绪感染了王含章。如果说上车的时候,王含章心怀忐忑,那下车的时候,王含章已经信心满满了。一个小故障而已,必定轻松搞定。 王含章刚指挥拆下牵引杆,大队特设主任王兆发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过来了。下了车,问道:「老秦,是我们的事吗?」 秦磊笑道:「怎么还把你惊动了。」 王含章很少看到秦磊对待领导这么谦虚,况且还只是一个业务领导。 肖勇凑了过来说道:「没想到秦磊也会这样吧,他新兵的时候跟的机组,王主任就是特设师,据说秦磊签志愿兵王主任给说了不少好话。」 「分队长也是提干?」 「是啊,你还不知道啊。」 那边秦磊不用王含章指挥,已经插上了地面电源车,王主任亲自上飞机通电,一会儿工夫,下了飞机,说道:「好的,没问题,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我走了啊。」 王主任跟大家打了招呼,骑上自行车又慢悠悠地走了。 王含章问道:「分队长,顶飞机吧。」 秦磊点了点头,说道:「顶飞机吧,应该是作动筒的事了,冬天液压系统的件很容易出问题。」 王含章组织机组把千斤顶拉了出来,向飞机下面推去,秦磊阻止了他,说道:「千斤顶也是液压作为动力的,这么冷的天好用的机率不大,我们先在地面上试试。」 果然,一个大千斤顶失效,地面都顶不上去了。王含章又记住了一个教训,这假如飞机顶到一半,千斤顶实效,后果不堪设想。 王含章没办法了,问道:「分队长,怎么办啊?去借一个?飞行的还没回来吧?再不去修理厂借?就是有点远。」 秦磊道:「没事,天太冷,这就是冻住了。把这个千斤顶拉远了,二十一号机组工具箱里有不用的套布,浇上点汽油烧。」 工具箱里洗涤汽油很多,又去二十一号机组找了套布。 王含章和李峰推着千斤顶走了好远,看着距离飞机怎么也在五十米开外了,李峰问:「机械师,可以了吧。」 刘洪猛退伍了之后,李峰表现得跟以往大不一样了,至少表面上听话了许多,他也看出来了,王含章是一个关键时刻敢较真的人,二人的关系相处得比以前融洽多了。 王含章道:「可以了。」 二人打开洗涤汽油桶,直接淋到了套布上。 王含章打开火机,火机的火苗太小,机场风又太大,没等凑过去就熄了。李峰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风,又点了几次终于点着了。 秦磊走了过来,拎起烧着的套布放在了液压油阀上,说道,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冻住了。李峰道:「好暖和啊。」又回头对着肖勇、赵川喊:「来烤烤啊,很暖和啊。」 大家凑在一起,伸出了手取暖。寒冷的夜空里,熊熊的火苗,映衬大家的脸都分外的红。王含章感受了一种暖暖的氛围。 套布很大,烧的时间已经挺长了。王含章道:「差不多了吧,分队长。」 秦磊道:「李峰,把套布拎开,别把火弄灭了,一会儿不行还得烧。」 王含章上前握住了顶杆,上下压了几下,有戏,千斤顶开始缓慢地上升了。 秦磊道:「还不行,再烧会儿。」 又过了十多分钟,秦磊道:「可以了,推回去,顶飞机。」 飞机很快顶了起来。 王含章站在机头位置喊:「收起落架。」 座舱里的李峰收起了手柄,起落架缓缓收了起来,紧接着前舱门和右舱门闭合,左舱门似乎想动一下,但是没有动。 故障重现了。 秦磊道:「拆吧,作下动筒去修理厂校验,含章,你拆过这个作动筒没有?」 王含章道:「我在修理厂的时候拆过一次。」 秦磊道:「唉,我不打憷拆,拆下来很简单,可是装起来太麻烦。」 王含章道:「我装的时候不觉得啊。」 秦磊道:「你那个是飞机600小时定检,整个起落架都拆下来了,你装当然简单,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124章 124.拿不住的扳手 第124章 拿不住的扳手 天空飞起了一颗信号弹,王含章知道飞行结束了,果然一会儿工夫,周围传来了牵引车的声音,一架架飞机由牵引车拉着回到了自己的机窝。 王含章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这活还一点没有干,他有点着急了,说道:「分队长,我来吧。」 秦磊点了点头,回头对李峰说道:「你让司机调整一下车的角度,开大灯,要正好对着起落架舱门。」 李峰应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王含章拿了工具,钻进了起落架舱。 刚拧动一个螺帽,王含章就感觉手开始冻得疼了,他戴着极薄的劳保手套,一会儿工夫,手倒是不疼了,可是感觉有点拿不住扳手了。可能是戴着手套的缘故,影响了干活吧,王含章索性脱了手套。 戴着手套握着扳手已经觉得非常凉了,脱下手套直接用手握扳手,简直直接穿过肌肉冷在了骨头里。他咬着牙坚持着,嘴里嘟囔着,我就不信搞不死你了。 「哐当」一声,扳手从手上掉了下来。王含章用嘴对着手哈了哈气,勉强捡起了扳手,可没几下,又掉在了地上。 秦磊笑了,说道:「手冻麻了吧,来吧,换我干一会儿。」 王含章一看这作动筒的一边还没拆完呢,苦笑了一声,钻了出来,手冻得发麻,怎么办,一会还得干活。他一狠心,把手放进了肚子上,靠,就像两个冰坨。他赶快拿了出来,这次隔了一件衬衣,又把手放了进去,这下好一点了。这一点儿只是刚放进去的感觉,一会儿工夫,他感觉肚子也快凉透了。 「哐当。」秦磊的扳手也掉到地上了,王含章心中暗笑了一声,走了过去,说道:「分队长,我来吧。」 「好,你来,我都快拆下来了,就差一点了。这个天太冷了。」秦磊还在嘴硬。 王含章钻进去一看,两边都已经松动得差不多了。他干脆不拿扳手了,用手直接拧,终于拆下来了。 王含章叫道:「分队长,拆下来了。」 秦磊道:「李峰,你抱着作动筒去修理厂,我跟附件车间打好招呼了,我们在这儿等你。」 李峰压着车走了。 秦磊道:「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去座舱吧。」肖勇和赵川跑到前舱里去了,秦磊道:「我去驾驶舱,你去后舱吧。」 也不等王含章答应,几步上了梯子,进到了驾驶舱里,随手把舱盖盖上了。 王含章只得打开了后舱门,慢慢爬了进去。他只是在检查飞机的时候进过后舱,还没在后舱好好待过呢。 后舱很狭小,可是比外面是暖和得太多了。王含章坐了一会,感身体基本暖和过来了,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仿佛自己就是驾驶员,操纵着各种设备、开关。 可是没一会儿,他又感觉后舱的座位坐着不舒服,真不知道飞行员一飞一两个小时,都是怎么坐的。他在座位上蜷成了一团,感觉快要睡了。 「含章,含章。」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秦磊在喊他,赶忙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李峰压着牵引车已经回来。 「怎么样?」 「就是作动筒的事儿,内部密封不好,附件车间已经修好了。」李峰答道。 「来吧,整吧。」秦磊叫道。 这下得两个人配合,两人都钻进了起落架舱,这下连活动一下都成问题,王含章还没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和一个大老爷们靠得这么近。 「等什么呢,快托上来。」秦磊有点着急。 王含章笑了一下,缓缓地托着作动筒向上移动,他其实看不到安装部位,只是起到托举的作用,按照秦磊的牵引移动。这样很累,好在秦磊动作比较麻利,一会儿工夫,作动筒可以固定了。 秦磊钻了出来,说道:「你自己来吧,两个人太憋屈了。」 王含章心说,你也感觉不舒服啊。他开始固定螺帽,第一个还好,秦磊已经拧了大半了,他没拧几下已经固定牢靠了。第二个很麻烦,空间太小,扳手一下只能拧五分之一圈,然后拆下扳手来继续拧。 他的手又麻了,这次没等到扳手掉下来,他自己先出来了,说道:「分队长,手麻了,你拧一会儿吧。」「你个臭小子。」秦磊骂了一句,说道:「我给你拧上,那个保险销你自己干啊,我可弄不上。」 「嘿嘿,分队长,你都弄不上,我哪能弄上。」 「别贫嘴。」秦磊又钻了进去。 这次时间比较长,王含章脚也有点冻得疼了,他还穿了大头鞋,时间长了也不行。 秦磊终于钻出来了,说道:「好了,我给装上了,第一个保险销我也打上了,第二个还是装不上。上次装二十一号飞机,这一保险销我就装了一个小时,后来实在没办法,闭着眼睛瞎捅,还真捅进去了,你先试试,不行也瞎捅捅吧,也许能弄进保险销孔里。」 王含章道:「我试试吧。」 这个保险销的孔位置特别别扭,眼睛根本看不见,只能把胳膊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手才能勉强摸得到。孔也特别的小,即使找对了位置,也得用力捅,才可能捅得进去。 这样说来,认真的捅和瞎捅,区别并不是很大。 王含章试了一会,感觉胳膊和手腕都快断了,这样不行。他把胳膊放了下去,放松了一会,脑子里在想着办法。 我的特长是什么,会用力,那只有形成肌肉记忆。他把手重新放在了保险销孔的位置不动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差不多了,他快速拿起保险销,把胳膊和手迅速恢复到原来别扭的位置,一用力,心中一喜,进去了。 剩下的就简单了,他两下打好了保险销。 钻了出来,说道:「分队长,搞定。」 秦磊在座舱里躲着呢,没听到他的话,他上去拍了怕座舱盖,叫道:「搞定了,分队长。」 秦磊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可以啊,以后这个活都给你了。」 又道:「时间不短了,招呼机组再收放一次。」 这次,三个起落架舱门稳稳地关上了,严丝合缝。王含章掏出千分尺,检查了一下间隙,非常完美。 全机组的都松了一口气,秦磊道:「快,快,放起落架,卸千斤顶,收班。」 第125章 125.真正的放单 第125章 真正的放单 等全部收拾利索,回到中队,已经十一点半了。王含章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冻得透透的了。 真是饥寒交迫的感觉。 食堂的张老兵一直没睡等着他们,给每个人下了一碗热面,大家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面,肚子里立刻热乎了起来。 这是王含章人生记忆中最好吃的一碗面了,什么后来吃过的海参面、鲍鱼面,都没有这碗面好吃。他甚至怀疑这碗面是不是放了什么秘制的调料,才会这么的鲜香。他甚至专门去问过张老兵,可不管怎么问,张老兵只是笑笑说,那就是一碗普通的鸡蛋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王含章一度迷上了黄易的寻秦记,里面的主人公讲什么是幸福,让他记忆深刻。 大意是一个人在树林里跑啊跑,后面有一群狼追,他看到前面有口井但是井里全是毒蛇,还好有一树枝悬在半空。为躲避狼群,他只有跳下井拼命的抓住那树枝。这才发现一群蚂蚁在咬着那根树枝。后有群狼、下有毒蛇,唯一的支撑树枝就快要被咬断。正在这时,他发现树枝的上有一滴蜜糖,他忘记了所有的危险,去舔那滴蜜糖。此刻的那滴蜜糖就是他的幸福。 那这碗普通的鸡蛋面,此刻,就是王含章最大的幸福。 吃完了面,王含章简单洗漱,进了被窝,把被子紧紧缠在了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上暖和了过来,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文书走了过来,说道:「王机械师,中队长让你去他桌吃饭,说是有事问你。」 王含章奇怪,心说一定是飞机的事,怎么不问分队长,问自己呢。 他端着碗,走了过去,问道:「中队长,你找我?」 中队长示意他坐下,说道:「飞机好了没有?」 王含章道:「好了,昨天晚上把故障排除了,是作动筒的问题。」 中队长像是松了口气,说道:「今天继续飞行,大队长让我出十架飞机,二十四号机要是不好,我们还真出不来这么多。」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干到很晚吧?」 王含章道:「是啊,回来快十二点了。」 中队长道:「辛苦了,你们分队长秦磊今天早上发烧,去卫生队打吊瓶去了,你们分队两架飞机都要飞行,二十一号机那边你也关注着点,我回头也跟郁文说说,有什么事你们多商量,出现问题,你要第一时间给我汇报。」中队长在「你要」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说完,也不吃饭了,双眼看着王含章。 王含章懂得了中队长话里的意思,也放下碗,站了起来,说道:「中队长,您放心,我会好好做的。」 中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站起来干嘛,快坐下,快点吃,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王含章笑了下,坐下来继续吃。 中队长又道:「含章,你来中队也有段时间了,各方面表现都不错,好好干,要多用脑子,管理上要大胆泼辣,工作上要谨慎细心。」 王含章点了点,说道:「中队长,我会努力的。」 吃完了饭,一直到外场坐上牵引车,王含章的心中颇不平静,一种努力得到认可的成就感嬴荡在他的胸中。 肖勇站在他的旁边,一拍他肩膀,说道:「想女朋友了吗?怎么开心,都快笑出来了。」 李峰插嘴道:「想女朋友也不行啊,机械师女朋友在岛城呢,再说了,机械师也没肖老兵你的动力强劲啊。」 肖勇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叫道:「小兔崽子,没个好。」 车上的人笑成了一团。 郁文跟着他们一起在二十四号机组下了车,走过来说道:「含章,中队长刚才跟我说了,分队长不在,让你负责,你看有什么要求啊?」 王含章道:「郁机械师,你客气了,我是个新人,不懂的还很多,分队长不在,还得麻烦你多照顾我。」 郁文脸色放松了下来,说道:「我们都是一个分队的,这有什么说的。」 王含章又道:「中队长早上也和我说了,让我有事第一时间跟他汇报,这样,郁机械师,有什么事您及时跟我说下吧。」 郁文心中一凛,心说这不是个好相与的,又想起秦磊跟他说过,李峰惹了王含章,王含章连他都顶的事,神情又严肃了起来,说道:「好说,好说。」 郁文的神情变化,王含章看得很清楚,他现在不是分队长,郁文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很正常,但中队长交代的任务他必须完成,如果出现问题郁文不告诉他,直接告诉了中队领导,那中队长会怎么看他。 一味的谦虚只会被人当做软弱,这个道理在和李峰斗争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二十四机组的人在旁边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肖勇偷偷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李峰的脸色变了几下。王含章对着他们笑了笑,说道:「李峰,收拾工具,叫牵引车。大家准备挂牵引杆吧。」 王含章看似轻松,其实内心分外紧张,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放单,以前虽然老兵刘洪猛休假、退伍,但毕竟秦磊一直跟着二十四号机组,就跟他的老兵一样,带着他干。 今天是他自己带机组干了,没有人给他拿主意,没有人会盯着他是否会出错,也没有人会在他出错的第一时间告诉他、改正错误。而这个错误有可能就是致命的。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对秦磊是有依赖的。现在,他必须自己独立做好每一件事,不能出错,而且要做好。 很快牵引车过来了,很巧,是关勇。 关勇把车停正了位置,笑道:「含章,也不去找我玩。」 王含章笑道:「你没看我忙成什么样,这个周末吧,约着一起聚聚。」 「没问题。」 王含章指挥着机组挂上了牵引杆,又绕着飞机转了一圈,看没什么遗漏的地方,这才站在了驾驶室的旁边,指挥着牵引车向停机坪走去。 关勇道:「分队长不在,你现在真放单了啊,这到三个月了吗。」 王含章一边观察着路况,一边道:「是啊,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呗。关勇,你速度快了点吧,我心中没谱,你还是慢点吧。」 关勇笑道:「行,你说了算。」 第126章 126.教导员的喜好 第126章 教导员的喜好 起飞信号弹已经发出,二十四号机组在机翼下面等着飞行员接收飞机。 肖勇看着王含章在飞机上爬上爬下,一刻也不停歇。 他实在看不过眼了,上去拉住王含章道:「含章你就别忙乎了,你看其他机械师都坐在机翼下面等飞行员呢,你这会忙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王含章道:「我也知道没什么用,就是心里没用底,总想再看看。」 说话间,中队长走了过来,问道:「含章,还顺利吧」。 王含章说道:「中队长,挺顺利的。」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就是心里不太有底,有点发慌。」 中队长笑了,说道:「都这样啊,我第一次带机组飞行也是这样,慌慌的不行,老怕飞机这里那里出现问题。我跟你说啊,从我们机械的来说,飞机就看两个大方面,一个是发动机,一个是起落架。发动机参数正常,那飞机就能飞,起落架能放下,飞机就能着陆。所以你看,我们地面试车和收放起落架,都没问题,那就没问题,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含章心知这是中队长安慰自己,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中队长。」 正说着,飞行员排队走了过来,王含章组织机组列队迎接飞行员。 这次还是那个推油门过猛的飞行员。 飞行员装好伞上了飞机,示意王含章启动发动机。王含章忍了几下,终于没能忍住,说道:「启动的时候,第一下推稍微慢一点,不然容易发动机超温。」 飞行员没想到机械师会跟他说话,愣了一下,说道:「可是书上说第一下要快推,我师傅也是这么教的。」 王含章道:「快推没错,可是你推的过快了,一会儿我推左发,你看一下发动机的燃油温度,你再推右发,比较一下就知道了。」 飞行员点了点头,摁下启动按钮,王含章柔和但是快速的推左发油门,发动机转速、燃油温度、压力稳定的上升。飞行员自己按照原来的动作快推右发,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转速和燃油压力快速上升,快升到临界点才缓慢的回调。 飞行员感激的看了一眼王含章,沖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王含章知道这是对他的赞誉,回笑了一下。 双发推大车,参数正常;检查副翼和襟翼正常。 飞行员示意可以滑出,王含章快速拔出座椅弹射保险销,盖好座舱盖,快速绕飞机转了一圈,回到了机头位置,伸拇指示意可以滑出。 飞机缓缓滑出了停机坪,呼啸着冲上了蓝天。 王含章松了一口气,进了休息室,瘫坐在长椅上,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会担心,可是没一会就睡着了。 「你们在外场就知道睡觉?」一声怒喝把王含章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看到教导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休息室的中间,一脸的不高兴。 「你是王含章?」教导员突然对着他走了过来,问道。 王含章还没有从睡眠中真正的醒来,下意识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你们机械师在休息室睡觉,飞机下来了怎么办?」教导员的语气还是很急。 王含章很奇怪,从他来外场第一天起,就没人告诉他休息室不能睡觉,老兵刘洪猛、分队长秦磊都在休息室睡过觉啊。 「啊,你说怎么办?」 王含章见教导员在火头上,有心不答,让他说几句也就也就罢了,没成想,教导员紧追着不放,就回答了一句:「教导员,我安排了李峰观察飞机,随时通知机组。」 果然,教导员火气更大了:「安排了人就有理了?如果他也睡着了呢?飞机下来没人接这就是保障问题,你知道吗?」 王含章不言语了,心中却在想,教导员是为了什么对自己发火,是为了那次喝酒被他发现了?不至于吧,已经过去好久了。 教导员怒火仍未停息,继续道:「刚分下来的学员就要努力干活,机械师就要有个机械师的样子,你看看人家一中队的常志国,和你一起下来的,天天衣服脏得一身油一身泥,再看看你,这个作训服就跟新发的一样,谁能相信你在外场干活,你是不是把活都给机械员干了。」 王含章简直是莫名其妙,外场中通常有两种人,一种人干起活来不管不顾,飞机上本来就是机械为主的装备,几个飞行日下来,如果没有及时清洗,飞机就脏得不行,那不要说是在飞机上干活了,就是按照路线检查一遍飞机,身上都能蹭得到处是油泥。 王含章就是另一类人,他干活,还不往身上蹭,除非是必须抱着作动筒这样的活没办法。但老实说,机械师衣服保持清洁的并不多。 再说了,活给机械员干,李峰乐意我还不放心呢。 「机械师,飞机下来了。」李峰跑了进来,给他解了围。 王含章本想转头就走,但还是忍住了心头火,说道:「教导员,我接飞机去了。」 「快去,快去,这个还用跟我说。」教导员说完,自己扭头先走了。 王含章看着休息室里一众同情的目光,摇了摇头,也出去了。 肖勇在后面跟了上去,问道:「含章,你怎么把教导员得罪了?」 王含章道:「我没得罪他啊,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他接触。」 肖勇道:「唉,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王含章甩了甩头,今天飞行任务还很重,头脑必须要清醒,不能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工作。他努力活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站在指示位置,等待飞机滑回来。 好在一天的飞行都很顺利,王含章做完飞行后检查,上了牵引车,只觉得浑身的精力都被抽干了,相比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神上的辛苦。 下了牵引车,王含章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先去了秦磊的房间。 敲门进去,秦磊正倚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了,坐了起来,道:「含章来了,快坐,今天怎么样,顺利吗?」 王含章坐了下来,这才感觉全身像是瞬间没了力气,恨不得躺下来拉上被子睡一觉。 第127章 127.休假 第127章 休假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他迅速调整了过来,问道:「分队长,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身体虚了,就加了一个班,还搞得高烧了,唉,我年轻那阵啊」 王含章看他有长篇大论的趋势,急忙岔开话题,问道:「分队长,你哪天能外场啊?」 「嗯?」 「分队长,我没别的意思,我也希望你好好休息几天,可你这不去吧,我这心里没底,今天也没干什么活,这回来就感觉分外的累。」王含章笑着解释。 「哈哈。」秦磊笑了一声,说道:「都是这么过来的啊,我病这一次也挺好,你不可能永远跟着我吧,我就像是你的手杖,靠着我你永远走不好,你得把我扔掉,什么时候你锻鍊出自己在外场的精气神,你就算真正成熟了,别说机械师,分队长你也能干。」 「那?」 「我本来想明天外场来着,这么一看,我还得休两天,非得磨磨你不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王含章懊恼地给了自己大腿一下,说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秦磊哈哈笑了起来,又问道:「听说你把教导员得罪了?」 王含章道:「消息传得够快的了,这下中队都知道了吧。」 秦磊道:「没那么夸张,是李峰回来跟我跟我说的。」 王含章道:「无妄之灾啊,飞机上去之后,我在休息室打了一个盹。休息室里打盹的人很多,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冲着我来了。」 秦磊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总有知道原因的那一天,也许他大姨妈来了。」 王含章没想到秦磊会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磊见他笑了,也笑道:「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把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做好,其他的不用管。你看我,我跟田大膀对着骂,他也不能拿我怎么地。」 王含章无奈地点了点头,心说我一个新兵蛋子哪有你的皮糙肉厚啊。 转过天,秦磊果然没有去外场,不但转过天没有,秦磊在家一直休息了一周。 失去了秦磊的这个手杖,王含章那真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好在最后两周,飞得并不多,王含章也逐渐地熟悉的程序和工作内容,工作越来越有条理,也越来越自信了。 终于,在快要过小年的时候,飞完了最后一个飞行日,大队长宣布停飞。 晚上,中队开了一个会,指导员主持的,主题有两个,一个号召大家利用停飞这段时间,能休假尽快休假,不要等到飞行旺季的时候都来请假,等到那个时候,中队是不会都批准的。第二个,告诉大家中队长已经休假了,现在中队各项工作由指导员负责,有什么问题找指导员汇报。 会议一结束,王含章就敲开了指导员的门。 指导员开会讲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这回来刚坐下,水还没喝一口,王含章就走了进来。 指导员没理他,先喝了口水,这才问道:「说吧,什么事。」 王含章道:「指导员,我想休假。」 「哦,你想休多久。」指导员一边说一边像是在想事。 「就都休了吧,我想晚几点走,等放了年假我再走,这样的话,能休个三十五六天吧。」 「含章啊,中队的情况是这样,我们估计大概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人会休假,但我们年后很快就要开飞,这样很有可能人手不足,特别是机械师,这是我们中队的骨干,所以我想请你把假推迟一下,等到人手充足的情况再说,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建议」 「行吧,指导员。」经过几个月的接触,王含章对指导员也熟悉了,他的口头语就是这只是我的建议,但如果你不按照他的建议做,那就不是建议,改为命令了。 他赶快爽快的答应了,反正早晚都要答应,还不如早答应,还能博得指导员的好感。 「嗯,好。」指导员果然很满意。 「指导员,那七天的年假,我可以走吧。」 「你是安东的是吧,离得近,可以走,没问题。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不过我劝你还是早点买票。」 「谢谢指导员。」王含章走出了指导员的房间。 唉,本来还想如果时间充足,等休假快结束的时候,可以去趟岛城,看看王思怡的。这可是王思怡要求了很久的了,这下没戏了。 解释工作很难的啊。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高兴的时候会让你更高兴,她不高兴的时候,会让你更不高兴。简单的说,这就是两人之间的情绪按钮,只能由她来控制,今天两人之间的情绪应该是什么。 剩下的一周,外场就是做做基本维护,每七天要完成发动机试车工作。 秦磊外场了,可外场后竟然有一种失落感,两个机组都运行得很好,他分别晃悠了一圈,索性跑修理厂侃大山去了。 终于熬到了大年二十九,团里通知是明天晚上开始放年假,可王含章实在等不到明天了,外场也没什么事,在这呆着纯粹浪费时间。 王含章又跑到了指导员房间,左磨右泡,指导员终于松了口,说道:「好吧,含章,来,家属区过年还没对子,你把这些对子写完就可以走了。」 王含章傻了,说道:「指导员,我毛笔字不行啊。」 指导员道:「我看你钢笔字写得好,毛笔字也差不到哪里去。快点写啊,写完就可以走了。」说完走了。 好,来吧,你说能写就能写,王含章对照着一本破旧不堪的《怎么写春联》,开始写下了他平生第一幅春联。 什么「春临大地百花艷、节至人间万象新」「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春到风光美、家兴喜事多」。 写到后面,倒是写出了一丝的感觉,终于最后一幅写完,对比一下,比第一幅强的太多了。 还是趁早走吧,他回宿舍收拾好了东西,拎着箱子出了宿舍的大门。走到没一半,碰到了指导员,他挥手示意,指导员骑着自行车,又问了一句:「票买好了吧。」 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心中嘀咕,指导员为什么老问票的事情呢? 第128章 128.回家途中 第128章 回家途中 路上的车非常多,平时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王含章的车走了一个半小时。不过没关系,他原本也想买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汽车,晚上到了家正好吃晚饭。 大巴车在火车站附近,火车站又临步行街。 临近春节,大连一片过年的气氛,步行街的两边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大连的灯非常有特色,一盏盏犹如白兰花一样的灯迭成漂亮的形状,虽然是白天没有点亮,可想像一下在晚上一朵朵白玉兰发出柔和的光芒,雅致又透着亮丽。 逛街的人们穿着也非常的时尚,大连被称为时尚之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各种款式、样式、材质的外套不会重样的,大连人本来个头就高,一眼望去,帅哥靓女遍地都是,养眼的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王含章看得目不暇接,心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古人不余欺也。 可这些漂亮衣服的价格实在不菲,王含章有点消费不起。 王含章曾经专门过来逛街,想买件外套,可是动则五六百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看着漂亮的衣服,他都不敢让服务员拿过来试一下,他知道试了肯定合身又帅气,他知道服务员也知道这衣服肯定适合他,那索性就看看。结果是逛了一上午,一件也没买。反倒是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外贸店,买了一件不错的外套,也不过二三百,这是他目前能承受的价格。 过了半年的苦日子,王含章终于发薪了,而且是半年的薪水一起发,一个月八百多的工资,比上是必然不足的,比下好像也没余多少。怪不得听说大连女孩不愿意找当兵的,就这点工资,确实也干不了什么。 王含章应关勇之约,和几个老乡聚了几次,一个师里保卫科的干事叫李斌,一个是场站站长的司机叫大鹏,还有一个胖子是保伞室的,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几个老乡在一起聊个没完,酒也喝个没完,就是工资花得有点快。 大巴车卖票处人山人海,王含章排在了后面,他拎着一堆给家里买的东西,一会儿向前蹭一步,一会儿向前蹭一步。周围几个看着鬼鬼祟祟的人,在长队旁边游弋,一会儿问一句,安东有走的吗?瓦房店、庄河有走的吗?没人搭理他们。 王含章心说,这不是骗子吧,怎么也没警察管管。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终于排到了售票口,掏出钱,道:「麻烦给我一张下午到安东的票。」 售票员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今天的票三天前就卖光了,下一个、下一个。」王含章又像一个傻子一样被挤出了队伍。 这下可真傻眼了,他知道了指导员反覆问他「买票了没有」的原因了。 大连还有个汽车站,距离三四站路,明知道到安东的票只在这里卖,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打了个车,跑了过去。这次好歹长了一个心眼,问了一下大厅服务台,答案和他预想的一样,没有,到火车大巴站买。 这可怎么办?他又回到了大巴站,直接走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旁,问道:「去安东,怎么去。」 男子还是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拉着他走了几步,看周围没人了,才说道:「返程车,三个小时到丹东,全是雅阁、帕萨特、皇冠。」 王含章怀疑地问道:「多少钱?」 「一百五。」 「好贵啊,是大巴票的三倍啊。」 「你还真别嫌贵,明天就二百了。」 罢了,认了,总不能在大连过年吧。 王含章道:「什么时候发车,我走。」 「马上就发,已经三个人了,再凑一个就走。」男子乐了,拉着他走了三、四百米。在一条小道里,静静地停了一辆雅阁。 王含章上了车,车里已经有了两个人,靠在座位上打盹。 既来之则安之,王含章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也不言语了。大概过来半个多小时,一个小伙子坐了进了,王含章出了一口气,可以走了。 可司机还没回来,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又来了一个拿着行李的大叔,前面座位的人开车门走了,大叔坐在了前面。 王含章明白了,这是用来忽悠自己的,让自己感觉快要发车了,可是车上永远都是缺一个人。那自己上车时的另一个人是不是骗子?王含章怀疑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个人对着王含章笑了笑,拉开车门也走了。 md,我竟然是他的第一个客人,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套路太多了,真是防不胜防。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司机带着最后一个顾客回来了,王含章在车上已经睡了两觉了。 车开了,王含章忍不住了,说道:「师傅,我是你第一个客人啊,早知道我就坐前面了。」 司机道:「坐前面,你们一百五,坐前面二百。」停了一下,又说道:「一会走高速,一人加二十。」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坐了三四个小时的王含章快出离愤怒了,但看着其余三个乘客,一脸的麻木,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王含章也沉默了,这不是一个高明的骗术,却让他无话可说。 他又能怎么办?理论一番?又能有什么用? 二战后马丁尼莫勒牧师曾经撰写了这样一段碑文:「当初他们杀共产党,我没有作声,因为我不是共产党;后来他们杀犹太人,我没有作声,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再接下来他们杀天主教徒,我仍然保持沉默,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最后,当他们开始对付我时,已经没有人为我讲话了……」这是二战时期欧洲知识分子心态的反映。这也是面对很对不公平社会现状时,老百姓的正常反映。 王含章想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为其中之一了。 也许这代表着他成长的一部分。他会判断得失、他会计算成败,他会趋利避害,他突然有些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了。 车一直以一百五十迈的时速在高速上跑着,也就二个多少小时到了安东,王含章付了钱,没有和司机多说一句话。 好了,回家了,忘记这个不高兴的旅途吧。 第129章 129.迷糊 第129章 迷糊 王含章过了一个温馨的春节,他还是喜欢和父母一边唠着家常一边吃饭,还是喜欢全家人一起看着越来越无聊的春晚,还是喜欢被妈妈唠叨不干活,在家里他可以放开一切的束缚和伪装,做回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孩子。 这次回家,王思怡没有成为谈话的重点,重点是在部队怎么样啊,吃得好不好、几个菜、有肉吗?宿舍几个人?工作辛苦吗?都要干些什么啊?恨不得从早上起床一直问道晚上睡觉,事无巨细。 王含章当然不能说充满乡村特色的农家肥的味道,不能说加班回来路边的蛐蛐叫,不能说压破肩膀的黑皮,更不能说寒风下冻成坨的饭菜和拿不住的扳手,他说的是新发的被装一个箱子都装不下,说的是同屋的张老兵帮我带早餐。 虽然自古都说父母对孩子的心是和汉子对父母的心是不一样的,但父母和孩子对对方的体谅和爱护,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一样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除夕夜,王含章当着父母的面,给王思怡打了一个电话,王思怡有些不开心,打到后来哭了。王含章心疼了,知道这是因为王思怡在家里谈得并不顺利,但父母在旁边,也不好说什么,安慰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父母看出了王含章似乎有心事,但也没有问。 王含章这次早早的就买好了回大连的车票,返程非常顺利。 进了宿舍,张文不在,分队长秦磊也不在。 王含章敲门进了指导员房间,指导员一手拿着本棋谱,一手在空中比比划划,根本没在意王含章。 王含章道:「指导员过年好啊。」 「哦,含章,回来啊,好好,家里都挺好吧。」指导员放下了棋谱,看得出来指导员对王含章能及时归队还是很满意的。 「挺好,跟您销个假,也问问最近工作有什么要求,我刚才看秦分队长也不在,是不是也休假了?」 「是啊,你们分队秦磊、郁文、李峰、张文,还有谁来着,都休假了。」 「啊,那怎么干活啊?」王含章想到会人少,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少。 「可以干,有什么不能干的,红军两万五千里都走下来了,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指导员有点不满。 「那是,那个指导员,没事我回了啊。」 「回去吧,这一阵要辛苦了你啊。」指导员慢悠悠的又拿起了棋谱,接着比划了起来。 晚上,中队开会,休假的人很多没有回来,在位的编成了四个机组,秦磊分队剩余的人编成了一个机组,机械师王含章、机械员李政、特设师于飞云、军械员吕栋、雷达师肖勇、无线电员赵川。 明天开始,三天飞机恢复期,所有飞机作周期工作。 王含章机组负责六架飞机,三架试车,三架试车加收放。 王含章头大了。 第二天,到了外场,李政先凑了过来,说道:「机械师,跟你混了啊。」 王含章笑道:「什么跟谁混,我们都是跟着飞机混,来吧,一架一架来吧,钥匙你都拿到了吧。」 「是啊,昨天晚上我就拿到了。」 李政在机械员里也算是老人了,见谁都笑呵呵的,脾气好,让干啥干啥,缺点是有时候有点迷糊。二十四机和二十一机两架飞机离得不远,王含章偶尔能听到郁文骂李政的吼声,通常吼的话就是「李政,你啥时候能够不迷糊啊。」 迷糊对机务工作来说是非常贬义的一个词,其严重程度超过了懒、不干活、脾气差、人缘差,甚至超过了业务不行。 据传说,李政还是新兵的时候,听老兵吹牛,说发动机刚试车完的时候,尾喷口温度可高了,把生玉米放上去,一会儿就烤熟了。可好吃了,比街上卖的都好吃。 李政不但迷糊,而且还是个吃货,信以为真了,出去买了两个生玉米揣在了兜里。那天飞行结束,他趁没人注意就塞进了发动机尾喷口里。没成想二十一号飞机当天飞行发动机参数不正常,飞机回到机窝,第一件事就是试车。 李政这个迷糊已然忘记了自己把玉米放进尾喷口的事儿,郁文机械师一推大车,尾喷口飞出两个玉米,中队长正好在场,气得郁文下来要揍李政,辛亏被秦磊拦住了,不过李政迷糊的外号已经传了出去。 王含章一度对李峰不满意,还想着跟秦磊说说,把李政换过来,那天跟张文一聊,张文就给他讲了这个故事,打消了他的念头。 昨天指导员在会上宣布重新编成机组,听到李政和他一个组,王含章就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办?自己就是一个新人,好容易找到点感觉,有了点自信,不能让一个机械员影响了自己的工作,想了一晚上终于有了主意。 王含章把李政叫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说道:「李政,我是个新机械师,怕工作有漏项,这样,我列了一个表,表里是今天你要做的工作,你按照这个表里的内容,从第一项开始,完成一项就在后面打个勾。」 李政道:「机械师,就知道你们有计划本,今天还给我弄了个计划表,挺好玩。」 王含章道:「好玩那就照这个来,你都干完了告诉我一下,我检查检查,心里也有底。」 李政高兴的答应了。 看着表,嘴里念着:「第一项,清点工具无误后,将工具盒放置工具箱外侧」 特设师于飞云在旁边看着有趣,说道:「含章,你这个脑子可以,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办法很好,如果每个业务师给业务员都这样列,可以减少维修差错啊。」 王含章看李政笑呵呵的干活去了,小声对于飞云道:「特设师,我也被逼的啊,不这样不行啊。」 肖勇走了过来,说道:「含章脑子好用,将来能当领导,含章,说好了啊,将来当上领导别忘了哥哥我啊。」 于飞云道:「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啊,肖老兵,你的事迹惊天动地,哪能忘得了呢。」 肖勇气得转身回去干活去了。 第一架飞机试车结束,王含章道:「清点工具,盖套布,到二十一号机。」 第130章 130.方法 第130章 方法 过了三月,天气渐渐暖了起来。 王含章最开心的是外场可以不用穿黑皮了。 他曾经仿照李贺的「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四句,自己胡诌了几句:「黑皮压肩肩欲摧,下班脱下痛可哀。外场满是黑皮色,老去肩膀难抬来。」大家听了都很以为然,毕竟大队长田大膀是个最明显的例子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秦磊在很快就回来了。 王含章还在外场呢,就见秦磊晃晃悠悠骑着自行车在外场转悠,王含章见到秦磊还挺意外,隔着老远就叫:「分队长,分队长,过年好。」 秦磊下了车子,说道:「好,过年好。」 王含章道:「分队长,你回来早了吧,假应该还没休完吧。」 按休假时间推算,秦磊如果是过年的时候走的,那回来就要三月底了。 「是啊,才休了一半,剩下一半有事再休吧。」 「是不放心我吧。」王含章嬉皮笑脸的说道。 秦磊终于忍不住了,看了看李政不在跟前,说道:「我昨天给指导员打电话,指导员还得意呢,说王含章干得不错,和李政配合得很好,我一听就急了,你就是个半吊子,再加上李政那个迷糊,这早晚不得出事,算了还是回来吧。」 特设师于飞云从座舱里下来,说道:「分队长,你别用老眼光看发展的事物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不在的时候,王机械师和李政配合的好着呢,我们现在飞了三个飞行日,飞了三架飞机,没出一点问题,厉害不厉害。」 「什么,用三架飞机飞了三个飞行日?这是谁安排的飞行计划?中队长和副中队长都不在?」秦磊惊了。 「副中队长在啊,中队长倒是还没回来。」 「那怎么能这么安排,就是老机械师这么安排也容易出错。何况这一个半吊子和一个迷糊蛋。」 「分队长,我可不是迷糊蛋了啊。」秦磊的声音大了点,李政从起落架舱里钻了出来,不满地说道:「你问问大家,我哪个活迷糊了,我没做错任何事情。」 「就你?」秦磊哈哈一笑,说道:「你那些故事,还用我说嘛。」 李政说道:「特设师都说了,要用发展的目光看人,老用老眼光看人,那就是老顽固。」李政也不高兴了。 于飞云见气氛要僵,打岔道:「王机械师有招啊,我看含章的脑子可以。」 「什么招?」秦磊不解的问道。 李政抢着说道:「你看看。」 说着从工具箱拿出了一个用夹子夹着的一摞子纸。 秦磊接过来一看,纸的上面写着日期,中间划了一个表,表的左边是工作内容,中间是工作标准,右边是一排对号。 「这是什么?」 王含章笑着说道:「分队长,是这样的,我也知道我和李政的水平,怕自己出错,我就把机械的工作都细化了,机械师和机械员各一份,从清点工具开展到盖套布,列出每一项工作的具体内容,越具体越好,每完成一项就在后面划勾,这样工作不会有遗漏,工作起来心中也有数。」 李政道:「每天收班前,我和机械师还拿着对方的检查单互相检查工作内容呢,这样就更不容易错了。」 秦磊呆住了,高啊,这个方法太好了。 不用说王含章,他自己都有迷糊的时候,也有忘事的时候。前几天在家里晚上做梦,梦见飞机上天了,可是螺丝刀怎么也找不到了,吓得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越想越不放心,这才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如果这个办法能够推广,那工作错误率会大大降低,这对机务工作来说,简直是一个法宝啊。 秦磊眼光上下打量着王含章,把王含章看毛了,说道:「分队长,我不是做错了什么吧。」 「这谁敢说你做错了,我抡起飞机砸他头上。」秦磊高兴了,说道:「含章,你这小子有两下子,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好啊」 只这两句他就反覆说了七八遍,过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了下来,问道:「大队长回来了没有?」 肖勇见大家说得热闹,凑了过来,正听到秦磊的问话,答道:「回来了,昨天晚上刚回来,我昨天在家属区看见他了,就不知道今天上没上班。」 「好,我去找他去。」秦磊说着就要骑着车子离开。 「分队长,先别走,有个事得麻烦你。」王含章叫住了秦磊。 「什么事?」 「分队长,二十二号飞机停放时间有点长了,我试车的时候就感觉慢车转速和大车转速都有点高,我想能不能给调一调,可我自己也没法调,而且我也没调过,你看?」 秦磊看了看表,说道:「好吧,这个事急,我们先干这个,正好也教教你。」 两人走到了发动机旁边,秦磊道:「还记得怎么调整吗?」 「记得,调大车和慢车螺钉,大车螺钉调整一次四分之三圈,慢车螺钉调整一次」王含章背书一般。 「记忆力不错啊,我不看书都记不住,这样,我来调慢车转速,你在座舱学着点,一会我去推大车,你调大车转速。」 王含章答应了,安排了警戒,爬进了座舱,启动发动机,左发推到慢车,秦磊一边调一边示意他看,王含章看着发动机转速的变化,反覆推了几次慢车,转速达到了最佳值。王含章伸出大拇指示意可以了,关停了发动机。 该轮到王含章了,秦磊一下把发动机推到了大车,发动机轰的一声,飞机下面的几个人都捂住了耳朵,王含章用工具调整着大车螺钉,根本没手捂耳朵,而且他紧贴在发动机上,就算捂也没什么作用。 他快速地调整着,一边调一边看着秦磊,秦磊却好似不太满意,反覆推了几次大车,就在王含章快忍受不住的时候,终于伸出了大拇指。 王含章调下了发动机工作梯,双手捂住了耳朵,发动机停车了,可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耳膜有一种针扎似的疼痛,秦磊下来跟他说了几句话,他都听不清楚了。 第131章 131.检查单 第131章 检查单 王含章再也不想调发动机转速了,这简直是对耳朵的摧残,怪不得他老是感觉秦磊耳朵有点背,肯定是发动机参数调整多了。 发动机停车已经很久了,王含章的耳朵一点点恢复了过来,可还是隐隐的不舒服。 秦磊在旁边有点幸灾乐祸,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有人追着我调发动机参数,这下尝到滋味了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李政凑过来说道:「我们郁机械师说,发动机参数调整多了,心脏都不好了。」 「真的吗?」 秦磊看王含章有些紧张,笑道:「哪有那么严重。」 于飞云道:「怎么没有,上次体检,好几个机械的心律不齐,医生说跟噪音有关。还说呢,分队长,你当时也是心律不齐吧」 肖勇走过来说道:「含章,赶快干领导,等你当上分队长,你就可以坐在座舱让机械师调了,等当上中队长,这就跟你没关系了。」 秦磊火了,说道:「都别在那胡说八道,试车参数一年能调几次,你们这些老兵,都把孩子教坏了。我心律不齐那是喝酒喝的,跟发动机有什么关系。」 又道:「我找大队长去了,含章,你好好组织大家,把活干好。」 说着,骑上自行车,一熘烟的走了。 李政在后面喊:「分队长,把今天的工作单子给我留下啊。」 秦磊也不知道听清还是没听清,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很快就不见了。 肖勇拍了拍李政的肩膀,说道:「李政啊,你这跟着王机械师干上一阵,你就洗白了,没人再敢跟你说你迷糊了。」 于飞云也说道:「就是,比跟着郁文干强多了。」 李政跑过去,拉着王含章的胳膊道:「机械师,以后跟你混了好不好。」 王含章笑道:「什么跟我混跟他混的,我们都跟分队长混。」 李政道:「我不管,回头我去跟分队长说,跟着郁机械师,老挨训。」 王含章也有些动心,李峰业务好、责任心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顶嘴。李政业务也不差,虽说有点迷糊,可跟着自己干这段时间,勤快,能吃苦,配合得也很舒服。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晚上,吃过饭,秦磊进了王含章宿舍,说道:「含章,我今天跟大队长说了,他对你这个也很感兴趣。」 「哪个啊?」王含章正躺在床上看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今天给我说的检查单。」 「哦。」自己的工作得到了认可,王含章也很高兴。 秦磊接着说道:「大队长的意思是这个还太简单,要搞出来一个全专业的。」 「啊。」王含章坐了起来。 「大队长就是大队长,看问题就是全面、深刻,大队长说要针对各个层级,比如新兵、新机械师怎么带教,正常的业务员、业务师外场工作内容,最好细到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什么标准」秦磊还在那说个不停,全然忘记了他和田大膀的矛盾。 王含章的想法却是,不会都让我干吧。 秦磊好像看出来了王含章的念头,说道:「大队长的意思,要和中队长商量一下,在中队搞个试点,中队长不在,我想先在我们分队搞,这样,哪天你先给大家上个课,讲讲你编这个的初衷和原则什么的,就是教教大家怎么编,我把中队业务主任都叫来,各干各专业,你来干机械的。」 还是没跑了,王含章有点挠头,自己本来就是想减少差错,叫大队长这么一说,成了一个庞大的机务检查体系了,这个活可不太好干啊。 王含章说道:「分队长,你看看吧,我本事就是一个新人,你又说了还是个半吊子,自己这点活能干明白就不错了,你让我干这个,我怕我根本干不了啊。再说了,你说的那个东西,跟我作出来的也不是一个事儿啊,你看」 「别东推西推的,这个事是你先发起的,你就应该把它搞出来。含章,你不要怕干活,你也不要以为就把外场的活干好了,就是一个合格的机务工作者。年轻人,干活怕什么,干一样你就会一样,将来都会成为你成长的资本的。而且,我跟你说,这个活真要是搞好了,在大队推广,在师里推广,可以在军里推广,甚至在整个海军航空兵推广,那个时候你就出名了,调职什么的还用你考虑吗?」 「那,那,行,我干了,分队长,你得给我把关啊。」王含章笑得傻乎乎的。 「嗯,那是肯定的,另外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王含章见秦磊欲言又止,而且还用的商量这个词,不禁有些奇怪,笑道:「分队长,有事您指示就行,怎么还客气起来了呢。」 秦磊道:「这个事吧,有点不太好开口。」一顿,又说道:「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李政想和李峰换一下,换到你二十四号机组,你看怎么样。」 王含章道:「分队长,我们都是你的兵啊,你安排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秦磊道:「话是这么说,但一个机械员对机械师来说,至关重要,李峰业务能力好、责任心强,其实来说,更适合新机械师。我也跟你直说了,李政是指导员的老乡,非要缠着我说要跟着你干,指导员昨天也跟我说了一下,当然,主意还是要我拿。我看你们合作的也挺愉快,就问一下你的意见。」 王含章道:「我没意见,李政小伙挺能干,又能吃苦。」 秦磊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笑道:「好,好,没意见就好,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李峰那我去说一下,再上班就这么安排了。」 想了一下,秦磊又说道:「那个检查单的事你抓点紧,我是这么想的,过一到两周,人基本回来的差不多了,你给大家讲讲,然后就组织干,争取三个月左右,拿出一个草稿出来。」 王含章想了一下说道:「行啊,没问题。」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王含章本以为自己还是一个文学青年,可提起笔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说因为李政太迷糊,怕他出错,所以制定了这个检查单,事是这么回事,但也不能这么说啊。 唉,恐怕是被秦磊画的大饼给忽悠了。 第132章 132.常志国的努力 第132章 常志国的努力 常志国又陷入了焦虑之中,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在机械师的位置上做得是不错,可也就是不出差错,按部就班而已,这样下去,那一天才能出头呢。 昨天在外场,检查完了飞机,常志国和军械师郭然跑到了前舱,盖上了舱盖聊天。郭然也是志愿兵提干,已经快四十了,还是上尉,也即将面临转业了。 郭然道:「志国,你这么干,有什么意思,你就算干到了大队长,又能怎么样,无非将来调个高工,在部队养老,或者到师装备部干个副部长,也就到头了。」 「军械师,大家不是都这样吗,那还能怎么样啊。」常志国也很茫然。 「改行啊,改政工,改后勤到场站去,那个不比你现在要好的多。」郭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政工天天坐办公室写材料,又有什么意思。」常志国不以为然。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你个傻孩子啊,我同年兵方同刚,我们一起提干,当时我们都在机务干,他就不愿意干外场,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喝酒的时候,一次喝大了,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刻。他说,我一定要干到能签「同意报销」为止。」 「什么叫同意报销?」 「傻孩子,等你当了领导,下面的人花完钱找你报销,你在发票上不是要签同意报销吗,领导不签字,财务怎么能给你报销呢。」 常志国明白了,问道:「然后呢。」 郭然接着说道:「这个人脑子活,不像我死脑筋,就知道干活,后来真的调到了直工科当干事,现在都干科长了。」 「直工科是做什么的?」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直工科就是相当于师里的大管家,师领导和机关的吃喝拉撒,他们都管,一年的经费就是这个数。」郭然神秘地竖起了一个手指头。 「一万?」 「你可真能猜,再乘以一百还差不多。」 常志国惊呆了,这个数字是他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就连做梦发财都没有做过这么大的数字。 「军械师,你逗我玩呢吧。」常志国还是不敢相信,相比之下,分队长又算的了什么呢。 「逗你玩?我有那么无聊吗?我看你小子还不错,才给你讲讲,不信拉倒。」郭然说着就要推开舱盖。 「别,别,我的军械师啊,我不信你还信谁呢?军械师,我的哥哥啊,给兄弟指条路呗。」常志国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行啊,将来发达了,别忘了哥哥就好。」 「忘不了,忘不了,哥哥,请说。」 郭然作了一个口型,没有说出声,常志国看出了是「教导员」三个字。 「师里和团里每年都从下面要人,跟谁要?当然是他。」郭然指了指大队部的方向。 「可我也接触不上啊。」常志国很苦恼。 「我今天晚上想喝酒了。」郭然笑了,说道。 「下班就去,朝鲜姐妹的烤牛肉,怎么样?」 「嘿嘿,小子上道,我就跟你说一句话,教导员住在东厂的家属区,每天晚上吃完饭,通常都在家属区外面散步半个小时。」 「常志国,常志国哪里去了。」 常志国正在思考着郭然的话,忽然听到分队长李树斌的叫声,急忙一推座舱盖,说道:「分队长,我在呢。」 李树斌看着常志国,面沉如水,问道:「你的活都干完了?」 「分队长,干完了,油也加了,气也沖了,就等着明天飞行呢。」常志国笑嘻嘻地说道。 「这架飞机的剎车片快磨没了,你换了没有。」 「什么剎车片,不是好好的吗?」常志国一脸迷茫。 「常志国啊,常志国,我机械日的前一天就跟你说过,这架飞机的剎车片该换了,你过来看看。来,你先给我说说,怎么判断要更换剎车片。」李树斌压着火问道。 「就是快磨没了呗。」常志国还在嬉皮笑脸。 「那磨没了标志是什么?」 「是,是就是没有了。」 「志国啊,机务干部靠什么安身立命,靠的是我们的业务啊,你业务不行,谁能瞧得起你啊。别说分队长,就是机械师也干不好啊。」 李树斌看着常志国一脸无赖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了。 常志国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说前几天,常志国还想着如何能够干上分队长,提前调级,那现在分队长的职务对他的诱惑力,已经大大不如以前了,现在他想的是,如何能够找个跳板,跳到团里或者直接跳到师里。 晚上,教导员周维一边绕着家属区散步一边脑子里在想着事情,他也是志愿兵提干,如果再不能进一步,再过个两三年也要面临转业了。可是向那个方向努力,该找谁努力,这些都是问题,政治处主任?他办不了这个事儿。政委?政委能办倒是能办,可是对自己好像不是很感冒。 上次和村镇的老韩一起喝酒,说他跟师政治部主任很熟,有机会一起喝酒,拉深一下感情。可又让他给他女儿韩小慧介绍个对象。 前后十里八里的谁不知道韩小慧是个假小子,从小就淘气,仗着家里有钱,脾气臭的不开心就骂,再火了就打,大家都知道老韩有钱,可也没有敢要的,都二十五六了也没对象。 周维硬着头皮应下了。 这批大队分下来两个新学员,属于对外面的情况都不熟悉,他看了两人的档案,本来看着王含章小伙儿挺精神,档案也漂亮,想着介绍给韩小慧,他托大队助理去打听,不干也就罢了,连见也不答应见,真当我这个老虎是病猫吗。 介绍了常志国,听说韩小慧还不太满意。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王含章,非逼着老韩找自己,要介绍王含章,真是头疼。 周维正走着,想着自己的烦恼事儿,突然家属区楼下的阴影里站出来了一个人,吓了周维一大跳。 「教导员,是我,我是一中队的常志国。」 周维见常志国拎着一包东西,说道:「你过来干什么?」 「教导员,我有些工作想给你汇报一下。」常志国声音里都陪着小心。 「你有工作找你们指导员,找我干什么。」 常志国听到周维语气透着松动,心里暗道有戏,胆子也大了起来,笑道:「指导员解决指导员的问题,指导员解决不了,只好来找您了啊。」 「你这个小滑头。」周维笑着走在了前面。 说明 说明 58章被禁,正在申请,改了几次,还没通过。 我会继续努力,特此说明。 第133章 133.王含章的演讲 第133章 王含章的演讲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当机场外又开始充斥着农家肥的味道时,当小超市的中国俄罗斯人胡强第一个开始穿上两根筋背心时,当晚上当机场里的野猫又开始在宿舍楼下嗷嗷叫起来的时候,王含章就知道春天来了。 春天,万物复甦、万物生长,听上去就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王含章难得的脱掉了作训服,穿上了藏蓝色的春秋装和打得锃亮的三接头军用皮鞋,站在宿舍大厅内的军容镜前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军容风纪,镜子里的小伙身姿挺拔、军容严整、目光坚毅,王含章在心里对自己说「挺帅。」 他打扮得如此郑重其事,是因为马上要给中队全体官兵讲「机务外场工作检查单」编制说明。 秦磊也穿着春秋装,走了过来,说道:「小伙你是王英俊啊,想当年啊,我也是」又看到镜子里自己一脸沧桑的两面鬍子和日渐凸起的肚腩,摇了摇头,说道:「行了,行了,别美了,快开始了吧。」 王含章道:「中队长去请田大膀了,估计还得一会儿。」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磊道:「你都准备好了?紧张不紧张?」 王含章道:「稿子你不是都看过了吗,中队长也看过了,我都改了四五稿了,照着读有什么紧张的。」 话虽然这么说,毕业以后,王含章还真就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心里还真有些忐忑。 「嗯,心态摆正了就不紧张了,你是老师,他们都是你的学生。我告诉你个秘诀啊,不紧张的关键就在于建立心里优势,比如你给一帮幼儿园的小朋友讲话你会紧张吗,你要是想着下面都是领导一准儿紧张,你就当他们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肯定没问题。」 王含章看着秦磊浓密的两面鬍子,笑了一下,没说话。 中队长陪着田大膀从远处走了过来,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在议论着什么。 秦磊扭头进了俱乐部,王含章站住,敬了一个军礼。 田大膀抬头看了一眼秦磊,嘴角撇了一下,转头看着王含章,道:「含章啊,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队长,都准备好了。」 「嗯,好,我很期待你的发言啊。」大队长开了一个小玩笑,进了俱乐部。 俱乐部里坐满了人,中队休假的人员基本都归队了,王含章也走了进去,坐在了第一排。 中队长主持了会议。 中队长最近发福的厉害,穿着作训服还不觉得,他的军装一定是三四年前发的了,穿在身上,肚子凸出了一块。他站在台前,自己也感觉不舒服,偷偷把最下面的两个衣扣解开了。 台下隐约有老兵在笑,还有小声的议论。 中队长瞪了过去,笑声和议论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中队长满意地环顾了一眼四周,说道:「今天我们开个全体军人大会,中心议题就是秦磊分队最近在搞的一个机务外场工作检查单,我和中队的业务主任研究了一阵,也报给了大队长,大队主任们也研究了一阵,大家的一致看法是,这个东西好使,那究竟是怎么好使,秦磊分队是怎么想起来搞这么个检查单,目的是为了什么,效果怎么样,下面让我请检查单的提出者王含章同志给大家讲讲,大家欢迎。」 掌声响了起来。 王含章站了起来,略微整理了一下军容,以标准的行进间步伐走上了讲台,敬礼,台下又是一片掌声,隐约可以听到「含章长得挺帅啊、这军姿挺标准啊、含章这可以当队列标兵了」的议论声。 王含章心中有点小得意。 他在台上,看着这些和他二十四小时在一起的、再熟悉不过战友,一群天天在飞机上爬上爬下的糙老爷们儿,都穿上了笔挺的军装、身板也不自觉地立了起来,好像随时军乐响起,就可以拍着方队走队列了。 王含章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他开口道:「中队长让我这么一个新同志给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讲机务工作,让我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我的老师、都是我的老兵,我分配下来这段时间,大家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和支持,也容忍了我很多的错误,在这里我首先表示感谢。」 说着,王含章又敬了一个军礼。 大队长在下面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道这个小子位置摆的很正,看来不光智商够,情商也很高啊。 王含章接着说道:「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就把我这个愚者的一得给大家汇报一下,不当之处,还请大家批评。」 不知道谁在下面突然接了一句:「讲的不对就让秦磊打你屁股。」台下闹笑了起来。 王含章腼腆地笑了,没搭理这个茬,说道:「产生这个念头源于年后,大部分人都休假了,我这个新人也开始挑起大梁了,中队领导给我分配任务,我惊呆了,两天的时间,我要给三架飞机试车、三架飞机试车加收放,紧接着就是机械日、准备,然后就是飞行,而且由于停放时间过长,这六架飞机都可能要飞行。如果只是我熟悉的二十四号飞机还好说,其它五架飞机我都没接触过,我心里实在没底。」 「工作产生了差错怎么办、工作漏项了怎么办?我和机械员配合不好怎么办?那天晚上,我很久都没有睡着,我就在想该怎么办?最初的想法是把每天的工作都列出来,后来又加上了工作标准,从到了外场开始,从第一项工作揭开套布、清点工具开始,一直到最后一项清点工具、盖上套布,我干什么、机械员干什么,什么标准,我要全列出来,做完一项打个勾,再做下一项,收班前我和机械员互相检查,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差错和遗漏。」 王含章看着台下,都是一副在思考的表情,知道大家听了进去。 他接着说道:「我们临时组成的机组,在我们分队长秦磊没回来之前,除了前面说的启动和收放起落架,还换了三个磨损严重的机轮、换了渗漏油的十几根导管,排除了渗漏油、座舱保持不住压力、千斤顶顶不起来等近二十条故障缺陷,保障了六架飞机近十个飞行日的飞行,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台下掌声雷动。 第134章 134.就这么干 第134章 就这么干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丰富的外场维护经验,那么就更加知道,作为一个新人能做到王含章这样,是多么不容易。 冬季气候寒冷,橡胶件最容易出现问题,渗油、漏油是最常见不过的故障,但冬天却是最不适合排故的季节。王含章排故在所有人里面,无疑是最少的一个,但即使是他也知道,排故工作几乎从来没有过去了就把故障排除掉的时候,排故过程中总是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问题出得多了,排到最后机械师很容易崩溃。 这个时候机械师既要保持情绪上的乐观,又要组织好机组,不发生错误,这就看出机械师的水平了。那么谁都知道,王含章排的这些故障中,不知道又会碰到多少的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含章能够完成好排故和飞行保障工作,是多么的不容易。 中队长在台下吸了一口凉气,尽管他已经知道了年后发生在王含章身上的这些故事,但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短时间内更换保障飞机,这是一个老机械师都不愿意面对的情况,更何况居然有六架之多。飞机虽然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大傢伙,但老机械师都认为,飞机是有自己的性格和脾气的,机械师顺了它的脾气,它就会乖乖的听话、好好的飞行,如果机械师摸不准它的性格,那问题就来了,一个飞行日都别想飞好。 但要摸清一架飞机的脾气,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王含章竟然做到了,而且配给他的还是一个迷糊着称的机械员,这就不能说是碰巧做到了。他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多的飞机都保障好,检查单的功劳必不可少。 大队长也在暗自生气。年后他也休假了,主持工作的是刚从修理厂调过来的副大队长,维修经验丰富,外场经验却只能呵呵了。只想着飞机停放时间长,每架飞机都飞飞,保持良好的状态,就没有想到出现问题怎么办?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年后的飞行,王含章飞的挺顺利,但其他人飞的并不顺利。两个中队因为飞机故障,影响了至少三个架次的飞行,有一架飞机如果不是飞行员处置正确,差点发生事故徵候。 事故徵候,顾名思义,就是事故的前期徵兆,如果再发展下去就是事故。飞行事故按照飞机损伤的程度和人员伤损情况,又分为一等事故、二等事故和三等事故。如果一个飞行团发生了飞行事故,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停飞整顿都是小事儿,严重的要追究责任。 大队长一回来,团长就把他骂了一顿。当然,在骂他之前,已经骂过副大队长两次了。 王含章运气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好吧。 但即使运气再好,他的能力再也无人质疑。可他只是一个新人,他的能力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那么这个所谓的检查单,恐怕真是有作用。 看着台下战友们卖力的鼓掌,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接着说道:「分队长回来之后,又给了我很好的建议,不同维修时机,机械日、准备、飞行,业务师应该做什么、业务员应该做什么;甚至分队长应该做什么、中队负责外场的领导应该做什么。再比如老兵带新兵,有的老兵善于传帮带,有的老兵自己业务好,但带徒弟却不怎么会教,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规范一下,应该怎么教、教什么?」 「说得好,我老兵就不会教,只教我看、跟着他干,弄得我挺长时间都迷糊。」军械员吕栋是个直性子,忍不住喊了出来。当然,他老兵早就退伍了。 王含章笑了一下,说道:「这样的例子恐怕不在少数。还有考试,我们现在考试,就是出一张卷子,大家一起答一下,就算进行培训了。但大家想过没有,业务员和业务师应该掌握的知识一样吗?那业务主任和分队长应该掌握什么?大队业务主任应该掌握什么?大家都答一张卷子怎么能反应出不同层次人群的水平。我说的这些所有的内容,都在检查单中有所体现。这就是我们想做的检查单。」 中队长站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大家听得怎么样,我听了是很受启发啊,含章说得很好,说出了我们中队的一些弊病,我感觉从根本上来讲,含章说的就是制度,就是规章,就是法规,我们的这些东西还不健全,还有问题,而检查单就是一个很好的能解决问题的武器,如果大家感觉这个东西好,可以做,那就一起鼓个掌吧。」 雷鸣般的掌声又一次在俱乐部里回荡。 中队长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认可,那么请分队长秦磊同志讲一讲,如何编写检查单,各位业务主任要重点听好,你们回头要组织编写各专业的。」 王含章敬礼,走了下来,经过大队长旁边的时候,大队长笑着说:「小伙子说得不错,想得也很好啊,难得难得。」 中队长道:「那是,大队长你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少贫嘴,这个活你要组织好,认定了就这么干。」田大膀的话斩钉截铁、落地有声。 一中队的俱乐部也热闹非凡,俱乐部四周还挂着彩带和彩花,仿佛节日的气氛还没有过去,台上的一块大黑板上,「读书故事会」五个大字写得很有气势。 常志国站在台上主持,妙语连珠,「您没事儿晒晒太阳吧,没准儿晒黑了就没人说你是白痴了」、「好朋友不需要太多,两个就够了,一个肯把钱借给你,当他问你要债时,另一个肯把他打死」、「手榴弹是贵,要是一块钱六个,我先扔你一百块钱的」。 教导员和两个指导员都在台下坐着,教导员笑得前仰后合,好容易止住了笑,说道:「这混小子,从哪学来的这是。我看这个小子很灵活,适合改个政工什么的。」 一中队的指导员在旁边凑趣道:「教导员,你看人最准了,那我们就这么干。」 第135章 135.王思怡的远虑 第135章 王思怡的远虑 已经到了九月,岛城的天气依然很热,特别是中午,秋老虎又在发挥它的威力,让人们只有在早上和夜晚,才知道秋天其实已经来了。 这天晚上,王思怡躺在宿舍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但偶尔弹起的小脚丫,让人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睡着。 白玉在她的上铺,悄悄地爬了下来,突然猛地压到了王思怡的身上,王思怡一下子大叫了起来,待看到是她的闺蜜白玉,更是分外愤怒,两人在床上妞打了起来,终是王思怡体格弱小,被白玉压到了身下。 白玉嘻嘻笑道:「小妞,你就从了你白爷吧。」 王思怡睁开了眼睛,笑道:「白爷,我早就从了,来吧,爷,让奴婢怎么伺候您呢?」 这下轮到白玉受不了,她一下子跳下了床,好像沾染了不该沾上的东西,说道:「思怡,我发现你越来越骚了,真不知道你们家王含章怎么能忍受得了你。」 王思怡却像没事人一样,说道:「切,我们家含章还没见识过我这个本领呢。」 说着,王思怡也站了起来,说道:「小白,不是我跟你吹,我假如跟我们家含章使出这个必杀技,切,他这个初哥,立马跪在我面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白这个名字取自着名的日本动画片《蜡笔小新》中小新的宠物,一只名叫小白的小狗。 白玉抑制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思怡,你就是靠这个把王含章捏得死死的吗?」 王思怡笑道:「我还用这个吗,我们家含章对我,那是惊天地泣鬼神,一片真心惊动昊天、一片真情感动地府,我根本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乖乖的听话,让他背就得背,让他做饭就得做饭。」 白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笑得倒在了床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制止住了笑声,问道:「你们家含章还会做饭啊,真是难得。」 王思怡道:「那是必须的,我不会做饭,他还不会做饭,我们以后怎么生活啊,孩子以后天天在饭店吃?我才不要呢。」 白玉又止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连孩子吃什么都想到了。」 王思怡道:「必须的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算了,别说我们了,你和王进怎么了?好久没听你说起来了。」 白玉唉了一声,说道:「王进,唉,王进,我发现我揣摩不透他。」 王思怡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揣摩透,我从来都不想我们家含章想什么,只要知道他对我好,就行了。」 白玉笑道:「傻人有傻福,你能碰到王含章是你的福气。我和王进就不一样了,他在bj,虽然是郊区,但暗示我他过得很好,要我去bj找工作,或者考研到bj陪他。」 「这不是很好嘛,男才女貌,相伴相随,不羡鸳鸯只羡仙啊。」说着王思怡还模仿着京剧的唱腔唱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家王含章似的啊。」 白玉难得的严肃了起来,说道:「你们家含章,看似聪明,但其实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纯洁得就像是一个小孩,思怡你,看着就是一张白纸,啥也不懂,你们两个配着正好。我和王进,就好似拳王争霸赛,已经到了决赛上的两个拳击手的第一回合,两个高手都在彼此试探,还没到使出绝招的时候,但是真要是到了我们都使出绝招的那一刻,恐怕就是决定我们关系的最后时刻了。」 王思怡郁闷地说道:「为什么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明白了呢。」 白玉笑道:「你还是不明白吧,这样最好。」 停了一下,白玉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王思怡道:「我不管,毕业了我肯定要去看我们家含章,至于后面考研还是工作,慢慢再说吧,我的脑容量根本考虑不了那么多,留着给我们家含章考虑吧。那你呢,毕业之后到底怎么办?我看你也不看书,牙根儿就不想考研吧,你要去bj?」 白玉道:「嗯,我现在已经把题目摆在了王进的面前,我就是这样,家里条件也不错,第一不需要我赚钱,我父母赚得钱够我花一辈子了;第二,不需要我养老,有我弟弟呢,而且我弟弟比我父母还能赚钱。如果他能养我,或者能给我找个花瓶的工作,那我就去bj,否则,就一拍两散,反正他也不可能去我们那儿。」 王思怡嘴大的已经合不上了,半天功夫才说道:「你们一直就是这样的模式相处的吗?好可怕,幸亏我们家含章当初没看上你,不然被你玩得死死的。」 白玉正色道:「思怡,你说错了,王含章这个人,你别看我只接触过他几次,但他的智商和情商都非常高,在他爱的人面前,他愿意做一个小白痴,愿意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初哥,愿意做一个让女朋友欺负的大男孩。但是,他一旦发现,对方是在骗他、是在耍他,那么以他的智商和情商,那报复的结果肯定也是非常可怕的。」 这下轮到王思怡不高兴了,说道:「白玉,虽然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但是,也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家含章。」 白玉看着王思怡,笑了起来,说道:「好,好,不说你们家含章,你们家含章天下第一厉害,天下第一疼媳妇,这样行了吧。」 这下轮到王思怡不好意思了,说道:「谁是他媳妇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的天空广阔无垠,不知道有多少树木等着我去选拔呢,他这一颗老枯木,切,看本姑娘的心情吧。」 说完,自己也感觉好笑,哈哈地笑了起来。 白玉看着王思怡,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只是听着王思怡给他讲王含章的故事,对得罪他的黄凯不留一丝情面,甚至连他的父亲一起,杀伐果断,这样的奇男子,在这个年代也就罢了,如果在战争时期,不知道会让多少大地血流成河呢。 即使是王进,一个眼睛翘到天上去的官二代,也佩服地妥妥帖帖,真不能不羡慕王思怡的傻运气了。 第136章 136.痛苦的形式 第136章 痛苦的形式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的长,而且特别热还特别潮,让人特别不舒适,桑拿天是对这种气候一种完美的解释。不是这样吗?在蒸桑拿的时候,总有人往加热的石头上撒上一瓢又一瓢的水,呲出一片的热气,让蒸桑拿的人们热得浑身出汗。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嗯,王含章感觉就像他的痔疮一样的难受。 是的,王含章今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痔疮。他有一次上厕所,上得就很痛苦,擦屁股的时候,只是无意间的一撇,才突然发现纸上全是血,而且是很鲜艷的那种血,而不是干了的那种褐色的血。 一剎那,他很恐慌,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竟然便血了。 回到宿舍,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张老兵,跟你咨询点事儿。」 张文已经放弃了金庸大师的作品,改看最近很火爆的日本小说,他明显已经沉浸了进去,王含章问了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王含章终于忍不住了,上去推了一下张文,问道:「还醒着吗,张老兵?」 「啥事啊,咋咋呼呼的,我跟你说,王机械师,你有点小名气了,不代表你就可以欺负老兵哈。」张文严肃的样子还有点可怕。 王含章道:「我刚才上厕所,怎么出了很多血?」 张文好像突然兴奋了起来,问道:「哪里出血了?」 王含章道:「就是纸上啊,好多新鲜的血液啊。」 张文站了起来,伸出手,跟王含章握了握手,说道:「含章同志,恭喜你,正式成为我们地勤的一员。」 王含章蒙了,这是什么意思?感情我这半年的工作都是白干了,直到出现了便血的问题,才算正式加入组织了? 张文道:「十男九痔,十男九痔,意识说十个男的有九个有痔疮,但我们机务部队的跟他们普通的男子不一样,我们十个男子十个都有痔疮。」 王含章道:「为什么啊?」 张文道:「你们天天累了就坐跑道上,夏天热了坐跑道上、冬天冷了也坐跑道上,那跑道都是水泥做的,天天这么坐还能不得痔疮?我提醒过你啊,兄弟,都不把我的话当会事,现在终于吃到苦头了吧。」 王含章奇怪的问道:「为什么坐跑道上就会得痔疮?」 张文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实践证明,经常坐跑道的就是会得痔疮。」 王含章无语了,想了一下,小声地问道:「文老兵,那怎么治啊。」 张文笑着道:「没什么好办法,以后不要坐跑道,不要吃辣,不要喝酒,慢慢也就好了。或者你想快点好,到卫生队去,听说医生会在你的那个部位塞进去什么药丸,会好得很快。」 王含章打了一个寒颤,说道:「好吧,我还是自己慢慢养比较好一些。」 张文嘻嘻笑了几声,又投入他书中的世界了。 王含章觉得自己太痛苦了。 他的痛苦还有一层,王思怡马上就要毕业了,但是他们两个人的计划已经被王思怡的父母早早就识破了。王思怡考大连研究生的计划被拒绝了,因为王思怡前期跟父母说过,王含章分到了大连。 王思怡父母的意思很明确,考研我们支持,但不许考大连。 王含章好说歹说,劝说王思怡大学毕业之后,先来一次大连,两人面对的地研究和讨论,到底怎么办,这一天越来越临近,他反而越来越紧张起来。 唉,人生啊,为什么这么多的难题呢,怪不得古人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王含章在少年时,曾经一度对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感觉很困惑,什么叫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什么又叫做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王含章感觉自己少年时,只是为了暗恋和考试而忧愁,那个时候的愁,现在看来不过是少年维特们的共情烦恼。现在的愁,还没有到识尽愁滋味,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愁,他还没有尝到,他现在更多的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发愁,为他和王思怡的爱情发愁。 相比辛弃疾的发愁,他更喜欢宋末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词人是多么的潇洒而随意,少年风流、壮年飘零、晚年孤冷。 相比较起来,王含章认为自己还是少年,可是红烛和罗帐在哪里,陪伴自己的只有老兵张文看书时猥琐的嘿嘿笑声和总是能钻进蚊子的蚊帐。 自己壮年时又会怎么样?听雨?恐怕没有那个闲情逸緻,下完雨做雨后倒是他的经常性工作。 至于老年,王含章也不可能听雨僧庐下了,虽然他一度对《金刚经》和《道德经》都比较感兴趣,但并没有从道从佛的心。按照现在的政策,不用老年,他恐怕已经转业到了地方,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政府部门,做一个小吏,或者为人民疾苦而奔忙或者为不被人民投诉而奔忙。 他的痛苦还在于,每天外场辛苦的工作,机械日、准备、飞行保障,一环连着一环,一个连着一个,循环往复,无穷尽也。晚上回来,他知道自己知道躺在床上,就能很快沉沉睡去,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六点半,等着起床哨吹醒,自己睡满十个小时、十二个小时,甚至更多,睡一个好觉,好应付第二天更辛苦的外场工作。 可是并不能够,他晚上还要编写自己心血来潮想出来的「检查单」,他不光要考虑机械师应该做什么、机械员应该做什么,还要考虑中队长应该做什么、大队长应该做什么,甚至还要考虑师装备部业务主任应该做什么、部长和副部长应该做什么? 可是他连部长和副部长是谁都不知道好不好,又怎么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呢? 王含章感觉自己痛苦地快崩溃了。 第137章 137.机场的由来 第137章 机场的由来 早上吃过饭,外场准备,王含章站在牵引车上,目光呆滞,思维还没有从检查单中脱离出来,中队业务主任和大队业务主任,各司其责,负责故障的研究、授课和排除工作。可是到了中队和大队,副中队长、中队长、副大队长、大队长,这些人平时更多注重是管理,而不是业务工作了,这应该怎么办? 因为这个,他昨天专门去了问分队长秦磊,秦磊支支吾吾,突然跟他大谈起分队长多么不容易,因为故障的最终压力都是分队长这里,说到兴起,大吼了一声:「你看中队长什么时候去外场排过故。」 中队长推门走了进来,脸上似笑非笑,问道:「含章,你进度怎么样了?业务主任这里有些问题,我想晚上我们一起议一议,你看怎么样?」 中队长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话这么客气了,王含章连连点头,说道:「正好,我也有些问题,到时候得请教请教中队领导。」 「好,那就定了。」中队长又转向秦磊道:「秦大分队长要不要一起参加一下?」 秦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本书,听到中队长说话,这才把头抬了起来,道:「中队长来了啊,没问题啊,我肯定去。」 中队长「哼」了一声,跟王含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秦磊装作没事人一样,说道:「你看,中队长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王含章用力才忍住笑,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晚上讨论的结果,是业务主任问题都得到了解决,王含章的问题却无人能够解答。王含章站在牵引车上,还神不守舍想着事情。 牵引车可能压到了一个大石头,猛地的一颠,王含章站在车的中间,什么都没扶,差点摔倒,他随手一拽,拽住了无线电员张晓的衣袖。他也没怎么用力,却好像把张晓的袖子拽下来了。 「哎呀,张晓,对不起啊。」王含章急忙道歉。 「机械师,没事儿。」张晓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作训服也太不结实了吧,我也没用力啊。」 「这是你拉的吗,你仔细看看。」雷达师肖勇在旁边说道。 王含章一看,张晓的作训服肩膀的位置竟然是用保险丝连在一起,笑道:「张晓,咋地啦,袖子还能掉了,你也不缝缝?」 张晓不好意思了,说道:「没事,没事儿。」 肖勇在一旁道:「含章,你看老乡家那些柿子都熟了啊。」 金秋十月,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一树树满是金黄的柿子,远远望去,由于一盏盏小金灯挂在枝头,看着就十分诱人。 肖勇没等王含章接茬,接着说道:「你看柿子好吃吧,我看着都想吃,可惜是别人家的,摘几个吃,也不知道老乡家有没有狗,会不会撵,这个墙也不高啊」 「哎呀,我说肖老兵,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是,我昨天去摘了几个老乡家的柿子,被狗撵了,翻墙的时候把袖子刮掉了,就这么点事,我自己说还不成吗?」 哈哈哈,车上的人乐成了一团。 王含章站在车上极目远眺,机场修建在丘陵地区一片平坦的开阔地上,它的北侧是一个村落;南面则是一片连绵不断而山势并不算高的山脉。西侧不远处是一个海湾的地方;东侧越过一片片田野的最远处又是连绵不断的丘陵和群山。 王含章说道:「哎,我们这个机场是什么时候修的啊。」 肖勇道:「我们这个机场是日本人建的,具体你问分队长吧,他好像专门研究过。」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地方,王含章下了车。 王含章成熟了起来之后,秦磊舒服了很多,天天开始骑着自行车上下班。 王含章对自己的问题,好奇了起来,跑过去问秦磊。 秦磊道:「走,过去抽根烟,我给你好好讲讲,就因为这个,旅顺地方史和我们团的历史,我都查过,难得碰到一个感兴趣的人。」 秦磊点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这才舒坦地说道:「这个机场是日本人修建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俄两国在旅顺口进行过一场有名的「日俄战争」。战争以俄国失败结束,日军随即取代俄国占领了我国的大连和旅顺等地,之后修建了这个机场。日本人占领大连旅顺等地长达四十年之久,后来又落入了苏联人的手中。」 「苏军占领土城子机场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其中包括了机场飞机主跑道在内的飞行设施。你看我们东厂那一片,那些老建筑都是苏联人修的,我们大队部、一二中队的宿舍也是苏联人修建的。」 王含章长大了嘴,没成想自己住的宿舍还是苏联人留下的。 秦磊问道:「对了,给你发衔了吧。」 王含章道:「是啊,昨天给我发的,我还想找你问问呢,这就算是给我授衔了吗?」 秦磊道:「那你还想干点什么?组织个授衔大会,团长给你亲自戴上军衔?别做梦了,我们部队这么多人,团长每个人都授衔,那不用干别的了。」 「好吧。」授了衔,王含章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军官,虽然只是级别最低的少尉军官。 秦磊见王含章有些失落,笑道:「别矫情了,指导员早上看到我的时候,特意跟我说了一下,你少尉正排的命令已经下了。」 说着,秦磊站了起来,拍打了一下作训服,整理了一下帽子,敬礼,伸出手,道:「恭喜你,少尉同志。」 王含章被秦磊这几下子弄得手忙脚乱,赶忙站了起来,回礼,也伸手握住了秦磊的手,说道:「你好,上尉同志。」 秦磊手还没松开,就爆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过了好半天,才止住了笑,说道:「果然是个矫情的小少尉。」 又道:「怎么样,这下有授衔的感觉了吗?」 王含章不好意思了,说道:「别逗我了,分队长,我是第一次,你还这样。」 秦磊道:「怎么,感觉还不够?这样,我晚上有时间,姐妹烤肉给你庆祝一下。」 王含章道:「那说好了,晚上,我请你们。」 第138章 138.突然的袭击 第138章 突然的袭击 夜晚的四里堡,夜生活并不丰富,仅有的两条街上,还只有一条街有路灯。路上也基本上看不到行人。在一片昏暗的建筑里,闪着灯光的姐妹烧烤的牌子,显得格外耀眼。 王含章、秦磊、郁文、李峰、李政几个人坐在一张小桌旁,等着上菜。 一会儿工夫,姐姐端着一盆火锅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秦磊叫道:「诶,你们家什么时候有火锅了,我都不知道,看来最近酒喝得少了。」 郁文道:「老秦,你快拉倒吧,你是出来喝酒的少了,家属区那个小饭馆都快成你家餐厅了。」 王含章道:「分队长,这是朝鲜族的特色,狗肉火锅,上次我跟几个老乡来吃过一次,挺不错,所以请你们来尝尝。」 秦磊装模作样道:「不是说好了,今天给你庆祝授衔吗,我请你。」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王含章笑了,说道:「好,你请我,我请你们。」 说话间,火锅已经沸腾了,狗肉的香气散发了出来。 王含章道:「来吧,大家一起下筷子。」 李政道:「机械师,你们太过分了,那么可爱的狗狗,居然用来作火锅。」说着,手底下却一点也不含糊,一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也不吹吹,直接放到了嘴里,烫得脸部表情扭曲,可也不吐,嘴巴吐着气,也愣是把肉吃了进去。 郁文道:「这都是养的肉狗,就你能叨叨,你可以不吃啊。」 李政道:「我吃,我偏说。」 郁文气得给了他一巴掌。 秦磊举起了酒杯,说道:「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庆祝含章同志成为了一个光荣的海军少尉啊,来大家举杯,碰一个。」 众人开心了起来,一边起着哄,一边站起来碰杯。 几个人正喝着高兴,门一推,中队长和指导员走了进来。 王含章脸冲着门,第一个看到,站了起来,说道:「两位领导,你们怎么来了。」 指导员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听说没给你授衔,你还挺失落?我跟中队长过来一起给你庆祝一下啊。」 王含章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在分队长的带领下,今天出来小聚一下。」 秦磊道:「含章,看,还是你的面子大吧。」 郁文从旁边搬来了两把椅子,道:「两位领导,坐啊。」 中队长拿起了杯子,倒上了酒,说道:「指导员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晚上有事去团里了,听秦磊说,你们晚上要聚聚,给你庆祝一下,我们回来的路上,指导员说我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我们都吃过饭了,喝几杯就走。」 他见郁文要给指导员倒酒,说道:「别给指导员倒,他晚上值班,给他倒茶水。」 指导员笑道:「看我这命,一桌子人喝酒,就我得喝茶水。来吧,我以茶代酒,和中队长一起给含章庆祝一下,含章各方面表现都不错,团里有个领导今天问我,想把你要去干组织干事,我说这可不行,我们还指望他给我们出活呢。大队长更是火了,说谁走含章都不能走。这说明领导都很器重你,含章,好好干啊。来,举杯,一起干一杯。」 大家叫着又喝了一杯。 王含章还没等坐下,突然一个女声尖叫了一声:「含章。」随即从后面扑了过来,一下子跳到了王含章的背上。 王含章扭过头一看,居然是王思怡。 他又惊又喜,反手包住了王思怡,问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喝酒?」 王思怡道:「你中午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告诉我了吗?我坐着飞机就来了,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两人眼中只剩下了对方,其他人都完全被忽视了。 秦磊坐在那里,夹了一块肉,吃了两口,小声说了句:「md,我怎么突然觉得肉不香了呢。」 指导员道:「含章啊,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王含章这才反应过来,王思怡也跳了下来。 王含章道:「各位领导,这是我女朋友,叫王思怡,从岛城过来看我,也没打个招呼。」 指导员道:「快坐下,吃点东西吧,含章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这么体贴啊。」 王思怡也开始含羞起来,说道:「各位领导,添麻烦了。」 指导员道:「晚上住哪里啊,按照规定,你们没结婚,不能住家属区啊。」 王含章道:「我一会安排她住宾馆。」 中队长和指导员说了几句话,就先行离开了,指导员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含章,注意安全啊。」给王含章闹了一个大红脸。 有了一位漂亮的女生在旁边,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吆五喝六地喝酒了,早早地就散了场。 临走前,秦磊小声说道:「含章,你晚上回来不?」 王含章道:「回啊。」 秦磊道:「那就好,可以晚点,一会儿我跟警卫连门岗说声,但是十一点前最好回来。还有如果你女朋友住的时间长,回头我帮你在家属区找个房间,别听指导员的。」 王含章心里热乎乎的,用力点了一下头。 王含章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拉着王思怡的手,走在四里堡的夜色里,恍惚感觉不像是真的。两人走着,不时的对视一眼,甜蜜的一笑,已经不需要语言的沟通了。 很快,两人进了酒店的大堂,王思怡有些害羞,王含章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还是勇敢地走到前台,办好了手续。 两人有些鬼鬼祟祟地进了房间,转身把门关上,都松了一口气。 王思怡看着王含章,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许久。 两人才坐了下来。 王含章道:「你怎么想着来看我了。」 王思怡道:「是啊,想就来了,你还不欢迎?」 王含章笑嘻嘻的道:「一万个欢迎啊,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 「慢慢看呗,可是我太想你了,就来了。而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父母同意我考大连的研究生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王含章一下子跳了起来,又说道:「他们同意我们的事情了?」 「没有。」王思怡有点沮丧,又说道:「不过他们坚信我们会慢慢分手。」 王含章豪气万丈,道:「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看,谁才是手握真理的那一方。」 第139章 139.商量 第139章 商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情侣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渐渐的,在两人中间有一种暧昧的气氛在慢慢地瀰漫,灯下观美,王思怡一脸娇羞,更是让王含章心猿意马。 王思怡意识到了危险,突然向后一缩,小声道:「含章,马上十一点了啊。」 王含章低头看表,果然,差五分钟十一点,终于恢复了清醒,道:「那你快点睡吧,我回去了,明天我周末,我陪你去大连转转。」 「嗯,我要去辽宁师范大学看看,我想考这个学校的英语专业,将来当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看到王思怡有想法,王含章很高兴。 夜已经很深了,路灯灯光微弱,但一轮明月高悬,银辉一样的月光照着王含章前行的道路。 王思怡在大连愉快地玩了两天,周日下午坐上了返回的飞机。 王含章送她上了机场,目送飞机飞上了云端,渐渐不见,王思怡临走的一番话,却在他耳边回响:「含章,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你也要努力,我希望我们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王含章没想到这个看似迷糊的女孩,其中心中却有大主意。回想两人从开始相识,到现在的一点一滴,王思怡表面上看什么都听自己的,但其实都是她一直在为两人的感情努力,甚至可以说主导了两人感情的走向,而自己就像一个呆瓜,亦步亦趋地跟着王思怡。 他想着自己的心事,向着公交站走去。 「含章。」有人喊他,他回头,常志国从红色的跑车里探出头来。 「志国啊,好巧。」他打招呼。 「含章,回去吗,一起吧。」 「不麻烦吧?」 常志国笑了,说道:「顺路而已。」 王含章笑了笑,拉开车门进了后座。 个性美女小慧在驾驶位置开场,王含章打了个招呼,小慧并没有理他。 王含章略显尴尬,摸了摸鼻子。 「含章,你跑这里来干啥,是不是相亲啊?」常志国开口了。 「什么相亲,我女朋友来看我,我刚把她送走。」王含章说完,分明听到小慧「切」了一声。 常志国道:「还是岛城的那个?你还真痴情啊,叫我说,让小慧给你介绍个,她的朋友非富即贵,真能看上你了,少年,你就不用奋斗了啊。」说着,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王含章后悔上车了,问道:「志国,你们这是来大连玩了?」 「嗯,也不光是玩,小慧送我来学车,驾校就在这儿附近,等回头,我也买辆车,没车实在太不方便了。」 「可以啊,志国,都考虑买车了,有钱,我这点银子,养活自己都难。」 「嘿嘿。」常志国笑了几声,声音里透着得意,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含章,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哪里,活越干越多,哪有什么风头,只有苦头,我都快崩溃了,你怎么样啊?」 「我不想在外场干了。」 王含章吃了一惊,问道:「那去哪里?」 「团里或者师里吧,我还没想好,反正是不在外场了,我是干够了,你不知道,我前几天和分队长干了一架。」 「啊,为什么啊?」 「什么破故障让我排,我上哪知道怎么排,我说我不会,他就训我,说我什么业务不行、不爱学习,没法在机务部队立足,啰里啰嗦,说起来没完没了,我就火了,我说你以为我想干啊,我早tmd就不想干了。」 「啊。」王含章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常志国继续道:「这个老梆子,还说什么我顶撞领导,说要报中队处分我。切,你以为小爷我还是刚下来的时候,你想处分就处分得了?」 「还是不要闹矛盾比较好。」王含章想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没营养的话。 「前几天,又让我在放飞单上签字,我说我没放单,签不了。含章啊,我劝你也别签那破玩意儿,你知道不知道签字就代表着什么,一旦飞机出现什么问题,那都是你的事儿啊。」 王含章又一次震惊了,自己不到三个月就放单了,放单的标志之一就是要在放飞单上签字。 放飞单即是机械师的荣誉,也是机械师的责任。它标志着你可以对这架飞机负责,对自己维护的飞机做出保证,这架飞机状态完好,可以起飞。再说了,放飞单也不光是机械师签字啊,业务师和分队长都要签字的啊。 第一次签放飞单的时候,王含章还有点小激动,签字的时候,手都有点颤抖了。 没想到常志国到现在还没给放飞单签过字,那等于他没有放单啊。 小慧在前面说话了:「破地勤,有什么干头。我刚开始就劝他去机关,他还想着什么破分队长。不是我吹,只要志国想,去团里去师里都是一句话的事。」 这天又聊死了,没法聊下去了。 「就是啊,含章,等我去了机关,给你趟趟路子,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机会,到时候咱哥们一起出来,回头羡慕死这帮破机务。」 「还用你,含章,你想去哪,跟姐说,姐给你办,这都不是事儿。」 「呵呵,先谢谢了,那个什么,我还要买点东西,我在这儿先下了。」王含章见已经到了四里堡,说道。 跑车漂亮地转了一个弯,停在了的道边。 王含章下车、道谢、告别,心中再次下定主意,再也不坐什么小慧的车了,这天聊的,实在是太痛苦了。 是在地勤干,还是应该争取到机关去,王含章很早就问过父亲的意见。 他记得父亲这么跟自己说的:「你学得是机务专业,这是你的根本,也是你立足部队的根基,目前来讲,你的根基打得越深、越厚、越结实,以后,你在部队就能走得越远、越高、越踏实。当然,到机关去也有机关的好处,但那就是相当你原来的根没有了,你得重新建立根基。我的建议就是这些,其他的你自己考虑。无论你做什么,父母都支持你。」 王含章感觉父亲说得非常好,自己不过一介草民,无根无基,那么业务就是自己的根基,靠天靠地靠祖宗,都不如靠自己。 第140章 140.嘉奖 第140章 嘉奖 又快要过年了,王含章今年的假还休呢,他找过几次中队领导,不是说检查单还没编完,少了他没法干,就是说最近飞行紧张、人手不够,好说歹说,才同意了过年的时候一起让他休。 今年飞行给力,飞机也给力,各项任务都完成得非常出色,据秦磊透露,今年的飞行任务又超计划完成了,王含章心里也高兴,不单是因为这下自己可以休假了,还因为任务完成得好,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这天夜里,指导员房间,队长和指导员两人怒目相向,一会儿一个人站起来说两句,一会儿另一个人也站起来说几句,虽然听着语气都很激烈,但奇怪的是声音却很低。 指导员道:「队长,我知道你很看好王含章,这个小伙子表现确实很出色,业务没得说、做人没得说,又想出了检查单这个杀器,更在检查单的编写中出了大力,可他毕竟是个新同志,这第一年下来,就把嘉奖给一个新同志,这些老同志怎么看?」 中队长道:「指导员,你看,对王含章的了解,你一点也不比我少,没错,他是一个新人,可是他的工作成绩是实打实的,我们奖励与惩罚靠得是什么?靠得是老人还是新人吗,靠得不就是实实在在的事迹吗?」 指导员道:「我的队长啊,你说得我都同意,可是你看,方国华面临要签士官,和他一期的修理厂的、一中队的很多,他连一个嘉奖都没有,可他一期的基本都有了,那么他能不能签上士官,这个嘉奖就显得很重要。你再看胡荣树,几十年的老同志了,前几次我都去做他工作,动员他把嘉奖让给更需要的人,人家高风亮节都同意了,但是今年有一次,他跟我开玩笑的说,指导员,是不是我干的不好啊,这都几年了,连个肯定都没有。那不给他?这次你去做他工作。还有」 中队长道:「指导员啊,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是含章在整个中队来说,活干得比谁差了,你这样,我怕寒了年轻同志的心啊。」 指导员道:「含章同志,我认为不是个不明白事理的人,这样吧,他的工作我来做,嘉奖的方案还是按照原来的办,怎么样?」 中队长站了起来,说道:「好,我可以听你的,但是,王含章要是跟我闹情绪,影响了工作,你去给我摆平。」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说完,不等指导员回答,转身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指导员难得的骑着自行车去了外场,到了二十四号飞机机窝,慢悠悠地下了车,叫道:「李政,李政,这个臭小子,哪里去了?」 李政从弹仓了钻了出来,笑道:「哟,哪阵风把指导员吹到外场来了。」 指导员上去轻轻踢了他屁股一下,说道:「就知道跟我贫嘴,来,弄点润滑油什么的,给我这个自行车做个基本维护。」 王含章听到两人说话,也站了出来,说道:「指导员还知道润滑油、基本维护,业务能力很强啊。」 指导员笑道:「没一个好人,我原来也干过特设师,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领导不尊重也就罢了,老前辈也不尊重。」 说着,掏出了一根烟,道:「含章,过来,陪我抽根烟。」 肖勇又跑了出来道:「大家过来啊,指导员发烟了啊。」 机组的都跑了出来,指导员没办法,一人发了一根,又踢了肖勇一脚,这才和王含章走到了跑道边。 王含章已然知道指导员是有话跟自己说,他看着指导员一口又一口的抽菸,就是不说话,自己说道:「咋啦,指导员,打算提前放我休假了吗。」 「小事,这都是小事儿,含章啊,有个事儿我还真不太好开口。」 王含章道:「哟,指导员,这不像你作风啊,有事您指示就行了。」 指导员道:「含章,你下来干得不错,秦磊啊、中队长啊,包括大队长都给了你很高的评价,而且你作为机械师也好,作为中队的一员也好,为我们中队建设出了很大的力,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啊。」 王含章道:「领导,你可别这么夸我,我知道通常先夸人,然后都有转折的,你干脆直接说但是吧。」 指导员笑了,说道:「没个正行,这不马上要年底立功授奖了不是,昨天中队长跟我发脾气,他要给你个嘉奖,我老实跟你说,我没同意。」 王含章没说话,看着指导员,等着他说下去。 指导员道:「你的成绩我都知道,要是论工作也确实应该给你一个嘉奖,但是站在中队的角度,应该考虑得更多。」 王含章伸手制止了指导员继续说下去,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就这个啊,指导员,我没意见,你早点让我回去休假就好了。」 指导员道:「含章,不错,我没看错你,不过光你没意见也不行啊,你身边的人呢?秦磊会不会找我?你们机组的人会不会愤愤不平?」 王含章不笑了,说道:「指导员,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吧,这感情不给我嘉奖,第一不许我有意见有情绪,第二,我还得安抚分队长?安抚机组?」 指导员笑了,说道:「怎么,这就有情绪了?」 王含章道:「指导员,不给我嘉奖我没意见,也不会有情绪,毕竟我是个新人,而且我也没觉得比别人做的多好,就我们机组的肖老兵、于特设师,都是这么老的同志了,每天风里雨里,我一个小年轻安排人家干啥就干啥,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老同志,干活就拈轻怕重,所以,比我干得好的多的是,但是你说还需要我去安抚别人,指导员,我套用孔子老人家的一句话,古德拜,您啊。」 指导员气得,抬手拍了王含章一巴掌,说道:「你个臭小子,跟着秦磊没个好,好,好,是我要求过分了,你好好干,明年肯定给你。」 王含章又笑了,说道:「哇,好大的饼。」 指导员骑上自行车,心里却不大得劲,部队有句老话,叫做:见了少尉要敬礼,不知道哪天就能管着你。像王含章这样的少尉,真是不能小看了,还真不一定哪天就能管住自己了。 第141章 141.安慰 第141章 安慰 王含章不喜欢的冬天又要来了。 季节的喜欢也是随着工作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 在老家的时候,冬天是王含章非常喜欢的季节,虽然室外比较寒冷,但室内都不能说是温暖如春了,甚至可以说是温暖如夏了。外面寒风呼啸、冰天雪地,室内穿着背心吃火锅,也算是东北的一大奇观了。 在军校的时候,因为无穷无尽的落叶,王含章开始不喜欢秋天了。 下部队之后,王含章又开始不喜欢冬天了,原因很简单,飞机在冬天的故障格外的多,而且冬天排故实在是太痛苦了。 好在可以休假了,中队长正式通知他,明天就可以走了,为期三十天的美好假期,想想就是那么的美好。今年的痛苦的冬天与自己无缘了,王含章躺在床上,行李收拾完毕,他已经开始幻想家里热气腾腾的火锅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王含章,电话。」小值日在楼道里喊道。 王含章应了一声,到值班室接电话。 打电话的通常是王思怡,或者是他的战友同学们,以王含章这个散淡的性子,王思怡的可能性更大些。这几天研究生考试,也不知道王思怡考得怎么样。 一接电话,果然是王思怡。 电话接通了,没听到王思怡的电话,只听到她的哭声。 王含章慌了,连声问道:「怎么了,思怡,出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还是在哭,王含章又问了几遍,王思怡终于止住了哭声,说道:「含章,我复习的一点都不好,考得也不好,我觉得我考不上了。」说完,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哭声。 王含章心一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王思怡哭的这么伤心。他安慰了几句,又问道:「考得很不理想吗?」 「嗯,我觉得很差,含章,我可能去不了大连了,我爸妈又该让我回家了,我们怎么办啊?」 「没事的,也许成绩一出来,非常棒呢,先别这么悲观,要哭等到成绩出来再哭也不迟啊。」王含章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稳住。 「不可能的,我出了考场,就知道自己考砸了,好多题都不会做。」王思怡的情绪很不稳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两人原来的计划是,王思怡考完了试先回家,等成绩出来就到大连来准备复试,两个年轻的男女,就没有想过考不上,或者是两个人都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你说我怎么办啊?」王思怡没有主意的时候,就会非常依赖王含章,可是当她有了主意,王含章就很难动摇她的意志。 「让我想一想,对了,前些天跟战友聊天,他说他的女朋友准备考教师资格证,考下来就可以考老师,这不也是一条很好的路吗?」王含章灵机一动,想起了前些天刘建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两人聊了许久。谈到女朋友,刘建华当时说了这么一个打算,王含章感觉也很好,当然在他的意识里,考研肯定是更好的出路。 「那我明天查查看吧,含章,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考试这种东西,偶然的因素很多的,即使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呢。」 男人不光要在这个社会承担更多的责任,在男女关系的双方中,男人往往也要承担支柱、情绪发泄器和众多功能。王含章安慰了许久,可王思怡还是很伤心,她无法原谅自己没有付出更多的努力,导致自己考试上的滑铁卢。一直到挂上电话,王思怡还在抽泣。 回到宿舍,王含章躺了下来,接完王思怡的电话,高兴的情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王思怡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了,她的情绪会深深影响到王含章的情绪。王思怡抽泣的样子,王含章虽然没有看到,可是心里已经在心疼自己的女朋友了。 他下了一个决定,先去看一下王思怡,把她的情绪安抚住,自己再回家。反正假期很长。 他起身出去,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把王思怡的情况说了一下,父母都很通情达理,同意了王含章的想法。 王含章看了看时间,如果现在走,应该可以赶上大连到烟臺的船。 他回去先去找了中队领导请了假,提前一个晚上走,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中队长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王含章拎着箱子,一路狂奔,在路上打车的时候,等了半天,也不见车来。他都在想,如果小慧的车过来,那自己坐还是不坐呢,这是一个问题。 老天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考验王含章,很快他坐上了计程车。 王含章临时决定的旅程,竟然出奇的顺利,下了车没有丝毫耽搁,直接上了一辆去往烟臺的客轮。下了船,天刚蒙蒙亮,王含章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他还有些发愁,这齣去要等到天亮才能坐上大巴。 没想到还没出码头,就看到一辆去往岛城的大巴,上了车才知道,这是专门接船的大巴。 一路的奔波,王含章丝毫没有倦意,一种男人的责任感激荡在王含章的胸中。他知道这个时候,王思怡更需要他,那么他就要在王思怡的身边。他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独自面对,即使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能够出现在王思怡的面前,就一定会带给王思怡无比的勇气和力量。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笑了。 当然,想像一下,王思怡看到自己突然出现的样子,一定非常有趣。 大巴到了岛城,不过七点多一点,王含章下车吃了饭,打了个车直奔王思怡的学校。 毕业的王思怡本该离校了,可是为了考研方便,她租了一个出去租房子住的同学的寝室,还是过着学生一样的集体生活。 王含章下车找了个电话亭,先是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拨通了王思怡寝室的电话。 两分钟之后,蓬头垢面、素面朝天的王思怡从寝室飞奔下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王含章的身上,再也不愿意下来。 一会儿,王思怡的眼泪就滑到了王含章的脖子里,痒痒的很不舒服,王含章拍着王思怡,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听到王思怡偶尔的抽噎。 王含章感动额头一凉,抬头看去,细小的雪花飘了下来,轻轻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不由得伸开双臂,迎接这场早到的冬雪。 第142章 142.流放? 第142章 流放? 这个假期,王含章过得并不是非常愉快,王思怡的情绪始终不稳定,考研的成绩出来了,王思怡果然成绩没有达线,王思怡在电话里又哭了一场。 教师资格的考试时间也很紧,她怕自己又考不过。 王含章打电话就是安慰、安慰,再安慰,只能尽力做好一个垃圾桶和情绪发泄器,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个假期,王含章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网络已经悄然兴起,街上到处都是网吧,大人小孩,男男女女,都开始在网吧寻找自己新的娱乐天地。 王含章被同学领着去了几次,很快迷上了一款单机版游戏—星际争霸,和电脑打、和同学组队打,那个时候他们还不会什么战术,也不懂什么手速,大家都在拼命找矿,发展自己,然后造武器,一直到造出了航空母舰,然后开始对砍,即使这样,也玩得不亦乐乎。 王含章美其名曰,用游戏麻醉一下现实中痛苦的自己,拿起滑鼠,点开游戏的那一刻,他的全部精神就全在游戏里了,浑然忘记了王思怡的考试。 愉快的时间过得很快、不那么愉快的时间过得也是很快,王含章归队的时间到了。这个假期如果说有且只有一个好消息,那么就王思怡的教师资格证居然考过了。 王思怡一扫往日的颓废,那个可爱又带点疯狂的女孩又回来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考研失败时的样子了,天天得意洋洋的号称自己是考试女王,逢考必过,当然,王含章也不会扫兴地提起考研的事情。 他在努力给王思怡做工作,让她到大连找工作,也许可以直接考进学校,那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吗。 王含章新的说法是,考研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找一个好的工作吗?有了好的工作谁还考研呢,以后有机会,拿着工资上研究生不香吗? 王思怡也在家里天天给父母做思想工作,但结果还不理想。考试胜利的喜悦,使得王思怡又充满了斗志,她的原话是这样的,本王出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也没有借不到的芭蕉扇。 这样,王含章回到队里时的心情,还是挺愉悦的。 王含章放下行李,同屋的老兵张文也休假回来了,中队看到他回来的都跟了进来,蹭休假人好吃的,这是部队统一的习俗。 王含章把特意带来的糕点、水果、小吃拿了出来,摆了一桌子,让大家自己吃,张文道:「这个你放心,没人会跟你客气。」 王含章道:「哪个领导值班?」 张文道:「中队长,你去销假吧,不过回来的时候东西还有没有就不一定了。」 王含章笑着走了出去,敲开了中队长的门。中队长正在和雷达周主任谈事情,王含章站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找机会,跟中队长说了自己休假结束,过来销假。 中队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和周主任讨论起来。王含章推门出去,心里有点犯嘀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玻璃心又发作了,他感到中队长对自己似乎有了一丝冷漠,随后他又想,自己想多了吧,中队长事情多,顾不上自己也正常。 晚上,秦磊过来找他,表情有点凝重,支支吾吾的,说话很不正常。 王含章憋不住了,问道:「分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直说就行了,我们没必要这样。」 秦磊嘆气,点了一根烟,狠吸了几口,说道:「中队长下午找我,说教导员跟他说,大队助理休假还没回来,让你去顶一段时间的大队助理,等他休假回来,你再回中队。」 王含章愣住了,说道:「中队现在不缺人了吗?」 秦磊道:「哪有不缺人的时候,不过勉强也能打开,你要是走了,我就得顶机械师。」 「这是为什么呢?」王含章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一些,开玩笑道:「难道是我太能干了。」 秦磊好像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没说,想了一下,也开玩笑道:「大队助理全称是大队长助理,是协助大队长工作,权利很大啊。」 王含章道:「大队长在吗?」 秦磊道:「大队长休假了,教导员主持工作。」 王含章郁闷了,教导员莫宁奇妙的讨厌自己,已经几次在不同场合表现出对自己的恶意,现在又突然来这么一出,真是搞不懂为什么。 秦磊道:「这样,明天一早,你也不用外场了,直接搬东西去大队部就可以了,我让张文帮你。」 秦磊站了起来,拍了拍王含章肩膀,说道:「别想多了,大队助理都是一些协调的工作,不用做具体的事情,从这一方面讲,还是挺幸福的,好好干,没几天就回来了。」 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可王含章分明听到,秦磊出门后长嘆了一口气。 快睡觉的时候,张文回来了,问道:「含章,你去大队部干助理?」 王含章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并没有睡着,答道:「你也知道了啊,消息传得挺快。」 张文道:「你到底怎么得罪教导员了,居然让你去干大队助理。」 王含章道:「大队助理也挺好啊,分队长今天跟我说,不用干具体的工作,就是协调协调事情。」 张文急了,道:「你听他胡说八道,大队助理都是谁快要转业了,最后一年,或者安排到大队质量控制室,或者安排到大队部,干一年助理,年底就转业了,哪有年轻干部就去干大队助理的,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王含章道:「那以前大队助理休假怎么办?」 「怎么办,或者空着,或者再找一个快转业的去,你以为这是什么关键岗位,还非得有人不可啊。」 王含章心里更不是心思了,问道:「那大队助理具体都干什么工作?」 张文道:「平时外场的时候,跟着大队长,大队长让干啥就干啥,一般都是跑个腿,跟汽车连、四站连、航材股什么的协调个事情,最重要的时候,是飞行的时候,要去塔台。」 王含章一下子坐了起来,说道:「什么,要去塔台?」 第143章 143.联繫 第143章 联繫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含章到大队部报到。 大队部是个二层小楼,就在中队的前面,王含章东西也不多,他拒绝了张文送他,一个人拎着行李,直接进了大队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大队部正常来讲,有大队长、教导员、副大队长、大队助理和各专业业务主任,还有一个士官,是小值日,现在大队长休假了,那王含章实际是副大队长助理。 王含章问过了小值日,敲门进了副大队长的房间。 副大队长姓任,戴了一副眼镜,一笑眼镜眯着,看着挺和善。 对在部队戴着眼镜、尤其是高度眼镜的人,王含章一直搞不清楚,体检的时候,眼睛可是重点检查的对象,那么这些人都是怎么进入的部队?还是说进入部队之后,视力开始快速恶化,没办法,戴上了眼睛。 任副大队长对王含章很客气,说道:「小王,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王含章习惯于别人叫他含章,对小王这样的称呼实在感觉有些别扭,幸亏没说是小王吧。 王含章只是心里别扭了一下,说道:「没什么,都是工作,我没干过大队助理,有什么事情还请您多指教。」 任副大队长道:「那行,你简单收拾一下,去小值日那领个自行车和对讲机,一会儿跟着我外场。」 王含章很新奇,他已经习惯了坐着牵引车外场了,没想到突然可以享受大队领导的待遇,骑自行车外场了。对中队的人来说,是不允许骑自行车外场的,主要是怕中途骑自行车熘掉。所以,大家通常认为,如果你有权利骑自行车,那么就视作可以随时离开外场。 今天的外场工作是机械日,王含章跟着任副大队长,晃晃悠悠,什么事也没有。下午四点多,任副大已经准备骑着自行车回去了。王含章跟他请了假,骑着车回到了二十四飞机机窝。 李政老远就看见了王含章,老远就挥着手,叫道:「机械师,机械师。」 王含章停下车子,走了过去,说道:「分队长呢?」 秦磊从座舱里把头伸了出来,说道:「含章啊,怎么样,大队助理舒坦吧?」 王含章笑了笑,问道:「分队长,你怎么跑座舱里去了。」 秦磊道:「剎车活门好像又有点问题了。」说着,从座舱沿着梯子爬了下来。 王含章道:「二十四的剎车活门没什么问题啊,我在的时候好好的。」 秦磊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走了就出问题了?」 王含章道:「我可没那个意思,天冷,有点问题也很正常。」 特设师于飞云从前舱冒出了头,开玩笑道:「哟,王大助理,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王含章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 秦磊站在那,心神不定的样子,道:「不行,我还得上去看看去。」又叫道:「李政,你给我找几个工具。」两人说着向工具箱走去。 于飞云走了过来,说道:「含章,陪我抽根烟去。」 陪我抽根烟?这通常就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了。 于飞云性格耿直,看不惯就要说,得罪了很多人,但和王含章关系处得却很好。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于飞云表情严肃,说道:「你听说了吗?一中队的常志国也参与进来检查单的工作了。」 王含章一愣,问道:「这不是我们中队的活吗,他怎么参与?」 于飞云道:「说是过来学习,回头组织一中队的人也要开始编。」 王含章休假之后,基本就没有再参与检查单的编写,休假之前,他把工作跟秦磊也进行了交接,休假回来,就去了大队,也没人跟他说检查单的事儿了,他还真不知道。 于飞云又道:「你知道三月份调整干部吗,据说大队长可能要到装备部去?」 王含章有点懵了,于飞云这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的都是什么啊?什么又编检查单?什么又调整干部的?大队长到装备部去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于飞云接着说道:「那你知道常志国前几天牵引飞机的时候,飞机机轮压了跑道灯,跑道灯压碎了不说,马上要起飞的时候,才发现机轮也被跑道灯划破了?」 王含章张大了嘴,还有这种操作? 王含章问道:「不可能吧,那跑道那么宽,怎么能压到跑道灯上,而且就算常志国睡着了没观察环境,那司机也不可能压到边上去啊。」 于飞云道:「怎么不可能,据说常志国在司机置气,偏要司机靠边,司机不得不听,结果就这样了。」 「那算是事故徵候了吗?」 「这个不算。」 「哦,那还好。」 「那把这几件事联繫一下,你可以得出什么结论?」 我得出什么结论?我得出的结论是我快要听不懂了,王含章笑了,说道:「特设师,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懂,可是联繫在一起,不但没有任何结论,反而把我搞糊涂了。」 于飞云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说道:「这样跟你说吧,大队长要走,常志国想调分队长,明白了吗?」说完,于飞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已经打算回去了。 王含章更加迷糊了,拉住了于飞云道:「特设师,我更不明白了,就算大队长要走,中队长能接上副大队长,以此类推,秦磊干副中队长,出来了一个分队长位置,那也是我们中队的啊,跟常志国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一中队不是有个分队长据说是士官代理的吗,常志国有一次跟我说过,他想干分队长,反正也不可能让士官永远干分队长啊。」 于飞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那个分队长的位置已经有人盯上了,常志国据说在一中队混得很差,一中队中队长又不傻,怎么可能让他当分队长呢。分队长不光是级别,关键还有责任啊,干不好要出事儿的。」 王含章终于忍不住了,急了,说道:「我的特设师啊,你就不云里雾里了,就直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会事吧,你这样,明白也让你搞不明白了。」 于飞云笑了,说道:「好吧,让我从头跟你说,你就知道了。」 第144章 144.解惑 第144章 解惑 于飞云又坐了下去,点燃了第二根烟,想吐个大的烟圈,可是风太大了,刚出嘴边就吹散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于飞云这才说道:「常志国也想调分队长,可是他干得太刺毛了,牵引个飞机都能出事,据说和他的分队长都干起来了,还有人传说他现在还没放单呢。这一中队这不可能调了。那怎么办?现在都在传秦磊要干副中队长,秦磊为什么能干副中队长,就是因为你搞的这个检查单搞得好,不光是团里,据说师装备部的部长对这个都很感兴趣。」 王含章有点明白了,又问道:「那常志国参与进来干什么?」 于飞云道:「这还不好理解啊,想出成绩呗,想摘桃子呗。等秦磊升官了之后,他顺理成章的接上了秦磊分队长的位置,接着搞检查单啊,这下领导们都说得过去啊。」 王含章恍然大悟啊,苦笑道:「这是不是突然让我离开中队,去大队部干助理的原因呢?」 于飞云道:「含章,还可以啊,还没笨到家,你走了,检查单的事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秦磊升职的事跟你关系也不大了,等大家都按照各自的心愿调整到了各自的位置,你就可以回来继续干你的机械师了。」 王含章道:「这常志国和我一起下来的,是我同学,我还是了解他的,他怎么能这么厉害,干得不好还能跨中队调整?」 于飞云小声道:「听说他跟教导员走得很近。」 王含章摇了摇头,突然说道:「特设师,你这也太厉害了,就透过这么几件事的表象,就把整个事件的根源搞得清清楚楚的?你怎么还是特设师啊,我看啊,你早该到师装备部去干主任了。」 于飞云得意了,笑道:「我是不稀得去,切,还是在中队待着舒服,师装备部的主任就那么好干?那是要负责任的。」 王含章道:「分队长有点不讲究啊,这个事他一点也不知道?也不跟我说说,特设师,还是我们哥俩儿最好。」 于飞云好像有点尴尬。 王含章道:「谢谢啊,特设师,回头请你烤肉,我回去了啊。」说着向自行车走去。 「哎,别走别走。」于飞云走了几步,拉住了王含章,笑道:「老实跟你说吧,这是秦磊让我跟你说的,中队长不让他说,他感觉不说,对你不住,所以才托我说的。」 王含章笑了,于飞云说的时候,他已经在怀疑了。以王含章对于飞云的了解,让于飞云干个活没问题,让他思考这么拐来拐去的问题,那根本不可能。果然,一诈就诈出来了。 王含章道:「特设师,不管怎么说,都是非常谢谢你,分队长那里我就不说谢谢了,得嘞,我回去了。」 于飞云道:「秦磊让我跟你说,就是让你想想办法,不能坐等着胜利果实被人摘走啊。」 王含章道:「让我想想吧,我走了。」说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骑着自行车走了。 现在已经是初春了,在南方,这个季节,已经满是绿色,甚至迎春花已经快开谢了。可是在大连,特别是在空旷的机场,寒风依然料峭。 已经是傍晚了,风突然大了起来,王含章骑着自行车,回去的方向,正好是顶风的方向,他低着头、闭住嘴,用力踩着脚踏板,身子因为用力,一下偏左一下偏右。可是风越来越大,王含章感觉用力蹬了几下了,可车子好像没走几米,骑了能有十分钟,腿都没力气了,他甚至想下来推着走了。 不行,我就不信了,王含章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就是这一点风而已,你看我这不是在前进吗?我离目的地不是越来越近吗?风,你会有多大?你有多厉害?你把吹回去、你把我吹上天啊,那我就服你了! 这一刻,王含章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终于,转了一个弯,他由逆风突然变成了侧顺风,只要扶稳车把,自行车都可以自己前进了。 王含章的心里却丝毫没有一点战胜狂风的喜悦。 进到了大队部,风一下子没有了,小值日迎了过来,说道:「王助理,风挺大啊,外场风更大吧。」 王含章跟他客气了几句,刚要回房间,小值日又道:「王助理,我们吃饭在一中队啊,你别忘了,还有教导员回来了。」 王含章应了一声,心里又不仅暗骂了一句。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含章本想坐在一个角落里,吃几口完事。教导员却把他叫到了旁边,一改往日对他的态度,嘘寒问暖,让王含章感觉是不是换了他的双胞胎兄弟来。 吃过晚饭,王含章拒绝了几个主任打牌的邀请,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灯关着,门也关着,可几个主任甩扑克牌的声音、大声笑闹的声音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热闹的气氛跟他无关,他更有种在热闹的气氛烘托下,自己更悽惨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睡不着,坐了起来,摸着墙边,拽了一下灯绳,打开了日光灯。 日光灯大概年头有些长了,发出惨白的光。 王含章搬过了厚实的木凳子,坐在桌前,打开了几张旧报纸,开始写他喜欢的李清照的一首词: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悽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上半阙,一笔一划,用得欧体的九宫格,到了下半阙,突然没了耐心,换成了行书。 写完了,看了看,不太满意,换了张纸,又开始用楷书写诸葛亮的出师表,写着写着,突然自己感觉写出了诸葛亮当时的心境出来。 王含章禁不住笑了,自己一个二十几岁的小破孩,还能揣摩出诸葛神相的心境? 又换了张纸,开始写辛弃疾的一句词:却道天凉好个秋。 从力透纸背到字体变拙,不知不觉,几张报纸都写满了。 王含章把报纸揉了揉,扔进了废纸篓里,打算洗漱睡觉了。 「啪、啪。」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第145章 145.无需再忍 第145章 无需再忍 王含章开门一看,原来是常志国。 王含章笑道:「你这消息挺灵通啊,我这刚搬过来,你就知道了。」 常志国道:「老同学,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两人说笑了一阵,王含章见常志国迟迟不说出来意,直接问道:「志国,你过来找我什么事啊?」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常志国笑了,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到大队部了,来看看你。」 王含章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都是老同学了,有什么直说就行。」 常志国道:「还真有点小事想麻烦一下。可能你也听说了,我参与到了检查单的编写工作,可我也没什么经验,老同学,你有什么好的经验给我传授一下?」 王含章道:「我有什么经验啊,就是刚开始的想的一个点子,后来主要是我的分队长秦磊领着我们一起干,我呢,就是参与了一些具体的工作,没事,你要是专业方面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常志国道:「那太谢谢了,对了,你原来写的那些东西呢?」 「都在中队的那个电脑里啊。」 「再没有备份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你没看到吗?」王含章奇怪了。 常志国强笑道:「看到了,看到了,我就随便一问。」 王含章:「不会找不到了吧?」 常志国道:「怎么会。」 王含章分明从常治国的眼睛里看到了心虚和躲闪,不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还是干好自己的大队助理员就好啊。 常志国犹豫了一下,说道:「含章,我们是同学,虽然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都过去了,不是吗?如果我将来发达了,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可能也听说了,我想到你们中队接分队长,但是含章,你要知道,即使我不来,也没有你的份啊,所以我不是过来跟你抢位置。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误解我。」 王含章刚要说话,被常志国制止了,他接着说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要去机关,现在也是这样,不过我要先调了职再走,不然不划算了。你放心,我调了就走,不会占用这个位置多长时间的。等位置出来了,我会建议让你接分队长的。」 王含章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常志国,心说,不知道究竟是你真的傻,还是以为我真的傻。命令是你说占就占,你说让就让?你是什么人?即使到了机关,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参谋干事,有什么话语权呢? 王含章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说道:「志国,你的意思是说,你过来占了我的位置,我还应该谢谢你?」 这一句话说得常志国的脸红了,他站了起来说道:「含章,你还是误解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王含章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没忍住,志国,像你说的,我们两个是三年的同学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我这个人不愿意因为一点事挣个头破血流,而且分队长什么的,我还真没放在心上,我只是干好自己的工作,这就够了。至于其他什么的,我没考虑,也轮不到我考虑。你也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如果你调了分队长,那就是组织上认为你更合适这个位置,我没有任何意见。」 「含章,你」 常志国还想说点什么。王含章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想早点睡,晚安吧,志国。」 话说到这个地步,常志国也没脸再说下去,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王含章跟常志国发泄了一通,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自怨自艾的怨妇一样的心情也没有了,他推门出去,来到了主任们的房间。 主任们甩扑克斗得正酣,都没注意王含章进到了房间。 王含章走到了军械王主任的身后,王主任脾气急,好红脸,但人不坏。 但他今天运气实在不好,输的已经脸红脖子粗了,站在凳子上跟对方战斗。一把没看完,王含章对四个人的牌技和手中的牌基本上清楚了,他指点了几下,王主任立刻翻了身。对门的雷达谢主任不干了,连说带吆喝。王主任跟他争执了起来。 王含章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小坏事,笑得像个小狐狸,这种恶作剧般的快乐让他心情更加舒爽了许多。果然,坏人的生活总是不错的。 第二天早上吃饭,教导员又恢复他威严的样子,王含章也不理,自顾自的在饭桌上吃饭。 教导员突然道:「小王,二中队原来那个检查单是你编的吧?」 王含章道:「我只是参与了。」 教导员道:「哦,你到大队部了,那后续的工作怎么办呢?」 王含章道:「教导员,这不是我考虑的事情吧。」 教导员对这种绵里藏针的话,有点不太适应了,一下子顶住了,停了一下,才又说道:「那你原来写的东西呢?」 王含章道:「我走的时候,跟分队长秦磊进行了交接,那些东西都给秦磊了啊。」 「你就没有备份?」 王含章本来想说,我笔记本、移动硬碟、u盘、光碟什么都没有,用什么备份呢,但转念一想,说道:「教导员,我为什么要备份呢?」 教导员终于压不住了,说道:「王含章,你跟我是什么态度,怎么跟我说话的,还有没有的组织纪律。」 王含章笑了,语速越发变得缓慢,简直是一言一字地说道:「教导员,我哪句话冒犯你了呢?请告诉我,我改。」 教导员站了起来,把碗往桌子上一摔,发出「呯」的一声,转身快步出了饭堂。一中队几百号人都在吃饭,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摔碗的声音,离得近的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离得远的一脸茫然,只是看着大队部饭桌方向。饭堂里除了咀嚼饭菜的声音,再没有其它一丝声响。 王含章低着头,慢悠悠吃着自己的饭,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军械王主任坐在他的身边,说道:「小王,年轻人还是要容忍一些,得罪了教导员,不是个聪明的做法。」 王含章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却飘过了八个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第146章 146.塔台 第146章 塔台 接下来几天,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教导员好像忘了王含章的存在,王含章也乐不得教导员不找自己的麻烦。 王含章的任务就是天天跟着任副大队长外场,了解掌握两个中队的飞机情况,跟场站的汽车连、油料股、航材股等保障单位进行对接,偶尔去团里开个飞行保障会。去了也就是把大队飞机的情况报一下,就坐在那听会就行了。领导们有什么要求,回来跟任副大队长汇报。 中间也飞了几个场次,每次飞行的时候,王含章都要到塔台去。 塔台,顾名思义,是一个有点像塔一样的建筑,在所有的飞机场,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可以看到塔台的身影。 塔台通常是机场里最高的建筑,因为塔台是飞行的地面指挥机构,里面坐着的是飞行指挥官和技术人员。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王含章在军校的时候,曾经一度认为,飞机在天上那还不是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后来慢慢的才知道,飞机在天空飞行也是要按照航线飞的,不光你飞行的方向要按照航线的方向飞,就连你飞行的高度、甚至飞行的速度,都要按照塔台的要求来,不能出现一点纰漏,否则就很容易出现撞机事件。 任副大队长告诉过他,王含章是代表整个外场的维修保障人员坐在塔台,要随时准备回答飞行指挥员提出的问题,如果回答不出来,要立刻用对讲机跟大队联繫,及时回复指挥员。一旦飞机出现空中特情,塔台机务值班员要迅速应对,提出合理建议,以便指挥员正确决策。 王含章要上塔台之前,心里颇为忐忑,如果飞机真的出现空中特情了,就凭自己这个半吊子,知道什么?如果不能正确回答飞行指挥员的问题,自己挨骂事小,影响了飞行安全,事可就大了。 他婉转的跟任副大队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任副大队长笑了,说道:「哪有那么多的特情,你毕业外场也很长时间了吧,碰到过几次特情,再说了一旦有特情,马上联繫我,我是你的坚实后盾。」 王含章心说,紧急的时候,联繫你来得及吗?但领导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只得心情忐忑地上了塔台。 塔台一楼和二楼是空勤和领导们的休息室,三楼才是塔台指挥室。 王含章都不敢在一楼和二楼逛逛,沿着狭窄而旋转的步梯,直接到了三楼指挥室。 进到指挥室,才发现指挥室四周全是落地窗,可以鸟瞰整个跑道和机场。 指挥室面积不小,可里面的人更多,王含章只瞄了一眼,就发现了师参谋长、团长、政委,还有其他领导若干。王含章不敢再看,找到了贴着机务值班员的凳子,坐了下来。随手从包里把塔台机务值班员特情处置手册拿了出来。 原来并没有这本手册的存在,还是秦磊提了出来,塔台机务值班员毕竟专业有限,应该编写一个册子,以备关键时刻使用。秦磊只管提意见,这个工作可是王含章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他找了各专业主任开会,明确编写原则,制定编写规则,然后又逐条收上来修订,才有了这本他自己认为还不是很完善的书。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看到飞行结束,没有任何特情,也没有任何人搭理他这个小角色。他倒是把特情处置手册从头到尾又改了一遍,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穫。 飞行讲评结束,他才下了塔台,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宿舍。 昨天回中队,见了张文才知道,常志国用他编检查单的电脑,觉得太慢了,也不告诉任何人,自己非要重新安装一遍系统,这下可好,把王含章的心血毁于一旦,直到瞒不下去了,这才告诉分队长秦磊,被秦磊一顿臭骂。 没办法中队长到师里信息科,求着人家技术人员进行了硬碟数据恢复,这才好歹找回了文件。 王含章听了,也只是嗤然一笑,没有对此发表看法。 王含章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轻松、惬意,那些外场辛苦、劳累、担惊受怕的日子就仿佛是一场梦,并没有真实的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可是听小值日说,大队助理快要回来了,王含章心说,那干部调整是不是要结束了呢。 今天是周五,这周最后一个飞行日,明天就休息了,一整天的飞行都很顺利,最后一个架次了,飞机都回来这个飞行日就顺利结束了。 塔台上瀰漫着轻松的氛围,王含章听到,有两个场站的领导在小声交流怎么做辣子鸡好吃。他中午没大吃饱,肚子饿得咕咕叫,听到两个人在讨论辣子鸡好吃的关键在辣椒还是鸡,恨不得找盘辣子鸡塞住两个人的嘴。 「洞拐,飞行姿态不错,四转弯后,找准跑道,放起落架。」 「火凤,洞拐明白,四转弯后,找准跑道,放起落架。」 指挥员和飞行员在正常的交流。 王含章透过塔台的玻璃看过去,飞机转弯,下降高度,咦,飞机没有继续下降,拉高又爬升了。 「洞拐、洞拐,发生了什么问题。」指挥员的口令还是很沉稳。 「火凤,火凤,我是洞拐,我是洞拐。飞机起落架没放下来,重复,飞机起落架没放下来,听到请回答。」 王含章就在指挥员的侧后方,一个字不拉,全都听到了,他只觉得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炸了起来。 指导员道:「收到,洞拐,你的高度。」 飞行员道:「我发现起落架放下指示灯没亮,拉起了高度,现在高度三千。」 王含章听到指挥员轻轻松了一口气,高度三千是比较安全的高度,现在的问题是油量并不剩下太多了。 指挥员道:「洞拐、洞拐,通场一周,应急放起落架。」 飞行员答:「洞拐明白,通场一周,应急放起落架。」 王含章一边脑中急速的想着放起落的特情处置,一边把对讲机拿了出来,小声道:「任副大,任副大,听到请回答,飞机放不下起落架了。」 第147章 147.空中特情 第147章 空中特情 塔台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指挥员,没有人说话。 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跑道上空,看着这架孤独的飞机,在机场上空绕着机场飞行一周。 王含章听到讨论辣子鸡的两个人,喘气的声音仿佛都压住了,吐了一口长气,居然中间还停顿了一下,用了两次才完成一次吐气。 对比之下,他和任副大队长的对话,就显得格外突兀。 任副大队长道:「别急,我已经知道了,正往塔台跑呢。」 对讲机里任副大队长气喘吁吁的回话犹如拿着麦克风在扩音一样。 今天的飞行指挥员是团长葛为刚。 葛团长从飞行学院毕业就开始飞轰五飞机,飞行时间已经达到了几千小时,经验非常丰富,遇到过的空情数不胜数,起落架放不下的问题也遇到过几次。 他正盯着通场的飞机,等着看飞机应急放起落架,脑中却在思考着对策,转过头和师参谋长小声说了几句。 安静的塔台里,这个不合时宜的对话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王含章,问道:「你是机务?怎么维护的飞机?你们领导呢?」 王含章没想到真的问到自己,事到临头,反而安静下来,每逢大事有静气,王含章渐渐摸到了点这句话的真髓。 王含章语气一如平常,答道:「任副大队长正在往塔台赶呢。团长。」 飞机通场回来还有几分钟,目前也没什么可以做的。王含章平静的语气反而引起了葛团长的兴趣。葛团长只是干团长就干了八年,见过太多的领导干部跟自己说话,紧张得前言不知后语,更有甚者就在这个塔台上,有一次飞机出了特情,当时机务值班还是资历很老的大队助理,因为想不出处理办法被自己问得尿了裤子,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如此平静,是胸有城府还傻子一个?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应该怎么处置?」葛团长的话严厉了起来,他有心吓一吓这个小少尉。 王含章一扬手中的手册,说道:「按照我们编制的特情处置手册,结合这个特情反应出来的情况,舱门终点电门故障或者是液压电磁活门线路故障可能性比较大,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葛团长伸手把特情处置手册拿了过来,翻了一页,又扭过头去看通场的飞机,像是自言自语道:「你们还是干了点事的。」熟悉葛团长的知道,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肯定了。 师参谋长从葛团长手里拿过了手册,低头翻了起来。 葛团长拿着话筒的手就没有放下过。 「火凤、火凤,洞拐四转弯,准备应急放起落架。」 「火凤收到,洞拐,四转弯后应急放起落架。」 飞机缓慢下降高度,起落架没有放下,旋即又拉起了高度。 「火凤、火凤,起落架没有放下,也没有感觉到起落架放下时的振动。」飞行员的语气开始有些慌乱了。 「火凤收到,继续通场一周。」葛团长的语气也急速了起来,转过头说了一句:「各方面人员做好飞机放不下起落架着陆的各项准备工作。」 「是」、「是」,几声回答之后,王含章看到场站的几个领导站了起来,匆匆跑了出去。 任副大队长气喘吁吁地跑了上了,和跑下去的几个人打了个侧身。 「参谋长、团长。」任副大队长穿着粗气,有点发福的他看来确实跑得很吃力。 「小任,你看怎么办。」团长并没有看他,语气还是很冷静。 任副大队长使劲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团长,这个情况应该是舱门终点电门故障或者是液压电磁活门线路故障,我认为电磁活门线路故障的可能性大些,这种情况下只能继续应急放起落架了。团长,我建议通场期间可以多放几次,线路的问题也许就能解决了,这类故障通场是偶发性的。」任副大队长语速很快,王含章心里给他点了个贊。王含章是看着书说出来的,任副大根据情况很快就得出结论,业务能力真是没得说。 葛团长点了点头,心说这个小伙子居然都说对了。 王含章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道:「四转弯后,飞机下降的速度快一些,动作猛一些,再猛拉起来,也许对恢复飞机性能有帮助。」 师参谋长、葛团长和任副大队长一起看了一眼王含章,葛团长拿起话筒,说道:「洞拐、洞拐,通场过程中,多收放几次,四转弯后下降的速度快一些、然后拉起的速度猛一些。」 机场上各类保障车辆已经纷纷出动,红色的消防车、卫生队的应急救援车向着跑道头疾驰。 还能看到跑道头有战士在增设阻拦网。 塔台的气氛更为凝重了。 「火凤,火凤,应急收放了几次,均没有放下起落架,我准备四转弯后快速下降高度,然后猛地拉起。」飞行与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 「洞拐、洞拐,保持冷静,这点小问题,我经历的事情多了,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团长的语气依然很稳,但是王含章看到他握话筒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火凤,洞拐明白,洞拐明白。」 师参谋长在旁边问了一句:「油量还有多少?」 葛团长道:「洞拐,油量还有多少?」 「火凤,油量还可以通场两周。」葛团长的面色又沉了几分,留给他和飞行员处置特情的时间不多了。 「团长,在快速下降和拉起的时候,都收放一次。」王含章又插了一句话。 葛团长没有看他,拿着话筒继续说道:「洞拐,在快速下降和拉起的时候,都要应急收放一次。」 「火凤,洞拐明白,重复,在快速下降和拉起的时候,都要应急收放一次。」 「火凤,飞机四转弯。」 「收到,四转弯。」 王含章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阵仗,不但直接参与其中,还直接给飞行指挥员提了建议,他看着飞机在空中盘旋,突然感觉脚有些发软。 他看了任副大队长一眼,任副大全副精神都在飞机上,牙根儿没看他。 倒是团长又看了他一眼。 第148章 148.成了 第148章 成了 四转弯已过,飞机已异乎寻常的速度猛地俯冲下来,又猛地拉了起来,在拉起来的过程中,三个起落架缓慢放了下来。 成了!居然成了! 王含章恨不得跳起来大叫一声,可这是塔台,他不敢,只把拳头用力攥了一下。 「团长,起落架,放下了,起落架放下了。」飞行员已经叫了起来,叫得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音。 「洞拐,稳住,稳住,通场一周,四转弯后找准跑道,下降,注意保持好姿态。」葛团长自动忽略了飞行员没有叫他飞行代号,语气依然很沉稳,可是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塔台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团长,辛亏有您坐镇啊。」 「团长,您真是指挥若定啊。」 生活中从来都不缺乏拍马屁的人。 葛团长笑了笑,没有言语,依旧看着飞机。 「火凤,火凤,四转弯,准备降落。」 「收到,洞拐,你的飞机姿态不错,注意保持,好,飞机接地,收油门。」 「收到,火凤,收油门,谢谢团长。」飞行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葛团长笑了笑,放下了话筒,转头对师参谋长说道:「童一飞经历了这个事啊,肯定会涨几分本领。」 师参谋长是nmg人,叫云建国,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身板挺直,笑道:「你这个团长指挥得不错,也涨了几分本领。」 葛团长笑道:「你在我旁边,我心里有底气。」转身又说道:「场站的领导都回来了没有,我们开飞行讲评会。」 旁边一个参谋道:「团长,往这边赶呢,您稍等。」 葛团长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眼睛闭上了,不再说话。 一会儿工夫,场站的领导呼哧呼哧,也跑了回来。 参谋凑了过去,说道:「团长,人齐了,可以开会了。」 葛团长站了起来说道:「人都齐了,我把今天的飞行讲评一下。全天的飞行前半段很顺利,飞行员技术保持不错,特别是出现了起落架放不下问题之后,童一飞副大队长还能保持冷静,果断处置,避免了一起事故的发生,我建议给予嘉奖。另外出现问题后,场站和机务大队反映快速,特别是机务大队,工作考虑得很细。」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塔台特情处置手册,说道:「编制了这本塔台特情处置手册,说明确实平日里在想工作,而且做了一些实事。但是成绩不能掩盖问题,小任,你回去把问题给我查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怎么避免,回头给我一个报告,该表扬我们表扬,该处理我们也绝不手软。」 说到这里,葛团长看了一眼师参谋长,说道:「我就说这么多,参谋长,您给我们讲几句。」 参谋长道:「好,我也说几句,问题虽然发生了,但团长指挥得好,飞行与处置得好,场站和大队反应正确,成功处置了空中特情,这说明我们部队还是有战斗力的,应该表扬。团长刚才说得很好,问题要查清,关键是要研究怎么避免问题再次发生,报告出来后要给我一份,我也要学习学习。」 讲评结束了,王含章跟着众人鱼贯而出,下楼梯的时候,他感觉不光脚软,腿也是软的。下了塔台,走了几步,人不多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前心和后背都湿透了。 任副大队长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挺精神吗。」 王含章道:「任副大,我刚才在塔台说什么了,我怎么有些记不起来了。」 任副大道:「哟、哟,真的还是假的啊,刚才在塔台一副指挥若定的样子,就差拿话筒直接说了,现在怎么这么怂了?」 王含章苦笑道:「我也是被逼的啊,团长问我,我能怎么办?必须的说啊,而且还要说的好、说的对,不能给您丢面子不是。但现在,我是真害怕啊。」 任副大道:「你是该害怕,你小子有点无法无天,你在修理厂的时候,我正好出去学习了,回来就听说你胆子不小,没想到,真是不小,居然直接给飞行指挥员提建议,你知道不知道,你一句话说错会是什么后果?」 王含章道:「我不过是提建议,会有什么后果。」 任副大笑道:「你真是傻小子,塔台全程有录音和录像的,你说要猛的下降高度,再猛的拉起,下降多高、多少高度拉起?」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说道:「一旦飞行员下降速度过快,或者拉的时候没拉起来,摔飞机了呢,你怎么办?」 王含章已经停了的汗又冒了出来,虚声道:「会怎么办?」 任副大道:「怎么办?你还不知道?」 王含章一阵后怕,他回想了一下任副大队长在塔台说的话,只是分析了一下这个故障的可能原因,提了一个专业方面的建议,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即使摔了飞机,从任何角度看,都没有任何问题,哪像自己像个傻小子一样,一句又一句,还敢插飞行指挥员的话? 任副大又笑了,说道:「富贵险中求,你小子这下可是在团长和师参谋长面前露脸了,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含章道:「什么好处啊,我可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怎么处理才正确。」 任副大队长道:「含章,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该是你的,谁也抢不去。」 王含章有点迷糊了,说道:「任副大,您说的什么?什么该是我的?」 任副大道:「你这个小子,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说真傻吧,关键时刻就敢于搏一下;说假傻吧,该明白的却不明白。」 王含章道:「任副大」 任副大队长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说道:「行了,造化皆天定,走吧,我们回去组织退场了。」 王含章迷迷瞪瞪,深一脚浅一脚跟着任副大队长,脑子里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 第149章 149.调职 第149章 调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已经是三月了,风吹在身上,虽然还有些凉,但太阳已经显露出了春天的暖意。 王含章靠在工作梯上,晒着太阳,神态慵懒,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等待下班的时光确实有点难挨。 他回中队已经有些天了,很快又适应了这样辛苦、劳累、压力大的生活。 他有时候都骂自己,真是个受苦受累的命,在大队舒服反而难受,回到飞机旁了,拿着扳手、解刀反而感觉舒坦。 发生起落架空中特情的第二天,大队助理就回来了。 任副大队长通知王含章,他的大队助理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滚回去了。 王含章带着行李,愉快的回到了宿舍。 刚收拾好东西,秦磊就推门进来了,说道:「回来了,含章,回来就好啊。」 王含章道:「分队长,大队助理任务完成了,回来报个到。」 秦磊笑道:「这是有功之臣啊,晚上给你接个风?」 王含章道:「算了吧,昨天晚上任副大在他宿舍弄了几个菜,说给我送行,要求八瓶之前不许上厕所,这把我喝的,现在还晕着呢。」 秦磊道:「行啊,小子,和大队领导喝上了哈,我们这个级别的还请不动你了吗?」 王含章道:「别上纲上线啊,分队长,说把我发那就发那,我还没找你说道说道呢。」 秦磊有些尴尬,道:「那个,我说了也不算。」 王含章道:「说了不算,喝酒就说了算?」 王含章心中对秦磊稍有些怨气,说过了也就罢了,笑道:「分队长,过几天吧,过几天我请你喝酒。」 秦磊奇道:「你为什么请我喝酒?」 王含章眨了眨眼睛,笑道:「分队长,你懂的。」王含章实际是想说,分队长关键时刻传递消息给自己,想表达一下感谢。 秦磊却会错了意,以为是自己要调职的事情,王含章已经知道了。笑了笑,说道:「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行了,那就过几天再说,跟着你秦爷干,差不了。」 王含章道:「快拉倒吧,分队长,什么说了都不算,还秦爷呢。」 秦磊道:「行啊,去大队待了几天,牛开了啊,小心给你穿小鞋。」 王含章哈哈一笑,也并不以为意。 秦磊道:「开玩笑归开玩笑,你回来了,抓紧熟悉一下情况,明天先别外场了,检查单编得差不多了,你把各专业汇到一起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如果没什么问题,准备报到装备部去,请高工们审一下。」 王含章道:「这个事不是常志国在干吗?」 秦磊笑了,道:「你小子别装傻啊,行啊你,在团长面前都敢指手画脚啊,你出头了啊,你回来了,他当然得回去了。」 这怎么又传成指手画脚了,王含章正要争辩,雷达师肖勇推门进来了,一见王含章就叫道:「哟,哟,快看看,是谁回来了,指挥团长的牛人回来了哈?快说说,你是怎么指挥团长把飞机起落架降下来的。」 王含章急了,道:「肖老兵,你别胡说…」 话没说完,李政听到这个房间热闹也走了进来,叫道:「哟,我机械师回来了,机械师快说说,你是怎么指挥全塔台的?听说,团长把话筒都给你了,什么救火车、救护车全听你指挥。」 肖勇叫道:「就是就是,赶快给我们说说,今天好多人问我,说你们机械师牛的很啊,搞得我很有面子啊。」 王含章跳了起来,双手抱拳道:「各位英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团长就是在塔台上问了几句专业的事,我老实回答了,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传成这样了,你们还让不让我在地勤混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只有李政兀自在那说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吗,机械师,切,还不告诉我们。」 打发走了大家,王含章找中队领导报了到,中队长很高兴的样子,就是指导员好像有些不自然,王含章也管不了那么多。 晚上,吃过晚饭,他打开了自己编写检查单的电脑,这个他费了大半年心血的东西,居然没有了。他原本备份了一份,可是过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这些又干了多少。 王含章起身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没办法,他只能去找常志国了。 说起来,他分到部队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虽然两个中队只是相隔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一中队还真就一次也没有去过。 进了一中队,正巧一中队中队长要出门,两人走了一个对面。 王含章之前与一中队中队长并没有打过交道,只知道中队长叫赵川,人看着比较精干。两人走过对面的时候,王含章敬了个礼,打算就这么过去,没想到却被赵川一把拉住了,说道:「哟,这不是塔台神指挥了吗?」 王含章恨不得跳起来,把赵川的嘴封上,三人成虎,这怎么神指挥都出来了。 王含章笑道:「中队长,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啊,我们分队长说我就是一个半吊子,怎么神指挥还出来了呢?这是谁想害我啊。」 赵川哈哈一笑,道:「指挥的好,给机务挣了脸,大家传传,都是高兴,机务干得就是苦活,不出事,不受批评,就是干得好,难得有这么一个机务,在团里、师里露了脸,大家都当做自己露脸一样,高兴得跟过节一样,含章,你也要体恤大家的心情。」 赵川的这番话,让王含章不好意思了,他之前想得都是,是不是谁不怀好意,想要捧杀我,完全没有从纯朴的地勤身上出发思考问题,赵川这么一说,他感觉还真是这样。 从他干机务的第一天起,就明白了,机务工作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踏踏实实把飞机维护好,让空勤完成好每一个架次的任务,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贡献。 不出错就是贡献,任务完成的好,都是空勤的事情。今天,确实是难得地勤露了一个脸,难怪很快就传遍了机务大队呢。 王含章笑了笑,说道:「中队长,您这么一说,这话我还真没法接了呢。」 赵川也笑了,说道:「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没你们这么多的心眼,你是过来看志国的是吧,他快走了,你们好好聊聊吧。」 说着,转头走了。 第150章 150.变化 第150章 变化 什么?志国要走了?他不是想调了职务再走吗? 王含章走在一中队的走廊上,这走廊和二中队并无两样,高高的屋顶,斑驳的墙壁,连转弯处的壁灯都一模一样,可王含章还是感到陌生。 他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常志国的床上摆满了各种衣物,冬季的、夏季的,床下放了一个大行李箱,他正试图把所有的衣物都塞进箱子里,显然,他失败了。 「志国,你这是做什么?」常志国并没有看到王含章的到来,还在埋着头整理他的箱子,王含章只好先打招呼了。 看到了王含章,常志国有些意外,笑道:「稀客,稀客啊,含章,怎么有空来玩啊。」 王含章道:「你这是干什么?真的要走吗?」 常志国的表情有些得意,道:「团里宣传股让我明天去报到,宿舍都给我找好了,我找了辆车,一会就搬家了。」 王含章笑道:「你小子有两下子啊,这两天不见就蹦腾到团里去了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常志国道:「本来我想调了职务再走,没想到含章你还是道高一尺啊,行了,这机务我是干够了,晚调几天也没什么,小爷不伺候了。」 王含章摇了摇头,道:「志国,我在中队电脑里怎么找不到检查单了。」 常志国道:「我没动啊,那个破电脑,就没好用过,我好心好意重装了一下系统,还被秦磊骂了一顿,等小爷得了势吧,我一个一个找回来。」 常志国话越说越慢,语气越来越狠。王含章道:「志国,风物长宜放眼量啊。」 「放个屁眼量。」 王含章无奈了,说道:「罢了,我问问别人吧,那我先回去了,提前祝你步步高升吧。」 「哎,含章,我不是对你啊,我们还是老同学,对了,你听说了没有?」常志国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什么?」王含章并不感兴趣。 「干部调整啊。」 「嗯,没听说,也没人告诉我啊。」 「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不知道信息对一个干部有多么重要吗?」 王含章又无奈了,说道:「好吧,你厉害,有什么消息给我透露一下。」 常志国下了床,趿拉着鞋先把门关上了,这次说道:「这次干部调整变化很大,大队长据说到装备部干高工了,给任副大队长腾位置。据说任副大队长和团长关系很铁。」 王含章点了点头,在塔台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团长和任副大队长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那谁接副大队长呢?」 「这个好像还没定,听说两个中队长竞争很激烈,团里面好像想让你们中队长上。」 「哦。」王含章点了点头,中队长为人不错,业务也很扎实,管理队伍能力也强,上的可能性大。 「还有呢?」 「还有我就不知道了,但你一个分队长是跑不了了?」常志国的语气带着嫉妒。 「你快拉倒吧,我少尉才刚挂,这不可能吧?」王含章有点不相信,他八月份刚挂的少尉,也就是说刚任职正排,按正常来说,两年之后才调副连。这就是大专生的亏了,如果是本科生,直接就可以任副连了。 「切,你别装傻了啊,王含章,如果不是你占了这个位置,我还会现在就走吗?」常志国说起来,突然怒了起来。 声音也渐渐加大了,道:「王含章啊王含章,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副连位置费了多少的努力,花了多少的心思,又跑了多少的腿,请了多少次客,又」他说不下去了。 王含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志国。」 「你当然不知道。」常志国一把甩开了他的胳膊,说道:「王含章,难道是老天在眷顾你吗,我什么都安排好了,你们指导员、大队教导员,团里政治处主任,就差找到团政委了。就在前几天,教导员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志国,你放心,这个分队长就是你的。可是可是,你就上了几次塔台,居然在团长面前露了脸,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分队长是怎么来的?」 王含章见常志国越说越激动了,有点尴尬了,说道:「那个志国,你别激动,我也不想知道。」 「不,你必须知道,团里讨论干部,政治处报的意见,分队长命令报的是我,正常来说,团领导谁会关心一个小小的副连职务,没想到团长突然问道,那个塔台值班的王含章表现怎么样。就因为团长这么一句话,政治处又重新下来考察的你。」 「考察我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王含章一脸迷糊。 「你当然不知道,考察干部怎么会让你知道,再说了,团长这个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下面的人怎么会那么傻,你就是傻子也会说成一个英雄。」常志国终于冷静了下来,头垂了下来,说道:「王含章啊,王含章,你就是个傻子,傻人偏偏有傻福。」 「志国,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都从哪里知道的。」 「唉,过几天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含章啊,你说让我调了职务再走多好,也不会耽搁你多久,你怎么就这么、这么」常志国说不下去了,他也没法说下去。他知道这其实跟王含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只能把这个当做是命运的安排,却没有想到王含章付出的努力和心血。 王含章正色道:「志国,别垂头丧气了,到了机关,天天在首长面前混,调的更快,这一时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常志国头又昂了起来,道:「你说得没错,就凭我的本事,含章,你看着吧,不出一年我肯定调副连,虽然你这次赢了,后面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王含章笑道:「你跟我挣个什么劲,我就是分队长,也是天天爬飞机、拿扳手,你以后就坐办公室了,行了,感谢你给我透漏这么多机密的消息,提前祝你前程似锦吧,我回去了,不打扰你收拾东西了。」 常志国送王含章出了门。 王含章没有直接回宿舍,向着跑道走了过去。 第151章 151.双喜 第151章 双喜 初春的夜晚,风吹到身上依然很凉,王含章却感觉身上发热。 在幽暗的路灯下,他向着跑道的方向径直走着。 风在空旷的机场上可以肆意的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奔跑的脚步,它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得兴起了,发出了「呼、呼」的调皮的叫喊声。像是在跟王含章叫:「来啊,跟我一起跑啊,来追我啊。」 王含章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不顾自己脚上穿的是三接头的皮鞋,真的在跑道上跑了起来。 天空上星星并不多,一轮弯月像是笑着的嘴巴。 王含章突然想大叫一声,「啊!」他叫了起来,叫得心胸极为舒畅。他慢了下来,这是个令人高兴的消息,常志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 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提前调职对他的军队生涯意味着什么,只是有一种被人肯定的快乐,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那些受过的冻、吃过的苦、挨过的骂,跟此刻相比,都不算的了什么了。 他发泄过了,转身向军人服务社走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思怡。 刚打通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啊」的大叫的声音,王含章吓了一跳,把他要说的话都忘记了,还没等他说话,王思怡的喊声又传了过来:「我过了!含章,我过了!」 王含章内心已经知道一定是王思怡的教师资格证考试过了,可他还是不敢确定,连声问道:「思怡,什么过了,什么过了,思怡?」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他有点慌了,问道:「思怡,怎么了,思怡,说话啊!」 王思怡又哭又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在用力点头呢,笨蛋,你没看到吗?」 王含章松了一口长气,笑道:「我们这是打电话,我怎么能看到你在点头呢。」 「我不管,就要你看到。」王思怡今天心情真是说不出来的美丽,连带着语气都蛮横起来。 「好,好,我要看到,能看到你在点头。」王含章的心情更舒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双喜临门。二人絮叨了一番,畅想了一下未来的美好的生活,王含章这才想起来给王思怡打电话的初衷。 「思怡,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呢?」 「我可能会提前调职。」 「提前调职?什么意思?」 「我不是刚挂少尉不久吗,我可能会很快挂上中尉。」 「哇,这么厉害吗!」王思怡叫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接着说道:「含章,我们都很努力,我们还要继续努力,我们会更棒的!」 三个我们说出来,王思怡把自己都感动了,说道:「我是不是总结的很好。」 王含章道:「是的,思怡,你总结的很好,我们会更棒的。」 两人放下电话,都兴奋的不行。 王思怡又跳又蹦的跑出了宿舍,一路上差点撞上了几个洗衣服的同学,等跑到了大门口,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只得扫兴的又走了回去。 王含章走到了篮球场的位置,突然一个助跑,单手抓住了篮筐,他立刻听到了篮筐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吱吱」的声响,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美国职业篮球的专业篮筐,只是一个铁环而已。 他刚进宿舍,指导员走了进来,说道:「哟,王含章,今天这是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啊。」 王含章笑道:「没什么,指导员,这不我女朋友教师资格证考过了,刚给我打了电话,这下找工作应该好找了吧。」 「是个喜事,据我所知,大连还是挺缺老师的。你小子挺有福气啊,找个老师老婆。」 「哪啊,指导员,八字还没一撇呢。」 「恩,你来,我找你有点事。」 王含章跟在指导员的后面,进了指导员的房间。 「你把门关上,过来坐吧,喝茶吗?」 王含章有点受宠若惊了,说道:「指导员,这是咋地了,这么客气,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指导员笑了,说道:「含章,你这话说的,像平时我对你不好一样。」 「好,好,好着呢,指导员,什么事啊。」 指导员正色道:「含章啊,你下来之后就表现不错,跟着秦磊任劳任怨,为中队做了很多的工作,不管是我还是中队长,还是分队长,交给你的任务也完成的非常好。正好呢,有个机会,中队可能会空出来一个分队长的命令,我力主报了你,这几天可能就会有分晓,今天提前给你透个风,你可不能出去乱说啊。」 王含章一副惊喜的样子,说道:「真的吗,真是太谢谢指导员了。」 指导员满意地看着王含章惊喜交加的表情,笑道:「还没到公布任命的那一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知道就行了,以后好好干啊。」 王含章道:「指导员,你放心,你指哪我打哪,你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指导员被王含章逗笑了,说道:「滚吧,记得,不要出去说。」 王含章走出了指导员的房间,笑容像被一颗小石头扰乱了的水面,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这才认识到,常志国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消息还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常志国没有说谎,那么中队报的肯定不是自己,中队长也好、秦磊也罢,至少想办法把消息透漏给自己,可是作为管干部的指导员,不但丝毫不漏风声,而且现在又来卖好。 如果他没有去常志国那里,那现在的自己一定对指导员充满了感激,可事实又是怎么样呢?按照常志国的话,指导员在常志国调职中是出了力气的,王含章甚至怀疑自己去大队部是不是指导员出的主意。 王含章虽然跟教导员打交道不多,但以他的直觉,几次教导员这么鲁莽地对待自己,教导员恐怕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那幕后的人弄不好还是真是指导员了。 王含章用力甩了甩头,不去想不高兴的事情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有两件让人开心的事情,要不是已经很晚了,他真恨不得出去喝两杯,庆祝一下。 熄灯哨响了,王含章进了被窝。 张文突然蹿了进来。 第152章 152.宴请 第152章 宴请 「睡什么睡,快别睡了,起来。」张文小声地说道。 「张老兵,你今天怎么不看电视了。」王含章奇怪了。 「来,来,含章,坐起来,你看这是什么?」张文今天的语气也带着神秘。 王含章坐起来一看,张文拎着一个袋子,正慢慢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掏出来的居然是一捆啤酒,一个烧鸡,一袋花生米,几个咸鸭蛋,还有两双筷子。 「你这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来,整几杯。」 王含章乐了,道:「今天这么好的兴致啊。」 张文也不说话,拿起一瓶酒,直接用牙齿对准瓶盖,一使劲,「嘭」的一声,愣是把瓶盖咬了下来。 王含章笑道:「张老兵牙口可以啊,别这么整,你给我。」 说着,王含章拿起一瓶酒,拿过来一双筷子。用筷子的头顶住瓶盖,一用力,瓶盖就飞了出去,啤酒花随之冒了出来。 「快喝口、快喝口,别浪费了。」在张文眼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了。 王含章低头喝了一大口,心道,怪不得李白说,白日放歌须纵酒,有了高兴的事儿,配上美酒,舒爽翻倍。 「来,吃点。」张文把其它的小吃都摆在了桌子上,招呼道。 「张老兵,你还没说到底为什么啊,你有什么喜事?嫂子给你生老二了?」 「胡说。」张文眼睛一瞪,说道:「我哪有什么喜事,这是给你庆祝。」 王含章装傻道:「我哪有什么喜事?」 张文笑道:「你就别和我保密了,听说是团长亲自定的你?你这个分队长含金量很高啊。」 王含章服了,道:「张老兵,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我今天刚知道,难道中队全都知道了?还有哪有什么团长亲自定的我,我到现在还是迷糊着呢。」 张文嘿嘿笑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鸡有鸡道,狗有狗道,中队啊,现在估计一半的人都知道了。」 「鸡有鸡道,狗有狗道,这是不是就是鸡鸣狗盗啊?」 「什么鸡鸣狗盗,我不懂,反正知道的人不少了,今天就好几个人跟我提起你这个事呢。」 「那还好啊,还有一半不知道,别整的就我自己天天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文喝了一口酒,道:「剩下一半是不想知道的啊。」说完,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王含章道:「感情你晚上请我喝酒就是为了逗我玩啊。」 张文道:「你以后是分队长了,我还不趁早拍拍马屁啊,但是你放心,我张文在部队这么多年,秉公守法、严于律已,服从安排、听从指挥,从来不敢让领导为难的事情。」 王含章道:「这是什么话,张老兵,你看我王含章是个不讲情义的人吗?」 张文小声地嘿嘿笑着,说道:「以后迟个到、早个退什么的,还请王分队长给个方便。」 王含章笑道:「什么王分队长,看到命令再说,还迟到早退,我看你不是一向都挺积极的,怎么,换了我,就想迟到早退了啊。」 「哪有,哪有。」张文急了,看王含章笑眯眯的样子,知道他逗自己玩,说道:「真坏,人不能当官,一当官就变坏了。」 又想了一下说道:「不对,是变坏才能当官吧。」 王含章笑道:「别在那胡说八道了,叫你那么说,还没好人了,好好干,来,走一个。」 「得嘞,走一个,您啊。」张文学着bj话的腔调又把王含章逗笑了。 没几天,中队长宣布了调整命令,果然跟大家传的都一样,大队长田大膀到装备部任高工,任海山副大队长接替任大队长,王含章的中队长吴刚任副大队长,副中队长任平任中队长,秦磊任副中队长,王含章任分队长。 命令宣布大会结束,王含章在一片该请客了的呼声中回到了宿舍。好在这次升职的人比较多,他倒不是起闹的重点。 刚回到宿舍,秦磊推门走了进来,说道:「晚上中队长请客。」 「中队长请客?哪个中队长?请我?」 「老中队长吴刚,想什么呢,请分队长以上领导,还请你?你头大啊。」秦磊心情不错,开了个玩笑,走了。 晚上,中队长把宴请安排在了旅顺的一个大酒店里。酒店档次挺高,大堂布置的富丽堂皇,迎宾员高挑的个子,虽然天气还冷,已然穿上了开叉很高的旗袍,露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王含章跟在秦磊的后面,看着秦磊走过去了还回头看了几眼。见王含章注意到他了,秦磊心虚道:「这大姑娘冷不冷啊。」 王含章心里鄙视了一下,笑了笑,没说话。 二人进了房间,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环顾四周,新任的大队长任海山和教导员坐在了中间位置。中队分队以上的领导,除了指导员在家值班,其他的都到了。 王含章问秦磊:「田大膀怎么没来啊?」 秦磊小声道:「他干了这么久的大队长,竟然连个主任也没混上,那还有脸来。」 王含章不禁有些唏嘘,老实说,大队长对他还真没啥说的。 大队长任海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道:「今天二中队喜事多啊,吴中队长,错了错了啊,吴副大队长,副营提前了一年了吧,任中队长也提前了一年,小王最厉害,提前了差不多一年半,这在我们机务部队来说是不多的,来吧,举杯,感谢组织上对我们的关心,也希望大家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绩,大家干一杯。」 大家起着哄,干了一杯。放下杯子,王含章小声问旁边的秦磊:「秦副,怎么没提你啊。」 「还提我?我分队长干多少年了,我技术级都已经十一级了,十一级了,你知道不知道,还提我。」秦磊虽然不满,但声音却很小。 「十一级,十一级。」王含章对行政级、技术级之类的也刚搞明白不久,嘀咕了半天,才算明白,秦磊的技术级已经副营了,怪不得没人闹着让他请客。 王含章伸手握了握秦磊,秦磊还不明所以,握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这身王含章对他表示同情,一把甩掉了王含章的手。 王含章嘿嘿的笑了。 第153章 153.尴尬 第153章 尴尬 今天的宴请不光是酒店档次很高,菜也很硬,螃蟹、大虾自不必说,还有的菜,王含章就从来没见过。一个是一整个猪脸,放在一个木制托盘上,猪脸上盖着一块红布,敲着锣送进了房间。服务员高喊一声「有头有脸」,揭开红布,把猪脸放在了桌上。 还有一个类似龙舟似的木船模型,木船里摆的全是冰,冰的表面摆着一块块红色的肉。 王含章小声问秦磊:「这是什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秦磊用看土包子的神色,看了一眼王含章,道:「刺身。」又摇了摇头,说道:「吴副大今天出血本了啊。」 王含章看着秦磊那鄙夷的神色,没敢再问下去,问题是刺身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学着秦磊的样子,加了一小块,沾了点调料,一入口,眼睛鼻子顿时挤在了一起,刺身是什么味道他还没品尝出来,嘴巴里全是芥末的味道。 教导员站了起来说道:「来吧,同志们,我们一起也祝贺一下调职的同志,没调的同志也不要气馁,很快就到你们了。」 吴刚起闹道:「听到没有,同志们,我们管干部的教导员都说了,下一个就到你们了,大家快把酒干了吧。」 教导员见秦磊在那看着王含章笑,说道:「秦磊,刚才大队长没说你,你不要感到委屈,这次要不是田大队长一个劲在团领导面前说你好话,你还调不上去呢,别老拿着当初那点破事过去去,像是大队领导对不起你似的。」 秦磊嘿嘿笑道:「教导员,你说的是谁?今天他来了吗?」 教导员气道:「猴崽子,你把这个劲头拿出来,早干上中队长了。」 大家哄堂大笑。 今天有喜事,大家都很放的开,酒下得很快,一会儿功夫,空酒瓶靠墙摆了几排了。 王含章感觉头有些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边,五个空瓶,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不禁有些萌生退意。 再看桌上,大家都开始敬起酒来。按照常理,作为在座的最小的一个,没人会敬他的酒,但是他每一个人都要敬到,不然就有些失礼。 王含章心里打定了主意,按照次序来吧,敬完一轮,找机会跑掉。 第一个大队长吧,敬大队长的人不少,他找了一个空隙,凑过去敬了酒,大队长笑得有点慈祥的感觉,道:「好,小王,好好干。」 第二个教导员吧,教导员刚和吴刚喝完,坐回到座位上,王含章站过去,笑道:「教导员,敬您一杯酒,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关注。」 教导员并没有转过去,更没有举杯,只是斜着看了一眼王含章道:「你为什么敬我的酒。」 声音不大,屋里又挺乱,说话的、敬酒的,乱成一团,王含章并没有清楚,他凑过去,笑道:「教导员,您说什么。」 教导员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力度过大,高脚杯「啪」的一声碎了,教导员大声道:「你为什么敬我的酒!」 全场安静了。 在教导员向桌子上拍酒杯的那一刻,王含章酒醒了一半,他意识到不好。 等到教导员大声说出「你凭什么敬我酒」的话,王含章已经收敛了笑脸,站直了身子,语气平静道:「您是领导,我敬您一杯酒,不应该吗?」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两人。 吴刚作为主人走了过来,叫道:「服务员,服务员,快过来打扫一下,这酒杯什么破质量。」 转过身对着教导员笑道:「教导员,哪杯酒没喝通啊。」 教导员喝得有点急了,再一个看王含章也确实不顺眼,自己苦心筹划了几个月的事情,让这个小子如一匹黑马一般蹿了出来,愣生生的搅黄了,自己偏偏还真就没什么办法。看他过来敬酒,就想给他一个难堪,这样的事情,他干过太多了,也见过太多的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酒洒的一地,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跟自己玩起不卑不亢来。 任海山大队长也走了过来,笑道:「含章啊,你看教导员多喜欢你,看你敬酒,激动得把杯子都摔了。」 服务员过来打扫了破碎的酒杯,吴刚道:「来,含章,我们一起敬教导员一杯。」 教导员站了起来,他不给王含章面子,吴刚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也不能做的太过,他表达一下对王含章的不满也就够了。 王含章没动地方,吴刚拉了一把王含章,教导员也没再说话,三个人喝了酒。 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但大家都还在兴头上,又推杯换盏起来。 很快,又乱成了一片,只是好像没人再看王含章。 王含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秦磊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王含章一愣,被秦磊气得笑了,道:「秦副,你这报复心可真强。」 秦磊道:「那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找到机会就得报仇。」说完哈哈一笑。 王含章话虽然那么说,但教导员刚表达了对自己的不满,其他人都不看自己了,秦磊马上过来跟自己套近乎,教导员肯定都看着眼里,这是另一种形式上,对自己的支持和肯定。 王含章心里暖暖的。 王含章道:「秦副,这个情况下,我再留下来也不合适,别扫了大家的兴,我一会儿就先走了,你找个机会跟吴副大队长说一声。」 秦磊点了点头。 王含章找了个机会,走出了酒店。 酒店离大海很近,王含章远远望去,城市里已经是万家灯火,沿着灯火的方向,依稀能看出一个「张开的大口」的形状,旅顺港周围环山,只留了近300米由两山对峙而成的出海口,这就是旅顺自古被称为「狮子口」的由来。这300米中只有一条91米的航道,每次只能通过一艘大型军舰,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含章只是读过旅顺的历史,还没有真正的游览过,可是今天王含章并没有什么游览的心情。升职的愉悦被教导员的一声怒喝扫的干干净净。 去年过年的时候,妈妈给他作了一副红色的鞋垫,一个鞋垫上面用黑线绣了一个小人,王含章很不解,问妈妈这是干什么,妈妈告诉他垫在鞋里,可以踩小人,王含章哑然失笑。可今天,他决定回去找出来,垫上。 回去就找。 第154章 154.继续 第154章 继续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也要继续。 第二天,秦磊把分队的人组织到了一起,开了一个工作交接会,王含章正式走马上任。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交接的,还是原来的人,王含章虽说职务调整了,可以挂中尉的肩章了,可由于缺机械师,王含章担任分队长,还得兼任二十四号飞机的机械师。 交接会过后,秦磊把王含章叫到了房间,说道:「含章,本来之前也在考虑这件事情,现在我走了,这件事情就得交给你考虑。」 王含章见秦磊说得这么兴师动众,很奇怪,问道:「秦副,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 秦磊道:「李峰调机械师的事情,李峰业务能力强、责任心也强,他也快调二期士官了,我认为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机械师的能力,如果你觉得可以,那我们组织一个考试,行的话就可以让他上岗,你工作也轻松一些。」 王含章道:「秦副,这个事情,我认为还需要观察一阵儿。」 秦磊道:「含章,我知道李峰前阶段得罪过你,但你现在是分队长了,不能意气用事,要学会从工作的角度考虑问题。」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王含章笑了,道:「我恰恰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问题的,大家都说李政迷糊,但我偏偏认为,李峰的问题比李政的严重,李政只是小事儿迷糊,李峰是大事看不清楚,这样导致的问题会更加严重。」 秦磊道:「含章,你这样,会影响李峰的工作热情的。」 王含章想了一下,说道:「分队长,我对李峰真的没有个人成见,但如果他调机械师,老实说,我不放心。」 秦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欲言又止,摆了摆手,走了。刚走到门口,又扭身道:「这个事儿你还是考虑考虑吧,还有下面那辆自行车给你的,这是钥匙。」说着,把钥匙扔了过来。 王含章接住,笑道:「秦副,你不骑了啊。」 秦磊道:「我配新的。」 王含章心里知道,秦磊对李峰是很重视的,他这么做,秦磊势必会不高兴,但他确实不放心,他不能让李峰成为自己分队的机械师。 今天是机械日,王含章并没有骑自行车,坐着牵引车和大家一起来到了外场。 郁文和他一起下了车,王含章跟他交代了一下工作,结束的时候,郁文问道:「分队长,你怎么不骑车啊,不骑给我骑吧。」 王含章道:「还是坐牵引车舒服,老郁,你要骑拿去好了,不过上班可能不骑。」 郁文道:「上班不骑,谁还骑。」 雷达师肖勇走了过来,小声道:「看到没,牛起来了,你知道为什么?」 王含章不解道:「为什么?」 「中队长任平是他老乡呗。」 王含章笑了笑,没有接茬,叫道:「机组的,过来讲一下。」 检查单在分队早就实行了,大家对自己的工作心中都有数了,王含章只是按照以往惯例交代一下。李峰从来了之后就在清点工具,王含章讲完了,还没有清点完。 王含章走过去,问道:「李峰,工具点完了吗?」 李峰道:「分队长,我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头晕眼花,工具清点不明白了。」 王含章心知这是李峰在向自己表达不满,道:「严重吗?不行就回家休息两天。」 「那倒也不用,我今天可能干活会慢点。」 「行,注意点身体,如果不行,我晚上帮你请假,明天派人陪你去检查检查,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李峰眼珠一转,笑道:「我好像感觉好些了。」 「那就快干活。」 转过身,特设师于飞云偷偷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王含章笑了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刚进饭堂,中队长道:「含章,过来坐,跟你说点事。」 王含章端着碗走过去,坐下,笑道:「尝尝中队领导的菜和我们的一样不一样。」 中队长笑了,边吃边道:「中队想调李峰任机械师,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王含章下午的时候,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又重新想了一遍,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说道:「中队长,我没有意见,只不过我也有一点小小的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 指导员在旁边笑了,说道:「还当讲不当讲,你以为是唱戏呢,也不知道你是红脸的关公还是白脸的曹操。」 王含章笑道:「我就是个跑龙套的,没颜色。」 中队长道:「别贫了,快说吧。」 王含章放下了筷子,说道:「中队长,李峰调机械师我没意见,但是你也知道,我刚任分队长,甚至任机械师的时间都不长,一个新分队长带一个新机械师,您敢放心吗?您放心,我还不放心,所以我只希望给我调整一个资历老一些的机械师。」 中队长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意见,我们会考虑的。」 王含章站了起来,说道:「那我回去吃了啊,你们人太多,我都不敢伸筷子了。」 指导员笑道:「快滚吧。」 王含章走了回去。 指导员和中队长对了一下眼神,指导员小声道:「看到了吧,也不是个善茬,把李峰调整走再调机械师,那我们还用问他的意见干什么?」 中队长摇了摇头,道:「现在的这批小孩,比我们那个时候可有心眼多了啊,我们那个时候,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那么多废话。」 指导员道:「一个小屁孩,心里想什么不说什么,就知道拐弯抹角,怪不得教导员看不上他。」 中队长道:「但是人家说的也没毛病,新分队长领导新机械师干活,确实不让人放心。」 指导员道:「屁,你这个新中队长被小孩绕住了吧,王含章干机械师的时候,李峰就是机械员。这是一个新机械师配一个老机械员,大家都放心。现在王含章成分队长了,这反而成了新分队长和新机械师了?这上哪说理去。」 中队长被绕的呆呆的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想明白了,突然笑了,道:「越活越回去了啊,都不如一个小屁孩了。」 指导员道:「领导一个中队不容易啊,当官要当副,可大家都想当正的,当正的容易吗?」 两人相视,都摇了摇头。 第155章 155.换人 第155章 换人 没过几天,中队宣布了调整命令,机械员李峰任机械师,试用期三个月。 李峰和机械师吴泉惠对调,吴泉惠任二十四号飞机机械师,李峰任九十九号飞机机械师。 宣布完命令,王含章一脸茫然的去找中队长,问道:「中队长,我来中队时间也不短了,虽然不善交际,但中队的人多少都混个脸熟,怎么没听说过吴泉惠这个人呢?」 中队长道:「哦,他前期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养病,最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好回来上班,他是四期士官了,干机械师时间非常长了,对你是一个有力的帮助啊。」 王含章半信半疑的回到了宿舍,特设师于飞云和雷达师肖勇都坐在他的床上等他回来,王含章一见二人脸色不对,心里就是一凉。 肖勇是个急性子,一见王含章就跳了起来,道:「你怎么把吴泉惠给招来了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王含章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中队长说他业务能力强,我也没法推啊。」 于飞云道:「你还是嫩啊,再狡猾的狐狸也玩不过猎人啊。」 正说着话,李峰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推开了门,但并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大声叫道:「王分队长,我走了啊。」 说完,也不待王含章回话,一摔门,转身走了。 于飞云火了,骂道:「这个新兵蛋子。」说着就要去追李峰,王含章拽住了他,笑道:「小孩有点火气也正常,别理他就行了。」 肖勇道:「含章,你可以啊,挺能沉得住气啊。」 王含章道:「这更证明了我的看法,李峰这个人大事看不清楚,是个大迷糊,你且看着吧,这样下去,早晚出事。别说李峰了,还是说说吴泉惠吧,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飞云道:「吴泉惠,是个老机械师,快该调五期士官了吧,业务确实也没得说,当年也代过分队长,有一年过年,还代过一段时间副中队长。」 肖勇道:「别提了,代副中队长管理食堂,把食堂搞得乌烟瘴气的,天天又是涮火锅、又是整烧烤。」 王含章道:「这不是很好啊,大家肯定都喜欢。」 肖勇道:「喜欢什么啊,天天弄得一帮人在里面喝酒,一喝就喝到半夜,喝多了就耍酒疯,对了,秦磊的酒就是跟着他练出来的。」 于飞云道:「他代理副中队长两个月不到,花掉了半年的伙食,下半年大家肉都看不到了,偶尔看到个鸡脖都高兴半天。」 肖勇道:「他老婆更厉害,中队不让吴泉惠管理食堂了,他老婆就到中队闹,后来把鞋脱了,拿着鞋追着中队长打,中队长也不好还手,别提多尴尬了。」 于飞云道:「这还是轻的,他老婆在家和他打架,就在家属区,拿着一把菜刀追着他砍,后来追不上了,一菜刀扔了出去,吴泉惠一低头,刀插到了旁边的门上,吓得他腿都软了。」 王含章听得是心惊肉跳,送走了李峰,没想到请回来这么一个爷啊。 肖勇见王含章神色沮丧,感觉自己说得有点过了,跟于飞云使了一个眼色,道:「那是以前了,后来他就是喝酒喝得把胃和肝都喝伤了,这不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估计是快要调五期了,想回来干干调五期吧。」 于飞云也安慰道:「是啊,这次回来有想法了,一定不会那么闹了。」 王含章道:「五期是他想调就调得了的吗?全团一共才几个五期,那调不了呢,不还得闹?」 于飞云道:「含章,你的命啊,看着不错,其实唉。」 肖勇道:「唉,步步坑、步步坎啊。」 王含章气极反笑道:「你们两个老哥,这是安慰我的话吗?」 第二天一大早,王含章在宿舍见到了人们口中的传奇人物吴泉惠。 吴泉惠个子不高,身子很壮实,配着他的方脸,感觉整个人都是方的。一见王含章非常热情地握手道:「分队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王含章感觉到了吴泉惠的手劲很大,他还是存了几分戒心,道:「哪里哪里,吴老兵,欢迎回来,以后的工作还得靠你大力支持啊。」 吴泉惠道:「这是什么话,在分队长的领导下,一切都没问题。」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分队长,你可能听别人说过我的一些故事,咱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切从工作中看。」 这句话透漏着真诚,让王含章刮目相看,说道:「吴老兵说得好,我们一切从工作中看。」 今天是准备,到了外场,王含章把两个机械师叫到一起交代了一下工作,特别跟吴泉惠讲了一下检查单的用法。吴泉惠虽然脱离机务工作一段时间了,看了一会检查单,连连称赞,道:「这个好,这个好,按照这个干,不会忘事,工作也不容易出现差错,这是谁想出来的,我怎么没想出来呢。」 郁文和吴泉惠看起来很熟悉,笑道:「谁想出来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吴泉惠大吃一惊,扬了扬手中的检查单,道:「分队长,你搞出来的?」 王含章心中还是有几分得意,道:「刚开始我提出来的,但没有那么周全,后来是秦副中队长把这个发扬光大了,领着我们搞了挺长时间,才弄出来这么一个东西。」 吴泉惠道:「了不起,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干分队长呢。」 王含章道:「别夸我了,我会害羞的。」 几个人哈哈笑了一阵,王含章道:「本周的计划挺奇怪,虽然飞得不多,但两个夜航,紧跟着一个拂晓,两位机械师辛苦一下,让特设、无线电部门把夜航和拂晓相关的装备和设备都检查好,必要的时候,让中队主任过来把下关,关键时候,别出岔子。」 吴泉惠道:「我看这个检查单写得很周全了,我们按照这个来,没问题,分队长,你放心吧,我和老郁两个老傢伙,保证把飞机搞得好好的,保着你一路前进,一直干到装备部部长。」 王含章哈哈笑了,说道:「托吴老兵吉言吧,不过我没那么大的想法,调个副团分个房子,我就满意了。」 第156章 156.夜航 第156章 夜航 当时在军校的时候,有一次教导员给大家上课,说道:「虽然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但事实摆在面前,我们大部分的人是当不了将军的,甚至都调不了师级干部。我们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按照我在部队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大家能调个行政副团或者技术九级就已经很不错了,分个经济适用房,转业到地方找个单位一待,这一辈子,那个用四川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安逸。」 说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但回了宿舍,好多人是不同意教导员的观点的,据说陈刚在宿舍里就大喊:「老子就要当将军,不当将军誓不还。」 吴泉惠的几句话,让王含章有点想军校里的这些同学了,也不知道他们都过得怎么样了。这些同学中,只有王进、大圣和刘建华,偶尔还打个电话,随着时间的变长,电话也越来越少了。 接下来要飞两个夜航,紧跟着一个佛晓。 王含章对吴泉惠还是不够了解,这几天一直跟着二十四号飞机。 吴泉惠刚和自己见面时的那句话「咱们工作中见」仿佛还在耳边,王含章就是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可是一转眼,说这句话的人就好像不是他了。 检查飞机,只看几个重点部位,是,起落架和发动机看得挺仔细,总共也不过用了四十分钟,然后就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嘴里咬着一个草棍,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含章忍不住了,过去拍了怕他的肩膀,问道:「吴老兵,吴老兵,你在想什么呢?」 吴泉惠一激灵,看是王含章才松了一口气,道:「分队长,是你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感情没听到自己的话,王含章又问了一遍:「吴老兵,你想什么呢?」 「我太长时间没干了,我在想一下飞机的构造啊、线路啊,老了,脑子不如以前了。」 王含章心说,我信你个鬼,又问道:「飞机检查完了?」 「是啊,检查完了。」 王含章又试探着问了一遍:「再不还是详细地检查一次吧。」 「分队长,我跟你说,这飞机前几天刚飞完,记录我都看了,参数都很正常,没问题。我跟你说啊,这种常飞的飞机没事,飞机不怕飞就怕停。」 王含章无奈道:「那我看看吧,不看心理没底。」 吴泉惠挥了挥手,又陷入了沉思。 王含章爬上爬下,认真检查了一遍,检查到机轮的时候,感觉不对,他长期在这架飞机干,这架飞机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吴老兵,吴老兵。」 喊了半天,吴泉惠才慢慢地走了过来,道:「又怎么了?」 王含章道:「我记得这个机轮的剎车片快要更换了,上次飞完,我看了一下飞不了几个了,这怎么又像是没事了。」 机轮内部的剎车片,外部检查是看不到的,因此设计人员将剎车片露出了一部分,如果磨损严重,露出部分就会缩进去,以此判断剎车片是否应该更换。 吴泉看了王含章一眼,道:「嗯,我看也快该换了,就用尖嘴钳向外拽了几下,还能飞一个月,没问题。现在天太冷,干活不舒服,这样等过一个月,天暖和了再换,干着也舒服。」说完,又回去坐着去了。 留下了一脸惊愕的王含章,竟然还可以这样? 下班回宿舍,王含章偷偷问了一下秦磊,吴泉惠这么做是否可行。 秦磊面对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尴尬,说道:「理论上好像不行,但大家一直都这么干,也没出什么问题,吴老兵就是懒点,其他的没问题。」说完,也不等王含章回答,急匆匆地走了。 从那一刻起,王含章决定了,自己还是把分队长这个虚名抛掉,老老实实的干一个机械师吧,吴泉惠,他实在放心不下。 夜航是王含章比较喜欢的一个科目,想像一下,傍晚时分,夕阳已经完全敛去了它耀眼的光芒,只剩下一个温暖的圆盘,挂在天空,任人随意观看。一架架奔驰着的战机,迎着夕阳,呼啸着冲上天空,从后面看去,就像是沖向太阳一样。 王含章读过希腊神话,尽管那些奇葩的、变态的伦理关系让他咂舌,但太阳之神阿波罗的出场一度还是让他很嚮往,身穿黄色战甲,驾驭着黄金打造的太阳战车,连驾车的马身上发出的光都是金色的,马和车发出金色的光和热量,让人不能目视。 王含章看着沖向天际的战机,有时候就在想,太阳之神阿波罗如果在傍晚出现,会不会就是像这一架架战机,只不过耀眼的光变成了温暖的夕阳之光,一定是魅力无限。 到了晚上,天上繁星满天,地上一片黑暗之中,两排跑道灯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战机带着它的灯光呼啸着缓缓落下,就如同星辰从天上落入了凡间。 虽然美丽,但夜航还是有一定危险性,毕竟不是白天,可视性要差很多,不小心就会带来维修差错。 吴泉惠完全没有了白天懒洋洋的样子,在飞机前后到处走,催着机组的人团团转。 「分队长,飞机加油多少?」飞机刚落地,吴泉惠就凑了过来。 「3800升。」 李政跑了过来,道:「机械师,我去叫加油车了。」 「好,你去叫,我指挥。」 「以前都是我指挥的啊。」 「让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吴泉惠上去踢了李政屁股一脚。 李政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委屈地看了王含章一眼,见王含章也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嘴里嘟囔着跑去喊加油车了。 「特设师,特设师,你把夜航设备再看一下。」 「我白天刚通电,而且刚飞了一个,没必要吧。」于飞云有些不乐意。 「让你看就看,那么多废话。」于飞云在他面前也不够看,当着王含章的面被训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磨蹭着进了座舱。 这一顿忙活,一直到飞行员进了座舱,机组的人才松懈下来,站成一排等着吴泉惠的指令。 王含章在心里给吴泉惠竖了一个大拇指。 飞行结束,飞机牵引回了机窝,吴泉惠又恢复到了迷迷瞪瞪的状态。 第157章 157.佛晓 第157章 佛晓 两个夜航都很顺利。 第二个夜航结束已经十一点了,飞机不牵引回机窝,停在停机坪,机务回宿舍加餐睡觉。 明天早上接着飞佛晓,四点开飞,不用牵引飞机,机务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场。那就是说,十一点半吃完加餐回宿舍躺下,二点半起床,三点到停机坪。 王含章心说,还睡什么啊,不够折腾的了。 别看王含章已经是分队长了,他还是第一次保障佛晓飞行。 话是这么说,从上午八点到外场开始准备,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宿舍,身体和心理都非常疲劳了,王含章躺下就睡,梦都没做一个。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可感觉只是打了一个盹的时间,起床哨就响了。王含章一看时间,正好两点半。 他坐起身子,只感觉浑身难受,却说不出哪里难受。急匆匆穿上衣服,跑了出来,才感觉寒冷。不是凉,是寒冷。 初春的凌晨,严格意义上讲,还不算是凌晨,两点半还是深夜。风吹在身上跟冬天差不多,上了牵引车,王含章又感觉肚子饿得很厉害。 晚上十一点回去的时候,分明吃了一大碗面条的,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饿了。 李政凑了过来,说道:「分队长,我怎么有种饥寒交迫的感觉啊,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王含章感觉更饿了。 王含章道:「早知道准备点面包就好了。」 李政道:「有个火腿肠也好。」 王含章道:「别说了,再说我快要把你的手当火腿肠吃了。」 李政虽然不白,但是胖胖的,手指头确实有点像火腿肠。 李政一惊,把手揣进了兜里,道:「分队长,你也太狠了。」 黑漆漆的夜里,空旷的机场里,只有这一辆牵引车开着大灯,如同黑夜中的怪兽在慢速前进,怪兽上的王含章们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很快,飞机到了停机坪。 王含章无精打采地跳下牵引车。 飞机昨天晚上都已经处于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机务们到了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做,等着看开飞发令枪。 吴泉惠走了过来,道:「来吧,大家都过来。」 王含章以为吴泉惠还要讲点什么,也凑了过去。吴泉惠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些面包和火腿肠来,道:「来,大家分一分,一人一个面包一个火腿肠啊。」 李政一个箭步第一个窜了过去,抢了一个火腿肠,也不撕皮,双手用力掰成两半,直接用嘴把肉从火腿肠的包装皮里撸了出来,嘴里叫着:「机械师,你真是个好人啊。」 吴泉惠哼了一声,道:「不说我是残暴的***了。」 自吴泉惠来了之后,李政稍有反抗就是一脚。这李政跟着王含章已经有点没大没小了,又跟着吴泉惠这样的机械师,那是相当不适应,对吴泉惠的不满也愈来愈厉害,他跟机组的每个人都抱怨过。吴机械师是个残暴的***,没想到这话居然传到吴泉惠的耳朵里了。 「谁说的,怎么可能,机械师,你是伟大的苏联红军,打败了残暴的***。」 「快吃吧,面包也堵不住你的嘴。」 肖勇和于飞云也从兜里掏出了吃的,王含章拿了一个面包,一边吃一边道:「怪不得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吴泉惠道:「分队长不嫌弃我又老又懒就好。」 王含章吃人家的手软,难免有几分讪讪的,心中暗骂秦磊,他只跟秦磊抱怨过吴泉惠是不是老得检查不动飞机了,没想到吴泉惠也都知道了。 正想秦磊呢,秦磊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过来了。当上副中队长后,秦磊主管后勤和食堂,外场来得相对少了。 秦磊下了车,笑道:「哟,吃上了啊,怨我考虑不周啊,应该给大家准备点吃的。」 李政用秦磊能听到的小声道:「就知道马后炮。」 秦磊也不恼,笑道:「哟,老兵,亲自外场啊,准备什么好吃的,分我点。」 吴泉惠道:「你还有脸说,我当副中队长那会儿,什么不早早都准备好,那会犯这种错误。」 秦磊道:「是,你当副中队多好,搞得大家连肉没看不到了。」 吴泉惠脱鞋就打秦磊。 秦磊一扭身上了自行车飞快地骑走了,嘴里还在喊着:「老兵,别上火,回头请你哈酒啊。」像是占到便宜一样,哈哈笑着骑远了。 吴泉惠也笑道:「这个兔崽子。」 王含章这才知道,吴泉惠是秦磊的老兵啊,怪不得跟他说什么,立马就告诉吴泉惠了。 开飞信号枪响了,飞行大队和机务大队分别整队,向飞行指挥员报到。 指挥员讲了几句注意事项,佛晓飞行开始了。 早春的四点,东方已经蒙蒙亮了,大家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等到飞了两个科目之后,太阳在东方露出了它的颜容。 这个时候的太阳,如同一个金黄色的大圆盘,散发着的是温柔的、温暖的光芒。佛晓的飞机是向西起飞,从东边落下。一架架战机排着队呼啸着落下,身后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金黄色的太阳,就如同从太阳上飞下来一样,王含章感觉这比夜航还要漂亮。可惜手里没有相机,无法记录下这无比美丽的一幕。 飞行到了十点,佛晓顺利结束了。 王含章感觉又困又乏,恨不得马上回去睡一觉。可牵引车又抢不到了。 夜航紧接着佛晓,连续二三十个小时时间的工作,睡觉的时间又少,大家都有些受不了了,都想早一点回去,下午正常来讲,就不会安排外场了,可以吃个午饭,睡个好觉。有的机组早早的就安排人去牵引车那里等着,飞行结束信号枪一响,拉着牵引车就走。 吴泉惠本来安排了李政去抢牵引车,可李政去的时候只剩下一辆了。 李政刚要上车,李峰从旁边蹿了出来,早了李政一步上了牵引车。 李政回来恨恨地说,哪有机械师自己去抢牵引车的,真是没面子。吴泉惠阴着脸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牵引车都抢不回来,李峰怎么了,他先上车就是他的?」 说得李政眼泪都要下来了,王含章上前打圆场道:「让他们先走吧,我们稳一些,更安全。」 第158章 158.地面事故 第158章 地面事故 分队长赵康和卫仁川骑着自行车经过了二十四号机组,平日里也就打个招呼的交情,没想到赵康停下了车子,但并没有下车,一只脚支撑的地,笑道:「含章,怎么了,今天要吃土了啊」。 吃土是牵引飞机最后一名的代名词,意思是跟在其他飞机后面,自然只能吃其他飞机扬起的尘土。 中队一共三个分队,赵康、卫仁川分别是二分队和三分队的分队长,平日里王含章和其他两个分队长打交道并不多。他只知道赵康也是他的师兄,大概是大他五六届的,卫仁川是士官提干,岁数已经不小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卫仁川也赵康停下了,也在前面停了下来,扭头冲着几个人打了个招呼,但并没有过来。 王含章感觉赵康的话并不友善,他不知道赵康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笑道:「什么吃土不吃土,回去能赶上吃饭就行。」 赵康道:「含章,还得感谢你啊,把这么好的人才让给我们啊,你们机组的李峰,小伙儿很能干啊,你不知道啊,我们分队的九十九号飞机发动机附件机匣总是渗漏,谁搞都搞不好,李峰来了就给排除了,真是能干啊。」 王含章道:「是吗,李峰业务很不错,再说了我们分队出去的业务能差到哪里去。师兄,你们分队的吴老兵也不错啊,帮了我很多啊。」 赵康见吴泉惠离他们挺远,小声道:「吴泉惠,九十九号飞机就是他的,我以前跟他讲发动机附件机匣有渗漏,你猜他怎么跟我说,不渗不漏就不是涡喷六,还说你就让它渗漏,能漏到哪去,你说恨人不?」 王含章想起了飞机剎车片被吴泉惠用尖嘴钳拽出来的事情,心说这个话吴泉惠还真能说出来,他苦笑了一下,没接茬。 赵康看懂了他的苦笑,心说你是不是也见识过了,笑道:「吴泉惠、吴泉惠,就是什么都不会,含章,有你受的,小心点吧。」说着,哈哈笑着骑着追卫仁川去了。 吴泉惠看赵康走远了,从后面走了过来,道:「含章,赵康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王含章无意挑拨两人的关系,但看到吴泉惠这个样子,知道两个人的矛盾恐怕不会小了,道:「是没说什么好话,不过一人一张嘴,我们管不了别人,做好自己就好。」 吴泉惠道:「含章,我也不想说别人的坏话,但赵康这个人,阴险狡诈,你确实应该防防。」 王含章还从来没听到吴泉惠这么狠的说一个人,奇怪道:「吴老兵,他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吴泉惠道:「一言难尽,等有空我给你说说。」 正说话间,一辆牵引车牵引完飞机跑了过来,李政跳了出来,伸手叫车,车停了下来。吴泉惠叫道:「好了,机组的,收拾东西,李政,挂牵引杆,动作都麻利点儿。 牵引车司机从车窗探出了头道:「机械师,不用着急,急也没用,前面一辆牵引车速度太快,牵引杆折了,飞机停路上了,把路都封住了。」 王含章大吃一惊,道:「哪架飞机啊?」 司机道:「好像是九十九号飞机。」 李政跳起来道:「那不就是李峰的飞机,叫他跟我抢牵引车。」 王含章道:「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又对司机道:「伤到人了吗?飞机伤到了没有?」 司机道:「那就不知道了,我从边上的草地开过来的,就没停下来。」 王含章道:「在哪个位置?」 司机道:「转过这条路,就看到了。」 王含章对吴泉惠道:「吴老兵,你组织先慢慢往回走,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吴泉惠点了点头,道:「放心吧,你去就是了。」 王含章一路小跑着向司机指引的方向跑去,心道,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李峰这也太差劲了。又一想,李峰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在机组的时候,有秦磊、有自己,压着不出事,独立干就牛的不行了,狂妄自大,那还能不出事。 转过了这条路,只见得一排飞机连成了一片,就像公路上汽车堵车一样。很多人在牵引车上张望,也有人下了牵引车向九十九号飞机走着。 王含章越过一架架飞机,跑到了事故现场。 李峰正在和牵引杆较劲,试图把飞机重新连上牵引杆。旁边有其他机组的人七嘴八舌在出着主意。 可能事发突然,王含章是得到消息比较早的,各级领导都没有到。王含章成了在场最大的领导了。 他跑到近前,见飞机牵引杆扭曲变形得厉害,眼见得不能再用了。李峰这是慌了神了,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能拿牵引杆出气。 机头距离牵引车后斗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王含章心道,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机头要是撞上了牵引车,不但飞机损毁程度加重,恐怕会伤到牵引车上的人啊。 王含章仔细看了一番,发现前起落架转弯挡块被挤断了。 飞机主要设计在天空,地面的操纵性实际上是非常差的,地面的转弯半径只有三十度,也就是说向左和向右转,只能转十五度左右,超过这个角度,飞机就会发生危险。为了防止飞机转弯超过十五度,专门在前起落架设置了转弯止挡块。 王含章道:「李峰,别再弄那个破牵引杆了,找个人去修理厂借一个新的牵引杆,先把飞机牵引到修理厂去吧。」 李峰这才看到王含章,宛如看到了亲人,带着哭音说道:「分队长,都是那个司机、都是那个司机」 司机是个第二年兵,吓得脸都白了,在旁边急道:「是你跟我说快点开,快点开,我说超过规定了,你说没事,屁规定,老子就是规定。」 李峰道:「你」 王含章打断了他,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当前情况处理了再说。」 正说着,赵康从前面骑着自行车飞奔而来,下来了车,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一脚把李峰揣到地上,嘴里骂着:「你还能干点什么?牵引个飞机都能出事,老子揍死你算了。」 第159章 159.处置 第159章 处置 吴泉惠也经常踹李政,可那都是吓唬的成分居多,王含章看着这一脚力度可是不轻,李峰倒下在地上还滑了一段距离。李峰被揣蒙了,躺在地上,揉着屁股,忘记了起来。 王含章和身边的几个人上去拦住了赵康,王含章道:「分队长,先处理事情吧。」 赵康一把推开王含章,叫道:「怎么,王含章,就你会说风凉话,你过来看笑话吗?你看看,就是你们分队不要的人硬要塞给我,你tmd」 王含章也火了,自己急急忙忙跑过来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结果却被人这样说,他怒道:「赵康,你嘴给我放干净点,你跟谁俩呢。」 赵康一肚子的火正不知道向谁发呢。 中队三个分队长,卫仁川马上面临转业,秦磊资格比自己老,也调整上去了,那下一个就应该是自己了。谁成想,又冒出了个王含章,据说跟团长关系很铁。从那一刻起,他就看王含章不顺眼。 吴泉惠和他积怨很深,所以中队长问他愿意不愿意让吴泉惠和李峰交换一下,他立马就同意了。在他眼里,李峰年轻、能干、听话,那不比吴泉惠好一万倍。心下还在嘲笑王含章不识货。这不找了个机会,去臭臭王含章。这可倒好,自己刚夸完的人,半个小时不到就给自己闹了这么一出,真是脸打得啪啪的。 赵康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冲过来,一拳向王含章打过来,骂道:「你个新兵蛋子,叫你没个diao数。」 王含章伸手握住了赵康的手腕,就势一拉,赵康摔了一个大跟头。 王含章笑了,道:「来,就你这样的,我一个打你十个。」 赵康站了起来,也不敢再上前了,嘴里还在那里骂着李峰,什么「没用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中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脸色铁青,也不理任何人,上前仔细看了一圈,这才道:「叫人去借个牵引杆,先把飞机牵走。」 李峰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凑过去道:「中队长,我已经叫机械员去修理厂借了,应该快回来了。」 中队长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叫道:「其他机组的都别在这看热闹了,回自己的飞机去,都给我小心着点,谁再tmd的出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王含章见没自己什么事了,转身要走,却被中队长叫住了,道:「含章,你给我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赵康见中队长不问自己,说道:「中队长,我」 中队长没好气地道:「没让你说,含章,你说。」 王含章原原本本把自己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怎么跑过来,查看现场是什么样的,又怎么说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没说赵康过来之后的事情。 中队长点了点头,道:「好,赵康,现在你来说。」 赵康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听说自己分队的飞机出了事,还是牵引出的事,怒火焚身,那还顾得其他的,冲着李峰就来了,但中队长让自己说又不能不说,没办法,他把王含章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中队长道:「赵康,你这么多年的分队长都干到猪身上去了吗?还不如一个新分队长,发生了问题不处理问题,先打人、骂人,又冲着人家王含章去,人家王含章怎么得罪你了?」 赵康道:「中队长,你」 中队长道:「你什么你,我就在你身后,你干什么了,我看得一清二楚。」 赵康不言语了,对王含章的愤怒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他甚至在想,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设套让自己往里钻啊,可太阴险了。 九十九号飞机的机械员叫康壮,人如其名,长得又高又壮,牵引杆并不轻,平时都是两个人拉,他自己一个人拽着牵引杆,还跑着过来了,气喘吁吁地道:「机械师,牵引杆来了。」 李峰道:「这么快?」 康壮道:「我没去修理厂,我跑到前面机窝,三十三号飞机,人家已经牵引完了,都准备回去了,我跟他们机械师借的,一会用完了先放我们机窝,说明天还他们就成。」 中队长道:「都别愣着了,我已经跟修理厂打过招呼了,把飞机直接拉到修理厂,先做个全面检查再说吧。」 说完看了一眼赵康和李峰,道:「你们啊。」骑上自行车,走了。 王含章也不自讨没趣了,一个人熘达着向着后面走去。 二十四号飞机也已经在后面排上了队,王含章上了牵引车,把情况跟机组的人说了,引得大家一阵唏嘘。于飞云道:「分队长,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了,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李峰业务好、责任心强,是个机械师的好料子,只有你自己一直在说李峰有问题,果不其然,真就出问题了,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 肖勇也在旁边说道:「就是,含章,你怎么就能看出来李峰有问题呢?哪里有问题呢,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王含章道:「你们可不要乱说啊,问题是他自己的,不是我说的,跟我说可没什么关系。」 李政在旁边道:「叫我说啊,他为什么出事,就是因为跟我抢牵引车,哼,实践证明,跟我作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吴泉惠又踢了他一脚。 李政道:「机械师,你天天踢我,我感觉我屁股都被你踢大了。」 肖勇道:「你那是胖的,你看看你,自从郁文机组转过来,就跟发面似的,一天比一天圆,我看你爬不上飞机那天你可怎么办。」 吴泉惠道:「别和他废话了,含章,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李峰有问题的。」 王含章笑道:「你们别用看神棍一样的目光看我,我就是觉得吧,李峰谁对谁错分不清楚,那说严重了就是大是大非拎不清,就是价值观出现了偏差,谁对谁错都分不清,那工作中的各种标准他还能放在眼里,工作标准是死的,是硬槓槓,谁碰谁死,果不其然,他硬是往上碰,那还能不出事。」 于飞云道:「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怪不得人家含章能干上分队长呢。」 王含章道:「希望他能从中吸取教训吧,不然啊,还得出事。」 第160章 160.积怨 第160章 积怨 李峰的事情高高抬起,可是却轻轻放下。 中队长在全中队大会上,狠狠地骂了一顿李峰,可最后只是让他当着全中队的人做了一个检查了事。至于赵康,只是说了几句,领导干部应该跟飞机,带来的一个副作用是,不管是分队长还是中队主任、甚至副中队长,不许骑自行车上下班,中队只有中队长可以骑自行车,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中队长说完的时候,王含章注意到了几个中队主任不满的眼光。机场那么大,机窝离得很远,中队主任要管全中队的飞机,从第一架飞机走到最后一架飞机,只是走就得半个小时,还不加上干活了,不让骑自行车,对中队主任来说,其实是非常不方便的。 王含章对李峰的处理结果,内心里其实是非常理解的,机务工作者都非常辛苦,李峰的这个过错又不是主观性的,只是一时的疏忽,又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处理严重了,会伤害其他人的感情的。但对赵康的处理,感觉有些不合理,作为分队长对一个新机械师立刻放手,不管不问,这起地面事故看似是李峰的问题,王含章认为其实是赵康的问题。想当年,他当机械师的时候,秦磊可是跟了很久,还不放心的。 他的想法只是他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 周末,吴泉惠请王含章到他家里吃饭。 吴泉惠的家就在家属区。 地勤的家属区,全称应该是家属临时来队居住区。不管是干部也好,士官也罢,只要家属没随军,那理论上来队只允许三个月,但实际上很多士官的家属都是常年居住在家属区,中队领导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罢了。毕竟都不容易,两地分居的生活,还是太不人性了。所以只有房子太紧张的时候,才会管一管谁来队多长时间了,该腾出来了。 王含章还是第一次来家属区,说是家属区,不过是两栋二层的小楼。小楼之间的空地上,有一块晾衣场,还有人开闢了几块菜地,不过现在时节不对,菜地都空着,没看到种什么东西。 王含章拎着两瓶酒进了吴泉惠的家门,吴泉惠的家属招呼着他坐下。 对这个传说中拿着菜刀当飞刀的女人,王含章还是有些好奇,见了面也不过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说一口的四川话,王含章只听懂了几句,只得笑笑装作听懂了的样子。 「含章,来了啊,快坐,一会儿就好了。」吴泉惠还在厨房里忙活,也没出来,只是喊了一声。 王含章凑了过去,笑道:「吴老兵,弄什么好吃的啊,不用这么麻烦。」 吴泉惠见他见了厨房,道:「快出去,这儿脏,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王含章道:「我们机务还有怕脏的吗。」 说着话,王含章还是回去坐了下来,打量四周,房子是个套一的厅,有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屋子里东西摆放的很杂乱,吴泉惠的小儿子,看着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很快,饭菜就绪,摆了满满一桌子,豆瓣鱼、腊肉炒菜花、凉拌藕片、红烧牛肉桌子的正中央,摆了一瓶尖庄酒。 王含章道:「吴老兵,色香味俱全,看着让人食慾大开啊。看不出来啊,您这个手艺看着比机务的活靠谱啊。」 吴泉惠笑道:「道理都是相通的,干活灵巧的人厨艺肯定也不会差,笨的人做菜也肯定做不好,来,我们喝点,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酒。」 王含章从吴泉惠的手里接过白酒,看了一眼是52度的,四川酒,给两人倒了一杯,说道:「吴老兵,您是四川人啊。」 「是啊,背井离乡啊,来,不说伤感的事了,我们干一杯。」吴泉惠说着,一仰脖喝了一杯。 酒杯并不大,但也有一两左右。白酒本就不是王含章的强项,但没办法,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酒的口感有些沖,王含章道:「吴老兵,我动筷子了啊。」 「快吃,不用那么客气。」 王含章快速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嘴里,这才把酒的辣劲抵挡了过去。 吴泉惠的家属和孩子很快就吃完了饭,去里屋睡觉去了。 吴泉惠做的菜就没有一盘不辣的,可是辣得非常香,吃得王含章的汗都淌下来了,吃得非常过瘾。 别看菜辣,居然十分下酒,配着两人唠着队里的事情,一会儿功夫,一瓶一斤的白酒已经被两个人干掉了。吴泉惠又开了一瓶,王含章也上了劲头,并没有阻止。 吴泉惠这才说道:「上次你问赵康的事情,今天正好有空,我给你说道说道。」 王含章举了一杯,道:「来,喝了再说。」 两人干了杯中酒,吴泉惠道:「赵康分下来的时候,我是机械师,还兼分队长,他分到了我的机组,让我带他。这个小伙子人长得帅,又很有机灵劲儿,就是干活儿有点耍滑偷懒,但嘴巴甜,一口师傅师傅叫着,还上门帮我做饭、看孩子,看的那个是我家老大,在老家上学,我没带过来,我很喜欢他。当时我刚带完秦磊,秦磊老实但是倔,顺的时候叫他干啥就干啥,不顺的时候,能把你气死。所以我不怎么喜欢秦磊。」 吴泉惠放下了酒杯和筷子,接着说道:「快过年了,副中队长休假了,中队长和我关系好,让我还兼着副中队长,管食堂。我外场去的就少了,赵康那个时候已经放单了,可他不愿意外场,闹着要跟我一起管食堂。我不同意,他就给我看他的手,他白白净净的,可手上都是冻疮,那个时候快过年了,飞的少了,外场机械师也够,我心一软就同意了。」 「赵康很聪明,什么活一学就会,管理食堂又没什么难的,他管的很好,正好那几天我家属病了,住院了,我去陪床,食堂就扔给他了。可我回来一看,米、面、肉被消耗了大半,我急了就去找赵康,赵康一看见我就给我跪下了,说他在外面欠了赌债,没办法,不还人家要砍他手指头,说让我帮他一次。」 第161章 161.无耻 第161章 无耻 第二瓶酒已经喝了一半了,王含章感觉头晕了,大脑却更加兴奋了,他举了举杯,道:「来,吴老兵,别太激动,都过去的事情了。」 吴泉惠把酒了,道:「能不激动吗?这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窝囊的事情。」 他接着说道:「从来没有人给我跪下过,我心一软就同意了,没办法,我只能造成天天火锅、烧烤的假象,后来中队长来查食堂,我就说最近消耗得太厉害了,中队长知道我撒谎,还以为我拿食堂的东西去送礼,可我和中队长是同年兵,还是老乡,一个车皮拉过来的,他不好意思处理我,但也不能让我管食堂了,分队长也不让我兼了,让我回去继续干机械师。赵康是干部,干得又不错,就让赵康代着分队长。」 「赵康是不是当了分队长之后就翻脸不是人了?」王含章终于找了个机会插了句话。 「哼,那样就不是赵康了,他每次见到我还是师傅长师傅短,虽然来家里少了,可是过年过节都跑过来玩,我还以为是年轻人一时犯错可以原谅,后来也就没再说他。」吴泉惠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后来赵康一次喝大了,跟我的一个老乡说漏了嘴,我这才知道,他早就盯上了我的分队长位置,可他知道中队长和我关系好,他短时间没有机会。」 「啊!」王含章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想到了,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人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是的。」吴泉惠重重的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赵康平时是爱打个麻将,赌点小钱,可以他的机灵劲,从来都是赢钱,很少输。他是为了把我从分队长的位置赶下来,不知道把食堂的东西都搬到哪里去了。然后就到处跟别人说,吴泉惠管理食堂瞎管,天天火锅、烧烤,东西都吃完了,钱也花光了,肯定是自己贪污了。中队长也是听到别人说的,这才来查我的帐。」 「那你怎么不去跟中队长说啊。」王含章听得是怒火中烧。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气得不行,哪还顾得去找中队长,先去找赵康,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王含章拍了一下桌子道:「揍得好。」又道:「揍完了就去找领导啊。」 吴泉惠懊恼道:「我当时下手太狠了,把赵康打得吐了血,肋骨骨折。」 王含章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泉惠继续说道:「赵康去医院拍了片子,跟我说,如果我敢去找领导或者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知道了,他就找中队领导告我打他。以他当时被我打的伤,我估计都够进去住几年了,所以,唉。」 王含章看了看里屋一眼,小声道:「那嫂子为什么拿刀砍你啊。」 吴泉惠道:「你嫂子这个人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有什么事,第二天家属区就能全都知道,所以我就没敢告诉她。她后来知道了食堂的事情,就以为我拿着食堂的东西出去乱搞,所以就」 王含章终于知道了大家传说的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事情表现出来的和大家传说的是一样的,但是没想到的是,里面还有如此复杂的内情。 王含章道:「吴老兵,这么多年,你就没和别人说过?」 吴泉惠道:「基本上没大说,我也嫌自己丢人,办了这么一件破事,被一个刚毕业的小孩给阴了,再说我打他打得也确实狠点了。」 吴泉惠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王含章,他打赵康的那天,其实是和他老乡一起喝酒,他老乡也是喝多了,就把这件事跟吴泉惠说了,吴泉惠一听,一个是气愤,一个也是感到丢脸,再加上点酒劲,起身就去找赵康。 路上,他恢复了点清醒,到了中队,让小值日把赵康叫了出来,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把他一顿好揍。赵康全程没有还手,只是捂住头,任他随意打。他打得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了手,站在那气急败坏地骂赵康。骂他忘恩负义、骂他不当配做个人。 赵康也不言语,待他也骂得累了,这才擦了擦脸上的血,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笑道:「师傅,我这事做得不地道,我也知道,这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两清了,如果我听说你去找领导或者从别人的耳朵里听到这件事,你就别怪我无情。」 吴泉惠气道:「你还无情,你已经够无情了,还能怎么无情?」 赵康依然细言慢语道:「你自己想吧,这件事就这样了。」说着,慢慢地一步一步的走了。 吴泉惠几次做噩梦,梦中出现的都是赵康蜷缩在那里,头上留下的血已经迷住了他的眼睛,可他还在朝着自己笑,那个笑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猖狂的笑,只是单纯的在笑,是一种表达高兴的笑,就是这笑让吴泉惠不敢再做什么了,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家属区,他不敢想像这个年轻人狠起来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不敢承认的是,他从内心里竟然有些怕这个年轻人了。反正自己只是个士官,又当不了官,又能怎么样呢? 「吴老兵,吴老兵。」王含章的叫声把他从回忆里拖了出来。 「那你今天为什么告诉我呢?」王含章问道。 吴泉惠道:「我为什么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告诉你,也许我憋的时间太久了,需要找个人也说说,也许我知道他会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就像上次那样。」 王含章笑道:「吴老兵,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想骗我的人还真不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成功过。」 吴泉惠道:「含章,你喝多了。」 王含章道:「喝多?我就没喝多,吴老兵,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王含章是什么人?谁能骗得了我啊,还有,你受的委屈,我会帮你,你遭受的,我会让他也同样遭受」 「含章、含章。」 王含章嘟囔了一句什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162章 162.怎么办 第162章 怎么办 王含章睁开了眼睛,只觉头疼欲裂,他强撑着支起了身子,张文在旁边道:「分队长,你可算醒了。」 王含章道:「几点了,是不是该外场了?」 张文道:「今天周末,你可好好休息吧。」 王含章道:「不行,我要吐。」 张文走过来,把王含章的脸盆从床底下拽了出来,王含章一探身子,连吐了几口,道:「有水吗?」 张文递给他一杯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感觉好些了,问道:「我怎么吐得都是橘子啊。」 张文抱怨道:「昨天晚上你都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王含章苦笑道:「我最后的记忆好像是端着酒杯敬吴老兵,再往后就记不住了,md,以后戒酒,太难受了。」 张文道:「吴老兵昨天晚上把你送回来的,你回来就去厕所吐了,然后回来躺着嘴里就一直说,张文,我难受,我难受啊,张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啊。」王含章满脸羞愧。 「这把我吓得,我正好买了两斤橘子,我说你吃橘子不,你说吃。我给了你一个,你吃完了,还要,我又给你一个,你吃完了又要。」 王含章捂着脸,说道:「就这样把你的橘子都吃完了?」 「哪能呢,你吃了几个就睡觉了,然后半夜又醒了,起来又出去吐了,然后又跟我说,张文,我难受啊,我难受啊,张文。」这叫的一个悽惨。 「你就又给我橘子?」 「那还能怎么办,一晚上你醒了三次,把我的橘子都吃了,我一个都没捞着吃。」张文满脸委屈。 「好吧,张老兵,一会我给你买两斤,还有谢谢你晚上照顾我啊。」王含章实在是不好意思。 「再说吧,也没几个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文说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些吃的,说道:「早饭你也没起来,我去给你打的粥、鸡蛋和馒头,还有点小咸菜,你吃点吧。」 王含章吐得肚子里已经是空无一物了,喜道:「张老兵,我太爱你了。」拿起稀粥就喝了起来。 张文在旁边,帮着他把鸡蛋皮扒了,道:「你可别爱我,我有你嫂子就够了。」 王含章被逗笑了,道:「张老兵,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的啊。」 张文道:「幽个屁默,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王含章道:「戒酒,再也不喝了。」 张文道:「吹牛吧。」 王含章也感觉自己这句话不大容易被人相信,道:「好吧,我戒尖庄,这辈子再也不喝尖庄了,这酒太害人了。」 吴泉惠推门进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笑道:「尖庄怎么得罪你了。」 王含章道:「吴老兵啊,吴老兵,你害人不浅啊,我喝酒以来这是最惨的一次。」 吴泉惠道:「你喝得起了兴,根本都拉不住你。」 王含章眨了一下眼睛,道:「你现在怎么说都行了,反正昨天喝得我断片了,也想不起来什么了。」 吴泉惠笑了笑,没说话。 张文在一旁不愿意了,道:「怎么,喝了一顿酒还喝出秘密出来了吗?白浪费我照顾你一晚上。」 王含章道:「别提酒字,我现在听到这个字都难受想吐。张老兵,您的大恩大德我牢记心间,行不行?」 张文道:「那倒不用,分队长,那个,以后我骑自行车上班,行不行?」 王含章道:「滚犊子。」 识得人心险恶,更加倍感真感情可贵。 到了晚上,身上的虚弱感才终于消失了,王含章感觉满血复活了,跑去给王思怡打电话。 王含章最近和王思怡陷入了僵持时期。 王含章前些天通过各种关系疯狂的打听在大连如何考老师,他问了他在大连的同学、问了中队里有家属在大连工作的战友,甚至连常志国的女朋友都问过了,得出的结论是大连目前还是很缺老师的。 大连每年都从社会上特别是从应届生中招老师,条件是考试通过才能录取,但每年录取的比例并不低,王思怡考试还是有很大的可能的。这样一来两人在一个城市,就已经具备了成家的基础;二来,老师也是一个很稳定的职业,一个女孩子当一个老师,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有两个假期,将来有了孩子照顾孩子也方便。 王含章得出了这个调查结论之后,信心倍增,已经连续几次和王思怡打电话探讨过这件事情,他花言巧语、舌如巧簧、费尽心思、苦口婆心,一方面画一个巨大的饼,他告诉王思怡,如果王思怡来了,以后每个周末两个人都可以见面啊,可以陪她看电影啊、吃好吃的啊,还可以领她到部队来玩啊;另一方面又隐含威胁,述说自己是多么的寂寞、多么的无聊,身边的诱惑是多么的多,有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再不来小心 王思怡对王含章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已经放话了,如果事情有变,她第一件事就是带个剪刀来找王含章,后果自负。 但对王含章画的大饼,王思怡确实动心了。王思怡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传统的女性,没有什么大的追求,她不奢望自己将来会事业有成、光宗耀祖,她只是希望能在王含章的身边,有个稳定的工作就好。 王思怡实在忍受不了一个人的生活,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小女人。只要在王含章的身边,苦恼的时候有人陪、无聊的时候有人说话、欢乐的时候有人分享,两个人可以一起做一些傻傻的事情都会很有趣,将来结婚有个宝宝,生活就已经是非常完美了。 之前,王思怡的父母和她商量的结果是,希望她能够再尝试一次考研,他们的理由是王思怡还小,现在就踏入社会太辛苦,而且研究生毕业找工作的平台更高,找到的工作也会更理想。 王思怡更愿意听王含章的,可是她又拗不过自己的父母,只好在两面来回徘徊,一会儿听了王含章的话,兴致勃勃的劝说父母;一会儿又听了父母的话,语重心长的劝说王含章。 王含章对待工作点子多,对待王思怡的问题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63章 163.道歉 第163章 道歉 在军营里打电话通常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军人服务社,离中队有段距离,老实说,东西不便宜。还有一个地方,是在家属区,一个姓吴的老爷子开的一个小店,吴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却耳不聋眼不花,身子英朗,说话幽默有趣。 王含章去的就是吴老爷子的小店,小店不大,摆满了东西,王含章道:「吴爷爷,吃饭了吧。」 「含章啊,又来打电话吗?」 王含章现在一个月的四分之一左右的工资都贡献在了这个小店里,吴爷爷每次看到他都很开心。 王含章道:「是啊,吴爷爷,你身体还是那么好啊,有什么秘诀吗,传授给我吧。」 吴老爷子笑道:「我们两个关系好我才告诉你,别人我根本不说,秘诀就是一碗红烧肉,我跟说啊,一碗红烧肉吃下去,感觉全身都润滑了,要不然啊,就涩得很。」 王含章笑了,道:「跟飞机的润滑油一样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就是,就是,一样的,一样的啊。」 王含章冲着吴老爷子翘了个大拇指,拿起了电话,拨了号码。 王思怡心情好像不是那么好,电话接通了,拿着话筒不说话。 王含章心里有点慌,问道:「思怡,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思怡道:「含章,我都跟我父母说了几次了,他们还是不同意,他们还是坚持要我考研,你说怎么办啊?」 王含章无语了,心说怕孩子进入社会太早、太辛苦,这能成为理由吗?她迟早不得进入社会,早几年晚几年又有什么区别,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道:「思怡,你说我去见一下他们好不好?」 「什么?见他们?见谁啊?」王思怡吓了一跳。 「我今年的假还没休呢,我休个假,和你一起去趟你们家怎么样?」王含章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感觉这事可行。 王思怡又沉默了。 「以我口辩莲花的本事,你说拿下你父母的可能性有没有八成?」王含章有些飘了。 「可是,可是,我,我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听声音,王思怡有点害羞了。 「我又不是去提亲,只是过去说服他们让你来大连啊。」 不知道怎么了,王思怡本来是知道王含章话里的意思,可是听这个直男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么的话,王思怡火向上蹿,怒道:「拉倒吧,我看不行,我有事,挂了。」说着放下了电话,根本就没再给王含章说话的机会。 王含章面对王思怡突然的态度转变,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男女关系中广为流传的两条准则,王含章还是知道的,第一,女朋友永远是对的,第二,如果她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王含章略微一思考,又拨通了电话,王思怡一接电话,王含章立刻道:「思怡,对不起,我错了。」 这积极的认错态度,倒是把王思怡逗笑了,娇嗔道:「你说,你错哪了?」 王含章道:「我错就错在我不知道错哪了去了。」 王思怡笑骂道:「死样吧。」 以王含章丰富的斗争经验来看,「死样」一出,基本上就代表着漫天乌云俱散去、一把朝阳还复来,他嘿嘿笑了几声,说道:「思怡,你好好想一想吧,我觉得能行了,再说了,我们交往这么久了,双方父母也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了,见一见我认为也没什么不好。」 王思怡这下开心了,说道:「含章哥哥,那我再想想吧,等我给你回话啊。」 王含章放下电话,头又有点发飘了,含章哥哥这个称呼,只是在他们认识的初期,王思怡叫过,王含章内心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称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称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今天又出现了,好吧,为什么出现,王含章自己还是搞不清楚。 王含章出了服务社的门,低着头想着心事,没成想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抬头看去,却是赵康。 赵康早就没有了那天那个嚣张的气焰,满脸是笑,说道:「哟,这不是含章吗,干什么,来买东西?」 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王含章也笑了一下,说道:「打个电话,分队长,你这是?」 「我没事,来,我跟你说点事。」赵康仿佛那天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亲密地拉着王含章的手,走到了一边。 王含章缩了一下手,他有种把赵康的手甩掉的冲动,但还是没有。 这一举动,赵康感觉到了,他只是内心里鄙视了一下王含章的不成熟,手握得更紧了,说道:「含章,那天那个事,我是被李峰气得失态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胡乱说了些什么,你看你好心好意过来帮助我们,还被我说了,真是对不起,我正式向你道歉。」说着,放开了王含章的手,规规整整向着王含章鞠了一躬。 王含章向旁边一闪,没有接受赵康的鞠躬,说道:「分队长,你可别这样,那天的事情,我都忘记了,本来就是一点小事儿,没必要放在心上。」 赵康道:「含章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啊,你不在意说明你的格局大、气量大,但我必须把我的错误说清楚,我赵康为人含章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那天我确实气昏头了头,做得不对,我也向你道歉了。我们慢慢处,你会知道我赵康是什么样的人了。」 王含章道:「分队长,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儿,都忘记吧。」 赵康道:「含章,你可以,以你的格局,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含章连连摆手道:「分队长,快别说了,你再说,我该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我回去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啊。」 赵康道:「忙你的吧,含章,谢谢你接受我的道歉。」 王含章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心里却像是吃了个苍蝇,噁心的要死。赵康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如果不是吴泉惠告诉自己他的底细,自己说不定还真信了。 赵康真是一个好演员。 转过身去的时候,王含章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自己是不是正在慢慢变成自己当初讨厌的人的样子呢,学会了虚伪的应付和假笑。 如果按照他的本心,王含章会一把推开他,眼睛都不会看他一下,看他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可是,他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跟赵康假模假样的说话,这难道就是成年人社会的样子吗。 第164章 164.正轨 第164章 正轨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又到了外场坐在机翼下面乘凉的日子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王含章的心却没有跟着热起来,最近他跟王思怡反覆打电话,王思怡又陷入了摇摆的状态,一会儿认为王含章说得对,一会儿又认为父母有道理,这犹豫之间,已然到了夏天,眼看还有半年研究生考试就开始了,王含章也就放弃了劝说,只是要求她,如果这次再考不上,那一定要来大连了,不然,哼哼。 王思怡在这件事上,没有听从王含章的意见,胆儿本来就有点虚,见王含章前所未有的硬气起来,她也就软了下来,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心也就定了下来,一心一意专心复兴考研。 今天是机械日,王含章先来到了二十四号飞机,吴泉惠跟机组交代了一下工作,又像老僧入定一样,坐在那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含章凑了过去,说道:「吴老兵、吴老兵,醒来了,都这么多天了,还在回忆飞机构造吗?」 吴泉惠眼睛都不睁,说道:「非也,我今天想的是发动机附件机匣内部构造,含章啊,我跟你说,附件机匣」 王含章道:「停,停,吴老兵,别扯了好不好,能不能把飞机检查一下,我们检查单写得很清楚啊。」 「嗯,行啊,我抽空吧,现在太热了,下午的吧。」 「吴老兵」 「含章啊,我跟你说,我都干多少年了,这架飞机昨天刚飞完,根本就用不着检查。」吴泉惠终于睁开了眼睛,语重心长地跟王含章说。 「好,好,吴老,您老人先歇着,我来,行不行?」王含章无语了。 「那个,那个,也行,含章啊,你这个责任心太强了。」 王含章道:「俗话不是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吗,这你怎么一点胆子小的迹象也没看出来呢?」 吴泉惠道:「可不就是说呢,你要不检查一遍,我心底也还是不大有底。」 这把王含章气得,说道:「吴老兵,听说你年底想签五期?」 吴泉惠道:「是啊,可是太难了啊,这个事儿啊,团长说话都不一定好使。」说完,又闭上了眼睛,神游太虚了。 王含章无语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团长都不一定好使,更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分队长了。 就这样,王含章上午在二十四号飞机检查了一上午的飞机,他也知道,这架飞机八成没什么问题,可是不从头到尾看一遍,心里还是没底。 李政做完基本维护,过来对王含章嘆气道:「分队长啊,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分队长,你这也太…」说着一边摇着头一边走了。 王含章再看机组其他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跺了跺脚,走了。 检查完了二十四号飞机,王含章实在不想看吴泉惠那张闭目养神的老脸了,下午去了郁文的二十一号飞机。 李峰走了之后,又给二十一号飞机配了一个新的机械员,是个第二年兵,叫周勇。别看是个第二年兵,却有一点兵油子气了。 郁文正盯着周勇给起落架作润滑,看到王含章来了,笑道:「分队长,您还亲自来啊?」 王含章道:「郁老兵,别逗了,我不亲自来,还派个替身不成,我过来转转,你们该忙你们的。」 郁文道:「活上午都干得差不多了,下午做做基本维护,飞机刚飞完,没什么问题。」 王含章绕着飞机转了一圈,走到机轮旁边的时候,说道:「郁老兵,你这个机轮该换了吧,这连线层都露出来两层了。」 郁文走过来一看,假模假样的说道:「哎呀,这是该换了,分队长业务能力就是高。」 王含章也不说话,看着郁文,看他能假到什么程度。 郁文有些讪讪的,说道:「分队长,我这岁数大了,昨天吧,一不小心把胳膊扭了,使不上劲啊,一用力就疼。说实话,我也看出来该换了,可是没法换啊,您看,再不等我养养胳膊再换?」 王含章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呆了半响,无奈道:「你让机械员去领两个吧,我给你换。」 「分队长,这怎么好意思,其实没事,我跟你说,这个换轮胎的标准啊,它有着余量呢,我以前都…」 「停,停,郁老兵,您找个地方歇歇,好好养您的胳膊吧。」 就这样,王含章又在二十一号机组换了一下午机轮,快收班的时候,终于干完了,机械员周勇摇了摇头,说道:「分队长,你这机轮换的太熟练了,是不是这几架飞机机轮都是您负责换啊。」 王含章火了,说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趁着还没收班,把这换下来的机轮送航材股去。」 晚上,王含章越想越不对,这两个老头欺负老实人啊,我是分队长好不好,这可倒好,一个需要分队长检查飞机才放心,自己坐在那神游太虚。另一个碰到大活儿,不是胳膊疼就是腰疼,感情分队这是有两个分队长带他一个机械师干活啊。 不行,我得找领导说道说道。 王含章起身就去找秦磊。 刚进秦磊房间,秦磊站了起来,笑道:「含章啊,来,来,快坐,我正要找你呢。」 王含章说道:「什么事啊,秦副。」 秦磊道:「原来啊,我还担心你一个新同志领着两个老同志,我怕你压不住他们,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没想到啊,你干的还真不赖。」 王含章说道:「秦副,不是这么一回事啊,我…」 「诶,怎么还谦虚开了呢。」秦磊制止住了王含章,接着说道:「吃饭的时候,吴泉惠和郁文啊,都把你好个表扬,说你不但业务好,管理能力还强,他们两个是心服口服啊。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秦磊看中的人。」 王含章说道:「秦副!」 秦磊道:「刚开始啊,中队长这么安排,我还去找中队长理论呢,说这样不好,你哪能驾驭的了这两个老兵,没想到你做的这么好,这么快就让分队的工作走上了正规啊。」 王含章张大了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第165章 165.问题飞机 第165章 问题飞机 好吧,好吧,步入正轨就步入正轨吧,毕竟是一个正面的肯定。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不过再狡猾的老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的,王含章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我一定要当个好猎手,不过现在我只是一个新猎手,多干点儿活,就当积累经验了,我一定能行的,我终究有一天会成长为好猎手的。 所以,当吴泉惠跟他说要休假的时候,王含章想也没想,立刻说道:「我没意见,报告单给我,我签字,然后找中队领导吧。」 吴泉惠看样子还有些失落,说道:「分队长,你看,我休假了,你少了一个得力的干将啊,也没有其他机械师来帮你,我还有点于心不忍。」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王含章道:「是吗,其实从内心来讲,我真没感觉有什么区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没什么感觉。」 说完,扭头就走,压根儿不给他还嘴的机会,心下暗爽,小小的报了一下仇。 吴泉惠走了,王含章觉得工作反而少了,他重新兼任了二十四号飞机的机械师,郁文也就没理由把活推给他。他终于成功由两架飞机机械师变回到了一架飞机机械师。至于分队长,唉,随他去吧。 这天吃完饭,秦磊推开门进了王含章的房间。 王含章正在重温路遥《平凡的世界》,他初中时期读过这本书,立时惊为天书,他还记得读到第3部31章,孙少平知道了田晓霞的死讯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之后,他无数次把这本书推荐给别人,每次都获得了赞誉。他甚至为了这本书,又研究了一下路遥和那本写作随笔《早上从中午开始》。 毫无疑问,这套书对王含章的三观起到了一定的影响,遇到困难、情绪低落的时候,甚至都会想起煤矿下的孙少平和饱受人生痛击的孙少安,会不会重新激励起战斗下去的勇气,这不好说,至少让自己知道,人的一生不会平平淡淡的度过,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事,是躲过去,是逃开来,还是迎着困难站起来,《平凡的世界》教会了他许多。 「哟,看不出来啊,含章,你还是文学青年啊。」秦磊笑呵呵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哪有,无聊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秦副,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用词不当了吧,还寒舍,就算是寒舍,也不是你的。」 两人打趣了几句,秦磊这才说道:「大队质量控制室王主任刚才通知我,二十四号飞机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就到大修时间了,考虑到飞机飞回到东北的大修厂还需要时间,所以二十四号飞机我们就不准备飞了。」 「啊。」王含章有些吃惊,说道:「那我们换二十二号飞机?」 「是啊。」秦磊点了点头,说道:「二十二号飞机的锈蚀多一些、飞机全身的漆皮也有破损,看着比较老旧,它的主要问题还是操纵系统,飞行员反应拉杆太硬,飞机随动性不好,所以都不愿意飞。我们前一阵只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试车、收放起落架,做一些基本的工作,现在没办法,必须得启用这架飞机了,我跟中队申请了一下,三天的时间,含章,得辛苦你一下了,把这架飞机恢复好。」 「恢复好?怎么叫恢复好啊。」 秦磊笑了,说道:「三天的时间,也没想让你把这架飞机性能调整到最优,这架飞机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襟翼下掉的故障,工厂的人排了几次,基本上是排除了,但也许是因为调整了整套的操纵系统,导致了现在操纵不顺滑。工厂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也没指望你能解决,中队对你的要求是,试车、收放要好,飞机要没有故障隐患,要达到能飞的状态,就可以了。」 王含章挠了挠头,说道:「那我去干二十一号,让郁文过来干这架飞机,怎么样?」 秦磊严肃起来,说道:「含章,别说孩子话了,有畏难情绪很正常,说实话,飞机肯定会有一些问题,但这不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再说了,我会经常过去看的,好了,任务交代完了,我走了。」 「秦副,秦副」 秦磊没有管王含章在后面的喊声,快步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之后,秦磊来到了中队长的房间,一推门就抱怨道:「中队长啊,副中队长管后勤,这是惯例,怎么到了我这儿,是又管后勤又管外场了呢。」 中队长笑道:「什么时候让你又管后勤又管外场了。你是主要精力在后勤,兼管外场。」 秦磊道:「这没什么区别,让我干活也就罢了,像恢复二十二号飞机这种破事儿也交给我,再说了,二十二号飞机原来是郁文的飞机,为什么这次又交给人家王含章,人家大小也是个分队长好不好?你起码应该让人家含章自己决定怎么办吧。」 中队长笑道:「怎么,跑到我这抱怨来了,还是对安排给你的工作不满?来,坐下说,我跟你说,前两天他们给我了一点明前茶,我还没捨得喝,一起尝尝。」 听说有好茶,秦磊不言语了,坐下,眼巴巴的看着中队长沏茶。 不过没一分钟,秦磊又说话了:「中队长,你这也太抠了,喝个茶就放这么点茶叶啊。」 中队长被气笑了,说道:「好,我抠,你自己放。」 秦磊抓起一把就放了进去,嘴里道:「至少得这些,不然没味道。」 中队长说道:「好了,好了,这茶很贵的,怪不得都说你喝大茶呢。」 喝了一口茶,中队长这才说道:「我也知道这样对王含章不太公平,可是秦磊,你现在是中队领导了,要学会从全中队的角度和高度来思考问题。」 「停,停,我说中队长,高帽子之类的话就没必要说了,直接说点有用的。」 「你这个老秦,那我就直说了,你说,二十二号飞机给郁文和王含章,谁能把飞机整的更好?」 「那肯定是王含章啊。」 「好走不送!」 第166章 166.干吧 第166章 干吧 秦磊还想说些什么,中队长已经站了起来逐客了。 「下次这种破事别找我。」秦磊憋了半天,还是憋出来了一句,走了。 秦磊刚走,指导员走了进来,笑道:「这个倔驴又找你事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中队长道:「替王含章抱不平来了。」 指导员道:「我在门外听半天了,这个秦磊啊,能干是能干,就是不够成熟啊,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是个副中队长。」 中队长道:「这事也不怪他抱屈,本来就人家分队的事情,正常程序应该是安排给分队,由分队长决定谁来干啊。」 指导员笑了笑,说道:「你也不问问我,这事叫我安排,保证没人说话,活还干得好好的。」 中队长奇道:「那你给我说说,换成你,怎么安排?」 「很简单,你就安排给他们分队,你看最后干活的是不是王含章?」 「那可不一定,我为什么找秦磊,你没看上次想调李峰机械师的时候,这个小子拿出来的那个劲,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你调可以别在我分队调,你说一个新兵蛋子,哪里来的勇气?」 教导员摇了摇头,说道:「中队长啊,你对人心的了解还是不够啊,对王含章的了解也是不够啊。」 中队长也笑了,说道:「我的指导员啊,你好好指导指导我吧。」 「很简单,王含章对工作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同志,只要是他职责内的工作,你不用多讲,安排到了,他肯定尽全力去做。但同时呢,他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突出表现在对看不上的人,谁说都没有用,像这样的人不多了啊。」 中队长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下,笑道:「你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你看看,简单的事情被我办复杂了。」 指导员站了起来,笑道:「还是我高吧。」 「你高,你实在是高。」 指导员高兴了,摇摇晃晃,哼着小曲走了。 中队长坐在那里,内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你指导员既然看王含章这么准,那王含章这么一个对工作高度负责任的好同志,你作为管中队干部的主官,为什么不推荐不使用,反倒是团长提出来了之后,才开始组织材料上报,这不是你的失职吗。 一味的听从教导员的安排,不敢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又高到哪里去了呢? 王含章站在二十二号飞机机头前,已经发呆了快十分钟了。 李政清点完工具,走过来拍了拍王含章,说道:「分队长,分队长,醒来吧。」 王含章嘆了口气,说道:「来,好吧,李政,把机组都叫过来,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干。」 特设、无线电、雷达、军械,人都来齐了,王含章说道:「这次中队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要把二十二号飞机恢复到完好的状态,我和李政干机械的工作,各业务口干自己的工作,我给大家的时间是两天,各种设备要调试好,第二天收班前我们试车和收放,如果有问题,我们第三天排故,如果没有问题,第三天我们做基本维护,把飞机搞得漂亮一点。」 想了一下,王含章继续说道:「这架飞机停放时间比较长了,业务口的如果碰到了问题,及时找中队主任,不要把问题留在自己手里,影响了整体的工作,下午收班前,大家把问题先汇总一下,我心里也有点数,就这样,大家有问题没有。」 雷达师肖勇道:「分队长啊,跟着你净干大活儿啊。」 王含章道:「牢骚话就不必说了啊,回头我请大家哈酒,好了,干活去吧。」 机组一闹而散。 王含章拉着李政道:「我们也得加快进度,这样,我检查飞机,你检查发动机,一天的时间,有问题先记下来。」 李政干活没问题,痛快的答应了。 还没等到下午收班,汇总过来的问题已经一大堆了,剎车压力保持不住、液压系统压力保持不住、液压导管漏油、冷气导管漏气、引气系统故障、启动活门故障、防冰活门故障王含章快要崩溃了,他的工作记录本上,只是记故障就记了整整两篇。 晚上吃完饭,他拿着工作记录本就去找中队长。 中队长正坐在房间,有滋有味的在喝茶看电视,王含章也不说话,直接把二十二号飞机的故障登记单递给了中队长。 中队长看了两眼,并不在意,眼睛又回到了电视上,心不在焉的说道:「遇到困难了吗,含章,你打算怎么干啊。」 王含章道:「怎么干,慢慢干呗,我跟机组的说了,也申请了牵引车,一会儿就去外场排故去,可是中队长,这么多的问题,就算是加班,三天时间也干不完啊。」 中队长又低头看了看故障单,说道:「漏油、漏气的换,这样的故障好办,压力保持不住的,换完管子估计也差不多了,不行就换蓄压器,没有什么大的故障,含章,眼是懒汉子、手是」 「停、停,中队长,这种鸡汤还是不要给我喝了,我又不是不干,但问题目前就发现了这么多,还有没有我心里也没底,特别是试车和收放之后怎么样才是最关键的,所以如果三天干不完,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好了,我汇报完了,去外场了啊。」 「航材都领了吗?」 「下午就领好了。」 「辛苦了啊,含章,加油,我看好你哟。」 「嗯,我也看好我自己。」 王含章走出宿舍楼,机组的人基本都到了,除了无线电员周勇。 「李政,周勇呢?」王含章问道。 「周勇说无线电设备是好的,没故障,不用去了吧。」 「不行,必须得去,没故障,干机组协调活,这是我们机组的工作,不是那个专业的工作,去叫去,告诉他,除非中队长批假,其他人都不好使。」王含章正一肚子火呢,还有人蹦出来,正好拿来杀了泄愤。 过了一会儿,周勇拖拉着鞋,跟着李政不情愿的跑了出来。 王含章看了一眼,说道:「上车。」 第167章 167.享受 第167章 享受 第二天下午快要收班的时候,王含章终于排除了大大小小的十几起故障,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李政蹒跚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分队长,你太牛了吧。」 王含章是个干巧的活的人,平时身上的作训服总是干净整洁,可这几天实在顾不上了,衣服上面灰尘、泥土、液压油各种脏东西,都有点不像是他了。 肖勇走了过来,说道:「含章啊,今天可不能再加班了,我昨天晚上躺床上都快一点了吧。」 于飞云也过来坐了下来说道:「你们年轻人行,我们老胳膊老腿的,今天起来就浑身疼啊。」 王含章站了起来,笑道:「两位哥哥,先谢谢了,可我真的不敢说,一会儿先试车,然后收放,只要你们业务口不出问题,加班你们也可以不来。」 周勇跑了出来,说道:「分队长,真的吗?」 王含章的脸冷了下来,说道:「就你除外。」 周勇委屈道:「为什么啊,我又哪里做的不好了。」 王含章想了一想,这几天周勇表现还真不错,这才缓和了语气说道:「周勇,雷达师和特设师岁数大了,我们不能和他们比,再说了,就我和李政来,发动机罩都没法打开啊,好好干,年底我推你入党。」 周勇这才高兴了。 王含章站了起来,说道:「机组的都在呢,大家坐着听一下,一会儿我们试车,试车之前每个人把自己干过的活从头到尾检查一遍,不能出纰漏,来,开始吧,十分钟之后试车。」 王含章安排李政警戒,自己坐进了驾驶舱,点火启动,两台发动机非常给力,参数也很正常。王含章都有些意外了,没想到试车竟然是开工以来最顺利的一项工作。 试车结束,他还不相信,又围着飞机转了一圈,没有任何问题。 李政问道:「分队长,没问题?」 「嗯,没问题,准备收放。」 「好勒,您吶,收放。」 顶起起落架,王含章拉起收放手柄,三个起落架缓缓收起,王含章看着时间,竟然也没问题。放起落架,起落架放下,锁上,时间在规定范围内,没问题。 王含章从起落架舱走了出来,叫道:「收班,不加班了。」 大家一起欢呼了起来。 于飞云道:「别看干活了,这活干得舒坦。」 肖勇道:「李政,别在这站着了,快去叫牵引车,我们回去。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睡一觉,补补觉,最近太缺觉了。」 李政高兴得跑了。 可一会儿李政就跑回来了,说道:「分队长,今天飞行,牵引车都去外场保障飞行去了,没车了。」 王含章一想,说道:「行啊,我们走回去吧。」 军械员吕栋道:「走回去,走回去,等他们飞行的牵引车没个时间。」 机组几个人迎着夕阳,说笑着,向宿舍走去。 王含章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可由于干完了一件大活,内心非常放松,看着夕阳的余晖,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喜悦。他居然很享受这种疲惫后的松弛感。 很多年以后,王含章已经成家生子,一家人晚上吃完饭出去散步,迎面走过来几个农民工,浑身泥土,可神态非常放松,说笑着和王含章擦面而过。 王含章从几个人的表情中看到的是一种幸福,这马上引起了他的共鸣,让他立刻想到了那天干完二十二号飞机,没有牵引车,几个人走回去时的轻松和幸福感。 他跟妻子说,你看到那几个工人了吗,你从那几个工人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女儿听到了,从旁边跳过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都很高兴。」 妻子说道:「什么高兴,干了一天的活,有什么高兴的,我看啊,是想着马上回去躺着睡一觉。」 王含章把女儿抱了起来,笑道:「你这就不如我们家姑娘了,他们现在就是高兴,干完了一天的工作,晚上可以放松了,不管明天的任务多苦多累,可至少今天干完了,不用再工作了,可以休息了,是这样的一种幸福,这也是一种享受。」 妻子道:「净胡说,就像你干过农民工似的。」 王含章笑笑,没有说话,可他在心里说,是的,我虽然没干过农民工,但此刻的感受是相同的。 晚上回到宿舍,王含章跟中队长汇报了工作进展情况,中队长非常高兴,说道:「含章,我没看错你,小伙子,能干,我看啊,年底一个嘉奖是跑不了的。」 王含章笑道:「中队长,说到做到啊。」 中队长道:「顺杆爬的挺快。」 王含章道:「那是,我回头记我工作记录本上,年底兑现啊。」想了一下,王含章又说道:「现在二十二号飞机飞是没问题了,可是我认为还有两个主要的问题。」 中队长也严肃起来了,说道:「你说吧。」 王含章道:「一是飞机操纵性很差,杆力很硬,我去大队质量控制室查过飞机的履历本,这架飞机的操纵系统调整过太多次了,原来的襟翼下掉故障对这架飞机影响的太大了,空勤最看重的是什么?除了动力就是操纵性,如果飞行,我怕空勤会有意见。」 中队长说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没办法,大队长让我出这么多飞机,二十二号必须要出了,操纵系统工厂都调整不好,一天两天的,谁拿它也没办法,回头我再叫工厂的来吧。」 王含章点了点头道:「只能如此了,还有一个,这架飞机机容机貌太差了,机身喷的油漆掉的很厉害,都有点斑驳的年代感了,起落架和起落架舱内的锈蚀点也很多,保险、开口销锈蚀得更厉害,我估计,明天我跟李政光换保险和开口销都换不完。」 中队长道:「是啊,这架飞机原来就是因为操纵系统的问题,空勤不喜欢飞,所以才放了这么久,没办法,今年的训练时间增加了,我这两天跟大队长也说说,让他跟团长吹吹风,先用起来,回头我们慢慢想办法。」 王含章道:「只能如此了,不过话我也说到了,回头团长要是有意见,可别可我一个人来啊。」 中队长道:「就你想法多。」 第168章 168.破旧 第168章 破旧 飞行日。 一大早,王含章带着机组把二十二号飞机牵引到了停机坪,时间还早,空勤还没到,机组坐在机翼下面乘凉。王含章站在机头位置左右端详着飞机,怎么看怎么觉得飞机太破旧了。 中队长骑着自行车走了过来,叫道:「含章,看什么呢?」 王含章道:「中队长,你看二十二号飞机,太破了。」 肖勇在旁边听到了,说道:「含章,别当着它的面说它,它会不高兴的。」 王含章啼笑皆非,道:「肖老兵,你的感情也太细腻了。」 肖勇上去摸了一下飞机,说道:「你还是小啊,含章,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天天和这么一个大傢伙在一起,也会有感情的。」 中队长说道:「含章,肖勇说得对啊,你对飞机有感情,飞机才会对你有感情的。你还真别不信,对了,你过来看。」 两人走了十几步,可以看到整个停机坪上的飞机。 中队长道:「你看看,比较一下,也没有那么破吧。」 王含章看过去,二十几架飞机排成了一列,仰头待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似乎二十二号飞机也没有那么突出。 王含章嘆了一口气,说道:「中队长,这么看,二十二号是破的不那么明显了。」 「哈哈。」中队长笑了一声,挺开心。 王含章道:「不那么明显,是因为所有的飞机都比较旧了啊。」 中队长收敛了笑容,说道:「是啊,这些飞机大都是八几年生产出厂,现在都已经飞了二十年左右了,快的都已经接近总寿命了,能不破旧吗?工厂现在对大修工作也不重视了,只做必须完成的项目,一些基本维护的项目我看还没有部队做得好啊。」 王含章道:「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 中队长被这句话问住了,他看了一眼王含章,清晨的朝霞之下,王含章身材挺拔、神采奕奕,比这些飞机可是朝气蓬勃多了。 中队长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打击王含章了,说道:「先把飞行保障好,回头我们再商量其他的事情。」 「呯」,清脆的发令枪响,信号弹冉冉升上了天空,开飞了。 空勤整队接收飞机,王含章站在机头前,竟然感觉有点紧张,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也保障了多少次飞行了,怎么跟一个新机械师一样。 三个空勤在王含章前面站定,王含章认出了打头一人是上次在塔台处理空中特情时和团长一起的师参谋长,他按照程序上前一步,敬礼道:「飞行员同志,二十二号飞机准备完毕,请您接收,分队长王含章。」 「接收飞机。」参谋长回礼。 「是。」 走完了固定流程,参谋长检查飞机,王含章陪在身后。 「你叫王含章?」参谋长蹲下来,看前起落架,随口问道。 「是的,首长。」王含章没想到参谋长会和自己说话。 「已经是分队长了,不错,上次在塔台处置空中特情的时候还是机械师吧。」 「是的,首长。」王含章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小伙子挺精神,有对象了没有啊?」 王含章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有点尴尬,摸了一下鼻子,说道:「有一个女朋友。」 「动作挺快啊。」 「首长,小心天线。」正好走过飞机的马刀天线,王含章上前一步提醒。 「嗯,这个天线,不少人被碰伤吧。」参谋长看来今天心情很不错。 「是的,我就被碰伤过。」 「哈哈,我们空勤也有被碰到过的。」 转了一圈,参谋长回到了驾驶舱的下面,王含章协助他装降落伞。 「二十二号,二十二号。」参谋长像是在喃喃自语。 王含章道:「首长,跟您汇报一下,这架飞机早期操纵系统有问题,发生过襟翼下掉的故障,排除了之后,飞机就处于长期停放的状态,我们分队二十四号飞机返厂大修了,所以用了几天的时间把它恢复了,您飞的时候,可能操纵系统杆力会有些硬。」 参谋长有点惊讶,看了一眼王含章,说道:「你这个机务做得不错,飞机情况掌握得很全面,这架飞机看着外表跟其他飞机还是有差距的,先飞了再说吧。」 参谋长不亏是老飞行员,启动试车,全程如行云流水。 王含章踩着梯子靠在驾驶舱旁,注意到了参谋长进行了两次襟翼收放。 很快,试车结束,参谋长伸出拇指,示意试车结束,王含章拔下座椅弹射保险,快速下梯子,于飞云拔下了地面电源车,李政和周勇拿走了飞机轮档,一切动作有条不紊。 王含章快速绕着飞机转了一圈,跑回机头位置,向参谋长伸出了拇指,示意可以滑出。 飞机缓缓滑行,转弯到了跑道,王含章跟了过去,很快,飞机呼啸着冲上了云霄,收起了起落架。王含章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向休息室走去。 「含章,含章。」王含章回头,却见常志国从塔台走了出来,跟自己打招呼。 王含章挥了一下手,笑着向常志国走去。 常志国一身的军装,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健身,两个胸肌凸起,衬托着军装显得很饱满。 走近了,王含章才发现常志国换了中尉的肩章,心中暗道这是来跟我显摆不成,指了指他的肩牌,笑道:「志国啊,可以啊,几天不见,就鸟枪换炮了吗。」 常志国意气风发,道:「比你晚不了几个月吧,哈哈。」 王含章说道:「晚什么,简直就是一天,没事吧,一起走走?」 「走走吧。」 两人绕着停机坪,散起步来。 「志国,机关怎么样,看你白了不少啊。」 「是啊,不用在外场风吹日晒的,当然要白,机关也很忙啊,你别看你们加班排故,我加班写材料经常写到下半夜。」 「都不容易啊。」 常志国也没个人说说心里话,看来也憋了一肚子的话,说道:「不光是加班,机关人际关系更加的复杂,谁和哪个领导好,谁是谁的关系,你搞不清楚,死不知道怎么死的,不好混啊。」 第169章 169.难受 第169章 难受 王含章道:「那是对别人,对你不还是小菜一碟,志国,你在处理关系上的能力,我还是很佩服的。」 常志国笑道:「比别人不敢说,比你还是稍微强一点点的。现在啊,到处都是关系,关系学可是一个大学问,琢磨好了这个你就无敌了。」 王含章道:「我这个人比较笨,就是不擅长这些,估计就是在外场干到转业了。」 常志国低头拽了两根狗尾巴草,随手把玩着,说道:「含章,你最厉害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不待王含章回答,接着说道:「是运气,明明你没有下力气去琢磨这里面的弯弯道儿,你也不知道哪里有位置,谁要去争取这个位置,更不知道找谁能帮助自己取得这个位置,可偏偏到了关键时刻,你还就能争取到,你说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王含章笑了,说道:「志国,对这件事我跟你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你努力到了,工作做得好了,组织上自然可以看你到,会把你安排在合适的地方。」 常志国道:「组织?组织是什么?组织就是领导,领导就是组织。领导都不认识你,不了解你,怎么会提拔你?就拿你调分队长来说,要不是你在塔台冒险一搏,团长会知道你是谁,怎么可能会提拔你呢?」 王含章道:「看来这件事我们是说不到一起去了,在塔台我尽到了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停,停,含章,你别给我唱高调了,我们两个是同学,现在又没有领导在,没必要这样,我们心里想什么说什么不是更好吗?」 王含章不想说话了,正好第一架起飞的飞机呼啸着落了下来,他说道:「志国,说这个没意思,飞机下来了,我不能陪你了,有空喝点。」 常志国有点兴致缺缺,说道:「快忙你的去吧,我还得回塔台值班呢。」 王含章和常志国挥手告别,心里不太得劲,他相信自己和常志国入校时候都是一样的淳朴少年,可是因为什么让常志国的三观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扭曲,还是自己与时代的变化不相适应了?不得而知,但是这些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他见周围没人,放开嗓子大吼了一声,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进了休息室,李政在窗口看着,见他进来了,说道:「分队长,还有两架,我们飞机就下来了。」 王含章点了点头,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飞机下来了。」李政的喊声把王含章叫醒了,这短短一会儿,他居然睡着了。 王含章揉了揉眼睛,叫了声,机组的,接飞机了,起身跑了出去。 参谋长开得很帅,飞机还没拐弯的时候,发动机已经关了车,靠着惯性滑回到了停机位置。 王含章踩着梯子,打开舱盖,一边帮助解伞,一边问道:「首长,感觉怎么样。」 参谋长道:「是有点硬,特别是拉杆和放杆的时候,左右还好,不过提前有了准备好一些,后面的飞行员你也要注意提醒一下。」 王含章答应了,心里还挺高兴,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飞机状态基本恢复了。 中队长从远处走了过来,立正给参谋长敬礼,问道:「参谋长,你飞着还可以吧,这架飞机停了一段时间。」 参谋长点了点头,道:「还好。」和中队长说着话,回塔台去了。 今天的科目是两个起落换一批飞行员,二十二号飞机要飞四个飞行员。 等到最后一个飞行员,王含章遇到了麻烦。 这是一个老飞行员,身体有些发福,脸上两道八字眉,听着王含章介绍飞机情况,八字眉一抖一抖的,有些滑稽。 还没等王含章交代完情况,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问道:「别说那么多了,你就说能飞不能飞吧。」 王含章道:「能飞,我就是跟您说一下,提个醒。」 飞行员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飞机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启动,便示意可以滑出。 王含章心里不大得劲,看着飞机滑向天际,也没兴趣和大家说话,跟李政交代了几句,自己索性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在机场边上的草地上躺了下来。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在天上变幻着形状,王含章眯缝这眼,看着天空的白云,幻想着白云的形状,这是一头大象,这像是一个熊,嗯,这像老鹰,他玩着自己从小时候就玩的游戏,脑子里放空了一切。 看了看时间,飞机快下来了,他才起身向跑道走去,这架飞机应该是二十二号了。四转弯,降低高度,放起落架,飞机姿态保持不错,可就在接地的时候,飞机两个主机轮刚一接地,飞机突然跳了几下,在跑道上拉起了几道白烟。 「落地猛了。」王含章不由得叫了起来,他感觉他的心跟着飞机几乎同步猛地跳了一下。 好在飞行员控制能力强,飞机还是慢慢稳定了下来,转了回来。 王含章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向停机坪跑去。 飞机滑行得很快,滑到了位置看得出来是猛地踩了一下剎车。 王含章打开舱门,飞行员张口骂道:「这是什么破飞机,还能飞吗?这杆力沉得我都推不动。你们怎么维护的飞机,我不飞了,谁爱飞谁飞吧。」 下了飞机,头也不回的走了。 机组的人都听到了飞行员的骂声,一时面面相觑。 王含章心下极为不悦,沉声道:「大家正常工作,李政叫油车,准备加油,各业务口查看一下飞机,我们还有一个科目才能结束。」 王含章没有等到飞行员,却等到了副大队长吴刚。 吴刚面色阴沉,说道:「有特殊的缘故,这架飞机不飞了,你们收拾一下,等着飞行结束再和其他飞机一起牵引飞机。」 说完要走,王含章道:「吴副大,什么原因?」 吴刚道:「王含章啊,王含章,什么原因你还不知道吗?你自己的飞机什么样自己不清楚?人家飞行员在塔台跟飞行指挥员告状,说这架飞机没法飞?团长让机务大队拿出报告,我看你啊,好日子快到头了。」 第170章 170.忐忑 第170章 忐忑 二十二号机组气氛很压抑,周围一架架飞机飞起又落下,好像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 几个人坐在机翼下面,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只小鸟吃着路边的草籽,蹦进了机组中间,仿佛被气氛惊着了,突然振翅飞走了。 王含章心道这叫什么事儿,开飞之前我就跟中队长说了,让他跟大队长说一下,提醒一下空勤,这架飞机是什么状况,而且今天每个飞行员我都提醒到了,怎么还来这么一出。但事情发生了,他作为这个团队的领导者,不能任由团队的士气这么低落。 王含章强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少飞一个正好,我们还休息休息。肖老兵,别哭丧着脸,大风大浪经过多少,这一点小事算的了什么,何况有我呢。」 肖勇站了起来,说道:「哎呀,含章啊,这能有我们什么事,我们都替你发愁呢,空勤,飞行员,那是天之骄之,我们一个团就这么几十个飞行员,都跟爷爷似的供着,你还不知道,以前空勤和地勤还组织个篮球赛、足球赛什么的,就是因为一次比赛,一个地勤不小心把一个空勤的撞伤了,你不知道给训成什么样了,以后再也不组织了。你今天这个事儿不是小事儿,你想想怎么对付吧。」 于飞云也在旁边说道:「是啊,含章,飞行员跑到指挥员那里投诉,而且一个科目不飞了,我还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你最好把所有的工作回想一下,把工作记录本从头到尾看看,回去之后啊,到大队质量控制室把这架飞机的履历本也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一旦有人下来查呢,你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啊。」 王含章这回是真笑了,说道:「感情大家这是为我担心着呢,我告诉大家,大可不必,我心中有数,我还告诉你们,二十二号飞机操纵系统不好这个事儿,我之前就跟中队长说过,我当时还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别等空勤抱怨了,可我一个人来。」 军械员吕栋站了起来,说道:「分队长,这个我可说几句,一旦出了事,上面要追究责任,你说这个话,谁给你作证?领导啊,都为了保住自己的帽子,谁会管你,到时候逼得紧了,找个替罪羊不是很正常嘛,况且啊,你还不是替罪的,还真是个」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肖勇不愿意听了,别看他个子小,气势很足,走到了大个子吕栋跟前说道:「你说说,谁有罪、谁替罪?」 「肖老兵,我说错了,我掌嘴还不行吗。」吕栋立刻服软了,笑不呲咧的样子。 王含章见机组的气氛活跃了,目的也就达到了,笑道:「行了,别替古人担忧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估摸着飞行也快结束了,飞行结束讲评肯定要讲,到时候该怎么会事就是怎么会事,大家瞎寻思也没用。」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含章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其实内心远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吃完饭,回宿舍的时候,郁文在路边叫住了他。 「含章,一起走走?」 「郁机啊,好啊,走走。」王含章心知郁文肯定要打听一下这件事情。 果然,郁文从头到尾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听完了,他立住了,想了一下,说道:「含章,你别看我平时有时候跟你叫板,那都是人民内部矛盾,这次这个事情,说大可以大,飞行员都投诉你飞机不能飞了;说小可以小,毕竟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所以你得往心里去,我建议你啊,一个赶快跟中队领导和大队领导谈谈,不要等到他们找你,你就被动了,二一个,你团里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领导,找一找,打打招呼,也许就过去了。」 王含章心里一暖,说道:「郁机械师,没事,我心里有数,我也没什么熟悉的领导,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吧。」 郁文道:「团里章副团长是我老乡,平时还能说上话,你看」 王含章道:「郁哥,心领了,真的不用,如果需要,我找你。」 「好吧,你好自为之吧。」郁文说着,拍了拍王含章的肩膀,转身走了。 作为一个刚毕业两年多的年轻人,王含章并没有碰到过什么大的挫折和风浪,如果说有一些小小的波折,也都有很多好心人帮忙,帮他顺风顺水地解决了问题。那么这次空勤投诉事件,那是真正一次针对他的风浪了,他不禁自己要抗住,还要带领自己的团队来顶住,要很好地解决好这件事情,说实话,他心里却是没底。 他走进宿舍楼,小值日看到了,道:「王分队长,中队长让您到他房间去。」 王含章点了点头,心跳的有些快了,他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敲响了中队长房间的门。 「中队长,您找我。」 「含章啊,坐。」中队长的脸色有些凝重。 王含章没有坐下,中队长也没有再劝。 「含章啊,这次这个事情,我们很被动,飞行结束后讲评,飞行指挥员是赵副团长,很是发了一顿大火,把吴副大队长好一个训。」 「大队长不在?」 「大队长出差了。」王含章想说,那我嘱咐你的话呢,你说了没有啊,但此时说这个话,未免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他还是压住了没有说,但他相信中队长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据说,后来还是师参谋长在旁边说了话,这事才算过去。」 「参谋长怎么说的?」王含章很关心这一点。 「参谋长说,这架飞机杆力是有点问题,机械师那个小伙子提前跟我说了,也没那么严重,这是有历史问题的一架飞机,你也不能把责任都怪在地勤身上。」 王含章的心里犹如烈日下沙漠中饥渴难耐的旅人,看见了绿洲一般,那叫一个舒爽。 「那然后呢。」 「虽然参谋长的话比较中肯,但是赵副团长还是不让劲,让大队拿出报告来,上报团领导。刚才教导员打电话过来,他一会儿就来,要组织全体人员大会,讨论这件事情。」 王含章的心又沉了下去。 第171章 171.训斥 第171章 训斥 王含章坐在俱乐部里,听着教导员在台上狂风骤雨一般的叫着:「我们大队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出过这么丢脸的事情,飞机被飞行员告到塔台去,你以为这是什么性质,这就是打仗的时候你的枪打不响,需要向敌人开炮的时候,你的炮弹卡膛了,这在战场上我就能毙了你。」 王含章头没有低下,目视前方,怒火已经充满了他的胸膛。他几次都想站起来和教导员辩论一番。 耳边又响起了中队长的话「教导员对你有点意见,这你也知道,一会儿可能会训你训得狠一些,这个节骨眼,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再扣你个顶撞领导的帽子,你就得不偿失了啊。」 王含章眼角感觉有人在看他,斜眼看过去,却是李峰,看自己的眼光带着不屑和幸灾乐祸。 王含章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教导员骂累了,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内心却在想着怎么把帽子扣扎实了,这个王含章几次三番顶撞自己,居然也拿他没办法,自己这个教导员还有什么权威。 「王含章,你给我站起来。」 王含章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景儿,给自己机会? 「你给我站起来!」教导员简直在吼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王含章站了起来,双眼直视教导员,全场死一般安静。 教导员感受到了王含章的不服,心下已经有点不安,剧本并按照自己设想的那样发展,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教导员也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气势一定要足。 「王含章,你瞪着我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教导员转变了思路。 「教导员,我没有瞪你,我只是在按照你的要求回答你的问题。我认为目视对方双眼是一种基本的礼貌。」王含章的语气很平静,与教导员的嘶吼,对比强烈。 「你对待错误就是这个态度吗,你不能正确认识到你的错误,还怎么能改正错误?」 「教导员,我纠正一下您,准确说,我没有认识到我的错误,我不知道错在哪里?」 「你错在哪里?空勤都去飞行指挥员那里投诉你了,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教导员指着王含章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王含章忽视了旁边一直在使眼色的中队长,反而笑了,说道:「教导员,我认为您的话在逻辑上有些问题,空勤投诉我不代表我就一定是错的,他只是表达了他的意见,他又不是法官。」 教导员忽然意识到,这样辩论下去,自己会又一次丢掉自己的面子,今天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给了王含章一个对话的机会。 教导员用了他最大的声音,叫道:「王含章,你给我坐下,你被停职了,等待处理吧。」 王含章坐了下去,心里的郁闷终于散了一些,不由得暗暗感激了一小下教导员。 教导员并没有坐下,转身对中队长说道:「任平,王含章先停职处理,中队今天晚上要形成报告,明天报给我,我明天带着报告亲自给团长汇报。就这样。」 说完,扭头走出了俱乐部,中队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眼王含章,站了起来追了出去。副大队长吴刚看了一眼王含章,也走了。 指导员全程没有说话,见大队领导和中队长都走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件事情后果很严重,希望大家从中认识到王含章错误的严重性,要举一反三,不能再出同样的问题。散会吧,王含章,你到我房间来一下。」 王含章没有看周围人的眼光,站起来,跟在指导员的身后。 秦磊走了过来,大声道:「含章,没事,这个事我都听说了,不是我们的错,要是敢处理你,我去找团长理论理论,不行就去找师长。」 指导员气道:「滚,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王含章笑了,拍了拍秦磊道:「谢谢了,秦副,记得请我喝酒。」说完,跟着指导员进了房间。留下秦磊在原地一阵迷茫,为什么是我请他喝酒。 「坐吧,别站着了。」 王含章坐了下来,他对指导员一直是心存戒心,坐在那,身姿提拔,双手放在大腿上。 「别那么端正,随意点,我这个人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的兵,是我中队的人,我和中队长肯定是向着你的,这一点你要搞清楚。」 王含章放松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 「喝点水吧。」指导员拿出了水杯。 「我来吧。」王含章从桌子下面掏出水壶,倒了两杯水。 「哎,这还像个样,你说你啊,教导员是我们的领导,他即使有说错的地方,让他说就好了,你何必当着这么多人顶他呢,听我的啊,回头我领着你去跟教导员认个错,态度是很关键的。」 王含章笑了笑,没有搭茬。 「你啊你啊,就跟秦磊一样,是个倔驴,秦磊业务这么好,又能干又肯吃苦,为什么被压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得罪了大队长。含章啊,我推心置腹的跟你说,空勤对飞行团的意义,你可能还不知道。」 王含章插话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们团这么多人,团机关组织股、干部股各种股,场站机关各种股,机务大队、修理厂还有四站连、什么警卫连,都是因为什么而存在,你想过没有,都是因为空勤啊,我们的战斗力体现在哪里,最终就是体现在空勤身上啊,是需要他们驾驶飞机去轰炸、去战斗,去执行作战任务,我们飞行部队的最高首长,一定是空勤,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就是战斗力的最终体现啊。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就是为空勤服好务的。」 指导员看了一眼王含章,似乎听得很认真,接着说道:「所以,空勤告我们的状,即使他说的不对或者不全对,我们都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找问题,这样才能服务于大局、服从于大局,这样才有利于我们的战斗力建设,这样我们才能打仗、打胜仗。」 王含章终于不能不说话了。 「指导员,我认为你说得不对。」 第172章 172.处置 第172章 处置 指导员被气得笑了,说得:「好吧,你说说,我说得哪里不对。」 王含章道:「空勤是很重要,你说得也很对,他们是战斗力的最终体现。但是,指导员,你这个帽子扣的太狠了,我没有那么大的肩膀,扛不住破坏战斗力建设这么大的帽子。而且不管空勤多么重要,判断一件事情正确与否,都不能看谁重要就谁永远正确,谁不重要就要屈从于重要的一方。」 「你这跟我说绕口令呢?」指导员见王含章油盐不进,也有点火了,说道:「你要是认错态度好,跟教导员认个错,报告我们还可以轻一点写,如果你是这个态度,那报告会写成什么样,我还真就没有把握了。」 王含章笑了,站了起来,拍了怕身上的尘土,说道:「指导员,报告不是我写的,我也看不到,但终究对这件事会有一个处理结果,这个结果我会知道吧,如果我认为处理结果不公平,不论作为一名机务工作者,还是一名党员,我有申诉的权利。」 指导员怒了,叫道:「你有申诉的权利?你有个屁权利,我看最后你怎么怎么怎么。」 王含章站了起来,说道:「怎么收场还是怎么怎么死?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都比戴着破坏战斗力的帽子好一些,指导员,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说着,敬了一个礼,转身走了。 指导员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王含章走出了房间,看着他把门轻轻门关上,心里百转千回,老实说,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干部,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始终头脑清楚、不卑不亢,不上套,也不暴怒。并且经过这样一番对话之后,还知道轻轻的把门关上,这有点可怕了吧。 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这下把王含章是彻底得罪了,虎无伤人意,但人有害虎心啊。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心里在盘算着。 天阴了下来你,起风了,颳起的砂砾打到窗户的玻璃上呯呯作响。指导员叫了起来,小值日,小值日,没有人应答。他站起身来,拽着窗户关上了,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嘴里嘟囔着,真不是省心的,都不是省心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教导员的房间,说道:「教导员吗,我刚才做了一下王含章的工作,哎,对,没有做通,我认为啊,王含章认识错误的态度是有问题的,这对他今后的工作一定会有影响,鑑于王含章犯的错误和对待错误的态度,我建议,免去王含章的分队长职务,给予记大过处分。」 电话那头的教导员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片刻,慢慢的说道:「指导员,这个处理我倒是没意见,可是你的材料能支撑得住吗,我了解的王含章,平时表现还是不错的嘛,你们中队能不能通过这个处理意见呢,你们中队长会同意?你们的支委会会通过?」 指导员抬头看了一下房门,门是关的,他放低了声音,说道道:「教导员,这个王含章是个人物啊,你不把他彻底,那他终于会有起来的一天,如果等到他起来的那一天」 教导员道:「我懂你的意思,我懂你的意思,可关键是这件事不足于给他这个处理结果啊,这件事我们都了解,报到团里去也不会」 指导员道:「那就要靠您啊,正好大队长也不在家,中队长也是您的老部下了,这件事我感觉难度不大,报到团里去?报告给了飞行员足够的尊重,我认为团里会尊重大队的意见的。」 教导员沉默了一会,这才慢慢说道:「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再想想。」 电话挂了。 指导员拿着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的忙音,半响儿才无奈的放下了电话,小声道:「竖子不足于谋啊,竖子不足于谋啊。」你既然打不死又何必得罪得那么狠呢,这下把我也摘了进去。 王含章还没走到宿舍,隔着老远,就听到宿舍里人声嘈杂,议论纷纷,他推开宿舍的门,见分队的人来了一大半,宿舍都快盛不下了,他笑了,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打算过来打秋风吗?」 大家安静了一下,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含章,会怎么处理你啊?」「含章,你可不能让他们处理你。」 秦磊也站在屋子里,叫道:「大家安静一下,吵吵闹闹有什么用。」 待大家安静了下来,又问道:「含章,指导员跟你说什么?」 王含章在自己床上挤了一个位置,坐下,说道:「指导员可是个狠人啊,说我破坏战斗力建设。」 秦磊道:「不会吧,指导员为人平时还是不错的。那说怎么处理你了吗?」 王含章道:「没说,随便吧,我看他们到底会怎么处理。」 秦磊道:「我去找指导员和中队长去。」也不管王含章的阻拦,疾步走了出去。 郁文站了起来,说道:「含章,你放心,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公平,我们集体去团里反应去。」 「对,分队长,你放心。」「对,就是要找他们去。」 应者如云。 王含章压了压手,说道:「感谢大家啊,不过没到那个程度,大家先回去吧,如果真的需要我一定再找大家帮忙。」 人陆陆续续散走了,张文道:「含章啊,没事吧。」 王含章笑道:「没事,张老兵。」 张文跳下床,把门关上了,说道:「拉倒吧,人都走了,就别装了,我们一个宿舍住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心里一紧张,右手拇指和食指就不自觉的在一起搓,你自己还没发现吧。」 王含章低头看了一下,两个手指头果然在来回搓动。 他的笑容变成了苦笑,躺了下去,像是突然没有了力气,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居然知道。好吧,我心里也不託底,但是无论怎么分析,我都应该没问题,而且这不该成为问题,团里如果因为这个处理我,会寒了地勤的心的。」 第173章 173.停职 第173章 停职 第二天吃过早饭,教导员带着中队长任平,坐上了大队那辆四处漏风的吉普车,向团里驶去。 中队长任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睛平视前方,屁股却有点坐不住的样子,几次想要把头转回来说话,都转到一半又忍住了。 教导员坐在后座,翻开着大队写的报告,也没有抬头,说道:「任中队长,有什么想说就说吧,不用忍的那么辛苦。」 任平把头扭了回来,说道:「教导员,这么处置是不是有些过了。」 教导员依旧没有抬头,说道:「过?我认为不过。任平啊,我当副指导员的时候你是机械师吧,我当指导员你是分队长,现在我是教导员你是中队长,我很了解你,你这个人比较感性一些,这是工作中的短板啊,要注意克服啊。」 任平道:「教导员,王含章平时表现是很不错的,担任分队长以来,也是任劳任怨,抓管理抓飞行保障都没有问题,就因为这件小事就要撤掉他分队长的职,这,这,这容易寒了机务们的心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教导员抬起了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任平,说道:「任平同志,你要搞清楚,因为王含章维护的飞机出现了问题,影响了飞行训练的正常进行,我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当时的飞机着陆动作非常猛,如果飞行员处置不果断,甚至会造成飞行事故的,这样的问题还不够严肃吗?这样的问题还不够撤掉他的职务?」 任平把头转了回去,说道:「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老实跟你说,教导员,这架飞机的情况我是知道的」 「你不要说了,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任平啊任平啊,我们大队不端正态度,那撤的恐怕就不是王含章的职务,撤的可能是你的职务,甚至是我的职务!你考虑过没有啊。」 任平不说话了,但头再也没有转回去过。 今天是机械日,王含章吃完饭就回来躺在床上,随便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张文拎着刚洗完的衣服走了进来,问道:「分队长,一会儿外场,你不去了?」 王含章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一边心不在焉的看着书一边说道:「昨天你没听教导员说,我被停职了,停职是什么意思,就是停止职务,那当然不用上班了。」 「那我们怎么办?你停职谁带我们啊?」 「你们还得去吧,你们又没被停职。谁带你们?这个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中队领导会有安排的。」 张文怒了,把湿衣服往盆里一扔,猛地一跳,骑到了王含章的身上。 王含章挣扎着说道:「张老兵,张老兵,有话好好说,要文斗不要武斗,要文斗不要武斗啊。」 张文这才满意的跳了下去,说道:「让你跟我说话阴阳怪气的,你个新兵蛋子,跟老兵没个数。」 秦磊推门走了进来,装作很严肃的样子,问道:「谁跟老兵没数啊,含章啊,反省得怎么样啊。」 王含章笑道:「秦副,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正常点啊。」 秦磊苦笑道:「含章啊,我很正常,现在是你该不正常了。我听说报告对你很不利啊,中队长的话教导员根本就不听,我还听说中队报了几次都被教导员打回去了,最后一稿报上去都十二点多了,教导员才勉强同意。」 秦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张文,说道:「外场了,我跟你们分队长说点话,你先走吧。」 张文道:「别啊,秦副,有什么消息也给我透露透露,我也很关心分队长啊。」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别在旁边听。」 张文一甩衣服,恨恨道:「好啊,以后别让我帮你洗衣服。」说完,湿衣服也不晒,推门走了。 「哎,你这个小子」秦磊看着张文出门了,走过去关上了门,走到了床边坐下,小声说道:「含章,教导员对你有意见我们都知道,怎么指导员对你意见也很大啊。」 王含章支撑着让自己坐了起来,苦笑道:「我来了就在你手底下干活,我干的每一件事你都知道,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把指导员给得罪了。」 秦磊道:「你也不要太悲观,虽然报告虽然对你不利,但团里不一定会处理你,我昨天找团里的老乡问了,据说团领导对这个事并不是很在意,本来就是,屁大的一点事儿,被教导员搞得乌烟瘴气,所以啊,到底怎么样,就看团领导的意见吧。」 王含章道:「我没人问也没去问,我也不会悲观,我认为我做的没错,如果就因为这个事儿,领导处理我,说实在的,我不服,我会找领导去说。」 秦磊道:「别傻了,处理都处理完了,你说又有什么用呢?」 「嘟。」小值日外场的哨音响了。 秦磊站了起来,说道:「你继续反省吧,中队长去团里了,让我今天去外场盯着,你们机组外场作维护,暂时让于飞云负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希望好运吧。」 王含章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说道:「行吧,你忙,我不送你了啊。」 王含章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一阵儿急促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很多人在跑,一会儿就清净了下来,他知道这是人都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可他的脑子里却乱了起来,一会儿想想自己免职之后大家会怎么看自己,赵康、李峰之类的肯定会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甚至还会过来说些风凉话,指导员肯定又摆起了官架子。一会儿又想也许不会那么糟糕,团领导又不是傻子,前面飞了三个飞行员,人家都没事,就第四个飞行员反应不行就处理地勤,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干脆,他把书一扔,把被子拉开,盖在了头上和身上,一会儿,觉得太闷了,也太热了,又感觉自己太矫情了,于是又把被子拉了下来,他认为自己睡不着,可是一会儿工夫,呼噜声响了起来,他,睡着了。 第174章 174.检验 第174章 检验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王含章表面冷静,其实内心备受煎熬,孤立无援,伤心伤身,几天晚上都没睡好,结果一睡就是一上午。 「含章,睡着了啊。」赵康推门走了进来。 「哟,赵分队长啊。」王含章睁开眼睛,清醒了一阵儿,这才回过神来,坐了起来,笑道:「哎,几点了啊,难得白天有时间睡个养身觉,您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赵康看了看表,说道:「哟,都快十一点了啊,你不会睡了一上午吧,心真大,我过来看看你。」赵康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问道:「今天不去外场了?」 王含章扬了扬眉毛道:「是啊,我被停职反省了。」 赵康笑道:「教导员那是一时气话,别放在心上,你啊,就是年轻气盛,你说你服个软,说说好话,不就过去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样做,搞得指导员也很被动啊。」 赵康一进来,面带微笑,王含章心下已经在盘算了,自己恐怕是没事了,又听到这句话,心知这是给指导员当说客来了,说道:「赵分队长,现在来看,被动的好像是我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赵康道:「含章啊,听说大队的报告对你好像很不利啊,指导员给你说了好多好话,但是没有用,教导员被你顶的谁说都没有用。所以啊,你也别怪指导员。」 王含章笑了,说道:「我怪什么指导员啊,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啊,大不了我继续干机械师,而且我现在做的就是机械师的工作,赵分队长,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我没事,李白不是说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吗。也许啊,领导认为我不适合干机务,给我改成政工或者调到机关去了呢。」 赵康也笑了,笑容却有些让人值得玩味,说道:「怎么,好事都是你的啊。」 王含章好像突然来了兴致,说道:「赵分队长,金庸的小说你看过没有?」 赵康说道:「看过啊,怎么?」 「《倚天屠龙记》里小昭唱了一个小曲儿,我看的时候就感觉很有意思,后来特意去查了一下,原来出自关汉卿的《双调·乔牌儿》,原文是这样的。」 说着,王含章从床上下了地,摇头晃脑地吟道: 世情推物理,人生贵适意,想人间造物搬兴废。 吉藏凶,凶藏吉,富贵哪能长富贵? 日盈昃,月满亏蚀。 地下东南,天高西北,天地尚无完体。 展放愁眉,休争闲气。 今日容颜,老于昨日。 古往今来,尽须如此, 管他贤的愚的,贫的和富的。 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 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 百岁光阴,七十者稀。 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一首词牌吟过,却见赵康在旁边表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含章语气深沉,说道:「所以啊,这些事儿,对我来说,虽然会带来一些影响,但终究会像流水一样,了无痕迹。」 赵康彻底无语了,反正自己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说的话都说到了,摇了摇头,走了。 王含章起身下床,把被子迭好了,睡了一上午,只感觉神清气爽。 「张文,张文。」他站在走廊里喊了两声,没人搭理。 心下嘀咕,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好好过来安慰安慰我。看着床底下张文早上洗的衣服还没晾出去,这放一天不得变味了,他拿着衣服和架子向晾衣场走去。 晾完衣服刚进宿舍楼,就听得小值日在走廊里叫:「王分队长,王含章。」 王含章应道:「在这儿呢,啥事?」 小值日回头看到了王含章,笑道:「中队长让我找您到他房间去。」 王含章道:「知道了,这就去。」 他敲门进去。 中队长看来心情不错,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嘴里还跟着电视里的歌手哼哼着歌曲。 「含章,来,坐。」 王含章心下又定了几分,自己恐怕是没事了,他走过去,坐了下来。 中队长关了电视,说道:「含章啊,你可能也听说了,就二十二号飞机被空勤投诉停飞这件事,昨天晚上中队形成了报告,上报了大队,一共报了三次,前两次都被大队打了回来,第三次这才勉强通过。今天上午呢,教导员带着我去找了团长,专题汇报了这件事情。」 王含章点了点头,他明白,中队长的意思是在说,最终形成的报告是教导员的意思,而不是中队的意思。 中队长接着说道:「团长看了报告,笑了,说这么点事是不是搞得复杂了,对了,报告在这儿,你先看看吧。对了,看完就算了,别出去说啊。」 王含章笑道:「我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 说着,拿起报告看了起来。 报告名字叫做《关于二十二号飞机操纵杆力重情况的报告》,他注意到了报告重点讲了当天二十二号飞机由四名飞行员飞了八个飞行架次,也写了二十二号飞机的掉襟翼故障,他知道这是中队在努力减轻事情的影响,但处理意见中,写到了给与分队长撤职处分的处理意见。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放下了报告,问道:「中队长,那最终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中队长点了一根烟,重重的吸了口,说道:「团长说,他找当日飞二十二号飞机的几个飞行员分别谈了,除了当日最后一名飞行员袁行,其他三人都反映杆力略重,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特别是参谋长还为你说了几句好话。团长说,这个事简单,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来飞一下就知道了。」 「团长要亲自飞一下?」王含章这下彻底放下心来,虽然跟团长只接触过一次,他能感觉出团长是个通情理的人。 「是的。」中队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说道:「含章,你可能对教导员有点意见,这个事呢,教导员处理的是稍微有些过分,但是教导员也有他的难处,他要从大队的全局考虑问题,他要重视空勤的意见,也要拿出地勤的态度,所以希望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王含章笑了,说道:「我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把飞机维护好。」 第175章 175.准备 第175章 准备 下午,阳光很盛,外场哨响,王含章跟随众人上了牵引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啊,含章,你外场了?」「不反省了吗?」「你这是反省好了?」 王含章感觉心里很暖,只是一个上午没去外场,大家都很关心他,他提高了嗓门道:「反省好了啊,领导怕我反省的不够彻底,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外场反省。」 众人闹笑。 下了牵引车,分队的人自觉的凑了过来,郁文笑道:「含章,这是没事了啊,来,给我们大家讲讲。」 肖勇道:「就是,就是,大家都很担心你。」 王含章拱了拱手,道:「感谢大家关心啊,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空勤到飞行指挥员那里投诉二十二号飞机杆力重,没法飞,大队就这个事写了个报告给团里,团长的意思是他要亲自飞一下二十二号飞机,时间就定在下个飞行日,所以啊,大家关心我还得继续支持我,郁机械师,这几天我恐怕顾不上你们那里,不过你办事我放心。」 郁文一抬手,说道:「放心,有我。」 王含章又拱了拱了手,说道:「谢了,回头哈酒啊。」接着说道:「二十二号机组的,我们大家这几天还要辛苦一下,也不是要做什么特别的工作,正常保障好飞机就可以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众人道:「没有,干就完了。」 王含章道:「那解散吧,各司其责。」 只有于飞云说了句:「唉,我这机头还没干过瘾呢,你就回来了啊。」 王含章道:「哎,于哥,这是你说的啊,我们还正好缺机头,虽然没有过特设师干机头的先例,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怎么样,回头我跟中队领导申请一下?」 于飞云这才想起,王含章是分队长带机械师,连连摆手道:「快拉倒吧,破机头,谁愿意干。」 众人笑了起来,于飞云气道:「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跟我贫。」 王含章安排了任务,大家忙了起来,王含章却站在机头前面看着飞机,一个人愣愣的发呆。 肖勇走了过来,用肩膀碰了一下王含章,说道:「怎么地,你这是打算学吴泉惠了吗?」 王含章道:「我这想正事呢,别打搅我。」 气得肖勇给了他屁股一巴掌,又回去干活去了。 王含章拿出工作记录本,绕着飞机一边看一边写着,一会儿停下来想想,一会儿又在纸上涂改,却谁也不给看。 下午,快收班的时候,指导员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转了过来,到了二十二号机组停下了。 李政很自觉地跑了过来,笑道:「指导员,你这自行车是不是又该做机械日了?」 指导员走了几步,靠近了李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啊,李政,跟着王分队长你这不但不迷糊了,头脑还清醒了啊,这么干下去我看套改没问题啊。」 李政大喜,说道:「领导,说话算话啊,不带忽悠人玩的啊。」 指导员密封着眼,看了一眼李政,说道:「这个事儿,还要看你分队长的。」 李政道:「听我们分队长的?真听分队长的,中队就一个名额也是我的。」 王含章正在弹仓里忙活着什么,听到说话,钻了出来,一边向这边走,一边笑道:「哟,领导来了啊,稀客,稀客啊,什么指示啊。」 还不待指导员说话,李政跳了过来,说道:「分队长,我年底套改,指导员说听你的。」 王含章看了一眼指导员,指导员笑呵呵的也不说话,笑道:「那听你的,你想回家就回家,你想套改那必须改上。」 指导员走了过来,踢了一脚李政,道:「快去给我自行车做机械日去。」 「得令。」李政打着京剧的号子去拿工具了。 指导员道:「含章啊,飞机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含章看了一眼飞机,道:「今天我又检查了一遍,除了杆力重,其他没什么毛病。」 「嗯,好好干,我和中队长都看好你啊。」 王含章没有接话。 指导员道:「含章啊,我知道,你对我有点意见。」 「指导员,这我可不敢,你这么关心爱护我,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 指导员看了一眼王含章,见他表情很诚恳,接着说道:「你这个事我和中队长跟教导员好一顿掰手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我们掰不过人家啊,你可能也听说了,就这个报告就报了三次啊。」 王含章道:「领导,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指导员道:「当然,我也有做得欠考虑的地方,说话可能激动了一点。」他转过头看着王含章,道:「不然我给你道个歉?」 王含章连连摆手,道:「别逗我玩了,领导,再不我给您道个歉吧。」 指导员笑了,叫道:「李政,弄好了没有。」 「好了,指导员,我跟你说,我给你这么一整啊,你还能骑五十年。」 指导员拍了一下王含章,道:「我走了,好好弄。」 一边向李政走去,一边骂道:「还五十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五十年呢。」 王含章坐在草地上,看着指导员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改变姿势。 又一个飞行日很快到了,按照计划,团长第一架次飞二十二号飞机。 王含章自觉和平时飞行保障并没什么不同,不过空勤接飞机的时候,副大队长吴刚和中队长任平都来了。 团长走完接收飞机程序,看了一眼吴刚和任平道:「你们来干什么,这是给我增加压力吗?」 吴刚笑道:「团长,您这个飞行水平,那还有什么压力?」 团长笑了,问道:「你们没难为这个小分队长吧。」 一句话很轻,王含章跟在几个人的后头,只觉得这句话直接戳进了他的心窝,一瞬间眼泪却快要掉下来了。他压了压帽檐,稳定了一下情绪,顺便擦了一下眼睛。 任平陪笑道:「团长您说笑了,您都这么爱护干部,我们这不都在跟您学吗。」他回头对王含章道:「含章,我们没难为你吧。」 王含章道:「报告团长,领导们都很关心我。」 第176章 176.整体 第176章 整体 团长看了一眼王含章,没再言语。 前起落架舱、主起落架舱,团长看得很仔细。走到尾翼的时候,光线太强,他把墨镜戴上了,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王含章还没见过这么认真接收飞机的空勤。 飞机接收完毕,团长站在驾驶舱的下面,没有着急上飞机,又抬头扫了一眼二十二号飞机,说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架飞机是挺破旧的。」 吴刚看了一眼任平,中队长任平笑道:「团长,您走几步,过来看一下。」 王含章知道,任平又要卖弄他那套整体与个体的理论了。 果然,任平把前几天跟王含章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团长向前走了几步,扫了一遍停机坪上的所有飞机,又走回来看了看二十二号飞机,说道:「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会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团长走回到机头的位置,拍了拍飞机,说道:「这批老伙计,岁数是不小了,我毕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那站在飞机下面,阳光照射下,机身上的漆亮的啊,都晃得你都睁不开眼。那个时候我也年轻,帅气,站在飞机旁就更帅了。现在你们再看看,掉漆的掉漆、划伤的划伤。唉。」 吴刚自动忽略掉了团长自吹自擂的话,说道:「现在大修回来的飞机,喷的漆根本就不行,还不如原来的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任平笑道:「要是能给我们换装就好了,有了新飞机,那飞起来多有劲,我们维护起来也简单很多。」 团长一瞪眼,道:「换装,你可等着吧。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国家经费很紧张,军费就那么一丢丢,还要保障重点项目,别的不说,你就说我们的工资,弄得这批年轻人都不好在大连找对象。」 团长突然一扭头,对着王含章说道:「小伙子,你有对象没有?」 王含章笑道:「有了,团长。」 「大连的吗?」 「不是,我在岛城上军校的时候认识的。」 「你们看看,这么帅气的小伙儿来了大连都没换对象,是大连姑娘不漂亮吗?」团长话风忽然的转变,让三个人都没适应过来,楞了一下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团长也笑了,说道:「开个小玩笑,不是让你换对象啊,岛城女孩也很漂亮。」 王含章笑道:「团长,您还挺幽默。」 团长一脸自得,道:「现在军人的地位,说实话,不如我们那阵,你嫂子就是大连姑娘,那是追着赶着要嫁给我。」 吴刚凑趣道:「团长,你是握杆的,天之骄子,跟我们还不一样。」 团长严肃了起来,说道:「没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是军人,有什么不一样。现在有种不好的风气,什么飞行员是中心、是重点、是核心,我们是一个整体,离了谁都不行,没有你们,飞行员怎么飞?自己维护自己飞?乱弹琴!有的同志被吹捧的已经不认识自己是谁了,一点不如意就乱发脾气,说不飞就不飞,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吴刚、任平、王含章三人没有想到团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心里热乎乎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激动。 自从王含章踏入军校的大门,就总是听到各种的声音,什么你们将来是地勤、是拿扳手解刀的,分到部队之后,更是这样,总是感觉低人一等,不要说空勤飞行员,就是团机关、场站的,感觉都比机务地位要高。常志国调入机关,回来了几次牛得不行,大队长、教导员见了都客客气气、嘘寒问暖。可今天居然听到这么一番话,还是出自一名飞行团的团长,怎么能让王含章不激动呢。 团长没有注意到三个人的表情,说道:「扯远了,上飞机吧,塔台该着急了。」说着拎起降落伞进了驾驶舱。 王含章过去抢降落伞,道:「团长,我来吧。」 团长一闪,道:「我还没老到拎不动降落伞,干好自己的事情。」 王含章踩着梯子跟了上去。 团长进了驾驶舱,不再说话,动作立即紧张起来,扳动开关、启动发动机、按照试车曲线全程试车,一举一动犹如教科书一般。王含章在旁边看得是赏心悦目。 发动机试车结束,团长伸出拇指示意飞机滑出。 王含章示意可以滑出,飞机低速滑出了停机坪。转到跑道,稍一停顿,开始慢慢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机头抬起,随即进入了空中,起落架收起,很快就成了一个小点,不见了。 几个人看着飞机呼啸着冲上了天空,副大队长吴刚还有些不放心,问道:「没事吧。」 任平道:「吴副大,你放心吧,我昨天还到飞机上去看了一遍,还亲自试了一下车,没问题,含章干活,我放心。」 吴刚点了点头。 二十二号飞机今天目的就是为了检验飞机,所以安排的科目很简单,只是一个小航线,二十分钟不到,飞机就滑了下来。 王含章站在跑道边看着自己的飞机如同轻巧的燕子,平稳接地,平滑的向停机坪滑去。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他还是激动的一挥手,起身向停机坪跑去。 团长下了飞机,吴刚道:「团长飞的真好啊,这接地就像是纸飞机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就下来了。团长,飞机怎么样?」 团长的神态很轻松,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杆力是稍微重了一点,但是我认为在规定范围之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稍微注意就好了,师参谋长都说过了,没问题的。不影响飞行,可以继续使用。但我还是要飞一下,不然堵不住他们的嘴。」 吴刚和任平非常高兴,吴刚笑道:「团长,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团长道:「我不是老古董,也不是老顽固,该什么样就什么样,不会因为是空勤、是飞行员、是握杆的,就偏向于飞行员,我也知道,机务的很辛苦,很不容易,我不能让你又流汗又流泪啊。」 团长的话情真意切,王含章很感动。 吴刚道:「有了团长这句话,我们累也值得了。」 第177章 177.就这么办 第177章 就这么办 团长笑着拍了拍吴刚的肩膀,转身要走,又转了回来,说道:「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先跟你们说说。」三人向着跑道边走去。 二十二号飞机今天只有这么一个科目,按照惯例,这样的飞机经请示塔台,可以提前牵回机窝。王含章组织机组进行飞行后检查。 一会儿,任平突然跑了回来,说道:「含章,团长让你也去听听。」 王含章交代了一下工作,跟着任平跑了过去。 「装备是这么个情况,但我们有没有办法,做一个改变?今天这架飞机杆力重,明天那架飞机启动困难,再过个几年,我们是不是就没有一架飞机一点毛病也没有了?」王含章走过去正好听到团长的话。 团长看到两人过来了,说道:「来,来,你们也说说,今天没有什么团长、大队长,只有飞行员和机务,我们讨论一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吴刚道:「团长,您说的这个事,我们也考虑过,我的想法是去一次飞机大修厂,跟他们好好谈谈,提高一下大修的质量,适当增加大修的工作,从根本上改变这个飞机的状态。」 任平道:「团长,我同意吴副大的意见,我们平时也加强一下维护工作的深度。」 显然,吴刚和任平的话都不能让团长满意,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个办法啊,周期太长,而且工厂我也去过,这几年军工厂的日子也不好过,人才流失很严重,经费也不多,等着他们恐怕是不行。」 他看了一眼王含章,道:「这个小分队长,你说说你的意见。」 王含章看了一眼团长,这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人,眼中充满了鼓励和热切的希望。他顺便扫了一眼吴刚和任平,任平一副思考的样子,吴刚看着自己神情却有些惊恐,好像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团长,您说的这个事情,大队和中队都组织我们讨论过,我个人倒是有点不成熟的建议。」 「爽快点,一个小屁孩,说个话还吞吞吐吐,想什么说什么,我给你当后盾。」 王含章注意到任平的表情也有些不正常了,可话已经出口,就是箭在弦上,必须得发了。 「团长,我上学的时候,学校有一架教学飞机,时代已经非常久远了,可是维护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二十二号飞机这件事情出了之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想能不能把我们的飞机按照教学维护的模式进行一次全面的整治,我特意打电话给了我的维护教员,询问了他的意见,综合他的意见,我自己写了一个整治方案。」 「嗯?给我看看。」团长眉毛一扬,吴刚知道,这说明团长感兴趣了。 王含章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纸,递给了团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团长,这个我还没给中队和大队领导看过呢。」 任平心里有些不高兴,心道你还知道没给我看过啊,他看了一眼吴刚,表情也挺严肃,他凑了过去,看看纸上写的什么。 纸上的字一笔一划,骨架端正,有点钢勾铁划的意思,团长点了点头道:「你这是练过颜真卿的《九成宫醴泉铭》啊。」王含章笑笑没说话。 团长眉毛紧皱,看了一遍,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眉毛慢慢张开了,扬了扬手中的纸,笑道:「两位,怎么样,后生可畏吧。」 吴刚和任平两人对视了一眼,面色都很凝重。 吴刚道:「团长,王含章这个东西挺大胆,但似乎可行。」 任平道:「团长,我有点不同看法,一个呢,这拆的部附件太多了,恢复的难度有点大;二一个,按照这个计划,做一架飞机恐怕得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团里能有这么大块的时间来做吗?」 团长道:「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这个方案太简单,太粗了,这样,大队回去细化一下,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包括可行性的分析和可能发生问题的预测,要有针对性的措施。」 团长说着有点兴奋,走了几步,又说道:「是不是针对每架飞机的不同情况,制定不同的整治方案呢?嗯,我看行。」 吴刚急了,道:「团长,按照你说的,根本一周完成不了啊。」 团长道:「要这么做,难度大一些,一周是完成不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王含章已经被吴刚和任平杀死好多次了。他站在那里不出声,心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样会给机务带来多大的工作量,而且不单是工作量增大,工作的标准和要求都会提高很多。 团长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又看到了王含章,说道:「那个王什么章?」 吴刚心下一惊,他知道团长有个习惯。团长不喜欢记人名,但一旦他记住了,就代表这个人进入了他的视线,他轻易不会忘记。 任平在旁边道:「王含章。」 「嗯,王含章,你什么意见?」 「团长,我觉得吧,这个事是个创新,一下子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 「扯着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小伙别看年轻啊,还挺保守,那你说怎么办?」 「团长,这么着行不行,我们就拿二十二号飞机做个试验,方案呢,也先紧着二十二号飞机来,方案作出来了,请装备部的高工们审一审,如果大家都认为可行,那就先干二十二号,干完了再说其他的。」 「行,我看行,就这么办,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其他意见?」团长眼中的欣赏之色,傻子都能看出来。吴刚和任平不会这么不知趣,两人连连称赞道:「行,这样可行。」 团长双手一拍,道:「好,就这么定了,那就三天,三天之后我看到方案,对了,你们那个大鬍子在干什么?」 「大鬍子?」吴刚和任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团长,您说的是秦磊副中队长吗?」王含章反应过,接过了话头。 「对,就是他,是副中队长啊,管食堂?大材小用了,让他来负责这个事儿,就说是我说的。还有,吴刚,你们大队长应该明天就回来了,你跟他汇报一下。」 吴刚敬礼道:「是。」 第178章 178.你不干谁干 第178章 你不干谁干 团长走了。走的时候很满意,夸奖了一下大队最近的保障工作。 这三个人都知道,团长不过是因为心情好,解决了一个心中的难题,顺便就表扬一下,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 团长走了,王含章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吴刚和任平的狂风暴雨,没成想两人都在低着头,思考着什么。许久,吴刚道:「这事就这么着吧,任平,你们回去先拿出个差不多的方案,我回头先给大队长报一下,团长三天后要,那就后天,我要看到你们的方案。」 说完,摆了摆手,走了,走的时候还对着王含章笑了一下。 任平道:「含章,你先组织牵引飞机吧,回去之后把方案充实一下,晚上我们开个会再说。」 王含章有些不安,说道:「中队长,你没生我的气吧?」 任平奇怪的说道:「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王含章道:「我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就把方案给团长看,而且又给中队拉来了很多的活。」 任平笑了,说道:「你也是为了工作,况且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含章,不错,好好干。」走了。 王含章有点发蒙,在他刚把方案拿出来的时候,吴刚和任平的眼神像要杀人,现在团长都走了,怎么又跟没事人一样呢。 算了,搞不懂就不去想了。 回到机组,肖勇跳过来问道:「含章,没事了吧,我看飞得很好。」 王含章道:「没事了,牵引飞机,回家。」 「太棒了!」李政第一个喊了起来,冲过来包住了王含章,肖勇也过来抱了一下王含章,其他人也都很激动。 晚上,分队长以上干部开会,中队长任平介绍了王含章的方案,重点强调了团长的意见,会议决定,二十二号飞机整治工作由中队长总负责,秦磊副中队长具体负责。 秦磊很享受副中队长的生活,他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外场,肚子也悄悄长了出来,鬍子天天打理,肤色也白了许多,与外场那个穿着发白作训服、一脸大鬍子的样子,是判若两人。 他本以为自己过来就是听会罢了,前面听到中队长介绍二十二号飞机,三个起落架舱基本上能拆的全都拆下去,什么起落架作动筒、舱门作动筒自不必说,就连收放舱门都要拆,机件拆下来之后要重新打磨后喷漆,导管要进行包扎,操纵系统要一寸一寸的调整,边调整边测量力矩,三个座舱内部也有大动作,飞行员座椅都要拆下来喷漆,更不要说全机身要去掉旧漆,打磨之后喷新的油漆。 秦磊一边听一边啧啧赞嘆,私下里拍了拍王含章的手,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王含章,不时还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只是王含章也拍他的手,也还以同情的目光,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直到中队长宣布,秦磊具体负责,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为什么。」声音之大,把中队长吓了一跳。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说话严谨的中队长冒出来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这让秦磊更火了。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让我来负责?你们领导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讲道理?你跟团长讲道理去吧,你是团长钦点的,原话是那个大鬍子呢,让他来负责,就说是我说的。所以呢,你不干谁干?」中队长慢条斯理的说道。平时安排工作,秦磊一不合意就跳出来,尽管每次都被打压下去,可下次还是一样的跳,任平今天终于逮着个机会,出了一口气。 「团长钦点我?不可能,团长认识我是谁。」秦磊不相信。 「你问王含章吧,他当时也在场。」秦磊低头看了看王含章。 王含章用力点了一下头,道:「节哀顺变吧,秦副。」 秦磊站在那楞了一阵儿,坐下来的时候又高兴了,咧着嘴笑。 王含章伸手掐了一下他。 「你掐我干嘛?」 「看看你神经还正常嘛?怎么又笑了。」 秦磊道:「这说明团长都知道我了,这不是好事吗?我升迁有望啊,你说说团长是怎么知道我的?那天在现场没说别的吗?」 王含章道:「你官瘾挺大啊,说了,团长说让大鬍子管食堂大材小用了。」 秦磊这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王含章说道:「你不怕干活了?」 秦磊脸一扳,说道:「不是还有你吗,我堂堂副中队长还用亲自干吗,哼,你是分队长兼任二十二号飞机机械师,你不干谁干。」 王含章气人不成反被气,不说话了。 中队长道:「下面别开小会啊,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意见秦磊负责把方案搞完善,明天中午前报给我。好了,散会。」 赵康没有马上离开,走过来问道:「含章,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有就直说啊,哥哥全力帮忙。」 王含章想了一下,说道:「赵分队长,太感谢了啊,这个活儿你刚才也听了,工作量很大,可能人手不足,你看你能不能」 「哎呀,这个我们可帮不上啊,我们人手也不够,其他有什么问题及时跟哥哥说啊。」赵康说完,生怕王含章又提出什么要求,快步走了。 王含章鄙视地笑了,回头一看,秦磊还站在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王含章道:「秦副,还不改我的方案去,楞在这里干什么?」 秦磊道:「方案我刚才已经看了,大体没什么问题,主要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跟中队要人手,人不够,就你们二十二号机组这几个鸟人,干到年底不一定能干完。二一个,把方案调整一下,按时间编制,每一天的工作都要有具体的安排,安排的时候注意合理调控,不要出现窝工,也不要出现赶工,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去改吧。」 说完,不顾王含章一脸悲愤的表情,抬脚就走。 王含章追上去要打,秦磊脚步飞快,已经出了楼门,半天又传来一句话:「明天上午记得把方案给我。」 得,这搞了半天,活还都是自己的。 第179章 179.整治 第179章 整治 二十二号飞机的整治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整治方案各级都看过了,装备部的高工们也审阅了一遍,都给与了很高的评价。 下午,二十二号机组被临时通知,大队长要给他们开个动员会。 参加会议的人并不多,少见的大队长、教导员和副大队长都到了。中队长、指导员和秦磊也都来了。 教导员看了一眼王含章,没有说话。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李政小声对王含章说道:「人不多,规格挺高啊。」 王含章白了他一眼,心说小屁孩,还知道规格。 大队长做主要发言。 大队长慷慨陈词,语调一直在高八度徘徊:「同志们,你们要充分认清这项工作的重要意义,这是一次机务人员不向旧装备屈服的一次抗争,是一次机务人员靠自身改变装备性能的努力,体现了机务工作者对工作极度负责的精神。」 王含章小声对秦磊道:「我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这么伟大啊。」 秦磊也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小时候学的课文,那些中心思想都是作者想出来的吗?」 王含章顿时对秦磊刮目相看,秦磊说完自己也很得意。 大队长还在上面说道:「你们好好干,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我跟你们说,吴刚副大队长亲自去了一趟航材股,和股长进行了一次长时间、宾主不那么尽欢的磋商,两人抽完了兜里所有的烟、喝光了几壶开水之后,终于达成了航材股全力保障二十二号飞机的协议。不容易啊,航材股答应全力保障。同志们,我这句话放在这儿,干好了,我会有个说法,在干部使用、荣誉奖励、士官套改都会有所倾斜。」 李政年底正面临套改,他激动了,小声对王含章说道:「分队长,我会好好干的。」 王含章道:「你不好好干也得行啊。」 气得李政转过身子,再不看王含章了。 看得出来,大队长很兴奋。 第二天,王含章吃完饭,在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外场,今天整治工作就正式开始了,可中队答应给的人一个也没有。 正想着,有人喊「报告。」 王含章和张文对视了一眼,分到部队以后,还第一次有人进他的房间喊报告。 「请进。」张文叫道。 进来了两个小伙儿,一个挂着学员牌,另一个挂着列兵肩章。 「报告,二分队长机械师学员赵笑东和机械员学员王磊前来报导。」个子高一些的小伙儿立正,说道。 王含章笑了,道:「别那么正式。」 张文道:「来,来,坐,坐,分队长,这是给你们增加力量了啊。」 王含章道:「也别坐了,走吧,一起外场吧。」 王含章心里不太痛快,这个重视,那个重视,到最后就给了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下了车,王含章组织集合,先把两个新人介绍给了大家,然后说道:「整治飞机这个事儿说老实话,是我搞出来的,当初的想法没那么多,就是想把飞机性能提一提,没想到后来搞的阵仗这么大。说起来,也给大家增加了很多的工作,但我相信,活是不会白干的,这也是个机遇,干好了,也许大家的愿望离实现就更近了一些。」 王含章看到大家听得很认真,李政、于飞云几个人眼中都有星星在闪耀,心中不禁感嘆,谁又真正能做到无欲则刚呢。 王含章看向秦磊道:「秦副,给大家讲讲?」 秦磊道:「没什么讲的,含章按照检查单的模式,明确了每天的工作,我只强调一点,业务工作必须服从机组工作,这跟飞行保障不一样,机组共同的工作要多一些,大家一定要听安排、服从命令,其他没有了,开始整吧。」 机组顶起了飞机。王含章和秦磊进了起落架舱,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像标着劲一般,一起动手拆了起来。 王含章刚拆完舱门作动筒,一看秦磊前起落架作动筒都已经拆了下来,他拍了拍秦磊道:「秦副,厉害啊,走吧,抽根烟去。」 「含章,你什么时候也抽开烟了?」秦磊很奇怪,王含章是出了名的不抽菸。 「我不抽菸,给你们备的。」 「行啊,小子,有前途。」秦磊高兴了。 王含章低头走出了起落架舱,叫道:「大家歇歇吧,有抽菸的没有,过来抽菸。」 抽菸的、不抽菸的都跑了过来,大家走到了二十几米外,王含章掏出了一盒中华,分了起来。 李政擦了擦手,拿了一根,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道:「分队长,天天中华吗?」 王含章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道:「就今天,还天天中华,你分队长我还没结婚呢,我不得攒点老婆本啊。」 秦磊道:「切,一共才干几天,分队长不把烟保障好啊,咦,你们那两个新来的怎么不过来?」 王含章叫道:「笑东、王磊,来。」 两人跑了过来,王含章道:「抽菸不?」 赵笑东道:「分队长,不抽菸。」 秦磊道:「好孩子,这个不会就不要学了。学会了就浪费钱。」 王含章还是递过去了一根,赵笑东两个手指头一夹又送了回来,道:「分队长,真不抽。」 李政笑了,说道:「别装了,不抽还会这么夹烟。」 王含章把烟推了回去,说道:「笑东,来到这个团体,不管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我们都像一家人一样,没必要那么拘束,还有王磊,你也是,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们说,大家心在一起,劲才能用在一起。」 赵笑东有点感动了,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分队长,我以前抽过烟,现在真的戒了。」 「王磊呢?」 「俺真不会抽。」王磊一看就非常朴实。 秦磊一把把烟抢了过来,说道:「含章,这是我给你打工,给你扛活儿,剩下的烟,秦爷收了啊。」 说着长吸了一口烟,许久才慢慢吐出来,还没等烟散掉,鼻子又是一吸,基本上全吸进了鼻腔里,这才吐了出去。 李政道:「看到了吗,这才叫会抽菸,我们啊,都是耍烟。」 第180章 180.疲惫 第180章 疲惫 天快黑了,已经看不见太阳了,风渐渐的吹了起来,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机场隐约有呼啸的声音。 进入了十月,天气愈发的凉了,王含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傻小子了,他早早的在里面套上了秋衣和秋裤,为了保险,还加了一个毛坎肩。 此刻,他正站在机头旁边,看着新来的赵笑东和王磊一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还在打磨机件,他难得的没有幸灾乐祸,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赵笑东很有新人的自觉,脏活、累活抢着干,王磊是个农村孩子,朴实,话不多,让干啥就干啥,不偷懒耍滑,两人由于都是新人,感觉很亲切,有什么活都一起干。 赵笑东一边用砂纸打磨着一个摇臂,一边小声道:「王石头,我都不能想像,我到部队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打磨,这个活还用得着我堂堂军校本科生吗,没文化的也能干啊。」 王磊笑笑,不说话。 秦磊走了过来。 别看只经过了一周,秦磊又恢复倒了原来的样子,鬍子至少一周没有打理了,又脏又乱,面色也重新变得黑黝黝了,原来外场的时候一套作训服虽然旧起码还挺干净,如今也是到处脏兮兮的。 「含章,今天还加班不?」 「秦副,你是这里的最高领导,怎么什么都问我。」王含章的语气不太好。 「哎,你个臭小子,我是给你打工好不好。」 「开会那天是怎么说的,秦磊同志具体负责。」 「这个事是谁整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的,两个人的火气都不小。 于飞云听到吵声走了出来,说道:「两位,别吵了,有事说事,都好好说话,别都跟吃了火药似的。」 王含章好像刚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秦磊,说道:「秦副,不好意思,最近活干得太不顺利了,火气有点大,见谅啊。」 秦磊嘆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怕他的肩膀,说道:「活就是这样,计划的时候是一个样,干起来却是另一个样。谁能想到拆一个破摇臂就拆了一下午,谁能想到这个油漆这么不好配、修理厂配漆的柳师傅又休假了,谁又能想到吕栋下个牵引车还能把脚扭了。」 王含章看着一地的部附件,心里突然有些慌,他小声对秦磊道:「秦副,拆下来容易,装回去难,这还没开始往回装呢,就这么多破事,你说我们能顺利给装回去吗?」 秦磊「哈哈」一声,道:「你秦爷是干什么吃的,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这个时候知道你秦爷的重要了吗?以后对秦爷恭敬着点,别成天没个数。」 王含章「切」了一声,不愿意理他了,心里却知道这不过是秦磊安慰自己的话罢了,就看拆下来时候的情形,装回去还要调整好肯定难度更大。 秦磊道:「含章,这个活前面没人干过,要走出一条新路哪有那么容易的,笔上写写、纸上画画就成了?」 王含章道:「至少是我想出来的吧,这个点子也够可以了吧?」 秦磊讥笑了一声,道:「你不会真以为只有你想到这个方法吧?你以为从田大膀开始,到现在的任海山,再算上吴刚、任平都是傻的,只有你聪明,只有你想到这个问题,只有你想到这么干可行?」 王含章愣住了,说道:「难道以前也有人提过?」 秦磊笑了一下,说道:「当然,而且提过不止一次,我自己就提过两次。」 「那为什么一直也没干呢,让我这个傻小子给干了。」 「哎,你不懂,干一件事哪那么容易。有的时候是大队领导的意志不够坚决,不想惹事儿,有的时候是航材股不配合,不愿意提供这么多的航材,还有的时候是团领导怕影响了飞行训练,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啊,你这个小子有时候是有点福将的意思,就着这架飞机操纵系统的这个事儿,还把这个事促成了。」 别看最近整治飞机工作累是累,王含章内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自己怎么就能想出了一个这么好的点子,让所有人都贊同,让这么多的人配合自己来做这项工作,而且这项工作要是做好了,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带来的影响是积极而深远的。没想到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过是因缘巧合罢了。 他有些受到打击了,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秦磊以为他还在为工作不顺利而沮丧,笑道:「虽然总体进度慢一下,但是我们已经摸索出来了经验,后面两个起落架舱一起拆,速度肯定会加快的。修理厂的老漆工柳师傅明天就回来了,工作一旦踏入了正轨,会很顺利的,别担心了。」 王含章吸了一口气,叫道:「李政,集合一下,我们讲讲。」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 王含章站在队伍的前面,看着大家,大家一个个蓬头垢面的也在看着王含章。 王含章从大家的眼神中看出了两个字「疲惫。」 王含章道:「来吧,各部门报一下进度。」 好吧,各部门进度都不理想,除了赵笑东和王磊打磨完了所有拆下的机件,其他人进度都不到三分之一。 王含章想了想,说道:「这一周,大家辛苦了,基本每天都加班,中午加完、晚上加,大家都很疲惫了,有一天中午我看到王磊躺在草里就睡着了。我叫醒了你,并不是想批评你,只是天已经冷了,容易感冒。虽然这么累,但是没有一个同志跟我抱怨,也没有一个同志要求退出,在此,我谢谢大家。」王含章站直了身体,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大家没有说话,但从眼神中看出了感动和肯定。 王含章接着说道:「大家也知道,我们干得并不顺利,说实在的我今天有点沮丧,秦副及时给我做通了思想工作,我们这项工作是创新,创新就像是爬山但是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那肯定是不平且崎岖,但只要爬上去,必然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好了,今天晚上不加班,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欧耶!」大家叫了起来。 第181章 181.顺利 第181章 顺利 修理厂的老漆工柳师傅第二天就来到了二十二号机窝。 柳师傅不是军人,是部队的职工,任劳任怨,在修理厂工作了一辈子,现在已经接近退休的年龄了,大家都很尊敬他。 纵然是柳师傅有着接近三十年的工作经验,看到这一地的部附件,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话来。 秦磊走过去,笑道:「柳师傅,没见过吧。」 柳师傅道:「是没见过,你们这个工作真是可以,我搞不明白你们晚上这些部附件都放在那里?」 王含章走了过来,道:「我们申请了一个工具箱,专门放拆下来的机件。」 「不会混了吗?」 王含章拿起了一个件,递给了柳师傅,说道:「每一个件都贴着标籤呢,这要是混了,中队长能把我杀了。」 柳师傅仔细端详着王含章递过来的摇臂,打磨得非常仔细,一块漆皮都没有留,他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活干得不错,来吧,给我说说,怎么干。」 王含章拉着柳师傅,道:「来,柳师傅,抽根烟,我们慢慢说。」 秦磊道:「你小子还藏着私货呢啊,快拿出来分分。」 王含章笑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众人哄抢着分了王含章一盒云烟,秦磊点了一根,说道:「怎么还带降档次的。」 王含章道:「有就不错了。」 柳师傅笑道:「你们这个机组可以,干活氛围非常好,快赶上我们年轻那个时候了。」 王含章见柳师傅有点要忆苦思甜的趋势,赶忙说道:「柳师傅,这个活是这样,我们机组的赵笑东和王磊负责打磨和喷漆。」说着指了一下这两人。 柳师傅朝着两人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王含章接着说道:「就把他们分给您,您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干就让他们干,千万别客气,您的工作量很大,您可得悠着点。」 柳师傅笑道:「明白了,我干了一辈子活了,心里有数。这样,这两个小伙儿主要负责给我打个下手,打磨、调漆什么的,喷漆这种活还得我自己来。」 奇怪,柳师傅一来,工作竟然出奇地顺利起来,第二周,两个主起落架舱全部拆除完毕,还顺带着把前起落架舱喷好漆的部附件装完了。 中队长任平已经来了几次了,看到焕然一新的前起落架舱,喜不自胜,进去待了半个小时,还捨不得出来。下午,就领着大队长来了,大队长一看,眼前一亮,进去又出来,出来又进去,蹲在前起落架旁上上下下看了许久,喷了新漆的起落架就跟新的没什么分别,看够了,拍着王含章的肩膀,连声说:「好,好,含章,不错,不错。」 又指着秦磊道:「秦磊,你出头的日子快到了。」 「啊。」秦磊惊道:「领导,终于要提拔我了吗?」 任海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要是成熟一点就好了啊。」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们好好干,等到飞机整治完了,我把师里、团里的领导都请来,给你们开庆功会。」 说完,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走了。 第三周刚开始,三个起落架舱全部整治完毕。 秦磊和王含章一扫往日的颓气,虽然衣衫快要接近褴褛,可还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站在飞机机头前,王含章突然又有点心虚,问道:「秦副,你说有没有可能,拆下的机件,比如哪个导管或者作动筒口没封好,进去了杂质,影响了收放?」 秦磊道:「含章啊,你学过高等数学吗,这在数学概率论上就叫做小概率不可能事件,简称不可能。」 王含章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下步我们干什么?是搞座舱和弹舱,还是操纵系统?」 秦磊道:「你不是有计划吗?按照计划来。」 王含章道:「别提计划了,已经改的面目全非了。我个人建议先把操纵系统查完,反正搞三个起落架舱的时候,我们已经检查完了一部分了。」 秦磊想了想,道:「这样,我领着王石头来查操纵系统剩余的部分,你领着李政和笑东先干三个座舱,这样不会窝工。」 王含章同意了,又一轮工作开始了,座舱要先拆座椅,座椅下面有弹射装置,归军械部门管理,好在军械员吕栋已经归队了,天天一瘸一拐的来工作,让秦磊好一个表扬。 到了第四周,全部工作基本结束,全体人员机身打磨。打磨起落架舱的时候,大家感觉就够大的了,可跟机身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好在人多,一人分一部分,只是砂纸就用了一箱子,用废的手套已经数不过来了。 机身打磨就用了三天,柳师傅趁他们打磨机身,这才有时间休息了几天。回来的时候,看着飞机禁不住笑了起来。 秦磊道:「柳师傅,都说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我看现在的二十二号飞机就不如鸡。」 柳师傅道:「不要这么说我们的飞机,等我喷上漆你们再看吧。」 王含章道:「柳师傅,这个工作量太大了,您教教我们,我们一起来吧。」 柳师傅摆手,道:「这个活你们可是干不了,这个活看着简单,做起来难,一旦喷不好,又没法返工,我这几天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有一天也就喷完了,你们休息一天吧。」 柳师傅穿了两套作训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踩着梯子上了飞机,开始慢慢地喷漆。机组的人都被他赶得很远。 王含章和秦磊在远处看着柳师傅一个人在飞机上爬上爬下。 王含章知道就是自己这么爬上一天,晚上也累得不行,何况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 柳师傅个子不高,头发已经发白了,常年跟油漆打交道,据说已经有很多慢性病,而且明年就要退休了,可就是这样走到街上毫不起眼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王含章从他身上看到了老一辈机务工作者的操守和奉献,这让王含章很感动。 到了晚上,油漆全部喷完,柳师傅已经站不住了,坐在那喘着气,说道:「这下就剩下标志和机号了,标志你们自己来,机号到时候机身油漆干了,我来。」 王含章说不出话来了。 第182章 182.完工 第182章 完工 二十二号飞机终于整治完毕,王含章看看闪着耀眼光芒的飞机,看看自己身上油迹斑斑的作训服,再看看被这一个月高强度工作折磨得乱七八糟的战友们,再想一想这一个月来的悲惨遭遇,真是百感交集。 计划四周的工作,干了五周才完成。 安装和调试还是遇到了麻烦,发动机试车全程非常顺利,王含章很高兴,秦磊一脸淡然。 王含章道:「秦副,发动机试车很顺利,你怎么不高兴啊。」 秦磊道:「高兴个屁,发动机进行什么工作了?彻底清洗了一下,补了补漆,换了几根导管,换了些隔热层石棉瓦,你还做什么工作了?」 王含章一想也是,确实没干什么。 果然,收放的时候出了问题,先是系统保持不住压力,这个故障好排,几个接头的地方没有拧紧,重新紧固了,故障排除。然后起落架舱门关不紧,间隙超标。没办法,拆下了舱门,重新安装了一下,故障排除。 左右起落架收放时间又不一致,更换了协调工作活门,故障排除。 三个故障说来简单,其实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分析、查找、领件、更换,每一个步骤都不简单。终于,收放时间完全符合规定要求。 秦磊从座舱走了出来,这才放心的笑了一下。 王含章却有些脸红,出现问题的地方都是自己干的活,秦磊干的活又漂亮又没问题。他有些心虚,问秦磊:「秦副,你说我们这么搞真的能提升飞机性能吗,不会干了些表面文章,其实飞机的性能反而下降了呢?」 秦磊被气笑了,说道:「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干得都是表面文章?中队长会同意?大队长会同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小孩不大,想法还挺多。来,我给你说说。」 说着,秦磊拉着王含章走到了吸菸的地方,一伸手,不说话,只是看着王含章。 王含章道:「秦副,是不是以后提问题,都得供着烟,没有烟就不回答问题了?」 秦磊笑道:「那是以后,我看到你还有,快给我来一根,我断粮了。」 王含章没办法,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小半盒烟,还没等打开,秦磊一把抢了过去,笑道:「都给我行了,这至少值十个问题。」 王含章无语了,道:「好了,快说吧,我的秦大副中队长。」 秦磊道:「很简单,操纵系统杆力重的问题最起码解决了吧?」 王含章点了点头,秦磊和他一根钢索一根钢索的测量,一个连杆一个连杆的检查,中间已经记不清楚调整了多少的钢索张力值,秦磊趴在操纵系统的时间就不止两周。王含章找过操纵系统的排故方法,通常都是採用分段法,节省时间。可是秦磊坚持一点一点的测,他怀疑这架飞机的操纵系统肯定不止一个地方有问题,採用这种笨办法,其实更合适。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工作,王含章对秦磊的敬仰之情又多了几份,这个外表粗狂的汉子,干起细活来就好像关东大汉拿着绣花针绣花,竟然一点都不比绣花的大姑娘差。 王含章看着他测量钢索张力的精细劲,都有几分看东方不败的感觉,仿佛下一刻,满脸络腮鬍子、衣衫褴褛的秦磊就会用兰花指拿着钢索测力计,翩翩起舞,回眸一笑的时候,衣衫褴褛处随风飘扬。王含章打了一个寒战,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秦磊自然不知道他身边王含章的想法,不然非打他个满头包不可。 秦磊接着说道:「各种锈蚀的保险、老旧龟裂的导管我们都换了吧。几百个机件重新打磨喷漆,这对提高机件可靠性和寿命都是有帮助的。飞机的起落架收放系统和液压系统基本上也被重新调整了一遍,别的不敢说,以我的经验,只要这架飞机经常飞,保持状态,多飞个三五年是没问题的。」 王含章本来以一种崇拜者的姿态在倾听,一听最后两句,「切」了一声,说道:「飞机寿命都是固定的,你干了一个月还能给延长寿命啊,净胡扯。」 秦磊道:「你个新兵蛋子,干过几天活,懂个屁!以前飞机搞过延寿,你秦爷参与过,工作大同小异,无非多了一些探伤的工作。」 王含章无意中又暴露了自己的无知,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心中些许的不安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已经在憧憬着,二十二号飞机停在停机坪的时候,在其他飞机的衬托下,那不止是仙鹤和鸡群的关系了,那简直是恐龙和鸡群的关系。 大队长果然是大队长,格局非王含章等小人物所能企及。他专门打了一个报告,逐级上报到军里,要组织召开二十二号飞机整治成果鑑定暨整治后试飞大会。 在军事要让位于经济发展的大原则下,全军的装备发展陷入了低潮期。不光是海军航空兵,全军换装新装备的部队一个手掌都能数过来。在这样的情况,部队能够不等不靠,立足自身挖掘老装备的潜力,提升老装备的性能,这个点不光是亮,简直是烁烁发光,很多首长都非常感兴趣。 报告很快得到了批准,已经知道来的领导就有军机关装备部部长和多位处长,师长和师装备部部长及多位科长,团长、团政委和场站站长。 最近一段时间,笑容就没有离开过大队长的脸,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也有着忙不完的会议筹备工作。用他的话说,会议代表的吃、住、行,都是大事,不能出一点纰漏。吃饭时谁和谁坐一桌,到外场时谁和谁坐一个车,走什么路线,怎么在展示二十二号飞机的同时,还要展示出机务大队的良好工作风貌,这些让他操透了心。 王含章在内场看见过大队长几次,每次都是一路小跑,脚下仿佛踏着哪咤的风火轮,从王含章的面前疾驰而过。 二十二号飞机现在已经处于完好的状态,除了需要接待观摩的人,王含章和机组再没有其他工作,可是踏踏实实休息了几天。 这几天,让王含章感觉不真实起来。 第183章 183.好 第183章 好 王含章入伍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领导,他先是接待了团长观摩飞机一行多人。 团长围着飞机转了三圈,每个座舱和起落架舱进了一遍。 「哎,那个宣传股的小陈来了没有。」团长站在机头吆喝。 「到,团长,我在这儿呢。」一个精干的小伙儿跑了过来。 「来,来,给我拍张照片。」 政委走了过来,笑道:「怎么了,团长,要跟飞机比比谁美吗?」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团长摆手道:「政委,你不懂,我飞行学院刚毕业那阵,那是二十多年前了吧,那个时候我才二十三四岁,原来都飞初教六,我第一次见轰炸五型飞机,激动得不行。而且飞行学院的初教六破得要死,那发动机都跟拖拉机似的。」 大家笑了起来。 团长正色道:「你们别笑,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到部队,看到轰五飞机激动得不行,那个时候轰五飞机还正新着呢,就跟现在这架二十二号飞机差不多,我第一次看飞机,也是宣传股的给我拍了张照片,当时还发表在海军报上呢,名字就叫雏鹰起航。这张照片我还保存着,我今天再拍张,回去比较一下,看我老了多少,看飞机是不是还和原来一样。」 说到后面,团长的语气有些哽咽。 政委道:「团长,不要激动了,有了第一架,我们就有第二架,早晚我们把飞机都恢复到新飞机的样子,那时你再激动也不晚啊。」 团长笑道:「好,好,这个主意好。」 王含章躲在大队长、教导员、中队长和秦磊的后面,没人能看到他,他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团长和政委看完了飞机,和大队、中队领导一一握手告别,心情愉悦地上了汽车走了。 王含章原来还有点小期待,团长是不是还有可能说道,那个王什么章在哪了?他一定军姿严整地站出来。团长一定会说,小伙子,干得不错。可是并没有,从来到走,团长可能早就忘记他这个小人物了。 第二天,王含章又接待了师装备部部长一行众人。装备部部长大个子,光头,围着飞机转了几圈,大声道:「好,好,小任啊,干得不错,这才有点年轻人的干劲和冲劲。你干大队长,当时还有人不同意,说什么修理厂的干部不懂飞行,这不干得很好嘛。」 大队长的脸笑得如同盛开的花一样。 第三天,王含章接待了师长一行,这是来得人数最多的一次,前两天来的领导全部都陪在后面。师长站在飞机前,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师长才转头对师参谋长说道:「排个计划,试飞我来飞。」 参谋长道:「师长,您」 师长摆了摆手,参谋长不说话了。 师长和大家说了几句,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人实在太多了,王含章在最外圈,师长声音又不大,他根本没有听见师长说了什么,可是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大家都笑了,那肯定不可能是坏事了。 师长临走前和机组的人一一握手,握到王含章的时候,大队长在旁边介绍道:「首长,这就是分队长暂时兼二十二号飞机的机械师王含章。」师长手停了一下,用了一下力,说道:「小伙子,不错。」 王含章内心一阵翻腾。领导们坐着车走远了,王含章还站在那,望着远去的汽车背影傻笑。 秦磊走了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含章,醒来吧,醒来吧,含章。」 王含章一激灵,美梦彻底被秦磊打破了,说道:「秦副,干啥啊,连梦也不让人做吗?」 秦磊道:「是不是感觉入了师长的法眼了?」 王含章看了一下周围,凑过去小声道:「刚才师长握我手的时候,用力了。」 秦磊道:「师长握谁的都用力,这是领导的艺术,师长都知道我的名字,我当机械师的时候,师长就愿意飞我的飞机,每次来都和我聊几句,有用吗?我技术十一级了,都快十级了,这才是副中队长,有人管过吗?快醒醒吧啊,别想那些没用的啊,好好干自己的活吃自己的饭。」 「唉。」王含章嘆了一口气,小声道:「生活于愿望之中而没有希望,是人生最大的悲衰。」 「行啊,小子,说话挺有哲理。」 「这不是我说的,是但丁说的。」 秦磊笑了,说道:「我看啊,生活于奢望之中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二十二号飞机整治成果鑑定暨整治后试飞大会如期召开,据说会议日程很饱满,有报告、有授课、有交流座谈,作为小人物的王含章都没能参加,但有一个环节,他是必须要参加的,就是飞机试飞。 团里也许是为了对比,当天安排了两架飞机的试飞,一架是二十二号飞机,另一架是李峰的九十九号飞机。九十九号飞机刚做完定检,当两架飞机并排停在停机坪上的时候,这个对比简直是一种视觉特效,一架飞机如早晨初升的太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另一架则如同落日的余晖,已经渐渐不能见了。 参加会议的领导们已经观摩完了飞机,回到了塔台,等待飞机起飞。 师长穿着飞行服,来到了二十二号飞机,坐进了驾驶室。 秦磊说的没错,师长这次来都没有正眼看过王含章一次。 王含章踩着梯子,靠在驾驶舱的旁边,如果说团长启动发动机如同行云流水,那师长启动发动机就像是在家里用筷子吃饭一样的自然,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嘴里,发动机已经启动完毕。 王含章有些惊着了,竟然还可以这样。 师长可能看出了王含章的吃惊,嘴角小小地上翘了一下,因为飞机要试飞高空,随即戴上了氧气面罩,伸出拇指,示意滑行。 飞机缓缓滑出,在起飞线并没有停顿,直接冲上了云霄。 二十分钟之后,飞机如同教科书一般,接地,不带一丝因摩擦地面而起的轻烟,滑回来的时候也是在转弯之前发动机就关车,利用惯性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 大队长拉住了王含章,自己上去打开了座舱盖,问道:「首长,怎么样?」 在下面给大队长扶着梯子的王含章,感觉心脏突然急剧跳动了几下,直到听到师长吐出了一个字「好!」 第184章 184.铺开 第184章 铺开 二十二号飞机整治成果鑑定暨整治后试飞大会开得圆满成功。 王含章听说,军、师、团各级领导都给了这架飞机极高的评价,也给了大队长很高的肯定。 虽然会议已经结束了几天了,大队长还如同在云端一般,军装备部部长那赞赏的眼光,一向沉稳少语的师长居然主动跟自己碰了一下杯,更不要说团长政委了,跟着自己一样的兴奋。团长拍着自己的肩膀,说道:「海山啊,我没看错你,我没看错你。」接连说了好几遍。 军装备部郭部长个子不高,声音却出奇的洪亮,临上车前,特意拉着大队长的手说道:「小任啊,现在看这是让老装备焕发出新的战斗力的一条正确的路,你们给我们的装备干部趟出了一条新路,但是不能停,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等到你们全团的飞机都按照这个模式整治了,我邀请全海航的装备战线的首长和同志们来观摩学习!」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师装备部部长在旁边笑道:「小任,快表态啊。」 任海山抽回了自己的手,立正敬礼,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郭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上车,挥手告别。 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大队长任海山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向着自己招手,连日来组织会议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干劲。 自己虽然当上大队长的时间还不长,可技术级早已经到了九级,从理论上完全具备再升一级的条件了。可是在团里机务副团长张洪量上任不过一年,还和自己一样大,是一期毕业的同学,接替他基本上不可能。师装备部隋副部长虽然不年轻了,可是工作劲头大的很,看那个样子有在副部长位置上退休的架势,接替他可能性也不大。 这么看,短期内上升的路径基本上被堵死。可是换个角度呢,只要飞机整治这项工作做好了,得到了各级领导的认可,那上升之路重新打开,让张副团长或者隋副部长给自己让位置都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到军装备机关去,这条路才更为宽广。 干了。 正好最近机务张副团长出去学习一年,自己有机会跟领导直接汇报工作,这样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当天下午,大队任海山就跑到了团长办公室,详细汇报了自己的想法。从走的时候,团长竟然亲自送到门口来看,汇报工作应该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第二天一大早,任海山又跑到了师装备部部长的办公室。 师装备部陈建部长是一名老机务工作者了,从一名机械员做起,提干成为机械师,分队长、中队长、大队长、机务副团长,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师装备部部长的位置,经历了无数的风雨,但依然没有改变他暴躁的脾气,机务口的人都有些怕他。 他有遗传性秃顶,索性从中年起就开始剃个光头,据说他干大队长、机务副团长的时候,一度陈光头这个名字在家属区都可以止婴儿啼。他也知道大家对他的看法,但并不以为然。 要知道不光在师里,甚至在整个海航部队,提起陈光头,大家都竖大拇指,谁不说陈光头敢打敢拼,当年在机务一线的时候,渴了抓把雪来解渴,饿了啃口冻硬的馒头,他的装备部部长是一点一点干出来的。如今他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可不服老的精神一直都在,团里飞机整治让他不甘寂寞的心里又燃起了一把火,最近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项工作在全师里推开。 任海山的到来,正好合了他的胃口。 陈建坐在他的老闆椅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任海山的汇报。 大队长任海山坐在屋子里的长椅上,屁股只坐了一半,他对着自己打开的工作记录本,一条一条汇报:「我们打算分阶段分批次开展整治,一次整治三到四架飞机,这样既不会影响飞行训练,从航材筹措上压力也不大,从我们大队来看,人手也基本上能打得开。这个想法我昨天下午已经给团长作了专题汇报,团长表示了同意。」 任海山说完了,看着陈建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些忐忑,他也有些憷陈部长,当年陈建干机务副团长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好一个骂,骂得他脑袋发蒙、头皮发麻,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陈建闭着眼睛,一边在听汇报,一边心里在打着算盘,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也坐直了身体,说道:「小任啊,你这个想法不错,思路基本上我也同意,可是有一点我请你考虑一下。」 「部长,您请讲。」 「你这个想法是不是偏保守啊。」 「部长,我」任海山想要解释,陈建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大队能不能再加大点力度,我有两个意见,我说你听听,回去也给你们团里汇报一下,看看可行不可行。」 「部长,您请讲。」任海山也坐直了身体,拿出了笔,准备记录。 「一呢,整治的时间要适当的缩短,第一架飞机毕竟是带有实验性质的吗,那么第二架我们有了经验,整治的内容我都看了,应该说难度不是很大,我看三周左右的时间怎么样,这个你们回去研究。」 陈建说着,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踱了几步,又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二呢,一次整治飞机的数量是不是可以适当增加,你一批就三四架飞机,全团满编三十六架飞机得整到什么时候?郭部长临走的时候跟你说过,要开全海航的装备整治观摩现场会,按照你们这个整法,郭部长退休了也开不了吧。所以我认为,一批七到八架飞机,这样明年上半年基本就可以全部结束整治工作,而且从飞行训练上来讲,我认为也是可以协调的,那么明年的七八月份,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开个现场会?」 陈建说完了,正好走在了任海山的前面,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任海山,等待着任海山的回答。 第185章 185.显摆 第185章 显摆 任海山一边记录,脑子里在疯狂的运转,思考着陈建部长的话。心中暗道,部长不愧是部长啊,想法实在是高啊,自己只从工作角度考虑,却忽略了这项工作的实际意义。如果按照原来的方案,那干完了不用说郭部长,陈部长也得退休了吧,战线拉得这么长对自己也是极为不利的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任海山站了起来,说道:「部长,高,实在是高啊,您考虑问题既有高度又全面啊,我等实在是拍马不及啊。郭部长想召开观摩现场会,那就是想至少在军内推广飞机整治工作,甚至把这项工作扩大到整个的海军航空兵,如果我们工作滞后了,那就不但是影响了我们军内的飞机整治工作,甚至会影响整个海军航空兵的飞机整治工作啊。」 陈建见任海山已经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想法,笑了一下,说道:「小任啊,你最近成长进步得很快,我只是提个建议,但具体的方案要做实,飞机整治从目前来看,确实意义重大,我们要做就要做得漂亮,要确实要把飞机性能提上去,解决飞机的陈年旧病,还有要注意,不能出现任何安全方面的问题,不能整治飞机反而导致了问题的发生,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陈建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任海山道:「您放心,部长,我一定紧盯着整治工作,保证不出问题。」 陈建道:「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还有飞行训练保障工作不能松懈,这是我们的中心工作,不能因为飞机整治,影响了我们的中心工作,这一点一定要记住。至于飞行训练时间的问题,你回去先给团领导报一下,形成个报告,如果需要,我给师长做个专题汇报。」 任海山道:「感谢部长的支持,还有」他迟疑了。 陈建道:「不要婆婆妈妈的,想说什么就说。」 任海山道:「部队,还有经费和航材的保障,您看」 陈建道:「打报告,我批。」 王含章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规。这天飞行,王含章把飞机牵引到了停机坪,一个人站在机头前左看右看起来。 于飞云看出了他的心思,走了过来,说道:「含章,你这样不行,你得过去。」 王含章有一种心底的小秘密被揭穿的羞愧,转念一想,我羞愧什么,该羞愧的是他们。 点了点头,说道:「于特设师,你说得对,那我去了啊,有事招呼一声。」 说着施施然向旁边停着的十二号飞机走去。 于飞云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王含章真的会去,心下不禁对王含章脸皮的厚度又佩服了几分。 肖勇走了过来,问道:「老于,含章不好好待着,这是又跑哪里去了?」 于飞云哼了一声,说道:「还能干什么去,你拿着一个大哥大出去,会藏在口袋里吗?当然是在大街上人群最多的地方打个电话才过瘾。」 肖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含章这个脸皮厚的,这是去显摆去了啊。」 于飞云道:「你以为呢。」 两人看过去,只见王含章在十二号机组中间夸夸其谈,一会儿指指十二号飞机,一会儿又指指自己的二十二号飞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十二号机组的机械师也是个老士官,刚开始还不明白王含章来干什么,一会儿功夫就明白了,一脚把王含章踢了回来。 王含章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毫不在意。见于飞云和肖勇探着头在看自己,笑嘻嘻的向二人挥了挥手,又向下一架飞机走去。 两人不忍心再看,走到机翼下面坐了下来。肖勇道:「老于,这下中队主任稳了吧?」 于飞云还想装一装,无奈翘起的嘴角实在掩盖不住心里的得意,说道:「不能那么说,命令没下,谁知道呢。」 肖勇道:「拉倒吧,别装了啊,前一阵儿还听说是三分队的老唐赢面大,没想到这么快局势就变了哈,老于,有你的啊。」 于飞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别瞎说,还不一定呢。不过啊,我现在有飞机整治的经验了,后面听说所有飞机都要整治,有经验的肯定要占点便宜。老肖,你还说我,听说年底你的三等功也跑不了,有了三等功,明年的套改问题也不大了吧。」 这下挠到肖勇的心痒处了,笑道:「我也不瞒你,我还就缺个三等功,前两天我找老任谈了,老任说就沖这一个月的付出,三等功肯定会考虑我。」 于飞云道:「我们都是占了含章的光了。」 肖勇不服气,说道:「那我们没干啊,这一个月可真够受的。」 于飞云又哼了一声,说道:「你在哪不是干,换个地方你舒服是舒服了,三等功跟你就没关系了,多少人盯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这个三等功,明年套改四期你有多大优势?偷着乐吧,你就。」 肖勇不好意思了,说道:「我知道,我心底有数。」他凑近了于飞云,小声说道:「你听说了没有,秦磊可能会动?」 于飞云大吃一惊,说道:「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可靠不?」 肖勇掌握了这个高度机密的秘密,有点得意,说道:「哪里来的你就别管了,可靠是肯定可靠,听说上面早就想用老秦,不过他的浑脾气想压一压他,这次他干得这么出色,压肯定是压不住了,听说团里都有人替老秦叫屈了。」 于飞云道:「老秦动了,含章能接上吗?」 肖勇摇了摇头,道:「这个傻孩子,这些事一点不考虑,说他成熟吧,有的时候偏偏像个孩子。说他是个孩子,可干的事我们一般人可是干不出来。」 于飞云道:「是啊,我们都是从含章身上受益的人,那李政,不是含章,我看年底就该走了,现在套改一点问题都没有,吕栋和周勇至少一个嘉奖吧。」 于飞云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老肖,你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跟含章说说,我们别的忙帮不上,提个醒总还是能做到吧。」 肖勇道:「嗯,找个机会,我们一起说说他。」 「你啊。」于飞云知道这是肖勇跟自己示好,笑了。 第186章 186.想跑 第186章 想跑 机场又又又颳风了,还没到很冷的时候,吹到人的身上,感觉可以轻易穿透你的作训服、毛衣、衬衣、内衣,除非你穿上黑皮,但明显,现在还不到时候,就好比打游戏闯关,你第一关就亮出了你的终极大杀器,虽然没毛病,但容易被大家笑话。 大连虽然在气候上属于温带季风性气候,但是在温度划分上却属于寒区。所以王含章才能发了棉衣、黑皮大衣、大头鞋还有大头靴子等诸如此类的御寒被装。 刚来的时候,王含章一度还比较奇怪,大连的天气和岛城差不了太多,岛城属于温区,大连却属于寒区。生活工作了两年之后,王含章切身体验,这才发现大连被划为寒区,是一点都不冤枉。 就拿风来说,机场当地的老百姓说,这儿产风,不多,一年就两次,一次刮半年。虽然有些夸张,但冬天基本上每天都有东北风,无非就是风大和风小的区别。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现在,一年中最难捱的时候又要到了。那东北风吹在身上,非黑皮不能御也,可黑皮压肩膀之痛,无计可施也啊。 按照惯例,冬天之前,会发一批被装。王含章看着这一床的大头鞋、绒衣绒裤、大头靴子,不知道该塞到哪里去。储藏室里他的箱子早就满了,难道还要去买个箱子不成。 隔壁房间的无线电员汤旺敲门进来了,笑道:「分队长,我一会儿去赶集去,你有没有东西需要处理一下?」 「什么东西处理一下?」王含章不明白。 张文道:「笨,就是你发的这些个被装,有没有不需要的,他们到集上摆个摊就处理了。」 还有这种操作?王含章道:「都什么个价钱?」 汤旺道:「不一定,通常大头鞋应该是六七十吧,大头靴子应该在一百左右。」 王含章道:「那黑皮呢?」 张文道:「黑皮前几年刚发的时候卖到了八九百,后来卖得多了,就便宜了,也就三四百吧。」 王含章道:「那交旧怎么办?」按照规定,部队发的被装使用到一定年限需要回收,叫做交旧。 汤旺道:「交旧可以交钱啊,没几个钱。」 张文道:「黑皮可不能卖,据说交旧要交很多。」 王含章想了想,感觉这么做不合适,笑道:「算了,谢谢你,汤旺,我还是不处理了,自己留着穿吧。」 汤旺道:「没事。」转身走了。 张文道:「你就是个小心的,这个大头靴子谁能穿,穿了也没法上飞机干活,卖了算了,每年大家都卖,也没人说什么。」 王含章道:「人家是人家,不差那百八十的,还是留着吧,穿不了就交旧。」 正说着,哨音响了,小值日叫道:「全体人员大队质量控制室会议室集合。」 集合的原因是大队长组织全体人员召开第二批飞机整治动员大会。 坐在台下的王含章一边听着大队长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动员讲话,一边回想着整治二十二号飞机这一个多月的悲惨时光,心中只有两个字:休假。 回到中队,还没等坐稳,哨音又响,俱乐部集合。 中队长任平接着大队长的话,进行了再动员。其中的一句话,让王含章的心逐渐跌入了低估,任平的话是这样说的,我们要充分发挥二十二号飞机整治的精神和经验,把参加过二十二号飞机整治的机组成员作为第二批飞机整治的种子,撒进第二批整治成员当中,帮助和引领大家做好第二批四架飞机的整治工作。 坐在旁边的秦磊拍了拍王含章的手,王含章欲哭无泪地看过去。 只听得中队长又说道:「我们中队的第二批整治工作由秦磊副中队长具体负责。」王含章笑了,拍了秦磊一下,还待再拍一下,中队长又说出了下一句话:「王含章分队长协助秦磊副中队长完成整治工作。」 王含章的手停在了半空,秦磊手追过来握了一下,王含章一激灵,赶忙抖掉。王含章看着中队长还在四平八稳地念着稿,小声对秦磊道:「我要休假,我今年的假还没休呢。」 秦磊也小声道:「我休完了,哈哈,你现在想休,做梦吧。」 王含章道:「散会我就去找中队长。」 秦磊道:「找也没有用,我认真而且负责任的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去了。」 刚一散会,王含章就跟着中队长进了他的房间。 中队长兴致很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用茶杯盖轻轻拨开茶叶,小喝了一口,这才问道:「含章啊,找我什么事啊?」 王含章道:「中队长啊,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 中队长看了一眼王含章,道:「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就不要讲了。」 王含章一愣,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说道:「不行,我还是要讲一下,中队长,我想要休假。」 中队长道:「行啊,你今年的假还没休吗?」 王含章大喜道:「是啊,中队长,您批了?我马上把请假报到单给您送过来。」 中队长慢悠悠地说道:「别急,整完了这批,你想什么时候休就什么时候休。」 王含章语气低沉道:「中队长,没得商量吗。」 中队长放下了茶杯,情真意切地说道:「含章啊,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啊,我们一面要保障着飞行训练,一面还要搞飞机整治,我一个人也不能噼成两半啊。」 王含章道:「那不是还有秦副吗?」 中队长又拿起了茶杯道:「就是秦磊副中队长不同意让你休假的。」 王含章道:「中队长,我这刚跟你说休假的事呢,你怎么知道秦副不同意让我休假。」 中队长笑道:「昨天,我们中队领导开了个会,秦磊就预想到了你要休假,他说你要是休假他就不干了。你别不信,我话还放在这,秦磊要是同意你休假,我就给你签字。」 王含章冲冠眦裂,转身冲出了中队长的房间。 中队长又神闲意定地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低声唱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平阴阳如反掌保定干坤」 第187章 187.变数 第187章 变数 王含章出了中队长的门,越想越生气,好你个秦磊,天天在我面前充好人,还劝我不要找中队长,找了也没用,这可不是没用,你预防针都打好了。 他几个蹿步就上了楼梯,又几大步,已经进了秦磊的房间,推门一看,没人。 他推开窗户,正好看到秦磊推着自行车正要离开。 王含章高叫:「秦副,等我一下,有事找你。」 秦磊抬头一看,是王含章,立刻跨上了自行车,弓着身子用力开始加速。 王含章心里全明白了,中队长说的没错。他高叫道:「秦磊,你为什么害我。」 秦磊回头哈哈一笑,叫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想自己跑。」说完一熘烟的没影了。 王含章气急,却毫无办法。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第二批飞机整治开始了。 这一批共八架飞机,一、二中队各四架。 二中队长任平计划得很好,秦磊负责,王含章协助,自己拿总,有这两个人出力冲锋,自己稳坐中军帐即可。 可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离他宣布完整治方案不到一个小时,他的电话响了,是大队长。 「任平啊,有个事还需要你支持一下。」 「大队长,怎么这么客气,您指示。」任平还在这儿嬉皮笑脸的开玩笑。 「刚才啊,一中队中队长赵川来找我了。」任平拿着电话,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大队长说出了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赵川说一中队没有经验,这整治工作时间紧、标准高,他们干不了啊。」 「大队长,这是一中队的问题啊。」 「诶,你听我说完,他们想要秦磊借调到一中队帮助开展飞机整治工作。时间不长,三周即可。」 任平心道,三周?三周什么活都干完了。他笑道:「大队长,不是我们不愿意借,可你也知道,我们的整治工作也就靠秦磊了,这个事儿您一碗水得端平啊。」 大队长眉毛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严厉了,说道:「人家赵川说的也是实情,你们中队要拿出点风格出来,任平,你还是要大气点。」 任平知道这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的,无奈道:「大队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王含章借给他们两周?」 大队长想了想,说道:「那也行吧,我再做做赵川的工作,唉,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工作也难做啊。就这样吧。」说着,放心了电话,转过头看着等在旁边的赵川道:「你要求的事我给你办好了,你们可得好好干啊。」 赵川来找大队长,本来就是想要王含章,根本就没奢望能要秦磊,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实在不行,要于飞云也行,没想到大队长连消带打,松轻描淡写地就把王含章要了过来,他翘了大拇指道:「大队长,高,您实在是高啊。」 「别耍嘴皮子了,赵川,人家任平最近干得是有声有色,你中队长的时间比他长,在这批整治飞机中,可不能再输给任平了,不然,有机会我都没法给你说话了。」 「大队长,我明白您一直关心爱护我,我一定好好干,你瞧好吧。」赵川连拍胸脯带跺脚,就差写血书了。 「行了,行了,关键看行动。」 「大队长,二十二号飞机整治您还不明白,都是人家王含章干出来的,还是王含章受了委屈被逼的,连秦磊都是跟着沾光,他任平就是命好,您说,有他什么功劳?」 「这是什么话。」大队长有些不高兴了,说道:「任平是中队长,没有中队长同意,他王含章能干什么,赵川,我把刚才送给任平的话也送给你,格局要大一些,快回去想想怎么开展工作吧。」大队长开始撵人了。 「不着急、不着急。」任平反而坐了下来,笑道:「大队长,我正好有个想法跟您汇报一下。」 「嗯,你说。」 「大队长,您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的副中队长王硕父亲重病,妻子身体也不好,他去年就闹着要转业,报到师里以年限不够的理由卡了下来,今年他工作状态就不对,三番两次请假,这我也可以理解,家人重病,儿女尽孝没毛病,可我这工作难度就大了,我里里外外一个人,又管外场、又管食堂,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你是什么意思?」大队长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赵川。 「我的意思很简单,今年王硕肯定还要报转业,假如他走了,能不能考虑让王含章过来给我干副中队长。」 大队长没有说话,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出来,说道:「你的分队长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确实没有,那几个分队长什么材料您也知道,心思都没在工作上,不是年纪偏大,就是想往机关调,我的工作实在是不好干啊。」赵川开始卖惨。 「你不怕人家说你赵川工作没能力,一个副中队长都保不住,还被人家二中队的人抢到了?」 「大队长,古话怎么说来着,举贤不避亲,好像用词不太恰当哈,但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赵川光明磊落,一切都是从工作角度出发,名声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考虑那个又不能当饭吃。」 大队长笑了起来,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净在那装大方。」 「大队长,您这可是委屈我了,我可真是一心为了工作。您想吧,王含章留在二中队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机会,虽然他干得不错,但人家赵康干得也挺好,没有理由不用赵康用王含章啊,那这么一来,王含章肯定有脾气,那肯定影响后面的工作啊。」 「好你个赵川,你自己中队工作考虑得不知道怎么样,还替人家二中队考虑问题。」 「大队长,我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把王含章调过来任副中队长,问题全解决了,王含章可是个人才,他这个小脑子总有些不同的主意,他玩命的干,大队长,出的成绩不都是您的?」 「我看成绩都是你的吧。」话虽然这么说,赵川看出来大队长已经动心了。 大队长站了起来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第188章 188.帮忙 第188章 帮忙 翌日,吃过早饭,王含章敲开了一中队中队长赵川的房门。 赵川非常热情,说道:「太好了,含章,终于把你盼来了,你来了,我心里也就有底了。」 王含章知道赵川说的是客气话,按照大队的要求,他写了二十二号飞机的整治经验,早就发给了一中队。他笑道:「中队长,这段时间要叨扰您了,我是来干活的,有什么工作您安排就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赵川道:「含章,我也不瞒你,我们中队情况还有些特殊,副中队长父亲重病,他休假照顾父亲,我这面还要重点保障飞行,整治飞机的事恐怕你得多费些心了。」 王含章心跳了一下,问道:「中队长,您不是要我负责吧?」 赵川笑道:「含章,你想多了,虽然我们都很熟悉了,但你毕竟不是我们中队的人,这样我安排分队长王涛具体负责,你全力协助他,怎么样?」 王含章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没问题,中队长,您指哪我打哪。」 赵川道:「小值日,把王涛分队长叫过来。」 王含章道:「这个不急,中队长,能把这四架飞机的整治方案给我看一下吗?」 赵川道:「什么方案?」 王含章心一凉,还是说道:「整治飞机要按照方案来啊,我们那个方案编了吧?」 赵川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个就没必要了吧,干就行了呗。」 王含章苦笑道:「领导,计划好了都会产生很大的变数,如果不计划,这个活没法干啊。别的不说,需要换多少的导管,不得提前去航材股领吗?」 赵川道:「小值日,王涛来了没有啊?」转身对王含章道:「这个我就不操心了,你跟王涛对接吧。」 王含章无语。 一会儿工夫,分队长王涛走了进来,说道:「中队长,你叫我?」 赵川道:「来,来,王涛,这个是王含章,是帮助我们搞飞机整治的,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们谈,我先走了。」说着,逃跑一样的走了。 王涛岁数看着不小了,个子挺高,骨架挺大,却显得分外的瘦。王含章注意到王涛对赵川并没有对领导的那种尊敬,反而混不当回事的样子。 王涛斜眼看了一眼王含章,道:「你是王含章,听说过你的大名。」 王含章见王涛并没有握手的意思,笑道:「哪里哪里,王分队长」 王涛道:「不是什么官,别那么客气,我比你大,叫我王哥好了。」 王含章道:「王哥,中队长跟我交代了一下,让我跟着您干,我想问一下这四架飞机的整治方案做好了吗?」 王含章问过了赵川,这不过是抱着万一有的心思,问了一句,没想到王涛说道:「我组织人弄了一份,还得你这个专家审审,把把关。」 这给了王含章一个惊喜,王涛看了出来,笑道:「是不是赵川说没搞啊。」 王含章想掩饰,已然来不及,有点尴尬地说道:「那个,那个,中队长」 「行了,别说了,处常了你就知道哥不是人了?」王含章惊道:「什么?」 「一点幽默细胞也没有吗?」王涛见王含章没领会自己的幽默,嘟囔了一句,说道:「没什么,开个玩笑,走吧,到我房间,我们聊聊,这个事,说实在的,心里没底。」 「嘟。」小值日吹响了外场的哨子,两人却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虽然只是聊了半个多小时,王含章竟有些聊出了知己的感觉,他一牵头,王涛全明白,王涛一提,往往也都提到了点子上。 王含章感觉这个分队长比赵川靠谱多了。 「走吧,外场吧,我们外场接着聊。」王涛招呼着王含章出了门。 「王哥,那个方案是不是今天先找人细化一下。」王含章跟在王涛后面,边走边说。 「嗯,我们先外场,把大家组织起来说一下,我们这次只有三周,也不能完全按照你们二十二号飞机那么搞,也得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刚才这么一聊,我心里基本上有数了,难度不大,今天我们看一下飞机,把大体工作内容敲定了,明天请领航材,我看用不上三周就能搞定。」 就这样,王含章开始了在一中队的整治生活。 王涛是个业务精的。 吴泉惠闭目养神的时候,常说在回忆脑海里飞机部附件的位置,这往往是在吹牛。可王涛整个飞机真的在他的脑子里,你说一个件,他能准确说位置不说,机件的性能参数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让王含章格外的佩服。 王含章说是来帮忙,其实真就没干多少的活,他能起到更大的作用,是帮助统筹工作,避免出现窝工的情况,另外针对一中队飞机的情况,分析问题,制定措施,但只这一点,就让一中队的飞机整治少走了很多的弯路。 即使这样,三周的时间还是紧张,喷漆的工作还没有进行。王含章有些着急了,一中队的同志干活没的说,工作质量水平高,还有效率,就是不喜欢加班。如果中间加几个班,喷漆也就结束了。 「王哥,今天是不是加个班啊,」 「我说含章啊,你哪点都好,就是喜欢加班。」 「可是这个活不加班,干不完啊。」 「急什么,我们比二中队快,他们还有两周能干完就不错了,我们喷漆的人已经去修理厂找柳师傅学艺去了,下周一,我们把剩下的活清理一下,然后找柳师傅领着我们学艺的人一起喷,最多两天搞定。」 「什么,二中队还没我们进度快?」王含章不能相信,秦磊工作能力比他要强,怎么会这样。 「哈哈,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那个分队长赵康,自以为是,听说差点出篓子。含章,晚上,赵川请客,一起喝点。」 王含章最近一门心思都在一中队的飞机整治上,每天早来晚走,基本上没见过秦磊,没想到自己中队的工作竟然落后于一中队了,心里有些发慌,说道:「那多不好意思,我还要回中队一趟,吃饭的事再不就算了吧。」 王涛开玩笑道:「咋啦,不给哥哥面子吗,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王含章知道推不过去,答应了下来,匆匆向中队跑去。 第189章 189.招揽 第189章 招揽 王含章急匆匆出门,在大门口跟赵川撞了一个对面,赵川道:「含章,干啥,这么急,晚上的事,王涛跟你说了吧。」 王含章一边跑一边道:「说了,中队长,准时到。」 赵川自语道:「这个小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说是说,他对王含章的工作是非常满意。 赵川看似个甩手掌柜,实际工作情况他全程掌握,工作进度他也非常满意。 别看他基本没去看整治工作,但王含章的一举一动,他一直非常关切,王涛也每天和他进行沟通。这不工作要结束了,他晚上要和王含章坐一坐,既表达一下感谢,也沟通一下感情,为他的下一步目标奠定个基础。 王含章回到了中队,推开了秦磊的房间门,果然又不在,他看了一下时间,还早。 王含章估计秦磊晚上可能还要加班,他等不及了,跑下楼,骑上了配发给的、却没骑过几次的自行车,向外场走去。 又起风了,好在是侧风,还不是很难骑。 自己帮着一中队,居然超过了自己单位,是不是有些不讲究啊,中队长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王含章想着心事,很快到了一中队飞机整治场地。 第一架飞机,没有。 第二架飞机,也没有。直到最后一架飞机,王含章才找到了正在座舱里干活的秦磊。 他喊道:「秦副,下来抽根烟吧。」 秦磊探出头来,密封着眼看了半天,才说道:「含章啊,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这一下基本上就是半个小时,秦磊这才下了飞机,两人走远了。秦磊伸手,王含章道:「干啥?」 秦磊道:「烟呢?」 「我又不抽菸,哪来的烟?」 「你小子蒙我。」秦磊转身要走。 「别急啊,秦副,我们交情就值根烟?」王含章伸手掏出了一盒云烟。 「你给我拿来吧。」秦磊一把抢了过来,美美地吸了一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一中队活碰到难题了?」 王含章道:「我们都快完活了,基本上就剩机身喷漆了。」 秦磊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秦副,你了解过他们的进度?」 「屁,就这么点活,还用了解,我们二十二号飞机是第一次,领航材耽误了几天,操纵系统耽误了几天,中间摸索返工也耽误了几天,不然要不了三周也能干完。」 秦磊斜了一眼王含章,王含章知道秦磊给自己面子,因为自己的原因排故耽误那几天没说。 王含章道:「那这是怎么了?怎么干得比一中队还慢。」 秦磊长吐了一口烟道:「说来话长啊,还不是那个赵康啊,老是找存在感,什么都不懂,还不听招呼,我这个活啊,干得这叫一个憋屈。」 王含章道:「你是副中队长好不好,还能让他给憋屈着?」 秦磊道:「我是副中队长?我就是一个机械师。含章啊,我们都是老实人,你都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玩的。我给你举个例子啊,我说我们按照方案先干前起落架,赵康就说,秦副啊,您是领导我们应该听您的,可这架飞机啊,有点小问题,我想先把问题解决了再干起落架。」 王含章道:「没毛病啊。」 秦磊道:「是啊,没毛病,人家飞机的小毛病在座舱。」 王含章恍然大悟道:「他其实想从座舱开始干?」 秦磊道:「没错,我说什么,赵康总能提出点不同的意见,我虽然是副中队长,可这是人家的飞机,我想着他们肯定比我更了解自己的飞机,我干脆不说了,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可结果呢,干得细碎,后来感觉不行了,这才听我的,可是已经耽误了一周多了。」 王含章无语了,道:「晚上,一中队中队长请我喝酒,你去不去?」 秦磊眼睛已经在放光,嘴巴却还在抵抗:「赵川?请你,我去不合适吧。」 王含章没多想,说道:「好吧,我知道是怎么会事,也就安心了,那我走了啊。」 秦磊拉住了王含章,道:「哎,你说,我说我是被你硬拉去的,合适不合适?」 王含章笑了,说道:「你就说你是我硬背来的,走吧,我的秦大副中队长。」 晚上,还是在姐妹烧烤,赵川、三个分队长、秦磊和王含章围坐一桌,赵川举起了酒杯,说道:「来,大家举杯,感谢一下含章三周以来给与我们的帮助,也感谢含章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并不那么收欢迎的客人,走一个。」 桌上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秦磊有酒喝,人家怎么说他,并不在乎,一口干掉了杯中的啤酒,笑道:「好你个赵川,不枉我们同学几年啊,喝你个酒还被你臭一顿。」 王含章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是同学。 酒局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赵川和三个分队长对着秦磊就来了,秦磊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可好汉架不住群狼,一会儿工夫,桌子底下摆满了空酒瓶,都快没地方放脚了,秦磊说话也有点大舌头了。 没人对着王含章来,他一时竟然有种被冷落的感觉,一共也没喝几瓶,头脑清醒得很,他看着赵川对着三个分队长又一使眼色,新的一轮攻击又开始了。 王含章心中暗道,别看王涛这些分队长看着对赵川不是很尊重,可关键时刻都很听话啊,赵川还是有自己一套独特的管理方式啊。 秦磊酒量再大,也架不住四个人轮流整他,终于,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赵川一笑,说道:「来吧,含章,刚才不算,我们重新开始。」 王含章慌了,道:「中队长,我来了可是尽心尽力的干活啊,别像整秦副那样整我啊。」 赵川道:「怎么可能呢,刚才是有外人在,我们不把外人整爬下,我们怎么聊天,来,喝一个。」 王涛道:「这老秦还挺能整啊,我们杀敌一千,也自伤八百了,想整你也整不动了啊。」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赵川喝干了杯中酒,也不看王含章,突然说道:「含章,你过来跟着我干怎么样?」 王含章蒙了,说道:「中队长,您在开玩笑?」 第190章 190.直言 第190章 直言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夜已经深了,风大了起来,在房间里都能听到风卷杂物拍打到房屋玻璃的声音,却也衬托着屋内更加的温暖如春。 姐妹烧烤店里的气氛愈加热烈起来,来吃饭的有男有女,大连人作为东北的一部分,无论男女也都以豪爽着称,酒桌上很少有人刷熊,他们信奉的是即使被喝倒也不能被吓倒,特别是一些大姑娘、小媳妇,举起酒杯来比男人毫不逊色,酒到杯干。 劝酒声、猜拳声,夹杂着啤酒瓶盖被撬开的声音,奏响了一曲小酒馆交响乐。 朝鲜族姐妹俩如同两只翩翩的蝴蝶,在客人之间穿梭,偶尔被客人调戏一句也不在意,被纠缠不过,就端起酒杯大大方方的敬一杯酒,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王含章却有些发蒙,喝了一晚上的酒,都不如赵川问这一句话上头,过来跟我干?什么意思?你们分队长也满额着呢,难道是副中队长?不可能的事。再说这几个分队都在这儿坐着呢,谁不想着干副中队长。 他又问了一句:「中队长,你开啥玩笑?」 赵川没有马上回答,倒了一杯酒,对着三个区队长,举杯说道:「来,我敬你们三个一杯,虽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工作完成的都很出色,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支持你们。」 放下酒杯,赵川道:「含章,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当着三个分队长给你说这个,来,你也举个杯,这三个分队长都比你岁数大,一人敬一杯,不过分吧。」 王含章看了看还趴在桌子上的秦磊,嘆气道:「不过分,来吧,先从王哥开始,王哥,感谢一段时间以来的配合和帮助,我从你身上学到很多。」 王涛举杯一笑,道:「开什么玩笑,含章,你是来帮助我的,来吧,小老弟,走一个。」 赵川在旁边拿着酒瓶,紧接着又倒上一杯,:「接着来吧。」 二分队长叫方国山,比王含章大不了两岁,已经提前举了杯,说道:「整吧,全在酒里。」 紧接着又和三分队长谭以谋喝了一杯,接连三杯,王含章只觉得酒劲有些向上顶,他费了半天劲,终于打出了一个嗝,这才感觉好些了。 赵川笑道:「分队长都敬过了,不敬敬我吗?」 王含章苦笑道:「哥,哥,你让我缓一缓,成吗?」 赵川放下了酒杯,说道:「没问题,我们一中队从来不欺负人。」说着,哈哈一笑,拿出了烟,递了一圈,说道:「含章,你不要以为我在逗你玩,我是真心想让你来帮我,这个事不过他们三个知道,大队长也知道。」 王含章惊讶了,看着赵川。 赵川斜了一眼秦磊道:「别装了,不逼你喝酒了,起来抽根烟。」 趴在桌子上的秦磊摇摇晃晃地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双眼,说道:「怎么了?刚才酒劲上来了,不小心睡着了。」 赵川嗤笑了一声,却也不揭穿他,说道:「老秦,我赵川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避人,这三个分队长知道我的为人,这也是他们都有各自的想法,但只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愿意跟着我赵川干的原因。」 秦磊笑道:「你赵川是谁啊,有名的赵鬍子,匪气十足,谁敢不跟着你好好干。」 赵川道:「含章,我这三个分队长,涛哥岁数大了,家属一直没随军,他去年就想转业,被我拦了一年,今年我也没理由拦了,涛哥,我话放在这儿,今年只要你想走,必走,走不了找我。」 王涛二话不说,站了起来,拿起一瓶,一口气吹了。 赵川笑了笑,说道:「不必如此。」又指向二分队长方国山道:「国山,马上要到机关去了,据我所知,就是年底的事了,没错吧。」 方国山看着有些文静,笑道:「中队长,什么都瞒不过你。」 赵川道:「国山,你有你的想法,去机关有机关的好处,即使涛哥走了,我缺分队长,放,我不拦你。」掷地有声。 方国山倒了一杯酒,说道:「中队长,你知道,我没多大的量,先干为敬了。」 赵川点了点头,又转向三分队长谭以谋,道:「老谭,我知道,你也想走,但今年情况特殊,我想留你一年,你的意思是?」 谭以谋面露难色,但随即道:「中队长,我是想走,但今年的形势我也打听了,不大好走,你留我,我没意见,但我丑话也说在前面,我今年不走,明年走。」 赵川倒了一杯酒,举杯道:「明年我帮你。」说着,举杯干了。 谭以谋将来一年的工作就以这种方式被确定了下来,虽然他没有达成愿望,但也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举杯也干了。 王含章在一旁看着傻眼了,这种江湖气的管理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旁看着也有种「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的豪迈。 赵川这才对着王含章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过来帮我了吧。」 秦磊道:「赵川,你什么意思,当着我面就挖人啊,合适吗。」 赵川道:「老秦,别说你不是一把手,就算你是一把手,我也敢当着你的面就这么说。你看看你们,人家含章多好的一个孩子,工作有思路有措施有成绩,检查单是不是人家含章先提出来的,你秦磊从中受益没有?他吴副大队长从中拿到好处没有,没有这个检查单,你秦磊、你吴刚能这么快就调整职务?可你们反过来又是怎么对待人家含章的?」 王含章胸口一热,紧接着眼眶有些发酸,他没有想到赵川在酒桌上突然说起这个。王含章干的成绩和受到的委屈,大队可以说谁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秦磊道:「干活怎么了,干活是应该的,再说了,提前一年半给含章调了职务,我们也没亏待他啊。」 赵川把杯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放,圆睁双目,怒道:「老秦,我原来还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也这么龌龊。」 第191章 191.感动 第191章 感动 朝鲜姐妹花中的姐姐蝴蝶一样,穿过各个桌的人群,走了过来,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得:「哥哥,喝酒要愉快啊,不要不开心哟,来,我敬大家一杯。」 赵川知道,刚才放杯子的声音大了一些,惊动了老闆,怕喝多了生事,以这种方式缓和一下气氛,笑道:「来吧,美女都来敬酒了,赶快都干了。」 大家一起喝了,美女老闆这才微微转过身,把酒干了,笑着离开了。 赵川接着说道:「老秦,你看人家朝鲜族美女,喝酒都不对着人,多讲究,你都不如人家一个朝鲜娘们儿。」 秦磊面色有些难看了,说道:「赵川,我秦磊喝你一个酒就要这么埋汰我?」 赵川笑了,道:「老秦,你还知道生气,还行,还剩点血性。我接着刚才的话说,你们是怎么对待人家王含章的,啊,含章调整职务跟你有关系,还是跟你们中队有关系?你们一个个当中都起了什么作用你不知道?还要我说出来吗?」 赵川的声音越来越高,秦磊的气焰被打了下去,小声道:「我提醒含章了,再说,我那个时候不过是一个分队长,能有什么用。」 赵川笑道:「老秦,所以你现在才是一个副中队长,我中队长都快两年了。我们一起毕业分到这个部队,没多久,我们两人的人设就出来了,说你抗上,说我匪气重。都不是什么好话。论业务、论管理,老秦,我都不如你,可为什么我都提起来几年了,你不过刚提副中队长。你不想想吗?」 「想什么想,你运气比我好。」 「错,组织上用我,是因为我赵川的组织性和党性强。」 秦磊本来有些恼了,一听这话,直接笑了起来,说道:「赵川,你匪号赵鬍子,还组织性,还党性?」他转向王含章,问道:「含章,你知道什么是鬍子吗?在东北,叫鬍子不是说他像我一样长了满脸的大鬍子,东北鬍子就是土匪的意思。」 赵川一点也不恼,反而有些洋洋自得的样子,说道:「你不信,我给你举个例子,师政治部于主任的侄子在我们中队当兵,这你们都知道,国山机械师的时候就在他的机组,国山当时不知道,这个小子刚来,摸不清潮水,顶撞国山,让国山给了一巴掌,结果怎么样,于主任的老婆当天晚上给大队教导员打电话,要处分国山。」 他看了一眼方国山,说道:「我没说错吧,国山。」 方国山酒量确实一般,舌头已经有点大了,说道:「没错,中队长,你接完教导员电话,把全队集合,当着大家的面把那个小子狠狠批了一顿,中队长,你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赵川接着说道:「后来我要用国山当分队长,教导员不同意,大队长犹犹豫豫,我是怎么做的,我当着大队长和教导员的面,把帽子一摔,说不用方国山,我赵川也不干了,你们愿意用谁就用谁。」 秦磊嘿嘿笑了一声,说道:「现在说起来是个英雄了,你那个事我也听说了,听说教导员当场就同意你辞职了,后来不知道谁把这个事告诉了于主任,于主任亲自给团政委打电话,这才漫天云彩散去。你小子要不是于主任,兴许现在还不如我呢。这就说明你赵川组织性、党性强了?」 赵川道:「我敢于坚持原则,对于德才兼备的干部坚持使用,你看国山现在干得怎么样?我也不怕告诉你,国山,马上就到师里去了。」 秦磊举起了酒杯,道:「国山,恭喜啊。」两人喝了一杯。 赵川道:「不用拍马屁,我再说回来,你看看你们怎么对待人家含章」 王含章抓住了赵川的胳膊,说道:「中队长,秦副一直对我非常好,你再这么说,我坐不住了啊,来,我敬你一杯。」 赵川感受到了王含章抓自己胳膊的力度,知道他是入心了,笑道:「好,好,给他留几分薄面儿,来,含章,我们喝一个。」 放下酒杯,赵川道:「我的副手,去年就要转业,父亲病重,妻子身体也不好,被团里留了一年,今年我看还要走,含章,我实心实意的邀请你,你也知道我赵川是什么样的人,你放心,我不会像某些不讲究的人一样,干得好,成绩我给往上推,亏不了你。」 秦磊在一旁又是一声嘿嘿的笑声,说道:「赵川,你不用在这挖人,年底形势变数很大,你的副中队长要是走不了呢?王含章要是在二中队也能调副中队长呢?」 赵川道:「老秦,你不用在那给我遮遮掩掩,我知道你可能要动。」 秦磊道:「别胡说啊。」 赵川笑了,说道:「老秦,就这么点破事,有啥可以遮掩的,我要是不是知道王含章在你们中队也可能会调,我至于今天苦口婆心的跟他这么讲?」 秦磊气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王含章在一旁惊呆了,秦磊要调,自己也有可能会调?这都那跟那啊,他又一次发现在这样的事情上,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秦磊道:「你看看,你一张嘴,口无遮拦,现在什么都没定呢,不过只是意向而已,你都说出来了,有什么好,我看你调不了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赵川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笑道:「含章,我喝有点多了,顺嘴就秃噜出来了,你们秦副说的对,你就当没听过一样,该怎么干怎么干。」 王含章想了一下,说道:「中队长,秦副,我很感激你们如此看重于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中队长,您的好意我心领,对于我来说,这个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的,我只能说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当然,我王含章有什么说什么,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努力争取一下。」 他倒了一杯酒说道:「我自从下部队以来,秦副就帮我很多,中队长,您今天这一番话,我,我」虽然他告诉自己不要激动,可是眼眶还是红了。 赵川握住了王含章的手,说道:「我明白。」举杯道:「来,大家一起干了这杯酒!」 第192章 192.休假 第192章 休假 王含章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 夜色还很深,他睁大了眼睛,适应了一阵儿,才勉强可以看到窗帘的轮廓。耳畔传来张文声音不太大、却既有规律的呼噜声,他确定了,这是在宿舍。 他伸手在枕头附近摸索了一下,这是他固定放手錶的位置,找到了,摁了一下夜灯键,有些破旧的卡西欧錶盘亮了,四点半了。 头左侧面一阵一阵的阵痛,好在程度还不重,可以忍受得了。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的记忆还在,他还记得回到中队的时候,秦磊进了他的房间,又跟他说不要信赵川的,这人看起来讲情义,但翻脸不认人,况且做生不如做熟,还是在二中队比较稳妥。 王含章当时已经很困了,强忍着听了几句,见秦磊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意,进了被窝装作睡着了,可没成想真的就睡过去了,秦磊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现在起来跑步还早点,他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暖气还没开始供应,初冬的早晨还是有些寒意。 留在二中队的好处是上下都比较熟悉了,开展工作容易些,特别是秦磊副中队长,人不错,和自己在工作中结下了比较深厚的友谊。缺点是中队长任平性格相对软糯,关键时刻不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特别是指导员,自己至今也没能看透他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对自己的成长是一个隐患。 如果去了一中队,优点是中队长赵川人爽快、讲情义,缺点是环境不熟悉,再一个赵川是不是像他自己说得那样,自己也不了解,只凭一面之词很难真正了解一个人。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在黑暗中,王含章笑了,心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一个无根之萍罢了,现在都不如在军校的时候,想到军校,又让他想起了张海燕,最近一次通话也是在一年前了,张海燕说要出国,再打电话就是空号了。 「嘀嘀嘀。」电子表的闹钟响了,这是五点了,他每天定的跑步的时间,今天起来难度比往日有一点点大,被窝是如此的暖和,听着窗外好像又起风了。 起来吧,王含章心中默默开始数数十、九、八,等到数到一,他一跃而起,快速穿上跑步副衣服和鞋子,轻轻推开房门,在张文规律的鼾声中,跑了出去。 初冬的空气已经带了寒意,他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进入到了肺部,人变得格外的清醒,头也不疼了,他沿着以往的路线跑了起来。 二十分钟多一点,他已经完成了五公里跑,感觉没太跑透,又加跑了三公里,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内衣,他不敢停下来,寒风吹着汗水很容易感冒,一路小跑着回了中队。 还不到起床时间,他到洗漱室洗了一个凉水澡,几盆凉水浇下去,更是感觉精神百倍。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休假,他想家了,也想王思怡了。 在食堂,他盯着中队长,见他吃完了,自己紧着扒拉了几口,跟着任平出了食堂。 「中队长。」 「哦,是含章啊,你在一中队干的不错,赵川几次跟我表扬你来着。」中队长看着心情不错。 「中队长,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我是不是可以休假了啊。」王含章提出了他的要求。 「休假,休假。」任平没有直接回答他,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王含章急了,说道:「中队长,这是您答应过的啊,干完这批飞机整治我想什么时候休就什么时候休。」 中队长站定了,说道:「含章,你也知道,我们中队飞机整治任务很重,现在不过整治了四分之一。」 王含章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这是要反悔不成。 「但是,我任平答应的事一定兑现,含章,你去开单子去吧,我给你签字。」 果然世间事都怕「但是」二字,王含章心下痛恨,这个时候还玩什么幽默和转折,表面却一副高兴的样子,说道:「好,中队长,我一会儿去找您。」 「含章,你等一下。」王含章刚要走,任平叫住了他。 「中队长,您还有事?」 「陪我走走。」 王含章知道这就是有事的代名词。 中队长没有回宿舍,而是向着宿舍的后面走去。宿舍的后面是一大片杏树林,上任的机务大队长田大膀突发奇想,把这块原来杂草丛生的荒地开垦了出来,种了一大片杏儿树,也许是土的问题,也许是树苗的问题,这批杏儿树结出来的果实奇酸无比,王含章这种特别能吃酸的人,也不过只敢一次吃一个,吃多了非冒酸水不行。 「含章,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您什么时候批我什么时候走。」 任平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你倒是个急性子,含章,最近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说。」 王含章很想用当时任平跟自己说的话怼回去,不知道该不该说就不要说,但明显这么说的后果很严重,他腹诽了一句,嘴上却说道:「您说吧,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任平道:「有人说你对中队领导不满,还有人说你想到其他中队去。」 淡淡的一句话,在王含章的心中却掀起了一阵的波澜,这是谁在造谣生事?!是秦磊跟中队长说了昨天晚上喝酒的事情,又一想不可能。 王含章站住了,说道:「中队长,我不知道这是谁说的,我也知道你不会告诉是谁说的,人说话是要有证据的,不能胡说八道,无论这个人是谁。」 任平笑了,道:「你怎么还先急了,含章,我跟你说,你到我们中队以来,各项工作都很出色,枪打出头鸟,人出色了是非就多,我跟你说这个也是给你提个醒,做好工作的同时,也要小心其他方面。」 王含章不知道任平跟自己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敲打自己?还是真的听说了什么,但无论什么目的,他都不想听下去了,他说道:「中队长,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也不待任平回答,转身走了。 第193章 193.亲密 第193章 亲密 中午,王含章已经坐在家里,什么调职不调职,什么对领导满意不满意,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 吃着父母可口的饭菜,种种不愉快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含章,工作怎么样啊,和领导、同事关系都相处的怎么样啊。」问这种话的,通常都是爸爸。 「没问题,爸,你儿子老厉害了,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提前一年半调副连,我们领导说近几年来,我是调副连里最快的一个了。爸,你老埋怨我高考没考好,你看,我这不给追回来了,我比本科生还要快半年,厉害不。」 「嗯。」父亲看着挺满意,点了点头说道:「含章,听你说的,应该是做得不错,但我也要给你泼个冷水,专科和本科的差距不是提前调职就能弥补的,你要付出更多的辛苦和更大的努力,才可能补上这个巨大的鸿沟」 「行了,行了,别上课了。」王含章的妈妈在一旁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说道:「儿子,你那个小对象怎么样了。」 王含章对父亲的话也有些不以为然,有什么区别,据说有个师兄是中专,中专两年就毕业,这个师兄干得也很好,也是到部队一年多就调了副连。但父亲毕竟是父亲,他的话还是要听的,有不同意见自己心里保留就好。 「快说啊,儿子。」妈妈在一旁急了。 「我们挺好的,不都跟你们说了吗,她家里要求她考研,还在岛城复习呢,年底就考试了,准备考到大连去。」 「她是什么性格啊,厉害不厉害,你们两个谁听谁的啊?」 妈妈的关心琐碎和发散,王含章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说道:「哎呀,我的妈妈啊,你别问了,等她考完我把她领来见你们,怎么样?」 王含章的父母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行。」 「我儿子多本事,我们住平房时候,隔壁那个二鹏啊,就是你小时候玩的小伙伴,你还记得吗?」 「记得。」 「就是你们打架,你打输了,用石头把他家玻璃打碎了那个二鹏。」 「妈,我说的是记得。」王含章恼羞成怒。 「哦,妈没听清。」母亲笑吟吟的,哪像没听清的样子。 「二鹏在干什么?」王含章问道。 「什么活都干,什么都没长性,都三十了,现在也找不到媳妇,我那天看见他妈了,还让我帮着介绍对象,连个稳定工作也没有,谁敢给他介绍。」 这些童年的小伙伴,在王含章的脑海里,样子已经渐渐模糊了,估计走到街上都很难认识了。 幸福的无所事事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一大半了,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恰恰是王含章喜欢的。 「爸,妈,有个事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这天吃饭的时候,王含章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干什么吞吞吐吐的。」妈妈在旁边早就看出了王含章有话想说,也大体猜到了自己的儿子想说什么。 「我想提前走几天,去看看王思怡。」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妈妈说道:「去看不是不行。」 王含章知道,但是又要来了。 果然,妈妈接着说道:「但是离你回部队还有一周的时间,你去了住在哪里?会不会不安全?」说完了安全两个字,妈妈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含章。 王含章脸红了,就这件事而言,他还没有做好与父母沟通的准备。 「行了,行了,别说了,孩子大了,自己知道分寸,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关键时刻还是父亲给他解了围。 「谢谢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王含章喜不自胜的样子,让妈妈的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小声嘀咕道:「有了媳妇忘了娘。」 「妈。」王含章有点撒娇的意味了。 这个季节是旅行的淡季,飞机票折扣很大,王含章一狠心买了一张机票。傍晚时分,他已经降落到了岛城。 这一路飞机气流颠簸得很厉害,飞机着陆前还左右摇摆,王含章心里暗暗给飞行员打了差评。 走进机场大厅,王思怡如同一只小燕子一样飞了过来,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一下子扎进了王含章的怀里。 「好多人呢,都在看着我们呢。」王含章放下手里的行李,轻轻抱着王思怡,眼睛已经注意到周围旅客们都在看着他们两人,露出了善意的、理解的笑容。 「我才不管呢,他们又不认识我是谁。」 话虽然这么说,王思怡眼睛四下扫了一圈,又闭上了,闻了闻王含章身上的味道,这才松开了手。 手虽然松开了王含章,却顺势挽上了他的胳膊,两人一路说着话,走出了机场。 上了机场大巴,王含章一路上耳朵也没得清闲,王思怡靠在他肩膀,一会儿说说宿舍里同学,谁和她好,谁对象怎么样,谁和她闹矛盾了;一会儿又说说老师,这个老师没水平,那个老师好厉害,王含章连插话的机会也没有几次。 两人倒了几次车,用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天已经黑了。 「含章,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 「我先找个地方住下,把行李放下再去吃饭吧。」 「那就去高校宾馆吧。」王含章点了点头。 「你去办理手续,我在门口等你。」到了地方,王思怡有些害羞。 王含章无奈,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看见王思怡一个人在离宾馆挺远的地方走来走去,不时眼睛偷偷瞄一下宾馆大门。 他快步走了过去,说道:「怎么跑这么远等我。」 「我这儿好多同学的好不好,被大家看到了我多不好意思。」 「思怡,你干嘛呢?」正说话呢,几个女孩从旁边经过,问的虽然是王思怡,但大家看的却是王含章。 「啊,媛媛,你们干什么去?」 「我们找地方吃饭啊,这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王思怡大大方方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男朋友从大连来看我。」 「呦,藏得挺严实啊,多少人追我们思怡,思怡向来是冷若冰霜,看来你魅力无限啊。」 「挺帅啊。」「就是黑了点。」 王含章给机务大队一众人等上课,丝毫不乱,侃侃而谈,可面对这几个漂亮的女孩,有点出汗了。 第194章 194.请客 第194章 请客 华灯初上,这条靠着几所大学的小街热闹非凡,街的两边遍布着饭店、文具、服装各类商家,特别以饭店居多,什么沸腾鱼、一起撸串、正宗四川冒菜、东北酱骨头、山西刀削面,为了招揽顾客,各种小饭店纷纷开门迎客,小街上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来往的行人大多是高校里的学生,三三两两,神态安逸,有出来觅食的,也有闲逛的。如果说把这条小街比作一条小河,一个个商铺就如同一条条张着大嘴的大鱼,往来的行人就如同一条条小鱼,游得累了,便自动游到了大鱼的口中。 往来的行人隐约有摩踵擦肩之势,几个站在路中不动的人影响了别人的走路。王含章见状,一拉王思怡道:「这是?」 王思怡笑道:「忘了给你们介绍,这几个都是我宿舍的姐妹,这是我的男朋友王含章。」 「这我们第一次见,按照规矩,应该请客啊,思怡。」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是啊,得请客啊。」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说得王含章头都大了。 王思怡宿舍里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有男朋友了,请全宿舍的人吃一顿,可王思怡还心疼王含章车马劳顿,她无奈地看向王含章。 王含章明白了王思怡的意思,笑道:「行啊,思怡,你找个地方吧。」 「呀,有好吃了啊。」「幸亏今天出来了。」「感谢我吧,我叫你,你开始还犯懒呢。」 几个女孩高兴了。 「那去川香沸腾鱼吧。」看来这是一家在学生中口碑不错的饭店,王思怡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贊同,便一起向饭店走去。 几个女生走在前面,王含章和王思怡跟在后面。 王思怡小声道:「原来想让你早点休息来着,没想到碰到了她们。」 王含章摸了摸王思怡的脑袋,道:「没事,我也不累,大家一起吃也热闹。」 王思怡伸手打落了王含章的手,又送了他一记卫生眼。 川香沸腾鱼就坐落在小街的头上,一个二层的小楼,装修得颇有几分中国传统的味道,门口还挂着一个幌子,随风轻轻摇摆。 王含章要了个包间,让几个人先上去,自己在楼下点了菜,这才进了房间。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个人最矮的女生最活泼,问道:「王含章,你是当兵的是吧,什么军啊。」「哦,我是海军航空兵。」王含章一边给大家倒上了茶水,一边说道。 几个女孩都开始问开了:「海军航空兵是干什么的?」「你是什么军衔啊?」「部队现在赚得多吗?」 王含章的头又有些大了,他一个个的回答着,连水也顾不上喝了。 好在很快饭菜上来了,当中一大盆沸腾鱼,属实做得不错,鱼肉细化,鱼肉上面铺着一层红辣椒,厨师最后浇得热油还没有凉下来,隐隐发出滋滋的声音。 姑娘们欢呼了一声,顾不上问王含章了,几双筷子一起向着鱼肉夹去。 鱼香茄子、辣子鸡、夫妻肺片、川北凉粉,王含章点的菜很合姑娘们的口味,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思怡,晓娜,你们怎么在这儿啊。」王含章抬头看去,问话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穿的很正式,衬衣、西服、皮鞋,头发明显处理过, 「洛川啊,思怡男朋友过来了,请我们吃饭。」王含章知道了,晓娜就是那个个子最矮的女孩。 王思怡道:「过来一起吃点吧。」 「我在隔壁包厢,我叔来看我请我吃饭,这包厢隔音差,我在那边听着就像你们,一会儿我过来敬酒啊。」这个叫洛川的男孩看了一眼王含章,然后对着几个女孩笑了笑,走了。 王含章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不是那么友好。 「这也是你的同学吗?」他问王思怡。 「是啊,我们都是一个考研班的。」 「他啊,追思怡追得可紧了呢。」一个身材苗条、打扮时髦的女孩突然插口道。 「胡雯,别胡说啊。」王思怡脸色变了一下,看了王含章一眼。 「你放心,你们家思怡是有名的冰霜美人,谁都不理的。」这个叫胡雯的说完,咯咯咯笑了起来。 王含章并没有往心里去,他冲着王思怡笑了一下,说道:「人之常情,我相信我家思怡。」 「哟,还我家思怡,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晓娜叫了起来,大家笑了起来。 正说着,洛川走了过来,自来熟的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王含章的旁边,伸手道:「认识一下,我叫韩洛川。」 「王含章。」两人伸手握了一下。 「聚会怎么能没有酒呢?」韩洛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叫了起来。 「都是女生,我就没叫酒,只有饮料,你想喝点什么,我让服务员拿。」王含章解释道。 「等一下啊。」韩洛川跑了回去,一会儿工夫拿了一瓶五粮液跑了回来,说道:「来,喝点吧。」 王思怡有些不安,问道:「韩洛川,你刚才不是说你叔叔来看你吗,你不陪你叔叔了?」 「我叔叔过来请我们学校的赵副校长和李主任吃饭,我在那正不得劲呢,正好你们来了。」他转向王含章道:「我不白蹭饭啊,带着酒来的啊。」 王含章笑道:「这个无所谓,叫服务员拿也行,就怕没你的酒好。」 「什么好不好,都是小事。」韩洛川说着给两人倒上了酒,说道:「我早就听思怡说起过你了,第一次见面,先干为敬。」也不待王含章说话,一仰头,大概二两半一杯白酒,一口喝了进去。 王思怡愈加的不安了,说道:「韩洛川,你要干什么,含章,咱不和他喝。」 王思怡叫两个人的名字明显分着亲疏,王含章很高兴,说道:「没事,难得这位同学这么有兴致。」说着,拿起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也喝掉了。 韩洛川本身也不是个大酒量的,约了几次王思怡,都被王思怡推掉了,他对王思怡这个所谓的男朋友莫名的充满一种雄性动物之间的敌意。刚才喝了一杯,想吓吓王含章,见王含章喝酒的样子,心道不好,这是有酒量的人的喝法啊,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怎么办呢。 第195章 196.相处 第195章 相处 昨天晚上的请客,在韩洛川的叔叔韩刚来了之后,变得有些尴尬。韩刚为人很是爽快,替韩洛川给大家陪了不是,又和王含章喝了一杯酒后,拉着垂头丧气的韩洛川走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饭桌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走了一个人之后,大家都失去了交谈的兴致,草草散了。 王思怡在王含章的强烈要求下,陪他到了宾馆门口,说什么也不进去了,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跑掉了。 王含章独自一人躺在宾馆的双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对自己说是换床睡不着,拒绝承认睡不着的原因,是自己的心猿意马被王思怡拒绝了。 终于,凌晨时分,在他去卫生间沖了两次凉水澡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思怡就跑到酒店前台打电话要他下来吃饭。 王含章顶着一对熊猫眼,没精打采地走了下来。 王思怡有点心疼,道:「含章,怎么没休息好啊,都怨我,不和她们一起去吃饭就好了。」 王含章心中气苦,但真正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只得点头承认晚上喝酒加上换床,搞得一晚上没睡好。 两人找了一个早餐点,王含章吃了一笼小笼包和一大碗稀粥之后,才感觉好了些。 「思怡,你几点上课?」 「不是都说好了吗,我这几天翘课,专门陪你。」 王含章感觉有些不妥,道:「思怡,马上就要考试了,考试之后有的是时间,这样,你今天陪陪我,后面几天,白天你去上课,下课来陪我就好了。」 「哼,不行,我去上课你去干什么?」 「我在宾馆睡觉,或者找个机会去看看我的老班长啊,毕业之后就没再看过他。」 「鬼知道你干什么去,兴许还有什么妹妹姐姐的,不行,含章,你得陪我,我在岛城还没怎么玩过呢,我都计划好了,今天主要去海边一线,什么石老人、五四广场、海底世界;明天主要去博物馆,什么啤酒博物馆、纺织博物馆、建筑博物馆、海洋博物馆;再一天,主要进行购物,什么威海路步行街之类的,我要好好玩个痛快。」王思怡尖叫了起来,兴致高昂。 王含章不忍心扫兴,心道今天先答应了她,晚上再好好劝一劝。 应该说,王含章对社会的复杂性已经一点一点的在品尝了,但对女人的复杂性还完全没有认知。 作为亲密的情侣,王思怡在这几天把女朋友的特权行使得淋漓尽致,王含章一有反抗,王思怡立刻装作委屈兮兮的样子,说道:「含章,你都从来没有好好陪陪我,就这一次还不好好尽到你男朋友的职责。」 王含章立刻软了下来,又任王思怡百般蹂躏。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王含章的假期到了最后一天,晚上,二人找了一家东北小串,烤串、凉菜点了一桌子。 王思怡坐在那,看着王含章吃,自己却不动手。 王含章吃得兴高采烈,连撸了几串,才发现王思怡坐在那,两手托着下巴,两只大眼睛闪啊闪的,盯着他不放,自己却一口也不吃。 「思怡,你怎么了,怎么不吃啊。」王含章奇道。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一点也不难过吗?」 老实说,王含章还真没有难过的情绪,但女朋友都这么说了,是不是应该表现出难过的情绪呢。 可这个念头只在直男王含章脑中一闪而过,笑道:「等你考完试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啊,到那个时候,周末我都可以陪你了。」 「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王思怡眼泪都快掉出来,拿起了一个羊肉串,狠狠地从头撸到尾,这一大口把整个肉串全撸进了嘴里。 「思怡,你是不是饿坏了。」王含章在小心翼翼的说道。 「含章,我觉得你爱我,没有我爱你爱的多?」王思怡一边费劲的咀嚼着肉,一边还不放过王含章。 「什么啊,还多啊少的,你以为是买白菜啊,还称一称,这颗白菜比那颗白菜轻二两,那颗白菜比这颗白菜重三两的。」 「你就是不够爱我,你就承认吧。」王思怡不依不饶。 「我们要分开了,那我也很难受,可是我好歹是一个老爷们,还能跟你似的,哭哭啼啼的啊。」 「哼。」王思怡不言语了,化悲愤为食慾,一会儿工夫,摆在王思怡面前的肉串签子超过了王含章。 王思怡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感觉有点丢脸,把自己的签子偷偷都放在了王含章的一边,这才高兴了起来,又开始吃了起来。 王含章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思怡,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这是一个阿凡提的故事,阿凡提和地主老爷一起去吃排骨,地主老爷胖且能吃,一会儿他的面前摆满了骨头,桌上还有好几个人,地主老爷见有人已经用鄙视的目光看他了,他就悄悄把骨头都挪到了阿凡提的桌前。」 王思怡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说她,听得很认真,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王含章接着说道:「等快要吃完了,地主老爷想让阿凡提出丑,说道,阿凡提,你也太能吃了,这一大盆排骨是不是都让你给吃了。阿凡提答道,老爷,你比我还能吃,你连骨头一起都吃了。」 王含章说完,看着自己桌上的签子,笑了笑,不说话了。 「王含章,你的事犯了。」王思怡拿起一个签子,轻轻向王含章的腿扎去。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你叫我什么?」这是王含章第一次叫她女侠,王思怡听得很新奇。 「女侠啊。」「嗯,不错,我以后就要当劫富济贫的大侠。」王思怡又陷入了自己的幻想当中,举起了一个签子,小声叫道:「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 周围桌上的人看到了,轻轻笑了起来。 王思怡这才不好意思起来。 「女侠,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啊,今天女侠心情不错,看看可以考虑一下答应你。」 「今天晚上别回宿舍了。」 第196章 197.夜谈 第196章 夜谈 王含章说完让王思怡别回宿舍了,本以为王思怡会恼羞成怒,没想到王思怡脸虽然是红了,但却没有说话。 「思怡,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觉得没和你待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而且我发誓,我肯定不会思怡,请相信一个海军中尉的誓言。」王含章表情严肃,信誓旦旦。 「含章,我不是不想陪你,可是」 有戏。 王含章问道:「可是什么?」 王思怡含羞道:「同学都会笑我的。」 「我来了你天天在宿舍,大家才会笑你,不光会笑你,还会笑我。」王含章无奈的说道。 「就你知道的多。」 王含章说的还真没错,已经不止一个女孩问王思怡,男朋友来了,不去陪他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思怡,你就从了我吧。」王含章嬉皮笑脸起来。 「什么从不从的,难听死了。」 「那你是答应了?」看着王含章迫切的样子,王思怡用极其微小的动作,点了一下头。 王含章大喜过望,已经无心吃东西了,说道:「那我们快走吧。」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拿啊。」 「你要拿什么,宾馆里面什么都有。」 「我不管,反正你得陪我回宿舍一趟。」 这个时候莫说是回宿舍,去刀山,王含章一咬牙也去得。 王含章在宿舍楼下足足等了能有半个多小时。宿舍楼就靠着马路,王含章靠着路边的一棵大树旁,看着树上的叶子,一会儿被风颳下来一片,一会儿又刮下来一片,感觉衣服全被吹透了。 好像又过了一会,王思怡才走了出来。 两人牵着走,小街上的商铺基本上都关门了,路上的路灯有些昏黄,照着两人长长的影子,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走着走着,相视一笑,就全在不言中了。 等到走到了酒店,王思怡说什么都让王含章先进,她自己就像一个小偷一样,跟在他后面五步远的地方,鬼鬼祟祟的,生怕前台的服务员注意到她。 王含章几次想说,人家服务员也很尴尬的,早就发现了你,还得装作没看到你的样子,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等进了房间,王思怡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四下打量着,说道:「我爸妈来看我的时候,也住这里,条件还挺好的。」 王含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思怡,你不洗个澡?」 王思怡立刻警觉起来,说道:「王含章,你要洗自己洗,而且我劝你最好不要洗了。」 王含章道:「好吧,那牙总得刷吧,脚总得洗吧。」 「嗯,你先去洗漱吧,我一会儿去。」 王含章无奈,一个人进了卫生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是就是想让王思怡陪自己一晚上。 他刷完了牙,出来的时候,看王思怡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全神贯注的看电视。 他猛的扑了过去,一个鱼跃跳到了床上,吓得王思怡一下子跳了起来,叫道:「死王含章,你要干什么。」 「嘿嘿,我洗完了,该你了。」 「电视还挺好看的。」王思怡换了宾馆的脱鞋,拿着一个洗漱包进了卫生间,王含章用飞快的速度,脱了衣服,进了被窝,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 又等了半个小时,在王含章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王思怡终于出来了,虽然没有洗澡,但挽着头发,卷着裤腿,露出了一截洁白的小腿,一副居家小女人的样子,让王含章的心又开始跳了起来。 「你躺下的速度真快。」王思怡说道。 王含章从王思怡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红晕。 「来,快躺下吧。」王含章拍了拍身边。 王思怡这下脸彻底红了,说道:「就一床被子吗,那可怎么睡。」 王含章道:「这是双人床,被子也是双人的,很大的。」 「不行,你去找前台再要一床。」王思怡不答应。 「这可怎么说啊,哪有再要一床被子的。」 「你就说太冷了,要加一床被子,我和我爸妈出去玩的时候,就干过这样的事情。」王思怡识破了王含章的伎俩。 王含章无奈,拿起了电话,叫了前台,一会儿工夫,一个服务员敲门送来了一床被子。 王思怡高兴了,离着王含章老远的距离,轻轻的躺下了,把被子盖在了身上。 「我关灯了啊。」王含章问道。 「嗯。」王思怡很害羞,她还从来没有和一个不是自己直系亲属的男子,在晚上共处一室。但是她相信这个男子,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我出来了啊。」 「快点,那么墨迹。」 「你确定不要闭上眼睛吗?」 「啊?」在王思怡「啊」的同时,王含章一下子从被窝跳了出来,王思怡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已经晚了,她看到了王含章还穿着内衣。 「死人样。」王思怡娇嗔道。 王含章关了灯,跑回了自己的被窝。 夜深了,屋内安静了下来,两双乌亮亮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王含章把手悄悄的向王思怡伸去,快了,就快到了,王思怡一把抓住了王含章伸过来的手,笑道:「老实点。」 王含章把手缩了回去,可是很快又伸了出来。 「含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我喜欢女孩啊。」 「为什么呢?东北不是都喜欢男孩吗?」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女孩,你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喜欢女孩吧,你喜欢女孩,我也喜欢女孩。」 「含章,你说,我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去大连考老师。」 「老师也考不上呢?」 「总会找到一个工作的吧,你不会这么笨吧。」 「要死了,你才笨呢。」 「思怡,我想抱抱你。」黑暗中,王含章的脸皮厚了起来。 「不行。」 「那又不是没抱过。」 「那是白天,现在不行。」 「可是我就像想抱抱你。」 「非常想吗?」 「嗯,非常想。」 「那,那好吧。」 王含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迅速掀开王思怡的被子,钻了进去,轻轻抱住了王思怡。 「你怎么穿着衣服睡觉。」王思怡没回答他。 「啪」的一声响,王思怡说道:「抱就抱,老实点。」 「思怡,我想回去了?」 「为什么?」 「太难受了。」 「好,那回去吧。」 第197章 198.归队 第197章 归队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王含章早就知道了,有些词语,虽然你感觉你明白了它的含义,其实你根本没有真正明白,你明白的只是表面意思。只有当你身体力行的某个瞬间,才会突然明白,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昨天晚上王含章深刻理解的词语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王思怡这个窈窕淑女,自己这个君子算是求到了吧,可为什么还是辗转反侧呢。 王思怡却没想那么多,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她握着自己的男朋友的手睡着了,睡得是分外的香甜,王含章跟她说了几句也没得到回应,过了一会儿,听到王思怡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小呼噜声。 王含章抽出了自己的手,却睡不着,一会儿躺累了,翻个身还是睡不着,一会儿又翻个身,依然睡不着。 可恨的王思怡,睡到半夜还过来搂住了王含章,把头靠在了王含章的肩膀上,还蹭了一蹭。 可怜的王含章被搂住之后,连辗转反侧的能力都失去了,只能直挺挺的躺着,双眼瞪着天花板,希望快点把眼睛瞪累了,就能睡一会了。 可能在天快亮了时候,王含章终于睡着了。 王思怡自然不知道王含章这一晚上的悲惨遭遇,她晚上睡得很好,早早就醒了,看着身旁的这个大男孩睡得正香。 王思怡突然对王含章的眼睫毛起了兴趣,王含章的眼睫毛怎么那么长,好像比自己的还长啊,她偷偷用手指头摸了一下,挺好玩,又摸了一下,长长的眼睫毛压下去还可以自己弹回去,真好玩,自己的眼睫毛也这么长就好了,不用带什么美瞳了。 王含章只觉得自己刚睡着,眼睛就发痒,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满脸柔情的王思怡,却是一脸好奇的王思怡。 王含章把头重重埋进了被子里,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王含章上午的飞机,不能再睡了。两人吃了早饭,他不让王思怡送他,可王思怡坚决要送,果不其然,在机场哭得是梨花带雨,让王含章很是心疼,差点误了上飞机。 上了飞机,刚坐下,他没等到飞机的轰鸣声就进入了梦乡。 飞机停了,王含章还没有睡醒,旁边一个好心的大爷拍了拍他,说道:「小伙子,下飞机了,再不下去,等会儿给你拉回去了啊。」 王含章这才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飞机里就剩下几个旅客,还都已经走到飞机舱口了,他再不下去,拉回去是不可能,但空姐过来撵人是一定的了。 走出机场,上了大巴,他又开始睡,一路睡到了部队。 下了大巴,这才感觉精神了点。 回到宿舍,先去找中队长销了假。 王含章休假前和中队长任平的谈话很不愉快,任平见到王含章也是淡淡的,简单说了几句,王含章就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一帮闻声而来的战友,正在吃着王含章带回来的小吃。 张文见王含章回来了,开始赶人:「走吧,走吧,晚上再来吃,你们一点眼力价没有,没看到分队长顶着一对黑眼圈啊,肯定没休息好。」 张文打发走了蹭吃的战友,自己却在那里吃起来。 王含章伸了伸懒腰,走到床边躺了下去,问道:「张老兵,怎么样,想我了没有?」 「切,你以为你是我媳妇儿啊,我还想你,我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别提多滋儿了。」 「队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啥新鲜事儿啊,就那样,对了,吴老兵回来了。」 「吴泉惠?太好了,我终于有机械师了。」王含章很高兴。 张文又打开一包小零食,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道:「你高兴得太早了,吴老兵听说五期套改够呛了,现在基本也不大上班了。」 「为什么?」王含章挺惊讶。 「为什么?大哥,那是五期,套改上了就相当营职干部了,全团一共就那么一两个名额,哪能那么容易,都抢破头的。吴老兵中间因为身体不好还耽误了一阵,哪有什么竞争力。大队这次和他资历差不多的就三个,修理厂据说还有两个很能干的老士官,我看也是够呛。」 王含章有些惋惜,吴泉惠虽然有点油,但两人配合还是很愉快的,没了机械师,自己这个分队长当的是一点都不名副其实啊。 张文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的各种小吃,打开抽屉,扫了进去,笑道:「哈哈,可以吃一阵儿了。」 王含章道:「我说你刚才为什么打着让我休息的名义,把人都赶跑了,感情想留着自己吃啊。」 张文的小心思被点破,一点也不感到尴尬,笑道:「那是,我多尖啊。」 他走到门口,向外看了两眼,顺手把门关上了,走过来低声说道:「含章,你听说秦磊要动的事了吧。」 王含章看着张文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好笑,说道:「这不是什么新闻了吧,我休假之前就听说了。」 「那你知道谁要接吗?」 王含章心说不是我吗,嘴上却问道:「谁啊。」 「赵康啊。」 「赵康?不会吧。」张文见王含章不信,急了,说道:「你是不是还感觉你自己能接上呢,最近赵康蹿得很猛,你走了,他领着干飞机整治,两周一批,听说大队长、教导员对他都非常满意。据说,团长过来了一次,还表扬他了呢。」 王含章心一沉,问道:「那秦磊呢。」 张文摇头道:「秦磊就是一个副中队长,他最近小心的很,生怕出了点什么事,影响了调职,酒都很少喝了,哪还能管得了你。」 「秦磊在不在?」 「今天周末啊,我早上看他出去了,不知道回没回来。含章啊,不是我说你,关键时刻,你怎么还跑了呢,原来听说你的呼声挺高的,现在啊,戏台上收锣鼓——怕是没戏唱了。」 王含章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说道:「谢谢啊,张老兵,我去看看。」 「嗯,你去吧。」张文完成了传递信息的任务,又打开了抽屉,琢磨那些小吃去了。 第198章 199.谈谈 第198章 谈谈 王含章推开秦磊的门,只有李政一个人躺着看书。 秦磊调任副中队长之后,按照规定,可以享受一个人一个房间的待遇了。可是他习惯了两个人一个房间,况且李政小伙儿勤快,房间卫生基本不用他管,他也就乐得继续和李政一个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李政,秦副呢。」王含章问道。 「分队长,啥时候回来的啊,秦副早上就出门了,说是冷了,没衣服穿了,去买个外套。」 「就他那个样,穿什么外套能顶用。」 王含章鄙视了他一下,推门出去,又把头探进来,说道:「我房间有吃的,你去吃吧,找张老兵要。」 「好滴,谢谢分队长。」李政听说有好吃的,高兴了,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王含章走出了宿舍楼,在外面熘达了一阵,心里盘算着怎么办,自己好像除了秦磊,还可以问的人是赵川,他终于下了决心,转身进了一中队。 「小值日,中队长在吗?」 「中队长啊,休假了啊。」 「什么时候回来呢?」王含章本来想走,又多问了一嘴。 「就这两天了吧,中队长好像这次是休一半的假,他上一半假上半年休过了。」 休假了,王含章没想到赵川会休假,还一半一半的休,他没想到假还可以这么休。王含章想去找王涛,又一想,找王涛又有什么用呢,转身走出了一中队。 心情有些郁闷了,休假前形势还一片大好,两个中队长都有提拔他的意思,没想到休了一个假回来,形势却完全不同。 他回到宿舍,却没回房间,去小值日那里找了一个破篮球,一个人跑到篮球场上打起球来。 篮球场就在中队后面,场子还算标准,水泥铺的,油漆划的线。篮板和篮筐却已经破旧不堪了。木制的篮板油漆斑驳,篮筐早就没有了网,只剩下一个铁圈,还向下垂了一些。 王含章到部队之后,很少打球,球技已经有些生疏了,连投了几个都没进,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不去想调职的事儿了,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投篮上,调整了一下手型,活动了几下身体,「唰、唰。」连投了几个空心。这「唰、唰」的声音是王含章自己喊的。 据说至少一半人喜欢上篮球是因为喜欢投空心篮那「唰」一声,另一半是喜欢过人。 「含章,王含章。」有人在喊他。 王含章回头一看,是秦磊。 「秦副,过来投几个。」他喊道。 「含章,你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秦磊走了过来,穿着一件看起来至少让他老十岁的灰黑色夹克衫,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衣,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 「嗯,挺帅。」王含章鄙视了一下自己。 「就是,他们还说显老,我看挺好,多成熟。」 看来秦磊的审美还是需要提高一下。王含章道:「嗯,符合你中队长的气质,秦副,看你这件衣服,你还有上升的空间,你没看新闻联播里面的官员,主要都是你这样的夹克和衬衣。对了,还有你这腰带的系法,繫到肚脐以上位置,基本达到了高官领导的水平。」 「你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里来。」秦磊知道王含章在臭他,接着说道:「什么中不中队长,别瞎说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信那个赵川的,没几句实话。」 「什么赵川,我这次可不是听赵川说的,是听别人说的。」 「什么?都传的这么厉害了吗,你听谁说的,不能这么瞎传。」王含章看了一眼秦磊,发现秦磊脸上分明带着喜色。他拍了两下球,瞄了一下篮筐,出手,又是一个空心。 「含章,你投这么准啊,来,给我投一个。」秦磊接过了篮球,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王含章就知道不会进。 「任平要去哪里?」 「嘭」果然打铁了。 「任平据说去修理厂接副厂长吧。」 王含章抢下篮板,退到三分线外,出手,又是空心,头也没回,随口问道:「赵康接你的位置?」 秦磊没有回应。 王含章又投了几个球,秦磊一直也没动静,他回头看去,秦磊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说道:「含章,我要和你谈一谈。」 王含章笑道:「咋啦,我们还用这么认真吗。」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放下了篮球。 秦磊看了看时间,也到晚饭的点了,说道:「你把篮球送回去,我在家属区的小店等你,算给你接个风吧。」 「算你有良心。」 王含章把球送了回去,向家属区走去。 已经十二月了,天黑的很早,白天阳光很好,没有风,人就很舒适。当太阳收敛了他的光芒,风就出来了,王含章刚走出来的时候,风只能把落叶吹得离开地面,等到了家属区,风大的已经能把落叶砸到王含章的身上了。 小店很小,里面却单独有一个小房间,专门是留给这些想喝酒的人。 王含章走了进去,见秦磊一个人已经喝上了,桌上放着一瓶老白干、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只烧鸡。秦磊喝一口还砸吧一下嘴,自斟自饮得不亦乐乎。 王含章回身跟老闆要了两瓶啤酒,给自己倒上了,说道:「来吧,提前敬一下未来的中队长。」 秦磊一笑,这下没有分辨,跟王含章碰了一下杯,喝了。 王含章给两人倒上了酒,秦磊道:「来吧,条件简陋了啊。」 王含章道:「没那么多挑礼的,白的我喝不了,陪你喝啤的啊,你也别挑我。」 「切,来,再整一个。」 酒很快就下去了一半,秦磊额头已经开始出汗了,王含章和秦磊喝过几次,知道这就是他兴奋了。 果然,秦磊说道:「我今天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 王含章心道,你不是要和我谈一谈,就谈这个,又一想,反正没事,举了一下杯,示意他接着说。 秦磊也没看王含章,连续夹了几个花生米,说道:「我下来的时候,老兵是吴泉惠,中队长是田大膀。」 第199章 200.秦磊的故事 第199章 秦磊的故事 外面风越来越大起来,小店里面生着煤炉子,烧着热水,温暖如春。一会水开了,自鸣壶发出「呜、呜」的声音,老闆吴爷爷拎着水壶进来,问道:「你们添水不?」 秦磊摆了摆手,道:「大爷,您就不能把你这个破水壶给换了,声音太难听了。」 大爷笑道:「我耳朵不好用了,这个水壶的声音,我听得刚刚好。」说完,出去了。 秦磊把刚买的夹克和羊毛衫坎肩都脱了,剩下的白衬衣解开了三颗纽扣,笑道:「这个大爷,老说自己耳朵不好,你小声说话,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王含章道:「吴爷爷人挺好的,岁数这么大,每次都笑眯眯的,从来没看过他生气。」 秦磊道:「你不知道这个吴大爷的故事吧,得,我先给你讲讲吴大爷的事。」 王含章有些郁闷,不是讲你自己的事吗?怎么又拐去讲吴爷爷了,好吧,随便你吧,我听着就是,他倒了杯酒,也没管秦磊,自己喝了。 秦磊道:「吴大爷老伴儿去世的早,给他留下了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他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五个孩子拉扯大,都找到了工作,都成了家,这下他以为自己该轻松点吧,也想再找个老伴儿。没想到没过多久,他的小女儿就离婚了,带着个女儿,没地方去,也没自己的房子,就回到了吴大爷的家里。」 王含章插嘴道:「他的小女儿多大了?」 秦磊道:「现在也五十多了吧,离婚很多年了,一直也没能再找到。」 「那还能照顾一下吴爷爷,也很好啊。」 秦磊道:「你听我接着说,前几年,吴大爷的三儿子突然得了癌症,没多长时间就没了,据说死之前,握着吴大爷的手,说爸,我走了,不能送你老了,这个我不担心,我还有哥哥、弟弟和妹妹,可是我媳妇还有孩子,我放心不下啊。」 王含章道:「老三不会也没有房子吧。」 秦磊翘起了大拇指道:「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老三就是靠着到处打零工挣钱,哪能买得起房子,老三媳妇也没工作,孩子当时还不大。老三拉着父亲的手,就不放开,睁着眼睛就不闭上。吴大爷没招了,说道,你放心吧,老三,我不会不管的,老三这才闭上了眼睛,走了。」 王含章听得入神,也不忘臭他一句:「切,就像你看到的一样。」 秦磊道:「我没看到,但是有人跟我说的,你还别不信。」 王含章履行了一个听众的职责,问道:「然后呢。」 秦磊接着说道:「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本身就够悲惨的了吧。但是苦事还在后面,老三媳妇带着孩子也来到了吴大爷的家,吴大爷家本身也不大,就在镇上,他又八十多了,虽然现在看着身体还好,但又能活多少年。现在老三媳妇和他的小女儿,据说天天打仗,都想把对方赶出去,好独占吴大爷的房子。老三媳妇还想让吴大爷回家待着,她来这个小店工作。所以你看着吴大爷整天笑嘻嘻的,其实啊,愁事多的去了。」 王含章道:「这个小店不是租部队的房子吗?」 秦磊道:「是啊,是部队的领导看吴大爷可怜,好像以很低的价钱租给他的。」 王含章举杯和秦磊碰了一下,喝了,说道:「吴爷爷有这个营生儿还能多活几年,没什么事干的日子不好过。」他嘆了口气道:「我真不敢想像,吴爷爷回家之后是怎么个光景。」 秦磊道:「是啊,所以,他尽量呆在这个小店里,每天都十一点多才回去,可是你看,吴大爷每天都这么开心,你能知道他有这么多的愁事吗?」 王含章摇了摇头,说道:「看不出来,吴爷爷心也是够大的,前一阵还跟我说,他长寿的秘诀是红烧肉呢。」 秦磊道:「这可是真的,吴大爷每个礼拜必吃红烧肉,自己做自己吃,嘿嘿,我吃过一块,味道绝了。」 王含章嘆了口气,说道:「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 秦磊笑道:「你个小屁孩,一直顺风顺水,碰到过几件事,搞得还这么沧桑。」 王含章道:「秦副,你不是要跟我说,你自己的故事吗?」 秦磊道:「我的事跟吴大爷的事比起来,那就不叫事了。其实你也都知道,我这个人属于犟驴子脾气,顺着拉行,倒着拉,那是坚决不行。我刚下来的时候,我老兵是吴泉惠,那个时候的吴泉惠跟现在的吴泉惠可不一样,你现在接触的吴泉惠,脾气好多了,我下来那阵儿,他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别看是个士官,因为和中队长关系好,牛得不行,我脾气就算差的了,他比我可厉害多了,沾火就着,谁还能不犯错,我一犯错就是一顿骂,一犯错就是一顿骂,你秦爷是怕那个的吗,一次两次还则罢了,多了我还不干了,硬顶着和他搞了几次,就差动手了,他看搞不赢我,也就不理我了。」 王含章竖起了大拇指道:「牛。」 秦磊嘆了口气,说道:「牛什么啊,吴泉惠和中队长是老乡,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只是不知道当时的中队长是田大膀。」 「吴泉惠没少在田大膀面前说我坏话,搞得田大膀就不待见我。有一次找了个机会,田大膀当着中队的人,狠狠骂了我一顿,我吃他那一套吗,但是又不好跟他硬顶,我转身就走了。」 王含章道:「是你私自组织全团飞机退场那次?」 秦磊哈哈一笑,道:「私自退场的事你也知道了啊,我还想跟你好好说说呢,哈哈。」 秦磊提起这件事感觉还是很自豪。接着说道:「不是那次,在那之前,退场的事在后,有因就有果啊,就是积怨太多,不然也不至于因为提前退场就给了我一个处分,我就是背着这个处分,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也提不起来。」 王含章「切」了一声,道:「你的故事比起吴大爷的故事,差多了,既不曲折又不激烈。」 第200章 201.接受 第200章 接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秦磊道:「那是你以前听过,你秦爷私自组织退场的事,还是挺牛的啊,哈哈。」笑完,秦磊自己喝了一口酒,说道:「受到处分以后,我相当长一段时间,情绪非常低落,工作干起来也没劲头,哪个领导我也不屌,这慢慢自己的名声也不好了。经常晚上一下班,就过来喝酒,那个时候年轻,酒量也不行,把自己喝得烂醉,吴大爷就去找中队的人把我背回去。」 王含章道:「这样的故事还有点听头。」 秦磊气得打了他肩膀一拳,道:「有没有点同情心。」 王含章闪了一下,没闪过,揉了揉肩膀,问道:「那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呢。」 秦磊道:「就是吴大爷啊,吴大爷有一天晚上,来了兴致,要陪我喝点,我哪敢让他喝,他那么大岁数了,他还是倒了一杯啤酒,给我讲了一晚上,我这才觉得,比起吴大爷来,自己这点事算个屁啊,人啊,这一生哪有顺风顺水的。」 说完了自己的故事,秦磊看着王含章,没有再说话。 王含章知道秦磊是在变相的劝解自己,他笑了,举杯道:「谢谢你,秦爷。」 秦磊举起了杯子道:「你明白就好。」 王含章又过起了按部就班的日子,吴泉惠在中队只待了几天,请了事假回老家了,王含章没能见到他,还有些遗憾。 张文道:「有什么遗憾的,过几天老兵退伍,你不想看也得看了。」 天冷得厉害了,今年的飞行任务又提前完成了,飞行员飞得也少了,只是一周两次,保持飞行状态就好了。 很快,又是一年老兵退伍季。今年退伍的人数少得可怜,想留下的基本都留下了,只有几个签不了高期士官的,黯然离开了部队。 退伍仪式的时候,吴泉惠回来了,参加了退伍仪式。据说在中队长给他褪下肩章和领花的时候,他哭得像个孩子,中队长任平给了吴泉惠一个拥抱,可还是没有能够阻止他的眼泪。 退伍仪式一结束,吴泉惠立刻离开了部队,没有见任何人。 王含章是从张文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他不禁有些唏嘘,一个从十八岁就开始穿军装的战士,一个为了海军航空兵机务工作干了二十多年的士官,一个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非自愿的脱下了自己穿了二十多年军装的老兵,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就是想想王含章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麦克阿瑟说道:「老兵不死,只会慢慢凋零。」可要知道说得再漂亮的话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对于和吴泉惠一样的老兵来讲,他要慢慢适应没有军装的日子,要慢慢适应没有战友的日子,要慢慢适应没有战鹰陪伴的日子,要慢慢适应没有军营的生活,这种苦痛需要他们自己一点点的用时光来磨平、磨钝,让它变得不再伤人。 紧接着,年底的各种总结接踵而至。因为今年的装备整治工作,机务大队和二中队收穫了满满奖励,大队长和二中队长乐得合不拢嘴。 这天周末,王含章闲来无事,突然来了兴致,趴在桌子上练字,练着练着,心有所感,写了一首小词:「定风波,青春学子少年郎,投笔从戎着军装,满腔热血待报国,握枪,枕戈待旦戍海疆。二十年来奔波忙,无悔,只为壮我大海航,而今壮年轻卸甲,抬头,又是一番好风光。」 写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这段日子以来,因为吴泉惠退伍的事情,扰乱的心绪终于得到了一丝平静。 「王分队长,指导员找。」小值日在楼道里喊了一声。 小值日越来越懒了,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哪个房间。王含章嘀咕了一声,走出了房间。 「指导员,您找我。」 「含章啊,坐,来,喝茶。」王含章都忘记了上一次指导员这么客气的对自己是什么时候,心下却提起了一丝警惕,按照他对指导员的了解,当指导员如此客气的对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 「含章,最近怎么样啊。」 这一句话问得没头没脑,王含章不知道指导员想问得是什么,答道:「挺好的。」 「过年回不回去啊?」 「这事啊,指导员,我还想找机会跟您汇报一下呢,过年这七八天假,我想回趟家。」 「回吧,回去陪陪父母,都不容易。」指导员答应得非常爽快。 「谢谢指导员。」王含章的警惕心却更高了一些。 「我有个事提前跟你透个气。」指导员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王含章暗道「来了。」 「你可能也听说了,今年我们中队各项工作做得都不错,团里师里都很满意,秦磊副中队长的职务可能会做一个调整。」说到这,指导员看了一眼王含章,王含章没有说话,一副倾听状。 「本来呢,你的工作很出色,也是我们的接替人选之一,可是啊,赵康同志各方面工作也不错,而且人家的资历比你的老,工作的时间比你的长,作为中队领导来说,没有理由不任用赵康同志。」 王含章依旧没有说话。 「所以啊,今天把你叫来,就是跟你提前透个气儿,你啊,也很优秀,不要有不该有的压力和负担,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要知道,比起你的同龄人,你已经算是快的了。」 王含章笑了,说道:「领导,您想多了,我没有什么想法。」 指导员斜了他一眼,说道:「是吗,我怎么听说,你还惦记一中队的副中队长来着。」 王含章心道,这都什么事啊,没有的事也能传得跟真的似的,他笑道:「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来的,第一,我没有这个想法,倒是我在一中队帮忙的时候,一中队中队长赵川跟我提过一嘴,我也没往心里去。第二呢,就是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什么坏事吧,说明我积极要求进步啊。」 指导员没想到王含章这样回答他,笑道:「含章,你进步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你有这个想法很好,那我也不用再给你做思想工作了。」 第201章 202.隐患 第201章 隐患 王含章从指导员的房间走了出来,知道这个事应该是尘埃落定了。 无所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前一阵儿,赵川回来了,主动找了王含章一次,说一中队的副中队长又不想走了,这样的情况他还真没法预料,气得他大骂了一顿,但却也没辙,王含章呵呵一笑,作罢。 果然,没过多久,干部调整的命令下来了,二中队中队长任平调任修理厂副营职副厂长,副中队长秦磊接任二中队中队长,分队长赵康接任副中队长。 大队的几个政工干部,只有一中队的指导员,调回机关任宣传股股长,教导员和二中队的指导员留在原地不动。 离着过年还有几天,秦磊却感觉像要过年一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容光焕发,多年媳妇熬成婆,现在终于可以有点话语权了。这几天忙着找大家谈话,这也是新领导上任的固有之意,通过谈话了解大家的想法、对工作的建议和意见。 谈到王含章的时候,王含章笑道:「中队长,我的想法你都知道,我们就不用谈了吧。」 秦磊来劲了,说道:「你一个小小的分队长,中队长找你谈话就是给你面子,坐那,老老实实的给我谈。」 王含章无奈道:「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何况你还比我大了两级。」 秦磊道:「错,你是副连,我是正连,就是一级,我压死你。」说完,故作张狂地笑了起来。 笑完了,正色道:「含章,你是个点子多的人,检查单啊、飞机整治啊,都非常好,所以啊,我对和你的谈话还是挺期待的,我想听听你对工作的一些看法。」 王含章也端正了态度,道:「中队长,我的点子通常都是被逼出来的,检查单那是没人带我逼出来的;飞机整治是二十二号飞机杆力重逼出来的,现在还真没有什么想法。」 「不行,必须得有。」秦磊认真起来了。 王含章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我不把你当中队长,我把你当我的分队长,有一个问题,只能跟我的分队长谈,不能跟中队长谈。」 秦磊笑了,说道:「什么古怪的道理,行,你愿意当什么,就是什么,说吧。」 王含章道:「我猜你也听说了,我也是最近几天才听中队有人议论,后面两批飞机整治,为了赶进度,很多工作做得很粗,甚至只是做表面的文章,该拆的机件没有拆,该进行更换的也没有,更不要说更细緻的涉及到机件性能的调整了。」 秦磊面色阴了下来,说道:「你接着说。」 王含章道:「最近虽然飞的不多,但后面两批整治的飞机据说故障率可不低,我们做二十二号飞机的时候,我跟你提过的担心的几个问题,不知道你还记得没有,在最近的几次飞行中,我担心的问题好像在飞机故障中都有反应。」 秦磊道:「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也听说了,但是有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还需要认真的调查才知道。」 王含章道:「其实我后来想想,问题也不太大,这样的问题不会特别普遍,有了故障排除故障,经过几个飞行日也就排得差不多了。任平走的时候说,明年上半年要举行海航范围的飞机整治工作现场会,那我就不知道这个现场会会在什么时候开,如果转过年二三月份开还好,飞机整治的效果还在,但我猜八成会在春暖花开的四五月份开,那么后面整治的飞机还能不能保持住整治效果,如果海航的领导们都来,各个军、师、团的装备战线的领导都来了,你猜他们的工作经验会不会比你丰富,到那个时候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中队长,你想想怎么收场吧。」 秦磊的面色愈发严肃起来,说道:「含章,你说的这个我基本知道,这确实是个隐患,但是没有你想的这么远,你提的很及时也很重要,可是怎么办呢?」 王含章笑了,说道:「这不是我们分队的事,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哪个分队的事哪个分队长操心呗。」 秦磊没想到王含章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个小兔崽子,心思都用在这上了啊,早早设个套等着我往里钻啊。」 王含章一脸无辜,说道:「什么啊,中队长,你可是曲解我了。我的本意是,赵康本来就和我有竞争关系,你是中队长,我当着你的面说他的坏话,为人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你是分队长就不一样了,跟你顶多就是抱怨抱怨,讲讲八卦,无伤大雅。」 秦磊道:「行了,行了,含章,别玩文字游戏了,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关键是怎么办?一旦现场会真要出现了问题,别说赵康了,第一个倒霉的恐怕是我。」 王含章道:「我们先开始搞的整治,一中队是学我们,人家搞的扎扎实实的,比我们慢了快一个月才彻底齐活,可我们倒好,为了赶进度,为了名声,为了当官,生拉猛赶,活干成这样,是任平不知道还是吴刚不知道,又或者是你秦磊不知道?」 秦磊有些羞愧,道:「你说我不知道,那是扯淡,可是你说我什么都知道,你还真是冤枉我了,后两批的整治我就没怎么参与,中队长让我全力保障飞行。」 王含章心道,你们当时的利益一致,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会说。话说回来,当时秦磊不过是个副中队长,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出了问题,秦磊恐怕是第一个挨刀的。 王含章道:「怎么办?还有半年的时间,让赵康自己一架飞机一架飞机的重新整,整好一架,你去检查一架,不然还能怎么办?」 秦磊想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有点不信任赵康。」 王含章连忙摆手道:「替人擦屁股的事,哥儿们从来不干。」 秦磊道:「赵康是副中队长,按理说应该管后勤」 王含章道:「那就与我无关了,好了,谈话到此结束。」 第202章 203.新人 第202章 新人 秦磊无奈地站了起来,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跟领导没大没小的。」 王含章也站了起来,故意弓着身子、尖着嗓子道:「送秦大中队长。」 秦磊摇了摇,走出了房间,又把头伸了回来,说道:「忘了一件事,明天晚上我请中队分队长以上的吃个饭」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王含章双手合十道:「哥哥,饶了我吧,你们是喝喜庆的酒,我就不过去添乱了。」 秦磊道:「行,那就当我请过你了啊,你现在欠我一顿。」 王含章笑道:「没问题,家属区大酒店,我随时恭候。」 秦磊头缩了回去,又探了出来,说道:「还有一个事儿,忘记跟你说了,赵笑东你感觉怎么样?」 王含章忍住笑,想了一下,小伙子还不错,本科生毕业,也没拿架子,听招呼,干活也出力,点了点头,说道:「还不错,怎么?打算给我吗?」 秦磊道:「昨天我和指导员碰了一下,想把他放在你们分队,你给好好带带。」 王含章道:「行啊,没问题,这是好事啊,正好我也缺机械师,有了新人,我好歹可以算个名副其实的分队长了。」 秦磊点了点头,缩了回去,马上又伸了出来。 王含章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中队长,你在学一个动物吗?」 「动物?什么动物,忘了个事,二十四号飞机这两天就回来了,准备接收一下飞机。」 王含章很高兴,他对二十四号飞机感情更深一些,有种他自己的飞机的感觉。 「没问题。」 秦磊这下是终于走了。 第二天外场。 外场的天气已经进入了最难捱的时期,几乎所有的人都穿上了黑皮,即使这样,在外场待上一个上午,也有冻透了的感觉。 机窝两边的草早已经枯黄,入目处,偌大一个机场见不到一丝的绿色。 牵引车上的后斗上,大家都缩成了一团,靠在一起取暖。 赵笑东跟着王含章后面,下了牵引车。 王含章见他还有些拘谨,过去拍了怕他肩膀,说道:「笑东,欢迎啊。」又对着大家叫道:「来,欢迎一下我们的新机械师,哌唧哌唧。」 大家鼓起掌来。肖勇紧了紧身上的黑皮,走了过来,说道:「我就喜欢和有文化的人一起玩,笑东你是本科,比我们分队长都强,好好干,回头超过他,管着他。」 李政一边清点工具,一边道:「机械师来了,太好了,终于有人帮助我干活了。」 李政已经套改了士官,王含章有心培养他成为一个机械师,最近看他闲着就给他找活干,李政现在已经有点怕他了。 特设师吕方建站在那,笑着,没说话。 原来的特设师于飞云调任了中队特设主任,离开了机组,这是新给机组配的特设师,也是个士官,岁数不大,很文静,不大爱说话,和于飞云风格完全不同。 赵笑东道:「我刚放单不久,很多东西还不熟悉,还请大家多支持我、帮助我,谢谢。」 王含章听到无线电员周勇跟军械员吕栋小声说,怎么像个学生,他回头瞪了两人一眼,转回头对赵笑东道:「来吧,笑东,你组织工作吧。」 赵笑东拿出了检查单和工作记录本,一项项的布置,一看就进行了精心的准备,王含章暗暗点了点头。 机组散开,各自干活,王含章找李政要了解刀和抹布,道:「笑东,来,领我检查一遍飞机。」 赵笑东老老实实从机头开始,按照检查线路,一点点的检查,王含章跟在他后面,见他检查前起落架摇臂,突然问道:「摇臂间隙按规定是多少?」 赵笑东不慌不忙,答了。王含章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赵笑东掌握得很不错。 王含章这才放了心,心说秦磊算是干了一件好事,给了自己一个能用的人。 他打算去郁文机组那看看,没走两步,周勇从旁边蹿了过来,险些撞到了他的身上,吕栋从后面追过来,看到了王含章,一个急剎车,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背着手去看他的尾炮去了。 周勇转身也要跑,王含章喊住了他,道:「过来,周勇,找你聊聊。」 「分队长,我不打闹了,不用聊了吧。」 「你说不聊就不聊啊,今年没走成,有什么想法没有?」 周勇想要退伍的愿望今年没能达成,这几天有些没精打采的,王含章一直想找他聊聊,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 「没什么想法,分队长,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听机械师的话,好好干活,不怕苦不怕累,争取今年年底退伍。」前面几句话说得不错,王含章一边听一边还点着头,等到最后一句,王含章气得给了他两脚。 周勇嬉皮笑脸,也不以为意。 王含章道:「周勇,你去年干得不错,该出的力一点都不比别人少,评功授奖你还把嘉奖让给了吕栋,我知道你家条件好,回去能安排工作,也不想在部队长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我都能理解,但是去年确实名额有限,我也帮你争取过。」 周勇道:「分队长,我知道,你们谁怎么样,我看得清楚着呢。」 「你知道就好,我跟你说,你今年还得好好干,我已经推荐你入党了,你这两天找个时间把入党申请书写一写。」 周勇大喜过望,有没有嘉奖对他分配工作影响不大,入党不入党可就不一样了,父亲前几天还跟他说,入了党,甚至可能直接分到事业单位去。他自己也努力了努力,可是没用,他都已经失去信心了,没想到王含章突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谢谢分队长。」周勇不知道如何表达感谢,给王含章鞠了一躬。 「周勇,我推荐你入党,是你的表现确实不错,没走成虽然有点情绪,工作标准也没有降,这点就比不少人强,我丑话也给你说在前面,你还得给我好好干,不然,到了年底,想走我争取把你留下来,想留我争取让你走。」 「那我就想走就说想留,想留就说想走呗。」周勇还在那二皮脸的样子。 「滚蛋。」王含章气哼哼的骂了一句,向着郁文机组的方向走去。 第203章 204.不满 第203章 不满 二十一号飞机和二十二号飞机机窝离得很近,王含章几步就走了过去,绕着飞机转了一圈,只看到张文哈着腰,在工具箱里埋头找着什么。机械员王磊在起落架舱里忙活着什么。 「张老兵,你们郁机械师呢。」 「含章,你怎么过来了。」张文把头从座舱里伸了出来,捶了捶自己的腰,说道:「唉,你说我最近怎么老感觉腰疼啊。」 「哈哈,还有为什么?嫂子不是来队了吗。」 「净胡说。」张文嘴里这么说,可看神态是把王含章的话往心里去了,嘴里好像在查着数,算计着什么? 机械员王磊从起落架舱里走了出来,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先和王含章打了个招呼,随后笑道:「张老兵,在数什么?」王磊上次和赵笑东一起过来干二十二号飞机的整治,人很老实,肯吃苦,活干得不错,正好郁文原来的机械员退伍了,王含章就把他要了过来。 张文道:「小屁孩,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王含章问道:「石头,你们郁机械师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座舱里呢,分队长,我给你喊啊。」 「先别,你们机组的人呢?」 「前舱两个,座舱里一个,有两个还请假了,再就是我了。」 说着扭头冲着座舱喊了起来:「郁机械师,郁机械师。」 喊了有几声了,郁文才推开舱盖,探头道:「喊什么,叫魂呢啊,呦,含章过来了啊,等会啊。」说着慢悠悠的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也许是冬天穿着太多了,也许是最近郁文体重增加得太多了,压得梯子一颤一颤的。 「啥事啊,含章,座舱压力表不太好,我上去调调。」 王含章知道郁文肯定是在说谎,天气冷,活干完了,躲座舱待会也无可厚非,作为一名老机械师,郁文肯跟自己解释一句,已经算是表现不错了。 「老郁啊,你该减肥了啊,再不减肥,梯子都快承不住你了。」 「唉,含章啊,你年轻啊,体会不到中年人的苦衷啊,岁数大了,喝凉水都长肉,晚上稍微吃多点就不舒服。」 「老郁,来,跟你说点正事。」 两个人走到了机窝的前面,郁文点了根烟,习惯性的递给了王含章一根,王含章照例拒绝了,看了一眼飞机,说道:「老郁,我前两天把这架飞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是最后一批整治的飞机吧。」 「没错,含章,你别说,整完了,看着还真舒服,你可以啊,能想出飞机整治这招,有思路,将来肯定还能进步。」 面对郁文的马屁,王含章牙根就没往心里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老郁,我有个想法,开诚布公的跟你说吧,这架飞机我还得想重新整整。」 「还得整?什么意思?」郁文一脸愕然。 王含章斟酌了一下,说道:「老郁,二十二号飞机我们干了五周,能拆的全都拆了,飞机各种间隙,钢索各种张力,全都是一点一点重新调整,所以无论从外观还是性能,二十二号飞机确实达到了整治的目的。但二十一号飞机,老实说,确实整的一般,能不拆的就不拆,涉及到飞机性能调整和恢复的,基本就没有做什么工作,跟二十二号飞机比,确实有一些地方还待提高啊。」 「含章,你这是说我没好好干活吗?」郁文脸色不好看了。 「老郁,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也不是你个人的原因,据我所知,很多客观的因素导致后面整的飞机速度有些快,速度快,质量肯定会下降的,我们明年要开全海航的现场会,我刚才看了看,现在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掉漆了,这等到明年,怎么开现场会?」 「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中队的意思?」 「我已经把这个想法跟中队长说了,中队长也同意,现在快过年了,中队不一定马上搞,但最迟转过年,肯定要继续搞的。」 郁文松了一口气,说道:「含章啊,你已经出过两次风头了,出风头虽然会带来一些好处,但是风险也很大啊,别的不说,你现在在领导眼里是什么印象?虽然你是领导,但我毕竟比年长些,哥哥也劝你两句,你为什么不等着中队搞的时候一起搞呢,你这么单独自己干,你让前面负责二十二号飞机整治的领导怎么想?」 王含章摇了摇头,道:「老郁啊,老郁,我们在一个分队时间也不短了,你还是不了解我啊,我这个人就这一点原则,我自己的活我要干好,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情。」 「含章啊,你还是考虑一下吧,这年前不剩下几天了,我们就等这几天,年后和大家一起干,又耽误不了什么。」郁文语重心长的样子。 「不行啊,老郁,年前还有个五六个外场维护日,年后开飞还有五六个外场维护日,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就干出来了啊,一旦明年飞得多了,想干都没法干啊。」 「含章,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啊。」郁文有些不高兴了。 「老郁,我知道你有些想法,但不干确实不行,我前一阵跟这架飞机的时候,已经把飞机都摸过了,整治的方案我都拿出来了。」 「含章,那个,我这几天身体不太好,可能要请几天事假。」郁文脸色阴着,说起请假连装装身体不好的样子都没有,就差直接告诉王含章,我不想干,要干你自己干。 「行,你请你的,我批。」王含章一点都不含糊。 「批什么啊,含章。」赵康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子已经停放在旁边,看样子,已经是听了一阵了。 「没事,哪阵风把赵副中队长吹过来了啊。」王含章跟郁文使了个眼色,他不想把自己重新整治二十一号飞机的想法,让赵康知道。 「赵副,您过来了啊,我们王分队长啊,正嫌弃我飞机整的不好,想要重新整呢。」郁文跟没看到王含章的眼色一样。 王含章脸沉了下来,他暗自攥了一下拳头,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204章 205.汇报 第204章 汇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康春风得意马蹄疾,脱去了机务作训服,穿着一身笔直的马裤呢冬装,显得人格外的干练。 「含章,这飞机整的不挺好的吗。」赵康装作不懂的样子,前后看了看二十一号飞机,又向左右看看了临近的飞机,说道:「我看挺好,没必要重新整。」 「也没说全部重新整,就是个别地方我们再加工加工,郁文机械师可能耳朵不太好,又或者眼神不太好,没听懂看懂我的意思,何况郁文机械师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要请几天假,整治不整治,跟他也没太大关系了。」王含章面色、语气都很正常,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不高兴了,可说的话已经不遮掩了。 「是啊,我老眼昏花了,不如王分队长年轻力壮啊,我们这帮老东西都该滚蛋了。」郁文丝毫没给王含章面子。 「诶,这怎么还都不高兴了,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啊,得,我马上就走。」赵康说着,走向了他的自行车,跨了上去,刚要蹬,又扭头问道:「我岁数也大了,干什么来都忘记了,含章,老秦晚上请客,你去不去啊,我们一起走吧。」 王含章笑道:「我前两天有点喝伤了,跟中队长请过假了,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好好庆祝吧。」 「这样啊,行,还想和你好好喝一顿呢,改天我请你。」赵康蹬上自行车,走了。 赵康临走时候,看了一眼郁文,眼神意味深长,让王含章感觉不对劲。 赵康走了,王含章和郁文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郁机械师,你请假打报告吧,我批。」王含章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说完也不等郁文回答,走了。 郁文看着王含章的背影,又看看远去的赵康的背影,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大队部里,烟雾缭绕,几个大队主任又在打扑克,几乎每个人都叼着菸捲,饶是秦磊这个大烟枪,也差点被烟顶了出来。 「我说几位大主任,这烟雾这么大,你们还能看到牌啊?」 「秦中队长,稀客啊。」「什么稀客,当了中队长,以后就是常客了。」「什么稀客常客,还接客呢。」几个主任都是四十左右的年纪了,一边打着牌,一边开着秦磊的玩笑。 秦磊拱手道:「几位大主任,饶了我吧,改天请大家喝酒啊。」 「这态度可以,找大队长吧,他在房间呢。」无线电高主任,是从二中队出来的,跟秦磊更熟悉一些,不忍见秦磊被大家开玩笑,指点了一下。 「谢了。」秦磊从高主任的身后绕了过去,拍了一下高主任的肩膀,随便看了一眼他的牌,道:「牌不错啊,两个鬼啊。」 高主任气得站起来要打他,秦磊一熘烟的跑了。 「秦磊啊,来,坐。」 大队长任海山正在接电话,看起来心情很好,示意秦磊坐下后,兀自拿着话筒说个不停。 「什么海航最出名的大队长,你们这是捧杀啊。」 「是啊,是要开现场会,你老兄一定回来吧。」 「没问题,必须把你陪好。」 「比不了你老兄啊,你在机关舒舒服服的,轻轻松松调了副团,哪像我在外场风吹日晒、吃苦受累、担惊受怕,还才正营呢。」 「什么,军里装备部外场处副处长,不可能,别逗我了,你都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哈哈,好了,来了,见面再聊吧。」 任海山终于放下了话筒,还有些意犹未尽,说道:「我同学,现在都是东航综合计划处的副处长啊,管装备计划,牛得很啊,秦磊啊,你来我这里可不多啊。」 秦磊笑道:「大队长,不带这样的啊,刚一来就批评我啊,我这不是新官上任,得摸摸情况,看看火怎么烧啊。」 任海山拿出了一盒烟,随手递给了秦磊一颗,问道:「那摸得怎么样了,打算怎么烧啊。」 「红河啊,大队长,你抽菸的档次和你大队长的身份不符啊。」秦磊开着玩笑。 「去,我就喜欢抽这个,怎么,大队长应该抽什么样的烟?」 「怎么也得阿诗玛、红塔山什么的。」 「别贫了,快说正事。」 秦磊正色道:「我还真有点事要给您汇报,咱们现场会打算什么时候开啊。」 「机关还没定吧,这个也要看我们的意见,转过年就要抓新年度开飞,肯定不合适,也太冷,我初步打算想四、五月份吧。」 「哦。」秦磊欲言又止。 「别吞吞吐吐了,想说什么就说。」 「大队长,那我就直说了,我最近摸了一遍我们的飞机,我感觉后面整的质量不过关啊,至少有七到八架飞机,我看等到了现场会的时候,恐怕会不太好看。」 任海山抽了几口烟,沉默了,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看到任海山这个样子,秦磊反而心里有底了,他知道,这个情况,任海山是掌握的。 任海山当然掌握,他还记得那天的情形,任平过来向他邀功,号称两周整完一批,他就知道要不好。他知道任平有想法,年底想要调整,想要出成绩,这都可以理解,但不能这么干,这么干会出问题的。 他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任平没说话,教导员在一旁说话了,意思是都整到第三批了,经验足了,干得快也有情可原啊。又说大队的干部能到修理厂调职不容易,而且这个事还没有最后确定,修理厂自己还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呢,这个时候不出成绩,那也许就调整不成了。 任海山最后还是屈服了。 「秦磊,你认为,如果明年四五月份开现场会,飞机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喷漆的会掉漆,包扎的会破损。关键最后一批整治的飞机,作动筒、摇臂、支架好多机件都没拆,只是在原位打磨、喷漆,那里面的地方都没喷到,更不要说飞机性能调整了,你说人家外单位来的都是傻子,都看不到吗?」 大队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得踱步,突然站住了,问道:「有这么严重?」 第205章 206.转一圈 第205章 转一圈 秦磊对大队长的反应并不意外,因为飞机整治,任海山收穫了太多的赞誉,最近一直处于云端之中,这个时候给他泼一盆凉水,无论是谁都不会那么快接受。 「大队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下午我陪您去外场转一圈吧。」 「也好。」任海山点了点头,除了飞行保障,明年的现场会就是他最大的工作,他把现场会看做了一条升迁的阶梯,一扇通往远处的大门,在这个问题上,他不允许任何人出错。 下午,大队长任海山难得的没有坐他那辆长城小皮卡,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外场,一中队中队长赵川、二中队中队长秦磊,陪在他的左右。 又起风了,风还不小,许久没有骑自行车的任海山,穿着黑皮,只骑了一段就骑不动了,下来推了一阵,费了半天劲才来到外场了。 任海山好容易把自行车推到了第一个机窝,把自行车一停,也不管是谁,说道:「收班把自行车给我骑回大队部。」 带着左膀右臂,开始一架飞机一架飞机的转。 飞机机窝是按照先一中队、后二中队的次序设置。 任海山阴着个脸,也不说话,看完了一中队的飞机,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说道:「赵川啊,你们这次飞机整治工作还是不错的,下了功夫,也动了脑筋,干得挺扎实,后面要注意保持好飞机状态,要做好飞飞整整,一定要保持好飞机整治成果。」 赵川道:「大队长,您放心,我给你打个包票,现在这个飞机什么样,等到飞机整治现场会的时候,只会更好,不会比现在差,这下您放心了吧。」 「你就知道乱保证、瞎保证,要是达不到要求,看我怎么收拾你。」说虽然这么说,任海山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模样。 赵川得意的冲着秦磊作了一个眼色。 秦磊道:「还不是靠我们王含章过去带教你们的。」 「王含章带我们没错,他带了我几架飞机?不就带了第一批吗?后面的不都是我们自己干的。含章这个功劳我给他记着呢,当着大队长我也这么跟你说,只要我那个副中队长走了,我要含章过来给我干副手。」 「你别没个数」 「别闹了,都中队长了,有点中队长的样子,看飞机。」任海山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开始看二中的飞机。 两架飞机看下来,任海山阴着脸,仿佛狂风暴雨之前大海短暂的宁静。 赵川开始还以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秦磊,看到后面,也皱起了眉头。 大队长的脸色,秦磊看得清清楚楚,却一字没有进行辩解,这个问题责任不在他,但擦屁股的一定是他了。 秦磊内心里,犹如火山爆发一般,怒火翻腾,沖天而起。 这是一名机务工作者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吗,对战斗胜利负责、对战友安全负责、对国家财产负责,三负责精神都学到哪里去了?他恨不得把任平和赵康揪过来,当面质问,甚至严刑拷打,方能解他心头之气。 看到二十一号飞机,天已经蒙蒙黑了,机组的人叫了一辆牵引车,用牵引车的大灯照亮,王含章领着王磊正在拆前起落架舱机件,机组的其他人也都在忙活。 「大队长,您怎么来了。」张文第一个看见了任海山,急忙打招呼。 任海山摆了摆手,走到了前起落架舱前,低下了头,斜着向上看舱内的情况。 汽车灯再亮也照不到起落架舱里面,王含章用了应急灯,王磊举着应急灯,正给王含章照亮。 「含章啊,你出来一下。」 「稍等啊,马上就好。」王含章心思全在干活上,也没注意谁叫他,随口应了一句,又叫道:「张文,张文,把加力杆给我拿过来,我就不信拆不下来你个破摇臂。」 张文跑了过来,先冲着大队长笑了一下,才急叫道:「分队长,大队长来了,快出来吧。」 「啊。」王含章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从起落架舱里钻了出来,笑道:「大队长,是您啊,不好意思,没看到啊,两位中队长也来了啊。」 大队长阴着的脸又缓和了起来。 「含章,你在做什么工作呢。」大队长语气很温柔。秦磊和赵川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一下午,第一次见大队长这么和蔼可亲。 王含章看了一眼秦磊,心里还犹豫该不该说。 「看我干什么,有什么说什么。」秦磊直接就把王含章出卖了。 王含章恨得瞪了他一眼,说道:「大队长,是这样的,我感觉吧,这架飞机整治得不够彻底,我想重新整一下,正好年前这几天不飞了,我寻思着趁着年前和年后这几天就干出来了」 王含章说完有点心虚,又补充道:「大队长,我给中队长报过了啊。」 秦磊在旁边说道:「大队长,这个事儿,也是含章先提醒我的,我这才去找的您。」 任海山点了点头,说道:「二中队的飞机,我们看了有一多半了吧,后面的不看了,来吧,我们三个人就在这开个碰头会,把这个事儿议一议,含章,你过来列席一下。」 王含章还惦记自己的活。 「大队长,我那边还有活没干完呢。」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跟领导讲条件吗。」 「中队长,你就给我上眼药吧。」上眼药是本地的一个方言,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秦磊嘿嘿笑了一声。 「秦磊,没个中队长的样子,跟人家赵川学学,建立点领导的威信。」 秦磊也不说话了。 「来吧,今天就这么一个议题,怎么办?」任海山说话,定了会议的调子。 「干呗,还能怎么办,老秦,你又该忙活了。」 「干?说得简单,什么时候开始干,什么标准,以前整治,是飞行给我们让位了,转过年恢复正常飞行训练,哪里还有时间给我干活。」 大队长看着赵川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赵川,你别得意,别以为你就没事了,我看你们中队有几架飞机也得重新整一整,标准也不高啊。」 「什么,我们也要整?」赵川没想到把自己也扯了进去。 「来,含章,你说说你的意见。」 第206章 207.说一说 第206章 说一说 被点名的王含章有点蒙圈的感觉,他张开嘴要说,又闭上了。 王含章已经面临过几次被领导点名说一说了。 塔台处置起落架放不下的空中特情,那是第一次,被团长点名,要求回答怎么处理。自己回答完了,嘴贱,多嘴了几句,虽然处置成功了,但后怕得腿都软了。二十二号飞机杆力重是又一次,团长试飞完,问老旧飞机应该怎么办,团长点了他的名字,让他说说意见,他没经过大脑,把整治飞机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结果说出了个全团整治飞机,他现在自己都有点怕了自己了。 这次大队长又说,说一说吧。听到这三个字,他就感觉有点上头。 王含章想了一下,这下决定学乖了,管住自己的嘴,说道:「大队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分队长,哪有什么意见,我表个态,保证把自己分队的飞机干好,不让领导操心。」 赵川看出了王含章的欲言又止,被逗笑了,说道:「老秦啊,老秦,你说说你们二中队都是一个什么样的氛围,这么能干的一个小伙儿,被整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秦磊气了,说道:「王含章,叫你说你就说行了,磨磨唧唧,像个老娘们。」 王含章这次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站在那只是笑,见三人都盯着他,眼见不发表点意见不罢休,他还在装傻,道:「各位领导,该收班了啊,我得赶快把摇臂拆下来,好组织收班了。」 大队长突然道:「你不是分队长吗,机械师呢,机械师是谁?」 「机械是郁文,他身体不太好,今天请假了。」王含章答道。 「嗯,含章没意见也正常,你们不要逼他了,来,我来说说我的意见。」大队长也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一,两个中队回去给我再查一遍,明天中午报给我需要重新整治的飞机,我刚才都看了一遍了,不要企图矇混过关,一定要有一说一;第二,明天晚上报这几架问题飞机的整治计划,要详细具体,具体到拆什么机件;第三,整治时间初步定在年后,我找团领导,请示一下,适当延长一下春节后开飞维护日,我们大队今年过年都给我提前上班,时间应该够;第四,谁干的事谁负责,上次整治的原班人马给我回来重新整,整不好,处分。」 「处分」两个字,大队长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王含章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后背一凉。 「已经休假的也给我叫回来整。」大队长仍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 王含章突然想到,那明天郁文就得回来自己干了,这要干得不好,不得埋怨自己,本来两个人的矛盾还没化解呢,再给郁文一个处分,那估计自己这个分队长又得变成机械师。 「大队长,我能发个言吗?」他弱弱的说道。 「让你说你不说,怎么现在又要说了,不行。」秦磊在一旁气急败坏的说道,他的活这下又多了,春节假期也得干活,大家不得反了啊,中队长不好干啊。 大队长瞪了他一眼,说道:「说吧,含章,不要理他。」 王含章冲着秦磊呲牙一笑,这才说道:「我是站在机械师的立场上说两句,整治的标准是什么?怎么说干得好,怎么说干得不好,别我们干得好,最后被人家说干得不好,白白给一个处分。」 「那你说怎么办?」大队长紧跟他的话问。 「我说啊,大队应该成立一个检查组,定个标准,整治完的飞机由检查组检查,好的应该有奖励,不好的应该有惩罚,不能好的坏的一个样。」 王含章话秃噜出口,这才意识到上了大队长的当了,但不管了,憋在心里也难受,再一个,上次整治飞机,后期都是赵康在负责。赵康跟自己不对付,再从中使坏,给自己个小鞋穿,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索性就把心中想的都说了出来。 「好,含章说得没错,我们就这么干,含章,整治飞机是你先提出来的,这个检查组也是你提出来的,你又参与了第一批和第二批整治飞机,你对这项工作最熟悉了,检查标准就交给你来制定,三天我要看到定稿,秦磊,这个事含章负责干,你负责组织,明白了吗。」 秦磊点头道:「大队长,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事儿干好。」 王含章暗暗叫苦,怎么又成了自己的活儿了。 「大队长,您看」 「看什么看,就这样定了,好了,收班吧,你那个摇臂也别拆了,明天让那个郁文自己来拆。」 正好一辆牵引车开了过来,大队长一招手拦住了,一个健步进了驾驶室,跟几个人摆了摆手,走了。 赵川恨道:「也不说带上我们俩。」 秦磊道:「就是,太官僚了。」 王含章道:「是,太官僚了,以后叫我说一说,我是坚决不说了,我是看了,谁说谁干活。」 赵川和秦磊齐声道:「我们早就知道了。」 三人相视,哈哈笑了起来。 三天后,大队印发了《关于持续和深入开展飞机整治活动的通知》,通知后附有飞机整治标准,要求中队要按照标准组织一次全面检查,不符合标准的都要重新进行整治。大队成立以大队长为组长、各大队主任为组员的检查组,对所有整治完毕的飞机进行检查,整治质量高的飞机机械师给与嘉奖,整治质量差的机械师给与通报批评。 据说,大队长把这个通知上报了团里和师里,得到了各级领导的高度评价。团长在通知上批覆,机务大队飞机整治有思路、有方法、有举措,干得很好,注意持续性和深入性。师长的批覆是,要真整治,不要面子活儿。 任海山看了批覆,既激动又后怕,激动的是领导给与自己的肯定,后怕的是,师长的批覆里面,含意很深,整治飞机的情况,师团领导恐怕都是知道的。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开展了这次进一步的深入整治,那师里和团里肯定要拿出来说事儿,那个时候再干,自己恐怕就被动了。 这个王含章啊,真是一员福将啊。 第207章 208.部署 第207章 部署 没两天就过年了,二中队却完全没有过年要放假的轻松感。 秦磊在放假的前两天,召开了二中队全体军人大会。 二中队俱乐部里,大家都换上了马裤呢冬装,肩膀上挂着金黄色的肩章,平时耷拉着肩的也挺了起来,弓着背的也立了起来,一个个看着帅气得很。可是若是靠近了看,几乎每个人的手上都有裂口、都有冻伤,老茧更不必说。 王含章坐在台下扫了一圈,平时没太注意,中队里挂上校军衔的基本没有,但少校已经不少了,甚至有了几个中校。他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一槓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换成二槓一。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磊走到了台前,表情严肃,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我们今天开个会,目的是对前期整治工作的一个简单总结,也是对后期深入整治工作的再动员。」 台下安静了下来,听着秦磊一字一句的读着稿子。 秦磊读着读着,突然把稿子一扔,双目炯炯的看着台下,说道:「大体就这么个情况,后期任务布置的时候我还会再讲。前两天和我大队长一起把整个大队的飞机看了一遍,大队长就差骂我娘了。同志们,你们后两批整的那叫神马东西。那是飞机整治吗,是外整形象、内整质量吗?屁!狗屎!完全是样子货。」 全场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秦磊在台上走了几步,挥舞着手,情绪还是很激动,说道:「有些同志,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粗制滥造,一味的抢时间、赶进度,这是干活吗?这是糊弄洋鬼子。我们三负责的精神都去哪里了?你们这是对谁负责?啊,你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吗?」 王含章知道这就是不点名的批评赵康了,他看了一眼在他前面的赵康,面色平静,仿佛秦磊说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心里不禁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这心理素质,自己是拍马也追不上啊。 秦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干出这样工作的领导要自己回去反省,干出这样工作的同志要深刻吸取教训,在年后的深入整治工作中,鞭策自己,真正把飞机整治好,把飞机维护质量提上去。最后我再强调一次,我们大年三十放假,初四全体上班。上班就开始第二轮的飞机整治工作,大队给我们争取了大概十天的时间,记住,我们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整治工作由副中队长赵康具体负责,如果干不好」 秦磊看了一眼赵康,没有把这句话说完,直接说道:「散会。」自己率先走出了俱乐部。 大家议论着,都被初四就正式上班的消息惊着了。 李政跟在王含章后面往外走,小声道:「分队长,第二批整治也没有我们,我们为什么也是初四上班啊?太不公平了。」 王含章道:「闭嘴吧,让你干啥就干啥。」 李政委屈道:「还不让人有点情绪啊。」 赵康跟着人流往外走,没事人一样,和身边人一起议论,出门的时候却差点让门槛绊了一跤,幸亏旁边的人扶住了他。 赵康情绪瞬间有些不可控了,狠狠踩了一脚门槛,长出了一口气,情绪这才宣洩了一些。 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他很清楚,秦磊说的就是自己。他坐在台下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内心里已经给秦磊骂了个底朝天。 秦磊,你真是不当人子啊,自己刚上台,就把前任的底裤都给扒光了,把丑事拿出来给大家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任平会怎么看你,你就是一个蠢货,怪不得这么多年提不起来。哪天任平要是回来干大队长了,你还有出头之日吗?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赵康坐了一会,又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下。 有人敲门?赵康刚要去开门,指导员推开门走了进来,笑道:「赵副啊,在房间啊。」 「指导员啊,快请坐,我刚才还想去找您呢。」赵康迎着教导员坐了下来,说道:「给您泡点普洱,听说对身体很有好处啊。」 「普洱啊,听说是对身体刮油很有效吧,我这个小身板,本身就没多少肉,更没有多少油了。」 赵康看了一眼指导员,确实有点前心贴后背的感觉,脑海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面无二两肉、此人必难斗」,他笑道:「领导,您是别看我瘦,全是肌肉。」 指导员看着赵康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茶功夫很深啊。」 「嗯,我从小的时候,看着父亲没事就坐在藤椅上喝茶,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了。」 指导员喝了一杯,闭上了眼睛,回味了一下,道:「不错不错,唇齿留香啊。」 赵康道:「指导员,您喜欢一会儿给您带点过去。」 指导员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来,说道:「赵康啊,你干工作要是有喝茶这么上心,中队长也不会在会上这么批评你了。」 赵康心道,正戏来了,他坐正了身子,道:「领导,说到这个,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可是在任中队长的领导下干的活,那怎么干都是听任中队长的啊,今天怎么秦中队长突然对着我来了。」 「赵康啊,飞机整治时候的事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清楚,我也不糊涂。」说到这儿,指导员看着赵康,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说道:「飞机整成现在这个样,难道说你没有责任吗?你当初是怎么跟任平说的,还用我再重复一次吗?」 赵康心虚了,他当时跟任平说过,整治不就那么会事儿吗,关键把飞机机身和起落架喷漆做好了,其他地方无所谓。整治完了,只要大队不检查,那些个飞行员懂什么。中队长,我们两个都是关键时期,这个时候成绩不出众,怎么能给我们添加筹码呢。 他不确定指导员是诈他,还是真的知道他跟任平说的这番话,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低下了头,不言语了。 第208章 209.震惊 第208章 震惊 指导员见赵康不说话了,眼神变得不再逼迫人了,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几棵树上,叶子已经全部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北方的冬天,看不到一丝绿色。 「赵康啊,年轻人追求进步,很正常,但也要讲究一下方式方法,我倒是挺欣赏王含章的一些观点,我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事组织上会考虑的。当然,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讲,他也有点佛系了,也有不可取的地方。」 又是王含章。赵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我都很清楚,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不想提了,我今天来只想提醒你一件事,年后的飞机整治工作不仅关系到中队,关系你我和秦磊,还关系到大队,甚至关系到我们这个飞行团,你要有正确的认识,人啊,有的时候,胆子还是要小一些为好。」 「指导员,您放心,我肯定把工作做好,做不好,您撤了我的职。」赵康抬起头,看着指导员的后背。 「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赵康,干部都是流动的,我们能把你升上去,也能把你降下来,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秦磊中队长托我跟你说的,但同样,也代表了我的意思。」 赵康感觉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他知道自己的脸肯定是涨红了,指导员一步一步引诱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真是,真是,真是其心可诛啊。 「赵康,你也不用太悲观,秦磊和我都在这儿,不会让你一个人干,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这么大的责任。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了,就是要炸碉堡、攻山头,谁攻不下来那就要处理谁,和平时期一样也有战争。」 指导员转过身子,道:「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赵康把身子向后靠过去,靠了一下,没有靠到椅子背,他回头看了一下,这才找到了位置,慢慢把背靠到了椅子背上,陷入了沉思,指导员什么时候离开了,他都不知道。 难道自己错了?难道当时不应该那么做?不,他告诉自己,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先把该拿到的东西拿到,再考虑其他的。这没错。 不过年后的工作,可真要瞪起眼来了,再玩花样,恐怕过不了这一关。 大年初三,王含章坐在去往大连的汽车上,闭着眼睛,心里却在骂着赵康。好好的一个假期,过得支零破碎。 为了过好这个年,他刚回去并没有提他初三就要走,全家过了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王思怡还特意打电话过来,给他的父母拜了年,母亲抓着电话和王思怡聊了半个小时。 初一的时候,不说不行了,王含章这才告诉了父母,他初三晚上就要到部队,初四上班了。 父母对他大年初三就走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和不理解。 「含章啊,你老实跟妈妈说,你急着回去,是不是王思怡要去大连?」母亲站在地中间,一脸狐疑地看着王含章,连父亲的眼光都有些不解。 「我的妈妈啊,你也知道我们中队的电话,这样,你给中队打个电话,你就问问小值日,哪天上班,这个事儿我还能骗你吗。」 「孩子是军人,那一声令下,别说初三,大年三十也得走啊,别在那疑神疑鬼了。」父亲还是明白人,劝解道。 「我还就要打个试试。」母亲拿过电话,拨通了她早已背过的号码,王含章赌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初二,父母又开始给他准备回去的东西,连该去拜年的亲戚家都没有去成。 不过倒是有一个好处,大巴车上只坐了一半的人。如果等到初六、七,那车的过道上都能塞满了人。 王含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梦中梦到了王思怡、秦磊、赵康,好多人,秦磊和赵康要决斗,指导员负责给两人当裁判,王思怡在自己的旁边,握着自己的手,兴奋的连蹦带跳。秦磊和赵康两人穿着美国西部牛仔的衣服,腰带上带着左轮手枪,两人背向对方,向着各自的前方慢走,走到二十步,突然回头拔枪射击。 秦磊拔枪速度比较快,连射了几发子弹,赵康枪还没有拔出来。可子弹打到赵康的身上,只是冒了几股白烟,赵康得意得哈哈哈大笑。 王含章醒了过来,笑声还在耳边回响,他坐直了身子,寻声看去,原来是前座的父子两个不知道说什么高兴了,父亲在哈哈大笑。 真是个奇怪的梦。 换了几次车,他终于又回到了镇上。 「含章,含章。」 他刚下车,就有人喊他,回头看去,却是常志国和他的女朋友,手挽着手,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这是过年没回家?他暗暗嘀咕了一句。 「志国,晓慧,过年好啊。」 「过年好啊,含章,回家刚回来?」常志国穿着一件过膝的皮衣,看着非常帅气,小慧穿着一件貂皮大衣,从外形上看,两人的确很搭。 「是啊,你没回家?」 「我父母过来了,正好和小慧的父母见了个面。」 「好事将近啊,志国,恭喜恭喜啊,二位,日子定了吗,别忘记通知我啊。」 「那里那里,定了一定告诉你。」常志国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快走,姐妹还等值我打麻将呢。」小慧脾气一如既往。 「二位,忙去吧,我这就回中队了。」王含章也没有当电灯泡的自觉。 「含章啊,你的好事来了,记得请客啊。」常志国被女朋友拽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跟王含章喊着。 「好事?什么好事?中队又决定放假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转身就回去?唉,今天都初三了,回去也待不了几天。」大连刚下了很大的雪,地面还没来及扫,王含章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心里想着常志国说的能是什么好事。 进了宿舍楼,各个宿舍都很热闹,看来人都回来了。 他推门,张文正坐趴在床上看书,看到他回来了,坐了起来,道:「快把门关上。」 屋内的暖气很热。 王含章道:「又怕别人过来吃你的东西啊。」 「你还没听说吧,赵康出事了。」 第209章 210.自作孽 第209章 自作孽 「出事了?出什么事。」王含章一边收拾东西,随口问道,压根没把张文的话放在心上。 「哎呀,你可别收拾了,过来我跟你说。」张文急了,从床上蹦了下来,拉着王含章在床边坐下。 「含章,你的好事来了。」两人坐下了,张文又不着急说了,神神秘秘的卖着关子。 「什么好事来了,今天你是第二个说我好事来了。」 「啊,还有谁跟你说了,你都知道了?」张文关子没卖成功,有点失望。 「我不知道啊,下车的时候看到团里的常志强了,是我的同学,就跟我说了一句你好事来了就走了,你现在又跟我说,赵康到底怎么了。」 张文一听王含章不知道情况,又来劲了,说道:「这我可的跟你好好说说。」 从张文的述说中,王含章了解了什么叫花样作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以下是张文的话。 过年放假,赵康没有回家,主动要求值班,秦磊和指导员巴不得呢,两人都走了。 大年初一,赵康约着几个地方的朋友到家属区,找了一个空房间打麻将。他是副中队长,分管后勤,这对他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正好团政委下来看望家属区的同志们,每年领导都去家属区,来之前通常都沟通好了去谁家,领导送点年货,拍张照片,其乐融融。 没想到牵头的小干事记错了房间,好死不死敲开了赵康打麻将的房间。 政委带着领导关怀的微笑,带头走了进去,小干事拎着粮油跟在后面。 房间内乌烟瘴气,赵康穿着军装敞着怀,桌子上放着几摞子一百元的新票子。和他一起打牌的,据说身上都刺着什么龙啊、虎啊。 房间内温暖如春,不只是因为暖气好,屋内还烧着煤油炉子,这是家属区严令禁止使用的取暖工具,这不仅是因为怕引起火灾,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原因,因为大家都知道,煤油炉烧得肯定是飞机用的航空煤油,这对机务人员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忌讳。 政委大发雷霆,立刻打电话给秦磊和指导员,要求两人今天务必拿出处理意见。 秦磊和指导员回家屁股都没坐热,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两人怎么怒骂赵康,我就不得而知了。 据说,当天报上去的意见是处分,加留职查看,你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听我慢慢说,着什么急啊。 那天秦磊和指导员吵了一架,我在房间都能听到两人的叫声,指导员叫着要把赵康撤了,秦磊说不能这么干,他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出了事就把他甩出去,我们是他的领导,要为他的事负责任。 指导员叫道,我们是领导,但我们不是家长,你这么报上去,会害了我们两个。 当时楼道里,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两人吵架,没有人敢出一丝的声音。 后来,大队长来了,三个人又嘀咕了好久,下午,三个人带着赵康一起去团里了。我当时正在床边,看到他们上了大队长的长城小皮卡,我就猜他们肯定是找政委承认错误去了。 晚上的时候,在楼道里我还看到秦磊了,他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了,看见我还跟我开玩笑,说张文,你不回家不怕你媳妇揍你孩子吗? 我说,中队长,你这不也回不了家了吗。 秦磊还踢了我一脚,他当上中队长之后也学会踢人了。 我估摸着,应该没事了,心说,可让我们好好过个节吧。 可是,晚上,又出事了, 我那天晚上去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多,从电视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睡了,小值日房间里的灯也关了。 我刚经过小值日门口,就听到他房间的电话铃响了,在晚上特别刺耳,吓得我一哆嗦。 我还很奇怪,这么晚了,谁打电话,我跟你说,我当时内心还有一丝侥倖,不会是我家那口子突然想我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没走,站在门口,准备听听。 小值日半天才接电话,说了几句,就听小值日大叫「啊」的一声,又给我吓了一跳。紧接着,门猛的被推开了,幸亏我没正对着门,不然非撞到我身上不可。 小值日外套都没穿,穿着秋衣秋裤,就冲上了楼。 我好奇啊,跟在后面也上了楼。 小值日冲到了秦磊房间,就开始砸门。 秦磊假没修成,半夜睡觉又被打搅,火了,隔着门喊,什么事啊,大半夜的。 小值日叫道,中队长,赵副被人打了,在医院了,让我们派人去交钱。 我在门外就听秦磊房间里面「哐当」一声,按我对他的了解,这肯定是踢到暖壶了。 秦磊披着衣服就出来了,我贴着墙,想回去睡觉,没想到让秦磊看到了,说,张文,快,穿上衣服,陪我一起出去一趟。 我心想,我这个倒霉劲啊,我那口子怎么可能半夜给我打电话,真要是半夜打电话,还能有好事了? 没办法,我穿上衣服,秦磊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就往镇医院跑。 晚上又起风了,秦磊也不说话,闷着头一个劲的往前蹬,我在后座听到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我说中队长,换我蹬一会儿吧。 秦磊也不理我。 我说了几遍,他才回了我一句闭嘴。 我们这个路也没路灯,黑乎乎的,我真怕他骑沟里去。 我知道秦磊心里着急,想安慰安慰他,就说,中队长,你别着急,等我们去了,什么该抽血还是该化验肯定都弄完了,真要是截个肢、脑出血什么的,我们急也没有用啊。 我好心好意安慰他,秦磊还冲我火了,大叫了一声,你tm的闭嘴好不好。 好,那我就不说话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王含章看着张文,想着那天晚上的情形,代入感很强,恨不得一脚把张文踹地上,再补两脚,秦磊当时的感受就可想而知了。 他问道,后来呢。 张文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就到了医院,小护士告诉我们,赵副在急诊呢。 还给我吓一跳,我以为现在还在抢救什么的。 结果去了一看,赵副躺在那睡觉呢,挂着吊瓶,胳膊和腿缠着绷带,脸上粘着好几块纱布。 第210章 211.代理 第210章 代理 我吓了一跳,可听到秦磊在旁边长吐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一股好大的酒味,赵康的衣服被扔在地上,我过去给捡了起来,衣服上除了泥就是血,我心说,这好好的一套衣服恐怕是不能要了。 秦磊过去还摸了摸他的鼻息,那还用摸,我都能听到赵副打呼噜的声音。 然后呢,王含章听得入了神。 还能怎么样,我们去找医生,医生都睡着了,又被我们叫醒了,态度也不好,说是赵副被人给扔到了医院门口,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是谁扔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医院的保安去看,看到了赵副的军官证,医院这才重视了起来,给作了检查,其他都没什么事,就是腿骨折了。 医院一边给赵副处理伤口,一边问了赵副我们的电话,给我们打了电话。 秦磊去交了钱,让我把赵副弄醒,我又是叫又是拍,赵副就是不醒。没办法,我和秦磊在旁边的床上凑付了一宿。 我们开始都睡不着,秦磊就絮絮叨叨,也不管我爱听不爱听,就把赵副的事都跟我说了。后来,秦磊就开始打呼噜,搞得我快早上才睡了会。 第二天把赵副弄醒了,他说他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出来喝酒,喝完了出来的时候,在路上碰了一个走路的人,结果就被人家揍了,后面他都不记得了。 秦磊问他,要不要报警,赵副想了半天,说不要报了。 赵副说完,就一脸祈求的看着秦磊。 秦磊嘆了口气,说我也想替你瞒下来,但你想想,你瞒得住吗。 赵副说,就说我打球不小心把腿摔了。 秦磊道,小值日那天在楼道里喊,恐怕很多人都听到了,我怎么给你瞒。赵康,该我担的责任我会担,但是不该我担的责任,你也不要让我来替你担。 赵副就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不说话了。 秦磊安排我给他陪护,让我小心点,还怕他想不开,干傻事。搞得我不光白天盯着他,晚上也没睡好。 我在那又陪了他一天,第二天中队来人换了我,这我才回到中队。 王含章半天回不过神来,说道:「张老兵,你说就撞了一下,就被打成那样。」 虽然屋内没有人,张文还是小声道:「我陪护的时候,赵副嘴里一直在嘟囔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这句话,赵副没有说出声,但我看嘴的形状,赵副说的是,一定是吴泉惠。」 王含章恍然大悟,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如果是吴泉惠,那么一切就全能解释清楚了。 如果真是吴泉惠,那他也算是够能忍了,在镇上又等了这么久,才找到机会,狠狠揍了赵康一顿,解了他多少年以来的怨气。那政委看望家属区的事,会不会是吴泉惠搞的?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掐灭了,这不可能,如果吴泉惠真的那么厉害,那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说啊,分队长,你的好事来了。」张文站了起来,去翻王含章的包了。 「张老兵,你越来越放肆了啊。」王含章开着玩笑,帮他把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我给你讲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吃你点东西怎么了,这么抠。再说了,我不吃,你给谁吃?诶?这个是什么?」 「这个啊,是打糕,是朝鲜族的食品。」 「挺稀奇,我还没吃过。」张文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嗯,挺好吃,归我了。」张文把一袋的打糕都装进了自己的抽屉里,又开始翻其他的。 「含章,别忘了请吃饭啊。」 「为什么请你吃饭啊,就因为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王含章其实内心已经想到了,他还是这么问道,也许是想求证一下。 「哎呀,我的分队长,我的好含章,你就别装了,无论怎么样,赵康这个副中队长是不可能再干下去了,那还有谁,肯定是你了啊,你就等着领导找你谈话吧。」 「你别说,这个可能还是有的。」王含章跟张文这么熟悉了,说话也不避讳了。 刚一说完,他突然双手捂住了脸。 「含章,含章,你怎么了?」张文吓了一跳,连声问道。 王含章慢慢把头抬了起来,说道:「能不能干上副中队长,这是后话了,可是飞机整治啊,又成了我的活了。」 晚上,秦磊组织分队长以上干部开了个会,小范围的把赵康的事情给大家通报了一下。指导员在旁边阴沉着脸,不说话。 王含章看着秦磊,鬍子拉碴,眼袋都快垂到了鼻子上,知道这个事儿,恐怕给他折磨的不清。 秦磊看着王含章说道:「经我和指导员研究,并报请大队批准,决定王含章同志暂时代理中队副中队长工作,同时兼任分队长。」 代理?这是什么意思,代理多长时间?是正式的代理,还是中队临时决定的代理。王含章有很多的问题,但他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他等了很久的话终于来了。 秦磊接着说道:「我们明天开始的飞机整治工作,由我总负责,王含章同志具体负责。」说完,他看了一眼指导员,说道:「指导员,你给我们说说。」 指导员看了一眼大家,说道:「赵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尽量不要外传,不是什么好事,家丑还不得外扬呢。至于团里怎么处理,我们等着团里的命令就是了。在这里,我也强调一下,我们定下的规矩和纪律是高压线、是铁丝网,谁碰谁倒霉,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一定要记住,管理自己的部队时,也要时刻给大家绷紧这根弦。」 他看了一眼王含章,说道:「含章同志一贯表现比较优秀,我也不瞒大家,年前,在使用赵康还王含章的时候,就有过争论,但赵康同志到中队时间长、工作也没出什么差错,中队最后还是决定使用赵康,在这件事情上,我和中队长都有责任,主要责任在我,我向大家检讨。」 秦磊道:「指导员」 指导员一摆手制止了秦磊,接着说道:「含章,飞机整治是大事情,一定要搞好,我们中队,不能再出事了。」 第211章 212.又开始了 第211章 又开始了 指导员说完,屋子里的人都不作声了,大家表情都很凝重。作为一个单位的一员,单位的荣辱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是的,赵康的事情看似是他自己的事情,但其他单位的人不会这么看,一说起这件事,大家通常会说二中队赵康犯了什么错误,中队的名字是放在他的名字之前的,中队在这件事情上受到的伤害并不比赵康要小。 一个中队干得出色,那么在干部提拔使用、在立功授奖各个方面都会得到优待。同样,一个中队工作总是出问题,这个中队的干部就很难被提拔,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秦磊道:「好了,就这么多,大家没有意见就散会吧,含章,你一会儿到我房间来一下。」 王含章跟着秦磊进了他的房间。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啧啧,中队长的房间就是不一样,电视、饮水机,啥都有啊,哟,这还有个小冰箱啊,这也太」进了房间王含章就胡乱打量。 「别胡说八道,小冰箱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我知道了,夏天用来整冰啤酒的吧。」 「你也是副中队长了,别没个正形啊,我们就不能好好进行一次中队长和副中队之间的谈话吗?」 「切,你是中队长,我是代理副中队长,代理多长时间?是不是代理到飞机整治结束,我的副中队长就结束了。」王含章站在那,斜着眼瞄秦磊。 秦磊目光转移,不看王含章了,说道:「这个,这个,哎,我老实跟你说吧,这是大队长的意见,他就说让王含章代理副中队长,负责飞机整治,后面他也没说,我也没问。」 「切,就是让我干活呗。唉,我就是干活的命啊。」王含章在装惨。 「快拉倒吧,这样的机会别人等都等不到,你活干好了,领导不会没良心的。」 「没良心的领导我见得。」王含章看着秦磊神色越来越严肃,还是挣扎着把话说了出来,不过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王含章走到长椅上,坐了下来,说得:「来吧,让我们进行一次中队长和代理副中队长的正轨谈话。中队长同志,请给你的代理副中队长讲讲打算怎么干吧。」 秦磊摇了摇头,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摞子纸,扔给了王含章,道:「自己看。」 王含章接了过来,见第一页几个大字:飞机深入整治方案。他大略扫了扫,包括人员安排、物资筹措准备、时间安排,计划得很全了。后面跟着每一架飞机的整治方案。 「下了很大的功夫啊,这方案做得不错啊。」王含章一边翻看一边看着秦磊。 「这里面赵康其实出力最多。」秦磊语气有些黯淡。 王含章又翻回了第一页,重新从头一点点的看,秦磊点了一根烟,也不言语了。 等全都看完了,王含章一抬头,屋内已经烟雾缭绕了。 「又逼我吸二手菸。」王含章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一股冰凉而又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他为之一爽。 「说说你的意见吧。」 王含章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总体我认为是可行的,但是,有几个方面我觉得应该调整一下。」 「你说。」秦磊拿起了本子和笔。 「第一,我们这批十架飞机整治,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其他八架飞机初七外场维护,四天的外场维护日,十一组织飞行,我问了一下大队,我们前两个飞行日只出五架飞机。那么,给这五个需要飞行的机组两天时间外场工作,其他时间的所有人,注意我说的是所有人,都要进入飞机整治工作中,至于怎么编组,我们再好好商量。」 说完了第一条,王含章看着秦磊,等待他的意见。 秦磊抬起头,笑了,说道:「你小子还知道去提前打听飞行计划,是不是知道这个活就得你干了。」 「别扯那没用的了,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我同意,但就像你说的,怎么编组得好好商量商量。」 「第二,我也看了一下后两批整治的飞机,别的不说机身喷漆做得非常好,这项工作我建议去掉,这样整体至少可以增加两到三天的工作时间。」 秦磊有点尴尬,道:「这个我怎么忽略了,你说的对,按你说的办。」 「第三,我建议抽出三到五个人组成操纵系统检查小组,你带队,操纵系统的工作我们就不干了,由你们全权负责。」 秦磊先是面色一沉,想了一会,眼睛开始发亮,道:「你个臭小子,有道啊,空勤评价飞机除了动力就是操纵系统,我们选几个高手把各个飞机的操纵系统调整一遍,别的不说,空勤肯定评价高啊。你的脑袋瓜子挺灵啊。」 「我还没说完呢。」王含章接着说道:「第四,今天给大修厂打电话,让他们派技术骨干,主要派操纵系统和飞机总体车间的,加入你们小组,我们干活,不能让他们闲着。」 秦磊把本子一合,学着电影《地道战》中伪军高司令的语气道:「高,实在是高。」 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有可能让自己负责,王含章就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把这件事干好,中间还跑去跟于飞云、肖勇几个人讨论了好半天,让工厂的人来就是于飞云的主意。 「走,我们去找大队长,把这个事跟他汇报汇报,给他吃个定心丸。」 「我就不去了吧,你去就行了。」 「你这个傻孩子,精明的时候比谁都精明,傻的时候比谁都傻,要让大队长知道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这对你以后去掉代理,好处大大滴啊。」 「切,我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我的境界又岂是你等所能了解的。」王含章站了起来,撇了撇嘴,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 秦磊走到他后面,抬腿踢了他一脚。 「还事了拂衣去,你先把活给我干完了再说。至于是不是深藏功与名,这个我们说了都不算,领导想不用你,你不藏也没用。想用你了,你藏也藏不住。」 秦磊说完,感觉自己说得好有哲理,摸着自己的大鬍子笑了。 第212章 213.顺利 第212章 顺利 大队长早上起来,照例出来散步,这是他多少年以来的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绕着机场转一圈,回来洗漱、吃饭。 出得门来,外面竟然一丝风也没有,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手伸了出去,测测是不是真没风,随后被自己这奇怪的举动气笑了。 大连冬天的气温其实并不算低,只要没有风,人还是非常舒适的。但只要有了风,感觉跟零下二十多度差不多。 任海山心中连说来奇怪,过年的几天,机场连着颳大风,这几天他除非必要的几个亲戚朋友要走动走动,其他时间都没出过门。 今天是二中队第一天整治,竟然一点风都没有了,他在心中又一次肯定了,这个王含章真是个福将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大队长心情愉悦地开始了一天的遛弯。 秦磊上午去接工厂来人,今天外场的工作由王含章负责。 要外场了,值班区队长集合队伍,转身跑向王含章,敬礼,道:「副中队长同志,队伍集合完毕,请指示。」 王含章快步走到了队伍的中间,说道:「同志们,大家也知道,最近中队事情不少,这次飞机整治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一会事,我想强调的是,这次整治工作事关中队的荣誉,请大家瞪起眼睛,以高度负责任的态度来完成自己的每一项工作。好了,上车。」 「对了,两个分队长留一下。」 王含章还兼着分队长,所以除他之外只有两个分队长了。 「在保证的质量的情况下,一定要按照方案进行,下午四点钟,我们再碰一下,看看今天完成的工作,如果实在完成不了,不行就加班。」 又一批飞机整治工作开始了。 各个机窝里一片繁忙的景象,顶飞机的、拆件的、打磨的、调整的,各忙各的,却井然有序。 上午,大队长任海山和副大队长吴刚转了一圈,对二中队的工作状态很满意。 下午,工厂的人也到了,来了三个四五十岁的老师傅。他们也顾不上休息,秦磊带着他们马上开展工作。 下午四点,王含章和两个分队长碰了一下头,工作进度超过了他的预期,他有些不放心,每个整治飞机都看了一遍,和每个机械师都聊了一聊,这才放下心来。 王含章看了看时间,该收班了,他骑着自行车找到了秦磊,秦磊还在飞机上和几个师傅忙活呢。 看到王含章来了,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中队长,你们的进度怎么样?」 「不错啊,这几个老师傅就是牛,我一说症状,人家三下五除二,捣鼓几下就好了,真是牛。」 「你们干了多少了?」这才是王含章关心的。 「我这一下午的功夫,一架飞机快干完了。」 王含章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进度,都用不上十天就可以结束。 「那收班吧?」 「啊?收班?今天不加班?」看样子,秦磊已经打算加班了。 「没必要,今天进度进行的很好。」 「那中间那天碰上下雨什么的,怎么办?」秦磊还是有顾虑。 「我问气象台了,最近没雨。」 「切,气象台什么时候准过。」 这个倒是真的,飞行部队要问那个单位挨骂挨的最多,那一定是气象部门了,气象台台长号称是全师被骂的最多的干部。计划好的飞行日,飞机都拉到起飞线了,天气突然变差了,都不用下雨下雪,风力达到五六级以上,飞行就得取消。台长要挨骂。同样,连续的好天气,气象台没有给出可以飞行的建议,台长还要挨骂。 王含章见过气象台台长,高高瘦瘦的,头发基本快掉没有了,脾气非常好,整天笑呵呵的。 王含章笑道:「第一天,就别加班了,大家回去休息休息,明天看工作情况再说。」 秦磊摆了摆手,不说话了。 第一天顺利结束。 晚上,秦磊在中队宴请了工厂来的师傅,王含章在旁边陪着。 秦磊还跟王含章说,今天的天气真给力啊,整治飞机这几天天气都能这样就好了啊。 王含章突然想起了,那次天气突变的飞行,现在想来,还是让他有些后怕。 那时候,他还是机械师。 白天天气非常好,飞机一架架的起飞又落下,跟任何一个飞行日并无两样。 谁成想下午两三点中,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漫天乌云,你都不知道这些乌云从何而来,紧跟着大片的雪花就飘了下来。 好在当时大部分飞机已经落地,塔台马上通知飞行中止,正在空中执行任务的飞机立即返航。 最后几架飞机陆续降了下来,二十四号飞机是最后一架。 等到二十四号飞机回来的时候,能见度已经非常差了,王含章和秦磊两人站在跑道边,看着一架架飞机降落,两人站立不安。 远远的,二十四号飞机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二十四号飞机下降高度,飞机姿态保持不错,可降到大概百米左右的时候,飞机拉了起来,重新通场。 王含章看着秦磊。 秦磊道:「没找准跑道,飞机降得偏了。」 天气的突变,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可王含章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飞机通场一周,又开始下降高度,这次还没降到百米,王含章肉眼可见飞机根本就没对准跑道。 飞机象徵性的降了一下高度,又开始复飞。 王含章计算了一下飞机油箱里的油量,油应该还是足够的。 终于在第四个通场之后,飞机找准了跑道,慢慢地降落了下来。 飞机停稳后,机械员李峰上去打开座舱盖,可飞行员半天都没有下来。 王含章又不好问,只能在下面看着。 又过了一会,飞行员以极慢的速度,出了座舱,下了梯子。 王含章注意到飞行员下梯子的时候,腿是在抖的,衣服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飞行员脚一接触地面,顺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王含章想去扶,飞行员沖他摆了摆手,小声道:「md,差点没下来。」又过了一会,飞行员才慢慢起身,向塔台走去。 王含章在后面看着,感觉他的腿还是软的。 第213章 214.紧张 第213章 紧张 一连几天,阳光乱灿,秦磊和王含章的心,就像喝了蜂蜜水一样,别提多甜了,干起活来也精神百倍。 王含章自己分队的飞机早就干完了,他现在是这边飞机打个零工,那边飞机拍个故障,后来干脆跟着秦磊的专家小分队当个跟班的,随便没事跟工厂的师傅请教个问题,几天的功夫,自觉业务又涨了一块儿。 明天就是大队检查飞机的日子,今天中队所有参与整治的飞机收放起落架和试车。 晚上,王含章半夜了还睡不着,想着赵强盛干活不太靠谱,自己去他那看得不多,会不会有问题;李景然干活粗心,拆下的导管没封好被自己发现了,尽管进行了清洗,后面还会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张文在一旁,呼噜声越来越大,他更加睡不着了。 他想起了电影《虎口团险》里面的剧情,先是轻声吹了几声口哨,不管用,又大声吹了几声,管用了,张文不打呼噜了,他告诉自己不能瞎想了,赶紧睡觉,终于,他睡着了。 早上脑中准时响起,王含章睁开眼睛,感觉离睡好至少还差十个小时,自己现在一定又是一对黑眼圈了。 算了,不去想了,起来跑步,可是穿衣服的时候还在东想西想,跑了几百米,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 「含章,含章,你过来。」有人喊他,王含章寻声望去,是大队长任海山。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咋啦,大队长,我跑步呢。」 「你跑步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什么特殊爱好,没有啊,就是跑步啊,跑了好多年了。」王含章被问懵了。 「比如拖鞋还是皮鞋之类的。」 哇,大队长的口味很重啊。王含章心中腹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自己居然穿着拖鞋出来跑步。 王含章也不告别,一熘烟的跑回了宿舍,假装没有听到大队长在身后的哈哈大笑。 真是太丢人了,怎么能干出这么无脑的事情,干就干了,还被人看到了,看到也就看到了,看到的人居然是大队长,多么影响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早上本来计划跑五公里,一生气,跑了个十公里。 回来打算沖个凉水澡,到了洗漱室才发现,脚上穿的是运动鞋,幸亏没一盆凉水浇下去。 到食堂吃早饭,才吃了两口,就看到张文在那找来找去,一会功夫,张文过来了,问他:「含章,你用的是不是我的餐具。」 王含章心道不好,嘴上还在狡辩:「你餐具找不到了,你怎么知道是我拿的,中队这么多人呢。」 张文气急败坏道:「什么这么多人,人家的餐具都拿走了,柜子里就剩下你的了,你还在吃,用的不是我的,是谁的?」 秦磊在旁边笑得前俯后仰,真是的,不给我一点面子。 外场,天气依然晴空万里。 王含章和秦磊站在吸菸处,秦磊一边四处看着,一边给自己的烟点火,狠狠吸了一大口,才发现烟根本就没点着。他心虚地转头看看身边的王含章,生怕被王含章发现了笑话自己。 王含章哪里顾得上秦磊,他正盯着远处一架开车的飞机,恨不得蹿过去,自己帮机械师开车。 「含章啊,作为一个领导,管理这么多飞机、这么多人,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凡兵上义;不义,虽利勿动。非一动之为利害,而他日将有所不可措手足也。夫惟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可与百战。」 王含章完整又流利的背了下来,看了看秦磊,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着启动的那架飞机,嘴里道:「中队长,你省省吧啊,我初中的时候就会背了。」 秦磊有点尴尬,抽了一口烟,又没吸到,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又掏出火机开始点菸。 「含章,光会背不行,你要明白其中的道理,啊,什么叫色不变,什么又叫目不瞬,啊,怎么能做到呢?要知行合一」 王含章盯着的那架飞机发动机,已经在推双发大车了,那基本就代表发动机没问题了,王含章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看着秦磊道:「中队长今天想和我探讨一下王阳明啊,来吧,请问知行合一的知是指什么?」 「哎,那架飞机是不是有点问题,我们去看看。」秦磊看到一架飞机几个人围在了千斤顶的旁边,急忙岔开话题,率先走了过去。 王含章「切」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千斤顶顶到一半上不去了,幸亏机组发现的早,不然顶偏了飞机,后果不堪设想。 处理了这个问题,十八号飞机收放时间又不对了,王含章向十八号机窝走,走到一半,十五号机组机械员又跑过来,液压系统压力下降,王含章和秦磊两人,这一天是焦头烂额,好在工厂的专家都在,帮助解决了很多问题,终于,在晚上八点,最后一架飞机收放没问题了,所有飞机收放、试车结束,所有故障全部搞定。 王含章坐在机窝边的草地上,只觉得自己上牵引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磊强撑着看着机组收拾东西,走过来道:「含章,喝点去吧,今天太m的累了,不行不行,必须的喝点。」 「我现在只想大睡一觉,我感觉我现在就能睡着。」王含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秦磊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王含章本来就感觉四肢乏力,这一脚劲不大,却直接给他踢躺下了,他挣扎着把自己撑了起来,骂道:「老秦,我出这么大的力给你扛活,你还踢我,我要不是现在没劲,我,我,我整死你。」 「不能睡,含章,我跟你说,这个时候,整点白的,一口下去,立刻解乏。」 「行吧,把工厂的师傅叫着一起吧,人家帮了很多忙,就当送个行。」王含章伸手,秦磊把他拉了起来。 「含章,撑住,明天最后一天,检查完我放你两天假,怎么样?」 「真的吗?」王含章眼一亮,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后天就是周末了,当然放两天假。 「老秦,你,你」 「别闹,别闹,牵引车来了。」 王含章使出全身剩余的力气,一个健步蹦了过去,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把头探出来,叫道:「中队长大人,麻烦你上车后斗吧。」 第214章 215.过了 第214章 过了 距离飞机整治检验已经过去一周了,大队长和大队主任组成的检查组,检查的很细,指出了几个问题,但总体评价非常高,认为这一批整治是所有飞机整治工作开展以来,水平最高的一批,乐得秦磊和王含章合不拢嘴。 大队长上车之前,秦磊跟在后面,忍不住问了一句:「大队长,这一批干得这么好,我们含章可是出了不少的力啊,中间累病了几次还坚持外场,你看是不是考虑考虑…」 王含章在他后面听着,忍不住捂住了脸,你吹牛能不能靠点谱,还病了几次,一共才几天,我这个身子板也太娇嫩了吧。 大队长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秦磊,道:「组织上会考虑的,你好好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操心还不少。」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说完,一步上了他的长城小皮卡,一熘烟的走了。 「哎,中队长,你问完之后,大队长怎么有点逃窜的意思。」阳光正盛,王含章用手遮住光,看着远去的小皮卡问道。 「哎呀,含章啊,你也感觉到了,而且吧,大队长的语气和飞机整治之前完全不一样啊,之前是和蔼可亲,别说要个副中队长,你说要个月亮,大队长都能立刻搭梯子。这干完了活,有点翻脸不认人啊。」秦磊也是一脸无奈。 想了想又说道:「行了,还让你代着就不错了,你就继续代着吧。」 「那我分队长呢?」 「继续兼着啊,眼下哪有合适的人,干部太年轻,士官我又不想用,暂时先这样吧。」 「中队长同志,能不能和你的副中队长来一次正式的对话。」 秦磊笑了,道:「小样,学得还挺快,好吧,副中队长同志,你想谈什么?」 「那我到底负责什么工作,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副中队长分管后勤,这是规矩啊。」 「就是要管理食堂?」 「孺子可教。」 「可是我还兼着分队长呢,我还要外场啊。」 秦磊眼睛一瞪道:「你分队长还不想外场了?你想要干什么?」 「你听懂我的意思没有?中队长,我分管食堂那就不用外场了吧,可是我还是分队长,我就必须外场,这怎么办?」王含章急了。 秦磊的语气软了下来,道:「含章啊,管理食堂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还有司务长呢,定期让他跟你汇报一下就行,外场可是大事,不能耽误啊,耽误了我饶不了你,行了,就这样吧。」 「秦扒皮。」 「你说什么?」 王含章看了看四周没人,大声道:「秦扒皮。」 「扒皮就扒皮吧,有皮扒,总比被别人扒皮好。」 说完,背着手,熘熘哒哒走了。 走了几步,秦磊回头,看王含章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如果眼光能杀人,秦磊估计自己已经死了几次了。 「快走啊,再不走赶不上饭了。」 王含章郁闷的扒拉着饭,这叫什么事儿,人家副中队长,天天不用外场,没事过来看看食堂,去团里开个会,哪像自己,这秦磊太欺负人了吧。 「含章啊,这饭菜怎么样?」坐在旁边的指导员问道。 自从代理副中队长之后,王含章被叫到了中队领导的饭桌,和中队长、指导员及几个中队主任一个桌吃饭。 「不怎么样,天天就这几个菜,翻过来覆过去,我最近啊,减肥很有效果,主要是食堂的功劳。」没等王含章回答,特设主任于飞云在一旁抱怨道。 「就是,就是,含章管理食堂了吧,得好好管管,至少得整几个硬菜,下饭菜啊,一天外场这么辛苦,吃得还不行,大伙儿早就有意见了。」这是雷达主任周辉。 军械主任刘水,矮矮胖胖的,一口东北口音,背影看,跟电视剧《乡村爱情》里的刘能一模一样,外号外场刘能,站了起来,叫道:「含章啊,你可得好好整整,我们大家都看你的了。」 王含章看了一眼秦磊,秦磊埋着头吃饭,假装没听到。 王含章心说,自己还没从秦磊的坑里爬出来,又落入了指导员的坑。 他看了一眼大家,说道:「各位领导,我这还是代理副中队长,领导们也没给我明确分工啊,上午,中队长跟我说,我要一边分管食堂一边还要干我的分队长,而且分队长比较重要,食堂这里听听汇报就好,这说完还没到半个小时,指导员,您又给了我新的任务,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秦磊见提到了自己,没法再装糊涂了,抬起头说道:「那个,那个,含章啊,食堂也很重要啊,你是副中队长,也不能不管食堂啊。」 「是啊,含章,你看,大家的呼声都很强烈啊,你是个有想法的人,要不然,大家都这么信任你,你能辜负大家的信任吗。」指导员索性放下了碗,继续说道:「关于你的使用,大队长当时要求你代理副中队长,他也没有新的命令,那你就是副中队长,我和中队长之前碰过一次,我们相信你两个方面都能干好。」 王含章苦笑道:「领导们还真是信任我。」 指导员接着道:「一会儿,我跟司务长说说,让他去找你汇报一下工作,你们一起好好琢磨琢磨,把食堂管理好。」 「那我上午不去外场了啊。」 秦磊道:「不去就不去吧,下午一定要求。就这样吧,指导员,昨天的电视你看了没有啊,昨天那个谁演的真不错啊。」 面对秦磊这个强打的茬,王含章还能说什么。 吃完饭,王含章一路琢磨着食堂伙食的事儿,进了宿舍楼。 「王副,您电话,一个女的,打了好几遍了。」 小值日叫住了王含章。 王含章还没有搬进副中队长的单间,享受有单独固定电话机的待遇。 他进了小值日房间,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王思怡的尖叫声:「含章,我过了,我过了啊,含章。」 过了?过什么了?研究生考试过了?瞬间,巨大的喜悦充盈了王含章的身心,什么外场,什么食堂,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从座位上一下子跳了起来,也顾不得小值日还在旁边,叫道:「思怡,真的吗,你真的过了,哇,我太高兴了。」 第215章 216.食堂 第215章 食堂 放下电话,王含章还在兴奋不已,王思怡的成绩超过了研究生录取分数线,正常来说,进入辽宁师范大学应该是没问题的,这意味着两人将来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大大的增加了。 二人在电话中,畅想了一下未来的美好生活,周末可以约个会啊,看看电影啊,吃个饭啊,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这对一对长期以来异地恋的情侣来说,对一名和军人谈恋爱的女生来说,已经是憧憬中的生活了。 研究生开学还要半年的时间,王含章想让王思怡来大连找个工作,顺便陪他,王思怡犹豫了,说要听听家里的意见。得,王含章一听这话,估计又要够呛。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个好消息。 王含章心情愉悦的推来了宿舍的门,发现于飞云坐在自己床边,正和张文聊天呢。 「于大主任,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别酸了哈,王大副中队长。」 王含章哈哈一笑,说道:「啥事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切,没事你还真没来过。」说起打嘴仗,王含章还真就没怕过谁。 「含章,你好好听听于主任说说,我们两个在这儿聊一会儿了,我觉得于主任说的有道理。」张文在一边插嘴道。 「嗯,于哥,到底什么事儿啊。」王含章认真起来。 「就是早上在食堂,指导员说的那个事儿。」 「哦,你说的管理食堂的事啊,怎么了?」 于飞云给张文使了个眼色,张文过去掩住了门。 于飞云这才说道:「食堂里的水很深啊,你没摸清楚之前,别轻易作什么决定。」 王含章不以为意,说道:「你说的这个啊,那有什么,无非是让厨师换换花样,卫生搞得好一点,我回来的时候想了,做个辣椒酱,那个肯定下饭。」 「如果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谁都能把食堂管理好了,为什么换了多少个领导,食堂都是那个德性。」 于飞云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啊,为什么不管哪个单位的食堂,往往都是被大家诟病的地方,但却都管理不好,是管理者无能?恐怕不是,管理者不能都无能吧。 「那是怎么会事呢,于哥教教我。」王含章态度很诚恳。 「我知道的也不多,听别人提过几嘴,这个」于飞云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于哥?」 「我不知道我听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不要给你乱说了,我只劝你一句话,什么事情不要轻易下决定,你只是分管食堂的副中队长,还是代理的,你有你的领导,多请示多汇报,不要自己做决定。」 王含章点了点头,道:「于哥,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谢谢哥。」 「快要外场了,我下去了。」于飞云站起来要走,又停住了,说道:「我还听说一件事,也给你提个醒,赵康的事情,团里迟迟没有给出最后的决定,你也要小心点,别到了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含章愣住了,是啊,赵康的事情说得再严重都不过分,正常来说,肯定是免职处理了。可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飞机都整治完了,又没动静了。这是什么意思?过几天,赵康突然回来,那自己还代理个屁啊。 「含章啊,于主任说得对啊,我听说赵康天天在卫生队,拄着拐杖还到处去活动呢,你是不是得去活动活动?」张文在一旁听着,也替他着急。 活动?什么叫活动?找谁活动? 王含章心里很不得劲,却又无法跟人说,郁闷得恨不得喊上几嗓子。 「嘟。」外场集合的哨音响了。 王含章嘆了口气,道:「张老兵,你先外场吧,我自己考虑考虑。」 张文看了王含章一眼,收拾东西,走了。 王含章知道,张文在替自己担心。 本来很高兴的一早上,又被于飞云的一席话打乱了心绪。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还是想不出个头绪。 「啪、啪。」有人敲门。 「谁啊,请进。」 门开了,食堂司务长高光祖推门,走了进来。 高光祖满脸带笑,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子,随手放在了墙边,说道:「王副,指导员让我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王含章怀疑他带着的东西是给自己的,可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许人家只是顺手放在那,一会儿走的时候还要带走呢,自己冒然问了,那多尴尬。 「高司务长啊,来,来,坐。」王含章招待他坐了下来,倒了一杯白开水,说道:「我这儿也没茶,委屈您喝点白开水了。」 「您这儿哪能没茶呢,王副,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职,我回头给您拿过来点。」 王含章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让人家产生了错误的理解,急忙辩解道:「别啊,司务长,我没这个意思,你可别误会我了。」 「没有什么误会,领导,你想啊,你这儿需要经常和别人谈工作吧,不管是大队领导还是中队领导,还是下面的同志,谁进来了,您不得倒杯茶啊,这是工作,总不能让您自己掏腰包买吧,所以啊,这是正常工作的消耗,您别放在心上。」 一番话下来,王含章觉得司务长这话好像说得都对,自己竟然一时不知道如何辩解,这反而让他新生警惕,这人有颠倒黑白的本领,恐怕不好对付。 王含章想了一想道:「我是真的不要,谁来了就喝白开水,没事,大家都知道我是这样的人。这个事就不要说了。司务长,我对食堂工作什么都不懂,你看看,给我说说?」 「好,好,领导,我给您汇报汇报。我们食堂啊,已经连续三年被团里评为让官兵满意的食堂了,还有卫生达标单位,食堂现在加上我,一共七个人,除了我,其他人编制都在中队了,唉,食堂都这样,今年还有一个该套改了,到时候,还得领导您操操心,大家都以为食堂好干,不用在外场受风吹日晒的,其实啊,夏天食堂那热得要死,做饭一会儿工夫衣服就全湿透了,等到饭做好了,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不是个容易干的活儿。」 第216章 217.压力 第216章 压力 王含章本来拿出了笔和本,准备记点什么,可听了高光祖的介绍,除了发发牢骚,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记得东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把笔和本都放下了,说道:「司务长,我说句话可能不太中听,我在食堂里吃饭,怎么听到大家的反应,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领导啊,您不用说,我知道,这些战士,嘴巴都刁的很,领导,人家都说众口难调,尤其是我们中队,全国天南海北,最南边有福建的,最北边有hlj的,什么湖南、湖北、四川、山东、河北,哪里都有,你说,有喜欢吃辣的,有不能吃辣的,有喜欢吃馒头的,有点偏偏要米饭,有的找我抱怨,就不能吃顿面条,你做了面条,有人去了食堂一看是面条,转身就走,一口也不吃,你说我能怎么办?」 王含章无语了,他感觉这样谈下去,别说是一上午,就是谈一个礼拜,也谈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有些想去外场了。还是飞机和发动机简单,出了问题,立刻在参数上或者外形上出现异常,你根据异常分析原因,判断故障,就八九不离十。 这高司务长,就是个老滑头,油盐不进,你说什么,他有一百句话等着你,让你老虎吃刺猬,无处下口。 他想了一下,又问道:「我们现在外场一个人的伙食标准是多少?」 「十七啊。」 「我怎么感觉吃到嘴里的没有这么多呢。」 「领导啊,这个您不知道,这外面的菜有多贵,远的不说,就说过年期间吧,那新鲜蔬菜都七八块钱一斤,那总不能不买吧,这一下就是好多钱啊,所以说,你看一个人十七好像挺多的,真的落实起来,也没那么多啊。」 王含章觉得真是没法谈了。 「好,高司务长,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今天还要外场,我们找个时间再慢慢谈,你看怎么样?」 「行,没问题,欢迎领导到食堂光临指导,那领导我先走了。」 高光祖站起身来,转身向外就走。 「哎,高司务长,这是你的东西,别忘记带了。」王含章叫住了高光祖。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高光祖边说边向外走。 王含章拿起了塑胶袋,追了出去,塞到了他的怀里,道:「咱们都是战友,用不着这样。」 两人一阵撕扯,高光祖见王含章态度坚决,只得拿了,说道:「领导,你这人,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转身走了。 王含章回到床边坐下,莫名的感觉很累,比外场排故累多了。 中午吃饭,指导员又问道:「怎么样啊,含章,司务长找你了吗?谈得怎么样啊?」 王含章道:「找我了是找我了,可好像没谈出什么东西来。」 指导员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含章啊,遇到困难了?遇到困难不能退缩,要敢于迎难而上,碰到困难绕着走,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王含章笑笑,道:「指导员,我就是个代理副中队长,很多事情也不太好说啊,而且,食堂我是真的不懂,这又不像是外场,这个我学过,做不好你可以批评我。」 「哟,那你的意思,这个做不好就不能批评你了吗?」 秦磊在一旁,感到二人这天聊地不好,有火药味,打岔道:「指导员,这个也不能急,得给含章点时间不是,含章这刚忙完了整治飞机的事情,也得摸摸情况,你说呢,含章。」 王含章只是笑笑,埋着头吃饭,不再说话。 指导员对于食堂,表现出这么的执着和急切,让王含章警觉起来。事有反常必有妖,指导员这个人,他实在是捉摸不透。 但他有一点基本可以肯定,指导员这么的急迫,绝不是只是想要改善食堂伙食这么简单。 刚分下来的时候,王含章就没怕过什么所谓的领导,现在更加不怕了。一路走来,他的任何一个进步,可以说都跟指导员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代理副中队长,他现在反而有些不放在心上了。如果真的像于飞云说得那样,那么某些领导的做法让人心寒,如果还需要自己去做什么所谓的「活动」,那这样的副中队长不干也罢。 放下了心事,王含章坐在那自有一番气定神闲的模样,指导员反而不敢逼迫太紧。 下午外场,王含章又开始履行分队长的职责。 赵笑东小伙儿虽然不太机灵,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又老实肯干,业务掌握得很快,基本的机械师工作已经掌握,王含章对他现在也比较放心,甚至前几天还想着,如果自己真能下个副中队长的命令,再过个一年半载,跟秦磊推荐一下,让赵笑东兼任分队长也未尝不可。 赵笑东也有一个缺点,有点害怕领导,不要说中队长和指导员了,就是自己过去了,他也畏畏缩缩,不大敢靠近。王含章有意纠正了他几次,成效不是很明显。 「含章,含章,来,说点事儿。」一到二十四号机组,雷达师肖勇就叫住了他。 两人都不是吸菸的人,王含章指了指前面,两人漫步向前走着。 「含章,听说,现在把食堂交给你了?」 「还不一定,领导们是这么说,可我副中队长都是代的,我不太想管。」 王含章跟肖勇没什么可以避讳的,自己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这是把你放在炉子上烤啊。」 「没那么严重吧。」王含章哈下腰来,拽了一根小草,放在手里把玩着,天气渐渐暖了起来,枯黄的小草已经见了绿色。 「于飞云找过你吧?」 「嗯,是啊,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别急着做决定。」 「唉,老于当上了主任也不如以前爽快了。」肖勇捡起了牵引道上的一个小石子,用力把它扔向草丛。 「都理解。」 「含章,我对食堂了解也不多,但是听说了大队领导、甚至团里有的领导,都通过食堂处理自己的事情。」 「处理自己的事情?什么意思?」 「含章,说你聪明你怎么又笨起来了。」 王含章明白了,那么指导员又为什么这么急着让自己处理食堂呢? 第217章 218.闹事 第217章 闹事 天气一天天的暖和了起来,飞机整治现场会的筹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整个装备口的人都忙了起来,就连王含章这么一个小角色整治的材料都写了好几份了,可是还不够,师装备部的几个参谋,没事就往外场跑,收集素材、准备材料,王含章作为直接当事人,被採访了十多遍,现在他只要在外场看到师装备部的那辆破金龙,就得赶快藏起来,被他们抓住了,没有一个小时无法脱身。 这不是他的任务,他的任务是准备好飞机,保障好飞行,其他不过是协助罢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指导员又催了他几次食堂的问题,他跟着打哈哈,指导员也拿他没办法,只是对他的态度日渐冷淡了。 赵康的腿据说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前几天还有人看到他回中队来拿换季的衣服,听说都不用拄拐了,只是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秦磊找过王含章一次,隐晦的提了一下赵康的事,团里迟迟没有下来关于赵康的处理意见,据说是有人在给赵康使劲。赵康现在只承认了找人过来打牌,至于当时取暖烧煤油的事儿,他推的干干净净,只说那个房间里原来就有,他不过把煤油炉点着了。 碰巧那个房间是个退伍老兵空出来的,人早就退伍回山西老家了,也无法取证。晚上出去喝酒?哪个干部没有晚上出去喝酒的经历,至于被打反而给他加了一些同情分。 这样看来,赵康归来是指日可待了,王含章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分队长,什么副中队长,他已经完全没有想法了。 秦磊现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食堂不食堂的,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外场,是飞机保障质量。 王含章现在只想一切都平平安安的,等着赵康回来,自己把这个代副中队长的虚名交出去,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分队长。等着八九月份,王思怡就来大连上学了,两人终于可以结束异地恋的痛苦生活,过一过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美好日子,那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事情并没有按照王含章的想法发展,这一天,食堂出事了。 晚饭开饭的哨音已经吹响了,王含章还在值班室里,抱着电话和王思怡就到底什么时候来大连的事情掰扯。 王思怡已经按照她父母的意愿回了老家,按她父母的意思,大概开学来就不错了。王含章苦口婆心,劝她早一点来。 两人正说得高兴,文书气喘吁吁得跑了过来,喊道:「王副,王副,食堂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王含章这手还拿着电话,转头过来看着文书,问道。 「邢老兵他们几个和司务长干起来了。」文书喘了几口,把气喘均了,说道。 「干起来了?」王含章顾不上跟王思怡说再见,挂上电话,说道:「走,跟我去食堂看看」。 两人往食堂跑去。 「中队长呢?」 「中队长去团里了。」 「那指导员呢?」 「指导员今天请假了。」 路上问了两句话等于没问,王含章还没进食堂,就听到食堂里乱成一团,起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食堂里几乎没有人坐在饭桌上吃饭,都围到了后厨的门口,有的人看不到,干脆站到了凳子上面。 高光祖和几个战士拿着擀面杖、炒勺站在门口,老兵邢国刚、赵毅飞几个人站在最前面,和高光祖对峙。 邢国刚和高光祖在说着什么。 邢国刚越说情绪越激动,抄起旁边桌上的馒头就砸了过去,围观的人又起闹了起来,不少的人跟着拿着馒头向高光祖砸去。 厨房的人一边抵挡着,一边后退。 情况愈发不可收拾了。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王含章一边往两帮人的中间跑,一边喊,他的喊声在一片的起闹声中,根部就是微不足道。 小文书嗓子尖,高声尖叫:「都住手,王副来了。」 王含章冒着馒头雨,已经跑到了两帮人的中间,又喊了一声「住手。」 几个馒头砸到了他身上,搞得他有些狼狈。 好在,大家还是住手了。 食堂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王含章上前一步问道:「司务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光祖是被砸的最多的人,气道:「你问他们吧?」 王含章转过身来,问道:「谁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会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把食堂拆了吗?还是要把你们的战友打死?」 邢国刚放下了手里的馒头,道:「王副,食堂这天天都给我吃的什么,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的菜里面不光有头发,居然还有苍蝇,这是给人吃的吗?他们自己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给我吃的猪食都不如?」 高光祖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了,你是血口喷人。」 「高光祖,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把知道的都揭出来,你tm的都够进去了,你还敢嘴横。」 「都闭嘴。」 「王副中队长,你分管食堂,你就这么管理的?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要去找团长、找政委说道说道!」 「就是,这食堂给我们吃的什么啊?你看人家包伞室、人家气象台,吃得比我们好一百倍。」 「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后面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王含章找了空桌子,跳了上去,大声道:「不管你们有什么意见,你们这样反应问题的方式是不对的。我知道大家都食堂有意见,我们也正在寻找解决办法,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 「高光祖,马上下点面条,多打些鸡蛋,先让大家吃饱。」 高光祖站在不想动。 王含章大吼一声:「高光祖,你司务长想不想干了。」 高光祖这才不情愿转身进了厨房,几个战士也跟了进去。 王含章又大声道:「大家就近把自己旁边的东西都收拾一下,邢国刚,你有意见是吧,你们还有谁,选几个代表,晚上」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晚上八点半,到中队长房间,我们一起说说。」见大家都散了,他跳下了桌子。 「文书,到团里去,务必把中队长找回来。」 第218章 219.商讨 第218章 商讨 小值日在团会议室找到了秦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团里今天有个基层主官研讨会,研讨会邀请了军事院校的教授给大家上课,课后有个简单的交流会。 白天,几个领导的时间实在凑不起来,军事院校的教授明天就要走,没办法,就把研讨会定在了晚上。 这个会原计划定的是指导员来参加,可指导员临时身体不好,闹肚子,去了卫生队,这种会又不好让王含章来参加,没办法,秦磊只好自己跑了过来。 只听了几句,他就知道这个教授没有过部队基层生活经验,什么木桶理论、短板理论的,这种鸡汤类的授课,糊弄糊弄小战士还行,对他这种在基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说,听这种东西,简直是一件灾难。 他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扫了扫,团里主要领导都不在,把身子向后靠了靠,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头向前低了下去,这就是已经做好了小睡一番的准备。 还没等睡着,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叫:「中队长,中队长。」 秦磊一激灵,转回头去,见是文书,小声问道:「什么事?」 「王副中队长叫您回去。」 「我这开着会呢,怎么回去?」秦磊有些不高兴,这个王含章自己就不能顶个事儿,中队离开我一会儿还不行了。 「中队长,晚饭的时候,邢国刚几个老兵和司务长、炊事班的打起来了。」 「啊,打起来了?」秦磊坐直了身子,睡意全消。 「是啊,您别着急,后来,我去把王副叫去了,王副把他们压了下来,说定在晚上八点半在您房间,把他们都叫来,一起说说,所以让我来找您。」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一下我。」秦磊看了看时间,虽然不过七点,但他也无心在这儿听课了。他轻轻走到了团政治处赵副主任后面,小声请了一个假。 赵副主任脸色不太高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磊走出了会议室,奔向自己的自行车,文书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十分钟之后,秦磊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宿舍里,王含章坐在他的旁边,面色凝重。 「中队长,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怎么办吧?」王含章已经完成了他的汇报。 秦磊站了起来,走了两步,说道:「含章啊,虽然你是代理的,可食堂你好歹也得管管啊,出了这个事,传出去,对你对我对中队都不是好事啊。」 王含章心中一股无名之火「蹭」地蹿了出来,他站了起来,小声却语速极快的说道:「中队长,我代个屁啊,人家赵康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还跟你说,今天我能去食堂把这个事给压下去,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什么破副中队长,你给我,老子还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 说完,推门就要走。 门一看,却看到指导员站在了门口,表情严肃,厉声说道:「王含章,你要到哪里去?」 王含章站住了,也不说话,看着指导员。 指导员语气缓和了一下,说道:「进来,我们慢慢说。」 王含章想了一想,还是跟在指导员身后,走了进去,找了个边,坐了下来。 秦磊道:「指导员」 指导员一摆手,说地:「我都知道了,文书把情况都给我说了一遍,含章,应该说,你这件事情处理得不错,没有让事态扩大,尽到了一个中队领导的责任。但是,王含章,你刚才的话说得极没有水平,我知道你对让你代理这件事心里有情绪,对管理食堂也是消极怠工,我和中队长也理解,你看我们后面逼过你吗?」 王含章坐在那不吭声。 指导员又转身对秦磊说道:「老秦,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我们先把事情处理好,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一会儿,他们人都来了,你们想好办法没有,打算怎么办?」 「什么办法,见招拆招吧,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指导员看了看王含章,见他也没说话的意思,只好自己说道:「那我定个调子,食堂不管是不行了,含章,你现在既然是代理副中队长,这个事你不管不行,外场的事情你先放一放,集中精力把食堂的工作管好,中队长,你看行不行?」 秦磊闷头道:「可以,赵笑东学得挺快,干活又扎实,郁文是老机械师了,我看没问题。」 指导员又道:「含章,你表个态。」 王含章只觉得又委屈又郁闷,可话已经赶到这里了,他抬头,秦磊和指导员都在看着他,无奈道:「行吧,但有一条,赵康回来我可就不管了,我还回去干我的分队长去。」 指导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也不会让你自己管,你先把伙食改善上来,其余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王含章点了点头。 指导员见王含章同意了,脸色明显好了许多,道:「我们这个食堂啊,问题不少,中队长干副中队长的时候,外场事情多,他就没怎么顾得上;等到赵康干副中队长,时间又太短,而且,他自己又出了事,我也检讨一下,我的事比较多,而且一个指导员去管理食堂,也说不过去,所以食堂一直处在放任自流的地步,这个高光祖简直把食堂当成了自己家,我敲打过他几次,理都不理我。含章,你要拿出魄力来,大胆管理,一查到底,我们相信你的能力。」 他看了看大家,说道:「行吧,那暂时就这样,剩下的,等他们来了再说。」 王含章道:「就这样了?邢国刚在食堂聚众闹事,我们就没个说法?」 指导员道:「那你什么意见?」 王含章道:「我没什么意见,但不能不处理,食堂有食堂的问题,但邢国刚公然在食堂里面领着大家,用馒头砸人,我认为性质极其恶劣,如果今天我们不处理,那下次就会王国刚、赵国刚,我们是不是也不处理?这次不处理,下次就没法处理。」 指导员阴着脸,不说话了。 秦磊道:「这个事先放一放吧,时间快到了,我们一起先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处理的事情,我们都往后放。」 第219章 220.琢磨 第219章 琢磨 晚上八点半,秦磊、指导员、王含章、高光祖、邢国刚五个人坐在了秦磊的房间里,谈话开始。 王含章本以为,今天晚上的几方会谈,一定是个剑拔弩张的场面,叫嚣怒骂,严重了,甚至会大打出手的场景都可能会出现。 没想到,让他大跌眼镜是,司务长高光祖首先要求发言,第一句话,就是各位领导,我错了,我食堂管理松懈,在饮食上花的心思少了,存在应付差事的心里,下一步,我一定改正错误,请各位领导看他的实际行动,食堂一定会有所改观。 而在食堂嚣张跋扈的邢国刚,也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小羊羔一般,跟在高光祖后面检讨,说自己情绪激动,受到别人的挑拨,导致了在食堂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件,恳请中队领导批评、处理,自己一定吸取教训,改正错误,不再发生类似问题。 王含章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张大了嘴巴、露出惊讶的表情。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指导员全程主导了会谈,定下了几点意见:一,由王含章同志负责食堂的后续改进工作,一周之内,要拿出具体的方案;二,高光祖管理食堂不利,邢国刚在食堂聚众闹事,分别在军人大会上作检查。 皆大欢喜。 除了王含章。 王含章回到了宿舍,慢慢坐在了床上,人却还在发懵。他慢慢回过味来了,整个事情,除了把他搞了进去,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影响。 军人大会作检查,对二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无非就是有些丢人罢了。 「含章,怎么样,怎么处理了?」张文走了过来,小声问他。 「还能怎么处理,让我帮着司务长一起改善伙食。」王含章意兴阑珊。 「那闹事的呢?」 「高光祖和邢国刚,军人大会作检查。」 「这不是各打五十大板吗,哼,能有什么用。」张文也在那愤愤不平。 「我看也是,你当时也在食堂吧,你看邢国刚那个嚣张的样子,还要找团长、政委,还问我是怎么管理食堂的,要我说就应该给他处分,年底滚蛋走人。」 「怎么可能,指导员是他老乡,不可能处分他的。」张文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看着王含章。 「你说什么?」王含章脑中好像一道光闪过,却什么都没抓住。 「我说不可能处分他。」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哦,指导员是他老乡。」 「指导员是他老乡,指导员是他老乡。」王含章嘴里嘟囔着,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敢相信。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通,指导员自己没法直接插手管理食堂,又对食堂不满意,自己又不愿意管理,那么就需要一件事,让自己不得不管理起来。 而且在对待怎么处理邢国刚的事情上,指导员都不能说态度暧昧,应该说,牙根就没有态度。 会是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指导员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对食堂下手,他是中队领导,真就直接插手食堂的管理工作,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那么,核心的问题来了,指导员为什么自己不管,而这么急的想要自己来管理食堂? 「含章,含章,你怎么了?」张文见王含章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叫了他几声。 「我没事儿,有点事儿想不明白。」 「你说说,我也许能帮你想明白。」张文来了兴致,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我都想不明白,你还能想明白?」王含章白了他一眼。 「切,你不要小瞧我,古话不是说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啊。」 「那我们才两个臭皮匠呢,还差一个啊。」 「咦,这种秘密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第三人为好。」 王含章看着张文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好笑。 「王副中队长,中队长找。」小值日过来叫。 王含章推开了秦磊的房门,秦磊正坐在椅子上泡脚,王含章下意识的一脸嫌弃。 「来,含章,坐啊。」秦磊把脚擦了擦,穿上了拖鞋,王含章这才找了个离他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含章,我先给你道个歉啊,今天有点着急了,说了你两句,不是很合适,你看指导员就有大局观,先表扬你能控制住场面,然后再说你,这样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一些?」 「中队长,你确定是在跟我道歉吗?还是在和我探讨怎么批评一个干部更容易让他接受?」王含章跟秦磊从来不带客气的。 「道歉,道歉,你看看你,都说我脾气差,现在可倒好,在你面前,我乖得都跟一个小猫咪一样了。」 王含章看了一眼秦磊满脸的鬍子,打了一个寒颤,道:「求求你,饶了小猫咪吧啊。」 秦磊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打开小冰箱,拽出了几瓶啤酒,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些花生米、腊肠,道:「含章,最近一直想和你谈谈,也没找个机会,今天晚上正好没事,我们喝一杯,顺便也交交心。」 王含章找了个啤酒起子,打开了两瓶啤酒,到处找杯子。 「找什么杯子,直接对瓶整行了。」 秦磊接过一瓶啤酒,用瓶子和王含章碰了一下,突然笑了,说道:「来,我们玩一个游戏。」 先是小猫咪,又是玩游戏,王含章有点怕了。 「中队长,你别口味那么重啊。」 「重什么重,别瞎想,这个游戏叫指哪喝哪,顾名思义,我们喝之前在酒瓶上先比个位置,谁喝的位置离比好的位置远,就再喝一口,来我先打个样,你看啊,我喝到商标上沿。」 说完,也不等王含章同意,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放下瓶子,啤酒瓶中的酒正好停在商标的上沿。 「绝了啊。」王含章看得连连称奇,他拿起酒瓶,估摸了一下,仰起脖子也喝了一大口,放下瓶子一看,喝过了,只得又喝了一口。 「嘿嘿,有趣吧。」 「有点意思。」 「吃点吧,这个金针菇不错,下酒正好。」 第220章 221.谈心 第220章 谈心 王含章最近心情比较郁闷,王思怡考上研究生的喜讯也不能沖淡他的郁闷。 秦磊也比较郁闷,虽然飞机整治得到了各级领导的高度好评,可是各种奇怪的事不断,先是副中队长聚众赌博,然后腿又被打折了,接着食堂又成了战火瀰漫的战场,按照八卦的传播速度,现在至少大队领导已经知道了,不出两天,整个片区的部队恐怕都会知道。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人说,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这两人是酒入愁肠更化愁心事。 酒下得极快,一会儿功夫,空酒瓶就沿着墙边排了一排。 秦磊本是个酒量好的,可今天不过三四瓶啤酒,就已经有了醉态,舌头都有些大了。 「含章,我是不是就不适合作中队长啊。」 「你不适合谁适合,整个中队你是最适合的人。」王含章倒不是拍马屁,秦磊外场工作时,精湛的业务、对工作整体的把控力,都让他很佩服。 「可是你看最近出的这些破事,你不知道,大队长都训我好几次,教导员也逮着我就说,我现在最烦的事就是去大队部。」 王含章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中队长,外场工作没有人会说你,因为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中队的管理,不管是人员,还是后勤,你是中队长,这些工作你要是像对待飞机一样上心,那肯定也没问题。」 「可是还有指导员啊,那要指导员干什么,我的工作重心就是外场。」秦磊又郁闷了,也不指哪喝哪了,一仰脖喝掉了半瓶。 这话也没毛病,中队长的重心工作就应该是外场啊。算了,我也不过是个分队长,替中队长操什么心,陪他喝点就行了。 王含章也一举酒瓶,喝下去半瓶。 「含章,今天状态不太好,怎么感觉要吐啊。」 「哈哈,就你这个酒量,以后别在我跟前嘚瑟。」王含章也喝快了,头也开始晕了。 「含章,我其实想和你谈谈你的事情。」秦磊放下了酒瓶,说道。 「我的事情,我什么事,代理的事,不要谈,没意思。」 「不,我必须得跟你说说。你的事情,包括赵康的事情,我今天都要跟你说说。我先说赵康吧。」秦磊好像把酒劲控制住了,又清醒了过来。 「我知道你对赵康有意见,赵康的一些事情,我也知道。他这个人不像我们这样朴实,心眼多,不实在,可他也是二中队的一员,工作中也是踏踏实实的去干,不管是机械师的时候、分队长的时候,还是副中队长的时候,说老实话,你和他相比,我对你操心更多一些。」 「切,他以前是怎么对吴泉惠的,他又是怎么在背后给我下绊子的,你都知道?这样的人你居然还这么说。」王含章把酒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我说的只是工作,不是讲人品,这次飞机整治方案,他花了几个通宵才搞出来的,也是不容易。」 「工作,他搞的整治飞机都整成什么样子,最后不是靠我给他擦的屁股,老秦,你怎么了,还有没有判断是非的标准了。」 「唉,他也有他的苦衷,人和人不一样,你没有他那么强的功利心,对他作的事情也不可能理解。」 「老秦,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就是要和我谈赵康,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走了。」王含章猛地站起了身子,劲使得大了,一个踉跄,被秦磊拉住了。 「好,好,我说错了,含章,当你有一天当上了中队长,你会发现你看问题的角度跟今天是完全不一样的。」 王含章甩开了秦磊的手,又坐了下来,说道:「等我当上中队长那天再说。」他呵呵一笑,道:「看这个架势,我估计我当不上中队长了。」 秦磊摆了摆手,道:「你这么优秀,中队长肯定是拦不住你的,你的目标应该是星辰大海。」 王含章笑了,说道:「拉倒吧,还星辰大海,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我女朋友过来,然后我周末能有个甜蜜的二人世界。」 秦磊正色道:「别跑偏了,你的事,我不单跟大队领导说过,团里政治处田主任我也找了个机会谈了一次。」 王含章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秦磊说。他知道团政治处主任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考察和使用干部,对干部的使用提出自己的意见,他的态度非常关键。 「大队领导的态度不一致,你可能也猜到了,大队长对提拔你当副中队长是举双手贊同,可是大队长有多贊同,教导员就有多反对。」 王含章拿起酒瓶,跟秦磊碰了一下,干了,问道:「那田主任呢。」 「田主任的意思是,你还太年轻,前面提拔的也够快的了,应该再磨练磨练,这对你以后的成长进步是有好处的。」 「得,说到底还是没戏啊。」王含章心中虽然已经知道不太可能了,可是还是抱有一丝丝侥倖的心理,这一下,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你也别灰心,含章,你提拔的确实不慢,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已经是天地之差了。中队里,现在你是势头最猛的,田主任对你印象非常深,我跟他一提你,他就说这个小伙子不错,很优秀,这说明你在他那里已经挂上号了,有了位置,一定会考虑你的。」 王含章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不过是秦磊在宽他的心,干部的每一个进步,既是组织上的培养和提拔,可还有很多细微和微妙之处,充满了各种的不确定,这又不是看病,哪有什么挂号之说。 他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都抛开,他想问秦磊一件事,又感觉不太合适,犹豫了。 秦磊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又开了一瓶啤酒,把身子靠在了后背上,二郎腿也翘了起来,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在我跟前,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的,不爽利。」 王含章道:「那我可就说了啊。」 「说!」 「指导员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对食堂下手呢?」 秦磊沉默了。 第221章 222.交锋(1) 第221章 交锋(1) 王含章坐在食堂司务长高光祖的宿舍,高光祖坐在他的对面,满脸笑容的给他沖茶,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欢迎领导莅临寒舍之类没有营养的话。 王含章脑子里,却在回想着昨天晚上,秦磊抬起头,一脸的苦涩,几番犹豫,只说出了一句话:「含章,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还是不要难为我了,指导员有指导员的打算,我们做我们应该做的,不必理会他。」 王含章愈发的感觉,这个事恐怕是不简单。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王副,王副,您尝尝这茶怎么样?」 高光祖的叫声,让王含章把思绪拉了回来。 王含章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了一口,四下打量着高光祖的宿舍,这已经不像一个部队的宿舍了,地面铺着木地板,屋内各种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床上也不是军被,像是绸缎面的被套,随便迭了几下,堆在了床头。 「我说老高啊,没人过来检查你们内务吗?」王含章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高光祖愣了一下,笑道:「王副,这不是我的宿舍,我的宿舍在里面呢,这间屋子原来是储藏室,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放,我就请示了领导,装修成了一个小会客室,原来的中队领导来了什么朋友啊,也可以在这里接待。」 这个时候,王含章不会傻傻的去问,请示了哪个领导,装修经费从哪里出的。 他放下了茶杯,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的?」 王含章感觉高光祖在装傻充楞,他也不急,接着问道:「你不是在中队领导面前表态了吗,说食堂一定会有改观?」 「你说的这个啊,王副,我回来之后啊,也找了炊事班的人一起开了会,可是实在是不好办,这不,就等着您给我们出出主意呢。」 王含章看着高光祖那张胖乎乎的大脸,心中暗道,这一拳打上去感觉一定很爽。 说了半天,你也表了态,感情都跟放屁一样,一切都等着我给你出主意?我能给你出什么主意。 王含章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笑道:「我哪有什么主意,老高,不瞒你说,我饭都不会做,有一次啊,我父亲出差,我和我妈两人在家,我妈突然感冒了,没法做饭,这给我急的,怎么办呢,我到厨房转了几圈,见地上放着一些地瓜,没办法,我煮了一锅地瓜当晚饭,我妈吃着地瓜,她就是病了没劲,不然非给我几巴掌,你说有意思不?」 王含章说笑着,抬腿向外就走。 「哎,王副,我们这还没说完呢,您怎么就走了?」高光祖拉住了王含章。 「说完了啊,我都跟你说了,我也不会做饭,我能提出什么意见?不过,今天这个情况,我会给中队长和指导员汇报的,我猜他们两个肯定会做菜,一定会提出很好的意见。」王含章说着,轻轻挣开了高光祖的手,推开门,一个脚已经迈了出去。 「别,别啊,领导,我们还是有点想法的,你听我慢慢跟你说。」高光祖脸上陪着笑,心里却骂上了娘。 这是什么熊孩子,一个二十几岁的小破孩,说起话来却像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滑头,没看到东西转身就走,还跟中队长和指导员汇报,还我猜他们两个肯定会做菜?你是想说,让指导员和中队长来做我吧? 「啊?老高,你这个人真是的,有想法不先拿出来,还藏着掖着,我批评你了啊。」高光祖看着王含章似笑非笑的样子,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两人重新落座。 王含章低头喝着茶,也不看高光祖,也不说话。 「王副中队长,是这样的,我们想先从咸菜下手,做一批味道好一些的咸菜,比如像辣白菜啊、咸萝蔔条啊,这样,有的同志如果碰巧菜都不合口,还可以吃点咸菜,也不容易坏。」 「嗯,这个主意不错啊,我觉得如果可以,还可以做一些辣椒酱,这个东西成本又不高,很多同志都喜欢吃辣的,又容易下饭。」 高光祖拿了纸笔,认真的记着,抬起头,一脸严肃,说道:「王副,您的建议非常重要,我回头就和炊事班的一起商量商量,如果可以,我们马上就做。」 「我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不行你们就当一个屁放了,没关系。」 「哪能,哪能呢,领导你真喜欢开玩笑。」 「那还有吗?」 「王副,是这样的,关于食堂的伙食问题,我们真的研究了好几次了,可是不是像你们想像的那么容易,看似一个人十七块钱,不少了吧,可是我们每周末要会餐,节假日要会餐,我们还要有结余」 「结余?现在是五月份了吧,已经接近半年了,我们今年一共结余了多少啊?」王含章随意的问道。 「那个,那个」高光祖这下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怎么不知不觉就把这个说了出来,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被一个半大小子刷得团团转。 王含章坐直了身体,说道:「老高啊,我给你说说啊,有些情况,可能你也不太知道。」 高光祖巴不得话题被岔开,道:「领导,您说,您说。」 「我呢,就是一个代理副中队长,这个你知道吧?」 「啊,我听说了。」 「这个副中队长是赵康,原来都传说赵康事犯得挺大,副中队长恐怕干不下去了,后来又说啊,根本不是这么一会事,人家根本没事儿,就是腿受伤了,养好了就回来了,你说要是换成你,这个副中队长干得还有劲不?」 王含章说的这些事儿,高光祖早就知道,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王含章突然跟他说这个,是什么用意,笑道:「也不能这么说,让您代理,说明组织上认可你的工作,您干副中队长,那是早晚的事儿。」 王含章摆摆手,道:「我这个根本没放在心上,什么副中队长不副中队长,自己干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才是正道。」 高光祖道:「王副,别看您岁数不大,事情看得就是通透。」 王含章摆摆手,道:「那你说,我这个食堂是愿意管还是不愿意管呢?」 第222章 223.交锋(2) 第222章 交锋(2) 高光祖没想想到,王含章在这儿等着他呢,笑道:「领导,管与不管,这是你们领导之间的事情,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对啊,说的就是,我老实跟你说,我牙根儿就不想管什么食堂,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一个代理的副中队长而已,等赵副中队长回来,我担子一卸,啥都不管了,老老实实干我的外场多好,可是不行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指导员对食堂这么上心,老高,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呢?」 前面王含章说的都很随意,可说道指导员对食堂上心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双眼盯着高光祖,一眨也不眨。 「指导员,我也不知道,可能指导员心繫大家的伙食吧,怕大家吃不好,影响了外场保障工作啊。」高光祖眼皮都没眨一下,可王含章还是看到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哈哈,你说得有道理啊,领导啊,总是把大家的事情都放在自己的心上,太累。」王含章突然指了指茶杯,说得:「你这茶不错,再给我添点。」 「哎哟,您看看我,光顾和您说话了,这个茶现在泡淡了,我给您换点。」高光祖把沖茶器里的余茶倒了,拿出了一个小勺从茶叶罐了取了几勺倒入沖茶器中,说道:「上次说给您房间里放点茶叶,这东忙西忙的也不顾上,一会儿您走的时候啊,一定带上点,我这不是什么好茶,可外面却也不太好买。」 「不用,千万不用,我跟你说啊,我平时就很少喝那个玩意儿,渴了就倒它一大杯白开水,喝着也很过瘾,今天这是闲的无聊,跟你学着喝点,就是个玩儿。」 高光祖笑着,把茶沖好了,给王含章倒了一杯,说道:「领导,尝尝,有人喜欢喝第一泡,有人喜欢喝第二泡、第三泡,就我说啊,还是第一泡最好。」 「你别说啊,老高,喝了你的茶,居然也有喝酒那样微醺的感觉,看来真是好茶了。」 「领导你喜欢就好,对了,指导员还怎么说我了?」高光祖看似无意的问道。 「指导员说,这个老高,把食堂管的就像他的家一样,看,领导还是很欣赏你的,说你爱食堂如家啊,这是多高的肯定啊。」 高光祖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斜着看了一眼王含章。 王含章装作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指导员还说,我们多久没查食堂的帐了,这样对食堂工作是极为不利的,别的不说,即使出于爱护高光祖同志的角度出发,我们也应该查一查,查一查我们大家都放心啊。」 高光祖道:「领导对我一直都是很关心的,王副啊,我也不让你为难,你看」 王含章打断了他的话,道:「老高,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食堂改善确实有困难,这我也理解,我一定把你的意见给中队领导带到,也许他们一生气,直接把我撤了,让我回去干分队长才好呢,我这是为谁呢?你说,就是干得好了,那也不是为人作嫁衣裳吗?」 「王副,别开玩笑了,这样,我们再研究研究,最晚明天,我把食堂的整改计划报给您,您看怎么样?」 「行,我看没问题,只是这样,赶不赶啊?」 「不赶,一点都不赶,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把整改计划做好。」 「那行吧,我也回去了,客不走主不安啊,好了,你留步吧。」 「领导你又开玩笑,欢迎没事就来指导,对了,有个事我也给您汇报一下。」高光祖上前一步,凑近了王含章,小声道:「您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教导员那我也有几分薄面,您看,用不用」 「打住,打住,有心了,我没跟你开玩笑。」王含章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真不想干,一个破副中队长,又不调职又不调衔的,不干也是副连,干也是副连,没意思,不是我跟你吹,老高,我要干,直接就干正连。」说着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王含章走出了食堂的后院,只觉得神清气爽,熘熘达达的向宿舍走去。 高光祖站在门口,看着王含章的背影,面目阴沉的快能滴下水来了。 这个王副中队长看着年纪不大,却着实不好对付。一言不合,拔腿就走,威胁的话说了一箩筐,说得跟他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你回想一下他说过的话,却是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明明是教导员在一直压着他,不让他进步,自己能给他搭个桥,可他毫不动心,这到底是真是假?哪有人对调职一点不上心的。 还有他说的指导员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啊,不会是借着指导员的名义来诈我的吧,想什么办法求证一下,按理说自己对指导员也不差啊,过年过节的从来没亏了他,上次他家里亲戚来了一大堆,吃住玩,自己全程陪同,不让他费一点心,不会现在卸磨就要杀驴吧。 王含章回到了宿舍,外场的人都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又躺了一会儿,没意思,瞬间有一股骑自行车去外场的冲动。他心中暗骂自己,真是贱骨头,其他人都巴不得不去外场了,自己就半天没有去,竟然就离不开了。 他把被子打开了,脱鞋上床,盖上了被子,准备正儿八经地睡上一觉,却哪里睡得着。高光祖的一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教导员那我还有几分薄面」,高光祖是教导员的人?指导员这是对教导员不满? 如果确实是这样,那又能解释通了。 指导员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动食堂,可高光祖是教导员的人,那他就不好自己直接动手,只能找一个第三方,那自己无疑是最好的人选。真的是这样吗?还是一切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秦磊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他在中间是什么态度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进了王含章的耳朵,他知道是外场的人回来了。 「含章,你堕落了。」是张文的声音。 第223章 224.辣酱 第223章 辣酱 王含章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问道:「回来了啊,今天外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含章,你真是,你真是,太堕落了,大白天的就睡觉,晚上你还睡不睡了。」张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话语间充满了嫉妒。 「唉,就是,可你说吧,不睡觉也没什么事干,我现在才发现啊,闲着也挺难受,你说是不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滚蛋,滚,立马滚。」张文气急了,说道:「你在这儿悠哉悠哉的,我在外场排了一上午的故障,可把我累坏了,我们主任就过来看了一眼,说张文啊,这个小故障,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结果,忙活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倒出功夫喝。」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含章看着张文站在屋子中间,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暴打自己,急忙改口道:「我也没闲着,我去食堂为你们解决伙食问题了,和司务长谈了一上午,你以为我容易吗。」 「切,那个老高,我看你谈也白谈,秦磊当年想弄他都没弄成。」 咦,有意外收穫。 「为什么啊?」王含章从床上跳了下来,问道。 「干啥啊,这么激动,我也是听说啊,对事情真假不负责任啊。」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张文道:「说来话长啊。」他一看王含章有暴怒的倾向,急忙改口道:「其实时间也不长,就秦磊干副中队长的时候,话说他副中队长也没干几天啊。」 王含章道:「说重点。」 「你这人,还急性子。秦磊是个吃货,对食堂伙食早就不满意了,秦磊跟高光祖说了几次,高光祖表面说得好、好、好,实际上就是拖、拖、拖,这把秦磊拖火了,说伙食再不改善,我就撤了你。秦磊下午发完火,听说指导员也找他,教导员也找他,那个时候,已经传说秦磊有可能接中队长了,教导员和指导员的意见都很重要啊,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跟秦磊说了什么,秦磊后来就不提这个茬了。」 「指导员也找过秦磊?」王含章一想,这不对啊,指导员不是着急处理食堂吗? 「是啊,听说高光祖牛得很,后来放出话来,在大队就没人能弄得了我,搞得秦磊很没面子。」 「这么嚣张吗?」 「倒也不完全是嚣张,高光祖这个人很会来事,伺候领导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领导家属来队,那米、面、油、酱、醋、茶,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光是领导,我们中队,谁要是有什么事找他,能办他一定帮忙,就是不能办,他也帮你跑前跑后,所以大家虽然对伙食有意见,但对高光祖倒是没什么意见。」 「哦。」王含章坐回到了床上,若有所思。 「我说含章啊,你别瞎胡闹,争取让高光祖把伙食改善一下,哪怕稍微有些变化,那也是你的功劳啊,大家都会念你的好的。」 王含章点了点头,坐在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下午,外场的人刚走不久,高光祖把食堂整改报告送到了王含章的房间,还带了盒茶叶,被王含章好说歹说给挡了回去。 这食堂整改报告只有三张多纸,王含章看了一个下午,越看越觉得好笑。报告中列出了新的一周食谱,看得出来,高光祖还是费了一番心思,早餐花样多了,中餐和晚餐增加了一个荤菜,菜品也有了变化。可是在报告的最后写到,为了防止经费使用超过规定范围,建议取消周末会餐。 高光祖的动作还是挺快,晚上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把辣椒酱摆到了各个饭桌上。 秦磊用筷子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品了品味道,眉眼笑开了。 「这个高光祖搞食堂还是有一套的,一个小小的辣椒酱,做得是真不错啊,看来今天可以多吃半碗饭。」 指导员也尝了一口,说道:「是啊,这说明啊,高光祖明明可以把食堂搞好,可他偏偏就搞不好,什么原因啊,我看得查查。」 王含章道:「两位领导,我正好也给你们汇报一下,司务长搞了一个整改方案,菜品的质量和花样啊都有提高,可就一点,为避免伙食费超支,他要求取消周末会餐。」 「取消会餐,这怎么行,人家食堂都会餐,就我们不会,这传出去多难听,不行。」秦磊第一个就不干了。 「就是,辛苦一周了,晚上大家喝点酒怎么了,凭什么给取消了。」 「我不同意。」 这是各业务主任纷纷表达了不满。 指导员看了看大家,目光闪烁,道:「如果确实平时伙食好,那取消了周末会餐也没什么啊。」 秦磊道:「指导员,上次邢国刚几个人闹事这才过去几天,我看你是嫌乱子不够大啊。」 王含章在一旁心道,恐怕指导员是真的嫌乱子不够大,他笑道:「各位领导,什么意见,我明天接着去和司务长谈去。」 指导员道:「含章啊,你得拿出点力度来,谈就要谈出效果,不能这样,谈一谈,动一动,这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 「指导员,我只保证我去谈,效果我可保证不了。我不过是一个代理」 「停,你可别拿你的代理说事了」指导员刚要长篇大论,秦磊又插话了:「对了,含章,马上现场会就要开了,现在筹备工作任务很重,食堂的事你还要管,但是要利用业余时间,明天你还得给我去外场,我给你一个任务,一天两架,不行,时间不够了,一天三架飞机,一周的时间,争取把所有飞机给我过一遍,有问题马上让分队长、机械师抓整改,现场会可不能给我出纰漏。」 王含章心中一喜,道:「指导员,您看」 「去吧,去吧,你们都是忙大事的,但是,这食堂的事,王含章,你还得给我管,现场会不是下周开吗?开完你接着给我抓食堂去。」 「指导员,没问题,不过我就怕,等现场会开完,赵副中队长就回来了。」 第224章 225.转变 第224章 转变 王含章重新踏上了外场的土地,只觉得天是格外的蓝、空气是格外的清新、飞机是格外的可爱,他先来到了自己的分队,看到熟悉的二十四号飞机,倍感亲切,恨不得上去开个车。 「笑东啊,昨天飞了一个吧,空勤反应怎么样啊?」 赵笑东跟在王含章后面,道:「王副,空勤都竖大拇指呢,说飞机整治完就是不一样,焕发青春的感觉。」 二十四号飞机大修回来,参加了最后一次整治,说是整治,也没做多少工作,这架飞机前期维护得就不差,王含章绕了一圈,点了点头,这架飞机他心里有数,准备去下一架。 「王副,兄弟们都在夸你厉害呢。」 「我厉害什么啊。」王含章笑了。 「现在都在传你让司务长服软了,马上食堂就会有一个大的改变,大家都很期待啊。」 王含章站住了,问道:「这是谁传的?」 赵笑东见王含章脸色不豫,不知道哪句话让自己眼中的厉害副中队长不高兴了,小声道:「大家都这么说啊,那个辣酱就是很下饭,我昨天还多吃了一碗饭呢。」 王含章摆了摆手,走了,面色很沉重。 自己分队的飞机,他心里基本有数,决定不看了。下一架飞机,他去了二十六号机组。 「王胡(副)中队长来了。」还没走到,机械员楚四林就叫了起来。 这个楚四林是湖南人,王含章曾经有一次开玩笑的问他为什么叫四林,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我有三个哥哥,我排行老四。王含章笑着说,不会是大林、二林、三林吧。楚四林说是的,还奇怪的问他,这有什么好笑的,搞的四林还不高兴了。 因为这个,王含章看到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四林,方机械师呢?」 「方机械师去航材股领件去了,分队长说有几根导管还是要范(换)一下。王胡(副),你让食堂搞的那个辣椒酱太好了,我来部队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感觉吃得这么舒服,不瞒你说,我吃得都掉眼泪了。」 「啊,辣的吗?」王含章看着起落架,随口问道。 「不西(是),西(是)让我有了回家吃饭的感觉,让我想家了啊。」楚四林个子不高,人也显得瘦弱,可说得兴奋起来,上蹦下跳的样子,王含章回过头看着,没有感觉到好笑,却感觉一阵的心酸。 「机械师飞(回)来了。」楚四林指着前方说道。 机械师方山直拎着几根导管走了回来,跟王含章打着招呼,转头对楚四林说道:「快去把你尾舱的活干完,干不完,小心让你一个人加班。」 「好嘞。」楚四林走了。 「方机,我来看一下飞机。」王含章也笑着和他打招呼。 「分队长都和我说了,我们四林夸你了吧?」 「夸我?啊,是夸了。」 「四林最近是看着谁,跟谁夸你呢,王副,你还是有两下子,你这么年轻就干上副中队长了,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方山直也是个老士官了,突然拽了一句词,让王含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方山直一脸坦诚而憨厚的样子,笑了笑,说道:「看飞机,看飞机。」 收班的时候,王含章少见的没有和战友们打闹,一个人站在牵引车后斗的角落里,静静的想着什么。 一周的时间,王含章把整个中队的飞机转了一遍,也相当于和整个中队的人都聊了一遍。 周五,快收班的时候,王含章和秦磊碰了一下头,汇报了一周的检查情况,飞机的情况还是让他比较满意的,个别的几个问题,他都指了出来,基本上也都改了过来。 秦磊听着,还是挺高兴,说道:「这样看,我们还是经得起检查的,不过老实说,下周这个现场会啊,听说海军的领导都要来,海军航空兵的各军、师、团都要来人,我这压力还挺大,你帮我看一看,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看没什么问题,基本上保持了整治的水平,大家平时维护也很注意,放心吧,中队长。」 「嗯,含章,告诉你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不好的消息。」秦磊看着远处各个机组在收班的人们,语气有些低沉。 「怎么了?是不是赵康要回来了?」王含章一下子就猜到了。 「是的,团里今天找我谈了,赵康过年的时候在家属区赌博,金额不算大,私自出去喝酒,与地方人员发生冲突,给与警告处分一次。我前些天去看了一下他,腿也基本恢复了,现在走起来还不太利索,他也表达了想要回来工作的愿望,这样,团里也给他的事定了性,我估计着大概有个半个月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王含章沉默了,真是像秦磊说的,他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含章,你也不要灰心,你的工作很扎实,又有思路,领导们是都看在眼里的,你这么年轻,很快就会轮到你的。」 王含章道:「中队长,我也给你汇报一下我最近的思想吧。」 秦磊笑道:「好啊,用不用指哪打哪啊?」 「重内容,不重形式。」王含章开了句玩笑,正色道:「中队长,这一周,我把中队的飞机都转了一遍,基本上跟全中队的同志们都会了一次面,聊了一次天,飞机没有问题,我刚才跟你汇报过了。但是,给我感触很大的是,大家对食堂多了一个辣椒酱,这么一个微小的变化,给予了我很多不该有的褒奖啊。」 秦磊看了一眼王含章,道:「怎么,感觉受之有愧了?」 「中队长,我的工作在你的指导下,一步步走过来的,这你也知道,检查单、飞机整治,说实话,这两项工作我还挺有成就感的,各级领导也给了我很多的表扬,但我感觉这些表扬,与外场的兄弟们因为一瓶辣椒酱给与我的表扬比起来,显得很虚,一瓶小小的辣椒酱,带给我的表扬更加的实诚、更加的出自内心,这让我更加的高兴和不安啊。」 秦磊沉默了一会,低着头,看着脚下,又抬起头,看着王含章,说道:「含章,你长大了。」 第225章 226.结余 第225章 结余 天暖和了,天也变得长了,在冬季收班的时候,天都蒙蒙黑了,现在还能看到太阳的余晖,橘黄色的太阳,虽然身体感觉不到他的温暖,但是看到它,心已经感觉到了温暖。 「你长大了,含章。」秦磊又重复了一句。 「我长大了?」王含章笑了,说道:「小时候,一直盼着自己长大,到了军校,感觉自己长大了,没想到却因为幼稚,遭受了很多不好的经历。这又感觉自己还没有长大,或者说不够成熟,中队长,你说我长大了,是说我成熟了?」 「是啊,含章,你今天说出这么一番话,让我刮目相看啊。」 「中队长,你别夸我,夸我让我容易骄傲。」王含章笑了一下,又说道:「我不过为战士们做了一点点小事,甚至一点点小事都称不上,不过是作了一盘辣酱,他们就高兴得不得了」 「所以,你想跟我说的是?」 「是的,中队长,就是像你想的那样,我不管赵康回不回来,或者是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管指导员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高光祖跟教导员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还有你秦大中队长究竟是什么态度,我要把食堂管到底,我不是为了你、为了指导员,我只是为了配得起大家给我的这一声声表扬与夸奖。」 秦磊嘴角向上咧了一下,又咧了一下,终究是没有笑出来,说道:「含章,你果然是长大了,你也不简单啊,小小的食堂,也看出了这么多的目的和关系。」 王含章道:「我又不是傻子,傻子能这么快就干上副中队长吗?哪怕只是代理?哪怕马上就要下台。」 秦磊道:「你不用考虑我的态度,大家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王含章一翘大拇指,道:「好,这句话说得有霸气,像个中队长的样子。」 「切,我还用你表扬。」 「中队长,我有些事情不明白,还要请教一下你。」 「没问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尽管问」。秦磊豪气沖天。 「什么是结余?」 「那个,结余,很简单啊,就是吃不完就要剩下的钱啊。」秦磊一副你这也不知道的样子。 「那食堂为什么要结余?」 「为什么要结余?为什么要结余?好像有个结余奖?」秦磊也不是很确定。 「那我们不结余就好了啊,把伙食费都花在伙食上,这样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吗?还取消什么会餐?还有,我们食堂一年结余多少,你知道吗?」 「不结余,好像也行,不过团里都倡导要结余来着,一年结余多少?这个,这个,你还得去问高光祖啊。」 望着王含章求知慾满满的脸,秦磊有些编不下去了。 「含章,这个我也不太明白,咦,那边好像有点事,我过去看看。」 大话刚喊出来,就被自己啪啪打脸了,任这秦磊脸皮厚实,也有点受不了王含章那佩服转为蔑视的目光,匆忙找了个理由就熘了。 「世上的人那么多,靠谱的怎么会那么少啊。」 在夕阳下,王含章立下了雄心壮志,我一定要把食堂管理好。 王含章热血上头,回到宿舍楼,门也不敲,一把推开了指导员房间的门,叫道:「指导员,我刚才跟中队长汇报过了,我准备把精力主要用在食堂管理上,一定要抓个样子给大家看看。」 指导员在房间里弓着腰,把刚烧开的水往暖水壶里灌,被王含章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一抖,热水洒了出来,正好落到了他穿着拖鞋的光脚上,烫得他跳了起来。 他急忙放下烧水壶,擦了擦被烫了的脚,抱怨道:「含章啊,你也是当领导的人了,能不能稳当点,啊。」 王含章发现自己闯了个小祸,眼睛一转,看到了旁边的抹布,拿起来把地上的水擦干净,笑道:「领导,你这也太不经吓了。」 「啊,感情这还怨我不经吓了,是吧?」 王含章见指导员像要真火,赶忙赔罪:「对不起,对不起,领导,我莽撞了,莽撞了,还不行吗。」 指导员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只听得嗷的一嗓子,也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下力气把食堂管好。」 指导员脚也不疼了,弓着的腰也直了起来。 「好,好,含章啊,你终于觉悟了,不容易啊,好,我支持你,我和中队长都支持你。」 「指导员,只是我有个问题还不明白,想请教一下您。」 「你说,说,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指导员一脸欣慰。 「什么是结余,食堂为什么要结余?」 「含章,我没看错你,你有灵性,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老人家曾经说过,我们工作要学会弹钢琴,弹钢琴要十个指头都动作,不能有的动,有的不动。但是,十个指头同时都按下去,那也不成调子。要产生好的音乐,十个指头的动作要有节奏,要互相配合」 王含章听得头已经大了。 「指导员,指导员!?你是不是跑题了?」 「啊,跑什么题,我这是叫你工作的方法。」指导员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 「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结余,食堂为什么要结余。」 指导员一拍脑门,说道:「你看我这个脑子,结余啊,就是剩下的,你比如说我们食堂,结余就是说我们的伙食费,每个月剩下的就是月结余,每个季度剩下的就是」 「季度结余,依次类推,还有半年结余、年度结余。」 「嗯,你总结得很好,孺子可教啊。」指导员老怀大慰。 指导员也不过三十出头吧,这怎么已经有老年痴呆的前兆了。 「可是为什么要结余?」 「是啊,为什么要结余呢?结余啊,就是为了」指导员做出了一个长篇大论的架势,王含章作洗耳倾听状。 「含章啊,我马上要开个会。」指导员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床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双袜子,快速穿在了脚上,蹬上皮鞋,穿上军装,十秒钟的时间,从屋内消失不见。 第226章 227.担责 第226章 担责 夜深了,王含章躺在床上,脑子里一个画面又一个画面,转来转去。他知道,现在不睡,一会儿,张文的呼噜声就会由小变大,等到那个时候,睡着的难度将会以几何倍数增加,可是各种想法纷沓至来,确实是睡不着。 从今天的反应来看,秦磊应该确实是不知道,这个棒槌,干起飞机来工作头头是道,喝起酒来一套又一套,可是换个事就跟白痴也差不多。他能知道什么?他要是都知道了,当副中队长管食堂的时候,就全都搞定了,何苦要自己现在费劲脑筋想办法。 指导员肯定是知道,可为什么不说?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吗?结余?结余的经费就可以随便花?不可能啊,这肯定会有查帐的,财务制度在那啊。 王含章抽了个空,去了镇子上的网吧,也不管军人不允许进网吧的制度了,反正穿着便装,查了一下什么结余、财务制度、查帐,可没有什么有用的收穫。 张文的呼噜声终于变大了,王含章没办法,又吹起了「鸳鸯茶」的口哨,在一声声的口哨声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第二天是周六,可下周就要开现场会了,大队不放假,全体外场维护。 「走吧,含章,外场。」睡了一个好觉,精神饱满的张文叫他。 「我今天有事,不去外场了。」没精打采的王含章坐在床边,两眼无神。 「切,又不去,又搞特权。」张文给了王含章一个鄙视的眼神,走了。 王含章坐在床边想了一会,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坐下来,又站起来,终于,他小声对自己说了一个字「干」。 十分钟之后,他已经做到了高光祖接待室的长椅上。 「老高啊,你的那个整改方案没有被领导们认可啊。」王含章开门见山。 「为什么啊,王副,那个菜谱,我和炊事班的同志可是花了一番心思啊。」 「领导们都不同意取消会餐啊,老高啊,你换位思考一下,大家外场辛苦一周了,周五晚上吃点好的、喝点小酒,解解乏,就这么点福利你给取消了,大家能高兴吗。还有,人家别的食堂都有会餐,就我们食堂会餐取消了,传出去,你让中队领导的脸往哪放?是不是这个道理?」王含章语重心长。 「王副,这我就没办法了啊,您看您上次说的辣椒酱,我们马上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是挺受欢迎,一个桌一瓶一天就没,还有偷偷往家属区带的,这都没法管。就这一个桌一瓶辣椒酱,你知道要消耗掉多少的辣椒吗?一天多少斤您知道吗?一年呢?而且冬天辣椒多少钱一斤,您了解过吗?增加一个辣椒酱简单,但是要撤掉可就难了,战士们要骂娘的,但是领导我答应你,有困难我们自己克服,我们食堂一定会把辣椒酱坚持下去的。」高光祖信誓旦旦的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王含章坐在那,他没有指出辣椒酱可以在辣椒便宜的时候买,多做点屯在那,这个东西又不会坏,只是静静的看着高光祖表演。 「领导,领导。」高光祖说累了,看了看王含章,这才注意到王含章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以往没有过的东西。 「老高,咱们也别扯那些没有用的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教你一个事情,这个事情呢,老实跟你说,我也问了几个人,有的人是不知道装知道,有的人是知道装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你肯定是知道的。」 「领导,谈什么请教,您指示。」高光祖满脸堆笑。 「我们食堂去年结余了多少,结余的经费都去哪里了?」 「我们结余了百分之三十多,没到百分之四十吧,财务有规定啊,结余的财务股要收回去的,这个您可以随便查,这不敢造假的,出了事就是大事啊。」话虽然说得挺硬,但王含章注意到高光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王含章站了起来,火已经蹿到了他的脑门,他努力压了下去。 「老高,我对食堂不懂,是门外汉,还请你教我,你这天天跟我说,经费不够,容易超支,可为什么结余这么多,我们不要结余,把经费都花在伙食上,大家外场都很辛苦了,回来吃点好的饭菜,行不行?」 高光祖脸上敛去了笑容,也严肃了起来,说道:「王副中队长,艰苦朴素是我军的传家宝啊,团里、场站每年都发文件,倡导各个食堂要艰苦朴素,要有结余,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单位大大小小十几二十个食堂,哪个食堂没有结余,到了您这儿,怎么就敢把团里和场站的文件精神都改了?你是我的直接领导,你下命令,我就干,只是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王含章愣住了,这是传家宝?这是规矩?这是在高光祖在将我军? 「领导,食堂牵扯到我们中队一百多号人的吃饭问题,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书生意气、振臂一呼,多么英雄,这谁都会做,可是之后呢,有很多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了的啊,你还是代理副中队长,我听说赵副中队又快回来了,你说你管好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因为这个你得罪了领导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看除了你,还有谁在食堂上使劲,中队长管过吗?他在副中队长位置上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想把食堂管好,可是结果呢?还不是一样。指导员天天叫着管食堂、管食堂,他自己为什么不出面?为什么让你出面?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啊。你还年轻,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打下了很好的根基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何苦因为一个小小的食堂毁坏了自己的根基呢。」 王含章听着高光祖像一个苍蝇一样,在自己的耳边嗡嗡嗡嗡的叫个不停,一时间烦躁异常。 「我担得起。」 「什么?」高光祖说得正起劲,没听清王含章的话。 「我说我担得起这个责任!」 第227章 228.指导员又变了 第227章 指导员又变了 外面又起风了,远处有隐隐的响雷声,看样是要下雨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高光祖站在那儿,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好心好意跟他说一通肺腑之言,这个年轻的小子不但没有听进去,而且还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你以为你想担你就能担得起吗?这个弱智的小子,跟赵康比起来,幼稚、冲动、不成熟之极,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调到这个位置上来,幸好只是代理,这传出去简直是一个笑话。 「好,王副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请把你刚才说的话写下来。」高光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把一张纸和一个原子笔拍在了桌子上。 王含章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你把你的整改报告菜谱部分改一下,标上每天的实际消耗,我来签字。」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嘴里自语道:「要下雨了,希望不会影响到下周的现场会啊。」 「哎,老高,你说这个雨现在下了,下周是不是就是好天了,大队长精心准备的现场会可别因为天气掉链子了才好。」 高光祖没有回答,王含章也没指望他能回答,继续说道:「好了,我走了,今天周六,明天我要看到你改好的东西,要签字就签字,要盖章就盖章,下周一开始按照新菜谱给我做,每周的第一天把菜谱给我贴到食堂显眼的地方,让大家都看到,没问题吧?」 高光祖看着王含章戏嚯的眼光,笑了,说道:「领导,您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行了,就这么着,老高,辛苦了啊。」说完,王含章戴上了帽子,走出了食堂。 自己那两句话说出来,是不是特别的帅?是不是一下子就镇住了高光祖?王含章内心沾沾自喜起来。 嗯,高光祖现在一定在背后看着他。目光是仇恨还是奇怪呢,会不会带有一丝丝的崇拜? 王含章刻意提拔了背部,自己的背影现在一定很帅,这会不会让高光祖更加生气一些? 才走两步,大滴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王含章顾不得耍帅了,手扶住帽子,大步跑了起来,幸好食堂离宿舍很近,他冲进宿舍楼的时候,上衣已经打湿了大半,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食堂方向,没有人。看来自己的pose白摆了。 高光祖在屋内走了几步,拿起了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电话接通了。 「指导员吗?领导您好,我是高光祖啊哈哈,领导就会开玩笑,您在房间?我有些工作想给您汇报一下您不方便?没事,没事,那就等您方便的时候再说。」高光祖放下了话筒,一拳砸到了桌子上。不方便,用我的时候倒是方便的很。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雨下得愈发的紧了,高光祖走到窗边,伸手试了试,不是东北风,没有潲雨,他还是把窗户关上了。 他并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默默地想着心事。 高光祖又起了话筒,电话很快接通了。 「教导员,您在房间,那我过去一下。」高光祖起身拿了把伞,打开了门,「嘭」的一声撑开了,撞得空中的雨珠散成了一片,他没有注意到,快步走进了雨里。 几分钟后,高光祖敲开了教导员的房门。 「光祖啊,坐,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这么大的雨还要跑一趟。」教导员神态有些慵懒,看样子是刚睡了一觉。 「领导,有个事我还是感觉当面给您汇报比较好。」 高光祖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说道:「领导,根据那个小子的意思,是二中队指导员在背后使劲,您看,怎么办。」 教导员坐到了他的老闆椅上,身子向后仰着,一晃,又一晃,许久才答道:「这个事情怨我了。」 高光祖诧异了,问道:「怪您?」 「是啊,去年年底团里有个位置,我没有推荐他,他这是怀恨在心啊。他在那个位置上已经干了快三年了,也该动了,这是事情是我做得不好了。」 「可是真按姓王的小子这么搞,我们年底的结余奖肯定拿不到,不要说中队的问题,大队的问题,还有您的问题,我可都完全没办法了啊。」 教导员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高光祖。 「哎呀,领导,我当然也没有汤喝了,您还得想想办法啊。」 教导员拿起了电话:「我是教导员嗯,马上要开现场会了,这是一件大事,我们的政治思想工作也不能放松啊我知道,你还是做了很多工作的,就你的事情,我前几天跟政委汇报了一下,最近应该就会有消息嗯,如果一切顺利,那应该是在七月到九月左右吧你自己知道就好,这段时间可不能出问题。」 教导员放下了电话,又靠回了椅子背上,又开始一晃一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领导,这样就可以了?您也没有说」高光祖在旁边听着,教导员一句话也没有提食堂的事情,有些急了。 「你不懂,你回去等着就好了。」 高光祖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说什么,走了。 第二天,雨还在下,没办法去外场了,原地休息。 秦磊看着连绵不绝的雨点,有点发急了。 「含章啊,你说明天不会再下吧,再下,我们的现场会可能就要泡汤了。」 开不开现场会,对王含章而言,并不算得是一件大事,只是最近中队都在忙活这一件事,他也跟着急了起来。 「应该不会吧,这几天把雨水都下完了,现场会一定是个好天。」 「含章,你在这里啊,我正找你呢,来,到我房间来一下。」指导员从秦磊房间门口路过,看到了王含章。 「好嘞。」王含章跟着指导员进了他的房间。 「领导,您找我?是不是为食堂的事情,我昨天不是跟您汇报过了吗,今天司务长就能把菜谱给我,下周一,我们食堂大变样。」王含章得意满满。 「含章啊,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第228章 229.上火 第228章 上火 王含章看着指导员,一时间不明白指导员是什么意思?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含章啊,什么事都要慢慢的来,不要太急了,你赶得太急,菜谱上看着是菜多了,但是菜质量下降了,也不行啊。」 王含章站了起来,火了。 「指导员,咱不带这么玩的啊,几次三番催我的是你,现在你又这么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含章,你坐,坐下来说话,来,喝杯水。」指导员丝毫不带烟火气,站起来给王含章倒了一杯水。 「含章啊,上次突然有事,我也没给你讲讲结余的事,我今天就给你好好说说,你分管食堂也应该知道这个。团里和场站号召各个食堂要结余,就是要继承我军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为了鼓励大家结余,设立了一个结余奖,比如你全年结余了一百块,那年终会把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三十块作为奖励返还回去,我们也会拿这些奖励做一些事情,比如我们后面的杏林,比如家属区添置的一些晾衣绳啊,等等,如果我们」 说到这里,王含章已经全明白了,就这么一点事儿,每个人都藏着掖着,如果你早说了,我不就知道了。 王含章一摆手,说道:「领导,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您现在这是给我下命令呢,还是和我商量呢?」 「下什么命令,我正不是和你商量吗。」 「那就好,我不管什么结余奖,我只知道您给了我命令,让我分管食堂,而且让我改善食堂的伙食,我按照您的要求开展了工作,如果现在您说,王含章,你给我停下来,不用你管了,我马上停下来,就当我没管过。否则」王含章站了起来,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说完,王含章也不等指导员反应,一推门,走出了指导员的房间。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直接走向了食堂。 雨下得小了一些,可依然很密,可这雨浇灭不了王含章心中的怒火。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玩偶,被人向东拨拉一下,就倒向东面,被人又向西拨拉一下,又倒向西面。 现在不但是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连独立的站立都不能由着自己了。 他走得很快,到了高光祖的房间,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老高,我让你交给我的菜谱,怎么样了?」 高光祖站了起来,说道:「哟,领导,怎么身上都被淋湿了,快换」 「我问你,今天让你交给我的菜谱,为什么没有交?」王含章语气凌厉。 「领导,指导员」 「我不管什么指导员不指导员,我现在是副中队长不是?是分管食堂不是?是你的直接领导不是?」 「是啊。」 「晚饭之前,我看不到菜谱,我就要向中队领导打报告,要求撤了你的司务长职务,你自己看着办。」 王含章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了一脸愕然的高光祖。 教导员房间。 教导员阴着脸,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高光祖,打通了二中队指导员的电话。 「小何啊,听说王含章要撤了你们司务长?你还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指导员听着一个劲的呲牙,这个王含章,真是一把双刃剑啊,既伤敌,也容易伤着自己啊。 「教导员,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个事儿啊,前期怨我,食堂那里确实也有点问题,官兵反应太大,现在马上就要开现场会了,这个时候改善一下食堂也是必要的,也不能出现其他方面的问题。我看这样,您也知道,赵康马上就回来了,他一回来」 「我明白了,但是我也提醒你一句,如果这个事情你处理不好,那」 「我懂,您就放心吧。」 指导员放下了电话,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教导员放下了电话,嘆了口气,说道:「真是打猎的被鹰啄了眼啊,光祖啊,你回去,那个王含章让你怎么弄,就怎么弄」 「领导,这可怎么行,你这样」 「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赵康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王含章蹦跶不了几天,等赵康一回来,我们就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教导员难得的还俏皮了一下。 高光祖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走了,还得赶紧把食谱改好了,送给他签字,真是活祖宗。」 教导员深以为然,说道:「这个人啊,有时候上来这个劲,就是一根筋,一门心思往前闯,也不管前面是沟是坎,是刀山还是火海,也不管自己闯过去就是个头破血流,我先冲过去再说。但是没办法,人家占着理呢,唉,我说光祖,没什么事别去招惹他,我现在看了他都头疼。」 高光祖道:「都要把我撤了,我哪里还敢得罪他,我把他当祖宗供着,行不行?算了,不说了,都是眼泪,我回去了。」 第二天,雨停了,早上就是大大的太阳。 王含章起来就感觉嘴上疼,跑完步回来,他照了一下镜子,嘴上和舌头上起了两个大水泡。「张老兵,你看看我的这个水泡,咋整的啊?」 张文走了过去,仔细端量了一下,道:「没事,含章,你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吗,你这是上火了,少吃点荤的、腥的,多吃点清淡的,尤其要多吃点大叶子菜,没几天就好了。」 「唉,还能什么事,就那个破食堂,操够了心。」 「食堂啊,我都跟说了几次了,别太认真了,有个辣椒酱就不错了,秦磊都弄不了,就你能?枪打出头鸟啊。」 「得了吧啊,别给我卖弄你的人生平安哲学了,我还跟你说了,张老兵,你今天去看,食堂要是没有改观,我撤了高光祖!」 「哟、哟,这给你牛的,还撤了高光祖,我看你被撤了,人家高光祖都没事。」张文一脸的看不起。 「打个赌吧,今天食堂没改观,我晚上请你喝酒。」 「行,没问题,人家秦磊都弄不了,你还能弄了,你比秦磊还厉害?」张文还在那喋喋不休。 进了食堂,张文傻了眼,馒头、花卷、煎鸡蛋,还有两三盘小咸菜,看着也是色香味俱全。 一帮人围在那看着食谱,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我们赶上三星级酒店了啊。 大家哄的一声笑开了。 第229章 230.现场会 第229章 现场会 现场会如期召开了。 王含章的任务不复杂,却也不简单。外场观摩的人到达二中队后,虽然有专门的讲解人员,但王含章要陪在左右,因为他掌握情况比较全面,负责应付突然事件。 比如突然有领导问的问题,解说员回答不了,那么王含章就负责出面解答。 这个任务本来应该由秦磊来完成,但是大队长任海山看了看虽然已经进行了精心打扮的秦磊,鬍子剃了,底须还在,还有那日渐滚圆的小腹,无不透露出一种中年油腻感,再看看身姿挺拔、英俊帅气的王含章,果断选择了王含章。 王含章没有拒绝的权利。 计划观摩时间是上午九点三十,王含章吃过早饭,和秦磊一起,还不到八点就组织大家把飞机拉到了停机坪。停机坪前彩旗招展,还挂着一个大横幅,上面写着某某部队老旧飞机整治现场会,颇有些节日的气氛。 秦磊还是不放心,又拉着王含章从头到尾,每一架飞机都走了一遍,这才放了心。 九点三十,车队的影子都看不见。一直到了快十点半,车队才姗姗来迟。 几辆小桥车开头,中间几辆考斯特面包车,最后跟着一辆大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王含章看着暗暗咂舌,观摩的人来得够多的啊。 车都停了下来,只有第一辆车,走下来几个老者,其他的车都没有下人。 大队长估计在后面的大客上,副大队长吴刚跑步上前。 立正、敬礼,大声道:「首长同志,某某部队机务大队正在迎接现场会观摩,请您指示,机务大队副大队长吴刚。」 因为隔着太远,王含章也没听清老者说了什么。两人再次互相敬礼。 后面车上的人这才依次走了下来。 几个老者在前,一大群人簇拥着他们,一架飞机飞机地看。 等走到二中队的飞机,王含章迎了上去,想要报告,老者一挥手,阻止了王含章,径直走向飞机。 王含章有心跟上去,可随即一群人围了上去,只见得到处都是大校、上校、中校的肩章,偶见几个将星闪耀,王含章是谁也不敢挤,只得跟在人群后面。 人群看得很仔细,王含章几次想插空进去,都没有成功,暗自着急,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王含章。」他突然听到一声大吼,声音好像是大队长,他下意识应答「道。」 「过来。」王含章也顾不上这些校官们了,挤了几下,人们也给他让了一条通道,他跑到了人群中间,那几位老者旁边。 他这才看到,当中一个老者个子不高,面色严肃,师长、政委、装备部部长、团长都陪在他旁边,大队长也只是挤了一个小边,勉强混入了这个小团体。 师长看到了他,沖他招了招手,笑道:「来吧,小伙子,听说你是第一个叫响了整治飞机的口号,你给首长说说,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既定的套路啊,一瞬间,王含章感觉到了无数的眼光看向自己,他只觉得血向头上涌去。 王含章暗暗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镇定了一下自己,大声却语速缓慢地答道:「报告首长,我的飞机操纵系统有点小问题,空勤操纵费力,我就想这些飞机年代久远,能不能停下来彻底整治一下,根除陈年旧病,让它们焕发新的青春,团长、大队长对这个想法都很贊成,就搞成了今天的整治。」 老者点了点头,道:「一个年轻的机务工作者,能有这个想法,这说明还是动了脑子的,不错,不错。」 说罢不再看王含章,抬步向下一架飞机走去。王含章站在原地,只觉得汗水都快留下来了。大队长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含章,我没看错你。」 王含章这才回过神来,小声对大队长说:「吓死我了」。 大队长笑了一下,快步跟上人群。王含章也跟了上去,依旧在人群的后面跟着。 还剩一架飞机了,他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王含章!」是大队长的声音。 他寻声望去,大队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向他走来,他急忙迎上去。 「王含章,首长中午要到食堂吃饭,到你们中队,行不行?」大队长面色有些慌了,说话语速很快。 「啊。」王含章一愣,快速答道:「没问题,几个人。」 大队长道:「还不知道,应该不会多,现在准备已经来不及,你想办法通知一下食堂吧。」 王含章心中有底,笑道:「大队长,通知也没什么意义了,人家已经上车了。」 大队长回头看,果然观摩已经结束了,人群纷纷向自己的汽车走去。 「唉。」大队长嘆了口气,随即快速道:「收班,飞机先不牵,找牵引车,我们先回去。」 王含章心道,大队长看来对二中队食堂发生的事情还不了解,也不点破,跑回中队,组织大家收班,上牵引车。 十一点四十,二中队食堂里,大家像往常一样就餐,却少见的没有了谈笑说话的声音,偌大一个食堂里,只听得到咀嚼声、餐具偶尔相碰的声音。 师长陪着两位老者走了进来。 二中队的官兵们已经提前被打好了招呼,虽然有好奇的目光投向几个外来者,但没有人说话。 大队长把几个人迎到了中队领导的饭桌。这一桌上,恰好留出了三个位置。高光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拿着几副餐具,快速给三个领导打好了米饭和汤。 中队领导们站了起来,老者压了压手,自己坐了下来,也示意大家坐下。 老者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笑道:「大家吃得不错啊。」他看了看师长,继续说道:「我特意在十一点的时候,才告诉你们,要去中队食堂吃饭。进来的时候,我也看了,各个桌的饭菜和这个桌的一样,你们临时准备是准备不出来这么多的,这说明我们基层官兵的伙食管理,还是让我们放心的。」 师长笑道:「首长,您这是对我们不放心啊。」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高光祖站在一旁陪着笑,不知怎么了,突然感到腿有些软了。 第230章 231.赵康归来 第230章 赵康归来 现场会在一片和谐圆满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据说师长对机务大队在这次现场会中的表现非常满意,几次开会都表扬了机务大队,这让大队长吴海山这几天犹如在云里雾里一般,领导们对自己的工作如此的满意,那么自己进步的日子也不远了。 「大队长。」这天刚外场回来,教导员叫住了他。 「教导员,有什么指示啊。」任海山尽管和教导员岁数仿佛,可教导员毕竟在大队时间长一些,他对教导员一直保持足够的尊重。 「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教导员笑道:「团里通知我,七月份可能还要研究一批干部,问大队的意见,你看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议一下。」 「这是好事啊,教导员,你有什么好的意见?」两人并肩进了大队部会议室,坐了下来。 教导员拿出了一个本子,说道:「正常调整的我就不说了,二中队指导员何奎同志,任期已经两年半了吧,我建议我们大队推荐一下,这个事儿前期我跟政委、跟田主任都沟通过一次,他们基本也都同意。」 任海山思考了一下,问道:「团里会有位置?」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听说是保卫股股长可能会动,但也不好说。」 「我听说二中队赵康要回来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 「那王含章怎么办?」 教导员合上了本子,笑了,说道:「还能怎么办,当初让他代理也是大队自己的意思,团里都没打过招呼,现在正主儿回来了,他当然要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 任海山双手交叉,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教导员,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啊。」 教导员心里一紧,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工作,很善于观察干部,他已经观察过几次,任海山下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通常都会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的桌子上。 「说说看,我们就是要个别酝酿与民主集中吗。」 「王含章工作得很出色,特别是在现场会的工作中,不但外场工作有声有色,在食堂管理中也敢于大胆管理,我跟你说实话,那天海军首长中午十一点突然提出要到中队吃饭,把我吓坏了,就我们中队的伙食水平,那不就是等着挨收拾吗,没想到王含章给了我一个惊喜啊,把食堂管理的这么好,海军首长格外满意,因为这个事,师和团主要领导开会表扬了好几次,我后来了解了一下,王含章是功不可没啊。」 说到后来了解的时候,任海山看了一眼教导员。 教导员明白,王含章和食堂的斗争,大队长肯定是都知道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报团里,因为王含章同志工作出色,要求在二中队增设一个分管外场工作的副中队长,您看怎么样?」 教导员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头在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 「大队长,恐怕不妥,一来呢,我们没有先例,二来呢,王含章这个同志太年轻,也提得太快,我认为放在分队长的位置上磨一磨,对他是有好处的。」教导员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教导员还是老成持重啊,考虑的比较全面啊。」大队长站了起来,说道:「那就按照教导员的意思吧。」 教导员心头一跳,不对劲,这不像是任海山的作风啊。 果然,任海山又说话了。 「对了,那个高光祖有些不像话了吧,还想要什么三等功,不是都有一个三等功了,是不是明年想套高期,我看啊,这个同志当司务长年头有些长了,出于爱护同志的考虑,如果真想套高期士官,那还是应该到外场去啊,这个是不是说得有点早啊,哈哈,教导员,您也一起考虑考虑吧。」任海山说完,拔腿要走。 「海山啊,我想了一下,王含章的事情也未尝不可,只是团里」在任海山就要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教导员突然说道。 「嗯,团里啊,我可以找领导汇报一下我们大队的意思,教导员,你是管干部的,也请您在适当的时候跟团也汇报一下。」 「我知道了。」教导员坐在原地,没有动地方。 这天,下午要外场的时候,赵康回来了。 赵康脚步走得很慢,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的腿曾经受过伤。 「赵副回来了啊。」「赵副,腿都好了啊。」 王含章站在秦磊旁边,没有上前,他对赵康这种人,连假装一下都懒得去做了。 赵康一一和大家打着招呼,走了几步,走到了秦磊的跟前。 「中队长,我回来了。」 「腿没事了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磊上下打量着赵康,笑道。 「基本没事了,快走和跑还是不行,但是已经耽误工作很多了,我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含章同志帮了我很大的忙,替我做了很多工作,我,我,我给中队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中队长,我跟您检讨」 赵康的声音有些哽咽。 「唉,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这样,你先跟指导员去报个道吧,我先组织大家外场,我们回头再说。」 赵康转过头,对着王含章说道:「王分队长,我不在的这些天,辛苦你了。」 王含章自然读懂了赵康的意思,我现在回来了,就不用辛苦你了,你继续回去干你的分队长去吧。 他笑了,答道:「赵副,没什么,都是领导安排给我的任务,你回来就好了,我可以轻松一些了。」 轻松一些,怎么说的好像是中队长的语气。 「那个赵康啊,团里已经同意了我们中队增设一个副中队长的请求,文件这几天应该就会下来。」秦磊在一旁解释道。 赵康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呀,你看我走了这几天,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说错话了,该打,该打,王副中队长,先给你恭喜了。」 王含章笑道:「什么啊,命令没下,什么都有可能,按理说我现在就应该回去干我的分队长,可大队要求我还继续兼着这个副中队长,不过,赵副,你回来就好了,我还是喜欢干外场。」 秦磊在一旁看着这表面亲热的两个人,心道自己这一把年龄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第231章 232.邀请 第231章 邀请 王含章副中队长的命令还没有下,大队长任海山的调令先下来了。 任命大队长任海山为军机关外场处副处长。 要知道王含章所在的部队,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担负作战任务,只担负支援作战和作战训练任务。 军级机关,工作的中心还是作战任务为主,因此,从战略预备队部队调任军级机关的处长,尽管只是副的,也是多少年没有的事情了。 任海山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了,调到了岛城的军机关调了副团,最直接最简单的受益,也是要在岛城分上一套经济适用房,更不用说,他到了军级机关,上升的通道相当就打开了,调个正团的可能性增大了数倍。 当初,他在军机关里的同学,师里干部口的战友,明里暗里跟他暗示了几次,他都以为是开玩笑,不可能的事情,没想到,突然一个调令,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下到了师里,三天之后就要到军干部处报到,搞得他还挺匆忙。 忙着打包行李,忙着应付送行的战友,连师装备部部长,都带着装备口的一起给他送了个行,虽然那天晚上他喝的人事不省,但是人家给的面子,自己要接住。 忙,也是快乐着。 终于,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行李已经打包託运,组织关系和行政关系也都开好了,飞机票也订好,该送他的人基本也都送了,不该送的,他也都推掉了,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发了。任海山突然对这个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生出了一番留恋之情。 他打算出去转转,最后看一看自己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这一去,下次回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走出门,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感觉天空都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他长吐了一口气,想绕着机场走一圈。 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二中队中队长秦磊。 「大队长,不对,应该叫任处长了啊。」 「你个小秦,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啊,来陪我走走。」任海山情绪很好,两人向着跑道走过去。 「那我还是叫大队长好了,大队长,您明天走是吧?」 任海山估摸着秦磊是想请自己吃饭送行,可他最近几天是连续作战,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晚上还有几个老乡要送他,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邀请,心中已经打好了推辞的腹稿。 「是啊,小秦,好好干,你看,有的时候机会就是在不经意见来到啊。」任海山笑眯眯的打着哈哈。 「我哪有您这水平,大队长,这样,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和含章想给您送个行。」秦磊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不用,不用,我今天」任海山话已经说了一半,突然又问道:「谁,和含章?」 「是啊,王含章啊,他最近一直在说,大队长对他非常关心和爱护,没有您,他这个副中队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说想能不能有这么个机会,给您送个行,表达一下谢意。」秦磊一看,任海山本来要拒绝的话,停了下来,看来是有戏啊,赶忙拿出王含章来作幌子。 其实,一向后知后觉的王含章,对此又是毫不知情。机械日、准备、飞行,最近飞得特别密集,最多的一周,飞了四天,第五天还有两个试飞,忙得王含章根本没空顾及其他。 王含章在外场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心说这是谁在念叨自己了,是不是最近给王思怡的电话打得少了,被王思怡骂了啊。 「嗯,我晚上还有一个应酬,不过我有一些话,想和你们说说,这样吧,晚上十点,你和含章到我宿舍来,我们也不喝酒,我那还有点好茶,我们聊聊天。」 秦磊大喜过望,连声说好。他对能邀请到任海山,本来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他也知道任海山这几天忙着和领导们告别,自己这一个小小的中队长哪能轮得上啊。教导员原来说,组织大队的领导,一起送一下任海山,可任海山的时间实在打不开,也就算了。 晚上十点,秦磊带着王含章敲开了任海山的房门。 任海山今天明显喝得不多,身上略带酒味,可步伐还是很稳健。 三人分宾主落座。 任海山拿出茶叶,打算泡茶,王含章赶忙接了过去。 任海山笑了笑,也没阻拦。 「今天你们两个过来,我很高兴,我来到大队,就和你们两个接触了,你们都很能干。小秦,你原来吧,脾气不太好,处理事情不够圆滑,所以才被压了这么多年,不过最近改了很多,这很好。不过我也老实跟你说,这次我这个位置倒出来,就算有副大队长的位置,你恐怕也竞争不过赵川啊。」 秦磊笑了,道:「大队长,这个事,我就知道,我这两年不到的时间,从分队长调到了中队长,再调的可能性不大。」 任海山喝了一口茶,道:「来,都尝尝,这茶不错,咦,含章,没看出来,你沖茶的手艺也还可以啊。」 王含章道:「大队长,我哪会沖什么茶,就是到了部队以后,看着指导员、高光祖他们沖茶,偷偷学习了一下而已。」 秦磊道:「大队长,我和含章也给您拿了点茶,您过去有空尝尝怎么样。」 任海山一笑,也没推辞,继续说道:「小秦,你能看到这点,很不错,人不能太功利,但是不能年级轻轻就失去了上进之心。」 说着,任海山看了一眼王含章,王含章知道,这是在点拨自己,笑了笑,没说话。 「小秦,你在这个部队的根基,已经打得很稳了,师里、团里对您的印象都不错,将来调个技术九级,能不能干上大队长不好说,调个高工是没问题的。」 秦磊笑着摸了摸头,说道:「那我就满足了,我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调了高工,有机会就调个七级,没机会九级、八级的也可以了。」 「心态不错啊,但还是要努力的。」任海山说到这,停了下来,喝了口茶,突然抬起头,看着王含章,说道:「你愿意不愿意去外场处呢?」 第232章 233.矛盾 第232章 矛盾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王含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我去外场处?啥意思?」 任海山没理会一旁秦磊羡慕的目光,说道:「我接到这个调令之后,给外场处的秦处长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工作。秦处长很客气,和我大略交代了一下,他特意问我,部队有没有优秀的小伙子,连级的最好,推荐给他,外场处最近好像比较缺人。」 王含章没有回答,低下了头在思考,秦磊捅了他几下,他也没反应。 任海山道:「这不是个小事儿,你考虑一下。」 王含章抬起了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大队长,您到我们大队,对我就非常照顾,我的每一个进步,都离不开您的培养和关照,对此我一向是铭记在心的。」 任海山摆了摆手,道:「哪有,那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王含章继续道:「去大机关,有更大的舞台,有更大的发展,这是每个人都希望的,可是我也不瞒您说,我女朋友刚从岛城考研考到了大连,我这个时候走」 任海山笑道:「看不出来,含章,你还是个多情的种子啊,哈哈,这个你也先不要忙着拒绝,你再考虑一下,但是话又说回来,就是你同意了,我也推荐了,你也不一定能去成呢。」 「哎呀,含章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好好把握,要是我,别说女朋友,就是老婆也先放在一边,去了再说,到了机关,作息时间和地方的都一样,也不用留营,你还愁找不到对象?」秦磊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连说带比划。 任海山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打算,甲之蜜糖也许就是乙之砒霜呢。这个年纪,有情有义,也属正常,也很难得。」 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大队长,不管怎么样,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一定会慎重考虑这件事情的。」 任海山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你考虑考虑吧。我刚才给小秦说了几句,我也给你说几句。」 王含章道:「您说,我洗耳恭听。」 任海山道:「含章,你有头脑有思路,干活也扎实,但是你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不善于团结领导。」 王含章再次惊讶了,团结同志这样的话他已经看过和听说过太多,但是团结领导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听说。 任海山笑了,说道:「不要以为团结领导就是跟领导拍马屁,套近乎,这种看法是很没有水平的,或者说这是那些无法靠近领导的同志说的酸话。」 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说道:「这也是我的一点心得,给你们两个说说。能够成为你的领导,肯定在哪一方面有过人之处,那我们只有团结领导、靠近了领导,才能向领导学习,这是一;二呢,团结领导,你才能更加深刻的领会领导给你布置的工作,这样你落实任务才能做到更为出色;三呢,团结领导,领导才会有机会更加了解你,这对领导根据你的情况来布置工作,甚至以后的提报使用,都是有非常正面的影响的。」 秦磊在一旁拍手道:「高,大队长,您说的这些,我感觉对我来说太有用了,只是怎么团结领导呢?」 任海山笑道:「这就得看具体情况了,有的同志怕领导,见了领导躲着走;有的同志厌恶领导,把自己放在了领导的对立面,感觉这样自己就是英雄,就与众不同,这是非常错误的啊。你们只有建立了团结领导这个理念,那办法总比困难多。」 王含章凝神沉思,只觉得任海山的这些话,与自己的三观不太贴合,可要说任海山哪里说得错了,却也说不出来。 任海山道:「今天喝多了,我姑妄说之,你们呢,姑妄听之。觉得对自己有益呢,你们就吸取一些,觉得无趣呢,就左耳进右耳出好了。」 他又坐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道:「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找我。」 秦磊收了,二人知道,今天的谈话该结束了,站了起来,任海山把二人送到门口,握手告别。临走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含章,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王含章点头,道:「谢谢大队长,我一定给您电话。」 走出了大队长的宿舍,外面已经是月朗星稀。 秦磊边走边道:「含章啊,多好的机会,你都不珍惜,唉,真是年轻啊,将来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中队长,我也没彻底回绝啊,我会好好考虑的。」 「还考虑个屁啊,到了机关,天天坐办公室,不用担责任担风险,偶尔下来检查一次,机关的人走到那,我们就得陪到那。有的人不懂业务,胡说八道,我们也得好好解释,生怕人家听不懂,扣了我们的分。」 秦磊还在那叨叨个不停。这样的情况,王含章也碰到过一次,一个小少尉,对轰五飞机基本不了解,到了飞机上,对机务人员的工作还胡乱点评,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尉是干直升机的出身。 「我的秦大妈,你可别叨叨了,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哼,不识好人心。」秦磊终于闭上了嘴巴,天地间顿时安静了下来,王含章都能听到草丛中蛐蛐儿的鸣叫声了。 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王含章又睡不着了。 他前几天和王进通过一次电话,王进说正在努力向海军机关调。王含章还问他,到了机关有什么好?为什么大家都挤破头,想去机关。 王进的回答比秦磊有水平多了,让王含章颇有些心动。 他是这么说的,到了机关,你接触的,不管是人还是事,比在部队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你将接触到更精彩的世界。 但是,王思怡为了自己刚考过来,自己就又跑回了岛城,这让王思怡怎么想,会不会恼羞成怒,想到这,他不由得把被子又紧了一紧。 唉,人生啊,怎么这么多的选择呢。 第233章 234.重逢 第233章 重逢 夏天来了,天气热了起来,外场渐渐又开始不舒服了。 部队新发了短袖的海魂衫,新式海魂衫摒弃了以往的全棉材质,採用了新型的半棉半涤纶的材料,穿着清爽透气还美观,部队索性统一起来,上身海魂衫,下身作训服。 今天是外场准备,二十四号飞机雷达突然出了故障,看来情况还挺复杂,雷达主任高主任一大早就来了,拆了几个件了,送去修理厂校验,都没问题,这眼看着快中午收班了,王含章有些急了。 「高大主任,你这行不行了啊。」 「行不行?男人能说不行吗,必须得行。」高主任中等身材,也略有发福,戴着一副眼镜,据说度数还很高。 王含章对戴着高度眼镜的军人,一向非常好奇,这些人入伍体检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关,但是没法问,只能猜是入伍后视力急速下降的吧。 轰五飞机雷达装在前起落架的里面。 王含章走到了前起落架旁边,坐在了地上,斜着眼向上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高主任和肖勇一边商量,一边拆着机件。 「应该是这个单元体了。」 「嗯,我看也是,没错了。」 王含章笑道:「你们雷达的行不行啊,排故靠猜的吗?挨个试吗?」 说话间,高主任和肖勇已经把单元体拆了下来,肖勇拎着,两人从舱内钻了出来。 「我说含章啊,你这升了官,嘴还变碎了呢,什么我们雷达不行,就你们机械的行,你数数,生儿子的都是我们雷达的,你们机械的有几个生儿子,大部分都生姑娘。」肖勇刚才干活没顾上说话,这下出来了,可逮着说了。 「你怎么又跟生孩子联繫起来了,再说生儿生女的,那我也不知道啊。」 李政从驾驶舱里探出了头,道:「没错,我们机械的大都生女儿,人家雷达的基本都是儿子,你说这还奇怪了,雷达有辐射,人家还都生儿,这破雷达好用不好用啊。」 王含章笑了,说道:「李政,你还真别小看这个雷达,在九十年代那场着名的战争中,听说伊拉克轰六飞机装的雷达和我们飞机的一样,那在战争中屡屡建功啊。」 「真的吗?」还没等李政问,肖勇抢先问了出来。 「我也是听说,不知道真假,听说轰六上的反舰飞弹在当时被用来袭击波斯湾上的伊朗油船与大型石油钻井平台,颇为有效。命中率达到了70%。还有一次差点击中了给油船护航的美国提康德罗加宙斯顿巡洋舰。」 「这么厉害吗,啊。」肖勇本来是拎着雷达单元体,听完王含章的话,赶忙改成双手捧着。 「行了,你赶快你校件吧。」 王含章又转过头对高主任说道:「高主任,您费费心吧,我下午请假了,故障排好了,别忘了跟机械师说声。」 「请假,咋啦,当上副中队长学会开熘了啊。」高主任跟王含章开着玩笑。 「我女朋友今天来,她是个路盲,我得去接她。」王含章提起女朋友,不自觉嘴角就翘了起来。 「你看你美的,听说你女朋友是考研考过来了?」 「是啊,刚考过来。」 「行啊,小子,还挺有魅力。」 王含章给了高主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两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王思怡这次没有坐飞机,而是从老家坐火车直接到大连。 下午三点二十的火车,王含章两点就到了火车站。闲着实在没事,他到处转悠,看了一下火车站的历史,这才知道大连站也是历史悠久,始建于1903年,由俄国人修建的。 他又转到了大连有名的步行街青泥洼桥,大连原来是一个小渔村,就叫青泥洼,后来俄国人占领之后,改名为达里泥,意为远方,后来音译成了大连。 终于在他逛得实在没地方逛的时候,时间到了,王思怡坐的火车进站了。 王思怡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拎着两个大箱子,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王含章本想躲起来跟她开个玩笑,可看着王思怡左顾右盼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站在出站口,伸手招呼:「思怡,我在这里。」 王思怡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拎着笨重的箱子,却也想跑起来。 王含章叫道:「你慢点,慢点,别着急。」 人群摩肩擦踵,可这一刻,其他人都成为了背景,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王思怡跟着人群蹭到了王含章的身边,她把两个箱子一扔,一下子跳到了王含章的身上。 王含章一手扶着王思怡,一手去拽两个正在滑走的行李箱,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之极。 王思怡不管这么多,紧紧搂住王含章的脖子,小声道:「我这次是奔你而来了,含章,你将来可不能负了我。」 「哎呀,你快下来,你这个人,行李都跑了。」王含章只抓住了一个箱子,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什么负不负。 「那你快回答我啊。」王思怡还在坚持。 「好,好,不负,不负,你快下来吧,人都看着呢。」 王思怡跳了下来,高兴了,几步追上了行李箱,道:「真笨,连个箱子也抓不住。」 王含章:「」 「我们应该坐几路啊。」王思怡忽略了王含章的愤愤不平,问道。 「打车吧,你刚坐了那么久的火车。」 「什么打车,很远好不好啊,我们还是坐公交车吧。」 王含章感觉这次王思怡回来,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更像个居家的小女人了,这种变化让他觉得有趣。 「思怡,现在这么会过日子了吗?不是当初那个,一抬腿必须打车的王思怡了吗?」 「什么啊,你说的是谁?王含章,你就知道笑我,来,你跟我说说,你对我到底还有多少不满意的地方,你是不是看我来了,就以为我就走不了了,是不是以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跟你说,根本不是这样,本姑娘想走随时可以走,哼,你给我好好表现,表现不好,小心我让你重新追我一次。」 王含章没料到,自己的一句玩笑,换来了王思思的长篇大论。 「好,好,姑奶奶,我服了,您想咋样就咋样。」 第234章 235.支持 第234章 支持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两人上了公交车,走到了最后的位置坐下。 这是王思怡最喜欢的位置,因为最后的位置最高,她说坐在这里有皇帝上朝坐龙椅的感觉。 恋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废话,两人絮絮叨叨了一路。 下了车,进校办理好了各种手续。 王思怡进了宿舍楼,王含章只能在外面等。 好在等的时间并不长,王思怡就跑了出来,叫道:「饿死了,饿死了,快点给我投食吧,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韩国料理,我们就去吃韩料吧。 王思怡对韩国料理里的辣白菜、明太鱼之类的咸菜特别感兴趣。 王含章家在安东,距离朝鲜只有一江之隔,他的邻居就有朝鲜族人,有一天他的邻居家老人过生日,来了好多的朝鲜族人。王含章早上起来,走到院子里,听到隔壁全是朝鲜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朝鲜呢。 这些朝鲜族的食物他从小吃得很多,并不是很感兴趣。 「思怡,你对韩国咸菜这么感兴趣,你知道朝鲜族家里都是谁干活吗?」 王思怡嘴里还在嚼着明太鱼,问道:「谁啊。」 王含章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捏了一下,道:「朝鲜族家里全是女人干活,所有的活,做饭、洗衣、出去赚钱。」 王思怡终于咽下了她的明太鱼,好在明太鱼没有刺,不然塞的这么满,非卡住不行。 「那朝鲜族的男人都在干嘛?」 「喝茶、和朋友喝酒、出去闲逛,反正不赚钱。」 「王含章,你什么意思?好像若有所指啊。」王思怡放下了筷子,瞪着王含章。 「没有,没有,没有,看你对咸菜感兴趣,就顺口说说。」王含章刚吃了一次亏,连说没有。 王思怡并不作罢,娇嗔道:「王含章,你今天表现很不好,从我来了你就说我以前只打车,现在又说结婚都应该女的干活,你到底想说点什么?」 王含章只觉不好,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思怡,我还真有点事,想和你说说,听听你的意见。」 王思怡见王含章严肃了起来,莫名的自己气势就弱了,问道:「什么事啊?大事你拿主意就好,我也不知道什么的。」 王含章道:「这可是和你息息相关的,你必须要帮我出主意。」 王思怡又兴奋起来,道:「出主意神马的,我最拿手了,给本大王说出来吧。」 王含章忍住笑道:「是这么一会事,我的一个领导调走了,调到了岛城,任我们军机关一个处的副处长,他临走的时候,突然问我,愿意不愿意去机关,说他可以帮助推荐。」 「机关又是什么?有什么好处吗?」王思怡牙根就没怎么听懂,语气又弱了下去。 这个事好像比较难讲,王含章皱着眉毛好好捋捋该怎么说。 王思怡也不吃了,双手托着下巴,等着王含章回答。 王含章终于想明白了一些,慢慢说道:「第一呢,晚上下班就可以回家,不用留营。」 「哇,这么好吗,去,去,一定要去。」 王含章才说完第一点,王思怡就叫了起来,声音很大,饭店里好多人都以好奇的目光看她。王思怡注意到了大家看她的眼神,掩饰的假装咳嗽了几声,低下了头,冲着王含章吐了吐舌头。 「含章,你知道吗,我父母反对我们两个好,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你是军人,顾不了家,我们结婚有了孩子,什么事都得靠我自己,妈妈不放心,如果去了机关,那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啊。」 「是啊,这点是挺诱人的,可是机关在岛城啊,不在大连。」 「啊?!」王思怡不乐意了,眉毛耷拉了下来。 「是啊,你看你刚来,我就走,这像什么话啊。」 王思怡坐在那儿,也不吃也不说话,貌似在想什么事情,突然说道:「王含章,你是不是想不要我了,我刚要来,你就走。」 王含章心道不好,这话题没岔开,反而严重了,急忙道:「不去,我坚决不去,就在大连陪你,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哼,你还没说完,还有什么好处。」 「还有,好像升职空间大一些,接触的人和事情层次高一些,再就没什么了,我的那个领导说了,就是推荐我,也不一定能成,他也许就是没什么话说了,随口说说罢了。」 「这好处够多了啊,肯定大家都想去,是不是?」 「嗯,我们部队好像调到机关的人很少,但是我那个领导调走的时候,大家都很羡慕。」 王思怡拿起筷子,又开始吃了起来,这次跟开始不同,吃得文静而典雅,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像突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菜,慢慢放到嘴里,小口轻轻地咀嚼。 「思怡,你怎么像受过专业礼仪培训的公主啊。」王含章忍不住了,说道。 听到表扬,王思怡的脸色才好了起来,道:「那是,我大学的时候,进修过礼仪课呢。」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我还得一样一样给你汇报啊。」王思怡不知道怎么了,又不讲理起来。 王含章苦笑。 两人吃完了,走出饭店,王含章看了看时间,说道:「思怡,我们两个转转吧,一会儿你早点回去,行李什么的是不是都没铺好呢?」 王思怡挎着王含章的胳膊,应了一声,两人慢慢地向前熘达着。 「含章,我喜欢这样,就这么挎着你的胳膊,走啊走啊,心里就会很安静。」王思怡的声音很轻,却很美。 「好日子不过才开始呢,以后,只要放假,每个周末我们都可以见面,是不是很美好。」 王思怡没有回答。 二人走了一会,看着路边散步的老人、嬉戏的儿童、叫卖的小贩儿,一切都那么新鲜,又都那么富有生活的气息。 「含章,我想好了,如果能去机关,我还是支持你去。」王思怡也没看王含章,慢慢说道。 「思怡,可是你」 「含章,去机关对你将来的发展是有好处的,而且对我们的未来也是有好处的。」王思怡站住了,看着王含章,目光深情。 王含章陶醉在这一汪的深泉里了。 第235章 236.接风 第235章 接风 王思怡坚持把王含章送上了回部队的大巴车,车开走了,王含章回头看去,王思怡还在路边目送着自己的离开,他的心也安定了下来,不管怎么样,不管做什么事情,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身边始终有个人在陪伴着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决定,到底去不去岛城,去不去机关。 部队新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副大队长吴刚接任大队长职务,一中队中队长赵川任副大队长,他的总是想走的副中队长,接替了他的职务,果然这些跟秦磊都没什么关系了。 有时候的事情真是非常奇怪,一心想要向上进步的人,却总是抓不住机会。天天喊着要转业的人,却升的比谁都快。 二中队指导员调任团保卫股副股长,解决了副营职务,可是新的指导员却没有任命下来,二中队现在成了一个没有新指导员的单位了。 秦磊组织中队分队长以上的干部给指导员送行的时候,王含章实在推脱不了,也去参加了。他全程表现的很冷淡,他相信指导员明白他的意思,指导员对他表现的倒是异乎寻常的热情,又是让王含章坐在他的身边,又是主动敬酒,王含章知道,恐怕是任海山的话走漏了风声。 最为奇怪的是,赵康调到了一中队任副中队长,这种平行调动以往很少,让人想不明白,有人说,是因为一中队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有人说,赵康是想在一中队接中队长的职务,不得而知。 王含章已经熟悉和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中队长秦磊对自己不错,自己讨厌的赵康也走了,在中队,他也是两人之下,其他人之上的小领导了,日子越来越舒服了。 当然,他下不了决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王思怡,一方面,他不捨得把王思怡自己丢在这个对她来说陌生的城市;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再去过单身狗的日子,有个女朋友在你身边,关心你、体贴你,也让你关心和照顾,这种感觉是他喜欢的。 就这样拖着拖着,就来到了年底,他始终没有给任海山打那个电话,任海山也没有打电话过来问他。倒是秦磊问了几次,见王含章回答的含含糊糊,嘆了口气,也就罢了。 这天,王含章刚从团里参加会议回来,却见秦磊和常志国站在中队的门口聊天。 「含章,回来了?」常志国看到王含章很亲切,主动打招呼。 王含章对常志国说的「回来了」虽然略感不对,但也没想太多。 「志国,你怎么有空啊大驾光临啊?」 「我不是大驾光临,我以后得天天光临了。」 常志国的话让王含章很不解。 秦磊在一旁说话了。 「你们是同学是吧,正好,以后我们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刚才政治处王副主任把常志国送过来了,常志国同志任我们中队副指导员,暂时代替指导员工作,你们多多亲近吧。」 「厉害啊,志国,现在成了我的领导了。」王含章笑着凑过去,拍了拍常志国。 「哪里,哪里,我们都是副的,没有谁领导谁。」常志国嘴里谦虚着,可脸上的得意之情一览无余。 「好了,你们先聊聊,我去打个电话,晚上我们给志国接个风。」秦磊说吧,转身进了中队。 晚上,王含章正好值班,没能参加常志国的接风宴。他很庆幸逃过这一劫,按照他对常志国的了解,今天晚上他如果去了,恐怕不会是一个和谐愉快的聚会。 晚上的接风宴搞得很惨烈,第二天早上,秦磊都没能起来吃早饭,可见一斑。 吃过早饭,王含章从厨房带了个鸡蛋,用塑胶袋装了些小咸菜和稀粥,推开了秦磊的房门。 秦磊见有人进来,勉强抬起了头,见是王含章,松了一口气,道:「你这个同学不简单啊,我纵横酒罈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伤得这么狠了。」 王含章把吃的递给了他,笑道:「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要喝最烈的酒,听最伤感的故事,等一碗清晨的粥,来吧,喝了你清晨的粥吧。」 秦磊撑着,坐了起来,拉开了窗帘,眯着眼看了看窗外,道:「这天不错,可惜不飞。」 说完,托着塑胶袋,吸熘吸熘喝起粥来。 「你也不行啊,还号称什么喝最烈的酒、最浓的茶、顶最狠的领导,我看现在就剩下一样,喝大茶了。」 「这都是谁传出来的,扯淡,我平时都喝啤酒,你同学昨天拎了两批老白汾,不喝还不行,新来的总得给点面子吧,不过,听了你不少上学时候的故事啊,看不出来啊,含章,上学期间也是个牛人啊」 「哪里,哪里,见笑,见笑。」 「非要具体说哪里吗?」秦磊从床上走了下来,比划着名说道:「听说你是南山打过虎,北山踢过狼,玉米地里抓过刺猬,你不是一般人啊。不过你这个常同学现在很骄傲啊,你这么优秀现在也成了他的手下了?」 王含章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说道:「我说中队长,你还有讲评书的天赋啊。」 「嘿嘿,不行了,想当年」王含章见秦磊有长篇大论的趋势,赶忙拦住了他,说道:「打住,快打住吧,中队长,我过来一是给你送点吃的,二是问问你今天去外场不去?」 「唉,我上午就不去了吧,现在是头疼欲裂啊,太痛苦了,md,再不喝白酒了,上午你去外场吧,明天有飞行,你每架飞机都看看,我下午外场再看看,辛苦了,我的好队副。」 「行了,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王含章站起身要走,秦磊又叫住了他,道:「两件事啊,一个是快老兵退伍了,晚上回来,我们几个把情况先议一议;二一个,九十九号飞机漏滑油,昨天排了一天,收班的时候说是好了,你今天再去看看。」 王含章点头应了,转身出了秦磊的房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王含章已经慢慢适应了新的来,旧的走了,心下感慨了一句,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冷血了啊。 第236章 237.进入角色 第236章 进入角色 又起风了,王含章骑着自行车,顺风时候,基本不用蹬,车子走得飞快。逆风时候,低着头、弓着背,使出全身的力气,车子还犹如蜗牛一般,半天也挪动不了几米。 王含章骑着车子,想像着唐吉坷德沖向风车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风肯定没有这么大,不然他根本就沖不到风车就倒下了。 终于骑到了外场,王含章全身热乎乎的,额头已经见汗了,他把自己车放在了二十四号飞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赵笑东见他来了,走了过来,道:「王副,亲自视察啊。」 王含章道:「笑东,刚代理个分队长,别跟他们学得跟个老油条似的,还亲自视察,一会是不是就亲自上厕所了。不过你不错啊,中队长今天都没爬起来,看来你酒量可以啊。」 「我就不能喝酒,昨天我跟领导们都请假了,特批我可以不喝,还幸亏我没喝,昨天喝得挺高兴,喝完了中队长去结帐,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常指导晃晃站了起来,扶着墙,我去扶他,他还把我推开了。我跟着中队长后面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唱,都快走到了营门了,我突然发现了少了一个人,我说中队长,常指导员呢?中队长说,肯定在后面,不用理他。我想想不对,就跑了回去,一直跑回到姐妹烧烤,你猜常指导员在干嘛?」 「干嘛?」 「常副闭着眼睛,还在那扶着墙呢,我自己把他掺了回来,可把我累死了。」 两人笑了起来。 赵笑东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副,您跟常指导是同学啊?」 「是啊,不光是同学,还是一个班的呢。」 「昨天晚上,常指导喝多了,说了一些话,是关于您的,有些话不大中听」 王含章摆了摆手,道:「不中听就不必说了,有些话我也能猜到。」 他心道,若不这样就不是常志国了,看来几年过去了,长进不大啊。他转过头,看赵笑东略有尴尬。 王含章笑了,走过去,拍了拍赵笑东的肩膀,道:「笑东,有心了,好好干,争取明年年初,把代分队长的代字去了,我支持你。」 赵笑东这才高兴了起来,笑道:「王副,我下来就承您照顾良多,我也没有能帮到您的地方」 王含章道:「再说就见外了啊,我都知道,好好干就什么都有了,好了,我得去看其他飞机了,对了,李政有时候有点小迷糊,你可得给我盯紧了啊,别出什么事。」 李政套改了士官,已经代理机械师了。 李政正在座舱里忙活着什么,听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从座舱里探出了头,道:「王副,您一来就说我迷糊,我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李政了,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啊,不能头脑僵化啊。」 王含章笑道:「小样,跟谁学的,还知道发展的眼光呢。」摆摆手,向下一架飞机走去。 明天飞行,二中队要出八架飞机,他要把这八架飞机都看一遍。 走到九十九号飞机机窝,飞机正在试车,王含章站在不远处听着。 发动机推大车,声音很柔和,加速性不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听起来全是噪音的发动机试车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已经超越了各大世界名曲,成为了一首最优美的乐曲。 当然,故障发动机的试车除外。 这个分队的分队长叫郝杰,是和赵笑东一批分下来的,现在也是代理分队长。 郝杰没注意到王含章,盯着左发动机滑油系统的附件,一会儿凑上去看看,一会儿又伸手摸摸,好像就没听到发动机试车的声音。可王含章知道,试车的时候站在发动机旁边,耳朵的感觉一定是嗡嗡的。他当年调发动机参数,调完了耳朵响了半天才好。 试车结束了,李峰从座舱里走了出来,看到了王含章,跑了过来,笑道:「王副,您过来了啊,也来看我们这个滑油故障吗?」 郝杰这才注意到王含章,走了过来,敬礼道:「王副。」 王含章笑道:「咱们不用那么正式了吧,怎么样,还漏不漏。l」 李峰抢着答道:「昨天故障就排除了,郝分队长不放心,这不又试了一次车,没事。」 王含章心中替郝杰悲哀了一下,摊上了李峰这样的一个机械师,也是分队长倒霉了,斗争吧,小伙。 郝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这个发动机滑油泵和导管的连接处,还有滑油余油管都有些漏,滑油泵漏的厉害些,昨天换掉了,余油管这刚才看了一下,还好,符合规定要求。」 王含章点了点头,他知道郝杰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人,这样说应该问题不大了,他还是走了过去,测了一下一分钟余油管滴油量,果然符合规定。 「小郝,冬天就是这样,漏油大部分原因是由于封圈热胀冷缩导致,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飞行中也要注意观察,这个余油管要重点关注一下,不行立刻报告,我们不能让飞机带一点问题上天。」 郝杰点了点头,道:「您放心,王副,我会多看的。」 王含章向外走,郝杰跟在后面。 王含章忽然想起一事,小声问道:「对了,邢国刚在你们分队吧,表现怎么样?」 「不怎么样,整天摆出一副我是老兵的样子,活干得毛毛草草的。」 自从食堂闹事以来,王含章对邢国刚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个人业务一般,偏偏自我感觉良好。他以为这快要套改了,邢国刚能有所改善呢,看来还是老样子。 王含章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了,还有,小郝,李峰这里,业务能力是不错,但老实说,我对他是不放心的,你也不能太放心,自己要靠上去,这齣了事不是开玩笑的。」 郝杰一副见着知己的表情,道:「王副,我分到部队以来,您是第一个和我看法一致的,对李峰我可不敢丝毫马虎的。」 王含章站住了,拍了拍他肩膀,道:「我机械师的时候,李峰是我的机械员。好了,我走了,自己要上心。」 第237章 238.套改(1) 第237章 套改(1) 晚上,秦磊召集中队分队长以上领导开会。 秦磊表情很严肃,道:「今年套改形势总体还是不错的,一期士官、二期士官名额都够,我们反而要去做做几个想走的战士的工作,但是三期、四期的在控制,恐怕想签的很难都能签上,各业务主任、各分队长要再摸一下情况,谁想走谁想留,摸准了,我们下一步根据团里给的名额,也好做工作。」 王含章认真听着,心里盘算着中队这几个想签三、四期的,心道工作不大好做。 刚回到宿舍,有人敲门。 赵康调到一中队之后,秦磊就要求王含章搬到副中队长的房间,理由是不能搞特殊化,王含章没办法只得和张文告别,搬到了单间居住。 搬到单间的好处是,给他配了部座机,他打只能打军线,但地方电话可以打进来,方便他和王思怡电话联繫,最近基本每天晚上,王思怡都给他打电话打到挺晚,这成了他一个甜蜜的烦恼。 门开了,张文走了进来,满脸堆笑,道:「含章,你搬过来怎么样啊,还住得惯吗?」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王含章心中已经大体知道张文的来意,看着张文那小心的样子,却也不禁有些心酸。 他搬离了原来的房间,升任了副中队长,和张文的关系仿佛也生疏了起来。 「坐啊,张老兵,怎么这么客气了,我搬来你这是第一次来我房间吧。」王含章有意把气氛搞得活络些,让张文尽量舒服些。 「你这话说的,你现在是领导了,我也不能随便过来打扰啊。」 说了几句话,张文的态度正常了一些,试探性地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含章,听说这次套四期的名额不多啊?」 看着张文一脸希翼的样子,王含章不忍心打击他,可还得实话实说。 「张文,这次四期的名额确实不多,我估计大概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人套不上。」 「这么多?那我怎么样啊?有没有戏?」张文有点惊讶了。 王含章笑了,说道:「对自己有没有自信啊?」 张文道:「我有自信有什么用,得看你们领导想不想留我啊。」 「我估计你应该差不多,你平时工作很努力,业务也不错,大小故障基本都可以排,我看我们分队,你们特设主任很少过来,这说明你们主任是信任你的。」 「唉,含章,我不瞒你说,我心里没底啊,我去找我们主任谈过了,主任就是说形势不太好,要我做两手准备,可我还真没做好走的准备啊。」 王含章想了一下,道:「中队长秦磊、你们于主任,原来都是我们分队出来的,和你关系也不错,再加上我,应该差不多,最关键的是你干得好,我们有理由留你,我个人感觉你留下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七十。」 张文舒了一口气,坐在那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我用不用找找团里?」 王含章正色道:「行啊,没看出来,团里还有关系。」 张文笑道:「毕竟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认识几个人。」 王含章道:「我感觉没必要,你要相信我们,我,于主任,秦磊,你哪个不放心,张老兵,你不要听外面瞎传的那些没影子的事,我不敢说完全没有,但肯定是极个别的。」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放心,外面有些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那个谁谁谁」 「停吧,停吧,张老兵,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如果传的都是真的,那部队不都乱套了,能干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搞歪门邪道的?」 「那有能干的还搞歪门邪道呢?」张文还不死心,小声嘟囔着。 「你可快把心放肚子里吧,好好干活,有空多学学业务,什么都有了。」 「你们这些人,当上了领导就让我们学业务,秦磊当年是这样,现在你又是这样。学业务那么有趣谁都学了。」张文嘀咕着,走了。 王含章坐在那,哭笑不得。 「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张文突然又探头回来,冒出了一句,吓了王含章一跳。 他挥了挥手,把张文打发走了。 没一会儿,又有人敲门,肖勇走了进来。 王含章又把和张文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肖勇也忐忑地走了。 王含章知道,这几天恐怕都是这样。自己不过是个副中队长,秦磊那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了。 这个时期,中队长找人谈话,有想法的同志找中队长谈话,都很正常。 老兵套改期间,飞机停飞,除了个别飞机需要做周期到外场去,其他的外场维护工作也基本停止了。 第三天晚上,王含章吃完晚饭往房间走时候,秦磊叫住了他,说道:「走,到我房间,有点事跟你说说。」 王含章跟着秦磊进了他的房间,秦磊把门关上,没说话先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已经超过标准的头发,说道:「这几天,可把我折磨坏了。」 王含章想去开灯,秦磊拉住了他,说道:「别开灯,让有些人看到我房间开着灯,又来找我谈话了,我实在是谈够了。」 王含章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笑道:「能想像出来,我这几天没事都不敢在房间呆,你更惨,跑都跑不了。」 正说话间,房间电话响了起来,王含章见秦磊没有接的意思,问道:「你看,不开灯也有电话,你怎么不接,不怕有事?」 秦磊苦笑道:「能有什么事,真有事的这里找不到我,就给小值日打了,八成啊,又是给哪个想套改的说情的,索性不接了,爱谁谁。」 王含章开玩笑道:「如果是团长、师长的呢?」 秦磊「切」了一声道:「含章,你是不是傻,我们的套改情况最后都要报给团里和师里,老大们还用给我打电话?」 王含章打了个哈哈,道:「你按照领导的意思报了,领导都不用改了。」 秦磊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在这个位置上,怎么也得一碗水端平,做事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跟你忙活的弟兄们。」 王含章竖起了大拇指。 第238章 239.套改(2) 第238章 套改(2) 秦磊苦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王含章,说道:「个别酝酿,民主集中,这个名单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王含章伸手接过来,道:「我要是有不同意见,是被民主还是被集中啊?」 秦磊道:「最后都要会议决定。」 王含章细细地看过去,一期和二期的没什么问题,想留的基本都留了下来。他重点看了三期和四期的,肖勇和张文都在留下来的名单里,其他人基本和他预期的也差不多,秦磊办事还是靠谱的。 他把套改名单递了回去,手指了指两个名字,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要留下来?」 秦磊看到了王含章指的两个名字,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对这两个人会有不同意见。」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王含章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秦磊好像没看到一样,从兜里拿出了根烟,点上,抽了两口,这才说道:「我已经在尽力保证公平公正,可是总是有些关系是推不开的,总是有些关系需要平衡的,含章,也请你理解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王含章道:「中队长,我理解你,没问题,可是战士们是不是理解你?这个邢国刚平时工作就不怎么样,还在食堂带头闹事,我怀疑就是有人指使的,这是什么性质不用我说吧。这样的人,我们给他留下来,会给部队带来一种什么样的用人导向?」 王含章本来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说着说着也激动起来,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接着说道:「我不认为留一个高期士官管理食堂有什么必要。这个高光祖,还像一个军人吗,以队为家,我看就他做的比谁都好,食堂就跟他家差不多了。他管理食堂多少年了,这就是个雷啊。中队认真监管过吗,老秦,你不怕有一天这个雷爆了,把他自己炸死的时候,也会伤及到你啊。」 秦磊沉默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他吸的香菸头,一明一灭。 良久,才说道:「如果不留下着两个人,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王含章道:「机械师张阿邦,特设师余小光,这两个人工作都很踏实,但为人有些木讷,管理上可能有所欠缺,但业务上没问题啊,他们的专业也是中队所需要的,我个人认为留下他们两个更合适。」 秦磊声音低沉,说道:「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的。」 王含章又有些于心不忍了,说道:「中队长,我知道我说来痛快,你做起来难啊。你在其中要做决定,要顾全大局,可能从中队长的角度,留下邢国刚和高光祖,更为有利。可以目前我的高度,还是认为这两个人不应该留。」 秦磊道:「我再考虑考虑,也还得徵求指导员的意见。」 回到房间,王含章又想了一下,愈发感觉自己说得没错。 王含章没当上副中队长之前,每年的套改,只感觉到了对退伍老兵的不舍。可他当了副中队之后,走上了中队的领导岗位,才更深切的感受到了,套改关乎每一个士官的利益,中队领导的一个决定,就可能改写一个人的命运。这份责任真是沉甸甸的啊。 没几天,中队召开了支委会,讨论套改名单。 王含章看到的依然是他在秦磊房间看到的那份名单,没有丝毫的变化。 秦磊道:「明天是团里给的最后的期限,我们经过这几天的摸底和讨论,形成了这份名单,我和常指导都认为,这可能不是最优的,但是最合理的,也是最可行的,今天上报支委会讨论,请大家发表看法吧。 寂静,没有人有发言的迹象。 常志国笑了,说道:「我到二中队以来,这是第一次开支委会,大家畅所欲言。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这份名单,可以说是我们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提前徵求了支委们的意见,也徵求了个别官兵的意见,总得来看,大家对此还是满意的,如果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就上报大队了。」 王含章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我也说说我的看法吧,中队长前面徵求过我的意见,我也如实汇报了我的看法,今天我的看法依然没有变,我认为邢国刚和高光祖同志,不适合签高期士官。邢国刚一向表现一般,特别是在前一阵的食堂闹事中,是主要的煽动者,组织上也给了他处分,把他留下来不合适。针对我们部队的特点,高期士官我认为要留给外场业务好的同志,对食堂管理员,没有必要给他一个高期士官。」 没有人符合,也没有人表态。 常志国道:「王副中队长说了很好的意见,但是,据我的了解,邢国刚同志受了处分之后,从思想上和行动上都做出了很大的改变,群众基础很好;高光祖同志呢,在前期海军首长突然要到食堂吃饭的紧急情况下,应对得当,为我们挣得了荣誉,这样的同志,我认为还是应该留下来。 还是没有人符合,也没有人表态。 秦磊道:「现在矛盾主要集中在邢国刚和高光祖两位同志身上。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这是党的民主集中制的基本原则,也是我们支委会的原则。按照会议决定的要求,我们举手表决,不同意这两位同志签士官的请举手。」 只有王含章一人举手。 秦磊道:「那就这样,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报上去。下面,我们讨论一下,后期如何做好没有留下同志的安抚工作」 王含章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前期徵求意见的时候,秦磊和大家都达成了一致意见?难道大家都不知道留下这两人都工作毫无益处吗?他还注意到了,秦磊说的不同意的请举手,如果说的是同意的请举手,也许也会没有一个人举手的。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这两个人的身影,邢国刚指着自己说,「王副中队长,你分管食堂,你就这么管理的?」高光祖苦口婆心「因为这个你得罪了领导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看除了你,还有谁在食堂上使劲?」 耳边听到秦磊说道,那就这样吧,散会。 王含章站起来说道:「我保留我的意见。」 他第一次萌生了去意。 第239章 240.忙碌 第239章 忙碌 春节过后,一切又恢复了正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含章家离得近,只休了一个春节假。 初九,一个高中同学结婚,他实在没办法,跟秦磊打了电话,请了两天假,初十才回到了部队。 一走进宿舍楼,小值日跟他说了句过年好,也没等他回应,站起来就冲上了楼,搞得王含章一愣。 还没愣完,小值日沖了下来,道:「王副,中队长让您去找他。」说着接过了他的行李箱,道:「我给您送回房间,中队长说了,谁看到您回来,都要第一个给他汇报,有赏。」 「啊,赏什么啊?」 「含章啊,你可是回来了。」说话间,秦磊已经迎了出来。 「过年好啊,中队长,怎么这么想我吗?」 「过年好,过年好,我真是想死你了。」 「干啥,想我死吗?」王含章警觉了。 「来,来,上我屋。」 进到秦磊房间,屋里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在收拾行李。 「你这是要?」 「我要休假啊,你嫂子快生了,这几天,天天给我打电话,一天打好几个,都快赶上岳飞的十二道令牌了,这可给我急的,你可倒好,又去参加什么婚礼。」 「哎,中队长,生二胎吗?你这是公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啊,常指导不在吗,也不好好管你。」 「我和你嫂子都是少数民族,政策允许的,我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快收拾,一会儿就走,中队就交给你了啊。」 王含章这才意识到,这下中队只有自己一个队领导了,他心里有些没底,犹犹豫豫的,想说又不好意思。 「哎呀,没事的,就当分队管理,没什么区别,食堂交给老高,他是老手了,不会有问题,你关键要抓好外场,好在最近新年度,飞得不多,分队长赵笑东在,他现在暂时代副中队长,你有事问他好了。」 赵笑东刚成为分队长不久,这就开始代付中队长了。 王含章心定了一定,问道:「哎,中队长,你休多久?」 「一个月啊,加上路途,不到四十天吧。」 王含章还待再说,已经被秦磊赶出了房间。 半个小时不到,秦磊全副武装地推开了他的房门,道:「含章,我走了啊,中队就辛苦你了。」 「啊,这么快,你买票了吗?」 「现在好买,现买也来得及。」秦磊回答的最后一个字,已经是从一楼飘上来的了。 王含章坐在房间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里还在忐忑,他还没有过管理一个中队的经验,一会儿感觉无从下手,担心自己管理不了,哪里出了纰漏;一会儿又豪情满怀,不就是一个中队吗,小意思。 收拾好东西,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值日吹响了晚饭哨。 他走下楼,值班分队长赵笑东已经集合好队伍,准备带队去食堂了。整个队伍也不过三四十人,王含章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进了食堂,他把赵笑东叫过来一起吃饭,问道:「笑东,中队长走得急,也没给我交代,现在中队什么个情况?」 「王副,我们初八上的班,团里给的四天的外场维护时间,下周的飞行计划还没出来,我们最近主要在给飞机做周期,选几个飞机重点维护,为节后开飞做准备。」 赵笑东的头脑很清楚,王含章心里有点数了。 「我们现在能编几个机组?」 「六个半,不到七个,中队长说了,节后开飞,最多也就四到五架飞机。」 「中队长是知道还是猜测?」 「我看是猜测。」 王含章摇了摇头。上任指导员每到快过年的时候,就开始摸底了,谁过年休假回家,年后要保持多少人在位,都要提前安排好,怎么也要留够8个机组,现在可到好,只剩下六个组了。就算年后开飞五架飞机,一旦有人生病,外场保障都成问题啊。 「大队长在吗?」 赵笑东摸了摸脑袋,道:「不清楚啊。」 「这两天外场飞机怎么样?」 「有点小问题,问题不大,基本都排除了。」 王含章这才心里有点底了。 「笑东,这几天外场,你还得辛苦一下,所有飞机试车、收放,要盯着机械师干,每架飞机都要看到,我估计这两天团里、大队都要开会,但不管上面怎么要求,我们就一点,把飞机质量搞上去,千万不能出问题,如果我有时间,我外场和你一起,把飞机过一遍。」 赵笑东点了点头,道:「王副,您指哪我打哪。」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王含章忙着开各种会,团里的开飞准备会,和场站的开飞协调会,居然还开了一个新年度计划生育任务部署会。 好在真的像秦磊预计的那样,开飞第一周,一个中队出四架飞机。 第二周,人员陆陆续续地开始回来了。 王含章松了一口气,外场保障是没问题了,行管上又出了问题,邢国刚周末出去买东西,和地方上的小痞子产生了摩擦,被人家追着打,一直追到了营门,警卫连战士站了出来,这才把地方的人赶走了。 警卫连也没客气,直接报到了团里。 政委大为恼火,把大队长和王含章叫了过去,一顿狂骂。 王含章低着头,作俯首帖耳状,心里却把秦磊和常志国好个埋怨,就这样的人,你们就要留下来,看吧,留出问题了不是。 王含章估计自己在中队支委会上的话,早就传了出去,自从他回来,高光祖和邢国刚看到他,脸色就不对。 高光祖前几天还想把食堂的制度改回去,被王含章骂了一通,这才作罢。王含章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臭了,这是不是职业病呢? 不管怎么样,邢国刚的事情,要先处理,王含章这几天正看邢国刚不顺眼呢。 晚上,全体人员集合。 王含章阴沉着脸,站在了前面,好不徵兆的,突然大叫一声:「邢国刚,你给我站起来。」 邢国刚本来胆就虚着呢,只是在幻想打仗的事,领导不会知道。 突然被王含章的一声怒喝,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第240章 241.主官不好干 第240章 主官不好干 俱乐部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这个素日里总是笑呵呵的阳光小伙儿,今天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王含章则直直地盯着邢国刚,一抬手把作训帽摘了下来,一把甩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邢国刚,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不知道?」 邢国刚脖子一拧,嘴硬道:「我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被人家追着打?没干什么,被人撵到了军营门口?没干什么,哭着喊着要人家警卫连的小战士救命?你还有没有点军人的气概!还有没有点军人的血性?你在食堂闹事的劲头哪里去了?」 邢国刚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签了士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我告诉你,中队可以签了你,也可以让你年底提前走人,你信不信?」 邢国刚抬头看了一眼王含章,眼神里已经在服软,在求饶了。 可是,还不行,王含章必须要让他怕、要他服,要他以后见了自己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杀鸡给猴看,今天,邢国刚就是这只鸡,王含章要借邢国刚来立自己的威。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这几天,你看我的脸色就不对,没错,老兵退伍的时候,我不贊成你签四期士官,我干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事实证明,我做的是对的,就你这样的,签了有什么用,做了什么贡献,你们机组战友、你的机械师、你的领导,都是怎么看你,你知道不知道?人人都厌恶你,都讨厌你,自己偏偏还感觉良好,邢国刚,你真以为有个什么关系罩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今天话放在这儿,我再抓住你一次作奸犯科,你年底必须走人,你不走我走。」 邢国刚站在那,眼睛已经红了,四周看他眼神,充满了鄙视与不屑,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王含章感觉自己再说几句,他就能嚎啕大哭出来。 火候到了,过犹不及。 王含章伸手把帽子戴了起来,说道:「邢国刚回去之后写检讨,晚上给我交过来,等候处理。其他人散会。」 大家安静地依次向外走,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着散去。 王含章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拿起笔写处理报告。 一页纸还没写完,电话铃响了,他接了起来,是上任指导员何奎。 「含章啊,忙什么呢?」何奎的声音还是那么给人飘着的感觉,王含章听着不舒服。 「何股长啊,没什么,写个报告。」 「是小邢的事吧,这个臭小子,一点也不省心,净给领导添乱,我刚才已经骂过他了。」 何奎停了一下,王含章没有说话,他只得接着说下去。 「含章啊,你可能不知道,小邢啊,和我还有点亲戚,没办法,我也知道不应该跟你开这个口,可是,又不能不开,只得把自己的老脸再拿出来,麻烦你网开一面吧。」 在王含章的印象里,何奎虽然喜欢嘻嘻哈哈,可关键时刻都是非常强势,他还没见过何奎这样卖惨。 「何股长,邢国刚这个事情,政委很生气,把我和大队长叫过去,说得很严厉,还要追究中队领导的责任,要查查这样的人怎么能签上四期」 「我知道,政委怎么说的我都清楚,这方面的工作我来做,不会为难你,我只求啊,在中队不要给他报处分了,干完这一期,他就要回去找工作的,档案里有了处分,很难找到理想的工作的,这关系他的一辈子啊。」 不给他处分?不给他处分,恐怕团里不会同意吧,那问题不都压在自己身上了。王含章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领导,我担不起这个责任,这样,您让秦磊中队或者让大队长给我打电话吧。」 「含章啊,这个事你早晚也得跟秦磊请示,那你就直接给他打吧,我会跟他说的。」 王含章「呵呵」了一声,道:「您还是让秦磊给我打吧,就这样吧。」 电话里已经传来了盲音,何奎的话筒却还没有放下,他眼睛眯缝了起来,这个王含章很聪明,一点亏儿都不吃啊。 十分钟之后,秦磊打来了电话,嘻嘻哈哈,说了一堆废话,最后才说道:「含章,听说邢国刚又犯事了?」 「中队长,我正想给你汇报这个事呢。」 王含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团里让报意见,我明天早上就要报到大队去,最后这个主意还得您拿啊。」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秦磊才说道:「含章,我知道你对我留下邢国刚有意见,这个孩子确实表现一般,何奎给你打过电话吧,我也不瞒你,何奎和小邢没什么关系,小邢是某个师领导的侄子,所以我们留不留,关系并不大,我们留了,还能卖领导一个好,今天的事情也一样,就算中队报上去要给他处分,到最后恐怕也是处分不了,那还不如」 王含章无声地笑了,说道:「中队长,您没必要给我说这些,您就告诉我您的意见就好了。」 事情终于处理完了,按照秦磊的意见,依旧军人大会检讨了事。 算算时间,好在秦磊快回来了,自己也可以松口气了,这一个月的时间,王含章里里外外一个人,外管飞机保障、内管吃喝拉撒,操心的事情太多,那一项管不好就出纰漏,他恨不得都睁着眼睛睡觉。 飞行训练已经进入了常态化,出动飞机多、飞行架次多、在场时间长,王含章在外场团团转,处理一些突发情况,却是半点也不敢松懈。 这天,难得的没有风,已经是初春的暖阳了,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今天配合舰队搞个演习,据说场面很大,出动了多少艘主力战舰,有重要的领导人现场观看。 各级领导都很重视,对王含章来讲,上面千条针,下面一根线,无论多么重要的演习任务,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飞机准备质量要高。 已经快中午时分了,今天早上七点就到场,王含章早上就没大吃饱,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突然,他的对讲机响了。 「王含章,王含章,请速到塔台,请速到塔台。」 第241章 242.滑油泄露 第241章 滑油泄露 王含章一愣,对讲机又在说话:「二中队副中队长,王含章,请速到塔台,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王含章拿起对讲机:「我是王含章,什么事?」 「有情况,请速到塔台,重复一遍,请速到塔台。」 「马上就到。」王含章匆忙回了一句,抬头去找赵笑东。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赵笑东正在飞机旁,跟机械师说着什么。 王含章嘴里骂了一句,跑了过去,交代了一下,转身就向塔台跑去。 突然之间,阳光不那么温暖了,而是变得那么刺眼,好像又有点起风了。 虽然路程很短,可他的速度很快,跑到了还是还是有点气喘吁吁。 王含章突然想到了上次他在塔台处置起落架放不下的时候,当时的副大队长任海山拿着对讲机向塔台跑,心情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紧张。 飞行指挥室里气氛紧张,团长拿着话筒,低声询问着什么。 大队长吴刚站在团长的旁边,不时凑过去说几句。 王含章努力平抑了一下呼吸,走到了大队长的身边,轻声问道:「大队长,怎么会事?」 大队长还没等回答,团长在旁边眼睛瞄了一下他,又把头转了回去,问道:「有一架飞机滑油好像有点消耗量大,想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王含章长喘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紧急空情啊。 他的动作把团长逗笑了,道:「腿软了吗?」 王含章笑了笑,道:「老实说,有点软?」马上他正色道:「团长,哪架飞机?」 「九十九号飞机。」 「九十九号飞机?」这是李峰的飞机,前阵儿这架飞机发生过发动机滑油渗漏故障,换了一个滑油泵,余油管滴油,但是符合规定。 李峰的分队长休假刚走不久,王含章对李峰的信任度是极低的。 「团长,现在消耗量是多少?」 「还在还符合规定,我怕有什么问题,提前问一下,你们大队长说,还是问一下你,比较放心一些。」 「团长,任务很重要吗?」王含章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让团长眉毛一展,道:「是的,很重要。」 王含章想了一下,快速说道:「团长,这架飞机前阵发生过滑油泄露故障,故障再次发生的可能性,我认为还是很大的,我建议立即返航。」 「立即返航?」团长迟疑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返航,你知道今天这个任务多么重要吗?」大队长在一旁急了。 「团长,请立刻下令,迟则生变。」王含章没有理大队长,态度坚决。大队长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 团长转过头看着王含章,目光严厉:「飞机返航可能会影响今天的重要任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团长,我担不起,我只对我的飞机负责任,我只知道现在只是演习任务,比不了飞行安全重要。」王含章不卑不亢,沉着回答。 团长看着王含章,没有说话,一会儿,转过身,拿起了话筒,说道:「火凤,火凤,滑油问题可能是故障,请立即返航,请立即返航。」 「晴日,火凤听到,我马上就要到集结地点了,而且现在滑油量还在规定范围内啊。」 「火凤,请立刻返航,这是命令。」 「火凤听到,立刻返航。」 王含章松了一口气,大队长的脸阴沉地已经快要下雨了。 「雪融,雪融,立即开车,火凤飞机故障,由你来执行任务。」团长紧接着下令。 一会儿工夫,又一架飞机呼啸着冲上了天空。 团长回头道:「王参谋,跟演习指挥部联繫,通报一下,因特殊原因,我集结飞机中的一架可能会晚到」他看了一下手錶,继续说道:「大概四到五分钟。」 「是。」 团长一连串的指令,飞行指挥室里顿时忙碌了起来,各个电话此起彼伏。 王含章后退了几步,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团长没有让他走,肯定一会儿还要问他。 「晴日,晴日,滑油消耗突然变快了。」话筒里突然传来声音。 「火凤,晴日听到,还剩下多少?」 「还有二十九升。」 王含章暗自估算了一下,二十分钟不到,消耗了十升,他的后背又开始出汗了,这次是后怕,如果团长没有把他叫来,如果飞机继续执行任务,如果他没有态度坚决地要求返航,空中漏滑油,滑油消耗完,后果不堪设想。 「火凤,还有多长时间到场。」 「大概七八分钟吧。」 「随时观测滑油油量。」 「晴日,幸亏你决心下得及时啊。」飞行员看来和团长很熟悉,在空中就开起了玩笑。 团长没有回答。 几分钟后,话筒又响了。 「晴日,滑油警告灯亮,滑油警告灯亮,不过我已经通场了。」 「火凤,我已经看到你了,姿态不错,保持,慢降高度。」 飞机顺利着陆,滑回了停机坪。 王含章清楚地听到团长松了一口气。 飞行指挥室里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团里的领导、场站的领导,都凑了过去,一时谀词如云。 「团长,还是您厉害,要是我啊,非得执行完任务不可。」 「团长,您的经验挽救了一架飞机啊,更是挽救一个飞行员的生命啊,这事得报上去啊。」 团长也很得意,他是最后的决策者,也是他在关键时刻,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团长和大家客气了几句,道:「飞行场次还没结束呢,总结我们回头会搞的,大家各司其责,把今天的任务结束了。」 众人这才散回了自己的位置。 「王含章,你过来一下。」团长突然喊了一声。 王含章看没事了,打算偷偷走掉,他已经下了几节台阶了,听到团长喊声,应了一声「到」,快步走了回来。 大队长一惊,王含章来到塔台,没人告诉过团长他的名字,而团长竟然认识一个小小的副中队长,还记得他的名字。要知道,除非特殊情况,副中队长跟团长接触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团长的特点,大家都知道,他记住了谁的名字,就等于这个人进入了上升序列。 第242章 243.意动 第242章 意动 此时,飞行指挥室里,大家虽然还在干着与之前同样的活,但气氛依然轻松了起来。与之前人人面色紧张不同,大家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工作也进行的分外顺利。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王含章,你怎么就这么敢断定飞机肯定会出问题?」飞机都已经放了出去,团长这会可以轻松一下了,坐了下来,问道。 「团长,我也不敢断定。」王含章挠了挠头,笑道:「主要是那个机械师我比较熟悉,我对他的工作不是非常放心,您这一提滑油系统出问题了,我心就没底了,飞行当然是安全最重要,所以,我才斗胆跟您建议,让飞机返航的。」 「是啊,作为一个机务干部,不但要对装备熟悉,对使用装备的人也要熟悉啊,王含章,做得不错,你现在是副中队长吧。」 「是的,团长。」王含章内心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团长不会说,好吧,明天干中队长吧,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嗯,调得挺快了,看来小伙子比较优秀啊,没有机关要调你吗?」 大队长在旁边答道:「团长,田大队长的时候,师里就要过他,被田大队长坚决顶了回去,说不能把优秀的都放到机关吧,我们基层也得留几个吧,这样才留了下来。」 王含章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机关吗?」已经有飞机回来了,团长又拿起了话筒开始指挥,在间隙,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王含章没有回答,内心里却已经在九转百回。 团长奇怪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王含章道:「团长,我觉得在基层干点具体的事情,挺好,再说我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了,到机关我也不会写材料,还是干我的副中队长吧。」 团长笑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开心的笑。 「好,好,好好干,沉下心好好磨练几年,吴刚啊,你们大队也要注意人才队伍的阶梯建设啊。」 「团长,我明白。」大队长吴刚仿佛已经忘掉了刚才的不快,眉眼都带着笑。 「好了,飞机开始返航了,回去干你的副中队长吧。」团长难得的幽默了一下,指挥室众人都轻声笑了。 「是。」王含章敬礼,转身下了塔台。 阳光又恢复了温暖,王含章慢慢的走着,看着一架架飞机,依次呼啸着落下,他的战友们又搬梯子、指挥加油车、检查飞机,一副繁忙的景象,如此和谐又如此美丽。 第二天,秦磊回来了。 王含章刚回到宿舍,小值日告诉了他。 他快步走到了秦磊的房间,秦磊还在收拾东西,他沖了过去,给了秦磊一个大大的拥抱,抱了秦磊一个措手不及。 「咋啦,这是,这么想我吗?」 「明人不说暗话,我真是想死你了,这一个月,不好过啊,我早上开始就」王含章把一个月来的心酸,一点一点地向秦磊道了出来。 虽然是哭诉,但王含章内心里其实认为自己做的还是不错的,他就像一个孩子,把自己辛苦做的玩具拿出来给大人看,更希望得到大人的肯定和表扬。 终于说完了,王含章一脸期待的看着秦磊,就是在说,快表扬我吧,快表扬我吧。 秦磊并没有满足王含章情感上的需求。 「嗯,还不错,含章,这段时间辛苦了。」 就这?王含章这才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他也严肃了起来,问道:「怎么,中队长,是不是谁说我什么了?」 秦磊点了一根烟,深吸了几口,道:「没什么,也不能都怪你,你还是年轻,我今天刚回来,头绪还很多,等我缓一缓,我们再好好谈一谈,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的。」 王含章虽然不是急性子,但也不是个等得起的人。 「中队长,你还是现在说吧,我也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啊。」 秦磊见王含章态度坚决,想了一下,说道:「好,那我就和你说说。」 他快吸了几口,把烟掐了,又转身给自己沖了一缸子浓茶,道:「你也喝不惯我的茶,我就不给你倒了。」 「哎呀,别整那没用的了,你就快说吧。」 「含章,总的来说,这一个多月,你作为一个副中队长,履行中队长的职务,各方面工作都做得不错,外场保障安全顺利,家里呢,管理的也算是井井有条,后勤食堂,大家也很满意,这都是你的成绩。」 王含章正坐倾听,心道马上要说但是了。 果然,秦磊说道:「但是,存在的问题也不少。我没回来的时候,大队长和教导员都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含章啊,为什么,大队领导不直接和你交流,而是打电话给我,这不恰恰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吗,你的工作没有得到大队领导的肯定啊。」 王含章坐在那,面无表情,但心中已经一肚子委屈了。自己和教导员什么情况,秦磊你是不知道呢,还是装糊涂。大队长可能是因为在塔台的事情,对自己有了意见。再说了,我只是代理中队长,大队领导直接和你交流情况,也并无不妥之处吧。 秦磊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你好好想想,你作为下级,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完事了吗?你给领导汇报过几次工作?当发生问题的时候,你和领导主动交流过没有?」 王含章肩膀垮了下来,秦磊说得没错,自己这方面确实欠考虑了,只是想着要把事情处理好,却没有充分与上级进行沟通和交流。 秦磊脸色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作为主官,重点是外场,其次是行管,可是,外场出了一个事故徵候,行管呢,又出了一个打架事件,虽然都和你没有直接关系,可你是代中队长,一切的问题都是你的问题,这就叫做领导责任。」 王含章脸也垮了下来,他捂住脸,没脸和秦磊说话了。 秦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说得可能有点过分了,你没有经验,我走的时候急,也没有和你交代清楚,我自己的也有责任啊。」 王含章依旧没有说话,任海山的话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第243章 244.决心 第243章 决心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秦磊道:「我本来不想一回来就给你说这些,老实说,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我听说小邢现在看到你都绕着走?高光祖也被你治得很老实,还有外场九十九号飞机的特情处置,你熟悉情况,给首长提供了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及时的建议,可以说避免了一起重要事故的发生,听说团长很高兴啊。」 王含章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可是已经打不起精神来了,依旧厌厌的。 「好了,像什么样子,也没说你什么呢,我这几天把工作梳理一下,回头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工作究竟应该怎么干。」 王含章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走了。 秦磊看着王含章有些刻意落寞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声道:「还是年轻啊。」 没过两天,大队组织两个中队分队以上干部开季度总结会。 先是教导员总结了行管工作情况,讲到问题的时候说道:「有的同志,缺乏管理经验,管理中出现了漏洞,中队的同志跑出去喝酒,和地方闹了摩擦,报到了团里,给大队抹了黑。最关键的是,该同志不从自身找原因,也不善于作思想工作,反而粗暴的对待自己的战友,还说什么即使签了士官也能让你走,我不知道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本领! 王含章坐在下面,感觉脸火辣辣的,他没有去看其他人,他知道大家一定知道说的就是他,现在肯定很多人正在看他。 王含章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其实眼睛里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大队长开始总结外场工作。 王含章心情平复了一些。 过分了吧,这件事无论从哪里说起,自己顶多担一个领导责任,现在可到好,全成了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有的同志,对装备掌握得不够细、不够透,导致在重大演习的时候,让故障飞机上了天,发生了事故徵候,飞机提前返航,差点影响了演习任务的完成,教训很深刻啊。我们作为领导,要深以为戒,要真正蹲下身子,一心扑在飞机上,不要想着在领导面前出风头,要靠扎扎实实的工作来出成绩,要用好的飞机来说话,不要靠着挽救特情来捞政绩! 如果说教导员的讲话,让王含章气愤,那大队长的讲话,王含章已经感到悲哀了。这是干什么?今天的这个会,就是为了针对自己吗?在座的谁的飞机没有出现过故障,挽救特情反而成了出风头吗?这话说得,这是其心可诛! 有一瞬间,他恨不得站起来,和大队长吵上一架,但终究是没有。 王含章不知道什么时候散的会,只是麻木地跟着大家出了会场,秦磊叫了他几声,他摆了摆手,一个人回到了宿舍,锁上了房门,把自己仍在了床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也许是该走了。 周末,王含章请假,约会王思怡。 王思怡最近是过得非常舒心,考上了研究生,给父母有了交代。特别是考到了情郎的身边,至少周末可以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互相诉说相思之情,至少电话费是市话,至少不用长途跋涉方可相见。 以前,两人相隔两地,每年的电话费用,对两个不富裕的人来说,就不是一笔小钱,如今这个问题基本算是解决了。 王含章开玩笑说,咱们两个谈恋爱,支持了国家的电信业、交通业、餐饮娱乐业的发展,既利己、利民还利国啊,王思怡深以为然。 天已经暖和了,两人在学校门口见了面,还没打算今天去哪。二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是,小事儿都是王思怡做主,大事才有两人商量,换句话说,王含章基本上没有什么定事的权利。 「含章,你的夹克,我怎么感觉穿了好多年了,你哪一年买的啊?」 这是一件草绿色的飞行员夹克,王含章很喜欢,也很合身。 「忘记了吧,好像是读军校的时候,和几个战友逛中山路的外贸店买的,当时着实不便宜,很是下了一番决心,才买下来的。」王含章看着自己的夹克,没发现什么问题。 「太旧了啊,衣领都洗得发白了,那我们今天给你买件衣服吧。」王思怡为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沾沾自喜。 「就是又要逛街吗?」王含章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什么又逛街,这不要给你买件衣服吗,我好像也应该买件春装了,学校里的女生,穿得都很洋气的,我不能给你丢脸。」 说起逛街,王思怡总有各种不同的理由,她和其他女子并无不同,衣橱里永远缺少一件衣服。 周末本也没什么大事,两人坐着公交车,晃晃荡荡,来到了步行街。 王思怡眼睛开始放光,从一家店铺到另一家店铺,逛得是兴致勃勃。 王含章跟在后面,难得没有叫苦叫累。 步行街永远不缺乏逛街的人,更不缺乏逛街的帅哥美女。 平日里,王含章陪王思怡逛街看到美女,尽量做到只看一眼,眼光绝不追随。王思怡看到了,大不了撇撇嘴。可今天,王含章好像干什么都兴趣缺缺,连看美女的劲头都没有了。 到了中午,王思怡已经收穫了几件春装了,给王含章买的夹克还不见踪影。 终于,王思怡累了,两人坐在一个小吃店里。 「含章,递给我一个烤鱿鱼。」王思怡累得手都懒得抬起来了。 王含章伸过去了一串鱼豆腐。 「我要烤鱿鱼!王含章,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不愿意陪我逛街就直说。」王思怡不高兴了。 「思怡,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王思怡见王含章突然这么严肃,有点不适应。 「我工作得不开心。」王含章压在心里的事,不能和家里人说,也不能和战友们说,憋得他快喘不上气了,今天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竹筒倒豆子一般,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思怡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心爱的人,遭受了这么多的事情,又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含章,咱们走吧,我们不干了。」 第244章 245.手续 第244章 手续 「不干了?」 「嗯,不干了,前一阵,你不是说有人邀请你去机关吗?我们去机关吧。」王思怡又来了兴致。 「可是你刚过来没多久,我就又」王含章还是捨不得王思怡。 「上次我跟家里说了,我父母都支持你去,你要是真能去成,以后下班了就回家,多好。再说了,也不过一两年而已,研三就基本没什么课了,我就过去找工作,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幸福的时候。」王思怡又开始了幸福的憧憬。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试试吧,试试又没什么坏处,大不了不行而已。」王思怡想得少,决断下得却很坚决。 「试试」王含章低头想了一阵儿,又抬起头,说道:「好,试试就试试。」 王含章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父母都很支持他,这更坚定了他离开的念头。 这几天,秦磊几次想找王含章谈谈,王含章都婉拒了。 秦磊是一个不错的业务干部,但是作为主官,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处理事情的方法,王含章有些是不认可的。 最为关键的是,在王含章需要的时候,秦磊并没有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他遮风避雨。而是自己躲在屋里,看着王含章独自面临暴风骤雨,这对王含章来说,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秦磊重新确定了分工,王含章又回到了副中队长的分管职责,主抓后勤和会议,他频繁参加各种会议,外场去的少了。 倒是常志国忙里忙外,工作劲头大的很,领导的派头也越来越足了。前两天,王含章在他背后,志国,志国,叫了几声,他都没听见。 他改了个叫法,叫常指导员,一声就听到了。 一天晚上,王含章终于拨通了任海山留给他的电话。 「任处,我是王含章。」王含章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任海山会不会不理自己了,会不会态度发生变化,机关会不会不再需要人了? 「含章啊,你好啊,很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含章问道:「任处,您上次跟我说的事儿,不知道还行不行?」 「你还想来吗?这么长时间,你也没打电话,我以为你不想来了呢。」 「任处,我实话跟您说,我在这边过得不是很愉快,所以也想换个工作环境,就是不知道…」 「我们还要人,这一阵儿,一直在考察几个人选,我和领导都不太满意,你等一下啊,我找纸笔把你的情况记一下,明天给领导汇报,我还是看好你的。」听声音,任海山很高兴。 王含章也来了精神,轻声说着自己的履历。 「你是大专?」任海山语气有些迟疑了。 「是啊,我后来进修了本科。」 「这个有点麻烦,原则上说,机关要求本科以上。」 「啊。」王含章的心又开始下坠。 「我先汇报了再说吧,除了这一项,其他的条件都很好,你等我的消息吧,对了,你有手机吗?。」 「我还没有。」王含章有些汗颜,手机已经快人手一部了,自己竟然还没有,不过王思怡倒是早买了。 「哦,那我打你座机吧。」 王含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是王思怡特别嘱託他的。 「任处,您看,还需要我这边做什么,您直说。」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笑声。「用不着,含章,你想多了。」 虽然在房间里没开灯。王含章知道自己脸红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放下了电话。 王含章陷入了焦虑,到底能不能行,这都过去一周了,任海山也没个回信,会不会因为学历的问题,导致事不能行。 这事儿又没法打电话催。 父亲上次跟自己说学历的事情,自己还不以为然,唉,为什么高考的时候就不能多考几分呢。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说道,人生关键的就那么几步,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那么高考绝对是关键几步中的一步。 王含章抽空出去买了一部手机,他没捨得买什么彩屏、和弦,买了一部西门子黑白屏幕的,略带椭圆形的手机。 这一下,他也是有手机的人了。只是新问题又出现了,外场可能离基站太远,信号不太好,接个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宿舍就没有这个问题。 王含章终于等来了任海山的电话,这已经是距离上次打电话快一个月了。 电话那头任海山的声音很兴奋。 「含章,恭喜你啊,部长同意了!」 巨大的喜悦一下子涌了上来,王含章握着话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是反覆地说着,谢谢,谢谢任处。 任海山明白王含章此刻的心情,接着说道:「你先别高兴太早,部长只是同意了,下一步我们装备部要开会,政治部还要开会,走程序,我估计怎么也得一个月,你这段时间工作不能出现问题,也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了吗?」 王含章应了。 放下了电话,王含章一下子跳了起来,终于成了,就像做梦一样,竟然成了。 一个连基本公平都不讲的领导,王含章已经受够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他实在是寒了心。好吧,那就这样吧,我还就不受你这个气了,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思怡和家里打了电话,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他又进入了漫长的等待,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什么消息。 他打了几次电话,任海山比他还着急,一个多月的时候,告诉他军干部处的调令已经下到师里去了,建议他去师里打听一下。 王含章去了师干部科,被小干事一句不知道这件事,轻轻松松挡了回来。 究竟调令下来了没有,是师里的问题,还是团里的问题,王含章没有人能够咨询,他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不光觉得自己快疯掉了,他感觉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连秦磊看自己都是怪怪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了。 终于,在他彻底疯掉之前,干部科一个号称自己叫王科长的人,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到师干部科办理手续。 第245章 246.送行 第245章 送行 放下电话,王含章不记得他跟那个王科长又说了什么,只记得,王科长跟他说,这几天有空就过来办一下手续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中午吃完饭,他跟着秦磊进了他的房间。 还没等他说话,秦磊先说话了。 「怎么样了,团里同意了?」 王含章愣了,说道:「你都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了。」秦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笑道:「恭喜你啊,含章同志,到了大机关,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中队长,前面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也就没跟你说」 「都了解,不用解释,含章,我很替你高兴啊,你工作能力很强,到了机关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我先约一下,这几天,哪天晚上有空,我和中队的兄弟们一起,给你送个行。」 「中队长,不用这样吧,我不想搞得大张旗鼓的,晚上,我们两个单约个家属区大酒店吧。」 秦磊见王含章态度坚决,也就答应了下来。 王含章骑着自行车到了干部科,组织关系,行政关系,党费,一切突然都顺利起来,只一个上午全部关系就办完了。 他回到干部科,王科长非常和蔼地告诉他,现在从理论上讲,他已经不属于师里的人了。当然,等到军里一接收,他才彻底离开师里。 临走的时候,王科长说道:「小王啊,前阵子因为一些事情,可能耽误你的调动,不好意思啊。」 可是从他的语气和表情,王含章没有看出来任何不好意思。 王含章先给父亲打了手机,父亲很高兴,问他能不能先回趟家。 王含章估计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想了一下,打算当面告诉王思怡这个好消息。 又打电话给了任海山。 任海山很高兴,说道:「祝贺你啊,含章,我也是刚知道,为什么拖了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团里不放你,据说团长说不能放,他很看重你,打算培养你呢。」 王含章汗颜,他当着团长的面,说自己要在基层干点事,可现在就要调走了。 任海山接着说道:「团长还让人调查了一下,火了,听说开会把你们大队长、教导员都骂了,说不能给年轻干部创造栓心留人的环境,见不得人好,这样的领导不称职。你们教导员七月份要调团里任副政委的,也被团长否了,这个老周,岁数也不小了,这样,年底肯定转业了。」 王含章心里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瓶冰饮,一下子舒爽到了心里,可马上又感觉,自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团长啊。 「那后来团里怎么又放人了呢?」 「我把这个事跟领导汇报了一下,我们部长给你们师政委打电话了,说我从你们师里调个人就这么难吗,师政委后来给团里打了电话,这样才终于同意你的事情。」 王含章这才明白了,围绕他调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再次表示了对任海山的感谢,约好了见面再聚,挂了电话。 只这一会儿,已经几个电话打进他的手机,大队长吴刚,副大队长赵川,常志国,于飞云,都表示了恭喜,要给他送行,除了秦磊,其他人王含章一一回绝了。 王含章的手机号只是秦磊、张文几个人知道,没想到这么快大家都知道了。 晚上,在家属区小酒馆,秦磊和王含章对面而坐,几个简单的小菜,一箱啤酒,两人话并没多说,半箱啤酒已经不见了。 「含章,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意见的。」酒喝得急,秦磊口齿有些不清了。 「我有什么意见,没意见。」王含章没有抬头,夹了一个花生豆吃了。 「有些事我做的不好,自己知道了没有提前跟你通个气,在大队领导那里,也没有给你撑腰,我这个中队长,不称职。」 秦磊陷入了一种惆怅的情绪中。 「我自罚一瓶。」秦磊开了一瓶啤酒,仰头就要往嘴里倒,被王含章拦住了。 「一共就这么多酒,你别找理由多喝啊。」王含章开了个玩笑。 「老秦啊,我这个人啊,毛病也挺多,看着像好说话,实际受不了委屈,受不了挤兑,还不愿意靠领导,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领导不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含章拿起酒杯示意,二人又干了一杯。 「我其实从你身上是受惠的,你的主意,功劳却大部分都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啊,前面吃亏太多了,也吃怕了,明哲保身了,结果…唉我真的很惭愧。」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秦磊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眼神又明亮了起来。 「老秦,再这么说,我就走了,今天不说不开心的了,来吧,赵川已经提副大队长了,一次有机会就是你了。来,干一杯,祝你前程似锦啊。」 王含章举起了杯,秦磊却把的手摁了下来。 「前程,前程个屁啊,你知道团长把大队长和教导员都骂了吗?」 王含章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团长说,一个大队长不好好抓业务,抓外场,心思都用在哪了?什么靠挽救特情在领导面前出风头?你tmd的当时就在旁边,屁都不放一个,不挽救特情?非要摔飞机了你才高兴?」 王含章咋了咋舌,这可够吴刚受的了。 秦磊接着说道:「田大膀到师装备部干高工,他吴刚背后当面没少笑话人家,我看啊,他将来能干个高工就烧高香了。」 王含章摇了摇头,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 「你知道团长怎么骂教导员的吗?」 秦磊不待王含章回答,接着说道:「你一个教导员,不好好抓政治思想工作,却去干涉中队行管工作,那个被地方追的喊救命的是师里邢副主任的侄子吧,什么玩意儿,我听说政委让查查这样的人是怎么签上的,查了没有,查完了报告给我看看,我看有没有你周大教导员的身影在里面。」 「这说得也不狠啊。」 「是不狠,回头就跟组干股说,把教导员任团副政委的命令撤了,这可是团里刚开完会研究通过的,得,教导员估计年底转业吧。」 第246章 247.离去 第246章 离去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王含章还能怎么样,只能摇头、苦笑。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人物,居然可以间接影响了别人的命运,生活啊,有时就是这么的戏剧化。 「老秦,那跟你也没关系啊,他们倒了,兴许你的机会就来了呢。」 「屁,你还是不懂啊,领导看待一个单位的当做一个整体的,这个单位好,领导满意,那这个单位的干部提拔使用就快,领导对这个单位整体不满意,那你等着吧,机会基本上就没有你们的事了,我把话放在这儿,你看吧,后面,干部的提拔使用,肯定都紧着人家修理厂了。我们啊,完犊子了。」 「那我不是成了大队的罪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路都是自己选的,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还是祝你前程似锦吧,以后下来检查啊,还是有什么好事啊,多想着兄弟们点,来,干了。」 两人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一箱啤酒终于见了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虽有不舍,终须告别。 王含章还是喝多了,踉踉跄跄回到宿舍,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早上饭都没有去吃。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文就跑了过来,给他带了食堂的早饭。这几年间,王含章只要是没去吃早饭,张文都会跑来看看,对此,王含章一直很受感动。 「含章,你啥时候走啊。」张文还是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今天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走了。」 「我今天请个假,帮你收拾。」 「这不好吧,外场事那么多。」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你就不用管了,我昨天就跟于主任说了,我要帮你收拾东西,于主任很痛快,我估计,他们今天都要来送你。」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常志国走了进来。 「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老同学,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坐啊,常指导。」王含章很客气。 「骂我是不?是不是骂我?还常指导,咱们不是同学了啊。」 王含章苦笑。 还好,秦磊、于飞云、李政、赵笑东、肖勇,大家陆续走了进来,让王含章不用单独和常志国说话,屋子很快就被塞满了。 王含章和大家说着闲话,离别的气氛渐渐浓了起来。 小值日吹响了去外场的哨子,大家出去集合了,秦磊交代了张文几句,用力跟王含章握了握手,也离开了。 王含章不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一跳,只是这些年发的部队被装,一个箱子外加一个编织袋,还装不下。 张文友情送了一个编织袋,这才装好。 二人正愁怎么往邮局送去託运的功夫,又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确实高光祖。 王含章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高光祖会来送他,自己和他可是没有什么好的交情。 高光祖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花花绿绿的,看得像是小食品。 「王副,我来送送你。」 「老高,有心了啊,你这是?」王含章指了指他拎的东西。 「嗯,没什么,就是一些路上吃的,中队领导出门,伙食我们还得保障不是,王副,我知道你对我有些看法」 王含章道:「哪有,虽然我们有些不愉快,但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要把食堂搞好不是。」 高光祖笑了两声,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王副,我经历了这么多管理食堂的副中队长,最让我佩服的人还是你,想干事、会干事、能干事。」 高光祖说着翘起了大拇指。 王含章道:「老高,我都要走了,你就不用给我拍马屁了,我什么样自己很清楚,就是一个莽撞了点的年轻人吧,得罪之处也请海涵吧。」 话已至此,按理说高光祖应该走了,他也站起了身,可眼睛一瞄这些行李,问道:「王副,你这些行李是要打包吗?」 「是啊,我们正愁怎么运到邮政呢?」张文在旁边抢话道。 「行了,那几个要运,地址都贴好了吧?」高光祖说着,走过去看了看。 「好了,这个事交给我吧,你就不用管了,就放在这里,我下午找车来拉。」 还没等王含章说话,张文乐了,说道:「高老兵,那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谢谢啊。」 王含章白了张文一眼,说道:「老高,谢了。」 高光祖很高兴,伸出手和王含章握了一下,道:「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王含章这下可以轻装上路了,张文把他送到了营区门口,张文挥手作别。 王含章回头看着这个承载了他三年工作和生活的地方,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一时间,有些痴了。 「快走吧,记得打电话。」张文的喊声,叫醒了他。 王含章笑了笑,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晚上,王含章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车子缓缓开动,他看到王思怡站在那,挥着手,脸上已经满是眼泪。 车子开远了,王含章看了看手背,在戴表的位置上,有一个深深的牙齿咬的痕迹,那是王思怡给他留下的记号。 王思怡既高兴他调动的成功,又对他离开非常的不舍,可是终究要离别,王思怡说,我要给你留个记号,我虽然咬在你的手背,我希望它能刻上你的心里,时刻提醒你,你是有主的。 车子绕着dl市内转了一圈,渐渐驶离了大连。 王含章还依稀记得自己离开岛城时的心情,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回去了。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的神奇,你努力的在走,感觉自己走了很远,他却告诉你,你不过是在走一个圈,你还会回到原地。 可是你出发的时候,是不知道的,如果你知道了,你还会这么走吗? 据说,张学良在百岁老去的时候,跟身边的人说,你们还年轻,你们不懂,你们不过是在沿着命运给你们画好的轨迹在行走。 你以为你努力了?这也许只是上帝和你开的玩笑。 王含章看过一本书,书中有一句话让他记忆犹新,生命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但是,顺其自然吧,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第247章 248.值班 第247章 值班 夜深了,某军机关大楼里装备部机关值班室里灯还是亮着。 值班室里设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电脑、一个电视,一个电热壶,一个水杯,别无他物。 王含章对着电脑,作冥思苦想状,已经很长时间了。 他来到军机关快一周了,只是刚到的时候,跟任海山见了一面,任海山就出差了,听说是哪个部队出了飞行事故徵候,任海山带队调查,还不知道哪天能回来。 走之前,任海山领着他,跟外场处的同志们见了个面,不过看似工作都很忙,只是打了个招呼,也没记住谁是谁。 任海山又领着他去了处长的房间。 处长姓赵,高高瘦瘦,笑眯眯的,看了他很高兴,说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正好轮到我们处值班了,你先去值班吧,后面的事,我们慢慢说。」 说着,赵处长拿起了话筒,拨通了电话,道:「小姜,你来一下,把一些事情跟小王交代一下。 就这样,王含章收拾东西,直接住进了值班室。 这个小姜,是外场处外场主任,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人很热情,领着他去了值班室,交代了值班应该做些什么,又领着他去了值班交班大厅,看他一一确实都明白了,留了联繫电话,这才离开。 任海山临走的时候给他拷贝了一些资料,让他熟悉熟悉,王含章以为只是一些文件,没有向想到里面居然有八型飞机的维护规程和技术规范,当然,轰炸五型飞机也在里面,这个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以不看,其他七型飞机都是他要学习和掌握的,歼八、歼轰七、运八、歼六、强五、直八、直九。 歼六、强五,军校的时候学过一些,虽然大部分都还给了教员,好歹还有些印象。水轰五飞机,他实习过,掌握得还好。其他的飞机,他见都不曾见过,更不要说,还有两个飞行原理跟其他飞机截然不同的直升机。 就算他记忆力强劲,可如此多的知识点一起涌过来,他也扛不住啊,况且,有些东西他根本就看不懂。 王含章开始怀疑自己来机关,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整整七天的值班,只有吃饭的时候,可以离开值班室,下楼步行几十米去食堂,其他时间都在值班室,接听电话,整理各部队飞机实力,报表。 伏契克说,从门到窗户是七步,从窗户到门也是七步。王含章也用脚步丈量了无数次,从门到窗户是十四步,从窗户到门也是十四步,比伏契克条件好的多了。 「啪、啪、啪」,有敲门声。 「请进。」王含章把头从电脑里拔了出来。 「含章,干啥呢,这么刻苦?」 说话的姓刘,叫刘连升,是政治部值班的干事,交班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 两人去的都早,碰见了就说几句,这刘连升是个自来熟,不过几天功夫,王含章从他的嘴中,知道了很多机关的趣事和八卦,什么去年机关培训干部学车,后勤部王助理练车把四号门撞坏了,被后勤部领导一顿训斥。后勤部索性重新修了四号门,很得军机关首长的喜欢,坏事变成了好事。政治部王主任传说要调到bj去,结果没成,郁郁寡欢,好久没看到他笑了,处长们都不敢给他汇报工作,生怕挨训。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见是这个机关里自己第一个认识的人,王含章站了起来,笑道:「连升啊,我不像你,你们政治部都是笔桿子,我既不会写,也不能说,这业务再拿不起来,就没法在这儿待了,自己乖乖打包回家算了。」 「这都十点多了,还学什么,歇会,哥俩整几杯?」刘连升穿着拖鞋,一看已经洗漱完毕。 「你疯了吗?值班喝酒?哥哥,我不比你,你正大光明是政治部机关命令,我的命令还在直属队呢,被抓住了死不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这小胆儿,怎么可能抓住,你看看楼里还有几个人?」 「人不少啊,我们部综合处还在加班呢,昨天晚上我没睡好,十二点多还听到外面有人走动。」 刘连升不以为然,说道:「牵头处不加班才不正常,我们干部处、秘群处也一样,搞通宵太习以为常了。你刚来不知道,我跟你说,司令部军务处的,出去夜查到半夜一点,回来加班搞材料,第二天交班给首长报,在机关,这样的事情多了,慢慢你就知道了。」刘连升跟他说话,「你刚来不知道」已经快成了他口头禅了。 王含章苦笑道:「我在连队的时候,就听人家讲,机关好,机关不用留营,下班就回家,过来了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我们任副处长,我来了就出差,这快一周了,也没见回来。」 「机关不好干啊,事情复杂多了,哪像你们部队的机务,把飞机搞明白就行了,你没看到多少个参谋干事,年纪轻轻的就秃顶了吗,唉,我都觉得自己最近也开始掉头发了。」 刘连升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美的梳子,梳了几下他的小平头,说道:「多梳头,这玩意儿活血健脑,对头发也好,你看我这梳子,谭木匠的,梳着贼舒服,要不要试试?」 王含章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道:「还是不要了,享受不了。」 「真的不喝点?我特意买了点四号门外的酱牛肉,下酒一绝啊。」刘连升还不死心。 「不了,我这就睡了,明天还要交班呢,误了交班,那可是大事。」 「误不了,定的闹钟呢,好吧,那兄弟我独自享用了啊,独乐乐不与众乐乐,孰乐?看来只能独乐乐了啊。」 刘连升还拽了几句词,扫兴地下楼去了。 第二天五点半,王含章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值班没法跑步,他在屋里活动了一下,坐了几个伏地挺身,洗漱,下楼吃饭。 吃饭的时候没看到刘连升,他还没放在心上,早来会晚走会都很正常。可等到他坐到交班大厅的时候,刘连升的位置还是空的,看看时间,只差十分钟了,他意识到恐怕是不对劲了。 第248章 249.交班 第248章 交班 王含章拿起了战位上的电话,可政治部值班室电话多少呢? 几乎是一瞬间,王含章猜到了,装备部值班室电话尾号是零零四,按照司政后装的序列,政治部尾号应该是零零二。 王含章心道,看刘连升的运气怎么样吧。 他拨通了电话,没人接。 就在他马上就要放下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听声音是刘连升。 王含章只说了两个字「交班」,便放下了电话。 刘连升现在一定是鸡飞狗跳了。王含章想像了一下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嘴角翘了起来。 军机关的交班大厅也是作战指挥大厅,一个圆形的建筑,仿佛电影院大小,前方是三块巨大的幕布,显示着某军所负责的辖区内空域飞机往来情况。 除了首长,各战位人员基本就位。人虽然不少,但只有偶尔小声说话的,大厅很安静。 **高建坤坐在办公室,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却在想着今年的军事训练进度,他的前面放着一份解放军报和一份海军报,旁边是一摞子需要他审阅的材料。 高建坤在**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六年了,按照年龄快要退居二线了,再进一步的可能很小了。 他是飞歼六飞机出身,歼七和歼八飞机也都飞过,飞行经验丰富。当然,机关要求小飞机飞行员四十八岁就要停飞,他已经停飞好多年了。 秘书小金走了过来,轻声道:「首长,交班时间到了。」 高建坤点了点了,站起来走到门边的衣帽架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这才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今年的军事训练进度虽然和往年一样,超过了计划。但是上级检查组对此却不是很满意,理由是训练求稳求全不求变,训练与实战化要求还有较大的差距。 怎么练?立足自身,基于实际,歼八飞机怎么打f十五、f十六?近空没问题,我们机动性可以练,可是中空和远空,我们是吃亏的。 我们根本就没看见人家,人家已经瞄准了你,怎么打?又怎么练?如果有地面雷达还好,没有地面雷达指引,唉。不是同一代的飞机,装备性能上的巨大差异,不是光靠训练就可以弥补的。 **高建坤想着心事,缓步走进了指挥大厅。 路上遇到他的人,靠墙,立正,敬礼,高建坤点头示意。 政委司光南已经坐在了战位上,见高建坤走了过来,他主动站了起来,伸手帮高建坤挪了一下凳子。 司光南很年轻,今年刚调到军级政委的位置上,这么年轻的少将,全海军也没有几个,上升的阶梯已经全面打开,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高建坤对司光南笑了一下,表示感谢,两人小声说了几句,电子提示音响起来了,交班开始。 在提示音响起的前一刻,刘连升低头疾步走向政治部值班战位,几乎在电子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坐了下去。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政治部范主任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他轻轻出了一口长气,端正了坐姿。在桌子底下,偷偷伸手拍了拍王含章,王含章坐姿严正,只是用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刘连升。 今天是月初第一个交班,各部首长汇报工作,王含章听着,感觉新鲜而又神秘。 政治部领导带队调研干部队伍梯次建设,司令部专题研究实战化训练,后勤部在某场站开展应急抢救现场会,装备部开展某型飞机反潜雷达试飞。 这是王含章在部队根本接触不到的话题和领域,这让他隐隐的有些兴奋,自己来机关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各值班战位汇报工作,这些也让王含章感觉到有趣,侦察部门发现一架ep3美军侦察机抵我近海附近活动,司令部门组织某团飞机战斗起飞一批两架次进行了驱赶,气象部门报告本周天气…马上轮到装备部了。 王含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没问题,在心中默诵了一下今天汇报的工作内容。 每个人汇报的时候,有一块大屏幕显示汇报的内容,汇报人照着读即可。王含章以前都是照着读的,今天他汇报的内容简单,他决定不看大屏幕,背着汇报。 「装备部值班汇报,装备部组织进行某型弹药销毁,共销毁**公斤。报告完毕。」王含章汇报完毕,扫了一眼首长席,没有人说话,他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虽然已经进行了一周的汇报了,可这次还是感到了紧张。 紧张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王含章对着大队几百号人,侃侃而谈,丝毫没有一丝紧张,可是对着这二三十人,他紧张了一个礼拜。 值班指挥员部署了当前的主要工作,照例说道:「请首长指示。」 政委司光南摆了摆手,示意没有。 **高建坤把面前的话筒压了一下,说道:「我说一个事。海军军事训练检查组刚刚离开,检查组对我们的训练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立足现有装备条件下的实战化训练,应该怎么搞,司令部和装备部一起,要认真研究。歼八打f十六,远空怎么打,单架打不了的话,配个歼轰七能不能打?近空和中空又该怎么打?都要很好的研究。研究出成果,要在训练中体现,不能单纯为了飞而飞,什么起落,小航线,大航线,这类简单的科目要少,实战化科目要多。司令部要尽快形成意见报给我。」 高建坤把手从话筒上拿了回来,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问了一句:「装备部那个弹药销毁得安全吧,都结束了没有?」 王含章正听得入迷,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大厅所有战位的目光,一起看向他。 他已经来不及紧张,「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答道:「报告首长,弹药销毁安全,已经全部结束。」 高建坤点了点头,示意值班指挥员没事了。 交班已经结束,各战位人员陆续退出了指挥大厅,王含章假装收拾东西,其实在稳自己的心神。 他有点能体会那个从飞机上下来后、腿部发抖的飞行员了。最高首长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突然之间的问话,太刺激神经了。 真是太刺激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249章 250.试量 第249章 试量 王含章走出交班大厅,穿过一个长走廊,进入了办公大楼,没走几步,后面有人拍他,回头一看,是刘连升。 「含章啊,含章,救我者,含章也。」 「让你别喝,你偏要喝,差点出事了吧。」 「小点声儿,被人听到。」刘连升四周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笑道:「我们值班都结束了,今天晚上,东安路清汤大碗驴,我请客,算是给你接个风,也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啊。」 「还救命之恩,太夸张了吧,哥哥,用不着,举手之劳罢了。」王含章推辞。 「不给哥哥面子是不是?」刘连升假装生气。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那,那行吧,没事的话,我给你打电话。」王含章见推辞不过,也有心交个朋友,也就应了,两人互留了电话,挥手告别。 王含章回到了值班室,收拾了东西,等了一会,一个矮壮的少校走了进来。 「你是新来的?哪个处的?」少校语气很随意。 「你好,我是外场处的啊。」 「外场的啊,我是装政的,我有点事儿,你先帮我值一会儿,我过一会儿来替你。」说完也不等王含章答应,转身走了。 王含章原想这一会儿也就半个小时,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踪影。他担心处里会有事找他,拿起电话跟姜主任说了一下情况。 姜主任笑了,道:「你下来吧,不用理他,我来跟他说。」 我含章还拿着话筒,隐约听到姜主任说,这宋干事就会抓虎新来的。 那么,作为职场新人,这是被小小的欺负了一下? 王含章回到了处里,姜主任还是那么热情,把他领到了靠楼梯的一个房间,指着朝门的座位道:「你坐这个位置吧,这儿原来是小商,现在调到海军机关了,你坐这儿也好沾点福气。」 「玉国,也许小王想在青岛安家呢,你以为谁都愿意去机关啊,小王,有对象没有?」 说话的是房间里靠着窗户的,此人方脸,身材消瘦,军装穿在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方助理,我有对象了。」王含章笑着答道。 姜主任被呛了一下,也不以为意,看着王含章收拾东西,道:「这电脑是小商用过的,买了没几年,我们规定电脑够年限才能报废…」 「主任,没关系的,能用就行。」 「小王是个好脾气的,好了,你收拾好东西,去见一下处长,有什么问题问我,问遂良都行。」 姜主任依旧笑眯眯的,转身离开了。 方助理原来叫方遂良,姜主任叫姜玉国,王含章心里默记了一下。 王含章收拾好东西,有心跟方遂良打个招呼,见他一脸认真的在电脑上敲打着,就没言语,转身敲开了赵处长的房门。 「含章啊,来,坐。」 王含章没有坐,现在了办公桌前,笑道:「处长,姜主任让我找您。」 赵处长没有再让,说道:「本来你来的时候就该和你谈的,正好我们处值班,就让你去了,也算是熟悉一下我们日常工作。」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接着说道:「值班挺辛苦,但是在机关,做任何事都要谨慎,今天的交班内容,就可以更严谨些,首长也不会再问了。」 处长已经知道了,虽然交班内容是军械处报给值班室的,严格意义上,和王含章并无多大关系,他的脸还是红了。 「不过你应对的还是不错的。」赵处长看出了他的窘迫,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道:「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很优秀,我想让你来负责大飞机,也就是轰炸机和运输机的飞机发动机技术管理工作。我们外场处呢,负责机械的三个人,姜玉国是外场处机械主任,兼管直升机,方遂良负责小飞机,这样你负责大飞机,人就齐全了。」 「处长,我没接触过运输机,学校的时候也没学过…」 「没关系,我们要加强自学,过一阵儿,有个培训,你去参加一下。」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住的地方?」 王含章点头。 「机关条件也有限,我们储藏室有张床,你可以先睡在那里。」 王含章很高兴,他不止一次想过住在哪的事情。他问过刘连升,机关有两栋楼是机关宿舍,就在大院里,但住的都是结婚的同志,条件很差,一人一间十几平方米,走廊做饭,卫生间共用,就这样的条件,还住了好多副团和正团呢。 这下住的问题解决了,不用花钱租房,起来抬腿就进办公室,单身汉的生活,还奢求什么呢。 赵处长又和他交代了一些机关工作注意的事情,结束了谈话。 王含章刚要走,又被叫住了。 「含章,你晚上没什么事情吧。」 「啊,没有。」 「上级机关的王处长过来调研工作,我们晚上请他吃个饭,正好也给你接个风。」 王含章答应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暂时没人给他安排任务,他继续攻读任海山给他的飞机技术资料。 快下班的时候,他给刘连升打了个电话,本来想推掉二人约好的聚会,刘连升坚决不同意,二人又商量,推迟到了周五。 六点,大院里的喇叭放起了军歌,这意味着食堂开饭,机关下班了。 王含章换了便装,跟着姜、方二人,来到了招待所。 路上,姜玉国接了个电话。 放下电话,对方遂良说道:「晚上,郭部长要参加我们的活动。」 「不会吧,上级机关的一个小处长而已,还能惊动部长来参加?」方遂良一脸迷惑。 姜玉国也不解。 七点钟不到,大家已经分宾主做好了位置。 装备部郭部长和王处长小声说着什么,气氛轻松而愉悦。 郭部长举起了杯,说道:「来吧,第一杯酒敬我们的王处长,祝在岛城期间工作顺利愉快。」大家站起来,碰杯,喝了一小口。 酒是赵处长自己带的老白汾,王含章对白酒不是很感冒,还是跟着大家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酒气顺着喉咙进了肚子,感觉不是很舒服。 他拿起筷子,刚要夹口凉菜压一压酒气,只听得郭部长说道:「小王,把酒倒满,按照我们部里的规矩,新来的先试试量。」 第250章 251.运八飞机要停飞 第250章 运八飞机要停飞 王含章愣了一下,试试我的酒量,怎么试,是要干了这一杯?这一杯可是有三两还多啊,这一口下去… 他求助地看向赵处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含章啊,整吧,一杯酒而已。」赵处长笑眯眯的,并没有替他出头的意思。 看来是必须的喝了,既然已经下了决心,王含章不再犹豫,一仰脖,一整杯白酒倒进了喉咙,好辣,一股辛辣的热流顺着喉咙进入他的身体,王含章都能感觉到酒在他身体里走的位置,头也晕了起来。 「快喝杯水。」姜主任在他旁边,给他递了杯热水。 「嗯,还不错。」郭部长点了点头。 赵处长笑道:「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大杯。」 姜玉国和方遂良对视了一眼,两人到机关的时候,别说部长来,就是接风酒都没有,这王含章不过一个普通的小助理,部长能亲自出面,这真是给了莫大的面子。 说是部长为给上级机关王处长接风,两人都不能相信。 莫非这王含章背后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王含章顾不上水还有点热,咕咚咕咚,喝了进去,这才慢慢缓了过来,道:「我这酒量确实一般。」 「一般不一般那是另话说,小王你从部队刚过来,对我们部的工作还不熟悉,我对装备部的要求是,每一个人都要能够独当一面,你们助理员要能说、能写、能组织,下部队就要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一杯酒算的了什么,连一杯酒都不敢喝,遇到更大的困难怎么办?你别看你关系现在落在了部里的直属队,具体还要看你的表现,表现不好啊,也许直属队都留不下。」 「我们含章没问题的。」赵处长见王含章有点被吓住了,在一旁缓解气氛,说道:「来吧,我们一起敬一下机关领导,来了岛城还要多多指导工作啊,含章,你可以少喝点。「 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王含章心中告诉自己,第一次和领导喝酒,千万不能出丑。可在坐的都是他的领导,哪一个不敬都是失礼,没办法,中间出去吐了一次,撑下了这顿接风宴。 第二天一大早,王含章在储藏室里在睡得正香,一连串高低起伏的「啊,哦,哇」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书架和满满的图书。 这是哪里?哦,这是储藏室。那这高亢如云的喊叫声是哪里来的?他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半,再躺下也睡不着了。 打开手机,一连串王思怡昨天晚上给他发的短消息蹦了出来:「少喝点,回去给我电话」「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表现不好」「快点打电话!!!」「哼,不理你了」。 王含章心中一阵甜蜜,有个人惦记着自己的感觉真好,回简讯:「昨天喝多了,回来就睡着了,等你起来给我电话吧。」 他也躺不住了,坐起来,穿上衣服出去跑步。 周围的地形,王含章基本也摸清楚了,附近就有一所大学,去大学的操场跑,是再舒服不过的事情了,操场上单双槓都有,正好适合跑完拉伸和力量练习。 八点钟,军号声在大院里响起,这是上班的时间到了。 方遂良走进办公室,换上军装,坐在椅子上,却什么都不想干。 他和姜玉国一样大,却只比姜玉国晚两个月到机关,这两个月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因为这两个月,外场处主任轮不到他,可想而知的,下一步副处长也是姜玉国的,自己就要在这个位置上靠死吗。 昨天晚上接风宴,他给郭部长敬酒,郭部长表现得也很冷淡,自己都不如一个新来的,还有什么奔头。不过也有个好消息,海军机关的王处长和他相识多年了,向他透露海军航空兵综合处现在需要人,如果他有意向,回头可以帮他打听打听。 他很兴奋,回家趁着酒劲,跟媳妇汇报了这个好消息,他媳妇儿是土生土长的岛城人,在报社工作,听了之后,不但不高兴,反而哭了起来,说自己刚怀孕,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女人真是麻烦,不是有岳父岳母吗,关键时候老是拽自己的后腿。 「方助理,方助理?」王含章叫了几声,方遂良回过神来。 「什么事?」 「赵处长说,到他房间开个处务会。」 「知道了。」小**不大,还天天开会。方遂良心里发着牢骚,拿起本和笔,走进了赵处长的房间。 「含章啊,睡得怎么样啊?」赵处长还是笑眯眯的。 「处长,挺好,就是早上不知道谁大呼小叫的。」王含章答道。 「我们后面有座山,早上上山锻鍊的大爷大妈们在喊山呢。」姜玉国在旁边笑道:「我们这个储藏室啊,处里的基本都睡过,处长都睡过呢,都听过这么帮大爷大妈的喊山。」 赵处长笑着点了点头,道:「有个地方住就挺好,对了,含章,你去看看机载办公室的,怎么还没来。」 外场处一共四个办公室,处长自己一间,副处长任海山和主任姜玉国一间,方遂良和王含章一间,还有一间是机载设备,也是两个老助理,陆增远和周迅。 开完了处务会,王含章刚回来坐下,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是商助理吗?」 「商助理调走了,现在由我负责他原来的工作,我叫王含章,请问您是?」 「王助理,你好,我姓强,是一师装备部的质量控制室主任,有一个件要传真给你们,是关于运八飞机的,麻烦抓紧给领导报一下,这个事处理不好,运八飞机都要停飞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热情,可也很急迫。 王含章吓了一跳,自己负责运输机和轰炸机,就目前的形势,轰炸机基本上只是作为训练新飞行员和战略预备队训练使用,昨天晚上听王处长说,机关已经有将其退役、改装运八的打算了。现在运八飞机再停飞了,自己不是没事干了。 他接了传真,文件名是「关于运八飞机有寿机件到寿的请示。」 他快速看了一遍,大意是目前一师运八飞机有寿机件,大概在三个月后大面积到寿,航材筹措困难,如不能及时解决,只能机群停飞。 第251章 252.下部队 第251章 下部队 王含章不敢耽搁,拿着传真送到了赵处长的桌前。 赵处长看着文件,脸上没有了笑眯眯的表情,眉头皱在了一起,他看了几遍,自语道:「这个一师,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真要是停飞了,我看你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拿起了电话:「孙副部长,您在办公室啊,有个事要给您汇报一下,嗯,嗯,是运八飞机有寿件的事情,比较严重了,好,我十分钟之后过去。」 赵处长放下电话,快速说道:「含章,你打个文件呈阅件,具体怎么打你问姜主任,打完了过来找我,我们一起给孙副部长汇报一下。记住以后要给部首长报的件,要打文件呈阅件。」 十分钟后,赵处长领着王含章,敲响了孙副部长的房门。 孙副部长个子不高,看样子岁数也不算太大,但头发却白了一半了。 「文件写得不清楚,到底多少有寿机件到寿,如果筹措不到,哪架飞机什么时间停飞?航材为什么筹措不到机件?」 孙副部长反覆地看着文件,说道:「赵处,把航材的叫过来,我们一起议一下,把这件事搞清楚,如果有必要,我们去一下部队,现场看看。」 「好的,部长。」赵处长应了,转头对王含章说道:「含章,你去走廊头的那个航材处办公室,把这个事跟他们处长,说一下,让他们马上派个人到孙副部长房间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是。」王含章跑了出去。 「这就是你们新来的小伙儿?听说部长还挺器重他?」孙副部长放下了文件,问道。 「是啊,小伙子挺优秀的,在部队干得不错,飞机整治就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算是给我们部也出了一个风头,部长器重不器重,这个倒是真不知道。」 孙副部长点了点头,不再关心王含章了,问道:「一师这是想干什么,现在运八飞机用的这么勤,不光是我们在用,舰队演习、海军演习,甚至全军的演习,都在用,他敢停了?我看师领导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赵处长道:「看到这个文件,我也很奇怪,如果确实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年初的时候没见他们报?现在剩下三个月才想起来,这是工作上的重大失误啊。」 「报告。」门外传来了报告的声音。 「进来。」孙副部长应道。 王含章和一个高高胖胖的上尉走了进来。 「小刘啊,这个事你们掌握吗?」孙副部长说着,把文件夹递了过去。 航材处刘助理仔细看了一遍文件,道:「部长,大飞机这面我一直负责,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情况。」 「好的,我知道了。」孙副部长想了一下,好像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拿起了电话。 「余部长吗?是我啊,孙御刚啊,我刚看到了运八飞机有寿件的这个问题是的我知道问题很严重,那为什么之前没有报过呢?」 王含章虽然离着电话很远,他也感到了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滔滔不绝地解释。 「嗯,嗯,我知道了,余部长,这个事情,我们很重视,我马上给部长报,会以最大的力度来解决这个问题,您放心,好的,就这样。」 孙副部长放下了电话,长吐了一口气,说道:「列位,事情有些棘手,我马上给部长报一下这个事情,我的建议是下午就走,到部队真正把事情搞清楚。一师装备部余部长的意思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要把问题先解决掉,没错,是要把问题解决掉,可是该承担的责任,谁也跑不了。」 孙副部长说话的语气并不激烈,可王含章不知道怎么了,却有一种战慄的感觉。 「好了,大家先回去吧,赵处,你们派一个人,小刘,你回去给你们处长报一下,做好派人下午去一师的准备,就这样。」 王含章跟着赵处长下了楼,快到办公室,赵处长并没有回头,说道:「含章,你做好下部队的准备,有寿件你了解的多吗?抓紧时间多看看相关的资料,别等到了部队什么都不知道。」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说道:「你下到部队,代表的不是你,而是机关的形象,不要轻易说话,但话说出来,就要让所有人信服。」 王含章点了点头,他在部队的时候,老实说,对有寿件并没有多大的了解,质量控制室通知你,哪个有寿件到寿了,到航材股领了,换了就是,这有什么要关心的。 「处长,您这儿有什么资料吗?」王含章有些不好意思。 「你找姜主任,他那大概也只有我们所有飞机有寿件的定寿表,你先学习一下吧,其他的,估计也来不及。把东西收拾好,随时准备出发。」 「是。」 王含章只有一个大的行李箱,并不适合短途的旅行。他还想着中午出去,到东安路上转转,看看能不能买一个小的旅行袋。 没成想,刚吃完饭,赵处就给他打电话,十二点半准时出发,机关楼下等。 王含章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想了一下,给刘连升打电话。 「连升兄,周五之约恐怕无法践行了啊」 「咋啦,是有安排了,还是出差啊,有安排了,哥可不高兴了啊。」 「出差,急事,十二点半就走。」 「哦,那没事,回来我给你接风,好饭不怕晚。」听声音,刘连升没有不高兴。 「没问题,还有件事,通知的匆忙,我没有合适的行李袋,你那有吗,借我用几天。」 「小事,过来拿。」 王含章放下电话,下楼去找刘连升。 刘连升和他一样,睡在机关大楼。但和他又不一样的是,他连储藏室都没有,只能睡在办公室。 「连升兄,谢谢啊,我得赶紧上去收拾,回来我们再细聊。」刘连升的旅行袋大小正合适,王含章很满意。 「哎,别着急,你们带车去是吧,你知道你应该坐那里?准备点什么东西,下去之后注意点什么?」 刘连升的话成功的让王含章挺住了脚步。 跟我不多的读者说几句话: 这本书写到了大概三分之二或者四分之三的位置了,我不会太监,但速度确实不敢保证,推荐票、打赏、月票之类的,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上个月休了两周的假,才拿到了第一个全勤,还是挺开心。但休假还是休出了一点问题,一次跑步回来感冒了,也没当会事,没想到,突然之间感到眩晕,不动则已,一动就晕,去医院拍了各种片子,均无问题。不得已,换了个医院,挂了个专家号,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医生,看了不到五分钟,说你这是前庭神经元炎。吃了两周的药,症状大为减轻。所以,最近更新不如以前。 今天,突然七八十人给我推荐,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的读者。不管怎么说,感谢大家的推荐,也感谢帝者霸也的打赏。 我随意写,您随意看,如此而已。 第252章 253.经验 第252章 经验 「连升兄,何以教我啊。」王含章态度诚恳。 认真的王含章,让刘连升反而不适应了。 「也没什么,一点经验总结。如果是轿车,两人的话,领导通常喜欢坐后面;三人以上,领导通常喜欢坐前面。不同的领导爱好不一样,最好提前问一下。如果是面包车,那司机后面的位置通常是领导的位置。」 刘连升说得很简单,王含章仔细一想,却并不简单。 刘连升继续说道:「出差提前到领导房间,帮领导拎包;坐车如果你坐在前面,那就不要睡觉,容易影响到司机…」 王含章一看表,实在是没时间了,道:「哥们,等我回来再跟你聊吧,我得赶快上去收拾东西了。」 刘连升看着王含章匆匆上楼的背影,自语道:「我还没说过瘾呢。」 王含章收拾好了东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想起刘连升的经验,拎起行李包,上楼走到了孙副部长的门前。 如果说在部队的几年,王含章记住了什么教训,那就是不善于团结领导,只知道自己干好自己的工作,导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是作为一枚风中的落叶,风怎么吹,自己就得怎么飘。想要逆风飞扬,往往被现实戳的头破血流。 到了机关,到了新的环境,他想要改变,不敢说想要扼住命运的喉咙,最起码不要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王含章犹豫了一下,楼道里远远的有人过来,他不再犹豫,敲响了门。 「进来。」他推门进去,孙副部长看起来已经准备就绪。 「部长,我们下去吧。」他微笑道。 孙副部长并无任何异常,仿佛本该如此,说道:「好。」伸手要去提箱子,王含章抢先一步,道:「部长,我来。」 孙副部长点了点头,王含章提着包跟着孙副部长下了楼。 航材处刘助理,站在一辆白色捷达小轿车旁,见两人走了过来,走过去打开了前车门。 车缓缓滑出了机关大院。 孙副部长在车里神态轻松了许多,道:「你们两个怎么看这件事,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刘助理道:「我看啊,这个事,一师是不是想瞒着不报啊,后来看实在瞒不住了,只能报给我们,让我们帮他们擦屁股,哼,这帮人一贯这样。」 刘助理看来和孙副部长很熟悉了,说话很随意。 孙副部长道:「像这种航材採购的权属在你们处吧,你了解过没有,紧急订货能不能来得及。」 「是在我们处。部长,我回去就打电话问了,最近工厂的任务特别紧,三班倒都忙不过来,我们给钱人家都不给我们做啊,而且还这么大的批量,我还怀疑一师现在报的还不全。」 「我也有这个怀疑啊。」孙副部长道:「小王,你给我说说,飞机上哪些件有寿命?」 王含章心道幸亏自己提前作了功课。 「部长,飞机上的寿命件,主要指的是橡胶件,比如各种导管、轮胎,其它的如燃油泵给它定寿也是因为里面的橡胶件。」 孙部长点了点头,道:「你怎么看这个事?」 王含章道:「我想摸清楚每一个有寿件的确切到寿时间,先把最迫切的想方设法解决掉,无论如何不能因为有寿件让飞机停飞。」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孙副部长突然笑了,说道:「你们还不了解一师这个装备部质控室主任。」 刘助理也笑了,道:「强主任吗?不是外号,外号」看样子,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看来你知道啊,这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小王一定不知道,叫小骗子,我们都叫他骗主任。」 「为什么叫骗子?」王含章一直也没能插上话,终于有了个机会,问道。 刘助理道:「为什么?能骗呗,也不是能骗,就是能忽悠,一分能说成十分,三分就能说成一百分,胆子大得很,所以啊,我还有一丝幻想,是骗主任又在骗我们呢。」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说说笑笑间,车子已经出了岛城,速度提了起来。 司机小姜是个老手了,速度虽然很快,车子却很稳。王含章早就想学车,一直也没找到机会,看着小姜熟练地操控着汽车,有些羡慕。 下午三点左右,车子驶进了一师的大门。小姜很熟悉地形,拐了几拐,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门口一个少校看到车进了大门,回头喊道:「来了,来了。」从招待所里快步走出了五六个人,站成了一排。 孙副部长下了车,走过去,和站在排头的人握手,笑道:「不用这样吧,余部长。」 「必要的形势主义也很重要啊。」余部长和他开着玩笑。 简单寒暄完毕,余部长道:「这样,大家一路辛苦,先把行李放到房间里,休息一下,我们五点半吃饭。」 孙副部长道:「现在才三点多点,我们抓紧时间,就在招待所的会议室,先把情况碰一下,我来的时候跟部长请示过,部长很关心,要求我们抓紧时间把情况报给他啊。」 余部长道:「机关工作作风就是扎实啊,好,我们也想早日把问题解决,那就三点半,会议室开会。」他转头道:「强主任,通知下去,相关单位的人都要来。」 王含章这才注意到,强主任个头不高,矮矮胖胖的,未语先笑。 王含章按照指引进了招待所的房间,刚把行李放下,就有人敲门,原来是强主任。 「王助理,我们第一次见面啊,以后多多关照啊。」强主任还是满脸笑容。 「哪里,哪里,互相关照。」 强主任看起来是个自来熟。 「王助理啊,这个事情我看以后就要落在我们两个的身上。」王含章有些奇怪,师装备部质控室对上应该是综合处,为什么会落到自己的身上呢? 「这个事情,我们先摸准了,再一起解决,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得上啊。」王含章开了一个玩笑。 强主任脸没有了笑容,苦着脸道:「不用创造,困难已经够多了,走,我们上去吧。」 第253章 254.调查 第253章 调查 航材刘助理在王含章的隔壁,强主任一起喊着,进了会议室。 会议开始,师装备部余部长先说话了。 「先给机关的同志道个歉,由于我们工作的不仔细、不认真,导则运八飞机有寿件问题的发生,我们也表个态,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不会推卸。下面由我们师装备部强主任汇报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强主任从头至尾讲述了一遍。可是说到最后,王含章也没听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现在才发现如此大批量的有寿件集中到寿。 王含章能听出来,孙副部长一定也能听出来。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余部长,强主任汇报的情况,与报到我们装备部的情况,基本一致,我们这次来,主要想搞清楚一下几个问题:一是到底多少有寿件到寿及其准确到寿时间,为我们下一步有寿件的筹措做准备;二是也要搞清楚,为什么这么多有寿件快要到寿了才发现。我们航材处的同志,昨天跟工厂取得了联繫,工厂的生产任务非常重,如果需要紧急增加生产任务,还不一定能行,所以啊,事情还是有一些棘手。」 一师一方沉默了。 过了一会,余部长说道:「孙副部长,有寿件准确的统计工作还在进行,预计今天下午就能统计出来,这个我们吃饭前应该就可以看到。至于原因,也不瞒您说,是我们团里的助理员,搞错了控制软体,错误地控制了时间,才导致了这个问题的发生,我们一定会严肃的处理。」 孙副部长笑了,说道:「不管什么原因,有一个就好,我回去也能跟部长交差,这样,我们抓紧时间统计好,晚饭前,我要看到。」他向左右看了一下,说道:「这是我们外场处的王助理和航材处的刘助理,看看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刘助理摆了摆手,示意没有。 王含章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一师的汇报也没有他关心的问题,想了一下,他还是说道:「各位领导,我想补充一点,我们的统计工作能不能范围更大一些,不光要统计飞机上现有的有寿件,目前我们库存的有寿件的详细情况,也要一併统计,这批有寿件是不是可以用,哪怕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也是好的。」 这个问题应该说在情理之中,奇怪的是,一师方面又沉默了。 孙副部长奇怪了看了一眼余部长,道:「王助理说的有道理,这样,我们一起统计一下,如果前期没有统计,那这个数据,明天给我即可。」 众人又议了一阵儿,结束了会议。 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过四点多一些,王含章刚躺下,打算休息一会儿,强主任又来敲门。 王含章把他让了进来。 强主任的神色像是放松了一些,走到另一张床边,一个鱼跃跳了上去,蹭了几下,后背靠到了床头上,随意道,「王助理是哪个部队来的啊?」 这其实是比较失礼的行为举止了,强主任做的却那么的自然而不让人心生反感。 王含章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背靠在了床头,道:「我是四团的。」 「机务大队?」 「是啊,我是二中队的。」 「大队长吴刚?中队长秦什么来着,哦,秦磊?」 「是啊,认识?」 「认识,认识,都是同学。」强主任一副非常熟悉的样子。 王含章知道吴刚和秦磊并不是同学,那强主任这个同学就不知道从何而来了,这是又开始「骗」了吗? 王含章忍住笑,道:「强主任同学遍天下啊。」 「那是,不光是同学,战友,朋友,都多。处吧,处久了就知道大哥不是人了。」 这个梗王含章知道,两人笑了一会儿,气氛更融洽了。 「我说含章啊。」强主任口气更热乎了。 「这个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听领导的呗,我就是个跑腿的。」 「哥们儿,不讲究了啊,你们就没商量商量?」 王含章心道,感情这是来套我话的,那我也套套你的。 「真没有,强主任,你们到底怎么搞的啊,我都想不明白,正常来说不会这样啊。」 王含章问完,没有得到回音,他扭头看过去,正好强主任也在看他,两人一对视,都笑了起来。 「含章啊,你这个小老弟,不实在啊,不过好在哥也不是实在人,能说呢,哥就跟你说了,不能说的呢,大概你们早晚也会知道。」 两人说笑间,有人敲门,航材刘助理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呢?」 强主任从床上蹦了下来,笑道:「刘大助理,我和王助理正聊着呢,有寿件这个事啊,就仰仗你们了。」 「别闹了,强大主任,我和含章就是打杂的…」 「得,得,得,你们这帮助理员,都跟猴崽子似的,当我没说过,走吧,走吧,开饭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王含章终于看到了统计数据。 问题主要出在导管身上,三个月后,将有近六百根导管到寿。而且库存的导管也已经到寿,无法使用。 孙副部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师装备部余部长坐在孙副部长旁边,道:「部长啊,现在运八飞机可是不敢停下来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哪层机关,什么任务就会突然调动飞机,如果这个时候真把飞机停下来,那后果…」 王含章坐在余部长的斜对过,心中非常反感。一师丝毫不提自己的问题,反而一个劲儿要求机关解决,甚至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 「余部长,我给郭部长打了电话,郭部长已经跟海军联繫了,一方面正在查战储,看看能不能紧急调拨一批战储器材,另一方面,紧急联繫工厂,看看能不能增加订货。但是,郭部长也托我给你带个话,这个报告不行,一师装备部给我重新打,说明数量,说明原因,说明处理结果。这是郭部长的原话。」 孙副部长说完,看了一眼余部长,似笑非笑。 余部长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了,嘿嘿嘿,尬笑了几声,说道:「我们一定如实汇报,一定如实汇报。」 王含章心中暗爽,对机关工作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认识。 第254章 255.报告 第254章 报告 吃过早饭,孙副部长要到外场和航材股实地看看。 余部长和孙副部长一辆车,强主任陪着王含章和刘助理一辆车,向外场驶去。 强主任刚上车就叫道:「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 昨天晚上,吃完饭,王含章早早就上床,准备看一会儿电视就睡觉,没成想,到了九点多,强主任突然往房间打电话,说要出去吃个烧烤,喝两瓶,王含章实在是不想出去。再加上他是第一次跟着领导下部队,有什么情况、应该注意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一旦领导突然找自己呢,说是出去喝酒了,影响太不好。所以,他坚决的拒绝了。看来刘助理也没去啊。 刘助理道:「强主任,你心不诚啊,都几点了,才想起我们,我都脱衣服进被窝了。」 「海波,你不够意思,还倒打一耙,我是看了,你们机关的都不好伺候。」强主任开着玩笑。王含章这才知道,原来刘助理叫刘海波。 说话间,车子拐进了几道弯,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外场和飞机了。 王含章老部队的外场够大的了,可远没有这个外场大,几十米长的运八飞机,停在外场,远远看去就如同几个玩具一般。 车子停在了一架飞机旁,大家下了车,机械师跑过来报告。王含章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运八飞机比轰五飞机大的太多,王含章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运八的发动机罩与轰五的不同,不用拆卸下来,打开撑在发动机两侧,王含章看着很新鲜,这样维护起来方便多了。 机械师是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还挂着学员牌,白白净净的,满脸的胶原蛋白。 他跟着机械师上了发动机工作梯,查看即将到寿的这批导管。 「这批导管没有什么异常吧?」王含章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啊,这导管质量都槓槓滴。」机械师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用力拽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要换,换了浪费不说,就是换这么多的软管,也得两天的时间。」 王含章笑笑没有说话。 几个人又去了航材股,航材股设计的如同超市一般,各种航材摆在架子上供人参观。孙副部长并没有停留,跟着航材股股长去了库房。 库房带有浓郁的俄式建筑的特色,长长的,椭圆顶,犹如一辆放大版的火车车厢。 走到里面,空间非常大,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木箱。 航材股股长上前打开了一个箱子,几十根崭新的带着橡胶味道的软管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刘海波上前去拿起了一根,看了一下日期,心里估算了一下,嘆了口气道:「过期了,这一根不少钱啊。」 王含章也暗自心疼,当下军费并不宽裕,距离首长说「部队要忍耐」的时间,说起来也不是非常长。 余部长沉默了。 孙副部长嘆了口气,道:「你们师装备部要研究一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不能就这样坐着看这些导管白白的浪费啊。」 工作组结束了调研的全部工作内容,吃过午饭后,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孙副部长道:「这件事我们要写个报告,给部长报一下,如果有必要,军首长和上级机关也要正式行文报告,小王,这个报告你来执笔吧,小刘配合一下,相关的数据我们也都统计出来了,作为附件要附在后面,一起报给部长看看。」 王含章应了。 孙副部长接着说道:「一师的报告我让他每天一早就报给我,所以你的报告不必说原因,只说我们调研的内容即可,辛苦一下,明天早上上班给我看看,没问题吧。」 没问题吧?像是问句,可孙副部长的语气,可没有带一丝询问的意思。 王含章只得又应了,脑子里开始构思如何完成这篇他到机关后的第一篇机关公文了。 车子在高速路上开到了一百二十迈,孙副部长和刘海波,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王含章睡不着了,索性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起来,等快到机关,已经大体上完成了。 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孙副部长睡了一会儿,醒了过来,看了看时间,已经跑了一多半的路程了,他没有回头,听到笔尖在纸上哗哗作响的声音。他斜眼看了一下,见王含章正全神贯注地在写着什么,车子偶尔颠簸一下,他也毫不在意,依然一边构思一边书写着。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当年他刚到机关的时候,比王含章大不了多少,心怀忐忑,一心做好,领导交代什么任务,总是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劲头去完成。一步步由助理员到副处长、处长,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还记得,一次他下部队回来,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领导口述,他记录完成了一份公文,那算来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王含章不知道孙副部长看到了他的努力。 他回到办公室,把调研的事情跟赵处长汇报了一下,在电脑上撰写他的第一份调研报告。 这个电脑中,原来的主人留下了很多东西,其中文件格式归类很明确,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调研报告的格式,按照格式把内容敲在了上面。 在车上的时候,他想的很简单,可是真正写起来,还需要认真的斟酌语句。 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王含章想了一下,又打了几个电话,终于完成了他的报告。 第二天一上班,王含章把报告送到了赵处长的桌前。赵处长拿起笔,又是勾、又是划,一篇报告改的是面目全非。 王含章脸红了。 「含章啊,你刚来机关,文字材料的功夫还要加强啊。」 王含章点了点头,道:「处长,我这方面确实是欠缺,一定加强学习。」 「嗯,多看材料,多练。不过别看文笔不行,还是言之有物的。特别是你的建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孙副部长的?」 「处长,我昨天调研之后,给军校的教员打了个电话,这是我们商量的。」 「嗯,不错,不错。」看得出来赵处长很满意,道:「快改改给孙副部长送去吧。」 第255章 256.做客 第255章 做客 王含章把报告报给了孙副部长,孙副部长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王含章回到办公室,却没有办完件之后的轻松,部首长对文件怎么看,后期如何解决,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他坐在办公桌前发了一会呆,还是不想了。 「含章,你听说没有,要分单身宿舍了?」 对面的方助理突然跟他说道。 自从来到这间办公室,王含章非常自觉,自己作为一个新人,勤快是必备的条件。每天早上,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就先打扫卫生,擦桌子、扫地、拖地,处长办公室和自己办公室,现在可以说一尘不染。他也想和处里的同志们搞好关系,有什么事什么活,都抢着干。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可是这个方大助理,牛气的很,和他说话,往往爱答不理,问点什么事情,也左右而言他,最为可气的是,方大助理不但把自己的电脑加密,而且把自己的文件也加密,王含章不知道这是方助理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是他来了之后的习惯。 自己有什么危害吗,还需要这么防着? 不过也有一点是王含章很佩服方助理的,方遂良工作特别细心,他有一个大本子,每一项工作都记录在本子上。 刚来的第一天,方遂良夸赞式的给他看了大本子,什么时间做了什么工作,领导如何布置的,又在什么时间如何批示的,他是怎么完成的,下面还用不同颜色的笔记录着经验和教训。 王含章嘆为观止,不过他可没有这么细緻的心思,把工作做到这个程度。那个时候两人关系还好,可吃完接风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方遂良对他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要分单身宿舍,这可是个好消息啊,有了单身宿舍可就解决大问题了。 「郭助理,消息可靠吗?我有没有可能分到?」 「消息是挺可靠,我估计你分到的可能性不大吧,你命令还没下到机关呢,怎么会有你的?」天又聊死了。 王含章无奈的在心里摇了摇头。 没几天,任海山回来了,王含章非常高兴,要请任海山出去吃饭,被任海山拒绝了,道:「我这刚回来,得回家看看,这样,你晚上没事,到我家来,我们喝两杯,也一起聊聊天。」 王含章答应了。 晚上,他去超市买了两瓶好酒,按照任海山告诉他的地址,找到了任海山的家。 任海山的家在部队的家属院内,家属院内大概有十几栋楼,从外表看非常破旧,进了楼梯间,还不如外表呢,楼道里摆放着各种杂物,有的楼道灯还坏了,黑漆漆的,王含章左躲右闪,好容易找到了任海山的家。 任海山的家在六楼,这是一个大约有七十几平方米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屋内的装修风格还保留在八十年代,只有窗户是铝合金的,看着还比较新,其他的比如什么水泥地面、水泥垒的洗手盆,这种风格的装修,王含章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客厅不大,放着沙发和电视,再放一个饭桌,基本也就满满当当的了。 任海山招呼着王含章坐下,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王含章笑道:「这不只是给你带的,是给我们两个带的,今天晚上喝了它。」 说话间,任海山的家属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笑道:「你是王含章吧,我经常听我们家海山说起你,说你特别能干。」 王含章急忙站起来道:「嫂子,别忙活了,我帮你干点啥。」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任海山家属的腿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含章,王含章一看她,她又缩回了妈妈的腿后面。 任海山道:「含章,你坐,马上就好了。」说着,走过去,一把把女孩抱了过来,道:「然然,叫叔叔。」 女孩一边笑一边叫了起来,往任海山的脖子上爬着。 王含章早有准备,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熊的玩偶,伸到女孩的面前,学着小熊的声音,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小熊杰里米啊。」 女孩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试探着接过了小熊,可爱地摸了摸小熊的鼻子,小声道:「我叫然然。」 任海山道:「还不谢谢叔叔。」 女孩这下子精神了,大声道:「谢谢叔叔。」把任海山和王含章都逗笑了。 「下次来再别花钱了啊。」 王含章不以为意,道:「有家可真好啊,好温暖的感觉。」 「是啊,男人工作、拼搏是为了什么啊,不光是为了大家,更是为了自己的小家啊。」他拎过王含章带着酒,看了一下商标,道:「剑南春,这酒不便宜,来,倒上。」 王含章接了过来,道:「我来吧。」 任海山没再坚持,道:「给你嫂子也倒一杯,她也能喝点。」 说话间,各种菜摆了一桌子。 任海山家属也坐了下来,笑道:「家常便饭,随意用吧。」 王含章道:「这还家常便饭,嫂子是大厨水平了。」 任海山道:「你嫂子厨艺还是不错的,守琴,你也喝一杯。」 「好,喝一杯含章的好酒,含章啊,啥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唉,我对象还在大连读研呢,这两年是够呛了。」 任海山举起了杯子道:「来吧,大家碰一下,祝快乐啊。」 然然也举起了她装着饮料的小杯子,够不着和其他认碰杯,急的直甩腿。王含章坐下来和然然也碰了一下,小女孩这才高兴地喝着饮料。 一会功夫,任海山家属和孩子吃完了,跑到里屋讲故事去了,只剩下任海山和王含章还在喝着这一瓶剑南春。 任海山道:「你过来这几天的工作还不错,但是你也要记住,机关工作什么最重要?仔细!不仔细干不了这个活。含章,机关的工作看似比部队轻松,坐在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不用排故,其实啊,我们的工作要承担很大责任的,助理员要管几型飞机,技术通报的落实啊,事故症候的调查啊,落实各级领导的指示啊,哪一样都不能出错啊,机关有的同志不仔细,不用多,错了两三次,大家也许不会说,但都看在眼里,对以后的成长进步,非常不利啊。」 第256章 257.表扬 第256章 表扬 王含章点头称是,道:「我跟着孙副部长下部队,回来之后让我写了个报告,我报给赵处长,赵处长给我改的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跟处长自己写一个差不多了。」 任海山道:「刚开始,都是这样,慢慢来,自己要能钻进去学,多练,写个几篇就好了。」 王含章点头。 任海山又道:「机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像部队那么单纯,这一点你也要注意,话不能随便说,要多想想,一句话说不好也许就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含章道:「姜主任和方助理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任海山道:「你刚来几天就觉察到了啊,呵呵,什么矛盾,无非是一个人挡了另一个人的路罢了。」 任海山举杯,二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任海山又道:「我来机关时间比你长不了太多,机关的工作非常重要,上传下达,制定政策,发现和解决问题,特别是我们外场处,和其他处不一样,说权力大,但是不管钱不管物更不管人,相对简单一些,说权力小,但是管飞机,你的一个电话,可能某型或者某几型飞机就要停飞,或者就可能让基层忙活一个礼拜,但是你要牢记,我们的权力都是以法规为基本遵循,依法办事,天捅个窟窿,有法规顶着,不依法办事,传达一个错误的信息,也有人查你。」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王含章点头,当晚,尽兴而归。 周一,装备部月初大交班,全体人员参加。 王含章拿着本和笔,找了一个角落里坐下。 孙副部长主持,总结了上个月的工作,布置下个月的工作,还提了几句运八飞机有寿件的问题,王含章听了几句,孙副部长只是泛泛谈了谈,他心思也就没放在会议上。 昨天和王思怡电话吵架了。王思怡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大姨妈来了,情绪很不稳定。 王思怡说,自己的檯灯坏了,当初这个檯灯是两人一起买的,王思怡看中的另外一个,可王含章喜欢这个,结果买了王含章喜欢的这个。王思怡昨天就抱怨,不应该买这个,就应该买她看中的那个,只是这一件事就抱怨了王含章十分钟。 王含章好容易找了空,说你看是不是插销没插牢,可王思怡还依然在那抱怨,直到王含章听到另外一个女生叫了一句,思怡,你檯灯好了啊。声音大的话筒这边的王含章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没想到,王思怡又叫道,王含章,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声音竟然刚才还大。 王含章这下彻底无语了,又听她抱怨了十分钟,这才找了个机会,道了歉,王思怡才大度的表示原谅他。快挂电话的时候,王思怡哭了,说自己太想他了,所以才找事,又让他要宽容,王含章心头一百头呼啸而过。 唉,女人这种生物的世界,直男恐怕永远也不会懂。 王含章正想着奇怪的心事,突然听到有人提他的名字,他一惊,回过神来,是郭部长在讲话了。 郭部长说道:「孙副部长回来跟我说,我也很感触。一个刚来我们部才几天的同志,下部队去调研运八飞机有寿件,不是被动的领导怎么说怎么做,而是能主动的思考问题,积极的去解决问题,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问了一下赵处长,赵处长说,王含章同志,一个呢,是感觉这些航材筹措难度大,有可能会影响正常的飞行训练;另一个呢,是听航材的同志说,这一根导管就很贵,这么多的国家财产浪费了可惜,所以才电话给军校的教员,教员又请教了专家,得出了通过一些相对简单的实验,对不重要位置的导管可以进行延寿的结论。」 郭部长扫了一圈,王含章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郭部长道:「我昨天亲自给王含章报告里提供的研究所打了电话,求证了一下,研究所的专家讲,不重要位置的导管适当延寿完全没问题,还说其实重要位置的也可以,不过需要的实验复杂一些。放下电话,我找航材的同志统计了一下,仅此一项,我们可以节约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元人民币。」 全场的同志都给王含章鼓起掌来。 王含章的脸红了。 郭部长继续说道:「同志们,这是一件小事,但是从这件小事中我们应该反思,不要以为我们只是一个小助理员,王含章的事就告诉我们,我们装备部的小助理员一样可以干大事。我建议啊,散会之后,大家可以准备一次讨论,讨论怎么能在自己的岗位上贡献更大的力量。这次讨论就有政治处准备吧。好了,散会。」 大家站了起来,陆续离开会场,几个和王含章年纪相仿的,跟王含章打趣,要他请客。 王含章心中是又激动是又不安。 自己刚到装备部,也没做什么工作,不过就是打了几个电话,在报告中增加了一段自己的建议,居然真的能够解决问题,而且还得到了部长的这么高的肯定,他的心里热乎乎的,脸上红呼呼的。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一师的强主任又打来电话,把他又是好一顿表扬。强主任的表扬,是集夸张之能事,什么挽救运八飞机于停飞的前一刻,挽救师装备部于水火。 王含章奇怪道:「强主任,你说挽救运八飞机于停飞,我厚着脸皮也就认了,怎么又救你们装备部了?」 强主任干笑了几声,道:「你还不知道啊,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有寿件寿命控制有两套版本,一套是海军下发的,另一套是工厂发过来建议执行的,师装备部的一个助理员搞错了,把工厂建议执行的当做了法规,按工厂建议来控制,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就酿成大事了。就是这样,郭部长也火了,打电话过去把余部长好一个骂,甚至连报师领导处理他,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下好了,虽然也有问题,但是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估计骂一顿也就了事了。」 王含章这才解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自己真的那么厉害吗,他不仅也有些飘飘然了。 第257章 258.宿舍 第257章 宿舍 回到办公室,王含章情绪很好,刚来到装备部不过一个月,就得到了主要领导的肯定,这在王含章并不长的部队生涯中很少见。 他坐在办公椅上,随手打开一个文件,心思却没有在文件上,虽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莫名感到愉悦。 「小伙子挺能干啊。」 王含章一愣,却是姜玉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走了进来。 「哪里,哪里。」王含章有点不好意思。 「还哪里?你是想要我具体的表扬一下吗,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姜玉国开了一个小玩笑,连带着方助理一起笑了起来。 「好了,不开玩笑了,处长要开处务会,一起过去吧」。 赵处长的房间并不小,可是架不住处里人多凳子少。 王含章跟在方助理后面进了房间,前面的人大都已经就坐,他眼一扫,姜、方和他都没凳子,那二人并没有动作的意思。 这点机灵劲儿王含章还是有的,他转身推门出去,走了两趟,拿了三个凳子。 姜、方二人分别接过凳子,冲着他点头一笑,笑容里只是寒暄而客气的意思,基本没有一丝感谢,仿佛事情本该如此。 王含章也没有丝毫不适。 「我们开一个小会啊。」赵处长见大家都坐好了,也都拿出了本和笔,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王含章一边听着,一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果然,赵处长说了几件最近的工作之后,还是说出了他想听的。 「我们含章同志,才到处里没几天吧,可是工作用心,也上心,这次有寿件的事情,做的很好,得到了部领导的表扬,给我们处里争了光,我看做的比有些老同志都强吧…」 王含章脸红了,心里还是美美的,他没注意到,任海山眼睛里闪过的一丝不解和不以为然,隐隐也带着一丝警惕。 「最近啊,上级机关组织了一次培训,是关于预警机的,这个预警机目前我们还没有配备,但是很快就要配备了,培训要先行嘛,这样,我跟任副处长也沟通了一下,让含章去学学,这对后期的管理工作是有好处的,含章,你要沉下心来,好好学啊,学好了才能管好啊。」 「是,处长。」王含章站了起来,立正,答道。预警机的事情,王含章在部队的时候就早有耳闻,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去学习了,而且很快就要配备部队了,他很兴奋,又有些期待。 「坐,坐,你来机关时间还短,来了我们就跟一家人一样,都是兄弟,没必要搞得跟基层部队一样。」赵处长笑眯眯地说道。 「还有老任啊,上级机关有个会,是关于孔探仪的,你来的时间也不长,去参加一下,一方面学习一下,另一方面,跟机关的同志也熟悉熟悉,对后期工作开展都是有好处的啊。」 任海山点了点头,笑道:「我是革命一块砖啊,没问题。」 「这个老任,什么一块砖啊,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不过我们的任副处长,最近确实比较忙,处理的差倒是有一多半让你去了,这个啊,我还是考虑,让你尽快熟悉机关的工作,熟悉各个部队,你现在熟悉得也差不多了,再一个,也让部队熟悉一下你啊。」 「我懂的,赵处。」任海山没有再开玩笑,他看了一眼王含章,见他一脸认真的在记着什么,微微地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下班的号声又回荡在了机关大院,大家收拾东西,换上便装,相互打着招呼走出了机关大楼。 机关楼下停着一辆大巴车,这是机关的班车,跑固定的线路,家住在线路上的都可以坐,这也算是机关的一项福利了。 姜玉国拎着公文包,快步走上大巴车,站在车门口,向车内看了一下,随口打着招呼向里面走去。 「呦,王高参,你还坐班车啊,怎么不开车了?」 「赵处,您不是搬家了吗,怎么还坐这趟线?」 「哈哈,我哪买的起车呢。」 他一路哈哈哈,走到了车厢中间位置。 方遂良坐在车厢中部,他看到了姜玉国,但马上把眼睛移向了车窗,他从内心很是看不起姜玉国,能力没有什么能力,本事没有什么本事,靠着来机关早一些,天天蹭在领导后面,不是打小报告,就是说人坏话,偏偏还装着像个好人一样。 「遂良啊,你家这么近还坐班车啊,来,让一让,我进去坐。」方遂良没想到,姜玉国会跟自己说话,昨天,两人刚互相顶了几句嘴。 「姜主任啊,呵呵,你也坐班车啊。」方遂良寒暄了一句,在内心里摇了摇头,心中暗嘆自己的脸皮厚度,还是差的太多。 「遂良,你还没分宿舍吧?」姜玉国今天分外的热情。 「没有啊。」方遂良淡淡的。 「哎呀,你看看,你都来机关多少年了,连个宿舍也没分上,不过听说马上就要分了啊,你不去争取争取?」 「是吗?这怎么争取,能分上就分上,分不上就分不上呗。」 「也是,你也有房子了,不过有个宿舍,中午休息一下也很好啊。」 「姜主任,你很早就分上了吧。」 「是啊,我们那个时候,宿舍空着,自己就去占一间,到时候也就分给你了,反正早晚要分的。你看,现在宿舍都空着,机关领导就是不分,多气人。」 方遂良又把头转向了窗外,没搭茬。 「哎,我说遂良,那个新来的小王,是不是也没分到宿舍啊?」 方遂良奇怪地看了一眼姜玉国,心说我都没分到,他怎么可能分到? 姜玉国并不管方遂良奇怪的眼神,兀自一个人在那说着:「你让他去占一个,试试行情,不就行了?没人管的话,你也去占一个,有人管就算了。」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很得部长宠啊,即使不行,领导也不会说什么的,不像你我,犯了错误,恐怕是」 车内很暖和,方遂良却打了一个寒颤。 车已经驶出了部队大院,外面下起了细雨,打在玻璃上,有轻轻的啪啪声。 方遂良斜眼看过去,姜玉国表情平静,双眼看着窗外,似乎对窗外一条躲雨的黑狗很感兴趣。 第258章 259.大碗驴 第258章 大碗驴 王含章和刘连升被这场小雨淋个正着。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下了起来。 王含章犹豫了一下,刚想说,回去带把伞再走吧,旁边急不可待的刘连升已经叫喊着跑了出去。 刘连升高兴的情绪感染了王含章,他笑了笑,跟着快步走了出去。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点小雨对刘连升好像没有丝毫的影响,在雨中摇头晃脑地吟起了诗。 「连升兄,好兴致啊。」 「那是,人活着就是一个心气儿,为什么不高高兴兴的,这点小雨就要打伞?没劲,下点雨更助我等酒兴啊。」刘连升豪情不减,一边走,一边转过头看来,看着王含章,继续说道:「含章,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拘谨了,也不是太拘谨,就是,就是」刘连升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表达了。 「就是放不开。」王含章接上了他的话。 「对,就是放不开。」刘连升一拍王含章的肩膀,说道:「我们身上穿的这身军装,本来就够板的了,你再一副老夫子的样子,不爽利。」 「我就是这个样,跟军装其实没什么关系,切,值班喝酒就爽利了。」 「哎,不带这样的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刘连升笑了,继续说道:「对了,我还叫了司令部军务处的孙又林和后勤部战勤处的张强盛,人少了,喝着不热闹。」 「你请客,你说了算。」能多认识几个朋友,这是王含章乐意的事情。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地方。 两人说了好久的清汤大碗驴,座落在几栋居民楼之间,饭店门脸并不大,清汤大碗驴五个金字有有的已经掉漆了,门口挂着一个颇有几分古意的酒旗。 两人互相谦让着,进了门。外面看不大,进去之后,转了几个回廊,才发现别有洞天。 一个宽敞的大厅,摆放着一些桌椅,也许是因为周末的关系,大厅吃饭的人不少,只空闲了几张桌子。 「先生,几位?」一个服务员迎了上来。 「四位,我订的九鼎厅。」刘连升一看就是熟客,也不用服务员引路,领着王含章绕过几张桌椅,来到了一个包间,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两个正坐着聊天喝茶的两个小伙儿,看见刘连升进来,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白净的说道: 「主人迟到,该罚酒几杯啊。」 「迟到啥,是你们早到,不请客还来这么早。」刘连升还嘴。 「论起打嘴仗,连升就没输过啊。」那个黑的笑着说道。 几个人坐了下来。 刘连升道:「来,给你们介绍个新朋友,装备部外场处的,王含章,就是跟你们说值班救我一命的那个好兄弟。」他又转向王含章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孙又林和张强盛。大家多多亲近。」 几个人说笑着,也没见刘连升点菜,但一盘盘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来,来,来,周末愉快。」四个人一碰杯,均一饮而尽。 刘连升把空了的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怪叫道:「爽啊!」 三个人都被他的怪样子逗笑了。 「来,来,含章,你是第一次来吧,这家的驴肉确实是一绝,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快尝尝。」 刘连升用公筷给王含章夹了几筷子,又道:「你们两个自便啊,我就不招呼了。」 白净的孙又林吃相很文雅,道:「连升,你总喜欢吃这家清汤大碗驴,你知道驴肉汤的历史吗?」 「你个又林,天天琢磨着考研,还有空去研究野史,来,给我们说来听听。」 「这还用研究,我老家是洛阳的,我们那的水席非常有名啊。」 「什么是水席?」王含章奇道。 「天天吹他们家的水席,也没说清我们去尝尝。水席就是十八道菜,都是汤,也不知道怎么喝下去的,再说了都是汤,怎么喝酒。」黑黑的张强盛看来很喜欢抬扛。 孙又林白了张强盛一眼,没理他,继续说道:「驴汤就是我们水席中很重要的一道汤啊,所以说有没有可能,这清汤大碗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洛阳传过来的。」 这下,三人一起鄙视他。 王含章道:「说起吃驴肉,我道是听过一个传说,说是最初吃驴肉,吃的是张果老的驴。」 「不会吧。」这种说法,大家都没有听说过。 王含章见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也有点得意,继续说道:「张果老的驴不小心跌倒,死了。曹国舅自告奋勇屠杀,何仙姑烹饪,炖了一锅毛驴肉。后来邀请铁拐李和蓝采和一起赴八仙宴。铁拐李吃到甘甜处,大声称赞美味,好香好香,问是什么肉这样鲜美,张国老听后泪声具下,汉钟离说是果老兄的毛驴。铁拐李和蓝采和也一脸哀愁。吕洞宾提议,将驴心用驴皮包了,放入张果老怀中,大家一起作法,求太上老君将驴心变成仙纸驴。后来张果老所乘的白驴,日行万里,夜间折迭如纸,放在怀中。白天骑得时候,用水含在嘴里喷洒一下,就又还原成一头仙驴。」 「精彩,精彩,当浮一大白。」刘连升举杯提议,众人喝了。 这家大碗驴确有独到之处,驴肉香气浓郁,王含章不知不觉间,吃了好多。 菜即半饱,酒下得就快起来,几个人年轻,又都有点量,一会儿功夫,空酒瓶就摆了一地。 王含章感觉还好,刘连升的嘴已经有点瓢了。 「哎,你们听说没有,说是马上就要给我们分宿舍了。」张强盛舌头也有点大了。 这事关每个人的切身利益,酒不由得都醒了几分。 「消息准吗?真的还是假的?」刘连升来机关时间比较早,如果分宿舍,他分到的可能性很大,表现的更为关心。「 「当然是真的,你们不知道宿舍已经空了很久了吗?」张强盛道 「这谁不知道,不瞒各位,我还偷偷跑去看来着,可是这都空了多久了啊,有半年了吧。」孙又林接到。 王含章还是第一次听说,插不上话,只是在一旁听着。 第259章 260.关于宿舍的讨论 第259章 关于宿舍的讨论 王含章和秦磊聊过部队的住房,再加上曾经分管过一个阶段的后勤,对部队的住房问题还算是清楚。 简单来说,部队解决干部的住房问题有三种办法,单身宿舍、公寓房和经济适用房。 从高向低来说,经济适用房最为高端大气,通常只分配给副团以上的领导干部,按照干部级别,大都是一百二十平以上了。优点是便宜,大约只有市场价的五分之一,缺点是没有房产证,无法进行交易。 公寓房次之,干部都可以分配,大多是以套一、套二的老房子为主,虽然老旧,但是有自己的卫生间。 宿舍最差了,一般只是十一、二平左右,公共卫生间,做饭只能在走廊。 部队的房子很多年才盖一次,这是后话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哎,我说同志们,这批要分的宿舍是我们后面的那栋楼吗?」王含章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啊,后面有两栋楼,左边的早就住满了,这次要分的是右边的整整一栋楼啊,一层有十二间,三层一共有三十六间啊,好多啊,我们可能性都很大啊。」刘连升话语中充满了期望。 「也不知道是以处为单位分,还是以部为单位分,我们处里还有两个前辈都没房呢,要是以处为单位分,怎么分也分不到我身上啊。」孙又林道。 「左边的那栋楼住的大部分都是团职干部呢,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得哪年呢?」刘连升道。 张强盛道:「你们听说没有,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啊。」 还有这种操作?王含章惊得嘴都张大了,一时合不上了。 刘连升道:「强盛,你也想这么干?我猜你没这个胆子,再说了,你不是都打算买房了吗?」 「买房那是我自己买的,分到的房子,谁不想要,你不想要?」 「等分的时候再说吧,不说了不说了,说也没有用,来,喝酒喝酒。」刘连升又举起了杯,大家干了,气氛却再也活跃不起来了。 刘连升见状,也无心恋战了,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提了几杯,大家散了。 回到办公室,王含章心绪不宁,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圈,看了看时间,见时间还早,拿出电话卡,拨通了王思怡的电话。 「咦,含章,你不是晚上出去喝酒?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呢。」听语气,王思怡情绪不错。 「思怡,有个事情想和你说说。」 王含章很少说话怎么郑重,王思怡也认真起来,道:「什么事?」 「前几天,我们处长找我,说是最近处里又要调一个人过来,虽然语意含含糊糊,但最终的意思是想让我把储藏室让出来,给新的同志用。」 「啊,那你怎么办,睡哪啊,你们领导也太太。」王思怡「太」了几声,也没说出什么。 「唉,怎么办,只能买个折迭床,睡办公室了。」 「睡储藏室还说的过去,睡办公室就有点不合适了吧,而且折迭床睡的时间长了也不舒服啊。」 「是啊,短时间也只能这样,还有件事」 「又是什么,不会还是坏消息吧。」 「这是好消息,不过还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 「哎呀,快说啊,王含章,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磨叽啊。」 「我听别人说,我们马上就要分宿舍了。」 「啊!」王思怡一下子蹦了起来。 「真的吗?是给你分吗,那可太好了啊。」 「我也是刚听说,再说了,就是分,也不一定能分到我啊,处里好像姜主任有个宿舍,方助理不知道有没有,如果方助理没有,那也轮不到我啊。」 「哦,好吧,那也算不上个好消息。」王思怡的语气又低了下去。 王思怡马上就要研二了,研三基本上就做毕业论文,时间很充裕。两个人已经商量过几次,到了研三下半年,就到岛城来找工作。 如果能分到一个宿舍的话,那就太完美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两人从相识,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虽然分隔两地,但感情已经日趋平稳,已经有点瓜熟蒂落的意思了。即便如此,结婚及结婚之后的事情,两人只是各自私下里想过,从来没有进行过沟通。 结婚就要房子,而王含章并没有购房的把握。 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和他谈过此类问题。王含章有时睡不着的时候,也分析过这件事,父母两人工资并不高,恐怕也没攒下多少钱。作为一名自以为已经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王含章也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要钱。 岛城的房子目前大约在四千左右,可他的工资只是一千出头。自发工资以来,电话费、谈恋爱的费用、和战友交往的费用,以及他日常的消费,即使他不是个乱消费的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标准的月光族。 天朝军官的工资啊,啥时候能够涨涨啊。 「思怡,这个事情我是这么想的。」王含章决定这次不避开这个话题,坦荡地交流一下内心的想法。 「如果等你毕业,我们结婚,就得考虑住哪的问题。可是我的情况你也都知道,我估计一结婚就买新房,恐怕难度挺大。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这个宿舍能分给我,我们暂时就可以过度一下,如果不分给我,也可以暂时租个房子,慢慢攒钱再说,总不可能让你总是住在宿舍的。」 「谁说要嫁给你的,我还没考虑过呢,别臭美了。」听到心上人对未来有了自己的想法,王思怡嘴上逞强,可内心还是挺高兴的。」 关于宿舍的讨论,不了了之。 第260章 261.没戏 第260章 没戏 早上,王含章在储藏室的床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排排的铁黑色的书架,和书架上一排排的书籍。这书架应该有些年头了,黑黝黝的铸铁,看着就是一个结实;架子上的书大都有些年头了,泛着发黄的颜色,隐隐的有种潮湿的味道。 王含章无聊的时候,曾经整理过一次书架。书架似乎从来都没有整理过,各个机型的书互相穿插在一起,王含章给其一一分门别类摆放好。他甚至从里面发现了五六十年代的技术资料,上面还印着伟人的语录,现在看着,另有一番意味。 现在的王含章头昏昏沉沉的。 昨天喝的也不多了啊,不过睡得就太晚了。 和王思怡通完电话,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各种想法纷纷涌进脑海。 是不是要跟赵处谈谈,应该谈些什么,第一句怎么开口? 还是先找找任海山?可任海山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打个电话好不好呢? 也许应该问问姜主任,了解了解情况,这个人很热情,至少知道一下处里大家的住房情况,自己也好有个底。 胡思乱想了一阵,他发现自己精神了,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摁下了开关键,黑暗的储藏室,手机屏幕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一点四十三分了。 该睡了,王含章告诉自己,可一会儿,一个念头又一个念头不自觉的钻进他的脑子,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真的该睡了。 就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后是几点睡着的,睡的连早上大爷大妈们喊山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他搓了搓脸,用手撑着坐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七点多了。 昨天晚上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后来索性不关了,也不管什么辐射对大脑的影响了。 洗漱,打扫卫生,吃早饭,一直到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办法。 真是晚上千条计,早上依然卖豆腐啊。 「含章,还是这么早啊。」姜玉国推门走了进来。 「主任早,我住这儿,当然来的早。」王含章站了起来,转过身子答道。 姜玉国转过身向外看了两眼,随手把门关上了,又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含章啊,听说储藏室不让你住了?」 「啊!」 姜玉国突然的问话,让王含章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主任,处长倒是提了一嘴,也没有…」 见王含章有些尴尬,姜玉国依旧说道:「赵处长要从三师调个人来,是他老乡,听说还有点其它的关系,他答应了人家,就得安排好,他也没办法,你别有怨气。」 不知怎么,王含章感觉姜玉国在说到赵处长的时候,有一丝的不屑。 「没有,没有,主任,真的没有。」 「含章是个老实人啊,你听说要分房子了吧?」姜玉国笑了笑,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主任,听说了,我正想请教一下您呢,我有戏没戏啊?」真是想睡觉,就有枕头送过来,王含章正不知道该怎么提呢,姜主任先提出来了。 「好像是没什么戏,听说先四大部分,然后各个部再按照处分,我们处人多,肯定会有一间,可是方助理还没房子呢…」 听到这里,王含章的心已经凉了,失望的神色也显现了出来。 「唉,按说方助理已经在这儿附近买了房子,他就应该显示一点儿老同志的风格,把房子让给你,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这话王含章没法接,只能笑了笑。 姜玉国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也有一个办法,以前还有人这么干过,晚上自己去打开一个宿舍,住就是了,分还不知道哪天呢?也许赖赖,就成你的了,再不济让你倒,你就搬出来好了,就是睡个觉,谁还能说什么?」 这是王含章第二次听到这个主意了。 「主任,这样,这样,真的可以?不会有什么…」 「有什么啊。」姜玉国摆摆手,说道:「听说赵处长调的人这两天就来了,你怎么办?睡办公室?倒也不是不行,可是很多事还是不方便,倒不如先占着一个,暂时住着呗,等分的时候再说。」 「那我用不用先给赵处长说一下啊?」王含章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看不用说,你说了赵处他能怎么说,说行还是不行?」 王含章在心里掂量着,没有说话。 姜玉国笑了,说道:「含章啊,我就是这么说,具体的主意还得你自己拿啊,储藏室、办公室我都睡过,我是体谅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啊,好了,你自己想想吧,我回去了啊。」 王含章送姜玉国出了办公室,转回身来坐了回去,可还是拿不定主意,拿起笔在纸上一边胡乱写着,一边想着姜玉国说过的话,没有注意到方遂良走了进来。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方遂良脱掉西服,挂到了墙上,换上军装,随口说道,语气难得的和蔼。 「方助理,您来了,我还没注意呢,没想什么,乱划着名玩。」 「我都听到了,是玉国跟你说分宿舍的事情吧。」方遂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王含章有些不舒服。 王含章还注意到,方遂良从来不叫姜玉国的职务。 「是,姜主任跟我说了一下,对了,方助理,您能分一间吧,恭喜啊。」 「有什么恭喜的,一个破宿舍而已,分给我也不过是中午睡个觉,再就是放放乱七八糟的东西,鸡肋,聊胜于无啊。」 方遂良说的云淡风轻,可王含章又没法接下去了,他在心里腹诽了一下不会聊天的方遂良。 「对了,这不年底了吗,快要装备检查了,你辛苦一下,把各机型的检查计划和考试题整理一下。」方遂良随意的说道。 「啊,方助理,干活没关系,可是我没弄过啊,我怕弄不好,别耽误了事。」 「没关系,我这儿有历年的,你从我这里拷贝一下,大概改改就好。」 「那行,我弄好了,方助理,你再给我把把关吧。」 王含章说完了,许久没有回音,方遂良又不知道忙开什么了。 好吧,我的地位就是这样了。 第261章 262.适非 第261章 适非 方遂良的几句话,让王含章忙活了几天。 赵处长让方遂良带着王含章干,那以王含章在部队的经历,方遂良就是他的老兵了,老兵的话不能不听。 王含章又是个脸薄的人,方遂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不愿意靠上前去问东问西。 他不得不付出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十几种机型,每周机型的检查计划就有十几页,不过这个还好,跟往年的大体差不多就可以。可是专业的考核试题,他有点挠头了,又要考虑难度适中,又要考虑不能重复,还要考虑理论题和实践题的关系,他从来没有搞过,只能搞出一个机型,就送去给相关负责的人审。 他是一个细緻的人,细工出慢活,头几个很头疼,慢慢的总结出了规律,就快了起来,一个一个的都搞了出来。 年底的装备检查,赵处长没有安排他去,又让他值了一个礼拜的班,但让他搬出储藏室的话,也没有再提,要调来的人也没有了消息。 王含章也不去管他,也无暇管他,各种技术通报的宣贯、各种故障的处理、各种上传下达的文件、各种计划总结,再加上作为一个新人,谁手头忙不过来,都喊他帮忙,让他忙的没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几个周末都在加班,连带着给王思怡的电话都少了,又被王思怡一顿埋怨。 好在寒假到了,王思怡刚一放假,就飞到岛城,二人过了一周甜蜜的生活,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王思怡走的时候,王含章去机场送她,临上飞机前,王思怡突然说道:「含章,你是不是该休假了。」 是啊,王含章这才想到自己的年假还没休。 这天,王含章正在例行性汇总各个部队的装备实力,突然一声「下雪了」的惊呼,把他从电脑屏幕里拉了出来。 「下雪了。」方遂良又叫了一声,声音透着惊喜。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嘆道:「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吧。」 下雪了?王含章背着门,对着窗户,看着窗外,好像不是很明显啊。他也站起来,走过去,和方遂良并肩站在一起,是下雪了。 雪夹杂着小雨一起落下,落到地上根本存不住,地上见不到一丝白色。慢慢的,逐渐大了起来,也密了起来,有点鹅毛大雪的意思了。 雨已经不下了,屋嵴上、树上、地上,很快就白了起来,并愈发的厚实了。 「方助理,您是南方人吧。」王含章问道。 「我是湖北人,算是南方吗?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是中原地带吧。」也许是因为下雪了,方遂良心情不错。 「说起来,岛城虽然算是北方,可雪下得真不多啊。」 「嗯,我去年去烟臺出差,正赶上大雪,那个雪下的那个大啊,生平罕见,生平罕见啊。」方遂良虽然和王含章说话,但并没有看着他,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大雪。 「我老家在东北,我小的时候早起来上学,一推门,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因为走的时候早,路上还没有人踩过,一脚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白白的雪地上只有我自己的脚印,心情特别的舒畅。」 方遂良很是羡慕,道:「很棒的体验啊,可惜我没有这样的经历啊。」 「方助理有空可以去我们老家玩玩,不过啊,现在很少下这么大的雪了,哎,你发现没有,现在的天气好像也没有小时候那么冷了,我小的时候,冬天都穿棉衣棉裤棉鞋,那个棉鞋啊,跟现在的棉鞋都不一样,我们老家叫做「棉巫路」,现在的冬天好像比以前暖和多了。」 方遂良听着王含章的话,难得的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接着说道:「我们老家,冬天没暖气,别看气温不是很低,可是在房间里还是很冷,这一点不如北方。」 「方助理,你的假休了吗?」见气氛和谐,王含章趁机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休假?呵呵,部领导、各个处长都不休,我们怎么好意思提休假呢?含章啊,最近我看你对机关的业务工作已经基本熟悉了,进步挺快,可是你对机关还是不熟悉啊,要学习的东西还是很多啊。」 方遂良说完,伸了伸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像是无意的随口说道:「要学的东西多,自己思考的东西也要多一些啊。」 说完,不再言语了。 王含章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也坐了回去,心中想的却是,我三十天的假难道白白的就没了吗?这也太扯了吧,明文的制度,难道大家就都视而不见,就都不想休吗? 过了几天,他还是没忍住,找了个机会,隐晦的跟赵处长提了想休假的意思,赵处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反问道:「含章啊,你有什么事吗?」 还真没有什么事,可是看看父母,看看女朋友,这难道不是事吗? 王含章的脸皮薄,这样的事好像没法跟领导开口。 赵处长看出了他的犹豫,笑道:「有事跟我说行了,有事就休两天,你看处里这么忙,大家不是都没休吗?」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他的假终究是没有休成,只是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待了几天,初七就急沖沖的回到了单位。 不过对于方遂良说他还不适应机关生活,他有些不以为然,特别是有一件小事让他感觉,他已经慢慢适应了机关的生活。 这件小事就是办公室的门。 有的人在办公室的时候,喜欢开着门,姜玉国就是这样,只要是他在办公室,门肯定是敞开着的,不管是上班还是加班,不管是天冷还是天热。 他不但自己这样,每次进到王含章的房间,走的时候,从来也不关门。 开始,王含章以为只是姜玉国不注重小节,时间长了,这才知道,他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想让王含章房间的门也处于打开的状态。 但王含章恰恰就是一个喜欢关门的人,即使在他自己家,在他自己的房间,他也喜欢关上门,这纯属一个人的习惯,或者说是安全感不足,或者说是喜欢有自己隐秘的空间。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后,王含章一度也放任门就开着,可门就对着他的后背,对着他的电脑屏幕,他感觉非常不自在。 有一次,他试探着问方遂良,「方助理,把门关上?」 方遂良面无表情,又好像是似笑非笑,道:「随便。」 王含章也就不顾及那么多了,想关就关,想开就开。 也许,这就是王含章适应的部队机关生活了。 第262章 263.新年开飞 第262章 新年开飞 这天一大早,凛冽的寒风中,一辆白色的捷达王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新年刚过,高速公路上并没有几辆车,但这辆捷达王速度始终稳定的保持在一百二十迈。 车内坐着四个人,装备部的孙副部长、王含章和航材的刘助理,还有一个是司机小姜。 大家虽然都叫他小姜,其实也不小了,是个四期老士官了,岁数比王含章还大,这也是他在部队服役的最后一年了。 部队上的司机,能干到四期已经是到头了,不可能再签上五期了。 外面寒风呼啸,车内开着空调,温度不低。这是俩老车了,空调吹热风的声音呼呼作响。 除了王含章,其余三个人一人一根烟,吹云吐雾,车内一会儿就云雾缭绕。 「喀,喀!」王含章或真或假的咳嗽了几声,没人理他。 「喀喀!」他加大了音量。 小姜不好意思了,把窗户轻轻摇下了一条小缝,一阵凉风瞬时吹了进来,几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小姜笑道:「王助理,体谅一下啊。」 「各位领导,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不抽菸人的感受啊。」王含章也忍不住了。 「小王在部队年头也不少了,还没学会抽菸啊,也是难得。」孙副部长好像没听到王含章的抗议一样,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个烟圈。 「部长,我从小住在我父亲单位的大院,天天在单位院子里玩,当时有的叔叔们逗我玩,给我烟抽,我那个时候才几岁啊,也不知道好赖,给我我就抽,结果被我妈发现了,一顿狠揍,我就再也不抽了。」 「哎哟,那你的烟龄算起来可能比我还长啊。」孙副部长难得幽了一会默。 几个人听得有趣,都笑了起来。 「好了,抽完了这根,大家也照顾一下小王的感受啊,暂时别抽了。」 「暂时?」王含章在肚子里嘟囔里一句,没敢提出来。 孙副部长接着说道:「这次我们去抓部队的新年度开飞啊,小刘去过多次了,经验比较丰富,小王是第一次吧,我提两个要求啊,一个要了解部队装备保障上的需求和困难,再一个也要了解部队的问题,要沉下身子,不能浮在面上,回头我们碰碰材料,到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可别怪我训人。」 「是,部长。」王含章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答道。 「部长,您放心吧,我和含章,那工作能力槓槓地,您还有啥不放心,再说了,如果我们都找不出来,那部队就是做得好啊,我们也不能鸡蛋里挑骨头不是?」刘助理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个猴崽子,就你话的多。」孙副部长也不生气。 王含章把手在椅背的孙副部长看不见的位置,冲着刘海波伸了一个大拇指。 刘海波意会,得意的扬了扬头。 很快,车子进入了一师的机关营地。 小姜路很熟悉,东拐西拐,来到了招待所停在了门口。 门口已经站好了一排人。 孙副部长下了车,一边寒暄着,一边依次握手。 王含章和刘海波没有上前,这是领导们的见面和对话,与他们无关。据说,曾经有参谋跟着首长下部队,跟在首长后面跟部队的领导握手,场面一度尴尬起来,成为了笑话在机关流传。 「呦,强副部长,这片你在主持工作吗?」 强主任胸部一挺,耍宝似的道:「部长,一师地界,大事我管不了,小事没问题。」 大家笑了起来。 「走吧,部长,先把行李放一下,然后,您看怎么安排?」问话的师里的方副师长。 「嗯,好,这样吧,老规矩,我们工作组先把东西放一下,简单洗一洗,半个小时后,我们简单开个碰头会。师长,您看?」 「按部长指示办。」方副师长一笑,两人一起向招待所大门走去。 众人跟着,鱼贯而入。 强主任跑到王含章和刘海波的跟前,道:「来,我来帮两位大助理拿行李。」 二人躲闪,刘海波笑道:「咦,哪敢让部首长帮我们小助理拿。」 大家说笑着,进了招待所。 王含章心中有惑,简单洗了洗,敲门进了刘海波的房间。 「刘助理,强主任升官了吗?」 「嗯,听说是,师里已经开过会了,大概报到我们干部口了吧,那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强主任有寿件更换的时候,和王含章一天一个电话进行沟通,急的时候,一天几个电话。 沟通的通畅了还好,不通畅了,两人隔着电话,脸红脖子粗叫喊,也是有的,但终究在各级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较好的解决了这件事情,飞机也没有停飞,通过这件事,两人也结下了友谊。 强主任是王含章到机关以来,认识并熟悉的第一个干部,他的升职对自己是件利好的事情啊。 王含章一边和刘海波说着话,一边想着事情。 两人正说话间,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正是强主任。 「含章,我刚去你房间找你来着。」 「强部长,不够意思啊,升官了也不说声。」王含章笑着说道。 「就是,就欺负我们小助理员信息不灵通呗。」刘海波也在一旁帮腔。 「行,行,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这样,两位兄弟给哥哥一个面子,晚上,咱们整点。」 「不用了吧,老哥升官,我们都替你高兴,以后多关照关照我们就够了。」王含章笑着说道。 「别啊,知道你们谨慎,这样,我们不出去,我整点菜,就在你们宿舍,叫着你们部长一起。」 王含章和刘海波对视了一下,这下没有反对的理由了,二人点头应了。 「走吧,快到时间了。」强主任高兴了,引着二人到了会议室。 「咱们开个短会。」孙副部长见人都齐了,说道:「按照首长的要求,我们工作组到一师抓新年度开飞工作,我们的工作原则呢,是不打扰部队的准备工作,帮助部队查找问题、解决问题,目的就是安全顺利完成新年度开飞工作。吃过午饭,工作组的刘助理和王助理分别到机务大队和修理厂,了解准备的情况,至于我,到处看看。明天我们一起参加飞行,跟一到两个飞行日,这个再看情况,方副师长,您看?」 第263章 264.发现问题了 第263章 发现问题了 「我们全力配合。」方副师长说道。 「师长在二团那边抓开飞,昨天还特地电话给我交代,让我代表他,也代表师里,对工作组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也欢迎工作组对我们的工作提出宝贵的意见,我们师、团、场站全力配合工作组的工作。另一方面,也请孙副部长,工作组的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好新年度首飞,起稳步、开好头。」 方副师长说的很诚恳。 「好,没事的话,散会。」孙副部长对这个短会很满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9 众人鱼贯而出。 王含章站起身来,跟着大家向外走,强主任在后面跟了过来,低声道:「含章,下午我就不陪你了,我让我们部里负责外场的高主任陪你检查啊。」 王含章回头笑道:「强部长,您忙您的,我一个小助理,自己转转就好。」 「别胡扯,晚上再说。」强主任哈哈一笑,扭头又迎着孙副部长去了。 即将升任师装备部领导的强主任,对自己这么一个小助理仍然不失礼数,一方面说明强主任八面玲珑,另一方面,也说明他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王含章回到房间门口,把住门把手用力上提,变形的木门底部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嘎」声,这才不情愿的开了一个仅仅能通过一个人的过道,王含章也没兴趣拉得再开些,斜着身子蹭了进去。 转身用力提着关上了门,奇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招待所有些年头了,房间内大块的墙皮脱落,肉眼可见的就有四五处。一台老式的电视摆在一个老式的电视柜上,可以肯定的是,电视柜是结实的,看着就那么的憨实。 他摸了一下暖气,太凉了,没有一点温度,一碰赶忙把手缩了回来。 好在有空调,他嘴里小声嘀咕着。拿起电视柜上的遥控器,对准空调摁了下去,空调没有丝毫反应。他走了两步,靠近了空调,用力摁下去,好了,空调「嗡嗡」的响了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这个房间说是冰窖有点夸张,可在外面有太阳的情况下,真的比外面还冷。 在机务部队的时候,工作强度大,中午不睡一觉,下午的工作都撑不下来,到了机关之后,脑力劳动量上来了,体力劳动量下去了,中午午睡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王含章把自己扔进被子里,头皮还有些发凉,不管他了,定了手机闹钟,随即沉沉睡了过去。 「叮铃铃。」闹钟的响声突兀的响起,王含章睁开眼睛,头怎么有点昏沉沉的。 不会是感冒了吧。 他撑起身子,下了床,房间里还是很冷。 「咚咚」有人敲门。 「请进。」他叫道。 进来了一个瘦瘦的大个子,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双眼睛有些出奇的大,说道:「王助理吧,我叫高德奎,是外场主任,下午我陪您一起检查。」 「麻烦您了,高主任。」 王含章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高主任的手老茧遍布,这是一个老机务工作者的手。 「走吧,车已经在外面了。」 二人上了车,刘海波和师里的一个姓郭的主任已经在车里了。 很快到了外场,高主任抢先下车,拉开了车门。 机场的风很大,吹在身上很快就吹透了衣服,王含章特意把刚发的棉衣穿在了里面,可时间稍微一长,还是吹透了。可奇怪的是,让风一吹,头反而清爽了许多。 到了外场,王含章自己都感觉兴奋起来了。 飞机旁,机务小伙子们忙着爬上爬下。王含章走过去,找了一架飞机,机头到尾翼,细细的看了一遍,有不明白的,就问高主任。 他对运八飞机掌握的还是很粗浅,只是看资料,太空洞,也太抽象,具体摸到了机件,回想书上的构造和原理,两相对照,就仿佛细线串起了一个个的珠子,运八飞机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来了,即使现在还是很模糊,还是有很多不是很清晰的地方,但基本的架构已经出来了。 走完了一遍,天已经暗下来了。 王含章站在机头位置,回想了一下今天看过的内容,感觉收穫很大。 高主任道:「王助理工作很细緻啊,值得我们学习啊。」 王含章是第一次接触高主任,这个人话不多,一下午陪着他,有什么问题解答的很详细,对于一些部附件,主动的加上一些故障事例,讲得透彻而明白,一看就是专家型的人才。 王含章知道,他再怎么学习,始终是无法跟长期在一线工作的同志相比的,更何况人家还有着他无法追及的经验。 他笑道:「高主任,这哪里是检查,这是您给我的一趟实践教育课啊,我感觉受益匪浅,感谢感谢啊。」 「这是什么话,王助理,您提的那些问题,一看就是内行,我还怕自己答不出来呢。」 王含章顺手把手里的解刀和手套递给机组机械员,道:「高主任,您太谦虚了,今后的工作,少不了要麻烦你,希望以后还要多多帮助我啊。」 「职责所在,职责所在,王助理,我们就不必那么客气了。你看,我们下一步?」 王含章想了一下,看了看天,也快要收班了,道:「飞机我们就不看了,维护质量还是不错的,各项工作也很细緻,把这架飞机履历本拿来,我看看。」 「好的。」 高主任应了,转身道:「小韩,小韩。」 一个小伙子跑了过来,笑道:「高主任,什么指示。」 「把飞机履历本搬过来。」 「好嘞,我们到机舱里看吧。」 「好。」 小伙子又跑走了。 高主任道:「走吧,王助理,移步机舱吧。」 「真好啊,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干轰五的时候,碰到临时下雨,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啊。」 说话间,履历本都搬了过来。 王含章一项一项的翻看起来。 飞机和发动机履历本是记录飞机发动机工作的文件,所有大项的工作都要记录在案,包括地面的每一次试车和空中的每一次飞行时间。 「咦,这架飞机的螺旋桨是不是该探伤了?」 第264章 265.你能负这个责? 第264章 你能负这个责? 机械师小韩的脸变了,声音也带了一丝的颤抖:「做,做,做了吧。」 说着,扭头看了一眼高主任。 高主任道:「螺旋桨三百小时的探伤吗?这项工作是谁做啊?是中队还是修理厂?」 王含章笑了一下,心道,高主任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句话看似在问这项工作由谁负责完成,实际在提醒这个小机械师,这是修理厂的工作,跟你关系不大。 小韩还没有完全领悟到高主任的好意,弱弱地答道:「这是修理厂的工作。」 王含章道:「我知道是修理厂的工作,但是由大队质量控制室进行控制的。」他看向高主任道:「高主任,我想我们应该搞清楚两件事,一个呢,是这个工作到底做了没有,如果做了,那么补个记录就可以了;第二个,这个工作如果没做,是什么原因?」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韩,笑道:「韩机械师,你别紧张,依我看,这个事儿跟你关系不大,但我们还是搞清楚,这架飞机明天要飞吧?」 小韩情绪缓和了一些,摸了摸头,道:「飞啊,都准备好了,油都加完了,各项通电检查也都完成了,飞机一切就绪。」 「恐怕是飞不了。」王含章站起来,说道:「高主任,我们去大队质控室看看吧,另外,把机务大队和修理厂的领导最好都叫一个过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好。」 「走吧。」王含章跟机械师小韩握了握手,走出了机舱。 外面的风小了些,但依旧凌冽刺骨。 「王助理,叫个车吧?」 王含章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很近,几步就到了。」 他顿了一下,抬头向远处望去,冬日临近傍晚的太阳已经卸去了他耀眼的装甲,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金黄色圆盘,斜挂在天空。人们可以无所顾忌的目睹他的真颜,奇怪的是,在他耀眼的时候,人们往往穷尽方法,不怕眼睛被刺痛也要看他,等他可以让人观看的时候,人们却失去了兴趣。 王含章拿出手机,把情况简要跟孙副部长汇报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孙副部长沉吟了一下,问道:「含章,情况确实吗?」 自从领导让王含章负责大飞机开始,王含章就把相关的文件政策整理成册,技术通报更是重中之重,运八飞机螺旋桨探伤的技术通报,他刚看过,绝对错不了。 「部长,情况确实。」 「嗯,我知道了,正好你调查一下,是什么原因,出了结果第一时间报给我。」王含章答应了,正要挂断电话,孙副部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有备份机吧?」 「部长,有。」辛亏自己多问了一嘴,王含章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贊。 「好。」孙副部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王含章转头道:「高主任,这个情况你们掌握吗?」 高主任表情出乎意料的淡然,道:「可以说掌握,也可以说不掌握。」 一股火突然猛地蹿上了王含章的心头,在他的心中,飞行是无比神圣也是无比严肃的事情,容不得半点瑕疵,可高主任这个态度,让他实在接受不了,对高主任的好印象瞬间下降了许多。 他压了压火,道:「高主任,这个态度不太对吧?」 高主任苦笑了一下,道:「王助理,这个事吧,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大队质量控制室,王含章,高主任,大队长佟明,大队质量控制主任王德志,修理厂刘广才副厂长,几个人坐在一起,大家的脸色都很严肃。 高主任先说话了:「机关装备部的王助理检查飞机履历本的时候,发现这架飞机螺旋桨应该探伤了,但是没有探伤,我们在外场的时候交流了一下,想搞清楚两个事,探伤工作到底做了没有,如果没做,原因是什么,佟大队,王主任,刘副厂长,你们谁来说一下。」 佟明看了一眼王德志,王德志也看了一眼佟明,二人似乎都想说,但是都没有说话。 刘副厂长道:「王助理,这个事修理厂没有接到通知。」 那问题还是出在大队身上了。 王含章忍不住了,说道:「各位领导,是不是抓紧把情况说一下,如果确实没有做?那是技术通报没有落实,这架飞机肯定是飞不了的,那么其它飞机是不是也没有做?如果都没有落实这个通报,那所有飞机恐怕都飞不了了。」 「没有,没有,王助理,其它飞机都做了,这个我打包票。」大队质控主任王德志终于开口了。 有人开口就好,王含章把身子向后靠了靠,问道:「那看来这个情况,大队是掌握的啊。」 大队长佟明个子不高,矮矮胖胖的,有点像个弥勒佛,笑道:「王助理,不要着急,这个事儿,没那么严重,您可能对运八飞机了解的,这个,这个」 「了解的不够。」王含章接了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王助理,这个通报吧,是个老通报了,我们执行了快十年了吧,历史从来没有发现过问题」 「所以就可以不执行了?」王含章又接了一句。 「也不是不执行,王助理,部队的情况,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们的探伤设备出了点问题,缺一个螺旋桨探伤的试块,这个问题早就报上去了,迟迟没有解决,所以啊,导致了这次这个问题。」 「佟大队长,您的意思是,这个问题早就报到机关了?报到那个处了?」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报导团里,具体向上报到那个处,我们不掌握情况了。」 王含章纳闷了,如果真的像是佟明说的那样,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也没必要含含糊糊的,不对,一定有事。 「高主任,这个事报到师装备部了吗?」 高主任笑了笑道:「我从来没有看到关于这件事情的正式报告。」 一个说报了,一个又没看到,王含章真的迷糊了。 他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工作组每天下午晚饭前要碰情况。 「那先这样吧,请各位回去给自己的领导报一下,如果确实没有落实螺旋桨探伤技术通报,我个人的意见是不能飞,我也回去给领导请示一下」 「谁说不能飞,你能负这个责?」 王含章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第265章 266.我能 第265章 我能 「你一个小助理就能让一架飞机停飞?」 还没等王含章回头看,又一句话从身后飘了过来,声音不大,从里到外透漏着浓浓的轻蔑的意味。 佟明等人已经站了起来,神态恭敬,纷纷道:「胡副团长。」 王含章想了一下,还是随着众人站了起来。 一个精壮的汉子大步走了过来,站在王含章的对面,先扫了一下全场,跟高主任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虽一人,气场十足。 众人跟着坐了下来。 王含章抬眼看去,见此人一双豹眼,光头锃亮,身上的军装却笔挺,如果没有这身军装,王含章真会以为来的是名江湖人士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高主任在一旁道:「王助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一团的机务副团长,胡棠。」 「胡副团长,这是装备部外场处的王助理。」 王含章站起,立正,敬礼。 胡棠的面色缓和了些,屁股却丝毫未动,摆了摆手,道:「王助理,是吧,不用这么客气,王助理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王含章坐了下来,道:「大连的。」 「哦,原来是跟着老任去的机关啊。」胡棠一副瞭然的样子,接着问道:「王助理原来一直是干轰五飞机的吧?干过运八吗?」 「我还真没干过运八。」王含章老实答道。 胡棠转向高主任道:「机关也是,让一个干轰五的来管运八吗,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不是,这不是外行」 胡棠摇了摇头,又道:「王助理,我不是针对你啊,我一点针对你的意思也没有。」 王含章笑道:「即使针对我也没关系,胡副团长,正好跟您汇报一下,我今天在外场看到一架飞机没有落实螺旋桨300小时探伤的技术通报,我跟孙副部长汇报了,孙副部长要求我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孙副部长?孙御刚来了?那是我同学,过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真是的。」胡棠自语道。 「胡副团长,螺旋桨落实通报这个事儿,您知道吗?」 「我是机务副团长,我当然知道,王助理,你也不用问别人了,是我让他们不用上报的,多大点事儿,明天飞行真要是出了问题,算我的。」 王含章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原因竟然是这样。不过这样说来,就很合理了,胡棠压住了这件事,师里当然就没接到报告了,可这,这 「王助理,我看你也是实诚人,我也不瞒你说,你知道这个技术通报是什么时候发的吗?」 「听佟大队长说过,好像是十几年前。」 「没错,老毛子十多年前一具螺旋桨裂纹了,一探伤,又发现了一具,这下了不得了,就制定了这么一个技术通报,可是十几年,再没有发生过一起,老毛子也没有,我们也没有。你说这个通报执行还有什么意义?」 没等王含章回答,胡棠又说道:「你知道执行这个通报多麻烦吗,飞机停下来要探伤几天,这是多大的浪费,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胡棠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我问过工厂,人家老毛子早就不执行这个通报了,可是我们呢,一涉及到安全,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废了它,执行它有个鸟用!明天打仗了,难道因为没有执行通报,飞机就上不了天,就执行不了任务了吗?我还不怕跟你说,那个什么鸟试块,究竟好不好用,谁知道?要换试块,换了还不一定有原来的好呢?」 王含章坐在那里,看着胡棠一边挥着手,一边慷慨激昂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情一点也不复杂,已经非常明白了,胡副团长认定了这个技术通报不重要,更怕影响了飞行任务,压下了落实技术通报的事情。 在内心里,他是理解胡棠的感受的,作为一名机务工作者,有什么能比把自己亲手保障好的飞机送上蓝天,然后再看着它平稳降落,更能让自己有获得感和成就感呢。但同样,因为一些意外,让保障好的飞机上不了天,这同样让他无法接受。 「胡副团长,您说的我完全理解」 胡棠裂开嘴笑了,道:「你看看,王助理,还是干过几天机务的,别看没干过运八飞机,毕竟不是外行啊。」 「我话还没有说完。」王含章严肃起来,接着说道:「胡副团长,我是没有干过运八,但我也是一名机务工作者。在学校里,我的老师告诉过我一个小故事,我想给您说说。」 没给胡棠答话的机会,王含章接着说道:「我们买过英国人的一个设备,设备出了故障,我们修不了,请英国人来修。英国人来了,一到外场,说修不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工作梯都是人字梯,而他的法规告诉他,只能用三角梯。没有三角梯,他就没法干活。」 王含章停下来,环视了一圈,大家都被他的故事吸引,连胡棠都坐直了身子。 「开始我们还以为英国人是故意找毛病,可找到了三角梯,英国人修的非常认真。英国人执行法规到了严酷的地步,法规上规定螺帽要拧三周半,他绝不会拧三周或者三又四分之三周,哪怕这个螺帽没有拧紧,他也要严格按照法规的要求去做。」 王含章转向了胡棠,双目直视胡棠的眼睛,正色道:「胡副团长,我不知道您怎么看待这个故事,但在我的心中,法规就是法规,就是高压线,不容质疑,只能执行。我认为,这是我们保障安全的基础和根本。」 他注意到了胡棠的目光有些游离。 「胡副团长,您是一个老机务工作者,更是一个有着丰富维护运八飞机的管理者。我没有干过运八飞机,但哪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务工作者,哪怕我只是一个小助理员,我就能让这架飞机停飞,您信吗?」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巴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大家回头看过去,副部长孙御刚和一众人等站在门口,拍巴掌的人正是孙御刚。 第266章 267.胡棠其人 第266章 胡棠其人 「含章,来,孙副部长叫。」 吃过晚饭,王含章坐在床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一天来的情况,航材刘助理推门喊了一声。 王含章应了,上楼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哎呀,就等你了,含章,你说你,让这么多领导等你」开门的是强主任,开口就是一大段抱怨。 王含章不以为意,笑了笑,进得屋来,见大家把茶几摆在了地中间,围放着几把椅子,胡副团长、佟大队长已经坐在椅子上了,这是要打牌啊。 「来,来,坐这儿。」刘助理先坐下了,指着他旁边的位置让王含章坐下。 「不行,让王助理坐我的对门,我要和王助理打对头。」胡棠一边洗着牌,叫了起来。 在够级游戏规则中,一些特定的牌,只能对头打,当打不了对头的牌,可以要求对头把牌扣过去。 「行,含章,你坐过去,和胡副团长打对头,我看看胡副团长能有多牛。」孙副部长拿着毛巾擦着脸,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那我肯定打不过胡副团长啊。」王含章笑吟吟的坐在了胡副团长的对面。 「哼,我能多牛,我能多牛,我牛个屁,机关一个小助理都比我牛百倍。」 王含章笑笑,不说话。 「我说你个老胡,你这个肚量能有针眼大不?再说了,你该做的事没做,让我们含章看出来了,合着还是我们的不是?」孙副部长坐了下来,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唉,老同学,别以为你当了什么鸟部长」胡棠不高兴了,站了起来。 强主任见气氛要僵,急忙凑过去,把胡棠拉着坐了下去,笑道:「都是逗着玩呢,都是逗着玩呢,孙部长,胡副团长你还不知道,上山能打虎,下山能赶狼,入海能捉鳖,在机场还撵兔子抓野鸡呢,哪有不能做的事儿。」 「哼,我看没什么他不敢的。」孙副部长不高兴的嘀咕了一声。 「部长,我给你讲讲胡副团长的英雄伟业吧。」 「切,我们上下铺,我还不知道他。」孙御刚不以为然。 「那是以前,胡副团长最近的故事很多啊。胡副和佟大队两人在外场飞行,中午停飞了,等着下午开飞,两人开始坐在草地上吹牛,开始呢,两人比抓虫子玩,你抓一个,我抓一个,哥俩比大小,说谁输三把晚上请喝酒,胡副连输两把了,再输就要请客了,火了,说我敢把这个虫子吃了,你敢吗?」 强主任说的眉飞色舞,说得兴奋,拍着桌子拍着大腿,接着说道:「当时我就在旁边,我和佟大队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个虫子,哇,好噁心,黑乎乎的,还有两个大须子,两个眼睛凸出来,佟大队当时就同意了,说只要你吃了,晚上我请,强主任作陪。」 「吃了没有?」刘助理在旁边凑趣道。 「胡副团长怕过谁,当时就放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听声音我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佟大队就差跪下俯首称臣了。当天晚上,德胜阁,佟大队很是出了一回血。」 胡棠在一旁听着强主任说他的英雄事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嘴角反而翘了起来,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我说胡副团长,那句话怎么说,士别三日当对你刮目相看了啊。」孙御刚笑道。 「革命战士,吃个虫子算得了什么,我在老家的时候吃的多了,你们真是少见多怪。」 强主任见气氛活跃了起来,暗自得意,继续说道:「前一阵儿,你们见识到胡副的厉害了吧,前一阵儿,胡副回家休假,邻居家进小偷被他看见了,大吼一声就在后面追,小偷吓得从三楼直接跳了下去,你猜胡副怎么着?」 「也跳下去了?」 「那是,不跳就不是胡副团长了,他想也没想就紧跟着跳了下去?」 「抓住了?」 「当然,小偷腿摔折了一只,根本就跑不了,我们敬爱的胡副团长脚也崴了,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吧。」 「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说来干什么,来,来,打牌,我今天非要打王助理给我扣牌不行。」胡副团长掩盖不住得意的表情,说道。 记忆力好的朋友可能还记得,够级在山东地区和整个海军航空兵部队流行的一个纸牌游戏,据说就是岛城一个棉纺织厂的几个工人发明创造的。需要三副扑克牌,其中五个十、四个j、三个k、两个a、单2、大小王这些牌及更多,被称为够级牌,及更多意思是更多够级牌,够级牌只能由对门来打,其他人不能打,这就赋予了这个游戏更多的对抗性和血性。当然,这个游戏也需要三个人互相配合。先走的被称为「客」,走不掉的称为「落)」。 最后两名走不掉的「落」要戴纸帽子。 牌局开始。 王含章抓着牌,心底竟然有点紧张。 胡副团长肯定是憋着一口气,要在打牌上报复一下,一泄心中的怒火。自己还是应该以稳为主,别输的一头纸帽子,那胡棠肯定会大肆嘲笑自己了。 抓完牌,他的心定了下来,还不错,虽然够级牌不多,但是有两大一小三个鬼,这样控制对门也许不太可能,但是要抓自己当「落」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果然,对方三个人仿佛商量好了一样,王含章的上家是强主任,拼命的顶他,不让他顺牌;对门的胡棠则拼了命的打他。 王含章的够级牌全都没活,上家又顶着他,这导致他的小牌基本没大顺出去。 他吸引了对方的火力,孙副部长和刘助理压力变轻了,两人都摸清了对方的套路。可是这把牌,胡棠的够级牌多,两人打不了他的够级牌,也只能望洋兴嘆。 胡棠可是过了瘾,打出一套够级牌,就冲着王含章大叫一声「哈了」,这是游戏里的行话,意思是给我扣过来,王含章牌不如人,只能一套又一套的扣。 眼见着胡棠的手里只有不到十张牌了。 胡棠看了一眼牌,又看了一眼王含章,笑道:「王助理,不好意思,今天让你受委屈了。」随即提高嗓门大叫道:「给我哈了。」 第267章 268.出差 第267章 出差 这嗓门惊得孙御刚一哆嗦。 「差不多行了啊,我说老胡,你这么喊下去,明天嗓子肯定得哑。」 「哑?我就是拼着三天不说话,今天也得打痛快了。」 王含章低头看去,胡棠打出的牌是两个小王带两个2,这是要冲牌了。 为了走了之后不让下家接风,走的人通常只留一手小牌。 王含章虽然没怎么记牌,也知道胡棠的3还没有出,此时不打等待何时。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他低头伸手拿起胡棠打出的牌,装作要扣过去的样子,突然又把牌拿到眼前,看了又看,放了下来,笑道:「哎呀,这个牌我好像打的了。」随即拿出两个大王和两个2,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好,好,这下傻了吧。」孙御刚大笑了起来。 果不其然,胡棠手里只剩下几个3了,被抓了大「落」,戴上了纸帽子。 说来奇怪,就这一把,胡棠的气焰被打了下去,再连续几把都没什么好牌,王含章已经尽量收着打了,胡棠还是戴了三四个纸帽子了。 「不打了,不打了,喝酒。」 胡棠的牌迟迟不见起色,他火了,牌一扔,纸帽子也甩在了桌子上。 「妈的,王助理,我看你是克我啊。」 「胡副,你这说的像两口子似的。」强主任从旁边插了一嘴,大家又笑了起来。 纸牌很快被撤了下去,几个凉菜和下酒的小菜、几箱啤酒搬了上来。 孙副部长道:「虽然明天的飞行计划取消了,我们还要去外场,就不喝了吧。」 胡棠不干了,道:「老同学,入乡随俗啊,今天不讲大小王,只讲战友情。」 佟大队拿起啤酒起子就开始开酒,开完了酒,首先站了起来,说道:「来,来,王助理,今天帮助我们找出了问题,我们表示感谢啊,这样吧,不吹一瓶难以表示我们基层感激的心啊,先干为敬吧。」说完,也不待王含章点头,一仰脖,一瓶啤酒鼓动鼓动被喝了下去。 王含章左右瞄了一眼,孙副部长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刘助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他这下知道,这一场醉是在劫难逃了。 那就来吧,谁怕谁。 「佟大队,也不先吃口菜啊。」他戏嚯道。 佟大队长喝干了瓶中酒,把酒瓶口朝下对准了自己的脑门,示意全喝干了,没成想还是有几滴留了下来,落到了他的头发上,他也不以为意,眼睛看着王含章。 「好,我陪您。」王含章也站起来,仰起脖子对着瓶子喝了起来,他有意放慢了节奏,这样酒下得能慢一点,肚子能舒服一些。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一瓶下去,感觉肚子立刻涨了起来。 「好,好。」刘助理跟着高主任在旁边起闹。 王含章不理他们,低头夹了一口菜,想要压压酒,一个酒嗝就横在嗓子眼,可是打不出来,他很难受。 还没吃两口,高主任又站了起来,笑道:「王助理,今天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啊,我也跟佟大队学,可惜没那个量,我就敬你三杯吧。」 王含章的酒嗝还没打出来,这酒是无论如何喝不下去的,他笑道:「高主任,你们怎么分不清大小王啊,孙副部长不敬,怎么对着我来了。」 还没等高主任说话,孙副部长接过了话茬,笑道:「哎,喝酒哪有什么大小王,听说含章刚来的时候,被部长考核了一把,今天我们和部队的同志们一起,再考核一下王含章同志,怎么样啊。」 强主任、佟大队几个人又跟着起闹了起来。 「别啊,部长,我是你带出来的兵啊」 「哈哈,今天不是不讲大小王吗?」 王含章拖延了半天,终于打出了酒嗝,笑道:「好,部长有令,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两人碰了一下,连喝了三杯。 「王助理不但工作能力强,这酒量也是惊人啊,来吧,我再凑个趣,敬王助理一瓶吧。」今天晚上的正主胡棠终于发话了。 王含章心知这一瓶多说无益,开了一瓶,和胡棠一碰,又喝了下去。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两瓶半啤酒喝了下去,王含章感觉酒向上涌。不行,这场酒官司必须得撑下去。可是要撑下去,必须得把胡棠喝怕了,不然,没个好。 王含章打定主意,起身上了个厕所,活动了一下,回来,主动拿起两瓶啤酒,笑道:「胡副团长,来而不往非礼也,您敬我一瓶,我回敬两瓶吧。」说完,抬手就喝。 胡棠刚敬过孙副部长和刘海波,没想到王含章突然来这么一下,可他从来也不是怂人,叫道:「好,我陪着。」 一会儿工夫,菜没吃几口,一箱啤酒已然空了箱。 当天晚上真是一场恶战,王含章怎么回到宿舍的床上,他已经记不清楚了,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胡棠搂着他的脖子,脸红脖子粗地说道:「含章,好兄弟,我们不打不相识,我记住你了。」 第二天一大早,睁开眼,头一阵阵的疼,身上有些无力,看看时间,才五点。 老旧的空调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不过与上次来的时候住的房间相比,制热的能力好的太多,房间里并不冷。 不睡了,他起身打开行李箱,找了一套运动服换上,出去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透汗,回来洗了个澡,这才感觉舒服了。 一会功夫,楼道里传来孙副部长说话的声音,他推门出去,孙御刚、刘海波看见他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自己脸上没洗干净吗?王含章揉了揉脸,没什么吧。 「含章,没事吧?」 「没事啊,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孙副部长带头走了出去。 他拉住刘海波,问道:「咋啦,刘助理?」 「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忘记了?」 「你昨天晚上大杀四方,一个挑三个,喝得佟大队长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了,高主任喝到一半逃跑了,你还追着胡棠一个劲要吹瓶,吓得胡棠搂着你脖子叫你兄弟」 「真的?」 「那是当然,我和孙副部长都猜,你今天肯定起不来了,孙副部长还说,外场的时候叫着你就行,没想到你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牛,真牛。」 王含章捂脸了,真是太丢人了。 第268章 269.搬家 第268章 搬家 王含章从赵处长的房间走出来,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搬到哪里去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刚刚,赵处长找了他,谈了谈工作上的事,结束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道,含章啊,储藏室你得腾出来了,我们新同志明天就到了。 王含章对此并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应道:「啊?啊,好的,处长。」 搬到哪里呢?搬到办公室里去吗? 据他所知,机关各个办公室住着不少单身的、没有分到房子的同志。他们的办公室通常都放着一张折迭床,被子放在柜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打开,早上收起来。 可王含章并不准备这么干,他也没有这么干的条件。 办公室里两组柜子,满满当当的放着方助理的东西。 王含章一直也没说什么,直到自己的文件实在没地方放了,忍不住终于跟他提了一嘴。方遂良满脸不愿意的给他让出了半个柜子。 文件都没地方放,哪里还有地方放被子呢。 被子放在储藏室里?他是个脸薄的人,赵处长看到是不是会想自己其实不想让出储藏室。 怎么办呢? 「含章,赵处长是不是让你搬出储藏室?」姜玉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了过来。 「啊,姜主任。」王含章站了起来。 「坐,坐,含章,这应该有个先来后到,让你搬出去,是有点不合适,不过,唉,赵处也没办法,体谅一下吧。」 「没事,姜主任,实在不行,我就搬办公室凑合几天。」 姜玉国看了一眼方遂良,方遂良目无表情的看着电脑,不时在在键盘上敲打几下,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含章,我上次不跟你说了吗,让你去占一个宿舍,你不去,已经好多人占了啊,你占了,也许就占住了,就算占不住,过度几天也比在办公室里住强啊。」 王含章心动了。 「主任,没事吗?」 「这有什么事,我不是告诉你了,我们以前也都这么干,含章是个谨慎的人啊,你自己去看看,真是的。」 姜主任是个热心的人,从他到机关来的第一天,就给了他很多的帮助。 「主任,谢谢您啊,我中午就过去看看。」 「你这个小子。」姜玉国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王含章坐在座位上,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 「方助理,这样干没事吧?」 方遂良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你自己把握吧。」 不管他了,看看再说。 中午吃完饭,王含章熘达着向宿舍楼走去。 宿舍楼刚经过整修,黄色的油漆涂的表面,红色的瓦与岛城「红瓦绿树」的建筑特点一致起来,外表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进楼来,刚刷的白墙和刚换的木门,确实比任海山的公寓楼强了很多。 每一扇木门上有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玻璃。 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王含章的三接头皮鞋发出的「铛、铛」的回响。 莫名的他心里有点紧张,脚步也轻了起来,透过玻璃向屋里看去,房间里大概十三四个平方,光徒四壁,啥也没有。 他从头一间屋子走到最里头,没有一个房间有人啊。 不会吧,姜玉国不会忽悠我吧。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诶,有人了,二楼有三个房间里面床和被褥。他又来到三楼,三楼更多一些,有四五个房间有人居住的迹象。 妈的,他们能来住,我为什么不能。 和尚摸得,我为什么摸不得。 王含章打定了主意,快步离开了宿舍楼。 晚上一下班,他出去到附近的市场,买了一个折迭床,先是搬回了储藏室。 等到九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院里也基本没人了,他才抱着折迭床向宿舍楼走去。 远远的看去,宿舍楼有几个房间已经亮着灯了,这灯光虽然微弱,但却进一步坚定了他搬家的信心。 他来到二楼,走到了白天看好的一个房间,里面居然亮着灯,玻璃也被报纸糊上了。 这是有人比他先下手了。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 又找了一个房间,他试着轻推门,门推开了,接着幽暗的月光,可以看到房间里空空如也。 就这里了,他放下折迭床,又折回办公室,把被褥和洗漱用品搬了过去。 这就成功了? 有些兴奋,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又回到办公室,给王思怡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她自己搬家的壮举。 与王含章想的不同,王思怡没有很兴奋,反而表现出不安。 「含章,我还是觉得不大好啊。」 「那我一时也没有地方搬啊,搬办公室,肯定就没地方放东西啊。」 「那这样吧,你出去在附近租个合适的房子吧。」 「租个房子?」这是王含章没有想到的。 「你知道不知道租个房子得多少钱啊,我一个月才赚多少,租了房子,我基本这一个月啥都不用干了。」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含章,听我的吧,实在不行,我这还有点钱。」 「啥,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堂堂帝国军官,那还能要你的钱?」 王思怡气笑了,道:「含章,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大男子主义的一面。」 「就是,我工作了,家里的钱都不好意思要,还能花女人的钱?」 「好,好,好,你是大男人,你最牛了好不好。」 两人最终也没有谈出什么个结果,甜蜜了一番,挂了电话。 王含章在办公室又看了会资料,等到十一点多的时候,自我感觉有点鬼鬼祟祟的走进了宿舍楼,走上二楼,打开房门,拿着洗漱用品到水房洗漱,全程轻手轻脚。 回到宿舍,脱衣躺了下来,折迭床没有储藏室的木床舒服,如果真能分给自己一个房间,那就太好了,可以买个木床,嗯,再买个简易衣柜,还要买个镜子,还有桌子,旁边的宿舍楼都在楼道里做饭,这里不知道让不让。如果可以做饭就更完美了,这样王思怡过来了,居住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了。 王含章想着想着,嘴角翘翘的,睡着了。 第269章 270.凑巧 第269章 凑巧 王含章做梦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梦中被一头巨兽追赶,他拼命奔跑,可巨兽就在他不远的地方不急不忙地跟着,有一刻,他回头看去,巨兽滴着口水的臭烘烘大嘴就在他的耳边,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整个吞掉。 他害怕了,腿一用力,竟然弹了起来,这一步能有三五米远,可是巨兽还在后面,只是没有那么近了。 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王含章双腿用力,一跃入河,只觉自己力大无比,只是挥动几下,便箭一般向对岸游去。 这让他心下稍安,上岸继续向前跑,耳边还能听到巨兽的咆哮和四足落地的巨大声响。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悬崖,他剎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巨兽依然不远,怎么办? 他探头向下看,云雾缭绕,隐约有人再喊「来啊,来啊。」 声音仿佛熟悉又亲切。 不管了,他一咬牙,跳了下去,奇怪的是,跳下去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平安喜乐的感觉。 「嘀嘀嘀」,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响声,他猛地坐了起来。 原来是闹钟的声音。 他坐在床上,梦中情景栩栩如生。 真是个奇怪的梦。 参谋长孙同明低着头从首长办公室走了出来,阴着脸,低着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作战处谭国华处长正好有事要给参谋长报,来到孙同明的办公室门前,叫道:「报告。」 「进!」 谭国华推开门,走了进去。 孙同明并不看他,低头看着文件,不时地用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 「参谋长,有个文件请您批示。」 孙同明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谭国华拿着文件,站在那儿,一时有点尴尬,脑海里却在飞速旋转,最近有什么事不对吗?可一时并没有想明白。 过了至少五分钟,孙同明把手伸了出来,头依然没有抬起来。 谭国华小碎步紧跑几步,凑上前,双手把文件夹放在了参谋长的手上。 孙同明扫了几眼,终于把头扭了过来,「先放在这里吧。」 「好,参谋长,那我先回去了?」 见风向不对,谭国华准备先走为上。 「三团打飞弹的情况,你都了解了吗?」 语音不高,谭国华心头却一紧,怕什么来什么。 「参谋长,我都了解。」他顿了一下,见参谋长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接着说道:「参谋长,这次打弹,结果虽然并不理想,但我们也组织了专家,和部队一起搞了分析会,结论认为主要是装备的问题。」 「装备的问题?」孙同明站了起来,拿起他刚才勾画的文件,扔了过去。 「你好好看看,是不是装备的问题。」 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岛城的春天和秋天都很长,春寒料峭,部队还穿着马裤呢冬装,春秋装还没换,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暖气却不热了,甚至有点冻手。 可谭国华额头上渗出了一粒粒汗珠。 他快速的浏览着,中间大段的专业性分析,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公式,这些他都没有细看,直接翻到最后的结论。 「综上,经过多次地面试验和模拟,我们认为,飞弹点火、发射及追踪定位系统均未见异常。」 他的汗留了下来。 「每次打不好就怨人家装备,每次打不好就怨人家装备,刚才我在首长那里挨训了。妈的,装备部郭部长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在首长面前就说,我们装备就是个筐,你们什么事都能往里装。」 「那首长的意思?」 「还能怎么样,首长的意思是查,一查到底,到底什么原因。要走的时候,首长问了我一句话」孙同明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走到谭国华的面前,接着说道:「谭处长,我也把首长这句话来问问你,部队还能不能打仗?」 「部队还能不能打仗?能不能打仗?」谭国华小声嘀咕着,汗下得愈发得快了,他终于没有忍住,伸手擦了擦。 「和平的日子过久了啊。」 孙同明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最近世界不太平,几场局部战争给上面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如果换成是我们,别的不说,就换成我们的部队,能打吗?怎么打?能打赢吗?」 「参谋长,我们不是搞过推演吗?」 孙同明没有说话,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这眼神的意思,谭国华自然明白,他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安全很重要,很重要,可是一味的保安全,那是要以降低战斗力标准为代价的啊。」 谭国华汗又出来了,首长看来什么都知道。 「谭处长,你听说没有,空军已经开始搞金头盔比武了啊,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孙同明又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作战处长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我们跟一个友邻搞了一个无脚本的空中格斗演习,结果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开什么玩笑,这是最近最火爆的新闻了,谭国华怎么会不知道。 「空军震动很大啊,也开始搞无脚本的演习了,指定空域,大家上去,就是干,谁能干过谁,结果说了算。什么t+0、t+1那种计算到秒的演习脚本,恐怕以后都不需要了。」 「你是不是可以高兴了,不用再熬夜编脚本了?」 谭国华尴尬的笑了一下。 孙同明想了一下,说道:「排个工作组,我带队,让装备的人也参加,我们一起去部队,扎扎实实地分析,到底是什么原因,有什么问题,我们找什么问题,我就不信战斗力提不起来。」 「是,参谋长。」谭国华立正。 「报告。」外面又有人喊报告了。 「进。」 「参谋长,有个件请你阅示。」这次进来的是直工处处长韩林。 「给我吧,我看看我们司令部的大管家又在忙什么大事。」 直工处负责机关的吃喝拉撒,韩林也是个老同志,不出意外,年底就转业了,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工作很负责,孙同明对他一直也很客气。 「抢占公寓房?这帮小子就这么着急?咦,还有装备部的,给首长报,军事首长和政委都要报,明天交班的时候,说一下,妈的,这个老郭,老给我上眼药。」 第270章 272.道歉 第270章 道歉 王含章坐在椅子上,强作镇定。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非常不正常,也非常的不自然,但他控制不了。 他感觉他的脸在发烧,虽然没有镜子,但可以肯定,脸肯定是红的。 以前看小说,总是看到形容脸火辣辣的,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脸上是火辣辣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脑中还在回想部里交班会上,郭部长在会议快结束时候的讲话。 「今天早上大交班,司令部通报机关有抢占公寓房的,军事首长和政委都做了批示,一来让直工处尽快拿出分配方案,二来也对这个现象进行了批评,让各部占房子的立刻从房子里搬出来。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有我们部的同志。」 王含章心猛跳了几下,周围有小声议论的声音。 「我们做为装备部的一份子,要为装备部挣得荣誉,而不是抹黑。可是有的同志,工作不知道做了多少,成绩也不知道有没有,可是,让我们装备部挨批评,在首长哪里给我们装备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说的就是你,王含章。」 热血一下子涌上了头,王含章有些眩晕。 周围的同志或者好奇、或者鄙视的目光,这让他更加的不适,他深深的低下了头。 「我们装备部在机关,无论是首长、处长,还是一般的同志,提起装备部,谁不挑大拇指,工作起来顶的起来、沖得上去,我经常讲,我们装备部就是拿第一,不管什么第一,见荣誉就要抢,可是你王含章,才来部里几天,就去抢占公寓房,不是给你的,你敢要吗?还去抢占?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这是」 郭部长「这是」了几次,没有说出这是什么。 郭部长不说话了。 坐在旁边的孙副部长看了郭部长一眼,说道:「这个事情性质很恶劣,军事首长和政委做了批示,王含章,你要深刻检讨,回头写个检查,给我交过来,散会。」 大家站了起来,鱼贯走出了会议室。 王含章坐在那里,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感受到了大家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小声议论着,不时有眼光投到他的身上。 「起来,回去。」一只手拉着他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熟悉和亲切;手很大且有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抓到胳膊上隐隐作痛。 是方遂良。 这是王含章所没想到的。 浑浑噩噩的,他回到了办公室。 方遂良主动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拿起杯子,手竟然还有些颤抖,郭部长的几句话音量并不大,杀伤力极强。 几口热水缓缓的进了肚子,身体舒服了很多。 「你啊,还年轻,不要想的太多,没什么的?」 王含章好像第一次听到方遂良这么温和的和他说话。 「晚上没事吧?」 「啊?」 「下班你跟我走,我知道附近一个小酒馆酒不错,我跟你喝点。」 还没等王含章消化完方遂良的话,任海山和姜玉国走了进来。 方遂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埋在文件里,不说话了。 「含章啊,含章,你怎么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啊,也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 王含章站了起来,「任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事,脑子一热,就」 「我比你早来了几天,不过我还真没看过郭部长在大会上这么批评一个人啊」 姜玉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含章啊,含章,这个失误不应该啊,平时挺机灵的小伙子,关键时刻还是把握好自己啊。」 王含章抬起头,一脸愕然。 郭部长办公室。 赵处长敲门进屋,反手关上了门,笑道:「部长,给您道歉来了啊,没管理好部队啊。」 「老赵啊,坐,坐。」 赵处长见郭部长神态平和,心里安定了一半。 「部长,本来想带含章一起来,怕您生气,也怕这个小伙子脸皮薄,我就自己来了。」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事,但首长都不太高兴,我不说话也不好,怎么也得说给首长听听啊。」 两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不过说回来,王含章看着挺机灵的一个小伙,工作也不错,怎么犯这么一个错误?」 「部长,这个也怨我啊,我们处不是要调个人来吗?就是您指示的那个?」 「哦,我知道,调的怎么样了,我最近还没怎么关注这个事儿。」 「干部处前两天通知我了,说这两天的事儿了。」 「恩,好,你接着说。」 「您指示调过来的人不得给人家安排个住的地方吗,我们的条件部长您也知道,只有储藏室可以住人,之前都是王含章在那住着,我考虑就让王含章先让出来,没成想这个小子,胆子大了,自己跑到宿舍楼住去了,我猜啊,他也就是想过度一下」 郭部长摆手,打住了赵处长的话。 「妈的,老赵,你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会事儿?」 「我不知道啊,你们首长定的事,我哪知道。」 「这是他妈的参谋长下部队看好的人,说这个小伙业务好,是海军工程大学的本科,能写东西,是个人才,我说现在部里编制满了,干部口也不好协调,你看好调你那去算了。他说他给我协调,你别管了。我一想还是充实到你们那里比较好,我给你说过之后,我也就没关心这个事儿,这个老孙,帮他的人解决问题,他反过来还咬我们一口。」 郭部长站了起来,在桌子上的一堆文件中间翻找起来。 「那个件哪里去了?」 「哦,在这儿,老赵,你去给参谋长汇报一下工作,司令部对三团这次打飞弹很不满意,要派个工作组去,你把这个件给参谋长送回去,告诉他我们一定配合好他们工作。」 赵处长一脸茫然,道:「部长,是不是军械处去说比较好一些。」 郭部长笑了,道:「人肯定是军械处出,你就说我让你去的,主要呢,把王含章这个事跟参谋长汇报一下,你就说我在会上狠狠地批了他一顿,王含章当时就被我骂哭了,去吧。」 赵处长想了一想,翘起了大拇指,道:「部长,您高,真是高。」 第271章 272.谈心 第271章 谈心 「来,这边走。」 王含章跟在方遂良的后面,他已经完全记不清这是转的第几个弯了。 好像走的距离也不算远,可就是拐了又拐,他完全肯定,如果没有方遂良在前面,他一定迷路了。 方遂良的步子很大,好像忘记了王含章的存在,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方哥。」 王含章喊了一声,又快走几步,生怕跟丢了。 前面是一个菜市场,市场内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叫着让路的声音,吵吵闹闹,乱成一片,可奇怪的是,让王含章的心情却莫名的好了起来。 市场的两边以卖海鲜居多,什么飞蟹、赤甲红、帝王蟹、各种大虾、海螺、蛤蜊、海蛎子,摆满了市场两边,没走几步,一个青虾就在王含章眼前蹦了起来、直接跳到了地上,他躲避着行人弯下腰捡起了这个活泼的小虾,放回了一堆青虾之中,老闆沖他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王含章擦了擦脸,刚才放虾的时候,被一个蛤蜊刺了一脸的水。 方遂良已经在和老闆讨价还价了。 他上去拽了一下方遂良,「方哥,不是去酒馆吗,这是?」 方遂良正和老闆聊的有趣,沖他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好吧,那还是王含章熟悉的方遂良,摆手的意思他很明白,不懂别问。 方遂良付款,他左手一袋子虾,右手一袋子蛤蜊,喜滋滋的边走边对王含章说道:「这个老闆很爽快,这么大的虾居然不贵,今天买着了。」 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再一拐,更大的嘈杂声迎面扑来。 王含章看过去,好傢伙,一条不大的街道两边,密密麻麻的开着大小几十家小酒馆,现在的天气暖和了许多,有很多的桌子就摆在了酒馆的外边。每个桌上必备的是一扎扎泛着泡沫的新鲜啤酒和一盘盘海鲜、烤肉。 华灯初上,酒馆里面和外面的人们说笑着,吆喝着,有划拳的,有逼酒的,更有甚者,两个人对着各拿起一扎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看得王含章一阵腹胀。 方遂良看来是常客了,快走几步,到了一个名叫「小媳妇小酒馆」的店门口,走了进去。 「呦,大兄弟来了啊,快坐快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快步迎了上来。 「大姐,老规矩。」方遂良说着把拎着的两个袋子递了过去。 「好嘞,一坐,稍等。」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小桌子坐了下去,很快,几个小凉菜和两扎啤酒花都快溢出来的扎啤打了上来。 新鲜的啤酒入口,一股麦芽的香气刺激着味觉细胞。 「爽。」王含章叫了一声。 「嗯,你别看这个小酒馆不大,可是正宗岛城一厂的啤酒,很多大酒店都喝不到的。」 辣炒蛤蜊和靠大虾也上桌了,妥妥的一桌下酒菜。 两人一扎酒已经进了肚,方遂良的脸红了起来,说话的舌头也有些不利索了。 「含章,你这个事不要放在心上,对你漫长的一生来说,这算得了什么?」 「方哥,话是这么说,可是被部长在大会上那么批评,确实下不来台啊。」 「哎,算得了什么,想当年,我在全军机关大会上被首长点名批评,那又怎么样?」方遂良这是醉了吗? 「方哥,您还有这么光彩夺目的历史?」王含章有心想要问一下,是因为什么事?感觉又不太好开口。 「哈哈,那是,机关看似简单,却不好混啊,你别看我不怎么和你说话,我其实对你还蛮欣赏的,办事认真、能扎下心来学业务,上手也很快,最难得的是还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含章啊,我跟你说啊,我比你年长了几岁,在机关多待了几年,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领导、干部,大部分不过是人云亦云,跟着上级机关、跟着首长的要求做事,能有自己的思考和见解的,那是少之又少啊,含章啊,你不错,来,我们也整一扎。」 说罢,也不管王含章同意不同意,举起酒就喝了起来。 王含章无奈,小口跟着喝。 喝到一半,方遂良放下了杯子,「妈的,见别人喝得爽快,我喝怎么就那么难。」 「方哥,我们喝着高兴就好,不用吹了吧。」 「不行,必须得吹,我还没吹过一扎酒呢,含章,你工作不错,喝酒却不够爽快。」 王含章心说,看来我在一团喝酒的英雄壮举还没传过来啊。 「含章啊,那个宿舍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我再跟你说,为什么要吹这扎酒。」 这散啤酒好喝,劲还不大,王含章头脑还清醒,看着跟平时判若两人的方遂良,只能跟腔道:「为什么啊,方哥。」 「有喜事啊。」 「方哥,您有喜事?」 「我们都有喜事。」 「喜从何来啊。」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方遂良嘴里喃喃着,头低了下去,说话也有些听不清楚了。 这是要睡着了吗? 「方哥,方哥?」 王含章急了,别睡着了啊,睡着了这可怎么整啊。 方遂良突然抬起了头来,大声道:「来,酒还没吹呢。」 说着,又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方哥,方哥,别喝了吧。」王含章站起身子,伸手去拉方遂良。 方遂良一把推开他,加快了倒酒的速度,酒都倒到了脸上也全然不顾。 「哈哈,爽快,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去也,去也。」 方遂良站了起来,踉跄的向外走,王含章急忙在后面跟着。 走到门口,方遂良问道:「大姐,多少钱。」 「这位小兄弟结过帐了,你看你,又喝多了。」 方遂良回头看着王含章,目光依然发直了。一步跨过来,把手搭在了王含章的肩膀上。 「含章,你不够朋友,我找你谈心,你结什么帐。」 王含章趁机搀扶着,向外走去。 「方哥,您家在那里,我打车送你吧。」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方遂良喝多了,脚步愈加的踉跄,但速度其实并不慢。 快走几步,到了一个小区的门口,拿出了手机,眯着眼睛在找着什么? 「方哥,你找什么?」 「来,给这个号码打电话,让你嫂子来接我。」 王含章一阵恶寒。 打完电话,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女子急匆匆跑了出来,接过了方遂良。 方遂良的酒好像醒了一些,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喊了一声:「含章,宿舍的事,哥帮你解决,哈哈。」 今天晚上的谈心真是有些不知所谓。 第272章 273.说法 第272章 说法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意,路边的灯发出柔柔的光,还带着一丝灯晕,这是海雾带来的效果。 王含章辨别了一下路,这条路他来过,距离单位并不远,看时间也还早,他决定走回去。 走在路上,夜风习习,郭部长不悦的神色和方遂良醉醺醺的样子,在他的脑中交替,一会儿懊恼,自己怎么干出这么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下自己在部长那儿肯定是印象大大的坏了,部里其他的同志会怎么看,唉,真有点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了;一会儿又奇怪,方遂良到底是什么意思?宿舍的问题他给我解决?赵处长恐怕都不敢说这话,他拿什么给我解决?分给他的宿舍不要了给我?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机率约等于零。 早上,机关例行交班。 郭部长比以往去的都要早些,他没有进指挥大厅,走到了旁边的作战参谋值班室,和几个参谋随意聊着天。 快到点了,远远的,参谋长走了过来。 郭部长一个跨步走了过去,「赵参谋长,早啊。」 「啊,郭部长,早啊,早啊。」 参谋长寒暄着就要往自己的战位上走。 「诶,别走,别走,参谋长,有个工作跟您汇报一下啊。」 「你个老郭,跟我汇报什么工作,别开玩笑啊。」参谋长伸手想推开郭部长。 「诶,你们两个干什么啊,这么亲热。」政委走了过来,见两人推搡着,开着玩笑。 「政委,您来了,正好,我昨天找您就没找到。」 「什么事啊,我昨天下部队去了,搞个调研。」 说话间,两人跟着政委后面走进了交班大厅,政委走到了自己的战位坐下,参谋长也想走,被郭部长拉着到了政委的旁边。 「跟您承认错误啊,我们装备部没有管好自己人,有个同志参与了侵占公寓房,我们昨天开会啊,狠狠地批评了一下」 参谋长偷偷拉了一下郭部长,郭部长没搭理他,继续说道:「我还让外场处处长啊亲自去给参谋长道歉,影响了司令部分房大计,着实不应该啊。」 「不是什么大事,说说就算了。」 「这可不行,政委,我得详细给您汇报一下这个事儿」郭部长拉开旁边的椅子,摆出了一副长谈的架势。 「老郭,老郭,这马上交班了,你不要影响政委的工作,政委桌子上还这么多件呢。」参谋长又开始拉郭部长。 「时间还够,还够」郭部长不依不饶。 「老郭,分房的时候,有说法,有说法」 「啊,那行吧,政委,马上交班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您了,我再跟参谋长好好道道歉去。」 政委一笑,也不管二人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低着头看起文件来。 办公室里。 方遂良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王含章接了起来,方遂良是不会主动接电话的,除非他知道这个电话肯定找他。 「含章,到我房间来一下。」是赵处长。 是要说占房的事吗?这件事发生过以后,赵处长就没露过面。 「来,含章,坐。」赵处长的态度还是很和气。 「不用了,处长。」 「来,你看看这个件。」 王含章接过来,大略翻了一下,这是一个去空警200飞机制造厂短期培训一个月的通知。 「处长,您的意思是」 「含章啊,你去一下,系统的学习一下空警200,为以后的接装和管装打基础啊。」 「啊!」王含章兴奋了,他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谢谢处长,我一定好好学习。」 「嗯,还有啊,那个占房子的事情啊,含章啊,你做的确实不对啊。」赵处长语重心长。 「我知道错了,处长,我已经搬出来了,东西暂时放在储藏室,我看也不影响新同志」 「也没那么严重,含章啊,机关的工作就是这样,必须要细,不能犯这样弱智的错误,一旦给领导和大家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对你今后的发展就」 「我知道了,处长,不会再犯了。」 「也没那么严重,也许还是个好事,哈哈。」 赵处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就出发。」 还是好事?什么意思?王含章一头雾水,不去管他了,先订票然后收拾东西吧。 王含章兴沖沖的跑出去找司令部办公室的高凡订票。 高凡是司令部参谋,两人打球的时候认识的,还是王含章的老乡。 司办负责保障首长的办公和出行,定个票应该没问题。 王含章在五楼,司办在三楼的楼梯口。他从楼梯上冲下去,幸亏剎车剎得快,不然差点撞上了迎面过来的一行人。 「哪个部的啊,毛毛草草的。」走在前面的一个大校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王含章认出来了,这是参谋长,他急忙立正,敬礼。 参谋长旁边的一个人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参谋长眼神一凝,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含章:「王含章是吧?」 参谋长居然认识我?不可能吧。 「是,首长。」 「嗯,小伙子不错。」参谋长说完,扭头走了。 参谋长怎么可能认识我啊,怎么感觉参谋长这几句话是咬着牙说的,不会是我的错觉吧。王含章望着参谋长远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你认识参谋长?」高凡在办公室里看见了这一幕,见参谋长走了,走出来给了王含章一拳,「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啊,有机会在首长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啊。」 「啊,我不认识参谋长,真的。」王含章急忙辩解。 「别解释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实事求是,你小子,真可以啊,回头高升了,别忘了兄弟。」 「我真不认识参谋长」 「我懂,我懂,找我什么事啊。」高凡笑吟吟的,明显不相信王含章的话。 王含章也无意辩解了,「我明天出差,帮我订张火车票。」 「小事,去哪?」 王含章正待要说,高凡同屋的孙一国走了进来,「md,我们司令部直工处都是干啥吃的,分个公寓房,还偏人家装备部,装备部人最少,分的还比我们多一间,真是太过分了。」 第273章 274.到工厂去 第273章 到工厂去 分房可是关系大家切身利益的事情,高凡急忙凑了过去,「啊,分房了啊,有我没有。」 「还没具体到人呢,各大部的份额出来了,装备部居然比其他部都多一间。」 「为什么啊。」 「直工处给出的解释是,装备部新人多,前期分房,给他们的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上次分房都哪年的事儿了,谁还记得。」 孙一国向外看了看,把门关上了,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不过听人家小道消息说,是跟装备部的一个新来的叫王什么章的有关,可能是参谋长的关系,哪听哪了啊,不要外传啊。」 「哦。」高凡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过头,戏嚯道:「哥们,你们部谁叫王什么章啊?」 王含章站在旁边,满脸尴尬,却是丝毫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偏偏孙一国也凑过来,好奇道:「你是装备部的啊,那个叫王什么章啊?平时是不是挺牛的啊,为什么不到司令部去呢?」 王含章差点夺门而逃,敷衍了几句,赶紧离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虽然说有些尴尬,可王含章的心理也有一种突然被别人重视的淡淡的喜感。这种喜悦刚一冒头,他立刻警醒了,这是乌托邦一样的喜悦,是建立在虚无缥缈的基础上的喜悦,如果自己连这样的喜悦都能享受、都能沉浸而无法自拔,那自己可都要鄙视自己了。 还是赶快收拾,准备出差的东西吧。 王含章要去的工厂在陕西的大山里,火车要坐四十个小时。 不过他有过多次坐火车三十个小时的经历,甚至在硬座上熬过三十个小时,再多加十个小时而已,他并不放在心上。 中午出去买了路上吃的东西,主要以方便面、水、香肠和黄瓜为主,黄瓜是王思怡强烈建议的。说起来黄瓜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植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水分,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分中居然还有维生素e、果糖等等,以他以往坐火车的经历,看见别人在车上吃什么都不馋,唯有看见有吃黄瓜的馋,而且馋的不行。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终于搞定了一切东西,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又响了,他拿起电话,是刘连升。 「哥们,你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 「什么啊。」 「不够意思了啊,跟我还保密,现在机关都快传遍了,还不给哥哥透个底?」 这肯定又是问自己和参谋长的事,「哎呀,我说哥哥诶,我负责任的说,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啊。」 「不老实啊,听说参谋长为了你,特意给装备部多分了一间公寓房,而且指定这个房子必须给你?我都听说了,你还不知道?」 这都是哪跟哪啊,怎么越传越邪乎啊。 「含章。」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是姜玉国。 「哥们,有事了,一会儿说。」说着,他放下电话,「主任,有事儿?」 「没事,你小子有这层关系,还着什么急啊。」姜玉国满脸堆笑。 王含章想要辩解,心中一动,笑道:「主任您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哈哈,我明白,我明白。」姜玉国哈哈笑了两声,又道:「含章啊,先前啊,我也是为你着想,没想到出了个馊主意啊,害你被批评了,早知道你有」他意会的挑了一下眉毛,接着说道:「我就不瞎操那个心了。」 「主任,我还是没听懂啊。」 「你这个小子,跟我还打马虎眼,好,好,谨慎点是好事儿,不管怎么说,过去就过去了啊,别放在心上。」姜玉国打着哈哈走了。 王含章坐了下来,心思又不安定了。 刚被部长批完之后,姜玉国的嘴脸还历历在目,只是看他的表演,怎么能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呢?自己不过是个被怂恿的无知的小白鼠吧。 如果没有今天的传闻,那么这番近乎认错的话,恐怕姜玉国永远不会说出来。 「你认识参谋长?」对面的方遂良忽然传来这么一句话。 「方助理,我真不认识,我也不知道这传闻来自哪里?」王含章语气真诚。 「嗯,无风不起浪。」方遂良沉默了一下,又说道:「见怪不怪,其怪必败,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懂得。」 「你倒也是难得,机关都在传你和领导有关系,你还在拼命辩解,我见过多少人,或者明示或者暗示自己和某某领导有关系,然后享受或者是真的,或者是假的,大家崇拜或者嫉妒的眼光。」 王含章笑了,道:「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假的纵然能够蒙蔽一时,但总归真的总会显现出来的,到那个时候」 方遂良也笑了,道:「你还是年轻啊,你以为能作出这样事情的人,被揭穿后会怎么样?羞愧难当?生不如死?你小看他们了,他们会装作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甚至会怪罪这些揭穿他们的人,而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你啊。」 王含章无语了,他突然觉得方遂良这张呆板的方脸,看上去顺眼多了,起码比姜玉国眉眼全是笑的面孔,好看许多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王含章早早起来,背着行囊,踏上了去往工厂的火车。 在「哐当、哐当」单调而往复的声音中,他睡了醒,醒了又睡,身边的乘客换了一茬又一茬。接的上学的时候,坐火车的时候,他很喜欢和身边的旅客聊天,聊聊不同职业、不同人生的不同话题,可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加,他变得不喜欢聊天了,有人找他说话,他也只是被动的应付几句。 这样,旅途就变得更加寂寞了。 好在他找了一本平时看不进去的哲学书,果然,看了几页就达到了昏昏欲睡的目的。 终于,在半夜十二点,王含章准点到达了目的地。 这个陕西的小城,半夜时光还挺冷。 王含章紧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拎着行李出了火车站。刚出大门,一张a4纸上「王含章」三个大字是那么的明显,此刻又是那么的温暖。 工厂来接站了。 第274章 276.故人见面 第274章 故人见面 「砰砰砰、砰砰砰」,是敲门声? 王含章迷糊着睁开双眼,他先看了一下手机,这才六点多,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长时间的火车,让他躺在床上也感觉晃晃悠悠的,胡思乱想了半天,好容易才睡着,这是谁大清早打扰他的好梦啊。 他睡眼朦胧地起身,趿拉着鞋,打开门。 「哈哈,含章,我们又见面了。」他还没看清来人,来人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是强副部长。 「部长,我昨天晚上一点才到,就不能让我睡会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边又蹿出来一个人,也抱了上去。 他勉强睁大眼睛,是秦磊,他一下子精神了。 「老秦,你怎么也来了。」 「哈哈,我怎么不能来,就只许你来?你看看还有谁也来了。」 王含章向外看去,「呀,张文。」张文在后面憨憨地笑,道:「王助理,好久不见啊。」 王含章上去给了他一拳,「你啊,这么见外。」张文笑笑,眼睛里确实是由内向外的高兴,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强副部长笑道:「这下精神了吧。」 几个人进了房间,王含章招呼着大家坐下。 强副部长道:「看看王助理还缺什么,张文回头去买。」 王含章急道:「不缺什么,我都带了。」 强副部长不理他,在房间转了一圈道:「张文现在厉害了,是我们的后勤部长,张文,买点衣架、买双拖鞋,还有脸盆,嗯,也就不差什么了。」 王含章推辞,没人理他,他转向秦磊道:「老秦,你们怎么来了,我看通知也没你们啊。」 「是啊,开始是没有,师里协调上面,我们的装备也该换了啊,上级也同意了,就让我们这次一起来,先改着,后期换装的事估计也快了。」 王含章这下明白了。 「部长,你们这下兵强马壮啊。」 「是啊,我们来了不少人,正好缺个带头的,正好,你就来了。」 「别开玩笑啊,强部长」 秦磊在旁边笑道:「强部长的话,听听就行了。」 强部长装作恼火的样子,道:「秦磊,你这个中队长想不想干了,部长的话都不听了?」 秦磊立马配合道:「王助理,我坚决支持你当头。」 大家相视,哈哈笑了起来。 强副部长道:「张文,去把张涛叫来,我们一起碰个头,也算开个小会,明天就上课了,把事情定定。」 张文应了,转身出去了。 秦磊道:「张涛也是中队长,三团的,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兄。」 强部长道:「什么师兄,王助理是机关的,我说秦中队长,我刚才不是在开玩笑啊,人家王助理是机关领导,你别拿过去的老一套,还以为含章跟着你混呢,现在别说你,我都跟着含章混。」 秦磊的老脸难得的红了一下。 王含章笑道:「强部长,说的啥呢,你们都是领导,我不过是一个小助理。」 强部长仍不罢休,接着说道:「我们每个人都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有个粗话叫屁股决定脑袋,屁股坐在哪,自己要分清楚。」 秦磊坐在那儿,不说话了,表情尴尬。 王含章心想,这秦磊恐怕是没大没小的让强副部长不高兴了,强副部长这是找机会敲打敲打吧。 可秦磊毕竟是老朋友,对他也非常照顾,王含章笑道:「强部长,这部长的命令下了,就是不一样啊。」 强副部长一秒钟破功,嬉皮笑脸地说道:「那是,我现在是部长了,虽然是副的。」又转过去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老秦,别往心里去啊。」 「哪敢,哪敢,强部长您批评的对。」 王含章在心里摇了摇头,秦磊还是这个样子,关键的时候硬不起来,尤其是对待上级的时候。不过强副部长这个瞬间变脸、改变情绪的本领,一般人可是做不出来的。 一会儿工夫,一个大个子敲门走了进来,粗声粗气地道:「部长,您找我,什么指示?」 「哦,老张,介绍一下,这是机关的王助理。」 大个子立正,敬礼,道:「王助理。」 王含章急忙还礼,道:「中队长,不必如此。」 强部长点了点头道:「张中队长,坐吧,明天就开始上课了,正好机关的领导也在,有些事我再强调一下,我们这次来工厂学习,代表的不只是我们自己,还代表我们的部队,代表着海军,不能稀里糊涂,回去都给我开会强调一下,上课下课一律带队,带队的纪律和上课的纪律,不用我说了吧,来的都是骨干,都是业务尖子,学不好下一步怎么改装,你们来之前,相信领导都没少交代,我们在工厂要做得比部队还好,咱们话说在前面,谁出了问题谁给我滚回去,我还要在全师通报,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王助理,您看?」 王含章道:「强部长说得很好,我就一点,怎么能把这次学习学好,我们一起要琢磨琢磨,要培训出最大的效果,不能让一个人掉队,学不好,没法回去跟领导交代啊,另外,有一些文件资料,我们可以提前跟工厂要要,要到了就是我们自己的,以后也好学习和工作。」 强副部长又开始嬉皮笑脸地说道:「机关领导就是机关领导,说得好,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我们各个专业的一周一考试,考不会的给我加班加点的学,再不行就给我滚蛋,换个人这个事也不难,还有啊文件资料我们从工厂买真的很贵,一份器材目录你们知道多少钱?」 他看了一圈,想说又忍住了,道:「说了就又404了,反正比你们猜想的贵一万倍,行了,回去,两个中队开个会,研究一下,我和王助理随机参加你们的讨论会。好了,该吃早饭了,含章,这的早饭不错,特别是凉皮,很有特色,走,我带你尝尝去。」 就这样,王含章在一个小城又开始了他的学习生活。 第275章 277.上课 第275章 上课 这个培训班一共三十多号人,两个团抽的骨干,加上师装备部两个人和王含章。上午理论,下午外场实操。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七点半,招待所楼下哨音响起,「上课集合。」 秦磊整队完毕,转身向一个身穿工厂制服的年轻人,敬礼道:「教员同志,培训班整队完毕,请指示。」 教员本来站在旁边,等着他们整队出发,没成想还有这么一出,手足无措,脸也红了起来,张口结舌了几句,也没听清说什么。 秦磊无奈,道:「是。」 带队出发。 队伍里,大家嘴角都翘了起来,但要给教员面子,没人笑出声来。 教室离着他们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培训班队列在工厂里走过,路过的三三两两的工人们看着他们,一副羡慕的样子,让官兵们心里美滋滋的,肩膀更直了,连带着胸膛都不由得挺高了三分。 教室在一个很古老的建筑里面,层高足足有四米高,这在当前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并不遥远的近代,才会捨得空间,建设如此宽阔的建筑。 大家好久没有坐在教室了,都有几分新鲜感。 教员姓顾,虽然有点腼腆,课讲得真不错,深入浅出,理论讲得很清楚明白。 可是理论终究是枯燥,上到一半的时间,已经有人在昏昏欲睡了。顾教员责任心强,可好像又不敢训斥这些大兵们,温柔的说了几遍,也就没了办法。 王含章和强副部长同桌,偷偷捅了捅同桌,道:「强部长,这样不行啊,中间休息半个小时吧。」 强副部长也有点迷糊,被王含章一捅一激灵,这些人常年在外场工作,多少年没有进过教室了,坐着听课都有些不适应了。 「嗯,好,我一会跟教员说说。」 教员从善如流,宣布休息半个小时。 「大家都出去活动活动,精神精神啊,这样上课可不行啊。」强副部长又喊了起来。 「哎呀,部长,换个发动机都比上课轻松啊。」 「就是,就是,我宁愿半夜起来飞拂晓,也没这么困啊。」 「屁股坐不住了。」 一时间,抱怨声不断。 「你们这帮兔崽子,再不好好学,明天我就让他滚回去,来,谁说的要飞佛晓,以后只要有佛晓你都去,好不好。」 强副部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大家嘻嘻哈哈,都跑出去了。 王含章见教员一个人站在讲台上,无人搭理,走上前去,笑道:「教员,您讲得很好啊,我们收穫很大。」 顾教员脸又红了,「不行,不行,我水平也不行。」 「教员,您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北航啊。」 「bj航空航天大学?」 「嗯,是啊。」 王含章想想自己的高考分,顿时肃然起敬了。 「顾教员一个月能挣多少啊?至少得四五千吧。」强副部长嬉皮笑脸的笑着道。 王含章心说,挣多少是人的隐私吧,不好直接问吧,可心里也是很想知道,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 彼时,部队刚长完工资,王含章副营,一个月两千左右。 「哪有这么多啊,我才一千多一点,还不到一千五啊。」 强副部长和王含章对视了一眼。 强服部长道:「不多啊,教员工作几年了?」 「我算算啊,研究生毕业,这是第五年了。」 「北航的研究生!那真不多了。」 「是啊。」顾教员满脸无奈。 「教员,您当年怎么没有留在bj啊?」 王含章忍不住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啊,留bj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我的成绩在班级也就一般,bj可是居不易啊。」 「那起码…」强副部长也有些不能理解。王含章了解过强副部长的底细,他是志愿兵提干,学历能是高中就已经不错了,哦,可能后面会自学个本科,那基本上也是聊胜于无的东西了。在强副部长的眼里,bj航空航天大学里出来的研究生,最起码也应该在一个大城市,找个像样的工作,而不是待在这个小城镇,一个月拿着远远不如他们的工资。 顾教员已经知道了强副部长未说出来的话,笑道:「我的父母都在附近,能进这个大厂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我也喜欢这一行,现在的待遇在这个小城也不错了。虽然不能说小康,温饱没有问题啊,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就很满足了。」 这个小城在大山之中,老实说,不但与岛城、大连之类的城市比不了,与他自己的家乡-一个三线城市比起来,也没能强过多少。 王含章记得当年自己看过一个电影,叫《彭德怀在三线》,说得就是当年为了躲避敌军的轰炸,国防工业大都建在大西北的群山之间,一批的学者、技术人员和工人从大城市来到各个小城镇,扎根下来,一干就是多少年,为祖国的航空事业奉献自己的一生,这确实值得敬佩。 顾教育的脸上又出现了腼腆的笑容,这笑容让王含章和强副部长都感动了。 下午是实操课。 带他们的是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师傅,也许耳朵有点背了,嗓门格外的大。 「领导们,我姓孟,你们叫我老孟就行,领导让我陪着大家去车间,不过提前说好了啊,我可不是什么教员,领导看我快退休了,也干不了什么了,就给我安排这么一个好差事,我负责把你们领过去,有什么问题,问工作车间的同志就行了。大家有什么事呢,也不要问我,我也不大懂,也决定不了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哈哈,就说这么多,你们还有什么问的吗?」 王含章站在下面,听着不太舒服。 强副部长开玩笑地道:「孟老,那有你没你,也没什么区别啊。」 孟师傅依旧笑呵呵地道:「哎,这个领导说得对,我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回家养老了啊,干了一辈子,干不动了啊。」 「孟师傅,你身体很硬实啊。」 孟师傅连着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浑身毛病啊。」 王含章也问了起来:「孟师傅,你在这个厂工作了多少年啊。」 「多少年,我十八岁进的厂,再过两个月就六十了,你说多少年啊。」 大家不说话了。 第276章 278.车间学习 第276章 车间学习 今天去的车间是起落架车间。 一间宽大的厂房内,整洁明亮,地面铺着塑胶,几十台数字车床在安静有序的工作着,竟然听不到传统车床轰鸣的声音,十几个工人间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有的在车床旁边的计算机上调试着什么,有的在车床附近巡视。 大兵们张大了嘴,这跟他们印象中的工厂可是太不一样了。 王含章在修理厂干过一阵,毕竟是工厂啊,毕竟是工作的地方,通常不应该是各种工具、部附件摆满一地,什么油污、螺丝到处都是才对啊,再说怎么可能是这么的干净整洁呢? 在一旁的孟师傅见到了官兵们的表情,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豪,他快走了几步,叫道:「小孙,小孙,这个小孙主任去哪里了啊?」 一个工人迎了上来,笑道:「孟老,您来了,我们孙主任去厂部开会去了。」 「哦,小张主任啊,没通知他,部队的同志要来参观学习吗?」 「孟老,我是副的,您交代的事能不通知吗,但厂里说这个会很重要,要求孙主任必须的去,部队同志参观的事,他交代给我了,孟老,我办事,您放心。」 孟师傅的脸色好看了一些,「那我不管了啊,我这腰不太舒服,我得回家躺一会。」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您走您的。」 「嗯,好,你这个小子,我看比孙主任强。」 孟师傅笑呵呵地转身要走,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走到强副部长的身前,道:「领导啊,跟你请个假啊,我要回去看看我的老腰了。」 「行啊,孟老,您忙您的吧。」 「什么孟老,叫老孟,那个回去的路还记得吧?」 「放心吧,孟老,我们记得。」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见,明天见。」 孟师傅扶着腰,脚步蹒跚地走了。 孟师傅转身的那一剎那,王含章似乎看到了那双老眼里有一道狡黠的目光,他也记得很清楚,来的时候,孟师傅可是健步如飞啊,还嫌弃他们队列走得慢咧。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步履蹒跚了。 孟师傅,不去投身影视行业,真是瞎了你这个人了。 强副部长笑着对王含章说道:「含章啊,我父亲快八十了,我感觉都比孟师傅结实。」 张副主任道:「孟老马上就退休了,据说他是第一批进厂的职工,老资格了,工厂就是他们一代人手里建设起来的,厂长跟他说话都很客气。」 强副部长道:「孟师傅一个月能挣多少?」 「不多吧,好像是不到两千吧。」 「这么少?」王含章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这几年活多了,效益好了,涨了一次工资了,前些年没什么活干,挣得比这少多了。」 张副主任话题一转,问道:「各位领导,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起落架车间啊」 张副主任介绍的大都是起落架车间建设及成长的经历、各种先进的车床设备,话语间也是充满了自豪,可王含章等人并不感兴趣。 王含章插了一个空问道:「张主任,这些起落架完全由车床车出来,就不需要人工了吗?」 「不是的,我们运八的起落架是需要人工的,后面有些工作需要焊接。不过,请大家看后面几个车床正在车的起落架,是完全一体的,这个承重的力量更大一些。」 「那是什么飞机的啊?」有人问道。 「嘿嘿,这个可不能说,这与我们学习无关,将来就知道了。」 王含章走了过去,张主任说的这个起落架比运八的起落架大了很多,又粗又壮,简直有点变形金刚一部分的感觉。 「张主任,这些车床是我们自己生产的吗?」有战士好奇的问。 「不是,大部分是引进的,德国的,日本的都有,我们车间只有两个车床是国产的,而且」张副主任做了一个你我都懂得的神情。 只是看着车床工作,对业务学习其实并没有什么帮助。王含章却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张主任,您这个车间管理得真高级啊,比我们部队的修理厂那可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啊。」 「您客气了,我们工厂与部队的修理厂承担的任务毕竟不一样。」 「我看你们车间放置物品的地方都划着名线,这是什么意思?」王含章还不死心。 「每一个物品都有他自己的位置,划线是为了规范管理,这是我们厂精细化管理的一部分。」 王含章和强副部长对视了一眼,强副部长道:「张主任,精细化管理有材料吗,我们可以看看嘛?」 张主任有点为难道:「这个资料都是厂部统一管理,我们这里很少,而且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诶,能不能给你们,等我问问孙主任吧。」 「那起落架收放系统也是您车间吗?」 「那个不在,我们这里只是生产,你说的那个应该是总装车间的一部分。」 张主任的介绍被打断了一下,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快,又回去滔滔不绝地讲解车间的光荣历史去了。 王含章和强副部长两人在后面嘀咕了起来。 「部长,看这个,对我们的学习意义不大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大,我们了解他们车间的历史干什么?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修理厂,不想知道这些车床怎么使用,从哪里来,再说了,这么复杂,你教我我也学不会啊。」 「这一下午可是浪费了。」 强副部长也有点痛心。 「部长,我看我们的学习计划,后面的参观实践,还有什么机身段的车间,螺旋桨车间,我看也没什么必要去了吧,那个液压车间、动力车间应该还是值得去学习学习,我看最主要是总装车间,这是我们实践学习的重点。」 强副部长道:「行啊,含章,机关的就是机关的,有水平,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得了,部长,您这是表扬我,还是表扬自己啊。那怎么办?我们跟厂里提提?」 「是得提提,学习的机会这么难得,不能浪费了,不过跟谁提呢?」 第277章 279.孟老与老孟 第277章 孟老与老孟 第二天上课,教员刚进来,强副部长就上前道:「教员,我们在教学上有的小建议,想跟您说说。」 教员眼睛一亮,「好啊,有什么好建议,欢迎提,您说,您说,我一定改正。」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跟您没什么关系,教员,我们昨天下午去参观了起落架车间,老实说,我们感觉对我们的学习,意义不大啊,我们想能不能更改一下参观学习的课程安排啊。」 「这个啊,不好意思啊,领导,这个不是归我管啊,领导只安排我来上课,这样您看行不行,我回去跟我们领导反映反映。」 「也行,那谢谢教员。」 强副部长无奈地回到了座位。 下午,按照计划,是参观螺旋桨车间。 两点钟,孟师傅准时而至。 强副部长把上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孟师傅反应很积极,颇有点义愤填膺的意思,道:「就是,安排课程的时候,我就说过,看那个起落架怎么生产的,看那个螺旋桨怎么磨出来的,有什么用,这些部队的领导又不学这个,回去也不干这个」 「那孟老,您看?」 「可是领导啊,我不过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工人,人卑言轻啊,说的话也没人听啊。」孟师傅又成了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师傅了。 「孟老,那您给我们反映反映?」 「哎呀,我也见不到领导啊,下午把你们送去,我还得去看我的老腰啊,这样,等我见到领导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反应,这帮小子,一点也不动脑子,安排个课都安排不明白。」 强副部长无语了,看孟师傅的这个架势,等他们学习完了,也不一定能见到领导,「好吧,老孟,你上上心吧。」 「对,就叫我老孟,听着还舒服。」孟师傅笑呵呵的,丝毫不以为意。 果然,下午大家看了一下午螺旋桨的生产制造过程。 大家也议论了起来,「让我们看这个干什么,有什么用啊。」 「回去让我们也造这个?」 「我可干不了这个,还是干好自己的专业吧。」 王含章和强副部长一合计,这样不行,还得找。 经过了一番波折,官兵们的意见还是反馈到了厂领导的耳朵里,厂里很重视,组织了一次座谈,听取了官兵们的意见,课程及时得到了调整。 学习项目就这样一项项的展开了,这次学习对王含章来说,确实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各个部附件都摆在那里,可以随意观看,液压系统、燃油系统都有独立的系统展示。 在王含章的脑中,如果说以前只是初步建立起飞机的模型,那么现在飞机的模型已经立体化、具体化了,具体到了各个系统、各个部附件。 虽然收穫颇丰,可是离家已久,大家都有些思乡情切了。 终于,进入到了最后一项——外场实习。 这天一大早,强副部长、两个中队领导带着孟师傅就来到了王含章的房间。 「含章,今天外场实习,孟师傅说还要跟我们交代交代。」 王含章跑步回来,刚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把几个人迎了进了。 孟师傅还没等坐下来,就说了起来:「昨天晚上我就想来,怕打扰了各位领导休息,今天一大早,我想还得来说说。我说各位领导,我在外场工作了一辈子,这外场工作看似没什么,可是危险的地方很多啊,那可是」 强副部长忍不住了,「我说老孟啊,我们在坐的外场工作经验都很多年了啊,如果就是这些事儿,那也不必说了吧。」 秦磊也道:「孟老啊,您放心吧,昨天我们已经专门开会说这个事儿了」 「各位领导,我们飞机现在还没有完成实验飞行,很多设备都在调试,一旦碰坏了,前期的工作都白做了啊。」 「领导都交代了,不该动的东西绝对不动,不会碰坏你们的东西的。」 「你们不要嫌弃我们老头子唠叨啊,一架飞机从设计到定型,到生产,到交付,我们全厂再加上各种设备厂,上上下下怕不止几万人在忙活啊,飞机的生产我就不说了,你们最近在厂里,部装车间啊,总装车间啊,你们都看到了。我就说说外场调试设备,各个设备厂的过来安装,安装的时候,机上还没给电呢,这些个厂安装好了就回去等着,等机上通了电,再一个一个的过来通电调试,调试好了还好,不好还得返厂排故,有的本来调试好了,其他的设备一装,莫名其妙的就不好了,等到全部设备都调试好了,还要对全机设备的辐射啊、干扰啊,通通的调一遍,然后才能实验飞行。各种气候条件、各种设备要求的条件,我老头子说的简单啊,就一个简简单单的机内通话设备,我就见过设备厂的在飞机上工作了三天三夜。」 大家都不说话,安静的听着孟师傅继续说。 「下班了,飞机上不能留人,可设备厂的小伙子都快给我跪下了,没办法,我带着一个伙计陪着他们干,我们困了就在机舱睡,可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熬红了,设备调试好了,几个小伙子兴奋的嗷嗷的叫,我和我伙计看着,眼泪都快下来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孟师傅说着,言语间有些唏嘘,眼眶似乎也有些红了。 王含章道:「孟师傅,您放心,我们一会集合再强调一次,一定严守外场纪律。」 强副部长看了看时间,道:「那我们提前点集合吧,我一会再给大家讲讲。」 孟师傅见大家都表了态,自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道:「我知道部队上的觉悟都高,其实不说也没什么」 「这样啊,那就不说了吧。」强副部长玩笑道。 「别啊,别啊,还是说说,还是说说。」 大家都笑了。 「还有啊,外场距离我们这儿挺远的,厂里给派了个车,来回都要坐车。」转过头,自己又絮絮叨叨地说道:「派个司机,是个小年轻,咋咋呼呼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老头子可得盯紧点,不能出事了,唉,要退休了,还这么多事儿。」 第278章 280.突发 第278章 突发 孟师傅盯着强副部长在队伍面前强调了二十分钟的纪律,自己又上前叨叨了十几分钟,旁边一辆中巴响了几次喇叭,他也不管,自己讲够了,这才满意的招呼大家上车。 这俩中巴就是接他们的车,司机是一个年轻人,没有穿工厂的工作服,头发还染成了黄色。身子转了过来,一脸不耐烦的神色,见孟师傅最后上了车,叫道,「我说老孟啊,你也太能讲了,再讲一会儿,直接回来吃午饭了。」 「你这个小同志知道什么?你还在实习期?我在这个厂工作了一辈子,你才来了几天?跟我叫?你叫什么?你父亲是谁?是不是厂里的?你信不信我下午就去找他去。」 「你个老师傅,嘴巴还挺厉害。」 「我嘴巴厉害?我其他的更厉害,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孟师傅吵起架来是一点都不含糊,那个脚步蹒跚的老头瞬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我在厂里工作多少年了,你才来几天,啊,小孩子还敢我这么叫,厂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不知道?」 「还厂长?厂长认识你是谁?」司机气焰全无,转身,启动了汽车,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孟师傅耳朵可是不聋,「厂长认识我是谁?我干车间主任的时候,厂长刚进厂,那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他敢不认识我是谁?就你这样的,啊,还染着头发,没有学过厂规吗?晚上回去给我剃了,不然我跟你没完,听到没有。」 司机彻底不说话了。 「你叫什么?」 「我叫孔樑柱。」司机老实地答道。 王含章在旁边听着有趣,强副部长忍不住笑道:「我说老孟啊,你都快退休了,还跟个小青年置什么气?」 「快退休,快退休怎么了,我这不还没退休吗,我是厂里的一员,看不惯我就要说。」孟师傅气还没完全顺过来。 工厂已经在很偏僻的地方了,外场更加的偏远,路不宽,还有很多土路,前期还下了一点雨,道上很泥泞,偏偏这个司机水平还真就一般,车开得歪歪斜斜。 前面一辆农用小三轮突然蹿了出来,司机猛的一打方向盘,紧跟着一脚剎车,差点开进了道边的排水沟。 车里的人被带的跌跌撞撞,要不是王含章拉了一把,孟师傅更是差点摔出了座位。 「你是怎么开的车,有驾驶证没有?」孟师傅火了,车一停稳,他站起来就大声喊道,「你想把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儿吗?」 他一边从兜里掏手机,一边说道:「我得问问厂里,这是给我安排了一个什么司机。」 「孟叔叔、孟叔叔,孟爷爷,别价,别价,千万别打。」司机急了,从座位上下来,向孟师傅跳着走了过来。 「孟爷爷,我有驾照,刚考的,真的,就在车里,我一会儿拿给你看。」 「有驾照也是找人办的,你这是什么水平,你把我摔了也就罢了,把部队的这些个领导摔伤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间,司机已经来到了孟师傅的旁边,一把抓住了他拿电话的手,「孟爷爷,我好容易才进的厂,还在实习期,你电话这么一打,我就不用干了,明天就得让我回家。」 「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开。」孟师傅心软了,大声道:「各位领导都没事吧,不好意思啊,司机是个新手,我看着他,一定不再出错。」 重新上路,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外场。 远远看去,停机坪上只有两架飞机,还没有喷漆,只有底色。 离着飞机还很远,孟师傅招呼道:「司机,停车,停车,你这个水平,就开到这儿就好了,不能靠飞机太近。」 司机不服气地斜了他一眼,也没说话,把车停了下来。 「我们五点钟走啊,你是在这儿等,还是一会儿来?」 「我去加油车那儿,找我朋友玩,车也停在那儿,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喊我一声就成。」司机的态度好了很多。 「你去油车那?你可别碰加油车啊,就你那水平,开着油车,我可不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过去聊天。」司机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转头走了。 孟师傅不理他了,转身道:「下车之前,我再重复最后一次啊,千万不要乱动,特别飞机上有的设备还没有调试好,还有些线路裸露在外面,很危险,千万千万不要碰啊。」 被叨叨了一道的强副部长,也忍不住了,「孟大爷,您就放心吧,我们是纪律部队,不会把你的宝贝飞机碰掉一个螺丝钉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今天的外场学习,没有具体的任务,大家主要是参观和提问。 工厂的一个机组保障飞机,飞机上还有几个附件厂的人,在紧张的调试着什么。 强副部长把学习的人分成了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参观不同的部位,并有单独的负责人。 孟师傅紧张了一阵,见大家井然有序,也就放了心,自己一个人跑到前起落架下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了飞机,才发现根本没有孟师傅说的那么严重。王含章跟机组的人聊了聊,才知道这架机基本已经具备交付条件,只剩下几个飞行科目的验证试飞了。 机组的人开玩笑的说,也许下个月你们就可以接装了。 强副部长特意跑到孟师傅那里,笑道:「老孟,你听到没有啊,下个月也许这架飞机就是我们的了。」 「什么你们的,我们的,都是我们国家的。」孟师傅笑呵呵呵的说道。 正说着话,一辆加油车慢悠悠地向着飞机开了过来。 机组的一个工作人员站在机头位置伸手指挥。 王含章扫了一眼,心说,这加油车开得怎么像司机小孔啊。 加油车离飞机更近了,隔着车窗玻璃,已经能看出驾驶员位置上,正是司机孔樑柱。 此刻的他,脸上惊恐万分,手足无措,好像吓得呆住了。 第279章 281.告别 第279章 告别 「左打,左打。」工作人员没有意识到问题,依然打着手势,示意车向左靠近油箱。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加油车还没有停的意思,依然缓慢地向前走着。 工作人员这才意识到不妙,大声叫了起来,「停下、停下!」 加油车依然缓慢地向前走着,已经接近飞机头部了。 工作人员吓得呆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含章猛地一窜,几个大步,左脚已经踩上了驾驶室外边的踏板。 车的玻璃是摇开的,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司机孔樑柱张大了嘴巴,双手居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王含章一手扶着车窗,又一窜,身子从车窗窜进到了驾驶室,压在了司机的腿上,脚却还在驾驶室的玻璃上。他顾不得小腿被车窗格的疼痛,伸手猛得拉住了手剎,车子停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他在驾驶室里,感到车身一晃,但晃动的并不剧烈。 王含章心中暗道不好,恐怕是撞上了。 他顾不上吓傻了的司机,拔下了汽车钥匙,飞身下车。 汽车和飞机头部周围围满了人,他看不到飞机受损的情况,只听到人们在叫着「老孟,老孟!孟师傅,孟师傅!」 孟师傅?孟师傅怎么了? 他扒开人群,钻了进去,一下子惊呆了。 汽车确实撞到了飞机侧面的头部,却没有真正接触到飞机。 在汽车和飞机头部之间,隔着一个人,那就是孟师傅。 加油车撞到了孟师傅的身上,隔着孟师傅触到了飞机的侧头部。 眼泪几乎瞬间就从王含章的眼眶了流了出来。 他不能想像,这个步履蹒跚的孟师傅,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头,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迎着汽车沖了过去。这可是十几吨重的加油车啊! 「快,快,快把汽车倒回去,把孟师傅救出来。」 「车钥匙呢?谁拿车钥匙了?」 人们乱成一团。 王含章回了回神,交出了车钥匙,跑过去,和大家一起,慢慢扶着孟师傅躺了下来。 孟师傅嘴角、胸口都是鲜血,眼睛闭着,似乎昏了过去。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孟师傅,孟师傅!」 人们还在慌乱着。 「睁开眼了,睁开眼了。」 「孟师傅好像在说话。」 王含章蹲下身子,靠近了孟师傅。 孟师傅咳嗽了几下,又有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雷达,雷。」 「孟师傅,雷达没事,雷达没事!」 一个健壮的汉子,一边叫着,一边眼泪却也涌了出来。他一边用衣袖胡乱擦着眼泪,一边还在叫着,「雷达没事」,声音却越来越小了,只剩下喃喃自语了。 孟师傅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王含章感觉,孟师傅的嘴角翘了起来。 几天之后,在工厂厂部礼堂里,坐满了人。 王含章和他的战友们穿着军装,军容严正,军姿端正,坐在礼堂的前部,在满是工厂工作服的礼堂中,显得格外醒目。 主席台上,装备部郭部长坐在中间的左手位,其他的几个人都穿着工厂的工作服,王含章隐约知道,这是几位厂领导,但具体谁是什么职务,他就不清楚了。 「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开会。」主席台最左边的一位说话了。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此隆重集会,怀着沉重的心情,悼念为我们工厂工作了一辈子,直至献出自己生命的孟山同志」 听到这里,王含章的眼眶又红了,一幕幕和孟师傅交往的场景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领导们,我姓孟,你们叫我老孟就行,领导让我陪着大家去车间,不过提前说好了啊,我可不是什么教员,领导看我快退休了,也干不了什么了」 「我还得去看我的老腰啊,这样,等我见到领导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反应,这帮小子,一点也不动脑子,安排个课都安排不明白」 「你这个小同志知道什么?你还在实习期?我在这个厂工作了一辈子,你才来了几天?跟我叫?你叫什么?你父亲是谁?是不是厂里的」 「雷达,雷」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孟师傅闭上了眼睛和隐隐翘起的嘴角。 主席台上的领导还在说话,「老孟同志,从十八岁就进入我们工厂,当了学工,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哪个车间需要就到哪个车间去,从来不讲任何的条件,有的人可能知道,我们的厂长刚进厂的时候,还跟着孟师傅学习过,可是孟师傅从来没有找过厂长,提任何条件和要求」 这个在军工厂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工人,工厂已经成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个部分,螺丝刀、扳手,就跟他的手脚也没什么区别;车间、厂房,跟他自己家也没什么不同,一个个飞机部件,就如同他生出来的孩子一样,他爱在了心里,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飞机在他的心里,终究重要到了何种的地步。当飞机受到损伤,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碰伤,这是他不能允许的,这是他要拿生命来捍卫的。 这个在军工厂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没有担任过什么领导职务,除了家人也没有人把他看得那么重要,一辈子恐怕也没喊过什么高大上的口号,一辈子领到的薪水也不值得浓墨特写,可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不重要的人,却作出了无数重要的人都做不出的事情 「同志们,为了保护装备,孟山同志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雷达研究所的同志们告诉我,孟山同志保护的雷达,价值上千万。我记得有首歌这样唱到,爱护装备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孟山同志做到了,他爱护装备超过了爱护自己的生命。孟山同志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孟山同志永垂不朽!」 王含章的工厂学习生活结束了,离开之前,王含章和他的战友们到孟山的墓前,献上了花圈。 正是孟山这样普通但并不平凡的千千万万的军工厂工人们,支撑起了我们国家的军事工业体系,生产出了一把把枪、一门门炮、一架架飞机、一艘艘军舰,他们同样也是最可爱的人! 第280章 282.尾声 第280章 尾声 早上,王含章刚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跟办公桌分开了一个月的时间,回来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奇怪,军号已经吹过了,方助理怎么还没有到?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在王含章的印象里,方助理总是在7点58分进入办公室,当他坐在办公椅上的时候,军号正好悠悠响起,就如同他的背景音乐。 王含章一度怀疑,方助理的脑子里一定有一部闹钟,走时精准,从无差错。 「含章,到处长房间来一下。」姜玉国推开门,头探了进来,喊了一声,随即把门打开了。 「好的。」王含章看了一眼门,笑了一下。 他跟着姜玉国来到了赵处长的房间。 「含章啊,这次学习表现得不错啊。」赵处长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正常吧。」王含章一头雾水。 「含章就是谦虚啊,海军机关负责这次培训的方处长已经打电话给部长了,把你好一顿表扬啊,说你不但学习刻苦,在国家财产即将遭受危险的时候,不顾个人安危,敢于出手,挽救了国家财产没有遭受严重的损失啊。」 「处长,没那么夸张,我也没干什么」 「含章就是谦虚,方处长组织个培训,差点把飞机雷达撞坏了,要不是你,我看他处长也快到头了。」姜玉国在旁边插话。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啊,好,好,含章,做的不错,部长给你好个表扬,我来部里这么久,还第一次看到部长这么高兴呢,好好干。」 王含章有点坐不住了,「我一定好好干。」 原来被表扬,有时候跟被批评一样,都让人不舒服。 「好,好,对了,还有个事也跟你说一下,根据工作需要啊,方助理被调到海军机关了,我们前几天处里给他送了个行,当时你还在工厂呢,还有啊,你走的时候,我们又新来了一个同志,由他负责方助理的工作,他刚来就值班去了,等他回来,你也多帮助帮助他。」 信息量很大啊,方助理走了?又来新人了?这就是抢自己储藏室的傢伙吧。王含章脑子里想着,嘴里道:「啊,方助理走了啊,他到海军机关那个部门了?」 「听说是综合口吧,方助理文笔好,也善于钻研,很适合他。」 「挺可惜的,方助理帮助了我挺多的。」 「人挪活啊,我们应该替他高兴啊,也许哪天你也调走了呢,哈哈。」 赵处长笑了几声,又道:「那就这样吧,对了,你的培训总结写好了吗,拿给我看看。」 「我回头就给您送来。」 「嗯,好的。」 王含章站起身来,刚转身要走,赵处长又叫住了他,「方助理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封信,压在你电脑显示器下面了,你看看吧。」 王含章答应了,走出了赵处长的房间,耳朵里还隐约听到赵处长的自语,「现在的年轻人,还写信,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一封信?王含章也很好奇,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果然,在电脑显示器下面,压着一封信,只露出了一角,刚才他也没发现。 他拆开了信,方助理方正、力透纸背的字跃然眼前。 信是这么写的。 含章,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了bj了,走前没能见一面,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关系,该说的那天我都给你说了,再说都在这个系统里,欢迎你来bj的时候找我。 说起来,我们共事的时间并不长,我却很看好你,你的坚韧、自强、善于思考的品质,是很多人没有的,希望你能保持住,不要被别人同化,你会走得比别人更远。 你走的时候,我们分了宿舍,我分了一间,恰好是你当初占的那一间,缘分之事就是这么奇妙,我已走,留之无用,就送给你了,希望能帮到你。 宿舍? 王含章一捏信封,果然在信封底部有硬硬的物体,他嚮往一倒,一把钥匙掉在桌子上。 方助理真的把宿舍给我了。他又回到了方遂良和他喝酒的那天晚上,他送方遂良回家,方遂良和他分手的时候,踉跄的向前走,突然回头道,宿舍的事,哥帮你解决。 王含章当时只是以为方遂良喝多了,没想到真的帮他解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方助理,这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巨大的喜悦涌上了心头,他拿起电话先告诉了王思怡,王思怡非常开心,在电话那头又跳又叫,他又打给方助理,没有接通。 他已经无心工作,跟姜玉国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办公楼,向宿舍走去。 宿舍楼里几乎没人,他几步上了楼梯,走到他曾经住过的那间宿舍,掏出钥匙。没错,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房间,太美妙了,他终于有了个自己的窝了,他忍不住振臂低吼了一声,又被自己吓到了,向外看了看,没有人。 他笑了。 晚上,王含章躺在属于自己的宿舍里,窗户还没有窗帘,他看着外面,夜空中,星星并不多,但有几个特别的亮。 慢慢的,他睡着了,他做了一个超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和王思怡结婚了,两个人就生活在这个宿舍里,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女孩一点点长大,会坐了,会站了,会走了,背起小书包上学了。他们又有了新的房子,新房子很大很漂亮,女孩在大房子里跑来跑去,喊着爸爸妈妈 他梦见自己的军装也在变,变得越来越帅气,他的肩章也在变化,从一颗星、两颗星到三颗星 他梦见自己在各个地方,参加了多次声势浩大的演习,几百上千架飞机从他的头上飞过,他和他的战友向着飞机,跳着笑着,呼喊着 他梦见在他的头上,一架战机突然失速,快速掉向地面,在他不远的地方落地爆炸,他和他的战友急速奔向飞机失事地 他梦见自己在一艘特别大的船上,看着一架架战机从甲板上呼啸而起,又呼啸着回来,他又跳起来,又叫起来,兴奋的不能自己 这是一场美妙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