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有他的洛大人》 第1章 初次交锋 第1章 初次交锋 一骑快马驰入安阳王城后直奔大理寺。 大理寺卿洛宁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两个手指紧搓眉心。 宋珠儿正端茶进来:「大人,喝点茶,歇歇吧!」 洛宁摇摇头,看着窗外:「去滁州的快马应该到了吧,我急着等他的消息!」 正说着,孟潇从大理寺门口跑进来:「大人,驿兵到了!」 洛宁赶紧起身,见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人跑进来。 「快进来!」洛宁连忙招呼他。 驿兵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捲轴:「大人,这是滁州吏使交于大人的东西!」 「太谢谢你了,快去休息吧!」洛宁边接过,边走进房间,宋珠儿和孟潇也跟进来。 打开捲轴,里面是滁州悦来客栈的住宿登记,这是滁州吏使自己拓印的版本,但是足够说明问题了! 「走吧,去北镇抚司衙门捞人!」 洛宁尽显疲惫,但还是站起身准备出门。 宋珠儿看着洛宁的神色:「大人,要不还是睡一会吧,你已经一晚没睡觉了,也不耽误事,顶多让魏世子在北镇抚司多待一会!」 「还是算了吧,魏晨多待一刻,许安就会多折磨我一刻!」 宋珠儿抿嘴笑了:「这大理寺司直全都跑光了,听说要去北镇抚司,谁也不去!」 洛宁摇摇头,她也不愿意去,又会遇见锦衣卫指挥使秦昭,看他都头疼! 两个人一路步行,走过两条街,一盏茶功夫,就进了北镇抚司衙门。 宋珠儿一路张望,虽然也来过几次,但是都是随同其他大理寺司直,这次与洛宁一起,气场明显感觉不同。 走过一条回廊,院门紧闭,就听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洛宁清清嗓子,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穿着锦衣卫紫色校练服,正是两个人都认识的路远百户。 路远见是洛宁:「洛大人来了,快里边请!」 说完对院子里喊:「秦大人,大理寺卿洛大人来拜访!」 洛宁只好假装谦虚,静等着。 宋珠儿可不愿意了,这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居然让大人等?? 秦昭正和锦衣卫切磋武艺,一听大理寺卿来了,缓缓放下绣春刀。 院子里的锦衣卫一听,坏笑着调侃: 「洛宁?大理寺卿?听说人很漂亮呢!」 「来过我们北镇抚司吧,上次还是路百户接待的!」 「秦大人,将她带进内衙,让我们也见见!」 几个人嬉皮笑脸。 秦昭听见这些声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在场锦衣卫连忙闭嘴,收拾好校练场,都进内衙做事去了! 秦昭走出来,见回廊下站着一个女子。 身材高挑,穿着简单,一身淡蓝色罗纹长裙,腰间锦缎上绣五彩祥云,纤腰盈盈一握,长裙外罩黑色轻纱,尽显干练。 发髻在脑后用玉簪挽成一个花苞,剩下碎发自然垂到肩膀,有种浑然天成的飒爽,不似寻常闺中女般弱不禁风。 白皙的面庞,柳叶眉,鼻子小巧可爱,面色略显疲惫,此刻正望着远处,不知想着什么! 此人正是大理寺卿洛宁! 洛宁听见声音,也转过身。 见一个眼目晴朗的青年男子走过来,暗黑色绢纱官弁帽,眉粗英挺,双目不怒而威,鼻樑高挺,双唇紧抿。 身形高挑,穿藏青色锦衣卫常服,腰系白玉腰带,一块翡翠佩件系流苏垂于腰间,肩宽窄腰,双腿修长。 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秦昭! 「秦大人!」洛宁先开口! 「洛大人!不知何事?里边请!」 洛宁与秦昭打过两次交道。 从他接任锦衣卫指挥使半年时间内,居然发生两起大案! 这人不好说话! 洛宁跟着秦昭进了议事厅,宋珠儿见秦昭面色严肃,又是第一次见,难免紧张! 进了议事厅,路远端茶走进来,这是锦衣卫老人,虽然年纪不大,从洛宁入职大理寺,路远就已经在锦衣卫! 洛宁接过茶:「谢谢路百户!」 要说北镇抚司与大理寺的关系,一言难尽,但是这路百户却是大理寺最喜欢打交道的人。 洛宁放下茶,对秦昭说:「秦大人,锦衣卫昨日抓了镇国公府的魏世子~」 「不算抓,只是约他来坐坐!」秦昭端起茶,喝了一口! 宋珠儿在洛宁身后站着,听了心里只翻白眼:这还没抓?真能睁眼说瞎话。 「大人,魏世子在事发当日,确实不在公主府!」说完,拿出滁州吏使拓印的密函: 「大人,这是事发那天滁州悦来客栈的住宿登记!」说完递给秦昭! 秦昭接过打开一看,心底却对洛宁的办案速度暗暗称奇。 锦衣卫不过昨日巳时才抓了人,这不过几个时辰,居然已经跑到滁州拿来证据! 秦昭点点头:「如此,路百户,去放人!」 却对洛宁说:「我这北镇抚司也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洛宁心里腹诽:明明就是自己抓错了人。 「大人,但说无妨!」洛宁客气道! 秦昭顿了一下:「锦衣卫与大理寺关系特殊,我与洛大人又是各厮其职,如果总是抓了放,放了抓,恐怕……」 洛宁直翻白眼:「大理寺负责断案,锦衣卫负责抓人,并无冲突,只是锦衣卫抓人前,先过过大理寺,便不会再起波澜!」 洛宁打断秦昭的话,不卑不亢。 几句话把秦昭噎一愣,这洛姑娘的嘴皮子!果然大理寺卿不是白给的! 还以为她不过就是个姑娘,所以自己才吓吓她。 做为赵国最年轻,官位最高的两个人,此刻火花四溅,这大理寺与锦衣卫本来就关系微妙地两个职能部门,彻底在今日,燃起战火! 路远带魏晨走进来,就感觉前厅气氛紧张,心下嘆口气赶紧说: 「洛大人,魏世子带过来了!」 魏晨一见洛宁,委屈得双眼通红:「洛宁!我就知道你能来救我!安儿还好吗?是不是又哭了?」 洛宁站起身,沖秦昭一抱拳:「秦大人,本官这便告辞了!」 说完,也不看秦昭,也不看魏晨,转身出了议事厅! 路远跟出来送她:「洛大人,我们秦大人比较严肃,你千万别介意!」 洛宁摆摆手:「无事,我们便走了,路百户也请回吧!」 宋珠儿见路远态度谦逊,对大人彬彬有礼,对他印象非常好,也在洛宁身后沖他摆摆手! 路远见宋珠儿圆圆润润,精灵可爱,心下有好感,就将她们送至衙门口,望三人远去! 感谢大家对洛大人的支持,笔芯! 洛大人断案烧脑,夜北兮组织故事也很烧脑,想带给大家完整有意思的故事,尽量保持日更,实在做不到,也会一个故事完结一起更新,大概七八章一个故事,讲一个道理。 洛大人努力断案,夜北兮也会加油创作!!! 第2章 他很可恶 第2章 他很可恶 魏晨一路哼唧,走不动的样子:「洛宁,我走不动啊,叫马车吧!」 洛宁无奈地停住脚步:「你回镇国公府吧,许安知道你出来也会过去!」 「那你去哪?」魏晨问。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我回府,从昨天起就没睡过!」洛宁气不顺,不想多解释,边走边说:「珠儿,你回大理寺吧!」 「唉,唉~」魏晨见洛宁走了,赶紧喊:「我身上没银子叫马车~~」 洛宁想挠墙,掏出一两银子扔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宁睡到日暮西垂,这才睁开眼。 丫鬟梅兰正坐在耳房,和徐嬷嬷一边做绣鞋一边聊天。 梅兰声音压得低低的,徐嬷嬷一边绣一边教她,两个人谈到开心处,还低声笑着。 洛宁躺着不想动,还没从睡眠中完全醒过来。 一翻身,梅兰却耳尖听到动静,对徐嬷嬷说:「小姐好像醒了,我去看看」 「小姐~」梅兰走到跟前探着头,想看看洛宁是不是睁开眼。 洛宁突然坐起来:「啊!」对着梅兰张开手。 梅兰吓叫一声:「你吓死我了,小姐,你还吓我!」 拍着胸脯,一幅作势要打洛宁的样子! 洛宁逗得哈哈大笑! 「对了,小姐,老爷说晚饭让你去前院吃!」 「又去前院?你就说我还没睡醒!」洛宁一百个不情愿! 「小姐,今天没事,二老爷府上今日也会过来!」 「来干什么?」 「听说二老爷的商队回来了,带回来许多好东西,二老爷拿来孝敬太老爷!」 「也只好这样了,早知道我在大理寺不回来了!」 洛宁讨厌这种场合,一想到母亲和祖母又要唠叨她的婚事,一股郁气马上充满胸膛! 梅兰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模样:「小姐,夫人也是心急,你看咱这安阳城,和小姐同龄的早就成了亲,有的都当了娘!」 洛宁举手示意梅兰打住:「连你也唠叨我,烦!」 梅兰马上住嘴,摇摇头,装模作样的说:「看你家小姐眉清目秀,才高八斗,又是大理寺卿,在我赵国姑娘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出类拔萃,为何待字闺中啊!?」 说完还咂咂嘴,做遗憾不解状,气的洛宁撇了个枕头砸给她。 两个人闹了一会,前院的丫头就来唤洛宁去吃饭,梅兰给她重新梳个发髻,两个人去了前厅。 进了前厅,洛宁环顾一圈,祖父威严的坐在上首,不愧是太傅,举手投足都是不怒而威。 祖母坐在祖父旁边,慈眉善目,一见洛宁进来,马上唤身后的丫头: 「快,给宁儿倒杯枣姜茶,可怜见的,我听丫头说昨天忙了一晚,才回府睡觉,看看这小脸,呦,都瘦了!」 洛宁扶额,她这祖母对谁都看不惯,唯独爱护她,就算她小时候,胖的走路都快成滚的了,祖母也说她瘦了! 又转向洛宁父亲洛国威:「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偏让宁儿去念书,这一下考了探花,还给安排在了大理寺,这姑娘家家,连亲事都没人提!」 说完又看看祖父洛兵明:「你也是,好好的太傅,和皇上说说,宁儿这哪里都能去,你偏又由着她去大理寺查案!」 祖父不言语,父亲不言语,话题每次都在这里终止,洛宁知道,下一句就是吃饭了! 「来,人都齐了,吃饭吧!」祖父说话了。 洛宁在心底噗嗤一笑! 父亲坐在祖父左边,二叔坐在祖父右边,父亲倒是随意,二叔看起来却十分拘谨。 不过看见洛宁,洛国武还是夸赞:「母亲,侄女是我赵国的栋樑之材!别人家都羡慕呢!」 老太太不客气:「那是别人家,我家宁儿呀,就应该去宫中当个女官。」 说完又对洛国威说:「倒是你,整日在朝中,也没个相熟的同僚,抓抓紧给宁儿介绍介绍!」 洛宁母亲李诺见了,赶紧打圆场: 「母亲,昨日尚书府的老太太,答应给咱们牵牵线,实在看好了,就让皇上赐婚,也不怕对方一味地嫌咱们门第高!」 洛宁简直要钻进地缝,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好好念书,念了个全国第三,而今居然让大家嫌弃成这样。 眼望祖父,从前自己考上探花,最让他自豪,自从今年去魏大人府上喝酒,让众大人挤兑,见人家都抱了曾孙女,回来心里就不是味了。 后来也跟着祖母就她的婚事,在饭桌上开批判大会,这也是自己非常打憷一起吃晚饭的原因。 说话间,丫鬟来报,尚书府的许小姐来了! 洛宁总算松口气,借着缘由饭也没吃,急急忙忙跑出去,深吸一口气,可算逃过一劫! 许安自来熟地已经在洛宁的闺房等她,一见她进来,满眼喜色:「还是我家宁儿厉害,」 洛宁白她一眼:「不是昨日哭哭啼啼了?」 许安讪笑:「昨日不是担心么!」 一转念,又怒气沖沖地说:「都怪那个锦衣卫指挥使!太可恶了,如果不是他带人,魏晨怎么会被冤枉!」 「也不完全怪他,锦衣卫只听皇上的,赵可儿是最得宠的五公主,她要认定是魏晨,不管有没有证据,谁能反驳?」 「那个赵可儿就是个坏女人,明知道魏晨与我有婚约,还整日缠着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揪着洛宁的一个小毛绒垫子! 「那这件事,有没有说怎么回事?」许安问。 「这案子锦衣卫插手,我今日到了北镇抚司就回来了,并不了解!」洛宁回答。 想到那秦昭傲气沖天的模样,还是锦衣卫自己解决吧,千万别交到大理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日洛宁一进大理寺门,就见秦昭站在大理寺自己的房间门口。 秦昭见洛宁走进来,一脸坏笑:「洛大人,上朝都不去,来大理寺也是姗姗来迟啊!」 洛宁心里万马奔腾:「秦大人说笑了,下官顺便去京兆府拿个卷宗!」 秦昭自顾自进了房间坐下,打量了一下洛宁的桌案,见上面堆满了各样卷宗。 又见桌案后帘子挡着,放了一个小木床,上面迭着被子。 估计这洛大人经常在大理寺加班。 转过头这才说话: 「昨日回禀皇上,皇上对洛大人的办案能力赞不绝口,公主案重大,皇上要交于大理寺,锦衣卫协同办案。」 洛宁看着秦昭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叫苦:这哪里是协同,简直就是命令! 无奈接过卷宗,洛宁揉揉眉心。 第3章 她不理他 第3章 她不理他 感觉心情不爽,或者遇见不想见的人,洛宁都会揉搓眉心,这秦大人,果然让自己头疼! 洛宁打开卷宗,对秦昭说:「秦大人,案卷我马上看,有需要会去北镇抚司找你!」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秦昭却眯着眼:「急着赶我?我可不走,你看吧,有需要可以直接问我!」 说完,自顾自拿起茶桌上的茶壶,摇了一下见没水,冲着外边喊:「上热茶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洛宁看着秦昭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惊讶得一句话没说出来! 珠儿听见声音,疑惑地走进来,见是锦衣卫秦大人,立马变成小绵羊,麻熘地跑去倒茶,又麻熘地跑回,出了房间,还同情的回头看了一眼洛宁! 这满目怜惜,让洛宁觉得自己仿佛羊入虎口。 实在无语,也不管了,洛宁自顾自看起来,不一会投入案件中,忘了秦昭的存在! 赵可儿案很简单,春分那日,公主在公主府宴请好友,席间感觉不适,便去后厢房休息,摘下手上的红珊瑚手串便入睡了! 醒来,房间里空无一人,喊了丫鬟进来,才发现手串不见了,那手串可是父皇赏赐之物。 于是乎,整个公主府全部出动,仔细查找,因为公主休息时间较长,宴席已散,所以当日便暂停查找。 谁知公主忽然想起,镇国公世子魏晨进过自己的房间,第二日便禀告皇上,要求搜查魏晨的书房。 皇上觉得赵可的叙述有点蹊跷,但是耐不住最疼的女儿哀求自己,况且外男进入公主的寑殿可是大事。 于是命锦衣卫负责此事,秦昭接了命令,直接去镇国公府就把魏晨抓了,还真在他书房搜出了公主的红珊瑚手串。 虽然魏晨一再强调东西不是自己拿的,但是耐不住人证物证俱在,魏晨也说不清红珊瑚手串怎么在自己手里! 魏晨被抓,告诉府里的小厮赶紧去尚书府找许安姑娘,一定证明春分那日自己并不在公主府,自己去了滁州! 这才有了洛宁托关系,拿来魏晨在滁州的入住证明! 洛宁看完,魏晨的口供没人相信,因为红珊瑚手串在他手里。 安阳王城到滁州,骑马也不过半日路程,所以即使自己拿来滁州的入住证明,公主也一口咬定魏晨进过自己的房间! 这就难办了,如果这样,许安和魏晨的婚约也会出现问题,公主赵可儿对魏晨这是势在必得呀! 洛宁拿起毛笔在纸上勾画着,当日公主府来了四位客人,按照公主的说法魏晨也在,那么其余三位都说了假话? 再看看名单,果然全是位高权重的公子,公主府的僕人自然不必说,公主让她们说假话,定然也不敢违抗! 洛宁抬头,突然和秦昭的眼神撞在一起,这秦昭好生无礼,居然一直定睛看着自己,洛宁心里不喜! 「秦大人,对此案有何看法?」洛宁无奈地问! 「我都听洛大人的,锦衣卫就负责抓人!我谨记洛大人的话,抓人前问问大理寺,所以,都听你的!」 秦昭抿了一口茶,又直视洛宁。 幸好这秦昭面容英俊,不然这样无礼的看着姑娘,真让人生厌! 洛宁真想抽他! 气得合了卷宗,洛宁起身就要往出走,秦昭也连忙起身:「洛大人,这是去哪?」 洛宁不想理他,又没办法,没好气的说:「去查案!」 「每个案子都是洛大人亲自查?这可着实让本官敬佩,我赵国有洛大人这般良臣,百姓的福音啊!」 洛宁走出大理寺,想去宝铭轩找魏晨问问当日情况,见秦昭已经翻身上马,赶紧和他告别。 秦昭以为她也会骑马,谁知看她的情形居然是要步行,让秦昭万分诧异! 秦昭无奈,把马拴在大理寺廊下,才去追着洛宁。 秦昭不说话,不让人生厌,两个人走在街上竟让路过百姓议论纷纷,好个郎才女貌! 秦昭高大笔挺,面色俊朗,常年习武又是锦衣卫指挥使,自有一种威严,洛宁清秀睿智,身材高挑,走在秦昭身旁竟还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两人如果不对话,真是般配! 「洛大人为何不骑马?这每日步行……」说完看看洛宁的身材:「也不错!」 洛宁根本就不理他,这就是个话唠,哪里是外表看起来那般俊朗! 大概两刻钟,两个人来到宝铭轩。 魏晨一见洛宁,赶紧诉苦:「宁儿,快点帮我洗脱嫌疑,自从在镇国公府发现公主的红珊瑚手串,我祖父都不出门了,整日待在府里唉声嘆气!」 又瞥见秦昭,魏晨有点发憷:「秦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相信我!」 这回秦昭倒是客气:「我和洛大人来查案,你有什么话如实回答就好!」 洛宁听见秦昭这么说,感觉还不错,于是步行至内堂,三个人坐下来! 「春分那日你没去公主府,去了哪里?可有证人?」洛宁问。 「问题就在这里,我那日前接到滁州珠宝商人给我的信函,说新进了一批珍珠成色不错,邀我去看看,于是我早起就赶往滁州了!」 「可有证人?」秦昭问。 「我镇国公府的人都可以作证,结果我到了滁州突然拉肚,之前也没通知他我要去,在悦来客栈躺了一夜,第二日才去见他!」 「这就是公主咬定的,你是先去了公主府,才去滁州,所以不在现场不成立!」洛宁皱眉。 「那可怎么办,宁儿,我是真没有和公主有任何瓜葛,这样让尚书府许大人很难做,我与许安早有婚约,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魏晨说着,有点激动。 洛宁解释:「现在所有人都指认你出现在公主府!」 「他们在撒谎!宁儿,他们都是胡说!我根本就不在,他们都是受了公主的教唆,想毁了我和安儿的婚事!」 「要不就是你撒谎,要不就是全体人撒谎,我应该相信哪个?」洛宁说出问题关键! 这也是秦昭想到的,种种迹象都表明魏晨在作案,但是证据太明显,又显得有点刻意。 这也是秦昭奉劝皇上把案件移交大理寺的原因! 皇上太宠五公主了,锦衣卫又听从皇上一人,秦昭也怕因为自己,对魏晨失了公正,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洛宁! 「魏公子,红珊瑚手串是如何进到镇国公府的?你有疑问吗?」秦昭问。 第4章 他嘲笑她 第4章 他嘲笑她 魏晨听秦昭这么问,有点紧张:「我也奇怪呀,所以更害怕,宁儿,我会没事吧!」 说完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宁。 「我会尽全力的!」洛宁安慰他。 「还是秦大人来抓我那天,我才知道书房里有这种东西,昨日我回府已经详细查过了,府里没有人接到过这个东西!」魏晨看着线索都是指向自己,很是郁闷! 「出事这几天有人拜访你吗?」洛宁突然想到又一种可能,问道! 魏晨醒悟:「那倒是不知道,马上我就回府去问,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魏晨一见有希望,又高兴了! 洛宁只好点点头,也问不出其他问题,看向秦昭,他依旧淡定,于是两个人告辞。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步出宝铭轩,洛宁对秦昭说:「秦大人,今日就到这里吧,其他三位当日去公主府的公子,我派人去查!」 说完转身就要走,秦昭乐了:「洛大人这是恨不得与我分开!不好意思,我需要和大人同行,我的马还在大理寺!」 说完笑嘻嘻地跟着洛宁,明显在气她! 洛宁倒是忘了,自己步行惯了,忘了还有骑马一说,暗自懊悔,说什么不好,这下好了,成了狗皮膏药! 一路都没理他,进了大理寺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卷宗,命寺里的司直分别去问话,大家领命去了。 等洛宁透过窗户再往外看时,门口秦昭的马已经不见,想必他已经走了,洛宁深吸一口气,这一上午,让人憋闷! 秦昭回了北镇抚司,进门就看见路远要往外走: 「大人!」路远见秦昭连忙见礼。 「路百户去哪里?」秦昭随意问。 「去吏部送上次借阅的文案!」路远说完就要走。 秦昭刚想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忽然想起:「你回来时,顺便把近三年科举考试的成绩单带回来!」 路远心里疑惑,也不好多问,点头答应。 路远办好事回到北镇抚司,秦昭和几个弟兄正在比武场操练,秦昭是今年的新科武状元,武功自然是赵国第一。 舞起绣春刀呼呼生风,加上他俊美的容颜,真是玉树临风,好不威风,连路远都感嘆,指挥使大人真是帅气! 秦昭见路远回来,接过卷宗,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 这一看,秦昭乐不可支,果然不出所料。 每年殿试三甲都要比试武艺,赵国重文也重武,因为洛宁是赵国历史上唯一入三甲的女子,所以惯例也没改,五项比试种类历历在目,分成优,良,差,三等。 秦昭翻到去年成绩,拿手指着,单看洛宁这一行,笔试优,品行优,殿试优,体能良,马术差,尤其监考官还在马术后面用红笔圈了一个零。 秦昭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这意味着什么,洛宁居然连上马都上不去。 洛宁不会骑马,这让秦昭很意外,想像她上不去马又努力翻上去的样子,心里就哈哈笑,这件事,让他愉悦了一整天。 如果洛宁知道秦昭因为此事嘲笑她,定会把卷宗狠狠摔在他脸上。 会骑马了不起吗? 确实了不起,尤其对秦昭来说,秦昭是左相之子,太子伴读,可以说是开了金手指的人生。 读书时和太子一样整日玩耍,却每次拿第一,让洛宁的外祖父洛兵明,整日挂在嘴边的夸赞,那可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习武又是天生武材,赵国无人能敌,就连两次外族使节来赵国,都是秦昭代表赵国出战,打得让对方心服口服。 随随便便参加科举,就拿个状元,正巧原锦衣卫指挥使升兵部右侍郎,所以皇上大笔一挥,秦昭任锦衣卫指挥使,成为赵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锦衣卫! 要说锦衣卫和大理寺,秦昭入职前关系倒还可以,有冲突也是办案时观点不一致。 秦昭任职以后雷厉风行,喜欢主动出击,于是证据不足时,抓错人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是说来奇怪,即使错抓,嫌疑人都惧怕秦昭,一声不吭,反倒是诬陷大理寺,证据不足也瞎断案,让大理寺无端背了黑锅。 这才让大理寺的司直们,又怕秦昭,又怨秦昭,恶性循环,周而复始!见他如同老鼠见了猫! 但凡涉及和锦衣卫指挥使的公事,都推脱没时间,能逃就逃,「欺负」他们的大理寺卿是女孩子?有点吧,谁叫这个女子如此出色,小小年纪就升了大理寺卿! 而且,只有洛大人气场强大,完全碾压指挥使!让大理寺扬眉吐气! 大理寺只有一个人不「欺负」洛宁,就是宋珠儿,何止不欺负,洛宁就是宋珠儿的偶像! 这不,宋珠儿哼着小曲,将在后院摘得鲜花放在瓶子里,趁洛宁还没回来,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洛大人,太辛苦! 自己是走后门进到大理寺的,宋珠儿想想偷笑,父亲是京兆府尹,平日和洛宁关系密切。 自从去年洛宁考上探花名震赵国,自己这个羡慕啊,又听说洛宁进了大理寺,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 于是央了父亲,父亲找到吏部侍郎,也就是洛宁的父亲,后来又直接央求洛宁,洛宁拗不过这些人,这才让宋珠儿进大理寺跟着自己! 想想就美,这可是她的洛大人啊,全赵国最出色的女子,能跟在她身边,连自己都觉得身份不一样,虽然只是个小跟班! 宋珠儿在这里胡思乱想,自我陶醉时,李主簿走进来:「珠儿,大人不在?」 「大人去了镇国公府,还没回来!」宋珠儿脆生生的答道! 「那这个问话记录等会交给大人吧,我再出去一趟!」 说完把一卷记录递给宋珠儿。 「是魏公子的案子?」 「对啊,今天交了大理寺,我再去问问郑公子,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魏公子!」 说完摇摇头走了! 宋珠儿坐在这里,自己没事就开始乱分析,跟了洛宁有几个月了,别的没学会,洛大人说的,「动机」,她倒是记住了! 那么,魏公子的案子,动机是什么呢?公主说是魏公子偷了她的手串,魏公子拿手串,必须要进她的闺房! 如果公主所言是真的! 天呀!难道魏公子进入公主的闺房了?那可是天大的事,虽然如今赵国男女关系开化,可是也不应有此越规之举! 如果魏公子真的进了公主的闺房,那岂不是就要求娶公主,许安小姐那边,就得解除婚约了? 第5章 找到证据 第5章 找到证据 洛宁把求证口供的任务分派给大理寺司直们,午饭后,自己便去了镇国公府。 案件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谁的话是真的!她相信谁呢?她谁都不信。 是不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做了大理寺卿的位置?洛宁暗自思忖,摇摇头! 来大理寺是自己要求的!科举考试结束,自己拿了探花,参见皇上时,有几个职位随便挑,自己想都没想就选了大理寺! 前大理寺卿告老还乡后,大理寺卿的位置一直都空着,居然没人愿意来,也是,清水衙门没有油水,又整日断案烧脑。 洛宁苦笑一下,自己为什么来大理寺呢?也说不清,也许是喜欢透过现象看本质,她沉迷这种抽茧剥丝的过程! 一路想着,镇国公府就在前面街角, 自己与魏晨是好朋友,按说应该全然信任他,但是也说不清什么原因,理智告诉她,不可全信! 门卫小厮见洛宁来了,忙进府喊国公夫人,魏国公一听洛宁来了,肯定是为了案子,忙疾步匆匆也赶过来! 迎了洛宁进客厅,魏国公才面露愁容:「洛宁啊,案子快点破啊,我这把年纪整日待在府里,憋闷得紧啊!」 洛宁笑笑:「叔父,正常社交不会影响什么,你又何必介意别人说什么?」 「怎么能不介意啊,都说我儿子三心二意,有意要和公主结亲,才故意做这些事!」 魏国公说完手足无措:「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打死魏晨也不会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呀,况且他与许安感情非常好,怎么会做这种事?」 洛宁听他如此说,转移话题:「魏晨说红珊瑚手串不是他拿的,但是手串确实出现在魏晨书房,叔父如何解释呢?」 魏国公被洛宁问愣住了,也摇头:「谁知道呢,你说多奇怪,怎么就自己跑来了?洛宁,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给魏晨洗脱嫌疑!」 洛宁就怕这样盲目信任的,不能提供线索,反倒施加压力。 只能耐下心来:「魏晨出事前后,府里可有异常发生?魏晨的书房,都有谁可以随便出入?」 「能随意进出的人都有谁?人也不多,打扫的丫鬟,魏晨的小厮,还有找魏晨的同僚或者他的朋友,相熟的人都可以进!」 「那几日进出的外人可有记录?」 「刚才魏晨回来,全府上下已经问过了,我们没发现特别,不过拜帖都会在门房记录,以免失礼!我还是拿给你看看吧,洛宁等我一下!」 魏国公转身出去,这时一个丫鬟端着茶水走进来:「大人,请喝茶吧!」 说着,抬手把茶壶的水倒进茶盅,一股龙井的清香扑鼻而来! 洛宁点头称谢,丫鬟却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你有话想对我说?」洛宁问。 丫鬟点点头,左右看看:「公子出事那天,工部侍郎家的宋公子来过书房!」说完低头不敢看洛宁! 「哦?」洛宁有点诧异。 刚想接着问,魏国公拿着记录走进来,丫鬟却是不想多说的样子,连忙告退,拿着茶水要出去! 魏国公叫住:「小莲,再去厨房给洛姑娘拿些点心!」 洛宁想制止,好吧,以魏国公和父亲的交情,又是从小看自己长大,洛宁也不再推脱。 望着小莲迈着轻盈的步伐远去,虽是丫鬟,也是正值青春的年轻女孩,自有一种洋溢的活力之美,真好! 洛宁回神,翻到春分那日,仔细找着宋公子,果然,赫然在列,不过翻到出入府时间,洛宁却眯起眼睛。 入府辰时初刻,离府辰时二刻即离开。 洛宁想想:「叔父,门童可在?我想问几个问题!」 门童听到召唤,不一会跑来,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见了洛宁战战兢兢地。 「你是门童?」 「是的,大人!」 洛宁苦笑,这孩子也太紧张了! 「你不必害怕,想起什么答什么!」 男孩点点头,但是神色不见舒缓。 洛宁只好问:「每日来府拜访的人,几时来几时走,你可有把握记准?」 男孩不假思索:「认识的人短期内都能记住,因为我机灵,老爷才让我在门房!因为有时老爷公子不在府里,我还需要传话!所以大部分事都记得!」 「这样最好,春分这日来的宋公子你可还记得?」 「记得,宋公子来找公子,我说了公子去了滁州要几天才能回来,但是他还是执意等在门房,坐了一会便走了!」 洛宁又问:「他只是待在门房?并未进府?」 男孩肯定地回答:「确定,因为我很好奇,他明知公子不在,也不走,好像也没要紧事,只是坐着!」 男孩想想:「其实那天还来了两个人找公子,也是这种情况,我心里也是很奇怪!」 「哦?还有两个?」 男孩站起来指着名册:「就是这两个!」 这两个人洛宁都不认识,包括宋公子,但是这三个名字洛宁都熟悉,都是春分当日在公主府参加春宴的!今早的卷宗上,三个人的名字赫然在目! 洛宁心底冷哼一声:这看似简单的案件,还真是有意思! 出了魏府回大理寺,洛宁一路思索,还有两个环节需要核实,这案子就算破了吧!想到宋珠儿听见,肯定又异常崇拜地看着自己,洛宁就想笑! 宋珠儿,太可爱了! 正理顺案件,许安冲出来:「我的大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洛宁虽然吓一跳,看见许安还是非常高兴! 「案子怎么样了?现在尚书府和镇国公府的关系太糟糕了!」许安一脸无可奈何。 「你和魏晨怎么样?」 「很好啊,好,很好,非常好,干嘛这么问,发现什么了?」许安瞪大了眼睛,紧盯着洛宁,期待从洛宁眼里看到什么! 「没什么大的发现。有两个证据我还要再次核实下!」 「告诉我,透漏一点点,就一点!」许安哀求道。 「哀求也没用,你知道我公事公办,你也不例外! 「切~」许安不屑一顾! 脚下也随着洛宁进了大理寺: 「先说好,喝茶可以,涉及案子,回避!」 「哼,我还不进了,晚上去你府上哈!」说完许安一缕烟跑了! 洛宁进了房间,宋珠儿连忙把李司直寻找到的口供拿出来。 洛宁一目三行,果然不出所料。 等大理寺司直陆续回来,大家都拿出自己寻来的口供。 「大人,这案件,依你看是……」 第6章 她藐视他 第6章 她藐视他 众人问了一圈口供,内容和之前的卷宗内容都一样,调查半天,案件也毫无进展! 于是司直们想听听洛宁的意见! 「有两个疑点我需要再核实下,案子就可破了!」 什么? 几位司直怎么说都在大理寺待了几年了,谁也不敢相信,这洛大人出去走了一圈,案子就破了?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他们大人可是女探花郎,赵国历史上头一份! 来大理寺这一年多,不说大案小案,就没有悬案,洛宁刚任职时,几个司直欺负她个姑娘,查案跑腿还推三阻四。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自从去年洛宁破了一起特别棘手的案子后,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再也看不起他们的顶头上司,甚至开始引以自豪! 虽然去北镇抚司还是欺负她,谁叫她气场强大,又是头呢? 洛宁有个习惯,证据不足时不轻易理案,所以大伙也没多言,等着洛宁吩咐。 「现在,把这四人都叫来大理寺问话!」洛宁指指卷宗,春分那日参加公主春宴的四个名字: 「这个宋公子,姚司直你去请!这案子涉及五公主,今日问话结束,明日我就直接面呈皇上结案吧!」 吩咐完,众人点头,司直们都出去找人了! 宋珠儿连忙凑过来:「大人,案子破了?」 洛宁看着宋珠儿圆圆的小脸蛋,看起来特别机灵:「说吧,你怎么分析的,府尹大人可不是让你来给我端茶送水的!」 宋珠儿迷眼笑着:「动机,我分析两方面!」 洛宁点点头:「非常好!」 「先说公主,如果事情都如公主所说,那就是魏公子说了谎,魏公子想和公主的关系已成事实,但是报案是公主,这就说不通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魏公子说了真话,公主都是假的!」 洛宁竖起大拇指! 「公主动机?是想破坏魏公子的婚约,她追求魏公子,连我都知道,难道……」 宋珠儿眼珠转了又转:「但是大人,还是说不通,春分那日都见到魏公子去了公主府,也不对呀!况且,红珊瑚手串又是怎么出现在魏公子书房呢?」 宋珠儿又苦恼了,自己把自己分析蒙圈了。 「啊啊啊,算了算了,还是大人告诉我吧!」 洛宁摇头:「我要去北镇抚司,你随我去吧!」 待到北镇抚司,秦昭听到洛宁说的话,惊得差点把绣春刀掉了! 案子破了?让他去抓人? 洛宁见秦昭吃惊的模样,心里好笑:「秦大人,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相信我,马上去抓人,第二就是随我去大理寺听审,再去抓人!」 秦昭看了眼洛宁,见她眼底含笑信心满满:「洛大人断案,我抓人!大理寺见!」 进去内衙唤了路远,两人骑马抓人去了! 短短五日,公主案了结。 第二日,洛宁和秦昭在御书房垂手而立,等着回禀皇上。 皇上赵子胤翻着卷宗,不时嘆口气,最后一拍桌子:「这个可儿,简直胡闹!」 洛宁不喜欢参与别人家家事,闭口不答,秦昭看洛宁事不关己的态度,只好开口:「皇上,公主小女孩心性,看中魏晨公子,使些手段也可以原谅!」 洛宁冷哼:小女孩心性?小女孩就可以是非不分,随便冤枉别人?小女孩可以那么心思缜密,事情安排的环环相扣?她不信。 洛宁心底藐视秦昭! 赵子胤放下卷宗,看着洛宁:「洛大人,果然让朕佩服,我赵国能有洛大人,是朕的福气呀!」 「皇上过奖,这都是臣应该的!」客气话都会说,洛宁说起来也顺风顺水! 「只是,朕很好奇,洛大人是怎么确定红珊瑚手串是可儿与人合谋放进镇国公府的?又是怎么认定那个丫鬟小莲做手脚的呢?」 秦昭也竖起耳朵,很好奇,当洛宁到北镇抚司让他抓镇国公府的丫鬟小莲,真是让他吃惊不小! 洛宁说:「皇上,此案的关键点就是证词,要么是公主说谎,要么是魏晨说谎!」 皇上点头,示意她继续。 「如果公主说谎,那么后面就全是伪证,如果魏晨说谎,那么动机是什么?」 「这样看来,在魏晨没有动机的情况下,只有可儿说谎了!」皇上自言自语的分析! 「正是,一个人说谎,就不必求证当日春宴上那些公子证词的可靠性,只需要查明红珊瑚手串是如何出现在镇国公府就可以了!」洛宁回答。 「那你是怎么查出是小莲姑娘?」皇上迫切想知道! 「是她自己走出来的。据她后来招供,魏公子回府问话,府里人谁去过书房,小莲心虚,想把视线引到宋公子身上,于是告诉我宋公子进过书房!她想误导我!」 「结果没想到自己暴露了,妙啊!洛大人!果然是独具慧眼!」皇上连连称赞! 「只是……洛大人,事情如此,朕可如何是好?大人觉得,此案如何断呢?」赵子胤紧锁眉头,十分为难。 赵可儿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他不想惩罚她,但是事情闹得如此,如何收场呢? 秦昭始终不言语,心里佩服洛宁,见皇上问,他又看向洛宁。 洛宁本不想多言,但看秦昭的意思,是等她说话,没办法,硬着头皮: 「皇上,五公主少女情怀,如秦大人所说情窦初开,有意魏公子也是无奈,所幸这次也没什么伤害。」 洛宁见自己违心说话不打草稿,对自己也是非常佩服! 「但是皇上,魏公子毕竟是有婚约之人,长此,必定会引起镇国公府和尚书府不满。莫不如,皇上赐婚吧!有了皇上的圣旨,两府的联姻不可动摇!」 洛宁真诚地说! 心里想:真讨了圣旨,不知许安要高兴成什么样,也算是洛宁给他俩的贺礼吧! 赵子胤一听:「好主意,果然是我赵国女探花,就这么办!」 转身喊太监研磨,就准备拟旨,见洛宁和秦昭告退,忽然想起: 「洛大人,朕见你与秦大人配合默契,短短几日便将真相寻出,以后大理寺与锦衣卫要多多合作呀,看看你俩多般配!」 洛宁造了大红脸,这皇上都说些什么! 「微臣不敢惊动秦大人,还是大理寺独立断案更为妥当!」洛宁可不想和秦昭有瓜葛,急忙推脱! 「臣谨遵皇上旨意,只要洛大人需要,臣定会配合洛大人!」说完一脸坏笑,看着洛宁。 还需要?这秦大人,真是让人头疼! 第7章 他认同她 第7章 他认同她 两个人出了御书房,路过的御林军恭恭敬敬地与秦昭见礼。 洛宁见秦昭目不斜视,一种威严自然流露,平时的秦昭和现在不一样,她也不免好奇,秦昭是什么样的人。 走到宫门口,秦昭不走了:「已经接近午时,不如请洛大人吃顿便饭吧,也算庆祝大理寺与北镇抚司首次联手成功!」 洛宁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还没等开口拒绝。 秦昭又说:「都是同僚,大理寺与北镇抚司关系密切,洛大人不会是害羞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才不是,走吧!」洛宁急急否认。 秦昭心里好笑: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不过,逗逗这洛大人,还是蛮有意思的! 两个人进了翠香楼,小二见是秦大人带个漂亮姑娘,那个殷勤劲甭提了! 「秦大人,两位?二楼里边请,今天的熘肝尖,糖醋鱼都是又新鲜料又足,姑娘吃了美容养颜,气色红润,大人吃了生津活血,力盖山河!」 洛宁噗嗤乐了,这店小二简直是个人才! 店小二见洛宁笑了,也自豪地呵呵笑:「姑娘见笑了!」 秦昭抢过话:「这可是我们大理寺卿洛大人!」 「诶呦,这得罪了,大人可别和我一般见识,哪知是洛大人呀!这下次洛大人来,定不会认错,还得送份水晶饺子,成吗?洛大人!」 伙计一连串说,让洛宁佩服,摇头表示不介意,进了二楼落座! 秦昭将菜单递过来,洛宁看看,那就来个小二推荐的糖醋鱼,秦昭随便点了炒青菜,洛宁无话可说,眼睛看着窗外! 秦昭笑了笑:「洛大人不必拘礼,要是能解释下案情,定能让大理寺与北镇抚司的关系更和睦!」 这样好,缓解尴尬,洛宁也没多想自顾自解释起来: 我在去镇国公府时,并不确定魏晨和五公主到底谁在说谎,动机!公主的动机是破坏魏晨的婚约,魏晨的动力呢?说不通。 那么从头到尾都是赵可儿自己编排的。只要是安排的,那么当日其他人的口供就都没意义了。 事实也证明,当大理寺司直把当日参加春宴的人分别提审问话,详细说清写明当日在哪里看到魏晨,魏晨说了什么,便漏洞百出。 现在只剩下查出红珊瑚手串是怎么跑到镇国公府的,我看见出席春宴的公子都来过镇国公府,而且当日魏晨确实不在。 我也曾经以为是宋公子,但是记录本登记他入府和出府的时间只有一刻钟,而且三个人是分别来府。明显是做伪证,证明当日魏晨在府!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小莲的出现,她告诉我,宋公子进过魏晨的书房,但是之前魏晨调查时,她为何不说?这才让我疑惑。 我无意看见她的手指上戴着指环,大人一定知道,大户人家的丫鬟除了手镯是不允许佩戴首饰! 我见她二八年纪,又是魏晨身边的大丫鬟,对她的举止也就留意,谁知门童还记得宋公子的到府时间,离府时间,宋公子根本没进府! 这就露出破绽了,于是便让大人去抓!这样的小姑娘,吓吓也就全招了! 「听你分析,感觉案子真是简单!」秦昭忍不住感概。 洛宁听他如此说,也是个性情中人,再看他,这个今年的新科状元郎,之前无比讨厌的秦大人,正给她盘子里夹了一块鱼腹肉,认真而且真诚的模样,和平时简直换了一个人! 「小莲的供词怎么说?」秦昭好奇这个女孩的选择。 「她喜欢魏公子,知道魏晨娶妻后她做为丫鬟是可以去新府的,但是她又不喜许安,公主答应她,只要把手串放进书房,等皇上赐婚后,便收她进房,做个妾!」 洛宁一口气说完,心下也忍不住后怕,替许安抓了一把汗,许安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姻缘差点就被人算计。 吃过饭,洛宁对秦昭的这顿便饭谢了又谢,为了不欠这饭钱,洛宁便主动相约,哪日洛宁做东,再请秦大人吃一顿饭。 秦昭笑嘻嘻地,也不知什么意思,便和洛宁分手,回了北镇抚司。 洛宁进了大理寺,姚司直跑过来: 「大人,昨日珠宝商李老爷家进了窃贼,观音像被盗,如同工部侍郎家当初一样,出了路口,观音像就被砸碎!」 「哦?魏司直可在?拿当初的卷宗来议事厅!」洛宁拧眉,当初的案子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工部侍郎家?那不就是这公主案子的宋公子家?洛宁感嘆,这世界还真是小! 工部侍郎家在佛堂供奉了观音,谁知半月前突然夜里被盗,不单被盗走,还在街口被砸碎。 这可是对观音的大不敬,工部侍郎哭哭啼啼去找皇上,定要将案子交到大理寺,说单单丢了观音像让全家茶饭不思,恐怕是要有不幸啊! 皇上无奈,自己的老臣如此哀求自己,于是把案子从京兆府推给大理寺! 见魏司直进了房间,洛宁问:「魏司直,现在案子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工部侍郎交际甚广,因为手握实权,得罪的人也多,我们几个人也是在这方面下手,能查的都查了,有动机的人不少!但是不解为何对观音像对手!」 「昨日李老爷家的案子可有眉目?」洛宁问。 「案子本是归京兆府,宋府尹突然想起工部侍郎的案子,于是也急急将卷宗都送来大理寺!」姚司直答: 「我看过卷宗,过程和工部侍郎家都差不多情形,夜里被盗,第二天发现已经砸碎了」 「难道也是对李老爷不满?」魏司直问。 「姚司直和魏司直再去一次工部侍郎府,顺便把昨天叫来问话的几位公子放了,宋公子你们直接送回去。」 洛宁想想:「我去找李老爷,我们分别问话,找找两个人有没有共同点,一起做过什么,或者在什么事上有交集!」 宋珠儿见洛宁吩咐好了,悄悄问她:「大人?刚才魏晨公子来过,想问问你小莲如何处置?」 洛宁摇摇头:「放了吧,接下来就是镇国公府的家务事!」 「大人,许安小姐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吧,还没成亲就让别人不喜,这般算计,还是我现在好!」洛宁不禁感嘆,还是单身生活美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大人,午饭是不是还没吃?我去厨房端饭!」宋珠儿说完就要出去! 洛宁赶紧叫住,要说已经和秦昭一起吃午饭?话到嘴边又咽下。 第一个故事《证词》结束:在举证中,每一句话都关系当事人,甚至决定生死,这就是所谓的证词,要对自己负责,同时也是为他人负责!第二个故事《心念一瞬间》 第8章 他偶遇她 第8章 他偶遇她 洛宁不知怎么解释,于是随意到:「我吃过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边说边拿起卷宗假装看起来,宋珠儿却疑惑,为何大人看起来好紧张? 宋公子和其他两位公子在司狱的带领下,路过洛宁窗前。 洛宁见他们都是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忍不住走出来:「宋公子!」 几个男孩子听见,虽不识洛宁,但是见她从大理寺卿房间走出来,也都料想不错,这定是赵国最年轻的女探花! 「公主案自己了结,几位公子有何感触?」洛宁看着这些男孩子忍不住问。 几个男孩子低头不语,面色有点扭捏。 「在举证中,每一句话都关系当事人,甚至决定生死,你们觉得自己听了五公主的话,随便说说魏晨在与不在,无关大雅,结果呢?」 洛宁看着三个男孩神色微变,似有所悟,接着说: 「也许魏晨或者娶赵可儿,或者娶许安,两个家族,包括小莲,四个人的命运都改变了!」 不光三个男孩羞愧,连宋珠儿和司狱听见,也有所触动。 洛宁目光看向远处:「这也就是所谓的证词,要对自己负责,同时也是为他人负责!」 「你们走吧,以后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洛宁挥挥手,男孩子们告辞而去。 李老爷家距离大理寺有一段距离,自从宋珠儿来了大理寺,知道洛宁的习惯,早已换了带内里的绣鞋,和洛宁一样,好几双平底绣鞋换着穿。 「大人,我又穿坏了一双鞋呢!」步出大理寺宋珠儿忍不住抱怨! 「明日,让府里的徐嬷嬷给你也纳鞋,我这换鞋的速度可比你快多了!」 「大人,你为何不坐马车呢?」 「走走逛逛,我还可以看着风景,路过热闹的商铺我还可以凑凑热闹,更关键的,靠我的双脚,安阳城的街路都在我脑子里!」 「那岂不是哪里发生事件,大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位置了?好厉害呀!」宋珠儿小迷妹儿的花痴表情,又显在脸上。 「倒是你,怎么喜欢大理寺?愿意跟着我!」 「羡慕呗,大人不知道,当我听说大人科举是探花,那个兴奋呀,晚饭都多吃了二两呢」 洛宁抿嘴偷笑,宋珠儿活泼开朗,真的让她觉得在大理寺非常愉快。 两个人聊着天,一阵马蹄声传来。 「锦衣卫出巡,百姓让路……」一个声音喊。 洛宁和宋珠儿赶紧站到一旁,还没等站稳,高头大马直奔洛宁而来,在她身前勒住马蹄。 宋珠儿气得刚想骂人,一见居然是指挥使大人,立马咽回去! 洛宁抬头看马上的秦昭,午饭时那一点点好感荡然无存。 「洛大人,这是去哪里?」秦昭笑着问。 「去办案!」虽然秦昭马术精湛,洛宁也差点让他吓死,就差一点自己就葬在马蹄下,没好气的说。 「看来洛大人不开心,我不会让马伤到你的,怎么如此小气,看来午饭的糖醋鱼,洛大人吃得不满意啊!」 什么?午饭?宋珠儿好奇地拿眼在洛宁和秦昭之间打量?大人吃过午饭,难道……?宋珠儿简直不敢相信! 洛宁恨不得钻进地缝,这个坏人!虽然一起吃午饭也没什么,但是大理寺与北镇抚司这微妙的关系,洛宁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有几个锦衣卫听见,见洛宁的模样,都打趣:「秦大人,这是偷偷约了洛大人呀!」 秦昭心情甚好:「不错,请洛大人不易呀,对了,洛大人,说好改日回请我,可别忘了,在下要去太子府,不奉陪了!」 说完调转马头,回头望望洛宁:「洛大人慢走,需要我,尽管来北镇抚司找我!」 其他锦衣卫笑得暧昧,一帮人策马而去。 宋珠儿看着洛宁:这指挥使秦大人怎么感觉在调戏自家大人呢?看着洛宁神色,没敢多言。 洛宁气的鼓鼓,没了往日的淡定,这个指挥使,讨厌讨厌讨厌! 两个人到了李府,李老爷一听大理寺卿亲自来了,忙快步迎出来! 洛宁见他是个胖胖的中年人,面色红润,穿着黑色锦缎,有着经商之人的精明! 落座后洛宁开门见山:「李老爷,昨日贵府观音像失窃一案,已经转交到大理寺!」 李老爷一听,内心慌乱,赵国案件受理,李桥是知道的,重案,朝廷大员的要案才会提交大理寺。 自己的案子居然能呈到大理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里更是紧张,额头也渗出了汗。 洛宁见他神色:「李老爷不必惊慌,你可认识工部侍郎宋大人?」 李桥摇摇头:「我这等商人怎么能认识官家大老爷?倒是侍郎夫人经常来珠宝店买些首饰,其他就没什么交集了!」 「最近生意上,可曾得罪什么人?」 「我们珠宝店门面小,在安阳城也不算最大,平日也是小本经营,几个常熟的官家夫人小姐的,对别家也不具备什么竞争!」李老爷笃定地说! 「那李老爷自己,怎么看观音像被盗?」洛宁问。 「我府上人口简单,老父老母还有正妻和两个姨娘,孩子年岁尚小,都不足十岁!」 「观音像供奉在佛堂?带我们去看看吧!」洛宁拧眉,难道和工部侍郎案一样?都陷入死局? 三人步行到佛堂,李老爷家也如赵国其他人家一样,佛堂建在后院,苍翠的竹林掩着,旁边的小路通道尽头就是后门! 步入佛堂,香火和供果都在,单单观音像的位置空着,显得很突兀。 「观音像有多高?」洛宁问。 「一手臂长短吧!」李老爷比量一下:「差不多吧!」 「这观音像买了多久?」洛宁见像桌上无一丝灰尘,按说怎么也应该有印记啊! 「也就两月有余!」 「哦?」洛宁有点意外,观音像一般不是长久供奉在佛堂吗? 李老爷解释说:「这佛像是珍奇轩老闆送给我的,我之前与他有些交情,正好母亲过寿,便收了他的礼!」 「如此!」洛宁点点头!说完又四下看看:「佛堂平日都是谁照看?」 「是家母,老人家一心礼佛,每日除了念诵经文,供奉观音,便是打理这里!」 「盗贼偷了观音像,是从哪里跑出府的?」洛宁边问边沿着佛堂外的小路奔后门去! 李老爷跟过来,指指后门:「应该就是这里!平日府上的泔水和夜香都走这里,家僕们为了方便,也就是单拿锁头挂一下!」 第9章 线索断了 第9章 线索断了 洛宁一看,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打开,这倒是给盗贼提供了方便! 「近日府里可有奇怪的人或事?」 「好像都没有啊,大人!除了观音像被盗,与平日都没什么区别!」 「嗯,也好,李老爷再想起什么,就去大理寺找我吧,那我们就告辞了!」 洛宁说完转身,脚下却一硌,不知踩了什么,低头一看,路面上散落了不少碎碎的像瓦粒一样的东西! 李老爷也看见了,以为是泥土里混进的石子,忙让洛宁走路小心,自己则用脚将路面上的东西踢进草里。 「一会让家僕来扫扫,也不知怎么都跑到路上了!」 回大理寺的路上,洛宁问宋珠儿:「珠儿,说说你的看法!」 宋珠儿这次可沉默了,苦着脸:「大人,什么都没看出来呀!动机,还是动机!」 洛宁也紧锁眉头:「动机!动机?」 「大人,砸碎观音像,对佛不敬,或者对府里的人不满,再或者诅咒他们?」珠儿自言自语。 「李老爷与工部侍郎宋大人,恐怕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先从这方面下手吧!」洛宁说,还是第一次感觉一点头绪都没有。 两人回到大理寺,姚司直和魏司直已经回衙,四个人交换了信息,还同从前一样,有意义的信息并不多,宋大人也否认与李老爷认识,难道线索又断了? 洛宁想想说:「李老爷虽不识宋侍郎,但是侍郎夫人却与李老爷相识,现在能把这两个案子牵到一起,任何线索都不能错过!」 姚司直说:「大人,明日我再去侍郎府问话吧!」 魏司直也说:「那我明日去李老爷家的珠宝店里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几个人合计好,洛宁又把卷宗打开,重新理一遍,希望可以发现蛛丝马迹! 还没到放衙时间,许安就笑嘻嘻跑进来:「我的洛大人,今晚可赏光?」 洛宁见她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本就靓丽的容貌,更显得出众。 洛宁摇头。 「去嘛,对了,今日皇上下了赐婚的圣旨,是不是你的功劳?」说着拿手搂住洛宁的腰:「我的洛大人,爱死你了!」 「可别别,那魏晨绝不会放过我!」一听到皇上已下旨,洛宁也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倒是你,无端让那个小莲记恨,定是平时欺负镇国公府的丫鬟吧!」 「胡说,我都不理她们!」许安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洛宁却拿手指点她: 「你呀,脾气大,性格直,得罪人都不知道!」 「怕什么?我就是我,不说这些不痛快的,晚上去玩吧!」 「不去,如今这案子一点眉目都没有!」洛宁要拒绝。 「去嘛,你看你整日查案查案的,哪有娱乐?今日是礼部员外郎家的齐小姐做东,在湖里的亭子还有歌舞,定会好看!」许安满目期待,拉着洛宁不放手! 「魏晨怎么不去?」洛宁不解,今日刚赐婚,正是你侬我侬时! 「那员外郎家的小姐,刚失恋,所以一位男宾都没请,你去吧,多认识些官家小姐什么的,有利于破案!」许安顺口瞎说。 不过洛宁听了,倒是觉得许安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好吧,你说的对,这安阳城只有犯了案子的人我才认识!不过先说好,如果无趣,我可要先走!」 「行行行,我的大人,都依你!」 到了员外郎府,一听大理寺卿洛大人来了,那些莺莺燕燕可都出来迎接,说是迎接,也是看看赵国最了不起的大龄剩女长什么样子! 曾经的女子楷模,如今19岁还待自闺中,赵国女子职位最高,但是却在大理寺断案。 没一样让人羡慕,所以曾经的女探花,也没那么风光了。 但是别人不知道,其实这些洛宁根本就不在乎,洛宁也不知道,现在世人竟是如此看待她! 待入了座,许安忙着去和相熟的姐妹打招呼,洛宁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喝茶。 来得有点后悔!好无聊。 一个人正想着观音像的案子,就听同桌的粉裙女子与她旁边红裙女子,窃窃私语:「你真的看上他了?」 「嗯,在我赵国还哪有能比过他的,你说吧,他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要嫁就要嫁这样的男子!」红裙女子说完含羞! 「但是那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听家父说,朝堂上可是个冷面阎罗!」 「那又怎样,他又没有婚配,只要接触,我定然让他爱上我!」女孩誓言旦旦。 洛宁觉得这没质量又自信的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出,反倒多了好奇,不知这女子是谁,又看上了谁。 接着往下听,洛宁吓一跳, 「不过我可听说那秦大人眼光高,至今还没有一个女子入他的眼,况且北镇抚司都是男子,你哪有机会接触?你可别到时候又哭哭啼啼!」 说话的女子自己以为好言相劝,不料却惹得红衣女子不快! 「你看你,扫兴,不同你讲了,等我把秦大人追到手,你可别羡慕我!」 红裙女子说完不高兴地起身离席,粉裙女子一看,赶紧追上去,两个人打闹着,后面已听不真切! 洛宁摇摇头,想不到讨人厌的指挥使秦大人,居然还有桃花运! 许安这时跑过来:「走,去湖心,一会舞姬就来了!」 等洛宁和许安落座,洛宁才发现场景布置得很典雅,隔着一道水桥,舞姬在对面表演,这边的桌子上都放满了花茶果饮。 「这不是大理寺卿洛大人么?真是稀客呀!」一个尖声娇气的声音想起,洛宁听出了弦外之音。 定睛一看,是五公主赵可儿,这边心下无奈,看了一眼许安: 「正是,下官见过五公主!」洛宁搬出官阶,就不是太傅府的小姐了。 赵可冷哼一声,就怪洛宁坏了她的好事,如果不是她发现了小莲,此时也许父皇都赐婚了。 再看洛宁身边的许安,今天得知父皇已经赐婚,她与魏晨是再没有可能了! 员外郎家齐小姐,一见这情形,赶紧拉过赵可儿:「公主,快来上座,节目马上就开始了!」 说着示意府里丫鬟开场。 等舞姬曼妙的身姿在对面舞起,气氛才慢慢缓和,不时有鼓掌声,还有议论叫好声。 赵可儿坐在洛宁前排,每次回头吩咐丫鬟拿东西,都能瞥到洛宁,每次都狠狠地瞪着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早就杀了洛宁一百来回! 第10章 他来看她 第10章 他来看她 赵可儿每次看见洛宁就心里恨,一段舞曲结束,转过头来:「你,什么案子都能破?」 洛宁见过刁蛮的女子,如此直接刁难的人倒是不多。 「下官都是尽力而为!」 「前月母后丢了一颗海澜珍珠,已经全宫都查了,还是没有,你去找吧!」赵可儿下命令! 洛宁耐心解释:「公主,恐怕与程序不合,大理寺负责大案,命案,皇后丢东西,先报宫里的监察司,如果涉及皇宫外再报京兆府,需要抓人,还有锦衣卫……」 「行了,你就是不想做是不是?等我明日找父皇下旨,就让你去查!」 赵可儿觉得痛快,这惩罚洛宁的办法简直太好了,真想给自己点赞。 事情都过去差不多两个月,看她怎么查,于是打赌说: 「你要是查出来,我就叫你一声姐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要是查不出来,给我们今天在座每个人倒杯茶!」 洛宁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齐小姐过来打圆场:「公主,倒茶就不必了,不如洛大人做东,再请我们一次不就好了?」 其他小姐也都附和,一个公主,一个大理寺卿,谁也别得罪:「对呀,对呀,再来一次歌舞表演,也不错!」 洛宁看着许安,一脸无奈,许安也一脸做错事的样子,无辜地看着她。 就这样,好好的洛大人出来散心,又接一案! 更让洛宁受不了的,这海澜珍珠案居然又与锦衣卫指挥使扯上关系。 第二天秦昭进大理寺,不光洛宁吃惊,宋珠儿都惊得瞪大了眼睛,这秦大人来大理寺也太频了,况且,来就来呗,居然手里还拿了盒稻花香的点心。 这是送给洛大人的? 连隔壁房间的李主簿瞧见,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秦昭镇定自若,走进房间对宋珠儿说:「去倒茶!」 又转头对洛宁说:「洛大人,稻花香的点心,买多了。」 说完将点心放在洛宁的桌案上,自己寻了离洛宁最近的椅子,坐下来! 宋珠儿麻熘跑出去,这秦大人太奇怪了! 等宋珠儿拿了茶水进来,秦昭正好起身说告辞,见洛大人羞怯的表情,宋珠儿也不知刚才他们说了什么。 惊得目送秦昭走出去,这才回头试探:「大人?」 「走吧,你随我入宫!」洛宁掩饰尴尬。 宋珠拿眼睛盱着洛宁,看不出所以然,乐颠颠地跟着她走出大理寺! 明珠皇后没想到,五公主居然请动了大理寺卿来找她丢失的海澜珍珠。 当初丢了珠子,幸好皇上没有怪罪,那可是外番进贡之物,晶莹剔透,虽然珠子不大,但是深得自己喜爱。 洛宁的到来,又燃起了她的希望!她哪里知道,赵可儿只是想为难洛宁。 「洛大人,你能来调查本宫的珍珠失窃案,真是感激不尽,本宫也知道,这是宫里的事,所以之前也不敢劳烦皇上,惊动大理寺!」说完示意宫女给洛宁斟茶。 「臣女惶恐,皇后娘娘客气了,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洛宁低头道。 「朝堂的规矩我都知道,这宫里的案子找不到大理寺,但是皇上能让大人帮本宫找珍珠,本宫也是欢喜的紧,那珠子真是深得我心!」 「皇后娘娘,可以再回忆一下珍珠失窃当天的情景吗?」 「大概两个月前吧,因为宫里一直忙着太后娘娘的寿辰之事,所以各宫都忙忙乱乱,本宫那日也是找一些可以献给太后的东西,便把海澜珠也拿了出来!」皇后慢条斯理的回忆。 「海澜珠拿出来就放在后殿的桌子上,突然萧淑妃有事来禀,本宫便出去前殿,等回来时,别的东西都在,单单丢了那海澜珠!」 皇后说到这里,想起当日,还有点痛心:「就那么一会就没了!」 「皇后娘娘,后殿平日可以出入的人,应该不多,当日可有仔细查找?」洛宁问。 「平日后殿只有四个宫女,当时马上把她们都找过来,问了话,也搜了身,全都没有问题!」皇后又解释说: 「本宫离开没有一柱香的时间,前后殿之间又只有一条甬路,本宫来去都未见有人出入!况且这些宫女已经在宫女十余年,见过海澜珠的机会也多,以前从来未出现过问题!」皇后摇摇头。 「皇后娘娘,当日值勤的宫女都在吗?我想问问话!另外,可以去当时放海澜珠的宫殿看看吗?」洛宁问。 明珠皇后赶紧命令老嬷嬷:「带大人去后殿,把长生宫的宫女都叫过去,让洛大人仔细问话!」 洛宁施礼要离开,皇后赶紧开口: 「如果能找到本宫的海澜珠,本宫定会好好谢谢洛大人!」 洛宁只好表态:「臣女定竭尽全力!」 等洛宁到后殿,四个宫女已经齐刷刷地站着,看起来都有一定年岁,果然如皇后所说,在宫里时间应该很久。 「当日皇后离开后你们都在哪里?」洛宁问。 其中一个答到:「我在后殿的门廊旁边站着守岗,那是皇后娘娘去前殿的必经之地,宫里的规矩大人应该知道,皇后途经之地必须有宫女,所以我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皇后回来!」 「可曾见过可疑之人?」洛宁知道也不会有,还是常规问话! 「不曾有人经过!」宫女规规矩矩地回答! 洛宁点头,同时也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宋珠儿早已养成习惯,正拿着笔纸在一旁记录。 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厢房,只有一扇窗,房间四壁都是木制隔断,上面放着青花瓷瓶,扇面绣品,靠下的几排隔断还有一些头面和珠宝。 洛宁指着珠花和头饰:「这里面的东西当日都不曾丢失?」 一个宫女主动答道:「是的大人,后来仔细查验过,除了海澜珍珠,一件首饰都没丢!」 另一个偏胖的宫女也说:「大人,当日皇后娘娘拿出了许多珠宝,想要挑出来献给太后,都放在这个桌子上,那日偏少了海澜珍珠!」 「你当时在哪?」洛宁问。 偏胖的宫女答:「我本在这房间里,皇后娘娘去前殿后,我把不需要的饰品要放回原位,忽然想起,皇后娘娘寝宫的檀香还燃着,便回去一次,就在那里,也就几百步。」边说边指着对面的寝宫。 洛宁顺着手指方向看出去,果然离得不远。 另两个宫女也赶忙回答:「大人,我们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洛宁更奇怪了,难道这海澜珍珠,自己不翼而飞? 第11章 到底是谁 第11章 到底是谁 ????????.??????提供最快更新 宫女见洛宁看着她俩,忙解释:「大人,皇后娘娘去前殿之后,我俩便把红姐姐装好的首饰放回原处,就在这里!」 说完两个人走到右边的木制隔断后面,洛宁一看,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暗室,已经摞起了许多箱子,看来这是皇后娘娘的首饰私库! 洛宁点点头:「你俩当时在什么位置?」 其中一个宫女说:「我站这里,把箱子递给小竹。」宫女站好,示意给洛宁看。 叫小竹的宫女接着说:「大人,我是在这里,接过小兰递过来的箱子,你看这几个都是当日收拾好的!」 说完,指着已经放整齐的木格上的首饰箱。 洛宁分别站在两个人的位置,递东西的位置对着门,可以看见门外的情形,小竹的位置面对着墙,连门都看不见! 洛宁指着叫红姐姐的宫女,问小兰:「你可看见她走出去寑殿?」 小兰点头:「红姐姐出去前,喊了一声,糟了,檀香还燃着,说她马上回来,才跑出去,我和小竹还应了她一声。」 「那么红姐姐从寝宫回来时,你们在哪里?」 「还在这里,还有三四个箱子没有放好!」小竹回答。 洛宁从暗格走出来,也就是是说,从红姐出去,到回来,其实有一段时间房间里是没有人的! 洛宁又走到走廊站岗宫女的位置,果然,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前殿,可以看见寝宫,可以看见后殿的门,但是门后的暗室和桌子都看不到! 洛宁又返回房间:「你们当时可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几个人都疑惑摇头:「与平日无异!」 洛宁又环顾房间,方方正正,走至窗前推开窗,窗外是竹林小路,远方还有一角楼台掩映在竹林中。 「那是哪里?」洛宁指着远处的宫殿! 叫红姐姐的宫女答道:「是太后娘娘的长寿宫,这条路就是去长寿宫的必经之路。」说完指着窗外的路。 「平时路过的人多吗?」洛宁问。 「应该不多,这里只是长生宫去长寿宫的路,别的娘娘平日都走主路!但是那些日子为了太后大寿,长寿宫和长生宫都在修缮,也许会有人走这里?」 洛宁点点头,对宋珠儿说:「我出去看看,你在桌子这里站着等我!」 说完示意红姐姐带她走出去。 洛宁穿过竹林,太后的长寿宫就在不远处,转身回来,沿着竹林小路一直走,走至竹林拐角处,正清楚的看见宋珠儿正和小竹说话。 再往后走几步,可以清楚的看见房间的布局,沿路一直走,就是长生宫的前殿宫门。 洛宁问红姐姐:「当时修缮长生宫位置在哪里?」 「就是这里的西南角。」红姐姐站定,指着前方的宫殿。 「那些修缮的工匠在长生宫里待了多久?」 「海澜珍珠丢失当日就结束了这边的工程!皇后娘娘因为丢了珍珠也没心情再管宫殿的事,交了工部,早早就打发了。」 洛宁点头:「你去把宋珠儿叫出来,我在这里随便走走,情况我都了解了,麻烦姐姐回禀皇后娘娘,臣女会尽力破案!」 红姐姐点头施礼,转身回后殿,洛宁又沿竹林小路走了一遍,等重新回到前后殿竹林路口的时候,宋珠儿也走出来! 「大人?有什么发现吗?」宋珠儿急急地问。 洛宁含笑:「先说你的!」 宋珠儿压低声音,左右看看:「我怀疑是红姐姐监守自盗!」 「哦?为什么?」洛宁好奇。 「红姐姐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出宫了,当日只有她在房间里,如果她把海澜珠拿在手里,去寝宫时藏起来,无人能知,皇后娘娘当日搜身,其实珍珠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洛宁眼望远处,沉思道:「不无道理!」 宋珠儿一听洛宁认可她的话,又急着说:「大人,海澜珠价值连城,又便于携带,这也是其他首饰没有丢失的原因!」 洛宁频频点头:「珠儿,如果你拿了珠子,你会藏在哪里?」 「藏在……藏在衣袖里?」对洛宁突然提问,宋珠儿有点懵。 「先不排除红姐姐监守自盗的可能,宫女出宫是要净身搜身的,衣物也不可以带出宫,那么,假如她偷了海澜珠,要如何带出宫呢?」 洛宁似乎是问宋珠儿,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她锁眉沉思:「要如何带出宫呢?」 宋珠儿不敢打扰她,见洛宁不是出宫方向,也紧紧跟随她。 两人走到午门外,宋珠儿见来到一处府衙。 「工部」几个大字牌匾悬挂房梁之上! 洛宁报了门房,工部尚书听说大理寺卿来访,忙让人请进来。 见这洛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容貌出众,不过整日烧脑断案,待在大理寺,真是可惜了! 「洛大人,今日有空,来我工部?」 洛宁对这些朝廷大臣并不熟悉,见这工部尚书齐大人身材发福,年岁与父亲差不多,面容慈祥,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打扰大人了,有一案,想在大人这里找个线索!」 「哦?什么案子?」齐尚书一听案子,顿时来了精神。 「下官想了解两月前太后长寿宫和皇后长生宫的宫殿维护,由哪里负责?」 宋珠儿一听洛宁要查的东西,怎么和今天的案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心里特别纳闷,现在不是应该调查红姐姐吗? 也不敢多言,观察洛宁的一举一动,希望自己可以看出点眉目! 齐尚书一听,捋着鬍子想想,站起身来,走到书案旁的柜架上。 「我得查查,宫里的修缮都由京监司负责,但是每次工程都会报备我这里,用料多少,用时多久……」 说完翻到要找的东西,抽出卷宗看起来,不一会,拿手指着:「在这里!」 洛宁赶紧凑过去,宗案上写得很详细:赵,宣武六年,皇宫修缮,负责:京监司。洛宁顺着卷宗往下看,参与人,二队,后面是具体人员名单! 洛宁心底赞嘆,真是太好了,各部门记录详细,就给查阅提供方便,不禁感嘆皇上治国有方。 「大人,这参与人员名单我可以抄录一份吗?」 「当然可以,你如果想见也可以,京监司几队人员,都是固定的,经常指派工程,如果我记得没错,二队现在正在太子府修缮府里的沟渠!」 「太子府?」洛宁心底一阵慌乱:「那就先谢谢大人了。」 洛宁起身告辞,宋珠儿却跟在后面一脸茫然。 第12章 他邀请她 第12章 他邀请她 洛宁听到「太子府」心底有点慌乱,早上秦昭拿着稻花香的点心来大理寺,传皇上口谕让她调查海澜珍珠案。 另一方面……秦昭说太子今天晚上要宴请这两年的科举前三甲,前三甲都有谁?当然秦昭和洛宁都在其中。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时洛宁想推脱,秦昭却像料到一样,说洛宁假如不去,他就亲自进去太傅府拜访老师,顺便接她! 洛宁能想像出秦昭进太傅府的情形。 全府见到外男的殷勤劲,想都不用想。 如果祖母和母亲听说有人来府上接她,估计会敲锣打鼓把她送出来! 太丢人了,捂脸! 这也是宋珠儿早上看见洛宁,她神色慌张的原因,这洛大人什么都好,智商高,情商高,就是没与男子交往过,有点手足无措! 洛宁看看天色,先回大理寺,太子府,晚上再去吧。 洛宁没敢让秦昭接她,自己主动来到太子府。 太子府距离皇宫很近,隐隐还可以看见皇宫一角,太子听说洛大人到了,赶紧出来迎接。 洛宁不认识他,今日是第一次见面,赶紧客气:「下官打扰殿下了!」 但是四下看看,并未见到秦昭和其他人。 「哪里打扰,我们年岁差不多,就应该多认识认识,我可是久仰洛大人芳名!」 太子年纪与秦昭相仿,如果秦昭显得冷俊威严,那么太子就是温润如玉。 洛宁有点疑惑,刚想问是不是自己来早了,太子连忙解释:「秦昭说洛大人喜欢吃翠香楼的糖醋鱼,便去打包一份拿回来!马上就会到!」说完含笑看着洛宁。 洛宁的脸呀,火烧火燎的,从来没如此尴尬过,这这这~ 太子又对洛宁说:「之前这半年,我和秦昭一直在万州帮父皇做事,从他接任锦衣卫也没在王城待过几日,如今回来了,一定要和大理寺处理好关系!」 洛宁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太子笑了:「秦昭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洛大人的祖父又是我们的太傅,不必拘谨!」 两人边往湖心亭子走,太子接着说:「两年科举六人,有三人在外洲任职,王城里只有秦昭和你,还有我们的好朋友,现在内阁任职的崔友!」 洛宁心里合计,搞了半天,聚会也只有三个人,正想着,便听见叮叮噹噹的锄头锄地的声音。 「哦,这是府里正在维护水渠,一会就会结束今日的工程,不会影响我们!」太子说。 洛宁想起皇后一案,忙问:「殿下,这些人是工部二队的人?」 「哦?你怎么知道,正是二队!」 「殿下,我可以问问话吗?今日有一事正和二队有关!」 「没问题,正好秦昭和崔友还没到,我带你去。」说完,带着洛宁去找二队负责人。 等柳工头站在洛宁面前,知道她是大理寺卿,还有点奇怪,这怎么大理寺卿要找他问话。 洛宁开门见山:「上月维修太后的长寿宫也是这些人吗?」 柳工头回答得毕恭毕敬:「回大人,正是!」 「那么皇后娘娘的长生宫呢?」 「也是我们二队!」 「从维护长寿宫开始到今日,人员可有变动?」 「并无变动,二队十八人,加我是十九人,每月是要去工部报备的!」 「太好了,结束皇后长生宫的日子你还记得吗?」 「大概就是两月前吧,具体时间工部都有记录,大人如果需要,我明日可以送到大理寺!」柳工头非常客气! 洛宁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这两个月都那些人参与哪些工程,什么时间,希望柳工头明日都送到大理寺!」 柳工头点头答应,洛宁又问: 「二队这些人想必柳工头都非常熟悉,可有发现这两三个月,有人有异常?」 柳工头仔细想想:「那倒没有,我们这些人是工部有活便召集一起,干完活便散了!」 「皇后长生宫结束那日有什么事发生吗?柳工头可有印象?」 「有事?没什么事呀,哦,对了,那日唯一特殊的,就是本该结束工程,休息一段时间,但是官窑要赶制太后大寿的贡品,人手不够,工部就派我们直接过去了!」 「也就是没有出宫?」洛宁脑中一亮,发现了一线玄机! 「对,后来还听说皇后宫中丢了东西,我们私下还议论,巧不巧我们也在长生宫,但是听说丢东西的宫殿离我们很远,大伙也就说笑便罢了!」 洛宁对官窑不了解,又问他:「你们二队这些人都是直接去了官窑?无一人出宫?」 「正是,赶制了五日,在太后大寿前将需要的瓷器全部完成,还得了皇上的嘉奖呢!」 「太谢谢柳工头了,明日尽快名单送给我,关于今日问话的事,还请柳工头暂时不要对二队成员说,本官感激不尽!」 「那是自然,大人放心!」柳工头说完对太子拘礼:「太子殿下,小的告退了!」 太子望着柳工头的背影又回头疑惑地看着洛宁,洛宁当然不会解释问话的意思,转念问太子: 「殿下,这些人维护沟渠,晚上住在哪里?」 「就在太子府,工部有规定,但凡有工程,不允许随便出入,也是保证安全,都是结束后再放走!」 洛宁点点头,看来明日要去官窑一趟了! 两个人说着往回走,便见秦昭和崔友大踏步走过来,太子看见秦昭,立马拿眼扫了一眼洛宁,见她面色不自然,有点羞涩,心底偷笑,看来这洛大人,对秦昭,也是…… 秦昭看见洛宁,面露笑容:「洛大人,崔大人不用介绍了吧,去年的状元郎!现在可是内阁最年轻的主事!」 洛宁点头示意,她当然记得,她和崔友同年科举,在最后殿试比拼,洛宁以三分只差落后,崔友的文章深得皇上喜爱,尤其关于赋税的见解,自己也觉得好! 这样想,又觉得秦昭也了不得,他可是今年的状元郎啊! 秦昭见洛宁晃神,举起打包的糖醋鱼:「快点入席吧!一会鱼凉,失了美味!」 四人入席,秦昭自然坐在洛宁旁边,崔友和太子含笑,洛宁很不自在,再怎么民风开化,毕竟自己一个女孩与他们同席。 太子忙解释:「其实,是怕洛大人不肯赏脸,才想了这个不是藉口的藉口,秦昭知道你与许安交好,下次叫着她,连着镇国公府的魏晨,还有我那没过门的太子妃,洛大人觉得怎么样?」 第13章 他心悦她 第13章 他心悦她 洛宁看了一眼秦昭,平时自己没觉得嘴笨,此刻居然一句话说不出来,就觉得脸发热,这次聚会,是秦昭的主意? 崔友听见太子这么说,也来解释:「洛大人不知,我与秦昭和太子殿下也算是兄弟,你自在随意些,千万别拘谨!」 秦昭倒是不说话,把鱼肉仔细放在洛宁碗里,叉开话题:「崔友,去年科举你写的文章,可是得到了皇上的夸奖,现在挂在了御书房里!」 崔友笑道:「文笔嘛,自然是无人能敌,不知和你有没有一拼?」 太子接话:「拼?你能拼过他?千年老二还想翻身?还记不记得得当初念书时……」 太子话没说完,府里的管家来报:「殿下,修沟渠的二队人马今天结束了,已经去休息,柳工头说再有三天可以完工!」 「嗯,让府里厨房给他们备饭吧!」 管家答应,顺势在凉亭外抖抖脚底的石土。 接下来,秦昭,太子,崔友三个人讲着念书和朝堂的事,洛宁自在多了,秦昭在她旁边非常照顾她,吃的,喝的,撑得洛宁饱饱!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头一次,对秦大人改观,在朋友面前,他很随意放松,念书时调皮但是成绩最好,没有工作上的针锋相对,不气她,不毒舌,洛宁觉得秦昭也不难相处! 洛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然听见崔友问了秦昭一句:「那你的婚配呢?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洛宁心里抖了一下。 秦昭看着洛宁,目光炯炯: 「我有心悦之人!」 太子哈哈大笑:「那就希望,如大人愿,早结连理吧!」 崔友也说:「今日说定,待嫁娶之时,秦兄必须喝下三大杯酒!」 秦昭信心十足,看着洛宁:「只等她接受我!」 洛宁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只觉得秦昭让她难为情,她不知道,她含羞的脸蛋,面若桃花,更让秦昭沉醉! 席散,太子决定下次多找些人来聚会,和崔友边说话边走出凉亭。 洛宁跟在后面,谁知脚下不知踩了什么,硌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往旁边趔趄,秦昭眼快,赶紧在后面扶住她。 洛宁没摔倒,稳稳跌进秦昭的怀抱! 秦昭搂着洛宁,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浸入心脾,洛宁往后仰,右手正紧紧地抓着秦昭的衣袖,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秦昭看见洛宁眼里的璀璨星河! 洛宁看见秦昭眼里的一往情深! 洛宁赶紧站直身:「谢~谢谢~秦大人!」 「怎么回事?」太子听见声音,回头看,正看见洛宁从秦昭怀里站起来,这可不得了,太子赶紧拉住崔友,两个人像无事发生一样,迅速往前继续走! 趁夜色,洛宁摸摸脸蛋,滚烫的,这一晚上的心情,像夏日烧炭一样,就没凉快过! 不过~ 洛宁低头借着月光和太子府的府灯,看地上散落的东西,像沙砾一样,很眼熟!刚才这场景也仿佛发生过一样,在哪里经历过? 洛宁一时想不起来,在秦昭的指引下,走出太子府。 崔友上马和大家告辞。 洛宁刚想谢过秦昭,秦昭却对太子说:「我送洛大人回府,明日我会过来看看沟渠的进展情况!你回去吧!」 太子挥手与洛宁告别,说好改日再聚。 洛宁好奇。 秦昭忙说:「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府?我并没骑马,陪你走走!」 经过一个晚上,洛宁对他的态度,改变了许多,心里有点动容,默默点头,走在他旁边。 刚拐过太子府,洛宁不禁一愣:「这里是李老爷家!」 「李老爷?」秦昭好奇! 洛宁从来不与别人讲还没有眉目的案子,这次居然例外,她对秦昭解释了李老爷家观音失窃案,没想到秦昭居然想起: 「工部侍郎家是不是也一样?我记得好像也是丢了观音像!」 洛宁点头:「正是,我觉得两个案子有关联,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联繫点!工部侍郎与李老爷并不认识!只是侍郎夫人在李老爷那里买过珠宝。」 「联繫点?观音像不就是联繫点?也许两个人没有关系,观音像有联繫?」秦昭忽然说! 对呀,难道会是观音像之间的联繫?秦昭一句话,点醒了洛宁,随后的路上,洛宁把案子一五一十讲给秦昭听。 「明日我去珍奇轩看看,如果记得不错,当初李老爷说,观音像是珍奇轩的老闆送给他的!」洛宁说。 「嗯,工部侍郎那个人我有些了解,是个中庸之人,工部油水大,他还算耿直,不过你之前考虑的也对,也不排除私愤!」 两个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到了太傅府。 「今日谢谢秦大人!」洛宁真心谢他。 尤其秦昭的一句话,让案子在她眼前一亮,比较吃饭时的尴尬,洛宁开始觉得,秦昭人还不错! 月光下,秦昭目光温和,俊朗帅气:「谢什么,以后多出来,别总是闷在府里,我之前在万州,我们见面有限,以后北镇抚司随时欢迎你!」 洛宁点头回府,进府门时回头与秦昭挥手告别,秦昭示意她进去,这才自己慢慢悠悠地回宰相府! 今晚夜色很美,不知是因为月光,还是洛宁那含羞的双眸,秦昭心情大好! 第二日刚进大理寺,魏司直和姚司直就拿着昨日调查的结果和洛宁汇总。 姚司直首先汇报:「大人,昨日侍郎府丫鬟小厮全都问话一遍,并没有特殊发现,但是一个丫鬟说,首先发现观音像丢失的佛堂,有些沙土一样的东西!也不知这线索有没有用。」 「沙土?」洛宁一惊,这沙土已经反覆出现了,仔细回忆,洛宁想起来了,昨日在太子府,当初在李老爷家的后院! 太子府?李老爷后院?侍郎府?莫非这三者还有关联?太子府与李老爷的府邸又只隔一条街! 魏司直说:「昨日去李老爷珠宝店,也仔细问过,伙计说李老爷人很温和,虽然是商人,但是并不在工钱和其他地方剋扣他们,家庭关系问比较和睦,没听说家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昨日进宫,皇后娘娘的海澜珠宝案也有了大致的猜想,我怀疑珍珠案和观音像被砸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洛宁道。 宋珠儿在旁边开口:「大人,可是昨日去太子府有什么发现?」 洛宁点头:「我昨日在太子府也绊了一下,那路上的石子与当初在李老爷家遇到的一样,你可还记得?」 第14章 他信任她 第14章 他信任她 宋珠儿不敢相信:「观音像案居然还与太子府有关系?」 「这中间有几个点我们还需要串到一起,姚司直,你和魏司直去珍奇轩一趟,拿回观音像的销售记录,我马上去官窑,我们午时大理寺汇合!」 洛宁带着宋珠儿来到位于皇宫后方的官窑,其实说是皇宫后方,距离皇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里已经靠近安阳王城最西边。 官窑隶属工部,洛宁这次才知道,赵国的瓷器上釉技术已经非常厉害,负责官窑的主事姓李,是个胖胖的年轻人。 一听说大理寺卿来查案,莫名就有点紧张,又一看洛宁不过是个姑娘,心里佩服。 宋珠儿准备好记录,示意洛宁可以开始了。 洛宁很客气:「李师傅不用紧张,有个案子想问问你,才来核实,你照实说话便好!」 李师傅搓着手,还是有点慌乱。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前月因为太后大寿,有一批需要赶制的瓷器,你还有印象吗?」 「有印象,有印象!」李师傅连声回答。 「可还记得是哪些人来制作这些陶瓷?」 「我想想,平日我们官窑有自己的技工,那几日因为人手实在忙不开,便让工部尚书直接派人过来!」 洛宁不语,等着他回忆。 「对了大人,应该是工部二队,我记得负责人是柳工头!」 「嗯,柳工头负责官窑这次任务,那么他和二队这些人可以随便出入官窑吗?」洛宁问。 「大人,按规矩是不可以,那些日子好像他们也确实不曾离开过官窑!」 「你这官窑赶制瓷器,怎么需要这么多人手?我听说二队至少有十几人!」 「不全是太后大寿的东西,我们官窑平日里烧制的东西非常多,遇到特别订单,我们也接宫外的活,银两也都是上交朝廷的。」 「哦?宫外的?此如……」洛宁不解。 「那就多了,瓷器,花瓶,碟碗,对了,那个时候我们同期还接了制作观音像!」 观音像?? 洛宁和宋珠儿不禁对视一眼! 「是的,珍奇轩的订单,当时还在烧制过程中,所以这里比较忙,人手才不够!」 洛宁点头,在官窑里到处走,一边走一边指着一堆软软的泥浆样东西问:「这是什么?」 「哦,这是初期的模具,先按照模型把瓷器塑造好,再风干固定!」 洛宁用手搓搓泥浆,马上就是一道手指印:「太后的瓷器多久完工?」 「大概十多天吧!」 「那时的观音像去了哪里?」 「应该已经完工,被送出官窑,具体时间我还需要查查记录。」 「那就劳烦了,把记录尽快送到大理寺!」 等洛宁与宋珠儿回到大理寺,姚司直和魏司直已经回来。 姚司直见到洛宁,赶紧汇报:「大人,珍奇轩的掌柜拿了观音像的售出记录,果然有发现,大人请看!」 宋珠儿也凑过去,记录单写的很清楚,观音像只有四座,一座卖给了工部侍郎,一座送给了李老爷,一座还在珍奇轩,最后一座卖到了礼部主事孙青家! 宋司直也急着说:「珍奇轩的伙计回忆,这几个月,并没有异常,只是前月来了一个伙计,做了一天便跑了,虽然没损失什么,但是他和掌柜都觉得有点奇怪!」 「连做工预付的银子也不要了?」宋珠儿问,赵国用工有规定,用工前需要支付僱主二两银子! 「可不是,第二天就跑了,留的地址也是假的,所以掌柜和伙计觉得奇怪,好在没丢什么东西,两人也就算了!」 洛宁点头:「太好了,所有的线索都已串在一起,今晚准备好,如果窃贼行动,我们就抓人!」 宋珠儿与姚司直,魏司直面面相觑,窃贼还不知道是谁,怎么抓人? 洛宁说:「没想到,这案子和皇后的海澜珍珠案,居然是一个案子,姚司直,你去珍奇轩,带那个伙计去太子府等我,我去北镇抚司找秦大人。」 洛宁去北镇抚司,把自己的想法和思路原原本本的告诉秦昭,秦昭在心底由衷的称赞。 果然是了不起的洛大人! 两个人没停留,马上去了太子府,姚司直已经把珍奇轩的伙计带了过来,伙计战战兢兢地望着众人,头回和大理寺打交道,又见这么多人,心里免不了紧张。 洛宁见他模样,先说话:「你别紧张,一会我们带你去偏殿,你只要仔细观察修理沟渠的人,从中指出当日来你珍奇轩,做了一天工的人,能做到吗?」 伙计这才放心,忙点头答应:「一定可以认出他的!」 太子和大理寺众人都忍着疑惑,跟着管家来到偏殿,柳工头也在一旁候着。 洛宁示意,伙计便透过窗户认认真真地找,不一会,伙计手指一个身材不高,穿着粗布补丁的人:「就是他!」 柳工头一看:「是刘二!」 洛宁放下心,说明自己的判断和思路是对的。 于是对太子说:「太子殿下,这里一定不要走漏风声,现在通知晚上放假,可以各回各家,明早再集合!」 太子和柳工头随即出去关好门。 洛宁对秦昭说:「秦大人,今晚一定要创造机会让刘二行动,否则明日……」 秦昭听见,对洛宁说:「你放心,晚上我带人去蹲坑守着!一定把人给你抓来!」 洛宁有点感动,秦昭又是这样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你放心,今晚抓不到,明日,后日也会去抓人,不过,抓了人,洛大人可别小气呀!」秦昭忽然含笑,迷眼看着她! 经过昨晚,洛宁对秦昭有那么一丢丢好感,端正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忍不住在心底感嘆,这秦大人果然是俊朗帅气,怪不得秦昭能惹得桃花开。 此刻,众人全都在一旁看着,洛宁红了脸:「好,抓了人,就请北镇抚司的所有人喝酒!」 洛宁爽快答应。 「今晚刘二必行动,洛大人还是回府去休息,明日再去北镇抚司录口供?」秦昭试着对洛宁说。 魏司直一听笑了,感觉秦大人比以往亲切,看着众人,替洛宁开口: 「秦大人不了解我们大人,洛大人怎么能放下案子?我们都回大理寺等着消息,抓人的事就交给秦大人吧!」 洛宁随之看着秦昭点头:「我们回大理寺等秦大人的消息!还请大人今晚注意安全!」 秦昭握紧绣春刀,把它扶正:「放心吧,大理寺负责断案,锦衣卫负责抓人,晚上见!」 第15章 真相大白 第15章 真相大白 大理寺司直们聚在一起,等着秦大人抓到刘二,忍不住拿眼睛暗示宋珠儿,找大人聊聊案子呗! 宋珠儿凑到洛宁身边,也是控制着自己的好奇心:「大人,这案子,你怎么知道是刘二?」 洛宁揉揉眉心,她知道大家都想知道答案,但是她心里也没底,之所以不喜欢提前公布自己的推理,也是怕自己的分析有问题!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洛宁无奈笑笑,众人都觉得大人变了,但是哪里变了,又说不清。 见洛宁走过来,司直们让出地方。 大家围坐在一起,洛宁觉得,有家人的感觉。 其实也就是家人,每日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府里的梅兰还多! 一起追证据,查证人,洛宁感慨,自己选择大理寺真的没错,能和这些人一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无比舒心。 宋珠儿一看洛宁神色,就知道有戏,首先问:「大人,海澜珍珠案,我和你一起去的长生宫,为什么红姐姐没有问题?」 洛宁嘆口气:「好吧,如果今晚秦大人在礼部主事孙青家抓到刘二,刘二又招供,那么就是我没有问题,如果我分析错了,起码观音像案,定是他做的!」 说话间,孟司直拿着一尊观音像进来,众人都起身,洛宁摸摸放在桌子上的观音像:「海澜珍珠或者在这尊佛像里,或者在今晚秦大人去蹲守的礼部主事孙青家里!」 魏司直吃了一惊,站起来走到佛像旁:「在这里?刘二砸碎佛像是为了拿出海澜珍珠?」 姚司直长舒一口气:「居然是这样,那么当初刘二是如何去长生宫,又是怎么偷出海澜珍珠的?」 宋珠儿也吃惊不小,她与洛宁一起去长生宫,当时洛宁还贊同她的说法,认为是红姐姐,结果洛宁却与自己的想法相差十万八千里,这让宋珠儿好郁闷! 洛宁见宋珠儿有点失望:「珠儿,你分析的思路与我一样,分歧在珠子怎么带出宫!」 宋珠儿一听,又高兴了,仔细认真听洛宁的解释: 「红姐姐确实是最有可能偷珠子的,但是出宫的宫女查得非常严格,可以说是净身出宫,即使红姐姐拿了珠子,把珠子带出宫也是非常冒风险的!」 宋珠儿点点头。 「况且,以红姐姐在宫里的时间,出宫也会有不少银子,她又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实在没必要冒风险!」 「那刘二与宫里有何关系?怎么居然能拿到海澜珍珠?」孟司直忍不住问道! 「巧合,这就是巧合,人心的善恶就在一念之间,刘二是工部二队的人,当日结束长寿宫的维护,正往长生宫走,应该是路过长生宫,正好窗户打开,见里面空无一人……」 「金银首饰都摆在桌子上!他就跳进去拿了海澜珍珠?」宋珠儿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没人见过他,又在宫女身上都没发现海澜珠!」 洛宁接着说:「刘二应该是一时起意,所以单拿了海澜珠,别的首饰都没动,他本想带出宫,可惜当日工部又指派他们队去了官窑!」 洛宁沉思片刻理顺下自己的思路:「这突然的安排让刘二慌了,又不能整日把珠子带在身上,正巧官窑在赶制观音像,他便把珠子放在半成型的泥浆中。」 众人听得出神,洛宁喝口茶继续说: 「中间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让刘二一直没机会寻找海澜珍珠,后来他打听观音像在珍奇轩,便假装求职拿到了观音像的销售记录!」 「于是他便一个个下手,先去工部侍郎家,又去李老爷家,原来他打碎观音像只是为了寻找海澜珍珠!」姚司直恍然大悟! 「真是没想到两个案子居然变成一个案子,大人真是剥茧抽丝啊!」孟司直忍不住感嘆! 「我也是在珍奇轩的伙计指认出刘二后,才有点放心,一切全是推测,没想到竟然也没偏离事实,但是一切还要等秦大人抓到刘二,才能下定论!」 正议论着,一阵马蹄声,洛宁赶紧起身,姚司直,魏司直,孟司直,宋司狱长首先冲出去。 秦昭绑着一个人拖进大理寺,路远和其他几名锦衣卫跟在后面。 见到刘二,洛宁放心了,见路远还提着一个布包,洛宁赶紧问:「可有发现?」 「不曾,洛大人,还是空的!」路远有点疑迟,还是如实汇报! 刘二听见路远的话:「干嘛抓我?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官府了不起?我就偷了一座佛像,你们还抓我,你们这些强盗……」 刘二话还没说完,秦昭的绣春刀已经削下他一缕头发,刘二还想骂,刀尖已经对着他鼻尖,乖乖的,他立马闭嘴了。 刘二被送进大理寺司狱。 大家全都围在秦昭身旁,只见秦昭将最后一座观音像放进布包里,扎紧系好,一掌击中,观音像在布包里碎成一片! 轻轻打开布包,晶莹剔透的海澜珍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静静地躺在碎像中! 路远带头,众人全都拍手鼓掌,为洛宁和秦昭叫好,两案齐破,而且是大理寺与锦衣卫配合最默契的一次! 洛宁见到海澜珍珠,松了一口气,这几日没白忙,自己的分析与真相併轨,让洛宁心里也非常高兴。 大理寺的人因为刚刚听过洛宁理顺案件,更是对洛宁无比佩服!了不起,这才是他们的洛大人呢! 锦衣卫不了解事情内情,但是皇后娘娘海澜珍珠失窃可都知道,而今居然在这里找到,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洛宁想起答应秦昭的话,于是清清嗓子:「周末,我宴请大家在翠香楼吃饭,请大家务必准时到!」 趁大家还没开始惊讶,秦昭接着说:「到时,请各位务必赏光,这也是大理寺与我们北镇抚司关系密切的开始,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秦昭的话最打动人,大理寺人心想:如果以后北镇抚司好好配合,大理寺可是少了许多麻烦! 哄哄闹闹众人散去。 洛宁又整夜没睡,整理出卷宗和相关证据,第二天,连同刘二一起,转到刑部。 刘二还想狡辩,无奈每次洛宁都能拿出相关证据,刘二也看清楚了,这次是真的栽了。 他确实是一时兴起,路过长生宫时见桌子上的海澜珠反射出光芒,窗户大开房间里居然空无一人。 等跳出窗户刘二才有点后悔,这可如何带出宫?没想到他们又被派去官窑,正巧他发现正在烧制观音像。 一切都如洛宁分析,一切都是刘二一时起意,到此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第二个故事《心念一瞬间》:巧合,这就是巧合,人心的善恶就在一念之间,很多时候,人心有魔,如何控制心魔呢?第三个故事《驸马案》 第16章 他破坏她 第16章 他破坏她 刘二的案子处理完毕,洛宁放衙回府。 刚进院子,梅兰就几步跑过来:「快,小姐,赶快梳洗打扮下,晚上夫人已经约好,让你去翠香楼吃饭!」 「吃饭?吃什么饭?」洛宁瞪大眼睛。 梅兰笑嘻嘻地说:「相亲!」 「胡闹,我不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洛宁有点生气,母亲现在已经都不过问自己,就这么随便让她去?又不知道对方是谁,又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小姐,我听夫人说,这人还不错,又不嫌咱们是大理寺卿,又不在乎咱们太傅府门第高,虽然只是个兵部司长,但是家风严,最主要的,夫人说,已经许久没有人给说媒了!」 梅兰自顾自解释,洛宁的心呀,如同掉进十二月的冰窟窿!这句句都感觉刺耳! 「好了,别说了,我要哭了!」洛宁赌气进了房间,梅兰还以为把小姐说动了,高兴地跟她跑进来! 「你不知道,小姐,夫人在府里整日唉声嘆气,谁家嫡女又成婚了,谁家小姐又说亲了!每次都羡慕得不行!」 洛宁能想到母亲的样子,心底无奈地嘆口气,只好坐在铜镜前。 梅兰见洛宁今日竟如此配合,也高兴地说:「小姐,坐好,我今日给你梳个漂亮的发型,定让那个公子眼前一亮!」 梅兰说着,也在铜镜里看洛宁:「小姐真是美,这要是穿上红嫁衣,安阳城绝对第一!」 洛宁生无可恋!!! 进了翠香楼,洛宁还没等四下张望,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走过来:「可是洛姑娘?」 洛宁见他身材魁梧,国字脸庞,一身白色长衫,头束发髻,彬彬有礼,倒也儒雅。 心下不快散了几分,但是对于母亲这种方式,还是不满!尤其梅兰,又是珠钗,又是胭脂,搞得自己叮叮噹噹的,好难受! 洛宁点点头。 「我叫杨帆,是兵部驾部司司长,是尚书府夫人……我知道洛姑娘是大理寺卿,就算朋友一起吃顿饭吧,洛姑娘也请随意!」 几句话,说得洛宁心里很妥帖,对杨帆倒多了一层好感,也对,虽然是见面相亲,谁说就必须怎么怎么样? 洛宁随着杨帆往二楼去,店小二一见洛宁,恍惚一下,又定睛一看,认出她来,这不是大理寺卿吗? 平日都是官服,此刻换了女装,竟然是个如此标緻的姑娘! 店小二赶紧往里让:「洛大人来了?快二楼请!」 洛宁有点尴尬,等落了座,还是一如既往点了糖醋鱼,不知怎地竟然想起秦昭来。 哪知秦昭扛不住念叨,还没等洛宁缓过神来,就见秦昭大踏步上了二楼,环顾四周看见洛宁,含笑走过来: 「这不是洛大人吗?」 洛宁这个羞啊,怎么感觉自己被抓包一样?虽然自己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怎么就是感觉理亏? 杨帆看出洛宁的不自在,起身抱拳:「这位是……」 秦昭没穿锦衣卫的官服,回府换了常服出来,不过秦昭倒是说出杨帆的名字: 「你是杨帆?」 「正是在下!」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秦昭,听说洛大人在这里相亲,我来替她把把关!」 说完,自顾自坐在洛宁旁边,吩咐店伙计再拿一副碗筷! 洛宁张大了嘴巴,又羞又难堪! 杨帆是个聪明人,这次来相亲,也是因为尚书夫人高看自己。 尚书大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听说过洛宁的名字,一方面觉得自己高攀不起,见面不过是走个过场。 另一方面也想认识认识赵国这个女探花!这可是赵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女探花。 杨帆看秦昭的举动,就明白了,再看洛宁,估计这洛大人对秦昭的心思,还蒙在鼓里。 于是杨帆又叫来店伙计,加了两个菜。 糖醋鱼上来,洛宁刚想伸筷子。 秦昭就对杨帆说:「我们洛大人,最喜欢这糖醋鱼,但是自己不会挑刺,每次都是我来,这次也不例外!」 洛宁的筷子停在半路,拐个弯只能去夹蔬菜。 两个男子,一会就熟络起来,举杯推盏,把洛宁晾在一旁。 一柱香时间。 杨帆对秦昭说:「下次有机会,一定再和秦大人共餐,今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洛姑娘,下次秦大人请客,可要叫着我哦!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完杨帆起身告辞! 秦昭将他送至楼梯口,双目含笑走回来:「洛大人,这杨帆公子人不错!大人以为如何?」 洛宁一口鱼卡在嗓子里,脸蛋火烧了一样。 「吃东西!别说话!」洛宁白了秦昭一眼,只说出这一句。 秦昭忍住笑:「平时见洛大人都是官服,如今穿了女装,竟也是秀色可餐,在下饱了!」 洛宁恨不得把头上珠钗全都扯下来,扔到秦昭身上,心底直埋怨梅兰,把自己搞得像唱戏一样! 她不知道。 秦昭放衙回府,正巧兵部尚书夫人来拜访母亲。 也不知怎么就顺耳听见,这尚书夫人做媒,牵线兵部杨帆和大理寺卿洛宁,今晚约在翠香楼! 秦昭急急牵了马出门,还好赶的及时,这杨帆又是个会看眼色的,怪就怪他的洛大人愚钝。 不过,这整日逗逗她,也蛮有趣的。 洛宁喝口水,一声不吭,她感觉出秦昭待她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 要说他喜欢自己?她不信,整日挖苦她,又毒舌,不像! 他不喜欢她?好像也不是,无条件信任她,让自己很舒服,算了,又没说过喜欢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 秦昭挑鱼刺,简直是高手,干干净净。于是洛宁不理他,埋头吃起来。 只是今天这件事,如何向母亲交待呢? 没用交待,还没等洛宁看见母亲,第二日洛宁去了大理寺,就发生了大案。 秦昭快马来大理寺,把消息告知洛宁时,洛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大理寺司直们听说出事,全都聚集在大厅,本来说好今晚洛宁做东,锦衣卫与大理寺聚餐,看来,也不用吃了! 秦昭坐下来,拿过洛宁桌案上的杯子,一口水下肚。 对洛宁说:「我来传皇上的口谕,驸马出事了,是意外还是他杀,皇上就交由大理寺了。」 「什么?出了什么事?」洛宁眉头紧锁。 「今日,是兵部,锦衣卫,御林军,我们赛马的日子,驸马虽没有官职,但也在比赛人员里。 驸马第二批出场比赛,和我一组,没想到赛马跑到中途突然惊厥!驸马摔下马背!当场暴毙!杨帆牵连其中,已经押入锦衣卫私狱!」 第17章 赛马出事 第17章 赛马出事 「驸马死在比赛现场?」洛宁忍不住问。 秦昭点头:「当场暴毙!」 接着,秦昭一口气讲了事情经过。 赵国男子第一喜欢赛马,第二喜欢蹴鞠,第三喜欢比武。所以每隔十天半月,就有不同的部门组织比赛。 这次是兵部组织的赛马,所以场地安排在皇宫校练场,连皇上和公主也都兴致勃勃,到场观看。 驸马第二批出场,马行至中途突然惊厥,冲出跑道,直接撞出围栏,驸马被摔下马背,围栏外又是尖石又是荒草,驸马当场身亡。 洛宁听完不解:「听起来不是意外?为什么皇上怀疑是谋杀?又抓了杨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事情就出在这里,杨帆是驾部司长,今日的赛马,马匹由他负责,皇上震怒,不管怎么样,他都有责任!」 「马确定被人动过手脚?」 「我看过了,没发现马匹有问题,不过你也可以去看看,皇上当时就命人封锁了现场,让我来找你!」 洛宁点点头,吩咐魏司直和她一起去。 等洛宁坐马车到达皇宫校练场,魏司直和秦昭骑马早已到达。 校练场面积很大,是山脚下开闢出来的一块空地,有两条路一面通向皇宫,一面通向马场,还有一侧搭建起看台,此刻已是乱七八糟,看来刚才是经历了一场混乱! 魏司直见洛宁过来,和周围看守的御林军轻声说几句,那几个人都点头让开,秦昭正蹲在那仔细查看马蹄。 「秦大人?有何发现?」洛宁问。 秦昭摇摇头,拧着眉,十分疑惑:「马蹄没有问题,但是当时我就在驸马后面,确实马出现了问题!」 洛宁也蹲下来,这是一匹棕色长鬃马,此刻躺在地上。 周围有零星血迹,马头仰着,马鞍掉了,靠近马鞍的地方还有大片水渍,因为冲垮了栅栏,所以有很多木屑沾到伤口上,腹下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远处才是大片血迹,十分凌乱,秦昭见洛宁的目光,指着远处对洛宁说:「对,驸马就是在那里摔下去!现在已经送至京兆府!」 洛宁有点茫然,问秦昭:「如果马冲出来,不是应该有大量血迹吗?这里为什么这么少?」 「对,是很奇怪,我以为马被人动过手脚,但是看起来不像!」 「假如杨帆害了驸马,在马上动手脚,应该在哪些地方?」洛宁对马一窍不通,只好问秦昭。 「马蹄,只要松动下马掌,赛马跑起来就十分危险!马饲料,只需掺杂一些泻药,马也会出问题!」说完秦昭用手触触马腹:「没有问题!」 但是手上却沾了不少液体,秦昭一看不是血,是水,也没多想,便对洛宁说:「去问问杨帆吧,这件事,现在责任都在他身上。」 洛宁也只好同意,想不到昨天还一起吃饭的人,此刻却押在大牢里! 锦衣卫私狱,洛宁第一次来,之前听闻这里的传言很多,什么人皮鼓,还有断嵴,扒皮,到了秦昭这里,她想像不出秦昭会是使用如此暴行的人! 秦昭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现在锦衣卫私狱同你的大理寺差不多,这杨帆又是与你相过亲的人,我也不会委屈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 洛宁不理他,昨日饭后,秦昭送她回府,路上两个人聊得挺开心,这会,这人又开始讨厌,洛宁瞪他一眼,在秦昭看来,却是无比舒心! 逗逗他的洛大人啊,就是有意思! 两人走进私狱,杨帆被关在最外一间,还算好,干净,除了木板床,里面别无他物。 杨帆见是洛宁,十分不好意思:「想不到,洛大人,又见面了!」 洛宁听他语气,还在调侃,心底放心不少。 她不相信杨帆要害驸马,但是断案又最忌讳先入为主,洛宁尽量让自己不带任何情绪。 秦昭却说话了:「洛大人来调查今日的驸马案,这个案子总要有人出来负责,你不会要来承担吧?」 杨帆笑了:「听秦大人的口气,应该相信我是无辜的!」 秦昭点头:「我查了马匹,马蹄和饲料都没有问题,但是驸马当场暴毙,你这个驾部司司长难辞其咎啊。」 昨晚一顿饭,秦昭和杨帆相谈愉快,秦昭就是性情中人,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杨帆看向洛宁:「洛大人相信我吗?」 洛宁不知道,她相信证据。 见洛宁没回答,杨帆坐下来,此刻穿着洁白的里衣,头发已经放下,还有一些凛然正气。 「今日的马匹都是我负责,一共两场比赛,二十匹马都是我亲自挑选,昨晚我是将马匹全部送到校练场才去翠香楼吃饭!」 洛宁听见,脸红了。 「早上你几时去校练场?」秦昭问。 「卯时初刻,因为今天皇上也来,驾部马匹主要由我负责,所以早早就去了!」 「你去时,马匹都好?」洛宁终于开口问话。 「都很好,一点异常都没有,今早的饲料还是我亲自餵的,不瞒两位,昨日才认识秦大人,我又知道大人今日会来,还特别餵了今日为秦大人准备的黑马,希望大人今日可以夺冠!」 秦昭点头,确实,如果今日驸马不出事,他的黑马肯定第一名! 那就换个思路! 「杨司长,如果驸马是意外,我也需要给皇上一个合理的解释,当时你也在场,你觉得马出了什么问题?」 杨帆欲言又止,还是说:「大人,马当时确实出了问题,如果两位大人相信我,相信我的直觉,驸马应该是谋杀!」 什么? 「我确实没有害驸马,但是驸马的马当时确实出了问题,我在驾部司快五年了,所有赵国的战马,赛马全都经过我手,赛马出场时没有问题,但是驸马出事前,赛马肯定出事了!」 洛宁和秦昭对视一眼,杨帆没必要撒谎,如果是谋杀,他是唯一的嫌疑人,如果坚持说是意外,杨帆也只是承担个失职而已。 两者比较,秦昭不得不相信,杨帆说的对。 洛宁低头深思。 「杨司长,你与驸马熟悉吗?」 「可以吧,驸马刘山是骠骑大将军之子,没成婚之前,我们经常一起骑马或者习武,但是他成婚后,便不太联繫!」 「当日还有谁可以直接接触赛马?」洛宁问。 「赛马送到校练场后,驾部司派了两个兵士,要说直接接触,也就我们三个!」 「其他两个人有嫌疑吗?」秦昭问。 杨帆摇摇头:「都是十多岁的孩子,看来,还是我的嫌疑最大!」 第18章 开始调查 第18章 开始调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洛宁阻止他:「如果杨司长坚信是谋杀,也请相信我和秦大人,再不能说自己是嫌疑人的话!」 秦昭对于洛宁的说法,很欣慰,原来这洛大人对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秦昭也点点头:「把你的怀疑,想法,尽可能告诉我们!」 杨帆笑了:「那就先谢谢两位大人了!」 等洛宁和秦昭走出私狱时,两个人都低头不语,杨帆没有什么实质的想法,只是凭直觉,他坚信是谋杀! 「大人,我要去见见公主,如果是谋杀,先从驸马身边的人和事查起吧!」 「也好,我送你去公主府,然后回北镇抚司,你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我的?」 洛宁看着秦昭认认真真地等着自己吩咐,仿佛他是大理寺的人,抿嘴一笑。 洛宁递了拜帖,公主府的大丫鬟出来迎接,将洛宁带至前厅,便站在公主身后一声不吭。 洛宁第一次见长公主,她是赵可儿的长姐,年岁却没相差太多,面色温和,眉清目秀,此时端坐在上首,神色平淡。 「是大理寺卿洛大人?」赵香儿问。 「正是下官,见过长公主!」洛宁低眉见礼。 「洛大人为何而来?」 「驸马今日出事,皇上命下官查明真相,所以……」 「不过是意外,我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再陪你多坐。」 说完赵香儿拿手帕擦擦眼角,就要起身,身后的丫鬟见状赶紧扶住她。 「公主,驸马是意外还是谋杀,需要证据,下官想知道驸马平日……」 洛宁的话还没说完,赵香儿就打断她:「我累了,有什么事你问楚楚吧。」 说完自顾自进去内堂,留洛宁自己傻傻地站在那里。 赵香儿身后的楚楚,将赵香儿送到门口,又折回来:「洛大人别介意,今日公主伤了心,刚刚才能出来见客,有什么事,大人问我吧!」 洛宁无奈:「下官也是例行问话,不管驸马怎么样,皇上那里是要有个结果的!」 楚楚点点头:「大人尽管问吧!」 「驸马平日做些什么?」 洛宁知道,刘山之前不管有什么一官半职,成婚后便要远离朝堂,这是赵国先祖留下的规矩,估计是怕公主生了孩子,驸马造反? 楚楚摇摇头:「公主嫁妆比较多,驸马平日也就打理下庄子,铺子,收收租,并无正经营生。」 「驸马为人如何?」 「很和善,待我们下人也好。」 「你觉得驸马有仇人吗?」 「没有,驸马对谁都很好。」 「公主与驸马感情如何?」 「感情……非常好。」 「你在公主身边多久了?」 「我是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打小就伺候公主。」 「平日里,公主府访客多吗?是找公主的多?还是驸马的多?」 「公主喜静,平日看书作画,不喜交往,所以访客并不多。」 洛宁看楚楚的神色,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便和楚楚告辞:「今日打扰公主了,还请转告公主,节哀顺变!」 洛宁出了公主府,没回大理寺,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宋大人,也就是宋珠儿的父亲,与洛宁关系非常好。 一来是同僚,这京兆府和大理寺关系密切。 二来他与洛宁一样,沉迷于推理断案,所以才在宋珠儿的要求下,走后门将女儿送到洛宁身边。 知道洛宁为驸马案而来,宋青松马上就打开卷宗,还拿来了仵作的验尸结果。 「就知道宋大人最细心,有什么发现?」洛宁忍不住问。 宋青松略带沉思,摇摇头:「没有发现,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宋青松指指报告上,仵作所见:「驸马不能尸检,所以只是描述了当时看到的外观。」 洛宁看见卷宗上仵作的描述,双腿裤脚浸湿,这是什么意思? 疑惑地看着宋青松,宋青松也摇头。 再翻翻现场记录:驸马手臂划伤,后脑有伤口,疑似磕到山石上,腹部有扎伤。 「宋大人,驸马还是坠马后导致死亡!」 「对,那么问题就在赛马上,你去公主府有何发现?」 「公主没见我,只和她身边的丫鬟问问话,公主和驸马感情一般,但是丫鬟却说感情极好。」 「哦?」 「公主府会客厅完全是闺中女子的风格,我又问公主是否访客多过驸马,丫鬟说公主喜静,极少交际,这说明什么?」 「说明驸马极少在府里见客,或者说没把公主府当成自己的家啊!」宋大人捋着鬍鬚点头分析。 「大人,可听说公主与驸马的关系怎么样?」 「这些内宅之事,本官可不了解,但是那驸马是骠骑大将军之子,没成婚以前,倒是听闻,是个能文能武之人!」 洛宁脑子里很多事对不上,一时也想不通,告辞宋大人回到大理寺。 一天又跑了几个来回,洛宁坐下来揉揉眉心,如果是意外,杨帆就是个失职的责任,如果是谋杀,杨帆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谁想杀驸马?又是如何动手的呢? 马匹没有问题,驸马又没有外伤,驸马是怎么死亡的呢? 洛宁闭着眼睛,脑子里放电影一样,整理着思路。 「想什么呢?洛姐姐!」 洛宁吓一跳,睁眼一看, 是赵可儿。 洛宁笑了:「你又跑来干什么?」 自从海澜珍珠送回长生宫,洛宁本没在意,谁知第二天一到衙,五公主府就送来好多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一个时辰后,五公主赵可儿也翩翩而至。 大理寺这些人没看出所以然,因为这赵可儿一口一个姐姐,不光把洛宁叫懵了,也把大家叫傻了! 洛宁这才想起当日在齐府,赵可儿因为海澜珍珠,和自己打赌的事。 没想到这赵可儿言而有信,真的来叫她姐姐。 这五公主,刁蛮归刁蛮,倒也是个爽快的姑娘! 从那以后,赵可儿没事就往大理寺跑,接触以后,这五公主性格开朗,不藏心思,做事又说一不二,洛宁倒挺喜欢她! 「我听说驸马出事了,过来打听打听!」 赵可儿小心翼翼地说,凑到洛宁眼前,双手支头看着她。 「你知道打听不出什么,还来问!」洛宁失笑。 「那你问我,快,想知道什么长公主秘史,快来问我,我都知道!」赵可儿急切地表白。 洛宁倒纳闷:「什么长公主秘史?」 「就是赵香儿的事呀!」赵可儿摆弄着洛宁桌案上的毛笔,在纸上乱画。 洛宁正想知道长公主与驸马的关系,谁知赵可儿就送上门来。 第19章 他调侃她 第19章 他调侃她 「你说吧,长公主都有什么秘史?」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诶呀,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说哪一件,你问我,快,提问。」赵可儿嘟着嘴,催着洛宁。 洛宁哑然:「好吧,那先问第一个问题,驸马为人如何?」 「怎么说呢,不咋地!」赵可儿用了这样一个词,与楚楚截然不同。 「举一个你认为不咋地的例子!」 洛宁好奇,人与人的互相评价,完全不一样,她想知道,赵可儿与楚楚的认知,哪里不同! 「今年宫宴,赵香儿不舒服,席间几次离席,但是刘山却看不到一样,一直与父皇和皇兄喝酒,后来还喝得烂醉,最后,还是皇兄送驸马回去的,我见那赵香儿,脸色一直不好!」 赵可儿嘆口气:「我将来可不要父皇赐婚,我要自己找我自己喜欢的人,他也要喜欢我!」 洛宁捂嘴乐,笑了指她:「胡说,忘了魏晨的事了?如果不是你强求,我又怎么会让你记恨!」 「诶呀,那时候不懂事嘛!不许笑我!」 赵可儿红了脸,也觉得自己当时有点傻,做法有点冲动:「以后不会了!」 洛宁收了开玩笑的心,正色道:「你为什么叫长公主名字?不称呼她长姐?」 「习惯了,赵香儿没成婚以前,经常和我们玩在一起,叫着名字随意,但是婚后,她性情大变,仿佛换了一个人!」 赵可儿嘆口气:「她过得不开心!」 「哦?长公主和驸马的婚约……」 「其实是赵香儿自己看中刘山的,刘山是骠骑大将军之子,赛马和武艺都是高手,我们以前经常在宫里看他们比赛!」 「刘山不喜欢长公主?」 「没瞧出多喜欢,但是赵香儿求了父皇,父皇就下旨了!想想,洛宁,真亏了有你,如果当初不是你阻止我,我现在恐怕也和赵香儿一样!」 洛宁揉揉她的头,喜欢她的直来直去:「刘山没成婚之前做什么?」 「他是兵部什么司的,成婚后就被免了职务,整日逗逗鸟,吃吃喝喝,后来酒量越来越大!」 洛宁仿佛看到了什么,一个男子,因为赐婚,改变了自己的一切生活,又不喜这种生活,便迁怒改变他的这个人。 「长公主和驸马成婚多久?可有孩子?」 「一年多吧,不对,差不多两年了,哪有孩子,这最近一年,两个人都看不出互相喜欢,赵香儿怎么会有孩子!」 赵可儿一脸不屑:「我现在不喜欢她,整日苦着脸,看着不痛快。」 洛宁单手支头,消化赵可儿的话,确实,刚才在长公主府,洛宁就觉察出不对劲。 驸马死了,赵香儿却神态自若,也未见过度悲伤,还避开与洛宁交谈,但是楚楚的话,真真假假,又是为何?又要掩饰什么呢? 左右思量。 赵可儿感觉无趣:「啊,我走了,说说赵香儿的八卦,感觉不错!」 洛宁笑话她:「怎么觉得,你是来给我提供线索的?」 赵可儿一跺脚:「我这是和你好,盼着你早日结案,不然那个什么人,抓进锦衣卫私狱的,不是还要背锅?如果是意外,也好早日让父皇安心!」 洛宁赶紧告饶:「好吧,那就多谢多谢。」 早日结案确实好。 说完,赵可儿走了。 洛宁好笑,喊来魏司直:「明日,去查查驸马刘山的人际交往吧,从长公主这边,看来是查不出线索。」 又唤来孟司直:「你去长公主府周围,再打听打听,尤其公主府的丫鬟小厮什么的,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别的事情,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 第二日,洛宁出太傅府,刚走到街角,秦昭一闪身出现在她面前:「别误会,路过!」 好吧,宰相府和太傅府隔了两条街,也不知这秦大人是去哪里?路过! 洛宁笑而不语。 「昨天查得怎么样?有眉目吗?」秦昭走在她旁边,心情不错。 「昨日去了长公主府,赵香儿懒得理我,打发一个丫鬟来回话,内容又与赵可儿不同。」 洛宁没隐瞒,自己也奇怪,她很喜欢和秦昭探讨案情进展。 「昨日倒有一事,不知道对案件有没有帮助。」秦昭停下来,与洛宁面对面。 「我与驸马刘山虽没有深交,也经常赛马或者比武遇到,昨日出了事,我便去了将军府弔唁。」 洛宁抬头看他,认真听。 「我要离开时,来了一个女子,将军府却如临大敌,一直要赶她走,女子哭得十分伤心,最后还是被家僕打发走了!」 「秦大人感觉不对劲?」 「确实奇怪,普通朋友弔唁,来就很好,为何要打发她?况且那女子哭得十分伤心,似乎与驸马关系匪浅!」 秦昭还想继续说,她俩此刻正站在街口的早点铺子前,铺子老闆娘以为她俩是食客,忙招呼: 「小两口,别站在门口,快进来坐,早点稀粥,包子,和茶蛋啦!好吃又便宜。」 秦昭对于这个美丽的误会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吃过了,吃过了,多谢多谢。」 洛宁却一扭头快步走了。 洛宁进大理寺,秦昭也跟进来,对于秦昭这种自来熟,洛宁早已习惯,没管他,自己翻起卷宗来。 看了一会,洛宁问秦昭:「前日比赛,除了杨帆,还有别人可以接触赛马吗?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 秦昭不明白洛宁的意思:「比赛前赛马已经送到校练场,比赛时,赛马就从马厩直接到赛道口。」 调查一圈,如果是谋杀,不管是谁,最容易就是在赛马上动手脚,事实也证明,确实是真的,杀人的方案成功了。 所以洛宁的思路又回到原点,到底是在赛马哪里动了手脚? 「你还是怀疑赛马有问题?」秦昭问。 「那就换过来想,如果赛马有问题,那么当日参加赛马的人,就都有嫌疑,成立吗?」 秦昭笑了:「那岂不是也包括我?」 「对,都有嫌疑。因为都有机会在马上动手脚!」 秦昭贊同地点点头:「这样也说得通,那就来看看当日参加赛马都有谁!」 洛宁打开卷宗,找到记录驸马这一组的名单:太子,秦昭,刘山,驾部一个副司长。另一组御林军统领,兵部一个司长,左侍郎的儿子,还有锦衣卫里的路百户。 「第三组不用调查,因为始终都还在远处看台下。」秦昭说。 洛宁手指着八个人,放在秦昭的名字下,拿手指敲一敲,笑着说: 」都是嫌疑人!」 第20章 他佩服她 第20章 他佩服她 秦昭还是第一次见洛宁与他开玩笑,也顺势说: 「来吧,抓我入大理寺,从此以后,我就全心全意,整日跟着洛大人,还能保护你,如此甚好,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对洛宁伸出手,做投降的姿势,洛宁挖个坑,自己掉进去,后悔不迭。 这时魏司直走进来:「大人,有发现。」 秦昭和洛宁都急忙起身。 「大人,我昨日和今晨拜访了驸马刘山身边许多人,将军府也侧面打听了,这刘山身边有一女子,关系密切,应该是驸马在外养的外室!」 洛宁想起秦昭刚才说的女子,秦昭也看看洛宁,昨日那个女子哭得那般伤心,估计就是魏司直所说之人。 洛宁心里一沉,在赵国,驸马是依附于公主的存在。 普通家庭,男子为主,可以三妻四妾,但是公主府,公主为大,如果没有公主允许,驸马这一生,都不可纳妾。 那这刘山……,居然还敢在外面养了人。 这是欺君之罪啊! 洛宁面色不好:「可查出那女子居住何处?」 「在容里街,大人,这是地址,这女子叫潇潇,之前是万花楼的姑娘!」 洛宁接过地址,安阳城的地图都在脑子里,看了一眼:「我知道这个地方,现在就过去。」 「魏司直,这八个人是当日和驸马一起比赛的人,你找到他们,逐一问话,找出当日每个人的时间线,都有谁,可以接触刘山的赛马。」 魏延接过名单,见秦昭的名字居然在列,忍不住笑了:「秦大人,要不,你先来?」 秦昭见洛宁已经走出去,急急地拍着魏延的肩膀:「我要保护洛大人,你先去问别人,我是最后一个!」 说完追着洛宁去了。 魏延见英明神武的锦衣卫指挥使秦大人,居然成了洛宁的小跟班,不禁惊掉下巴! 洛宁七拐八拐,没走多远就来到容里街,潇潇的地址在最里面的宅子,洛宁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从里面走出来: 「潇潇姑娘可是住在这里?」 「你是谁?找我家姑娘有事吗?」小丫头十分警觉,瞪着眼睛问。 「你别怕,我们是刘山公子的朋友,听说他出事了,我来看看潇潇姑娘!」 小丫头这才放心,又看看身后的秦昭,虽然一脸严肃,但是神色凛然,不像坏人,便引着她们走进宅子。 「姑娘,有人找你!」 小丫头将她俩带到房间里,洛宁见一个面色苍白,双眼浮肿的女子从里间走出来! 潇潇见是两位穿着官服的大人,心里莫名紧张,被将军府赶出来的屈辱此刻也浮上心头。 她示意洛宁和秦昭坐下,闭口不语。 洛宁见她年纪不大,双眼浮肿,应该是没少哭,比起长公主赵香儿,这潇潇姑娘对待刘山,看起来倒是用了真心。 「姑娘不必紧张,我是大理寺卿洛宁,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秦昭大人,我们为驸马刘山的案子而来!」洛宁首先开口。 没想到潇潇一听刘山的名字,又拿着手帕擦眼泪,泣不成声。 「潇潇姑娘,你与刘山的事,我都知道,也是觉得刘山死的蹊跷,才来找你!」 潇潇一听,看着洛宁,止住泪:「那就希望大人可以查明真相,还公子一个公道!刘公子马术高超,他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洛宁和秦昭对视一眼。 「潇潇姑娘,何出此言?」 「我与刘公子认识一年有余,开始也是普通朋友交往,后来感情渐好,公子怜惜我,才在外面置了这个宅子。」 潇潇擦干泪,回忆起往事,面露温柔,洛宁心想,看来刘山待她,是极好的。 「后来,刘公子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公主有所察觉,他们两个人因此还大闹一场。」 潇潇低下头,有愧疚,但是随即又抬起头,决然面对:「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但是长公主不可能与刘公子合离,又不肯让我进府,于是,一直僵持着!」 「这大半年,长公主不再为难刘公子,我们一直相安无事,刘公子说,只要公主那里平安,我们便可一直这样走下去!」 「那又出了什么事?你为何说有人想害驸马?」洛宁不解。 「我不知道,公子出事后,我才察觉不对劲,公子马术很好,这次本来不想去赛马,但是公主几次三番动员邀请他,前日晨起,刘公子还说并不想去,要是我当时……他不去就好了,谁知道他再也没有回来!」 说完,潇潇又哭起来。 洛宁揉眉:难道是公主?公主因为驸马养了外室想要害死他? 说不通啊! 公主有千万种方法处理这件事,没必要杀死驸马,洛宁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谁?又有什么理由?必须害死刘山? 秦昭也拧紧眉头,感觉没有头绪,驸马之死,现在牵到了长公主身上。 「驸马平日,你可听说有仇人?」 「不曾,刘公子人很温柔,当初是因为皇上赐婚,才和长公主结亲,但是长公主喜静,刘公子喜欢运动,婚后两人感情并不好!」 洛宁嘆口气,一纸姻缘改变了刘山的一生,她能感受到刘山的心情,没有爱,勉强将不熟悉的两个人捆绑在一起。 她想起赵香儿的模样,她的一厢情愿不光害了自己,也间接害了刘山,毁了他们两个人! 洛宁和秦昭回到大理寺,魏延和孟司直都已经回来。 四个人聚在一起,交换信息。 「现在,案子的矛头指向了长公主!」洛宁先开口。 「大人,公主府的小厮和丫鬟口径都一致,就是驸马和长公主非常恩爱,感情很好,但是我走访了公主府附近的邻居,却发现端倪,两个人并不亲密。」孟潇接着说。 洛宁点头:「这就和赵可儿的说法一样了,看来公主府在隐瞒什么!」 秦昭看着她们,没说话。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大理寺是这样查案的,那么所有的线索都是聚集在洛宁这里,等着她发现蛛丝马迹? 秦昭看洛宁的眼神更不一样了,这小脑袋里,得装了多少东西啊! 魏延拿出一沓纸,看了一眼秦昭: 「大人,我和名单的人全部接触过,这是七个人当日的口供,除了秦大人的!」 洛宁接过,也看了一眼秦昭:「现在轮到大人您了!」洛宁揉揉眉。 秦昭笑嘻嘻地:「洛大人请问吧!」 「从当日走到校练场开始,遇到什么人,几时接触赛马,尽量说详细些!」 秦昭无奈摇摇头,大理寺惯例,自己也只好接受。 第21章 造物弄人 第21章 造物弄人 洛宁边听,边翻看魏延的记录,很详细。 每个人都尽可能,详细地说明了那一日自己的行踪,几时接触到赛马都有记录。 秦昭讲了好一会: 「……我走出马厩,牵过杨帆递过来的黑马,通体纯黑,我很喜欢,上马时不小心还踢到了张杨,我还开玩笑,别看他第一场胜利,我今天得了好马,可不会输给他……」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我上马后,穿过马厩,出去就是赛场,回头才看见刘山出了马厩……」 「秦大人等等,这里写着张杨是第一场,为何这时他会出现在马厩?」 洛宁打断秦昭,指着捲纸上的出场顺序! 三个人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都望着秦昭。 秦昭思索一会,肯定地说:「他确实在!」 洛宁赶紧翻出魏延的访谈记录,翻到张杨一页,洛宁拿手指一排排,一字字过! 他的问话记录里没有这一段!! 在魏延的记录单上,张杨清楚地交待,他牵赛马的时候,就是走出马厩的时候,比赛结束,他就回到了看台! 「张杨在撒谎!」 四个人齐声说,此刻看到了案子那一点点曙光。 「那么这张杨是谁呢?他为何要撒谎?」 秦昭认识张杨,对洛宁说:「他是兵部军械司司长,平日里经常与我们赛马,比武,不知道他与刘山有何恩怨,竟要下手杀他?」 「不管张杨是不是凶手,现在的问题是,他是如何对赛马下手的呢?如果张杨否认他出现过,就像现在,他完全可以说自己记错了。」 洛宁一句话,给大家泼了冷水,也说出案子关键。 「大人,不如我们直接把他抓来吧!」孟潇提议。 「不可,如果他不承认接触过赛马,怎么办?或者,他说是秦大人记错了,我们又如何对答?」 三个人苦恼。 洛宁想想,有了主意:「不过,我们倒可以试试,有一个办法,既然……我们就这样……」 洛宁和秦昭再次拜访公主府,赵香儿今日倒是出来待客,但是态度还是不冷不热! 洛宁彬彬有礼地站在公主府的会客厅,对赵香儿说: 「下官将驸马一案查得差不多了,锦衣卫秦大人也抓了嫌疑人,还没有审问,所以这次来,想通过公主,知道驸马是否与嫌疑人有冲突?在审案时,我们也好多些底气。」 赵香儿一听抓了人,才正视洛宁:「是何人?说来听听!」 「是兵部军械司司长张杨!」 洛宁仔细盯着赵香儿,果然一听这个名字,她呆住了,握着椅子横樑的手也不住颤抖。 「长公主,下官想知道驸马与张杨可有纠葛?可有让张杨必须杀了驸马的理由?」 赵香儿神色大变,她身后的楚楚听到,赶紧扶住赵香儿,对着洛宁喊: 「大人,不要问了,洛大人,张大人绝不会杀了驸马!」 「就是他杀的,人证物证俱在……张杨已经被抓入大理寺监牢!」洛宁突然言辞激烈。 赵香儿回头望着楚楚,很无措,几番挣扎,还是没有控制住,对着洛宁大喊: 「不……不是的……张大人什么都没做,都是我的错!」 赵香儿歪身倒在楚楚怀里,号啕大哭。 洛宁示意秦昭一眼,秦昭转身出去。 轻步走到赵香儿身边,洛宁俯下身:「公主,张杨已被押入大理寺,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经过,还请公主……」 「不……」赵香儿打断洛宁:「洛大人,你放过他吧,我去求父皇,他不能有事。」 赵香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住洛宁的衣袖,痛不欲生:「洛大人,你放过他吧,一切由我来承担,他……他不能有事……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啊!」 洛宁瞬间石化,楚楚听到,忍住悲痛! 怎么会这样! 张杨和长公主被送至御书房! 赵子胤望着跪在那里的赵香儿,几次伸手想要骂她,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放下。 「混帐,简直是混帐!」一沓奏摺扔到张杨的头上,张杨被赵香儿紧紧护住。 洛宁和秦昭不敢多言,如果说赵香儿和张杨是痴男怨女,那么刘山呢?他又犯了什么错?最后命丧黄泉? 「说,你如何害了刘山?你让我如何向骠骑大将军交待?」赵子胤忍不住对着张杨发火。 「臣有罪,不关公主的事,一切都由我一人承担,请皇上念在公主已身怀有孕,放过她吧!」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赵子胤气得咬着牙,嘴唇只哆嗦。 赵香儿跪在地上,对着赵子胤哭诉: 「父皇,我与刘山成婚后,才发觉两个人不合适,只愿女儿当初一意孤行,执意让父皇赐婚,毁了刘山的前程,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女儿啊!」 赵子胤看着赵香儿,只觉一股悲凉。 「当初,当初是你自己……唉。」赵子胤跌坐在椅子里,嘆口气。 「父皇,刘山一年前认识了一个女子,两个人恩恩爱爱,女儿伤心欲绝,后来偶然机会认识张大人,他对女儿格外贴心,女儿第一次体会,原来被人爱着,是这般幸福,直到几日前,女儿发现怀了身孕了!」 张杨接过话:「皇上,公主身怀有孕,不宜动情,还是由我来说吧!」 说完,张杨起身小心翼翼扶起赵香儿,让她坐在椅子上。 自己返回御书房中间,又跪下来: 「因为刘山与公主早已分居,所以公主有孕就成了问题,赵国国法,公主不能合离,如果刘山闹起来,把这件事公布于众,那么公主……所以我便想出了下策,造成驸马意外出事的假像……」 「好狠心啊,那刘山婚后一直郁郁不得志,连我见他都不忍心,香儿,你居然……你让父皇说你什么好呢?你说出来,一定可以有解决的办法,为何要杀了他呀……」 赵子胤心疼,拍着椅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秦昭不语,洛宁也是觉得不可理喻,人命啊,难道在名誉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当日,我也在场,你是如何让赛马出事的?」赵子胤痛心地问,同时也说出了洛宁和秦昭的疑惑。 张杨低下头:「我是军械司长,兵部存了各种暗器和外番进贡的武器,有一个水囊针引起了我的注意。」 洛宁一听水囊,想起了刘山的尸检报告,董仵作当时有记录,还特别强调,刘山双腿裤脚浸湿! 张杨面露羞愧,低声说:「我与兵部驾部司司长杨帆关系甚好,杨帆司长有个习惯,赛马是人手一匹马,而且,驸马的赛马每次固定。」 秦昭庆幸,幸好杨帆当日将黑马牵给他,而且刘山也没有临时改变主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驸马第二队出场,我准备好一切,走出马厩时,和秦大人擦身而过,但是当时,他马上就要冲出马厩,我想,任何人也不会查到赛马有问题,所以,即使秦大人发现我,我就说忘了,也不会有大碍。」 「我将水囊挂在马鞍里,水囊有压力,驸马上马前,我已经准备好,等他跑出马厩,只要双腿用力夹马腹,几次,水囊受压就会爆裂!」 秦昭听见,这都闻所未闻,他的武艺全赵国第一,平日里也接触各种暗器,想不到这么优质的武器,让张杨用来杀人! 「水囊爆裂后,排针极细,受压就会迅速刺入马腹,又是在马鞍下,一般人看不出任何印迹!」 洛宁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赛马死后,尸身上有水渍的原因,真是出乎意料啊! 赵子胤双手扶额,久久不语,抬起头时,面露难色: 「洛大人和秦昭退下!驸马刘山……经查证,赛马时意外身亡,如此……结案吧。」 洛宁和秦昭默默走出御书房,两人心情沉重,相视无言。 洛宁想起一句话:大理寺推情定法,走出大理寺,就是江山社稷。 以后,他们两个,也将共守这个秘密吧! 杨帆走出锦衣卫私狱,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啊,有阳光的感觉太好了!」 随之对着秦昭和洛宁抱拳:「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洛姑娘这几日辛苦了,改天我做东,一定好好请你和秦大人!」 秦昭眯着眼看他:「也好,洛大人不适合相亲,以后你们还是做朋友吧。」 洛宁气得咬着嘴唇,这个讨人厌的指挥使! 杨帆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互动,挥手告别。 第二日,赵可儿风风火火地跑到大理寺,还没进门,冲着洛宁嚷嚷:「怎么回事?刘山怎么是意外?」 洛宁笑笑,用手戳着她:「你呀!意外很奇怪?」 赵可儿苦着脸:「也不奇怪,赵香儿受了打击,今日起早去了皇家别院,父皇说,她心伤过度,以后也不会入安阳城,也不让我们去探视她,好惨!所以说,以后还是不要父皇赐婚的好!」 洛宁不意外皇上这个决定,但是相比赵可儿,洛宁更想知道张杨的结果。 下午秦昭来大理寺带来了张杨的消息,兵部调整人员配置,张杨派驻天风关,无召不得入安阳城。 洛宁心想:天风关,赵国边境最靠北一座小城,常年风沙,他将在这漫天飞沙里度过后半生吧。 也好! 《驸马案》结局,爱而不得,一己私慾,害人害己,感情路上,还是两情相悦好过一厢情愿,放过别人也是成全自己。第四个故事《爱与哀愁》 第22章 他来找她 第22章 他来找她 洛宁难得沐休在家,梅兰得了令,任何人不许打扰小姐,必须是不打扰,因为此刻已日上三竿,洛宁还在与周公约会!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这小姐也太累了,梅兰一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边心里自己嘀咕。 老夫人说的对,好好的女孩子,真不应该去大理寺,断案烧脑不说,哪有普通人家的小姐自在? 你看人家姑娘小姐的,平日里就是吟诗作画,穿得光鲜亮丽地吃吃喝喝。 哪像洛宁,整日穿着官服,虽然也美,但是没有女子的风韵,首饰也不能戴。 小姐太亏了! 梅兰刚阻止扫院子的小丫头,赶紧出去别出声,院子外就听宋玫吵吵嚷嚷的声音,梅兰急急跑出去:「二夫人,小声,小声!」 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哪知李玫一见梅兰,哭得更伤心了。 大夫人李泌,也就是洛宁的娘,此时正走在宋玫身边,又无奈又心疼,对梅兰挥挥手:「你去吧,我带二夫人去找老太太!」 梅兰怕宋玫再出声吵到洛宁,对大夫人低声说:「夫人,小姐还在休息呢,千万别吵到她!」 尽管梅兰一再阻止,洛宁还是被李玫的哭声吵醒,再翻个身,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这二婶竟哭得如此伤心。 眼前不禁浮现,二叔洛国武拘谨的模样,也不知如此小心翼翼的二叔,如何把生意做得那么大。 洛宁听梅兰说过,不靠祖父和父亲,二叔在纺织方面竟然垄断了大半个赵国,现在是正正经经的皇商。 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洛宁慢腾腾地起床,案子都已了结,真是让人身心通畅。 伸伸懒腰,洛宁拿出一本书,还没等看,梅兰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一见洛宁醒了: 「天啊,小姐,你醒了?二夫人吵醒的?我就说让她小声,也压不住,不知二夫人哭什么?大夫人带她去找老太太了!」 「我知道,你过来。」 梅兰就爱听八卦,眼睛瞪得大大地,这小姐也太神了,整日不在府里,居然什么事都知道: 「快,小姐,怎么回事?」 说完梅兰凑过来,还左右看看,一脸迫切的看着洛宁。 洛宁被她的举动逗乐了,拿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呀,逗你的!」 梅兰这个气:「小姐,你又骗我,哼,我去大夫人那里问,夫人肯定会告诉我!」 说完气鼓鼓地,一副永远也不再与洛宁说话的样子! 「哈哈,好吧,快去打探,我也想知道,打听得仔细点!」 梅兰这个高兴:「太好了,你等我哈,小姐,我这就去!」 说完一熘烟跑了! 梅兰在老夫人的房间,一直待到晚饭前,带回来的消息又真实又具体。 洛宁实在不喜欢后宅那些八卦事,梅兰却说得汇声汇色,时不时还角色切换,将二婶李玫的委屈和不甘,表演得如同亲眼所见。 别的没记住,洛宁只知道二叔洛国武沉迷于一个女子叫李嫣然,她又不要名分又不要钱财,却整日跟着洛国武,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二府的正常生活! 不要名分?不要钱财?洛宁还真理解不了,一个二八女子跟着洛国武,求什么? 到了晚饭时间,洛宁以为没自己的事,正准备让徐嬷嬷也做个糖醋鱼尝尝。 丫鬟来传,李泌唤洛宁去前厅,老太太叫回了洛国武,一家人要聚聚。 知道大家注意力肯定不在自己身上,洛宁欣然前往。 饭桌上的气氛不对,这是洛宁的第一感觉,二叔洛国武端坐在那里,也不似平时那般拘谨,态度有点强硬。 洛国武强硬的后果,就是李玫抽抽搭搭的哭,和祖母一脸怒气的训斥: 「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找也找个正经姑娘进府,咱们洛府找媒人下个聘,挑个正日子,摆上酒席,现在倒好,捡个风尘女子,这洛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祖母连声指责,祖父的面色很难看,父亲洛国威和母亲李泌也是大气不敢出。 洛宁庆幸父亲感情专一,家里没有姨娘没有妾,后宅乱七八糟的事洛宁见多了,因此发生的案子也不少。 所以心底里,不管二叔想法如何,自己也不能接受他的所作所为。 就如祖母所言,一切摆到檯面上,有什么不能解决,一定要掖着藏着? 「是她不肯,嫣然是个好姑娘,又不图名,又不图利,一心帮我打理生意!」洛国武试着开脱。 「一个烟花女子,有何本事?还插手你的生意,亏你能放任她胡闹!」祖母听见洛国武的话,更是气得反驳他! 李泌出来打圆场:「母亲,这饭桌上别动气,你胃口不好,等下又要胃疼了!」 李泌心底也不满,宋玫闹了一下午,老太太气得不行,这洛国武也是倔强,平日没发现性格如此强势,今儿还和老太太槓上了。 李泌边劝,边拿眼色暗示洛国威,让他出来说句话。 洛国威想想,也不知说什么,兄弟的家务事,自己也不好插嘴评论,便劝着:「母亲,先吃饭吧,一会儿我与二弟聊聊!」 「是呀,母亲,吃饭吧!」 「宁儿也在,别的我就不说了,咱们洛家都在朝里做官,国威好歹是个吏部侍郎,宁儿又是大理寺卿,国武你做事,也替他们考虑考虑,别让同僚戳着嵴梁骨,笑话他们!」 祖母的话,说的绝情,洛宁不禁看向洛国武,他却不为所动。 虽然一句话不说,但是态度坚决,看来,是不会与那嫣然姑娘分开了。 洛宁倒是心生好奇,不知这李嫣然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洛国武如此对待。 宁可冒着与全家人对抗,也不肯放手。 这日,洛宁在大理寺房间里整理卷宗,一个小厮冲进来,急切地喊:「洛大人在吗?我要找洛大人……」 魏司直迎过去:「你有什么事?」 洛宁听见声音也走出来。 小厮一见:「洛大人,我是二老爷府上的,二老爷在滁州办事,被吏使大人抓进府衙了!」 魏司直吃惊,看了一眼洛宁:「大人……」 按说,这样的案子交不到大理寺来管,但这是洛大人的亲二叔,如果洛宁接了,恐怕自己也得随她去滁州,所以魏延等着洛宁发话。 洛宁拧紧眉头:「出了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二夫人已经去找老夫人,让我赶紧来找你。」小厮抬手拿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洛宁真是进退两难。 二叔的案子自己没资格去查,她是大理寺卿,如果离开安阳王城,还需要去皇上那里报备,能不能去滁州都看皇上的心情,但是自己的亲二叔,又不能不管。 正为难时,秦昭走进来:「洛大人,好久没见,气色不错啊!」 魏延心底失笑,前日晚上,大理寺司直们,还和北镇抚司的兄弟一起喝酒。 之前因为驸马案耽搁,聚餐一拖再拖,前日终于成行,本来以为洛大人请客,大理寺这些人,没好意思放开量吃。 后来才知道,是秦大人出的银子,偷偷结了帐!后悔没让他出点血。 但是男人嘛,喝了酒就是兄弟,这大理寺和北镇抚司,一顿饭的时间,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再看秦大人,就是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代言人。 大家席间还发现一件事,这秦大人对洛大人,有点不一样! 做为洛宁的娘家人,魏延再用看女婿的眼光看秦昭,还不错呀!与自家大人,配一脸! 想到这,魏延含笑:「秦大人来了!」 秦昭沖他点点头:「怎么知道我要来,都在这里迎接我?」 说完,大踏步准备进洛宁的房间。 抬脚间,秦昭回头看了一眼小厮:「你是洛国武府上的?」 洛宁和魏延都吓了一跳,小厮不认识秦昭,看他的穿着,知道是锦衣卫,又见与洛宁熟识,便毕恭毕敬地回答: 「是的,老爷在滁州出了事,二夫人让我来找大小姐!」 「你回去吧,告诉洛府的人,锦衣卫指挥使秦昭,会陪洛大人去滁州查案,让府里人放心,等从滁州回来,本官会去太傅府上拜访各位!」 小厮一听,放宽心,跑出大理寺回去复命,一转眼不见了。 魏延见状,沖秦昭抱拳:「那属下也告退,秦大人请!洛大人,大理寺这边你就放心吧!」 说完一伸手,做请状,魏延也走了。 剩下洛宁独自凌乱。 「秦大人……」 秦昭看她的模样,心里好笑,懵哒哒的,哪里还是平日伶牙俐齿,睿智干练的样子! 收正心思,和洛宁正色道: 「去滁州吧,皇上有口谕,洛国武在滁州丢失了这次要赐给外番的紫烟罗!皇上非常重视,派锦衣卫协助大理寺破案!」 秦昭说得一本正经,洛宁没多想,点头答应。 其实她不知道,秦昭在御书房一听滁州快报,说洛国武抓去府衙大牢,丢失了准备赐给外番的东西。 马上就主动要求和洛宁一起查案,况且离开安阳王城,可是两个人独处的好机会! 秦昭拿眼看了看洛宁,她正眉头紧锁,不知想些什么。 「洛大人不用担心,本官会全程保护大人,定把你平安带回来!」 第23章 他追求她 第23章 他追求她 洛宁看着秦昭,半天蹦出两个字:「走吧!」 出了大理寺问题来了,洛宁不会骑马。 到滁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快马不过一个时辰,可再快,自己不会呀!做马车?看看天气,傍晚能走到? 洛宁欲哭无泪。 秦昭在她身后忍住笑:「洛大人打算如何去滁州?」 洛宁听出秦昭言语的戏嚯,气得跺脚不理他,发誓从滁州回来定要学会骑马,看他还敢不敢再笑话她! 感觉后面忽然没了声音,洛宁回头,秦昭已不见,心里正纳闷,见秦昭远远牵着马走过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走到洛宁身旁,秦昭轻声说:「相信我!」翻身上马。 沖洛宁伸出手:「上来!」 洛宁这才发现秦昭在马背上放了加长的马鞍,又加了绒垫。 他这是提早给自己准备好的? 此时阳光正暖,秦昭在逆光中向自己伸出手,洛宁一恍神,伸手放在他手上。 他的手很温暖,紧紧握着她。 洛宁脚踏马蹬,秦昭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在洛宁脚离地面的一刻,一俯身将她抱起,洛宁第一次骑在马背上,不禁吓得啊啊大叫。 大理寺的司直们听见是洛宁的声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慌慌张张跑出来。 见秦昭正搂着洛宁不知说些什么,大家赶紧一股脑藏在大理寺门后。 宋珠儿在门后露出小脑袋,深切地对孟潇说:「秦大人在追求洛大人吧!」 孟潇微笑点头:「看来大理寺和北镇扶司,离结亲不远了!」 自从上次喝了一次酒,这秦大人在孟潇的心里,形象已经高大起来,人不错呀! 于是,在众人的含笑目送中,秦昭一手搂着洛宁,一手打马,两个人从安阳城一路奔滁州而去。 滁州吏使胡城认识洛宁,听衙役来报,洛大人到了,赶紧迎出来: 「洛大人到了,真是神速啊,下官刚把卷宗整理出来。」 秦昭见他是个花白鬍鬚的老者,面色慈祥,也微微颌首。 这一看,胡城可吓一跳,穿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这可是锦衣卫! 虽不认识秦昭,但是皇上身边的锦衣卫,那可是红人,谁敢怠慢! 「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秦昭大人!」洛宁介绍:「上次麻烦胡大人,拓印悦来客栈的住宿登记,大人帮了大忙,本官还没谢过呢!」 「哪里哪里,都是下官应该做的!下官也见过秦大人!」胡成急忙施礼。 一番客套完毕,洛宁直奔主题:「大人,洛国武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胡城将两人带到内堂,拿过卷宗:「洛国武来滁州置办紫烟罗,谁知昨日清晨准备出发时,才发现紫烟罗都被盗了。」 「被盗了?」 「对,这次置办的是赏赐外番之物,礼部有主事一直监督,按说交易完成,将东西运回安阳城就算结束,但是东西被盗,礼部不敢做主,才第一时间报至皇上!」 胡城见洛宁虽然是洛国武的侄女,但是对洛国武经商的事并不熟悉,才耐心解释。 「赏赐之物应该数量不少,那么多东西说没就没了?」洛宁不解。 「所以说,下官也不敢做主,只好等皇上下旨,这才无奈先抓了洛国武,可是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啊!」胡城面露难色,一脸焦急。 「带我们去见见洛国武吧!」秦昭说:「听听当事人怎么说!洛大人来了,定能破获此案,胡大人也不必着急!」 「就是,就是,洛大人一定要破获此案啊,不然我这滁州吏使也有责任,下官还有一年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毕竟混迹官场,秦昭一下子明白了胡城的意思,这是退休前不想出事。 见洛宁不动声色,秦昭替她打圆场:「会的,只要胡大人配合,洛大人定能侦破此案!」 「到时,也请秦大人在皇上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呵呵,美言几句!」 胡城忙不迭地讨好,这边脚下不停留,带两人去了府衙大牢! 洛国武一见洛宁,忍不住眼泪纵横:「宁儿,宁儿居然来了?来了就好。」 洛宁骑了一上午的马,腿直颤颤,虽然秦昭一直搂着她,尽量让她舒服,她还是觉得非常累,一直忍着。 进了府衙也没坐,此时心情不好,一见洛国武的样子,又有点气。 秦昭忽见洛宁的神色不对劲,迅速拿把椅子放在她身后,自己也拖张椅子坐在她旁边。 回头吩咐胡城:「去备些茶点!」 洛宁的坏情绪,瞬间熄了火: 「二叔,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秦大人,专门为你案子而来,是来帮你的!」 洛宁在椅子上坐下来,心情好了许多,感激地看了秦昭一眼,没想到他如此细心。 洛国武一脸委屈:「宁儿,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昨日准备启程回去,才发现购置的紫烟罗全都没了!」 「二叔,重头开始仔细说,什么时间,要做什么事,事件发生时都有谁,有疑问我会随时打断你!」 洛宁见过无数当事人,叙述案情非常简单,同时又加上自己的联想和判断,所以给破案增加了许多无形中的麻烦! 「那我就从头讲起!」 洛国武稳稳心神:「宁儿应该知道,我是皇商,半月前我接了皇上的任务,皇上要赏赐外番,让我准备好二十匹紫烟罗……」 等洛国武讲完,洛宁听懂了。 半月前洛国武接了皇上的任务,来滁州准备二十匹紫烟罗,紫烟罗是什么?是赵国独特技术制作出来的布料,价格昂贵,质地上乘,滁州是出产地。 洛国武成为皇商以后,生意做大,赵国几个州府都有他的分店,这滁州就是其一,换个说法,要在滁州找紫烟罗,也只有洛国武的泰合坊。 洛国武接了任务,联繫了滁州的供货商,把二十匹布准备齐全,便将布匹存放在自己在滁州的仓库,并和礼部的官员商量好昨日回安阳城。 谁知昨日一早到仓库,仓库大门四开,里面的紫烟罗不见了! 四处查找,仓库里面其他货品还都在,单单丢了紫烟罗,把看仓库的伙夫叫过来,才发现这一夜他让人下了迷药,刚刚才转醒。 洛国武吓傻了,接了皇令,不管货品有没有送到安阳城,丢了东西,都是重罪。 况且二十匹紫烟罗,已经是赵国的最大量,再想短时间凑齐,没有一年时间,也没可能! 重新理顺了思路,洛国武又一次感到绝望:「宁儿,事情前后就是这样!」 「紫烟罗稀缺,如果被人盗走,会放到市场上卖?」洛宁问。 「紫烟罗是高档布料,价格非常昂贵,普通人家是消费不起的,所以这次被我收购后,市面流通的,也只剩一小部分,除非盗走后一直存放,等到明年新品上市。」洛国武解释。 「紫烟罗从第一匹放进仓库,到昨晚,有多久?」 「差不多三天时间,因为採购时间不定,三天时间才凑齐二十匹。」 「每日都是谁,将收购的紫烟罗送到仓库?」 「我去过几次,陈天去过,嫣然也去过。」说到最后的名字,洛国武的声音明显有变化。 洛宁这才记起,洛国武身边,还有一个让祖母上火的李嫣然姑娘。 「二叔,现在出了案子,我本不该管你的家事,但是现在你周围的人都要调查,这嫣然姑娘……」 秦昭看了一下洛宁的脸色,非常不好,不耐中压抑着怒火,不知这嫣然姑娘是何方神圣,竟让洛大人如此不喜。 洛国武嘆口气:「不瞒宁儿,嫣然真的是个好姑娘,跟着我一年了,不图进府,不要名分,我给的金银钱财,也全部都拒绝,就是实心实意跟着我!」 洛宁心底冷笑,她就不相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爱,一年时间,一个青春年少的女孩,愿意跟着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 洛国武比父亲小了两岁,人过中年,虽然身体健康,面色红润,但是游走商界,目光中难免有精明算计,身材也因常年嗜酒有些发福。 又不要名份,又不图钱财,她要什么? 「因为这嫣然姑娘,二婶几次回府找祖父哭诉,还请二叔早日找到个办法,让祖母和二婶都别难做,另一方面,也给嫣然姑娘一个说法。」 秦昭听明白了,原来这嫣然是跟着洛国武的人,又听洛宁的言词,心底瞭然! 「陈天是谁?」洛宁接着问。 「是我在滁州泰和坊的掌柜。」洛国武答。 「说说昨天早上吧!」洛宁嘆口气。 「昨天我和礼部的张大人从客栈出来就往仓库走,陈天提前在仓库等着我们,但是我们走到一半,就见陈天跑过来,说守仓库的伙夫让人迷晕了,仓库敞着门!」 「当时仓库只有一个伙夫?」洛宁问。 「对,因为钥匙在我这里,我还存着侥倖心理,别的丢了都没事,紫烟罗在就好。」 「仓库需要钥匙?」 「大门有两把钥匙,平日里陈天一把,我一把,但是紫烟罗入了仓库以后,我怕有事,又加固了一把,放在我这里!」 洛宁点头: 「二叔,紫烟罗的供货商都有谁?」 「陈天那里有名单,宁儿怀疑他们?」 第24章 一起查案 第24章 一起查案 「现在这个阶段,所有能接触紫烟罗的人,都有嫌疑。」洛宁对洛国武解释: 「二叔有怀疑的人吗?」 「我进来以后,想了很久,滁州香品坊的滕森,一直对我不满,如果想害我,让我离开滁州,他最有可能!」 「好,那我和秦大人就逐一调查,我也要去问话陈天和李嫣然,二叔,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见到嫣然姑娘,告诉她,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宁儿来了,可以替我找回紫烟罗,对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洛宁无语。 两人走出府衙大牢,洛宁尽管对洛国武生气,还是不忍心,拜託胡城多照顾洛国武,再怎么说,也是父亲的亲弟弟。 胡城正不知如何表现,连忙应承! 第一个调查的,是香品坊的滕森,走出府衙,衙役牵过秦昭的马,实在无奈,洛宁又握住秦昭伸出的手,翻身上马。 城里跑不快,秦昭一手打着马,一边在想:回去,要教洛大人骑马。 再出来办案,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与其他男人共乘一匹马。 想着便搂紧洛宁的腰,洛宁害怕,一直双手紧紧攥着秦昭的袖子,这一路跑起来,秦昭怕她冷,一直用披风罩紧她,又暖和又安全,洛宁莫名安心。 滕森的香品坊店面还挺大,里面伙计十多个人,客人也不少,姑娘妇人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品论着各种款式的成衣和布料,生意看起来红红火火。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深红色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柜檯后面,不慌不忙地沖泡着清茶,看起来悠然自得。 洛宁和秦昭走进去,一个伙计迎上来:「二位是买成衣还是看布料?」 秦昭摆正腰间的绣春刀,伙计这才看出来是锦衣卫。 吓得结结巴巴:「官老爷,这……这是……」 一声官老爷,柜檯里的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 这一看,也心里一紧,连忙起身:「有失远迎,锦衣卫大人,快里边请!」 秦昭站着没动,指了一下洛宁:「不必,这是大理寺卿洛大人,我是奉皇上之命,来保护洛大人查案!」 秦昭一句话,将自己位置放低,滕森更是看眼色行事的人,忙对洛宁一脸堆笑。 屋里屋外的人,一听大理寺卿查案,都屏住呼吸,看向洛宁,滕森更是如临大敌一样,瑟瑟发抖。 「滕掌柜可有方便说话的地方?」洛宁直接问, 「有,有,两位大人随我来!」滕森尽管横着胖胖的身躯,但是走得飞快,将两人带至后堂。 待落座说明来意,滕森听闻洛国武被关进大牢,面上隐隐露出一丝嘲讽。 但是很快就被堆笑掩饰住了,又表现得战战兢兢。 洛宁看见滕森的表情,和秦昭对视一眼,首先开口:「滕掌柜和洛国武可熟悉?」 滕森冷冷淡淡:「熟悉?倒也不熟,都是同行,我这香品坊可比不了人家的泰和坊!」 语气的不屑,让洛宁听出弦外之音。 「洛国武不常在滁州,平日都是谁在处理泰和坊的日常事务?」秦昭问。 「陈天陈掌柜,我们滁州这些成衣布料商平日里都是和陈掌柜谈生意!」滕森答道。 「前日夜里,你在哪?做了什么?」洛宁突然问道。 「前日……我……」滕森明显顿住了,但是又随即答道:「我在家,家里的夫人和家僕都可以作证!」 「滕掌柜经营香品坊有多少年了?」 「十几年吧,这香品坊是祖业,到我这里是第三代。」 「洛国武没成为皇商之前,香品坊的生意如何?」 这一下说到关键点,其实滕森对于洛国武不满,也是从他垄断滁州的大部分生意开始。 滕森犹豫一下,还是说:「那时是极好的!」 「香品坊可做紫烟罗的生意?」 「紫烟罗?不曾,滁州想要寻到紫烟罗,只有洛国武的泰和坊。」 秦昭一直盯着他:「说吧,前日都是几时在府里?做了什么?一会我们要去滕府核实!」 滕森一听这么说,额头渗出汗:「哦,我想起来了,前日,我也没在府里……」 洛宁看滕森的神色:「那么去了哪里?见了何人?」 滕森犹犹豫豫:「我只是约了紫烟罗的几家供货商,我听说洛国武在收购紫烟罗,也想藉机会,收购一点……」 洛宁不解,看了一眼秦昭:「这是生意的正常流程?你为何避而不答?」 「洛国武垄断了整个滁州的紫烟罗生意,我这是……违规的……」 「洛国武为人如何?」秦昭问 「很有头脑,不似看起来那般唯诺,做事很果断,只有两年时间就垄断了滁州的生意,甚至赵国其他州府,都有他的门店。」 洛宁嘆口气,他印象中的二叔,就是滕森描述的模样,确实想不到,在做生意上,竟然如此霸道。 二人走出泰和坊,秦昭问洛宁:「滕森有问题?」 洛宁摇摇头:「对洛国武不满是真的,但是有没有理由真的偷了紫烟罗,还要证据!」 「接下来,如何调查?」 洛宁想想:「先去拜访一下滕森所说的供货商吧,看看有没有发现。」 拿着滕森提供的名单和地址,洛宁和秦昭逐一拜访。 滕森说的是真的,前日晚上他确实联繫了滁州做紫烟罗生意的三位供货商,想要走个偏门,捞点生意做做。 大家一致认可,滁州的紫烟罗都被洛国武收购,市面上流通的只剩极少一部分。 所以,只要有谁将紫烟罗拿出来卖,行业内必然知晓。 洛宁还知道了一件事,紫烟罗的保存要求很高,存放地点要通风,才能保证布料不褪色,还要避免日晒,普通商户几乎是没有条件将紫烟罗保存完好的。 洛宁心底合计,那盗了紫烟罗的人,要做什么呢? 一圈走访下来,排除了滕森的嫌疑。 秦昭见洛宁面色疲惫:「你很累?」 洛宁深吸一口气:「没事,去泰和坊吧,早日查出紫烟罗的线索和下落,也好向皇上交差。」 秦昭和洛宁走进泰和坊时,陈天正在柜檯后整理帐目,他听说洛国武的侄女是大理寺卿,已经为了他的案子来到滁州。 「这位是陈天掌柜?」秦昭见他是个眉目清朗的年轻男子,主动问。 「正是在下,您二位?」陈天其实不用问,看秦昭的着装,就猜出七八分。 「我是大理寺卿洛宁,为了洛国武的案子而来!」 「两位大人快里边请!」陈天急忙走出柜檯。 洛宁环视泰和坊,果然衣服不论质量还是款式都比香品坊高了一个层次,也不怪这里生意好。 「陈掌柜来香品坊多久了?」 「一年有余!」 「平日洛国武不在滁州,泰和坊的生意都仰仗陈掌柜,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谈不上,老爷也是谈好生意,我只是日常负责,出货进货就可以!」 「说说前晚的事情吧!」洛宁示意他。 「前晚,我和平日无异,收拾好泰和坊,就回了住处,昨日早早起来,便直接去了仓库。」陈天语气平和,娓娓道来: 「可是到仓库才发现,外门虚掩,里门大敞四开,我吓了一跳,跑进去,见放着紫烟罗的箱子被破坏,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洛国武收购紫烟罗,知道的人多吗?」 「应该还是行业内的,紫烟罗稀有,这次收购时间又紧,但是也不排除供货商说出这个消息,中间环节还是挺多的。」 「以前仓库出现过被盗情况吗?」 「没有」 洛宁点点头:「你还记得你到仓库是几时?」 陈天想了一下:「卯时初刻吧!」 「陈掌柜觉得,二十匹紫烟罗被盗,最可能怎么处理?」 「这……还是卖了吧,紫烟罗价格昂贵,利润很大,会赚很大一笔银子!」 陈天也不知如何回答,含含糊糊。 「可是我听洛国武说,普通人消费不起,紫烟罗又属赵国稀缺的布料,大批出手,是不是太明显了?」 洛宁始终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不解窃贼的动机。 陈天摇摇头,没法解释。 这时进来几位妇人挑选泰和坊的成衣,陈天赶紧迎过去,详细介绍和讲解。 洛宁和秦昭在泰和坊里慢慢踱步,仔细观察,洛宁不禁被陈天的声音吸引。 他对生意十分熟练,人很温和,布料的材质和成衣款式,意见又非常中肯,几位妇人高兴,很快就成交。 陈天客气地带她们去结帐。 秦昭小声对洛宁说:「陈天说卯时初刻去仓库,也就是说仓库至少是半夜被盗,这滁州宵禁应该也是亥时。」 洛宁点点头:「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二十匹紫烟罗,搬运也要一段时间,盗贼是如何做到的呢?」 「还是说,不止一人?」 洛宁听见秦昭的话,不禁心里一沉。 这时陈天走过来:「不好意思,两位大人,泰和坊就是这样,来了客人就会忙乱一阵子!」 秦昭摇摇头:「无事,如果陈掌柜方便,带我们去仓库看看吧!」 「也好,仓库离这里不远,我们步行过去即可!」 三人一路聊着。 「刚才听闻陈掌柜说,回了住处,而不是家,难道,尚未娶妻?」秦昭无意问。 第25章 动机为何 第25章 动机为何 陈天顿时有点落寞,但是随即换了脸色:「呵呵,大人真是……像我这种孤儿,又没家世,一般姑娘都不喜!」 「怎么会呢?你是泰和坊的掌柜,应该银子也不少赚吧!」 秦昭本是无意谈起这个话题,听陈天如此回答,倒是来了兴致。 陈天无奈,嘆口气:「我来泰和坊也才一年有余,哪有赚了那么多银子,连住处也是老爷给的,这半年倒是攒了点积蓄,但是离娶妻,还远着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说完摇头。 「慢慢来吧,好姑娘还有很多,陈掌柜好好做事,前途无量。」洛宁安慰他。 陈天听洛宁如此说,讪讪笑地回应,三人也到了仓库门口。 洛宁见这里就是个普通的民宅,靠门有个耳房,陈天说是伙夫住的地方,一般戌时过来守夜。 进了院子,也只有一间房,陈天解释,这里条件不错,适合存放泰和坊的布料,所以洛老爷才改良,将这里做仓库。 秦昭走至房间门口,见门板上面门栓破坏,已经换了新的:「这是挂锁的地方?」 「是的,秦大人,我与老爷一人一把锁。」 再进去房间,洛宁被里面的情景惊呆了,满满一屋子,全是五颜六色的布料和各种款式的成衣。 单看这情景,洛宁心里感嘆:二叔的生意做得太太了。 「紫烟罗是放在哪里?」洛宁回头问陈天。 陈天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大箱子:「那里!」 洛宁走过去,见是一个非常宽大的木头箱子,两边都用木板加固,打开箱盖,里面空无一物。 箱盖和箱体交接处,都是凿烂的痕迹,箱子里外都是散落的木屑。 「大人,盗贼是砸烂了锁头,打开箱子,把紫烟罗盗走。」陈天在洛宁身后,见洛宁的动作,轻声说道。 洛宁点点头,秦昭走过来又看看锁痕:「最后一次封箱是谁?」 「是嫣然姑娘!」陈天低声回答。 又一次听到李嫣然的名字,洛宁皱了一下眉头:「洛国武很信任她?」 陈天低下头:「是,紫烟罗是分批购置,所以赶上谁有时间,便过来送货!」 「但是钥匙只有一把?」洛宁盯着陈天。 「是。」 「你和紫嫣姑娘经常接触?」洛宁突然问道。 陈天心里一慌:「不,不常接触!」 洛宁不过是无意问,觉得陈天神色不对,心里留了意:「陈掌柜,你把伙夫找过来吧,我和秦大人在这里等!」 陈天犹豫一下,点头出去,洛宁却在仓库仔细观察。 「发现什么了?」秦昭问。 「动机,我经常问珠儿,动机,大人觉得盗贼的动机是什么?」 秦昭想想:「一是谋财,二是……对洛国武不满,如他所说,如果丢了紫烟罗,就是重罪!」 「大人,我们正向分析,谋财,紫烟罗珍贵,偷走了,现在也不能卖,如果屯到明年,也需要有足够的仓库来存放!」 说完洛宁走到箱子旁:「大人你看,至少要如此宽敞的地方才可以,而且还要注意通风和环境……」 秦昭点头深思:「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而且,大人,从洛国武接受皇命开始,也不过短短半月时间,所知范围应该不广,紫烟罗又是要赏赐之物,普通人会冒险……」 洛宁话还没说完,陈天就带着伙夫走过来,秦昭一看就不喜,这伙夫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好酒之人。 洛宁也好奇,洛国武如此精明的商人,居然找个喜酒之人来看仓库! 陈天介绍一下:「陈伯,这两位是安阳城来的大人,负责老爷的案子。」 唤做陈伯的老者急忙见礼:「见过官家大老爷!」 洛宁好奇:「陈伯在泰和坊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了!」 「怎么来的泰和坊?」 「说来话长,我救了紫嫣小姐一命,哦,不,姑娘,紫嫣姑娘便和老爷商量,给我提供个住处……」 陈天在一旁垂手默听,不言不语。 洛宁别的没注意,对这个突然转变的称呼倒是好奇,看来,是时候会会这个紫嫣姑娘了。 「说说前夜的情况吧!」秦昭问陈伯。 「前夜我照常值夜,子时前又检查一下院子,发现没问题才去睡觉,直到早晨陈掌柜把我叫醒。」 「带我去耳房看看!」洛宁对陈伯说。 陈伯指指耳房:「就在那里。」 说完前面带路,秦昭和洛宁跟着。 陈天见洛宁和秦昭走出仓库,回身将门关上,正要落锁。 洛宁忽然问:「这是新锁,洛国武昨日抓进府衙,应该还没有吧!」 陈天略迟疑:「对,对,我昨日新购置的,旧的被破坏,已经不能用了。」 洛宁走至耳房,特别小的房间,只放了一张木板床,旁边一个小桌子,放了一些日用品。 陈伯有点紧张:「大人,这里房间狭小,还是外面问话吧!」 「你一晚上都是迷晕的状态,又能提供什么线索,你主动说说吧,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秦昭听洛宁如此语气,心里好奇,又是什么让洛大人不喜了?拿眼瞄着她,也没发现端倪。 陈伯低下头:「确实,没有任何发现……」 陈天赶紧接过话:「大人,盗贼也是有备而来,他们迷晕陈伯才下手,估计也是早已打听出泰和坊仓库的情况!」 「哦?他们?」洛宁抓住关键词:「为什么是他们?」 陈天愣了一下:「我猜的……这么多紫烟罗,不是一个人可以盗走的!」 「确实,你说的对,确实不是一个人可以盗走的。」洛宁轻声说。 几个人突然间都不说话,洛宁低头走来走去,手不自觉地又去揉搓眉心。 秦昭知道,她的小脑袋在飞速转动,不知又发现了什么。 三人望着洛宁,她突然停下来对陈天说:「你知道我是洛国武的侄女吧!」 陈天低下头:「是的,我昨日去府衙想看看老爷,但是衙役不让我进,我听他们说,会找大人来查案!」 「嗯,我忘了告诉你们,我祖母已经答应让李嫣然进门,不管嫣然姑娘同意与否,都将给她个名分。」 洛宁见到陈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抽,继续说道:「等嫣然姑娘怀了身孕,提个姨娘还是可以的!走出去,就是我洛家的人,祖母的意思,嫣然姑娘也算有个归宿!」 秦昭看着洛宁,这突然冒出的一句,不知她什么意思。 「陈掌柜,带我们见见李姑娘吧,对了,如果不反对,这仓库钥匙也请交给我,我见过李姑娘,会去见二叔!」 洛宁说完,对着陈天伸出手。 陈天摩挲着衣服,掏出钥匙:「对,正好,交给老爷,让老爷放心吧!」 「陈掌柜想过以后吗?如果紫烟罗寻不到,洛国武就要进牢狱,这泰和坊估计也开不下去了!」 陈天低下头:「那就再做打算吧!」 秦昭对洛宁的思路理解不了,眼神在她和陈天之间看来看去。 见她看着陈天不语,陈天低着头,两个人之间,说不出的诡异。 李嫣然人如其名,顾盼生兮,连洛宁都隐隐赞嘆,美! 陈天将洛宁和秦昭介绍给李嫣然,便退至门口。 李嫣然看向洛宁:「洛姑娘是老爷的侄女,能来为老爷查案,定能很快抓住盗贼。」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李嫣然的脸上不悲不喜,十分淡然。 洛宁轻笑一下:「嗯,李姑娘和二叔认识多久了?」 「一年有余。」 「怎么认识的呢?」 李嫣然笑了:「自然是老爷疼惜我,将我从红楼赎身出来!」 「你是怎么进了红楼?」 李嫣然没想到洛宁会问这些,犹豫一下,不知怎么回答:「家里出了点事,我卖艺还债!」 「哦?出了什么事?」洛宁步步紧逼。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李嫣然垂目,有点逃避。 「好,那来说说你对于紫烟罗被盗,有何看法?」洛宁直视她。 「为了求财,紫烟罗价格昂贵,卖了很值钱!」 「你平时里都做什么?」洛宁突然又转换话题。 「平日里跟着老爷,四处谈生意。」李嫣然淡淡地说。 「你喜欢二叔?」洛宁单刀直入。 李嫣然犹豫了! 这是洛宁意料之中的事,不免心底冷笑。 「是。」李嫣然肯定。 「二叔哪里吸引你?」 「这……老爷很照顾我……」 「像父亲一样照顾?」眼角瞥见陈天,洛宁扫到他攥起的拳头。 「嫣然姑娘在认识二叔之前,可有恋人?」 「不曾!」 「你家里人都去哪里了?」 「都死了。」李嫣然眼底忽然湿润,洛宁相信这是真的。 「李姑娘是哪里人氏?」 「滁州本地人!」 「哦?那么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祖宅也没有?需要卖艺去还债?」洛宁不解,也想让李嫣然措手不及。 李嫣然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她紧张了。 见达到效果,洛宁缓和语气: 「如果二叔入牢狱,你有何打算?」 李嫣然确实没料到洛宁会这么问,想了一下: 「我会离开滁州,去别的州府生活!」 「哦?你靠什么谋生呢?」 「我……还是做生意!」 「紫烟罗的生意吗?」 李嫣然震惊:「洛姑娘,何出此言?」 洛宁冷笑一声:「随便说说,李姑娘不必当真!」 第26章 监守自盗 第26章 监守自盗 怎能不当真?李嫣然手心全是汗。 洛宁发现了什么?她是什么意思? 李嫣然双手握紧,尽量保持镇定,但是她也知道,恐怕是掩饰不住了,洛宁肯定发现了她的异样。 「这样吧,李姑娘,我和秦大人还要去大牢见二叔,这就告辞,对了,二叔之前让我转告你,过几日他就会出狱,让你好好照顾自己!」 李嫣然心底一颤,明显愣住,随即换了脸色,勉强对洛宁笑道:「那是极好的!」 陈天察觉到异样,想留下来和李嫣然聊聊,但是洛宁一直盯着他,他发现李嫣然不对劲,但是洛宁没给他任何机会。 陪同洛宁和秦昭一起走出李嫣然的宅子。 洛宁对他说:「陈掌柜,你现在马上回泰和坊,我和秦大人去府衙见见洛国武,案子还要……对了,请陈掌柜把紫烟罗的供货商名单,都送到府衙,马上交给我,我们在府衙集合可好?」 陈天不好推脱,点头答应,三个人又说些客气话,陈天无奈走了。 秦昭和洛宁站在马路中间,秦昭刚想问洛宁下一步去哪里。 洛宁面带微笑,神秘地对秦昭说:「秦大人,想不想知道紫烟罗在哪?」 「哦?」秦昭太惊讶了。 「随我来。」 两个人沿着街路走了一段,当再次来到泰和坊的仓库门前时,秦昭不得不佩服洛宁的记忆力,这街路只走过一次,居然如此清楚! 刚要张口,洛宁把手指放在嘴边,自然的拉过秦昭,秦昭心底暗喜,也回手紧握住洛宁的手,洛宁带着他,悄悄来到内宅,掏出钥匙。 两人闪身而进! 「在这里?」秦昭瞪大眼睛,说不吃惊是假的。 「我还是猜想,大人和我一起找找吧!也许是混在其他布料里,也许是单独放着!」 两个人一起行动,秦昭动作快,环顾四周,对着门边一个蒙起来的箱子走过去。 敲一敲,又掀开一角,挪开堆在上面的层层杂物:「洛大人,在这里!」 秦昭对洛宁摆手,真是想不到,紫烟罗居然在这里。 整个下午,就在他身边! 洛宁一见紫烟罗出现,对秦昭竖起大拇指:「大人,我们现在可以抓人啦!」 滁州吏使胡城在府里,晚饭吃得正香,被急匆匆赶来的管家打断:「老爷,衙役来报,有急事,要老爷去府衙!」 胡城嘟囔着,衙役在外面喊:「大人,快点,案子破了,锦衣卫大人抓了犯人,要大人马上开审!」 胡城一激灵,案子破了?马上来了动力! 等胡城端坐在府衙大堂,望着堂下的人,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犯人? 洛国武此刻也被带到大堂,眼睛通红,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望着李嫣然。 他甚至有点模糊了双眼:「嫣然,到底为何?你要害我?」 李嫣然却不为所动。 陈天倒是说话了:「只怪我们计划不周,还是让洛大人发现,不然,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陈天说的绝情,洛国武更觉悲伤:「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两个……居然合伙骗我!」 「哼,别说的好听……」 没等陈天说完,胡城一拍惊堂木:「堂下安静!」 八个衙役在内堂下敲着「水火棍」,口念:「威武~」 衙堂安静下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胡城端起吏使的架势,也有模有样。 洛国武忍着痛:「草民洛国武,泰和坊的东家!」 「民女李嫣然。」 「草民陈天。」 「李嫣然,说,你为何陷害洛国武,又藏匿紫烟罗,你可知罪?」 李嫣然淡然一笑:「要杀要剐,随大人便,我心已死,只恨没有害死洛国武!」 说完狠狠瞪着洛国武,心有不甘。 案件审了整整三个时辰,待胡城整理好卷宗,已经过了子时。 不到一日,洛宁破了洛国武的案子,不光胡城震惊,第二日得到消息的滁州纺织业商户,也都震惊。 居然是陈天和李嫣然联合起来,监守自盗,简直不可思议! 洛国武虽然迟了一天,但是也算在皇上要求时间内,备齐紫烟罗,所以不敢耽搁,巳时收拾好东西,就在秦昭护送下,即刻返回安阳城。 洛宁高兴,有了马车就方便了,更有秦昭和洛国武护着,放下心,一进马车,就睡个昏天暗地。 秦昭也一夜未眠,实在坚持不住,在洛国武示意下,也进了马车,撩起车帘,见这洛大人的睡姿,秦昭忍不住失笑。 洛宁穿戴整齐,歪倒在车座上,头发松散,略张着嘴,发出轻微的鼾声,只拿一个薄薄的单子胡乱盖着,脚也不老实,即使睡着了,也蹬着窗户边,把腿举得高高的。 能一睹洛大人如此豪放睡姿,让秦昭心情大好。 靠在窗边,秦昭嘴角含着笑,找个舒服姿势,闭上眼,不一会也睡着了。 待洛宁悠悠转醒,外面已经日暮西垂,马车还在官道上吱吱吱呀地走。 听到声音,洛国武对马车里喊:「宁儿,你醒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入安阳城!」 洛宁别的不在乎,那两个人可是放在心上:「紫嫣和陈天怎么处理的?」 「监守自盗!陈天做苦役,但是要求不要离开滁州,李嫣然……也要在滁州……」 秦昭见洛宁醒了,精神还不错:「洛大人,分析分析案子吗?我可是心急啊。」 洛宁抿嘴乐。 秦昭一想到洛宁的睡姿,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她自己还蒙在鼓里,心里感觉有两个人之间的亲密。 「宁儿,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洛国武骑马走在马车一侧,真诚地对洛宁说。 洛宁摇摇头:「倒是二叔,如此这般让李嫣然算计。」 洛国武尴尬地笑笑:「也没法说,当初是我自己鬼迷心窍。」 秦昭放稳马,对洛宁说:「要不要出来聊聊?」 「好吧!」一撩帘子走出马车,洛宁坐在车辕上。 「二叔,先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李嫣然的吧!」 洛国武深嘆一口气:「是她走进我的生活,原来带着这么多算计和目的。」 「感情里,哪有谁先谁后,还不是二叔自己也动了心!」洛宁对洛国武的说法不贊同,反驳他。 洛国武汗颜:「宁儿说的也没错,当初她是红楼的头牌姑娘,我几次宴请滁州的供货商,都是嫣然接待,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你认识她时,一点没有察觉她对泰和坊的生意非常熟悉?」秦昭问道。 「毫无察觉,只是觉得她非常聪明,对生意有独到的见解,我还曾经在心底感嘆,上天待我不薄,竟让我认识嫣然!」 洛宁摇摇头:「二婶来府里找祖母哭诉,我就曾经说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李嫣然跟着你,图什么?」 洛国武轻声回忆往事:「嫣然对我的恨,从我垄断滁州许多生意开始,我昨日也才知道,她是李有仁的女儿,当年,李有仁确实因我而死!」 洛国武说:「当年,李有仁的悦来坊是滁州比较大的成衣布料铺子,生意很好,但是李有仁有点迂腐,不肯创新,我拓展生意,主要想笼络住滁州的商户,可他始终反对我!」 「这次才知道二叔生意做得这么好,真是让人意外!」洛宁轻声说,秦昭看了她一眼。 听这话,洛宁对洛国武还是有些芥蒂。 洛国武苦笑:「后来我联合几个大的供货商,想了一些办法……几乎半年时间垄断了滁州的所有进货渠道……」 「同时,也断了李有仁的生意。」 洛国武停下来,似乎在回忆过往。 秦昭见洛宁双手抱膝,便解下自己的外衫,伸手递给她,洛宁犹豫一下,还是接过来,披在身上。 有秦昭的体温,很温暖。 洛国武接着说:「后来李有仁的生意越做越差,他又不肯低头妥协,便民间借贷,欠了不少银子,最后,不堪重负……自杀了!」 洛宁忽然想起滕森,想起问话滕森时,听说洛国武入狱,他那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洛宁相信,洛国武当年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但是他如今功成名就,过去的一切,都随着他的辉煌而掩盖,包括李有仁的死。 「李有仁虽然自杀,但是却欠下大笔银子,李嫣然是李府嫡女,无奈,变卖家产,奈何不够抵债,便卖艺红楼,李母积劳成疾,不久之后也郁郁而亡!」 秦昭看过卷宗,见洛国武闭口,便接着向洛宁解释。 「李嫣然家破人亡,这才记恨二叔?」洛宁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如果换作是她,是不是也会做出和李嫣然一样的选择? 「是的,嫣然一直在找我,得知我就是让她家破人亡的人,才主动创造各种机会接近我!」洛国武略带伤感,望向远处。 「二叔在滁州,生意应该也做了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李嫣然?竟不知她是李有仁的女儿?」 「确实不知道,嫣然在李有仁活着时,并没有参与悦来坊的生意,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洛国武嘆口气,真的被李嫣然伤到了:「况且那时她还小,女大十八变,生意圈里竟也没有人认出她。」 第27章 爱与哀愁 第27章 爱与哀愁 秦昭见气氛严肃,笑嘻嘻地说: 「洛大人,来讲讲案子,答疑解惑吧,你是如何发现紫烟罗还放在仓库的?」 洛宁见秦昭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神情,内心好笑: 「我一直的追查方向,就是二十匹紫烟罗去哪了?偷走做什么?如何偷走的?那么多东西,就是搬走,也要有合适的工具,秦大人觉得,盗贼会怎么做?」 秦昭摇摇头:「有一点想不通,陈天说,他子时前检查仓库都没问题,可是滁州在亥时就宵禁啦。」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洛宁点头同意秦昭的说法:「他编好说辞,是想把我们引到子时以后,去查证到底有没有人来仓库。」 「那是非常费时的求证,难道陈天为了拖延破案时间?」秦昭问。 「对,再拖两日,就到了皇上交待,上交紫烟罗的时间!」 「交不上紫烟罗,我就会入牢狱,再没有机会翻身了!」洛国武想起来,不禁后怕。 「陈天不知道你是锦衣卫指挥使,会对宵禁时间非常熟悉,而且发现这个问题,我觉得,他确实是忽略了宵禁的事,才露出破绽。」 秦昭打趣:「看来,不管做什么,都得学识渊博,知识是主宰一切的力量!」 洛国武听见,哑然失笑,这秦大人,还挺风趣! 洛宁习惯了秦昭的说话方式,笑着接着说: 「再看仓库,虽然两把门锁,但是大门痕迹并不明显,我当时就奇怪,如果先进院子砸锁,为什么陈伯一点声音都没听见呢?」 「我为什么就没想到呢?」 秦昭摇摇头,这位新科状元郎表示不服气:「听你这么说,确实,先进大门,再进内宅,况且,紫烟罗的箱子也不是轻易就能打开的!」 「我发现紫烟罗的箱子木屑都是掉在箱子里的,秦大人,你可觉得有问题?」 秦昭恍然大悟:「如果先砸锁,木屑应该是掉在箱子外比较多,但是拿走紫烟罗再伪造假象,木屑便是掉在箱子里面的多!」 「嗯,大人英明,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察觉这案子有问题,也许并不是陈天描述的那般!」洛宁解释,又想起一句: 「这样看来,陈天其实漏洞很多,他把细节都忽略了!」 秦昭不同意洛宁的说法:「哪里是陈天忽略了细节,本就是造假,必须要有洛大人的头脑,才能将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 洛宁抿嘴摇头,但是对于秦昭的赞美,还是很开心。 「你就是这时候发现陈天不对劲?」秦昭问她。 「其实那时只是怀疑,最后确认还是在陈伯过来时,也就是那个守着泰和坊仓库的伙夫!」 秦昭点头:「记得他,可是除了觉得他是酒鬼,我没有看出陈伯有其他问题啊!」 「陈伯,陈天,李嫣然,和二叔接触的时间差不多,陈伯无意唤李嫣然小姐,这是问题所在。」 秦昭茫然,洛宁知道这个细节,他没注意。 「家生子的家僕习惯称府里姑娘为小姐,但是陌生人绝不会,所以我断定,他们之前一定认识!」 「听你这么说,我记得了,陈伯能进泰和坊做伙夫,还是因为偶遇李嫣然。」秦昭恍然大悟。 洛国武听到这里,接过话: 「是的,昨日陈伯招供,他本是李有仁府里的管家,李府破败后,他确实是与嫣然偶遇,嫣然当时说有人救她一命,我想也没想就收留了陈伯。」 「现在想想,他们是一步一步计划好的,只怪我糊涂,一年时间都没有发现问题。」洛国武有点痛心。 「洛大人,陈天你知道是谁吗?」秦昭知道洛宁肯定好奇。 「是……」洛宁猜猜:「是李嫣然青梅竹马的恋人?」 「不,他是李嫣然的亲哥哥,之前在跑悦来坊的生意,常年不在滁州,李有仁出事后,他回来,了解真相,兄妹两个才商量要报仇!」 洛宁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看看洛国武,他更是深受打击。 洛宁默默嘆了口气:「兄妹?为何姓氏不同?」 「一个随了父姓,陈天为了复仇方便,随了母姓。」秦昭答道。 「这是我没想到的,看陈天神色,我一直以为他的目的是保护李嫣然。」 洛宁有点感概:「还有一点,陈伯住的耳房,根本就看不到内宅仓库,桌子上连水壶都没有,我当时更加确定,他们在合伙撒谎。」 「那你其他的问话都是障眼法?」秦昭乐了,这洛大人审问嫌疑人,还挺有一套。 洛宁也笑了:「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怀疑你们了,快点露出马脚!」 洛国武也哑然:「想不到侄女如此聪慧,这次真是多亏宁儿,不然,等待我的,可能就是牢狱之灾。」 洛宁也有点感慨:「二叔,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李嫣然接近你,不要名分,不要钱财,她要什么?如果你早点看出这个问题,是不是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秦昭琢磨洛宁的话,无缘无故的爱,那自己对洛宁的好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年前偶遇? 还是知道她中了探花,第二年自己也去参加科举考试?只为了缩短与她的差距? 还是半年前,自己刚接任锦衣卫指挥使,第一次与大理寺办案?自己折服她的聪慧? 还是第一次吃饭,听她解释五公主赵可儿的红珊瑚手串丢失案? 只是这些事情,他的洛大人现在都不知道! 夜色渐凉,洛宁裹裹衣衫:「李嫣然和陈天其实计划周祥,如果再等两日,紫烟罗还是没有找到,二叔就是欺君之罪,便可将二叔押入牢狱,她们也算报了仇!」 洛国武也说:「我进了大牢,定会将泰和坊交到陈天手里,明年他再找机会把紫烟罗拿出来卖掉,真的是天衣无缝!」 「不过,二叔,天网恢恢,凡事都是因果,如果当初……」 洛国武打马,回味洛宁的话,确实是这样,人生不知道何时就为自己种了因,待时光斗转,便结了果,时好时坏,有悲有喜。 三个人一路沉思。 洛国武把紫烟罗送到礼部,皇上听说紫烟罗找到了,又是一番嘉奖,洛国武的皇商经过这次,做得更好。 二婶宋玫知道李嫣然的事,终于在府里扬眉吐气,洛国武也是愧疚难当,当着洛府全府的面,对老太太和宋玫承诺,以后绝对不会纳妾。 洛宁听梅兰转述这些事,反倒有点忧伤,洛国武的生活还在继续,他很好,甚至更好。 但是李有仁没了,李府败了,李嫣然与陈天还在承受洛国武带来的伤痛。 待几年后,陈天出牢狱,他会什么样?李嫣然会什么样? 忘了过往?再不恨他? 可能吗? 此刻李嫣然坐在女囚的监牢里,恨一切已成定局。 她如何能忘记李府的悲惨遭遇?父亲出事那天,她刚过完十六岁生日。 往事忽然像潮水一样涌来,李嫣然想起从前。 悦来坊一直是滁州数一数二的成衣铺子。 父亲虽然做生意脑筋不活,但是诚实守信,悦来坊也有一大批忠实顾客,当年李嫣然就想,坚持这样经营,悦来坊定会成为滁州第一。 谁知洛国武来了,他改变了一切。 洛国武脑筋活,但是走偏门,他联繫所有的滁州供货商,高价收购原材料,哪个人不愿意呢? 没有人和银子过不去,一段时间后,悦来坊没有货源了,洛国武差不多囤了整个滁州的市场所需。 在大家都为生意捉急时,洛国武站出来,他拿出货源,开始高价卖! 有些人挺不过去,干脆关门,有些人想维持,都去找洛国武,没用多久,滁州的商铺即使不是洛国武的,也是洛国武插手的。 价格他控制,货源他控制,继而市场就是他控制。 父亲失了货源,又不肯和洛国武妥协,便让哥哥陈天去别的州府想办法,谁知道长途跋涉,即使从其他地方找来货源,成本增加,还是没有生意可做。 再去找货源,拿回来的成衣,居然开始卖不出去。 洛国武不但垄断货源,也控制了滁州的成衣走向。 款式,材料,都以洛国武的泰和坊为参照物。 悦来坊的银子,全都压在成堆的衣服衣料里,恶性循环,悦来坊开始入不敷出。 父亲借的高利贷也越来越多,后来像一座山,重重压在他身上,突然到了那一天,不堪重负,父亲撇下一切,走了。 李嫣然静静坐着,眼泪像掉线的珠子,胡乱用衣袖擦擦,她想着过往,想起陈天。 此刻,陈天也眼望监牢的一角天空,默默嘆气,就差一步,他也想不通啊。 还把嫣然牵扯进来,他后悔。 本来一切安排好好地,只要挺过两日便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父亲惨死,李府败落,一切都因洛国武而起,他改变了李府的命运,改变了他与嫣然的际遇,也改变了滁州许多人的生活。 但是,一切过后,洛国武依然好好地活着。 紫嫣呢?她失去了一切。 陈天不甘心呀! 陈天盼着,终有一天他会走出去,到时候,谁又能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呢? 故事结束了,但是非还没结束,我很好奇李嫣然的未来,再出狱她会不会继续复仇?对洛国武而言,什么都没改变,但是李嫣然和陈天呢?第五个故事《深渊》不平等的爱,只会伤痕累累,会涉及尸检,解剖,尽量白一些。 第28章 发现尸体 第28章 发现尸体 洛宁在闺房,把这阵子没看的书,都从书架上拿下来,梅兰在一边絮絮叨叨,讲着到处听来的八卦新闻。 两个人说说闹闹,把书运到院子里,铺平晾晒。 前院的小丫头急匆匆跑过来:「小姐,锦衣卫秦大人到府里拜访,太老爷让你赶紧去前厅!」 洛宁吓得一本书掉在地上,他来干啥? 慌慌张张跑到前厅,不出所料,府里能来的都来了。 祖父端坐在正位,秦昭在左下手,祖母,母亲全都坐在秦昭对面,含笑看着他。 秦昭正和祖父说着什么,祖父捋着鬍鬚,那笑得啊,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祖母呢?别管秦昭说什么,就是点头,还吩咐小厮一旁伺候。 母亲呢?一脸赞赏地打量秦昭,要多满意有多满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再看秦昭呢?一脸享受和淡定,如此场面,居然应对自如。 洛宁不得不佩服,指挥使秦大人强大的心理素质! 一见洛宁跑过来,祖父忙招呼:「快来,宁儿,这秦大人,你熟悉吧……」 「老糊涂,当然熟悉,两个人还一起去滁州,破了国武的案子。」祖母打断祖父的话,言语间肯定了洛宁和秦昭的亲密关系。 洛宁呀,简直想捂脸。 见秦昭含笑看着自己,又羞又怨,他来搞什么? 「秦大人,你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你的荣誉,也是我们石墨书院的荣誉。」 「太傅大人,叫我秦昭就好,叫大人,实在不敢当。」秦昭起身,微微欠礼。 洛兵明哈哈大笑:「好,我虽然没有直接授课于你,但是你的文章,我可是每篇都在拜读!」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吹捧,洛宁直摇头。 祖母和母亲见洛宁神色,拿眼睛示意她赶紧说话。 主动献殷勤的事,洛宁不会做,自顾自坐下来,不理她们。 秦昭一边和洛兵明讲话,一边偷看洛宁,见她的模样,更是好笑。 于是对着众长辈,郑重说道: 「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事,明日太子在城外别馆赏荷,邀请许多人,许安姑娘和魏晨世子都会前往,我是想邀请洛大人同去,所以特意来拜访!」 这一听,祖母和母亲马上对视一眼,乐开了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昭在追求洛宁啊! 赵国民风开化,男女子相悦,男子可以拜访女子,也可以单独约会,加深了解。 李泌再仔细打量秦昭,真是英明神武,风流倜傥,好个俊朗的杰出青年! 洛宁坐在那里,如热锅上的蚂蚁,真比断案时,断了线索还无措! 第二日,在众人的翘首企盼下,秦昭如约来太傅府接洛宁。 两个人进了马车,洛宁嗔怒:「秦大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 「你变了。」 「没变。」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是这样的。」 洛宁无语。 秦昭笑了:「你真的不记得我?」 洛宁愣了。 「其实我们四年前见过。」 洛宁张大嘴巴,在记忆里搜索,一点印象都没有。 「四年前,皇上在宫里宴请百官,你随太傅出席,席间你来到御花园……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洛宁想起来了,倒是没有特别的事,她熘达到御花园,站在一棵桃花树下,那时,正值桃花盛开,桃花林美不胜收。 正在欣赏漫天飘散的桃花瓣,树上居然坐了一个少年,拿桃花枝敲了她的发髻,搞得发髻松散,好不狼狈。 还是后来梅兰寻到她,才整理妥仪容。 「当日,是你……」 秦昭笑嘻嘻:「洛大人静立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雨下,真是美得如一幅画。」 洛宁气得鼓鼓:「当时,是你打散我的发髻?」 秦昭哈哈大笑:「我是被洛大人的美,惊呆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说什么?」 「说我们以前见过,你拿树枝敲过我的头。」 洛宁如此措词,秦昭逗的哈哈大笑: 「你每次见到我,都气呼呼地,我哪有机会。」 洛宁语凝,每次与秦昭斗嘴,她都觉得词穷。 扭过头,不理他。 「来,洛宁,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心悦你,也希望你可以用心看看我!以后别再去相亲。」 秦昭说着,拉过洛宁的手,洛宁脸红了,但是双眼却很坚定。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了,今年去参加科举考试,也是因为你拿了探花,我喜欢你,也希望你能喜欢我。」 秦昭很认真,洛宁也是第一次审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磕磕跘跘。 之前秦昭不合作,她以为他不好说话,后来接触多了,他有自己的原则,也无条件信任自己。 是自己太自负?总是误会他的意思? 想起秦昭带她去滁州一路照顾,两个人共骑一匹马时的亲密,每次秦昭仔细剔鱼刺的认真模样。 洛宁心里一暖,点点头。 她这个感情盲问自己,这种心动,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马车到达别馆,洛宁才知道,今天来的人太多了,安阳城适龄的男子女子都被太子邀请过来。 幸好别馆地方宽敞,还环着太湖,景色优美,男子女子,此刻正三三两两结伴,漫步回廊。 春风送暖,又观赏太湖中盛开的荷花,好不惬意。 秦昭进府便与洛宁分开,他去与相熟的朋友打招呼,说好吃饭时再汇合。 洛宁点头答应,这种被人呵护的甜蜜感充满心田,洛宁很享受。 许安和赵可儿,看见洛宁,都跑过来。 洛宁真没想到,她俩居然投缘,现在整日玩在一起。 也是,两人脾气一样,品味一致,又爱玩又爱闹,撇开魏晨,这俩人简直是相见恨晚。 许安神神秘秘:「说,你和秦大人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洛宁避而不答,左顾言它。 「他对你有意,你呢?你们俩共骑一匹马的事,安阳城已经传遍了。」赵可儿有什么说什么,问得很直接。 洛宁吃了一惊,传遍了?也是,当日心急,虽然快马,但是走出城还有一段时间,估计自己,别人不认识,但是秦昭这个指挥使,哪有不认识的? 怨也怨不了别人,洛宁疑迟一下,大方表白:「是,我心悦他。」 赵可和许安儿一听洛宁承认,嫁女一样的心情。 咱们的洛大人,终于恋爱了! 赵可儿忽然想起:「告诉你们一件有意思的事,员外郎的亲侄女看中了你家秦大人,频频展开攻势,还去北镇抚司找他,谁知秦大人也没客气,在北镇抚司衙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本官已有心上之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你呀!」 「你说你家秦大人,是不是太帅了!」 许安一脸花痴,摇着洛宁胳膊,替她畅想未来。 洛宁想起来了,莫不就是之前接了海澜珍珠案那晚,那个同桌上闲聊,要主动表白秦昭的红裙女子? 洛宁羡慕她的勇敢,对感情的勇往直前,但是洛宁还是喜欢更内敛的感情。 细水长流是她对感情的态度,她希望秦昭也能和她想的一样! 赵可儿,洛宁,许安一边说笑,一边往湖心走去,许安忽然含笑对洛宁说:「今天还有另外一件大事告诉你。」 「哦?」洛宁好奇:「什么事?」 赵可儿一听,赶紧阻止她:「别胡说,洛宁你别听她乱讲!」 作势要捂住许安的嘴,许安抓着机会拽住洛宁的手,对着洛宁,急急说:「赵可儿在追求杨帆杨大人!」 说完,捂嘴偷笑,赵可儿则一脸娇羞去追着许安。 这是好事啊! 洛宁开心,赵可儿忘了魏晨,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怪不得她能和许安相处愉快,原来各有各的关爱。 远远,秦昭,太子,魏晨,杨帆齐步走过来,众小姐,公子,都是齐刷刷地看。 养眼,全是大帅哥呢! 众人落座,太子赵轩端起酒杯:「今日,正值荷花开,邀各位来太湖赏花,一方面,密切下安阳城各位公子小姐的关系,另一方面,春光明媚,也是……」 太子正站在湖心凉亭的最中央,众人围坐在他周围,目光全部放在太子身上,他身后的湖心景色也随意的映入眼中。 就在太子说话的时候,不知谁说了一句:「天啊,那是什么……」打断了太子的话。 有几个胆大地起身,往湖中看,太子也转身到凉亭栏杆处。 远远,荷花池的边缘浮出黑色的一片,像是什么,又看不清。 秦昭第一个跑过去,他看清了,神色不好,命小厮赶紧撑船过去。 众人全都围在栏杆周围,随着小厮的动作仔细辨认。 有眼尖的:「啊,是尸体……」 「天啊,怎么回事……」有人大叫。 还有几个胆小的女子吓得嘤嘤哭泣。 洛宁走到赵轩身边,心里遗憾,好好出来玩,看来又要工作:「太子殿下,疏散大家吧,看来今日赏荷怕是结束了!」 太子吓得脸色苍白:「这里交给你俩,回头再聊!」 赵可儿其实没那么害怕,但是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她走到杨帆身边,拿手帕捂着嘴。 杨帆见她神色紧张:「五公主,这里不适合你,我送你回府吧!」 第29章 他会是谁 第29章 他会是谁 赵可儿虚弱地点点头,紧紧攥着身旁丫鬟的手,走在杨帆身边,趁杨帆不注意,回头沖洛宁挤挤眼,高兴地走了。 洛宁见她的小动作,笑着目送赵可儿走远,一回神,秦昭正含笑看着她:「羡慕?」 洛宁瞪他一眼,胡言乱语! 凉亭里的众人,走的走,散的散。 许安早就让魏晨拉着离开了,经过上次红珊瑚手串的教训,魏晨谨记,远离是非,保命保身。 剩下胆大好奇,喜欢八卦的,仍旧站在这里,准备多些谈资,还在往湖中张望。 远见小厮接近,洛宁看清了打捞上来的尸体,已经不堪入目。 「看来,要通知京兆府尹宋大人啦!」 秦昭和洛宁带路,围观的人都走出凉亭,小厮调转船头,哭唧唧地将尸体挪到岸上。 洛宁走过去,在小厮的帮助下,将尸体放正。 众小姐和公子都捂嘴譁然。 「天呀,那洛大人还做这些吗?」 「好噁心啊,哪有淑女的样子,所以说啊,念书有什么用呢?考了探花,还不是整日和尸体打交道。」 「原来大理寺卿还要做这些啊,怪不得都没人愿意去做官!」 女子们七嘴八舌议论,秦昭听见,怕洛宁介意这些话,不满地怒视八卦这些人。 洛宁却全然不在意。 世人是非奈我何? 只是见这尸体已经让湖水浸泡得面目全非,嘆口气。 (因审查原因,这里省去尸体的具体描述,请自行展开想像。) 围观的人,不忍直视,慢慢散去,洛宁回头想让秦昭帮忙,这才看见,秦昭已经跑到一棵树下,大吐特吐。 洛宁走过去:「你还好吧!」 秦昭心里服气了,这大理寺卿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也有点不好意思,怕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在洛宁心里大打折扣。 「无事,第一次见,下次会好的!」 秦昭稳稳心神,才算缓过来:「怎么回事?有发现吗?」 洛宁摇摇头:「具体,还要等董仵作,验尸之后才能知道,是名男子,身中无数刀,已经被捅成马蜂窝,真不知有多大仇恨,能把人变成这样。」 这时京兆府尹宋大人,宋珠儿,董仵作,太子一起跑过来。 董仵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常年负责验尸,也是赵国技术最好的仵作,经验丰富。 怎奈仵作是代代口头相传,寓教于实际,到董明风这,一直没有人愿意学习这门技术,所以一直是他一个人,忙着安阳城的所有尸检工作。 每次见面他都忍不住和洛宁抱怨,后继无人呀。 大理寺接触最多的,就是京兆府尹宋青松,仵作董明风,刑部尚书陈伟明。 所以面对董明风的抱怨,洛宁也无奈,只好经常帮他忙,同时也学习了基础的验尸技术,两个人亦师亦友,关系非常好。 宋珠儿刚才正在府里休息,一听门房来报,说大理寺洛大人有要案,要宋大人尽快赶到太子别院,两话不说,跟着父亲就来了。 「洛大人,出了什么事?」宋珠儿走到洛宁身边,又见到岸边的尸体,神色紧张。 「还不知道,你来了正好,我们做好准备!」洛宁说着走到董仵作身边:「董师傅,开始吧!」 董明风将背上的箱子放在地上,擦擦额头的汗水,刚才急急跑过来,身上也湿透了。 秦昭和太子赵轩还是受不了这个场面,离得远远的。 秦昭又无奈又憋屈,本想在洛宁面前好好表现,无奈实在看不了这个情景,又捨不得离开,只好远远张望。 洛宁看了一眼秦昭,原来这秦大人也不是无所不能,心里暗想,终于可以抓他的小辫子了。 董明风掏出刀,剪,洛宁和宋青松全都靠过来。 腐败的尸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但是三个人置若罔闻,全都紧盯着董明风的动作。 「不是一刀致命,腹下这一处没有伤到要害。」 董明风剪开衣服,粗略地看看,说道:「三十岁左右年纪,手茧非常厚,应该是常年从事体力活。」 「刀伤比较集中,全在腹部,要么就是凶手比较高大,正面袭击,要么就是被害者躺着,凶手从侧面一个位置出手,这个还要回去仔细验尸后才能知道!」 董明风又量量死者身形:「身材应该中等,体态偏胖,死因就在刀伤上,刀口较浅,出血很多,所以才在无数刀伤后毙命。」 打开死者手掌:「有刀痕,应该还是反抗过……」 「这么说死者是遇害而亡,然后被扔进太湖毁尸灭踪?」宋珠儿一旁插嘴问。 董明风指着尸体的脚踝:「而且是经过考虑的,死者的脚下拴着石块,应该是想沉入太湖,怎奈石块脱结……只剩下绳索。」 洛宁看到脚踝处破损的绳头,原来如此。 董明风抬头看看湖中荷花荡:「没想到这是下游,于是,尸体被带到这里,绳子缠绕在荷花荡中,搁浅后才漂浮出湖面,被你们发现。」 董明风看着洛宁:「具体我还要回去仔细查验,洛大人,还有何发现?」 「有预谋的藏匿尸体,而且行凶是一时起意,不然不会拿一柄并不合适的刀具行凶。」 董明风点点头:「对,而且看这尸体的肿胀程度,四五日有余,宋大人,去查查安阳城最近失踪人口的名单吧,看看有没有线索!」 宋青松点点头:「凶手一时起意却下如此狠手,积怨不轻啊!」 洛宁也很沉重:「死者当时也是血肉模糊,仍能从容将尸体运出城,也要有很强的内心素质!」 「那我就先回京兆府,洛大人,尽快给你答覆吧!」 太子命了几个小厮将尸体送回京兆府,几个小厮都哭丧着脸,这是倒了几辈子的夜香,才会有如此待遇,也不敢反抗,嘟嘟囔囔随着董明风走了。 宋青松回到京兆府,命主簿拿来最近报到府衙的失踪人员名单。 十日内京兆府接到两起失踪案,其一,女子,城西铁匠铺报案,不符,宋青松心里合计,这样的女子多半是有了外心,跑路了。 其二,还是城西,刘二老爷失踪,年纪五十多岁,整日疯癫,也不符,看这状况,也不知跑到哪里,搞不好过几天又回来了。 宋青松皱起眉头,难道没有向官方报备? 以赵国的国法,失踪报备人员半年后查无踪迹,府衙会发放五两银子的抚恤金,所以大部分人,很乐意第一时间来府衙报备。 尽管很多人过几日就自行出现。 那么家里人不见,不报备?又为何? 这可难办了,如同大海捞针,怎么查出这男子的身份呢? 洛宁回到大理寺,拿出安阳城的地图,对于尸体漂到太湖这里,洛宁心存疑虑。 宋珠儿凑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看:「大人,你说得有多大仇恨呀,把人伤成这样!」 回忆起刚才的场景,宋珠儿仍旧起鸡皮疙瘩。 洛宁笑了:「倒是你,很厉害,见到这样的尸体都面不改色,珠儿,让我刮目相看。」 宋珠儿挺起胸脯:「那是自然,我可是大人的小跟班,要和大人一样了不起!」 秦昭在一旁听了,不痛快,居然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姑娘? 宋珠儿忽然想起刚才秦大人的状态,意识到自己失言,为了掩饰尴尬,老老实实地表现:「大人,我去端茶!」 说完,一闪身熘了。 「我第一次见尸体,下次不会了!」秦昭凑过来闷闷地说。 这时京兆府的衙役敲门进来:「洛大人,宋大人查了十日内京兆府的失踪人口报备,只有两人,均不符合!」 洛宁拧眉:「看来死者不光让凶手仇视,家里人也不喜欢他。」 洛宁指着地图对秦昭说:「没有报备,只好大海捞针,无论如何都得查出他的身份。」 「太湖环绕安阳城,从这里流向赵国的第二个州府燕州,那么从太子的别院开始,上游都在排查范围,洛大人,工作量很大呀!」 秦昭说完,也不禁皱眉:「这样吧,我回北镇抚司,召集弟兄们一起排查!」 洛宁心里很安慰,秦昭能和自己想到一起:「嗯,大理寺和北镇抚司,我再通知宋大人,我们发出悬赏告示,凡是发现周围有失踪人口,均可来三府提供线索。」 「好主意,不过口头提供线索,怕是动力不足,我向皇上申请,刑部有部银,提供有利线索者,赏银二两!」 秦昭的办法比洛宁更好,两个人配合默契,不由相视而笑。 悬赏告示贴出去,报告失踪人口的人络绎不绝,孟潇负责登记汇总,他都奇了怪,这安阳城十几日内,这么多人都不见了? 等百姓明白,不能在大理寺登记一次,又去京兆府登记一次,而且一人失踪,不用全家每个人都来登记,再来提供线索的人,断崖式截止。 第三天,一整天没有人,等孟潇,宋大人,秦昭,每日准时与洛宁碰头,汇总情报时,四个人都郁闷了。 三天接到报备,安阳城整整八十三人失踪。 洛宁觉得无奈,揉搓眉心:「也没办法,总比一点线索也没有要好!不过这里面有太多重复的报备,我们现在只有逐一排查。」 第30章 谁是死者 第30章 谁是死者 洛宁说完,把名单分成三份,递给秦昭和孟潇:「我们三人来找吧。」 分派完毕,宋青松也站起身:「我刚才去董仵作那里,拿来了尸检报告,先看看对排查有没有帮助。」 几个人凑过来,洛宁打开卷宗,轻声念: 「死者三十五六岁,身材微胖但是肌肉发达,面色黝黑,身中十九刀,后背一刀是致命伤,前腹,前胸十八刀,较集中,刀痕浅,脚踝处淤青。」 宋珠儿在洛宁身后嘆口气:「真狠心啊。」 洛宁也一时失神:「是呀,十九刀啊!董仵作的记录和现场发现时差不多。」 宋青松捋着鬍鬚:「也只好这样了,不过,被害者身份很明确,三十五六岁,从事体力活,失踪时间也就在七八日左右,这样也缩窄了范围。」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洛宁点头,仔细拿笔勾画自己面前的记录名单,最后,符合条件的三人。 秦昭也排查完,二人。 孟潇手里,三人。 洛宁看看秦昭:「孟司直,你还是继续在衙里接待百姓,秦大人,我们去拜访城东这三户,珠儿,你去找姚司直,核实这三户,剩余二户交给魏司直。」 洛宁和秦昭走出大理寺。 城东这三户,都离大理寺不远。 秦昭走着走着,忽然说:「等这个案子过了,我教你骑马吧!」 洛宁很高兴,秦昭的马术在赵国都数一数二:「真的?那先谢谢秦大人!」 「杨帆是驾部司长,等有机会,我让他给你寻一匹好马,你这整日断案靠步行,我的鞋都磨破了!」 洛宁哈哈大笑:「秦大人这么小气?我的鞋几日就得换一双,府里的徐嬷嬷,几乎每日都在为我纳鞋。」 没想到秦昭一听,一脸坏笑:「那不如,带着我吧,我这陪洛大人断案,也算公事,一双也是纳,两双也是纳,我的洛大人,可好?」 洛宁白了他一眼,赵国别的讲究她不知道,女子给男子纳鞋,那是非常亲密的事,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洛宁还是觉得…… 「洛宁,你嫌弃我。」 秦昭忽然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宁,洛宁哪受得了秦昭这样:「好,好,好,以后我包了。」 秦昭得逞,看着洛宁疾步走过去的背影。 美! 第一户,是城东豆腐坊的薛二娘,她说寄住在她家的小叔子有七八日未归。 此时不是卖豆腐的高峰期,豆腐坊里除了一个伙计,就是薛二娘。 薛二娘见两位官爷,搓着手,有点难为情: 「是我去京兆府报告的,这不是寻思给衙门做点贡献么!不过呀,这两天忙着我这生意……呵呵,也没去府衙告诉,我那小叔子,自己回来了!」 说完一脸讪笑:「两位大人,实在是过意不去,要不,拿我两块豆腐吧,我的豆腐,那是真香啊,纯粹的绿色天然滷水豆腐……」 洛宁无语:「薛二娘,让你小叔子出来,我们见见吧!」 薛二娘忙堆笑,冲着里院喊:「胜子,出来!」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走出来,洛宁问了姓名,又核实下失踪情况。 原来他与相熟的朋友进了离安阳城不远的翠鸣山,说好四日就回,结果迷路耽误了两天,总算走出来,这才回家。 第一户不符,洛宁和秦昭就去第二户,薛二娘远远还喊着他俩:「要不,两位大人带点豆腐回去啊……」 秦昭边走边挥手,无情拒绝薛二娘的热情。 第二户失踪的人姓张,是邻居王大娘来报案,说张家当家的张球已经差不多四五日没见了。 洛宁之所以划上这里,因为失踪人的描述比较相符,只是时间有差异,但是排查就是这样,也不能放过一点可疑。 王大娘一见穿着官服的人,还以为来送悬赏的银子,乐得合不拢嘴,还不是为了这二两银子才去衙门提供线索,否则,关自己啥事? 王大娘非常热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见洛宁迟迟没有掏银子的意思,就主动问:「大人,悬赏银子交给我就行,两位大人这么忙,也好再去忙别的!」 洛宁失笑:「大娘别误会,我们只是来核实情况,不是来送银子!」 王大娘一听很失望:「哎,还以为来送银子呢,白高兴了,也没什么核实的,我发现路口那个张球好几天没出现了!」 「张球家有何人?」 「有个小媳妇,听说是买来的。」 「哦?」 「大人,你知道吧,前年晋州大水,洪灾严重,很多人都逃难来安阳城,那个张球媳妇,就是让她爹卖进张家的,才花了二两银子,真是便宜啊!」 「张球和她关系如何?」 「好着呢,宠着跟什么似的,啧啧啧。」 正说着话,王大娘的儿子走进来,他见两位大人在自己家,很是诧异。 王大娘没理他,又问洛宁:「大人啊,你们是不是还要去张家核实?」 洛宁点点头。 王大娘焦急地嘱咐:「哎呀,大人,一会过去,可千万别说是我报告的官府,我还不是为了那二两银子,别说是我哈。」 说完,笑着讨好洛宁。 洛宁明白,安慰她:「放心吧,不会透漏一点消息!」 洛宁起身和秦昭走出院子,就听王大娘的儿子问她:「娘,来的是谁?」 「官府的人。」 「来做什么?」 「还不是张球失踪了,来调查。」 …… 后面已听不真切。 洛宁喜欢这样的百姓,八卦归八卦,却是消息灵通,关注点在四面八方。 提供线索,确实就需要这样的人。 张球家和王大娘家中间隔了三户人家,走近一看,院门虚掩着,秦昭推门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一个女子一脸诧异地从里面走出来:「二位大人有事?」 洛宁赶紧自我介绍:「我是大理寺卿洛宁,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秦昭,我想问问,你家张球在吗?」 女子一见问这件事,也苦恼着说: 「平日当家是个驾马车的车夫,只在安阳城活动,谁知前几日,接了一个大订单,要送人和物去燕州,这已经走了几日,二位大人可是要租车?」 洛宁略显尴尬,急摆手:「张球已经走了几日?」 「四五日吧。」 好吧,第二户也排除了。 洛宁和秦昭在菜市口,找到最后一户,陈屠夫。 他正在卖猪肉的案板后,磨刀霍霍,然后,将一块上好的里嵴肉递给买肉的乡亲。 洛宁盯着他手里的刀:「陈掌柜,你前日报案说弟弟不见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屠户一听,放下屠刀:「还是没有消息。」 缓缓走出案板,与洛宁和秦昭相对而站:「实在不好意思,这菜市口也没个招待两位大人的地方。」 「说说你弟弟的情况吧。」 「弟弟唤陈青,和我一起做生意,我主要负责菜市口摆摊,他则经常去安阳城外养猪户那里收猪。」 「什么时候不见的?」 「算上今日,九天了。」 洛宁看了一眼秦昭,时间吻合。 「弟弟有多高?体态怎么样?」 「和我差不多,体态嘛,比我能瘦点,」 陈屠户拿自己比量,做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洛宁一喜,也符合死者身材,难道说,死者是陈青? 「陈青可有仇人?」 「仇人?我们平日里都是和相熟的老主顾做生意,没听他说哪里有不痛快,陈青性格平淡,应该没有仇人。」 「陈青可娶妻?」 「那倒还没有,虽然年纪有点大了。」 「为什么呢?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有没有感情纠葛?」 「尚未娶妻,好像也没听他说过,有喜欢的女孩子,感情纠葛更没有。」 洛宁听陈屠户说完,压低声音:「是这样的,京兆府发现一具尸体,现在看起来,与陈青有几分相似,所以,想请陈屠户去京兆府一趟,确认一下是不是陈青出事了!」 陈屠户一听,面色瞬间苍白,他稳稳晃动的身子,颤颤巍巍地回答:「现……现在?走……走吧……」 一路勉强将陈屠户带到京兆府,他已经吓傻了,洛宁和秦昭在外面等,衙役带他进去,一柱香时间,陈屠户走出来。 洛宁已经养成习惯,每一个从停尸间出来的人,都会在精神崩溃的临界边缘,所以从不主动开口问,等着当事人自己叙述。 「大~大人,万幸~不是陈青。」 说完陈屠户激动地哭了。 不是?洛宁倒觉意外,刚才还在与秦昭分析案情,洛宁的思路,就是按照死者是陈青展开的。 而今,说不是,那这尸体是谁? 洛宁忍不住又开始揉搓眉头。 只能回大理寺,看看其他二组的排查结果。 其他两组和洛宁这组情况一样,有三户时间不符,来提供线索时,不知道时间的重要性,不过是顺口一说。 还有一人已经回家,最后八户排查,还剩下一户。 洛宁指着排查出来的这一户,心里也不是那么妥帖。 直接问魏司直:「这户带去京兆府认尸了?」 「还没有,这是一个年长的婆婆,行动不便,失踪的是他儿子!」 「其他线索都符合?」 「除了体型,婆婆说他儿子更瘦些。」 「明日一早你带婆婆先去认尸,体型变化很正常,毕竟在水里至少泡了二三天。」 第31章 重新分析 第31章 重新分析 被害人已经出现四天,距离董仵作预计的死亡日期,不觉过去十日,可这个人是谁呢? 洛宁今日来到大理寺,第一时间打开安阳城地图和董仵作的验尸报告。 再重新翻看昨日汇总的失踪人口笔录。 依然没有头绪。 宋珠儿见洛宁紧锁眉头:「大人,还好吗?」 洛宁揉揉眉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珠儿,你看这安阳城地图,太湖三面环绕,不可能是其他地区漂到这里的尸体,所以被害人,肯定还是这安阳城的百姓。」 宋珠儿点点头:「可是为什么百姓前来提供的线索,与被害人都不符?」 「只有一种可能,家属也参与其中,所以不想让人知道被害者的身份,我们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洛宁边翻卷宗,边自言自语。 这时,魏司直走进来,满脸失望:「大人,我一早就带婆婆去京兆府认尸,她很肯定,被害人不是她儿子!」 洛宁对这个结果并不失望,如果她今早的分析成立,那么死者,肯定不在主动报备的失踪者名单中。 宋珠儿听洛宁的意思,似懂非懂:「大人,你是说,被害人与凶手认识?」 「不止认识,我觉得很可能就是亲人。」 洛宁对这个想法,感觉有点沉重: 「珠儿,我们分析一下,如果家里有人好几日不出现,大部分人会怎么做?」 「肯定没日没夜的找,实在没有希望,才报备京兆府。」魏延站在门口,一听洛宁在分析案情,抢着答道。 「对,而且那时候,是将希望寄托在府衙,还是盼望可以找到人。」 「等将来确认再也找不到了,半年后还可以领抚恤金。」 宋珠儿同意。 「那么反过来,如果亲人不见了,也不去京兆府报备,是什么情况?」洛宁问。 「两种情况,努力地找,找不到也不要抚恤金,另一种情况,也不想找,也不想让人知道人没了,不过这样……」 「是的,如果说第一种情况是还怀着希望,那么第二种情况说明对于被害者的死,家属是知情的!」 宋珠儿吃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说,还有可能参与了行凶,或者掩饰被害人的死亡过程?」 「很有可能,那么我们就按着这个思路,再来看看这个案子。」 洛宁翻出验尸报告: 「看这里,前胸十八刀,但是后背一刀致命,我们来想想……」 「再看这里,具董仵作分析,被害人死后,为了藏匿尸体,把石块绑在脚踝上,沉入太湖,是不是更要有合适的工具,才能将人送到城外?」 「被害人反抗过,为什么还能连中无数刀呢?」 「假设一下,如果后背一刀致命,那么其余十八刀必须先下手,被害人又在反抗,为什么受伤部位都在前面?」 「反过来,如果后背一刀先致命,那么,余下十八刀就是死者死后才下手……」 洛宁又像对宋珠儿说,又像自问自答,自顾自说了自己的思路。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宋珠儿: 「那是有什么深仇,要如此发泄仇恨?」 洛宁合上卷宗,沉默了。 宋珠儿也觉得不可思议,拿出安阳城报备的失踪人员名单,翻起来。 三个人一下子陷入沉默。 直到秦昭走进来:「洛大人?有方向了?」 洛宁摇摇头,秦昭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宋珠儿:「拿去分给兄弟们。」 宋珠儿乐颠颠接过,自从洛大人和秦大人从滁州回来,宋珠儿越看秦大人越顺眼,尤其最近大理寺与北镇抚司又频繁走动。 连办案子都比以前顺利许多。 秦昭见宋珠儿走出去,问洛宁:「你是发现了什么?」 洛宁摇摇头,只是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给秦昭听,不想,秦昭一听洛宁的想法,这才是合情合理的推测啊! 靠谱!心里对洛大人的佩服又添了几分。 秦昭想想:「莫不如我再添把火!」 「哦?大人的意思?」洛宁不解。 「凶手想藏匿尸体,我们就把事情公开,之前,我们的悬赏告示写得隐晦,只说提供失踪者,如果凶手怀着侥倖心理,以为不被人发现就可以,其实我们非常被动。」 洛宁同意秦昭的说法。 「我去宣传一下,就说尸体发现了,让百姓全部注意身边的人,我就不信,死者一个熟人都没有?」 「那怎么宣传呢?」 秦昭故作神秘:「交给我吧,洛大人。」 说完,急急走了。 洛宁看秦昭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觉得他变了,还是从前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 半个时辰后,洛宁就听大理寺外吵吵嚷嚷,宋珠儿风风火火跑进来:「大人,秦大人好有办法,现在来了许多人提供线索。」 「哦?怎么回事?」洛宁起身要往外走。 「不清楚,好像是鼓励大家注意身边人,超过十天没见面,都可以来三府报告。」 洛宁走到大理寺前厅,魏司直正在接待几个百姓,并做着记录。 洛宁看见其中一个男子急着汇报,走过去问他: 「你是怎么想起,来大理寺提供线索?」 这男子不好意思: 「锦衣卫和京畿卫在朱雀大街巡逻,说大理寺发现一具尸体,惨无人道,让大家留意身边都有什么人,十几日未出现,我便来了。」 男子挠挠头,对洛宁说。 洛宁想不到秦昭的办法简单粗暴,如此直接。 「你是做什么的?发现谁几日未出现?」 男子等着排队,没想到这位大人就地办公,咧嘴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失踪了。」 「没关系,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男子清清嗓子:「我常年在城东街口,是那一片的马夫,我们这些人互相都熟悉,但是张球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张球?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洛宁一时没想起来,示意男子继续说下去。 「对,我前几日见过他媳妇,问起来,说是出远门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与张球很熟悉?」 男子呵呵笑了:「其实也不熟,他那个人比较内向,但是都在城东做营生,也是经常见到。」 城东?这让洛宁想起来了,王大娘,对,就是那日排查,她和秦昭去的第二户人家。 张球是车夫,当日,他媳妇说是去了外地,王大娘是他们邻居,发现有几日没见张球,所以为了二两银子,王大娘去京兆府提供了线索。 看来,这张球还是有人留意到他。 「张球长什么样子?」 「嗯……身材不高,还好,不胖不瘦。」 「他家还有何人?」 「好像只有一个媳妇吧,有一阵子他媳妇经常来给他送饭吃,让我们这些光棍儿好生羡慕。」 「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我胡三,我姓胡,家里排行老三。」 「胡三,张球平日为人如何?」 「那算可以吧,闷声不响地,干活倒是勤快。」 「可曾遇到他与别人打架?或者感觉有人仇视他?」 「那应该没有吧,大人,其实我和他并不算熟悉,锦衣卫大人说,提供线索可以有赏,所以我才……大人也知道,我们拉一次马车,其实也没啥收入,就是餬口……」 说完,不好意思地看着洛宁。 了解他的意思,洛宁点点头,对胡三说: 「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一会去那里做个登记,如果真的因为你这个线索,最后破了案,大理寺司直会亲自把银子送给你。」 胡三一听,满脸堆笑:「那就太谢谢大人了,谢谢大人!」 宋珠儿跟在洛宁身后,见洛宁对这个线索非常在意,轻声问:「大人,胡三说的……有用吗?」 「到现在,两个人发现张球不见了,人的预感有时候是很管用的。」 洛宁没说有用,也没说没用,但是意思宋珠儿听懂了,有戏。 洛宁返回房间,又拿出王大娘当日去报告失踪者的记录,也拿出自己调查的名单,仔细看起来。 不一会儿,洛宁起身:「珠儿,我们去王大娘家!」 王大娘第二次见洛宁来,又一次燃起希望,这是送银子来了? 笑呵呵迎过来:「大人,有眉目了?我提供的线索用上了?」 洛宁苦笑:「王大娘,你听我说,今天要拜託你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确认了,你回来时就可以拿到银子。」 「真的?」王大娘非常高兴:「快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告诉大人哈,那张球真的不见了,这几日都没见人影。」 洛宁知道,认尸这件事如果不是家属,真的很难让其他人出面,但是张球案子特殊,她不得不来王大娘这里试试。 整个案件透着蹊跷,她希望王大娘看在二两银子的份上,能鼓起勇气,去京兆府。 洛宁也鼓起勇气:「王大娘,我们发现一具尸体,现在怀疑是张球,想拜託王大娘去京兆府走一趟,确认一下!」 「啊?这是让我去认尸?」王大娘震惊。 洛宁见王大娘的神情,安慰她: 「大娘,你为办案提供了有利的线索,但是现在出于一些原因,我不能去找张球的家属辨认,所以……」 王大娘狠狠心:「银子一会就给吗?」 「当然。」洛宁毫不疑迟地表态。 王大娘犹豫一会,最后一咬牙: 「走!」 第32章 深渊恶魔 第32章 深渊恶魔 洛宁和宋珠儿带路,三个人走出胡同,闪身的瞬间,王大娘儿子回到家,两路人马擦肩而过。 王大娘来到京兆府,战战兢兢,在衙役和洛宁的带领下,为了二两银子,狠心进了停尸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洛宁一直在旁边搀扶着她,并且嘱咐衙役只露出头部即可,还算好,面容可以接受,但是王大娘还是拿手捂着嘴,紧紧攥着洛宁的袖子。 「王大娘,不必害怕,你靠着我就好。」 王大娘走至尸体旁边,忍着恐惧,但是看到张球那一刻,还是没忍住大叫一声,冲出尸房! 王大娘离开京兆府,两个衙役送她回去,洛宁不忍心,送了王大娘三两银子。 案子出现转机,接下来就要去张球家求证,洛宁脑中,隐隐浮现出张球媳妇,年轻又有点苍白的脸。 当洛宁走进北镇抚司衙门时,早就有锦衣卫去找秦昭,其他人则坐在回廊边和美丽的大理寺卿说笑。 聚餐是好事,吃了几次饭,锦衣卫和大理寺关系密切很多,北镇抚司没有姑娘,这洛大人一来,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秦昭出来见洛宁被团团围住,使劲咳了几声,锦衣卫听见都立马起身,笑嘻嘻地走回内衙。 「下次再来北镇抚司,不用理他们,不用通报,直接进去找我!」 洛宁看秦昭神色,这是吃醋了? 「我记得了!」 洛宁笑着对秦昭眨眨眼:「现在,请大人和我出发吧!」 秦昭问都没问:「走!」 「不问去哪里?」 「去哪里我都去!」 好吧,洛宁不心动,是假的! 路上洛宁对秦昭讲了王大娘认尸的过程,秦昭也很意外,朱雀大街喊一圈,还真把案子突破了。 两个人再次来到张球家,张球媳妇正坐在房间中,已经备好了茶点,洛宁非常意外,这是……知道她会来? 「我叫美姑,前年家乡发大水,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我爹把我卖到了张家。」 这一段王大娘说过,洛宁点点头。 「开始还好,婆婆还活着,但是半年后,突然一天夜里,婆婆心疾突发,没醒过来,过世了,我真希望我也和她一起去,因为,从那以后,我便……」 美姑说不下去,哽咽住,轻轻地把袖子捲起来。 如果说美姑人如其名,没人会反对,身材高挑,长相甜美,面色虽然有点苍白,但是绝对是姣好的容貌。 但是她捲起袖子,洛宁和秦昭同时倒吸一口气。 秦昭见过太多受伤的伤口,但是如此纵横交错,血痕淋淋也是第一次见。 洛宁更不用说,尸体见过不少,活人有如此伤痕却是见所未见。 美姑见到两位大人震惊的神态,眼含泪,漠然说道:「是的,都是真的,这两年半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是……」洛宁确实吓住了:「张球下的手?」 美姑点点头:「从婆婆去世,张球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打我,家里没有别人,我又无力反抗,他下手也越来越重。」 「为什么不去告发他?」 「告发?大人觉得谁会管这些家务事?」 洛宁嘆口气,确实如此,赵国虽然现在女子地位渐高,但是真要说哪个部门可以插手这件事,还真的是无法可依。 别的不说,就是她这大理寺,也不会管这家务事,洛宁看了一眼秦昭,他也是双眉紧锁,内心无力,嘆口气。 「我没法反抗,而且张球今天打完,马上就悔过自新,第二天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他会和我保证下次再不会了……」 洛宁仿佛看到一个女人,在男人反反覆覆地情绪变化中,越来越无措。 「我始终抱着,对下一次的憧憬,我希望他改过,也试着更体贴他,想让他记住我的好,可是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洛宁紧握着拳头,感到深深悲哀。 美姑看了一眼秦昭,还是鼓起勇气,又掀开裤腿,美姑的小腿上,也是斑驳交错的伤痕。 「不光是这里,我的身体上,也都是,张球很聪明,从来不伤我面部,即使我第二天被打起不了床,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我就是这样过了两年!」 「说说案发当晚吧,美姑娘应该也知道我们来的目的。」 美姑笑了:「大人,张球是我杀的,他死后,我从来也没如此轻松过,抓我吧!」 洛宁想不到美姑如此坦率,但是她心里一点也不轻松,第一次,洛宁没有因为案子破了,感到愉快,反倒心里沉甸甸地。 美姑被送进刑部,洛宁和秦昭才返回大理寺,路上两个人都不语。 快要进大理寺,洛宁突然站定:「大人,张球不是美姑杀的!」 「那是~」 「还有一个人,美姑在保护他(她),张球是死因是后背那一刀!我们回刑部!」 两个人返回刑部大牢,美姑有点吃惊,洛大人怎么又返回来? 「美姑,我知道张球不是你杀的,虽然你恨他。」 「不,是我杀的!」美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美姑,我很同情你,但是真相和感情有时需要取捨,而大理寺要做的,就是真相。」 「不,就是我杀的。」美姑一口否认:「大人,我认罪,真的,快点结案吧,什么我都招认。」美姑急切地表白。 洛宁刚要说话,刑部一个理事跑进大牢:「两位大人,刑部外有一个叫小松的人来自首,说张球是他杀的,陈尚书让我来告诉你们。」 「不~」美姑听见理事的话,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不,大人,人是我杀的,不关小松的事啊。」 这个叫小松的,也就二十多岁,洛宁见过一次,此刻他和美姑一起,跪在刑部审堂里,刑部主事李厂端坐审堂正中。 如果小松是凶手,王大娘怎么办?洛宁心里乱乱的,这个案子真是让人各种郁闷。 「堂下人报上名来!」 「草民李松」 「民女美姑」 「你二人可知罪?」 「草民(民女)认罪」两人异口同声抢答。 李厂一拍堂木:「这里是刑部大堂,不允许你等胡言乱语,实事求是招来,你们到底谁杀了张球?」 「是我,大人。」小松跪着向前挪一步,认真对李厂说。 又转向美姑:「美姑,你知道,他们一定会查明真相的,你不要替我担着,张球就是杀他千万遍,我也还是做这个选择。」 美姑嘤嘤哭泣:「小松,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别说了,我不后悔,是张球罪该万死。」 「大人,我也有罪,是我让张球流血而死!真的是我啊。」美姑泣不成声。 见过张球的尸体,众人觉得凶手残忍,但是看过美姑的伤痕,又觉得张球死不足惜。 第二天,刑部把卷宗送至大理寺,给洛宁一份,大理寺这些人也凑过来一起看,不免唏嘘。 美姑招供,那晚: 张球回家吃过晚饭,正躺在软榻上休息,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冲过来,把正在收拾房间的美姑,直接一拳打到墙角。 美姑没反抗,但是一直在哀求,因为距离上次挨打不过两天,美姑下腹的青紫还没有散掉,张球又一拳打在肚子上。 美姑立刻摔倒在桌子上,张球掀开他的胳膊上的衣袖,就开始…… (因审核原因,省去细节描述) 美姑疼得起不来,哀求声都减弱,可是张球还没有住手的意思,美姑绝望了,不如就这样了结吧。 谁知这时候,小松走进院子,这两年美姑的状况,小松有怀疑,因为有一次,他无意中看见过美姑胳膊上的伤痕。 当时他非常好奇,但是美姑转移话题,小松也就没再问。 邻里之间相处愉快,他一直把美姑当姐姐,当看到美姑,原来过着如此悲惨的生活,小松挥手打了张球。 岂知,张球打上瘾还不停手,和小松过了几招后,转身又踢向美姑。 小松打红了眼,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扎向张球。 张球慢慢倒下,他死了。 美姑彻底获得自由,两年来受的委屈和不甘,今日挨打后浑身酸痛的悲凉,让美姑恨死了眼前这个人。 去仓库拿了一把平时不用的匕首,美姑对着张球的尸体,狠狠发泄。 冷静下来,美姑大哭,幸好宅子离院门比较远,当夜发生的事,竟没有人听到声音。 小松想了办法,将石块绑在脚踝,趁着夜色,驾着张球的马车,一路跑到城外。 等把张球的尸体扔进太湖,小松才松口气,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如果计划再详细些,一定会比现在处理的好。 马车,小松不敢带回来,直接在太湖边解散。 美姑继续生活,一点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有人来问,张球驾车已出远门,归期不定。 直到今日,王大娘从京兆府回家,小松知道,自己完了! 又见秦昭和洛宁将美姑带走,他知道美姑一定会保护他,但是他不想,他要反过来守护美姑。 他给王大娘留了一张字条,就来刑部自首,不知道王大娘会不会后悔,为了二两银子,把自己儿子送进牢狱。 洛宁合上卷宗,又拿手揉搓眉心,心底这股郁气久久不散。 写这个故事很沉重,这几天新闻反覆播放家暴的事,让我心里同情那些女子,真希望每个女孩都能睁大双眼,嫁与良人,过着花一般的生活。 如果有一个女孩,和洛宁一样聪明,会是什么样子呢?《双生花》 第33章 人头出现 第33章 人头出现 陆霜雪将手里的食材放进篮子,快步走出菜市口。 卖鸡蛋的祥婶看见她,连忙招呼:「陆姑娘,要不要来几个鸡蛋?」 陆霜雪笑着摇摇头:「今天不买了,谢谢婶子。」 祥婶摆摆手:「啧啧,真是俊俏啊,那韩家小子可是有福气,看看这面相,就是个旺夫的姑娘。」 这话说的,任谁都会难为情,陆霜雪也一样,低头害羞着说:「谢谢祥婶,下次我再来买吧。」 祥神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嘆,多好的姑娘啊! 回到宅子,陆霜雪拿出买来的食材,时间不长,四菜一汤端上桌面。 不一会,韩明走进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回来了?」陆霜雪满目含笑。 「嗯,今日好丰盛啊!」韩明接过手帕擦擦手,不禁称赞,幸福的感觉就是这样吧。 陆霜雪指着桌子上的饭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霜雪,谢谢你能回到我身边。」韩明拉过陆霜雪,又一次表白。 陆霜雪靠进韩明的怀里:「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 「我怕,怕有一天这些都是假像。」 「不会的,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你也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陆霜雪点点头:「韩明,谢谢你!」 可是温存还没一刻,陆霜雪便控制不住咳嗽起来,最近几日,胸口越来越难过,陆霜雪想:怕是自己时日无多了吧。 韩明紧张地端详着她,急切地问:「怎么样?还好吗?药都喝了吗?」 陆霜雪点点头,忍住咳嗽:「来吃饭,我无事!」 两个人并肩而坐,一室静谧。 洛宁呢?这几日她在干嘛? 她这阵子正被秦昭盯着,练习骑马。 秦昭说到做到,为了防止洛宁与其他男子发生浪漫的事,张球案子一结束,秦大人便使出了浑身本领,每日看着洛宁,教她骑马。 他其实不知道,洛宁绝不会再与第二个人共骑一匹马,但是秦大人没信心。 越接触,他越觉得洛宁可贵,感嘆十九年来,没人识得洛宁的好,让她待字闺中,庆幸,他与洛宁相识,而且两个人现在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密! 胡思乱想的时候,洛宁拽着他的胳膊,正准备上马,现在她能爬上马背了,是的,没错,是爬,而且还得是在秦昭帮着她的情况下。 洛宁几度要放弃,但是秦昭不许,其实她很努力了,奈何马儿就是与她不配合。 洛宁爬上马背,又开始啊啊大叫,连马儿都不耐烦,一脸嫌弃。 无奈,秦昭只好翻身上马护着她。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洛宁自己爬上马背,最后妥协的就是秦昭。 一方面担心她,另一方面也不忍心看着她害怕,洛宁在马背上,就好像天要塌了一样,让看着她的人,都不忍直视。 学来学去,这几日到最后,都是秦昭带着洛宁在马场熘几圈,最后洛宁喊累,停止学习。 每到这时,秦大人又无语又无奈。 眼看今日时间又差不多了,洛宁商量着:「秦大人,今日就到这里吧!」 说完扬起小脸,可怜巴巴看着秦昭,秦昭心里同意,但是看洛宁的模样,喜欢得很,忽然玩心大起,一夹马腹,马儿便加速冲出去。 这可把洛宁吓坏了,大叫着回身搂住秦昭,缩到他怀里,脸颊紧贴住秦昭的胸膛,秦昭觉得洛宁像猫儿一样,心都要化了。 马儿加速跑了三圈,秦昭过瘾了,洛宁蜷缩在他怀里不肯动,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相互依偎,一马两人,成了马场里最美丽的风景。 大理寺这几日轻松悠闲,几个司直聚在一起,边整理卷宗边聊天,宋珠儿也一样,翻着卷宗,有一搭没一搭和洛宁研究着之前的案件。 宋珠儿发现,大人最近越来越美了:「大人,秦大人对你好吗?」 洛宁吓一跳,宋珠儿突然冒出这一句,秦昭对她好吗?那是肯定的。 洛宁手托腮,自顾自拿毛笔划着名圈,这就是恋爱吗?心里总是毛毛躁躁地,总想着见到他。 见到他,就不想分开,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听,他的每一个神情都记在心里,他呢?喜欢逗着她,看着她笑。 嗯,恋爱的味道,甜腻腻地。 空气里瀰漫着幸福的滋味,宋珠儿抿嘴偷笑。 静谧的时刻很快就被打破,京兆府的衙役冲进大理寺:「洛大人在吗?魏司直……」 大家都迎出去,不用说,有案子。 「出事了?」姚司直性格直爽,虽然知道自己明知故问,还是先开口。 衙役点点头:「城南出城外,有一条岔路,今早几个樵夫打柴回来,发现河道里有东西,胆大的过去,见是一个包裹,结果打开一看,是颗……人头……」 衙役心有余悸,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什么?人头?」孟潇做了差不多二十年大理寺司直,接触的都是赵国的大案重案,还第一次碰到人头案,心里也不免震惊。 宋珠儿心想:人头?那是人头啊,到底有多凶残?上次张球的案子已经让大家不忍直视尸体,这次呢?几个人能够接受? 洛宁双手紧搓眉心,最近怎么了?都是重案,仰望蓝天,依旧万里无云,为什么世间却有这么多的恶魔? 「人头在京兆府?」不管如何不忍,案子还是终究要面对,洛宁问衙役:「董仵作可曾看了?」 「宋大人派另一个衙役去找了,派我来找大人!」 「那便出发吧!」 洛宁一行人到达京兆府,董仵作已经处理好人头,正和宋大人在说话,见洛宁来,两个人同时眉头皱起。 「董师傅,很棘手?」洛宁看董明风的神情,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从容淡定,看来,这次人头案,也让他头疼。 「嗯,案子有点棘手,没有什么线索,包裹人头的裹单是极其普通的布料,随处可见。」董明风答道。 「人头也是浸泡不久,应该是最近发生的命案。」宋青松捋着鬍鬚:「但是为什么没接到任何报案呢?」 「颈部刀口非常整齐,刀工出奇地好,所以尸体出血较少,凶手应该是……从事这方面的营生。」 「屠夫或者是樵夫?」 董明风谨慎地摇摇头:「不只是这两方面,只要从事相关的营生,也都会熟能生巧。」 「董师傅,死者是谁?可以发告示悬赏?」洛宁问。 「正在和宋大人商量,动员百姓举报,还是提供线索最快的办法,所以准备请示皇上,以后常年授予我们查案这个特权!」 「这个特权好,我明日就回禀皇上,把这个累人的好处,交给京兆府。」秦昭边说边走进来,气氛马上变得不一样。 宋青松失笑,这秦大人护短,是怕洛大人累到? 「好,只要皇上允许,这查案的特权就放在京兆府。」宋青松对着秦昭许诺:「不会劳烦洛大人。」 秦昭护着自己,洛宁含笑,听着宋青松调侃,一切那么美好。 「你怎么来了?」洛宁好奇。 「宋大人通知刑部,有特大案,我正巧在刑部有事,一想到你肯定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案子听说了吗?」洛宁有心想让秦昭留下,一起查案。 「一点点,你再说一遍吧。」 「城东发现一个人头,现在身份还不清楚,验尸结果,应该是最近发生的命案!」 「只有人头?其他部位呢?」秦昭又一次听到闻所未闻的事。 人头?心里不免唏嘘。 宋青松摇头:「只发现人头,我已经派衙役去城南搜寻,希望可以在附近发现其他线索。」 「报案人有说什么吗?」洛宁问宋青松。 「四个人均是城南的百姓,经常搭伴去山里砍柴,这次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包裹。」 「线索也只有这些,那么简单画个头像,张贴出去,希望可以找到些线索。」洛宁对姚司直说:「你去吧,我去看看包裹单。」 这些人里,姚司直的画工最好,平时也负责这方面的事务,衙役带着他去停尸房,洛宁跟着董明风去看看包裹人头的裹单。 秦昭和宋珠儿就是跟班,此时,一前一后都跟着洛宁,来到材料室,这里存放着与尸体有关的东西,一般命案结束,也会有家属带走相关的物证。 洛宁见包裹单是灰色的,偏麻制,果然是居家百姓常见的布料,但是布匹四周都是缝纫好的针脚。 洛宁倒是疑惑了:杀人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发现什么了?」 「怎么了大人?」 洛宁见一脸问号的宋珠儿和秦昭,笑着答道:「这包裹单规规矩矩,又是九成新,你们看大小规格,我想不通会做什么?」 「你怀疑是预谋的?」秦昭问。 「那也不是,不过如果是有预谋,至少弃尸地点会是提前计划好的,那么人头与尸体分开,就是另有目的!」 秦昭明白了,临时起意,没必要让尸身分离,如果单独处理人头和尸体,确实很麻烦,况且,行凶过程,很残忍啊。 「我拿这一块裹布去问问二叔,他是赵国纺织品的皇商,看看能不能从这方面着手!」 第34章 他是好人 第34章 他是好人 洛宁示意衙役取下一小块包裹单,和宋珠儿一起去找洛国武。 洛国武对洛宁的到来,热烈欢迎,接过洛宁递过来的布料,仔细看起来。 「这块布很常见,安阳城从事这些生意的布料商我都熟悉,可以去问问看,是哪家卖出去的东西。九成新,应该存放时间也不会太久,一个月内看看有没有线索。」 说完,洛国武写了几张便条,交给洛宁:「这是安阳城几家布料商的名字,城里所有的布料行都是他们的,你们可以去拜访一下。」 洛宁接过,虽然布料常见,但是普通人家除了年节,也不会购置,希望能有点线索吧。 一路上,宋珠儿对凶手的残忍行径非常痛心,洛宁也不理解。 想当初张球的案子,美姑受了两年多的虐待才在张球死亡的瞬间,发泄自己压抑的情绪。 那么此案呢?是什么让凶手如此残忍? 即使偶遇死亡的小猫,小狗,普通人都会动了恻隐之心。 又是什么,让凶手狠下心,居然让死者尸首分离? 回到大理寺,洛宁将一角布料和名单交给孟司直:「虽然希望比较渺茫,也要一试,去查查布料坊吧,尤其城南附近,看看有没有线索!」 孟司直领命出去,姚司直走进来:「大人,画像已经张贴出去了,希望可以确认死者的身份!」 「姚司直,你和魏司直去走访一下安阳城的菜市口,主要是找从事切割,屠宰这方面的人,现在只能广撒网,尤其行业内比较有名气,手艺比较好的人,有名单后,我们再逐一拜访。」 布置完任务,洛宁坐在椅子上,现在寻找剩下的尸体也是关键,一切毫无头绪,让人头疼。 第二日洛宁一进大理寺,便听到好消息,人头的主人找到了! 画像张贴在安阳城的大街小巷,城北的药堂老闆主动来京兆府报案,他觉得画像上的人,是曾在他们药堂做过伙计的肖起。 这个消息让大家振奋,找到被害者身份就好办,但是关于肖起的其他事情,药堂老闆却完全不清楚。 那没关系,京兆府尹宋大人已经查找户籍,将肖起的地址,派衙役送过来,洛宁知道那个地方,拉着宋珠儿,两个人一刻不耽误,来到肖起家。 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妇人,洛宁轻声问道:「婆婆好,这里是肖起家吗?」 老妇人正在整理菜干,听到声音抬起头:「是的,姑娘你找谁?」 「我是大理寺卿洛宁,这位是珠儿姑娘,也在大理寺,我们想打听下肖起的事情。」 老妇人一听大理寺,有点紧张,知道那是断案子的地方:「肖起?这个孩子已经十多日没回来了,可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一种不安笼上心头,老妇人说完起身,非常不安地看着洛宁。 洛宁不喜欢这种时候,千万个人听到噩耗有千万种反应。 记得自己第一次同被害人家属,宣布被害人死亡的消息时,是陪着一起 流泪哭泣的。 大理寺不允许情绪化,后来,洛宁渐渐地学会冷静,她要做的,不是陪同流泪,而是抓住凶手,替被害人申冤! 「大理寺在查案,有理由相信,肖起已经被害了,还请婆婆节哀顺变。」 洛宁尽量让语气平和,轻声说出事实,宋珠儿在一旁轻嘆。 不管肖起是好人还是坏人,亲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难以接受。 果然,老妇人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菜干全部散落,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你说什么?」崩溃地大哭起来。 待老妇人平静,洛宁轻声引导:「婆婆与肖起是什么关系?」 老妇人擦擦泪:「我是他的乳母,肖起自小由我带大,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孩子?洛宁诧异,董仵作从头颅估计,至少肖起也是弱冠之年,孩子? 老妇人看出洛宁的疑惑: 「肖起祖上家业丰厚,老爷和夫人都是靠祖上的积业生活,孩子交由乳母抚养,这也是肖起从小就跟着我的原因,所以,即使他成人了,在我眼里也还是个孩子。」 回忆起往事,老妇人唏嘘,又感慨岁月变迁,将她和肖起带到如今的境地。 而今,肖起又死了,老妇人低头垂泪: 「肖起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不务正业,到了老爷这一辈,变得更差,后来肖府直接没落。」 「那么肖府其他人呢?」环顾院子一圈,洛宁不解地问。 「有两个姨娘,家道中落后,都偷偷跑了,家僕也是走的走,散的散,老爷无奈,就带夫人和剩下的家眷迁徙到这里。」 老妇人擦擦泪,接着说:「后来老爷和夫人都染了病疾,相继离世,从那之后,就剩肖起和我,两个人一起在这院子里生活。」 「你们两个生活?应该比较艰难吧!」 「是,肖起本来就是个懂事又内向的人,平日也不喜欢交际,所以朋友不多,家道中落后,生活艰难,肖起更是不再应酬,找到在药堂当伙计的营生,我卖些菜干,又替人缝缝补补,两个人倒也勉强过活。」 「但是,刚才药堂掌柜去京兆府,却说肖起已经离开药堂了,他去了哪里?」 「肖起在药堂里,守着柜檯,因为一次抓错药材,被客人批评,肖起不会处理这些事,便辞了工,在家待了有一段时间。」 「肖起生活简单,你可知道他有仇人?」 「那是不可能的,肖起从小就善良,连院子里来了野猫野狗,他都要省出口粮去餵一喂,对人更是宽厚。」 「我刚才进院子时,你说他十几日没回来了,那他去哪里了?」 老妇人嘆口气:「说来话长,他在外面有一个女子!」 「哦?他娶妻了?」 「不是娶妻,是那个女子紧抓着肖起不放手!」 「肖起不喜欢她?」 「我也说不清。」老妇人又嘆口气:「大概一年前,肖起在药堂认识一个女子,他对我说,因为抓药认识的,开始,他对那个女子很用心。」 「之前老爷在世时,他没有定亲?」 「其实定亲了,但是肖府败落后,亲家问都没问,直接就退回了婚书,老爷和夫人虽然生气,但是家道中落,怎么还好意思强求?于是也就算了。」 「肖起知道这些?」 「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当时哽住了,这件事,对肖起影响很大!」 「说说肖起后来认识这个姑娘吧!」 「肖起不与我谈这件事,认识差不多半年后,肖起就和那个姑娘搬到一起,我想见见,可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干涉他。」 「那么姑娘是谁,做什么的,长什么样子,婆婆都不知道吗?」 「是的,肖起不与我说,我也不好问,但是开始的时候,他很高兴,后来就越来越不开心,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倒是知道,就在隔两条街的胭脂铺子后,其实我悄悄地跟踪过肖起,但是也远远地只见了姑娘的背影,是个美丽的女子。」 一时沉默,洛宁决定去看看。 站起身对老妇人说:「肖起的尸体在京兆府……很……,还请老人家……去看看……待案子了结,寻个地方好好安置吧。」 几次想说出实情,洛宁还是不忍,还是老妇人自己去看,再去承受那种痛吧。 走出老妇人的院子,她还在那里抹泪。 洛宁受不了这种人性的残忍,宋珠儿也沉默不语,老妇人叙述的过往生活,让两个人感到沉重。 胭脂铺子后,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门紧闭,洛宁和宋珠儿顺着门缝张望,里面空无一人。 「好像无人居住呢?」 宋珠儿见院子里的荒草,轻声对洛宁说。 这时从胭脂铺子走出一个人,冲着她俩走过来,一见洛宁的官服,马上认出来:「天啊,是大理寺的大人,有什么事吗?」 洛宁一看,认出来也好:「我们来查案,想找到住在这里的人!」 「噢,那可不行了,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 「这宅子是我们胭脂铺掌柜家的,一直是两个年轻人居住,一月前就退了房子,所以一直空着,无人居住。」 「可知道搬去哪里?」 「那可不知道。」 「这宅子里的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那女子十分美丽,对街坊也都客气,男子人也不错,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态度温和。」 「他们做什么营生,你知道吗?」 「男的在城北什么药堂,之前还真的拜託过他买药材,至于女的,就在家操持家务。」 洛宁和宋珠儿对视一眼,确认是肖起无疑。 「还有最重要的,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洛宁不报希望,但还是认真地询问。 「我想想,男的好像姓肖,叫什么忘记了,女的,好像称呼霜儿,哦,对了,我可以去问问掌柜,当初租房子,是这女子自己来的,抵押书上应该有她的名字!」 太好了,洛宁和宋珠儿紧跟着伙计进入胭脂铺,伙计进去后堂,不一会拿着一张纸走出来,递给洛宁: 「给,大人,当初的抵押书真的还在。」 第35章 准备抓人 第35章 准备抓人 洛宁接过来,白纸黑字,写的是租房的各种细则,在白纸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写着一个名字:陆霜雪 陆霜雪?看来下一步要找找这个人。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洛宁和宋珠儿准备前往京兆府,去查查安阳城的人口户籍。 两人从胭脂铺方向出来,刚好路过北镇抚司,远见这北镇抚司的镇府大狮子,洛宁就有点心跳,也不知秦昭在做什么。 宋珠儿盱着洛宁的神情:「大人,可是想秦大人了?」 「乱说!」 「不然,我们进去看看?」 「不去。」洛宁嘴说不去,脚步却没停,往北镇抚司方向走了几步。 多希望秦大人走出来啊! 等秦昭真的从北镇抚司走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洛宁脸上乐开了花。 秦昭和路远走出北镇抚司,要出去办事,忽见洛宁在门口,这意外惊喜真是让人想仰天大笑。 「有事找我?」秦昭笑嘻嘻地问洛宁。 「我只是路过这里,要去京兆府。」 「哦?案子有眉目了?」 「嗯,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叫肖起。」 秦昭想想,对路远说:「我陪洛大人去查案,这案子,皇上也很重视,早朝还问起过,路远你带宋珠儿先回衙门里,等我回来再去吏部!」 宋珠儿随着路远进了北镇抚司,洛宁与秦昭相视一笑。 两人进了京兆府,宋青松拿来安阳城的户籍登记,又叫来四个衙役,几个人认认真真查找起来。 一个时辰后,大家头晕眼花,总算找出三位名叫陆霜雪的人,第一位家住城西,芳龄九岁,排除。 第二位由晋州迁来,今年二十岁,现在城南居住,地址居然是~刚才洛宁去过的胭脂铺! 第三位不用看了。 第二位就是陆霜雪无疑,不过,她已经不在城南居住,这可怎么办? 「宋大人,剩下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洛宁拧着眉。 「对呀,派了几队人马,沿城南搜索,又以发现人头的地点为中心排查,都没有发现。」宋青松也很苦恼。 「现在知道死者是肖起,又和陆霜雪一起生活,一个月前陆霜雪退了胭脂铺后面的房子,十几日前肖起失踪,再没回过家。」 洛宁理顺案件到现在的思路:「现在,两个方向,继续搜索尸体,另一个方向继续找手艺好的人,可以如此熟练地切割尸体!」 秦昭和宋青松一起点头:「宋大人还是派人去找尸体,大理寺这边,我派几个锦衣卫过去,还是找凶手!」 众人商量好,各回各位。 洛宁回到大理寺,姚司直和魏司直留下两张名单,都是城西,城北比较成熟的手艺高手,正好十个人。 今日,他两个人继续去寻访城南和城东的人。 洛宁翻看名单时,宋珠儿走回来:「大人,找到陆霜雪了?」 「还没有,她是从晋州迁过来,离开胭脂铺子后就没有记录,现在只能从凶手这方面下手。」 「凶手能是陆霜雪?」 「无法证明她能熟练把尸体切割,董仵作说了,刀口非常整齐。」 「她和肖起一起生活,又杀了他?为什么?」宋珠儿不解。 「还是动机,现在还没法判断,我们先排查凶手!」 洛宁带着宋珠儿从城南开始,将名单上的人一一走访,直到日暮西垂,才将所有人寻访一遍。 宋珠儿累的不想走了,洛宁见旁边正好有个茶馆:「走,进去歇歇,一会到路口叫马车回去。」 洛宁也觉得有点累,拉着宋珠儿走进去,两个人点了茶水,一起分析刚才走访的人。 十个人都是安阳城手艺比较好的屠夫。 赵国自从畜牧业开放以后,养殖户大大增加,但是养殖的人又不会屠宰,所以师傅带徒弟,形成了一伙团队专门接这些活计。 这些人各个村子揽活,口碑相传,遇到年节更是忙碌,所以安阳城附近的村落慢慢也都熟悉这些人。 这也是洛宁最开始,便把目光放到这些人身上的原因。 董仵作说了,凶手有经验,那么樵夫的可能性就很小,也只有大海捞针找屠夫。 刚才寻访的十个人里会有凶手吗? 洛宁拿出肖起的画像,十个人均表现淡定,年龄呢?无从下手。 「大人,我是什么也没发现,这十个人有问题吗?」宋珠儿苦恼。 「没关系,魏司直他们今日又去了城南和城西,还有希望。」 嘴上说着,洛宁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如果陆霜雪和案件有关,她现在又失踪了,会不会连同凶手一起跑了? 不过刚才走访的十个人,自己已经问过他们,圈子就那么大,安阳城的屠夫没有谁最近没见。 那么说,凶手有自信,所以现在还没有逃脱? 两个人在低声分析着案情,一个伙计跑进来,洛宁和伙计都愣了,不是胭脂铺那个人吗? 这一看,果然胭脂铺就在附近。 「大人也过来喝茶?」小伙计挺热情。 「嗯,你也来了!」洛宁微笑打声招呼。 伙计很客气,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大人,可找到那个姑娘了?我上午还在菜市口遇见她了呢!」 「什么?」洛宁一激动站起来:「你在哪里遇到她的?」 「就是这前面的菜市口,离南城门不远。」伙计连忙回答:「不过她没瞧见我,没打招呼就走了。」 洛宁想起衣袖里肖起的画像,掏出来给伙计看看:「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是他吗?」 伙计接过画像一看,都没犹豫:「就是他!」 宋珠儿听见,简直是太开心了,查案就是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柳暗花明。 「真是非常谢谢你。」 洛宁很高兴,案子总算有点进展:「不过,还得麻烦你到大理寺走一趟,这陆霜雪的长相,还要你帮忙绘张画像。」 伙计很痛快:「没事没事,大人别客气,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宋珠儿马上起身,也不嚷着累:「大人,我们走吧!」 回到大理寺,拿到了陆霜雪的模拟画像,胭脂铺的伙计看完,说有八分像,那就足够了。 洛宁吩咐魏司直连夜赶制几张,众人看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看来,今日要开启加班模式。 魏司直赶制画像,姚司直拿来了城南和城西,下午探访的人员名单: 「大人,安阳城好的屠夫也就十几人,你看这是下午探访的人员名单。」 「城东和城北,我和珠儿全都访便了,拿了肖起的画像,他们很茫然,除非掩饰的比较好,否则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城南和城西学徒比较多,成手的师傅也就这五六人。」姚司直指着名单。 「他们都看过画像?」 「有两个人不在,去了邻村,要明日才能回来。」 「嗯,其他看过画像的人都不认识?」 「都不认识,不过一个学徒的一句话,倒是让我留心。」 「嗯?」 「他说师傅和师娘又和好了,所以最近师傅很开心,每日教他的内容都多了,关键他师傅从晋州而来!我记得陆霜雪就是晋州人。」 「你见过他师傅了?」 「还没有,他今日不在,就是明日才返回的那个屠夫。」 「太好了!」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大家都聚过来,忙了两天,总算有点眉目,即使大海捞针,现在也把陆霜雪和肖起找到了。 大家一下子又充满信心。 洛宁见大家聚过来: 「现在,我们来假设,陆霜雪从晋州而来,她与我们要找的凶手认识,但是她后来认识了肖起,不管好坏,他们生活到一起,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杀了肖起。」 「成立!」孟司直首先同意: 「肖起生活比较简单,我去药堂问过,都说他性格温和,那么不存在仇杀,这案子和陆霜雪一定脱不开干系。」 「假如是陆霜雪做的,那我们来整理下时间线。」洛宁见大家同意,接着说: 「陆霜雪一年前来到安阳城,认识肖起,半年前两个人住在一起,后来出事了,一个月前退了房子,可是这时候他们去了哪里?」 又是一个疑问,对呀,这中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差,陆霜雪为什么要退掉房子?肖起又和她去了哪里? 「况且,肖起的乳母说十几日未见到他,那么说明,肖起在搬走的这段时间还是自由的,出事也就是十几日内!但是人头却是五六日之前才抛弃,这中间去了哪里?」 洛宁的话让明朗的晴空又遮盖上乌云: 「另外我在想,假如陆霜雪和韩明是凶手,分离尸体要在哪里进行?」 孟潇看了看姚唤:「大人,我和姚司直找屠夫们问线索,知道咱们安阳城最近的屠宰场只有城南一个地方,其余都分散在各个村落,城南,正离当初发现人头的地方不远。」 「也就是说,现在去邻村的屠夫有重大嫌疑!」洛宁其实已经很肯定了。 这时,魏司直画好画像走过来:「大人,绘制了差不多二十幅画像,够不够?」 「可以,辛苦了,先就这样吧,明早我将画像给秦大人,让锦衣卫去全城分发,重点在城南,争取找到陆霜雪。」 「屠夫这边呢?」姚司直等着吩咐。 「准备好,抓人!」洛宁坚定地说。 第36章 没有证据 第36章 没有证据 洛宁想想,又看了一眼宋珠儿: 「珠儿,一会让孟司直送你回去,你告诉宋大人,明早派几个衙役去城门守着。」 接着又对孟潇说:「明日早点出发,带他的徒弟去城门辨认,只要他师傅一进城,就抓来大理寺。」 第二日,大家按照部署各就各位,还没到午时,传来好消息,韩明抓到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秦昭,京兆府尹宋青松,仵作董明风得知消息也全都赶来大理寺。 大家知道韩明很可能就是凶手,他长什么样?为什么如此残忍?他与肖起又有何怨仇? 没耽误一点时间,洛宁立即在大理寺司狱问审韩明。 「你叫什么名字?」 「韩明。」 「知道为什么带你到大理寺吗?」 「不清楚,还请大人明示。」 众人仔细端详,韩明身材魁梧,二十岁左右年纪,身穿布衣,虽然样式普通,但是非常整洁干净,看外貌,韩明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哥哥。 此刻面对大家,韩明神色淡定,虽不是出众的相貌,但是长相尚可,又有手艺,想必在普通人家,也是很好的择婿人选。 洛宁心底合计,如果韩明是凶手的话,只能验证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韩明,你平日做何营生?」 「屠宰猪,牛,羊一类。」 「家住何处?」 「城南九里巷。」 洛宁对姚司直使了一个眼色,姚司直会意转身出去。 洛宁拿起肖起的画像:「你可认识这个人?」 韩明抬头扫了一眼画像,低下头:「不识!」 秦昭发现他极其淡定,对于画像甚至说是无动于衷,难道……不是他? 董明风手指卷宗,示意洛宁,洛宁接着问:「平时屠宰牛羊,是如何分离各部位的?」 韩明犹豫一下:「有专门的刀具……」 「你是安阳城里最好的屠夫,手艺无人能敌,你做这个活计有多久?」 「这屠宰手艺代代相传,也靠个人的造化,我十一二岁就跟着师傅学习,如今七八年了。」 「七八年……那经你手的牛羊有上千只吧?」 韩明露出得意的笑容:「岂止上千,我的手艺最好,整只猪分离不过半个时辰,安阳城有一多半的牛羊都经我手。」 董明风听了这话对着洛宁点点头。 「城南的屠宰场处理出来的废弃物,都扔到哪里?」 洛宁一直惦记,肖起剩下的尸体让韩明弄到哪里去了? 「一般剩下也只是零碎的东西,不用处理,能卖都卖了,再有一些不能卖的,附近的百姓会来捡一些。」 「你从晋州来?」 「是,祖籍晋州。」 「为何来安阳城?」 韩明抬头看了洛宁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闭口不语,等接下来不管再问什么,他只答不知道,不清楚。 审讯陷入僵局。 现在即使洛宁知道案子十有八九是韩明做的,但是他全盘否认,大理寺要抓人,证据在哪? 韩明被送进大理寺司狱。 洛宁看着大家,无奈地说:「韩明是聪明人,因为他的聪明,更确认案子就是他做的。」 「我们去屠宰场找线索吧。虽然已经过去十多天,但是肖起的尸体还没找到。」宋青松提议。 「另外还有做案工具,韩明的话符合尸检的刀口形态,短时间切割,半个时辰以内完成,这安阳城能做到的人,估计只有他。」董仵作深嘆。 「也只好这样,姚司直去了荣里巷,看看能不能找到陆霜雪。」 洛宁现在的希望,放在姚司直身上,她希望陆霜雪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洛宁对正要离开的秦昭说:「秦大人,陆霜雪是关键,广撒网吧,尤其是城南。」 秦昭看她疲惫的脸色,一阵心疼:「放心吧,我会尽力。」 洛宁带着大理寺的人到达屠宰场,京兆府宋大人也派了衙役过来,大家展开搜索。 一个是尸体,一个是凶器,虽然找到证据的希望仍然十分渺茫。 屠宰场的人全部找来问话,洛宁才知道,平日这里只有二个人轮流守着,没有屠宰活计时,这里就空无一人。 安阳城手艺好的师傅只有几个人,韩明是其中之一,但是大家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平日交往,其他确实不清楚。 「如果在这里藏起尸体或者……你们觉得会藏在哪里?」洛宁问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人。 「这里?」 问话的人有点吓到,原来发生这种事?怪不得大人们全来这里: 「没有什么呀……大人你看,屠宰场很空旷,我们做好活计便离开这里。」 确实如此,屠宰场在城南靠近城门处,不过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除了放置刀具的茅草房间,屠宰都在户外进行。 那么假如韩明是在这里杀害肖起,白天一定会有人发现,那么夜晚呢?假如不是在这里杀害肖起,必然还有另一个现场。 真棘手。 「晚上你们可以做活计吗?」 「一般不会。」 这时衙役和大理寺人都走回来,全都摇摇头,一切又回到原点。 就在洛宁思索下一步的时候,一个锦衣卫骑马找过来:「洛大人,有好消息……」 洛宁看着他下马,急急迎过去:「可是陆霜雪找到了?」 「对,秦大人已经带人去了大理寺,让我来寻你。」 「真是太好了,怎么找到的?」 「我们拿着画像去菜市口问,正巧卖鸡蛋的祥婶认出她来,陆霜雪经常在这里买菜,祥婶知道她的住址,我们过去时,正巧姚司直也在。」 「是的,我们抓了韩明,想去他家碰碰运气。」 「我们过去时,家里没人,等了一刻钟,陆霜雪一进门,就被抓住了。」 「走,我们回去。」 第一眼见到陆霜雪,洛宁的感受只有九个字:她很美,但却弱如杨柳。 陆霜雪身材不高,是个匀称有致的姑娘,与韩明一样,衣着普通,但是整洁干净,二八年纪,面目清秀,脸色十分苍白。 她很聪明,这也是洛宁在她的眼睛和神态里感受到的,而且,不仅聪明,洛宁还看到了陆霜雪眼神里,对自己隐隐的挑衅。 洛宁在打量陆霜雪,陆霜雪也在审视洛宁。 她对洛宁的评价有四个字:她很出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探花?赵国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容貌出众,清丽中还带着稳重和睿智。 秦昭一直在看着洛宁,感受到她与陆霜雪之间的不寻常,秦昭迅速站到洛宁身边。 陆霜雪看见,盯着秦昭看了一会,这才低下头。 宋青松听到消息,赶到大理寺,此刻正走进来,众人又一次聚齐,不知道案件这次能不能有突破。 「你是陆霜雪?」洛宁先开口。 「是小女。」 「你知道请你来大理寺做什么?」 陆霜雪笑了:「想必是肖起的事。」 宋青松听到,心底一沉,凡是主动回答问题的嫌疑人,多是有备而来。 这陆霜雪早有准备?那审问就很难了。 洛宁听到陆霜雪的话,也笑了:「好吧,那你说说肖起有什么事?」 秦昭佩服,洛大人问得好,洛宁的思维果然更胜一筹。 陆霜雪当真没料到洛宁会如此问,笑得更开了: 「我与肖起的关系,想必大人也知道,所以大理寺和锦衣卫如此找我,也在我预料之中。」 「哦?肖起发生了什么事?你觉得我们要找你!」 「这……」陆霜雪语塞。 如果说肖起死了? 不光大理寺,京兆府和锦衣卫从来没有透漏过风声,即使拿着画像去找人,任谁也不知道肖起死了。 如果说肖起活着。 那么陆霜雪只能说与他分开,并不知道他的下落,既然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大理寺又找她做什么呢? 众人不禁在心底为洛宁竖起大大的贊,果然洛大人,还是最厉害的。 「肖起死了!」洛宁突然扔下这一句,紧盯着陆霜雪。 陆霜雪眨眨眼:「哦。」 洛宁肯定,陆霜雪和韩明杀了肖起无疑。 连听到肖起死亡的消息,陆霜雪都是如此淡定,要说她和肖起之死没关系,任谁都不会相信。 但是证据呢?尸体呢?洛宁皱起眉头。 「说说肖起的事吧,你何时与他结识?」 「一年前。」 「什么时候生活在一起?」 「半年前。」 「什么时候分开?」 「两个月前。」 「分开后他去了哪里?你去了哪里?」 「他回家了,我离开了。」 「你离开去了哪里?」 「城南……与韩明生活……」 「韩明已经押入大理寺司狱,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霜雪笑了:「想不到洛大人果然有本事,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做呀!大人想让我说什么?」 说完,抬起头,含笑着,瞪着好看的桃花眼对着洛宁: 「听闻大人本事很大,不过也不能冤枉人吧,找到证据,不然肖起和我,可没有一点关系。」 是呀,证据,缠在洛宁脑袋里的,就是证据。 洛宁盯着她:「说吧,你和肖起的关系。」 「只是普通恋人,后来分手了,我不觉得有什么话可以讲。」 「那就说说,你和韩明的关系,这也没话可以讲?」 陆霜雪笑了:「韩明?我们从小就认识,我来安阳城后,便与韩明分开了。」 第37章 爱是什么 第37章 爱是什么 陆霜雪咳了一声,接着说: 「认识肖起后,我与肖起生活一段时间,再后来与肖起分开,又回到韩明身边!」 「你爱谁?」 陆霜雪笑了,洛宁的话忽然让她觉得好笑,她爱谁? 她爱过谁?她自己都不知道,况且,爱不爱又怎样呢? 爱不堪一击。 一口热浪涌出胸膛,陆霜雪猛烈地咳嗽起来,前胸已经翻浆倒海地疼,拿出手帕捂住嘴,一摊鲜红的血将手帕浸湿。 「洛大人,我病了。」陆霜雪强忍着不适,对洛宁说。 「先押入司狱,让司狱长联繫医官。」洛宁恨不得把陆霜雪吊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证据,证据!! 陆霜雪被司狱长带走,回头看了一眼洛宁,虽然嘴角带血,但是眼底含笑。 秦昭拉住洛宁的胳膊,想把她护在身后:「这个陆霜雪,如此奇怪!」 「她好像认识我一样。」洛宁对陆霜雪回头的那一眼,印象深刻。 她是什么意思? 宋青松,秦昭,大理寺司直们都围过来:「洛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去陆霜雪的家看看,孟司直,你拿人头包裹单的一角材料和陆霜雪的画像,去城南的各个布坊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人记得她!」 洛宁始终想搞清楚一件事,陆霜雪杀死肖起是一时起意,还是计划周详? 尽管知道一切寻找都很渺茫,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秦昭陪着洛宁,来到韩明和陆霜雪的家,推开门,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可以看出女主人很用心,也很勤快。 窗口的花瓶里还插着几株野雏菊,让平凡的房间,多了许多情调。 秦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用眼睛观察着看到的一切。 「大人,这房间有暗格吗?」洛宁问秦昭。 秦昭用脚步丈量,几个来回后,摇摇头:「每个方向的步数是一样的,你怀疑…?」 洛宁点头: 「肖起死的很惨,这案子许多点,我都接不上,一个被害地点,一个分尸地点,还有肖起遇害前去了哪里,遇害后尸体在哪,一点头绪都没有。」 秦昭第一次见洛宁如此无助,想都没想走过来,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尽力就好。」 洛宁沉默片刻,抬起头: 「我感觉陆霜雪是爱肖起的!」 「为什么这么说?」 「说到肖起,陆霜雪眼中是悲凉,肖起死了,她却感到释怀,她恨他!」 「他们三人之间是感情纠葛?」 「韩明是爱陆霜雪的,但是陆霜雪爱谁,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话题很沉重,又很玄妙,秦昭理解不了,他的感情生活很简单,他喜欢洛宁,洛宁也喜欢他,一对一干净利落。 秦昭见洛宁走到衣柜旁,也跟过去,洛宁打开柜子,衣服迭得整整齐齐,洗的干干净净,看起来,陆霜雪的家务活也做得非常好。 洛宁的手指顺着衣服,一件件过,最终在柜子底的最后一层,看到一块布料,秦昭和洛宁对视一眼,伸手拽了出来。 和人头包裹单一模一样的一块布料,呈现在她俩眼前,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秦昭很高兴:「终于有和案子相关的物证出现了!」 洛宁却摇摇头: 「这一点也说明不了问题,只能说是巧合,怎么就能断定是陆霜雪作案?这包裹单安阳城有无数块,如果别人家也搜出来,秦大人怎么解释?」 秦昭语塞,确实如此。 「我们只能更确认陆霜雪是凶手,但是拿不到将她送到刑部的证据。」 洛宁又皱起眉头,秦昭拿手轻轻替她展开眉心: 「等案子过了,我带你去散散心。」 两个人回到大理寺,见一个老妇人在门前张望,洛宁一瞧,是肖起的乳母。 「婆婆你来……?」 老妇人有点羞涩,眼圈红了: 「我知道打扰大人,可是想问问肖起得案子查到什么程度了,这孩子……太惨了……我去看他了……」 妇人说不下去,拿袖子一直擦着泪。 「我们抓到了嫌疑人,但是现在没有其他进展,我会尽全力破案,如果有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妇人点点头:「大人,我相信你,一定要为肖起要个说法啊……」 说完擦着眼泪走了。 洛宁望着老妇人的背影,更觉得一股郁气闷在心里。 这时,大理寺司狱的医官跑过来: 「洛大人……」 「嗯,陆霜雪怎么样?」 洛宁知道,定是医官告诉她检查结果。 「大人,陆霜雪病情比较重,她自己很清楚,一直在服用汤药,我拿了她的药方,又做了检查,恐怕……她时日不多了!」 「什么?她得了什么病?」 洛宁和秦昭都很惊讶。 「她的药方都是猛药,似肺痨,又比肺痨重,久咳伤,胸中气满,最近只靠药汤维持。」 时日不多? 洛宁听见医官的话,心底乱糟糟的,案子还没有眉目,这可怎么办才好? 又想起陆霜雪刚才问审时候的模样,确实非常虚弱,难道,这案子破不了? 深吸一口气,洛宁对秦昭说: 「试试从韩明那里突破吧。」 洛宁和秦昭走进韩明的牢房,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虽然眼睛看着洛宁,但是非常抗拒: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一时不会出去,因为陆霜雪也进来陪你了,你也不必太担心她。」 「什么?你们抓了霜雪?」 韩明不相信,一听到陆霜雪也抓进了大理寺司狱,顿时暴怒起来。 秦昭两招将他制服,死死压在身下: 「老实点,不然不客气了!」 韩明虽然动弹不得,还是继续挣扎。 「你和陆霜雪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 「去媒官处登记备案了吗?」 韩明疑迟,摇摇头。 赵国自高祖以来,民间嫁娶需要到官府登记备案,领取婚书后,有了朝廷的认证才算是合法夫妻。 但是通常也要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显然,韩明与陆霜雪什么都没有。 「但是陆霜雪和肖起却有啊,她们才是朝廷承认的夫妻。」 洛宁无非是想诈一下,顺嘴接着说。 没想到韩明听见,激动地大喊: 「他们是又怎样?陆霜雪爱的是我,是我,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也是我!!!」 韩明想挣脱秦昭的束缚,奈何只动了两下,又被秦昭摁倒。 他吐出嘴里的脏东西,对着洛宁喊: 「你有什么了不起?胡说什么?陆霜雪是我的!我的!!」 眼看韩明激动,洛宁冷冷瞧着他: 「那有什么用?陆霜雪当初还是离开你,和肖起生活在一起,她爱肖起,肖起是你比不了的。」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如果不是陆霜雪有需要才找你,你觉得她会回头吗?她找你,只是需要你,需要你帮她,至于帮什么,你最清楚!」 「她爱我,霜雪不会骗我!」 韩明已经眼珠通红,彻底被洛宁激怒。 「你知道的,她还会离开你,而且是彻底离开你,她要死了,你知道吧,她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不会的,霜雪不会死的,你瞎说,瞎说!」 「我没有瞎说,她每日靠喝药维持,你比我还清楚,她不行了,进了大理寺就吐血,已经成盆把呕血端出去!」 「霜雪,霜雪,你怎么样?」 韩明冲着监牢一直喊,其实他不知道,陆霜雪根本就不在这里。 「她能听见,你没有想对她说的吗?你不想问问她吗?她是爱你,还是爱肖起?」 「你骗我,你骗我,霜雪不会爱肖起,肖起都死了,难道我还不如一个死人?」 「当然,陆霜雪只是利用你,你杀了肖起,你觉得她会爱你?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否则多不甘心?你做了那么多,她在乎吗?」 「她在乎,她说她不爱肖起,她爱我!霜雪不是利用我,是她让我杀了肖起,她怎么会爱他?」 韩明哭着,声嘶力竭。 「胡说,陆霜雪怎么会让你杀肖起?她想跟肖起生活在一起,才离开你,不然为什么和肖起去媒官处登记,而不是你?」 洛宁句句咄咄。 韩明对着牢房门口大喊: 「不是这样的,霜雪……她在胡说对吧,霜雪,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洛宁抬高声音: 「她听得见,陆霜雪,你大声告诉韩明,你爱的是谁?如果有一天再让你做选择,你还是会选择和肖起在一起,对不对?肖起已经死了,你也时日不多,正好下去陪着肖起,你们永远也不分开!!!」 「不!」 韩明彻底崩溃: 「不要,霜雪,不要离开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求求你,别离开我!」 「也好,想不想与陆霜雪见见?」 洛宁缓和了语气。 「大人,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 韩明服软,祈求着。 洛宁对秦昭点点头: 「可以呀,只要你想通了,知道什么该说,都说出来,不但可以让你见陆霜雪,如果与她无关,还可以放了她。」 秦昭松开韩明,将他推到椅子上,韩明对着洛宁说: 「大人,我什么都说,都是我做的,你放了霜雪吧。」 「好啊,说来听听,你都做了什么。」 「是我杀了肖起,又把他的人头扔到城南外,都是我做的!」 韩明手捂脸,泪如雨下。 韩明交待了一切,但是洛宁和秦昭走出大理寺司狱,仍然意难平。 第38章 天涯归路 第38章 天涯归路 「她太聪明了!」 洛宁不知道如何评价陆霜雪,韩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她指使,但是从肖起被杀开始,她什么都没参与。 洛宁看着秦昭,第一次觉得无能无力: 「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做到?」 「你已经很好了,别把自己栓得太紧,如果陆霜雪是有预谋的,那么一切都是计划而行!找出破绽需要时间。」 秦昭恨不得把洛宁搂在怀里,安慰她,可是左右全是大理寺的人。 「现在已经知道事发经过,也知道凶器在哪,可是尸体呢?」 洛宁使劲摇摇头,恨不得进去司狱把陆霜雪揪出来暴打。 这个狠心的女人。 孟司直和姚司直从大理寺门口进来,见洛宁和秦昭站在院子中,赶紧汇报: 「洛大人,有点线索,我们拿着包裹单和画像过去布料坊搜查,有个伙计认出陆霜雪。」 「太好了,知道陆霜雪什么时候买的包裹单?」 「洛大人,包裹单伙计没有印象,只是回忆起陆霜雪来买男装!」 「男装?什么时候?」 「因为陆霜雪长得美,又是男装,所以伙计记得她,说是差不多一个月前。」 「陆霜雪退了房子的时候?」 洛宁堵心,这陆霜雪到底在做什么? 孟潇一脸茫然: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去把肖起的乳母请过来吧,会会陆霜雪,看看能不能唤起她的怜悯之心。」 已经无路可走,即使韩明招供,现在陆霜雪置身事外,她是主谋,但是证据呢?洛宁又蹙起双眉。 肖起的乳母李氏在司狱的指引下,来到女犯狱房,陆霜雪还不是犯人,只是嫌疑人,所以房间布置和牢狱不同,是普通的隔离间。 洛宁示意司狱长,与李氏一起走进去,陆霜雪见到她俩,愣了一下。 陆霜雪认出李氏,与肖起成婚没多久,肖起偷偷带她见过李氏,至于为什么偷偷? 陆霜雪心底冷笑。 李氏见过一次陆霜雪,还能记得偷偷跟踪那次,这个女子的背影,是她没错。 刚才洛大人告诉她,这个女子,就是杀害肖起的凶手,所以面对陆霜雪,李氏不禁双手颤抖,泪眼模糊。 她为何杀了肖起?她们不是相爱吗? 陆霜雪忽然一阵猛咳,过一阵,脸色苍白: 「洛大人来此,有何指教?」 「这是肖起唯一的亲人,来见见你。」 陆霜雪抬头冷眼看着李氏: 「见吧!」 「你为何杀了肖起?」 李氏紧攥着拳头,只觉痛心。 「你为何认为我杀了他?」 陆霜雪问洛宁。 「韩明已经招供。」 陆霜雪拿手帕掩嘴,停了一会: 「大人,他说的话,你就相信,我说我没杀肖起,你为何不信?」 李氏心疼不过: 「肖起是个很温和的孩子,认识你以后,他很开心,从老爷去世,我们艰难地生活,就没见他笑过。」 「那又怎样?」 陆霜雪不屑。 「能怎么样?他爱过你,你却杀了他!」 洛宁见陆霜雪的神情,除了不解,就是气愤: 「陆霜雪,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凭韩明的供词,我也一样可以抓你。」 「对呀,所以,洛大人,我如此嚣张也没有用,来抓我吧,我时日无多,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你要的,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洛宁怒视她,确实,自己费了如此周章,就是想要一件事,肖起的尸体在哪里? 李氏哭了: 「陆姑娘,求求你了,看在肖起曾经与你生活在一起,你告诉我吧,只有一个……他太……」 李氏恸哭。 陆霜雪不为所动,眼望窗外,她与肖起的过往重回心头,但是,没什么用了。 到最后,陆霜雪一句话没有说,李氏哭着回去,把一切希望寄托在洛宁身上。 洛宁放衙后,没有回太傅府,在房间里一个人打开卷宗静静地看着。 宋珠儿看了又看,洛宁摆摆手,最后也只好离开。 夜已深,只剩烛影婆娑,窗棂上投射出一道挺拔的身影,两声叩门: 「洛大人……」 是秦昭。 洛宁起身:「你怎么来了?」 「遇到魏司直,说你还在大理寺,案子头疼?」 「是呀,明知道是陆霜雪主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洛宁坐下来,把卷宗推给秦昭。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 「大人,陆霜雪又吐了许多血,医官说她不行了,她要见大人!」 洛宁急忙起身,秦昭也跟过去。 陆霜雪躺在牢狱的木板床上,烛光下形如枯藁: 「洛大人来了?」 洛宁远远站着,尤其在这种气氛下,和陆霜雪之间有说不清的情绪。 「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陆霜雪笑了,忍着咳嗽: 「大人不奇怪吗?我为什么要杀肖起?」 洛宁看了秦昭一眼,不知道陆霜雪在搞什么。 「我爱他,一年前在药堂第一次见面,我就动了心。」 回忆起美好过往,陆霜雪面带笑容,声音也舒缓许多。 「那时我在晋州,与韩明还在交往,但是为了肖起,我毅然离开家,韩明几次阻拦我,甚至到安阳城找到我,我依然就想留在肖起身边!」 陆霜雪又咳了一会: 「我可能要不行了,洛大人,等我死了,告诉韩明,我只是在利用他,只是想让他替我杀了肖起。」 洛宁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些话告诉韩明,太残忍了,就如同韩明杀了肖起一样。 「我离开家,没有了营生,我的生活里只有肖起,我们确实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并且去媒官那里领了朝廷认可的婚书,可是从那以后,事情发生了转变。」 「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陆霜雪声音极低: 「成婚后一段时间,肖起开始越来越沉默,他本就是孤僻之人,不喜与人交往,在药堂也不会处理关系,所以做事越来越不顺利,脾气也时好时坏。」 「这时,你们靠什么营生?」 「我的积蓄,我在晋州替人做衣裳,又去首饰,胭脂坊一类的地方做杂工,等积蓄花光,肖起仍没有做工的打算。这时,我发现我的病已经加重。」 「没有银子看病?」 「是的,我没钱抓药,药剂也越来越猛,我已无力支付。」 「肖起这时,如何打算的?」 「他想与我合离。」 陆霜雪淡淡地说,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不光洛宁郁闷,秦昭也气郁。 「肖起就是一个孩子,肖家没落后,他深深地自卑,即使他有能力做这件事,他也会推脱,所以没银子时,他可以不吃不喝,我们开始不断争吵。」 陆霜雪眼里有泪: 「韩明为我做过的事,肖起一件都没做过,但是我爱他,还是原谅他,直到最后忍受不了,我想了结一切。」 「了结就是杀了他?」 洛宁理解不了。 「是的,肖起毁了我,如果当初他明确不能爱我,为何要靠近我?」 陆霜雪用手捂住眼睛,大滴的泪流下来! 「你为何要退了胭脂铺的房子?」 「想与肖起再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陆霜雪笑了: 「洛大人,我早早就知道,在我赵国的姑娘里,你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起,可是,如果你不是太傅的孙女,你能有现在的官位吗?」 洛宁可以说能,但是她看着陆霜雪,没讲话。 陆霜雪心不甘: 「如果不认识肖起,我也会有完全不同的人生,只是际遇不同,与你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肖起的尸体在哪里?」 「洛大人,明天再告诉你吧,我累了。」 说完,陆霜雪直直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第二天早晨,洛宁刚进大理寺传来了陆霜雪昨夜暴毙的消息。 死了?那肖起的尸体在哪里? 韩明得知消息悲痛欲绝,他对自己杀死肖起供认不讳,证据确凿,送入刑部秋后问斩。 可是洛宁很焦虑,案子还没破! 回忆起陆霜雪含笑又挑衅的眼神,洛宁翻开韩明的供词: 陆霜雪在韩明第n次找她时,忽然缓和了态度,她说,只要韩明帮她杀了肖起,就回到他身边,并让他那日到南城门外。 韩明到达时,肖起已经昏迷不醒,韩明为了陆霜雪,做了他「最熟练的业务」。 陆霜雪递给他包裹单,将人头放在里面,韩明将它扔到城南出城外的河道里。 等他返回时,陆霜雪不见踪影,回到安阳城的家,陆霜雪正笑意盈盈端坐在椅子上。 两个人再也没提到刚才的事情,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韩明不会说假话,也没必要隐瞒。 洛宁把这些口供递给大理寺的司直们。 「大人,陆霜雪将尸体藏了起来?」 魏延皱着眉头不解: 「这是爱,还是恨?」 孟潇摇头:「因爱生恨。」 姚唤:「有多爱,就有多恨。」 秦昭走进来:「你们三个在说绕口令?」 众人皆嘻哈,只有洛宁双手揉搓眉心困顿不已。 见秦昭进来,洛宁告诉他: 「李氏已将肖起的……拿回去葬了,可是没有……」 洛宁觉得太残忍,欲言又止。 这时司狱长走进来:「大人,在陆霜雪的口袋里发现一张字条,是给大人的……」 说完递过来,秦昭好奇走到洛宁身边,洛宁打开来,上面工工整整写道: 洛大人,谁赢了? 这是1997年发生在澳洲雪梨的真实案例,被害人尸身分离。其他人物,案件过程则是夜北兮完全杜撰。案件在雪梨至今未破,被害人家属已经年逾古稀,仍在承受着痛苦。连续两个重案,太烧脑,下一篇,轻松悠闲,甜甜的吧:《太子的红粉佳人》 第39章 多情恼人 第39章 多情恼人 肖起案过去一月有余,洛宁还没有从纠结中走出来,寻找肖起的尸体成了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一件大事。 无奈随着时间流逝,希望越来越渺茫,最终,洛宁也只好放弃。 陆霜雪的爹娘得到府衙通知,来大理寺办理认领事宜,洛宁见到他们,知道了陆霜雪的过往。 确实如她自己所说,聪慧美丽。 只是因为爱情迷失了方向,如果不认识肖起,陆霜雪也许会走上仕途,参加乡试,只是现在一切都是枉然。 秦昭答应洛宁,案子结案带她散散心,果然没有失言,只要放衙,玉树临风的秦大人就甘当护花使者,带着洛宁参加各种安阳城的聚会。 赵可儿经过不懈努力,已经和杨帆成双成对,魏晨和许安,也是每次聚会必到,如今又多了一对:秦昭和洛宁。 这日,崔友邀众人在府里聚会,品茶聊天,太子赵轩带了准太子妃沈若水同来。 洛宁第一次见沈若水,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温柔恬静,举止优雅,话不多,总是静静含笑,看着赵可儿与许安嬉闹。 四对恋人,单单剩了崔友一个,所以崔友不时开玩笑:「只有我是孤家寡人,你们狠心虐我。」 沈若水坐在洛宁身边:「听说洛大人是大理寺卿,真让人佩服。」 「对呀,你可不知道,我们洛宁可是了不得,破了许多大案,连母后的海澜珍珠都是洛宁找到的。」 赵可儿就是洛宁的形象代言人,抢着替她宣传:「不光是母后,连杨大人都幸亏洛宁,才洗脱嫌疑。」 杨帆听赵可儿的话,点头看着她,眼里都是宠爱。 魏晨听见夸奖洛宁,他最有发言权:「可不是,要不是洛宁,我估计现在……」 还没等魏晨说完,许安将一块枣花糕塞到他嘴里:「快吃你的东西,别说话!」 赵可儿想到魏晨要说的话,乐得哈哈大笑。 秦昭一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在座的各位,都得了洛宁的帮助? 天下居然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洛宁谦虚摇头:「哪里有那么厉害,只不过尽了力,也有许多自己做不到的事。」 洛宁又想起陆霜雪,案子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总是不经意就回到心头。 「我平时只是写字,画画,刺绣,真羡慕你,能做那么多事,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沈若水是真心话,眼睛里对洛宁都是赞许和敬佩。 太子赵轩见女子们聊得热烈,插嘴进来:「我和若水的婚期也已提上日程,待礼部选好日子,就可以迎娶我的太子妃,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新府聚会。」 许安拍手:「那就先恭喜你们了!」 沈若水含笑,深情看着太子,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洛宁看着他们,自己也感受到甜蜜。 席散,众人分手,秦昭趁着月色送洛宁回府。 还没到宵禁时刻,安阳城的夜也是热闹非凡,唱曲的,闲逛的,吃酒的,街上满满的人。 洛宁开心看到这繁华的安阳城,积极,富裕,充满正能量,让隐藏在黑暗里的一切无可遁形。 「真好,愿意看见这现世安稳。」洛宁看着人来人往,不禁感概。 「没有大案,人心向善,你的理想?」 洛宁逗乐了:「对啊,不过那时候做什么呢?」 「当然是被我娶回家!」 洛宁娇嗔,白了他一眼:「才不!」 「那就是我被你娶回太傅府,怎么样?」 洛宁想不到秦昭会这么回答,嫁和娶意义完全不一样,原来不知道,自己在秦昭心里,已经这般重要。 洛宁笑了:「那可好!」 嬉笑间秦昭拉起洛宁的手,紧紧攥着。 第一次郑重地牵手,洛宁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和力度,用小手指挠一挠,秦昭笑了,洛宁觉得安心。 细水长流,真好! 第二日洛宁刚走出府门,见秦昭和太子赵轩等在府外的街角。 见她出来,赵轩急急跑过来,神色沮丧:「洛宁,大事不好了,你得救救我。」 秦昭一脸无奈站在他身边:「我们找个茶楼说说吧,这里不方便。」 三个人走进最近的茶楼,赵轩手握茶盅欲言又止。 秦昭看他的模样,替他开口:「赵轩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你知道他要成婚了,结果现在却惹了烂桃花。」 赵轩听见,也垂头:「就是,全都怨我。」 抬头接着对洛宁说:「洛宁,你要救救我!」 洛宁看了眼秦昭又看了眼赵轩:「出了什么事?」 赵轩鼓起勇气:「洛宁,这是大事,事关皇家名誉,我的身份,还有太子妃的家族脸面,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被香荷迷惑。」 「事情发生了,只有面对和解决,抱怨后悔是没有用的,告诉我,怎么了?」 洛宁见赵轩满目悔恨,轻声安慰。 「事情简单说,是这样的,赵国礼法,太子成婚前是不允许有任何……感情纠葛吧,但是,我惹出点麻烦。」 「你有喜欢的女子?那再等等成婚后,不就可以了?」 洛宁知道,太子赵轩是储君,将来是要继承皇位。 对于后宫的安排,洛宁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定,想起沈若水的模样,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赵轩手搓茶盅接着说:「若水是沈将军嫡女,我早就答应沈将军,继位之前只有若水一人……」 赵轩声音越来越小,洛宁知道,此刻说这些话都是大逆不道,也不怪赵轩紧张,洛宁都莫名有点心虚。 拿眼睛看了秦昭一眼,他倒是非常淡定。 「说说这个香荷怎么回事吧!」洛宁打断赵轩。 「香荷是南诏国公主,南诏国自前年战败后,便对我国称臣,当年送董世子来安阳城,这香荷便是他妹妹。」 这董世子洛宁知道。 两国之间送世子,其实说白了就是人质,通常都是战败国示好的表现,送过来的人质都是皇亲国戚,也显示出战败国送人质的诚意。 「今年,香荷姑娘过来安阳城玩,顺便送过来南诏今年的贡品,是我接待他们使团,一来二去便认识,又是年轻人,很能玩到一起!」 明白了,日久生情,互生好感。 「那出了什么问题?只是玩到一起,有何不可?」洛宁问。 「洛宁你可能不了解,当年打南诏投降,就是若水的爹爹,沈将军,所以南诏国对沈将军一直耿耿于怀。」 「难道南诏国还要打仗?」洛宁吃惊不小。 秦昭见赵轩一直说不到正题,心里捉急: 「不是的,赵轩写了情书给香荷,香荷现在要公开,这样的话,太子与沈若水的婚事势必受到影响,沈若水会成为全赵国的笑话。」 「明白了,香荷的目的是让你们蒙羞,太子婚前就心悦他人,至于与你的关系,因为这件事走到哪一步,她并不在乎?」 洛宁有点气赵轩不检点,语气加重。 赵轩摇摇头:「香荷对说我,她要嫁给我,做太子妃,所以想把我的信函公开。」 洛宁和秦昭对视一眼:「这可麻烦了!」 赵轩点点头,哭丧着脸:「是呀,所以我走投无路,想让洛宁想个办法。」 「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轩来了精神: 「我写给香荷的,不过是一封信函,还是酒醉时,在香荷示意下才写的,现在才知道,她别有居心,只要洛宁把信偷出来,就万事大吉!」 「偷信?」 「其实半月前,香荷就威胁我,让我给她一个说法,这段时间我也想了许多办法,甚至派了刺客去搜,也没有收穫。」 赵轩将茶水一饮而尽:「我没有办法了,香荷答应我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后,就公开。」 这都是什么事! 「怎么样,洛宁,有办法吗?」赵轩一脸殷切,全部的希望都写在脸上。 秦昭见洛宁的眉头,慢慢拧紧,知道她上心了。 洛大人就是这样,答应的事,便尽心尽力。 「我有几个问题不明白。」 「你问!」赵轩一听洛宁有问题,就知道自己的事有希望,连忙回答。 「太子妃是皇上赐婚,门当户对,一个南诏的姑娘,能做太子妃吗?」 「如果我与若水解除婚约,她是南诏的郡公主,正妃不可以,侧妃倒是没问题。」 太子耐心解释: 「香荷了解沈将军,如果信件公开,将军府蒙羞,沈将军肯定找父皇要求解除婚约,虽然父皇为大,但是沈将军手握兵权,父皇也是忌惮。」 「香荷是真心想要嫁给你?完全可以等到大婚后呀!」 「她有目的,不想我与沈将军府联姻,只是不知这是她的想法,还是南诏国王的目的,让我与沈将军心生嫌隙,我觉得,她并不想嫁给我,不然不会趁我醉酒的情况下,让我写那封信!」 「那么,信的内容……足以震撼?让婚约解除?」 赵轩悔不当初: 「是,我太蠢了……当时醉酒,不知所言,半月前,香荷威胁我,才拿出来,我自己也觉得……不堪入目……」 洛宁摇头,果然多情种要不得,不自觉眼睛看向秦昭。 想不到秦昭会意,对洛宁摆手: 「我可不会,我只喜欢洛大人一个!也不会自找麻烦,让自己徒添烦恼。」 赵轩苦笑,果真如此! 第40章 情为何物 第40章 情为何物 赵轩一脸憋屈,秦昭端着茶水看向窗外,洛宁则拧着眉在低头沉思。 三个人心事重重。 半晌,洛宁开口:「现在都谁知道这件事?」 「只有秦昭和我,还有我身边的一个小厮。」赵轩急忙答道。 「香荷姑娘,现在住在哪里?」 「安阳城的外宾驿馆,从前是七皇叔的府邸,后来七皇叔去了漠北,府邸空置下来,现在有到访的外宾,礼部都安排在那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驿馆里还有其他人?还是只有香荷姑娘一行人?」 「只有她们自己。」 「那香荷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 「吃茶看景,在府邸搞些聚会,她本就是个性子活泼的姑娘,安阳城许多官家小姐都与她交好。」 「你见过她把信放在哪里?」 「她藏的很紧,她有一个首饰盒,里面放了一些她喜欢的首饰,当时她是从盒子里拿出信,我看过以后她又放回去。」 「你派人去找,没发现这个盒子?」 「是的,书房和闺房都翻遍了,也没看见。」赵轩沮丧。 洛宁点点头:「如果沈姑娘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太子懊恼:「会不开心吧,其实我和若水感情很好,我也没想过做些让她不高兴的事,那次喝醉了,也不知怎地,就着了道。」 「香荷说五日后公开,她会怎么做?」 「我也问过她,她只是笑而不答,她是个非常聪慧的女子,性格开朗,与若水是完全不同的性子,所以我才会有点心动。」 赵轩说完,自己也觉得很惭愧。 洛宁觉得有点悲哀,世上男子就是如此?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可是能做到的人,有几个? 「我去见见香荷吧。」洛宁对赵轩说:「可是以什么名目和藉口呢?」 「这好办,今日正好香荷在驿馆里组织赏月,我带你过去。」赵轩非常高兴。 「你带算什么?你去找崔友,我带洛宁过去。」秦昭抢白。 对于赵轩说,他带洛宁过去,秦昭非常不满意。 赵轩急忙改口:「好好好,你带,你带,那就说准了,放衙后驿馆见。」 洛宁放衙出来,就见秦昭远远走过来:「怎么不在大理寺等我?」 「估计你也差不多时间,我迎过去,免得你多走路,又要徐嬷嬷多做一双鞋。」 自从上次秦昭耍赖让洛宁代做鞋,洛宁也实在,回府后红着脸,同徐嬷嬷说了秦昭的要求。 徐嬷嬷求之不得,在赵国,男女子之间这种举动是什么?无非是两情相悦! 一想到小姐有了心悦之人,还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徐嬷嬷高兴还来不及,更别说多做一双鞋。 于是痛快地答应洛宁,现在秦昭脚上穿的鞋,就是徐嬷嬷亲手所做,鞋样子还是洛宁喜欢的款式。 秦昭听洛宁如此说: 「洛大人善解人意,甚好。」 「秦大人体贴入微,也甚好。」 两个人对看一眼,哈哈大笑。 走进驿馆,管家带他们到前厅。 洛宁一路打量,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进门就是假山做屏障隔开内府和外院。 朱红色门柱雕樑画栋,长长的回廊直通到假山,有水从假山上流出。 假山下又是一大片池塘,里面好多锦鲤翻腾,池塘边种了好多牡丹花。 此时怒放着,奼紫嫣红,美不胜收。 「这是以前的沐王府,后来不知何故,先皇将他派驻漠北,其实是流放了。」 洛宁不懂这些前朝秘史,感觉也不是她应该问的,便点点头。 香荷听说大理寺卿和锦衣卫指挥使已到,带着一个小丫头迎过来。 洛宁见她是个小姑娘,有一种异域风情。 鼻子和眉眼都非常立体,看起来比赵国人耐看许多,眼睛黑亮亮地,十分有神采,是个聪明的姑娘。 香荷跑过来,拉着洛宁的胳膊:「我听闻大理寺卿洛大人无比了得,今日才第一次见,应该唤你姐姐吧!」 洛宁点头,赵国她都是大龄剩女,更何况在这个小姑娘面前。 香荷快人快语: 「太子殿下说你今日会来,所以我一早就让人做了许多好吃的,还有南诏的特产,洛姐姐今日一定要好好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 香荷回头见到一身飞鱼服的秦昭: 「呀,这是指挥使大人吧,看我,光顾着招呼姐姐,对秦大人可怠慢了,大人不会怪我吧!」 说完笑意盈盈看着秦昭。 这香荷果然活泼开朗,脑筋活络。 洛宁不禁想:同沈若水比起来,男人是不是更喜爱这种伶俐可爱的类型? 秦昭很严肃,冷眼看着香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想必太子的事,让他心存警惕,跟在洛宁身后,两个人进了前厅。 香荷招呼在场的同伴,大家都过来互相寒暄,洛宁和秦昭在一起以后,也能接受这种无意义的社交。 尤其最近,频繁参加各种聚会,与在场好多的公子,小姐都熟识。 今日赏月,香荷还组织了比武的环节,南诏人好战,果然处处都有战斗民族的影子。 太子赵轩还没到,大家也就随意坐下,东拉西扯,男子们都去院子里准备比武的事,秦昭也离开去帮忙。 洛宁坐下来,旁边的李小姐凑过来:「洛大人,听说了吗?孟主簿家那个孟小姐,和人私奔了!」 洛宁有点印象,那是个娇小的女子,见过几次。 「家里不同意?」洛宁本不感兴趣,还是搭了一句话。 旁边的宋小姐听见,低声对众人说:「怎么能同意,据说那个男子是燕州逃难过来的。」 「对呀,我也听说了,孟大人见他有才华,本来是资助他科举,没想到他在府里,和还没及笈的孟小姐谈起了感情。」 众人七嘴八舌就此事议论开来,洛宁也见识了每个人对感情不一样的态度。 「我就说么,孟大人都气病了,孟小姐又死活不肯离开他。」 「不过,为何不同意?既然那个男子有才华,考了科举不就成了?」 「谁知道是真行还是假行呢?已经考过一次,据说也才过了乡试。」 「好像不光是这些,孟大人资助他这些年又是吃,又是喝,谁知道拱了自家的白菜,如果科举不中,岂不是白养个闲人,还搭了自家姑娘?」 这话有几个女子贊同,都频频点头。 「就是呀,养了这么多年,反倒害了自己女儿,怪不得孟大人一病不起。」 「孟小姐也是冲动,两个人私奔,靠什么生活?最后柴米油盐,有的哭!」 不贊同她私奔的姑娘,对未来都替她担心。 香荷接过话说:「我觉得呀,感情的事说不准。」 「怎么说不准?」洛宁趁机问她。 「你说两情相悦固然好,可是多难得?你喜欢他,他又喜欢你,时机还得对,他未娶,你未嫁!」 听这话,洛宁觉得,是在说太子赵轩和香荷自己? 「但是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即使两情相悦,有些人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啊!」李小姐不明所以,反对香荷的言论。 「我倒觉得,相遇了,就即时行乐,管它以后什么样,留份回忆给自己也好。」 洛宁不贊成这种想法,驸马案,陆霜雪案,都有为爱不顾一切的人。 可是最后怎么样了? 人永远不知道未来什么样子,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所託良人。 及时行乐?是个伪命题。 香荷见李小姐不同意自己的说法,也笑了: 「谁不是怀着美好的嚮往?希望自己一生幸福,尤其女子,就是问问洛姐姐,是不是也希望与秦大人长相厮守?」 洛宁见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感情里的长相厮守是最美的结局,前提遇良人,可是女子怎么知道自己遇见的是值得託付一生的人?」 洛宁的话,让大家沉默了。 门当户对,并驾齐驱,任何跨越阶层与际遇的感情,都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洛宁想说这些话,但是她忍住了。 来大理寺这两年,所有的案件,最后都归结一个「情」字。 情,到底为何物? 就比如这私奔的孟小姐。 私奔,本身就承担着不被祝福的风险,没有祝福的感情,一开始就是扭曲的,那么这个男子呢? 孟大人资助了他,他却带着恩人的女儿奔赴万丈深渊。 这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洛宁不觉得他们会幸福,男子翻身逆转未来的可能,几乎为零。 就如同当初的陆霜雪,最初的无限美好,最后都变成不甘心。 香荷见气氛突然沉静:「不说这些了,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收穫自己嚮往的爱情!」 说完示意丫鬟把茶点都摆出来,这时太子赵轩和崔友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来。 洛宁观察着香荷的表情。 香荷望着赵轩满目含笑,洛宁知道,她自己就是这样的眼神看着秦昭。 香荷喜欢赵轩。 赵轩说得不对,他认为香荷在骗他,现在洛宁不这么认为,也许香荷只是想留住她自己的爱情。 每个人都在尽力争取自己的爱情,只是方式千百万种。 成功了,就是柳暗花明, 失败了,就是万丈深渊。 只是香荷与赵轩,没有一种可能,洛宁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她在人群中张望。 秦昭在哪里? 第41章 百般滋味 第41章 百般滋味 秦昭正和崔友把比武场的比分板放好,就见洛宁在人群里向这边张望。 大步流星走过去,低声问:「在找我?」 洛宁点头:「我有了一个办法,但是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我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晚,可以吗?」 秦昭一听,乐了:「我们?住一晚?」 洛宁这才发现口误,使劲白了他一眼,面色通红,气的转身走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不理你!」 「哎,哎,洛宁,开玩笑,别生气。」 秦昭一见洛宁走了,急忙追过去哄着。 等秦昭找到赵轩说了洛宁的要求,赵轩哪有不同意,求之不得,早点找到书信怎么都行啊! 比武赛进行到辰时还没结束,秦昭使出浑身解数,为了他的洛大人,十八般武艺全都拿出来,并且破天荒地逐一挑战各位公子。 其他人哪里是秦昭的对手,但是碍于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的热情,也不好提前离场,全都默默陪着。 最后好几位公子频频打哈欠,勉强露出笑脸。 小姐们开始兴致极高,吶喊加油声不断,后来便觉得无趣,陆续回府。 秦昭熬到宵禁时间,恍觉时间已过,抱歉地同香荷商量,不如就在客房暂借住一晚吧。 香荷当然高兴,张罗着宵夜开始,尤其太子赵轩也没离开。 留下来的几位公子看出香荷的意思,其他小姐也得了香荷的暗示,推脱要休息,都识趣地离开。 最后剩下赵轩,崔友,秦昭和洛宁。 香荷在凉亭摆好桌椅,丫鬟和小厮拿来水果和点心,伴着洒落的月光,别有一番情调。 香荷觉得不过瘾,吩咐丫鬟又拿来新酿桂花酒,打开瓶塞,阵阵酒香扑鼻而来,连洛宁都觉得月色撩人。 喝退了丫鬟和小厮,大家都看出,香荷别有用意,香荷坐在洛宁旁边,依次太子,崔友,秦昭。 香荷首先端起酒杯,对身边的赵轩说: 「太子殿下,难得我们月下共酌,你们赵国有句话,醒时相聚欢,醉后各分散,今日,就喝下这杯酒吧。」 赵轩不明其意,这是要分离的节奏? 犹豫间不容多想,也端起酒杯:「今日,就借着香荷姑娘的酒,祝姑娘早日觅得意中人。」 洛宁扶额,这赵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显看出香荷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秦昭和崔友也举起酒杯,洛宁不会喝酒,举杯示意一下,在秦昭放下酒杯的一瞬间,将酒全都倒在他的酒杯里。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秦昭哑然失笑。 香荷放下酒杯,看了夜色:「不如我们做个游戏吧。」 「哦?香荷姑娘有何提议?」崔友来了兴致。 「我们每个人提一个感情问题,指定回答的人,抽籤决定顺序,怎么样?」 香荷说完,就吩咐凉亭外的小厮去拿笔墨。 秦昭含笑看着洛宁,有了主意,太子看了一眼香荷,也有了问题。 洛宁想好自己要问什么,点头同意香荷的提议。 崔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掂量着自己能向谁提问。 几个人在纸上写好,香荷第一个抽籤,是秦昭写的纸条。 秦昭向洛宁提问:目前最想和秦昭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洛宁捂脸,要不要这么直接表白?自己会难为情的好不好! 现在安阳城都知道他们在恋爱,不过自己最想做的是什么? 「听说摘星楼是安阳城最高的塔楼,希望有一天秦大人可以带我去登顶,我想看看安阳城的盛世繁华!」 「准了,最近一次沐休我们就去!」 接下来洛宁抽籤,是太子的字条。 太子向香荷提问:「如果有一天发生不愉快的事,香荷会恨我吗?」 香荷看了一眼赵轩: 「会恨,悔不当初,若初见,形同陌路,便不会有不甘和不舍,也不会看到千疮百孔。你我最好的相遇,就是错过。」 香荷的绕口令,说得秦昭一团浆糊,表示听不懂,还是他的洛大人好,感情简单干脆! 崔友也听得迷迷糊糊,都什么跟什么。 赵轩听懂了:香荷后悔与他认识,甚至想,如果当初不认识该有多好,她这是?对自己用了心? 轮到太子,他抽到的是洛宁的字条。 洛宁向香荷提问:「如果爱而不得,会躬身而退吗?」 香荷非常有深意地看了洛宁: 「会!」 轮到秦昭抽籤,他抽到的是香荷。 香荷向赵轩提问:「我们之间,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 太子面露温柔: 「第一次相识,比试武艺,香荷挑战我,居然将我的外衫一角削掉,那时的香荷,英姿飒爽,犹如落入凡尘的精灵。」 一罐桂花酒喝掉,已到子时,各人散去,香荷也不胜酒力,被丫鬟搀扶着回了寑殿。 洛宁和秦昭都住在偏殿,男子在东侧,女子在西侧,因为凑合一晚,大家都和衣而卧。 洛宁对秦昭点点头,想要进去西殿,秦昭拉住她,恋恋不捨: 「洛大人,你求我了,我有什么好处?」 洛宁无语了,眼前这个要好处的男人,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指挥使大人吗? 「你呢,做也好,不做也好,好处呢?绝对没有。」 洛宁说完,转身离去,关了西殿门。 秦昭傻笑着: 「狠心的女人啊!」 边说边摇头进了东殿。 一个时辰后,洛宁和秦昭同时出来。 「准备好了!」秦昭将一包东西递给洛宁:「注意安全!」 洛宁点点头,秦昭翻身上房,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中。 洛宁记得香荷寝宫的位置,今夜满月,很快就来到寝宫门口。 这是个四四方方的正殿,最早沐王府时期,这里应该也是寝宫,思忖间,赵轩急急跑过来: 「我来晚了?差点睡过头。」 「不晚,我也刚到。」 说完把东西分递给赵轩: 「一会我们投了东西,一起喊,记住没?」 赵轩猛点头:「会有用吗?」 「试试吧,即使失败,香荷也不会把信件公开,你放心吧!」 「什么?不会?那她为什么……难道……她真的想当太子妃?这可如何是好?」 听见赵轩这些言语,洛宁都没吭声: 「走吧,记得动作要快。」 两个人来到寝宫旁边,找个角落,将油纸点燃扔到院子中间,大声喊: 「走水了,走水了……」 吶喊声划破漆黑的夜,骤见许多门打开,慌慌张张跑出人来。 见院子里着火,都跑去厨房端水,正殿门也忽然打开,香荷在丫鬟的搀扶下也披头散发跑出来。 只见院子里浓烟四起,香荷手里捧着一个首饰盒,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听耳边有人喊走水了。 恍惚间,面前出现一个黑衣人,还没等香荷叫出声,手里的东西不翼而飞。 待香荷和丫鬟回过神来,院子里的小厮过来禀报:「小姐,没起火,院子里只是一些油纸烧着了!」 香荷失魂落魄,吓得不轻,待听清小厮的汇报,又看看手里丢失的东西,恍然大悟。 洛宁和赵轩在正殿众人忙乱中离开。 返回偏殿,赵轩看见穿着夜行衣,英姿挺拔的秦大人,简直如同救命菩萨。 「怎么样?有吗?」赵轩急切地说。 秦昭打开首饰盒,最下面的位置正正噹噹放着那封让赵轩牵肠挂肚的信函。 赵轩拿出来,揣进怀里,对洛宁咧嘴一笑:「总算可以睡个踏实觉。」 洛宁和留宿的小姐们一起起床,正要去同香荷告别,官邸的管家匆匆赶来: 「洛大人是哪位?」 洛宁走过去,管家递过来一封信: 「洛大人,这是南诏的香荷公主写给你的信。」 洛宁接过:「她?」 管家恭恭敬敬答道:「昨夜正殿走水,香荷公主连夜收拾东西,今早城门打开时,已经离开安阳城了!」 太子正好走过来,心底一疼: 「她走了?」 洛宁接过信打开来,工工整整的小楷书,居然是赵国的文字: 洛大人你好,你看到写封信时,估计我已经出了安阳城,我很喜欢赵国,更喜欢赵国的人,可惜如你所言,爱而不得。 你太聪明,知道人在危险时,下意识会保护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你是对的。 我慌慌张张跑出来,等发现根本就没走水,怀里抱着的首饰盒,又突然被黑衣人夺走。 这时才明白,一定是你想出的办法,保全了我的自尊,又让赵轩释怀,也许这个结局才是皆大欢喜。 其实,你们担心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将信函公开,那是我和赵轩的回忆。 赵轩的那封信,虽然是在我暗示下写出来的,但是每次读信,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那封信伴着我,连同安阳城,都变得美好。 可惜赵轩不了解我,也把我看低。 如今,在他的掠夺下,连唯一的回忆都已飘散。 不过也好,不见不思,不想不念,这次回南诏,我也要好好寻觅自己的感情,看见洛大人和秦大人,我才知道爱情的样子: 彼此成就 那盒首饰都是我最钟爱的,全都送给洛大人吧,愿你还会记得我! 洛宁将信递给赵轩,抬头仰望蓝天。 每个爱情中的女子都勇敢而坚定,只愿每个小仙女都能收穫自己暖暖的幸福。 那盒首饰,一直放在大理寺洛宁的书架上,让她记得南诏国,那个叫香荷的美丽女孩。 个中的百般滋味,让人心底百转千回。 轻松过后,烧脑来了《南诏使节被杀案》 第42章 死者多拜 第42章 死者多拜 南诏使节多拜死在客栈房间里。 是谋杀,还是自杀? 洛宁一早接到皇上赵子胤的口谕,马上和秦昭来到同福客栈,因为发生命案,这里已经封锁现场,围观百姓聚了很多。 路上秦昭已经简单为洛宁做了情况介绍。 使节团二月前来到安阳城,常规拜访,一行七人,因为外使官邸香荷在居住,所以这一行人被礼部安排在同福客栈。 本来一行人预计三日后离开,不想昨夜,使团里一个名唤多拜的将军死在房间里。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上震怒。 是自杀?那还好说,如果是谋杀?事情就不妙。 事关与南诏国的关系,所以让大理寺卿洛宁务必尽快破案,不能让两国之间外交,出现任何问题。 洛宁非常有压力:「发现他的人是谁?」 「客栈店伙计。」 「多拜在使团里是什么身份?」 「我国与南诏关系特殊,从高祖开始便打打合合,多拜是最近一次与南诏大战的带兵将军!这次是使团的领队。」 「哦?」 洛宁知道,正是因为南诏战败,赵国才与南诏关系缓和,南诏称臣,送来董世子。 「那么这次使团来做什么?」洛宁不解,香荷刚走,她不就是带使团来的吗? 秦昭听出洛宁的疑惑: 「他们和香荷公主不一样,公主是私人拜访,主要看董世子,多拜一行是官方行为,这次有方方面面国事要谈。」 洛宁点头,看来每月初一和十五上早朝确实不行,只看廷报,许多事还是不知道,但是一想到每日卯时就上朝,洛宁也头疼。 根本起不来床啊!还是算了吧。 围观百姓见大理寺卿和锦衣卫都来了,议论声更频: 「死的听说是南诏人!」 「这可是大案,你没见都围上,不许我们凑热闹。」 「你说这客栈死了人,还能住吗?」 「肯定不行,晚上闹鬼啊!」 「不过这同福客栈一直口碑不错,怎么就死了人?被杀的?」 「谁知道呢,听说是南诏的将军,可别又要打仗了!」 百姓七嘴八舌,洛宁和秦昭穿过人群走进客栈。 京兆府最早接到报案,宋大人带着衙役,已经来了六七个人。 洛宁问:「董仵作到了?」 一个衙役答:「已经来了,和宋大人在二楼出事的房间!」 「店伙计在哪?他第一个发现的人,我有些话要问他。」 一个穿着灰布衣服,头戴方巾的小伙子哭咧咧地走过来: 「是我,大人!」 「说说今早发现时的情况吧。」 「我在二楼扫地,见使团一个人在敲门,可是里面的人没开,我俩等了一会,正好厨房的薛二来送水,我们三人就撞破门冲进去,妈呀,那个人倒在地上……」 「当时可发现有什么异常?」 「没啥异常,那个人像睡着了一样,我们还以为客人不小心摔倒。」 店小二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一脸慌张: 「可是推推他,也没反应,再摸身上,早已冰凉,天啊,我当时就是这只手推的。」 说完伙计还在身上使劲蹭蹭手,更加恐惧。 「你发现时,门是锁的?窗户呢?」洛宁问。 「也是关的。」 「门锁是从里面锁的?」 「是的,大人,因为门是我们三人撞开的,我当时,特别看了一下门锁,确实从里面锁着的。」 「好,那么,还有什么能想起来的,及时告诉我吧。」 洛宁问完和秦昭走上二楼。 董仵作和宋大人已经在二楼被害人的房间,洛宁见尸体倒在地上,看了秦昭一眼,他很淡定。 确实,多拜不似一般死亡,神色很平静。 洛宁环顾房间。 这里与普通客栈无异,一个窗,门对着走廊开,进门是个茶桌,右手边是床铺,左手边是张软榻,上面放着一个打开的包裹,里面是些衣服。 多拜位置没变,还是死亡时候的模样,他趴在地上,穿着白色的里衣,头发已经放下,看来已经就寝。 看着尸体的方向,对着软榻,似乎是走到一半路,摔倒在地。 洛宁希望董仵作告诉她,是意外。 遗憾的是,董仵作看看洛宁: 「没有一点外伤痕迹,没被下毒,也没有自杀迹象!」 秦昭瞪大眼睛:「那他……怎么死的?」 董仵作皱起眉头:「洛大人,我要回去仔细验尸,要是找我,你就来义庄。」 宋青松正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洛大人,我问过使节团,昨晚礼部宴请他们,喝酒吃饭,这些人差不多宵禁前归来。」 「昨晚最后见多拜的人是谁?」秦昭不禁问。 「是礼部的一个礼事,我已经派衙役去请了。」宋青松回答。 洛宁走到窗前,窗户栓已经放下,打开窗户,是客栈的后院,可以看见进出厨房的伙计,还有停在院子里的几驾马车。 这个房间在二层楼的最边上位置。 离开窗边,再看床铺,枕头很规整,被子有点乱,但是可以看出,多拜当时应该已经就寝。 再走过来,方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茶盅,有两个摆在桌子上,一杯没有茶水,一杯还剩一半,再摸摸茶壶,凉的。 这时,衙役带着一个年轻的穿着官服的人走进来。 「几位大人好!」年轻人主动开口。 洛宁问:「你是?」 「我是礼部的主事,叫郭明。」 「昨晚是你把多将军送回来?」 「是的,昨夜礼部宴请使团,因为三日后他们就会离开!」 「几时到达客栈?你把多将军一直送到房间里?」 「是的,昨日有些醉酒,和多将军又相谈甚欢,所以回到房间又坐了一会!」 洛宁看看桌上的茶具:「这是你们当时喝的?」 郭明点点头: 「是的,大人,你看位置都没动,这杯是我的。」 说完,郭明指指空着水的那只杯子。 洛宁示意衙役将杯子收走,拿回去试试有没有下毒,不管有没有嫌疑,还是要走常规程序。 「最后一个见过多拜的人,有很大嫌疑,你离开时,有异常吗?」 郭明一听他有嫌疑,马上沮丧着脸: 「大人,不关我的事啊,我们一同回来还有礼部的三位大人,他们都可以证明,况且我与多拜第一次认识,没有理由害他啊!」 「现在每个人接触多拜的人,都是怀疑对象,你也不用过度担心,多拜昨日可有异常?」 「南诏人善酒喜酒,昨日倒感觉多将军喝得很尽兴,一直在夸我国的酒好喝。」 「回来路上可有特别的事?」 「都没有。」 「你离开的时候,多拜可有异常?」 「我们聊了一会,我在窗边吹吹凉风,又喝了一杯茶,见多将军也不胜酒力,便告辞而去。」 洛宁点点头:「你在房间时,窗户是开着的?」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喝酒有些上头,特意在窗口吹吹风!」 洛宁对店小二说:「我想见见使团里的其他人。」 店小二点头答应,跑出去叫人。 洛宁见秦昭在多拜的包裹里翻看,走过去:「可发现异常?」 秦昭摇摇头:「都是随身的衣物,不过倒是有一个小物件有意思。」 说完拿起一个类似口哨样的东西,长条状。 洛宁好奇:「这是什么?」 「是南诏驯兽用的口哨!」 「驯兽?」 「南诏在赵国南部,森林茂密,终年气候潮湿,蚊虫较多,南诏人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是训练鸟或者其他动物用的东西。」 「多拜也是驯兽师?」 「应该是会一些,我在古籍里看到过,南诏人喜欢操纵鸟虫,并且提炼虫鸟做成药引,很厉害的。」 洛宁心底一沉,觉得案子有点复杂。 如果多拜会这些东西,那么他是要做什么? 南诏使团的六个人被店小二带过来,几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焦虑。 洛宁除了香荷和她身边的丫鬟,并没有见过太多南诏人,这一下子才发现南诏人与赵国人的区别。 南诏人鼻子更高,颧骨凸出,眼睛比赵国人大,男子高大魁梧,看起来身材都比赵国男人健壮。 「我是大理寺卿洛宁,为多将军的案子而来,多将军遭遇不幸,也是我赵国的一件大事,皇上特别下旨,要我尽快破案。」 洛宁简单介绍自己。 秦昭认识这些使团的人,这些人对秦昭也熟悉,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刚来赵国便认识秦昭。 洛宁见大家面色舒缓,开始问话:「昨日多将军可有异常?」 几个人异口同声:「没发现与平时有异样。」 「是谁第一时间发现多将军出事了?」 一个年纪有点长,络腮鬍子的大汉站出来: 「是我,我们一行人多将军官职最高,早上想问问今天的安排,可是敲了半天门,没有动静,这才和伙计把门砸开。」 「昨日回到客栈,你们都是什么时候见多将军最后一面?」 因为南诏使节两人一个房间,多拜是将军才单独一间房,所以两两互相证明,只有络腮鬍子的大汉,回客栈后单独见了多拜。 但是与他同房的另一位使节证明了,络腮大汉只离开一刻钟,早早就已经回房。 洛宁问他:「你过去时,郭礼事走了吗?」 「已经走了,我也是见到郭礼事离开,才去找多将军。」 第43章 陈年往事 第43章 陈年往事 长着络腮鬍子的使节答道: 「其实我去找多将军,只是想问问,关于带回南诏的物品,需要选什么,当我离开时,多将军回身锁门,也准备入睡。」 确实,同福客栈的伙计也证明,房门当时是从外面撞开的。 郭明听到这些话,面露微笑,舒口气: 「洛大人,看来我不是最后一个见到多将军的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宋青松点头:「这样最好,如果你最后一个离开,有些事说不清楚。」 宋青松心里盼望,多拜出事,千万别和赵国有关系。 洛宁环看众人,大家都神色紧张地望着她。 洛宁真不觉得赵国有人想杀多拜,她倒怀疑是南诏人所为,一来避人耳目,二来把责任推到赵国身上。 看了一眼秦昭,洛宁对南诏使节说: 「使节们远道而来,不料想发生今日之事,还请各位移步外使官邸,我们赵国也会全力破案,争取早日让案件真相大白。」 秦昭马上明白洛宁的意思,唤来几个衙役: 「带几位使节去大使官邸,还望各位无事,尽量待在官邸里,在案件大白前,希望我们两国和睦相处。」 使节们一听,这是要囚禁的意思啊! 但是案件没破,谁也说不好多拜的死是怎么回事。 五个人点头答应,其中一个身材较瘦的人不干了:「洛大人,你这是何意?」 洛宁笑了:「别介意,多将军在客栈出事,现在还不清楚是自杀还是谋杀,在仵作验尸之前,还是请各位配合。」 「洛大人,多将军是我南诏数一数二的大将军,死在赵国,不管是何原因,都是我国的损失,我们南诏折损一员猛将啊!」 秦昭一听,这是要为难洛宁?心里可不痛快,他认识这个使节,名叫白迪。 「白使臣,洛大人只管断案,至于使团的安排,都是皇上旨意,白使臣的意思,是对皇上不满?」 秦昭没客气,厉声一问,周围气场温度骤降:「白使臣,还请配合洛大人。」 白迪还是不痛快,但也不敢造次,早就知道秦昭武艺高强,多拜死了,他们这一行人没了主事,算了算了。 想到这里,白迪挤出笑脸:「也好,我们就去官邸等着洛大人的好消息吧。」 宋青松一直在一旁观察他们几个人,他最怕的就是南诏人自己把多拜杀了,挑起两国的纷争。 这一看白迪的举动,心底多了一份思量。 洛宁拿过多拜包袱里的那个口哨,举起来:「请问各位可认得这个东西?」 白迪最先看见,神色有点慌乱,马上掩饰住:「这是我们南诏的哨片。」 「做什么用的?多将军用这个来做什么?」洛宁没客气。 「这……应该是多将军的私人物件,我们南诏许多人都拥有这个本领。」白迪低声答道。 「多将军来我赵国出访,为何带这个东西?」 「这……本人不知。」白迪低下头。 其余五个人也沉默不语。 洛宁与宋青松对视一眼,明白没法突破,便让衙役带使臣去官邸休息。 房间里只剩宋青松,洛宁和秦昭。 宋青松开口:「洛大人,南诏人很奇怪啊。」 秦昭点头:「白迪对多拜的态度就跟暧昧。」 洛宁又走到窗前,往外边看: 「自杀?要等董师傅的结果,谋杀?南诏人自己也认为是谋杀。可是,如果是谋杀,凶手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不经意转身,洛宁突然看见窗边的排气窗旁边,有掉落的乳白色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牛奶,外边一圈已经干涸。 宋青松又环顾一周:「洛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洛宁转过身:「南诏这几个使节仔细查查,我倒希望他们是内讧。」 秦昭想起来: 「对这些南诏人最熟悉的,就是礼部许尚书,不止南诏,我们赵国的一切外事往来,都是礼部负责,当然是许尚书最了解。」 「许安的父亲?我怎么忘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去礼部!」 宋青松也准备走:「我去义庄看看董仵作,如果有消息,派人去大理寺通知你。」 去礼部的路上,秦昭忍不住问:「有思路吗?说来听听。」 洛宁笑了:「先说你的,我听听。」 秦昭一脸茫然: 「你要说考科举,习五经,我是样样拿手,但是让我断案,确实毫无头绪,不过,每次听你一说,我就觉得特别简单,但是自己,却想不出。」 秦昭说的是实话,把洛宁逗乐了。 「分析,我只是找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也有说不通的时候,便是自己思路不对。」 洛宁想想:「比如今天,为什么要杀多拜?动机!」 「动机,对,宋珠儿每次都念叨。」秦昭笑着说。 「嗯,那么其次,结果,凶手杀人无非是想要一个结果。」 「也对,这可是杀人,不会漫无目的。」 「最后,过程,行凶武器,凶手怎么离开的?」 洛宁慎重地说完这三点:「我们现在就是求证第一点,杀多拜的目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礼部。 许兆军听说洛宁来了,亲自出来迎接,这洛大人,不光是许安的闺蜜,还帮尚书府和镇国公府成就一段姻缘: 「洛宁,今日怎么到我礼部来了?」 又见秦昭,那可是皇上身边最亲密得力的人,也是满面含笑:「秦大人,失礼失礼。」 三个人寒暄过后,洛宁说明来意: 「许大人,南诏使节多拜将军,今晨发现死在客栈房间中,我一度怀疑是南诏人自己下的毒手,所以想了解下使节团的人。」 早朝时,许兆军已经听说南诏使节死在客栈,没想到洛宁怀疑是南诏人自己干的: 「你说的对,洛宁,南诏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请随我来。」 许兆军进去礼部,让洛宁和秦昭稍等,不一会自己拿来厚厚一本卷宗: 「这是皇上登基以后,出访我国的南诏使节名单,也有礼部搜罗的各种南诏信息,看看有没有用。」 秦昭见卷宗厚厚一捆,开玩笑地说:「许大人,你这礼部还做起情报工作?」 许兆军失笑: 「哪里,不过是知已知彼,每年来出访的使臣太多了,怕怠慢了人家,这才留意每个人的喜好,没想到越搜集越多。」 许兆军抽出南诏皇室,洛宁无意翻了一下,居然没有香荷和董世子:「哦?怎么没有香荷公主?」 许兆军翻了几页,想起来:「对,香荷不是嫡公主,她是南诏新王的亲侄女,为了送董世子过来安阳城,才赐她公主封号。」 「新王?」秦昭和洛宁都不太了解南诏。 许兆军一见,让秦昭和洛宁坐在他旁边,打开卷宗一点点讲起南诏历史来。 原来如此! 洛宁听完许兆军的介绍,对南诏有了新的认识:「那这次出访的几个人呢?许大人可有了解?」 「先说多拜,他就是我刚才讲,马鬼坡一战的主帅。」 「我国损失惨重那一战?」秦昭问。 「对,当时我国先锋军全军覆没,也就是那一战,多拜才受到器重,也奠定了新王夺位的筹码。」 「我国当时主帅是谁?」 「是沐王爷。」 「沐王爷?」 秦昭和洛宁全都吃了一惊,那不就是赵轩的七皇叔?而今被先皇流放到漠北? 洛宁隐隐感到这中间有点什么。 按说出征的皇子,应该受到器重才是,况且战争最终是赵国胜利,为何沐王还被流放? 说不通啊。 不过,洛宁看看秦昭,皇上继位也就是三年有余,先皇如今在安阳城外西南山,颐养天年。 时间上正巧与南诏一战时间线吻合,秦昭看出洛宁的意思:「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面见皇上!」 洛宁点点头,对许兆军说:「许大人,再讲讲使团里其他几个人吧。」 许兆军指指白迪的名字: 「这个人在南诏国是文官,南诏的官员设置,与我国不同,他,在南诏相当于我国内阁的崔友。」 「为人如何?」 「是个南诏的忠臣,所以他的一切举动,都以南诏的利益为主,对我们,谈判时显得有点苛刻。」 「明白了,倒是想不到。」秦昭想起刚才在客栈白迪咄咄逼人,倒也说得过去。 许兆军指着另一个名字:「张远,这个人一脸络腮鬍子,是多拜的副将,这次主要和兵部谈边境的驻军问题。」 洛宁想起最后一个见多拜那个人。 「他与多拜关系如何?」 「上下属关系,明面上看不出问题。」 许兆军又指指其他四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南诏新王登基后,才任职的普通礼官,在我国相当于普通主事,这次主要就是随从。」 「这么说,南诏王也是南诏一战后才登基?」 「是的,当时南诏夺位很激烈,多拜是而今南诏王的左膀右臂,为他登基立了汗马功劳。」 洛宁拧眉,这可不好,多拜在南诏如此重要,而今却死在赵国。 不过却听许兆军接着说: 「这多拜生性多疑,在兵将中口碑不好,南诏王登基后,又仗着自己有功,不可一世,得罪不少人。」 「南诏王的态度呢?」 许兆军笑了:「那倒不知,毕竟是人家的国事。」 第44章 南诏蛊虫 第44章 南诏蛊虫 「不过有一事很奇怪,当年打南诏,南诏是十战九败,偏偏马鬼坡一战大获全胜。」 许兆军想起这件事,也提出自己的困惑。 十战九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宁心底思量:感觉这中间一定有点什么,只是现在自己还抓不住头绪。 「那就谢过许大人了!」 洛宁起身,看来还要把南诏使团这些人好好查查。 秦昭想起口哨片: 「许大人,南诏人善驯兽,我们在多拜的包裹里发现一个哨片,你可知道有何用?」 许兆军翻翻卷宗: 「这里只有上次一个礼部官员去南诏,带回来的一点描述,南诏也不是人人擅长驯兽。」 秦昭和洛宁凑近,看记录:南诏人善蛊,会兽语,有特别训练的鸟虫,供戏耍,鸟虫需特别餵养。 短短一小段记录。 两个人走出礼部,秦昭又没头绪:「洛大人,接下来去哪?」 秦昭发现,只要同洛宁一起查案,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问她下一步做什么。 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个小白痴。 洛宁神秘兮兮:「秦大人,下一步,抓人!」 「抓谁?」秦昭瞪大眼睛,这走了一圈,案子又破了? 洛宁被秦昭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你相信了?秦大人,我哪有那么厉害?哈哈哈」 她居然骗他!!! 秦昭一把拽住洛宁,在大街上把她搂在怀里:「还逗我?」 洛宁一下子羞红了脸:「放开,有人看着。」 秦昭却不管不顾,路过几位百姓看见,笑着议论: 「妈呀,这锦衣卫大人……」 洛宁躲闪着,拿手捶着秦昭的胸膛: 「秦大人,我错了。」 两个人嬉闹着,最后秦昭拉着洛宁的手,大摇大摆走在路上,才算罢休。 洛宁和秦昭又返回客栈,洛宁想与店小二谈谈,假如是南诏人自己杀了多拜,那么客栈一点线索都没有? 店伙计见两位大人走进来,从柜檯后面抬起头:「大人。」 客栈前厅已经收拾干净,但是伙计昏昏欲睡。 「怎么?没有客人?」洛宁问。 店伙计点点头,神情沮丧:「是的,大人,死了人,都没人进来。」 「昨晚的入住登记在哪里?」 秦昭接过店伙计递过来的记录本:「近期的登记,都在这里?」 店伙计点点头:「最近是淡季,礼部定了这里接待南诏使团,二楼的房间便没对外开放,几批入住的客人都在楼下房间。」 「现在这些人都在?」洛宁问。 「使团住了两月有余,最近五天,只有两拨人入住,一伙人前日已经退房,还有两个客商,定了三天,今日还剩一晚,所以还在。」 「那两个客商可以叫过来吗?」 洛宁想继续排除赵国人做案的可能。 店伙计伸头往一楼的客房里看看: 「大人,等我一下,那两个人应该在。」 说完跑去客房叫人。 一楼客房走出两个客商模样的人,刚才店伙计说大理寺卿要查案问话,多少有些紧张。 一个人年纪稍长,先说话:「两位大人好,小的叫陆明,这是我兄弟,叫陆亮,我们是两个州府间跑货的商户。」 秦昭见他们身着布衣,神色拘谨: 「两位不用紧张,南诏使节多将军出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昨晚可曾发现异常?」 陆亮说: 「我们住在一楼,其实正巧是多将军楼下,我早上也去二楼看看热闹,昨晚子时后,忽然听见咕嗵一声,现在想想是不是多将军摔倒的声音?」 陆明接过话:「大人,我们都是寻常百姓,与多将军并无瓜葛,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你们放心吧,有什么话尽管说。」 洛宁知道他们怕惹事,不想与官府打交道: 「多将军的案子现在涉及两国外交,所以你们提供的线索,能够直接影响案子的侦查,做为赵国人,这也是你们应该做的。」 两位客商这才释然。 「你们尽管提供线索和疑问,剩下的问题由我来考虑,那么,你们住这里,还有什么特别发现?」 洛宁尽量引导:「比如可曾听见南诏人之间争吵?」 秦昭听出来,洛宁是坚信南诏人内讧。 陆明和陆亮想想,陆明说: 「争吵倒是没听过,但是那个络腮鬍子的人,好像对多将军有很多不满,其实我们也只住了三日,早餐时遇见过。」 哦?秦昭想:这个线索有用。 「昨晚可听到什么声音?」 两个人都摇摇头。 洛宁谢过两个人,便和秦昭登上二楼楼梯。 就听陆亮对店伙计说:「小二哥,还没查到怎么回事?昨晚那个口哨声又响了。」 店伙计一脸苦恼:「真不知道咋回事,周边也问过了,谁也不知道。」 洛宁回头问他们:「什么口哨声?」 陆亮皱起眉头:「就是入住以后,听见奇怪的声音,我这人睡眠浅,有一点声音就会醒。」 洛宁止住脚步,问伙计:「这口哨声响了多久了?」 店伙计想了一下: 「一月有余吧,确实有客人反映,晚上会听到口哨声,但是我们这客栈常驻的人少,所以退房时提起一句,也没在意。」 「这样吧,把客栈伙计都叫过来,我等下了解一下情况。」 洛宁和秦昭上二楼,进了白迪的房间。 同其他几位南诏使节的房间一样,东西已经全部拿走,白迪的房间紧挨着多拜,洛宁推开窗。 窗栓的声音格愣一下,后院里干活的几个伙计一起抬头看,洛宁点点头,这里可以看见多拜房间的窗户。 再环顾房间,放在桌下的垃圾桶引起了秦昭的注意:「洛宁,这是什么?」 捡出里面的几张纸,包裹着一团灰色的东西: 「像虫子?」 「难道是蛊虫?」洛宁吃惊。 「看来我们还要与南诏使节谈谈。」 两个人又去了张远的房间,同白迪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线索。 洛宁和秦昭回到一楼,客栈的四个伙计都已经等在那里。 洛宁先问店伙计:「南诏人过来,可曾带些虫子或者鸟之类?」 四个人都摇摇头,店伙计好奇: 「大人是发现线索了?」 洛宁点点头: 「南诏人的饮食由谁负责?」 其中一个叫李广的站出来: 「大人,一直是我和薛仁负责,厨房只有我们两个人。」 「南诏人饮食上,可有特殊要求?」 薛仁摇摇头,他是个糙脸汉子: 「比我们赵国饮食重口,喜辣,其他也没什么。」 「你们再仔细想想,南诏人可曾要求过特殊的东西?」洛宁紧追不捨。 两个人还是摇头。 「你们都在客栈多久了?昨晚是谁当值?可曾发现有异常?」秦昭接着问。 李广快人快语:「大人,我昨天是白日当值,晚饭做好后就离开客栈,是薛仁在这里。」 薛仁也点头:「是的,大人,昨晚是我准备餐食,但是南诏使节接受礼部的邀请,并没有在客栈吃饭。」 洛宁问薛仁: 「昨晚你一直在后院厨房?」 「是的。」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洛宁盯着他。 「多拜将军回来之后,礼部一位礼事与他聊了一会,后来他关了窗,熄了烛火,便去就寝。」薛仁恭恭敬敬地回答。 「白迪和张远,你可注意什么时候就寝?」 「时间应该在多拜将军之后,因为后院正对着他们的窗户,所以他们熄了烛火,我在后院便一片漆黑。」 洛宁又问其他两个人:「你们昨晚当值?在客栈都做什么?」 一个年轻的回答:「我们是负责前厅打扫和接待,因为最近客人不多,晚点客人都归来,便也早早睡去了。」 另一个人也点头同意。 「南诏使节入住之后,你们可发现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对了,我听客人说,有口哨声,你们可曾听到?」 洛宁这个地方始终疑惑,口哨声?难道是多拜的口哨? 除了薛仁,几个人不约而同答:「是的,真的听到过,不过都是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洛宁和秦昭对视一眼,嘱咐大家想起什么,第一时间通知大理寺,两人走出客栈。 「秦大人,我们先去义庄看看多拜的尸体,如果是南诏人自己用蛊虫害死他,应该会有线索。」 「你认为是南诏人自己所为?」秦昭有疑问:「白迪还是张远?」 「都有嫌疑,我们去董仵作那里拿到证据,再去外使官邸会会他们。」 等到了义庄,宋青松还没走,见洛宁和秦昭到来,直接进入验尸房。 「现在还没有发现。」宋青松对洛宁说,也和他们一起,再次走进停尸房。 董仵作正在低头对着尸体分析。 秦昭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见房间四角燃着松香。 宋青松给他递来生姜,大蒜,白醋浸泡过的布条,秦昭学着洛宁的样子,放在口鼻上,一股浓郁的味道冲进鼻腔。 洛宁走到多拜的尸体旁,见尸体已经开始变化,不似早晨发现时那般平和。 此时,尸体面容狰狞,眼珠突出,面色惨白,嘴唇青紫。 手臂和上肢呈现怪异的拥抱状,手指僵硬,因南诏人常年习武,肌肉发达,多拜较中原人体型魁梧。 尸斑隐约在心区可见,说明死亡时间不过四个时辰,洛宁检查五根手指,指甲都呈暗红色。 「是中毒?」洛宁大吃一惊。 第45章 世事难料 第45章 世事难料 洛宁再次检查尸体,按压心前区,坚硬无比,再到下肢,都呈现僵硬状态,皮肤色泽暗沉苍白,靠近脚趾位置色泽更深: 「真的是中毒!」 董明风点头:「说对了,而且是我们不常见的毒,我用了几种方法,都不能确认是何种毒物。」 「我和秦大人,在白迪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说完,洛宁把发现的东西递过去。 董仵作和宋青松打开一看,不约而同地说: 「是虫子?」 「对,多拜的包裹里有哨片,客栈的伙计与住宿的客人,都曾听到口哨声,结合多拜尸体的情况,有理由相信,多拜是死于南诏人之手。」洛宁说。 「你怀疑是谁?」董明风问。 「记不记得当时拿出哨片时,白迪神色有点慌张?」宋青松对几个人说:「我怀疑是他。」 「客栈住宿的客人还发现多拜与张远不合,也不能排除张远。」秦昭拿布条使劲捂着嘴,含含糊糊说。 「使节如今在官邸,我和秦大人马上就过去。」 洛宁说完准备要走,忽见多拜脚踝处有两个黑色斑点,整整齐齐。 她指着问:「这是什么?」 秦昭和董仵作凑过来,见是两个米粒大的伤口。 董仵作低头仔细端详:「像咬痕!」 几个人面面相觑。 洛宁说:「蛊虫?」 所有的证据和现在尸体的状态,都将矛头指向白迪和张远,看来,是时候会会他们了。 洛宁和秦昭到达官邸,已经日暮西垂,一晃一天过去,现在案子线索初现,洛宁觉得很轻松。 毕竟,洗脱了赵国的嫌疑,剩下就是南诏国自己的事情。 白迪和张远都在房间里,听说洛宁和秦昭来,料想是案子有进展。 秦昭开门见山,直接把在白迪房间发现的东西打开来,白迪的脸色瞬间惨白。 「想问问白使节,这是什么?」秦昭没客气。 没想到张远主动开口:「两位大人,借一步说话。」 「不必了!」白迪阻止张远,示意秦昭和洛宁坐下。 「白大人。」张远面露难色。 白迪摆摆手:「事已至此,两位大人请听我细细解释。」 秦昭和洛宁见白迪的神色,欲言又止,张远又回身将房间门关紧,四个人对面坐下。 白迪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 「多拜将军,不知两位大人可曾了解?」 秦昭和洛宁摇摇头。 白迪苦笑一下:「我是南诏的文官,多拜是武将,按理说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其实不然。」 张远见白迪开口,也接过话:「我与多拜将军一起从军十余年,一直是副将,对将军的了解更多。」 听白迪与张远的意思,又想起当初许尚书对南诏使节一行人的评价。 洛宁开口问:「难道,你们与多拜将军,有什么过节?」 张远点头: 「多将军此人多疑自负,五年前只是南诏军一名普通的军士,在皇子们……想必两位大人也知道……多拜选择支持,当时还是皇子,我们现在的南诏王。」 夺位之战,皇子们争夺兵权,竞相出头,臣子们也都在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抱对大腿,也抱住了每个人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白迪接着说: 「当年与赵国之战,打的非常激烈,多拜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马鬼坡一战,逆转了当时南诏的不利局面。」 洛宁心沉:又是马鬼坡,今日已经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赵国损失惨重,退兵一百里,当时,正值先皇病重,便传位于我南诏王……」白迪嘆口气。 「当时的带兵主帅是多拜?可是我听说只有马鬼坡一战南诏胜利,其他战役都不敌我国?」秦昭提出疑问。 张远点头: 「确实如此,我当时是副将,知道马鬼坡一战,多拜将军与南诏王其实……是得到了赵国军的布兵图……」 什么?布兵图? 洛宁与秦昭对视一眼,这意味着什么?赵国有奸细通敌,或者南诏派人混进赵国军高层! 第二个不可能,那么第一个? 有人通敌? 两人均倒吸一口冷气。 「张使节能不能详细说说?」洛宁问。 张远讪笑:「实情确实不了解。」 白迪说: 「这一战,也奠定了多拜在我王心目中的分量,即使后来不敌赵国,我军投降,我王登基后,多拜依然是我南诏的护国大将军。」 秦昭点头:「你和多拜将军有何恩怨?」 白迪苦笑:「不是我招惹他,是他一直想除掉我!」 洛宁诧异地望着纸包里的虫子。 「对。」张远看出洛宁的疑惑:「不是我们要杀多将军,是多将军要杀白大人。」 什么? 白迪点头:「实不相瞒,确实如此,至于为什么多拜将军会横遭不幸,我也很奇怪。」 这份说辞是洛宁和秦昭万万没有想到的。 白迪说:「多将军在我王登基后,变得不可一世,依仗自己有军功,在朝堂上参政议政,连我王也多有微辞。」 「多将军生性多疑鲁莽,对待我们这些兵将一直很随意,只要他不喜,或打或杀。」 张远想想也说出实情:「所以,我们对多将军一直心有积怨。」 「这次出访怎么回事?为什么多拜想杀你?」洛宁觉得案件已经偏离轨道,她问白迪。 白迪又给秦昭和洛宁倒杯茶,缓缓道来: 「出访前,多拜对于边境的安防提了几个建议,我持反对意见,而且从我王登基,我与多拜一直政见不合,这一路,他已经几次下手,多亏张远替我化险。」 张远点点头,指着虫子: 「这蛊虫确实是多拜从南诏带来的,但是虫子离开南诏后,水土不服,一直不活跃。」 见秦昭和洛宁都非常诧异,张远解释: 「我们南诏人善蛊,但是并不是人人精通,多拜出访前,不知在哪里搞到蛊虫,可惜他不会保存,蛊虫进入赵国后已经奄奄一息。」 「也就是说,多拜想用这蛊虫害白使节,但是没得逞?你们又是如何发现的呢?」秦昭不解。 「说来话长,多将军一直以为用武力可以解决白大人,但是他这些年疏于习武,武艺早在我之下,我们一路,多将军两次出手,都被我暗中打败。」张远说: 「并且,多将军自负,他一直以为我听命于他,他在遇害当晚将蛊虫交给我,让我放在白大人吃食里。」 白迪说:「没想到这蛊虫会被你们发现,张副将将蛊虫拿回来以后,我还想着第二天找多拜对峙,没想到他却已身亡。」 白迪接着说:「今早发现多拜死亡,京兆府的衙役,就来盯着我们搬到这官邸,我当时匆忙,又发现蛊虫已死,只好将虫子用纸包裹,匆匆扔掉。」 听这话合情合理,但是多拜确认是毒发身亡,应该相信吗? 见洛宁疑迟,白迪又说: 「洛大人,事已至此,我们其实也没必要隐瞒,多将军确实不是我们杀的。」 张远说: 「换句话说,即使我们要杀多将军,也可以离开安阳城后,没必要挑起两国事端,我们此次就是来合谈,而且态度真诚。」 确实如此。 「你们可知,多将军拿口哨是做什么?」 洛宁问。 「蛊虫操纵靠指令,在我们南诏,就是靠各种声音控制,想必多将军的蛊虫是口哨控制,但是因为他并不精通,所以蛊虫才会死掉。」张远说。 「你们入住客栈后,经常听见口哨声吗?」秦昭问。 「多将军虽然带着蛊虫,但是我们没见他使用口哨,不过口哨声倒是听见过,也不清楚是不是他。」张远答。 「这蛊虫靠什么生活?」 洛宁忽然想起今早在窗边发现的牛奶样液体。 「一路没发现多将军用什么特别东西,应该就是普通的食物。」张远说。 「多将军喝牛奶吗?」 白迪和张远都摇摇头:「我们南诏人都不喝牛奶!」 洛宁诧异,窗口的液体就是牛奶无疑,而且尚未干涸,那是哪里来的? 案子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多拜不是白迪和张远所杀,那是谁?他怎么死的? 洛宁和秦昭走出官邸,互相看看。 秦昭问:「洛大人,相信他们吗?」 洛宁点点头: 「按张远的说法,确实没必要在安阳城害死多拜,如果张远和白迪联合,一路有许多可以杀死多拜的方法,没必要如此张杨。」 「没想到多拜,害人不成,反而害死自己。」秦昭感嘆。 「只是我很奇怪,当年马鬼坡一战,是谁走漏了风声?听许尚书的意思,我军损失惨重,为什么两年来一点风声都没有?」洛宁看着秦昭问。 秦昭摇摇头:「不如,我们去兵部问问?现在的兵部尚书胡大人,与我关系不错,当年打南诏,他也曾出征。」 两个人说走就走,到达兵部尚书府时,正巧胡释放衙回府。 三个人寒暄过后,秦昭说明来意。 没想到胡释一听,如临大敌:「秦大人,过去之事,不提也罢,南诏一战,涉及前朝旧事,具体我也不清楚,也……不敢枉议啊!」 洛宁想起今日许尚书的话:当年马鬼坡一战,沐王是主帅,也就是赵轩的七皇叔,皇上的亲弟弟,难道,这一切与他有关? 第46章 洛宁遇险 第46章 洛宁遇险 见胡尚书为难,洛宁说: 「胡大人,当年旧事不好多问,但是如今多拜死在安阳城,如果两国再因为此事发生纷争,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见的。」 胡释是个武将,有武将的刚毅和豪爽,平日里,他最欣赏秦昭,又知道洛宁是赵国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心里有好感。 胡释同意洛宁的话,于是点点头: 「有些事我也不清楚,当年打南诏是七皇子主动请缨。」 「当年出征南诏,尚书大人也在?」 「是的,当时我是副将,沐王是主帅,带兵将军是陆北林。」 「能讲讲马鬼坡一战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胡释眼望远处,陷入回忆: 「说来也奇怪,本来十拿九稳的战役,马鬼坡一战却损失惨重,我国先锋军全军覆没。」 「当时没有发现异常?」 「我是副将,本应参与当时的军事部署,但是马鬼坡一战,却是沐王亲自带兵,后来战败退兵,沐王便不再参与,是陆北林将军将南诏人打败。」 「陆北林将军?他现在在哪?」秦昭对于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胡尚书嘆口气: 「大军返回几个月后,陆将军突然满门抄斩!说是谋反通敌,关于当年这一案,卷宗加盖玉玺,现在封存在大理寺。」 什么!!! 洛宁和秦昭闻所未闻。 「这都是先皇时期的事情,当时轰动朝野,说是陆将军谋反,先皇下令封口,不允许任何人议论,没过多久,先皇退位去了西南山,皇上登基!」 「沐王去漠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胡尚书想想:「先皇退位前,几位皇子或封疆的封疆,或封王的封王,等皇上登基时,已经没有任何夺嫡的威胁!」 洛宁明白了,不光南诏皇子争夺王位,赵国也一样,在皇上没有登基之前,各位皇子之间也存在竞争。 秦昭和洛宁走出尚书府心情沉重,眼见案子又走进了死胡同。 多拜不是南诏人,那么就是赵国人所杀,当日能够接触他的都有谁?凶手如何进去房间,又如何逃走? 多拜当晚已经就寝,是什么让他站起来?而且他脚踝的伤口,还是蛊虫!那是什么呢? 「秦大人,我想再回客栈看看,现在排除南诏使节,那么昨晚在客栈的人,都有嫌疑。」洛宁拧着眉头说。 「昨晚在客栈,店伙计,厨房两个人,前厅两个人,一楼住宿两个人。」 「这几个人的背景我们要好好查查,客栈的人有嫌疑,那两个客商也有可能!」 两个人再次返回客栈,店伙计一脸吃惊,这已经是今天两位大人,第三次来客栈。 店伙计马上从柜檯钻出来: 「大人,这么晚了,又发现什么线索?」 洛宁示意他:「你去把一楼的两位商客,客栈的伙计全都叫过来。」 不一会,几个人再一次汇聚大厅。 自从洛宁说这几个人有嫌疑,秦昭真是看谁都可疑,不过细数数: 「怎么缺了一人?」秦昭问。 店伙计解释:「今日厨房是李广当值,薛仁傍晚就已回去,如今客栈只有两人,明日他们兄弟两人也将离开。」 洛宁见陆明和陆亮两兄弟:「说说你们来安阳城做什么?」 两兄弟诧异,详细讲了与安阳城的业务范围,陆明觉得洛大人对他们兄弟两人有怀疑,还拿出这次在安阳城置办商品的收条。 陆亮去房间拿出购置的商品,店伙计也替他两人证明,拿出这一年的住宿登记。 两兄弟平均一月差不多来安阳城一次,时间也不定,这次真是碰巧与多拜一行人时间遇上。 排除了两兄弟,接下来就是客栈的五个人。 店伙计一脸忧愁:「两位大人,我在这客栈已经六七年了,这次又是第一次见多将军,如果不是礼部把南诏使团安排在这里,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秦昭又转向前厅的两位伙计:「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两个人吓得够呛,其中一人说: 「大人,我们来客栈虽然时间不长,但都是正经人,找个活计不易,还请大人们高抬贵手。」 另一个人也忙说:「对啊,大人,我从小就在这安阳城长大,邻居都可以作证,之前我真的不认识多将军。」 洛宁见两个人的神色,也不似城府之人,相对于多拜,两个人均显得瘦小,况且,确实与多拜没有任何牵扯。 多拜死亡时,包裹里的银票都在,不是谋财,又与多拜没见过面,不存在害命。 于是洛宁,转问厨房的李广:「你是哪里人氏?来客栈多久了?」 李广急急回答:「我时间最长,这客栈营业我便在了,后来人手不够,厨房才招了人,但是来来走走,每一个都干不长久!」 「那薛仁也是后来的?」 「对,也就一月有余,因为接待了南诏使团,特别招了会做南诏菜的厨子。」 「薛仁会做南诏菜?」 「嗯,他说他曾经在南诏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来应聘,第一个就留下他。」 这个线索让秦昭和洛宁仿佛看见一线生机。 没想到,这同福客栈居然有人能与南诏扯上关系,不管是不是薛仁做案,他的确与众不同。 「薛仁为人如何?」 几个人一听,洛大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薛仁身上,都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嫌疑最好,于是七嘴八舌议论起薛仁来。 「为人很忠厚,话不多。」店伙计说。 「身体很好,就是腿受过伤,阴天下雨便腿疼,所以搬运重物一般不行。」李广也说。 「薛仁家里都有何人?」洛宁问。 「只有一个老母亲,瘫痪在床,所以家境很差,至今也没娶妻。」 「薛仁没在客栈之前是做什么的?」 「打打零工吧,虽然我们客栈给的工钱不多,但是他很乐意干。」 「咱们客栈提供牛奶吗?」洛宁又想起这个问题。 几个人均摇头。 那就奇怪了,洛宁想:明明是牛奶啊。 「薛仁家住哪里?」秦昭问。 店伙计去柜檯拿出登记记录,翻到薛仁那页:「大人,这里。」 洛宁走过去记在心里,见天色已晚,便同秦昭走出客栈。 「怎么样?薛仁有问题?」秦昭问。 「不排除,现在只能逐一排查,可疑的是,薛仁居然和南诏扯上关系,不管是不是他作案,明日都要去会会他。」 第二日起早,洛宁先去客栈,店伙计说薛仁尚未到来。 破案心切,于是洛宁循着地址,找到薛仁家。 薛仁家在巷口第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看起来很寒酸,也很简陋,洛宁推开虚掩的大门,里面静悄悄。 「有人在吗?」洛宁对着院子喊。 无人应答。 「薛师傅在家吗?」洛宁一边走进去,一边连声问。 还是没有声音。 进去院子三间房,最靠近院门的一间房门半开着,洛宁走到门口低声问:「薛师傅在家吗?」 鸦雀无声。 洛宁伸手推开门,居然是供奉祖先的佛堂,刚想关门出来,洛宁惊住了。 佛龛上供奉的牌位清清楚楚的写着: 兄长薛仁之位 薛仁?那这个薛仁是谁? 洛宁惊得全身汗毛竖起,还没等看清旁边两个牌位供奉的是谁。 就听身后一个男声厉声呵斥:「什么人?」 转回身,门口居然有四五个男子,手提长剑,一脸戾气。 见到洛宁,几个人闪身进了院子,与洛宁对峙。 今日是沐休日,洛宁没穿官服,只是普通的女子长裙,几个男人见是个女子,也没客气: 「说,薛义在哪?」 「薛义?」洛宁比他们更想知道答案: 「你们是什么人?」洛宁也没客气,提高声音问。 「我们?想知道的还挺多,不过没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们是谁不重要,不管我们是谁,你都会命丧这里。」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说。 旁边一个人,见洛宁长相甜美,猥琐地说: 「可惜了一个漂亮姑娘,不过,没办法,你不能知道太多。」 说话间,薛仁推开院门走进来。 「薛义?」 「韩江?」 两个人怒目而视,忽略了洛宁。 「到底还是让你找来了。」薛仁没客气。 「哼,躲了这些年,还是不能留你,拿命来吧。」韩江二话不说,抽剑直袭薛仁。 薛仁随手抽出院子里的一根木棍,与韩江对打起来。 洛宁见此情形,本想躲到一旁藏起来,结果被刚才那个猥琐的人发现:「小女子,哪里跑?」 直奔她而来。 洛宁赶紧俯下身,灵活地躲过的第一式。 可谁知旁边又来一个人,洛宁不会武功,很快身上就被刺破,情况危机。 心下慌乱,步伐更乱了,发髻也松散下来,洛宁害怕得要命,在心底默默祈祷:秦大人,快来救我吧! 薛仁那里,情况稍微好点,薛仁一个打二,三个人一直平手。 看起来,薛仁武功不低,又想到刚才薛仁和韩江的对话,洛宁知道,这案子恐怕不简单。 正思索间,只听呲啦一声,肩膀一疼,洛宁知道自己中剑了。 奋力反击,奈何越来越力不从心,洛宁心里叫苦: 我的秦大人,还没有嫁给你,今日我便要死在这里,洛宁欲哭无泪。 就在第二剑迎面而来的瞬间,洛宁心底大惊,这下完蛋了。 眼前一黑,却是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47章 薛仁其人 第47章 薛仁其人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薛仁在菜市口将鸡肉和牛奶装好,又去药堂给母亲抓了几副药,便往家走。 想起娘昨晚说的话,薛仁不觉心酸,是的,他已经三十六岁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留在了南诏。 回到家,走进娘的房间,大夫昨日说了:老人家已病入膏盲,为时不多。 想想,薛仁便觉心酸。 只有在娘最后这一段日子,好好尽尽孝道。 走至近前,薛仁轻声呼唤:「娘,你怎么样?」 薛母见薛仁回来,伸出枯黄的手:「儿子,你受苦了,是娘拖累了你。」 「娘,这是哪里话,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哪有谁拖累谁!」 「义儿,娘这几天感觉越来越不好,我的身子,自己清楚,我可能不会继续陪着你了。」 「娘,娘你别说这样的话,你这样说,儿子疼啊!」薛仁攥着薛母的手流下眼泪。 「义儿,这些年,娘都看在眼里,问你当年发生的事,你不肯说,娘便不问,但是自从你大哥死了以后,你用他的名字继续生活,我就知道,发生的事,肯定是大事!」 薛母一口气说完,直喘气。 薛仁,不,应该是薛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尤其他这个糙汉子,哭起来更让人动容。 薛母接着说:「每逢初一,十五我能听见你的哭声,能告诉娘,当年你出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义摇摇头: 「娘,不要问了,我已经替先锋军的兄弟报了仇,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无怨无悔!」 薛母睁大双眼:「儿子,你做了什么?什么叫报了仇?」 薛义安慰她:「娘,你不要再想太多,也不必知道太多,我去给大哥上柱香,顺便去给你熬药,你再好好休息一下。」 薛母无奈,重新躺好。 薛义将薛母的被子角掖好,走出房间。 薛母眼望薛义离去,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喘口气闭上眼睛,再没有醒来。 薛义出了房门,给薛仁上柱香,对着旁边的陆北林将军之位和先锋军兄弟之位,鞠躬三次: 「将军,兄弟们,我报仇了!」 薛义拎着药材出门,去隔壁给娘熬药,正和寻访而来的洛宁擦肩而过。 待薛义返回时,韩江正在院子里与洛宁对峙,前尘旧事,最终化作一场厮杀。 可惜,这场厮杀,没有胜负。 锦衣卫指挥使秦昭大人赶到,薛义主动投降,韩江等人束手就擒。 薛义遗憾的是,再没有看一眼他的娘。 洛宁这几日安安静静在府里养伤,当日秦昭赶到,将洛宁救下,当场抓住薛义,韩江等人。 薛义自首,多拜一案告破。 只是皇上最心爱的大理寺卿却受伤。 那还了得? 从皇上到皇后,一顿赏赐和嘉奖,皇上特赦,放洛宁一月假期,并指示指挥使大人,及时通报洛大人的养伤情况。 这不,秦大人几乎常驻洛府,除了睡觉绝不离开! 洛府也巴不得秦大人日日出现,当日秦昭可是抱着洛宁回来的,那一脸焦急,简直就是伤了他的心肝宝贝。 此刻,洛宁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整日无所事事还真无聊,想念大理寺的日子,洛宁商量秦昭: 「我明日就回大理寺好不好?」 「不好。」 「我都没事了,看,跑跑跳跳早就无碍,当日也只是皮外伤。」 「不好。」 「秦大人,好大人,求你了!」 「不好。」 「那你给我说说案子吧,这几天你又不让我问,今天你告诉我,明日我就好好在府里再待一日,怎么样?怎么样?」 「好吧!」 秦昭无奈。 「薛仁,噢不,应该是薛义,他是谁?」 「他是当年马鬼坡一战的先锋军统领,当年沐王表面带着他们出战,其实是早与南诏勾结。」 「沐王与当今南诏王?」 「对,他们互相承诺助对方登基。」 「当年先锋军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薛义身中七剑,当场昏迷,遇埋伏时,大家就知道沐王与多拜勾结,但是寡不敌众,多拜也许太自负,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薛义半夜突然醒来。」 「那他没回大军,把情况告诉当时的将军吗?我记得是陆北林。」 「他知道沐王还在大军,不敢轻举妄动,又没有证据,于是,他逃到马鬼坡的一户农户家,一边打听消息,一边搜集证据。」 「也对,如果当时他跑回去,沐王知道,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他。」 秦昭点头: 「结果,一待就是三个月,这中间南诏王登基,多拜任大将军,陆北林大败南诏,大军返程。」 「这时,薛义拿到证据了?」 「他一直在马鬼坡驻守,最后一战结束后,真的截获了沐王写给南诏王的密函。」 「太好了!内容是什么?可以证明沐王通敌吗?」 「是的,这时大军已经返程,于是薛义拿着证据在大军之后,也返回安阳城。」 「后来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呢?」 秦昭嘆口气,低声说: 「薛义拿着证据找到陆北林将军,陆将军大惊,拿着证据马上面见先皇,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陆将军府居然满门抄斩!」 「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我昨日将卷宗交给皇上,他只知道,先皇当年非常后悔做错一件事,这才将沐王封疆漠北,退位颐养西南山。」 「看来,先皇还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陆将军满门,先锋军,都太冤了。」 秦昭同意: 「那个韩江你知道是谁?他是沐王手下的心腹,这些年一直在找薛义的下落,这次能遇见,居然是薛义在菜市口买东西被他看见。」 「看来,当年举报沐王,还是被沐王知道知情者是谁,才会一直想杀他灭口。」 洛宁心里知道,走漏消息的,一定是先皇,可是想像不出,先皇为何会信任这样一个没有底线,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儿子。 秦昭接着说: 「薛义和薛仁是双胞兄弟,薛仁见陆将军满门抄斩,就知道揭露当年的事情,已经没有希望,这时,韩江第一次找过来,被薛仁打败,薛仁这才带母亲和兄弟躲起来。」 「后来薛仁死亡,薛义才顶着哥哥的名字,继续生活?但是也不敢太出头,只能打打零工?」 洛宁深嘆一口气,理顺了后来薛义的人生: 「薛义是怎么杀死多拜的?」 「薛义在南诏学了驯兽,他养了一条奶蛇,杀死多拜的,就是那条蛇。」 洛宁闻所未闻,忽然想到多拜脚踝处的伤口:「蛇是怎么进入房间的?」 「房间靠窗有个通风口,当晚多拜入睡后,奶蛇就通过那里进入房间。」 「这奶蛇喝牛奶?」 「是的,喝牛奶后,听到指令,就会出击,而这个指令就是口哨声。」 「怪不得,住宿的人都听到口哨声!」 又想到窗口牛奶,洛宁问:「薛义是如何将牛奶放进房间?又是如何拿走的?」 「当晚,多拜聚餐喝酒,回房并没留意窗边的奶盘,第二天,薛义一直拿水守在楼下,听到店伙计吵嚷便冲上去,趁乱将奶盘拿走。」 「这么说,薛义不止一晚想杀多拜,只有最后那晚成功了?」 「不是的,奶蛇只出击一次,平日里,薛仁当值,便训练奶蛇进出,并没有出击!」 「我估计,多拜醒来,看清是蛇,想用口哨控制他,这才去拿自己的口哨,没想到奶蛇已经出击,他才倒在房间中央。」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洛宁也对南诏的蛊虫,驯兽术,心存担忧,这杀人的手法,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薛义,也是知道多拜入住同福客栈,才去做工的吧,我记得他去后厨,也才一月有余。」 秦昭点点头: 「据薛义自己说,他想杀沐王,怎奈这几年薛母的身体不好,他本来计划母亲过世后,就去漠北杀沐王,没想到多拜先来了。」 「最后一个问题,当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秦昭心有余悸:「差一点我就让你吓死,说好第二日一起去薛仁家,你倒先去了。我赶到客栈时,店伙计说你已经走了,我才赶紧追过去。」 洛宁笑了,艷阳天,很温暖,也因为有秦昭的守护。 但是想到薛义,秦昭和洛宁心底,依然沉重。 半月后,洛宁重回大理寺,宋珠儿和大理寺司直:魏延,孟潇,姚唤,李主簿,宋司狱长,整整齐齐站在门口。 「想念洛大人!」宋珠儿笑眯眯地对着洛宁喊。 「我会害羞的!」洛宁也笑眯眯地回答。 众人拍手鼓掌,哈哈大笑,大家的洛大人,终于回来了。 走进被宋珠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洛宁深吸一口气: 「大理寺的味道,太好了!」 一定睛,秦昭端坐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洛宁高兴地问。 秦昭站起身:「来传皇上口谕,以后授予大理寺特权,可以查阅所有的大理寺尘封卷宗,不过,仅限于洛大人本人!」 这真是太好了!!! 「谢谢皇上恩典,臣女定竭尽全力!」 两人相视而笑。 宋珠儿端进来茶水,还没等倒入茶盅。京兆府的衙役冲进来: 「洛大人,洛大人,不好了!城西豆腐坊陈家出了人命案,家里四口人今晨全被杀了!」 《南诏使节谋杀案》是夜北兮第一部小说的一个梗,终于把心底的故事一吐为快,虽然是杜撰的情节,也算是圆了自己一个心愿。下一个故事《隐藏者》 第48章 陈家命案 第48章 陈家命案 站在门口的大理寺司直们,此刻还没进内衙,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详细说说,出了什么事?」 衙役支支吾吾:「巳时(今日的九点至十一点)城西豆腐坊的陈生和媳妇回家,发现家里的两个孩子和爹娘都被杀了。」 洛宁听见,心底一疼,居然有孩子! 众人不敢耽搁,不一会来至城西。 大北巷,也就是陈生家居住的巷口此刻挤满了人,几个衙役在维持秩序,洛宁和秦昭走在最前面。 走进陈生家,这是个寻常的三合院子。 远远就听见悲痛的哭声,叫人肝肠寸断。 一个妇人坐在院子里,此刻披头散发,想必就是那陈嫂子。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她旁边是个面色黝黑的男子,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袖子紧擦眼泪。 无声,泪水却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掉下来,定是陈生无疑。 陈生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搀扶着他,一脸沉痛,虽没有泪,但是眼圈发红。 轻声安慰着他们:「干爹,干娘,官老爷们会破案的!」 京兆府尹宋青松大人,见洛宁已到,从房间里走出来:「洛大人,很……!」 见惯了凶杀案的宋大人连连摇头。 洛宁和秦昭走在最前面,大理寺司直们紧跟其后。 秦昭进去没等看清,转头走出房间,退至院子,一个人走至角落,大口大口喘气。 即使设想了千万种场面,仍旧内心震撼,太残忍了。 魏司直在洛宁身后,忍不住骂道: 「杀千刀的垃圾,大人,抓到凶手,我真恨不得将他(她)碎尸万段!」 洛宁看见现场,血流成河,也忍不住握紧双拳,右手紧按胸膛。 (此处省略五百字) 董明风在房间里,已经将现场周围能取证的东西全部装好。 吩咐身边的衙役将担架放置妥当,忍着心酸将两个孩子放平,又将两位老人安置好,对洛宁说: 「我回义庄,详细情况一个时辰后就可以告诉你,尽快破案吧,凶手简直没人性。」 这是董明风第一次要求洛宁尽快破案,所有现场的人,都忍不住动容,想像不到凶手如何能对老人和孩子,下去杀心! 洛宁走近陈生和陈嫂子,对他们说: 「我是大理寺卿洛宁,这是京兆府尹宋大人,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秦大人,我们会全力破案,请相信我们!」 陈生忍住泪:「大人,一定要抓住凶手,我那两个孩子一个才六岁,一个才四岁啊!」 这一说,旁边的陈嫂子,睁开已经红肿的眼睛: 「我的公婆都是极好极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啊,大人……问问周围邻居,没有不知道的,为什么要害他们啊……」 洛宁的眼圈也红了,围观百姓瞬间鸦雀无声,待陈生平静一刻,洛宁问他们: 「讲讲今早的情况吧,我们尽快开始破案,抓住凶手的机率越大!」 陈嫂子努力抑制住哭声,慢慢讲起来: 「我家这豆腐坊,是祖上家业,已经三十余年,自从婆婆身体不好,又照顾一双儿女,我便和陈生挑起生意,每日早出晚归,也将豆腐坊支撑起来!」 宋珠儿在一边仔细记录,写好后点头示意洛宁。 「今早呢?你们几时出门?」 陈生想想:「我们每日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起床,一般五更的更钟一响,我们便离开家,许多年都如此。」 「几时回来呢?」 「一般辰时(上午七点到九点)就回来了,今日因为王虎拉肚子,我们才把手里的活都做完才离开,耽误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王虎是谁?」 陈生这才想起身边的王虎:「这是我的义子。」 王虎对众人点点头:「大人们会尽快破案,会给弟弟妹妹报仇的,对吗?」 洛宁点点头,又对陈生说: 「你们离开时,老人和孩子在做什么?」 陈嫂子回答:「和平日无异,老人在一间,孩子在一间,我走时,两个孩子都在熟睡,我……还亲亲孩子……没想到竟是永别……」 陈嫂子又哭起来。 洛宁的心揪起来。 人生,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你们离开时,两位老人家是睡觉还是已经起床?」 「还在熟睡,公婆一般辰时初刻(七点十五左右)起床做早饭。」 「详细说说早上回到家的情形吧!」 虽然又要重复一遍当时痛苦,但是大家知道,为了案子,也无奈。 陈嫂子不说话,接近崩溃的边缘,王虎走过去,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陈生大哭几声,过了好一会才平静,缓缓道来: 「我们回到家,就感觉气氛不对,因为每日要将豆腐车推回来,沿路还会卖一些,所以每日爹爹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大门打开,整理院子,可是今日,大门紧闭。」 洛宁忽然想起一事:「你们离开时,院子门锁如何?」 陈生嘆口气:「只是虚掩,因为爹娘起床,与我们离开,也就差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左右,平日都是不挂锁。」 洛宁示意宋珠儿记录下来,又问陈生:「家里可有值钱的东西丢失?」 陈生摇摇头:「我们就是普通百姓,虽然有个豆腐坊,但也只是维持生计而已。」 魏司直在洛宁身后,轻声说:「大人,刚才仔细查过,家里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 陈生也明确表示:「大人,家里确实没有丢东西。」 洛宁点点头,可以肯定,不是入室盗窃,行凶杀人。 「进了房间以后呢?还请陈掌柜详细说说!」 「平日里,这时娘已经做好饭,两个孩子也起床,我们回来后,就可以吃早饭。 今日时间还晚,可是家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推开门,爹娘和孩子的房间都关着门,心里奇怪,我先去孩子房间。 打开门,全是血,孩子不见了,我吓得赶紧跑去爹娘的房间。 这一看,跌坐在地上,就是大人们看到的情景,四个人……一起,到处都是血。」 陈生说完,双手捂脸。 洛宁不忍,可是也无奈:「陈掌柜可在房间里看见凶器?」 陈生摇摇头: 「就是现在的情景,和当时一模一样,我们吓傻了,赶紧跑出院子,这时邻居,听见声音都出来,才去京兆府报案。」 「最后请两位想想,有没有仇人?或者最近家里可曾发生过什么事,让人记恨?」 陈生否认这个说法:「我们就是普通百姓,豆腐坊也是小本经营,不曾与人争执。」 陈嫂子也接过话: 「我们夫妻,都是好人,生意有起色后,还收留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这王虎就是其中一个,我们一直善待别人,怎么遭遇了这样的事啊!」 陈生身边的王虎听到,拿过手帕,递给陈嫂子:「大人,干爹和干娘都是好人,还请大人们尽快破案吧!」 洛宁看看王虎,深嘆一口气:「你是王虎?你不住在这里?」 王虎点点头:「干爹和干娘收留了三个孩子,其他两人都比我小,我们住在豆腐坊后面,平日里,我们都在豆腐坊做工。」 看看三个人,洛宁心情沉重,对陈生说:「如果方便,一会儿还请陈掌柜看看,家里的刀具可有丢失?」 陈生点点头,擦泪随姚司直去了。 王虎也扶着陈嫂子起身,走去厢房休息。 大理寺众人围在洛宁身边。 「现在先排除入室盗窃,行凶杀人,孟司直你带珠儿,去走访周围邻居,看看今日寅时到巳时这段时间,可曾听到任何声音,见到任何人。」 洛宁指指围观百姓:「就从他们查起。」 凭着经验,围观的人更愿意主动配合调查案件。 「魏司直你在房间里再仔细查找,任何可疑凶器都不放过,尤其是孩子的房间,另外,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秦大人,我们去见见更夫,五更时分街路上,几乎没有人,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宋大人,派几位衙役把这里封锁,案子侦破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至于陈生夫妻,让他们先离开房子吧。」 众人纷纷离开。 洛宁吩咐完,走到大门处,看看门锁,秦昭一见,如同陈生所说,完好无损,看来凶手就是推门而入。 两个人又来到厨房,陈生正在核对家里的刀剪,厨房灶火未燃,可见当时,两位老人尚未起床。 洛宁心里合计,按照陈生的说法,他们寅时离开,老人辰时起床,那么凶手行凶也只有一个时辰而已。 见陈生检查完毕,洛宁连忙问:「可有发现缺失?」 陈生摇摇头:「大人,一个不少,连仓库里平日做活计的工具都检查了,没有缺少。」 这时,魏司直跑过来:「大人,快来这边看看。」 几个人听到,全都疑惑,跟着来到案发现场旁边一个房间里,炕上放着满满一盆血水,里面还飘浮着一块软布。 睹物思人,陈生捂嘴痛哭:「这是我们夫妻两人的房间,那块软布平日用来给孩子擦嘴!」 血水盆旁边干干净净,洛宁仿佛看见一个人,从容地端着水走进来,一根根清洗手指。 如果猜得不错,这个人甚至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将凶器和血衣装好,扬长而去。 第49章 陈生仇人 第49章 陈生仇人 洛宁和秦昭来到京兆府,宋大人带着他们来到府衙更夫值勤处。 安阳城自皇上登基以来,治安管理严格,很多部门细化到底层,就比如这更夫值勤制度。 京兆府将安阳城划分四块,皇宫在中心位置,辐射东西南北,共有八个更夫。 每日宵禁之前,更夫便到京兆府上岗,可以小睡一会,待定更鼓敲响,显示子时已到,便两人一组,东西南北各自出发。 一个人敲锣,一个人持梆子,穿街串巷,不时提醒:小心烛火,提防偷盗。 更夫一方面通报时辰,一方面也有安阳城的安保职责。 在宋青松接任府尹以后,安排了八位身强体壮的壮年衙役,负责这个工作。 昨夜城西更夫是孙三和赵五。 两个人得了宋大人的消息,已经在等。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洛宁开门见山:「两位在城西敲更有多久了?」 「三年了(五年了)」两个人齐声答道。 「嗯,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城西豆腐坊陈生家,发生命案,陈生你们可认识?」 赵五也说:「普通人家可能也不熟悉,但是陈生经营豆腐坊,他们夫妻二人五更便起,我们经常在路上遇见!」 「今晨你们到达大北巷大概是几时?」 「我们每日路线基本固定,开始做打更时,还拿沙漏,现在走到大北巷也就是五更前一刻。」赵五说。 孙三也说:「我们城西离京兆府最近,所以我与赵五,能比城东的李四他们,每日多走一圈。」 「也就是说,你们今晨沿路并没发现可疑的人?」秦昭问。 「是的,大人,一路都没有人。」孙三答。 「五更敲过后,你们便回府?还会从陈生家经过吗?」洛宁问。 「不会了,大人,我们第一遍敲更走大圈,路过陈生家应该是子时三刻(午夜十二点四十五分),第二次是丑时(凌晨三点)第三次是寅时前刻(四点四十五分)」 赵五负责敲锣,所以时间上,比孙三说得更顺畅,孙三也点点头: 「大人,我们每日路线基本一致。」 秦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每日出府衙,是由北到南,还是由南到北?」 「基本上是由北往南走,范围逐渐缩小,因为和第二组人有时会在菜市口相遇,所以第二圈便从皇宫方向直接西走,不绕京兆府。」 听完秦昭的问话,洛宁也明白了:「那最后一圈从菜市口直接回府衙?」 「嗯,是的,大人,看时间长短,有时颳风下雨,有时遇路人还会盘问,大致路线和时间就是这样的。」赵五回答。 「今晨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赵五和孙三都仔细想想,纷纷否认。 「好吧,那劳烦两位这几日多留意大北巷的情况,再想起什么,及时通知宋大人和我!」 洛宁和秦昭走出京兆府,洛宁对秦昭说:「大人,现在凶手行凶时间基本可以确认了,寅时后,辰时前。」 「而且,可以肯定凶手是向南逃跑的,不然出了大北巷,定能让孙三他们遇见。」 洛宁竖起大拇指:「给秦大人点赞。」 秦昭松口气:「终于见你露出笑脸,从早上进去陈生家,你的眉头就紧锁着。」 「秦大人,你知道吗?越在大理寺待久,越觉得人心的凶残,有时真想离开这里,但是又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替被害者申冤。」 「陈生家,我没忍心进去,看不得那血腥的画面。」秦昭实话实说。 洛宁笑笑:「不看也罢,尤其是孩子,看过那些画面,更想在阳光下多待一刻,让身体温暖,让这世间的温度上升!」 两个人停留片刻。 洛宁重新振奋精神:「走,我们去豆腐坊看看。」 「我知道,排除谋财,就是仇杀,如此凶狠,不知道与陈生有何积怨?」 秦昭说着,正正绣春刀,也和洛宁一样,在阳光下舒展眉头。 豆腐坊在城南,安阳城西南方向,正在孙三和赵五巡更的路线上,只是按照孙三的说法,最后一次路过这里,应该已接近辰时。 那时,陈生夫妻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的亲人已经命丧黄泉。 走进豆腐坊,只有两个伙计在,猜得不错,应该就是王虎所说的,和他一样被收留的孤儿。 两个孩子因为陈家今日发生命案,神情怯怯地。 较小的孩子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年龄大的孩子还能继续坊里的营生,但是看看也知,手在不住的颤抖。 有几个百姓在豆腐坊外探头探脑,见没什么异常,议论几句就离开了。 洛宁和秦昭走到较小的孩子旁边,洛宁摸摸他的头,孩子见到穿官服的大人,莫名就恐惧,瞪着无辜的眼神,要哭出来。 「别怕,我是大理寺的姐姐,叫洛宁,你叫我姐姐就可以。」 年长的孩子走过来:「两位大人好。」 洛宁起身:「我们从陈生家过来,你们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年幼的孩子哭了:「姐姐,陈二再也不能和我一起玩了吗?旁边李婶子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洛宁心里酸楚:「你与陈二是好朋友?」 孩子点点头:「是的,每日娘回去吃过早饭,就和陈二一起再来豆腐坊。」 「你叫什么名字?」 「小狗子。」 「小狗子,爹爹对你们好吗?」 「好,爹娘都好,我和胜子哥都是孤儿,是爹娘把我们捡回来,我们有地方住,又能吃饱饭,是谁要害陈二呢?」 叫胜子的男子眼圈也红了,走过来搂住小狗子:「小狗子,别哭了,娘听见会更伤心地,大人们一定会找到凶手,替陈大和陈二报仇。」 「胜子,你们在豆腐坊多久了?」 「我已经来了六年了,今年十七岁。」 「我来五年了,今年九岁。」 「你们平时在豆腐坊做工,可知道有没有恨爹爹,或者和他过不去?」 小狗子不明白,看着胜子哥,胜子细想想: 「别人不好说,但是旁边也有一个豆腐坊,那里的掌柜吴胜,倒是觉得爹爹抢了他的生意,对我们豆腐坊不满。」 这是一条非常有利的线索,仇杀,要么是人,要么是利益,想到惨死的两个孩子,洛宁希望可以尽快破案。 「除了吴胜,还有其他人你们觉得对陈家不满吗?或者对陈家生意不满?」 「爹娘做这个豆腐坊的营生是小本经营,我们赚的不多,也只够日常开销。」胜子认真回答。 「你们在这里,爹娘是给工钱吗?」 两个孩子摇摇头。 「你们再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姐姐,务必来大理寺找我,姐姐想早日找到凶手,替陈大和陈二报仇,好吗?」 两个孩子红着眼睛,将秦昭和洛宁送出来,胜子拿手指指二百米外的另一个豆腐坊,洛宁会意。 吴胜此刻坐在豆腐坊里,嚼着花生米,颠着小腿,不时,还滋熘一口小酒,不亦乐乎。 前台只有一个伙计在无聊地摆弄手指头,面前的豆腐倒是没卖出一块。 忽见穿着官服的两位大人从天而降,伙计吓得猛站起来:「大,大人……」 秦昭上前一步,站在洛宁前面,面容瞬间严肃,身上气温骤降,伙计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掌,掌柜,大大,大人来了。」 吴胜一听,慌忙站起身,还碰洒了面前的酒壶。 他红着脸,一脸横肉,身上的衣服脏兮兮,全是豆腐坊做工的污渍,走起路摇摇晃晃,看起来又龌龊又猥琐。 秦昭先走过去:「你是吴胜?」 胖胖的吴胜点点头。 「你可认识陈生?是不是你杀了陈生的家人?」 没想到吴胜居然哈哈大笑,刚才的慌乱全然不见: 「我可没杀他们,他们家罪有应得!」 秦昭看了一眼洛宁,他不想洛宁与这样的人对话,拿出锦衣卫指挥使的威风,挡在洛宁前面。 「说说今晨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何人可以作证?」 「今晨在豆腐坊,磨豆腐,你看这一板豆腐,都是我亲自磨出来的。」 「店里有几个伙计?」 「我这店小,哪比得过陈生,人家有头脑,捡几个孩子白干活,也不用给工钱!」 吴胜的话,让洛宁震惊,从另一个方面考虑,果然陈生家的算计更好。 赵国各个行业都有学徒工,很多打小就在家里,一边学徒一边做工,但是这种,多半在出徒以后就放走,更要给一些工钱补偿。 从这方面看,陈生的三个义子,确实既做了工,又省了工钱。 秦昭盯着吴胜:「别废话,怎么问,怎么答!」 吴胜眨眨眼睛,吓得醒了酒,不敢再造次:「只有两个人,我与他。」 说完指指柜檯的伙计。 秦昭挡在吴胜与洛宁中间: 「你老实点,老老实实回答问话,不然我把你抓去锦衣卫私狱,你也知道,锦衣卫的人皮鼓可是出了名的。」 说完一脚将豆腐坊门口的凳子揣倒,木制的凳子稀里哗啦摔断,吴胜和伙计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次吴胜真的怕了,缩着脑袋:「大人,我不敢了,大人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如实回答。」 洛宁心里想笑,秦昭在自己面前,一直温文尔雅,还第一次见他如此,果然,对待吴胜,就得来点狠的! 第50章 觊觎陈嫂 第50章 觊觎陈嫂 洛宁站在秦昭身后,听他一句一句审吴胜。 他和自己风格不一样,吴胜很怕。 「说吧,今天辰时你在哪?」 「大人,我真的在店里!」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住在哪里?」 「就在店后面。」 「为什么恨陈生?」 「我嫉妒他」 「从何说起?」 「他生意比我好,赚的比我多,媳妇也漂亮。」 「陈生人怎么样?」 「很精明。」 「何以见得?」 「我们豆腐坊的黄豆是成本,但是陈生总是能找到最好的豆子,又把价钱咬得很低,等我们这些豆腐坊再想去买,要不就是豆子没了,要不就是低价没了,反正没有好事。」 洛宁想,做生意果然要有一点本事,但是做得好,更容易遭到同行的嫉妒。 「你恨陈生?」 「有点」 「你想杀他?」 「没有啊,大人,我也不敢呀。」 「你觉得是谁杀了陈生?还有谁恨他?」 「陈生家隔壁董郎,大人,他喜欢陈家嫂子很久了,也纠缠很久,陈生一直对他不满,甚至找人揍过他!」 又是一个有利的线索,秦昭看看洛宁。 两个人都觉得,吴胜好酒,性情有点唯唯诺诺,不像凶手那般沉稳。 况且吴胜体胖,从陈生家行凶后,凶手从容淡定处理现场,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所有事,吴胜不具备这些体力条件。 洛宁对秦昭点点头,秦昭会意,站起来,抽出绣春刀,对着天空挥舞几下,缓缓放进刀鞘。 「老老实实地,想起什么,去北镇抚司找我!」 吴胜和伙计吓得睁大了嘴巴,频频点头,在秦昭离开后,还没缓过神来。 走出吴胜的豆腐坊,洛宁乐得哈哈笑,一早的郁闷情绪烟消雾散: 「秦大人,好生威武!」 秦昭挺挺胸膛:「只是不喜吴胜,怎么样?可以排除他的嫌疑吗?」 「嗯,吴胜被你的绣春刀,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不具备杀人的强大内心,况且时间不符合,他即使讨厌陈生,还不至于去杀他。」 眼见到了正午,秦昭问洛宁:「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洛宁摇摇头:「我们先去会会那个董郎,然后回大理寺,估计魏司直和姚司直他们也会回来,我们再一起研究案情。」 再次回到大北巷,陈生家门口的百姓都已散去,安静的街巷,根本不像发生过残忍的命案。 总是这样,风暴过后就是平静,有时还会有彩虹,发生过的事已经发生,只有当事人还沉浸在悲痛里。 人来人往,一切都会消散,风散了无痕。 陈生家已经用麻绳围住,一个衙役守在门口,见秦昭过来,行个礼,秦昭摆摆手,指指前面,和洛宁直接走过去。 董郎家大门没关,洛宁心里想:百姓对安阳城治安还是很放心,许多人都是夜不闭户。 她也希望这样,在皇上和所有官员的守护下,百姓安心生活,彼此信任。 「董郎……」 没有声音。 秦昭掏出绣春刀,将洛宁紧紧护在身后:「董郎在不在家?」 还是没有声音。 秦昭回头对洛宁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洛宁点点头,无意回头,一团鼓鼓囊囊的东xz在干柴角落里,边上还隐隐透出血迹。 洛宁拽住秦昭,指一指。 秦昭大步走过去,拿刀尖一挑,一柄匕首赫然出现,更可怕的是,包裹匕首的,正是一身血衣血裤。 毫无疑问,董郎是嫌疑人。 洛宁等在院子里,秦昭走进房间,将正在熟睡中的董郎五花大绑抓出来。 董郎身材魁梧,符合洛宁对凶手的人设怀疑,与陈生是邻居,完全具备作案时间,又搜出物证。 只是物证出现得太诡异,不像是计划周祥的凶手能做的事。 听闻洛大人抓了嫌疑人,又搜出物证,大理寺司直们全都跑回来。 宋青松为了坐实董郎的嫌疑,将董仵作的验尸报告也送过来。 洛宁等不及开审,在大家坐好后,急急吩咐将董郎带过来。 趁着间隙,洛宁翻看董仵作的验尸报告,对董郎的行凶过程,更多了一层了解。 尸检表明,陈家四口人全都死于非常残忍的刀伤。 每个孩子身上(包括头部)的伤口最少也有20处,还都是被凶手拿刀进行反覆猛刺造成的。 根据这些伤痕,董仵作推断,凶器很有可能是一把菜刀或者一把匕首。 毫无疑问,董仵作是对的,董郎家搜出的正是一把匕首。 董仵作还发现,陈大或许想要保护陈二,曾试图与凶手搏斗,留下不少抵抗伤口,但毕竟力量悬殊,孩子的右臂几乎被砍断。 可喜的是,董仵作在他一只手里,发现他攥着一把疑似属于凶手的黑色毛发…… 这真是太好了,不怕到时候董郎不承认。 对于凶手的残忍行径,洛宁还是第一次,恨得咬牙切齿,就如魏司直所说: 真想将凶手碎尸万段! 董郎被带上来,众人全都怒目而视。 虽然尚未结案,但是大家也是普通人,面对凶手的杀人行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董郎」 「刚才在院子里搜出带血的衣衫和匕首,你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 「为何日上三竿还在睡觉?」 「我昨夜并不在家,去隔壁村子亲戚家,起早就赶路,回来便开始睡觉。」 不光洛宁,大家都愣住了。 「亲戚何人?家住何处?」 「董七,在安阳城外董家村,我今日巳时前才回家,走到门口才知道陈生家出事!」 洛宁示意姚远,被秦昭拦住:「让锦衣卫快马去核实,半柱香时间就能返回!」 洛宁点头看向董郎:「就等你半柱香时间!」 吩咐宋司狱长先将他带走。 洛宁神色不好,对众人说:「恐怕这董郎不是凶手!」 孟司直走至洛宁身边,低声说:「大人,上午走访周围百姓,确实是在人群中发现董郎,也是在那里问话,所以并未进他家院子,是我疏忽了!」 洛宁摇摇头:「他想隐藏,我们根本就抓不住,只是,如果是他,有更好的办法处理血衣,偏偏放在院子里,说不过去啊。」 洛宁的话让大家开始重新思考,董郎不是凶手的可能性也随之加大。 「如果不是临时起意,不可排除,凶手非常熟悉陈生家的作息时间。」洛宁分析案情。 「门锁没破坏,孩子们没有呼救,也说明熟悉凶手。」秦昭试着分析。 「房间里其他东西都没被破坏,说明凶手目的很明确,」姚司直说。 「大人,我和孟司直走访周围邻居,在今晨都没发现异常,也没听到呼救声,是不是也说明凶手对周围环境非常熟悉?」宋珠儿问。 洛宁点头:「珠儿说的对,另一方面,也有可能邻居认识凶手,即使见到他,也不会认为是凶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陌生人身上。」 「凶手能准确找到水盆,清理自己,必然是有备而来,既确定这时陈生夫妻不会回家,也确认自己时间充足,对陈生家格局非常清楚。」 「还有一点,如果他确认要将血衣处理,嫁祸给董郎,也说明,他知道昨夜董郎肯定不在家,」秦昭的一句话,点醒众人。 那么查找凶手的范围已经变得很小。 洛宁看着众人:「我们一直的范围都在陌生人身上,认为熟人不可能如此残忍,陈生夫妻又没有仇人,现在看来,要从他们夫妻身边的人查起。」 这时,马嘶声传来,见路远一路跑进来:「秦大人,洛大人!」 「怎样?」秦昭迎出去。 路远喘口气:「大人们,昨夜董郎确实在董家村,家里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子,我又去女子家核实,情况属实!」 「将董郎带进来!」洛宁吩咐。 董郎再次被押进大理寺审堂,洛宁看着他,董郎不是凶手,但是凶手知道董郎的作息时间,想必也是董郎身边的人。 「董郎,你去董家村都有谁知道?」 这话把董郎问愣了,谁知道? 「谁也不知道啊,介绍人,女方家,这本就是我的家务事,我一个人住,也没对别人说过。」 「你平时做什么营生?」 「贩卖黄豆!」 「听说你觊觎陈家嫂子?」 董郎有点羞愧:「那陈嫂子貌美,我独居,两家又是邻居,偶尔会……调戏几句。」 「那陈生打过你,你可记恨在心?」 「恨倒是有点,但是自从亲戚答应帮我介绍女子,我就老实多了,况且那陈嫂子也不理我,我也觉得无趣。」 「你再想想,你辰时回家,路上可遇到什么人?」 「什么人也没有,那时城西百姓基本都出来做活计了,所以没发现陌生人。」 「你离开家时,可锁门?」 「锁门?这倒想不起来,但是即使锁门,钥匙也就放在房樑上,我这人记性不好,经常忘钥匙,况且家里也没有值钱东西,我也懒得锁。」 熟人,一切都指明是熟人,如果一直等在董郎家,待陈生夫妻出门,再进门作案,时间完全充裕。 待一切收拾好,再将凶器和血衣丢在董郎家,那么,凶手是想嫁祸董郎,还是没来得及将凶器拿走呢? 第51章 农夫与蛇 第51章 农夫与蛇 洛宁看看董郎:「现在,基本洗脱了你的嫌疑,但是无论作案时间还是凶器,都莫名指向你!」 「大人,明鑑啊,我虽恨陈生,但是也不可能杀他,我还是入城以后,偶遇王虎,听他说,才知道陈生家出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洛宁疑迟一下:「你说入城后?你什么时候入城?」 「巳时左右。」 「你在哪里遇见王虎?」 「快到大北巷了,他也正往这边赶!」 洛宁惊得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 巳时陈生和陈嫂子刚到家,刚刚发现命案,从陈生家到豆腐坊,至少需要两刻钟,这个时候,是谁告诉王虎出事了? 细思极恐。 王虎? 对啊,身材不高但是体格健壮,如果是他,陈生爹娘和两个孩子,因为熟悉才不会有任何警惕。 「你仔细想想,你去董家村,王虎知不知道?」 「这个……我想想。」 董郎突然一拍腿:「对了,大人,他知道,最近几次,陈生买黄豆都是在我这里,还是让王虎来谈,今日本来也有交易,但是因为我不确定归期,时间定在明日。」 「王虎平日里,可曾对陈生不满?」 即使问出这句话,洛宁还是不敢相信,不敢把矛头指向王虎。 待董郎离开,洛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众人皆惊。 不过秦昭倒是说:「我记得陈生夫妻说今日晚归,是因为王虎今日拉肚子,没有按时去豆腐坊。」 「正因为这样,他了解陈生夫妻,才不用担心他两人会突然返回。」孟潇说。 姚远面色沉重:「如果真是王虎,倒是从容淡定,与处理现场的人相符,我们查案时,他一直都在啊。」 是呀,多可怕,他明明就是一直在身边。 秦昭没耽搁,去抓人。 洛宁吩咐魏延去京兆府,取陈大攥在手里,疑是凶手的那几根黑发。 王虎抓来了,陈生夫妻,还有豆腐坊周围的商户百姓全都跟过来。 不过大理寺只是初审,并不对外,百姓都远远在大理寺门外等候。 谁也不敢相信,这个陈生养了十年的义子,竟然杀了他们全家。 百姓议论纷纷。 陈生和陈嫂子更不敢相信,魏司直将他们带到大理寺会客厅: 「你们在这里等候,大人审好案子,会转到刑部,你们就可以知道结果。」 陈嫂子几欲晕倒:「大人,怎么会是王虎?怎么会?」 从早上开始,家人出事,到大理寺抓了王虎,每一件事都在她的承受之外: 「我也不活了……」 陈生紧拉着她,跟着一起哭。 王虎站在预审堂,洛宁盯着他,早上还口口声声求洛宁尽快破案,现在居然凶手可能就是他。 王虎很平静,超出常人的冷静,大理寺的司直们,锦衣卫都在,可是他面不改色。 魏延在这时走进来,侧身走到洛宁身边,将手里的纸包打开,又去王虎头上,剪下一缕头发。 还没等核对,王虎居然笑了: 「是我做的!」 洛宁同时低下头,两组头发无论色泽,颜色,头发质量,一模一样。 「说,你为何杀了他们!」 「说来话长,大人,能赏一把椅子吗?」 秦昭气得一脚踹向他膝后窝:「跪下!」 王虎一踉跄,直接跪在地上。 「王虎,陈生养你十年,你为何如此残忍?」 王虎嘴角含笑:「养我又怎么样?我不是一直做工在卖身?」 「做工不给你工钱,但是你衣食无忧,这还不够吗?」洛宁非常气愤,她理解不了王虎的想法: 「小狗子和胜子一样做工,为什么他们心存感激,而你,竟然将恩情化作恨!」 王虎不说话。 「王虎,你的年纪。」 洛宁已经想不通人性可以扭曲到这个地步,声音有点抖,秦昭发现她的异样,关切地盯着她,洛宁对他摇摇头。 是什么?王虎经历了什么? 「二十一岁」 「陈生收留你之前,你做什么?」 王虎沉默了一刻: 「我五岁时,我娘跟人跑了,爹爹整日酗酒,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我那时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奶奶连连嘆气,可是改变不了爹。」 所有犯罪的人,原生家庭都有问题,这是洛宁来大理寺任职,接触重案后,深深体会到的。 父母,是孩子人生起点,最早接触的人,只要出现一点问题,孩子人生观扭曲,后面的人生,很难走上正途,或者说很难获得幸福。 「后来呢?」 「爹爹嗜赌,奶奶补贴家用的零钱,也被他偷走,我和奶奶经常挨饿,后来,他输钱越来越多,我也经常挨打。」 洛宁相信,这时的王虎,仍是个孩子,对美好的生活充满嚮往,只是自己,生活在地狱。 「后来一次夜归,爹失足落水,淹死了,奶奶不久得了重病,因为没钱医治,就在家里活活病死。」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那时你多大。」 「七岁」 「接下来三年,到陈生收留你之前,你如何生活?」 「小偷小摸,经常挨打,天天饿肚子,我那时没饿死,也是奇怪。」 王虎说得轻飘飘,但是三年时间,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娘一次没有找过你?」 「没有,可是我去找过她。」 王虎笑了,自嘲的笑: 「我娘很美,嫁的人比爹爹好,还有两个弟弟,他们一家人很幸福,我远远看过好多次,每次活不下去,我就跑去看,然后再回来我的生活,继续挨打挨饿。」 洛宁觉得,幸福的家庭模式,和陈生家一模一样。 「为何不去找你娘?」 「她早就忘了我,我去干什么?」 「陈生收留你以后,你过得好吗?」 王虎有点动容,洛宁终于看见他的脸上露出一些愧色,从他走进大理寺,他一直在笑,面带微笑,让人不寒而慄。 「很好」 「说说你预谋了多久?」 王虎低下头:「有两个月时间。」 「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太幸福了」 这个理由让在场的人都感觉难以接受,这王虎的心理,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巨变,居然扭曲到这个程度。 「幸福?你如何定义幸福?」 「爹娘恩爱,善待长辈,对孩子轻声管教,爱他们。」 「在你心里,什么是对孩子的爱?」 「不打不骂,做错事好好教诲,有吃的喝的都给孩子,逗他们笑,也经常得到孩子的拥抱!」 这是王虎的爱,也是他对自己人生的反面解读,这些在他的人生里,都没有,但是在陈生家,他体会到了。 「那你来到陈家,应该觉得幸福,更应该善待你义父义母,为何,你要杀了陈大和陈二?」 「我不知道,每次看见陈大和陈二的笑容,我就想起自己小的时候,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了结这一切。」 这个理由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陈生待你不好吗?」 「好」 「陈嫂子呢?」 「也好」 「后悔吗?」 王虎不说话。 「你毁了他们的一切,从此他们将生活在地狱里,陈大,陈二当时一定挣扎过,甚至叫你哥哥,你如何下得去手!」 「他们会和我一样,永远痛苦,我想看到更多人和我一样。」 王虎笑了,这才是真正的他,生活在人间的恶魔。 「为何要将凶器和血衣血裤放在董郎家?」 「想等白日再过去处理,谁知衙役一直都在!」 洛宁不能面对陈生和陈嫂子,派魏延和孟潇去告知案情。 端坐在桌案后,心疼得想哭,秦昭走过去,搂过她,两个人默默不语。 直到月牙初上,最后一抹残阳移出房间,最后,彻底跌入黑暗。 王虎移交刑部,十日后问斩。 此案在安阳城掀起轩然大波,许多作坊的学徒工都被重新管理,不再有家庭式学徒。 后来,听闻陈生与陈嫂子变卖了豆腐坊,离开安阳城。 洛宁只是嘆口气:走到哪里,心底的伤痛依然在。 王虎行刑那天,全安阳城的百姓都去午门外观看。 当王虎坐在囚车里示众,走往刑场的路上,各种臭鸡蛋,烂菜叶全都砸至王虎身上,人群中一个中年女子捂嘴流泪。 是的,他是王虎的生母,七岁时,他找过她,她刚刚开始自己的生活,不想管他。 十一岁时,他也找过她,告诉她,陈生收留了他,王虎也有家,她很高兴。 三个月前,他又找过她,说他已成年,还有手艺,想和她生活在一起,经常见见她。 她拒绝了,自己现在一切都好,她安慰他,现在这样的关系就是最好的,可以见面,还没人知道。 最主要的,她爱惜今日自己的生活。 王虎人头落地的瞬间,案子了结。 但悲伤永无止境。 洛宁不想说什么,高高在上的批判,不会让世界更好,只会带来更多的戾气。 这日,洛宁和宋珠儿来京兆府送卷宗,走出府衙的时候,见一个年轻人手足无措地往府衙里张望。 宋珠儿看了一眼洛宁,洛宁点点头,宋珠儿冲着男子喊: 「喂,探头探脑的,你做什么?」 男子一听,面带焦急,又有点难为情。 「你来京兆府做什么?」 宋珠儿等不及又问一遍。 「我……一直偷窥一个姑娘……可是她不见了,定是出事了……大人,能不能去找找……」 这是1979年发生在新加坡的一起真实案例,凶案过程真实发生,其他都是夜北兮杜撰,凶手的残忍,作案过程让人不寒而慄。此案在新加坡至今未破。接下来的故事《偷窥者》 第52章 失踪女子 第52章 失踪女子 男子的话,让洛宁无语,细看他,虽是布衣,但是比较干净,手指也修长,身形瘦弱,倒像是个读书人。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再看容貌,二十岁左右,眼神干净,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和猥琐的偷窥者联繫到一起。 「你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我住城西,是青城书坊的伙计,叫李浩。」 「你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吗?」洛宁不解。 李浩搓搓手,非常尴尬:「是的,大人。」 洛宁穿着官服,又从京兆府走出来,李浩以为她是京兆府的大人,忙解释。 洛宁好奇李浩的举动,和宋珠儿重新走进京兆府,将李浩带到宋青松面前。 「这是京兆府尹宋大人,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洛宁和宋珠儿退至一旁。 李浩可不知道两位大人都是谁,一见宋青松端坐在堂上,忙跪下: 「草民李浩,见过大人!」 宋青松对洛宁眨眨眼,洛宁对着李浩一努嘴,宋青松会意,问李浩: 「你有何事情?」 「大人,我……在书坊当伙计,没事就喜欢往外张望,见到一个女子,可是这两天她都没出现!」 宋青松有点无奈,这说的都是什么? 但是看看李浩,又不像痴傻之人。 「大胆李浩,这京兆府是衙门,可不是你打浑开玩笑的地方!」 李浩吓一跳,趴在地上:「大人,我没瞎说,真是这样的,请大人相信我。」 宋青松厉声:「来呀,把他拖出去打二十板子,让他扰乱公堂!」 李浩彻底懵了: 「大人,我每日在书坊都能看见那个女子早上辰时来,晚上酉时走,已经三月有余。 前日女子突然不见了,我跟踪过她,她也没回家,大人,那女子定是出事了,请大人明察!」 一番话,虽然前后不搭,但是不似胡言乱语。 宋青松眯着眼睛,想起昨日,户籍属的衙役确实来报,关里巷一户人家,女儿失踪,派了几个衙役去找,还没结果。 宋青松的神色,让洛宁肯定,李浩的话属实,不过这种报案方式,洛宁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说李浩是偷窥者,应该是让人谴责和不屑,但他又是施救者,如果女子真的失踪,在他这里,也许能够提供线索,为破案出一份力。 人生,永远都是矛盾的。 「好吧,本官就相信你一次,从实招来。」 宋青松放松语气:「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李浩急忙点头。 「你叫李浩,是青城书坊的伙计?」 「是的,大人。」 「这三月间,有一个女子日日在你门前路过,你心仪她,所以每日偷窥她?」 「是的,大人。」 李浩羞红了脸,做为一个男子,又是读书人,做如此摆不上檯面的事,自己也觉得羞愧。 「你是什么时候跟踪过她?」 「一个月以前,我想创造机会与她认识,便在她放工之后,跟着她。」 「她家住哪里?」 「关里巷」 宋青松不想相信,居然如此巧合,示意衙役:「你去找户籍属姚文来。」 转头又问李浩: 「后来你为什么没有接近她?」 「那次跟踪后,感觉她已经发现我,我害怕被拒绝,便一直这样了。」 李浩突然情绪有点低落。 宋青松明白,又问:「你说她三日未出现,是怎么回事?」 「她在城外做工,每日有人带她们几个女子出城,放工再带回来,有七八个女子吧。」 「也就是说三日前,她没回来?」 「是的,大人,她每日到达城西时间固定,离开时间也固定,三月有余,一直如此,可是前日突然没回来。」 「没回来?难道不会提前回来?碰巧你又没看见?」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昨日早晨她也没出现,所以昨日我便跑去关里巷,但是我打听旁边邻居,说她失踪了。」 「那你来京兆府是……」 「大人,她肯定是出事了,还请各位大人重视,早日找到这女子!」 姚文走进来,毕恭毕敬:「宋大人,洛大人!」 「姚文,昨日关里巷一户报案,家里女儿失踪了,现在查得怎么样?」 李浩一听,原来京兆府的大人已经展开调查,不禁竖耳听下去。 「大人,那家女子名唤梅秀……」姚文答道。 李浩还是第一次知道女子的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梅秀,像梅花一样秀美。 「昨日接到报案我们便去周边寻访,邻居们都不清楚。」 「其他亲属或者朋友,有没有走访?」 「也都去过了,梅秀在青染坊做工,我们也去青染坊拜访,说她已经二日未上工,其他还没消息。」 二日未上工? 李浩觉得不对劲,姚衙役是昨日探查,青染坊说二日,那就是前日梅秀也没去,可是自己前日,明明看见梅秀上工了。 不对,青染坊在撒谎。 李浩连忙喊: 「大人,三日前梅秀明明上工了,只是放工没回来,大人,我没撒谎。」 「安静。」 李浩闭上嘴。 「姚文,详细说说怎么回事!确定是二日?」 宋青松突然觉得这案子透着蹊跷,也许真的并不简单。 姚文也是一脸懵,这吵嚷男子是谁?什么两日,三日的,胡言乱语什么? 于是,清清楚楚又解释一遍: 「大人,我记得梅秀家昨日报案,说女儿一夜未归,于是我们马上去青染坊查证,我可以确定,青染坊说梅秀已经二日未上工。」 「也就是说,按青染坊的说法,梅秀从前日早晨离家,就失踪了?」 这就怪了,宋青松捋着鬍鬚,见洛宁坐在堂下:「洛大人,依你看……」 「可以确定青染坊在撒谎!」洛宁相信李浩。 「李浩确实没必要撒谎,李浩,你可以确认三日前梅秀上工了?」 李浩很坚定地点头:「可以确认。」 洛宁又问姚文:「姚主簿也可以确定青染坊的人说梅秀二日未上工?」 姚文也点头:「可以肯定。」 「姚主簿当时是与青染坊何人求证?」 姚文想想: 「就是管事的一人,他说梅秀没来,我们也没多想,再没过多追问,看来,如果和别人求证一下,也许会发现问题。」 姚文有点后悔,自己办案不认真,失去了一个升职的机会。 宋青松对洛宁说:「洛大人,我这就派几个人再去青染坊,核实下梅秀到底有没有上工,再多派点人手查找。」 李浩千恩万谢走出京兆府,又对洛宁说:「谢谢大人帮忙,希望可以尽快找到梅秀姑娘。」 洛宁含笑:「希望如此!」 便与宋珠儿回到大理寺。 秦昭此时正快马加鞭,与锦衣卫急驰在官道上,这次秦昭离开安阳城是得了皇上密令。 从峡州回到安阳城,快马一日,四个人已经走了大半路程。 峡州,赵国边境靠近西番最近一座城府,峡州守备太使,发现边境最近出现许多西番人。 同时,有百姓上报,家里有女子失踪,具查证,所有失踪女子都被卖去西番做奴。 而且,赵国不光有峡州女子被卖,也有其他州府的女子被送至峡州,卖去西番。 这是大事,守备不敢擅自做主,也没能力去西番查案,上报朝廷,希望皇上明示。 赵子胤接到驿报大怒,这是一个已经形成规模,而且有组织的贩卖人口团伙。 立即命秦昭带着锦衣卫,快马去峡州,将详细调查结果呈上来。 秦昭带着路远,还有其他两名锦衣卫,五日前就赶到峡州,一番查证,如今,结果就在他怀里。 如皇上所说,这是一个已成规模的贩卖团伙。 赵国安阳城在地图上被四个州府环绕:滁州,峡州,燕州,万州。滁州最近,峡州最远,峡州与西番国相邻。 这次的贩卖团伙遍布四洲,有大的联络人,各州下又有中间负责人,最低层是负责找女子的人贩子。 随着调查,秦昭觉得惊心,女子们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被骗,即使到了峡州,也无力逃脱。 卖至西番,更是过着非人的生活。 西番属于游牧民族,民风彪悍,男子更喜欢赵国女子的温柔如水,所以赵国这边贩卖者利润很大,更是铤而走险。 只是调查没有深入,贩卖团伙隐藏很深,秦昭才迫不及待回安阳城,希望能让洛宁想想办法,将赵国的团伙一锅端。 一想到洛宁,秦昭更是加快马速,已经五日没见面了,脑中想起洛宁笑意盈盈的模样,秦昭知道,自己真的想她。 也不知道,他的洛大人,此刻在做什么? 他的洛大人,此刻在做什么? 正在纸上画着圈,想着她的秦大人。 「珠儿,秦大人走了有五日了吧!」 「是呢,大人想他了吧!」 洛宁脸红了:「我才没有,我只是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宋珠儿哈哈大笑:「大人,你好可爱。」 见洛宁情绪不好,宋珠儿眼珠一转:「大人,不如我们分析分析,刚才报案的李浩,能不能找到梅秀?」 洛宁来了精神: 「好,我在京兆府几次想开口,但是你知道,这案子归不到我们大理寺,我还是忍住了。那青染坊有问题!也不知道今日京兆府查得如何!」 「大人觉得,梅秀能找到吗?」 「一定要找到!」 第53章 入清染坊 第53章 入清染坊 十五到了,又是洛宁上朝的日子。 闭着眼睛被梅兰拖起床,洛宁勉强坐在椅子上。 「小姐,我梳头了!」梅兰透着机灵,怕梳子划头发把洛宁弄疼。 「无事。」洛宁眼睛都没睁:「来吧!」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梅兰呵呵笑:这小姐,平日里头发打个结都呲牙勒嘴,初一,十五可是例外,怎么摆弄怎么行。 头发没梳好,徐嬷嬷来催:「梅兰快点,老爷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 洛宁嘟哝:「怎么每次爹爹都这么快!」 两个人手忙脚乱,总算把闭着眼的洛宁推上马车,长舒一口气。 进了马车,洛宁微张眼:「爹,让我靠一会,到了午门外再喊我。」 说完挎着洛国威的胳膊,重新闭上眼,洛国威失笑,这个女儿啊,再大也是个孩子。 马车至午门外,洛国威喊着:「宁儿,到了,醒醒。」 洛宁拽着他的胳膊无动于衷。 洛国威无奈,对着她耳边说:「宁儿,秦昭来了。」 正在做梦的洛宁突然睁开眼,脸上全是笑容:「秦大人,你回来了?」 哪里有秦昭的影子。 「爹,你骗我!」 「不骗你,怎么能唤醒你?时间到了,我要去吏部集合,你也快进去吧!」 洛国威笑着说:「不过,我听说秦昭已经回来了,今日,想必你就可以见到他!」 「真的?爹,你最好了!」 洛国威哈哈大笑:「哪里是我好,女大不中留啦!」 说完笑呵呵地走了。 洛宁高兴,秦昭终于回来了。 走进同福宫,这里是皇上处理早朝的地方,百官已经笔直的站立等待,洛宁走到刑部尚书陈伟明身旁:「陈大人,早。」 陈尚书打趣她:「洛大人,今日满精神,睡饱了?」 洛宁报羞,难为情啊,她这因为起不来床不上早朝,看来知道的人还不少。 「皇上驾到!」礼事太监通报。 皇上赵子胤神色匆匆走进来。 「众卿平身!」 洛宁起身,一抬头,秦昭站在赵子胤身后,正笑意盈盈看着她。 赵子胤却神情严肃:「昨夜指挥使秦昭从峡州回来,带来了这些东西。」 赵子胤拿起手上的密报: 「我赵国,现在有一秘密团伙,将我赵国女子卖至西番,这是对我赵国女子的侮辱,更是对我国国力的藐视!」 这一番话惊醒众人,刑部陈尚书走出来:「皇上,刑部定全力配合大理寺侦破此案。」 赵子胤这才舒缓点情绪:「洛爱卿,早朝后御书房一叙,其他爱卿可有良策?」 吏部尚书走出来:「皇上,这团伙可有线索?」 赵子胤摇摇头:「据线报,我赵国四洲都有据点,贩人团伙广泛撒网,甚至我安阳城也有中间人,真是可恨之极!」 一听安阳城也有,吏部尚书说:「皇上,要不要发四洲通缉令?安阳城张贴告示,让百姓多加防范?」 「也好,待我与洛爱卿商量一下,明日早朝再定夺!」 洛宁终于醒啦,第一次在早朝上全神贯注听朝报,其他不关自己的事,洛宁心底合计起这人贩团伙。 安阳城也有, 梅秀失踪了, 梅秀和许多女子在青染坊做工, 青染坊掌柜谎报梅秀的踪迹, 青染坊开业不过三月有余, 一切都表明,这青染坊有问题啊! 说不定就是个据点?方便找到合适的女子? 况且,出了安阳城西门,就是去西番的官道。 天啊! 正胡思乱想,御书房的徐公公轻声唤她:「洛大人,洛大人,皇上有请!」 洛宁进了御书房,赵子胤早已等不及,见洛宁进来:「快,快,爱卿快坐,这案子怎么办?」 洛宁心底有个主意,看看秦昭:「皇上,我有个办法!」 「就知道洛爱卿最贴心,快,是什么办法?」赵子胤瞪着眼睛,急切地看着洛宁。 洛宁被皇上的举动逗笑了! 「皇上,我想假扮民女,被卖至人贩处!」 「不可!」秦昭没控制住,连声制止,忽然意识到口误:「皇上,臣知罪!」 「无事无事,都是我的爱卿,也知道你们俩情投意合,可以理解!」 洛宁对秦昭摇摇头,很坚定: 「皇上,我隐约能肯定安阳城的据点,但是需要求证,如果一切顺利,顺藤摸瓜,就可以将人贩团伙一网打尽。」 秦昭还想制止,赵子胤说话了:「不行,太危险了,你不会武功,出了问题,我也没办法向你爹交待!」 秦昭同意赵子胤的说法,频频点头。 洛宁说: 「皇上,我们现在线索有限,只要是团伙作案,分工明确,即使我们抓到人,也可能是冰山一角,最后死灰复燃,失踪的女子会越来越多!」 这话说到了赵子胤的心里,确实如此,跨国贩卖女子,对赵国是奇耻大辱,真是忍不下这口气。 但是让洛宁去冒险,赵子胤又不捨得。 洛宁见赵子胤神情松动: 「皇上,我知道有一个女子四日前失踪,京兆府现在还没消息,时间越久,这个女孩越危险。」洛宁哀求着: 「皇上,她现在很可能还在赵国,如果我们再耽误几日,也许她就被卖了,皇上!到时候,真的就没法找到她!」 声声皇上,让赵子胤动容。 「皇上,我不会武功,但我有头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赵子胤终于被洛宁说动:「好,秦昭,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暗中保护洛爱卿,决不能发生上次的危险,知道吗?」 赵子胤还记得南诏使节案,洛宁负伤,嘱咐秦昭:「你和洛爱卿好好商量,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定将贩人团伙一网打尽!」 说着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洛宁:「这是块带皇印的令牌,你拿好,关键时刻先斩后奏。」 洛宁和秦昭接令,走出御书房的一刻,赵子胤还在后面嘱咐: 「洛爱卿,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秦昭,保护好洛爱卿,你们两个,真是我的心头宝啊!!!」 走至御花园门口,见四下无人,秦昭紧紧抱住洛宁,两个人默默相拥,体会离别后相聚的欣喜。 眼见又要分离!秦昭心里不痛快:「为什么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洛宁双手搂着他:「我可以的,相信我,而且,非常巧合,我居然肯定安阳城的据点就是青染坊!」 三言两语,洛宁给秦昭讲了梅秀的事,秦昭也觉巧合和震惊:「这么说,梅秀失踪有四天了?」 「对,所以时间很宝贵,来,我们交换一下彼此的信息,看看接下来怎么做!」 第二日辰时前,穿着粗布衣服的洛宁,来到青城书坊,李浩正在柜檯边整理书籍,他没认出洛宁。 洛宁昨晚在北镇抚司,秦昭用了最好的易容药膏。 现在洛宁脸色黝黑,发髻也变了,整个人除了眼睛有点灵气,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小丫头。 李浩见来了客人:「请问姑娘想买什么书?」 「哦,我就随便看看,掌柜忙你的。」 洛宁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青染坊的集合地点。 果然,辰时将至,陆陆续续有女孩,走到对面的牌坊下,洛宁整理一下仪容,走出去。 四五个女孩在叽叽喳喳说着话,洛宁站在她们旁边,微笑着听。 其中一个红衣女孩见了,好奇地说:「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几位妹妹可能不认识我,我家在城东,我娘听说青染坊的姑娘都赚了不少银子,让我也来试试。」 「可是,你来可以,也得马大哥同意啊!」 「你们帮我说说话,成吗?我什么都能干,少给点银子也行。」 洛宁说的诚恳,又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于是那几个人,七嘴八舌,开始研究怎么让洛宁加入她们的队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问。 「我叫秦宁。」 想到这里,洛宁就想笑,昨夜商量对策,当说到洛宁的假名,秦大人说什么也要洛宁随他姓。 拗不过,同意了,这把秦昭乐的,自己不光念叨秦宁,还绝不改口,直到洛宁回府前,她就是秦宁无疑。 秦宁就秦宁吧,好有安全感。 女孩子越来越多,八个人都到齐后,远远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人叼着烟枪走过来。 「都来了?」男子扫了女孩一圈,忽然看见洛宁:「哦?你是谁?」 红衣女孩连忙说:「马大哥,她叫秦宁,想和我们一起做工,行吗?」 马彪瞅瞅洛宁,仔细打量一番:「家里几口人?」 「只有一个老母亲,身体不好,一直瘫痪在床,所以家里困难。」 这是昨天商量好的,根据秦昭的调查,拐卖的女子大多数家庭条件不好,人口又少。 「都会做什么?」 「家务活都会做,青染坊的活计,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十五岁,未曾。」 虽然洛宁有点装嫩,但是没办法,如果说十九岁,卖价不如岁数小值钱。 再有,人贩希望女子的背景越简单越好,减少麻烦。 马彪点点头:「行,那就来吧,说好先试用,做不好就回家,我青染坊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几个女孩一听洛宁可以来,都很高兴,过来拉着她。 一帮人呼呼啦啦出了西城门,奔城外青染坊而去。 第54章 前往滁州 第54章 前往滁州 秦昭带了五个锦衣卫,装扮成商客模样,跟在她们身后,也出了城门。 出城门也就一刻钟,来到了一个非常宽敞的院子,院门的横樑上挂着金子牌匾,上书《青染坊》 马彪招呼姑娘们各就各位,想起洛宁是新来的:「喂,你叫什么名字?」 「秦宁。」 「秦宁,你去那里,找安婶,她会给你安排活计,好好干,多赚银子,活干好了,以后哥哥带你赚得更多。」 马彪将烟枪掐灭,呲着一口黄牙,许诺着。 洛宁去角落里,安婶安排她将染布缸里的布匹捞出来,这活简单,洛宁觉得运气还不错。 青染坊顾名思义是将布料染成青,紫等颜色,然后晾晒,直至上色。 所以洛宁旁边,都是支起的高高木架,上面晾晒着已经染好的布料。 布料随风飘荡,竟十分美丽。 赵国各方面技艺都很突出,比如这天青色的上色技术,除了瓷器,就是布料。 天青色要求上色时湿度大,这点洛宁知道,所以天青色等烟雨天,湿度合适才可上色。 更像是痴痴等着爱人的心境,真是又文雅又有诗意,洛宁看到赵国技术这么好,内心无比自豪。 今天这个岗位除了洛宁,还有一个小姑娘,所以她慢慢做着活计,观察着周围,并找机会,想同这女孩搭搭话。 正巧,女孩将布料拿出来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洛宁赶紧去扶她:「你还好吗?」 女孩有点疼,没起来。 「要不要紧?」洛宁关切地问。 女孩搭着她的胳膊,站起来:「好像扭到腰了。」 「你歇着,我来做。」 「不行,如果安婶发现会扣我工钱的。」 「我不说,没人知道,你在这里站着就好,我来晾晒。」 「谢谢你啊,你叫秦宁吧。」 洛宁点点头,让女孩站在染缸旁做做样子,自己走到她旁边: 「我今天刚来,你来多久了?」洛宁问。 「一个多月了。」女孩答。 「你叫什么名字?」 「春秀。」 「春秀,你不是安阳城的吧,我来时没看见你。」 「我在城外的长山村。」 「那你每日怎么来?你们村里来的人多吗?」 「我们村里只有我一个,其他村子还有四个人,每日会有马车来接,我们一共五个女孩。」 「我就是听说这青染坊很大,才来做工的,管我们的人也多吧。」 「不多,只有马哥和卢哥,卢哥是负责我们五个女孩子的,还有安婶,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把布料收走。」 「我真怕不能在这里做久,怕做不好,所以你有经验,多教教我。」洛宁见她快人快语,十分喜欢。 春秀笑了:「没事,我们这些人都听话,不说话的都被辞退了!」 「哦?辞退了?」 「是的,从我来之后,有四个人都被辞退了,卢哥说她们不好好干活,不过你没问题,秦宁,我们好好干,一起赚好多银子。」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上午过去。 正午时一人一个馒头,还有一碗汤。 吃饭时,一个矮胖的男子走过来,春秀在洛宁耳边说:「这就是卢哥。」 卢伟看着这十几个女孩,仿佛看见大把的银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不禁笑容更深。 刚才负责滁州这边的李妈妈传信,可以带人过去了。 卢伟等不及马彪回来,对女孩们说:「现在有一个好消息,有个赚大把银子的机会,你们要不要试试?」 女孩们一听,全都嚷嚷起来。 红衣女孩抢着问:「是做什么?什么机会?」 卢伟笑嘻嘻地:「可是非常好的机会,我们青染坊在其他州府还有活计,正好缺人,现在你们都谁想去?」 「什么时候回来呀?」 「要去多久?」 「能给多少银子啊」 女孩们同时问。 「等等等,一个一个问,一个月时间给五两银子,不过中间不能回家,怎么样?」 春秀悄悄问洛宁:「你去吗?我可想去,给的银子好多啊!」 洛宁点头:「我去,我家里缺银子,我要给我娘抓药。」 卢伟看着姑娘们的神色,就知道十有八九都会同意,因为这些人做工之前,家庭情况全都了解过,缺银子。 果然,加洛宁十三个女孩全部同意。 卢伟乐开了花:「咱们今日就出发!」 这时马彪走过来,一听今日出发,把卢伟拖到一旁: 「明日再走,上次你着急带人,有个女孩家里去衙门报案了,被我拦住,前日那衙役又来了,幸好我没在。」 马彪声音不大,还是被洛宁听个真切,原来如此,想必宋大人那里,就这样断了线索。 卢伟这才走过来: 「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发,你们回家都和家里人说一声,一个月时间,怎么样?」 马彪也说:「让家里人放心,一个月时间,赚好多银子回来,好不好?」 女孩们高兴极了,连下午干活都充满了力气。 放工回到安阳城,洛宁如约来到与秦昭定好的城东民宅。 这是一个锦衣卫的亲戚家,家里只有一个卧床的老妇人,秦昭下午扮做樵夫一直等在官道外。 好在官道人来人往,马彪根本就没留意这些人。 洛宁先到,秦昭随后进来。 「怎么样?我这一天的心啊,简直受不了。」秦昭一脸焦虑。 洛宁替他抹平眉头,笑呵呵地说: 「要对我有信心,那要是我明日去了滁州,你不是更受不了?」 「什么?你要去滁州?」 洛宁详细讲了一天的情况。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可是洛宁,我担心你!」 「你一路跟着我,我都不担心,你更要对自己有信心!」 秦昭无奈:「说吧,我们怎么做,我今晚做准备!」 第二日,十三个女孩全部如约到达青染坊,一辆大马车早已等在门口,众人上车。 卢伟和马彪都坐在车板子上:「姑娘们,坐稳了,我们去赚银子了!」 女孩们哈哈大笑,哪里知道,前路漫漫。 如果这次不是洛宁跟着她们,这一生,她们就是万劫不复。 洛宁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见车外三三两两都是农户打扮的人,去往滁州的官道上,也有其他马车,或前或后地跟着她们。 有秦昭在,一切安心。 第55章 一路随行 第55章 一路随行 洛宁闭上眼睛,只是不知道,梅秀现在怎么样? 马车里的女孩们说说闹闹,傍晚时分,到达滁州。 在城门口,马彪和卢伟接受了盘问,十多个女孩子在马车上,官兵打开车帘,逐一扫过。 马彪凑上来:「官爷,我们是去滁州做工的姑娘,一月后就返回。」 兵士点点头:「随我来,做个登记,要去哪里?」 马彪愣了一下,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正犹豫着,兵士厉声一问: 「怎么?」 马彪连忙说:「这就来,这就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随着兵士去城门口写清了要去的地址。 兵士一挥手,马彪乐颠颠坐回车板子上,便带着女孩们进了滁州城。 兵士见马车走远,拿着地址快步跑到城楼上,秦昭和滁州吏使胡城,正等在那里。 接过地址,胡城一看:「大人,这个地方不远,是个普通民宅。」 「快,派人将过去的必经之路封堵,让他们的马车等在那里,我先过去这个地方布置一下。」 卢伟驾着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城就走走停停,不一会,居然停住了,前面有官兵巡逻: 「后面稍安勿躁,有百姓滋事,待处理完毕再放行。」 洛宁坐在马车里,料想是秦昭的主意,有秦大人在,心里既温暖又安稳。 等女孩们到达民宅,天已蒙蒙黑,一个中年妇人走出来,见到女孩们连声招呼: 「孩子们辛苦了!」 洛宁见她中等身材,面色红润,也点点头。 妇人自我介绍:「我是李婶,你们叫我李妈妈就好,明日还有几个女孩,我们一起走。」 「还走?不是在这里做工吗?」安阳城那个红衣女孩急忙问。 李妈妈满脸堆笑: 「你们呀,出来一次,就是想赚银子,妈妈给你们找了更好的活计。」 见姑娘们都仔细听,李妈妈接着说:「滁州城不好,我们明日去峡州,再走两日就可。」 春秀看着洛宁,有点退缩,洛宁连忙握紧她的手。 李妈妈又说:「你们想啊,不过两日路程,但是赚的银子却是这里的四倍。」 李妈妈的话,让几个女孩动心了。 她又接着说:「等我们回来,赚的银子是别人的四五倍,什么漂亮衣服,漂亮首饰,都是你们的!」 真是很好的演说家 连洛宁都被她说动心了,就是这样,但凡有目的的人,她(他)的话一定会触及你的某个点,更会察言观色。 李妈妈其实没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女孩们想听什么。 李妈妈见女孩们神色放松,高兴地说: 「今晚啊,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好饭好菜,你们吃好了,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去赚银子,越早到达,我们就赚的越多。」 女孩们发出欢呼声,春秀也笑了。 真是厉害,洛宁心底轻嘆,四两拨千斤,这妈妈口才绝佳,三言两语将女孩们的心思猜得妥妥贴贴。 即将入睡时,李妈妈带着一个女孩走进来,春秀激动地跑过去:「梅秀,你怎么在这里?」 洛宁的心一下子漏了半拍,梅秀? 见她是个二八女子,虽然怯怯地,但是容貌清丽,只是苍白面色,眼神无光。 李妈妈笑着说:「看来你们都认识,这就太好了,都早点睡吧,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春秀拉着梅秀,躺在她和洛宁中间,梅秀对着洛宁笑了笑,也躺下来。 熄了烛火,洛宁听见窗外传来三声急促的口哨声,洛宁笑了,这是秦昭给她的暗号,意思就是: 他就在窗外,让她安心。 确实安心,洛宁竖起耳朵,听春秀与梅秀聊天。 她俩的声音极小,洛宁还是听得真切。 「你怎么在这里?」是春秀。 「几日前,马哥说带我赚银子,我就随卢哥来了,可惜我到这滁州就病了,李妈妈带其他女孩先走,我就留在这里等你们。」 「你知道我们会来?」 「李妈妈说的,这几日你们就会到。」 「可是,梅秀你离开家,为什么不告诉家里呢?」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你没回家,你家里人去找衙门,衙门人还来问了。」 梅秀哭了 「我离家那天,和娘发生点口角,我一气,就跟着卢哥过来了。」 「我说呢,所以衙门人来,马哥不让我们说你来上工。」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马哥说,你去赚好多银子,不能让衙门人知道,还让我好羡慕。」 「可是,春秀,我总是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我也说不清,我病着时,偶尔听见李妈妈说,卖银子什么的,可是你知道,我也听不懂她说什么。」 「没事,现在我俩在一起,什么都在一起,等我们赚了银子回家,那时多好啊。」 春秀憧憬着,洛宁觉得心疼。 梅秀嘆了一口气,接着说:「春秀,我有点后悔。」 「怎么了?后悔什么?」 「离开家,我才想我娘,她其实没错,是我不听她的话,我离家出走,她一定很难过。」 春秀安慰她:「没事,等我们回去了,赚好多银子,再给她们买好多东西,你娘一定会欢喜的!」 「嗯!春秀,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两个女孩,互相拉着手,温暖着彼此,在这个离家百里的夜,沉沉入睡。 洛宁难过极了,这世间最爱你的人,除了父母,没有第二个人,可是你的给他们的爱,却不及千分之一。 梅秀赌气出走,前途未卜,人生有多少苦难和意外,都是因为这意气用事的一瞬间。 洛宁嘆口气,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又有十多个女孩与她们一起上路,满满两车女孩,洛宁疑惑,这么多人如何进入峡州呢? 正午时刻,马车突然停下,赶车的车夫喊李妈妈:「妈妈,车坏了。」 女孩子们慌慌张张下了马车,洛宁一看,乐了。 这贴着满嘴络腮鬍子的车夫,不就是秦大人吗? 这是无微不至的保护啊。 李妈妈心急:「赶紧修好,你这破马车也不行啊,枉费我那么多银子。」 「妈妈,你这路途远,别的车夫也不走不是?稍等,马上给你修好。」 这时,后面跟过来一个商队,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百户路远。 所有的贩卖人口案,现实都比小说残酷,不想让任何一个女孩受到伤害,所以美化了故事情节。 今日是2020年第一天,希望每个看书的小仙女新的一年都快乐似神仙。 《愿你有笑容也有眼泪,喝咖啡也喝清酒。愿你拥有可贵的友情,同时也能享受爱人的温柔。愿你对过往情深义重,但从不回头,对未来充满期待,且能披荆斩棘。愿你特别美丽,特别善良,特别凶狠,也特别温柔》 小仙女们,新年快乐! 第56章 发现异常 第56章 发现异常 路远走到跟前,见两车女孩,奔着秦昭过去:「师傅,要不要帮忙?你这车大,官道都让你挡住了。」 秦昭不慌不忙:「行啊,我这需要换个车轴,你那里有吗?」 路远回头看看,对着李妈妈说: 「大姐,不如让姑娘们,坐我的商队马车吧,宽敞不说,走得也快,我们商队去峡州採购,正好都是空车。」 李妈妈转转眼珠,这可是划算的买卖,省了时间不说,主要是省路费。 于是笑着问路远:「这哪好意思?我这去峡州车夫就三两银子,怎么好意思不给你!」 路远笑了:「大姐,没想要你银子,免费坐,我这空跑也是跑,正好这两日,我们人多也热闹。」 李妈妈乐得紧:「那就谢谢大官人了!」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说完吩咐秦昭:「我给你三两银子包括马车,你这马车不用,人跑到峡州,我就给你一两哈。」 秦昭心里乐:是为你那一两银子来的吗? 嘴上却说:「行啊,都听妈妈的,咱们这就走吧!」 李妈妈乐颠颠,在路远的盛情邀请下,美滋滋地坐上了一辆单独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两日,官道越来越宽,马车里的女孩子格外兴奋,终于到峡州了。 眼见还有一个时辰路程,李妈妈冲着车窗外的路远喊:「大官人,停车!」 秦昭也叫停了马车。 李妈妈走下来,招呼姑娘们下车,对着路远说:「大官人,我们就到这里了!」 「这里?还没到峡州呢!」 李妈妈笑道:「我们本也不是到峡州,这前面有个牛家村,我们做活的地方就在那里,我们这便走了!」 路远做了解状:「也好,那咱们这就告辞吧!」 秦昭跳下马车:「李妈妈,我怎么安排的?」 李妈妈白了他一眼:「给我们送到牛家村,你就回去吧。」 秦昭点头,笑嘻嘻地说:「好嘞,我要回家喽。」 李妈妈招呼女孩们排好队: 「姑娘们,前面就是我们做活的地方,都跟好了,再走一刻钟我们就到了。」 李妈妈前面带路,洛宁走在最后,秦昭慢慢放缓速度,最后和洛宁一排。 「怪不得峡州城没发现女孩进城,却有女孩卖到西番,原来据点在城外!」秦昭说: 「卢伟和马彪,已经都被京兆府宋大人盯着,包括滁州的据点,只要这边有消息,就会一锅端。」秦昭对未来,势在必得。 洛宁点点头:「如果猜的不错,明天我们应该就会被卖掉!不知道交接的人是今晚到?还是明日到?」 「我一会就离开,尽快带锦衣卫来埋伏,今晚你定要稳住姑娘们,更要照顾好自己。」 秦昭不放心,嘱咐她。 洛宁点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说着话,牛家村近在眼前,不过是个山脚下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李妈妈将女孩们领到最靠近山脚的一户人家。 这是个四合院,东西厢房被改造成大通铺,女孩们分成两组,分别住在两个房间,简单收拾后。 李妈妈走进来:「姑娘们,今夜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会有人来接我们。」 春秀忍不住问:「妈妈,我们做活的地方在哪里呢?」 李妈妈讪笑:「明日就去了,还怕银子跑了不成?」 女孩子们都笑了,分散开各回各屋。 秦昭等在院子里,李妈妈走过来: 「行了,你走吧,这一路还算顺利,一两银子给你,下月如果需要我还去找你。」 说完递给秦昭一两银子,秦昭笑呵呵: 「行嘞,谢谢妈妈,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大踏步走出院子,没等出村,就见五个男子迎面走过来,走在中间的一个人,面容俊逸,竟是个翩翩公子。 秦昭脚步没停,与五人擦肩而过。 杨逸走进院子,几个护卫守住门口,李妈妈一脸褶子地迎过去:「杨公子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几个女孩在窗口看见,不禁春心大动: 「快来看,好俊朗的男子。」 几个女孩冲过去,还互相打趣。 洛宁无语地看着女孩子们。 面相俊朗的人,更容易让人轻信,无论男女。 这正是,你看着他笑,还不知道他要把你卖掉。 入夜,李妈妈和杨逸在房间里。 杨逸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李妈妈: 「干得不错!」 李妈妈乐开了花:「是呀,公子,这一路也很辛苦。」 杨逸冷笑一声:「明日起早你就回去吧,下个月还是这么走。」 李妈妈忙点头:「公子,明日这些姑娘能跟着乖乖去西番吗?」 「不去也得去!」 「要不要下点迷药,把她们迷晕?」 「不用,明日过了这座山,就是西番,可以直接卖掉,迷晕了,不好出手。」 「行,公子,那我就去休息了,明日一早就回去,公子再见!」 李妈妈揣好银票,感觉要飞上天。 梅秀苍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返回西厢房,她刚才去茅厕,路过杨逸的窗外,她听到了什么? 「春秀快醒醒,春秀。」 又去推洛宁:「秦宁,你快醒醒。」 梅秀哭着,声音有点哽咽,旁边一个女孩醒了: 「干什么?怎么了?梅秀?」 蜡烛被点燃。 燃起的一瞬间,洛宁一个激灵起身,将蜡烛吹灭: 「别说话,都别说话!」 几个女孩醒了,全都迷迷糊糊在月光中瞪着迷茫的眼睛。 洛宁拉过梅秀:「怎么了?梅秀?」 顺势搂住她:「别哭,怎么了?」 「秦宁,我们要被卖了,我刚才听李妈妈说的!」 屋子里的十三个女孩全都醒了,几个胆小的居然哭起来。 洛宁一见:「快都别哭!听我说。」 洛宁跑到窗口见没有变化,急切地说: 「为了安全,全都别哭了! 大家听我说:我是大理寺卿叫洛宁,因为这个案子才来到这里,你们要信任我,现在皇上,整个朝廷,你们的家人都知道这件事,我保证,把你们安全地带回家!」 女孩们全都愣住了。 梅秀抓着洛宁的胳膊: 「你早就知道她们在骗我们?」 黑暗中,洛宁看到一双双无助的眼睛: 「是的,现在锦衣卫就在村外,但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女孩落入魔掌,女孩们,此刻,需要你们勇敢起来!!」 第57章 平安回家 第57章 平安回家 春秀和梅秀这一路,一直都与洛宁形影不离,春秀胆小,无论做什么事都问洛宁。 梅秀性格直,虽然有点倔强,但是第一次离家,还是处处怯怯地,她和春秀一样,特别依赖洛宁。 两个人听完洛宁的话,愣了半晌,春秀先反应过来:「秦宁,那我们该怎么办?」 洛宁再次走到窗前,见院子里一片安静,她走到女孩中间,轻声鼓励大家: 「现在都不要怕,锦衣卫就在外面,峡州的守备也派了兵士过来,我们来时的马车,马夫,都是我们的人。」 几个女孩听见,都拉住洛宁的手:「怪不得,这一路非常顺利,又很舒服。」 女孩们渐渐放松心情,月光洒进来,让这些身在异乡的女孩们,感觉更亲密。 「明日,我猜得不错,会有西番人过来接应,我们都不要慌张,假装没事的样子,跟着走就好,能做到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女孩们都点点头。 「东厢房的女孩你们都熟悉吗?」 「我认识红儿。」 「我和莲花比较熟悉。」 洛宁说:「明日,我们分散开,尽量每个人保护一个东厢房的女孩。」 大家都同意。 「现在,大家都躺下睡觉,明天不能露出破绽,都装作很期待的样子,把这些坏人抓起来,以后才不会有更多的女孩受害,你们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知道吗?」 几个女孩哭了,因为洛宁的话,也因为此刻才意识到,每个人不确定的明天。 梅秀擦着眼泪,低声说:「秦宁,幸亏有你,不然我们真的……不敢想。」 春秀也靠过来:「秦宁,我们不会有事吧,我想回家。」 一句回家,更勾起了女孩子们的思乡之情。 「我知道,我都了解,来,都靠过来。」 洛宁伸出手,让女孩子们尽可能靠在一起,彼此温暖。 第二天晨起,洛宁自觉站在女孩们的前面,东厢房的女孩看出异样,但是还没等发问,杨逸走过来: 「姑娘们,我们这就出发,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做工的地方,都跟紧了。」 杨逸率先踏出院子,洛宁见女孩们自觉分散开,各找各的伙伴,心里安慰。 出了村子,上了一条进山的路,洛宁见两个樵夫下山,正是秦昭和路百户。 走至洛宁身边,秦昭点点头。 洛宁装作若无其事,跟着队伍进了山路。 眼见越走路越窄,安阳城跟过来的红衣女孩察觉不对劲:「喂,我们还要走多远?」 杨逸回身,微微一笑:「前面不远,过了树林就是。」 「不是去做工?怎么走到这里?」又一个女孩问。 「要想多赚银子,就得辛苦,不然,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不过就在前面,再坚持一下。」 杨逸露出笑脸,真是让人如沐春风,但是想不到,他居然是个魔鬼。 洛宁不寒而慄。 果然没走多远,十多个穿着异族衣服的人,站在一块空地旁,见姑娘们过来,全都呲牙乐,还互相调侃。 女孩们全都愣住了,意识到不对劲,红衣女孩转身就跑,不知何时,昨天杨逸带过来的四个护卫,就跟在身后。 其中一个人一把抓住红衣姑娘,还嚷嚷着:「看你往哪里跑?」 洛宁赶紧跑出队伍,大声质问杨逸:「你要干什么?」 杨逸笑了:「不干什么,不过是拿你们换点银子花花!」 「他们是什么人?」洛宁指着穿着异族衣服的人。 杨逸冷笑一声:「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亲人!」 「你把我们卖了?」洛宁厉声问。 「你胆子倒是不小,是的,卖给他们了,多好啊!」 「秦大人出来吧,人证物证俱在,这个人亲口承认罪行,抓人吧!」 洛宁话音未落,二十余锦衣卫从天而降,西番的几个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五花大绑。 杨逸刚要跑,秦昭一个飞腿将他踹倒: 「人渣!」 女孩子们则吓得嗷嗷大叫。 树林里跑出许多峡州官兵,几下就将杨逸身边的护卫抓住。 一场博弈,片刻落下帷幕。 峡州这边行动结束,锦衣卫快马加鞭,通报在滁州、安阳城等消息的人马。 几城同时行动,将马彪,卢伟,李妈妈等一干人全部抓获,并将其他州府牵扯的人也一网打尽。 赵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贩卖人口案,胜利告破。 女孩子们返回安阳城,家属得到消息都在城门等候。 梅秀远远看见她娘,激动得抱住她: 「娘,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也不会气你了。」 「傻孩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梅秀娘哭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在回来的路上,洛宁已经同梅秀讲了李浩的事。 原来梅秀一直都知道李浩,只是两个人谁也没主动捅破这层纸。 梅秀后怕,这次如果不是有李浩和洛宁,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样。 梅秀走到李浩身旁:「谢谢你!」 李浩挠挠头,不好意思:「以后,我不会再偷看你了!」 梅秀一笑:「那就正正经经地看吧!」 洛宁早在峡州就露出了本来面貌,女孩子们和家人见过后,都围过来: 「洛大人,谢谢你。」 十几个女孩红了眼睛,洛宁也很激动: 「以后,睁大眼睛看世界,世界没有那么坏,可也没有那么好,凡事,记得一个字,贪。」 春秀急切:「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贪心,不贪玩,不贪财。」 「我知道了,超过那个度,就要提高警惕,是这样吗?」红衣女子抢着答。 洛宁点点头,看见这些女孩子花一样的笑容。 每一个女子都该像花一样生活,快乐而美好。 「嗯,你们都好好生活,有空可以来大理寺找我!」 崔友在峡州带着皇上的谈判书,绑着抓到的西番人贩,舌战西番朝堂。 西番王无颜,更明确了以后对赵国的态度,和平发展,共同进步。 半月后,崔友带着使团从西番返回,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之前被骗到西番的女孩,全安阳城又沸腾了。 洛宁回到大理寺,和秦昭之间,又恢复到日常模式。 只是有一样变了,大理寺人和锦衣卫都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秦昭高兴,就会唤洛大人: 「秦宁,干嘛呢?」 给了这个故事一个比较理想化的结局,希望每个女孩走人生的每一步,都能睁大眼睛,包括我自己。下一个故事《香怜》,又是一个逃不开情字的故事。 第58章 官艺香怜 第58章 官艺香怜 宋珠儿哼着小曲走进大理寺:「大人,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 洛宁就喜欢宋珠儿一惊一乍的模样,马上配合她,做吃惊好奇状:「谁?」 宋珠儿噗嗤一乐:「许安小姐和赵可儿公主。」 原来是那两个活宝,这一想,好像许久没见过她们两个人: 「她们在干嘛?」洛宁问。 「搭伴去西南山的金龙寺,还说呢,等初一时要来找大人,邀你一起去。」 洛宁摇摇头,表示没兴趣。 宋珠儿却说: 「大人,你不知道,我听说金龙寺的静弘法师好厉害的,好多人都听他讲经,关键他是金龙寺最年轻的主持,人长得又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呦呦呦,我们的小珠儿心动了?」洛宁打趣她。 「哪里是我,我听说安阳城的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喜欢没事往金龙寺跑,呵呵,养眼么!」 洛宁摇头,这男子也是一样,相貌堂堂,就会有一群追随者。 「不过这也是实话,你知道吗?我娘也经常去听经,连带着,现在祖母也会和她一起去。」 洛宁一边整理桌上的卷宗,一边说:「不过,她们倒不是追着这静弘法师,据说西南山风景特别好!」 「大人,我还听我爹说,静弘法师文采也好,当初面见皇上,他一首绝句,连皇上都震惊了,说可以与秦大人拼一拼。」 「真是个有才华的人,会讲经,又是高僧,还会诗词歌赋,难得。」 两个人闲聊着,宋青松形色匆匆走进来。 「爹!」宋珠儿欢快地打招呼。 宋青松却眉头紧锁,没瞧见一样,直奔洛宁而去,宋珠儿撇撇嘴,跟过来。 「怎么了?宋大人?」 洛宁起身从桌案后走出来。 「我来求助!」 说完,宋青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盅喝了一大口。 「发生了什么事?」 洛宁接过宋青松递过来的卷宗问。 「这是京兆府的案子,我现在没头绪了,移交大理寺!」 宋青松气鼓鼓,和自己过不去。 「老头,你这是生气了?」 宋珠儿嬉皮笑脸地拉着宋青松的袖子: 「爹,别气,你气坏了可怎么办,洛大人在这,解决问题不就好了?」 宋青松嘆口气: 「我理不出头绪,看来我老了!」 洛宁看着这父女俩,都是性情中人。 宋青松还是第一次,把京兆府的案子移交大理寺,想必真是让他为难,又破案心切。 他是个好官,这是洛宁对宋青松的评价。 「宋大人?想好了?确定移交?」 洛宁忍不住逗他。 赵国有制度,京兆府负责百姓及三品以下官员的案件,三品以上官员涉案,由大理寺负责。 但是实际上,为了减轻洛宁的工作量,皇上赵子胤已经让京兆府接手了大部分工作。 洛宁的任务,就是处理安阳城的刑事案件,和皇家遇到的各种麻烦。 日常京兆府处理案件,可以寻求大理寺的帮助,但是实际上,是听命于大理寺。 大理寺接受的案件,可以命令京兆府协助,但京兆府无权过问卷宗内容及结果。 说白了,就是上下级关系,大理寺是京兆府的上级部门。 京兆府的案件在自给自足的情况下,也不需要大理寺插手。 这也就是为什么上次李浩报案,洛宁没有直接插手过问的缘故。 今天宋青松来,如果把案件移交大理寺,那么,他就无权再过问案件的内容。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资源共享,但是洛宁还想逗逗他,她知道宋青松肯定不甘心。 果然,宋大人一听就犹豫了: 「这……洛大人,还是协助吧!」 说完笑呵呵地捋着鬍鬚: 「一同办案。」 洛宁这才说: 「就是嘛,干嘛和自己过不去,怎么回事?这案子棘手?」 宋青松示意洛宁看看卷宗。 片刻后,洛宁抬起头:「现在查到哪一步?」 宋青松摇头:「事发已经十日,毫无头绪。」 卷宗记录: 十日前,艺坊的香怜姑娘,发现自缢在万香楼自己的房间里。 当日辰时,她的丫鬟巧儿唤香怜起床,发现门从里面紧锁,巧儿奇怪,往日这时候香怜已经起床开门。 唤她,也没有回应,便叫来妈妈,让杂仆撞开门,发现香怜自缢在房樑上。 尸体被放下时,早已冰冷,当时窗户大开,床铺和抽屉凌乱,室内有翻动的痕迹。 后经巧儿确认,香怜的私人物品不见了,但是不包括钱财和首饰,丢失的,只有香怜的几本藏书和书信。 京兆府接到报案,派董仵作验尸,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香怜是被人勒死,然后悬挂在房樑上,造成自杀假像,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香怜姑娘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这件事在艺坊和万香楼引起不小的轰动。 万香楼,顾名思义,莺莺燕燕,声色犬马之地。 艺坊,是赵国官艺的一个分支,里面的女子主要从事歌舞表演。 官艺,有备案,受吏部管制,平日里虽在万香楼吃住,但是单纯卖艺。 能拿到官书认可的官艺,她们受过专门训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顶级的官艺,甚至在重大国宴上,可以登台表演。 而这香怜姑娘,正是一名比较出色的官艺。 这些女孩从何而来? 有一些是孤儿,从小就接受培养,有一些是罪臣之女。 赵国开祖废除了诛九族,罪臣之女就发配为官艺。 但是,官艺如果表现突出,几年以后,遇到皇上大赦,完全可以脱离奴籍。 所以,即使发配官艺,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只要珍惜机会,也能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洛宁翻着卷宗想: 香怜明知有孕,还在万香楼,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她是罪臣之女?不允许从良? 宋青松接到案子,马上查了当晚香怜接待的客人,蹊跷的是,这个人名字是假的。 而且,他每次来,都是香怜亲自迎接,万香楼的妈妈和杂仆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就连巧儿也只见过背影,说是此人身材魁梧,至于面貌,根本不知道。 这男子与香怜认识一年有余,每次都是匆匆来,又匆匆走。 所以直到今日香怜出事,大家才发现,居然谁都不认识他。 第59章 问话巧儿 第59章 问话巧儿 翻看卷宗,洛宁发现,巧儿的证词里,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这个人,每次都戴着帽子。 什么人,时刻戴着帽子出现呢?无非是避人耳目! 再有,证词里,巧儿很肯定,香怜没有接触过其他男子,香怜的孩子一定就是他的。 洛宁低头思考,当晚他确实来了,那么一切表明,他就是凶手? 但是,他是谁?他在哪里呢? 他为什么又单单拿走香怜的书信呢? 宋青松捋着鬍子: 「查了十日,一点线索也没有,万香楼都要重新营业,可我还是和接到报案时一样。」 「董仵作说,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子时左右。」 「当夜两个人可有争吵?」 宋青松回答:「没有,万香楼的人都没听到。」 「那也就是说,凶手来了,两个人聊天,到午夜时候,男人掐死香怜,然后做自缢状?」 宋青松犹豫一下: 「不止聊天,董仵作发现香怜身上有欢好的痕迹!」 「自缢的绳子是哪里来的?」洛宁问。 「是凶手自己带过来的!」宋青松说。 洛宁明白了:「直到香怜死,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男人要杀她?」 宋青松点点头。 宋珠儿摇摇头。 又一个情杀案,只是不知这次,案情又是怎么样的? 「巧儿的其他口述,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吗?」洛宁问宋青松。 宋青松笑了: 「洛大人,巧儿姑娘还在万香楼,我是怕自己能力不足,忽视了关键点,不如,洛大人再去问问话?」 「爹,你这是让洛大人帮你们京兆府破案吗?」宋珠儿快语问道。 宋青松有点尴尬:「你这丫头,晚上不许吃饭。」 洛宁抿嘴直乐:「好吧,珠儿,那我们这就出发!」 宋青松呵呵笑,看着她们走出大理寺。 万香楼在最热闹的福康街,是安阳城商业气息最浓的街路。 路两边各种商户店铺,店伙计都在门口招揽生意,看起来,人气极旺。 走进万香楼,这个时间大堂里坐着的人,都是来品茶会友,三五人一桌,低声交谈。 在大堂正中间,有个宽敞的舞台,想必就是舞姬表演的地方。 伙计见官大人来了,赶紧去找妈妈。 一个身材高挑,万种风情的妇人疾步走过来,一见这官服,心里一哆嗦: 「啊呀,有失远迎,这不是大理寺卿洛大人吗?」 她不识洛宁,但是认识官服,又一转念: 「这吏部左侍郎洛大人的女儿,就是不一般啊!真是个标緻的姑娘!」 果然是混迹各色人之间,这妈妈对安阳城的人际关系,怕是没有不知道的。 洛宁说:「我们因为香怜姑娘的案子,想来调查一下,还请妈妈配合。」 「必须配合呀,你家洛大人可是掌管我们这些人的生存命脉,我还得仰仗洛大人做活呢!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可不是,父亲洛国威是吏部左侍郎,正好分管赵国人口这一块。 官艺户籍,安阳城的档口,都归吏部管辖,说不定,父亲还能知道香怜? 洛宁决定回去时问一问。 转念对妈妈说:「我想问巧儿姑娘几个问题,不知道妈妈方便不方便?」 「洛大人在这里稍等片刻。」 吩咐一个伙计赶紧去叫,自己坐下来问洛宁: 「大人,有没有问我的问题?我尽力配合。」 这敢情好。 洛宁问:「这里的官艺有多少人?」 「只有十二个,年岁不等,香怜是最大一个,其他人,随着成长,都已从良嫁人。」 「香怜也应该想嫁人吧!」 「是呀,哪个女子不希望有个好的归宿!香怜也不例外。」 「香怜是怎么做官艺的?」 「那可不知道,大人,身份那些东西都在吏部,不过香怜从来没有提过家人,应该是孤儿吧。」 「她们都住在哪里?」 「我们万香楼和香怜所在的艺坊,直接归吏部管理,收入也是上交朝廷,所以非常……不是大人想的那种随便的,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出色!」 洛宁笑了,理解了妈妈的意思。 「但是官艺身份不一样,她们是奴籍。所以她们住在后院的二楼,平日里,没有吏部手令,是不允许离开万香楼的!」 原来还有这样一说,洛宁确实是第一次知道。 「我们前面这里姑娘就多了,也随意很多,唱戏,唱曲,舞蹈,偶尔,应客人的要求,也会陪陪酒,但是都是正常的……」 妈妈笑了,洛宁也笑了,妈妈说得隐晦,但是洛宁明白。 「香怜的事情,妈妈全都清楚吗?」 「真的不清楚,官艺虽然住在这里,但是归吏部直接管理,我也就是个老妈子,伺候姑娘们日常生活。」 「香怜性情怎么样?」 「怎么说呢,可真是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如果不是官艺,定能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本来艺坊的姑娘就出众,我觉得这些姑娘里,香怜更出色!」 「关于那个男子,妈妈有什么印象吗?」 「现在就这么说吧,如果不是出事,还真不知道香怜还有这么一个男子!」 洛宁点点头,一个小丫头在伙计身后跟过来。 「来,巧儿,这是大理寺的大人,来查香怜的案子,你天天要给香怜申冤,现在机会来了!」 妈妈连声招呼,把巧儿摁在椅子上: 「大人怎么问怎么答,知道吗?不管大人问什么,全都答,知道的全答,记住没?」 洛宁扶额,这妈妈真是够霸道。 小丫头点点头,看着洛宁等她提问。 「好吧,你叫巧儿是吧?别紧张,如同妈妈说的,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洛宁摸摸她的头,也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洛宁说: 「别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想问问香怜平日里都什么时候离开万香楼?」 「这阵子少了,前几个月比较多。」巧儿乖乖巧巧地回答。 「前几个月你有印象,她去哪里吗?」 「姑娘的作息十分规律,又不喜购物,因为每次出门比较麻烦,所以一般出去一次,会转一大圈!」 「什么叫,会转一大圈?」 「就是我们先去胭脂铺子,再去琴行,再去成衣铺子,最后我们去金龙寺祈福,再返回万香楼!」 金龙寺? 第60章 隐瞒身份 第60章 隐瞒身份 「香怜姑娘礼佛?」洛宁很惊讶。 巧儿摇摇头:「不是的,姑娘喜欢听经,她说读经文让人心情平和,所以有一段时间,只要我们出门,必去金龙寺听经!」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巧儿,你说香怜的书信都丢了,是什么书信呢?」洛宁问。 「姑娘平日喜静,没事就读书,习字,也会与那个男子写信。」 「那如何转交呢?」洛宁不解。 「哦,不必转交,只是姑娘平日的心情,等那个男子来时,两个人互相交换!」 「交换?那就是说男子也会与她写信?」 巧儿频频点头。 「巧儿,我一直不明白,大半年时间,为何你一次都没见过那个男子?」 巧儿很认真地回答: 「最开始,姑娘瞒着我,是怕我告诉别人。官艺可以从良,但是不能私会男子。」 洛宁同意这个说法,香怜很谨慎。 「后来,在万香楼相会以后,姑娘每次都会提前知道,所以直接就在门口将男子接进去!根本不需要我。」 妈妈接过话:「可不是,隐藏了这么久,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巧儿,事发那天的情形,你还记得吗?有没有觉得特别的地方?」 「大人,从出事,我已经回忆过很多次,没有异常发现,姑娘每次都不需要我,所以我早早就去其他姑娘房间玩。」 「你认为是那个男子杀了香怜?」 「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晚只有那个男子在。」 「香怜与你出门,还会在外留宿吗?」 「不会的,大人,吏部是不允许的,所以当日出去,当日便返回。」 巧儿不过是个孩子,一切回答都合情合理。 洛宁不再多问,在妈妈的带领下,来到香怜出事的房间。 妈妈心不甘: 「你说好好的姑娘,遭此不幸,真是让人难过,这房间也不能再住人,其他姑娘害怕,大多数都跑去一楼住,将来,恐怕这里只能当仓库。」 自顾自言语,洛宁打量四周,这里与前院之间有个月亮门,院子很大,普通的二层木楼,不过是个品字楼。 香怜的房间在二楼东侧,上了木制楼梯,洛宁才发现,如果在晚上,不仔细看,还真不能发现有人走动。 走到门口,妈妈站住脚:「呵呵,洛大人,我就不进去了,你知道,我们开门做生意……」 「明白,那妈妈就去忙吧。房间里都还保持原样?」洛宁知道凶案现场,她觉得晦气。 「是的,完全没动过,宋大人特别叮嘱,案子还没破,现场不能破坏,所以早早就锁了门。」 妈妈将钥匙递给洛宁,急急走了。 洛宁和宋珠儿站在门口,远远隔着栏杆,见一个女孩子向这边张望。 洛宁走过去,她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长相甜美,手上还拿着拨子: 「你在弹琴?」 女孩点点头:「大人是为香怜而来?」 洛宁见她欲言又止 「你和香怜关系怎么样?」 姑娘眼圈红了:「很好。」 想到这些女孩,甚至是从小生活在一起,现在被囚禁在这一方天地,洛宁不禁心疼。 女孩估计是早已习惯了,笑着对洛宁说: 「其实我们在这里也很好,我和香怜都是喜静的人,这里衣食无忧,还能看书弹琴,日子很安静。」 「香怜也这样觉得吗?」 「之前一直是,但是自从认识那个男子以后,香怜一心想走出去。」 「那个男子你感觉怎么样?」 姑娘摇摇头: 「香怜很爱他,曾经有一次香怜在看书,被我无意中瞧见,她的书,很多註脚都有批註。」 洛宁想起巧儿说香怜丢失的书籍。 「你是说,就连看书,两个人也经常交流?」 姑娘点点头: 「我觉得是这样,那个男子很有才华,另香怜仰慕,大人你知道,我们虽然是官艺,但是……心气高。」 说完自己也低下头,嘆口气。 「那个男子,你也是从来没见过?」 姑娘点点头:「香怜住在那里。」 女孩指指香怜的房间:「我们平日里接待客人都是在楼下。所以即使带到二楼,其实别人是瞧不见的。」 果然如此 告别女孩,洛宁和宋珠儿开了门锁,进入香怜的房间。 远远传来一阵琵琶声,声声曲调如歌如泣。 赵国的女子从小学习琴棋书画,洛宁也不例外,但是并不精通,入职大理寺以后,更是琴艺荒废。 但是洛宁听得出来,此刻的琴声里全是悲凉,让人心疼。 「珠儿,我们找找,有没有男子落下的东西。」 宋珠儿和洛宁一样,不敢翻动,两个人单单拿眼睛,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观察。 香怜的房间是个套间,靠外是会客厅,里面才是卧室,所以只有一扇东窗,洛宁打开窗,下面竟然是福康街的一条小巷。 洛宁再看看高度,自己是不行,但是料想像秦昭一样的男子,完全可以从窗户跳出去。 「珠儿,我记得卷宗上记录,发现香怜时窗户是开着的?」 「是的,大人,我确定,还说因为开窗,尸体冰冷。」 这样就说得过去了,每次正门来,跳窗走,来时再隐蔽一点,完全可以躲过众人。 不过,到底是什么人,要如此小心谨慎呢? 他拿走书信,无非是不想被人发现,那也就是说,书信里有让人一眼就能确认是他的字句,那又是什么情话,能让人一眼识别身份? 洛宁不解。 她若与秦昭通信,会写情话,但是天下情话都差不多,难道是名字? 那也不对啊,会呼唤名字,但肯定都称呼字。 比如:秦昭,名秦昭,字焕明,如果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即使熟悉的人,也是要特别熟悉的。 况且,单从称呼来看,根本无法确认身份,不说别的,焕明也有千千万啊。 洛宁摇摇头。 宋珠儿也没有其他发现。 两个人回到大理寺,秦昭居然来了。 「又没放衙,你怎么来了?」 宋珠儿识趣地走开,洛宁高兴地问秦昭。 「先公事,再私事。」 「哦?」 「公事呢,锦衣卫指挥使邀请大理寺卿晚上参加聚会。」 「私事呢?」 「私事是秦昭邀请洛宁晚上参加聚会。」 第61章 探访吏部 第61章 探访吏部 洛宁被逗乐了:「什么聚会?你知道我不喜这些应酬!」 「是赵轩组织的,据说邀来了金龙寺的静弘法师,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次听到金龙寺,第二次听到静弘法师的名字。 「你和他很熟?」 「不熟,皇上邀请讲经时见过几次。」 洛宁心想:看来,今晚是一定要去了! 洛宁答应秦昭,放衙后直接去太子府,吃过午饭独自来到吏部。 这还是洛宁第一次进吏部。 赵国分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各司其职。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大理寺独立在六部之外,和锦衣卫一样,直接归皇上管理。 吏部主要负责赵国官员的升迁和任免,设尚书一人,侍郎两人,分管不同的工作。 洛宁的父亲洛国威是吏部左侍郎,赵国的官艺正好是由他负责。 洛宁走进吏部,几个主簿一见她,都打趣:「这不是侍郎大人的千金么?怎么有空来我们吏部?」 洛宁不好意思啊,再怎么,自己也算是个大理寺卿吧,可是在这些老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小丫头! 「我来找爹爹,他在吗?」 「在,在,进去门廊第二个房间!」 洛宁摆手谢过众人。 洛国威正在整理文件,一见洛宁进来,还愣住了:「乖女儿怎么来了?」 「来看看爹爹你!」 洛国威反倒笑了: 「我怎么不太相信?我可知道我的女儿,在她心里只有两个心思,一个事是断案,一个人是秦昭,对不对?」 「爹……」洛宁羞得脸红:「那我走了!」 「哈哈,快回来,快回来,爹不乱说了,来坐这里!」 洛宁坐好,打量洛国威的房间,笑嘻嘻地说:「爹,其实你也说对了一半。」 「哦?」 「我呢,确实是为了断案来的,但是我心里可不是只有秦昭一个人。」 洛国威哈哈大笑:「好好,我的女儿,怎么说怎么是,那么?要爹帮你做什么?」 洛宁说明来意,洛国威走到书架上拿来厚厚的卷宗:「都在这里了!」 「爹,香怜你听说过吗?」 「还真没有,我只是户籍管理,平日演出或者日常事务由宋大人负责。」 说着翻起官艺的档案。 「爹,我们赵国这么多官艺?」 「从高祖开始就有,只是形式和人员都不一样,皇上登基以后,官艺都是孤儿。」 「香怜是孤儿?」 「找到了!」洛国威抽出一张纸。 记录很详细,香怜本无名,是五岁时由司坊的管事,无意中发现,见她聪明伶俐,长相甜美,便一直重点培养。 「香怜参加过这么多的宴会?看来舞姿一定很美!」洛宁看到备案,轻声感嘆。 洛宁仔细看着香怜最近三四个月的活动,大型的宴会就十余场。 「爹,我可以做一下记录吗?」 「当然可以,又不是机密文件,即使保密,你是大理寺卿,也有权利查案!」 洛国威很自豪自己的女儿如此出色,走到桌案旁拿了纸笔递给她。 「爹,你说香怜出来演出,有机会接触男子吗?」 「演出我觉得没有可能,官艺是要报备出行时间和路线,而且只要是大型宴会,器乐坊也会跟随,我感觉没可能!」 洛宁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香怜怀了身孕。 洛宁非常不解,香怜的日常生活几乎是全天在别人的监示下,她是如何与男子情投意合呢? 「爹,官艺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从良?」 「皇上登基前,说是大赦时,但是实际上,皇上对这些官艺非常大度,现在的官艺,都是孤儿,所以只要自己主动提出申请,我们吏部都允许她们离开。」 洛宁更奇怪了,还是那个问题,香怜知道自己怀孕,为何还不离开万香楼? 又或者,香怜自己也不知道? 对呀,谁也没说过香怜怀孕,不过也不可能,哪个女子会大意这件事? 洛宁又否定了自己的怀疑。 那么假设香怜知道自己怀孕,告诉了男子,男子有理由可以拒绝这个孩子,杀掉香怜又是为何? 男子一直隐藏得很好,只要香怜不说出去,那么世人就永远不会知道,杀香怜的唯一可能,就是灭口。 男子想要灭口?一定是觉得不能和香怜和平分手,所以冒着极端风险,也要将事情做绝,只有这一个可能。 他怕暴露,不管哪一种可能,一旦暴露就万劫不复。 所以,他不顾与香怜一年的感情,不顾香怜已经怀着身孕,亲手将她送到地狱。 太狠心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男子掐死香怜,为何还要造成自缢的假象? 既然自缢了,为何还要翻东西,造成盗窃的现场?说不通啊。 直接造成盗窃的假象,不是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洛宁的心底转了又转,洛国威见女儿在思考,也不敢打扰,静静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洛宁问洛国威:「爹,你写信时,是如何称呼自己的?」 「我写奏摺习惯了,信纸的名戳都是提前盖好的,我直接用印章!」 对啊,还有印章一说,这就又有一种可能,那个男子难道也习惯用印章? 偷走的信件和书籍都有很明显的证据,表明他就是香怜的男人。 所以信件和书籍才被拿走。 如果是用印章也说得过去,有真正的名头。 但是什么人习惯用印章? 「爹,你们吏部,用印章的人多吗?」 「那可不多,除非提前印好,你知道印章随身携带很麻烦,你看我的这个绣囊,还是你娘绣的,一段时间就需要换一个!」 果然,印章较大,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男子,也是像爹爹一样,提前将书信的印章印好? 如果这样的话,还要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这个人需要经常写信。 又是什么人,和爹一样,需要经常使用信件呢? 至少不是普通人。 从男子极力隐藏自己,洛宁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吏部走一遭,再一番分析,洛宁肯定了几点: 男子身份,不是普通人,而且书信上的名戳,一眼就能让人知道他是谁。 第62章 静弘其人 第62章 静弘其人 洛宁左右思量。 男子很惧怕和香怜的关系公开,也许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是错误的,那么这个男子的感情,不正常。 从香怜对他的态度,看得出深爱着他,但是他想结束关系,只要香怜透漏出一点口风,也许就会毁了他。 只能灭口。 香怜的生活圈子很简单,胭脂铺,首饰铺,琴行,这里都是普通人,而且这些人,也许还会以结识香怜这样的女子为自豪。 那么,也只有一个地方了。 金龙寺。 傍晚时分,洛宁和秦昭如约而至太子府。 沈若水做为女主人,正在人群中穿梭招呼客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满目含笑,见洛宁来了,亲切的带她们到花园入席。 秦昭问:「太子在哪里?」 沈若水笑着:「今日邀请了静弘法师过来,太子正和法师在前厅聊天。」 「我们也去看看?」洛宁问秦昭,对静弘法师充满了好奇。 三人还未至前厅,就听到太子赵轩爽朗的笑声。 自从香荷离开以后,赵轩低落了一段时间,每次见到洛宁还有点羞愧,不过时间不长,便忘记了人生的这段插曲。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很多情,每一段感情都能全情投入,但是在需要时,又能全身而退。 看起来,他爱着许多人。 但其实,最爱的还是他自己,或者他爱的,只是爱别人时那种感觉。 洛宁听见赵轩笑声刚落,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三个人依次进入房间,洛宁见到端坐在椅子上的静弘法师。 他很严肃。 这是洛宁第一眼的印象,如果说秦昭是俊朗英俊,太子是温润如玉,那么静弘法师就是冷面庄重。 赵轩赶紧介绍:「洛大人,这是金龙寺的静弘法师,不知道你们认识不认识。」 又转向静弘法师:「法师,这可是我赵国最出色的女子,大理寺卿洛大人。」 对于太子的高帽,洛宁无语,静弘法师却赶紧起身: 「早就听闻大理寺卿洛大人,断案无比厉害,贫僧久仰大名。」 说完还微微欠身。 「大师言重了,下官只是尽力而为,断案,也是大理寺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赵轩听见竖起大拇指,对洛宁赞不绝口,几个人寒暄着出了前厅,准备入席。 洛宁和秦昭并排,静弘法师和太子走在最前面,洛宁见他左脚似乎有伤,一瘸一拐。 花园里已经经过改造,呈半圆形,静弘法师端坐中间的蒲垫上,众人围在他旁边。 许安看见洛宁也来了,默默把位置调整到洛宁身边:「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见静弘法师。」洛宁答。 「天啊,你也是静弘法师的追随者?」 「被你打败了,我只是好奇罢了,你知道吗?静弘法师,我今日听到好几次这个名字!」洛宁低声解释。 这时静弘法师的声音响起,已经缓缓地开始讲经。 声音如晨钟暮鼓,敲人心房,果然有让人沉静的魔力。 可惜洛宁和许安的注意力都不在经文上面,两个人低声聊起天。 「我最近迷上了静弘法师。」许安捂嘴偷乐。 「魏晨完了。」 「哈哈,我和赵可儿这些日子经常去西南山听经,虽然也不听,不过在金龙寺待一天,还是让人心情大好。」 「赵可儿怎么没来?」 「皇后最近看她看得紧,她知道今晚静弘法师在,自己又不能来,已经崩溃了!」 这就是小迷妹的生活? 洛宁再看看静弘法师,面色严肃,再看看周围的人,还有几位官家小姐,眼神热烈地盯着静弘法师看。 洛宁忽然感慨,这静弘法师如果还俗,该是多么招风的一个人。 「洛宁,过几日我们一起去西南山吧。」 许安低声说:「那里风景可美了,我们还可以住一晚。」 「我可不感兴趣,你还是和赵可儿追着这静弘法师跑吧!」 许安嘻嘻笑着: 「我可没那么多情,只是觉得无聊罢了,你不知道,居然有女子,把静弘法师堵在佛堂里,你说多疯狂?」 洛宁哑然:「真是难以理解,静弘法师是佛门弟子,又不能……」 「说得就是。」 洛宁再看看静弘法师,他神色不变,置身世外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个人窃窃私语,聊的不亦乐乎。 半个时辰后,讲经结束,太子赵轩招呼众人: 「今日有幸邀静弘法师来给我们讲经,余下来的时间,我们就品茗茶,在花园的水榭旁,还邀来艺坊的舞姬来给大家助兴!」 艺坊?那不就是万香楼那几个女孩? 许安一听,直拍手: 「还是太子有面子,能邀来艺坊的姑娘们,我还是去年祖母过寿,在尚书府见过一次呢!那舞蹈真是美极了!」 洛宁随众人往水榭方向走,到这里就比较随意,大家都寻着自己相熟的人,坐在一起。 静弘法师,太子,沈若水,洛宁,秦昭坐在一桌。 洛宁左手是沈若水,右手挨着秦昭,秦昭依次是静弘法师和太子。 洛宁近距离看了一眼静弘法师,发现他的右侧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颜色不深,已经结痂的样子。 太子一拍手,丝竹声响起,几个身着羽衣的女子,从侧方缓缓舞到水榭中央,果然风姿绰约,舞姿优美。 洛宁仔细打量群舞里的女孩,果然有今日在万香楼遇见的女孩子。 那时的她,只是个小姑娘,此时一经打扮,却也风华绝代,受万众瞩目。 想必那香怜姑娘,更能让人一眼难忘。 席间,洛宁无意瞥见静弘法师,却发现他神色落寞,似有忧伤。 席散,静弘法师受邀在太子府留宿,其他人离府。 洛宁与秦昭漫步街头:「大人,如果你给我写信,会如何称呼自己呢?」 「当然是属字,你知道我的字号吧。」 洛宁点点头:「会盖印戳吗?」 秦昭摇头:「我平日里很少书信,怎么,想让我给你写信?」 洛宁嗔怒: 「我只是好奇,你们男人都是如何做书信留名,在什么情况下,能让人一眼就知道是你?」 说话间,两人竟然步行至福康街,洛宁想起一事:「大人,请随我来。」 第63章 浮出水面 第63章 浮出水面 两人七扭八拐,来到万香楼的后院胡同。 抬头,就是艺坊女孩子们住的阁楼: 「大人,你看那个房间,如果开着窗户,你可以进去吗?」 秦昭抬头,窗台离地面还不到一丈高,在墙面一模,果然有个凸起的石块,秦昭笑了: 「我的洛大人,又是哪里来的本领?居然知道这里有个石块?」 洛宁一看,果然,这石块与周围墙面颜色不搭,正是爬窗的着力点。 「如果从窗户跳出来呢?可会跛脚?」 秦昭对洛宁的问题感到好笑: 「我?当然不会,不过要是没什么本事的人,倒是不好说。」 好吧,等于没问。 「我的秦大人本领高强,不过,秦大人可知道静弘法师是如何留名戳的吗?」 「皇上的御书房里,有静弘法师给皇上写的佛经,都是盖印戳的,想必他那样的高僧,笔墨难得,加盖印戳才显得更庄重。」 洛宁心里一沉: 「庄重不庄重又能怎么样?那些都是表面现象,还是我的秦大人好。」 说完挎起秦昭的胳膊,两个人走出胡同。 秦昭很受用: 「我的洛大人,听了一晚佛经居然变得如此佛系,看来,静弘法师讲经果然有一套!」 洛宁打趣:「是吗?那可好,我明日就去西南山找静弘法师听佛经去!」 第二日正巧沐休,洛宁约了许安和赵可儿去金龙寺。 赵可儿如同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路叽叽喳喳,和许安又磨着洛宁,讲讲上次去峡州解救女孩们的事。 这一路,三个人欢闹,仿佛郊游一般。 马车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到达西南山脚下,这里树木葱绿,山峰连绵,与安阳城景色完全不同。 金龙寺在半山处,可以远远俯瞰安阳城全貌, 三个人拾阶而上,一起登山的香客也络绎不绝,可见这金龙寺香火极旺。 赵可儿和许安平日里缺乏锻鍊,走了一会便汗流浃背。 洛宁还好,整日徒步断案,除了绣鞋几日需要更换,体力上,远远超越她俩。 赵可儿走不动了,嚷嚷着歇一会,这时后面上山的人陆续赶超,有三个书生模样的人引起了赵可儿的注意。 三个人身材瘦弱,但是眼神坚定,想想不久之后的科举考试,看来是到这金龙寺祈福。 赵可儿来了兴致:「洛宁,你说他们三个人,能有几个高中?」 许安白了她一眼:「洛宁是大理寺卿,可不是算卦摆摊的,断案和这可完全不一样!」 洛宁也笑了:「你把我当神仙?什么都知道?」 赵可儿不信:「那你平日里如何断案?还不是猜来猜去?」 洛宁点头,也对,断案还不是猜来猜去! 于是笑了:「好吧,你想知道他们三个能高中几人?」 赵可儿点头,许安觉得不可思议,这洛宁什么时候,连这预测未来都会了? 洛宁看着她俩,没言语,伸出一根手指在唇间。 然后放下手指:「如今还没科举,如何验证我的结果呢?」 赵可儿惊呆了:「你是说他们一人高中?」 洛宁笑着:「天机不可泄露!」 许安也凑过来:「你是说一人没中?」 洛宁哈哈大笑:「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尽在掌握。上山吧,我再给你们解释!」 为了尽快知道答案,赵可儿和许安顿时来了力气,不一刻,三人到达金龙寺。 一个小僧人走过来:「几位女施主是祈福?还需要不要住宿?」 「不了,我们听过静弘法师讲经就会离开!」赵可儿说。 「那真是不巧,静弘法师昨日去安阳城太子府还没有回来!不过还有其他法师讲经文,施主们可以去前殿听听!」 小僧人一本正经地介绍。 「静弘法师经常出金龙寺吗?」洛宁问。 「是,邀请静弘法师讲经的人特别多,所以除了每周安排在金龙寺的固定时间,其他时间静弘法师都不在金龙寺!」小僧人回答。 「静弘法师每次离开金龙寺,都是一个人?」洛宁继续问。 「是的,之前会有小师弟跟着,后来静弘法师觉得小师弟太小,不适合经常出入安阳城,便一个人到处讲经。」 「如果时间比较晚,静弘法师在安阳城住在哪里?」 「哦,我们寺在安阳城有个佛香阁,平日会在那里接受些香火钱,卖一些佛具用品,有其他师兄弟轮流过去。」 「位置在哪里?」 「在福康街。」 一切,都如洛宁所料,所有的点也都在此时锲合。 「我们祈福后,我想寻一幅静弘法师的笔墨,可以吗?」洛宁问小僧人。 「可以,不过现在静弘法师不在寺里,女施主可以拿到静弘法师之前写过的佛经,也是盖有静弘法师私印的。」 「静弘法师的书信纸都是提前整理好的?」 「是的,因为香客众多,静弘法师所用的纸张早早就提前加盖印戳。」 见洛宁和小僧人一问一答,全是关于静弘法师,赵可儿和许安一头雾水。 小僧人对洛宁的频频问话,有点抗拒,也不知她要做什么! 但是看她的眼神很犀利,小僧人又无端不知道如何拒绝。 最后,洛宁问小僧人:「你觉得静弘法师怎么样?」 小僧人毫不犹豫:「是值得尊敬的高僧,当年静弘法师一个人远赴西印,学习佛法和经文,是我们的楷模!」 小僧人毕恭毕敬,言语中充满敬重。 洛宁颌首:「谢谢你。」 待小僧人走远,赵可儿一把拉住洛宁: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说的我怎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走,我们去佛堂看一看。」洛宁笑道。 许安对刚才上山的问题还在牵挂:「洛宁,你快告诉我,刚才上山时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赵可儿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思路也马上转回来。 正巧上山时,那三个书生祈过福,从佛堂走出来。 望着他们的背影,洛宁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所谓的预知未来,不过也是文字游戏,是人对未来的美好嚮往,寻求一种希望和安慰。」 赵可儿和许安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第64章 魂归旧梦 第64章 魂归旧梦 洛宁笑着说: 「他们三人,一人中了,我这手指就是一人中了,两个中了,我这手指就是一个没中,三个中了,我这手指就是一个没落榜,三个都没中,我这手指就是一个都没中。」 说完,洛宁笑嘻嘻走进佛堂。 剩下赵可儿和许安,张着嘴巴,佩服得五体投地。 佛堂里香客们在低头祈福,佛香缭绕,佛堂的四周墙上,挂满了金龙寺几代高僧的笔墨。 赵可儿与许安去祈福,洛宁一个人将这些佛经一一诵读。 静弘法师的笔墨在最后一排,刚劲有力的字体,行云流水般飘逸。 可惜了,洛宁在心底微嘆。 洛宁临走时,留了一封书信,让小僧人务必亲自交到静弘法师手里。 洛宁写到: 魂归旧梦里,香怜随风散。 果不其然。 静弘法师在第二天起早就来到大理寺。 洛宁把他迎进大理寺客厅,亲自将一杯茗茶放进他手里。 他还是那样庄重,但是脸色憔悴: 「真想不到,洛大人能找到我!」 「想必是香怜姑娘在天之灵,心有不甘。」 静弘法师闭上眼睛,洛宁知道他的内心在如浪翻滚。 「我错过了她。」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依然让人动容。 「香怜是个好姑娘,她从来没有想过暴露你。」洛宁低头轻声说。 静弘法师睁开眼:「可是,那天晚上她不是这么说的!」 「她如何说?」 「她想从良,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但是你知道,我身份特殊,我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出那一步。」 静弘法师拿出佛珠串,不停诵念,让自己内心平静: 「我们不应该开始,可是我欲罢不能,越陷越深,越纠结。」 「可是我觉得,香怜即使想从良,也是如同现在一样,一方天地,一角天空,能见到爱的人,守护自己的感情。」 洛宁细声说着自己的分析,也替香怜说出她的心声: 「既然让她看起来像自缢,为何法师还要做出入室盗窃的假象?」 「我一直想的,就是让她看起来像自缢,可是最后一刻,我忽然想起,我们之间的书信,慌乱中,我翻遍室内,想将痕迹打扫干净。」 洛宁这才明白,原来不合理的现场,是这个原因。 「洛大人怎么知道香怜的想法?」 静弘的心底翻江倒海一般,还是忍不住问洛宁,他还爱着那个叫香怜的女子,还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洛宁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孕吗?」 静弘法师手上的茶盅顷刻掉在了地上,哆嗦着双唇: 「你说什么?」 果然,静弘法师根本不知情,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香怜明知有孕,依然还在万香楼,她想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走出艺坊。 而那个契点就是爱,她想静弘法师给她一个承诺。 再也不用说什么了,静弘法师已经崩溃,洛宁不想评判任何事,等静弘法师终于哭出声音。 洛宁说:「静弘法师,你去面见皇上吧,你是赵国独一无二的高僧,我没有任何权利评判你,关于这件事,我也会守口如瓶。」 洛宁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一柱香时间,从窗口她看见静弘法师走出大理寺。 重新返回桌案上,她拿起当日在吏部抄录的艺坊出行记录。 三四个月之前,香怜十次出行,有七次都与佛事有关,如爹爹所说,即使两个人没什么接触,也会眉目传情。 如同自己当日看舞姬表演,那些风情万种的女子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错爱,让一切变质。 洛宁想起,在香怜房间和金龙寺佛堂的墙上,都是静弘法师的笔墨: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情不为因果,缘註定生死。 洛宁将卷宗整理好,就见宋青松走进来:「洛大人,案子查怎么样了?有没有眉目?」 洛宁摇摇头: 「一点头绪都没有,案发时间过得太久了,很多点我都对不上,宋大人,没帮上忙,真是对不住!」 「还有洛大人头疼的案子?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宋青松不死心。 洛宁将卷宗递给他:「原状奉还。」 宋青松摇摇头:「难不成,我京兆府又多了一件悬案?这个窃贼是真可恶!」 宋青松对这个案子的思路,是入室盗窃,觊觎香怜美貌,将她害死,然后做成自缢的假象! 不然,也说不过去啊。 「好吧,我再去周围问问,看看当夜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洛宁不想骗他,但是静弘法师是赵国的得道高僧,他的一切,事关赵国的信仰,还是由皇上定夺吧! 几日后,赵可儿和许安火烧火燎地跑进大理寺,赵可儿上气不接下气: 「洛宁,你听说了吗?静弘法师走了!」 「哦?去哪了?」 许安阻止赵可儿:「别听她乱讲,不是走了,是终身不踏出金龙寺半步!」 「怎么回事?」 洛宁料到这个差不多的结局,以皇上的宽厚,绝对不会让静弘法师出任何事。 赵可儿也觉得自己表述的不清楚: 「我去问过父皇,父皇说,静弘法师是赵国难得的得道高僧,他的经文和佛性都无人能及。」 许安接着说:「静弘法师想更好的参悟佛法,所以闭门礼佛,再不理世事。」 也只能这样了。 不知道在群山峻岭中,清风拂过时,静弘法师会不会想起那个爱过他的女子,和那个还没来得及谋世的孩子。 已经入夜,安阳城一片漆黑。 只剩巡更的声音:风干物燥,小心火烛,偶尔听几声犬吠。 忽然,房间里响起一阵悽厉的女声: 「啊……啊……」 慧丽挣扎着从床铺上起身,吓出一身冷汗,又做恶梦了。 大喘口气,拿手摸摸脸颊,慧丽走下床去喝一口水,还是没法平静,已经连续一星期了,每每到这时都被噩梦吓醒。 何时才会结束? 快了,再熬几个月吧,熬过这段时间是不是就好了? 慧丽对自己说,在心底给自己加把劲。 第二日洛宁还没进大理寺,魏延就跑出来: 「大人,出事了,今晨城东有朋客栈,破土扩建,结果在空地里挖出一具女尸!」 爱情写了很多篇章,人离不开一个情字,夜北兮觉得,很多时候,女子对待感情,都比男子要勇敢和坚贞。下一个故事,关于亲情《慧美的眼泪》 第65章 慧家有女 第65章 慧家有女 洛宁心底一沉,又是命案。 「确认身份了吗?」 「嗯,是如意轩的老闆,叫慧美。」 「女老闆?」 魏延点头。 「董仵作看了吗?死因如何?」 「致命伤在后脑,其他是皮外伤。」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还有皮外伤?」 「嗯,董仵作的意思,应该是殴打后致命。」 洛宁不敢耽搁,和魏延急急赶往现场。 到达现场时,尸体已经被董仵作放置在一棵大树下。 因为今日有朋客栈破土动工,现场百姓不少,又遇见命案,所以八卦群众都伸长了脖子打听消息。 一个身穿锦缎的中年男子哭哭唧唧,宋青松在一旁问话,那个男子一脸愁容。 洛宁走过去,男子还在磨叽: 「大人,我这客栈可怎么办啊?挖出死人,我怎么办?银子都赔了,大人,怎么办?」 原来是有朋客栈的老闆。 一声声怎么办,听出男子的焦虑,谁说不是,好好的扩建,挖出尸体,任谁都不会痛快。 「董师傅,被害人死亡时间可以估计到吗?」洛宁问董明风。 「一周有余吧,你知道时间太久,我们无法预算。」董明风答道。 洛宁又问宋青松: 「确认女子是慧美?」 「是的,她妹妹亲自来认尸,她很肯定是慧美无疑。」 说完,宋青松指指远处正在接受盘问的一个女子: 「那是慧丽,慧美的亲妹妹。 京兆府五天前就接到慧丽上报,说她姐姐失踪,所以今早,第一时间就让她来认认,没想到正是慧美本人!」 洛宁轻嘆。 走过去时,慧丽还在哭泣。 一个衙役对慧丽说:「姑娘先别哭了,大理寺洛大人来问话,还请配合!」 慧丽止住泪。 洛宁问:「慧丽姑娘,你什么时候发现姐姐不见了?」 慧丽擦擦泪答道:「五天以前,我从万州回来,可是没找到姐姐,便去京兆府报官。」 「平日里只有你们姐妹两个?」 「是的,大人,从我爹娘病死以后,就是我们姐妹两个一起生活。」 「你从万州回来?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多久?」 「我们如意轩做首饰生意,我去万州进一批货,所以九天前离开,在万州待了四天。」 「你走的时候,慧美有什么异常吗?」 「她在与她的朋友在闹别扭。」 「什么朋友?」 「是慧美说亲的对象,但是姐姐一直忙于如意轩的生意,迟迟没有成婚。」 「那个男子,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 「姓高名松,家住旺盛街。」 「如意轩生意怎么样?」 「生意很好,慧美眼光独到,挑选的首饰和定价都很合适,所以客户比较多。」 「慧美生意上,可有仇人?」 「没有。」 「如意轩是慧美建起来的?」 「不是,是爹爹一手创建,但是那时规模非常小,慧美接手以后,她很有头脑,才将店铺经营得越来越好。」 「你们平日里如何分工?」 「慧美是老闆,如意轩由她负责,我主要是采卖。」 洛宁对慧丽点点头: 「还有什么想起来的,尽量详细告诉我们。」 说完,洛宁再次走到董仵作身旁。 董仵作神情严肃,还在仔细查验,寻找第一手资料: 「洛大人,我这工作后继无人啊。」 董仵作一个人忙来忙去,不禁感慨。 洛宁也无奈。 现如今,皇上登基以后,仵作行当已经不再地位低下,可还是没有人愿意做。 「等有机会面见皇上,我再提一提,可是师傅你知道,强迫也没有用。」 现在流行的职业,赚得多的,轻松的,已经不存在理想不理想。 就像自己当初来大理寺一样,大理寺卿的位置,以前居然一直空着。 不过也正常,生存压力不小,哪里都需要银子。 银子,哎,无奈! 「还有异常发现?」 「死者似乎被下毒了。」 董仵作很谨慎地说:「具体,我还得回去再看看。」 洛宁震惊,这慧美遭遇了什么? 被下毒,被殴打:「致命伤是后脑?」 「对,可以肯定。」 「那就奇怪了,既然下毒,为何还要接着动手?」 董仵作摇头:「我这里基本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仔细查验。」 围观百姓还没有散去,这里是有朋客栈的后院,很大一片空地,四周没有栅栏,只有东面一个出入口。 这里是第一现场? 洛宁自己问自己,现在倒是看不出任何痕迹。 洛宁回到客栈老闆身边,宋青松已经做完笔录。 客栈老闆见洛宁又走回来,急着发泄情绪: 「大人,你说我这客栈可怎么办啊,以后没人来住,就没了银子,没了银子,我就没能力娶媳妇……」 想得还挺久远。 洛宁打断了他:「这空地闲置多久了?百姓可以随便出入这里?」 男子摇摇头: 「这里一直是我们有朋客栈的地方,只有住宿的人可以进出,不过东出口能进来人,可是没事,也没人往这边来。」 洛宁转问宋大人:「都可以了?」 宋青松点头。 「那就把近半月的住宿登记拿过来。」洛宁吩咐客栈老闆。 说完洛宁和宋青松走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这里野草茂密,因为准备动工,地上散落了七七八八的工具。 尸体埋得并不深,所以刚刚动工就被发现,土地松软,四周一点血痕都没有。 「看来,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洛宁对宋青松说。 「刚才客栈老闆也说了,如果有争吵或者打架,即使声音小,也会被人发现。」 宋青松答道,说完指着客栈的窗户:「你看,一层和二层住宿的客人,完全可以看见这里的情况!」 「那么尸体被运到这里,需要工具,这附近又没有车痕,凶手是如何将尸体搬运到这里的?」 洛宁沿着尸体的深坑走了几个来回: 「最近没下雨,这里除了被踩踏的荒草,看不出任何痕迹。」 宋青松捋捋鬍子:「挖坑埋尸也需要一定时间,如果不被发现,也只有晚上进行。」 洛宁眼望远处,心情沉重: 「现在两种可能,一种是住在客栈的人行凶,一种可能,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慧美死亡后被人抛尸在这里!」 第66章 谁有嫌疑 第66章 谁有嫌疑 洛宁看着现场,自顾自分析: 「按照董仵作的说法,慧美有中毒迹象,那么就可以肯定,这里一定不是案发现场。」 宋青松同意:「现在,我先排查有朋客栈的住宿客人。」 「不过,如果客栈没问题,这里又不是第一现场,我们要怎么去找嫌疑人?」 宋青松觉得压力很大。 洛宁嘆口气:「我先回大理寺安排,只能先从慧美身边的人查起!」 洛宁想想又对宋青松说: 「慧美做生意,又是女老闆,在我安阳城应该小有名气,还有那个高松,也不排除嫌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临时起意,那就难办了。」 洛宁说完,去找魏延,吩咐他直接去慧美家附近调查。 打探周围邻居,慧美的性情怎么样? 事发那段时间,周围邻居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回到大理寺,宋珠儿,孟潇,姚唤都围过来。 「大人,你去现场了?我们上衙,发现你已经走了。」 孟潇急忙解释,这几个人对于刚才没去现场,都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现场已经排查过了,不是第一现场,我怀疑是抛尸过去的。」 洛宁详细讲了案子现在已知的情况,然后说: 「我已经让魏司直去慧美家附近看看。」 「慧丽说她离开安阳城,那么出事这段时间只有慧美一个人,又是独居,确实不太好确定出事时间。」孟潇说。 「对,董仵作所说的遇害时间就是大概范围,慧丽说她五日前回来,那么从她离开到回来的四天,就是案发时间。」 洛宁低头拿出一张纸: 「我们就从这四天查起!」 「姚司直,你去一趟义庄,把慧美的验尸报告拿回来,再去京兆府,将宋大人问话客栈的记录一併带回来。」 「孟司直,你去有朋客栈后院,走访下附近百姓,看看有没有人留意这段时间,进出后院的车子一类。」 「另外,大家走访时都留意一下,会不会是劫财遇害,毕竟慧美是个女子,又是老闆。」 「珠儿,我们去如意轩,一个时辰后大理寺汇合。」 洛宁有条不紊地吩咐。 姚唤和孟潇领命去了,洛宁和宋珠儿离开大理寺。 如意轩不在安阳城最繁华的路段,但是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菜市口,住宅区附近,人流也比较多。 走进去,装饰得文雅十足,雕花镂空的隔断,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头饰珠衩。 洛宁平日里穿官服居多,断案出现场为了干净利落,很少戴首饰,但是珠宝的品质却是知道的,这如意轩东西上乘。 宋珠儿也在一旁惊嘆:「大人,太美了!」 洛宁仔细一看,珠宝价格不菲,料想这如意轩应该是赚了不少,慧美的眼光确实很独到。 一个伙计见洛宁走进来:「是大人,有失远迎!」 洛宁见他是个年轻男子,眉目俊朗,心里奇怪:首饰店伙计?为何是男子? 马上回头又看一眼牌匾,确实是如意轩无异。 「你是这店里的伙计?」 伙计看出洛宁的疑惑,笑着解释: 「我叫罗方,大人有所不知,我之前是首饰工匠,慧老闆见我手艺不错,便邀我来坐店,一方面对首饰了解,另一方面遇到断钗,掉珠子什么的,我都可以处理。」 洛宁家里只有二叔洛国武一名商人,确实觉得自己脑筋死板,不禁佩服慧美,真是独具慧眼。 这罗方声音低沉,主动热情,又熟悉各种首饰的加工和构造,想必在这里坐店,也提升了如意轩不少人气。 果然,进来一大帮女子,有五六个人,叽叽喳喳。 洛宁在一旁观察,罗方轻声细语,态度亲切,居然能立即说出女子们的喜好。 不一会,女子们喜笑颜开,每个人拿着数量不等的首饰,满意离去。 罗方走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大人,平日里都是这样!」 洛宁不介意:「每日都是你一人坐店?」 「是的,慧老闆说店小,没必要那么多店员,无事的时候,她也会来!」 「慧美失踪,你没发现?」 「还是慧二老板过来询问我,我才知道,因为平日里慧老闆并不经常来。」 「你在这店里多久了?」 「有三年了!」 「可有家室?」 罗方有点难为情:「还没有!」 洛宁见他有了一定年岁:「为何呢?按说你接触的女子应该不少!没有心仪之人? 「也不是,其实有个定亲的姑娘,只是她这一年身体不太好,所以迟迟没有成婚而已!」 洛宁明白:「慧二老板负责如意轩的採买,你又在销售,那么慧美老闆负责什么?」 「之前一直是慧美老闆负责採购,最近半年,才交给慧二老板。」 「那么这半年呢?」 「慧美老闆开拓如意轩的生意,原来的进货渠道由慧二老板继续跟着,慧美老闆开始开拓其他市场。」 果然是个有头脑的女子,洛宁不禁深深佩服她,而今慧美遇害,可惜了。 「她们姐妹之间感情怎么样?」 「非常好!」 「慧美遇害,你觉得何人想杀害她?」 「高松,那是慧老闆爹爹在世时,给她定的娃娃亲,慧老闆不同意,可是那个男子一直纠缠她!」 又是高松!洛宁心里一紧,看来有必要去见见这个人。 眼见到了约定返回大理寺的时间,洛宁不再多言。 和宋珠儿返回大理寺,姚唤,孟潇,魏延都已回来,几个人刚想交流一下调查信息。 李主簿带着一个男子走进来。 男子一进房间就扑通跪在地上:「大人们,我没杀慧美!」 众人面面相觑,洛宁问:「你是何人?」 「小的叫高松,我是慧美青梅竹马的恋人!」 对于这个称呼,洛宁扶额,根据慧丽和罗方的口述,并不是这样啊。 「你起来说话!」洛宁示意,姚司直将他提拎起来。 洛宁仔细一端详,这高松浓眉大眼,长相尚可: 「说吧,你与慧美怎么回事?你们什么关系?」 「大人明鑑,我们是恋人!」 高松大声宣布。 洛宁笑了: 「可是我听到的,并不是这个版本呀?」 第67章 主动投案 第67章 主动投案 宋珠儿在一边,对姚唤他们轻声解释,刚才与洛宁的调查结果。 几位司直听完,也都盯着高松。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高松摸摸怀里,掏出一张信函,信誓旦旦地举起来: 「大人,我和慧美确实是恋人,我们有婚书。」 孟潇接过,几个人一看,无非就是民间的家庭之间,觉得小孩子彼此合适,写下的一纸婚书,也就是所谓的私定娃娃亲。 洛宁摇摇头: 「你知道,我赵国是要有官媒的婚书,才承认夫妻间的关系,你这个,在我这里,在赵国的任何地方,都说不过去。」 高松瞬间熄火。 洛宁看看高松,有点不解: 「高松,你老实交待,你冲进来,说你没杀慧美,这是什么意思?」 高松马上又激昂起来: 「大人,我确实没杀慧美,我喜欢她,虽然她最近生我气。」 「是谁说你杀了慧美?」 「我刚才遇见慧丽,是她说的,说我杀了慧美!」 「那你最后一次见慧美是什么时候?」洛宁厉声问。 高松犹犹豫豫,最后鼓起勇气: 「大人,我没杀慧美!可是我给她下迷药了,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六日前的夜里……但是,我真的没杀她。」 高松的话让洛宁和大理寺司直们猝不及防。 洛宁心里乱乱的,案发到现在,消息还没有汇总,自己脑子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想不到竟然是高松给慧美下毒? 案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洛宁吩咐司狱: 「先把高松带下去,一会再审。」 待高松离开,洛宁松口气: 「来,我们先汇总一下情况!」 洛宁这边的情况,刚才宋珠儿已经断断续续告诉司直们。 魏延先说话:「我走访了慧美的邻居,大家都对她赞不绝口,从慧老爷去世,慧美这个长女,便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从她一门心思做好如意轩,洛宁能想像出慧美操心着身边的一切。 「但是对于慧家两姐妹的关系,倒是众说纷纭。」 哦? 魏司直的话,让大家警觉。 「举个例子,慧丽很依赖姐姐,有邻居反应,慧丽居然说过希望姐姐永远也不要成婚,一直在她身边的话!」 「姐妹两个感情好,又相依为命,慧丽的想法也很正常。」洛宁解释。 「这是说她们关系好,那么不好的,就是邻居经常听见姐妹两个吵嘴,甚至声音很大,街坊都能听见。」 魏延说完,看着大家。 「有邻居反应,吵架内容是什么吗?」 「街坊只是听到声音,具体都不清楚!」 也对,每家每户,都有距离,听到内容的机率并不大。 「忘了查查,慧丽有没有婚约?」 洛宁忽然想起,自己忽略了这件事。 「没有。」魏司直很肯定:「因为我问过了!」 洛宁竖起大拇指,又问姚唤: 「姚司直那边怎么样?」 「宋大人调查了十日到五日前,这段时间内入住客栈的商户,大概二十几人,除了还在住的,有十多人已经退房。 但是地址都很详细,在住的都没问题,宋大人已经派衙役分散,快马到各处去核实!」 洛宁点头,宋青松办案,很仔细又认真,这边肯定没问题: 「董仵作的验尸结果呢?」 「很奇怪,是中毒,不过毒物较轻,有迷药的成分,如果高松言语属实,那么他,估计是想成好事!」 洛宁攥紧拳头:「可恶!」 她最恨这样的男人。 「致命伤不是下毒?」 「还是后脑一击,按董仵作的结论,先下毒,然后与凶手搏斗,最后后脑一击毙命!」 「凶器呢?」 「是家家都可以见到的榔头,或者木棍一类。」 「孟司直那边怎么样?」 「有朋客栈后院面积很大,我还特别去客栈里面看看,确实可以看见后院的情形,但是遇到阴天或者夜晚,有荒草遮挡,其实不容易发现有人!」 孟潇回答:「我也去周围商铺打听了一下,入夜以后,店铺全都闭门,没人发现异常。」 大家都沉默了。 宋珠儿先分析: 「大人,如高松的说法,他下毒给慧美,又想成好事,那么他会带着这些致命武器吗?还有地点?高松会选择哪里?」 「珠儿说得很对,要么就是慧美家,要么就是高松家,这一点,我们一会儿与高松核实!」 「大人,还有一个疑问。」魏延说:「如果按照慧丽的说法,慧美与高松不合,她会接受高松的邀请?」 「魏司直说的对,前后不符常理!」孟潇说。 洛宁也拧眉: 「我在想,慧美死了,对谁有好处?」 「对谁好像也没好处,只有慧丽会伤心。」宋珠儿说。 「那么,我们来重头理顺,我们要搞清楚两点,第一,案发现场,第二,凶手是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孟潇说。 洛宁接着说: 「还有,高松到底有没有杀害慧美的动机?后脑一击,大家别忘了,慧美只有背对着凶手才会一击毙命,试想她与高松搏斗,会在什么情况下把后脑露出来?」 「这么说,排除了高松的嫌疑?」魏延疑惑地问。 「还有抛尸地点,慧美再怎么也是个成年女子,凶手如何将尸体运到有朋客栈的?」 洛宁提出疑问: 「况且,也不排除慧美被人临时起意害死,出事地点在有朋客栈附近,然后随之抛尸。」 理顺一下思路,众人目标明确,高松被带到司狱提审间。 在司狱待了一会,高松平静许多,跪在地上又一次叫屈: 「大人,我没杀慧美,我虽然下药,但是药量不大,我走时,慧美还很清醒。」 洛宁与众人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你离开慧美家时,她很清醒?」洛宁问。 「是的!」 答案居然是肯定的,洛宁不过试探一下,也就是说,六日前夜里,很可能就是案发当夜! 「第二日,你没去找慧美?」 「去了,慧丽在,她告诉我慧美失踪了!」 「你什么时候去的?」 「午时前,我回家后十分后悔,自己喝了点酒,第二日醒酒就想去和慧美道歉,不过起得晚了!」 第68章 案发当夜 第68章 案发当夜 洛宁问高松: 「你说,你与慧美青梅竹马,慧美也是这样觉得吗?」 「我与慧美感情一直很好,虽然是娃娃亲,但是从小一起长大,慧美不讨厌我,也商量过成婚的事。」高松肯定地回答。 「那为什么迟迟没有成婚?」 高松低下头,非常羞愧: 「本来是要成婚的,可是商量好婚期后,我在一个月前被人下药,扔在万花巷。还是早上慧美寻过来,我才知道……」 洛宁真是无语。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口口声声说爱别人,却做了这样的事。 「慧美是如何知道的?」 「我也问过她,可是慧美一直没告诉我,这也是最近我们关系出现问题的原因,但是六日前,慧美已经原谅我!」 「那你为何还要下药给她?」 「我心里着急,因为那晚之前慧美还在同我生气,我就想成了好事,慧美就会不再推脱,成婚以后我再好好待她。」 「真是乱弹琴,你又是怎么知道,慧美已经原谅了你?」洛宁气得不行。 「慧美喝了茶水,发现自己不对劲,就质问我,我一害怕,就告诉她了。」 高松看着洛宁的神态,有点害怕,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低下头,但还是不停解释: 「慧美当时是很生气,但是她也知道了我的心,之后她就哭了,并没有责备我。」 高松说着,眼圈红了: 「后来,慧美说她知道许多事,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我,说会找时间与我好好谈谈,她知道我的心,会给我一个说法!」 「你们婚期已经确定了?」 「是的大人,慧美那天晚上很痛苦,但是她肯定地说,会与我成婚。」 高松想想又说: 「而且慧美告诉我,她知道我当初去万花巷是怎么回事,她说会找到办法澄清,谁知道,她就失踪了!」 高松哭了。 大家又听到了故事的另一版本。 洛宁拧着眉,哪里不对劲呢? 「你当日是怎么被人下药迷晕的?」洛宁问高松。 「就是在回家的路上,走着,忽然有马车从旁边经过,跳下来一个人,拿手帕捂住我的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人你可有印象?」 「一点不记得了,脸上戴着口罩,捂得很严实!」 高松十分沮丧:「就是那以后,慧美才对我生气!」 「那么事发当日,是慧美邀请你,还是你去慧美家?」洛宁问。 「是我去慧美家!」 「有人知道你会去吗?」 「没有,我周围人很简单,况且,我想与慧美成好事,所以更是很谨慎!」 「你去时,是什么时候?慧美在做什么?」 「因为慧丽出远门,我知道慧美家里没人,所以把一切都准备好,我过去时,院门还没锁,是我把院门锁上的!」 「也就是说你和慧美在家时,院子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是的,我怕进来人,坏我好事,不过被慧美拒绝后,我就走了,走的时候,慧美把门锁上了!」 洛宁拿手指敲着桌子,拧眉思考。 半晌问魏延:「魏司直,走访街坊邻居时,有人提出异常吗?」 魏司直摇摇头。 「那么就是说,进了院子的凶手,要么是熟人,慧美放进去的,要么就是身手敏捷,自己撬锁进去?」 问过高松,大家更茫然了。 高松自己也说不清楚:「大人,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的,都说清楚了!」 洛宁想了想问高松:「慧美慧丽两姐妹关系怎么样?」 高松摇头:「慧美很宠爱慧丽,对她的要求百依百顺,但是慧丽却很霸道,慧丽不喜欢我,也不想我与慧美成亲!」 「为什么?」 「慧老爹当年虽然没有太多积蓄,但是曾留下遗嘱,如意轩谁经营得好,就给谁。」 「难道不是两个人一起经营?」 「现在是这样的,但是一旦一个人成婚,慧老爹说,自立门户!」 洛宁瞬间明白了。 「慧美家有马车吗?」洛宁看到了转机。 「有的,慧丽谈生意时会做马车走。」 洛宁挥挥手:「放了高松吧!」 高松走出大理寺,司直们全都围过来。 宋珠儿问:「大人,真的是慧丽?」 「十有八九!」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魏司直问。 「我再去找慧丽谈谈,高松和慧丽有一个人撒谎,如果高松是真的,那么慧丽就有问题。」 「大人,慧丽说她九日内离开了安阳城,要不要去万州核实?」姚唤问道。 「先不去了,去万州路途遥远,来回耗费我们的精力,如果是慧丽做的,我希望她可以自首。」 「慧丽真的杀了她自己的姐姐?」宋珠儿不敢相信。 「我也不想去相信,不过慧丽需要帮手,慧美那致命一击,一定不会是慧丽一个人完成的!」 洛宁觉得很疲惫。 「虽然都是假设,但是慧丽的嫌疑最大。」洛宁试着说服自己,肯定自己的思路: 「首先案发时间,六日前夜高松离开,门在里面锁上,慧丽虽说是去外地,但是何时返回只有她自己知道。」 魏司直补充: 「慧丽的不在现场证明还需要确认,所以现在并不能排除嫌疑,慧丽从万州回来,第二日就报案姐姐失踪,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慧丽有动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才下狠手!」孟潇也道。 洛宁点点头:「我先去会会她,现在,她是重点嫌疑人!还有那个罗方,如果慧丽有嫌疑,他也逃不开干系。」 洛宁对孟潇说: 「当日,他也是非常确定凶手是高松,主动提供线索,把我们引过去,孟司直你去查查他那个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洛宁带宋珠儿去了慧美的家,而今只是慧丽的家。 大门紧闭,洛宁敲敲门环,慧丽从里面走出来,见到洛宁有点诧异: 「大人快请进。」 慧美确认被害,慧丽此时已经换上孝衣,一身素白显得弱不禁风。 正房有两间,慧丽带她们来到西侧一间:「姐姐住在隔壁,从爹娘过世,我们一直分开住。」 洛宁环视房间,对慧丽说:「慧美现在确认遇害,如意轩由你经营了吧!」 第69章 相煎何急 第69章 相煎何急 慧丽稍微愣了一下,马上接口: 「是爹爹留下的祖业,我又没有别的本事,谋生还是可以的。」 洛宁和宋珠儿坐好,慧丽出去倒茶。 宋珠儿悄声问:「大人,怎么样?」 洛宁小声说: 「你去后院看看马车,有没有什么痕迹,尤其血迹,再试试,如果我们在这里说话,外面能不能听见!」 刚说完,慧丽端着茶水走进来。 宋珠儿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慧姑娘,我想去……」 「哦!」慧丽会意:「茅厕在后院,你过去院子就能看见!」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宋珠儿致谢,急急出去。 洛宁打量房间四周,慢条斯理地说: 「慧美出事,你一定很伤心,能不能讲讲你们姐妹小时候的事?」 慧丽又是一愣,这洛大人怪怪的,让她忍不住有点紧张。 「姐姐待我很好,从小到大,尤其爹娘去世以后,她更是对我百依百顺。」 「嗯,慧丽姑娘可有婚约?」 慧丽眼神有点闪躲: 「还没有!姐姐尚未成婚,我还不急!」 「原来是这样!」洛宁也不问话,细细打量着房间:「那也有心仪的男子吧?」 慧丽见洛宁的问话都纠结在这方面,非常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也没有!」 「没有?那慧丽姑娘眼光有点高呀!平日里按说你们接触的人也不少,竟然一个心仪的人都没有?」 洛宁紧盯着慧丽,让她无比紧张,慧丽讪笑,没回答。 这时宋珠儿敲敲门走进来,趁着慧丽不注意,对着洛宁点点头。 洛宁瞭然: 「慧丽,慧美是你姐姐,你也说她待你非常好,那你对她还有什么不满?」 慧丽吓住了:「没有不满!」 洛宁冷笑,抬高声音: 「没有不满?没有不满你为何杀了她?」 慧丽简直不敢相信。 洛宁接着说:「我们大理寺十分肯定,你就是杀死慧美的凶手。」 「不,大人你不能冤枉我!」 「冤枉你?六日夜里你有备而来,如果我没猜错,你本来就没有离开安阳城。」 「大人,没有证据,你说的我都不承认!你不能冤枉我!」 「冤枉你?想必你不但没有离开安阳城,也许还是住在有朋客栈呢!」 洛宁笑了,明显看见慧丽神情慌张: 「你应该是没想到高松也在吧,但是高松没有得逞,倒是给你创造了非常好的契机。」 慧丽双手紧握,指尖颤抖。 「只是与你一起搬运尸体的人,我一直奇怪,猜的不错,是如意轩的罗方吧。」 慧丽突然抬高了声音: 「没有,大人,你为何要冤枉我?我姐姐死了,你就编排我,证据呢?」 洛宁笑了:「别激动,证据嘛,确实,不过也不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慧丽姑娘,不必送了!」 洛宁起身和宋珠儿走出慧家。 洛宁问宋珠儿: 「珠儿,马车里有发现?」 「有,夹板和车轴上都有血迹,而且马车已经被拆开,估计是想销毁!」 「那我们还要抓紧时间,罗方那里是个突破口,可以找来问话!」 宋珠儿急急说:「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慧丽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如果我猜得不错,罗方和她是共谋,慧美的死,对他们两个都有利,他们互相利用,还没有勇气跑路!」 回到大理寺,孟潇的消息让人振奋,罗方说的那个有婚约的女子根本不存在! 「让秦大人抓人!」 秦昭接到孟潇的消息,正和路远切磋武艺,才知道这半天不见,大理寺又接了大案。 秦昭亲自出马,一柱香时间,将罗方带到大理寺。 罗方这次,没有了初见时的淡定,显得有点慌乱。 洛宁假装困惑,皱着眉头问: 「罗方,我们又见面了,有一件事出人意料,我们找高松问话,与你说的全然不一样啊!这可如何是好?」 罗方苦着脸,假笑道:「大人,那高松在撒谎!」 「你怎么这么确定是他杀了慧美?」 「因为他纠缠慧美,可是慧美不同意!」 「你喜欢慧美?」 「不……没有!」 「可是你的未婚妻在哪里?你当我们大理寺人是傻的吗?」 洛宁沉下脸,虽然不比秦昭,也挺吓人,罗方明显哆嗦一下。 「我……是怕麻烦!」 「怕麻烦你就编造谎言?信不信拖你进锦衣卫私狱做个人皮鼓?因为你扰乱公堂?」 「大人,不敢了!」 「杀人你都敢,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说吧,你是主谋还是慧丽是主谋?」 这时,姚唤走进来,递给洛宁一张字条,是有朋客栈的入住信息调查。 经过京兆府查实,现在只有一名女子查无此人,巧合的是,这名女子正好是十日前入住,六日前退房,与慧丽时间吻合。 虽然入住者的相貌,有朋客栈的伙计们没人记得,但是到此,也没什么说的了。 洛宁见罗方犹豫,知道时机已到,于是对他说: 「罗方,你和慧丽杀害慧美证据确凿,现在就看谁认罪态度诚恳,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你是准备保全你的爱人吗?」 果然不出所料,罗方一听,跪倒在地: 「大人,是慧丽指使我的!」 虽然洛宁不太相信他说的,还是偷偷对秦昭点点头,秦昭会意,和孟潇走出大理寺去抓人。 「那就说说,慧丽是如何指使你的?」 「她说慧美要成婚以后,我和她都会赶出如意轩,我已经在这里五年了,做得十分顺手,慧美不太管理店面,我基本就是掌柜,所以非常捨不得离开这里!」 洛宁不信: 「你的困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慧美,如果她给你的答案,与你自己认知的不同,你不是还有机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罗方答不上来。 「我看你,并不是这样吧!」 罗方脑中还在找各种理由推脱。 洛宁说话了: 「锦衣卫秦大人已经去抓慧丽,不如等她到了,你们两个当面对峙,你们互相指认,一定会非常精彩!」 罗方身如筛抖,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慧丽被抓入大理寺司狱,如果慧美在天有灵,一定不会原谅她这个妹妹。 临近春节,事情好多,坚持两更,求小可爱推荐,收藏,留言,给夜北兮动力,下一个故事《怡园惊魂》 第70章 怡园出事 第70章 怡园出事 第二日提审,洛宁知道了她心里,一直疑虑的两个问题: 慧美的尸体是怎么运走的? 杀死慧美,到底谁是主谋? 慧丽确实乔装打扮,入住有朋客栈,接下来四天时间,慧丽每日去客栈后院挖坑。 只说锻鍊身体,年轻貌美的女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客栈竟然无一人怀疑。 六日前那个晚上,慧丽和罗方躲在西侧自己房间里,没想到高松突然来访。 待高松走后,慧美已经十分虚弱,两姐妹大声吵起来,慧美居然调查出,当日迷晕高松是慧丽在捣鬼。 慧丽确实不想让慧美成婚,但是,不是捨不得她。 慧丽和罗方许久之前,就搞到一起,他们享受慧美带来的美好生活,衣食无忧。 一想到慧美成婚,一切将成为泡影,如意轩势必也不再有慧丽的份。 在罗方的鼓动下,慧丽觉得没有慧美,他们也一样可以生活。 两个人这才动了杀机,杀死慧美后,将她放在马车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个人将慧美转移到有朋客栈后院。 马车有如意轩的标志,一路居然没有一个人问起。 慧丽趁黑,将慧美推入她挖好的坑里。 慧美慧丽,慧美丽。 慧老爷这一生,一定对两个孩子倾注了全部热情! 却不想临终前的一个决定,让慧美香消玉损。 慧美的尸体,最后被高松带走,将她葬在爹娘身边。 案子过去好几天,慧丽和罗方也被送入刑部。 但是宋珠儿心里并不平静,她是宋大人独女,一直嚮往有个姐妹,所以对于慧丽杀害慧美的举动,始终都无法释怀。 「大人,你说,姐妹之间血脉相连,为何慧丽能对亲姐姐能下毒手呢?」 「人的欲望,无穷尽,面对诱惑,每个人都在平衡,一旦失衡,就失去对事情的判断。」 洛宁也难过,慧美是个有头脑,有才华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两个人聊着天,董明风大踏步走进来。 「洛大人!」 「董师傅,真是稀客!」 洛宁迎出去,宋珠儿高兴地跑去倒茶: 「董师傅快进来坐,我去倒茶!」 董明风很少来大理寺,平日里一个人忙着验尸的事情,又是写报告,又是做检查,整日也没个休息。 「我今日可是得闲,过来给你们拿几宗比较好的案例。」 说完董明风将手里的卷宗递过来。 「这真是太好了!」洛宁高兴地接过:「好久不学习,脑子都锈住了。」 「你的脑筋锈住?我可不信,那就来开动一下,看看这些尸体,都说些什么!」 宋珠儿端茶进来,两个人围在董明风身边。 她们这是做什么? 是洛宁与董明风师徒之间形成的默契。 每隔一段时间,董明风就将一些案例中,被害人发现时的状态,身形,归结成册。 再记录最后凶手的供词,将尸体呈现的状态进行分析。 什么凶器造成什么伤害,什么毒物,尸体发现时,会呈现什么样子。 洛宁通过学习,和董明风一样,现场断案能力不断提高,这也是董明风与洛宁一老一小,关系特殊的原因。 正是因为有她们的努力,赵国的尸检技术才越来越高超。 只是后继无人,董明风一直心里捉急。 三个人学习着,讨论着,不觉已经到了放衙的时间,洛宁将卷宗收拾好: 「今日真是收穫太大了。」 董明风哈哈大笑: 「那我也告辞了,回家,老婆子肯定备好了酒菜,我再小酌一杯,美啊!」 宋珠儿目送董明风离开大理寺:「大人,明日我们再学习,我有好多地方都没搞清楚!」 洛宁点点头,宋珠儿来大理寺这段时间,进步飞快,自己也一样,越来越喜欢这里。 刚出衙,秦昭骑马迎过来。 「秦大人这是路过大理寺?」 洛宁打趣他。 「是的,路过这里,歇歇马,顺便掠走大理寺卿回去,当个压寨夫人!」 洛宁在这方面,说不过秦昭,造个大红脸,正巧宋珠儿出来。 听见秦昭的话,噗呲一笑:「夫人,慢走,那就不送了。」 说完,嘻嘻笑,一熘烟跑了。 洛宁气的直跺脚:「秦大人!!!」 秦昭早已下马,呵呵笑着,将马拴在大理寺,追出来。 嬉闹一阵,洛宁问他:「带我去哪?」 秦昭指指前面怡园方向: 「我今日听礼部的几位大人聊天,说这里的戏台重新搭建好,工部还出了不少银子,是今年安阳城的大工程。」 「我们来听曲?」 秦昭笑着点头: 「这几位大人经常来,说唱得非常好,还说有机会在皇宫搭建戏台,让皇上也看看!」 「这可好,我还是几年前,祖母过寿时听过戏,我本来就不喜出门,来了大理寺更是没有娱乐。」 洛宁感嘆。 「早就知道你整日宅在府里,这不是天天变着心思带你出来玩。」秦昭笑意盈盈。 「秦大人最好了!」洛宁笑着挎过秦昭的胳膊: 「走喽!」 两个人走进怡园,小厮穿着整齐划一的服装穿梭在每桌客人之间,桌子上有茶水,瓜子,还有果盘。 洛宁轻声感嘆:「这怡园很享受呢。」 秦昭点头同意:「边听曲,边放松,现在安阳城很流行这样的娱乐方式!」 小厮见进来两位客人,把她们带到舞台正中位置,是个两人小桌,又倒上茶水,这才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洛宁以茶代酒:「谢谢秦大人,带我出来涨见识!」 秦昭摇摇头,也端起茶盅:「谢谢洛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两个人对视一笑。 不一会,锣鼓声响起,帷幕渐渐拉开,洛宁见舞台由红色轻沙做背景,又有蓝色飘带从高空垂下,舞台装饰得有如梦幻般。 一个戏伶从舞台左侧,随着鼓点和锣声迈着云步缓缓而上,还没开嗓,叫好声响起。 邻桌几位客人连声赞嘆:「看这冯伶的扮相,简直就是无人能敌!」 「可不是,扮相甜美,连我都心动呢!」 「那可是这怡园的台柱子,现在据说已经不接受各府的邀约,只在怡园表演了!」 「你私自邀请过他?怎么样?」 第71章 后台惊魂 第71章 后台惊魂 问话的人满目都是八卦。 旁边人一暼:「我可请不动,只能来这怡园过过眼瘾!」 几个人哄堂大笑,对台上的戏伶满眼都是戏嚯。 洛宁听他们的对话,心里感嘆,无论多好的戏伶,依然地位低下。 用心听着冯伶的唱腔,不一会洛宁被带入剧情。 等冯伶表演结束,怡园里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冯树低头一一谢礼,缓步回到后台。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接下来,又有几位戏伶上台,果然无论扮相还是唱腔都不及那冯伶。 就在大家盼着冯伶第二次出场时,后台忽然发生躁动,几个小厮跑向后台。 秦昭站起身对洛宁说:「好像出事了!」 洛宁也起身:「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走到后台,里面一片混乱。 一个小厮慌乱地跑着:「不好了,死人了。」 另外几个人一听,也不知往哪里去。 反正就是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着,不知所措,接着: 「杀人了」 「死人了」 「冯伶死了」 这些声音响起,后台更加混乱。 秦昭拿起脚下的一块幕布,包裹上舞台下的一块木板,走到戏鼓旁边。 几声戏鼓敲响,后台顿时安静下来。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秦昭,这位是大理寺卿洛宁,现在我们开始受理命案,任何人不许乱跑,原地站好!」 秦昭厉声呵斥,立刻没人敢动。 洛宁站出来:「任何人现在不许移动,管事的人在哪里?」 一个中年男子神色慌张地从人堆里走出来:「是……是……小的。」 「现在去把怡园的演出继续!任何人不允许离开怡园,包括小厮和怡园所有人。」 中年男子点头答应。 「你,迅速去京兆府报案,让宋大人带董仵作和更多的衙役过来。」 洛宁指着一个年纪小的男孩吩咐他。 小厮点头答应,撒腿就跑。 「现在,你带我去出事房间,任何人暂时不许移动!」 洛宁指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厮说道。 小厮面色难看,还是一步三挪,将洛宁带到后台走廊第二间房,到门口,小厮不动了,指指房间,哭丧着脸: 「大人,里面……」 洛宁嘆口气,推开门。 冯伶已经脱下刚刚的戏服,穿着戏服的里衣,雪白的衣服上血迹斑斑,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腹部。 他倒在地上,椅子倒在他脚边。 秦昭站在洛宁身后,门口几个小厮,不害怕的,伸头往里面张望。 还好,秦昭觉得能接受,于是神色淡定地看着洛宁: 「洛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等董仵作过来,我们先保持好现场!」 洛宁吩咐刚才的小厮站在门口,将门关上: 「你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不许进入,直到仵作来,能做到吗?」 小厮点点头。 「是谁第一时间发现的?」 一个小厮走过来: 「是我,我是演出的负责人,每个节目之间,我负责通知角儿们,冯伶应该是下一场,所以前面还没开始,我就来告诉他提前准备!」 「你来时情况如何?」 「和现在一样,我敲敲门,里面没应,我就打开门,结果就看见冯伶倒在地上。」 洛宁想了一会,从冯伶刚才离开舞台,到第二次他准备上台,期间不过两刻钟,看现场,凶手也应该是很匆忙。 凶手,要么是怡园内的人,要么是外来人,但是外来人能随便进后台吗? 于是问小厮:「后台可以随时进来人吗?」 小厮摇摇头:「回大人,进不来人,只有我们怡园自己人。」 「看客也进不来?」 「是的。」 这时,管事的走过来:「大人,演出快要结束了,怎么办?」 「怡园有几个出口?」 「有两个,但是后院是平日里走道具和杂物,现在是关闭的。」 「太好了!」 洛宁听到这个信息,还算安慰,转向秦昭: 「秦大人,宋大人还没到,没有其他办法,你带着几个怡园的人,在门口做个登记,今晚所有在怡园的人,查验票根,做好住址和做工的登记,再放人离开!」 秦昭点点头,佩服洛宁冷静的头脑,他虽然不慌张,但是确实觉得,刚才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突发命案。 秦昭带着五个小厮与管家一起离开。 洛宁又转向众人,凶手要么跑了,要么就在这些人中间。 她环视众人: 「大家说出从冯伶下舞台,到刚才准备上台之间,自己的位置,刚才在后台的人站一侧,一直在前台的人站一侧!」 小厮们自动分成两组。 「现在互相看看你周围的人,认不认识,刚才有没有发现他说的是假话!」 小厮们互相看看,都摇摇头。 「好,也就是说刚才后台只有八个人,其他人离开,去前面帮忙,把刚才那五个人换回来!」 等了一会,前面五个人换回来,洛宁又用刚才的方法,只有一个人在后台,这样,在洛宁的排查下,九个嫌疑人浮出水面。 说话间,宋青松带着衙役和董仵作赶过来。 洛宁嘆口气对董明风说: 「董师傅,小酒喝上了?」 董明风哈哈笑:「好饭不怕晚,干活!」 宋青松了解情况后,派几个衙役去换下秦昭,不一会,秦昭带着管家走回来。 「放心吧,前面很顺利!有眉目吗?」秦昭问洛宁。 洛宁指指九个人:「有嫌疑!」 宋青松充当记录员,洛宁问话开始: 「说说刚才你们的位置,都做了什么?」 第一个走出来:「刚才我在这里,我把李伶所用的道具拿到这里……」 第二个接着说:「我从前台……」 待九个人都说完,洛宁发现,真正有机会,而且时间充裕能接触冯伶的人,其实只有两个。 「谁可以证明你们两个的时间差?」 其中一个高兴:「大人,我给冯伶送东西时,正好有个小厮从这个房间出来,他可以证明,我走时,冯伶很好!」 「是谁?」 谁知小厮看看众人有点懊恼,还有点不能相信的样子: 「大人,确实有个人,可是,好像都不是他们!」 小厮自己也纳闷,头上有汗渗出,如果找不到证人,是不是自己嫌疑最大? 小厮立即苦丧着脸,欲哭无泪! 第72章 众说纷纭 第72章 众说纷纭 洛宁看看他,又看看众人清一色的衣服,转身问管事: 「你们这些人来怡园都有多久?」 「最短时间的人,也三月有余!」 「大概多少人?」 「前后台都算上三十七人。」 洛宁又问众人:「你们互相之间都认识吧!」 大家异口同声:「都认识!」 「今日有没有发现陌生人?穿着你们的衣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一说,其中一个小厮试着回忆: 「大人,我好像真的发现有个人,他拿着茶壶过来,我当时还想,前台的茶壶来做什么?但是没看仔细,今日又特别忙,所以也没当回事!」 明白了,和洛宁思虑的一样,如果不是怡园的人,就是外来人,而外来人,打扮成小厮的模样,最不容易被发现。 现在,重点转移到看客身上,今日来怡园的人,都有嫌疑。 洛宁问管事:「怡园开场以后还会放人进来?」 「如果客人不满,还会进人,但是客已满,便不再放票,今日就是满客。」 「但是会放人离开?」 管事点点头:「不过,我们有门禁,出口只有一个,如果人少,希望他可以记得出入的人。」 洛宁点头让他去找人。 这时,小厮们还站在一起,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恐慌,洛宁觉得他们的嫌疑都已排除,便对他们说:「你们走吧!」 几个人高兴离开。 门禁小厮被带过来,一脸慌张。 洛宁问:「今日开场后,大概有多少人提前离场?」 小厮想想:「也就四五个。」 「有没有你熟悉的面孔?」 「没有。」 「离开的人穿着什么衣服,你还记得吗?」 小厮摇摇头。 「可有穿着你们衣服的人离开?」 小厮又摇摇头。 洛宁苦笑,看来毫无线索! 问话结束,秦昭,洛宁,宋青松再次走进冯伶的房间。 董仵作已经将尸体方正,冯伶腹下一刀很明显! 「董师傅,怎么样?」秦昭学着洛宁的语气问道。 董明风很肯定:「腹下一刀致命,后背还有一刀。」 董明风坐在椅子上,给大家演示: 「冯伶在化妆,凶手走进来,因为毫无防备,凶手从后背袭击。」 洛宁听到这里,更加肯定了凶手是穿着小厮的服装走进来! 这时,董明风起身,椅子摔倒在地: 「冯伶起身,想制止凶手,前身暴露,凶手直面两刀,最后一刀击腹,冯伶毙命!」 众人都已明白,同时也佩服董明风的本事!这时,管事走进来:「大人,前面的客人都已经做好记录,人都散了!」 经过一晚,洛宁此刻才松口气: 「明日将记录全部送到大理寺!」 秦昭站在洛宁身后,感受到她松口气,心里也稳妥:好算把最急迫的情况控制过去,便在她耳边轻声问: 「洛宁,我还可以做什么?」 洛宁看着秦昭,她的秦大人正等着她的吩咐。 洛宁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一直以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全心全意站在她身后。 洛宁对秦昭笑笑,她想趁热打铁,如果说凶手已经跑了,那么在场的人,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将凶手暴露出来。 「我想把大家召集一起,我要知道冯伶的性情,平日里接触的人,是否有仇人!」 等衙役,怡园小厮,全都聚拢一起,洛宁一看,四十几人。 看着大家疲惫的神态,洛宁才意识到,马上就到宵禁时间,这些京兆府的衙役最是辛苦。 想到此,加快自己的问话速度。 「你们有谁觉得和冯伶比较熟悉,又了解他,自动来提供线索,包括家庭,他的日常,或者发现他有什么仇人!」 人群自动散开,留下的人不多。 衙役们也分散开,分别记录,一柱香时间,大家结束问话。 洛宁感激地看向众人: 「谢谢大家配合,今日散了吧,这里发生命案,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再有任何线索,请到大理寺及时告知。」 董明风和两个衙役将冯伶抬出房间,马上离开怡园去义庄。 宋青松也带着衙役准备散去:「洛大人,明日我们展开调查?」 「好,明日一早,大理寺汇合!」 秦昭也等着洛宁吩咐,看着她。 「秦大人,送我回大理寺吧,我想把这些记录整理出来!」 「这么多?」秦昭看看厚厚的问询记录。 洛宁点点头:「我心里不安,明日要开展调查,希望早一刻有点方向!」 秦昭接过卷宗,想都没想:「走吧!」 两个人行至大理寺,洛宁刚想和秦昭告别,结果他闪身进来: 「不放心你一个人,还请洛大人,为我准备点热茶水,在这里陪你一晚!」 秦昭说完坐下来,拿过一沓口供笔录: 「这些我来整理!」 说完拿出笔墨,坐在洛宁对面! 洛宁想推他走,又不舍,也好,就让他陪自己吧。 不再推脱,洛宁也拿出卷宗看起来。 夜静悄悄地,两个人在烛光下仔细翻看记录。 子时的巡更敲响,秦昭说小憩片刻,便合衣躺在洛宁放置在桌案后的小木床上。 不一刻,他发出轻轻的鼾声,洛宁走过去,将小小的薄被盖在他的身上。 想起第一次秦昭走进大理寺的模样,说什么也想不到,今日他竟然这般守护自己。 床小又短,秦昭的大长腿全都搭在床外,洛宁拿来椅子,将秦昭的双腿放好,见他舒服的翻个身,深睡过去! 洛宁回到桌案旁,竟觉得无比安心,他就在身旁,不足五步之遥。 低下头,喝口热茶水,洛宁继续查阅。 直到东方鱼肚白,秦昭睁开眼,见洛宁趴在桌案上,笔录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秦昭恍然,自己竟然睡了一夜,将洛宁抱到木床上,盖好被子,走出大理寺,给他的洛大人去买早点! 等宋珠儿,魏延,孟潇,姚唤上衙,宋青松带着几个衙役来大理寺,众人才知道昨夜发生命案。 急急走到洛宁房间,见秦昭和洛宁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吃早点。 众人看这架势,昨夜……难道? 洛宁会意,急忙解释,拿起桌案上记录:「昨晚秦大人帮忙,我们已经整理好一切笔录!」 第73章 牵扯不清 第73章 牵扯不清 孟潇带头鼓掌:「秦大人,多谢了!这本是我们的工作!」 秦昭笑道:「为了我的洛大人!心甘情愿!」 众人嘻哈。 待洛宁拿出昨夜记录,大家对案件有了大致了解: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冯伶,本名冯树,还有一个弟弟叫冯林,冯林今年十二岁。 家里只有两个人相依为命,所以冯树努力赚银子,养弟弟,就是他的日常。 冯树对弟弟冯林特别好,让冯林念书,不允许冯林从事与唱戏有关的一切。 也许他觉得戏伶地位低下,不想弟弟走他的路。 冯树在怡园已经十年有余,唱腔正宗,扮相又美,受到许多人的追捧。 其实,这里的追捧是画个引号的。 冯树本人洛宁没看见,上台时,他满脸油彩,死亡时,也是妆容浓郁。 不过看身段和唱腔,一定也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管事提供线索,冯树这几年经常受邀去各府上演出。 因为三品以上官员府里,都有自己的戏台,许多官家夫人,善于交际,在府里聚会,也会找这些戏伶表演。 冯树是最受追捧的一个。 平日里,冯树生活简单,除了演出,就是练功,不存在致命的仇人。 虽然怡园的戏伶之间也有竞争,但是冯树并不讨厌,其他戏伶也有空间,所以不存在其他戏伶怀恨,加害他一说。 还有众小厮表示,冯树为人和善,不似其他梨园的角儿,目中无人,对待怡园的人都很客气。 说话间,李主簿带个孩子进来:「大人,有个叫冯林的孩子求见!」 冯林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见满屋子穿着官服的人,除了稍微有点紧张,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 洛宁见他的神态,不禁对他有莫名的好感。 「你叫冯林?」洛宁开口问他。 冯林眼睛黑亮亮,特别有神采: 「回大人话,我是冯林,冯树的弟弟!」 「你找我有事?」 冯林来之前,在大理寺门前打探了一下,知道大理寺卿是个女子,又看看周围人的模样,想必她就是洛大人。 「洛大人,请为哥哥申冤找出凶手,告慰哥哥在天之灵!」 冯林说完跪在地上。 洛宁还头一次见孩子如此凛然,将他扶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冯林起身:「洛大人,有什么需要,我一定配合你!」 洛宁真是越发喜爱他: 「我昨夜就在案发现场,所以拿回来所有人的口供,经过整理,我确定冯树是因为仇杀,但是,仇人在哪里?又因何结仇?」 洛宁说出自己的疑虑,希望冯林能够指引方向。 冯林想想:「哥哥生活比较简单,在怡园虽然是个角儿,但是从来不当回事!」 与怡园人的口供一样,那么仇人是在怡园之外? 「但是冯树生活简单,又是如何得罪怡园之外的人?你有线索吗?」 「哥哥曾经说过,他很讨厌被人追随,有人缠着他,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 洛宁看看冯林,不解其意。 讨厌有人追随? 又问了几句话后,冯林要求去义庄看看哥哥,宋青松派了一个衙役带着他走了。 剩下大理寺人等着洛宁吩咐。 洛宁拿出整理出来的口供: 「我昨夜也发现了有人提供这个线索,那就广撒网,孟司直,魏司直,姚司直,你们各带一队人,去怡园找管事要最近半年的冯树出演记录,看看都去了哪些府里!」 三位司直,各带着两个衙役走了。 宋青松和宋珠儿留在房间里,宋珠儿不高兴:「大人,那我做什么?」 洛宁乐了:「你在这里坐镇!」 「大人去哪里?」 「我得回府一趟,换换衣服,我觉得自己都要馊了!」 宋珠儿这才抿嘴乐了:「好的,大人,我一定看好家。」 「宋大人,你就在这里吧,等司直们回来我们再继续下一步,这是昨夜我整理的口供,大人再看看,能否找出其他线索!」 宋青松捋着鬍鬚点点头。 洛宁和秦昭走出大理寺,秦昭可是神清气爽:「洛大人,我回北镇抚司,有需要,派人来喊我!」 洛宁目送骑马秦昭走远,回了太傅府。 一进太傅府,对于洛宁这个时间回来,全府都被惊动,祖母听说洛宁又一晚未归,忙着断案,这个心疼的。 吩咐厨房,又是燕窝,又是枣水,一碗碗往洛宁院子里送,又吩咐丫鬟,等洛宁休息好,必须来正院。 洛宁洗洗脸,换身衣服,倒不觉得累,心急回大理寺,于是来到祖母房间。 母亲李泌正在祖母房间一起等她,这个女儿为了案子,有时好几天看不到人,连忙拉过洛宁仔细打量。 见她气色还不错,放下心:「祖母送过去的汤水,都喝了?」 洛宁摸摸肚子:「鼓鼓的,都喝了!祖母,看我气色怎么样?」 老太太点点头,满目慈爱: 「我可怜的孙儿,干什么非去大理寺,当什么大理寺卿啊,像人家府里的姑娘,听听曲儿,画画画儿,多好啊!」 洛宁笑了,安慰老太太: 「祖母,你不知现在我有多快乐,来大理寺以后,最让我开心的事就是抓住凶手,你知道我不喜应酬那些东西,而且断案,可以帮助别人,多好!」 老太太嘆口气: 「好好好,说不过你。」 又吩咐身后的丫头:「去,吩咐厨房端点点心过来,等明儿,咱府里也搭个戏台,让你听听曲儿,怎么会不喜欢呢?」 洛宁突然想到冯树:「祖母,咱们府也找怡园的戏班子?」 李泌笑了:「那可是火得不得了的戏班子,咱家府可请不动,况且那个戏伶太招风,咱们不找麻烦!」 洛宁听出玄机:「娘,怎么回事?」 李泌不知道冯树已经出事,还以为洛宁对这些事感兴趣,急忙高兴地说: 「想不到,女儿还挺好奇,我听说,那个怡园的角儿,可是有不少人追捧,夫人之间还为他互相争风吃醋!」 这可是与冯林说的话不谋而合。 洛宁瞪大眼睛:「娘,快与我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李泌喝口茶:「礼部的王员外郎你知道吧,他的夫人那可是冯树的大靠山,赏了不少银子不说,还……」 第74章 林家章氏 第74章 林家章氏 李泌清清嗓子,觉得这些后宅的龌龊事,不应该和未成婚的洛宁说,便换了个方式表达。 「两个人非常好,你知道吧,特别好那种,到处捧那个戏伶!后来事发,被员外郎知道了,据说把她打得半死,她也消停了。」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后来呢?」 「这事有半年了吧,结果那之后,这个戏伶反倒更出彩,捧他的夫人更多,我听说他与好几位夫人都有……」 李泌说了半路,又觉不妥,讪笑几声。 她忘了洛宁是大理寺卿,接触的都是重案,哪一个案子背后,不是更多人性的黑暗? 洛宁笑了,娘对自己的爱护,自己在家庭里感受到的温暖,心里觉得很妥帖。 案子有了方向,洛宁回到大理寺。 几位司直都回来,大家把消息汇总,果然,冯树生活简单,唯一复杂的地方,就是与这些夫人牵扯不清。 是情杀? 那么查找这些夫人就是下一步的方向,大家对案子有进展都很欣慰。 洛宁打开半年内冯树的出演记录。 最近一个月没有记录,这个月发生了什么?冯树居然一次都没演出? 出演集中在两个月前,一共十五场,看这频率,两天一场啊,除了在怡园常规演出,洛宁想像不到,这频率该有多高! 十五场里礼部司农家有五场之多,其余分散在其他各府。 洛宁心里有了答案,将这些夫人分成四组: 「今日已晚,明日,我和珠儿去礼部司农家,魏司直你去这几家,姚司直你去这几家,孟司直你去这几家。」 关于这个礼部司农家章夫人,洛宁还可以回府问娘,夫人之间的八卦,可比口供全面得多。 放衙回府,洛宁又直奔李泌房间。 李泌一听洛宁要打听这些夫人的八卦事,本还有些推脱,结果一听冯树被杀,倒是吓出一身冷汗。 「你说那人叫冯树?死了?」 洛宁点点头。 「我就说嘛,好好的,招惹这些官家夫人,那些人整日无聊,都是变着法子戏耍。」 李泌想起冯树的模样,还有点可惜: 「哎,也是个可怜人。」 「娘,那司农家的章夫人为人如何?」 「我与她们其实交往不多,只是平日偶然遇见,打个招呼,不过,那章夫人,我倒是知道,听说可是为了冯树花了不少银子!」 又是一个一掷千金捧冯树的人。 「而且我听说,那冯树并不是专心之人,他同时与其他夫人,也一样牵扯不清。」 洛宁心想:最怕这种同时脚踏几条船的人! 「为人嘛,也不清楚,不过我倒好奇,司农俸禄也不多,也不知道章氏这么花,哪里来的银子!」 这也是洛宁的困惑。 第二日去拜访章夫人之前,洛宁和宋珠儿先来到冯树家。 冯树家离安阳学堂非常近,居然是个两进的院子,以冯树的情况,能在这里置办房产,确实很厉害。 洛宁和宋珠儿走进院子,冯林居然还在家里,自己在温习功课。 洛宁不解:「冯林,你怎么不去学堂?」 冯林低下头,有点忧伤:「哥哥……以后,学堂里的伙伴都嘲笑我,说我哥哥是戏子,又说他不干净……」 冯林斟酌了半天,终于说出口,然后号啕大哭。 洛宁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冯林,那你问自己,哥哥是个怎样的人?」 冯林抬起头,眼里含泪:「哥哥是非常好的人,他所有做的一切都为了我!」 「你看,你都了解,那么还要在乎别人说什么。你哥哥所做的一切……也有他的无奈。」 洛宁相信冯林的话,冯树也许也想逃离,但是已经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从最近一个月,冯树拒绝了外出演出就可以看出,他是想结束这一切。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洛宁问冯林。 「有三年了,我是哥哥带大的,我爹娘在我很小时候,就不在了,哥哥才去戏园学戏,后来我们的生活才一点点好起来。」 一想到哥哥已经不在了,冯林说着又哭起来。 「冯林,你哥哥一定不想看见你如此,他送你读书,让你懂得更多的道理,就是不想你的人生和他一样,你能明白吗?」 冯林擦着泪点点头:「我知道了。」 「以后,还是要努力读书,虽然哥哥不在,但是你依然可以考科举,进朝堂,将来过上与哥哥,完全不同的生活,这也是冯树希望的,知道吗?」 洛宁心底感到深深的悲哀。 和宋珠儿走出冯林的家,他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学堂。 洛宁觉得这一趟没白来,她希望看见冯林珍惜这一切,不枉冯树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洛宁和宋珠儿来到林永明家,章氏听说大理寺来人问案,神色慌张地迎出来,一脸讪笑: 「大人来了?快请坐。」并示意丫鬟上茶,手却攥着椅子边,很紧张。 「章夫人,我是大理寺卿洛宁,关于冯树一案,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我和他不熟!」章氏赶紧推脱。 洛宁笑了:「章夫人是如何定义这熟与不熟呢?」 「这……」章氏语塞:「我和冯树只见过两次……」 洛宁笑了,对这章氏胡言乱语表示佩服: 「不说别的,据我们调查,仅三月前,冯树曾经五次来到你的府上……」 洛宁的话让章氏更加慌乱: 「哦,对,我想起来了,我们见过几次……」 「只是见过几次?」 「哦,不,很多次……」 「那章夫人刚才说只见过冯树两次是什么意思呢?」 「我忘了……」 「曾经那么亲密的人,章夫人都能忘?说不过去啊……」 「呵呵……」章氏用手绢擦擦额头的汗,感觉无力招架。 其实在得知冯树死后,章氏已经在心底,练习过无数次,她怕有一天,官大人找上门来。 不过此刻,当官大人真的找上来,她知道自己还是不能从容应对! 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慌乱,章氏的额头全是汗。 洛宁盯着她看,更让章氏如坐针毡。 不过,章氏心里还有希望,她刚刚听说,刘二已经死了,那么大理寺还能查出一切与自己有关吗? 想到此,摸摸已经发烫的脸颊,希望出现转机。 第75章 又见一人 第75章 又见一人 刘二哼着小曲叼着半截芦苇根,得意洋洋的往家走,心里美啊。 刚才在四首坊虽然运气不好,又输了钱,让孙大嘲笑,可是又能怎样? 这怀里的两百两银票可是正在滚烫发热,两百两啊,刘二呲牙乐。 马上宵禁,想到此,刘二不禁加快脚步。 谁知道走至离家不远的排水渠时,也不知是天黑路滑,还是兴奋过度,刘二失足跌入水中,再没能上来。 宋青松巳时刚进京兆府,衙役就来报,城南护城河旁发现一具男尸。 一刻不敢耽误,宋青松通知董仵作两个人来到现场。 「谁发现的尸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一个樵夫模样的人走过来:「大人,是我。」 「说说什么情况?」 「今早我出城,见这护城河上好像飘着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尸体,就赶紧报官了!」 宋青松点点头,走到董仵作身旁:「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溺水而亡,没有其他。」 宋青松摇摇头,遗憾地说:「可怜了,也不知家人听到这个信息该有多难过。」 董仵作技术高超,他说是溺水,宋青松便准备结案。 回头吩咐衙役:「将尸体送去义庄,再找画师过去,将画像张贴,让家属早日来认领吧。」 刚要离开,董仵作喊住他:「宋大人留步!」 「怎么回事?」 「没特别事,我在尸体的口袋里发现一张两百两银票!」 「哦?」 宋青松不明所以,又走回去。 董明风拿出已经被河水浸泡,晕染黑墨的银票递给宋青松。 「我会交给家属!」宋青松吩咐衙役收好。 董仵作却摇摇头:「宋大人,你看,此人脚穿草鞋,已经遗失一只,脚茧很厚,手粗壮,指甲里都是脏污……」 「是个做体力活的百姓!」宋青松说道。 「再看衣着,不过是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说明家里很贫困,我在口袋里还发现了赌博用的骰子。」 宋青松明白了:「这两百两银票一定不是他的!」 「宋大人,此人确实是溺水而亡,但是如果结合这银票,也不排除是被人推下水,还是走访调查下比较好!」 宋青松点头,对董明风赞嘆不已! 几个衙役走过来。 宋青松对其中两个说:「你们去把这银票处理一下,打开后看看是那个钱庄出来的。」 又吩咐另外两个:「你们等画师画好后,将画像送去各个赌坊,看看谁能认识这个人!」 宋青松回到京兆府,还没到午时,衙役们都赶回来。 「大人,死者叫刘二,昨夜确实在四首坊赌博,但是赌坊有记录,刘二最近一直在输钱,而且输了很多,昨夜单独离开,应该不存在谋财害命。」 一个衙役汇报。 另一组衙役也有结果:「大人,银票来自丰汇号,我们过去走访,丰汇号掌柜和伙计都说,没见过有人来提银子,别的信息,那里也没有。」 宋青松了然:「四首坊可知道刘二家的住址?」 「并不知道!」 「那就把画像张贴出去吧,让家属自己来认领,这银票也放在一起,等家属来了,再做定夺!」 宋青松回到府衙,想到昨日冯树的案子还没有眉目,又来到大理寺,想听听消息! 吩咐衙役:「有消息去大理寺找我!」 宋青松到大理寺,洛宁和司直们都不在,看来出去走访都还没有回来。 宋青松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回想着冯树的案子。 不到一刻钟,洛宁带着宋珠儿返回来,宋青松赶紧打探消息:「怎么样?章夫人那里可有发现?」 洛宁笑得很灿烂:「虽然全力否认,但是这个章夫人绝对有问题!」 宋青松也松口气:「看你的意思,案子已经有眉目,真是太好了!」 宋青松话音刚落,一个京兆府衙役跑进来: 「宋大人,早上的尸体,刘二媳妇来认领了。」 「嗯,让她确认一下是溺水,可以将尸体认领走,再把二百两银票给她,不管如何,也算是她的东西。」 不想衙役摆摆手:「宋大人,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刘二媳妇不要银票,她说那银票本就不是她家的东西!」 衙役说完,宋青松愣了,洛宁和宋珠儿一头雾水。 「为什么?」宋青松不解。 「再多刘二媳妇没有回答,她只说刘二做了坏事,那银子不是他们的!」 宋青松不自觉捋着鬍子。 洛宁说:「宋大人,冯树案还有许多环节需要调查,你那边京兆府忙不开,就去忙,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宋青松只好点点头:「我去看看这刘二媳妇怎么回事!」 说完和衙役走了。 宋珠儿才有机会问洛宁:「大人,章夫人会是凶手?」 洛宁说:「凶手不是她,她不会直接杀死冯树,但是她绝对有问题!」 洛宁问宋珠儿: 「你记不记得,我先问他与冯树关系如何,她说只见过两次面,并不熟。后来我说冯树三个月前曾五次来她府里,她马上又改口!」 魏司直这时走进来: 「大人,这是其他三个府的夫人,提供的名单,具体时间久远,但是因为每次邀请的夫人都差不多,所以能大致记得!」 洛宁拿手一过,发现每次章夫人都在。 等姚唤和孟潇回来,更加确定了章夫人的可疑,十五场演出,十三场章夫人都在。 洛宁翻着笔录:「看来这章夫人即将浮出水面!」 但是行凶之人在哪里,现在还毫无头绪。 洛宁说: 「我昨日回府,和我娘打听了一下,安阳城这些夫人的情况,她都有耳闻。这冯树同一时间大概与三位夫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从中拿了许多好处。」 「我怀疑章夫人是买凶杀人,如果章夫人这里可以突破,那么抓到凶手也会非常顺利。」孟潇说。 「很有可能,但是如何让章夫人开口呢?」洛宁拧紧眉。 一抬头见宋青松又走进来: 「洛大人,我刚才问话刘二媳妇,她说刘二那二百两银票,是去珍奇轩卖了一个古瓶所得,而那个古董花瓶,是礼部司农林永明家的,她家夫人正是你刚刚说的章夫人!」 第76章 串起线索 第76章 串起线索 林永明做梦也想不到,家里丢个花瓶而已,居然被叫到大理寺。 见到放在桌子上,漂漂亮亮的花瓶,林永明心里高兴,这可是他最心爱的景泰蓝。 但是,夫人不是说打碎了吗?怎么在大理寺出现? 林永明施礼:「洛大人。」 洛宁也客气:「林大人。」 「我们大理寺今日查案,在珍奇轩发现了这个花瓶,具伙计说,是你府上的东西!」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林永明不疑有它: 「确实是,真是多谢洛大人,这是我非常心爱的花瓶,可是不知,怎么跑到珍奇轩?」 珍奇轩,林永明知道,是玉器行,也做典当生意。 洛宁笑了:「不知夫人当日是如何解释?」 林永明一抱拳:「只说打碎了!」 「你们府上几位夫人?」 「一位大夫人,四位姨娘!」 我的天,洛宁能想像每日后宅的热闹程度。 「几位夫人的用度开销有多少?」 「因为没有其他用度,所以每月每人一两银子。」 果然,洛宁心底的线,越来越清楚。 「平时里,夫人们有何喜好?」 「说起来,让大人见笑,几月前日日在府里搭台唱戏,小娱尚可,但是后来实在让人心烦,最近一月,倒好多了。」 洛宁点点头:「章夫人性情如何?」 林永明见洛宁的问题,始终在后宅围绕,心底疑惑: 「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实不相瞒,林大人,日前发生一起命案,我有理由相信,与章夫人有关!」 「什么?」 林永明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大理寺卿洛宁,林永明早有耳闻,吏部左侍郎洛大人之女,赵国唯一的女探花。 大理寺任职后屡破奇案,那可是皇上整日念在嘴边的人,心底震惊过后,林永明平静下来,于是说道: 「大人,下官相信大人的明断,会全力配合大理寺。」 洛宁对林永明的态度,说不清是喜还是不屑,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不过最后,洛宁还是平静地对他说: 「那么,还请林大人先不要走漏风声,待锦衣卫去府上,请来章夫人再定夺!」 林永明点头答应。 不过心里觉得有点难堪,如果章夫人被抓,自己在同僚面前颜面何存? 莫不如先行把休书写好?事发以后就说不关自己府上的事? 心念至此,林永明心意已决,夫人嘛,少一个不少,正好,藉机会提了四姨娘,又可以添人进府。 想到这里,林永明倒还美起来! 林永明离开,刘二媳妇被魏司直带进来。 洛宁还是想确认几个问题,再去抓人。 刘二媳妇是个普通农妇,但是面对二百两银票居然面不改色,让洛宁佩服。 「我听宋大人说,那两百两银票被你拒绝了?」 刘二媳妇点点头,不慌不忙:「大人,是的。」 「你知道,那银票可以改变你的生活,为何拒绝?」 刘二媳妇摇摇头:「那本就是刘二偷鸡摸狗搞来的东西,不能拿!」 「你知道刘二是哪里搞来的?」 「他整日赌博喝酒,迷迷糊糊,我靠着替人洗洗涮涮赚点零钱,几日前,刘二回家,说是接了大活计!」 「他详细说了吗?」 刘二媳妇摇摇头:「他整日胡言乱语,我从来不相信他!他说只要他做成事,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五日前!」 时间相符 「那几日,刘二可有异常举动?」 刘二媳妇想想:「别的没什么,就是前日刘二回来,不知道在院子里埋了什么东西,自己高兴得不得了!」 「东西现在还在?」 「还在院子里!我未曾动过!」 「刘二死了,以后你如何生活?」 「大人,我心里很平静,一个人可以更好!」 洛宁嘆口气,吩咐姚司直去刘二家挖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猜得不错,正是当晚的凶器和血衣,洛宁准备去北镇抚司找秦昭。 告诉他:可以抓人了。 还没出大理寺,秦昭居然牵着马正要往大理寺进。 「出来迎接我?」秦昭见到洛宁乐了。 「大人,案子破了,需要去抓人!」 「所以我来了!」 洛宁失笑:「大人神机妙算,果然了不得!」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调侃。 「凶手是谁?」嬉笑一阵,秦昭正色。 「刘二,买凶杀人,幕后是礼部司农林大人家章夫人!」 秦昭摇摇头:「我先去抓人,回来听你讲案子!」 秦昭翻身上马,洛宁望着他走远。 章夫人被请进大理寺,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不似刚才那般镇定,还没等洛宁问几句,自己便害怕,慌里慌张全交待了。 她为了捧冯树花了不少银子,谁知道还有更大方的夫人,冯树对她渐渐冷淡。 想起自己打水漂一样的几百两银子,章氏越来越不甘心,她找来管家,只说找人教训下冯树。 没想到管家竟然找个赌徒刘二,下手又狠,直接把冯树杀了,章氏慌张了几天,谁知听说刘二死了。 本以为高枕无忧,但是刚才锦衣卫来府上,她就知道,逃不掉了。 章氏供认不讳,签字画押,送往刑部。 大理寺众人松口气。 这时,宋青松和董明风,带着冯林走进大理寺。 冯林眼睛红红地,应该是知道了结果,他走进房间,对着洛宁就是一跪:「洛大人,谢谢你!」 洛宁不知道说什么好,怕冯树的死因让冯林觉得难堪:「这是我应该做的。」 洛宁将他扶起来。 董明风在一旁几欲开口,最后郑重地对洛宁说:「洛大人,冯林想跟着我,学习仵作!」 这太让人意外了。 秦昭在一旁问冯林:「我看过卷宗,你哥哥希望你走上仕途!」 冯林年纪虽小,却很坚定: 「我知道秦大人是今年的状元郎,我也会努力温习功课,但是看过哥哥的……我更想当一名仵作,为死去的人做点什么!」 人小志大。 洛宁见他眼神亮晶晶,目光如炬,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如果他能和董明风好好学习,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仵作。 洛宁点点头:「我会和皇上申请,也希望你珍惜这个机会!」 董明风拉过冯林:「以后,咱们爷俩就跟着洛大人!我会好好教你的!」 对于这个求而不遇的徒弟,董明风说不出的欣慰。 从开书到现在,一直不间断更新,在洛大人断案的同时,夜北兮与她也一起成长,非常棒的体验,谢谢一路追书的小仙女,鞠躬!本书下月完结,请小仙女们放心看更新,再次鞠躬。下一个故事《失踪的玲珑》 第77章 玲珑失踪 第77章 玲珑失踪 这天,范海又一次来到京兆府。 衙役已经反覆解释:「宋大人已经派了衙役去找,可是还没有消息!」 范海额头都是汗,目光焦灼:「衙役小哥,还请多帮帮忙,抓紧找找,已经一天了!」 范海哭了,女儿范玲珑失踪的时间越长,心里越慌乱,怎么办啊! 宋青松坐在府衙大堂内,听得府门外的吵嚷声,唤来衙役问,知道是范海。 宋青松也焦急,忙问衙役:「昨日该寻访的地方都去了?」 衙役点头:「没有任何线索!」 宋青松犹豫着要不要找洛宁,这还是京兆府最近一年,接到的最无头绪的失踪案。 想了又想,范玲珑怕是凶多吉少,还是要尽快找到她,于是宋青松没犹豫,来到大理寺。 最近这阵子,大理寺平静,秦昭带着路远每日在大理寺教司直们习武。 美其名曰,锻鍊体能,大理寺司直们当然愿意,出门断案,难免接触方方面面的人,有点武艺防身,可不是坏事。 洛宁在秦昭的强拉硬拽下,也勉强加入训练队伍。 骑马,洛宁早已彻底放弃,现在已经能翻上马背,秦昭也终于放过她,但是习武防身就必须学。 此刻,魏延,孟潇,姚唤一排,洛宁,宋珠儿一排,正在练习出拳,几个人认认真真,看起来整整齐齐。 宋青松走进来,洛宁最先放下手:「怎么了?宋大人?」 宋青松在门口站定,就开口说: 「昨日,农户范海来报案,他的女儿范玲珑失踪了,可是我们追查了一天一夜,一点线索也没有,刚才那范海又来了,我这心里有点……」 司直们停下手,都聚过来。 洛宁笑道:「宋大人进来详细说说,正好秦大人也在,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众人进房间,洛宁问: 「什么时候发现范玲珑失踪的?」 「范海住在城外范家村,范玲珑每日来城里做工!前日就没回去!」 「做工的地方也查了?」 「是的,前日她根本没去!」 「那也就是说早上出门,晚上就没回?」 「问题在这里,前日,范玲珑本该早晨离家去做工,但是直拖到正午时才出发,范家村到城内,马车一刻钟,步行两刻钟。」 「每日几时回家?」 「酉时初刻到家。」 「也就是说,中间不过二个时辰而已!」 「有没有人最后见过她?」 「现在还没有人回复。」 「范玲珑在什么地方做工?」 「在保山街。」 洛宁想起来:「那不是离魏晨的宝铭轩不远?」 宋青松笑了: 「果然这安阳城地图都在洛大人心里,正是,与宝铭轩分别在路口两侧。」 「问过魏晨了吗?有没有见过范玲珑?」 「魏公子说不熟悉,但是对她做工的地方很了解,那个地方叫环玉坊,是卖首饰的地方。」 「居然如此巧合!」洛宁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安阳城也就那么大,巧合也正常: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是的,范海是普通农户,家里很穷,不存在绑架。」宋青松双眉紧锁: 「自从洛大人做卧底,端了贩卖人口的窝点,皇上又整顿了进出城制度,已经很久没有失踪案。」 「那么,宋大人怀疑是……?」 洛宁心底一沉: 「我们全力破案吧!」 洛宁坐下来,拿出纸笔: 「范玲珑多大了?」 「十六岁。」 「家住范家村,每日走正门?」 「是的。」宋青松回答。 洛宁对孟潇说:「孟司直,你与魏司直去城门看看,附近有许多车夫,打听一下前日日范玲珑有没有坐马车!」 又对姚唤说:「姚司直,你快马去范家村,找到范海,画一幅范玲珑的画像,再交去北镇抚司,将画像张贴在范玲珑上工的沿路。」 「珠儿,你就在大理寺等着,如果有人来提供线索,记录下来!」 「秦大人,我们去范玲珑做工的地方看看!」 洛宁吩咐完,宋青松佩服得五体投地:「洛大人,还是你有办法,我昨日只是沿路探查,所以一点线索都没有!」 「宋大人,你做的很好,起码第一手资料我们都掌握!」 洛宁想起来又说:「宋大人,再派几个衙役去范家村,打听下周围邻居,范玲珑性情如何,有没有朋友!另外可有其他可疑之人?」 众人各司其位,洛宁与秦昭前往保山街。 「洛大人,有头绪吗?」秦昭见刚才宋青松与洛宁欲言又止,着急地问。 洛宁心情沉重:「女子的失踪案,都比较复杂,我总是怕当事人受到伤害,这个案子不是谋财,现在就看看是不是仇人或者……」 洛宁不想往坏的方向考虑,只是心情很糟糕。 宝铭轩在保山街路口东侧,对面就是环玉坊。 洛宁远远见环玉坊牌匾干净,字体遒劲有力,是个不高的二层小楼。 门前的柱子和石狮子都干干净净,看起来环玉坊规模不小。 再看魏晨的宝铭轩,无论规模和门楣都没有环玉坊看起来气派。 洛宁和秦昭走进宝铭轩。 魏晨正在柜檯后百无聊赖地坐着,一见洛宁和秦昭进来了,真是吃了一惊: 「你们两位怎么来了,真是大驾光临!」 洛宁笑了:「客套话不用说了,我是为对门而来!」 「对门怎么了?」魏晨诧异,又恍悟:「是那个失踪的女孩?」 洛宁点头:「昨日宋大人来问过话,但是我不放心,已经过去两天,还是没有线索!」 魏晨一听来了精神:「需要什么情况?别的不说,这保山街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秦昭乐了:「你这八卦的本事,在保山街真是屈才了!」 魏晨逗得哈哈笑:「整日没客人时,我就这里坐着,再不找点事情做,都要发霉了!」 洛宁问:「环玉坊你熟悉吗?」 「熟悉,再怎么也是半个同行,那边做得好,雇了三个店员,你看我这里,加我才两个人,这就看出来了吧!」 洛宁环顾魏晨的宝铭轩,珍珠多,整副头面,珠宝头钗,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价格不菲。 估计普通人家是消费不起! 第78章 掌柜安吉 第78章 掌柜安吉 洛宁又问:「你每日这里坐着,对面的店员都认识吗?其中就有失踪的范玲珑。」 魏晨很认真地回答: 「如果她此刻就在我面前,也许能认出来,现在,只凭记忆……」 魏晨摇摇头。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环玉坊开了多久了?」 「六年了。」 「比你这宝铭轩时间还长?」 「可不是,我这宝铭轩,不过是我爹强迫我做的,还有镇国公府一帮人在背后支撑。」 洛宁明白,像魏晨这样的二代世子,如他一般,没有恶习,生活健康,性情温和,对待感情又专一,已经很好了! 「环玉坊的掌柜是什么样人?」 「怎么说呢?我不喜欢他!」 魏晨这份用词让洛宁奇怪。 秦昭也注意到了:「喜欢?魏大公子?」 魏晨意识到这两个人误会了: 「你们两个,想到哪去了?」 洛宁从小就认识魏晨,可以说,与许安三个,他们一起长大。 魏晨性格特别随和,如果秦昭有时偶尔毒舌,让人没法招架,魏晨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暖男。 「说说怎么不喜?」洛宁乐了。 「我听旁边的掌柜说,他喜欢和女子动手动脚。」 「你发现过吗?」魏晨的话,让洛宁有点警觉。 「我们接触不多,你看虽然是对门,但是各自经营,也就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你再想想,前日午时后你都在店里?」 洛宁还是希望能发现点线索。 「你还不放心我?我这两日都没有卖什么东西,肯定是在这里坐着!」魏晨肯定的回答。 「没发现对门有异常?也就午时后两个时辰!」 「没发现,如果有什么动静,我在这里肯定能发现!」 「如果保山街有什么异常,你这里能发现吗?」 「肯定能,有什么吵闹,这里完全可以听见,前日平平静静,什么事也没有!」 魏晨很肯定。 确实如此,洛宁透过宝铭轩的窗户,见环玉坊有客人进出,于是对魏晨说: 「你今日多留意,再有什么发现赶紧告诉我!我和秦大人过去看看。」 「行,洛宁,晚上约许安,我们一起喝酒吧!」 秦昭张嘴刚想答应好,张到一半,音还没发出。 洛宁阻止,拧眉道:「案子破了再说。」 秦昭闭嘴,和魏晨对视一眼,他们的洛大人,办起案来,气场强大,少惹为妙。 洛宁和秦昭走进环玉坊。 规模比魏晨的宝铭轩大得多,里面正有两个女子在招呼客人,其中一个见穿着官服的人进来,马上就从柜檯后走出来: 「两位大人有礼了!」 这是一个说话干脆,打扮利落的女子,二八年纪,看起来很精明。 「你叫什么名字?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吧!」洛宁开口问。 女子点点头:「大人叫我小友就可以,我知道,玲珑失踪了,昨日就有几位官差大人过来问话。」 「你最后一次见玲珑是什么时候?」 「还是大前日,我们一起离开环玉坊。」 「前日她没来做工,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人,玲珑是新手,来我们环玉坊,不过一周时间,所以不是很熟悉,前日她说有事情,要午时后才能到!」 这时,另外一个女孩也走过来,她不似小友那样快人快语,但是一直面带笑容! 「你也知道玲珑前日不能来,所以她没来,也没怀疑?」洛宁问走过来这个女孩。 「是的,大人,我们不是很熟!」这个女孩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洛宁问另一个女孩。 「我叫莲花。」 「你们说说玲珑的情况吧,性格如何?」 两个女孩都说玲珑不错,虽然刚刚来,但是很勤快,对环玉坊的业务也是上手非常快。 「前日玲珑到约定的时间,还没来,你俩有没有找她?」洛宁继续问。 小友回答:「我们只是出去四周看看,也没她的影子,料想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也没多想!」 莲花也说:「虽然她说好要来,但是没来,我也没多想,还以为她病了!」 也有道理。 洛宁又问:「玲珑之前在哪里做工?」 两个女孩都摇头。 忽然想起魏晨对环玉坊掌柜的评价,洛宁问道:「你们环玉坊掌柜叫什么?」 「安吉!」 「为人怎样?」 两个女孩犹豫一下,小友先说: 「可以!」 莲花搓搓衣角:「嗯,很好!」 秦昭在一旁一直在观察这两个女孩,对答如流,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但是就是觉得不对劲,哪里怪怪的。 洛宁看看她俩的神情,这要是说的是实话就怪了。 「前日午时后,掌柜在哪里?」 「掌柜午时前一直在,后来出门了!」 时间居然和玲珑时间相仿。 「掌柜现在在哪里?」 正说着话,安吉从二楼走下来,这是一个身材微胖,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一见安吉出现,莲花转身去柜檯里忙,小友为安吉介绍:「安掌柜,这是查案的大人,来问问玲珑的情况!」 洛宁点头:「我是大理寺卿洛宁,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秦大人!」 安吉微微低下头见礼,走到秦昭面前搓着手:「两位大人,玲珑失踪,我们也很着急呀!大人们可有线索了?」 洛宁盯着他,安吉人胖,锦缎长袍,脚踏祥云靴,身材比秦昭矮一头,一直面带笑容,给人的感觉竟是特别和善。 经营环玉坊六年,又是生意之人,眼底还有点算计。 「线索还没有,所以想到处走访下,看看大家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洛宁实话实说。 安吉主动表白: 「大人,前日玲珑应该是午时后来店。但是她没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情,所以也没在意,直到昨日官大人来,才知道玲珑失踪了!」 「你最后一次见玲珑是什么时候?」 「还是大前日她离店的时候!」 「她前日为何午时来店?」洛宁问。 安吉犹豫一下,又搓着手: 「是这样,玲珑来的时间不长,学的又比较好,我想单独带她去学习珠钗的制作技术,有利于她对这些饰品的了解!」 洛宁和秦昭对视一眼。 单独? 第79章 玲珑男友 第79章 玲珑男友 洛宁接着问:「安掌柜成家了?」 「这……还没有,我与母亲生活在一起!」 「为何尚未娶妻?」 「忙着生意……」 「前日午时,安掌柜离开环玉坊,去了哪里?」 安吉张着嘴巴,半天说:「我去保山街转了转,又去其他首饰坊看看。」 「可有证人?」 「没……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你在保山街已经六年了,在这里转,居然一个熟人都没看见?」 安吉眼底闪过一丝紧张,面上又堆满了笑: 「哎呀大人,你看我这记性,我记差了,我还以为是昨日,前日嘛,我见玲珑没来,就直接回府,睡觉了!」 走出环玉坊,洛宁恨得牙痒痒:「这个安吉明显在撒谎!」 秦昭也点头:「我看那两个女孩也很奇怪。」 洛宁回望一眼:「整个环玉坊都透着古怪,我们速速回大理寺,看看他们的调查情况!」 洛宁回到大理寺,宋青松早已经回来,他又派衙役,沿着玲珑每日出城进城的路线,仔细排查了一次: 「洛大人,沿路很干净,玲珑应该不是在这段路上遇害的。」 「嗯,而且是白日,官道上人来人往,我也觉得官道上遇害的可能性不大。」 宋珠儿跑过来:「洛大人,有线索!」 几个人聚在一起,宋珠儿拿出记录: 「大人,锦衣卫沿路张贴玲珑的画像,有两个女孩过来提供线索,她们说前日在保山街见到玲珑了!」 「什么时候?」 「午时之后,因为一个女孩说,当时玲珑曾提一句,她午时要去环玉坊,但是晚了。」 「太好了,那就说明,玲珑前日已经到了保山街。」 只是…… 洛宁看着秦昭:「那两个女孩说根本没见过玲珑,如果她们是真的,那么玲珑就是还没进环玉坊就失踪了。」 「但是反过来,如果那两个女孩撒谎,那么玲珑就是已经到了环玉坊,这样一来,玲珑就是在环玉坊失踪的。」秦昭接着说。 这时,姚司直回来,一进大理寺也很高兴:「大人,有突破。」 查案时最喜欢听到这三个字,几个人都非常高兴。 「快来说说好消息。」宋珠儿倒了一口茶递给姚唤。 姚唤喝下茶:「大人,我去玲珑家走访,玲珑她娘说,最近一段时间,玲珑总是说有人在跟踪她。」 跟踪? 「而且,玲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个人也将要成婚,我今日也见了这个小伙子,他说一会会赶过来!」 孟潇此时也回到大理寺,带来他的消息: 「大人,我将画像给城门的马夫看,居然有人记得玲珑,这些马夫整日待在城门口,来来往往常进出的人,他们都有印象!」 「可有人记得玲珑出现的时间?」洛宁很急切。 孟潇摇头了: 「大人,只记得有这个人,但是玲珑很少坐马车,所以这些马夫对她不熟悉,只是知道每日她都会进出,因为是个貌美的女子,所以他们有印象!」 「这也是个线索,玲珑很少坐马车,说明她经常步行,那么时间就非常好掌握,她和安吉掌柜约好午时,应该差不多时间就会到。」 宋珠儿也表达自己的意见: 「是的,大人,提供线索的两个女孩说正巧在保山街见过玲珑,那么说明,前日玲珑最后出现在环玉坊附近!」 案子初露端倪,大家都很开心,还没等洛宁拿出纸笔,一个小伙子在大理寺门前探头探脑。 姚唤赶紧起身,沖他摆手,对洛宁说: 「是玲珑的恋人,名叫王堂。」 王堂走进来见礼:「大人们好。」 秦昭见他浓眉大眼,眉目干净,比安吉看起来顺眼很多。 「你是王堂?玲珑的恋人?」 王堂点点头:「大人们辛苦了,请大人们尽力,快点找到玲珑吧,她失踪已经二日。」 王堂眉目焦急,双眉紧锁,其实哪一个人不是比他还着急? 「你最后一次见玲珑是什么时候?」 「前日辰时?」 「辰时?在哪?」 「在玲珑家里,我上山砍了一些柴,给玲珑家送去,范老爹年迈,玲珑家这两年的干柴都是我送过去!」 「那时候玲珑怎么样?」 「她很好,还说起今日不用早早进城,很高兴!」 洛宁皱眉:「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午时去环玉坊?」 「她说安掌柜要教她学习一些珠衩的制作技术,以后卖起首饰会更了解!」 洛宁看看秦昭,和安吉的说法一样! 「平日里,玲珑有没有说安掌柜怎么样?」 「只说对她还算好,愿意教她东西,因为环玉坊比原来做工的地方赚得多,所以玲珑很想留住这份活计!」 洛宁点头,搓着眉心: 「玲珑是怎么去环玉坊做工的?」 「是原来做工地方的人介绍去的,我们要成婚,玲珑想更体面一些,便想多赚点银子!」 「我听说,玲珑曾说有人跟踪她?」 王堂说到这里,确实有点焦灼:「是的,大人,玲珑确实说过。」 「何时开始?」 「一月有余,所以后来是我日日接送她。」 「哦?怎么回事?」 「玲珑第一次回来说有人跟踪她,我就不放心,所以从那时开始,我便每日接送她,从范家村出来,我把她送到环玉坊,她做工结束,我在城门口等她!」 「那么就是说……」 「是的,大人,前日因为玲珑午时出去,又是正午,我这边活计也走不开,所以便让她自己去了,谁知道……都怪我……」 「玲珑去环玉坊做工的介绍人是谁?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一个叫莲叶的女子。」 「这个女子现在哪里?」 「还在原来做活计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洗衣房,叫清莱衣。」 宋珠儿仔仔细细记好,对洛宁点下头。 「王堂,你再想想,从你接送玲珑开始,还发现有人跟踪吗?」 王堂摇头:「我这人心粗,不过再问玲珑,她说没有人跟踪了。」 「我们大理寺和京兆府会尽全力找到范玲珑,王堂也请你相信我们!」 洛宁许诺着,但是心里却是无比焦虑,距离范玲珑失踪已经整整过去两天。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又在哪里? 第80章 两个方向 第80章 两个方向 王堂哭了,被姚唤带走。 洛宁深吸一口气望着众人: 「宋大人,衙役昨日去保山街,是不是周围商户都确认没发现什么事?」 宋青松点头:「是的,所以昨日一番查找,还是一点收穫都没有!」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去魏晨那里,他也说,前日与往常无异!」秦昭说。 洛宁拿出笔墨:「我们来理顺时间线。」 「范玲珑午时出发,一刻钟后到达保山街,这时有目击者,那么此时玲珑人还在,没有打斗,没有挣扎,白日晴空下,玲珑为什么没了?」 洛宁眼睛晶晶亮。 秦昭恍然大悟:「说明带她走的人,她认识!」 洛宁赞许地看了一眼秦昭:「秦大人说得对,那么能带走她的熟人都是谁?」 「只有将她介绍到环玉坊的人,或者就是环玉坊的人!」洛宁目光炯炯: 「我总觉得环玉坊透着古怪,把范玲珑介绍到环玉坊的人,有没有察觉环玉坊的不对劲呢?」 「所以说,介绍人也可能有问题!」宋青松说。 「范玲珑一月前发现有人跟踪,那时她还在原来做工的地方,偏巧她去了环玉坊,没过几天,失踪了!」孟潇说。 洛宁点头: 「我们再看看时间线,安掌柜这边,午时离开玲珑坊,他第一次口供,是在保山街闲逛。」 孟潇冷笑:「只有他可以遇见玲珑。」 「具偶遇玲珑的人口述,玲珑当时说了自己要晚了的话,那么,她不可能过环玉坊而不入,也不能与偶遇的其他人离开保山街。」 「只有一个可能,玲珑遇见了环玉坊的人,或者认识环玉坊的人,并且这个人是她信任的。」宋珠儿抢着回答。 众人终于看见曙光。 「那么现在,玲珑坊有问题,莲叶有问题,安吉掌柜更有问题!」魏延握着拳头。 「对,所以我们兵分两路,孟司直,你和姚司直去清莱衣把莲叶带到环玉坊。」 「秦大人,魏司直,我们出发再去环玉坊!」 两拨人,迅速出发,这时距离范玲珑失踪,整整过去二十四个时辰。 洛宁心底的焦虑从来没这么多过,时间越久,危险越大,她怕范玲珑凶多吉少! 洛宁一行人再次进入环玉坊,莲花和小友在同一时间抬起头。 「安掌柜在哪?」洛宁厉声问道。 小友首先回答:「安掌柜现在不在这里,他也没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 洛宁环顾四周:如果当初范玲珑曾经走进环玉坊,那么面前这两个女孩一定见过她。 为什么要隐瞒呢? 洛宁看了一眼莲花,莲花?这个名字…… 莲叶?洛宁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名字。 对呀,莲花,莲叶,难道她们是姐妹? 于是洛宁马上说:「莲花,你的妹妹已经被我们叫到大理寺,她已经说明了一切,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果然不出所料,莲花一听,马上冲上来:「大人,不关她的事……」 「那关谁的事?范玲珑在哪?被你们带到哪里?还不快从实招来!」 洛宁没客气,直接示意魏司直将莲花捆绑起来。 莲花一半恐惧,一半无措,哭倒在地。 小友看见这个场面,眼神里也流露出惊慌,但是她强忍镇定: 「大人,莲花既然有嫌疑,就把她带走吧,也算是替范玲珑报仇!」 「报仇?何仇之有?要去报复?还是你知道些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想说?」 小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马上就闭嘴。 洛宁心里焦急,明明知道她俩有问题,但是如何突破,难道抓回大理寺? 还有更关键的,她俩到底知不知道范玲珑在哪? 还有安吉,他怎么回事? 洛宁有点后悔,没有派人盯着他。 僵持间,莲叶被孟潇和姚唤带进环玉坊。 几位司直马上去环玉坊门前守着,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瞬间环玉坊变成了审讯室,洛宁与三个女孩对峙。 莲叶一见莲花,就知道事情不妙。 洛宁挡在她俩之间,问莲叶:「你知道范玲珑的事吧!」 莲叶想看看莲花,但是视线被洛宁挡得严严实实,只好老实回答:「是的!」 「好,那你说说范玲珑什么事?」 莲花心想:完蛋了,今日事情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与莲叶互相交流信息! 莲叶愣住了,左思右想:「我将范玲珑介绍到环玉坊,她在环玉坊失踪了!」 「她在环玉坊失踪了?」 「是的,我听莲花说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将范玲珑介绍到环玉坊?你明知道这里有问题?」 这就是洛宁问案的技巧,秦昭特别佩服,她总是真真假假,推理和真相併存,另人不知如何招架。 果然,莲叶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我们也没办法,安老闆对姐姐越来越过分,但是他承诺,只要姐姐给他找到别的姑娘,他就放过姐姐!」 莲花听到莲叶的话,彻底放弃了挣扎。 「是的,是我让莲叶把范玲珑骗来的,我跟踪过她,知道她家境贫寒,范玲珑长相又美,安掌柜偷偷见过她,非常满意!他答应我,只要范玲珑来环玉坊,就会放过我!」 洛宁气得眼睛通红,这还是人吗? 「你说,范玲珑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把范玲珑骗来环玉坊,前日安掌柜已经做好计划,他……要将范玲珑囚禁起来……」 洛宁的拳头紧握着,指甲已经将手掌扎出血珠: 「也就是说前日午时,范玲珑并没有进入环玉坊?而是让安吉直接带走了?」 莲花点点头,与莲叶抱头痛哭。 洛宁转身看见瑟瑟发抖的小友:「轮到你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会是这环玉坊的女掌柜?」 小友确实如洛宁所说,一直是这样的想法,她还以为安吉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如今看来,安吉的目标也不是自己,那他说的那些话,都还算数吗? 小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莲花的话,已经将安吉供出来。 以面前这位大人的能力,恐怕马上就会知道真相,那么,自己还有必要帮安吉隐瞒吗? 思量至此,小友下定决心: 「大人,我全招。」 第81章 人心叵测 第81章 人心叵测 小友做的事,更让洛宁崩溃,她说她没做什么,只是前日帮着安吉,把已经昏迷的范玲珑装进木箱子。 洛宁被这两个女孩奇葩的思维,漠然的处事态度,彻底激怒: 「那是个人,是和你们一样,花一样的女孩子,你们怎么能如此冷血?」 洛宁一巴掌打在小友脸上,这是洛宁第一次打人,而且是打嫌疑人,如果不动手,洛宁恐怕自己就会疯掉。 小友说,她一直想和安吉成亲,两个人也确实有了夫妻之实,只是安吉从来不提成亲的事。 小友知道安吉也在胁迫莲花,但是,这和她自己做成安吉夫人并不冲突。 她平日里见莲花性格软弱,小友居然憧憬,自己可以与莲花和平相处,她是妻,莲花是妾,这样的生活,也可以接受。 所以,当她得知,安吉和莲花计划将范玲珑骗来,也并没有过多担心。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前日午时,安吉出了环玉坊,小友也跟出去,她见安吉很顺利,就将范玲珑带到环玉坊的二楼。 是的,环玉坊有二楼,并且不用进环玉坊,从后院上楼就可以。 范玲珑一点怀疑都没有,笑呵呵地跟着安吉走了。 别的就不用说,傍晚时分,安吉走下二楼,说稍晚时候,会带范玲珑出城,让小友帮他一下。 小友这时,才见到昏迷的范玲珑,她已浑身是伤。 但是此刻,小友没想过要救她,也没想过要举报安吉,因为安吉始终在她耳边说,这件事过去,就与她成亲。 于是,范玲珑被两个人齐力,放进木箱子里! 因为还没到城门关闭的时刻,环玉坊的马车守城都认识,安吉经常带货进出,所以守城并没检查车厢。 就这样,在谁也没有留意的情况下,范玲珑被带出城。 洛宁气疯了: 「安吉把范玲珑带到哪里去了?」洛宁摇着小友的肩膀,声声逼问她。 「想必是安吉的城外的宅子里,我只去过一次,在城外十里舖附近!」 小友怯怯地说。 「马上,去城外十里舖,秦大人,多带几位锦衣卫过去。」 「孟司直,将莲花两姐妹送进大理寺司狱。」 洛宁的心,彻底被寒冰刺透:「你最后一次见范玲珑,她在昏迷?」 小友点点头:「她全身都是伤,昏迷不醒,不过安吉说,只是下的迷药,怕她路上清醒。」 「你还是人吗?」洛宁被秦昭控制住,不然,还会一巴掌打过去。 「洛大人,安静,我们速速出发!」 秦昭听完这匪夷所思的过程,真想一刀了结她们。 洛宁吩咐姚唤和魏延,去环玉坊二楼寻找证据,和秦昭带着小友,一刻不停赶往城外。 一路上,洛宁的心如刀割。 希望时间再快一点,甚至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如果第一次面对安吉时,自己再强制一些,直接把他带到大理寺提审,会不会早点发现这些? 洛宁深深自责。 十里舖安吉的宅子,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院子,三间平房,里面停着一架马车。 秦昭让洛宁等在远处,自己和已经赶过来的锦衣卫路远翻身上房。 洛宁和小友都没进院子。 不一刻,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安吉五花大绑被带出来。 洛宁冲上去:「范玲珑在哪?」 安吉摇摇头:「我不知道!」 小友见安吉出来,神情狼狈,低下头。 安吉看到小友,反倒笑了:「原来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最后还是把我供出来。」 路远押着安吉,所有赶过来的京兆府衙役,锦衣卫,和大理寺司直全都冲进院子。 「说,范玲珑在哪?」 「死了!」安吉一脸安详。 洛宁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秦昭拉过她,两个人走进院子。 秦昭打量四周,这里只有三间正房,推开每间房门,里面都空无一人,其中一间房子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 如果猜得不错,当日范玲珑正是被装在这里,那么,她现在在哪? 马车还在,秦昭掀开马车挡帘,里面也是空无一物,但是没有血迹。 秦昭在院子里走了几个来回,再看看房子格局,将腰上的绣春刀拔出,进入左侧厢房。 这里与其他房间无异,但是靠近书架一侧却明显比另一侧要宽出许多。 秦昭拿手摸着书架的边缘,不一刻,随着咿呀呀的响声,一个方方正正的暗室出现在大家面前。 到了此刻,安吉不再微笑,他知道,一切结束了。 范玲珑被救出。 宋青松是最后悔的一个,他和洛宁一样,对于当时自己没重视报案,非常懊悔。 如果能再早一点发现安吉有问题,是不是就可以更早救出玲珑。 尽管大家都在安慰他,但是宋青松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洛宁也一样,一直懊悔自己当时的优柔寡断。 如果第一次进环玉坊,意识到小友和莲花有问题,将安吉的嫌疑放大,那时採取措施,是不是能更快找到范玲珑。 此案过去好久以后,依然是大理寺司直们议论的话题。 不仅因为安吉不正常,更因为莲花和莲叶两姐妹的恶毒,还有小友的残忍。 每个人都不理解莲花两姐妹的选择,她们只想着自己,盲目相信安吉,以为害了范玲珑自己可以高枕无忧。 更奇葩是小友,居然能漠然到帮助安吉,一起害范玲珑。 如果这些人里,但凡有一个人有点良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范玲珑活了下来,但是整日以泪洗面,她不敢见人,不敢在黑暗里一个人独处。 要说安吉是罪该万死那个,那么小友和莲花姐妹就一点没有责任吗? 洛宁觉得,她们三个比安吉还可恨。 案子移交刑部以后,刑部尚书陈大人也震惊,参考立法,安吉判死刑,秋后问斩。 莲花两姐妹和小友三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犯罪,但是间接导致范玲珑失踪,而且情节严重。 请示皇上后,直接打入大牢,终身受牢狱之苦。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勉强接受。 但是对于受到伤害的范玲珑,却永远也不可能会接受,甚至这一生,仍在饱受心灵的折磨。 失踪案是2001年发生在日本北海道的真实事件,案件至今未破。在这里无论是故事情节,还是涉案人物,甚至是结局,夜北兮都做了最理想的改编。只是世事远比小说要残酷。下一个故事《安阳学堂杀人案》 第82章 学堂出事 第82章 学堂出事 冯林最近一段时间,过得特别开心。 每日上午去安阳学堂,下午便去义庄和董明风学习验尸。 洛宁和秦昭还给他拿来了许多书籍,这些是冯林以前,从来都没读过的书。 秦昭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无论文采还是武艺都是赵国第一。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以前冯林有点怕他,但是经过接触,他觉得秦昭和哥哥一样,对他话少,但是每句都是关切。 现在,冯林已经能够从哥哥的死亡中释怀,他觉得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哥哥最大的报答。 洛宁更不用说,冯林对她是又敬又怕。 洛宁像姐姐,在方方面面照顾他,又在断案时非常严肃,让冯林莫名紧张。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他面对洛宁,已经不那么侷促,他听说洛宁的祖父是赵国的太傅,更是觉得洛宁了不得。 太傅是谁?那可是皇上的老师,那得学识多么渊博呀! 冯林最敬重有学识的人,况且洛大人还是赵国唯一的女探花。 周围的哥哥姐姐都如此优秀,冯林对自己也多了更多的要求,他的进步,让董明风最开心。 冯林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宅子离学堂近,是冯树用尽心思,为冯林置办的产业,这里还有冯林与冯树的回忆。 所以,洛宁拜託母亲,给冯林寻了一个性格特别好的独居老嬷嬷,平日里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日,冯林早早就去了学堂,他在义庄养成习惯,早到一会替先生收拾收拾学堂,打扫打扫卫生,所以每日总是第一个到。 不一会,几个年岁相仿的男孩子就陆续走进来。 为首胖胖的,叫江和,是旁边猪肉铺的独子,因为家里有条件吃肉,所以小男孩又胖又壮,平日里最喜欢欺负冯林。 他见冯林今日又早早来了,拿脚踩在椅子上:「喂,椅子没擦干净,来给小爷擦一擦!」 冯林没理他,这江和就喜欢欺负他,一会吴圣来,他肯定老实。 果然,吴圣在一帮小男孩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走进来:「小胖子,你又在干什么?」 江和谁都不怕,确实有点打憷见吴圣,也奇怪了,这吴圣就是有个让人害怕的本事。 男孩们都拥护吴圣,谁与他为敌,男孩们就会孤立谁,所以吴圣在男孩子中很有威望。 江和瞧着吴圣走进来,一呲牙,坐在椅子上:「呵呵,我在指挥冯林擦擦桌子!」 吴圣一听,对旁边的男孩说:「原来是那个戏子的弟弟!」 吴圣是奉亲王府司马的庶子,平日里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孩子。 他有武艺,在男孩子堆里很吃得开,家里又捨得银子给他花费,所以吴圣对追随他的男孩们出手很大方,男孩们很拥护他。 吴圣最不喜冯林。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讨厌他,冯林功课好,为人又彬彬有礼,最得先生器重。 也许是因为平日里,冯林不屑与吴圣为伍,让吴圣觉得很没面子。 吴圣正眯着眼打量冯林,宋典走进来,这又是一个让吴圣不喜的人。 宋典的父亲是通义大夫,属于文官,宋典整日也是读书温课,显得与吴圣他们格格不入。 吴圣的眼睛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觉得无趣。 旁边吴圣的小跟班徐大,看出吴圣的心思:「圣哥,不如我们找点乐子?」 吴圣来了兴致:「什么乐子?」 「让冯林给我们唱两段,他哥哥冯树可是安阳城出了名的戏子,我听我娘说,他之前还被不少……」 后面的话,附在吴圣的耳边说。 说完,周围的人也哄堂大笑,看着冯林的眼神都是挑衅和不屑。 「冯林,那你就给小爷我们来一段吧!」 冯林的手在颤抖着,说什么都可以,说他的哥哥,就是最大的侮辱。 冯林想冲上去,教训徐大,正好先生走进来,男孩子们一闹而散。 吴圣走过冯林身边,还歪着嘴轻声说道:「贱戏子!」 含笑着走过冯林身边。 冯林气得红了眼睛。 但是他默念: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不能给洛宁和秦昭惹麻烦。 课休时间,男孩们还是聚在一起,围在吴圣身边,冯林坐在自己座位上。 江和笑嘻嘻地走到冯林身边,假装不经意,将冯林的书本全部扫到地上,男孩们发出笑声。 「原来这冯林也是个娘娘腔啊!」徐大手指着丝毫不反抗的冯林,笑话他。 冯林低着头,假装听不见,捡起地上的书本。 宋典起身,向学堂后的茅厕走去,徐大看着江和,一脸不屑: 「江小郎,你这不算本事,有种搞个大事,让我们见识见识!」 男孩们闹笑,江和没理他,却也收拾东西,然后往茅厕去。 吴圣给男孩们使使眼色:「我过去看看,实在无趣,就给你们找点乐子!」 说完吴圣也去了茅厕。 不到一刻钟,就听后院茅厕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连教书先生都惊呆了。 这时,吴圣从里面冲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宋典死了!」 吴圣话音刚落,江和也从里面跑出来,他们两人一样,浑身是血,江和的脸上,甚至还有血迹,此时两个人都吓傻了! 冯林第一个冲出去:「大家都别动,谁能去大理寺找洛大人?」 学堂里一个平日里不太说话的小男孩首先站出来:「我去吧。」 小男孩说完跑了,先生这才缓过精神: 「怎么回事?冯林?怎么办?」 教书先生是个老迂腐,不能接受新事物,更不会处理这件事,眼见男孩们乱成一团,他也没了主意! 但是他知道,最近冯林在京兆府下属的义庄学习,与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大人们都熟悉,便问这十二岁的孩子,该怎么办? 冯林想都没想: 「保护现场,任何人不许进出!」 冯林跑去后院茅厕! 宋典已经趴在地上,后背,颈部都有伤,冯林摸摸鼻息,已经全无。 他死了! 宋典身体旁,还有一把染满鲜血的匕首,上面的血迹还没凝固。 茅厕的地上,周边木栅栏上,全是血迹。 冯林回头看,吴圣和江和,呆呆站在茅厕门口。 两个人手上全都是血。 第83章 各有靠山 第83章 各有靠山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匕首是谁的?」 冯林指着地上满是鲜血的行凶武器问。 「吴圣的!」江和抢先回答。 「是我的……但是江和从我手里抢走的!」 吴圣也吓傻了,瞪着江和说。 冯林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一切要等洛姐姐和师傅来了再说: 「你们两个不要动,就在这里等着!」 冯林也不敢动,守在这里,学堂的其他男孩都围在远处观望。 三个人僵持着。 洛宁接到报案,一听是安阳学堂,那不是冯林的学堂吗? 忙紧张地问小男孩:「冯林怎么样?」 「没事没事,大人,冯林很好,死者叫宋典,现在嫌疑人有两人,一个叫吴圣,一个叫江和。」 洛宁不敢耽搁时间,唤来司直们和宋珠儿,急急吩咐道: 「魏司直,你去北镇抚司找秦大人,让他带人到安阳学堂找我。」 孟潇听见报案男孩的话,又想起玲珑案时,大家为了寻找证据,忽视安吉,错过了解救玲珑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说:「大人,如果有证人,还是把嫌疑人抓来为好,以免错失良机。」 洛宁明白了: 「既然这样,就让锦衣卫大人直接去抓人!冯林在那里,可以处理好一切!」 吴圣和江和被秦昭,路远抓进大理寺。 董明风和冯林带着宋典的尸体去了义庄。 此时,安阳学堂出事,已经传遍了安阳城。 宋典父亲是礼部下属的通义大夫,虽是个四品官,但是在朝堂非常吃得开。 他听说儿子在学堂让人害死,而且嫌疑人已经抓住。 一刻没停,进宫面见皇上,要求严惩凶手。 皇上一听,这事不能姑息,给洛宁写了一张便条:《必须严惩凶手》。 宋典父亲这才拿着皇上的亲笔书信,到大理寺交给洛宁。 洛宁接过一看,心里有点不喜,拿不拿皇上的书信,自己都会全心全意办案,有封皇上的书信,反倒觉得有点施加压力。 无奈接过,也对宋典父亲说:「大人放心,我会尽全力破案的。」 这边吴圣的爹得知儿子在学堂被抓,也怒从心来,这儿子平日里是有点霸道,但是哪个男孩不是打打闹闹长大的。 他不觉得自己儿子会杀人,所以吴圣父亲去找奉亲王。 奉亲王和皇上赵子胤关系最好,当初其他兄弟都被封疆流放,只有他留在安阳城。 奉亲王为什么可以留在安阳城? 因为他整日就是吃吃喝喝,对哪个皇子也没有威胁,当初几个兄弟争夺皇位,只有他无心那个位置。 他与赵子胤交好,在他身后吃喝玩乐,所以先皇看好这个儿子,他没有夺嫡之心,更宽容他。 先皇退位,赵子胤留下他这个二弟,两个人也算是兄弟情深。 况且奉亲王确实无心皇位,他觉得累,当个皇上有什么好,不自由,又操心。 真不理解当初七弟沐王的想法,为个皇位,最后被流放漠北。 吴圣的爹找到奉亲王,他正在亲王府喝茶,一听来意,奉亲王怒了: 「这还了得?吴圣那孩子怎么可能杀人?大理寺乱弹琴,我去找皇上!」 就这样,奉亲王带着他府上的司马,吴圣的父亲也来到御书房。 赵子胤一看,刚才是被害人,这是嫌疑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给洛宁写封书信:《必须查明真相》。 赵子胤心想:反正他的洛大人,一定会好好断案,这顺水人情还是自己来做吧。 赵子胤笑呵呵将书信交到奉亲王手里:呵呵,谁也不得罪。 吴圣拿了皇上书信,心里妥帖,也赶来大理寺。 还没开审,第二封皇上书信交到洛宁手里,洛宁被皇上的举动气笑了:还是皇上会做人! 还没等进行下一步,大理寺府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鼓声。 登闻鼓!!! 洛宁起身,这登闻鼓是什么?是大理寺开堂会审的申冤鼓。 涉及命案,嫌疑人对审判结果不满,或者涉案人觉得是冤案错案,均可以敲响。 这还是洛宁来大理寺,登闻鼓第一次被敲响。 秦昭和大理寺司直们听见声音,都跑出来。 秦昭问洛宁:「出了什么事?」 洛宁紧皱眉头:「有人敲响登闻鼓,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江和的爹!」 这下热闹了。 敲响登闻鼓的,果然是江和的爹,他是菜市口卖猪肉的屠夫,长得高大魁梧,一脸横肉,看起来非常霸道。 见大理寺走出人,江和爹放下鼓槌,对围观的百姓说: 「大家评评理,我儿子在学堂,被冤枉杀人,已经抓进大理寺,我希望开堂审理,我们就是普通百姓,不能被冤枉!」 围观百姓一听,被煽动,对呀,凭什么百姓就能被冤枉,全都握紧拳头,大声吵嚷: 「对,不能让官府仗势欺人!」 「大理寺开堂审理才公平!」 江和爹见达到目的:「我没有别的要求,开堂听审!我儿子绝不会杀人!」 秦昭想走出去阻止,被洛宁拉住,洛宁对围观百姓和江和爹承诺: 「开堂会审可以,一刻钟后大理寺审堂对大家开放,不过今日只是寻找证据,并不一定得到最终结果,还请大家配合大理寺,保持堂审秩序!」 江和爹平静下来,点头答应: 「只要大人们不仗势欺人,官官相护,我绝对不惹麻烦,但是如果冤枉我儿子,也别怪我烧了这大理寺!」 洛宁摇头,好麻烦啊! 回身对孟潇说: 「孟司直,速速去义庄,将宋典的验尸报告拿回来,并且把冯林带回来!」 姚唤和魏延一听要开堂审,赶紧去整理大理寺堂审大堂,这里已经许久没有用了,百姓渐渐聚拢,将大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这还是大理寺第一次在问话环节对外开放,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一旦审理过程中出现意外可怎么办? 姚唤和魏延都替洛宁捏把汗。 一刻钟后,大理寺庭审堂收拾干净。 孟潇还没有回来,洛宁也只好开堂。 宋典爹和吴圣爹因为有官职,在堂下左侧位站立,江和是百姓,但是碍于案件特殊,洛宁也允许他堂下右侧位站立。 「开堂!」 洛宁一声吩咐,江和和吴圣被带到堂上。 第84章 互相指认 第84章 互相指认 秦昭站在洛宁身后,见带进来的两个男孩都和冯林年纪相仿,眼睛里还有未脱的稚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但是这两个孩子里,有一个就是杀死宋典的凶手,刚才去安阳学堂抓人,秦昭特别去案发现场看了一下,里面全是血迹。 秦昭习武,小时候也经常挂彩,男孩子间也会有比武赛,但都是点到为止。 当时的场面,给秦昭的感觉,就是屠宰场,并不是普通的误伤。 秦昭想起王虎,那是陈生家命案的凶手,但是王虎已经成年,而现在这两个,还是孩子呀! 堂下百姓见江和和吴圣出现,发出一阵吵杂声,洛宁示意安静,盯着江和和吴圣: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江和先开口:「我是江和。」 洛宁见他身材不高,微胖,和他爹江屠户有七八分像。 江屠户一见儿子出来,大声喊: 「儿子,爹会给你做主的,千万别怕!」 孟潇和姚唤都在维持秩序,急忙制止他:「如果再扰乱公堂,就请出去!」 江屠户讪笑:「不敢了,不敢了。」 洛宁看看吴圣,他身材较高,比江和能高出半个头,整个人有一股痞气,眼神里都是不屑。 吴圣也瞧见自己的爹站在堂下,吴圣爹对着他点点头,吴圣马上放下心。 他就知道,他爹一定会想办法的,不会眼见他被冤枉! 于是,吴圣也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吴圣。」 「你们都是安阳学堂的学子,我想问你们,平日里与宋典关系如何?江和先回答!」 「关系一般。」 「吴圣呢?」 「不好。」 「不好是指什么?」洛宁问。 吴圣懒懒散散地: 「宋典好学问,我不喜读书,所以没什么交往,是这个意思,平日里没有瓜葛!」 洛宁皱眉,对于吴圣的态度有点恼火: 「你们讲讲早上的事情吧,吴圣先说,江和不许插嘴,能做到吗?」 洛宁盯着江和,江和点头答应。 魏延将两个人分开,吴圣跪于堂中。 大家全都屏息聆听,对于完全没有目击者的现场,非常好奇。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圣跪好,开口说完,百姓都在堂外议论纷纷: 吴圣说他走进茅厕的时候,宋典背对着他,江和站在宋典身旁。 吴圣的匕首经常挂在腰间,等吴圣准备解手的时候,江和突然冲过来,把匕首拔出去,对着宋典就是猛刺。 宋典当时就倒在地上,吴圣吓傻了,赶紧去拉住江和,这才一身血,后来见宋典一动不动,这才吓得跑出去喊人! 听着吴圣的叙述,旁边的江和一直在摇头,最后待吴圣说完,这才脱口大喊: 「大人,吴圣在撒谎,我没杀宋典,是吴圣杀的,他在陷害我!」 洛宁听完吴圣的话,已经画了一个简单的位置图。 「江和,不要吵闹,那你来说说,你经历的事!」 吴圣被魏延带到旁边,江和跪在地上,江和的版本是这样的: 江和进去后院的时候,宋典还没走到茅厕门口,江和加快速度,最后两个人一起走进茅厕。 但是江和突然肚子不舒服,感觉自己要大号,所以他犹豫着,想等宋典出去再解手。 这时吴圣走进来,他见到两人,立刻抽出匕首,对着宋典就是一顿猛刺。 江和站在旁边,被溅了一身血,也吓傻了,吴圣刺完,将匕首扔在地上,转身跑出去。 江和推推宋典,希望他还活着,结果发现宋典已死亡,这才慌慌张张跑出来。 洛宁在江和叙述的时候,也画了一个草图。 江和说完,百姓又议论纷纷,好像也没发现问题啊。 江屠户在堂下喊: 「大人,我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他不可能杀人,杀人的就是吴圣啊!」 「安静!」 洛宁也糊涂了,这两人的供词,只能有一个人是真相,那么谁的话是真的? 江和一脸焦急,吴圣则满目淡然,断案最忌讳以貌取人。 洛宁尽量不让自己被嫌疑人的长相迷惑,但是这两人,谁在说谎呢? 这时,魏延走过来: 「大人,冯林来了,也带回验尸报告!」 太好了。 洛宁对百姓说: 「案件有其他证据出现,明日大理寺会继续开堂审理此案,还请百姓前来监督!」 百姓见如此,也不好再为难大理寺,渐渐都散去。 保证了会好好善待吴圣和江和,两位孩子的爹爹也离开大理寺。 冯林走过来:「大人!」 「冯林,现在吴圣和江和各执一词,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你来说一说。」 冯林仔细讲了早上的情况。 秦昭先开口:「你还记得三个人进入后院的顺序?」 冯林很肯定: 「当时江和故意把我的书本撞到地上,那时宋典已经去了后院,然后江和去,最后吴圣去,我可以肯定!」 「时间上呢?江和说,他是与宋典一起进入茅厕。」 「也有可能,时间上差不多!」 冯林很肯定。 洛宁拿出刚才的记录: 「那么一切就从吴圣进入后院,开始发生变化,到底是谁?两个人的口供,也就是这里开始有分歧!」 洛宁打开验尸报告: 宋典后背两刀,前胸一刀,但是都不致命。 宋典颈部共中三刀,左侧一刀,因为触及了这里的大血管,所以出血较多,是致命一刀。 但是宋典右侧颈部还有两刀,刀口比较浅,董明风在这里画个问号。 洛宁明白,董明风不能确定,这里左右是哪一边先中刀的,这也侧面说明了凶手的残忍。 「冯林,你还记得进茅厕时,宋典趴在地上,是什么方向?」 「我们茅厕是坐南朝北,只有一个进出口,当时宋典是面对南,对,南,没错。」 冯林想想,认真回答。 「平日里,吴圣和江和性情怎么样?」洛宁问。 冯林有点不好开口,如果说实话,洛宁和秦昭定然会知道自己在学堂挨欺负的事。 但是,如果说谎,也许说不定就不能破案,冯林想想,还是实话实话吧。 「大人,江和比较怕吴圣,吴圣不在,学堂里江和就是老大,他喜欢打扰别人,教训别人!」冯林说得很隐晦。 第85章 模拟现场 第85章 模拟现场 冯林说得很隐晦,但是洛宁一下子就听出来,也许冯林在学堂里,就是那个经常被别人打扰的人。 尤其他的家事,一定会被这些半大的男孩嘲笑。 洛宁心底一嘆,只愿冯林好好成长,不要被这些事困扰。 「那么吴圣呢?」洛宁接着问。 「他是学堂小霸王,有一些人喜欢一直围在他身边。」 「这两个都是闲不住的人!」秦昭总结。 「他们两人与宋典关系如何?」洛宁拧眉问。 「在学堂里,两个人对待宋典都差不多,宋典似乎与他们都没什么冲突。」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洛宁陷入沉思,吴圣与江和就是平行线,差不多?这才最难办。 随机杀人? 洛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坚信,作案一定要有动机。 但是现在她也不确定了,也许有时候,就会有一些人随心所欲。 洛宁觉得很可怕! 「冯林,你觉得两个人谁有可能动手?」 知道不应该如此问话,但是洛宁确实想从冯林那里知道,谁更有可能伤害宋典。 冯林摇摇头: 「看当时的情形,江和是在徐大戏嚯他之后去的茅房,而吴圣走时,也确实说他要找点乐子的话,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案子陷入僵局。 最后洛宁对秦昭说:「秦大人,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走进安阳学堂,京兆府宋大人已经派衙役来守着,学堂休学,此刻安安静静。 洛宁和秦昭一起来到后院,这里如同冯林所说,坐南朝北,只有一个进出口。 茅厕门口都是血迹。 斑斑点点的血痕,昭示着不久前,这里发生了血腥残忍事件。 再走进去,里面更是让人不忍直视,地上,木栅栏上,全是血迹。 有一条比较干净的地方,看形状,应该是宋典倒下的位置。 秦昭在身后说:「这不是孩子,是恶魔。」 两个人走回院子里,洛宁对秦昭说:「秦大人,我们来模拟现场吧!」 「什么是模拟现场?」 这也是洛宁刚刚想出来的: 「现在,吴圣与江和各执一词,两个人互相指认,现场描述又都合情合理,那么,我们就按照每个人的口供,还原当时的情形,看看哪个人有漏洞!」 「这个办法好。」 秦昭又去找来一个衙役,对于洛宁能想出这个点子,非常佩服。 「我们先来江和的口供。」洛宁说。 「那么,我就来扮演宋典,这位兄弟现在是吴圣。」 衙役点点头,一旁等待。 洛宁边说边和秦昭走到一起:「按照江和的口供,此刻他与宋典汇合。」 两个人继续走:「这时江和发现肚子不舒服,他站在宋典旁边。」 秦昭摇摇头:「这里就不对劲,茅厕里没有别人,江和会一直站在宋典旁边?没有动作?」 洛宁也觉得奇怪,第一个疑点出现。 「这时,吴圣走进来,他说宋典背对着他。」洛宁继续说,衙役走过来。 「那么这时,有个问题,宋典发现时衣着完整,说明这时他已经整理好仪容,那么他为什么背对着宋典?」秦昭又发现不对劲。 第二个疑点出现。 「吴圣掏出匕首猛刺宋典,第一刀肯定是背部。」衙役做着袭击的动作,但是秦昭本能的向右转身,用胳膊挡住衙役的袭击。 「这里也不对!」秦昭和洛宁同时发现问题。 两个人相视一笑,洛宁说: 「我是江和,在看到袭击后,距离又这么近,第一反应要么是跑,要么是喊,要么是阻止吴圣,要么是保护宋典,但是江和一件都没做。」 「反过来,假如江和所言属实,那么宋典后背两刀后,必然转身,前胸中一刀后,凶手会顺手再刺一刀,而不是转移位置到颈部。」秦昭说。 洛宁和衙役都点点头。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秦昭又说: 「你看,这位兄弟比我矮点,人的习惯都是平行自己的高度出击。」 秦昭见洛宁不解,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你看,你是袭击这里方便,还是这里方便?」又将洛宁的手,放在自己腹部附近! 洛宁瞬间明白了,比如她,绝对不会袭击秦昭的脖子,因为他太高了,自己够不到。 第三个疑点出现。 「我记得卷宗上有记录,宋典应该和冯林差不多高,吴圣比他高,江和比他矮。」洛宁说。 「还有疑问,宋典是左右颈部都有伤,那么,什么人会左边刺完刺右边?」 没有可能,第四个疑点出现。 江和模拟结束,已经可以肯定,他在撒谎。 接下来模拟吴圣。 秦昭对衙役说:「兄弟站在这里,你模拟吴圣。」 衙役点点头,站在秦昭指定的位置。 「按照吴圣的口供,他进茅厕时,江和站在宋典身旁,然后吴圣正准备解手,江和抢过他腰间的匕首。」洛宁回忆着说道。 「这里又有问题,吴圣从北门进入,当时的位置是江和和宋典在他右侧,那么,他的匕首挂在腰间哪个位置?」秦昭提出质疑。 此时他和洛宁站在衙役的右手边。 果然,洛宁发现,衙役的佩剑挂在左腰侧,秦昭的配剑却挂在右腰侧,她不解,又看着秦昭。 秦昭解释:「抽剑出来,有个习惯,右手抽出左侧的剑比较顺手,左手抽出右侧的剑比较顺手!」 明白了,大部分人是使用右手,所以大多数都是佩戴在左腰间。 「那么吴圣的匕首放在哪里,就跟关键,江和从右边冲出来,离右侧近,如果吴圣的匕首挂在左侧,必须要扭打一起,比如这样。」 秦昭边说,边去抢夺衙役腰间的佩剑,其实在他冲过来时,衙役也在本能的闪躲。 「吴圣和江和都不会武功,所以只是一般扭打,那么这时宋典只是在旁边看着?说不通!」 洛宁提出疑问,吴圣口供的第一个疑点出现。 「即使此时宋典还没有结束……那么他也会听见声音,本能回头看!」 秦昭分析得一点没错。 「宋典发现时衣衫整齐,那么此时他一定会转身回头,那么即使如吴圣所说,江和抽出匕首,那么第一刀……」 「一定在前面。」 洛宁恍然大悟。 第86章 堂审两人 第86章 堂审两人 吴圣供词的第二个疑点出现。 秦昭说:「吴圣说江和刺了宋典,他马上过去拉江和,这里就很矛盾。」 洛宁明白了秦昭的意思,接着说: 「吴圣身材高大,比宋典和江和都要高,他如果先袭击,脖子会比其他部位顺手,宋典会顺势倒地,那么宋典后背的刀伤又是哪里来的?」 吴圣供词的第三个疑点出现。 衙役站在一旁,实在佩服两位大人,也忍不住插嘴: 「大人们,两个孩子都在撒谎。」 三个人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洛宁沉痛地说:「宋典不是一人所杀,是吴圣和江和先后动手!两个人合力将宋典杀死!」 秦昭和洛宁走出安阳学堂,洛宁的心还是不能平静:「陈生案,秦大人还记得吗?」 「怎么这么巧,江和和吴圣今日被带到审堂,我就想起王虎来。」 秦昭自然拉过洛宁的手,她的手冰冷,估计她的内心也在煎熬。 洛宁任由秦昭拉着,顺势挎过秦昭的胳膊,她忽然发现问题: 「秦大人是左手使刀?」 秦昭笑了: 「我左右手都可以,因为你习惯走在我左边,我怕刀打到你,认识你以后,我就将佩刀挂到右侧腰了!」 秦昭低声解释,洛宁觉得特别感动,忍着眼泪,将头靠在秦昭的胳膊上。 她的秦大人,温暖极了。 他真的将自己放在心上。 世间的冰冷和自己此刻体会的温暖形成反差,洛宁哽咽: 「我一直不相信,小孩子会做坏事,可是来大理寺之后,发现越来越多人性的残忍!」 「我们改变不了任何事,只能努力断案,替死去的人申冤,别低落,晚上给你买糖醋鱼吃!」 洛宁失笑,两个人回到大理寺。 第二日,开堂时,百姓比昨日还多,安阳学堂的大案,导致安阳城所有的学堂今日都停课。 能来围观的百姓都来了,吴圣和江和的亲人也都赶来,满满当当一堂人,也让洛宁更有决心,今日一定要让案件真相大白! 吴圣先被带出来,他还同昨日一样,依然满不在乎。 围观百姓见了,还议论着: 「不是两个人吗?怎么只出来一个?」 「看他的样子毫不在乎啊!」 「大人审案,我们看着就行。」 「都别说话了!」 洛宁见吴圣站好,点点头。 秦昭突然从吴圣右边冲出来,吴圣本能的大喊一声:「干什么?」 想要将秦昭推开,秦昭比他高,吴圣躲闪不急,便灵活地蹲下身子:「干什么?」 他的左侧腰间被秦昭用毛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秦昭笑着收手,走到一旁。 吴圣确实吓住了,站起身来,厉声质问: 「你们干什么?」 洛宁也笑了:「吴圣,你告诉我,你平时匕首放在哪个地方?」 吴圣丝毫没考虑:「左侧腰间!」 洛宁笑了:「昨日你说,你进去茅厕时,宋典背对着你,我想问问,当时他是已经整理好衣衫了吗?」 吴圣想了一下:「整理好了!」 洛宁笑了:「带下去吧,把江和带上来!」 江和是姚唤把他带上来的,姚唤让江和站好,自己站在他身边。 洛宁笑着说: 「江和,当日你站在宋典的什么位置?看看你旁边的姚司直,把他当做宋典。」 江和回头,有点疑惑,还是挪了几步,站在了姚唤左边! 「那么当日,吴圣冲进来时,宋典是背对门口?」 江和翻翻白眼,想了一下:「对,他是背对门口!」 「那你呢?」 「我?……我是面对门口!」 意识到现在的位置不对,江和又和姚唤调换位置,两个人一前一后,他站在了姚唤的左边。 「对,当日是这样的。」 洛宁点点头,表示了解:「那么宋典在解手时,你一直在旁边?不觉得尴尬吗?」 洛宁的话音刚落,堂下百姓哄堂大笑。 纷纷议论。 江和愣住了,马上改口:「没有,我是站在门口,我发现自己不想解手,就出来了。」 「那我就更不解了,你在门口,为什么吴圣冲进去伤害宋典,你不出来喊人,反倒还在里面?」洛宁边说边收起笑容,厉声道: 「况且,吴圣冲进去,你正好站在他身后,为什么不拦住他?为什么任由他刺伤宋典,还是说,你俩本就是同谋?」 洛宁一拍惊堂木,江和吓跪在地上: 「不是我,我没杀宋典,是吴圣!」 江和虽然嘴上狡辩,但是身子却忍不住如筛抖。 「把吴圣带上来!」洛宁厉声说。 吴圣带进来,盯着跪在地上的江和,神色突然有点慌张,但是他扫到堂下的父亲,又隐藏住慌乱。 他相信一切安好。 洛宁说:「吴圣,你说你当日进了茅厕,江和就来抢夺你的匕首,对吗?」 「是的。」 吴圣不觉得问话有问题,很痛快地回答。 「好,那么现在,江和,你快去抢吴圣腰间的匕首,就放在吴圣的左腰间!快去!否则,凶手就是你!」 江和没犹豫,起身就往吴圣怀里沖,吴圣躲闪不急,被江和撞了个趔趄。 吴圣比江和高,江和顺手就摸向吴圣的腰间,谁知吴圣被激怒了。 平日里,他欺负别人,哪里在打架上吃过亏,也不知洛宁搞什么,吴圣一拳打到江和左胸。 秦昭瞬间出手,将两人分开,百姓看得面面相觑,这大理寺卿在做什么? 混战结束,洛宁对江和说: 「伸出你的手!」 江和不解,伸出干干净净的手,洛宁示意百姓同看,大家没看出所以然。 再拿白布往吴圣左腰一抹,白布上瞬间全是墨迹。 洛宁义正言辞地说: 「我就想问问,昨日江和都能从旁边冲出来抢过匕首,为什么今日连近身都做不到?嗯?」 一声嗯? 让所有人明白,原来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昨日情景的演示。 昨日来听庭审的百姓,有几个人开始分析:「这么说,这两个孩子都在撒谎啊!」 「天啊,原来他俩都是在说假话!」 「那么宋典是谁杀的呢?」 待百姓议论结束。 洛宁一拍惊堂木:「宋典是谁杀的?宋典就是堂下这两个孩子共同杀死的!」 这是1997年发生在韩国的真实事件,案件至今未破,夜北兮通过自己的判断和推理,给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结局。该事件2009年拍成电影《梨泰院杀人事件》,张根硕主演,感兴趣的小仙女可以去看看。下一个故事《逃跑计划》 第87章 李家失火 第87章 李家失火 洛宁的话音刚落,吴圣第一个反驳: 「你瞎说,宋典是江和杀的!」 江和也不示弱: 「不是我杀的,是吴圣杀的!」 两个人还是刚才那套说辞,但是洛宁却笑了。 「那么好吧,我有两点疑问,请你两个人各自在纸上写出自己的答案!可以吗?」 洛宁看起来笑眯眯地,特别和善: 「如果我错了,你们俩堂审结束就回家,如果你们犯了罪,那么一会就会被送入刑部,你们也应该知道自己的结局!」 「好」 「好」 两个人满口答应。 「第一个问题,宋典被刺倒下时,对方在干什么?」 吴圣心虚了,抬头看了一眼,奈何两个人之间挡了一个屏风。 吴圣:继续行凶 江和:把匕首扔下跑了。 「第二个问题,宋典被刺倒下时,你在干什么?」 吴圣:过去拦住江和。 江和:过去摇摇宋典。 洛宁将两人的答案展示给百姓:「大家看到了,这是两个人的证词。」 百姓伸长脖子,仔细聆听。 「先说江和,他和宋典一起走进茅厕,忽然想大号,于是退到门口,这时吴圣冲进来,对着宋典猛刺。 而宋典呢?此刻早已整理好衣衫,但是仍然站着,露着后背等吴圣? 吴圣刺伤他,他又转身,继续把前胸露出来给吴圣,最后甚至低下头,让吴圣右边颈部刺一刀,左边颈部刺一刀。 这时江和在干什么?一直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然后吴圣杀完人跑出去,江和才跑到宋典身边,发现他死了,才出了茅厕。 那么,我问你江和,你这一身血是哪来的?」 江和吓傻了,百姓都听明白了。 洛宁喘口气,接着说: 「再说吴圣,吴圣说他要解手时,江和冲过来抢了他的匕首,但是他的匕首习惯放在左侧腰间。 这时有意思的来了,并不灵巧的江和怎么样才能从吴圣右边冲过来,拿到他左腰的匕首呢?反正刚才是没拿到! 而且刚才,吴圣还激烈的反抗,也许昨日心情好,主动配合江和? 那么这时宋典也已经整理好衣衫,他还是没走,也不转身,他在茅厕看星星吗? 还是露着后背等着江和?不管怎样,江和拿到了匕首,然后袭击了宋典。 大家看,宋典身材不高,具仵作验尸,身高只及江和耳朵下,那么江和的刺伤顺序是什么? 腹部?那他要蹲下来,后背?有可能,宋典躺下来就可以,可是宋典的致命伤在颈部,江和为何要多部位行凶? 这时吴圣出来了,他在宋典倒下以后,过来拦住江和,但是没拦住,所以他跑了。 而在他阻止江和的时候,江和竟然一点不挣扎,还在一直刺伤宋典?」 洛宁深吸一口气: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俩个给我一个更靠谱的解释!」 堂下的百姓鸦雀无声,一切已经很明显,其实不用再继续审理了。 江和爹听完,跌坐在审堂里: 「造了孽呀,这是丧尽天良的事,儿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吴圣的爹也耷拉着脑袋: 「惯子如杀子,我这是养了个什么孩子啊……」 只剩宋典的爹,眼泪纵横,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等学堂恢复学习,冯林再次走进安阳学堂时,一切都变了,空置的三个座位,永远提醒着大家,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男孩间再也没有争锋相对,只是这里没有了,谁能保证其他地方也没有呢? 洛宁和宋珠儿坐在大理寺的围栏旁,望着蓝天,想起宋典的案子,洛宁还是揪心地疼。 ………… 人生的喜事,不过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日,安阳城外的李家庄热闹非常,正是李员外家儿子李福的大喜之日。 街里街坊,乡里乡亲,全都带着一家老小来李员外家喝喜酒。 李员外财大气粗,在院子里摆了整整二十桌流水席,乡亲们也不客气,从早吃到晚,喜庆的气氛感染了每个人。 李员外这一整天都乐得合不拢嘴,儿子终于成婚了。 李员外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老来得,自是从小娇惯。 虽是农户出身,但是这些年,李员外善于经营,家里也小有积蓄,在这李家庄即使不是最有钱的,至少也是前五名。 儿子李福也争气,从小刻苦钻研,学识渊博,让李员外对这个儿子更是看重。 除了一点,这李福从小得了病没医好,落下了瘸腿的毛病。 但是这不影响他成亲,这不,拖了媒人,几次挑选,最终和这邻村的尹翠竹姑娘成了亲。 李员外高兴啊,成了婚,自己就会升级为祖父,这李家终于有后了。 有街坊邻居来敬酒,李员外赶紧起身: 「多谢多谢!」 邻居老杨头笑了: 「就你老哥有本事,给你家李福找个好媳妇,我听说要不是女方家缺银子,也不会卖女吧,真是让你们爷俩捡了便宜!」 听了老杨头的话,李员外心里不喜,好好的婚宴说这些干什么,对老杨头颇有微辞,也不好表现出来: 「老杨,多喝点酒,别说别的,对不对?」李员外满脸堆笑。 「我听说你那儿媳妇,貌美着呢,你老头以后可有福喽。」 旁边几个人邻居听见,都跟着闹笑。 李员外心里不满,老杨头真是喝多了! 让人生厌! 笑笑闹闹,终于席散,等收拾好一切已满月高挂。 待看着洞房熄了烛火,李员外这颗心才觉得甜甜蜜蜜,忙乎一顿,值! 李家庄在静静的满月下,各家各户也陆续入睡,只听几声犬吠,一切陷入安静。 就在睡梦中,忽然有人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 焦急的呼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不一会李员外家东厢房火光沖天。 大家全都被惊醒,李员外大哭: 「快救火,救人,我儿子还在里面。」 奈何火势太猛,根本无法近身。 大火从东厢房开始着起,火势最大,也不知怎的就是没法近身,待火势自然变小,再不停灭火,大火终于被熄灭。 李员外和老伴颤颤巍巍走过去,昏倒在废墟上,一切都没了,儿子和媳妇都没跑出来。 家僕缓过神,速速跑去京兆府报案。 第88章 变成命案 第88章 变成命案 宋青松接到报案,一听新婚之夜发生火灾,心里不免唏嘘,这是喜事变丧事,真真是让人感嘆! 于是,对报官的李员外家家僕说: 「你去吧,京兆府会马上派仵作过去,让李员外暂时不要清理现场!」 董明风接到消息,背着仵作箱子,不一刻到达李家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现场一片狼藉,还有焦油燃烧后,发出的一股浓郁味道,董仵作心里不免奇怪,也没多想,和几个衙役在废墟中寻找尸体。 李员外和老伴已经哭得肝肠寸断,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老来得子,洞房花烛,居然白发人送黑发人。 邻居都陆续过来,张望的张望,安慰的安慰,昨日还是欢声笑语的李府,一夜之间飘散着一股悲凉。 董明风眼尖,在一块倒塌的横樑下发现了一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和衙役几个人合力,将尸体抬出。 「董仵作,在这里查验?」一个衙役问。 董明风点点头: 「就在这里吧,查无问题,确认身份,就可以交宋大人结案,也让李员外家早日报丧,哎!」 董明风嘆口气,赵国立法,只要是赵国子民,无论大案小案,只要涉及命案,必须有仵作的查验报告。 得到仵作身份认可,出具报告,案件才可以结案,火灾也一样,涉及人命,仵作查验后,确认身份,家属才可以进行后续事宜。 董明风心念着李员外年迈,家里又横遭不幸,早早确认身份,好让他们安心将儿子下葬。 打开随身的小木箱,董仵作认真看起来,随着检查,他的眉头逐渐聚拢。 这是怎么回事? 一种怀疑涌上董明风的心头,这边还没结束,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过来,凑到董明风耳边: 「董仵作,在床头位置……发现一个人头……」 衙役说得断断续续,还是让董明风大吃一惊:「没有尸体?」 「尚未发现!」衙役也不敢断定:「我们还在寻找!」 董明风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尸体: 「你速速回京兆府,告诉宋大人,这里发生的,可能是命案,我这里这具尸体,是让人害死,然后才被烧焦的!」 衙役吓得脸上没了血色:「我这就回去!」 火灾变成命案,又出现无尸人头,宋青松急急派了人去找洛宁。 待一行人全部抵达李家庄时,已是正午时分。 宋珠儿走在洛宁身边,她们第一个迈进李员外家的院子: 「大人,昨日这里还是喜事呢,谁知一夜之间,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宋珠儿感慨,洛宁也一样,刚才一听说新婚之夜发生命案,心里也是紧了一下。 「李员外在哪?」洛宁问家僕。 一个老头神情黯然走过来:「大人,草民是老李头!」 洛宁心底微嘆:「昨日几时入睡,几时起火?」 李员外想想:「昨日喜宴散去入睡,已接近亥时,起火时间,丑时后吧,村子人都在睡梦中。」 「火是怎么燃起来的?」 李员外摇摇头:「是府里一个小厮,起夜发现的!」 「小厮在哪里?我要见见!」 李员外随之唤人去叫小厮,自己则默默地站在那里垂泪。 「昨日婚宴时,儿子李福和新妇尹翠竹可有异常?」 李员外摇摇头:「昨日儿子欢喜得很,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有成婚的一天,对儿媳又十分满意,儿媳也没见有什么异常。」 「为什么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洛宁不解。 李员外恍然:「我那儿子腿有不便,儿时因病一场,始终未愈。所以之前虽然说过很多亲事,但是女方都嫌弃他,才迟迟没有成婚。」 洛宁明白了:「这新妇尹翠竹对李福还满意?」 李员外点点头: 「开始是不同意的,因为儿子腿脚不便,但是后来见面,她却觉得可以,也就同意了。我还以为,我这儿子一辈子也不会娶妻,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成亲啊!」 李员外悲痛大哭。 「李员外又是何出此言?」 「认识尹翠竹后,曾有路过僧人化缘,说我这李府压不住新妇,恐不吉利,说这不是好的姻缘,可惜我……心存侥倖,都怪我!」 洛宁不信这些,心底反倒引起警觉: 「你这儿媳尹翠竹,是怎么与李福认识的?」 「中间有媒人搭桥,女方家很满意,我见那姑娘也伶俐,便给了许多彩礼,这便成了姻缘!」 这时府里小厮让人带过来,是个瘦瘦的小伙子,年纪也不大。 洛宁问他:「昨夜是你最先发现起火的?」 小伙子点点头:「我起夜去茅厕,路过新房,忽然见里面有火光,心里害怕我还跑过去,见确实是火苗,这才喊人!」 「那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印象吗?」 「丑时,我隐隐听见巡更的声音,但是我也不确定。」小伙子答道。 李员外说:「大人,时间应该差不多,因为大火烧得很旺,许久也没熄灭,后来火势减小,天才蒙蒙亮。」 洛宁示意宋珠儿记下来,自己又问小伙子:「你发现起火时,火势并不大,房间里面却很安静?」 「对,我还喊了几声,少爷,走水了,快起来!但是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想去推门,但是火起得很快,我见一点声音都没有,才去端水叫人!」 「昨夜,可以确认李福是亥时进入新房?」 李员外非常肯定: 「大人,我心里欢喜,是在这边看着,等我儿李福熄了烛火,我才去睡!」 「李福腿有疾,是不能行走?还是……」 李员外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一条腿走路不着力,跛脚而已!」 洛宁问了大概,心底瞭然。 对李员外说: 「我先去问问仵作那边的情况,有需要再问你话!」 宋青松走过来: 「洛大人,已经确认了尸体,还请李老爷来认认,应该是李福无疑!」 李员外一听,扑过去:「我的儿呀!」 老泪纵横。 众人见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也不禁难过。 洛宁问董明风:「怎么样?确认被害情况了?」 董明风点点头:「致命一击在后脑,一击毙命。」 第89章 密织的网 第89章 密织的网 洛宁见尸体虽然烧焦,但隐约可见衣衫的痕迹,轻声问董明风: 「董师傅,昨夜,这李福可曾就寝?」 董明风摇摇头: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衣衫完整,应该是喜服还没有脱下!」 「那也就是说亥时,李员外看着烛火被熄灭,下一刻这李福就遇害了!」 洛宁远望废墟,心里思索。 那说明什么? 第一种可能:凶手也许是新娘,或者是藏在新房中。 藏在新房中,又有两种可能,那时新娘已经遇害,或者,新娘与凶手认识,默认他的行为。 再有一种可能,凶手尾随李福进入新房,然后行凶。 但是为何当时李员外一点可疑都没发现呢? 这些疑问,都要逐一排查。 「人头情况怎么样?」洛宁问董明风:「可确认是那新娘尹翠竹?」 董明风摇摇头:「这人头颈部切口非常整齐,而且时间较长,不是新切口!」 「师傅的意思……这人头早就有了?」 董明风很谨慎,但还是点点头:「而且从头颅的形状看,似男子!」 什么? 这太让人意外了,洛宁抬头看看这李员外家的院子,觉得这案子有几分玄机。 「起火原因,能知道吗?」 「新房被火烛点燃,四周又洒了一些焦油,所以大火燃了很长时间!」 「看来这一切,凶手都是有预谋的!」 宋青松走过来:「洛大人,可有发现?」 洛宁眉头紧锁: 「已经确认尸体是李福,但是人头却不是新娘尹翠竹。」 「人头不是尹翠竹?那尹翠竹去哪了?」 宋青松不敢相信。 「但是凶手单放一个人头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洛宁也不解:「另外,还要再排除是不是仇杀。我要再与李员外谈谈!」 宋珠儿一直跟在洛宁身后: 「大人,还有一个问题,昨日李福进喜房时还没有就寝,就已经遇害,但是起火却是丑时后,那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洛宁听到宋珠儿的话: 「珠儿厉害了,你说得很对。」 宋珠儿听见夸奖,非常开心,高兴地咧着嘴: 「走,大人,我们去问话李员外。」 此刻,几个衙役帮着李员外将李福放进棺材,因为一下子变成命案,李福还暂时不能下葬,尸体将要被送至义庄。 李员外虽万般不舍,却也无奈。 洛宁走过去: 「李员外,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李员外已经非常疲惫,但还是努力配合:「大人,尽管问吧,让我那苦命的儿子早日得到解脱!」 「昨日,你目送李福进了新房,可发现他进门后有异常?」 「一点也没有,儿子进了新房,便把门关上,不一刻,便熄了烛火。」 「什么异常的声音也没听见?」 「没有。」 洛宁觉得,如果是凶手藏在新房里,李福定然可以察觉,即使不察觉,他倒地时,声音也应该有啊,这点挺奇怪! 「李福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这个孩子虽然腿脚不好,但是却很聪明,考过乡试后,现在李家庄私塾当先生。」 还是个有学识的人,能与人为敌? 「你可听说,李福有仇人什么的?」 李员外连连否认:「那是真没有。」 「这样吧,私塾地址在哪里?我们亲自过去核实一下!」 想到人头,洛宁又问: 「这李家庄近一年可发生命案?」 李员外摇头。 确实,如果有命案,起码京兆府会知道,再大的案子自己也会知道。 洛宁自嘲:现在问话,自己越来越喜欢先入为主,这可是断案的大忌。 「昨日,府上一定人来人往,李员外可曾发现有陌生人?」 洛宁隐隐觉得,这是一个隐藏的凶手,但是却也没有完全隐藏。 在热闹的人群中,他很容易混进来,但是他进了新房,躲在哪里?那个时候新妇尹翠竹又在哪里? 李员外想想:「如果混进来也有可能,但是李家庄就这些人,大家日日见面,如果有陌生人,很容易被发现。」 「昨日送亲的人都熟悉?尹翠竹也是这李家庄的人?」洛宁问。 这一问,李员外也明白了: 「尹翠竹不是李家庄人,是十里地外尹家村的人,大人一说,昨日确实来了二十几人送亲!不过,他们吃了酒,都走了!」 「这点我们会去核实,还请李员外把尹翠竹娘家的地址告诉我,我们好去查证!」 李员外和宋珠儿说了一个地址,洛宁眼望废墟,一语不发。 新婚之夜,新郎死了,新娘失踪,现场除了新郎的尸体,还出现一个人头,而且还是与现场完全不相符的人头。 凶手如何将人头带来?又为何带个男性人头? 新郎李福入新房,一击毙命,中间两个时辰却安安静静,寅时,房间起火,凶手将房间四周撒上焦油。 但是他出现房间外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在睡觉,所以无一人发现。 这时李福应该已经死亡,但是尹翠竹去哪里了?凶手又去哪里了? 凶手和尹翠竹认识吗? 如果李福是一击毙命,尹翠竹应该就在新房里,只要是人,本能也会喊叫出来,但是尹翠竹没有。 这时她被凶手控制住了? 还是尹翠竹被劫持,如果是劫持,凶手带着她要如何离开呢? 李府小厮在起火第一刻就发现了火情,两人如果离开,定然会被发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个人本就认识。 再说李福,如果是仇杀,就与尹翠竹无关了,也可能凶手好心放过了她?那么尹翠竹去哪了? 一连串问题,如同密织的网,将千万种可能提供出来,到底哪一个思路和线索才是正确的? 洛宁想了又想,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先排除下仇杀吧。 于是对宋珠儿说:「我们先去学堂走访下,看看李福那边的情况!」 不一刻,两个人来到有名学堂,远远就听见从私塾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一个老先生看见有人走进来,忙问:「请问你们是找人还是……?」 洛宁先回答:「我是大理寺卿洛宁,这是宋珠儿,我们为李福的案子而来!」 一听李福,老先生很是难过,嘆口气:「可怜的人啊!」 第90章 可怜的人 第90章 可怜的人 宋珠儿眼望洛宁:这老先生什么意思? 洛宁直接问道: 「在您老心里,这李福是个可怜的人?具体是指哪个方面呢?」 老先生将洛宁和宋珠儿让至房间里,读书的小孩子们看到陌生人来,全都不看书,伸长脖子,瞪着好奇的眼睛,想看热闹。 老先生一声呵斥: 「都接着背书,不然一会我打手板!」 孩子们这才继续读起来,但是眼睛忍不住,都往洛宁和宋珠儿这边瞟。 「你们也看见了,孩子们玩劣得很,李福倒是有耐心,孩子们很喜欢他!我说他可怜,不过是因为……」 老先生止住了,嘆口气又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对感情太执着,你看这新婚当夜就出了事,当初就不应该成婚啊!」 老先生接连嘆气,摇头说: 「本是个好人,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非要成婚,结果遇见这样的事……」 「你也觉得这李福成婚不合适?」 洛宁真是不解,李福虽然跛脚,但是不影响生活,为什么不能拥有感情呢? 「李福学问很好,只是性情温和,因为跛脚的缘故,他很少与人交往,没认识新妇之前,他很平静。」 老先生没客气,直接开始评价李福: 「但是自从认识这新妇人以后,李福的脸上就鲜有笑容,经常眉头紧锁,好像事情特别多。」 「可是,我听说李福对新妇尹翠竹非常满意,这才成全了这段婚姻。」 「哎,不过是李老爷见儿子欢喜,这才大手笔地给女方家送了不少彩礼,那女方爹娘也是贪心的主,三天两头要东西,要我说啊,这姻缘就是拿银子买来的!」 这倒是没听李员外谈起过,外人都觉得李福不幸,那他自己呢? 洛宁又问: 「李福在这私塾可有人不喜他?」 「那没有,私塾只有李福和我,他对待孩子比我有耐心,要是实在说对他不满,那就是之前,他体罚了一个孩子,你们看,就是那个!」 老先生指着一个胖胖的男孩,然后说: 「他爹不满,于是找来学堂,闹了几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差不多两三个月了!」 洛宁心里摇头,绝不会因为孩子,去谋害李福,这条线索可以掐断。 排除仇杀,那就要调查李福身边的人,洛宁和宋珠儿回到大理寺。 洛大人和宋珠儿一走一上午,司直们都围过来,魏延先问: 「大人,案子怎么样?」 洛宁详细讲了案情,还有刚才的调查情况。 魏延说: 「大人,这新娘家貌似有问题,这新娘也很可疑,不然一样起火,她跑到哪里去了?」 孟潇也说: 「对啊,小厮发现起火时,没有人从房间里跑出来,说明那时新娘尹翠竹肯定已经跑了!」 洛宁点头: 「我们没找到尸体是关键,所以,可以断定,当时尹翠竹已经离开新房。」 放火:就是想掩盖一切证据。 「但是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的?」 洛宁一直在这里有困惑! 「会不会真的是与新娘认识,两个人合谋?如果是这样,凶手躲在新房里,就讲得通了!」 宋珠儿说出自己的猜想,也是洛宁的猜想。 「既然这样,新娘尹翠竹家必须去!」 洛宁和宋珠儿走出大理寺,秦昭正要走进来,一听说去查案,主动配合,宋珠儿笑着返回大理寺。 一路上,洛宁讲了案子,还有刚才大家的分析: 「怎么样,秦大人认为如何?」 「只有一点:放火的目的。」 「哦?」 「我觉得不是要害李福,只是想存心造成假像!」 「大人的意思……杀李福只是为了掩饰什么?」 「我们试想,李福没有仇人,满心想成婚,那么女方呢?也和他一样吗?」 「如果女方一开始就不情愿,那么这婚礼也就是假象!」 「既然是假装,那么成婚以后怎么办?」 「所以新婚之夜只能造成一场灾难!」 洛宁脱口而出。 如果这是真的,细想,就让人害怕,这尹翠竹才是一切的主谋,她要做什么? 到了尹家村,找到尹翠竹的家,里面一片安静,不似新婚的热闹,一切显得过分平静。 洛宁和秦昭对看一眼: 「这里透着古怪!」 洛宁刚想再说话,里面走出一个壮年男子。 见是穿着官服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变了脸色: 「两位大人,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来的吧,我的翠儿啊,好可怜啊!」 男子的哭声,引得房间里还有一位妇人也说话了: 「是谁来了?是为我的翠儿申冤来了?」 说完嘤嘤哭泣。 洛宁先开口介绍了自己和秦昭,壮汉一听是大理寺卿,急忙让进房间里。 进房间规规矩矩,左右各有一屋,里面是灶台,洛宁见上面放着一筐鸡蛋,旁边还有各种蔬菜。 「尹老爷,这是要出门?」洛宁问。 「不不不」 尹翠竹的爹急忙摆手: 「是我和翠儿她娘吃的。」 这时卧室里走出一个妇人,见了洛宁就行礼: 「谢谢大人啊,我那苦命的翠儿啊!」 秦昭觉得这两口子有点假,说不好哪个地方怪怪的,看了洛宁一眼。 洛宁说: 「尹姑娘昨夜出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但是经过确认,现场找到的尸体并不是她的!」 尹氏夫妻一听,互相看一眼,全都吃惊地盯着洛宁: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可能尹姑娘还没死,她还活着!」 两个人一听,没觉得有多惊喜,与刚才的悲痛反倒形成了发差。 「没死?那我女儿现在哪里?」 洛宁摇摇头: 「大理寺在全力破案,相信如果尹姑娘真的没出事,我们一定会很快找到她。」 尹老爷一听,搓搓手,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今日来,想问问尹姑娘与李福的关系怎么样?」洛宁问。 「挺好,李福虽然跛脚,但是人不错。」 翠儿娘说。 「两个人认识多久了?」 「半年左右」 「听说尹家收了不少彩礼钱,才成就了这段姻缘?」 此话一出,翠儿爹先炸了: 「大人这是哪里话,那李福毕竟是跛脚,娶我如花的女儿,怎么也得出点血吧!」 第91章 翠竹活着 第91章 翠竹活着 翠儿爹的话让洛宁听着非常不舒服,李福的情况尹家是清楚的,既然不满意,为何还要将女儿嫁给他? 洛宁理解不了。 如今李福死了,如果猜得不错,尹翠竹还活着,那么里里外外,李员外家没了儿子又没了银子。 这一想,洛宁忽然触到另一种可能,会不会翠儿爹娘一直都是知情人? 想到放在灶台的鸡蛋和菜,洛宁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秦昭此时皱着眉头,紧盯着尹翠竹的爹娘,洛宁没说话,秦大人的强大气场让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吓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昨日送亲都谁去了李家庄?」 洛宁说话,眼见尹翠竹的爹娘变得非常紧张。 「一共去了十六人,都是我尹家的亲属。」 尹老爹回答。 「回来多少人?」洛宁又问。 「回……回来?当然也是……十六……人」 尹老爹磕磕巴巴。 「不是吧,尹老爹又没送亲,怎么知道回来的人有多少呢?」 尹翠竹的爹娘全都吓住了。 尹老爹吞吞吐吐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我……猜的,去的都回来吧。」 洛宁忽然又温和地笑了: 「当然是这样,尹老爹又怕什么,不管你去没去,回来多少人又和你什么关系呢?你如此紧张又是为何?难道你知道有人没回来?或者说,回来时,又多了一人?」 「没……没有……」 尹老爹越说越紧张,后来干脆不再言语。 洛宁假装不经意,又问道: 「尹姑娘是如何与李福结识的?」 「是媒人介绍的!」 「那么媒人说没说李福的情况?」 尹翠竹的娘见尹老爹不言语,便接过话: 「说了!」 「既然这样,你们应该了解了情况,为何又说尹翠竹是委屈了呢?」 「这……」 尹翠竹爹娘都语塞。 「前后李员外家给了不少彩礼吧!」 洛宁问。 「是……是」 「厨房灶台的鸡蛋和菜,是给谁的?」 「是……我们吃的!」 「吃这么多?」 「对……」 「这样吧,昨日送亲的人,你写个名单给我,我要一一走访!」 尹老爹擦擦头上的汗,感觉大事不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将名单交给洛宁。 心里却合计,下一步怎么办? 洛宁起身,忽然想起一事: 「村保在哪里? 「就在村口他的家里。」 「你们夫妻带我们过去!」 尹翠竹的爹娘起身,互相看了一眼,哆哆嗦嗦互相搀扶,前面带路。 洛宁和秦昭走在后面,洛宁小声说: 「秦大人,我有把握尹翠竹还活着,而且他们知情!」 说完,洛宁沖前面努努嘴。 秦昭会意: 「我就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但是怎么找到尹翠竹?你有办法吗?」 「一会看情况,秦大人负责吓吓他们就可以!」 秦昭点头,四个人来到村保家。 一听大理寺卿和锦衣卫来了,村保可是卯足了劲地表现自己。 他先对秦昭示好: 「指挥使大人,来我这穷乡僻壤的尹家村,真是让我们这里……」 「你去把这些人找来!」 秦昭打断他的殷勤,把送亲的人员名单递给他: 「并派个人去北镇抚司,让路百户带几个人过来!」 村保正愁没有表现的机会,连忙许诺: 「放心吧大人,肯定把人给你带来,漂漂亮亮地!」 秦昭和洛宁看着尹翠竹爹娘,四个人坐在村保家的大厅里,谁也不言语。 尹老爹额头全是汗: 「大人,你看小的家里还有事……」 「你家的事?再大,还有比找你女儿更大的事吗?」 秦昭不解。 尹老爹讪笑: 「呵呵,对,对!大人说的对!」 这才又坐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乱如麻。 不一会,一个穿着布衣,扛着锄头的农户走进来: 「尹老爹,你找我?」 尹老爹苦笑: 「是大人找,在查翠儿的案子!」 农户明白,走进来见两位大人坐在那里,才说: 「大人,我叫尹方,大人们,有事?」 洛宁问: 「只是想知道昨日送亲的队伍可有异常,这才叫来大家问一问!」 尹方摇摇头: 「昨日一切都挺顺利的,一路也没什么事,这里离李家庄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嗯,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吃过正午的酒席我就回来了,家里农活多,离不开人,我早早就离开了李家庄!」 「你和谁一起回来的?有同伴吗?」 「有,我们六个人一起回来的,去时还有嫁妆,回来空手,所以大家步行,回来很快。」 「这送亲的一行人里,你都认识?」 「都认识,都是我们尹家村人!」 这时又有三个人陆续走进来,大家和尹方打过招呼,洛宁说明来意,几个人都提供了自己回尹家村的时间。 洛宁发现,这十六个人互相都非常熟悉,都是土生土长的尹家村人,对尹翠竹也非常了解。 但是无论年纪和时间,都与自己设想的人不一样,现在四个人已到,还差十二个人,能不能有那个人呢? 这时路百户带着四名锦衣卫策马而来,一下马就和秦昭见礼。 秦昭走出去,几个人低头一番说话,路百户又带着四名锦衣卫扬鞭而去。 陆续又有人走进来,洛宁详细问了每个人的离开时间,有没有证人。 最后,十六个人里只有一人未与别人同行,互相也没人留意到他。 那个人叫尹明,现在不在。 尹老爹听见,面如土灰。 洛宁假装无意: 「尹老爹,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你和夫人先回去吧,我们大理寺会抓紧破案,你们回去多留意消息!」 尹老爹一听可以走,高兴极了: 「那就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说完,赶紧拉着老伴急匆匆走了。 洛宁和秦昭赶回大理寺,两个人静静等消息。 没到一个时辰,路远和锦衣卫带着一男一女走进大理寺: 「洛大人,秦大人,尹翠竹和尹明抓来了!」 太好了,洛宁三步跑出去,见一个面色红润的女子躲在路远身后,另一个男子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被锦衣卫团团包围! 「你是尹翠竹?」 「是……小女……」 「你是尹明?」 「是草民!」 「你们杀了李福?」 两个人不言语。 洛宁冷笑: 「为了谋李家的银子,你们竟然狠心将李福杀害,好狠心呀!」 第92章 卖女求荣 第92章 卖女求荣 洛宁的话,让两个人无言,不等她们反驳,洛宁厉声说: 「将她们押到司狱,即刻开审!」 司狱将他们俩带走,洛宁对路远说: 「辛苦了,路百户!最后是在哪里抓到他们的?」 路远笑了: 「大人的办法甚好,我们几个人就藏在村保家的门外,那尹老爹出来,果然没回家,直接就奔尹家村后的山林而去。」 洛宁也笑了: 提供最快更新 「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看尹翠竹家又是鸡蛋,又是菜,已经打包好,就料想是要送出去。」 路远接着说: 「我们几个人跟着,没走多远,就见尹老爹进了守山的木房子,我们几个人,想都没想冲进去,正好三个人在说话!」 「干的不错,尹老爹已经送去京兆府?」 秦昭问。 「送了,那尹老爹,现在是彻底服气。」 洛宁收了笑容: 「这一家人,蛇蝎心肠,为了彩礼,竟然杀死李福,可怜李员外一家,横遭不幸!」 「李福肯定想不到,他又有什么错?不过是对生活多了一份憧憬和美好的嚮往!」 秦昭忽然也感嘆起来。 几个人进去大理寺司狱审堂,宋珠儿和孟潇,姚唤早已等在那里。 宋珠儿得知是尹翠竹参与杀了李福,不禁狠狠地怒视着她。 李员外人多好,想他那儿子也不会错,又是私塾的教书先生,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他多么无辜,竟然让尹翠竹如此算计,真是让人气愤。 众人都怀着一种替李福鸣不平的心思,等着洛宁开口问话。 「说吧,你们俩为何杀害李福?」 「没有啊,大人,你不能冤枉我!」 尹翠竹大声喊道。 「我冤枉你?那你说说如何在大火的新婚夜跑回尹家村吧,我听说当晚火势可不小!」 尹翠竹无话了。 「那么,我来说,当晚尹明就藏在新房内,李福进入房间后,一击毙命。你两人一直等到丑时后,趁灭火时非常混乱,跑出李府,离开李家庄!」 尹翠竹低下头,她艰信,只要她不开口,大理寺卿也拿她没办法。 洛宁又转向尹明: 「你平日里做什么营生?」 「我是村子里杂耍戏团的演员!」 洛宁想到李员外曾说过,一个大师当初对这段婚姻的预言,冷笑道: 「你还算有点良知,当初假扮僧人去李员外家的人,就是你吧!」 尹明点点头。 「你们俩当真好算计。」 尹明倒还显露愧疚之情,这时候魏延跑进来:「大人,有好消息!」 他领进来一个人,这人进来对着尹明就是一顿打: 「尹明你个挨千刀的,居然挖我家祖坟,你个垃圾!」 幸好秦昭手快,几招将进来那个人制服,不过尹明脸上还是挂了彩。 秦昭喝住那个人: 「叫什么名字,你再挑衅审堂,把你也抓起来!」 来人低下头: 「小的叫尹正,是尹家村人。」 洛宁说: 「尹正,你抬起头来,讲讲怎么回事!」 尹正指着尹明: 「刚才,锦衣卫大人在村子里喊,让挨家挨户去山里看看祖坟,我便跑进山里,发现我家祖坟让人动过!」 说完尹正气得鼓鼓,指着尹翠竹说: 「这个女人,和他爹一样,贪慕虚荣,定是他们害了我祖先!」 尹正控制不住,连着尹翠竹一起骂! 洛宁制止他: 「尹正,你再胡言乱语,真的把你抓起来!」 一旁的魏延见状接着说: 「大人,于是我们打开棺材,里面的尹正先祖没了头颅,我又去京兆府找董仵作,果然,那李员外家发现的头颅,正是尹正的祖先的。」 尹翠竹和尹明低下头。 尹正却控制不住,还要殴打尹明。 洛宁示意带他出去。 尹正临走,还在大声喊: 「大人,尹翠竹和尹明从小就认识,两个人定是图李家的银子,她们挖人家祖坟,不得好死……」 洛宁无语,但是也确实对尹明的行为感到愤慨。 「好吧,你们两个谁先说?即使不承认,一样可以用其他罪名将你们抓起来,尹翠竹,你是新妇,就是已婚妇人,尹明,你带着别人的媳妇藏起来,罪名也不小啊!」 秦昭在一旁接口: 「按我赵国律法,那李福又是新婚之夜被害,你们俩逃不过斩刑!」 尹翠竹一听,终于害怕了: 「大人,是我,是我和尹明合谋,害死了李福!」 尹明想狡辩,奈何人证物证俱在,感觉大势已去,跌坐在地上。 至此,尹翠竹和尹明逃跑计划失败,只可怜李福,无辜没了性命。 李员外知道居然是尹翠竹和尹明合谋害死了李福,痛不欲生,他不敢相信,原本期待着的美好未来,居然是一场劫数。 尹翠竹和尹明被送至刑部,几日后,刑部将此案定刑:两人均秋后问斩。 念在李员外年迈,刑部陈尚书,在判决书后追加一条,尹翠竹家全数返还李员外家的彩礼钱。 洛宁知道这个信息,还是秦昭告诉她的,此刻,两个人正站在摘星楼的栏杆旁。 「果然陈大人有怜悯之心,可是即使拿回银子,对于李员外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是董仵作细心,恐怕尹翠竹和尹明就能得逞,可恨尹翠竹爹娘,让钱财迷住了双眼,竟然默许尹翠竹做出这样的事!」 秦昭搂过洛宁,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也不禁感嘆! 「尹明随送亲队伍进入李员外家,他躲在哪里呢?」洛宁问。 「新房里,有个隔断,是外置杂物的地方,冬日里还可以保暖,尹明藏在那里!」 洛宁心底的疑问终于解开: 「那么,为什么尹明要带颗头颅过去呢?」 秦昭摇头: 「他的本意是想找个女子的尸体,但是在山头寻了很久,都没有可以下手的坟地,于是随便撬开一户,他又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动尸体,这才只拿了头颅充数!」 「他以为仵作随便就会认定尸体,没想到这里出了问题!」 「他和尹翠竹是如何逃走的?」 「起火前,两个人换好衣服,躲在旁边房间里,火势起了以后,两个人装作救火,跑到河边,见无人留意,便逃走。」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洛宁觉得冷,靠进秦昭怀里,希望明天,是个艷阳天。 第93章 亥时受伤 第93章 亥时受伤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陈白露做梦都没想到,今生会遇见这样的事,以后怎么办?如何见人?身上的伤口还在作痛。 不如死了算了! 陈白丹一边安慰姐姐,一边垂泪,是谁这么狠心,这么残忍,以后姐姐可怎么办? 这张脸就算废了,现在全部被软布包裹,只露出一只眼睛,但是陈白丹觉得姐姐并不能看见她。 她的那一只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哪里还是自己那个曾经貌若天仙的姐姐。 陈白丹流下泪。 拿软布帮姐姐擦拭双手,手臂上都是刀痕,纵横交错,陈白露有点抗拒,陈白丹理解姐姐的心情。 「姐姐,大夫已经看过了,熬过这几天就会无碍,等伤口癒合……便可以正常生活!」 陈白丹越说越没底气,怎么生活呢?怎么可能恢复? 难道就这样顶着一脸刀痕,让别人当怪物一样看吗? 陈白露身体在颤抖,陈白丹知道她又哭了,难过地搂过她,一起垂泪。 同济医馆的陈大夫走过来,看着难过的两姐妹,也不禁动容,昨日陈白丹将陈白露送进来时,她就是一个血葫芦。 陈大夫从医四十年,还是头一次看见人被伤成这样。 除了下肢刀伤不多,脸上,胳膊上,全是刀口,处理耳朵的时候,才发现,一侧耳朵已经被割断。 陈大夫看着手掌白皙的陈白露,看她的衣着和头饰,估计也是个漂亮姑娘。 这以后该如何面对世人? 陈大夫心底嘆气,可惜了! 处理了一夜,总算将陈白露的刀伤处理妥当,能包扎的地方都已经包上,陈白露远远看着,就是一具布匹。 「来,我再看看伤口!」陈大夫走过去,轻轻对陈白露说! 陈白露听见陈大夫的声音,右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她啜泣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陈大夫安慰她: 「放心吧,刀口都已经处理,过了今晚应该可以将头上的软布拿下来,刀口都不深,只是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陈白丹拿嘴咬着手背,防止自己哭出声,看着陈大夫将头上的软布打开。 姐姐脸上的刀口擦了草药,黑黑的药材涂抹在上面,就像一条条弯曲盘旋的蚯蚓。 陈大夫看看刀口,轻声安慰她: 「情况挺好的,已经止住血,换了新的草药,过了今晚,你应该可以说话。」 陈白丹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陈白露,大颗的眼泪流下来。 陈大夫换了草药,重新将软布包在陈白露脸上: 「放心吧,会好的!你要坚强!」 陈白露抖动着双肩,陈大夫微嘆一口气,他示意陈白丹跟出来,对她说: 「你姐姐是如何伤成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 陈白丹拿袖子擦擦眼泪。 陈大夫看了一眼陈白露,觉得她太可怜了,于是对陈白丹说: 「还是报案吧,也算给你姐姐一个交代!」 「官府会管我们吗?」 陈大夫也无奈: 「你去大理寺碰碰运气吧,我听说大理寺卿洛大人是个断案高手,许多安阳城的大案都是她破获的!」 洛宁在房间里整理卷宗的时候,见孟潇带着一个姑娘走进来。 还没等看清这姑娘的长相,她进来就是扑通一跪: 「求洛大人救救我姐姐吧!求洛大人替姐姐抓住凶手!」 洛宁吓一跳,刚想扶起她,宋珠儿转身走到洛宁前面,将陈白丹扶起。 「快别行礼,你有什么话对洛大人直说就好!」 宋珠儿拉过椅子,让陈白丹坐下,又端来一杯茶递给她。 陈白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下来: 「洛大人,我姐姐太惨了,还请洛大人为姐姐申冤!」 洛宁坐到她旁边,安慰她: 「你别急,你叫什么名字?」 「陈白丹,我姐姐叫陈白露!」 「你姐姐出了什么事?」 陈白丹控制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 「姐姐昨日亥时放工,走到离家不远的巷口,遇袭,现在脸上,身上,都是刀伤!」 宋珠儿听见,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白丹姑娘,我们大理寺主要处理大案,要案,你姐姐这案子,应该报到京兆府!」 陈白丹一听,扑通又跪在地上: 「洛大人,我听说大人断案如神,没有断不了的案子,我姐姐太惨了,还请大人可怜可怜我姐姐,帮帮她吧!」 宋珠儿马上扶起她: 「快别跪,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完,为难地看着洛宁。 洛宁拧着眉,嘆口气,见陈白丹泪如雨下,心有不忍: 「你姐姐现在在哪里?」 「昨日出事,就将她送到同济医馆。」 「除了刀伤,现在情况怎么样?」 「同济医馆陈大夫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要明天才能说话。」 看来伤得很重啊! 洛宁握紧拳头: 「陈白露是如何受伤的?」 陈白丹摇摇头: 「我家住五里巷,昨日姐姐放工,跑回家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身上全是血,当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我连忙送她到最近的同济医馆。」 「陈白露是放工回家的路上遇袭?」 「是的,距离家只差百步距离!」 陈白丹说完,又是泪流不止。 「那就应该是巷子里,周围邻居可能听到什么声音?」 「洛大人,昨日出事,我还没有回过家,我将姐姐送到同济医馆,一直守在她身边!」 陈白丹擦擦泪,伸手拉过洛宁的袖子: 「洛大人,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吧!」 洛宁无奈点点头: 「好吧,明日我会到同济医馆看看你们,你今日回去好好照料陈白露!」 陈白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陈白丹擦着泪走出大理寺,孟潇和宋珠儿等着洛宁吩咐。 洛宁看着陈白丹的身影走远,心里沉重: 「孟司直,你去陈白丹家的五里巷看看,再问问周围邻居,昨晚可曾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声音!」 孟司直点头答应,走出去。 宋珠儿看着洛宁的神色: 「大人,我们接了这案子?」 「接吧,看这陈白丹实在可怜,陈白露已经说不出话,估计伤得也不轻,我们明日去同济医馆看看她,能帮就帮吧!」 第94章 遇袭经过 第94章 遇袭经过 第二日,洛宁和宋珠儿来到同济医馆,陈大夫昨日听说大理寺接了这个案子,心底不免对洛宁多些敬佩。 陈大夫赶紧自我介绍: 「洛大人,我是这同济医馆的大夫,姓陈!」 「陈大夫好,今日陈白露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不过情绪不稳定,今晨可以断断续续说话,虽然还不是很清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洛宁表示理解: 「陈大夫,陈白露全是刀伤?」 「是的,刀并不锋利,只是普通的水果刀,所以身上全是划痕,并不致命,只是以后那张脸,可能废了!」 「陈大夫,你的意思是凶手只是想伤她,但是并没害死她?」 「是的,大人,刀伤集中在脸上和胳膊上,都是露在外面的地方,而且刀口都不深,只是数量多!」 洛宁明白了: 「那我现在就去问话陈白露,可以吧?」 陈大夫点点头,带着洛宁和宋珠儿走进陈白露的房间。 此时,陈白露脸上的软布已经拆掉,陈白丹正坐在她旁边,一口口餵她喝稀粥。 一小勺子的稀粥只有一点能餵进去,其余都从嘴角流下来,陈白丹边餵边拿手绢帮她擦拭。 宋珠儿对着陈白丹点点头,再看向陈白露,心脏猛跳了半拍。 她的脸上已经被草药糊满,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另一只眼睛不知道望着哪里,根本不聚焦,身上都被软布包裹。 头发因为要处理伤口,已经剪短,额头上没有头发,脖子处草药外敷,流出来的药汁还在滴滴答答往外渗。 宋珠儿大骇,看了一眼洛宁。 即使洛宁见过太多尸体,此刻活人被伤成这样,也是第一次见到。 陈白丹看见洛宁赶紧放下粥碗: 「姐姐,大理寺的洛大人来了,我昨日和你说过,洛大人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陈白露露出来的那只眼睛蓄满泪水,她伸手握住陈白丹,沙哑的声音说: 「好,谢……」 洛宁走过去拍拍她的手,安慰她: 「陈大夫说你情况还不错,我今日来,也是想了解你那天发生的事,现在可以说吗?」 陈白露点点头。 陈白丹说: 「洛大人,姐姐现在说话还不完整,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知道,昨日我已经派大理寺孟司直去五里巷查探一下,现在我来说,你们两个来补充,陈白露,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便可以!」 陈白露和陈白丹姐妹两个人非常感动。 「那么,我开始了!」 洛宁清清嗓子开始问话: 「陈白露,你遇袭时临近亥时,对吗?」 陈白露点点头。 「你并没有看清袭击者?」 陈白露点点头。 「袭击者在后面袭击你,把你打晕,然后用刀划伤你?」 陈白露摇摇头:「沖,倒……」 「明白了,他(她)从侧面冲出来,把你撞倒,然后开始袭击你?」 陈白露点点头。 「袭击你的是男人?」 陈白露摇头:「女!」 「是女人?你认识的人吗?」 陈白露摇头:「不……清」 「你不认识她?」 陈白露很困惑,没摇头也没点头。 洛宁明白了: 「你是说这个人你可能熟悉,但是现在不确定?」 陈白露点点头。 「这点很重要,你可以再回忆回忆,只要想起任何有关的线索,都可以记下来,让你妹妹转告我。」 「她袭击你时,说过话吗?」 陈白露摇摇头。 「她把你撞倒,直接划脸,还是无目标的随便乱划?如果是前者,你就点点头!」 陈白露选择点头。 「她袭击你的时候,周围邻居都没有听到声音,我想你当时一定在反抗,但是没有挣脱,她的力气很大吗?」 陈白露点头。 「你随身携带的物品有没有丢失?」 陈白露摇摇头。 陈白丹说: 「洛大人,姐姐跑进家里院子时,身上的布包还在,除了血迹,里面的碎银子都还在!」 那就排除了抢劫遇害! 「陈白露,凶手袭击你时,你有没有大声呼喊?」 陈白露抬头回忆,摇摇头。 用手指着脖子: 「疼……」 然后手势做成刀背状反覆在脸上划动。 洛宁的心揪紧了: 「她一直用刀,所以你害怕,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陈白露流着泪点头。 「最后,她把你伤得如此,是自己停手?还是你挣脱了?」 「自……己」 陈白露勉强说出这些,回忆起当日的感受,还在瑟瑟发抖。 洛宁拍拍她的肩膀: 「陈白露,大致情况我都了解了,昨日也得到一些信息,我这边会尽全力帮你抓到凶手,你一定要坚强,好好恢复!」 陈白露完好的那只眼睛,眼泪流下来,她从嗓子眼努力发声: 「谢……谢……人」 洛宁示意陈白丹跟她出来,三人走出房间,宋珠儿回头又望了一眼陈白露,她现在就是一具活死尸。 真的是太惨了! 「白丹,白露在哪里做工?要亥时才能回家?」 「姐姐在五里巷洗衣坊做工,现在临近换季,所以活计比较多,经常会全部做好才回家!」 「我们大理寺孟司直昨日去五里巷走访,亥时许多人家已经闭户,按照陈白露的说法,凶手从旁边冲过来,你能确定不是邻居下手?」 陈白丹点头肯定: 「邻居都是已经相处几十年的老街坊,不会的,姐姐平日对别人都很客气,街坊也都喜欢,没听说与谁结怨!」 「你和陈白露姐妹两个人?你们爹娘呢?」 「爹娘都已过世,只有我与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平日里做工,我也在大户人家做帮工,我们两人生活还可以!」 「根据陈白露的回忆,我倾向是熟人作案,对陈白露有很深的仇恨,你有什么线索提供给我吗?」 陈白丹欲言又止,最后鼓起勇气: 「洛大人,姐姐非常漂亮,是五里巷出了名的美人,平日里追求的人也多,除了感情,我想不出姐姐能有让人结怨的地方!」 「哦?感情纠葛?那么你有怀疑的人吗?」 陈白丹犹犹豫豫: 「洛大人,其实姐姐的感情生活,我并不清楚,但是追求她的人,我倒是知道。」 「你说吧,我们大理寺要破案,就要逐一走访!」 第95章 四个可能 第95章 四个可能 陈白丹提供了四个人,都是她知道对陈白露有意的男子。 洛宁拿着名单问陈白露,她沉默不语,估计她也拿不准,伤她的凶手是不是与这四人有瓜葛。 宋珠儿拿着记好的地址与洛宁走出同济医馆。 「大人,这陈白露还真是招风啊,同时与四名男子有染!」 洛宁嘆口气: 「凶手是女子,又刀刀伤在面颊,不是泄愤,我也想不出别的,感情纠葛的可能性最大,我们先去走访看看吧!」 第一个人是五里巷洗衣坊的掌柜,叫江涛,他昨日听说陈白露伤了身体,也不敢去医馆看,此时正在柜檯后唉声嘆气。 听说大理寺来人了,慌慌张张等着问话。 「江涛,陈白露在你这里做工多久了?」 「有两年了!」 「你们关系怎么样?」 「她是做工的,我是掌柜!」 「我问你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陈白露很漂亮,干活又勤快,我这小店,多亏有她!」 江涛赶紧改口,如实回答。 洛宁看见洗衣坊里面也有忙碌的身影,便问江涛: 「你这里雇了多少女工?」 「有六个!」 「前日赶制活计,这些人都在?」 江涛想想: 「是的,大人,都在!」 「把她们叫出来吧,我要问话!」 不一会,五个女孩被叫出来,洛宁看看她们,年岁都不大。 转头对江涛说: 「江掌柜去忙吧,我想单独问话!」 江涛张张嘴,想留下又不敢,只好出去,出门前还回头看看几个女孩。 洛宁见五个女孩都低着头,很害怕,身形都比较瘦小,再想想陈白露的体型,觉得五个女孩是凶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于是问: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陈白露出事了,她伤得很重,平日里你们做工,对她印象如何?」 其中年岁最小的一个,圆圆脸蛋先说话: 「白露姐姐人很好,也漂亮,十分能干!我在这里,许多不会的活计她都帮我!」 洛宁相信,问其他人: 「你们呢?对陈白露评价如何?」 其余四个人没吭声,洛宁笑笑说道: 「陈白露长相美,又得掌柜偏爱,同样做工,赚的银子比你们多吧!」 其中一个这才鼓起勇气: 「我们也会羡慕陈姐姐的运气,但是也没有办法,掌柜就是喜欢她!」 「江涛没有家室?」 几个女孩互相看看: 「有的,夫人也常来店里,但是其实江掌柜对陈姐姐也没什么,好像就是喜欢往前凑,但是陈姐姐似乎并不理他!」 「你们知道陈白露有男友吗?」 女孩们都摇摇头。 「江涛夫人性情如何?」 「也说不太好!」 洛宁见她们都是未成家的小姑娘,虽然在洗衣坊做工,不过看起来都很单纯,涉世未深。 问了江涛家的住处,洛宁和宋珠儿决定去拜访一下。 江涛夫人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时不时她还拿手帕捂着嘴。 洛宁问她:「夫人身体不好?」 江涛夫人点点头:「儿时落下的毛病,不能干重活,稍微用点力气便上气不接下气!」 宋珠儿在洛宁身边小声说: 「凶手肯定不是江涛夫人!」 洛宁同意宋珠儿的看法。 也在心底排除了江涛夫人: 「江涛夫人对陈白露了解吗?」 「她在洗衣坊有两年了,是个勤快的姑娘!」 「还有别的吗?恕我直言,我听说江掌柜对她非常有好感!」 江涛夫人冷笑一声: 「好感有什么用?陈姑娘倒是分寸把握得挺好,因为洗衣坊给的银子多,所以这两年陈姑娘一直安心在这里!」 「你对于江掌柜的举动,不反感吗?」 「他是有心无胆,也就是在言语上占占便宜,这点洗衣坊的其他姑娘都知道,我也是见陈姑娘没问题,才一直让她在洗衣坊!」 洛宁明白了: 「江夫人,关于陈白露,你还有别的线索可以提供吗?」 这点江夫人倒是思索一下: 「陈白露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美人,追求她的人不少,我之前也见过她在街上与其他男人撕扯,但是毕竟是人家的事,咱也管不到!」 这么说,陈白露身边还是有男人,只是江涛根本排不上号。 洛宁和宋珠儿走出江府,奔第二家而去。 第二个男子叫杨威,是陈白露的邻居,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同伴。 洛宁第一眼见到他,与陈白露年纪相仿,人高马大,身材上倒是与陈白露相配。 杨威听说大理寺大人来调查陈白露的案子,皱着眉头,心情沉重。 「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会说!」 杨威主动开口,让洛宁有点意外。 「那么我就不绕弯子了,陈白露你熟悉吧,想必你也知道她受伤的事,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调查!」 杨威眼睛瞬间通红,洛宁感受得到,他对陈白露用了真情。 「我刚才去看过白露,她没见我,但是我远远偷看到她!」 说着杨威攥紧拳头砸向桌子: 「可恨的凶手,如果我知道是谁,定将他碎尸万段!」 杨威说得咬牙切齿,更显出他的悲愤。 「你与陈白露关系如何?」 不管怎样,洛宁还是希望听见当事人自己对关系的认知程度! 果然,杨威一听有点失落: 「我一直喜欢白露,只是她,觉得我不是她理想的选择!」 「那么陈白露的理想人是谁?」 「一个叫张翔的男人!」 「陈白露与他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杨威扭过头看着别处: 「白露让我别管,可是我觉得张翔不是她最好的归宿!」 洛宁心里想: 这就是典型被单恋爱情沖昏了头脑的人。 杨威一定觉得,没有人会超越自己对陈白露的爱,只有他的爱最高尚,最深情,最值得让陈白露珍惜地。 「张翔为人如何?」 洛宁翻了一下陈白丹写给自己的便条,第三个与陈白露有瓜葛的男人正是这个名字。 不如,先在杨威这里,了解一下张翔。 「张翔大陈白露十五岁,是个和离后的男人,可是陈白露认准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洛宁问: 「陈白露说过为什么喜欢张翔吗?」 「哼,不了解的人,说是稳重成熟!可是我知道,还不是因为张翔有银子!」 第96章 逐一排除 第96章 逐一排除 「张翔是做什么的?」 「他去城外收粮食,秋后再卖,每年都赚不少银子,这也是陈白露看上他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陈白露看上他,是因为张翔的银子?」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她亲口对我说的!」 「你和陈白露如此熟悉?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杨威肯定:「大人可以与白露核实,看看我说的,是否属实!」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洛宁暂时相信他。 「陈白露可曾透漏过,在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困惑纠葛?」 杨威仔细想想: 「好像没有,我们最近也见面不多,从她正面拒绝我开始,我便经常跑其他州府,努力赚银子,不能让未来的媳妇看不起我!」 杨威的肺腑之言,还挺让人感动。 「杨威,你现在尚未娶妻?也没有订婚对象?」 「实不相瞒,大人,我一直在等陈白露,奈何她始终无心,我也想开了,找个认可自己的人,比啥都强!」 洛宁看着杨威的神态,更加确定,陈白露出事与他无关。 「陈白露遇害当晚,你没有听见任何响动吗?」 杨威垂首顿足: 「大人,但凡我听到声音,肯定会冲出去,那个时辰我其实已经就寝,所以一点声音没听到。」 杨威非常后悔:「如果那天我听到响动,直接就将坏人送到京兆府!」 谁说不是呢! 洛宁和宋珠儿走出杨威家,这里距离案发现场只有五十步远,洛宁仔细看起来。 在巷口一侧围墙那里,地上还有斑斑血迹,有一大块非常醒目,估计那里就是出事点。 洛宁环顾四周,对宋珠儿说: 「这里比较偏僻,如果陈白露回来时天色已晚,那么一点都看不到躲起来的凶手!」 宋珠儿也学着洛宁的样子走来走去。 忽然她看见围墙的转角处有一个空隙: 「大人,当时凶手定是躲在这里!」 宋珠儿进了空隙,还有很大的富余,洛宁也试着钻进去,果然,容下她们两个都不成问题! 「看来,凶手就是躲在这里,等陈白露出现,路过这里,正好是从旁边冲出来,符合陈白露的口述!」 两个人还原了一半现场,非常高兴。 「珠儿,现在就剩下两个人,走,我们马上去会会!」 宋珠儿拿过陈白丹写的纸单,指着一个叫李俊的人和后面的地址: 「大人,这个人的地址就在附近,我们先去这里吧!」 洛宁瞟了一眼,果然只隔一条街,于是两个人走路过去,进了七里巷。 据陈白丹提供的线索,李俊是陈白露在上次做工的地方,认识的人。 两年前李俊就对陈白露有意,至今还在追求她。 曾经陈白露也对李俊动过心,不过那时候李俊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三个人还因为如此,闹得不可开交。 李俊家院子不大,但是很宽敞,走到大门外,洛宁见里面有一个男子正在整理草药,晾晒分类。 再看看陈白丹提供的线索,李俊平日上山採药,将药材卖到各个药材商那里,确认是李俊无疑。 洛宁敲敲大门。 李俊听见敲门声回头,见一个穿着官服的大人推门而入,心底非常奇怪: 「你们……」 洛宁自我介绍: 「我是大理寺卿洛宁,为了陈白露的案子而来!」 李俊放下手中的簸箕,把洛宁和宋珠儿让进房间里,这房间里面,挂满了各式草药,飘散着浓郁的味道。 李俊有点侷促:「大人们,有事?」 洛宁看着他: 「陈白露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日!」 「如何知道的?」 李俊嘆气: 「白露的相貌,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谁知道会遇见这种事,所以昨日就传遍了。」 「你和陈白露是什么关系?」 「我曾经追求过她!」 「曾经?」 李俊苦笑: 「是,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详细说说你们的关系吧!」 洛宁对于陈白丹把李俊划到嫌疑人里面,有点好奇,如果按照李俊的说法,没必要啊! 李俊是个身材适中,个子不高的男子,因为常年上山劳作,脸色黝黑,单看外貌,确实与陈白露不太般配。 李俊是这样说的: 陈白露之前在义善堂卖草药,李俊因为经常送草药,与她结识! 陈白露貌美,性格又温顺,所以让李俊很心动,便送她小礼物,又请她吃饭,约会。 两个人虽然没有进一步关系,但是做的事情,让李俊一直以为他们就是在相恋。 陈白露和陈白丹两姐妹相依为命,所以陈家的大小事情,都被李俊包揽,看陈白丹的态度也是默许了他与陈白露的关系。 这点让李俊更加确信陈白露对他有意,前前后后,李俊为陈白露花了几百两银子。 就在李俊想要进一步发展,明确关系时,陈白露有一次无意说道,其实只把李俊当成普通朋友。 这让李俊大跌眼镜。 后来有一次,陈白露被李俊无意中发现,她同时还在与另一个男人交往,这才让李俊醒悟。 回忆两个人一直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李俊才明白,陈白露确实分寸把握得非常好,从来没有过多的表示。 一直以来李俊所做的事,都是一厢情愿,让别人看到,也是心甘情愿。 后来,李俊从小定亲的姑娘知道了这些事,开始与李俊频繁接触,两家人也都出面。 想想自己的付出,李俊看不到希望,又不想与陈白露撕破脸,便渐渐疏远。 陈白露那以后,也辞去了义善堂的活计,去了五里巷洗衣坊。 这些说辞,与洛宁的预想差了很多,与陈白丹的线索也不一样。 「李俊,可是我听到的线索并不是这样的!」 李俊略一疑迟,不言语了。 宋珠儿看了洛宁,这李俊有问题? 「李俊,既然你这样说,那么再解释一下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吧!」 李俊低下头: 「我刚才确实有所保留,但是其他的事,与这个案子没有多大关系!」 洛宁无语:「李俊,有没有关系由我来判断,你只要如实交代实情就可以!」 第97章 白露为人 第97章 白露为人 李俊这才嗫嚅着: 「我确实在追求陈白露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是两家人之间早就定好的亲事!」 洛宁拧着眉:「后来怎么样了?」 「我放弃陈白露后,与么儿姑娘相处也很好,不久后我们即将成婚!」 洛宁盯着李俊,这样的话,也排除了李俊的嫌疑! 「李俊,你觉得陈白露为人如何?」 李俊斟酌词句: 「她很美,又很聪明,很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对陈白露的形容很具体,也与洛宁印象里的陈白露不一样。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但是回头看看陈白露与这三个男人的相处,确实如此。 陈白露能在每一段关系中把握分寸,让每个男人对她好,又不给每个人希望。 「我听说,么儿姑娘与陈白露发生过冲突?」 李俊汗颜: 「最后一次见白露,我给她拿了五十两银子,是我近几个月的收入,么儿知道了,大怒,这才去找白露理论,我也是从那以后醒悟,白露也是因为银子才接近我!」 宋珠儿心底大惊,这么看的话,陈白露并不是良善之人啊,拿眼看看洛宁,她也在拧眉思考。 「李俊,带我去见见么儿姑娘吧!」洛宁提出要求。 李俊点头答应,带两人来到距离李俊家不远的另一处宅院,里面正有一个姑娘在收拾庭院! 此人正是么儿。 见李俊带着两个姑娘走过来,么儿脸上露出不快,一听李俊介绍是大理寺的大人来查案,才露出笑脸。 「原来是大人啊,快请屋里坐!」 么儿个子很高,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这才说了三句话,每一句她的表情都不同。 洛宁得出两个结论,她很在乎李俊,她喜欢把控李俊。 洛宁和宋珠儿落座,李俊站在门口,么儿却一脸疑惑,看着洛宁。 「么儿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此次为了陈白露而来!」 「陈白露?她怎么了?」 么儿瞪着眼睛,不似作假。 「她前日遇袭,现在医馆里,我们大理寺接了她的案子,所以走访一下。」 没想到么儿一听,有点兴奋,脸上居然挂了笑容: 「大人?真的?她受伤了?」 洛宁看着她,又看看李俊,李俊低着头,么儿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便假咳了一下: 「俊公子,还没给两位大人奉茶,你要不要去厨房将茶壶端来?」 李俊不好推脱,转身出去。 么儿面上全是笑,凑到洛宁眼前: 「大人,快说说,陈白露怎么回事?」 一脸幸灾乐祸。 洛宁看着么儿的表情,就排除了她作案的可能。 「陈白露受伤了,你不喜她?」 么儿咬牙:「大人,那就是个狐狸精!」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走访了许多人,对陈白露的评价都很好。」 「大人,别人都被陈白露的假面具疑惑了,我认识她差不多三年了,那就是个假正经!」 么儿没客气,直接将陈白露树立成反面典型。 「你对陈白露的印象,是因为李俊?」 么儿摇摇头:「不光因为李俊,陈白露喜欢和男子们搞暧昧,街里街坊都知道。」 每个人的评价都不一样啊,宋珠儿在一边想,谁的话,更可信? 「李俊和陈白露的事情,我们刚才已经听李俊说了,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么儿冷哼一声: 「李俊就是傻子,陈白露接触他,不过是为了骗银子,只有李俊自己不知道,最后还是因为我识破了陈白露的诡计,让李俊目睹她与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他才醒悟!」 洛宁明白了,想必李俊当初与陈白露偶遇,中间就有么儿的功劳。 这是个捍卫自己感情的女子,她已经和李俊修成正果,还会去伤害陈白露? 「你最后一次见陈白露是什么时候?」 「好久了吧,自从她离开李俊,我们就没见过,我和李俊要成婚了!」 么儿露出笑脸,洋溢着幸福。 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出了么儿的宅子,只剩最后一户张翔。 张翔是五里巷有名的粮食商户,在菜市口有门店,按照杨威的说法,陈白露对他有情。 走了这么多人,都是别人心仪陈白露,这张翔是唯一一个陈白露动情的人。 这让洛宁和宋珠儿有很多期待,张翔什么样子? 按照地址走到张翔家,门户紧闭,大锁落在大门外,洛宁和宋珠儿吃了闭门羹。 「这张翔不在啊,大人,怎么办?」 洛宁从门缝往里瞧瞧,院子里堆满了各式谷物,石砌的院落和台阶,与前几户都不同。 看起来,张翔是这几个男子里条件最好的。 「我们先回同济医馆,珠儿,走访了大半天,你对案件有什么感受?」 「每个人的评价都不一样,但是根据陈白丹提供的线索,和我们走访的结果,陈白露很复杂!」 「说得对,我倒相信么儿的话,陈白露应该是个带着假面具的人,她习惯从男子那里索取,利用的,就是自己的美貌!」 「大人,那也就是说,情伤的可能性最大?」 「对,伤害她的是女子,刀伤集中在面部,不过为了是泄愤,陈白露遇袭,只有一种可能,情伤!」 「大人,谁会是与此案有关的人?」 「只剩这一个人,而且现在看起来,陈白露的事情,陈白丹都知道,我们回去再看看,两姐妹这还能不能问出什么!」 两个人刚走出五里巷,一队快马疾驰而过,洛宁刚想看看是什么人。 一骑快马掉头直冲到洛宁面前,刚要骂人,就听秦昭哈哈大笑: 「洛大人,这么巧?」 是秦昭。 这场面……恍如隔世。 记得不久前调查海澜珍珠案时,秦昭也是一骑快马冲到自己眼前。 那时,他们还是陌路,而今,他们已经相爱。 洛宁看着他的秦大人,满眼都是爱! 秦昭下马走到洛宁面前,伸出手拉过她,宋珠儿在一旁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秦大人,我们在查案!」 「哦?」 洛宁简单说了陈白露的案子,秦昭说: 「现在没有怀疑?」 「还有一个人需要走访,我们吃了闭门羹,先去同济医馆再问话陈白露。」 第98章 道貌岸然 第98章 道貌岸然 锦衣卫远远等着,洛宁对秦昭摆摆手: 「你先去吧,我们晚点回大理寺!」 秦昭翻身上马:「抓人去找我!」 随着锦衣卫们策马而去! 「秦大人真是帅气!」 宋珠儿小迷妹儿一样的感嘆! 洛宁笑了:「我看路远百户就不错,要不要给你搭搭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宋珠儿红了脸:「大人,你又逗我!」 「具我观察,路百户的眼睛,可是经常在你身上绕来绕去!」 宋珠儿拉过洛宁:「我要陪着大人!」 「好,好,你陪着我。」 心里却想着,找一天和秦昭,把宋珠儿和路远找到一起,四个人聚聚,密切下感情。 洛宁和宋珠儿走进同济医馆,陈大夫远远点头,旁边有一个病人在询问病情,洛宁没打扰,和宋珠儿直奔陈白露的房间。 还没到门口,听到一个男子低低的说话声,还有陈白露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两个人没再往前走。 听见房间里的男子在安慰陈白露: 「露儿,答应我吧,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会娶你!」 陈白露还是哭。 男子继续轻声说: 「早早就答应的事,我就当你同意了,如今你这样,我更不能离开你,你赶我,我也不走。」 宋珠儿看看洛宁,轻声说: 「不管他是谁,还挺仁义!」 洛宁也心下有好感,确实如此,好的时候,爱看不出来所以,有事发生时,才能辨别出情感真假。 洛宁听见房间里声音停了,便敲敲门。 里面的男人猛抬头,洛宁见他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人,身材瘦弱,面色焦急,整个人显得很苍老。 想起杨威对张翔的描述,加上他与陈白露的对话,洛宁猜他就是张翔,确实与陈白露不太相配。 张翔刚才知道陈白丹将案情报至大理寺,大理寺卿洛宁已经接了案子,又见这个人穿着大理寺官服。 「想必是大理寺卿洛大人吧,小的叫张翔!」 张翔率先开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张翔不在府里,能在这里遇见。 洛宁带宋珠儿走进去:「是的,我是洛宁,这是宋珠儿。」 陈白露听见洛宁的声音,也努力开口: 「大……大人好」 经过大半天,陈白露已经能够吐出两个字,果然陈大夫医术高超。 经过一天的走访,再看陈白露,洛宁已经不似最开始那么心疼她。 经过不同人的不同评价,洛宁的心思不止放在陈白露受到的伤害上。 洛宁对陈白露说: 「陈姑娘,我们按照陈白丹的线索,已经走访了她想到的所有嫌疑人,都已经排除了作案可能,你再好好回忆回忆,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陈白露张嘴:「想……可以……」 洛宁拍拍她: 「你好好想想,明日将名单交给陈白丹,让她送到大理寺,我们再排查。」 洛宁示意陈白露不必说话,对张翔说: 「张掌柜不介意,我们出去说话吧!」 三人走至院子,张翔脸上写满了愁苦。 「刚才张掌柜与陈白露说的话,我与珠儿都听到了!」 张翔拿手揉揉眼睛,再睁开,眼睛蓄了泪水:「白露很可怜!」 「张掌柜和陈白露早早已经决定成婚了?」 张翔点点头:「大概半年前!」 「张掌柜对陈姑娘不离不弃,让我和珠儿姑娘都很敬佩!」 张翔不好意思: 「不能因为她伤成这样,就变了心,那也不是个男人的做法!」 「你和陈姑娘认识多久了?」 「有三年了!」 「确定感情呢?」 「认识不久便互相表明心意!」 宋珠儿看看洛宁,这么看来,杨威和李俊的话都是真的。 「你认识陈姑娘时,她有心仪的人吗?」 「没有,白露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 洛宁听出玄机。 也就是说不管陈白露怎么否认和掩饰,她确实是同时与四个男人牵扯不清。 「陈掌柜什么时候和离的?」 谈到这里,陈翔停顿一下:「半年前!」 那也就是说陈白露与张翔交往的时候,张翔还是有家室的人? 「陈掌柜,陈姑娘遇袭,我们怀疑是情伤,你有特别的线索提供给我们吗?」 张翔否认: 「我与白露虽然认识时间较长,但是对于她身边的人,并不熟悉,接触最多的只有陈白丹!」 「能说说你和离的夫人吗?」 「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当初不过是父母之命,婚后也没有感情!」 「张掌柜可有子嗣?」 「有一子,跟随我!」 「夫人对陈白露可有怨言?」 「大人,我自己的感情,自己有把握,我与夫人也是和平和离,时间也有半年了,而今全无联繫,大人是怀疑她吗?」 洛宁也不确定,但是能让陈白露受伤的,还是感情纠纷: 「也不是一定怀疑夫人,只是办案的常规程序,还请张掌柜告诉我们前夫人的住址和姓名!」 「我们已经许久不联繫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她叫韩芳芳!」 张翔的话合情合理。 「那么,前夫人做工吗?」 「之前没有,都是在家里,至于分开后,并不清楚!」 「娘家在哪里?」 「在城外韩家庄!」 「行,我们会抽时间去核实!那么,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让陈白露好好休息,我们再来!」 洛宁示意宋珠儿,两个人走出大理寺。 「大人,这可怎么办?」 「陈白丹的线索主观性比较强,也许并不是真的有问题,明日让陈白露自己提供线索,我们再查!」 「再说了,还有一个韩芳芳呢,她与张翔婚姻中,就有陈白露的介入,谁知道这中间有没有问题呢?」 「大人,韩芳芳和张翔已经分开半年了,如果有埋怨是不是要在半年前?拖到如今……」 宋珠儿摇摇头,她不同意洛宁的分析。 洛宁对宋珠儿赞不绝口:「我们的小珠儿,有自己的分析,表现不错!」 洛宁回到大理寺,孟潇急急告诉她: 「大人,我昨日去五里巷走访,给百姓留了口信,刚才有个百姓来提供线索,说是最近一段时间,五里巷有陌生人出现!」 「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们!」宋珠儿等不及,连忙问。 「陈白露的街坊对她的评价其实是褒贬不一,男人普遍印象不错,女人嘛,就各执一词。」 第99章 找到凶手 第99章 找到凶手 洛宁想想,和自己的调查结果差不多。 「今日,有一个街坊匆匆跑来,说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现有个陌生女子经常在胡同里徘徊。 因为不知道她做什么,谁也没留意,我昨日说陈白露出事,这个街坊今日才察觉不对劲,回忆起来!」 「这点很重要,现在看起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同时也侧面说明,凶手是有预谋的。」 「大人,你们今天走访的结果怎么样?」 「所有陈白丹提供的线索,嫌疑人都排除了,对了,还剩一个,孟司直,明日你去城外韩家庄,去访谈一个叫韩芳芳的人。」 洛宁掏出张翔提供的地址,递给孟潇。 「孟司直,街坊有没有描述,他看到的女子长相如何?」 「大人,具体都没人留意,街坊只说有个模糊的影子,身边适中,但是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好!」 所以呢?才会如此伤了陈白露? 第二日孟潇回来,却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消息,也让案件出现了转机。 韩家庄根本没有一个叫韩芳芳的人。 洛宁不停留,马上去张翔家。 张翔一见洛宁带着孟潇来拜访,就知道昨天撒谎被识破了。 他十分羞愧,站在房间门口,一言不发。 「张掌柜,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洛宁有点生气:「口口声声说爱着陈白露,对于断案却设置阻力,你在做什么?」 张翔张嘴想辩解,却又闭上了。 「韩芳芳有问题,不光你是这么认为,我们大理寺也很确定,你觉得没有你,我们就找不到她了吗?」 一听洛宁这么说,张翔哭丧着脸: 「我也不知道啊,大人,我是撒了谎,可我也有苦衷啊!」 「说吧,怎么回事?」 洛宁不过是猜的,觉得张翔隐瞒韩芳芳,必然事出有因,果然没错,韩芳芳有问题,难道能是她? 「大人,我与韩芳芳成婚五年,刚开始也是蛮幸福的,但是随着我生意越做越大,和她距离越来越疏远,最后无奈,走到和离这一步!」 「只是因为感情疏远?感情如何疏远的?」 洛宁好气,明明是自己有了外心,还要找出各种理由。 张翔嗫嚅着:「结识陈白露后,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太……亏了!」 对于这奇葩理由,洛宁简直无语。 「为什么不与韩芳芳说清楚,只要她接受,完全可以迎娶陈白露进门!」 「不是韩芳芳不同意,而是……白露她不同意!」 孟潇瞪着眼睛,这是典型的宠妾灭妻啊。 他没见过陈白露,也没见过她受伤的模样,通过这几日的探访,孟潇只是觉得陈白露这个女人,不简单。 「张掌柜,你为什么怀疑韩芳芳?」 张翔慢腾腾地说: 「我和韩芳芳没有和离以前,她知晓了陈白露的存在,就一直心有不甘。」 洛宁瞪他,不管是谁都会心不甘吧,正妻就是正妻,同意收个姨娘,没想到姨娘要把自己扫地出门! 「韩芳芳那时有过激举动吗?」 「语言上有,甚至有自残行为。」 洛宁惊骇,从这点可以看出,韩芳芳是个做事有点极端的女子。 「陈白露受伤之前,你见过韩芳芳吗?」 「其实,和离后韩芳芳一直住在这里,她和离后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便……没让她离开!」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我想与白露成婚,这是我的宅子,我想让她离开!」 「你让她离开去哪?」 洛宁仿佛看见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徘徊在夜色中,她有无奈又有不甘,她的恨,全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韩芳芳现在在哪?」 「这真的不知道,一个月前,韩芳芳与我大吵一架,便离开了,从此再也没出现!」 「你们的孩子在哪里?」 「一直和祖母生活在一起,白露不喜欢我的孩子,她……想有自己的孩子……」 洛宁和孟潇都受不了这压抑的狗血剧情,最后洛宁说: 「没有意外,伤害陈白露的就是韩芳芳,现在找到韩芳芳的踪迹是重点,张掌柜,你再想想,韩芳芳可能去的地方!」 「孩子祖母家?在城外张家庄,她不会常住,但是应该可能去看孩子,韩芳芳有个朋友叫小梅,和她关系一直不错,她也许会去那里!小梅住在华阳路。」 洛宁和孟潇带着信息直接去北镇抚司,秦昭和路远,听了洛宁对案子的陈述和判断,都觉得郁闷无比。 「路远,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人去华阳路,我去张家庄!」 秦昭唤来几个锦衣卫分配队伍: 「洛大人,回大理寺等我们消息,路百户那里希望比较大,我这里是韩芳芳的婆婆家,我觉得她在那里的可能性不大。」 洛宁同意: 「我有点担心,韩芳芳连华阳路都没去,到时可就麻烦了!」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果然如洛宁的担心,秦昭和路远一个时辰后返回,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失望。 韩芳芳一直在小梅家,五日前离开,去了城外张家庄住了一晚,看过孩子后,四天前失踪了。 而四日前,正是陈白露出事的日子。 洛宁更加相信,陈白露案子,韩芳芳就是行凶的人。 「但是,大人,现在没有线索,韩芳芳跑到哪里去了?」 「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她主动现身!」 几个人都聚拢过来! 「孩子!现在韩芳芳唯一牵挂的人,恐怕就是她的孩子,通知张翔和张翔爹娘,以孩子为诱饵,钓出韩芳芳!」 锦衣卫一队蹲守在张家庄,一队蹲守在张翔家,另一队人马将张翔儿子失踪的消息滚动在安阳城吆喝。 不到半天时间,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洛宁本以为要两三日。 不想第二日午时,就在张翔家抓获了前来探听消息的韩芳芳。 对于这个下手狠辣,将陈白露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女人,洛宁大惊! 韩芳芳只有三十二岁,但是一脸沧桑,她身材适中,身高与陈白露相仿。 符合伤害陈白露的嫌疑人设,加上对陈白露的敌视,案发时间她的去向。 一切都说明,韩芳芳就是凶手! 第100章 不堪过往 第100章 不堪过往 但是她看起来太憔悴了,又很无助,整个人失神无望地跪在地上,一时让洛宁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问话! 「堂下可是韩芳芳?」 「是!」 「你因何来到大理寺,自己清楚吗?」 「我伤害了陈白露,但是我不后悔,大人,把我处死吧!」 韩芳芳跪在地上祈求着,这还是洛宁第一次遇到凶手直接承认罪行,并请求处罚! 「韩芳芳,案情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说说为何与陈白露走到如今这一步吧!」 韩芳芳几次哽咽,最终娓娓道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韩芳芳与张翔五年前经媒人介绍结识,双方都非常满意。 张翔与她年纪相仿,又做着小本生意,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街坊邻居里,也算小有所成。 韩芳芳不是艷压群芳的美艷,但也有小家碧玉的温婉,两人熟识后,确实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时光。 张翔甚至对韩芳芳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在周围相熟的人里,是绝对没有的。 这也让沉浸在幸福里的韩芳芳误以为,自己找到了良人。 成婚第二年,儿子降生,对于幸福的家庭更是锦上添花,张翔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随着儿子的成长,张翔忙于生意,两人之间交流和默契越来越少,虽然银子越赚越多,但是感情却渐渐疏远。 终于在三年前,韩芳芳发现不对劲,张翔虽然也和自己疏于交流,但是情绪明显不对。 后来有一天,韩芳芳跟踪了张翔,这才知道,张翔不是忙于生意,而是与一名女子发生纠缠,而那名女子就是陈白露。 身边相熟的夫人,府里都是妻妾成群,韩芳芳也明白,张翔终也会走那一步。 只是为什么张翔要瞒着她?韩芳芳不明白,虽然张翔承诺过今生不纳妾,但那都是情话,自己何必当真呢? 趁着有一日张翔回家,韩芳芳委婉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老爷,府里没个姨娘,也不方便,有合适的姑娘,老爷就纳进府吧!」 张翔一愣,没想到韩芳芳会说出这样的话,倒是露出羞愧的表情: 「夫人说哪里话,为夫答应过夫人的话,永远做数!」 就这样,事情过去了。 但是张翔与陈白露却没过去,张翔接下来一段时间倒是常回家,没多久又恢复常态。 韩芳芳每日就在这种折磨中度日,渐渐对生活,对一切都越来越失望。 一年前,张翔有一天回家,忽然买了许多东西,非常郑重地要与韩芳芳谈谈。 「芳芳,这几年苦了你了,我想过了。再这样下去,对你也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韩芳芳坐在张翔对面,手脚冰冷,她不知道张翔要说什么,这几年她已经习惯。 生活里全部一个人,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张翔仿佛是挂着名字的一个人,有形无影。 韩芳芳没说话,她等着张翔。 「芳芳,我知道,你一定知道白露,她年纪也不小了,我想给她一个名分!」 韩芳芳还是没明白: 「老爷,几年前我就说过,有喜欢的女子尽管纳进府来!」 张翔张张嘴,最后说: 「芳芳我们和离吧!」 七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和离? 和离我还有脸活在世上吗? 韩芳芳颤抖着手指: 「老爷,我同意你纳妾,陈姑娘进府就可以,你为何要与我和离?」 张翔敲着桌子: 「芳芳,你就成全我吧,白露不想作妾,她要坐正夫人!」 「所以你就要与我和离?」 韩芳芳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人也曾经对自己海誓山盟,也曾经举案齐眉,而今,为了另一个女子,他要休了自己! 韩芳芳是个女子,把自己的一生託付给这个男人,所有的美梦和憧憬都与这个男人有关。 可是今天,他来告诉她,她已经没有未来,她的未来是个空想! 韩芳芳哭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和离是什么? 就是她将无家可归,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娘家不会接受她。 就算整个赵国,和离的女子也屈指可数,和离相当于夫家把女子处死。 韩芳芳没有地方可以去! 张翔许是回忆起了两个人曾经的美好,又或者本心也不想与韩芳芳和离,于是说: 「至于住处,你不必担心,可以还住在这里,只是名份没有了……」 韩芳芳捂脸啜泣。 「至于儿子,是我张家的血脉,你想他,也可以去看。」 这晴天霹雳彻底将韩芳芳砸晕,她晃晃悠悠回到卧房,直接摔在地上。 待冰冷的地面将她唤醒,她才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天棚,今后怎么办? 那天以后,张翔再没出现。 韩芳芳在一个傍晚,拿出剪刀,将自己手腕割破,她想结束生命。 巧不巧丫鬟正好有事寻她,这才发现将韩芳芳救活,从那以后,张翔再没提过和离这件事。 可是平静的日子没多久,半年前张翔第二次与韩芳芳商量和离这件事,这次韩芳芳心死了,早散早利索。 就这样,半年前张翔与韩芳芳和离,周围的人渐渐都知道,韩芳芳觉得没脸见人,便一直深居简出。 一月前,住了半年的韩芳芳突然接到张翔通知,他要与陈白露成婚,请韩芳芳把房子空出来。 韩芳芳听到消息,当初那种寒彻心扉的感觉又来了! 自己能去哪里? 第一个被赶出府的夜里,韩芳芳借住,去了她的好友华阳路的小梅家。 但是小梅有家人,自己去,特别麻烦不说,也给小梅增加了负担。 韩芳芳过意不去,第二日便告辞小梅离开,躲在护城河的桥下,加入流浪乞讨的队伍。 小梅有心想要帮她,但是自己也不过小家小户,勉强为生,只好看着韩芳芳离开。 想到今天自己落魄的一切,韩芳芳悲从心来。 桥洞下的流浪者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只有她一个女子,他们是先住者,为了地盘,合力将韩芳芳赶走! 韩芳芳一路踉跄,跑到土地庙,土地庙也聚集着一群流浪者,照样不接受她,将她赶走。 就这样,她到处流浪,还不如一只流浪狗。 韩芳芳两日没吃东西,肚子饿得紧,在烧饼铺子等烧饼的时候,巧不巧,她看见了陈白露。 第101章 无关对错 第101章 无关对错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陈白露很美,还是那么貌若天仙,她旁边有个男子对他正献殷勤,陈白露却是一脸嫌弃。 韩芳芳想起来了,当初她跟踪过陈白露,知道她周围有好几个男子。 而今,她即将成为张夫人,却还与其他男子暧昧不清,韩芳芳心里刀割了一样。 再看看自己,落魄得讨食而生,而她还在享受她的美貌带来的优势。 韩芳芳心底的不甘心被放大,她恨陈白露,她毁了自己! 如果不是陈白露要做正夫人,自己怎么会被赶出家门! 这是个恶毒的女人! 韩芳芳在土地庙想了一夜,她想了结自己的生命,想到自己的儿子,将在没有爹娘的疼爱下成长,又心如刀割。 上次看孩子,韩芳芳知道,张翔已经几个月没有回家,儿子瞪着眼睛问她: 「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韩芳芳搂着孩子一句话说不出来,张翔爹娘已经年迈,将来,儿子怎么办? 陈白露的私心害了自己的一生,也让自己的儿子变得悽惨,韩芳芳决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韩芳芳花了几天时间跟踪陈白露,知道了她的作息时间,亥时她回家,就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刻。 韩芳芳计划伤了陈白露以后就自杀,可是想到自己可怜的孩子,她对自己还是没有下去手。 韩芳芳说完一切,泣不成声。 房间里的人,没有一个人露出笑容,案件侦破,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松。 「韩芳芳,你后悔吗?」 洛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相比当初看见陈白露受伤的心疼,她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也很可怜。 「我伤害了陈白露,大人,我可以和她道歉,但是……我永远都不能原谅她!」 韩芳芳擦了眼泪,依然坚定地说: 「大人,陈白露讨厌我的孩子,张翔为了她,也疏远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我还是这样流浪,我就会死掉,她害了我这一生。 我从来没做过坏事,也没恨过谁,但是陈白露容不下我。 即使她进府,我也得不到老爷的爱,但我还可以活着,她现在这样做,就是让我去死。 这也是我划伤她脸的缘故,我想知道,没有了美貌的资本,她是否依然可以为所欲为? 我向她道歉,但是以后我们各自安好!今生再不相见!」 韩芳芳被送至刑部,至于韩芳芳将受到怎样的惩罚,就不是洛宁可以决定的事。 洛宁想再去看看陈白露,于是带着宋珠儿,两个人来到同济医馆。 没想到在陈白露的要求下,张翔已经带她回家。 因为没有成婚,陈白露回到了自己的宅子,洛宁和宋珠儿走进陈白露的宅院,不免唏嘘。 宅子不大,却也是小有景致。 陈白露过得很好,这是洛宁对她的评价。 见到洛宁和宋珠儿,陈白丹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在大理寺抓捕韩芳芳的时候,就已知道结果,所以此刻,也没有太多激动! 「你姐姐情况怎么样?」洛宁问。 「不好,情绪不稳定,她知道害她的人是韩芳芳,一直不说话!」 洛宁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陈白露的感受,此刻,也不必再进去了。 陈白露会后悔吗?后悔毁了韩芳芳,也间接毁了自己! 陈白露真的爱张翔吗?还是爱着张翔可以带给她的一切? 不劳而获,只有靠美貌,如今美貌的资本没有了,陈白露将如何? 眼见这两个女子的宅院,错落有致,不是她们这样普通女孩子可以购置的。 至于陈白露心里怎么想,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白露游弋在几个男子之间,肯定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陈姑娘与张掌柜,何时成婚?」 「姐姐退缩了,还不知道!」 陈白丹低下头,觉得未来茫茫无期。 洛宁回到大理寺,大理寺司直们展开了关于情的一番对话。 「大人,这案子还真是让人郁闷!」 宋珠儿先开口。 孟潇也附和: 「你们说吧,陈白露可怜,可是她又可恨!」 「韩芳芳也可怜,如果不是陈白露介入她的家庭,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姚唤替韩芳芳开脱。 「你们还记得陆霜雪案吗?」 洛宁又提起来,大家知道,肖起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就是洛宁心里一个旮瘩: 「肖起对陆霜雪变了心思,才导致陆霜雪最后的行为,还有美姑案,她受了多年虐待,才在某一刻爆发!」 「大人,细数起来,每一个情杀案背后,都有一个让人心酸的故事!」 宋珠儿坐下来,非常难过地低下头。 「珠儿,来大理寺多久了?」 洛宁看她情绪低落,急忙转移话题。 「啊呀,大人不提醒,都快忘记了,这么快就要一年了!」 「就是呀,时光不待人,你看今天过去,明天太阳升起,我们查案,过去一天,断案又过去一天,一晃神,又到了新的一年!」 宋珠儿明白了,洛宁要她向前看: 「我知道,大人,过去的事,发生的事,我们都改变不了,只能自己把握好自己!」 洛宁点点头: 「陈白露如果不藏着别的心思,好好对待自己的感情,又怎么会将韩芳芳逼得无路可走?如果韩芳芳不是绝望,又怎么会伤害她?」 「如今倒好,两个人都不好过!」 孟潇感嘆。 「岂止两个人,张翔呢?张翔的孩子呢?张翔的爹娘呢?陈白丹呢?这些人里,哪一个会好过?」 姚唤没客气,觉得这个案子不管是好还是坏,都是无解的。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洛宁忽见秦昭带着几个锦衣卫兄弟大踏步走进大理寺。 「洛大人!我听刑部说,案子破了?」 秦昭的到来,改变了大理寺的气氛。 洛宁笑着看秦昭走进来,他是健康的,积极的,正能量的。 秦大人让人心情愉悦。 「是的,我的秦大人!」 秦昭很高兴: 「洛大人,放衙吧,今日我宴请大家,咱们和大理寺的兄弟很久没喝酒了,走!」 大理寺三位司直一听,心花怒放,就喜欢和秦昭喝酒,爽快,大方。 洛宁笑着,看着大家,她喜欢秦昭,喜欢他的一切。 秦昭将大家带出大理寺,回头来接洛宁: 「走吧,我的洛大人!」 除夕夜不留悬念,撒花。 在这里夜北兮祝各位小可爱,小仙女,小迷妹们新春快乐!2020年,遇山,披荆斩棘,遇海,乘风破浪,遇美景,尽收眼底,遇良人,喜结连理。 将梦想奋力追赶,幸福无忧,快乐无限!新春大吉!!! 下一个故事《三堂会审》初四结局。 第102章 三堂会审 第102章 三堂会审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转眼又到十五,洛宁迷迷糊糊坐上爹爹的马车,洛国威看着她,真是又好笑又无奈。 到了早朝时,赵子胤安排部署递上来的奏摺,洛宁依然站在那里神游,秦昭远远看着她,真是喜欢极了! 就在洛宁与周公打架时,御史台的韩江站出来: 「皇上,三月前燕州一男子因谋杀,被判死刑,但是该男子在行刑前,要求三堂会审,重新审理此案!」 一句三堂会审,将洛宁炸醒。 三堂会审是什么? 是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共同受理案件。 在赵国历史上,只有一次三堂会审,洛宁还是任职大理寺卿后,翻阅卷宗才知道,那是高祖时期,工部监水司贪污案。 当时,高祖皇帝是想多些确凿的证据,因为此案涉及人数较多,又都是朝廷大臣,查证困难,所以三部门联手,互相监督和制约。 最终,贪污案证据确凿,成功告破,这也让高祖皇帝体会到,三部门联手的优势, 于是,传下圣旨,无论百姓,官员,只要是赵国子民,均可在抓捕后,申请三堂会审。 一方面体现赵国立法的公正,另一方面,也避免冤案,错案。 洛宁来了大理寺才知道,三堂会审后,如果嫌疑人翻案,可以获得国家赔偿,所以,能要求三堂会审,定是坚信自己无罪。 那么反过来想,也很可能真的无罪! 不过,申请了三堂会审,一旦罪名成立,将立斩,终身不得翻案。 因为此举,也干扰了三司的正常工作。 高祖皇帝开始,赵国历代帝王重视立法,在审案,断案,判案方面,更是逐渐完善制度。 就比如大理寺,证据确凿后才可以抓人,再转移至刑部二次审理,大理寺只负责查案,最终审判由刑部负责。 刑部最终审判后,再将重刑犯卷宗交由御史台核实,案件才算最终审理完毕,此时,会给嫌疑人申诉的机会。 但是经过层层审理,到御史台这里,已经是证据确凿,嫌疑人是凶手无疑,并没有申诉的意义。 赵子胤眉头紧锁:「这是燕州的案子?」 韩江毕恭毕敬地回答:「回皇上,是燕州吏使三月前呈上的案件!」 再说说御史台,安阳城大案,皇家案件,大理寺负责。 其他州府的重案由各州府自行审理,有需要才提交大理寺,不需要,直接呈刑部和御史台。 这燕州一案,想必就是审理结束,呈到御史台覆核。 赵子胤摸摸下巴:「那男子如今在何处?」 「回皇上,还在燕州的州狱!」 「你看过卷宗有问题?」 「回皇上,无任何问题,人证物证俱在!」御史台韩江回道。 「这就难办了,岂不是你们都要去燕州,这样吧,洛爱卿可在?」 洛宁赶紧出列:「臣女在!」 「洛爱卿,朕对你断案是百分百有放心,不如洛爱卿先去燕州看看吧!」 「是!臣女接旨!」 「这一路也得一段时间,今日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再出发!」 秦昭在一旁却急了:「皇上,洛大人一人去燕州,安全上……」 赵子胤一听就乐了: 「我早就想到了,准你与洛大人同行,众爱卿看到没有,我这专属的锦衣卫,心思可全在洛大人身上啊!」 老臣们哈哈大笑,秦昭却不以为意,笑意盈盈盯着洛宁看。 刑部陈尚书一见奏摺审理完毕,朝堂气氛轻松,便开玩笑:「洛大人,我们可是等着喝喜酒呢!」 宰相回头看看洛宁,也是欢喜得紧,他是谁?秦昭的父亲啊,赵国文官第一人,宰相秦浩然。 他对陈尚书说: 「我和洛侍郎,两府已经见过面,秦昭与洛宁更是两情相悦,我们长辈也心急,不过这成婚,还得听他们的。」 洛国威也站出来: 「多谢各位大人关爱小女,待秦大人与小女大婚之日,定举杯畅饮,到时,还请各位大人一定赏光啊!」 赵子胤高兴了: 「那可好,到时候不如在皇宫也摆上酒席,洛爱卿出嫁,可是我赵国的一件大事。」 秦昭也一旁附和: 「谢谢各位大人,到时一定赏光!」 洛宁羞得呀,各位亲人,这里是朝堂好不好?当事人还在呢,这样欢声笑语真的好吗? 早朝结束,众大人往外走,秦昭在洛宁身后喊她:「洛大人留步,带了早点给你!」 旁边的工部侍郎宋大人听到了,笑眯眯地:「秦大人,很周到啊!」 洛宁红了脸,这工部侍郎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观音像一案,丢了观音像的人,他的儿子,也是帮赵可儿做伪证的宋公子。 秦宰相听到:「昭儿,可有为父那份?」 秦昭摇摇头:「没有!」 秦浩然对身边的御史台韩江说:「所以呀,我吃过早饭才上朝的!」 几位大人哈哈大笑走出去。 剩洛宁独自凌乱。 秦昭递过来洛宁爱吃的茶叶蛋,还有热热的牛奶,好吧,尽管不好意思,还是很贴心。 「明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洛宁问。 「你不能早起,辰时吧,我去府上接你!」 洛宁点点头:「什么时候能到达燕州?」 「傍晚时分肯定会到,你一直在大理寺断案,出去正好散散心,燕州一路风景很好!」 别说,洛宁还挺期待,尤其是和秦昭两个人一起出行。 一听洛宁要去燕州断案,太傅府可是忙上忙下准备东西。 洛宁无语了: 「要不了那么多日,案子已经审理结束,只需要再核实就可以,顶多四日就能回来!」 祖母哪管那些,忍不住唠叨: 「你说你这大理寺卿,又是峡州,又是燕州的,我的心啊,一天天吊吊着。」 「断案需要嘛,正好还有机会看看赵国的大好河山,多美!」 「你呀,也没个……」 忽然想到洛宁已经有了秦昭,祖母又高兴了,刚才差点说,也没人提个亲,这一想,才舒心:「秦昭陪你一起去?」 「是呢,所以祖母放心吧!」 梅兰带了好多吃的,用的,换洗的衣物,书籍,满满四个小包裹。 还要再准备第五个包裹时,被洛宁无情制止了: 「再拿,我恐怕把这房间里的东西都带走了!」 第103章 张温口述 第103章 张温口述 梅兰不放心: 「小姐去峡州时,条件那么艰苦,我一直都惦记,这次,说什么也得轻松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洛宁无奈摇头。 第二日辰时,秦昭准时来太傅府接洛宁,众人又是一番嘱託,洛宁进了马车摆摆手,两人才奔着燕州而去。 这一路如秦昭所说,果然与安阳城风景不同。 秦昭驾着马车,洛宁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聊天吃东西,没了断案烧脑,这一次出行,真是身心都无比放松。 讲起从前的事,洛宁就感慨: 「哪里想到,秦大人竟是如此深情的人,你知道吗?因为你,大理寺司直们,之前都不愿意去北镇抚司!」 「那是他们内心不够强大,我不过是公事公办!」 秦昭不同意司直们的想法,自己哪里是不讲道理的人? 洛宁失笑,挎着秦昭的胳膊,不禁感嘆: 「还是我慧眼识英雄,结识秦大人,觉得自己真幸福!」 秦昭笑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体会! 抬头再仰望蓝天,白云朵朵,就这样一辈子,真好! 「这次去燕州,卷宗你看过了吗?」秦昭问。 洛宁点点头: 「昨日御史台韩大人已经将卷宗送过来,单从卷宗看,无懈可击,那张温就是凶手。」 「但是他主张三堂会审,会不会他真的是被冤枉的?」秦昭提出看法。 「所以说,大部分人听到这个三堂会审都会先入为主,包括我也一样,前日朝堂上,我也是第一时间觉得,张温会不会就是无辜的!」 秦昭歪头看了一眼洛宁:「你的意思?」 「昨日再翻卷宗,我又有了新的想法,这张温是燕州通判,熟读律法,他一定知道三堂会审的流程,如果当时……」 洛宁又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我这样想也不对,不能先入为主把人想得太坏!」 「别管什么,快说说怎么回事,让我心急!」秦昭着急地问。 洛宁笑了: 「我也是猜的,我怕这张温手里有证据,等着我们去查证,你知道如果三堂会审翻案,会赔偿很多银子?」 「有多少?」秦昭不解。 「按律法,至少五千两!」 秦昭张大嘴巴,也觉得意外吃惊: 「这么多?」 不过洛宁依在秦昭身旁: 「我也是乱想,你不必受我影响!」 「你是怕张温本就知道自己无罪,还是等到三堂会审再翻案?」 「怕是这样,所以我们此行,应该很顺利,不过也不一定,也许是我把张温想得太狡猾,可能他真的就是无辜,被冤枉的!」 洛宁闭上眼睛,靠在秦昭怀里,不再言语。 如秦昭所料,两个人傍晚时分就到达燕州。 一进城门,就有衙役来接待: 「两位大人辛苦了,洲吏窦大人已经在府衙恭候多时,两位大人请随我来!」 窦智早早接到通报,大理寺卿洛宁与锦衣卫指挥使秦昭,会来燕州处理张温一案。 说起这张温一案,真是让人头疼。 洛宁和秦昭走进府衙,见窦智差不多四十岁左右,带着官帽,一脸愁容。 「秦大人好,洛大人好。」窦智首先见礼,三个人客套完毕,窦智说: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甚是辛苦,这几日就在府衙旁边的驿馆暂住吧,房间已经安排好,一会衙役带两位大人过去。」 洛宁点点头:「那张温现在何处?」 「在府衙的大牢里!」窦智说:「两位大人辛苦一天,莫不如明日再开始审案?」 「我们此行,就是为案子而来,还是抓紧开始吧。」 窦智早就听说大理寺卿洛宁的威名,不由赞嘆: 「洛大人,亲力亲为,果然名不虚传。」 于是亲自将洛宁带到侯审堂,派衙役去带张温。 张温被带进来,秦昭见他三十岁左右年纪,身材中等,几个月的牢狱生活,看起来面无血色,但是精气神尚可。 洛宁首先开口:「你是张温?」 「是。」 「年岁几何?」 「二十五。」 「你是燕州通判,熟读我赵国律法,你知道申请三堂会审的重要性吗?」 「在下知晓,如果案情属实,我将被立斩,再不可翻案。」 「那你依旧坚持?」 「是的,大人,我没杀人,杀死徐芳的另有其人!」 「但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都证明你就是凶手,你还有什么话说呢?」 张温不语。 「卷宗我自己看过了,但是还想听听你的叙述,说说当夜的情况吧!」洛宁对张温说。 张温点头,陷入回忆: 「徐芳是亲嫂的妹妹,经常来府玩耍,三个月前那天,徐芳又来玩,但是当晚兄嫂有事要出门,当夜未归。 徐芳借宿府上,我觉得孤男寡女不方便,便去客栈借宿一晚,结果第二日回府,发现徐芳死在家里。」 张温三言两语,将案情叙述完毕。 洛宁搓搓眉心: 「现在证据都是指向你,你说当夜在客栈借宿,虽然有证明,但是客栈距离张府不远,你完全有可能去作案!」 张温说: 「大人,我与徐芳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断案要有证据,虽然证据都指向我,但是也没有一个证据直接证明我杀人!」 秦昭浑身一冷:这张温果然有几分底气,他没见过卷宗,不过张温也说得很有道理。 就听洛宁说: 「既然这样,那就反过来,请张通判提供一个反向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我一定会去核实!」 张温定定看着洛宁: 「洛大人,我听闻大人任职大理寺卿以后,每案亲力亲为,破了许多案件,大理寺如今就没有冤案,也请大人此次认真对待,在下先谢过洛大人!」 张温的话说的怪怪的,洛宁隐隐觉得不安,这案子难道有什么其他隐情? 「你已成年,能告诉我,为何如今还与兄嫂住在一起?」洛宁问。 「我一直想参加科举,也用心温书,觉得成婚会影响自己,也不想害了对方!」 倒是一个理性而又目标明确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是凶手,也是沉着冷静,方方面面考虑周全的人。 洛宁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个案子。 第104章 案件始末 第104章 案件始末 张温先被送回州狱,洛宁问窦智: 「窦大人,当日案发的始末,你还记得吗?」 窦智点头: 「清清楚楚,这几个月也是将案子翻来覆去的核查!」 「当时,捉住张温时,他在哪里?」 「当日就是他报案,结果仵作验尸时,遇害人徐芳手里,紧攥着他的贴身玉佩,这才抓他来问话,他一直说不出别的,直接就被押入大牢。」 「当日,他没有辩解?」洛宁疑惑。 「只说他没有杀徐芳,但是他的贴身玉佩为何出现在徐芳手里,他也说不清楚!直到庭审张温解释,抓入大牢后,他才发现自己玉佩丢失。」 窦智接着说: 「我们走访了周边邻居,当夜的更夫,还有仵作验尸,都没有其他发现,所以,最后结案,将卷宗送至御史台。」 洛宁点点头: 「那明日我和秦大人,再走访一下相关证人,这就告辞了!」 秦昭和洛宁办好入住手续,两个人便研究起案情来。 「秦大人,见过张温,你有何感受?」 秦昭摸摸下巴:「左顾而言他!」 洛宁直点头:「我也是这么感觉,那我们就先来理顺下案情。」 这还是秦昭第一次完整地了解案情,具体经过是这样的: 三月前,初六那日,因张温的兄弟是木匠,要出城去做一批活,所以当日起早兄嫂二人便离开家。 张温放衙回家,才知道嫂子的妹妹徐芳来家里做客,两个人见面寒暄几句,张温觉得不妥,便在戌时离开家,借宿客栈。 第二日早起,因为沐休,便在辰时左右回家,谁知院子里安安静静,平日里打扫的小厮也不见。 张温奇怪,先去门房,发现小厮被迷晕在门房,还没有甦醒,心里便觉不妙,再往厢房走,发现也是悄声无息。 张温唤徐芳的名字,没有声音,到门前敲门还是没有声音,他发现房间门虚掩,便推门而入。 打开门的瞬间,张温才发现徐芳一动不动,已经遇害。 于是赶紧报告州衙,等仵作赶来,发现徐芳手里紧握着张温的玉佩,这才把矛头指向他。 张温承认玉佩是他的,但是怎么跑到徐芳身上却根本说不清。 关键的证据是,张府门锁完好,没有强行入室的痕迹,徐芳钱财未丢,贵重物品还在房间里一样没少。 更关键的是,徐芳的好友张兰,后来提供了一个线索,就是徐芳心仪张温,所以现场徐芳遇害,没有过多挣扎的痕迹。 仵作勘察后发现,徐芳遇害前曾与人欢好,但是行为却是自愿的,这更符合了张兰的供词。 就这样,一切证据都指向张温。 洛宁讲完,问秦昭: 「秦大人觉得怎么样?有怀疑的地方吗?」 秦昭笑道: 「这是两种选择方案,第一,证明张温有罪,这些证据足够了,第二,证明张温无罪,还是这些证据,全部推翻。」 洛宁非常开心: 「还是秦大人英武,那我们现在就假设张温无罪,来看看卷宗问题出在哪?」 洛宁拿过纸磨: 「来,我们一二三地罗列,明日起早就去查证!」 第二日起早,两人先来到张温家,很顺利,张温的哥嫂都在家,等洛宁说明来意,两个人均沉默不语。 「我们来查案,如果张温是清白的,那么凶手就是另有其人,也算给徐姑娘一个交代。」 张温的嫂子听到,很是纠结: 「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小叔,真没想到是这样!」 「所以,更要查明真相,还原事实,如今张温申请三堂会审,很有可能他确实不是凶手!」 张温的哥哥听见,拿眼睛盱着自己媳妇,这才露出焦急地神情: 「我就说,张温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事情发生后,我们夫妻间也疏远许多。」 张温嫂子低下头,流下眼泪。 「当日,你们二人去了哪里?可有证人?」洛宁问。 「我们去城外朱家庄接了一批活,起早就走了。」 「你们走的时候,知道徐芳会来吗?」 「不知道,我那妹子经常来,一般一日,有时三日,每次来去也自由,所以不会提前知道。」 「张嫂子家是哪里的?」 「在城外徐家庄。」 「平日里,徐芳性情如何?」 「是个很活泼的人。」张温哥哥回答:「其实,我和他嫂子,也有心撮合张温和徐芳,但是张温不同意!」 哦?这可是个线索。 「张温为什么不同意?」洛宁问。 卷宗里的关键点,因为徐芳心仪张温,才没有反抗。 「张温只是说:都是亲戚,不想继续深交,说徐芳不合适自己,可是,我感觉,就是无意!」 张温的哥哥回答,说完还看看张温嫂子。 她倒是很平静: 「另一方面,我也感觉徐芳有心仪之人,但是她不说,我又忙着家里这些事,便也没管。」 「当日调查案件时,这些事你们讲了吗?」洛宁问。 张温兄嫂互相看了一眼,都摇摇头: 「也没有人问,便也没提!」 秦昭嘆口气,看来查案的技巧,直接影响了后期的证据收集,判断分析。 又听洛宁问:「当日门房的人在吗?」 「在,两位大人随我来。」 门房是张温的远房亲戚,是个十岁的小男孩,他的回答与卷宗上一样。 入睡后被人迷晕,醒来时,是州府衙役在家里查案的时候,中间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 但是,这里有个关键点,他入睡以后张温才离开,所以大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出事后,窦大人也留意到这一点,门锁没有破坏,完全是拿钥匙开门进入,而有钥匙的人,只有张温及张温兄嫂。 告别张温家,再来到当日张温入住的客栈。 客栈距离张温家只隔一条街,确实,张温完全具备入住后,再返回家作案的可能。 秦昭和洛宁一进客栈,店伙计还在招待客人,待伙计一转身,见两位穿着官服的大人,就知道来查案。 急忙招呼:「两位大人快里边请。」 「我们为张温的案子而来,当日他可是住在这里?」洛宁问, 伙计急忙点头:「是这里,当日的入住记录还在,府衙的大人们之前也来调查过。」 第105章 仵作供词 第105章 仵作供词 「当晚是你当值?」洛宁问伙计。 伙计回答: 「不是我,大人,我们客栈伙计两个人,一人一天,当日是高浪在!」 洛宁有点遗憾,看来还得再来一次: 「高浪什么时候当值?」 「今日正午时后便可换班。」伙计答道。 「那我们一会再来,麻烦你告诉高浪,让他尽量在客栈等着我们。」 秦昭和洛宁走出客栈,两人又试了一次,步行回张温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秦昭说: 「从路线上,张温也具备作案的可能。」 洛宁同意:「如果张温不是凶手,那么也说明凶手到张家,需要时间很短,就像当初陈生家那个案子,秦大人可还记得?」 「记得,最后居然是王虎作案,那么我们这次也把目光放在周围熟悉的人身上,至少当晚,凶手熟悉张温的路线!」 「那我们就去见见仵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两个人回到州衙,不一会,仵作被带来。 这仵作比董明风看起来瘦小许多,四十岁左右年纪,洛宁感嘆,仵作这行确实后继无人,幸好现在董明风身边还有冯林。 「二位大人好,小的叫彭明,是这燕州城的仵作!」彭明先开口。 「彭仵作,我们是为张温的案子而来,当日徐芳的尸体是你查验的?」 彭明点头:「是的,大人。」 「我看过卷宗,徐芳死时很平静,也没有挣扎的痕迹,那么她手里的玉佩是怎么握在手里的?」 彭明回答: 「大人,我当日接到报案跑去张府,见那徐芳身无寸缕,身上却无一处伤痕,心里也很奇怪,所以断定她当时是知情的!」 「也就是说除了勒痕,别处都非常好?」 「是的,大人,因为没有撕扯,所以身上无一伤痕,除了窒息死亡,别的没有发现,而且颈部勒痕明显。」 「如果说,凶手杀死徐芳,在她临死前一刻,把玉佩放在她手里,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洛宁问。 彭明思考洛宁的话:「如果时间把握刚刚好还可以,否则恐怕不成!」 「徐芳身上可发现被用了迷药或者其他?」 「都没有,大人,我也有这方面考虑,但是后来都被否定。」 洛宁想:假如张温是凶手,玉佩是贴身之物,如果被徐芳扯下来,张温一定会发现。 如果张温没发现,那么徐芳是悄悄拿在手里,她又为什么要攥着张温的玉佩呢? 这里很矛盾啊。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玉佩确实是张温之物,但是如他所说,丢了。 玉佩被凶手偷走,凶手作案后将玉佩放在徐芳手里,目的就是嫁祸张温。 那么是谁?了解张温家情况,又知道徐芳独自在家,又能拿到张温的玉佩? 怎么看,都应该是张温身边最亲近的人啊! 张温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的哥哥张度?自从张求案,陈生案发生以后,洛宁查案再也不排除身边人。 见了太多人性的扭曲,有时候,最相信的人,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人。 张度有没有可能? 时间上,燕州城到村外骑马很快,但是有一点又说不通,燕州城也有宵禁。 况且徐芳姐姐与张度同行,恐怕会露出马脚,而且时间也不符,张度没有能力一来一回再杀人。 洛宁又排除了张度。 眼见到了见高浪的时间。洛宁和秦昭与仵作告别,又回到客栈。 不巧的是,高浪今日家里有事,已经派人来通知,要晚班才能到。 洛宁无奈,对秦昭说: 「看来,这案子没有想像那么简单,我还有两个问题要问张温,我们先去州衙吧。」 进了府衙大牢,张温十分平静地看着两人,见洛宁神色匆匆,略显疲惫。 张温十分真诚地说: 「一直听闻洛大人查案亲力亲为,让人敬佩,如果我能洗脱嫌疑,一定重重谢谢大人!」 秦昭看着他,言词不似客套,但是这案子又处处透着诡异,一路随洛宁走访,秦昭越来越不确定到底张温有没有作案。 洛宁摆摆手: 「刚才走访了相关的证人,我只有一事不明,张通判的玉佩平日是戴在哪里的?」 张温答道:「在腰间,系在腰带上。」 「什么时候发现遗失的?」 「早起时。」 「那也就是说,你当日离开张府的时候还在身上?」 「是的。」 真的一夜之间不见了? 「你离开张府,到客栈这段时间遇见什么人?或者有人能从你身上将玉佩偷走?」 张温说: 「我到客栈后,闲的无事,倒是与客栈的伙计们聊天,自己也不知不觉喝下一壶酒,后来头晕,直接就回房休息了!」 「一直睡到晨起?」 「是的!」 那也就是说,在客栈这段时间是空白,凶手有可能在这段时间拿走玉佩! 「我听你的兄嫂说,有意撮合你与徐芳,被你拒绝了!那徐芳还有意于你,可有此事?」 张温笑了:「如果我说,徐芳有心仪之人,大人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洛宁不解。 张温慢慢说:「大人,我确实没杀徐芳,大人可以从徐芳那边展开调查,看看有没有收穫!」 「你有什么线索?」 张温摇摇头。 「你觉得有可疑的人?」 张温还是摇摇头。 洛宁看了一眼秦昭,这张温什么意思? 「大人,徐芳那里一定有收穫,还请大人明查。」 张温很认真地说道。 洛宁和秦昭走出牢狱,洛宁回头看看:「这张温好奇怪啊!」 「难道他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又不想直说?」 「洛大人,而今,你看张温,还像嫌疑人吗?」 「如果张温是嫌疑人,他也是想让我们查徐芳,恐怕徐芳身上有什么秘密?反过来,如果张温没杀人,他三堂会审的目的,也是把我引到这里,让我调查徐芳!」 洛宁的一席话,让秦昭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个人紧紧拢住。 但是到底是什么?现在两个人抓不住一点头绪,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慄。 「那我们再回张府,看看徐芳到底时什么人!」 洛宁很坚定,不管真相是什么,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106章 张兰的话 第106章 张兰的话 再次回到张府,张温的兄嫂依然都在,洛宁说要看看徐芳遇害时的房间,张嫂子没有疑迟,将她们带到偏房。 「大人,我就不进去了,房间和当时一样,没有动过!」张嫂子面露难色。 洛宁理解她的心情: 「徐芳的个人物品可还都在?」 「都在!」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秦昭推门,洛宁走在他身后,虽然已过三个月,但是房间仍旧充满一种苍凉的味道。 秦昭将房门大开,房间里面落满了灰尘,但是衣柜和软榻上仍有不少散落的衣物。 洛宁打量床榻,没有血迹,但是被褥凌乱,看来案发以后,现场没有任何人整理。 对于一个被谋害的女子,现场如此,当日徐芳不曾反抗过,确实让人很难理解。 再看梳妆檯,上面放着许多积了灰尘的首饰,有珍珠,细钿,水晶耳坠,还有一只翡翠手镯。 软榻上一个小包袱里有几两碎银子。 凶手并不谋财。 包袱里有几件衣物,洛宁看看质地: 「大人,这徐芳的衣物价格都不菲呀。」 经过二叔洛国武的案子,洛宁对赵国的衣物质量有不少了解: 「秦大人,你说徐芳一个独身女子,为什么能用如此价格昂贵的东西?」 秦昭没看出其他,房间里规规矩矩,不过就是客房。 徐芳带过来的东西,除了衣物就是首饰,数量也不多,秦昭摇摇头: 「会不会有其他来源?」 「张温的哥嫂要靠做木匠维持生计,为何徐芳的生活却比他们好了太多?」 洛宁终于发现一丝玄机: 「张温一直让我们调查徐芳,莫非,她有什么问题?」 秦昭从头到尾在心里理顺一下,想想张温的举动: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徐家庄。」 两个人说走就走,到达城外徐家庄已经接近黄昏,陆续有村民从田地里返回,见两位穿着官服的大人,便都伸着脖子张望。 一个胆大的老汉坐在房檐下,冲着秦昭喊:「大人,来村子做什么?」 秦昭微笑着说: 「去拜访徐农户,乡亲可知道他家住哪里?」 「前面不远,是他家二姑娘的事吧,啧啧。」 说完,还敲敲菸袋,又咕了两口。 秦昭走上前: 「老人家,你了解那个姑娘?」 老汉笑了: 「我听说,那姑娘是攀到了高枝,这不,徐老汉都与从前不同,人家姑娘能耐!」 老汉的话,让洛宁心底不舒服,照这个意思,徐芳是给人做小了? 走进徐芳家,居然是二进的院子,又联想起徐芳的穿戴,洛宁加深了疑虑。 徐芳的爹娘只是普通农户,根本不知道徐芳在外面的任何事。 但是两个人很肯定,确实有个男人与徐芳关系不错。 争得同意,洛宁和秦昭进了徐芳生前的房间,这里与普通闺房无异,只是衣物更多,首饰更多。 洛宁平日官服,沐休时又不太出门,和秦昭恋爱之后,添置了一些常服,这徐芳的衣物能是洛宁的三倍。 再看首饰,都是魏晨宝铭轩里那些款式,价格不菲。 洛宁顿悟: 「秦大人,张温费劲心思把我们引过来,是不是想让我们关注徐芳背后的人?」 「你是说,徐芳背后的人有问题?」秦昭不解:「如果是这样,张温为什么不当面告诉我们?」 「第一,这个人背景强大,估计张温无法抗衡。第二,张温不信任燕州府衙办事,他想让我来查此案!」 细想想,好像真的如此。 秦昭问: 「那现在,我们如何找到这个人呢?」 洛宁陷入沉思,忽然灵光一闪: 「有一个人,当初说出徐芳爱慕张温的人,我记得叫张兰!」 事不宜迟,两个人又向徐芳爹娘打听张兰的情况。 没想到老两口不光认识张兰,还说她是徐芳的好朋友,有时候徐芳进城,就住在她的家里。 洛宁和秦昭拿了地址,又返回燕州城,奔波一天,终于在日暮西垂时走进张兰家。 这张兰居然是独居。 她还在会客,所以洛宁和秦昭在前厅等候,洛宁无聊地看着墙上的画作,只有四个字形容:不敢恭维, 不一会,走出一个男子,洛宁刚想叫出来:「窦大人!」 才发觉,此人只是与窦智有七八分像。 面前的人,更高大,张兰在后面送客,笑着说:「窦大人,慢走。」 洛宁与秦昭对视一眼,又来一个窦大人?此人未穿官服,也不知是哪个部门的大人。 路过秦昭与洛宁身旁,这个男子看了一眼他们,想了想便在洛宁身边停下: 「下官见过两位大人!」 张兰一见,赶紧介绍: 「这是我们燕州养济署的窦大人,其实也是吏使窦大人的亲弟弟。」 怪不得有七八分像,洛宁心里想。 养济署,在皇上登基后大力发展起来,专门接济孤儿,是官方的福利机构,所有款项由朝廷划拨。 洛宁点点头,觉得这窦大人,有点傲慢,所以特别介绍下秦昭,这窦大人也仅仅是点点头: 「那么下官告辞了!」 秦昭盯着他的背影,不觉得一个养济署的大人能与张兰有什么瓜葛,心里更是万分留意。 洛宁直接问张兰: 「不知道张姑娘平日里做什么?能与窦大人如此熟悉?」 「这……」张兰语塞,竟没想出应该怎么回答:「就是认识的关系!」 「那张姑娘与徐芳姑娘关系如何?」 张兰神色明显有点不对: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听说徐芳遇害后,你是主动找到州衙,提供线索,说徐芳心仪张温,你的证词很关键,是怎么想到要去府衙的?」 这张兰十五六岁的年纪,很窈窕,打扮穿着也很用心,所以看起来风情万种,不过此刻的她,显得很紧张。 「我也是……想徐芳的案子……早点破获,也给她……一个交代!」张兰磕磕巴巴的说。 「你与徐芳是不是无话不谈?我听说她来燕州也是经常住在你这里?」 「是的!」 「徐芳有一个男人,那个人是谁?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洛宁突然抬高声音问。 张兰确实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大人……」张兰吞吞吐吐。 第107章 徐芳背后 第107章 徐芳背后 洛宁仔细打量张兰的宅子,又看看她的穿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冷笑一声道: 「你不必隐瞒,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走出去的养济署窦大人吧!」 张兰一听洛宁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面色苍白。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毕竟是小姑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洛宁的几番追问下,终于吐露真相。 洛宁说得对,徐芳的男人确实是窦杨,他们饭局偶遇,徐芳年轻貌美,窦杨出手大方,很快两个人便打成一片。 认识一年有余,徐芳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张兰很羡慕。 所以徐芳遇害后,张兰也对窦杨表示出好感,两个人一拍即合,这三个月已经如胶似漆。 「这宅子是窦杨给你置办的?」 张兰点点头: 「我爹娘早逝,之前留了一个普通民宅,后来认识窦杨后,觉得那个宅子不好,我便一直住在这里!」 「看年岁,窦杨应该有妻室吧?」洛宁问 「是的,家里还有三个小孩子!」 「徐芳是如何被害的?」 「这……不是张温吗?」张兰有点慌乱。 「你为何去州衙提供线索,说徐芳钟情张温?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张兰嗫嚅着双唇:「窦大人让我去的!」 洛宁盯着她: 「所以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便去州衙做伪证?」 张兰没法言语,低头不语。 洛宁和秦昭走出张兰的宅子。 秦昭锁眉道: 「张兰会不会通风报信?不然,直接将她抓起来?窦杨为何要做伪证?」 「张温费尽心思,把我们引到这里,定然是觉得窦杨有问题!秦大人,我们需要查查窦杨。」 洛宁低头想了一会:「尤其是钱财方面,他在养济署,俸禄并不多,可是出手如此大方,也许,这才是张温的目的?」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凭藉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很难短时间将窦杨查清楚,不如,我们直接抓人?」秦昭想速战速决。 秦昭的办法简单粗暴,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洛宁笑了: 「你别忘了,我这里还有皇上的令牌,可以随时拿出来行使权利!」 秦昭也笑了: 「对啊,还是我的洛大人威武,不过,我们还不如直接去找张温求证,如果情况属实,抓了窦杨就可,你别忘了,张温还在大牢里!」 这一说,洛宁想起来: 「我们这案子还没破,我还得去见见那个客栈伙计。」 「现在有思路吗?」秦昭问。 「秦大人,我们可是一刻都没分开,秦大人认为呢?张温有没有杀徐芳?」 秦昭摇头:「一头雾水!」 洛宁看着秦昭低声说: 「凶手是窦杨!」 秦昭吃惊地侧身看洛宁,洛宁轻轻帮他合拢张开的嘴巴: 「别惊讶,十有八九!」 秦昭服气了: 「那张温把我们引来的目的?」 「查证窦杨!」 「你是说张温觉得窦杨有问题,但是自己没有能力告发他?」 「张温确实是个好官,至于燕州吏使窦智知不知道窦杨的行为,窦智有没有参与其中,我们还得再查证!」 秦昭将窦杨想像成凶手,确实,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不过,也有疑点,窦杨为什么要杀徐芳?不对,徐芳手里还有张温的玉佩呢,你怎么解释?」 「所以,我们要去客栈求证一下,看看当晚张温在客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玉佩不翼而飞!」 说话间,两个人回到客栈,柜檯后的伙计不是早晨那个人。 秦昭先开口:「你是高浪?」 高浪慌里慌张走出来,早就知道安阳城的大人来查案,自己已经等了半天,越来越焦虑。 洛宁见他神色,如此焦灼,心里明白了几分: 「高浪,当日张温借宿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我们已经一清二楚。」 就见高浪的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 「张温的案子也接近真相,你说不说都关系不大,但是一旦张温翻案,这中间涉及到的人,恐怕……」 洛宁欲言又止,等着高浪张嘴,果然,洛宁心底默念:一,二,三没到。 高浪急急辩解:「大人,不关我的事呀,我过去时,房间里有人!」 秦昭虽然心底震惊,但是面上非常配合洛宁: 「高浪,你现在说,一点责任都没有,再晚一会,恐怕张温出狱,进大牢的人就是你!」 「大人们,我不过一时迷了心,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说吧,当时你看见了什么?」洛宁假装无意。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话,请相信我! 当日张温来到客栈后,不一会就喝醉了,我扶他上楼,不小心碰到了他身上的玉佩和钥匙,我一时贪心……便拿了下来。 当时没想别的,只听他说徐芳一个人在家,我便动了歪心,大人们知道,那徐芳貌美,这附近没有不知道的。 于是,我控制不住跑到张家,将门打开,我知道张温家有个小厮,还去隔壁药房买了一包蒙汗药。 很顺利,我进了院子,小厮已经入睡,我又将他迷晕,可是,我正想出来,却见院子里进来一个人,我也不敢动,就见那个人进了厢房。 过了半晌,那个人还没走,我有点害怕,但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 我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平日里见徐芳骄傲得很,我也很好奇,于是趴着窗户往里看。 结果这一看,吓死了,那个人正掐着徐芳的脖子,又不着寸缕,我吓得正要跑,却踢到了脚下的水桶,里面人听到动静,抬起头。 我哪敢停留,赶紧跑回来,结果发现钥匙还在,玉佩没了,我也没办法,回去客栈将钥匙又挂在张温身上。 第二天也没敢提玉佩的事,就听说徐芳让人杀死了,我知道不是张温做的,可是我也不敢说啊!」 洛宁其实也没料到事情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只要再与张温重新理顺下证据,便可还他一个清白。 「你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了吗?」洛宁问。 「没看清,当时非常紧张,如果不踢到水桶,还差不多!」 高浪十分懊悔: 「大人,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该说的我都说了,请大人们查证,我还有老母亲,千万别把我抓进大牢啊!」 第108章 张温心思 第108章 张温心思 洛宁见伙计哭哭唧唧,厉声对他说:「你虽然没有杀死徐芳,但是如果当日不是徐芳出事,你能说你没有错?」 伙计不敢抬头,确实是这样,当日自己心思不纯。 「以后还是好好做人,这个那个的歪歪心思都收起来!」秦昭板着脸,看着就让人害怕。 伙计连连答应!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案件理顺,一切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秦昭问洛宁:「我们怎么办?抓了人直接审?」 「窦杨那里,证据不足,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所以这几个月,他一直高枕无忧。」 洛宁眨眨眼: 「我们即使翻案,仅凭口供也不行,但是他作为养济署的负责人,肯定是有问题,我们先从张温那边下手,争取在这方面有证据,再将他抓了。」 此时已经月上柳梢头,洛宁还是一点要休息的意思都没有,秦昭心里非常心疼她: 「要不要歇歇?案子也算有了眉目,明日再继续?」 洛宁拉过他的胳膊: 「最后一站,看看张温那里有没有线索,然后,感谢秦大人一天的陪伴,请你去吃好吃的!」 「此举甚得我心!」 两个人再次来到大牢,张温说不感动是假的。 当洛宁说明,已经怀疑窦杨就是凶手,而且张温的玉佩是被高浪带到张府的,张温深深地对洛宁鞠礼: 「在下,真心谢过洛大人!」 「那么实话实说吧,看看你把我们千里迢迢从安阳城招到这里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宁坐下来,才觉得累,不过,案子已经有了眉目,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 张温给秦昭让座,自己坐在牢房的草垫上: 「因为不知道此案会如何审理,所以我抱着一线希望,三堂会审,将此案昭告天下。」 洛宁点点头,深深感嘆张温的魄力,他这是破釜沉舟,也是对赵国三司深深的信任。 「我是燕州通判,大人应该对我的职责有一定了解。」 洛宁颌首表示了解,从先皇开始,为了严加管理州衙的吏使,制约他们权利过大,吏部设通判一职。 在州府的长官下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对州府的长官也有监察的责任。 张温接着说:「几月前有人上报,养济署的孤儿病了许多,但是救治不及时,好几个孩子已经死亡。」 洛宁听了大骇。 「于是我开展调查,发现养济署的窦杨贪污了许多朝廷下发的银两!」 秦昭攥起拳头,最痛恨这些朝廷的蛀虫:「为什么不上报?」 张温摇摇头: 「秦大人恐怕不知,这窦杨贪污银两,并不是一人行为,我私自调查发现,从户部下发银两开始,就有人层层扒皮。」 「户部也有人参与?」 洛宁心底非常震惊! 张温嘆口气: 「大人,我能力有限,很多点和面都没法触及,只是从银两下发到州衙开始,才有跟踪,大部分都被窦杨贪污,挪做他用。」 「州吏使窦智也参与了?」洛宁问。 「这点我还没有查证,大人,我都是暗中搜集证据,很艰难!」 洛宁能体谅,这是一个人与一群人的对抗。 「证据都在哪里?」 「都在我房间的书房隔断中,说来也巧,真正走漏消息的人,居然是徐芳!」 张温轻摇着头: 「那窦杨是个好色之人,一方独大后,朝廷下发的银两又没有监管,所以尽由他挥霍,那徐芳就是他养的外室。」 洛宁问:「徐芳对外承认过这种关系?」 张温答: 「还是她在家里饭桌上偶尔炫耀,被我听出端倪,后来我跟踪过她,一下子就发现了窦杨的事情。」 「这些证据足够让窦杨承受刑罚吗?」 「足够了,但是我想牵出窦杨背后更多的人,这些银两是给养济署的孩子们的,包含了皇上的爱民之心,更应该用在合适的位置。」 「所以徐芳案后,你不辩驳,就是想等三堂会审?」 秦昭不禁折服张温的耐心和胆识。 张温点头: 「徐芳遇害,纯属意外,但是当矛头指向我时,我又有点兴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将贪污案揭露。」 「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张大人,你是一个好官!」洛宁非常感性,由衷地称赞。 张温倒有点不好意思: 「我倒是非常敬佩洛大人和秦大人,两位一个探花,一个状元,都是杰出的人,是我的榜样。」 秦昭很肯定: 「今年你努力参加科举,到了安阳城,我请你吃饭!」 张温笑道:「那就先谢谢秦大人!」 三个人谈笑甚欢,竟然忘了是在州衙的大牢里。 第二日,秦昭按照张温所说,在张府张温的书房里,找到了足足三大捆纸张,秦昭将这些东西拿好,放在了回安阳城的马车上。 洛宁和张温一起走出大牢,张温的手上依旧带着刑锁,秦昭将他押上马车。 洛宁对燕州吏使窦智说: 「窦大人,此案已经拿到相关证据,但是张温申请三堂会审,我和秦大人会带他先回安阳城。」 窦智连声说好,挥手告别,见秦昭和洛宁驾着马车走出城门,窦智长舒一口气,心里想:终于将这案子移交了大理寺。 秦昭将马车停在远离燕州城的官道驿站处,借了一匹马,对洛宁说: 「等我半个时辰。」 随后策马而去。 如秦昭所料,不到半个时辰,秦昭的马上就多了一个人,将此人拿水泼醒,张温一见,不是别人,正是那养济署的窦杨。 窦杨破口大骂,但是几下被秦昭制服。 「窦杨,你不要再挣扎了,你贪污养济署的银两,人证物证俱在,你杀害徐芳,也是证据确凿,还是省些力气回安阳城替自己辩解吧!」 秦昭没客气,直接拿剑尖挑了窦杨的下巴,窦杨吃疼,不敢再挣扎,和张温一起被关在马车里。 来时有说有笑,回去时却押送了嫌疑人,洛宁坐在马车外深深的失望,还以为案子破了,回程会轻松的游山玩水。 秦昭将窦杨捆绑得结结实实,张温倒是闭目养神一路不语。 看出洛宁的失望,秦昭逗她: 「那么希望和我一起看风景?」 这还用说嘛! 第109章 蝴蝶效应 第109章 蝴蝶效应 回程抓紧赶路没停留,早早派了驿站的兵役去安阳城报信。 等洛宁和秦昭的马车返回安阳城时,刑部陈尚书和御史台韩江早已做好准备。 刑部大堂已就位,张温和窦杨直接被押入审理堂。 秦昭还是第一次看见刑部审案,不禁好奇,见惯了洛宁审案的风格,不知这陈尚书如何。 等洛宁也端坐在上首,张温的眼眶湿润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他孤军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感概万千。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陈尚书开口。 三堂会审,刑部为主,大理寺负责提供证据,御史台负责监督。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下官张温。」 「下官窦杨。」 「窦杨,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贪污养济署的银两,造成无辜儿童死亡,你可知罪?」 这一路,窦杨心思百转,他以为自己杀害徐芳被发现,毕竟是张温的冤案,想也没想到是养济署的银两事件,这可如何回答? 窦杨料定洛宁没什么证据,于是说: 「大人明鑑,朝廷下发的银两,下官未曾拿过分毫。」 「你一派胡言!」 陈尚书将证据随便捡出一个: 「今年元月,户部下发一万两白银,用于养济署的寑殿改造,我问你,用料多少?成本多少?工期多久?」 窦杨一句也答不出。 陈尚书又拿出一张: 「今年春天,户部将五千两白银下发,用于孩子们疾病预防和救治,这笔钱又去了哪里?」 窦杨感觉大势不妙,低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宁深深佩服张温的细緻,如果没有这些证据,恐怕窦杨说什么也不会认罪。 陈尚书话锋一转: 「窦杨,我知道这养济署的银两,不光你一个人获得,如果你能交代出参与的其他人,皇上定能网开一面,本官也会为你求情!」 窦杨低着头,内心破涛汹涌。 「不如,说说你是如何杀害徐芳的吧!」 陈尚书不慌不忙,抛出问题。 窦杨心里掂量掂量。 如果杀人,自己一定是重罪,但是养济署的案子如果自己将其他人都招出来,是不是就能网开一面? 随即窦杨说道: 「大人,看在我态度诚恳的份上,能不能从轻发落?」 陈尚书微微笑道: 「那要看你的表现如何啊,怎么样?说说徐芳是怎么被你杀的吧!」 窦杨左右思量,最后说: 「我与徐芳认识一年有余,她深得我心,养济署贪污的银两,也是多半供她挥霍。 三月前那天,她说要进城,我们本来不打算见面,但是到了晚上,我又心痒难耐,便想去张府瞧瞧。 我见院子里张木匠的工具车没在,就知道他们出了门,心里正窃喜,发现大门也是虚掩着,便大胆进去。 我和徐芳嬉闹一会,她忽然说家里要让她去相亲,我一想到以后不能再见面,心里不痛快。 觉得自己这些年银子都打了水漂,结果徐芳又与我要银子,这要是从前我很痛快就给了,谁知那天心底一股气,我就没同意。 那知徐芳发起小脾气,我一时沖昏了头,本想吓吓她,谁知道,等我细看时,她居然没气了。 我吓坏了,又听窗前有动静,赶紧跑出去,见一块玉佩掉在地上,我一想,也别管是谁,当成凶手就好了。 就这样,我把玉佩塞到徐芳手里,慌慌张张跑回家,第二天传来徐芳死亡的消息,但是凶手说是张温。 关键的是,张温也没把我供出来,我心里松口气。 这样过了许久,案子结案送到御史台,我心里窃喜,躲过一劫。」 韩江与陈尚书对视一眼,陈尚书瞭然,对着窦杨微微笑道: 「窦杨,你表现很好,如果再将这几年养济署的银两去向何方,都有何人参与,你能说清楚,那就更好了。」 窦杨急着让自己脱身,减轻罪责,于是一五一十全盘交代。 五日后,赵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锦衣卫们连夜出击,将安阳城一些官员抓进刑部。 同时,燕州州府有御林军突然造访,抓捕了几个人,被连夜带回安阳城。 几日后,当刑部陈尚书见堂下黑压压三十几人,不禁痛心,都是朝廷的要员,都是百姓的父母官,居然成为蛀虫。 皇上将养济署贪污案交于刑部,所有涉案官员全部抄家,削官,待案件了结已是十日后。 此时,赵子胤在御书房里,翻看此次的卷宗,抬头见洛宁,韩江,陈伟明毕恭毕敬的站着,心里十分满意。 赵国的司法,由这三人把关,真是太好了,这次的贪污大案,也让赵子胤看出制度上的漏洞。 「这燕州吏使窦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吧,一场凶杀案,竟然牵出他们兄弟的贪污案!」 韩江点头: 「不过,这窦杨的银子都花在女人身上,自己倒是没与平时有多大变化。」 「皇上,通过这次案件,臣有个建议。」 「爱卿请讲!」 陈尚书说: 「但凡涉及朝廷下发的银两,要至少要三个部门互相监管,五千以上银两由专人从头跟踪,上报,数额巨大的款项更要专人负责!」 「此举甚好!」赵子胤非常高兴。 「那么关于知法犯法的官员呢?如何处理?」赵子胤问。 「皇上,知法犯法,罪无可恕,有法不依,更滋长腐败之风,臣以为,削官,抄家,三代以内为奴,不得走入仕途,刑罚严重,必有威慑之力!」 陈尚书一番话,让洛宁体会到这位老臣的拳拳之心。 赵子胤沉思片刻: 「陈尚书的建议非常好,就如此传旨吧。哦?还有一人,那燕州通判张温该如何?」 陈尚书笑道: 「皇上,此人是个良才,一己之力揭发如此大案,查证的窦杨证据,足足有三大捆,如果没有张温,贪污会如雪球,越来越大!」 洛宁也说: 「皇上,此人熟读我国律法,性格沉稳,刚正不阿,是个好官。」 韩江见两人都夸奖张温,自己也对他赞赏尤嘉,于是郑重地说: 「皇上,我年事以高,御史台就需要这样的人,不如,让张温来御史台吧。」 至此,由一场凶杀案引发的赵国历史上,最大的贪污案,完美落幕。 整理好这个故事,夜北兮自己读起来,感觉还不错,哈哈哈,一路写了二十多个故事,希望夜北兮讲故事的能力,和洛大人的断案能力,一起进步。下一个是小故事,只有四千字《冤家》,修整好思路,为大案做准备。 第110章 魏延邻居 第110章 魏延邻居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日,魏延一进大理寺,急急忙忙跑进洛宁的房间: 「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洛宁一听,赶紧起身: 「这是哪里话?有什么事魏司直请说!」 魏延有点为难,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和洛宁讲了事情原委。 原来: 魏延的邻居林老爷,今晨找到他,林老爷的独子林波,昨晚在家中被害,案子已经报到京兆府。 林波是中毒身亡,下毒人也知道是谁,但是林老爷不相信儿子被别人下毒,他认定是他儿媳将儿子害死。 知道魏延在大理寺,所以林老爷想求他帮忙,查查林波的死亡真相。 洛宁震惊: 「儿媳杀死儿子?」 魏延忙解释: 「我也是听说,当初林老爷看中了女方家的嫁妆,其实那女子不怎么样!」 「两个人日子过得不好?」 「具体我也不清楚,大人,不如让林老爷来大理寺一趟?」 「那……就来讲讲吧!」 洛宁不好推脱。 魏延一听很高兴,只要洛大人答应,很快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过案子京兆府接了,我们也不便插手,让林老爷来大理寺看看,有需要,我再与京兆府宋大人提提!」 魏延谢过洛宁,跑出大理寺去找林老爷。 洛宁望着他的背影,居然想起当初她来大理寺的时候。 魏延是第一个不服她的人! 回忆起从前还挺有意思,自己那时刚刚得了探花,不光安阳城,整个赵国都很轰动。 她选了来大理寺,便去吏部参加官员任职前培训,十天后第一次走进大理寺,这里居然静悄悄地。 洛宁知道,这些男子不喜她,这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过没关系,除了不会骑马,洛宁还没怕过什么。 走进房间,她也没去与司直们打招呼,拿出笔墨写了大理寺约法三章。 第一,每日上衙,放衙,全体汇总当日的出访结果或者日行工作,大理寺所有案件,必须经由洛宁,并如实上报。 第二,无故违反第一条者,两次就离开大理寺。 第三,大理寺严格执行前两条。 一半戏嚯,一半严肃,洛宁将这张纸贴在了大理寺内衙门口。 然后整理桌案,看看旧卷宗,待到放衙时,她看见房间外,几位司直在徘徊。 洛宁也不着急,最后魏延第一个走进来:「洛大人,这是大理寺最近一个案子,你来断吧!」 说完把卷宗放在桌子上,不言语。 孟潇和姚唤跟着进来,洛宁这才认识他们,心里暗笑。 后来怎么样呢? 是个打劫案,凶手是被害人的熟人,误杀了死者。洛宁很快在提审中发现证据,破了案子。 从那以后,魏延十分主动,问得最多的就是: 「洛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两年来,洛宁和司直们关系怎么样? 堪比亲人。 大家每日断案,分析商量,与凶手斗智斗勇,洛宁觉得,真是没有一种感情可以比拟。 思绪飘远。 魏延带着林老爷走进来。 洛宁见林老爷是个花甲老人,因为儿子刚刚离去,脸上都是愁苦。 「林老爷,这是我们大理寺卿洛大人,你早上对我说的事,我已经拜託了洛大人,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魏延让林老爷坐下,叮嘱他。 林老爷点点头,无限感激: 「真是谢谢魏延,谢谢洛大人!」 洛宁阻止他继续客套:「老人家不必客气,与我讲讲事发经过,和你的怀疑吧!」 林老爷一点点道来: 「我那儿子叫林波,今年三十五岁,成婚有五年了,昨夜发现死在自己家里!」 「死因为何?」洛宁问。 「我那儿媳妇说是中毒,但是我就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怀疑?」 「是我鬼迷心窍,当初看中了儿媳妇家的嫁妆,谁知她就是个泼妇!」 林老爷说着,手指不住轻颤: 「成婚以后,两个人每日打来打去,之前我们还住在一起,但是那恶媳妇每日虐待我,我便离开他们,自己生活!」 这与林波中毒有什么关系呢? 「林老爷是怀疑,林波是被儿媳妇害死的?」 「绝对是她,她却说是丫鬟晓红。」 「晓红自己怎么说?」 「晓红今早被我那恶媳妇打死了!」 「什么?」 洛宁感到案子确实有蹊跷。 「晓红是家生子?」 家生子的僕人,是大户人家对家僕的区分叫法。 家生子,就是爹娘也是家僕,有些大户人家,甚至三代都在府里。 这样的家僕更容易得到府里信任,承担的也是比较主要的职责。 外来僕人就千万种,如果是在人牙子处买来,那么就是主人花了银子的,这样的僕人有卖身契,生死也就由着主人处理。 洛宁的意思,如果晓红是家生子,那么林波媳妇没有权利打她。 但是如果是买来的,那就不好了,有卖身契,丫鬟死了就死了。 林老爷很沉痛: 「可怜那晓红,是买来的,所以媳妇打了也就打了!」 「府里除了林波夫妻,住的人多吗?」 「真不多,只有三个丫鬟和两个小厮。」 「昨晚发生什么事?」 「那恶媳妇派个小厮早上来告诉我,说是昨晚她回了娘家,今早回来,发现林波死在卧室里,我不相信,跑去家里看。」 林老爷气得嘴唇哆嗦,不忍回忆: 「我跑去儿子家,她又告诉我,昨晚晓红要爬床,被我儿子拒绝了,晓红便下毒手,害死我儿子。」 「也就是说,你媳妇主张,林波是让晓红害死的?」 林老爷哭着点点头。 「府里的人都怎么说?」 「两个小厮三个丫头,都是儿媳妇从娘家带过来的,不问也罢!」 洛宁明白了: 「你与亲家关系怎么样?」 「成婚后再没往来!」 得,这边也行不通,不然儿媳妇回没回家,一问便知: 「好吧,案子已经报到京兆府,我会和宋大人打个招呼,尽快给林老爷一个答覆。」 送走林老爷,魏延看看洛宁。 「大人有何发现?」 洛宁乐了: 「我可不是神算子,现在听不出任何问题。」 魏延也觉得自己有点心急。 「前后没发现破绽,但是,林老爷坚持,一定有他的原因。」洛宁说: 「魏司直,你去京兆府,先与宋大人打个招呼!」 第111章 仵作冯林 第111章 仵作冯林 洛宁想了想,等了一刻也出了大理寺。 自从冯林去了义庄,洛宁一直惦记,不知道他学习得怎么样? 不如亲自去义庄看看,顺便问问案子。 走出大理寺,秦昭竟然走过来。 好吧,想见他,他就出现,两个人一商量,一起来到义庄。 林波的尸体已经被送过来,董明风一边解释,一边教冯林分析。 秦昭熟练地拿白醋,生姜浸泡的湿布捂鼻,跟在洛宁身后走过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林波淤青的脸映入眼帘。 洛宁看冯林的验尸记录: 林波口腔黏膜全部乌黑,牙齿已经变形,下探喉管,有灼烧后的黑褐色。 肋下和胸腔有出血点,按压腹部塌陷,双手紧握,试着掰开手指,根本没有办法。 膝盖一侧高肿,用手轻触,可以明显摸到膝盖骨碎裂。 洛宁大骇:「这是打死的?」 董明风点点头:「冯林,你来说。」 冯林把尸体盖好: 「是的,大人,死者是殴打致死,死后强行灌入砒霜。」 洛宁拿手揉搓眉心,走出停尸房。 秦昭,董明风和冯林也都跟出来。 「怎么回事?」 「死者口腔都是砒霜的毒物痕迹,但是全身没有中毒症状,肋骨断了两根,面部有淤痕,可以确认是死亡后下毒!」 「看来,林老爷的话是对的!」 于是,洛宁详细给大家讲述,早上林老爷来大理寺报案的事。 「看来,林波媳妇在撒谎!洛大人,要不要抓人来?」 「抓,林府的人全部带到京兆府,我们一个时辰后集合!」 今日必须给林老爷一个说法! 秦昭迅速离去,洛宁很高兴看到冯林的成长: 「冯林,干的不错!」 董明风也接过话: 「洛大人,我这里终于后继有人啦!」 冯林来学仵作,最高兴的人,非董明风莫属。 冯林对董明风的夸奖,有点羞涩: 「师傅过奖,我会好好学习的!」 洛宁来到京兆府,魏延还没走,一听秦昭已经去抓人,不得不佩服洛宁的果断。 「大人,我去接林老爷过来!」 不到一个时辰,秦昭和路远还有几位锦衣卫,将林波府上的两位小厮,三位丫鬟,还有林波媳妇被带进来。 林波媳妇一见这阵势,破口大骂。 秦昭一个剑尖将她发髻削去一缕,这泼妇马上闭嘴。 洛宁笑了: 「想必你们都得了命令,昨晚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吧!」 几个人都点点头,林波媳妇恶狠狠地盯着洛宁。 「也不急着编造藉口,你们五个人各找一个衙役,将昨晚林家夫人离府后,到今日她回府,这段时间,林波都在府里做什么事,讲清楚就可以。」 洛宁指指小厮和丫鬟,五个人面面相觑,这可坏了,夫人只说林波是毒死的,是晓红下毒,别的也没交代啊。 洛宁又开口: 「这旁边站着的,是锦衣卫的各位大人,想必你们也知道,锦衣卫有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招,你们要不要试试?」 三个丫鬟吓得够呛,眼神在林波媳妇那边绕来绕去。 洛宁再添一把火: 「秦大人,我听说锦衣卫私狱里有一种蚂蚁上树,是怎么回事?」 秦昭会意: 「很简单,就是脸上,手臂上抹上蜂蜜,再放出我们锦衣卫养的蚂蚁,那成千上万的蚁虫最喜欢甜食……」 「不,大人,我说……」 一个小丫鬟禁不住恐吓,急急跪下来。 林波媳妇在旁边啐她一口: 「死丫头,枉我平日里好吃好喝待你们,你个该死的……」 如果不是衙役拦着,林波媳妇就会上去踹她一脚。 不用看,大家也知道,平日里这林波媳妇在府里也没少欺负丫头。 「先不用我说别的,昨日晓红姑娘的死,你们都知道吧,你们是不是以为帮着这林家媳妇撒谎,就不会有事?可是你们看看,如果不是衙役拦着,你们还有命活吗?」 三个小丫鬟吓哭了,两个小厮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行了,先说的人,从宽处理!」 洛宁话音未落,五个人抢着表白。 「我说,大人。」 「大人,我知道!」 「我们都是被强迫的,大人。」 一盏茶时间,林府的小厮和丫鬟供认了林波媳妇杀人又下毒的事实,并且,为了嫁祸给晓红,甚至残忍地杀害了她。 林波媳妇还想狡辩,人证都在,衙役又去林府,搜出来昨日剩下的砒霜。 邻居也有证人,这林家媳妇平日里跋扈惯了,整日又爆粗口,哪有一点女子贤良淑德的模样! 林波媳妇不服,还是骂骂嘞嘞,宋青松不堪其扰,将她送入京兆府大牢,这四周才安静下来。 宋青松感嘆:「家有贤妻是个宝啊!」 林老爷看着林波媳妇被押入大牢,眼泪纵横: 「是我贪财,什么都没得到,还害了儿子,我该死啊!」 魏延在旁轻声安慰,嫁妆固然重要,可是人更关键啊。 姚唤摇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洛宁和秦昭走出京兆府,已经临近放衙时间:「还回大理寺?」秦昭问。 「不回了,这是京兆府的案子,后面都是宋大人整理卷宗,以后这样就好了,我只管破案,少了写卷宗收尾,轻松很多!」 洛宁捂嘴乐。 秦昭很严肃: 「我倒有个办法!让你省力!」 「什么办法?」 「我同皇上申请,去大理寺办公吧!」 没想到洛宁面不改色: 「明日开始?」 秦昭倒愣了,他以为洛宁会红脸,原来逗一逗也会有免疫力: 「我的洛大人,变了!」 洛宁笑得开心:「我们去摘星楼!」 两个人步入摘星楼。 自从第一次来这过以后,洛宁就喜欢上这里,登高望远,可以俯瞰整个安阳城。 洛宁趴在栏杆上,对秦昭说: 「你看,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 秦昭很少感嘆,他知道洛宁虽然有冷静的头脑,却有一颗感性的心: 「怎么?今天的案子让你感触?」 洛宁点点头: 「不止今天,我时常在想,人心最难估量,你看这安阳城,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人,又会做了什么?」 天有不测,人心难估! 这是整本书里最短的一个故事,想为下一个故事做铺垫,另一方面,也想看到冯林的成长。下一个故事,夜北兮比较喜欢《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第112章 一头雾水 第112章 一头雾水 洛宁和梅兰说着话,正要就寝,门房的小厮急急在院子外喊: 「小姐,有案子,秦大人在府门等着呢!」 就听宋嬷嬷走出去和小厮说着什么,然后推门进来: 「梅兰,快帮小姐梳洗,小姐,内阁孟大人家夫人,刚刚被发现死在家里。」 内阁孟大人?花白鬍子那个? 洛宁赶紧穿衣: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秦大人来了?」 「是,在府门前厅等着呢!」 宋嬷嬷边答边将洛宁的官服递过来,和梅兰一起忙碌着。 洛宁走到府门,远远秦昭迎过来: 「要入睡了吧!事情紧急,冷不冷?」 顺便牵过洛宁的手,还好很温暖。 洛宁见他还穿着飞鱼服,又是这个时辰,非常奇怪: 「你还没回府?」 秦昭点点头: 「今日皇上召了几个大臣在干文宫举行象棋比赛,我一直陪着。」 「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边说边走出府。 秦昭说: 「内阁孟大人也参加了比赛,可是刚刚他回府,发现夫人被人杀害了!」 「是……」 「胸口中了刀,当时崔友也在现场!」 「崔大人?他为何也在?」 「内阁有一份文件,孟大人要明日呈给皇上,可是发现有个地方还需要与崔友再研究一下,两个人便一起回府!」 「象棋结束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亥时左右。」(晚上九点前后) 「董仵作去了吗?」 「应该已经到了,内阁孟大人已经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切都是崔友在安排,我得到消息,就来接你!」 洛宁缩了缩身子,紧靠着秦昭: 「那我们快走吧!」 到了内阁孟大人的府上,因为已经宵禁,没有围观百姓,府上出事的消息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只有两个京兆府的当值衙役在守着出事房间,董仵作和冯林在里面处理现场。 孟大人坐在前厅,一动不动,洛宁走过去,没记错,确实是那个花白鬍子的老人: 「孟大人,你还好吗?」 孟青松抬起头: 「是洛大人!」 洛宁看出他眼中的疲惫,轻声安慰: 「孟大人,请节哀顺变。」 孟青松用手揉搓双眼,早已泛红: 「可怜我的夫人!」 洛宁心里也很难过,见府里除了衙役也没有丫鬟和小厮,觉得奇怪,便问: 「府里,没有其他人?」 孟青松稳稳心神: 「府上本就人丁稀薄,我与夫人未曾养育儿女,如今年岁渐长更不喜热闹,家里只有一个负责打扫的嬷嬷,并不住在府里!」 洛宁倒是第一次知道孟青松的情况。 朝廷官员多是夫人姨娘成群,像父亲洛国威这种,只有一个夫人,又只养育一个女儿的人很少。 孟青松这种,估计更少。 这时崔友走过来: 「孟大人,董仵作已经处理好,要将夫人送去义庄。」 孟青松沉痛地挥挥手: 「只好这样了!」 崔友与洛宁打个招呼,走出去帮孟青松安排这些事宜。 洛宁知道回忆最痛苦,望着孟青松花白的头发,十分不忍,但还是无奈地问: 「孟大人,还请回忆一下案发经过吧!」 孟青松抬头嘆口气: 「我今日在干文宫和一些同僚参加象棋比赛,回来时与崔友一起进府,我想唤夫人,帮我们准备一些茶点,结果一进房间,便这样了!」 接下来的事情,崔友也是亲眼目睹,洛宁知道,孟大人是想让崔友帮忙叙述。 「夫人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没什么特殊喜好,在府里时候居多。」 「有哪些相熟的朋友呢?」 「我与夫人在万州待了八年,到安阳城任职不过是皇上登基以后的事,才三年有余,夫人其他官家夫人并不太熟悉。」 「如果是仇杀,孟大人有怀疑的人吗?」 「谁会与一个内宅的妇人有仇?」 孟青松摇摇头。 「夫人在安阳城比较好的朋友是谁呢?」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平时内阁事情比较多,生活也简单,夫人也不喜与人交往。」 简简单单的两口人,夫人居然在家里被人杀害? 「家里财物可有遗失?」 「夫人的首饰丢失几件,并没有其他翻动的痕迹!」 洛宁看着孟青松,又是一件毫无头绪的入室杀人案。 「孟大人,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现场看看!」洛宁说完起身,和秦昭步出前厅。 孟府非常简单,只有前厅和一个院子,不似其他府上人丁兴旺。 洛宁忍不住小声说: 「这孟大人怎么感觉生活得如此悽苦?」 秦昭也说: 「我也是第一次来他府里,不来不知道,这孟府以前是三皇子府,后来与七皇子一起,都被封疆离开安阳城。」 洛宁一看,果然地域宽广,还有凉亭和后湖,结果现在,都荒芜着。 董仵作和冯林已经做好初期的检查工作,正准备离开。 冯林见到洛宁和秦昭非常高兴: 「两位大人好!」 「冯林也来了,明日不用去学堂?」秦昭笑着问,他现在非常喜欢这个男孩。 「去学堂,但是不耽误,我想多学点东西。」冯林有点羞涩,挠挠头。 「这是好事,怎么样?尸体有发现吗?」 洛宁问。 冯林已经习惯由他来汇报结果,于是清清嗓子: 「没有挣扎,孟夫人的致命伤在腹部,只有两刀,可以确定凶手正面袭击,下手很重!」 洛宁见房间内有不少喷溅的血迹: 「没有挣扎?」 冯林走到椅子旁: 「我和师傅分析,孟夫人应该是坐在这里,凶手进了房间,孟夫人起身,凶手立刻行凶,孟夫人倒在这里!」 无懈可击,冯林的动作几乎还原了案件行凶过程,连倒下的位置都与孟夫人留下的痕迹一致。 尸体下方有一大滩血迹,靠近椅子和桌角还有喷溅的血点。 「找到行凶武器了吗?」 「就在这里!」 董仵作将包着弯刀的纸包打开,上面还全是血迹。 「凶手行凶后,将弯刀弃在房间里!」 这倒是奇怪。 「这凶器是哪里来的?」 「孟大人说是柴房里的东西。」 「看来凶手还熟悉孟府的房间位置。」 「能判断死亡时间吗?」洛宁问。 「酉时左右!」(下午5点左右) 再环顾现场,洛宁一头雾水,线索在哪里呢? 第113章 周边调查 第113章 周边调查 再看房间里,一点翻动的迹象都没有,也不似入室抢劫。 只有梳妆檯上一个中等大小的首饰盒被打开,但是里面首饰还在,碎银子也在。 洛宁看着董仵作和冯林走出去,再环顾房间,想像不出两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寂静的夜有几声犬吠,更显得萧瑟,等衙役们都离开,整个孟府竟然空荡荡地。 洛宁紧拉住秦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想去见见崔友。」 两个人离开出事房间,崔友还在前厅安慰孟大人。 洛宁走进去: 「孟大人,董仵作已经将夫人带回义庄,你也早点休息吧,大理寺明日开始调查,希望早日给大人一个交代!」 孟青松抬手表示感谢,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秦昭说: 「孟大人,我们这便告辞!不打扰了。」 说完三个人走出孟府,因为没有小厮,秦昭只好随手将府门关闭。 三个人在大街上面面相觑。 「崔大人,晚上的事情,能再详细说一遍吗?」 已经到了宵禁,安阳城陷入漆黑和安静,远处有巡更的声音。 崔友在月光下对洛宁说: 「我和秦昭送你回去,我们边走边聊。」 「今晚比赛结束,孟大人忽然想起明早要提交皇上的奏摺,有一处需要改动,便让我同他一起回来!」 崔友想想接着说: 「进府时我很奇怪,一个人也没有,孟大人说他们夫妻喜静,平日里也没有访客,所以府上只有他们夫妻两人。」 「你之前也没来过孟大人府?」洛宁问。 「是的,我们去年科举后,我才入内阁,这孟大人只比我早了一年而已。」 「你们回去时,府门没有锁?」洛宁问。 「对,府门是推开的,里面也没有挂锁,进府后我们奔着书房去,孟大人忽然说要备点茶点,我说不用,他说来了就是客,正好下棋有点累,润润嗓子,我便同意了,等在门廊!」 「我记得门廊离院子也不远!」 「是的,所以孟大人进去院子就一声喊,我吓一跳,赶紧也跑过去!」 「这时间大概有多久?」 「只有百步距离,我跑过去,孟大人在低头痛哭,孟夫人就是现在的样子。」 崔友第一次目击现场,有点后怕,秦昭拍着他的肩膀: 「我第一次看现场,也很狼狈!」 说着,三人已走至太傅府门外。 「大理寺明日开始调查,有需要还会去找崔大人!」洛宁与两人告别。 秦昭看着洛宁进府,和崔友两人并肩离去。 第二日,孟夫人遇害的消息传遍安阳城,孟青松没去早朝,连皇上都不禁痛心,让洛宁尽快破案。 大理寺司直们聚在一起,听洛宁讲昨晚案发现场的事。 「现在,我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老办法,大海捞针。」 洛宁嘆口气,就怕这样广撒网的案子,不过也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上。 「大人,孟大人说夫人交际不广,可是也应该有交往,我就从这个方面入手调查吧。」 姚唤主动请缨。 「孟大人从万州调任,家庭背景,娘家情况都顺便理顺一下,董仵作说现场没有挣扎,应该是熟人作案!」 洛宁提醒: 「魏司直,你去孟府周围走访一下,看看孟夫人为人如何,这三年有没有交往密切的朋友?」 「孟司直,你去找孟府做工的嬷嬷,看看她那里能不能有线索,我们今日午时汇合一次,看看彼此的调查情况!」 三个人领命而去。 宋珠儿问:「大人,我们去哪里?」 「我们各回各府,各找各娘,你去问问你娘,与孟夫人是否熟悉,安阳城的夫人们经常有聚会,说不定谁对谁,就有了解,我们一个时辰后大理寺集合!」 自从冯树的案子后,洛宁对于夫人们的交际就很留意,她们的八卦信息比司直们跑断腿还厉害。 洛宁回府时,李泌正在房间里和丫鬟绣花,没想到这个时间洛宁能跑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可不是有事,内阁孟老的夫人昨夜遇害了,现在大理寺正在全力破案。」 洛宁歪在软榻上,淡淡说道: 「还是娘的房间好,进来就让人无比放松。」 李泌一听孟夫人死了,着实吓了一跳,看洛宁的样子,又好笑: 「你看你,哪还有个大理寺卿的样子,快坐起来!」 洛宁嘻嘻笑: 「让我靠一会,我还得赶回大理寺,娘,你知道的,赶紧都告诉我。」 李泌吩咐丫鬟去备些茶点: 「我也不太了解,孟夫人来安阳城时间不长,如果不是孟阁老的位置在那里,恐怕也不太能融入这个圈子。」 洛宁感嘆,干什么都得有背景,连个普通的夫人联谊,看的也是背后男人的社会地位,不过洛宁想到一事: 「孟大人有一定年岁了吧,昨晚我还没留意,那孟夫人好像岁数不大呢?」 「可不是,老夫少妻,我们这些二品以上的夫人哪一个不是儿女绕膝,我就算少了,单单你一个,不过,你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摆在那里,我也算是夫人堆里横着走的!」 洛宁扶额,要不说,自己不喜欢那种没有质量的交际,到一起喝茶聊天,不过是比来比去,永远逃不开,心里比较的那桿秤。 「孟夫人性情如何?」 「还算好,很客气,话不多,很会看眼色,我听说是万州一个贾商的女儿。」 洛宁心里合计: 赵国商人位置低,更看中有权势的官人,所以将女儿嫁给年岁长很多的孟大人,估计也是有所图吧。 「娘,你可曾听说,孟夫人感情上有什么纠葛?」 「那倒没有,她也是偶尔聚会,不是常出来,你知道,男人们办事有时喜欢走迂回路线,所以有事相求孟大人时,会拐着弯邀请孟夫人,不过我觉得她在这方面做的很好!」 还有这种事? 洛宁真是对人性又多了一层了解,果然事情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男人之间办事,竟然走内宅夫人的路线。 李泌看看洛宁: 「将来你与秦昭成婚,走你这条路的人会更多,秦昭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这都说的是什么! 洛宁心想:我可是正直的大理寺卿呢! 第114章 心有怀疑 第114章 心有怀疑 洛宁随即笑道:「娘,那岂不是有事找爹爹,也会有人求到你这里?」 「那当然,你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爹的性子,都是委婉拒绝,不给你爹找麻烦。」 洛宁又问: 「娘,你感觉孟大人和夫人感情如何?」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哪能知道,这种交际不过都是戴着假面具,谁会把家里内宅的事拿出来说!不过孟大人算好的,后宅干净,只有两个人生活。」 确实,后宅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不知道宋珠儿那边会不会有消息,洛宁拿了一块芙蓉糕回了大理寺。 宋珠儿已经回来,见了洛宁赶紧说: 「我娘与孟夫人只见过两次,说她是个有心机的女子,性情倒是好,但是不熟悉,也没听说有什么事情。」 看来,孟夫人给人的印象差不多,应该在感情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珠儿,如果孟夫人没有外心,那杀她的人是图什么呢?」 宋珠儿问: 「大人,可以完全排除入室抢劫?」 「我不考虑,原因是房间里值钱的东西都在,只是随手拿了小物件,连银子都还在,顺走东西,不过是做做样子,其实目标并不在钱财。」 「会不会孟夫人与凶手发生口角?凶手一时起意,才行凶?」 宋珠儿又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这样的话,凶手去柴房找凶器的时候,孟夫人完全可以逃离,难道还等在那里?不会是临时起意!」 洛宁否定了这个可能。 这时,孟司直先回来: 「大人,我去见了在孟府做工的嬷嬷!」 「怎么样?有发现吗?」宋珠儿着急。 「那嬷嬷从孟大人来安阳城之后就在孟府打零工,她说孟夫人年轻貌美,不会做家务,但是性情可以,与孟大人感情正常。」 「也没有其他感情纠葛?」宋珠儿问。 「至少嬷嬷没发现,她说孟府人少,生活简单,只有一个院子有人住,府里其他地方都不去!」 洛宁也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人口简单就把府里其他地方都空闲着? 毕竟是内阁的大人,家里居然连门房的小厮都没有,堂堂内阁老的夫人,丫鬟也没一个,真是没法理解! 魏司直带回来的消息更简单,因为孟府面积较大,与邻居离得都远,孟夫人又不是太善交际,周围没打听出什么。 但是有邻居看见昨日酉时左右,孟夫人和孟大人在府门外讲话。 「酉时?」洛宁想想:「董仵作说孟夫人是酉时遇害,难道说孟大人走了,凶手就进去害了孟夫人?」 洛宁肯定: 「孟府门锁完好,说明凶手还与孟夫人熟悉,是孟夫人将凶手带进府的。」 姚司直最后一个回来: 「大人,我去吏部调了孟大人的档案,孟夫人是万州商人之女,家里除了孟夫人,还有两个弟弟。」 「可与孟大人求证了?这些亲属都联繫密切吗?」洛宁问。 「大人,有一事很奇怪,孟大人说,成婚后孟夫人与家里便减少联繫,几乎再没回去过!」 「这是为何?」 「孟大人没说,也没留意,他觉得孟夫人自己说了算,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整日忙于公事,疏于细节。」 宋珠儿先说: 「大人,我怎么觉得这孟府很奇怪?」 洛宁也点点头: 「我也有这个体会,这样看起来,姚司直恐怕要跑一趟万州。」 姚唤领命: 「大人,事不宜迟,那我今日就出发,快了明日便可返回!」 「也好,那姚司直就辛苦一趟!」 姚唤与大家告别,牵马走出大理寺。 几个人都皱着眉头,今天一点进展也没有,秦昭走进来见气氛凝重: 「怎么回事?你们全都皱着眉头?」 洛宁苦笑: 「查了一上午,进入死胡同,居然一点线索和思路都没有!」 「我见姚唤骑马出去了?」秦昭问。 「嗯,姚司直去孟夫人老家看看,能不能有点线索!」洛宁回答:「这孟府透着古怪,我们来看。」 说完拿出笔墨: 「府里只有两个人,我相信平日里也会有人拜访孟大人,居然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 「不过这一点,也不算问题,可能生活习惯不同?」秦昭提出异议。 「也好,那就暂且不管。」 洛宁在后面打了一个小叉。 「第二点,孟府门锁完好,说明与凶手熟识,那么这个人,孟夫人当时是等着会客?还是习惯不锁门?她毕竟一个人在家。」 「大人,会不会对安阳城治安有信心?又觉得是内閤府,比较安全?」 宋珠儿分析。 洛宁笑了: 「也好,那就这里也打叉。第三点,孟夫人与凶手熟悉,两刀毙命,没有挣扎。」 魏延和秦昭都点点头: 「这里就很说明问题。」 「第四点,凶手熟悉孟府的布局,很轻易入府,找到柴房,而且知道柴房有长刀!」 「大人,孟府没有人,凶手就是进府后找凶器,也没有人会发现!」孟潇说。 「这里有个关键点,如果凶手不熟悉孟府情况,胡乱找凶器,那么就要确认孟大人不会回府!而且,还要保证一定能找到武器!」 「这里就跟奇怪了!」 秦昭摸摸下巴,意识到有问题: 「那就看凶手为什么要杀孟夫人,临时起意?如果有备而来,又不准备凶器,说不过去啊。」 「会不会看见孟大人与孟夫人在府门聊天,凶手才有了杀意,在孟大人离开后进府,再找凶器?」宋珠儿分析。 洛宁笑了: 「这也是一种可能,那又回到最初,凶手一定是孟夫人熟悉的人,可是我们调查一番,孟夫人周围,并没有可以对她动杀心的人啊!」 洛宁看着纸上自己勾画的思路: 「再有,如果凶手是临时起意的话,定然要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孟大人不在府,并且发现府门还没锁。」 洛宁转向秦昭: 「秦大人,昨日皇上要摆棋局,是许久之前就定下来的事情?还是临时安排?」 「每月都有棋局会,皇上爱好骑马和象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召集大家玩一玩!这次棋局会,也是早一周就定下来的!」 第115章 隐藏棋局 第115章 隐藏棋局 「知道昨晚棋局会的人,多吗?」 「其实每次棋局会也就那几个人,有些人棋艺差,皇上不喜,所以每次参加的人,都差不多。」 秦昭的话说完,洛宁想到一个问题: 「那么每次棋局会时间都固定?还是很随意?」 「很随意,都是随皇上心情,皇上不光自己爱下棋,更喜欢看别人下棋,这孟大人是棋艺比较高的,但并不是每次都参加。」 「难道凶手知道昨晚孟大人不在府,所以选择这个时辰下手?」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宋珠儿问。 「这么看来,凶手熟悉孟大人的行程,还得从身边的人下手,问题是孟夫人和孟大人交际简单,何人要杀孟夫人呢?」 洛宁真是感觉一点思路都没有。 「孟司直,你和珠儿再去走访下胭脂铺子和成衣铺子,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秦大人,我们再去一趟孟府吧,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洛宁拧着眉,感觉此刻的自己就是一条不知该游往何处的鱼。 再次走进孟府,一个京兆府衙役守在那里,此刻孟府又荒凉又肃穆。 昨夜来访,漆黑一片,现在看起来,孟大人和夫人平日真的只在前院活动。 进去二进院,里面全是荒草,房子的窗棂早已破损不堪,看来已经闲置很久。 「秦大人,孟大人在朝堂怎么样?」 「是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从先皇时期就担任要职,到了皇上登基,更是进入内阁,为数不多的两朝元老,就有孟大人。」 两个人穿过门厅,回廊,又一次来到孟夫人遇害的房间。 推门而入,里面同昨晚一样,血迹已经干涸,只有阳光照到的地方有一丝暖意。 首饰盒依然是昨日那般模样。 洛宁说: 「看来,我们离开以后,孟大人没有进这个房间。」 「那他睡在哪里?」 秦昭随口问了一句。 想到这个问题,洛宁又看了房间一眼,全是女子的东西: 「难道平日孟大人也不住在这里?」 秦昭看看她,打开旁边的衣橱: 「你看这里,都是女子的衣物!」 洛宁走过去看看,果然如此。 心里不免疑惑,虽然是老夫少妻,但是孟府一个外人都没有,两个人又分开居住,那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洛宁见孟夫人衣物很多,质量上乘,衣橱里还有一个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有更多的首饰。 洛宁看了秦昭一眼:「价格不菲呀!」 「看来一定不是抢劫,值钱的东西都还在。」 秦昭这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宁儿,你不觉得这孟府透着古怪吗?」 「你先说说,如何体会的?」 「连个小厮丫鬟都没有,孟夫人虽然是商户之女,但是毕竟也是一品大员的夫人,过得竟如此安静!」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而且一上午调查,孟夫人仿佛游离在人群之外,没有朋友,也很少交际,平日不出门,她这些漂亮衣服什么时候穿?」 两个人走出孟夫人的房间,旁边不远就是书房,门虚掩着,两个人推门进去。 这房间见方,外面是书房,过去隔断就是软榻,看来平日里,孟大人住在这里。 「居然是分居!那孟夫人岂不是太孤独了?」洛宁感慨。 秦昭也不解: 「两个人关系不好吗?」 洛宁觉得,这孟府太古怪了。 「而且,你知道吗?昨日送你回府后,我和崔友聊了一会,他对于孟大人让他来府,又遇到命案十分憋屈!」 「这是什么意思?」 「孟大人比崔友在内阁时间长,又年长,平日里与崔友虽然都在内阁,但是各有其职,另外第二日要呈给皇上的奏摺也没那么紧急。」 「崔友的意思是,孟大人没必要让崔友来府里一趟?」 「崔友是这个意思,他第一次受邀来孟大人府里,结果就发生这样的事,目睹命案让他十分不舒服。」 这是怎么回事? 不紧急,还要他来府,难道是想让崔友看见命案?看见命案的目的是什么? 天呀,洛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孟大人昨日走后,孟夫人便出事了。 孟夫人熟悉凶手没有反抗。 凶手熟悉孟府的房间布局,可以轻易到柴房拿到长刀。 难道……是孟大人? 没有理由啊,孟大人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夫人?况且他昨天的样子,发自内心的伤心啊。 这是怎么回事? 秦昭看洛宁的表情变了又变: 「发现什么了?」 「你说会不会是孟大人杀了他的夫人?」 对于洛宁的推断,秦昭吓了一跳: 「不会吧,有证据吗?」 「从现在已有的线索判断,很有可能。」 秦昭不再言语,自从和洛宁一起断案,他见识了太多之前认为的不可能,现在他对判案的理解是: 一切皆有可能。 「要不要调查一下孟大人?」秦昭问。 「要查,每个人都不排除可能,尤其我们现在还没有头绪,看看明日姚司直回来,能否带来新消息!」 洛宁回到大理寺,将自己怀疑孟青松的想法与大家沟通,没想到孟潇竟然有同感: 「大人,也许是王虎一案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我早早就想查查孟大人。」 「我还是再去拜访孟大人,你们在私下里调查,毕竟是朝廷大员,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易宣扬。」 洛宁与秦昭一起走进内阁,崔友在窗内看见他们俩,急忙跑出来: 「你们来找孟大人?他也是刚刚才来。」 洛宁小声问: 「昨日,你发觉孟大人有异常吗?」 崔友瞟了一眼秦昭:「确实有古怪!」 「说来听听!」 「孟大人平日与我关系一般,昨晚却主动邀请我去他府上,说实话,我们结识快两年,还是第一次去他府里!」 「你觉得孟大人就是想让你去目睹凶案?」洛宁轻声问。 崔友点点头: 「我回府后,越想越奇怪,奏摺也不是着急的事情,我们又没那么亲密!」 「孟大人平日,谈论过他的夫人吗?」 「没有,感觉不出来他们感情怎么样,孟大人喜欢非常简单规律的生活。」 「你还记得昨日参加象棋大赛,孟大人什么时候到的吗?」 第116章 应该是他 第116章 应该是他 崔友肯定地回答: 「应该是戌时左右(晚七点),因为去干文宫,我们这些人都是放衙直接过去,孟大人说他有事,提前离开,并没与我们一路!」 洛宁心里想: 戌时前,孟夫人死在酉时! 这中间的一个时辰,孟大人去哪了? 洛宁越来越觉得孟大人可疑。 现在各方面证据,如果放在他身上考虑,都能非常锲合。 「对了,孟大人昨日来下棋,身上衣服换过吗?」 崔友仔细想想: 「没有,还是官服!」 这一点,洛宁觉得说不过去: 「如果孟大人是凶手,身上必有喷溅的血迹,怎么解释官服非常干净呢?」 「会不会回府换了衣服?杀了孟夫人以后再脱下来,换上官服?」秦昭猜测。 「只有这一个可能!」 三个人走进内阁,全都是成堆的奏摺和卷宗,洛宁惊讶: 「都说大理寺烧脑,我看崔大人的工作也很辛苦呢!」 「那我呢?我不辛苦?」 秦昭一听洛宁夸赞崔友: 「我整日保护你,还得断案,我不辛苦吗?」 「好好好,秦大人最辛劳,晚上叫着许安,我请你们吃饭!」 崔友在一旁附和:「我也要去!」 气氛总算轻松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孟青松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洛大人来了?」 洛宁再看孟青松,似乎比昨晚还要疲惫,又犹豫把他与杀人凶手联繫到一起。 况且,孟大人有花甲年纪,真能杀死孟夫人?孟夫人也不反抗? 洛宁还是有一百个理由来否定自己的想法。 「孟大人,能说说昨晚从离开内阁,到去干文宫下棋,这中间一个时辰,大人的去向吗?」洛宁开门见山地问。 孟青松毫不疑迟: 「我收到干文宫的宫人给我留的口信,要我去福康街清风轩,说是有关于夫人的事情要告诉我。」 「夫人的事?」洛宁不明白。 「我也不清楚,是前日宫人带给我的!」 「孟大人,能将宫人的姓名告诉我吗?」 孟青松从怀里掏出一页纸: 「洛大人,这便条还在这里!」 洛宁十分惊讶,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明日、酉时后、福康街、清风轩、夫人的事,交孟大人) 「这是……」 洛宁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干文宫的宫人给我的,大人可以亲自去核实,那宫人,人称李公公。」 洛宁除了惊讶,还觉得有一种被牵着鼻子的感觉! 这孟大人不知怎么回事,仿佛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样。 「那孟大人能说说,你昨日放衙后接的行程吗?」洛宁问。 「下棋约在戌时,我先去了福康街,结果在福康街差不多转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清风轩,眼见时间已到,我才去了干文宫。后面的事,洛大人都知道了!」 洛宁越听越觉得孟青松可疑,但是他的行踪又无懈可击,更让洛宁觉得诡异。 「当时,孟大人接到便条,能想到有人要告诉你,夫人什么事吗?」 孟青松摇摇头: 「所以我才很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宁见孟青松神色虽然疲惫,但是眼睛有神,虽花白头发,但是气度不凡,秦昭说他棋艺精湛,那么逻辑思维能力一定出众。 再联繫这一系列证据,洛宁还是将矛头矛头指向孟青松。 这个孟大人,很有问题啊。 洛宁正正神色,难道一开始,因为自己打了感情牌,所以不理智? 孟青松,真的是凶手? 可是,他又提供了一切证据,否定别人对他的怀疑。 「孟大人,你在福康街,可有人能证明?」 「有几个人可以,我在福康街转来转去,也向几个店铺打听清风轩,如果洛大人去核实,应当都可以证明!」 看吧,又是有备而来! 莫非孟青松已经安排了一切?所有的证据都能将他排除在外!他不是凶手? 这是什么?洛宁脑中突然出现一个词。 不在场证明。 是呀,所有孟青松做的事,只有一个目的,不在场证明,他在证明他不是凶手! 可是,他为何要安排的天衣无缝,证明自己没杀孟夫人呢? 孟青松透着古怪,让洛宁更想去干文宫,核实一下留言的细节。 洛宁和秦昭,两个人在干文宫见到了李公公。 洛宁着急地问道: 「李公公,你还记得前日交给孟大人的便条吗?」 「记得,因为这字条,还是午门外站岗的御林军交给我的!」 「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李公公点头: 「大人你应该知道,干文宫在皇宫里,所以当日御林军,要将字条交给孟大人时,我还非常奇怪!」 「公公当时看见字条内容了?」 「看得很清楚,只是个字条,都没折过,就是这样带过来的。」 「当日的御林军可还在,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午门外的几个御林军轮流当值,还真不知道今日是不是钱家小子,叫钱文的。」 「没关系,我和秦大人过去打听一下!」 两个人又奔午门去。 路上秦昭问:「觉得孟大人有问题?」 「太奇怪了,我想否定自己的想法,于是否定孟大人作案的证据,就一个个出现,但是证据越多,越显得刻意!」洛宁觉得不安。 「这是为什么?」 秦昭觉得证据越多,不是更应该洗脱嫌疑吗? 「就好比生活,我们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便很随意,那么即使有事发生,自己的行为呀,想法呀,都是很自然的!」 「有点明白了,你接着说!」 「但是孟大人这里,就是处处都有人证明,本来不会出现证据或证人的地方,它偏偏出现了!」 「刻意!」 「对,可是什么事需要你在做的时候,就想着要证明呢?」 「好比崔友!」 「所以我们看看钱文怎么说,孟大人想证明,他在案发那一个时辰的去处,这证据是不是太给力了?」 御林军居然还是钱文当值,让洛宁高兴不少,至少很顺利,不用再等他或者找他。 「钱文,你还记得,前日是什么人让你把便条带给孟大人?」 「是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没看清长相?」 第117章 万州往事 第117章 万州往事 「是的!」钱文回答。 「还记得身材吗?」 「有秦大人这么高吧,不胖也不瘦!」 「钱文,你认识内阁孟大人吗?」 钱文摇摇头:「不认识!」 「这个人当时怎么说的?」 「他问,明日干文宫举行象棋比赛吗?我说不清楚,他又问,内阁孟大人会来参加比赛吗?我也说不知道!」 钱文接着说: 「然后,他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让我送到干文宫,交给孟大人,我真是感觉非常奇怪。」 秦昭经过刚才的对话,再看这件事,十分不理解: 「这个人为什么不把纸条直接送到内阁?」 「想必就是孟大人自己送的纸条!」 洛宁眼望远处,嘆口气: 「可是,孟大人为何要杀死孟夫人呢?」 第二日,姚唤从万州回来,带回来大家想也想不到的消息。 「孟夫人是孟大人的第三任妻子,而且,孟大人的前两位夫人都是……第一位溺水,第二位自缢。」 洛宁和司直们都呆住了。 姚唤接着说: 「我去了孟夫人的娘家,在万州是个不大不小的商户,主要经营木材,可是自从孟夫人成婚后,就与家人断了往来。」 「这是为什么?」 大家都不理解。 「孟夫人的爹爹是这样说的,因为孟大人是官老爷,不喜他们这些商户。 虽然是孟夫人的娘家人,但是也不敢托大,所以从不主动上门看女儿,孟夫人婚后也没回过家,慢慢联繫就断了。」 「孟夫人的弟弟也从来没找过姐姐?」 洛宁真是没法相信。 按说孟青松是内阁,帮助孟夫人的弟弟走上仕途是轻而易举的事。 姚唤面色凝重: 「我开始也有这样的考虑,但是看孟夫人的弟弟,对她没有什么感情。 我告诉他们,孟夫人遇害,全家人除了吃惊,还很漠然。 孟夫人的大弟弟说,孟夫人离开万州时,两个弟弟曾经找过她,希望可以帮忙进入府衙。 但是孟夫人拒绝了,所以两个弟弟与她都不亲,现在都在做家族的木材生意。」 「可查过孟夫人遇害那夜两个人的去向?」 「查过了,那几日,他们接了一个大的木材加工活,很多人可以作证,孟夫人家人都没离开过万州!」 「姚司直,孟大人两个前妻的死,可有蹊跷?」 洛宁觉得太诡异了,居然孟青松的三任妻子都死于非命,这中间有什么隐情? 「我去万州府衙查过卷宗,因为两次都是意外,而且都发生在孟大人上衙的时候,所以吏使也没找出什么问题,都已草草结案。」 洛宁感到悲哀,她不相信世间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如果当初吏使能发现点问题,是不是今天孟夫人的死,就可以避免了? 不过,也不好说,如果如今天这般,孟大人隐藏了自己的一切踪迹,也可能无从查证。 洛宁赞赏姚唤的工作能力。 姚唤的调查很仔细,能想到的,都已经去查证,那么现在,也越来越肯定孟青松的作案可能。 但是,他的不在场证明,要怎么破呢?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孟青松为何要杀害自己的夫人?猜的不错的话,还是三任夫人? 大理寺司直们还在商量案件,秦昭下朝直接来到大理寺。 他面色不好,告诉洛宁: 「今早上朝,孟大人已经提交辞呈,想要辞去内阁职务!」 「案子还没破,皇上怎么说?」 「皇上同意了,孟大人十分憔悴,皇上也于心不忍,毕竟孟大人年事已高。」 洛宁拿手揉搓眉心,孟青松是要逃吗? 「姚司直,你与孟司直去福康街查一下,当日孟大人行踪是否属实。」 「秦大人,我们走一趟,从内阁开始。」 秦昭还没明白洛宁要做什么,等从内阁走出来,去孟府,又去福康街,再回干文宫,秦昭明白了,洛宁在理顺孟大人行凶的时间线。 等正午时再返回大理寺,秦昭累的喝了一大壶茶: 「果然,这样走一圈,发现足足有半个时辰时间,孟大人完全有可能作案后再去福康街,再回干文宫。」 洛宁反倒皱着眉: 「可是,这一点也说明不了问题,只能说明孟青松拥有作案时间。」 「不如,把他抓来吧,我吓吓,也可能就招了!」秦昭又想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洛宁笑了: 「他是朝廷大员,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能随便抓人?这一切都是我们猜测,即使全都符合,但是孟大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两个人在这里苦恼,姚唤和孟潇回来。 「大人,孟大人确实在前日去了福康街,他进入了福康街好几家店铺,伙计们都有印象。」 「大家都怎么说?」 「孟青松穿着官服,进店铺就自我介绍,所以伙计们都记得。」 「那么时间呢?」 姚唤苦笑: 「每一次问路前,孟大人都会先问时间,所以酉时到戌时间都有人证明。」 洛宁冷笑: 「即使有时间差,孟大人也会解释,他在路上。」 多么完美的计划! 一筹莫展时,京兆府的衙役走进来。 「洛大人,我今晨离开孟大人府,他让我午时后将这张便条给你送过来!」 洛宁急忙接过来: 「今晨离开?孟府现在没有人?」 「只有孟大人一个人在!」 在大家凝视下,洛宁打开便条,是孟青松写得: 如果方便,请来府上。 洛宁不敢耽搁,这是案件有转机了? 到了孟府,门虚掩,洛宁看了一眼秦昭,秦昭推门而入。 还是老样子,孟府阴沉沉地,鸦雀无声,两个人看看,只能奔书房去。 到了书房依旧没有声音,门留了一个缝隙,秦昭唤了一声:「孟大人?」 没有回应。 「孟大人?」洛宁也喊了一下。 依旧没有回答。 走进书房,见孟大人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两个人还以为他睡着了,在书房门口连唤几声。 孟青松还是没有动静,两个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跑过去。 孟青松面色苍白,已经没有血色,再摸鼻子,气息全无: 「孟大人死了!」 董明风接到消息,迅速赶来,确认孟青松是自杀。 那么孟夫人是谁杀的? 孟大人为何自杀? 孟大人的前两任夫人都是怎么死的? 一切都成了迷。 这个故事根据1931年英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棋局杀人案改编。案件到最后,所有的证词控辩双方都接受,但是却拿嫌疑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此案,在英国也成为着名悬案,因为嫌疑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在宣判无罪后,一年后因肾病过世。至于被害人倒底是不是他杀的,也随着他的逝世而成为一个迷。夜北兮借用了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改写了故事情节,杜撰了人物。 下一个故事,忧伤的《不归路》 第118章 有悲有喜 第118章 有悲有喜 王琦抱着思思走出安阳城门,守卫还好心提醒她:「大婶,快要关城门了,抓紧返回!」 王琦嘴上谢过,心里却想:还返回什么?再也不进这里了,永远…… 思思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十分紧张,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娘,我们这是去哪?」 「不去哪,娘带思思去一个非常好的地方,那里又有吃的,又有玩的,思思以后就不必再挨饿,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王琦抱着她,摸着思思柔软的后背,流下泪来。 「娘,你怎么哭了?思思以后一定乖乖地,不惹你生气。」 说完,小手在王琦脸上擦拭: 「娘,别哭了,我们去那么好的地方,你怎么还哭呢?应该高兴才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懂事的思思,更让王琦心疼: 「好,娘不哭,我们前面就到了。」 前面就到了? 前面只有太湖平静地在这里拐个弯,怎么就到了? 王琦站在湖边,猛亲思思的小脸,这是她的女儿,今日,她们要在这里结束生命,是的,她过不下去了! 思思察觉到不对劲,双手搂着王琦的脖子:「娘,思思怕……」 「别怕,娘在这里,娘会一直在这里,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说完,王琦冰冷的脸,紧贴在思思的小脸蛋上: 「思思,娘对不起你,但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下辈子,你再投胎去更好的人家,一定要幸福啊!」 王琦说完,抱着思思走进太湖。 思思有点慌乱,但是没挣扎: 「娘,思思怕。」 「不怕,闭上眼睛,我们会幸福的……」 王琦坚定地没回头,也没有犹豫,直到冰冷的太湖水将两个人的身形完全淹没。 洛宁坐在大理寺房间里,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珠儿,今日外面是怎么回事?」 宋珠儿兴高采烈地说: 「今日,皇上嘉奖一些民间的店铺,商铺什么的,什么行业都有,百姓欢喜极了,都出去凑热闹!」 这可是好事,受了嘉奖,一方面是对自己的肯定,另一方面知名度提升,生意也会越来越好。 「咱们附近哪些商铺被选中?」 「那可不知道,我上衙时,听说什么部门都有,能被皇上选中,肯定表现很突出。」 「我倒觉得咱们前面那个早点铺子不错,茶鸡蛋真好吃。」 洛宁呵呵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诱人的茶香:「可惜,她的铺子太小,一定不会被选中。」 说着,孟潇带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男子走进来,男子肩上居然还斜挎着红色大红花,要多喜气有多喜气。 宋珠儿看了洛宁一眼: 「大人,他怎么像个新郎官。」 洛宁也笑了。 孟潇走进来介绍: 「洛大人,这是福寿堂的管事白浩,今日福寿堂也受了皇上嘉奖,正好走到咱们大理寺门前。」 又对白浩说: 「这是我们大理寺卿洛大人,你路过我们门前,我们又几年未见,正好进来聊聊。」 白浩听了,很是羞涩: 「见过洛大人,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却受到皇上嘉奖,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可是谦虚的话,洛大人,你不知道,这福寿堂不光接济老人,更是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 孟潇满眼都是赞许: 「福寿堂还为困难的百姓提供救助,善举善心让人敬佩啊。」 洛宁一听,确实,看这白浩年纪不大,却做了这么多好事,怪不得能得到皇上的嘉奖。 「白管事可别客气,做好事就是好事,这是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我们这些人都应该向你学习。」洛宁真诚地说。 白浩灿烂一笑: 「这次得到皇上嘉奖,以后我更要好好做事,让我们福寿堂为更多的人提供帮助。」 孟潇直点头: 「我们从小就认识,想不到如今你这样出色!真替你高兴。」 孟潇拍着白浩的肩膀,高兴地对洛宁说:「大人,我们去旁边聊一会!也是许久没见了。」 「那我就告辞了,谢谢洛大人。」 白浩低头见礼,和孟潇低声说着话走出去。 白浩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看来今日皇上嘉奖,让他更加肯定自己,估计今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受益。 洛宁和宋珠儿继续闲聊着,半刻钟后白浩告辞,孟潇走进来: 「洛大人,我真没想到,白浩竟然得到了皇上的嘉奖!」 「你们从小就认识?」洛宁笑着问。 一路长长久久的友情让人感嘆,岁月变迁,情感依旧,难得! 「可不是,差不多五年没见了,我来大理寺以后整日忙着公事,便断了联繫!」 孟潇很少与洛宁聊天,今天怕是老友相聚,抑制不住喜悦,心情自然高涨。 「你们从小认识,不是邻居?」 宋珠儿最喜欢聊天,东拉西扯,不免问道。 「之前是,后来白浩爹娘早逝,只剩下他一个,他变卖了房产,出去学手艺,我们便失去联繫。」 「今日在哪里偶遇?街上?真是巧啊!」 洛宁感概。 「说的就是,今日皇上嘉奖,这些带着红花的嘉奖人从午门外,东西巡城,造造声势,好多百姓围观,我还看见秦大人了呢!」 「估计锦衣卫今日全都得出巡,我猜他今日有得忙。」洛宁说。 几个人热闹地聊着,外面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不断传来。 宋青松走进来。 洛宁见他慢条斯理,不似有事: 「宋大人来了?」 「嗯,你们忙,我也是路过大理寺来坐坐,今日可真热闹,这安阳城都要沸腾了。」 宋珠儿赶紧给宋大人倒上茶: 「爹,这几日没什么案子?」 宋青松笑了: 「你这丫头,不能让你爹歇歇?」 宋珠儿吐舌头:「待得无聊嘛!」 宋青松摇摇头: 「最近没什么事,除了前日发现一个四岁的女孩子溺水,现在在寻找她的家人,可是已经三天了,一个人都没来!」 「四岁的孩子?所以说家长得看护好孩子,多可怜,家里人得着急疯了。」 洛宁感嘆。 宋青松却说: 「你理解错了,洛大人,孩子溺水后,现在没有一个人来认领。」 「难道不是我们安阳城的孩子?」 这倒让洛宁十分吃惊。 第119章 善人善举 第119章 善人善举 「孩子是被晨起走官道的商户发现,衣着整齐,那附近没有农户,应该是我们安阳城的百姓。」 宋青松肯定。 「悬赏告示贴出去了?」洛宁问。 「对,一直没人来,所以我不明白,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自己跑到太湖边?还溺水?」宋青松问。 「能不能是被人害了?扔到太湖里?」 宋珠儿猜。 「不是,董仵作验尸,衣着完好,没有外伤,也没有被害,单纯溺水而亡,如果死前有挣扎的痕迹,董仵作会发现。」 宋青松否定了宋珠儿的猜想。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阵子,京兆府没有接到报案,有孩子失踪?」洛宁问。 宋青松摇摇头: 「一点没有头绪啊,三天了,再等等,再等不来结果,京兆府又多了一起悬案。」 宋青松苦笑。 洛宁倒是心底记住了这个孩子,哪里来的?出了什么事?家人在哪里? 为什么孩子没有了,爹娘都不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是如何跑出安阳城的? 「哦?对了,宋大人,守城的官兵还记不记得这孩子?可以拿画像去认一认,总不能是孩子自己跑出城吧。」洛宁提醒。 「是个办法!我这便回去安排!」 宋青松听完抬脚急匆匆走了。 宋青松前脚刚走,秦昭后脚从外面进来,端起洛宁的茶盅一饮而尽。 还要再喝,发现茶壶空了,对着宋珠儿说:「珠儿,麻烦给我再倒些茶。」 宋珠儿笑呵呵跑出去。 洛宁走过去:「怎么这么累?」 「今日皇上嘉奖一些百姓,我们锦衣卫和京畿卫一起,负责他们的安全和秩序,差不多安阳城让我走了一遍!」 洛宁笑了: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累呢!」 秦昭忽然想起: 「晚上皇上设宴,宴请这些受嘉奖的百姓,你是不是也得去?」 「是呀,三品以上都得参加,我怕再逃一次,皇上真会怪罪我!」 洛宁缩缩脖子,一脸不情愿。 「那就去吧,吃饭而已,这次我才知道安阳城居然还有那么多行业,大家还都做得不错,很长见识。」 「可不是,今日孟司直有个熟人居然得了皇上嘉奖,叫什么福寿堂,资助了许多人。」 「哦?你也知道?皇上今日还特别提了一句呢,还是个年轻人,善人善举让人敬佩!」 「这么看,晚上必须去了?」 洛宁此刻觉得,去去也好。 「放衙我来接你!今日皇上并不出席,所以我没有别的安排,晚上陪着你。」 那真是太好了! 洛宁这才高兴地答应: 「晚上肯定去!」 没等来宋珠儿的茶水,秦昭走出大理寺。 酉时放衙后,秦昭准时来接洛宁,两个人到了午门外一看,这里真是热闹极了。 简直可以用壮观来形容。 从午门至同福宫,整个皇宫全是人,一桌桌酒菜飘着香气,差不多整整二十几桌。 许多酒楼的伙计和皇宫里的公公都在忙碌,洛宁不禁咋舌: 「皇上今日真是大手笔。」 秦昭笑了一声: 「皇上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百姓与百官相熟,这些人都在不同行业,也是赵国的根本」 洛宁左顾右盼,居然看见宋青松。 对秦昭说: 「宋大人在那里,我们过去和他一起。」 两个人走过去,宋青松正和刑部的陈尚书说着话,再一瞧,居然张温也在。 洛宁很高兴见到他:「张大人可好?」 张温也很高兴,他平时见到秦昭的机会比较多,自从任职御史台,还是第一次遇见洛宁: 「洛大人,别来无恙!」 秦昭一看: 「看看,我们赵国的三堂司都在这里,难得呀,各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秦昭的话,让大家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欢笑过后落座,秦昭与张温说着话,宋青松坐在洛宁身边。 洛宁忽然想起上午的事,便问他: 「宋大人,上午说的案子,去城门核实了吗?」 「你还别说,拿着画像去,还真有个守城兵有印象!」 宋青松神色忽然变严肃: 「不过奇怪的是,守城兵说当时是有个女子抱着孩子。」 「女子?她们是什么时候出城的?」 洛宁也奇怪。 「城门即将关闭时走的,那女子说是祖先祭日,守城兵也没好阻拦,孩子非常可爱,所以守城兵还有点印象。」 「那女子后来回来没有?」 「没回来,关城门时,守城兵还特意看看,一点影子也没有,这才关了城门。」 「那就奇怪了,也许当夜住在别的地方?第二天那女子也没回来吗?」 「第二日城兵换岗,他便离开了!」 「难道是这女子害了孩子?」 洛宁和宋青松同时都觉得,溺水案恐怕要变成谋杀案。 「洛大人,出事地点没有农户,这是奇怪的地方,如果说是女子杀了孩子,那么荒山野岭,她要走上一个时辰才能找到人家啊。」 「难道女子也落水了?」 「两个人一起失足?」 宋青松觉得,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明日,我派人去太湖下游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这件事成了心病,一整晚洛宁和宋青松都在研究这件事,各种推断和分析,最后一致决定,破案! 这时,白浩端着酒杯走到距离洛宁不远的一桌,吏部的官员,包括洛宁的父亲,都在那边。 白浩端着酒杯,应该是说着恭维的话,满眼笑意,几位大人也都举杯附和,相谈甚欢。 洛宁想不到白浩还是一个混迹官场,游刃有余的人。 福寿堂和吏部有关系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秦昭见洛宁不时拿眼睛看着白浩,不禁扭头问他: 「看我还不够?」 面上假装不喜。 洛宁拉过他的胳膊: 「乱说!白浩是孟司直从小到大的伙伴,我就是觉得感触,多年不见,居然能偶遇,你说多巧啊。」 秦昭本来就是开玩笑,不过也认真看看白浩: 「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为什么?」 「你知道福寿堂最早是做药堂的,但是我今天听举荐他的吏部官员说,短短两年时间,几乎安阳城所有的孤儿都已被他收留。」 第120章 有欢有愁 第120章 有欢有愁 「这可真是善举,能做到,真不易啊!」 洛宁又看了一眼白浩,心里感概。 「而且不光是孤儿,独居老人,连无力扶养孩子的家庭,他都会亲自拜访,如果能进福寿堂,听说连孩子上学堂都有机会!」 「居然做了很多吏部应该做的事!」 洛宁对白浩,更是敬佩不已。 白浩与吏部大人们敬过酒,忽然转身看见秦昭坐在这里,便满脸堆笑走过来: 「秦大人!」 又看见洛宁,更是客气: 「洛大人也来了,真是幸会!」 秦昭连忙恭喜,也说些客气话: 「我听吏部的同僚说,你做了许多了不起的事,连皇上都赞赏有加,白管事年轻有为啊!」 白浩是真心喜悦,也是真心谦虚,秦昭又介绍张温给他,几个年轻人互相认识,坐下来也是天南海北,相谈甚欢。 第二日,大理寺接手了京兆府的案子,命名为女童溺水案,洛宁和宋青松经过昨晚的分析,这溺水案绝不是看见那么简单。 洛宁召集司直们,大家一起分析案件,首先还是需要确定女童身份,其次寻找当日将她带出城的女子。 孟司直说: 「大人,不如还像上次一样,再造大声势,这女孩总有邻居,亲属什么的,总不会一个家人也没有吧!」 「也好,那你就与姚司直一起,将女孩画像各处张贴,也可以去找秦大人,我们加大力度,争取今日落实女孩的身份!」 「大人,寻找那个女子有点困难,如果两个人一同溺水,尸体飘到下游,那就不好定位,不如我们连同女子一起寻找?」魏延问。 「这是个好办法,那就公开女子和孩子走向,四日前出城,孩子遇难,女子至今下落不明,这样不管女子是否回城,都可以找到线索。」 洛宁松口气,对魏延说: 「魏司直,你去趟京兆府,看看宋大人那边查得怎么样?多派些人手到太湖下游各个村庄走走,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尸体,或者认得这个孩子。」 众人分散,忙碌开。 半日后,得到消息,古里巷一个脚工被姚司直带进大理寺。 所谓脚工,没有什么技术,靠着出体力做些琐碎的活计,赚不了太多银子,勉强可以维持生机! 洛宁见他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直接将他带到预审厅。 洛宁倒了一杯茶给他,开门见山: 「老人家,怎么称呼?」 「我叫王大成。」 「你认识画像上的女孩?」 「是我的外孙女!」 「可以肯定?」 「看到画像后,我又去女儿家看看,空无一人,看似无人居住,所以我……」 老人垂泪。 「老人家,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王琦!」 「外孙女呢?」 「思思。」 「思思几岁?」 「今年四岁!」 十有八九是那个孩子。 于是洛宁说:「老人家,等下会有衙役带你去京兆府辨认,是否是思思。」 王大成擦泪点头。 肯定了孩子的身份,洛宁同时又好奇: 「老人家,你的女婿不在?」 王大成眼含泪,深深自责: 「女儿与女婿,两人已分开许久,一直是女儿自己带着孩子生活。」 「你不与她们一起?」 老人紧握着双手: 「我……也很……女儿更艰难,不想拖累她们,所以一直自己……」 「你是独居?」 「是的,孩子娘也早早就去了,从那以后,女儿与我也越来越疏远,直到她嫁人!」 「女婿是什么样的人?」 「我一直不同意,可是女儿自己愿意,因此我们还闹得非常不好,后来女儿执意成婚,才与我分开!」 「王琦带着孩子,靠什么生活?」 「打打零工!」 可想而知,王琦的日子很艰难,但是看到面前的老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洛宁又不忍斥责他,毕竟人人不易。 「老人家,可知道四日前,王琦为何出城?还是在关城门前?」 洛宁想起来,王琦出城的藉口是城外祭祖,可是她的爹,明明还在啊,如此看来,这父女二人,竟疏远到这种地步! 王大成摇摇头: 「王琦……很艰难,几日前曾经找过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这话让洛宁警觉。 「王琦找你做什么?」 「她说最近遇到点事,很害怕,让我照顾思思,可是还没等我说话,她又自顾自说不行,她看起来十分害怕,又很焦虑。」 王大成非常后悔: 「如果当时,我留意她的状态,是不是思思就不会出事了?」 「王琦对思思好吗?」 「非常好,她们相依为命,思思就是王琦的一切。」 那么,按照王大成的说法,王琦就不会害死思思! 那么当日发生了什么事?王琦现在哪里呢?她也遇害了吗? 「老人家,你把王琦的地址和女婿的姓名地址都告诉我,我们大理寺会一一走访!」 王大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大人,这是女儿家的钥匙,家里现在空无一人,看似许久无人居住。」 洛宁接过来: 「谢谢老人家的信任,我们大理寺会尽快破案。」 「大人,王琦也……遇害了吗?」王大成声音颤抖,还是鼓足勇气问道。 「现在还不确定,王琦的情况,我们还在努力寻找,老人家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还请及时通知我们!」 王大成颤颤抖抖,在姚唤的带领下走出大理寺。 事不宜迟,洛宁和宋珠儿拿着王大成提供的地址,先去王琦家。 王琦家在城南一个比较偏僻的巷口,这里距离主城较远,怪不得京兆府开始没有消息,衙役们一定是忽略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门从外面紧闭,洛宁掏出钥匙打开,这是一个普普通通,十分寒酸简陋的木房。 没有院子,进了大门就是两间房,一间全是灰尘,估计被王琦拿来当做仓库。 另一间相对干净,看来是王琦母女两人平日居住的房间。 宋珠儿走在前面,推开房间门: 「大人,房间里很干净。」 洛宁走进去,这是个非常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铺,一个桌子,一个衣橱,打开来里面衣物不多,但是整理得规规矩矩。 「看来,王琦不是临时决定离开!」 房间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就像做好了要离去的准备,一切都显得异常简单。 第121章 有好有坏 第121章 有好有坏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大人,你看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宋珠儿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忍不住问。 「珠儿你看,房间里太简单了,连生活的必须用品都没有,而且两个人的衣物都在。」 宋珠儿走到洛宁身边,洛宁正在检查衣橱里的衣物。 「王琦和孩子贴身的衣物都在,说明走时,两个人没有包袱。」 洛宁说着看见衣橱下面有个空置的大盒子。 抽出来打开,里面有两个碎银子还有几个铜板:「王琦过的很艰难但是出门碎银子也不带?」 「大人,会不会城外有人接她?他们母女要离开安阳城?」 「那为什么要害死思思呢?」 「会不会觉得思思是她新生活的累赘?」 「具王大成的口供,思思可是王琦的全部,按理说不应该这个时候害死思思啊!」 「你看思思的衣物都是九成新,王琦自己却很简朴,说明什么?」洛宁问宋珠儿。 「王琦宁可自己省点,也给思思了!」 洛宁再环顾一圈,房间实在太简单了,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来到厨房,也是收拾得规规矩矩,但是米桶,面桶都空空如也。 宋珠儿说: 「大人,她们已经没饭吃了?」 洛宁看着心酸,这个家透着一股苍凉。 「想必王琦已经走投无路,但是为什么不和王大成说实话呢?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走出房子,将门锁好,远远见一个邻居大婶从家里走出来。 见洛宁和宋珠儿从房子里出来,大婶一直目不转睛地观察她们。 洛宁走过去: 「这位大婶,我们是大理寺查案的人,能和你打听打听住在这里的王琦吗?」 「呦,大人们啊,王琦是住在这里!她出了什么事?被抓了?」 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用手帕包着头发,一身粗布衣服虽然有补丁,倒还干净,此时,瞪着一双八卦的眼睛,热切地盯着洛宁问。 洛宁听她如此问,估计还不知道王琦和思思出事的事,于是说道: 「因为有个案子涉及到王琦,所以来走访一下!」 妇人一听,左右瞧瞧:「什么案子?」 洛宁笑了: 「大婶,现在还不方便说,你能理解的,对吧,现在案子刚开始调查,我们也还没有头绪,王琦为人怎么样?」 妇人一听洛宁给她戴高帽,马上应承: 「理解,当然理解,大人们辛苦!王琦那个人啊,怎么说呢?是个有不少男人的人!」 这话一出,让宋珠儿尴尬,洛宁吃惊。 这妇人一见两位大人年岁都不大,估计还没成亲,于是隐晦地说: 「那王琦没什么能力营生,靠什么?还不是她那个身子,能值点银子?」 说完,这妇人一脸不屑: 「我们这街里街坊的,都看着自家男人,那可是个定时炸弹,谁知道能不能害了咱们!」 这话说的,让洛宁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问话:「你,你们这些邻居都知道,王琦做这种事?」 「都知道,她和思思他爹分开以后,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确实艰难,但是也不能……对不对?大人,咱们说……是不是还有其他谋生的活计?偏要做那样的事!」 「思思与王琦一起生活,我是说……那孩子怎么办?」 洛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好在妇人马上领会,指指巷口的老槐树。 「瞧见没?就一个人在那里玩,我们这些街坊可怜孩子,有时给点吃的,孩子是真的乖巧,怎么摊了那么一个娘!」 「王琦对孩子,是好还是不好?」洛宁又问。 妇人这次倒还赞许: 「哎,那王琦也是个命苦的,对孩子是全心全意,吃的,穿的,用的,都紧着孩子。」 这妇人没有撒谎的必要,也就排除了王琦害死思思的可能。 「王琦的前夫,也就是思思的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之前都住在这里吗?」 「对,就在这里,那男人可不是个东西,长的倒是像模像样,好赌,把家里的东西都霍霍干净了,就撇下她们娘俩跑了!」 洛宁嘆口气:「王琦与思思爹分开有多久了?」 「两三年了吧,好像思思很小就分开了,王琦这么看,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没见谁拉一把!」 这妇人倒是个爽快的,不藏心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鄙视。 这一刻,对王琦母女又充满了同情。 「这几年,思思爹没回来看过他们吗?」 「没有,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有个男人经常来,每次来都能听见王琦非常激动的骂人,但是骂什么,并不清楚!」 「不是思思的爹?」 「不是,思思爹比这个人高了许多。」 「能不能,是王琦……生意上的人?」 洛宁终于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称呼。 「大人,那不可能,哪有做那种事还破口大骂?那就不做,不就得了?不会!」 妇人看着洛宁,完全肯定自己的判断。 洛宁也觉得不好说,于是又问: 「关于这个男人,大婶还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们呢?」 「没有了,以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留意啊,再说离得又远,之前避开还来不及,哪里管人家的闲事。」 说得都是实话,洛宁理解这妇人的想法:「关于王琦爹,大婶有什么知道的吗?」 「王老汉?是个老实人,只是那父女两个走得不近,老头也没能力帮王琦,所以也不亲吧,具体也不知道,毕竟都是人家的事。」 「那就谢谢大婶了!」 洛宁和宋珠儿与妇人告辞走出巷口。 「大人,看来王琦在生活上虽然不检点,但是对思思却是极好的!」宋珠儿说。 「是的,从家里摆设,到大婶的口述,可以排除王琦杀害思思的可能,但是两个人一起出城,思思溺水了,王琦在哪呢?」 这可是让人头疼的事。 「还有这个大婶口中与王琦争吵的男人,也是疑点,又不是思思的爹,又频繁来到王琦家。」宋珠儿拧着眉,思考完说道。 「嗯,王大成说王琦最近有事情,说不定,就和这个男人有关系,下一步,我们就去找找这个人。」 第122章 可疑的人 第122章 可疑的人 洛宁和宋珠儿走出王琦家不远,在大街街口,就见白浩迎面走来。 他面色低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与昨日谈笑风生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白浩走到前面街口拐走了,洛宁走过去一看,居然是福寿堂,原来福寿堂在这里! 这时从福寿堂里走出一个人,走到白浩跟前,两个人不知说些什么,白浩很气愤,那个人唯唯诺诺,一直低头道歉的模样。 宋珠儿在旁边说:「大人,这白管事与昨天简直是两个人!」 「对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真的不能相信一面之缘,我们走吧!」 两个人返回大理寺,魏司直带来好消息,王琦找到了! 这真是太好了! 可是,魏司直接下来说: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大人,王琦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有点疯疯癫癫!还是京兆府衙役带着画像走访,一户农户提供的线索!」 「他们如何发现了王琦?」 「说来也巧,当日这农户路过太湖,发现有人投湖,这才下水去救人,不过当时天已经蒙蒙黑,只有王琦被救上来,农户不知道还有孩子!」 洛宁心里一紧,居然还有这种事。 「王琦现在哪里?」 「已经让王大成去接,现在应该回到了她自己的家!」 这时秦昭走进来: 「洛大人,要不要我陪同啊?」 宋珠儿替洛宁搭话:「当然要得。」 洛宁含笑着和秦昭走出大理寺: 「秦大人,我和珠儿刚才去王琦家,居然遇到白浩管事!」 「哦?」 「我只是有点感触,当时他与旁边的人一脸怒气,不似与我们接触时那般温和。」 「这也很正常,戴着面具示人的人太多了,你看这街路上行色匆匆的人,有几人是真性情?」 洛宁看了秦昭一眼,他说的对,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容易感伤? 两个人再次来到王琦家,有两个衙役在门口站着。 洛宁对他们点点头: 「王琦已经回来了?」 「是的,状态不是很好,宋大人怕出意外,让我们守着!」 洛宁和秦昭走进去,见王琦蜷缩在墙角,王大成拿着一碗药,满脸是泪,呆呆站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洛宁想了想接过药碗,走到王琦跟前。 王琦瞪着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洛宁,更加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王琦,我是大理寺的洛宁,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吧!」 王琦不回答,但是紧盯着洛宁看。 「我知道你经历了一些事,如果你可以相信我,就点点头!」 王琦没有动。 洛宁笑了,点点头: 「你看,我非常喜欢孩子,我知道思思非常可爱,也知道她遇到了,特别让你为难的事,我想帮你,你能信任我吗?」 王琦听到思思的名字,哇地一声哭出来。 洛宁赶紧放下药碗,将她搂在怀里: 「王琦,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也来帮思思,你可以信任我!」 王琦摇着头,口中念着思思,紧紧攥着洛宁的衣袖: 「思思,思思,我的女儿!」 「对,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 「思思,思思不会回来了,我为什么没死?我为什么没死?」 王琦从洛宁怀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为什么还活着?他来了,他来了,快跑吧,他来了!」 王琦说着,眼望窗外十分慌乱: 「快跑,他要把女儿抢走,快跑!」 「是谁?他是谁?谁要抢走思思?」 「他来了,他来了,快跑吧,思思快跑!」 王琦不再理会洛宁,自己一个人不停念叨,越来越蜷缩身体。 洛宁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起身给了王大成一两银子: 「去给她抓点药吧!」 王大成不敢接:「大人,不敢!不敢!」 秦昭也掏出身上的碎银子,一併拿给王大成:「拿着吧,赶紧医好王琦,也好破案!」 王大成这才接过来:「谢谢两位大人!」 洛宁对王大成说: 「王琦这边你好好照料,如果听到什么你不理解的话,一定要去大理寺告诉我们!」 王大成千恩万谢,洛宁和秦昭这才走出去。 「他是谁?」 秦昭听见刚才王琦说的话,尽管是胡言乱语,但是也可能是一切的诱因。 洛宁很肯定: 「这个人是案件最关键的人!我和珠儿刚才来问话,邻居大婶提到一个男人,最近频繁来王琦家,王琦每次都很激动!」 「能不能是思思的爹爹?」 「邻居大婶说不是,但是,我们还是要拜访一下!这是地址,我们现在就去!」 秦昭和洛宁按着王大成给的地址,找到思思的爹爹李涂的住处。 洛宁不禁皱眉: 「这应该是安阳城最简陋的住处!」 秦昭看着这几乎要倒塌的木板房: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他带出来!」 秦昭就是这样,处处把洛宁放在心里,他一定是见房子破烂不堪,怕出问题。 洛宁想抱他一下,只能笑着: 「秦大人小心。」 秦昭一闪身进了木板房,拽出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 这个人比秦昭还要高,但是面色苍白,十分瘦弱,整个人摇摇晃晃,就像要散架一样,在秦昭手里,更显得像虾米样佝偻着。 秦昭把他拽到一棵大树下,这个男人才哼哼唧唧地开口: 「谁,你是谁?抓我干什么?快放开!」 他在秦昭手里想挣扎,不过只是前后摇晃着,更加显得滑稽。 洛宁真想不到,当初王琦,居然能选择这样的男子过这一生。 「你是李涂?」洛宁问。 李涂这才睁开半眯的眼睛,看清洛宁和秦昭的官服,彻底醒了: 「你们干什么?」 「我们因为王琦的案子而来,王琦你认识吧?」 「王琦的案子?」李涂有点警觉:「她出了什么事?思思呢?」 洛宁看他的表情,不像撒谎: 「思思已经确认身亡,王琦现在状态也不好,所以我们来找你问问话,看看能不能有点线索?」 李涂惊呆了:「思思……死了?」 李涂捂着嘴,呜呜哭起来。 等了一会,洛宁才问: 「你知道她们母女两个,最近有什么事情困扰吗?」 「别的不知道,但是,前一阵子王琦找过我,说有人想带走思思!」 第123章 大树之死 第123章 大树之死 洛宁一听,这是一个重大线索: 「王琦和你说过,是什么人吗?」 「没有,但是王琦很慌张。」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她什么时候找的你?」 「大概两周前吧。」 「你为什么不问清楚,帮帮她?」 李涂惭愧地低下头: 「我那日手气好,着急再去碰碰手气,所以很着急,和王琦没聊几句,我就走了。」 李涂悲痛不已,虽然与王琦分开几年,但是他还有女儿,如今什么都没了。 洛宁真恨,和秦昭离开后,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看来,王琦是走投无路了!不过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呢?」秦昭问。 「王琦接触的人很乱,但是什么人想要带走孩子呢?」洛宁也不解。 两个人一路分析,还是毫无头绪,不过现在案子有了方向,也许找到这个男人,就能知道一切。 「当日王琦为什么抱着思思出城?是她杀了思思?」秦昭问。 「看王琦的样子,应该还是想保护思思,她一直叨念思思快跑,为什么她没死,我更想相信,她是带着思思去投湖了,不过她侥倖活了下来!」 这个分析让洛宁悲伤,她能想像,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无路可走,想一了百了。 洛宁和秦昭刚进大理寺,一个京兆府的衙役从房间里跑出来,司直们也都跟出来。 「出了什么事?」秦昭问。 衙役说: 「刚才守城的城兵发现一个出城的泔水车里,居然有孩子,不过已经死亡,宋大人让我赶紧来通知洛大人!」 「泔水车是哪里的?」 「福寿堂!」 洛宁看了孟潇一眼,孟潇和她一样,脸色不好。 「福寿堂?」秦昭说:「不是前日还受到了皇上的嘉奖?」 洛宁皱着眉: 「白浩可能不似看起来那个样子。」 「泔水车和孩子在哪里?」洛宁问。 「已经送到京兆府。」 「秦大人,我们去京兆府!」 孟潇跟在洛宁身后: 「洛大人,我也同去吧。」 三个人急急赶到京兆府。 董仵作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 「男孩子是自杀,但是死前受过虐待!」 「孩子多大?」 「八九岁吧!伤痕累累,应该是常年受到毒打!」 「送泔水的人查得怎么样?」 宋青松在旁边说: 「他说不知晓,这个人负责福寿堂的泔水已经有三年,双方都很默契,所以当时他直接就把泔水车从福寿堂拉走,并不知道车上还载了孩子!」 「城兵是如何发现孩子的?」 「不过是例行检查,在车的缝隙里看见了孩子的脚!」 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知晓孩子在泔水车上的事,那问题就出在福寿堂? 洛宁看看孟潇: 「孟司直,你先去福寿堂探探口风吧,不要走漏消息,我们只要知道,以往福寿堂有孩子或老人死亡,他们如何处理便好。」 孟潇明白,急匆匆走了。 宋青松问:「洛大人,福寿堂有问题?」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孩子是在福寿堂出事的,又被放到送泔水的马车上,应该是想逃避责任。」洛宁说: 「你看这报告,孩子满身伤痕,常年受虐待,除了他生活的地方,还能有哪里?」 秦昭忽然想到: 「洛大人,不如我们去吏部了解下福寿堂的情况,吏部的人都和白浩很熟悉,说不定能了解到其他情况!」 「这个主意好,我们这就出发!」 两个人不停留,又来到吏部,洛国威见两个人一起来,不免打趣: 「秦大人,你这是带我的女儿,来看我吗?」 秦昭含笑,赶紧施礼: 「我陪洛大人查案,多有打扰!」 洛宁怕秦昭尴尬,赶紧说明来意,洛国威想想:「福寿堂应该是李大人负责,你们等我一下!」 不一刻,洛国威拿来一份卷宗: 「这是安阳城对一些商铺的备案,我查了一下,关于福寿堂只有这一份!」 洛宁打开来,将卷宗摊在桌面上,和秦昭一起看起来。 福寿堂前身是福寿药房,之前一直从事卖药治病的营生,自从白浩两年前接管,已经将范围扩大。 现在的福寿堂,除了卖药主要还是赡养孤寡老人还有收留流浪儿童。 从卷宗上看,福寿堂确实有值得颂扬的地方,白浩也是值得敬佩的人。 「福寿堂规模这么大,它所需的银两从哪里来?」洛宁问洛国威。 「看帐面还是靠福寿堂的盈利!」 洛国威想想,如果看这点,福寿堂确实有点奇怪,为什么之前就没有人提出这方面的疑问呢? 「福寿堂不过是卖药,能支撑起这么大的门面?」秦昭也觉得不对劲。 「福寿堂养了多少人?」 洛宁在卷宗里找。 没有记录。 洛宁对秦昭说: 「不知道孟司直的调查结果怎么样,看来,明日我们要去福寿堂看看啦!」 「难道福寿堂打着赡养老人和救助儿童的幌子,其实在做些别的?」 秦昭神色变得严肃。 「不好说,死去的男孩就是个疑点,常年受虐待,那么说明他在福寿堂的日子并不好过。」 洛宁嘆口气: 「这孩子是自杀的,为何福寿堂要将他草草处理?」 提出这些疑点,秦昭和洛宁都肯定,这福寿堂隐藏了许多秘密。 第二日,洛宁见到孟潇,知道了昨日的调查结果。 孟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 「洛大人,福寿堂有问题!」 洛宁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我昨日假装拜访福寿堂,正巧白浩也在,谈论间,听到福寿堂后院有孩子们吵闹的声音,我便假装好奇,起身过去!」 「白浩没有阻止你?」洛宁问。 「他一直在推诿,但是我执意过去,听到一个男孩大声质问,为什么大树死了,不见尸体?」 「大树会不会就是昨日那个孩子?」 「应该就是,白浩很慌张,让福寿堂的僕人将孩子几步带出后院,但是我看出来,孩子非常瘦弱,不似过的很好!」 「白浩如何对你解释?」 「他说闹事的是野孩子,一直不服管,很难教化!」 「他在撒谎,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何要收留这些孤儿和老人呢?」 「大人,现在福寿堂早已没有老人,只有十多个孩子,可是我觉得,那些孩子都不正常!」 第124章 案件反转 第124章 案件反转 「孟司直的意思是……」 孟潇嘆口气低下头: 「我与白浩也几年未见,其实已经完全不了解他,之前被相聚的喜悦包围,他又受到皇上的嘉奖,不免高看他许多!」 洛宁明白孟潇的心情: 「关于福寿堂,我昨日和秦大人探查,就发现了问题,至于白浩本人,可能也不似我们外表看起来那般模样。」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昨日还有一个问题,我打听出,以往只需要出具医官的证明,福寿堂就可以去官府报备死亡名单,但是如今,那个医官突然不干了!」孟潇说。 「哦?不干了?孟司直,你查查医官是谁,把他请到大理寺,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杨医官被请到大理寺,洛宁见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此时头上还戴着三等医官的帽子,想必是直接被孟潇从医堂请过来的。 赵国的医官分三等。 一等,所属就是太医院,经过系统培训,无论使用的药材还是人员配置,都是赵国医术的精华。 当然了,也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享受的资源和服务。 二等,经过太医院每年培训考核,成绩突出的人被留在太医院,其余的人发放二等医馆的证书,证明具备行医资质。 二等医官有官职,在赵国有行医资格,开医堂,属于赵国的医术的正统分支,行医后可以有太医院的支持。 二等医官在吏部都有备案,医馆的收入归朝廷所有,每月也享受国家补贴和俸禄,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编制工。 三等医官,民间为主,能获得朝廷认可的医官也是具备行医资格,由吏部发放证书,但是完全自给自足。 三等医官可以坐诊医馆,但是不享受国家俸禄,也就是合同工。 再有一种就是民间的赤脚医生,有些农户家里困难,没有条件去医馆看病,便在家自行处理。 但是赤脚医生这种不受保护,出了事情也只有自我消化。 杨医官见到洛宁有点紧张,不知道大理寺找他,能为何事! 洛宁没寒暄,直接就问: 「杨医官,我们大理寺在调查福寿堂的事情,我们查出之前福寿堂的死亡人员一直是由你出具证明。」 杨医官点点头,这才知道他来大理寺的原因,于是主动说: 「是的,我们赵国有规定,只有三等医官以上出具证明,才可报京兆府百姓死亡!」 「那么,你后来为什么不再为福寿堂出具证明?」 杨医官有点疑迟,最后还是说: 「大人,是因为后来我发现福寿堂好像有问题!我不想再做那些事,便推脱了!」 「你发现什么问题?」 「之前,福寿堂都是病死的老人,后来我又出具两次儿童死亡,这时觉得不对劲!」 洛宁和孟潇都紧张起来,不知道能从杨医官口中得到什么信息。 「第一次是男童,福寿堂说是病死,但是我发现孩子身上都是伤,福寿堂解释说是打架造成的,我虽然疑惑,但是不敢乱想。」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个女孩,伤得很重,虽然尸体经过处理,但是似乎受到过……特殊的伤害,福寿堂说是病死,但是我有怀疑,非常害怕,从此,便不再给他们出证明。」 洛宁和孟潇震惊。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大树被匆匆放进泔水车里。 这个福寿堂,对于孩子,不是天堂,是地狱啊! 但是证据呢? 踌躇间,洛宁看见王大成在大理寺门外徘徊,赶紧走过去: 「王老爹,你找我?」 王大成擦擦头上的汗,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走路急累的,他急急说: 「大人,王琦好多了,虽然还是害怕,但是能认出我,也能喝药,只是整日拿着思思的衣物流泪,不过可以说话,我想大人如果想问话,应该可以了!」 这是个好消息,洛宁心急,马上带着宋珠儿赶到王琦家。 果然如王老爹所说,王琦气色好了许多,见到洛宁,王琦还是怯怯地。 但是她试乎相信洛宁不会伤害她,不排斥洛宁拉着她的手。 洛宁心里疼,缓缓说道: 「王琦,思思是被坏人伤害,才离开你的,你想不想把坏人抓住?」 王琦听懂了,流下泪,手在不停颤抖。 「王琦,你能想起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信息,都请相信我,告诉我,不然,也许还会有孩子像思思一样受到伤害,对不对?」 王琦张开嘴,指着远处: 「他来了,他在生气!」 「他说什么?」 「带思思走!」 「去哪?」 「好地方。」 「好地方在哪?」 「不远处!」 「你可以去吗?」 「不可以!」 「思思想去吗?」 「他要伤害思思,思思是小女孩,不!」 「你看见他伤害思思?」 「他在摸她!不,思思快跑!」 王琦突然激动,手扶着头,面露惊恐。 「他长什么样?」 洛宁更加舒缓口气,轻拍着王琦的手。 「他在笑!」 「你和他熟悉吗?」 「是他找来的,不,我的孩子,不要抢走!还给我!」 王琦突然发力,死死掐住洛宁的胳膊,指甲嵌入,眼看两个血印从洛宁前臂渗出,宋珠儿和王大成都紧张极了,洛宁却对她俩摇摇头。 「别怕,王琦,我来抓住那个坏人,不让他伤害思思!」 王琦放开手,拉住洛宁: 「去抓他吧,他说会给孩子们好生活,但是骗人的,我看见了,他在伤害孩子们!」 「他在哪?在哪伤害孩子们?」 「在不远处!」 洛宁忽然指着远处,抱着王琦: 「不好了,王琦,他来了,他叫什么?」 王琦震惊地抱住洛宁: 「白管事,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别带走思思,我看见了,那些女孩……我可怜的孩子,思思我们跑吧!」 说完紧紧抱住洛宁: 「孩子,我们跑吧,娘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娘没能保护好你,我不能让他带走你,孩子,别怕,娘一直和你在一起!」 洛宁伸手擦干王琦脸上的泪: 「我们去哪?」 「娘带思思去一个非常好的地方,那里又有吃的,又有玩的,思思以后就不必再挨饿,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王琦哭喊着: 「思思,娘不会让你被带去福寿堂的!」 第125章 熔炉之殇 第125章 熔炉之殇 洛宁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擎着带血的胳膊,急急进宫。 福寿堂受了嘉奖,便是吏部管理的地方,又出来这样的事,洛宁想用更大的影响力,让孩子们受到关注。 秦昭正在御书房,见洛宁一身血地走进来,吓得不行,洛宁简单解释几句,便和他一起,将案件的详细经过讲述给赵子胤。 赵子胤震怒: 「养济署,前不久刚刚发生贪污案,张温我记得很清楚,还是洛爱卿亲自去燕州才替他翻案。」 秦昭在一旁说: 「皇上,两起案件,说明一个问题,制度不严格,要有法可依,执法必严。」 赵子胤觉得秦昭说得对: 「如今,还有福寿堂,为什么他们都打着慈善做幌子,做着让人不耻的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秦昭直言: 「养济署是找到朝廷银两下发的漏洞,这福寿堂也是因为我国救助孤儿的机制不严格。」 赵子胤平静下心情: 「秦昭你说,有什么好办法?」 「皇上,每一个需要救助的孩子无论年岁,全部由户部管理,十五岁以上由朝廷安排去处。」 「此举甚好!可是这些人如何管理呢?」 「皇上,不再允许民间私自救济孩子,这些孩子全部进养济署!」 赵子胤点头:「这样好,不然养济署还无所事事!白白吃了俸禄。」 「皇上,养济署的孩子,可以上学,还可以参加科举,只要有可以谋生的手段,定然也能成为栋樑之材!」 洛宁在心底,默默给秦昭鼓掌,这个建议太好了。 这也是洛宁想说的话,如果能够这样安排,对福寿堂的孩子来说,才是真正更好的归宿。 赵子胤拿出笔墨,准备拟旨: 「不过,洛爱卿,这次这些孩子怎么办呢?」 洛宁说: 「皇上,我怕白浩和福寿堂的人有所准备,互相串供销毁证据,再威胁孩子,反倒成了麻烦。」 「哦?洛爱卿有好办法?」 「大理寺想和秦大人携手,请皇上给我个机会,定能将他们抓进大牢!」洛宁保证。 「准!那朕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洛宁和秦昭走出御书房,秦昭急急拉她去了太医院, 严守正太医正在晾晒草药,一见秦昭带着洛宁走进来,洛宁手臂上又都是血,可吓得不轻。 「洛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洛宁紧摇头:「是秦大人过虑了,没什么要紧!」 严太医可不敢怠慢,拿了一应物品赶紧给洛宁处理。 等从太医院出来,洛宁才对秦昭说起自己对付福寿堂的想法。 秦昭听完哈哈大笑,这个有意思! 入夜,锦衣卫们一身黑衣急匆匆赶到福寿堂,潜伏在福寿堂后院的房顶。 一名锦衣卫扔下一捆油纸,瞬间燃起火苗,大家齐声大喊: 「走水了!」 马上厢房里跑出七八个孩子,锦衣卫飞下房檐,人手一个,瞬间将孩子们带走。 秦昭又去房间查看一下,确认孩子们够数量,才与路远来到前院。 福寿堂早就被京兆府衙役团团包围,白浩和几个管事还不明所以,直接就被五花大绑带到大理寺。 大理寺前厅,太医院的一等医官正在为每个孩子建立档案,女孩子甚至还有更深的伤害,男孩子全都是遍体鳞伤,也有个别被伤害。 (这里怕审核出问题,不能细表), 这些老太医都连连咋舌,这福寿堂简直是人间地狱! 每个孩子都怯怯地,眼神各种防备,洛宁想像不出,这些年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白浩和几个福寿堂管事一直押在司狱,待洛宁将卷宗和人证,物证整理好,天已大亮。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洛宁希望对于这些孩子们,今日也是一个新生。 听着孩子们的供述,大理寺司直们,锦衣卫们,京兆府衙役们,太医们,都是心底滴血。 福寿堂,必须付出代价! 卷宗送至刑部,很快审理完毕,以白浩为首,福寿堂的所有人,都参与了虐待和侮辱孩子。 刑部和御史台为了平民心,振国法,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斩首示众。 王琦在白浩处斩当日,被洛宁搀扶来到午门,王琦捂着嘴,泪如雨下。 她抖动着身子,依然在害怕,对,就是他,这个男人要夺走自己的孩子。 洛宁心里难过极了,当日,哪怕有一个人对王琦伸出援手,思思也不会命丧太湖。 王琦最后也被送至刑部,思思虽然是她的女儿,但是谋杀思思,罪名成立,王琦也会在大牢里度过余生。 案子了结了,但是洛宁心底却越来越难过,此刻她和秦昭站在摘星楼的平台上,洛宁不住嘆气! 「怎么?还是不痛快?」 「替思思心疼,又替王琦难过,恨白浩,恨福寿堂人面兽心那些人!孩子们太可怜了。」 洛宁恨得咬牙切齿。 「当了这么久大理寺卿还是意难平?」 「唉,不止感怀,倒是越来越沉入案情,觉得自己,心的软弱!」洛宁无奈地说。 「你看,这安阳城,人来人往,这里的人,有欲望,有不甘,就会有失望,有不平,一旦失衡,就是案件!」 秦昭很少如此感伤,他安慰洛宁: 「人心叵测,但是天网恢恢,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全力。」 「是呀,尽全力!」 洛宁重复秦昭的话,一点点靠近他的怀里。 「洛宁,细数这一路我们经历的一切,是不是觉得恍然?」 「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会感嘆人生,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也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是呀,我们身边,太多看不清楚的人心,白浩,哪里是我们印象中的彬彬有礼?还有陈生案,杀死四口人的凶手,居然是陈生的义子。」 「还有陆霜雪案件,到如今我还是没有找到肖起的尸体!还有内阁孟老的夫人,如今我们还不知道真相。」 真真假假,无从分辨! 洛宁嘆口气,秦昭的怀抱很温暖,两个人一路走来,已经变得密不可分。 人生的酸甜苦辣,此时无法描述。 秦昭拥着洛宁,眼望远处: 「洛宁,我们成婚吧!」 「好!」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韩国电影《熔炉》,是一部让人非常揪心的电影,夜北兮在编这个故事时,忽然回忆起这部电影。这部电影是根据韩国真实事件改编,让人真是分分钟愤怒而揪心。思思这个故事写的很沉重,导致夜北兮两日没有思路写下一个故事。 写到今天,忽然很感概,开书至今一直不停赶稿子,和洛宁一样,经历了案子,经历了人生,酸甜苦辣,难以描述。 本月末《大理寺有他的洛大人》完结,感谢一路追书的小仙女,鞠躬,拥抱,真心谢谢大家。 下一个故事《医合堂救治案》 第126章 谋杀案发 第126章 谋杀案发 洛宁和秦昭即将大婚的消息,第二日就传遍了安阳城。 这可是赵国的一件大事,左相秦浩然宣布婚期,引得当日朝堂一片沸腾。 洛宁听得秦昭后来的描述,暗自庆幸自己没上朝。 赵可儿和许安听说洛宁婚期已定,全都跑来大理寺,三个人一合计,不如一起举办婚礼。 就这样,安阳城最热闹的三对婚礼都定在三月后。 洛宁也没想到,三个人会这样安排,不过,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她喜欢秦昭,秦昭心里只有她一个,世间最美好的爱情不过如此,洛宁庆幸自己遇到了,也得到了! 这段日子,只要有时间,洛宁就被许安拉着,珠宝首饰,成衣铺子,两个人兴致极高,几乎走遍了安阳城的所有店铺。 每次闲逛都是满载而归,洛宁笑谈: 「这些东西换着用,也足够一辈子。」 这日,两人刚走出洛国武在安阳城的成衣铺子,就见严守正太医行色匆匆从铺子前走过。 洛宁急急唤了他:「严太医!」 自从上次手臂受伤,严太医每日按时给洛宁换药,洛宁除了感激,更多是对严太医的敬重。 严守正一见洛宁,面色有些舒展: 「哦?是洛大人!下官怠慢了!」 「严太医,这是哪里话,上次我手臂受伤,幸得严太医照顾,现在已经完全无碍,我还没好好谢过太医呢。」 洛宁真诚道谢。 严守正笑得慈祥: 「都是应该的!洛大人不必客气!」 「太医,见你神色凝重,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唉,安阳城北的医合堂,前日送来一名伤者,情况很重,那医合堂的医官是我的学生,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去帮忙!」 洛宁点点头,医者仁心,真是让人敬佩:「那就不打扰了,严太医快去忙吧。」 严守正和洛宁施施礼,又匆匆走了。 许安见严守正走远,敬佩地说: 「这老头人特别好,我祖母半年前胸口疼,看了好多大夫都没效果,结果严太医看了一次,开了几个方子,服用几副药,居然好了,你说神奇不?」 洛宁也点头: 「严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夫,他的学生现在分散在赵国各地,严太医的医术,也代表了我赵国现在的水平。」 「这才是了不起的人!」许安感嘆。 严守正匆匆赶到医合堂,李泰医官从病患的房间里走出来:「老师来了!」 「伤者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不过家属的态度也有点奇怪,救治也不积极,从昨日出现一次,到今天再没有出现!」 严守正嘆口气:「只有一个老母亲?」 「嗯,后来来了一个表妹,一直在照顾,但是冯贵情况不乐观,她也没法做主!」 严守正随着李泰走进房间,见躺在床榻上的冯贵面色土灰,仍旧昏迷不醒。 严守正问: 「昨日的汤药都喝了?」 「只是勉强餵进去一点,大部分都没喝进去!」李泰觉得伤者情况很差,如实回答。 严守正又号号脉,脉象极其微弱,看来冯贵时日无多,此刻他侧躺着,后脑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 这时,一个小姑娘走进来,快步走向严太医:「太医,我哥哥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你们家属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还请太医好好给哥哥看看!一定要救活他!」小姑娘哭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的,不过,他到底是如何伤到的?」 严守正只是觉得奇怪,这伤者的情况,好像并不是送来时候说的那样,完全是醉酒后摔倒! 小姑娘疑迟下:「是醉酒后摔伤!」 严守正看看李泰,既然家属不愿意说,做为大夫也没有追究的必要,但是心里却多了一份思量。 等走出冯贵的房间,严守正对李泰说: 「李泰,你找个小厮去大理寺一趟,告诉洛大人,说我们这里的伤者可能有点问题。」 李泰应允: 「老师,你觉得有问题?」 严守正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一旦伤者死亡,还是去官府报备下比较好!」 洛宁接到消息时,正和姚唤研究案子,她一听,对姚唤说: 「姚司直,那你就跑一趟吧,严太医很谨慎,我们也不能怠慢。」 姚唤走进医合堂,严守正太医已经离开,剩了医官李泰一个人在给百姓看病。 姚唤等了一会,李泰放下手里的出诊单,十分不好意思: 「姚司直,让你久等了!」 姚唤说明来意,李泰解释道: 「伤者是前日卯时左右被送来医合堂,当时已经昏迷!」 「当日是李大夫接诊?」 「是的,正是在下!」 「初步诊断是什么?」 「外伤昏迷,胸腹都有积水,我当时下了几剂猛药,生命倒是保住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 姚唤明白: 「伤者叫冯贵?他是被谁送来的?」 「是他的表妹,还有一个男子,说是这表妹的朋友。」 「她们有说,冯贵是如何受伤的吗?」 「摔伤,说是酒后摔倒,并且很肯定,因为伤者情况不好,所以我请来太医院的严守正老师,帮助我诊治伤者。」 姚唤被这些救死扶伤的大夫感动,正因为有他们,赵国的医术才能更精湛,百姓才能得到更好的救治。 「那么,严太医发现有什么问题?」 李泰看看左右低声说: 「老师的意思,摔伤不会到如此程度,而且这伤者透着古怪,家属根本就不想救治!」 姚唤懂了: 「那么,伤者的情况很不好吧!」 「对,猛药现在已经无用,老师估计,可能伤者熬不过今晚!」 「这么严重!那么伤者主要致命原因是什么?」 「脑部有许多血块,出血全部在内脏,而且后脑摔伤非常严重!」李泰详细解释。 姚唤心里大骇:摔伤?酒后摔伤?伤在后脑? 姚唤觉得,这医合堂不过是偶然救治伤者,但是这伤者的受伤状态,极有可能就是谋杀! 「李大夫,我需要回大理寺和洛大人汇报一下情况,伤者这边,不管有什么,都请去大理寺告知一下!」 李泰答应,见姚唤神情突然严肃,也不禁紧张起来。 第127章 冯贵之死 第127章 冯贵之死 之前严守正太医让他通报大理寺,他还觉得小题大做,而今,他觉得恐怕是自己大意了。 「姚司直,确实有问题吗?」 李泰禁不住问。 姚唤很严肃: 「如果伤者死亡,那么极有可能,这就变成谋杀案!」 姚唤回到大理寺将情况汇报给洛宁,洛宁也骇然: 「恐怕逃不开谋杀了!即使不是谋杀,这个伤者也有问题!」 宋珠儿在一旁疑惑不解: 「大人,你和姚司直是怎么确定伤者就是谋杀呢?」 洛宁笑了: 「普通的醉汉,走路一般前倾,左右晃动,即使摔倒,普遍都是面朝前,伤处一般在面颊,前胸,而这个伤者,伤在后脑,即使不是谋杀,也有其他问题!」 宋珠儿简直太崇拜洛宁了: 「大人,你好厉害!」 洛宁摇摇头,对着宋珠儿笑: 「你呀,这不是上次董仵作给我们讲解的?这是一起发生过的案例!你又忘了吧!」 宋珠儿不好意思: 「呵呵,差不多,凡事都依靠大人,我自己都懒得动脑筋!」 姚唤也笑了: 「珠儿守着大人,没变聪明,反而懒惰了!」 三个人开着玩笑,气氛变得轻松。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静待吧,希望伤者可以无事!」 姚唤说出三个人的心声。 洛宁嘆口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希望伤者别出事,还可以少一起命案!」 第二日,洛宁一进大理寺,宋珠儿就急急告诉她: 「大人,医合堂派人来通知,昨夜那个伤者救治无效,今晨死了!」 秦昭正送洛宁来上衙,在身后问她: 「出了什么事?」 洛宁遗憾地对秦昭说: 「说来话长,医合堂救治了一个伤者,现在看起来,可能是谋杀,这个疑似被害者,今晨死了!」 「又来了一起命案?」秦昭吃惊。 洛宁伸手拉过秦昭,眨眨眼: 「走吧,秦大人,我们查案去!」 洛宁回头对宋珠儿说: 「我和秦大人先去医合堂确认下伤者身份,让大家先各自去忙,我们回来再看看接下来怎么做!」 珠儿点头答应。 洛宁和秦昭去了医合堂,李泰见到他们,急忙迎出来:「洛大人,秦大人!」 「伤者已经送走了?」 洛宁打过招呼直接问。 「还没有,伤者的老母亲只出现过一次,已经派小厮去通知,现在还没有到,只有伤者的表妹,一个叫谢莲的姑娘在!」 洛宁诧异,确实有点古怪。 「冯贵确认是什么死因?」 「大面积出血,昏迷,伤情过重!」 「好,明白了,那李大夫先去忙吧,我和秦大人去找谢莲问问情况!」 洛宁感谢李泰和严守正太医的严谨认真,如果不是他们的怀疑和坚持,可能就会错过这个案件。 李泰心里真心佩服严太医,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实在还有太多! 洛宁和秦昭走到后院,见停着一口棺材,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姑娘,神色黯然,在一旁垂泪。 洛宁走过去:「你是谢莲?」 听见洛宁的声音,女孩抬起头,有点紧张:「我是谢莲,大人们好!」 洛宁见她,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因为这几日熬夜,眼底一片乌黑,头发也没梳理,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洛宁坐在她旁边: 「你是冯贵的什么人?」 「是他妹妹!」 「冯贵当日受伤也是你发现的?」 「是的!」 「你是如何一个人将他送到医合堂的?」 「哦,还有我的一个朋友!」 「嗯,是男子?」 「是的!」 「叫什么?」 「叫吴林!」 「你和吴林是恋人?」 「是的!」 谢莲回答得怯怯地,洛宁安慰她: 「你不用紧张,冯贵的死有点特别,所以我们要来核实一下!」 谢莲点头表示明白,但是面颊始终低垂着,不敢与洛宁对视。 「那么,谢莲,你说说当日发现冯贵的情况吧!」 「冯贵是我表哥,我那日下工回家,与吴林走到南五路小巷,忽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走过去一看是表哥,我们俩便把他送到医合堂。」 「你在哪里做工?」 「我在艺香园,是……」 谢莲声音越来越小,洛宁骤然明白了艺香园的性质,估计是那种莺莺燕燕,声色犬马之地。 「吴林知道你做工的性质?」 「是的,他是艺香园的护院!」 「那么你家住哪里?」 「城北前程东街。」 洛宁明白了: 「你们发现冯贵时,他状态怎么样?」 「已经昏迷不醒,我和吴林发现是他,就马上将他送过来!」 谢莲低声说,始终低着头。 洛宁问: 「我听说冯贵送来时,已经接近卯时,时间对吗?」 「是的,大人!」 洛宁看了一眼秦昭,用嘴型在说: 「她在撒谎!」 秦昭立刻沉下脸: 「谢莲,你知道做伪证的后果吗?如果你说谎,耽误了大理寺断案,是要……」 还没等秦昭说完,谢莲身子不停颤抖: 「我没说谎,大人,我救了表哥,怎么你们还说我做错了?」 谢莲抬起袖子,一直拿擦泪,不过看起来不光是伤心,更多是害怕。 洛宁低下声音说: 「那么,能告诉我,冯贵家里的情况如何?」 「只有姑母一人!」 「为什么他对冯贵的病情不管不问?」 「我不清楚!」 洛宁无奈: 「好吧,把你姑母的住址告诉我们,我会去拜访!」洛宁又问: 「冯贵的后事谁来料理?」 「我……吧!」谢莲显出一点忧郁。 「你认为冯贵是醉酒而亡?」 「是……的,当时发现时,表哥身上酒气很重,旁边又有石头和木材,是摔倒了!」 谢莲说着自己的分析和见解: 「大人,表哥如今已经去世,我可以证明是摔伤,还是让表哥早日入土为安吧!」 谢莲忽然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与刚才判若两人。 谢莲的态度让洛宁疑惑。 洛宁笑了: 「不管调查结果如何,冯贵都要有医合堂出具的证明,才可以料理后世,那么现在医合堂和大理寺都觉得有问题,至于后事,看来还得拖一拖!」 谢莲一听,立马变了脸色。 第128章 他的为人 第128章 他的为人 「大人,表哥的后事不必拖延,已经很清楚,还是……处理吧!」 谢莲恳求着,不过,似乎觉得希望不大。 感觉到自己有点心急,谢莲语气随之又弱下来: 「好吧,都听大人的!」 洛宁起身,与秦昭走出医合堂: 「怎么?谢莲有问题?」 「她在撒谎。」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洛宁回头望着谢莲的方向,肯定地说: 「秦大人,一会儿我们去南五路小巷,我想要验证一件事!」 回到大理寺,洛宁将自己的调查和想法与司直们分享后,大理寺决定受理此案,正式展开调查。 在没有报案人的情况下,大理寺将此案命名为: 《医合堂救治案》 洛宁派孟潇和姚唤去冯贵家调查,为什么冯贵母亲会对他不管不问? 冯贵平日里做些什么?为什么会伤在南五路小巷? 魏延和宋珠儿去调查谢莲和吴林的情况,毕竟是第一目击者,她们的口供很重要,但是为什么谢莲言语如此闪躲? 她在隐瞒什么? 为何她会强调冯贵是醉酒后摔倒? 秦昭则让洛宁拉着去了南五路小巷,秦昭一直不解: 「怎么知道谢莲在撒谎?」 洛宁笑着解释: 「卯时,天还黑着,只是蒙蒙亮,我不相信谢莲能很快发现倒在地上的人是冯贵。 这是其一,其二,如果冯贵因醉酒而摔倒,十有八九是趴在地上,那么谢莲是如何认出他的?」 「所以我们来验证一下!」 秦昭对这个模拟现场的环节,特别感兴趣:「听你这么说,这案子就是谋杀,而且谢莲隐瞒了许多事!」 「是的,秦大人你看。」 此时两个人已到南五路巷,这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巷,巡更人平时都不走的路线。 「谢莲所说的艺香园确实在不远处,谢莲说她当日放工,必然是准备回家,但是前程东街并不在这条路线上啊!」 「谢莲在撒谎!」秦昭说。 「确实,哦?秦大人!你看!」 洛宁忽然蹲下来,在南五路小巷的拐角处,发现一滩血迹。 「看来,冯贵还是在这里出事的!」秦昭眉头拧起来。 「大人,我们来这里,走走试试!」 洛宁拉着秦昭走出小巷,在路口走来走去:「秦大人,如果天蒙蒙亮,你能发现那里躺着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两个人路过南五路小巷路口,根本看不见小巷里的情况。 「况且,如果冯贵是摔伤,必然是面朝下,我不觉得谢莲是个热心人,发现有人躺在那里,会主动过去,把人翻过来看看!」 「这就说明,当时如果谢莲发现冯贵,必然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在看不见巷口的情况下,谢莲就是知情者!」 终于对谢莲的谎言,秦昭有了肯定的反击证据! 「是的,谢莲是关键,现在她是知情者,我们知道她在撒谎,但是最终还要看她何时才肯开口!」 洛宁又走到南五路小巷里面,除了一滩血,这里连一块石块都没有: 「秦大人,冯贵的致命伤是内出血,除了内脏的伤害,后脑还有一击,但是如果冯贵在这里受伤,不会是摔倒,那么这一击……」 「就是凶手打的,现在可以肯定了,冯贵死于谋杀!」 秦昭点头,肯定两个人的推断。 待秦昭和洛宁返回大理寺,司直们也陆续返回,只是这些反馈的信息,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孟潇和姚唤带回来的信息: 冯贵尚未娶妻,与老母亲一起生活,此人好赌。 之前还有一份打零工的活计,可是沉迷赌博以后,已经输了全部家当。 这也是冯母恨他的原因,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让他输光了,时不时还有讨债的人登上门,另冯母苦不堪言。 冯母得知冯贵出事以后,只去看了一次,她已经被冯贵折磨得心力交瘁,冯母现在宁可让冯贵自生自灭。 至于冯贵为何会出现在南五路小巷,冯母表示不清楚,冯贵已经半月有余没有回家,冯母对他也是不管不问。 魏延和宋珠儿的调查结果,更让大家大吃一惊: 艺香园根本没有谢莲和吴林这两个人,所以魏延和宋珠儿返回医合堂,希望可以再次找到谢莲,没想到谢莲已经离开。 洛宁望着大家,揉搓起眉心,很久没感觉头疼了,明知道谢莲在撒谎,但是如何突破呢? 「吴林也没查到踪迹?」 「是的,大人,李泰大夫记得当日确实是谢莲和一个男子将冯贵送到医合堂,但是关于吴林,李大夫却一无所知!」孟潇回答。 秦昭着急: 「洛大人,不如把谢莲抓来吧,既然已经知道她在撒谎,那么就从这里突破!」 「也好,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洛宁知道,秦昭的办法简单粗暴,但是有时却是最直接有效地。 秦昭去北镇抚司叫了路远,两个人没到一刻钟就将谢莲带进大理寺。 谢莲再次见到洛宁,有点崩溃,她一直用手捂着眼眶,不管洛宁怎么问话,都不回答。 既然已经知道谢莲在撒谎,洛宁想,不如再直接点,于是说: 「谢莲,我们已经去艺香园核实,你根本就不在那里做工,既然你在欺骗我们大理寺办案,影响案情调查,即刻,将你押入大理寺司狱,待几日后,交刑部处置!」 洛宁说完起身要走,谢莲哭着,不知所措。 「谢莲,你的事,我们大理寺也调查得很清楚,你保护吴林情有可原,只是不知道吴林能不能知道,领你这份恩情!」 洛宁知道这件事肯定与吴林有关,但是谢莲和吴林到底关系如何,她也不知道。 不过是想诈一诈,也许就能诈出效果。 果然,谢莲捂着嘴,对着洛宁说: 「大人,这件事和我,和吴林都没有关系。」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 「表哥是如何这样的,我和吴林都不知道,我过去时,他已经昏迷不醒。」 「那就从头说起,到底为何?」 「那日,我在家……吴林突然跑来,告诉我表哥出事了,但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详细说,我跑到南五路小巷时,表哥已经昏迷,于是,我们两个将他送到医合堂。」 第129章 矛盾口供 第129章 矛盾口供 洛宁仔细听谢莲的话,突然转移话题: 「你在何处做工?为何骗我们说是在艺香园?」 谢莲停顿一下,最后也实话实说: 「我和吴林都在博安坊做工!」 「博安坊?做什么的?」洛宁不解。 「是赌坊!」谢莲解释。 「为什么要撒谎?」 谢莲想想,吞吞吐吐地回答: 「博安坊的东家叫李福寿,我当时怕给东家找麻烦,所以瞒了大人。」 「这有何麻烦,你实话实说不就可以了?」 「博安坊没有朝廷下发的文书,属于非法营业,因为这件事与掌柜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莲的解释也还合情合理。 但是洛宁依然觉得,看似谢莲已经交待清楚,她的口供还是有点模糊,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就像冬日里窗棂上有霜花,看外面总是不清不楚。 「吴林是你恋人?住在哪里?」洛宁问。 「我与吴林确实有婚约,他住在府里街。」 洛宁一个眼神,路远和孟潇走出大理寺去找人。 谢莲的口供没有漏洞,但是洛宁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问题出在哪里呢? 「你平时与冯贵关系如何?」 「尚可!」 「尚可的关系值得你为他跑前跑后?」 谢莲闭口不言。 「况且冯贵家距离出事的南五路小巷非常远,他跑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清楚!」 「博安坊在哪里?」 谢莲还想推脱,想想自己不交待,大理寺也一样有办法找到,于是说: 「在南三路!」 洛宁这才有点思路,南三路与南五路只隔一条街,如果真的是谢莲发现昏迷的冯贵,也不是不可能,这回谢莲的解释,才有点靠谱。 「再说说发现冯贵的经过吧,你昨日简直是谎话连篇!」 谢莲低下头: 「表哥确实是我送到医合堂的,但不是路过发现,我那日在家,吴林跑来告诉我表哥受伤了,我们才送他去医治。」 「也就是说,吴林发现冯贵出事的?」 「是的。」 「事后,你没问过吴林吗?出了什么事?」 「问了,吴林说,表哥来找他,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结果冯贵喝醉,自己摔倒才受伤。」 「也就是说,你到现场时,冯贵已经昏迷?」 「是的,但是大人,表哥不会是吴林杀死的,表哥那日确实是喝醉了,我过去时,他满身酒气,吴林并没有伤害他。」 洛宁紧盯着谢莲,谢莲的这个答案倒还有点可能。 吴林被带到大理寺。 他身材不高很健壮,眼睛大大地,警惕地盯着大理寺这些人。 「吴林,几日前是你和谢莲把冯贵送到医合堂?」洛宁问道。 「是的,大人。」吴林低头回答。 「你是怎么发现冯贵的?」 「这……是和谢莲一起发现的!」 洛宁冷笑: 「你还在撒谎?谢莲已经交待了,当日她并不是第一时间发现冯贵,她跑到南五路小巷时,冯贵已经昏迷,谢莲是你叫过去的!」 吴林的头垂得更低了。 「吴林,冯贵已经死了,到底他是怎么死的!你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等大理寺查出来那一天,吴林,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吧!」 吴林抖得更厉害了: 「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那我们就听听你的实话是什么!」 吴林停了片刻,说道: 「其实,那日是冯贵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洛宁问。 「我……发现谢莲好像有其他感情纠葛,所以拜託冯贵帮我盯着她!」 吴林的话让大家意外。 「你什么时候拜託冯贵调查谢莲?」 「半个月前!」 「发现问题了吗?」 「还没有,但是我就是觉得谢莲对我不上心。」 吴林的语气有点委屈,仿佛谢莲已经出轨。 洛宁不痛快,小肚鸡肠的男人最惹人嫌,自己私自调查恋人,还说得振振有词。 「那么,那日冯贵找你为了什么?」 吴林抬高声音: 「大人,冯贵因为是谢莲的表哥,平日里两个人走动比较多,我才想到这个办法,可是冯贵帮忙后,总是和我要银子,我……」 吴林懊恼不已。 洛宁看着他,没言语,大理寺司直们都知道,洛大人开始思考了! 「冯贵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洛宁想了一会,接着问。 「丑时后了,因为我和谢莲在博安坊,都是夜间做工,所以冯贵找我们都是二更或者三更时分!」 洛宁在这里发现关键点。 「你是说冯贵找你们,那么就是说,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 吴林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想改口,但是听到洛宁接着问: 「冯贵找你们,而不是你,那么你告诉我,冯贵找你们又是为何?」 吴林没办法: 「大人,借银子,冯贵好赌,知道我们在博安坊做工以后,也是经常来这里玩!」 「原来如此,你们既然知道冯贵已经输了许多,还拉着他继续赌博,你们可真是好亲戚啊!」 洛宁语气里的不屑让吴林心凉半截,他低下头。 「冯贵来了以后发生什么?」 「那日我一个人当值,冯贵先是赌了几把,但是手气不好,输了一些,然后他就开始骂骂咧咧,掌柜当时也在,便把冯贵带走了。」 「带去哪里?」 「带出博安坊!」 「掌柜叫什么名字?」 「李福寿。」 「你看见他把冯贵带出博安坊?那又带去哪里?」 「我不知道!」 「那你又是如何发现冯贵出事的?」 「不一会掌柜回来,让我出去南五路小巷,我到了,发现冯贵昏迷不醒,我害怕,才去找谢莲!这样,我们才将冯贵送去医合堂。」 「你跑去找谢莲时,冯贵一直躺在南五路小巷?」 「是的!」 吴林的叙述逻辑上很合理,但是洛宁觉得还是不对劲。 不过按照吴林的交待,冯贵受伤应该和李福寿脱不开干系。 「吴林,你和谢莲两个人都是嫌疑人,所以现在,你们还不能离开大理寺,待案件侦破,再行定夺吧。」 眼望吴林送入司狱,洛宁望着众人: 「大家怎么看?」 秦昭很直接: 「将李福寿抓来问话!吴林和谢莲的话都不可尽信!」 第130章 各执一词 第130章 各执一词 孟潇说: 「洛大人,我和秦大人想法一致,这谢莲和吴林的话总是前后矛盾!」 「大人,谢莲说她在家,前程东街距离南五路小巷有一定路程,为什么吴林要去找谢莲,一起将冯贵送到医合堂?」 姚唤分析完,十分不解。 「我同意姚司直,也有这方面的疑问。」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宁说:「而且吴林说冯贵经常找她们,又让冯贵去监视谢莲,这里有点矛盾啊!」 宋珠儿说: 「大人,会不会是嫌疑人想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都有可能,就如秦大人所说,我们将李福寿带到大理寺看看吧,再听听他怎么说!」 洛宁最后拍板! 秦昭和路远去抓李福寿。 李福寿被带到大理寺时,一脸蒙圈: 「大人们,小的没做坏事啊!」 「你是李福寿?」 「是我!」 「没做坏事?那你说说你的博安坊是怎么存在的?冯贵又是怎么受伤的?」 李福寿面如土灰:「大人,前一个问题我检讨,第二个问题我也好奇!」 洛宁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幽默的嫌疑人:「冯贵不是你杀的吗?」 「当然不是我!他不过是个闹事的小罗罗,何以畏惧?」 「你经营的博安坊没有朝廷下发的文书,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李福寿这才露出笑脸,讨好着说: 「大人,我知道,我都知道,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李福寿,你知道为何叫你来大理寺?」 「想必是吴林和谢莲的事!」 「你可熟悉冯贵?」 「我知道他是谢莲的表哥,之前也会来我们博安坊玩几手!」 「四日前,冯贵在卯时左右,是否出现在博安坊?」 「确实来了,输了一些银子,嘴巴还不干净,于是我带几个人将他请了出去!」 「那时,冯贵喝多了?」 「来博安坊时就是醉酒状态!」 「平日里,冯贵也会来博安坊找谢莲?」 「冯贵来博安坊,找吴林的时候比较多,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来玩几手!」 「李福寿,吴林说是你杀了冯贵,你怎么看?」洛宁微笑着,紧盯着李福寿。 没想到李福寿哈哈大笑: 「这是吴林说的?他小子胆肥了!」 「那么到底是不是你呢?」 「大人,我与冯贵无冤无仇,我杀他做什么?」 「那你说说,你把冯贵带出博安坊,做了什么?」 「不过是带到南五路小巷附近吓唬吓唬他,当时冯贵喝得醉醺醺的,也听不进去话,我便带人回来了。」 李福寿说得很随意。 「当日吴林在博安坊?」 「是的。」 「谢莲也在吗?」 「她不在。」 「你回到博安坊后,吴林跑出去,是你命令的?还是他自己出去的?」 「自己出去的,当时吴林问我,冯贵怎么样?我说喝得醉醺醺的,他又问我冯贵在哪,我说在南五路小巷,他便跑出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冯贵出事了?」 「第二日吴林来博安坊,他说冯贵受了伤,被送去医合堂!」 到现在,好像一切清楚了,不管吴林和谢莲如何编排,李福寿这个版本应该才是最真实合理的。 李福寿被放走。 大家又聚在一起分析这一切。 魏延说:「谢莲的话反反覆覆,变来变去,她是撒谎无异!」 宋珠儿问:「大人,谢莲一会说在赌场,一会说在家,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觉得还是在家可能性大。」孟潇说。 「那么这里就有个问题,吴林跑那么远,把谢莲叫到南五路小巷,冯贵那时已经昏迷,吴林这么做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秦昭提出自己的想法。 「秦大人说的对,还有一点,大家别忘了,那时不过三更天,天还没亮,吴林跑去前程东街,很容易被巡更发现,他这么做,为了什么?」 洛宁眼见大家失落,又自顾自解释: 「难道是找个证明人?」 「是的,大人,一定是这个原因!」 宋珠儿同意洛宁的推测。 洛宁笑了: 「既然如此,三个人又各执一词,我们就来分析,看看谁说的是实情!」 洛宁先写下冯贵的名字。 「冯贵,喝得醉醺醺去博安坊,这个地方一定是真实的,我们抛去他的目的,那么他在博安坊被李福寿带走,这里都没问题吧!」 「应该是这样的,随后冯贵闹事,李福寿为了吓吓他,将他带到南五路小巷,然后李福寿返回博安坊,这时冯贵在哪?还在南五路小巷等着吴林?」秦昭觉得不对劲。 「能让冯贵老老实实待在南五路小巷,一个原因是他喝醉了,另一个原因是有人陪在他身边!」 洛宁写下谢莲的名字! 「这里,我怀疑,谢莲不在家,也没上工,而是和冯贵在一起!」洛宁大胆分析。 「大人,有道理,不然吴林没必要跑回家去找她,但是她与冯贵在一起,为了何事?」 洛宁在谢莲名字后面划了一个问号。 「先不管她的目的,这时李福寿返回博安坊,吴林出来了!」 洛宁在纸上写下吴林的名字。 「冯贵这时出事,两个人无奈将冯贵送到医合堂。」 洛宁的话刚说完,秦昭一旁接口: 「嫌疑人就是吴林和谢莲,冯贵的死,与两个人脱不开干系,看看后面谢莲的举动,我觉得她是在赎罪!」 案子经过分析,已经理顺,洛宁吩咐: 「将谢莲和吴林一起带过来!」 谢莲和吴林在神态上简直一模一样,洛宁想到一个词:狼狈为奸。 谢莲和吴林互相看了一眼,洛宁含笑调侃:「你们两位要不要通通气呢?还是互相揭露?」 两个人都没言语。 「好吧,那我来做这个恶人,你们两人听好!」 「谢莲,你与吴林合谋杀死冯贵,证据确凿,你两人是服还是不服?」 两个人互相看看,终于吴林按耐不住: 「大人,冯贵是我杀的,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冯贵那日又来博安坊赌博,开始手气还不错,结果后面越输越多,他控制不住情绪,开始胡言乱语!」 「后来呢?」 「李掌柜把他带走,说是教训他一下!」 「教训到什么程度?」 吴林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说: 「只是吓吓他!」 第131章 水落石出 第131章 水落石出 「那你为何要说是李福寿伤了冯贵?」 吴林和谢莲都低下头。 洛宁看着他们,厉声说: 「你们两个胡言乱语,扰乱公堂,按理应该治个罪,那冯贵也可怜,居然死在自己的妹妹手里!」 谢莲真的吃了一惊,想不到大理寺断案如此神速。 谢莲看看吴林,估计他也难逃一劫。 于是谢莲说:「表哥他又来借钱,我们家里也没有,于是拒绝了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谢莲,你几次三番说谎,给办案增加难度,不过这次我还想听听,你还能编些什么出来?」 谢莲低下头,最后说道: 「大人,表哥确实是被我和吴林失手害死的,但是,我们本意并不想杀他!」 众人都松口气,案子到现在也即将水落石出,大家侧耳倾听,等着谢莲还原真相。 谢莲和吴林不再隐瞒,说了让每个人都无奈的真相。 冯贵嗜赌,自从将家产能卖就卖,再也拿不出可以赌博的资本。 这时吴林找到他,说是谢莲可能有了外心,让冯贵帮忙盯着谢莲。 吴林交待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汗颜,谢莲则在一旁眼圈含泪,对于吴林对自己的误会,心有不甘。 冯贵听得吴林的话,自然高兴,吴林也一时沖昏了头,答应了冯贵随时可以来博安坊玩玩。 就这样,靠着吴林的帮忙和掩护,冯贵在博安坊玩的非常愉快。 奈何,赌博就是个无底洞,当冯贵将手里的钱财又全部输掉以后,就把主意打到谢莲身上。 冯贵出事那日,他约了谢莲出来,想再讹吴林一笔银子。 他当时威胁吴林,如果不给银子,就将吴林怀疑谢莲的事情,告诉谢莲。 谢莲当日确实是不知情,冯贵只说有话,要和吴林和她当面说,于是谢莲躲在角落里。 她先看见李福寿把冯贵从博安坊带出来,李福寿走了,远远见吴林从博安坊跑出来,两个人开始争执。 就在谢莲出现的一瞬间,吴林伸手猛推了冯贵,冯贵晃荡一下,直接后脑着地,当场昏迷。 两个人吓坏了,赶紧将冯贵送到医合堂,后来,怕官府来查问,两个人匆忙一合计,就说冯贵是酒后摔伤。 万万没想到,案子居然让大理寺接管,两个人的谎,越圆越离谱,最后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吴林交待完,垂头丧气: 「大人,我不过是推了冯贵一下,谁知道他就昏迷了!我宁可昏迷的人是自己,冯贵整日纠缠我,我已经受够了!」 吴林说完,号啕大哭! 谢莲也在一边垂泪: 「表哥整日纠缠我们,要银子,要银子,为了这亲戚之间的脸面,我已经给了他好多!况且我和吴林生活也不宽裕。」 众人心里都无奈,又是一起无解的案件,冯贵可怜,可是又可气,谢莲和吴林可怜,但是杀了人,一样要承担后果。 两个人被送至刑部,但是大家内心却没有平静。 「大人,谢莲真可怜,被逼无奈,还得承受道德的谴责!」宋珠儿嘆口气。 「可不是,那个吴林也可恨,居然觉得谢莲对她不上心,要暗地里查她。」 孟潇对吴林这个举动一万个瞧不起。 如果不是两个人心生嫌隙,怎么会到今日这一步? 唉,感情里,一帆风顺,彼此信任,不容易啊! 洛宁手托腮,眼望秦昭,此刻他与魏延不知说着什么,每次他都是无条件信任自己,两个人一路走来,经历无数。 最后修成正果,真是难能可贵! 几日后,洛宁和宋珠儿在大理寺整理卷宗。 边整理还在聊着洛宁,准备大婚的事宜,时不时两个人嘻嘻哈哈,开怀大笑。 孟潇拿着报案记录走进来,神色凝重: 「洛大人,城北的牟青平老爷,今晨发现被杀了!」 又是凶杀案,洛宁心底一沉。 人生就是这样,欢喜时有悲伤,失落时又有可能柳暗花明。 「珠儿,让司直们来我这里集合!」 洛宁揉揉眉心嘆口气。 大家聚过来以后,孟潇说: 「牟青平老爷是城北比较有名的木材老闆,三天前失踪,今晨发现死在太湖边的树林里!」 「失踪三天?家里一直没找到人?京兆府也没有消息?」 「大人,牟家没有报案。」孟潇解释。 「为什么不报案?」洛宁吃惊。 「牟夫人接到一封勒索信,让准备一千两银票,牟夫人害怕,想拿银子了事。」 「胡闹,错失了找到牟老爷的机会,也给了凶手机会!」魏延痛心。 「可不是,牟夫人就这么不相信我们的力量?」宋珠儿在一旁也说。 洛宁看看众人: 「我们力量有限,百姓有时候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恐怕是以为可以拿银子了事,况且,凶手一定说过,报案就杀了牟老爷!」 这就是两个立场不同的无奈。 「最后是怎么确认身份的?」 破案还得继续,不能让任何事扰了心绪,洛宁问。 「尸体发现后从城北进城,沿路就有百姓议论,牟夫人听到信息,自己跑去京兆府辨认,当时就晕倒了!」 「宋大人问过话了?」 孟潇笑了: 「宋大人直接将案子递到大理寺,连同卷宗都让我一起带过来!」 洛宁失笑,估计不错,一会宋大人就会来大理寺,果然,等洛宁再抬头,宋青松正迈进大理寺的门槛。 他后面还跟着一位胖胖的妇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宋青松也没客气,进了大理寺就介绍: 「洛大人,今晨发现的尸体,正是牟老爷,这位是牟夫人。」 众人等牟夫人坐下,也都垂手看着她。 牟夫人双眼浮肿,看来刚刚哭过。 「牟夫人,能与我们说说案件吗?」 洛宁轻声问。 牟夫人点点头,平静下心情: 「三天前,老爷去店里,本应正午时分就回府,可是一直没回来,我以为有事耽搁了,结果一直不见踪影,直到傍晚时分,我收到勒索信。」 「勒索信是怎么收到的?」 「店里人来人往,信是被人放在柜檯上,伙计发现的!」 「所以送信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根本不清楚?」洛宁想要嫌疑人的线索,看来有点困难。 果然,牟夫人点点头。 「信里怎么说?」 「很简单:牟老爷,一千两银票换。」 医合堂的案子是编得最烧脑的一个故事,哈哈,没有情节,只能在口供上推敲,反反覆覆改了十多次稿子,至于最后版本条理上有没有漏洞,夜北兮已经看不出来了,如果有漏洞和不合理的地方,欢迎小可爱们指正! 下一个故事《安阳城随机杀人案》 第132章 绑匪撕票 第132章 绑匪撕票 「没说什么时候交接?」 洛宁对于这封毫无头绪的勒索信有点头疼。 「没有,只是让我准备银子,我也不敢怠慢!」牟夫人悲痛的回答。 「信带过来了吗?」 牟夫人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搓的邹邹巴巴的纸。 「牟老爷平日里,你可听说有什么仇人?」 「嗯,要说仇人,同行倒是有竞争,一个叫水哥的人,一直对老爷很不满。」 洛宁示意宋珠儿记下,邹起眉头。 「夫人接到勒索信后,按数目准备赎金了吗?」 「都准备了,大人,虽然我们家店小,但是老爷就是天,怕他有事,前日晚上就准备好赎金,但是一直没有人与我联繫。」 「牟夫人,现在牟老爷已经去世,这次的绑架案,已经变成凶杀案,我们大理寺和京兆府也会立案,尽快破案!」 牟夫人听见洛宁这样说,哭得更伤心了: 「大人,都怪我,我之前只想拿银子了事,我应该报案的,这样老爷可能就没事了!」 牟夫人深深自责。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事情发生时,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能行,只有事情反方向发生过,才会后悔当初没选择的第二套方案。 但是,谁又能肯定,当初的另一个选择就保证没问题呢? 洛宁拍拍她的胳膊安慰她: 「牟夫人,你先回去吧,再有任何消息,一定即时告诉我们。」 牟夫人踉踉跄跄走出大理寺,司直们都围过来。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珠儿瞪大了眼睛问。 洛宁拿起勒索信对着光亮处看一看: 「孟司直,你拿着信纸去纸艺轩问问徐老闆,这信纸没有出处,应该是价格不贵,看看徐老闆能不能辩出什么,这些劣质的纸都卖到何处?」 孟司直接过信纸,领命出去。 宋珠儿问:「大人,信纸有问题?」 「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信纸应该是价格不贵,我们赵国信纸的右下角都有官窑的私印,没有印记的,就是小作坊纸张,民间并不推广使用!」 「这样就可以判断纸张来源,又可以确定绑匪的行动范围!」 宋珠儿眼冒小星星,洛大人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洛宁问宋青松:「宋大人,发现牟老爷尸体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是第一现场,只是抛尸而已,在官道旁不远的太湖边。」 「牟老爷是怎么死的?」 「勒死,寻常人家都有的麻绳,董仵作说,凶手应该力气很大,而且下手非常狠辣,牟老爷没有反击,直接遇害!」 洛宁不解,问大家: 「绑架案,凶手都是有所图,牟夫人既然没有报告官府,又准备了赎金,为何凶手还要害死牟老爷?」 这也是大家所想的,凶手递了信,拿了赎金就可以,害死牟老爷又为何? 「大人,能不能是凶手本来就是想杀牟老爷,但是伪装成绑架?」 宋珠儿大胆分析,她的想法让大家眼前一亮,有道理啊。 关键是凶手没有必要送了绑架信,再撕票,如果那样,目的明显就不在钱财啊! 洛宁赞许地看看宋珠儿: 「珠儿说得想法,非常有可能,姚司直,你去牟老爷的木材加工坊看一看,详细询问一下帮工的人,看看能不能搜集到证据!」 姚唤也出去了。 洛宁打开宋青松送过来的卷宗,里面有尸检报告,洛宁仔细看起来。 看了一会,洛宁对宋青松说: 「宋大人,牟老爷被抓以后就没吃过饭。」 「洛大人,你的意思是……」 洛宁知道宋青松等着她解疑呢,于是说: 「董仵作详细记录了牟老爷的情况,尸检胃部没有残留物,说明这两日牟老爷根本没有吃东西,而且嘴唇干裂,说明他也没喝水。」 「大人,能不能被凶手抓住以后,牟老爷就一直没吃过东西?」宋珠儿问。 「有这个可能,具体再多,董仵作还没有整理出来。」 「洛大人,这样的话,你有什么推断?」 宋青松也看过卷宗,但是他没发现有什么端倪。 洛宁拧着眉: 「这说明绑匪从抓到牟老爷那一刻,就没想让牟老爷活着!进而验证了我们刚才的推断,绑匪目的不在钱财。」 几个人大骇。 这样的话,这案子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绑架案!这是谋杀呀! 洛宁又吩咐魏延: 「魏司直,你去了解一下牟老爷周围的人际关系,越详细越好,我们要排查有动机的嫌疑人!」 魏延也领命去了。 洛宁看着宋珠儿: 「珠儿,我们去会会那个水哥!」 宋青松也起身:「那我就告辞了,案情有什么进展,洛大人……」 洛宁这才露出笑脸:「放心吧,宋大人,我会即时通报信息给你的!」 洛宁带着宋珠儿打听了水哥的地址,来到另一家木材加工坊。 这里距离牟老爷的店也不远,宋珠儿暗暗记在心底。 水哥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一脸络腮鬍子,见到大理寺的大人查案居然找到自己,十分不解。 「大人们找小的,有事?」 宋珠儿轻声对洛宁说:「大人,水哥身材魁梧,与董仵作判断的凶手十分相似。」 洛宁笑了,小声说:「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到底他是不是嫌疑人。」 洛宁直视水哥: 「是这样的,距离这里不远的木材坊牟老爷,前几日被人绑架,结果今晨发现已经死了!」 没想到水哥张大了嘴巴,一脸不相信: 「你是说牟青平?」 「是的!」 水哥听完放下手里的工具,还是不敢相信:「他……怎么死的?」 「遇害而亡!」 洛宁和宋珠儿都听见他嘆口气。 宋珠儿有点失望,水哥的表情,无一不说明他根本就不知情,那么自己的判断就是错误的。 洛宁暗中拍拍宋珠儿的手臂,安慰她,同时问水哥:「我听说你与牟老爷生意上有些不愉快,可以聊聊吗?」 没想到水哥瓮声瓮气:「人都死了,合与不合,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这样才可以判断作案动机,从而锁定凶手。」 洛宁坚定地说。 第133章 案件定性 第133章 案件定性 水哥盯着洛宁看了几眼: 「怎么说呢?牟青平那个人做生意比较厉害,我们城北这一片,是木材加工的主要场所,牟青平是生意做得比较大的!」 「你与他的关系?」 「也没什么关系,都是同行,人家做得比你好,只有妒忌和羡慕呗!」 那为何牟夫人会点名到姓直接把矛头指向水哥? 洛宁觉得这中间还有自己没了解到的事情。 「你从事木材生意多久了?」 「七八年了吧!」 「和牟青平生意可有冲突?」 水哥犹豫一下: 「牟青平总是抢生意,我对他确实不满,在木材盟里也提过几次,不过我这样的,没法与盟里抗衡,也没人理我!」 「木材盟?」 「就是牟青平与其他几家比较大的木材生意人,把安阳城的木材加工处笼络到一起,互相制约,又互相协助!」 洛宁明白了:「那么赵国的木材生意,也就是说,其实有一半是靠木材盟来操作?」 「嗯,大人明鑑,确实是这样!」 「木材盟有几个人?」 「安阳城有三个,其他州府也有,都是比较厉害的生意人,像我这种规模的木材加工坊,和人家根本说不上话!」 「如果说,你对牟青平有不满,那么也会有别人不满,你知道还有谁吗?」 「大人,我这人比较直接,有一说一,我对牟青平的不满,木材盟都知道,其他人即使有想法,但是人家不说,谁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要提对牟青平不满,明面上只有你一个?」 水哥点点头。 「能说说前日下午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水哥想想:「最近在赶一批生意,我每日都在这里做工,大人,你怀疑我?」 「不止你,牟青平身旁的人都有嫌疑!」 水哥摇摇头: 「牟老爷出行,又是家丁,又是小厮的,阵势不小,就这样还能出事?」 这个信息让洛宁吃惊,自己确实忽视了牟青平遇害的时间,牟夫人来报案,自己的思路局限在绑架上,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洛宁对自己的大意深深自责,差一点让案子出现差池。 水哥见洛宁面色不好,轻轻问道: 「大人,牟青平的死,是仇杀?」 洛宁拿不准要不要说实话,其实与水哥的访谈,对案件没什么帮助,还排除了水哥的作案嫌疑。 但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又让案子出现转机,洛宁没回答,带着宋珠儿准备去拜访牟夫人。 路上,洛宁有点自责:「珠儿,来大理寺这么久,我断案越来越先入为主。」 宋珠儿见她神色不好,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了,大人?」 「刚才水哥的一句话提醒我,我忽略了牟青平出事的时间!」 「这有什么关系吗?」宋珠儿不解,没发现有问题啊! 「牟青平出行,如果按照水哥的意思,应该是坐马车,又有随行小厮和家丁,在这种情况下,又是白天,牟老爷怎么能失踪呢?」 宋珠儿一拍脑门: 「对啊,大人,我怎么也没想到?」 洛宁眉头紧锁: 「我现在,处理案件的态度非常不好,习惯先下结论,再去求证,这样容易走错路!」 宋珠儿连忙安慰她: 「大人,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牟夫人来报案,我们都认为是绑架,就说明大家的思路都是一样的!」 「不,珠儿,不一样,这是判断案件的性质问题,因为是绑架案,所以我们思路在求财上,如果当初认定是谋杀,那么方向就不一样!」 宋珠儿拉过洛宁的胳膊,挎住她:「大人,我们现在就去牟府求证,时间刚刚好!」 洛宁知道宋珠儿在安慰她,只好苦笑,心底却开始分析,牟青平到底如何失踪的。 牟府在城北,是个比较大的宅子,进入里面别有洞天,一路假山和亭榭,风景比太傅府还要好。 宋珠儿一路张望,对洛宁说: 「大人,这牟老爷赚了不少啊,府邸比我们家还要豪华!」 洛宁也感嘆,不管是绑匪还是仇杀,牟青平确实是个有家底的人。 牟夫人已经回府,听闻洛大人又来了,赶紧梳洗好迎出来。 洛宁见她气色比刚才在大理寺要好很多,便直接问她: 「牟夫人,我们之前思路集中在绑架案上,现在案件不排除仇杀,那么我们调查的范围就要扩大。」 牟夫人明白洛宁的意思: 「大人,我一定全力配合!」 「刚才你说,牟老爷早起出门?」 「是的!」 「几时走的,你还记得吗?」 「巳时左右吧,本来说去店里看看,随后就回来!」 「那么牟老爷出门,是马车还是轿子?」 「马车!」 「可有家丁或者小厮?」 「有两个小厮跟着!」 「那两个小厮在哪?」 「还在府里!」 牟夫人差丫鬟去叫小厮,问洛宁: 「大人,那两个小厮有问题?」 「牟夫人没有疑问吗?牟老爷和小厮一起出行,又是白天,怎么牟老爷就被绑架了?」 「我问过小厮,老爷当时是去了茅厕。」 洛宁看看宋珠儿,答案出乎意料。 这时两个小厮唯唯诺诺走进来,进来就跪: 「大人好!」 洛宁看看他俩,不过十五六岁: 「你们不用紧张,牟老爷那天怎么失踪的,你们如实说来就可以!」 一个小厮说: 「那天走到兴旺街,老爷忽然说要去茅厕,我们俩就在路口等着,等了许久,没见老爷出来。」 另一个人接着说: 「我们俩便跑去茅厕看,结果也没有人,还以为老爷有事先走了,我们又等一会,还是没人,就回府了!」 「一路你们没有发现异常?」 「老爷和平日里一样,还很开心,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之前也发生过这样情况吗?牟老爷突然离开?」 两个人互相看一眼: 「有过,所以我们两人也没在意,直到下午收到绑架信,才知道老爷失踪了!」 「兴旺街距离木材加工坊有多远?」 「已经很近了,所以我们以为老爷自己去了店里!」 洛宁看着他们,如果小厮的话属实,那么牟老爷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第134章 第二命案 第134章 第二命案 牟老爷没和小厮打招呼就离开,没有被人发现,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还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遇人,还一定是熟人,不然光天化日之下,他为何不反抗呢? 洛宁在心底思量,片刻又接着问: 「你们两人停留的地方,距离茅厕有多远?」 「距离是不远,但是我们在路口!」 「能看到茅厕附近吗?」 「看不到!」 「当日听到什么声音吗?」 「也没有!」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么牟老爷是去了哪里?」 一个小厮回答: 「有两次是遇到了熟人,直接就去喝茶了!还有几次是着急回到店里,因为回店里是顺路,不然还要返回告诉我们!」 「一直是你们俩跟着牟老爷?」 「是的!」 洛宁问了一圈,肯定了出事时间,出事地点,也算是有收穫,走出牟老爷家,洛宁问宋珠儿: 「珠儿,你可听出其他异常?」 宋珠儿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 「大人,没听出什么呀!」 洛宁眼望远处: 「带走牟老爷的应该是他的熟人,而且特别熟悉,他不觉得会发生危险,所以跟着那个人就走了!」 两个人回到大理寺,秦昭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喝茶,见洛宁进来,递过两盒点心: 「我听姚司直说了案子,你们查得怎么样?」 宋珠儿拿着一盒点心出去了,洛宁伸手拿起一块茯苓饼: 「很头疼,不过现在确定从绑架案变成了谋杀案!」 洛宁几口吃进去,嘴角沾了一些点心渣子,秦昭笑着伸手擦擦她的嘴角。 洛宁有点不好意思,忙问秦昭: 「你怎么不吃?」 秦昭含笑:「我不喜这些东西!」 「特别买给我的?」 「是的,夫人!」 一声夫人,洛宁脸红了,虽然两个人即将成婚,但是第一次听秦昭这么称呼自己,洛宁还是很害羞! 「瞎说!」 「宁儿如此害羞,洞房之夜,可让为夫如何是好?」 秦昭拉过洛宁的手,目光灼灼,差点把她吞到肚子里。 洛宁赶紧看向窗外,幸好空无一人,捶着秦昭胸口: 「小心,让人听到!」 秦昭哈哈大笑: 「许久没有逗你了,一点没长进!」 洛宁气得拧他的胳膊,秦昭只好求饶: 「夫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两个人疯闹一阵,洛宁觉得房间里温度上升,如此这般,自己已经无力招架,那么洞房之夜? 天啊,不敢想! 洛宁拍拍发烧的脸蛋,娇嗔地对秦昭下命令: 「秦大人,查案!」 秦昭做势屈服,笑嘻嘻地: 「谨听夫人之命!」 姚唤和孟潇吃了点心,敲门聚过来: 「洛大人,我们的调查都已有结果!」 「太好了,说来听听!」 洛宁赶紧转移话题,掩饰尴尬。 孟潇去纸艺轩找徐老闆,徐老闆一眼就认出,这纸张是出自城外的一个小作坊。 因为那里没有朝廷认可的文书,所以生产量极小,销路也有限,只在一些相对贫困的地方售卖! 洛宁接过那张绑匪的信:「你们看,这勒索信语句简单,字也写的歪歪扭扭!」 宋珠儿高兴地说: 「大人,我知道,这样就说明一个问题,不管是凶手,还是绑匪,文化程度都不高。」 「对的,而且,我觉得这绑匪识字不多,勉强把这封信写完整!」 姚司直接下来说: 「大人,我去木材加工坊调查一圈,伙计们得知牟老爷身亡,褒贬不一。」 「都是哪方面认可他?哪方面又觉得他不行?」 「认可他的人,觉得牟老爷有头脑,将木材加工坊做大,伙计们赚的银子也多,不认可的人,不过是说牟老爷……」 姚唤的话还没说完,京兆府衙役急匆匆跑进大理寺,宋青松在后面疾步跟着。 宋大人一脸焦急: 「洛大人,不好了,又出命案了!」 秦昭惊得站起来:「什么?」 宋青松走进房间,气还没喘匀: 「还是城北,这次是食味轩的老闆,叫吴松柏。」 洛宁的心瞬间跌入低谷,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吴老闆是怎么回事?」 「就在刚刚,死在食味轩后院,自己的房间里!」 「什么伤?」 「让人强行灌了砒霜!」 洛宁和众人皆惊: 「秦大人,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一盏茶时间,洛宁和秦昭赶到食味轩。 因为是餐馆,正午刚过,本来食客就多,此刻加上看热闹的,里里外外聚了好几层人,把食味轩围得水泄不通。 宋青松早已让衙役将后院包围起来,所以现场还可以,董仵作和冯林在房间里面处理尸体。 几个伙计此刻站成一排,瑟瑟发抖。 洛宁走过去: 「是谁第一个发现吴老闆的?」 「是我!」 「吴老闆在这里做什么?」 「午睡,这是老闆很多年的习惯,中午不管多忙,午时会休息一会!」 洛宁见这里是后院,也没有其他出入口,只有一个月亮门与前院相通: 「那你过来做什么?」 「叫醒老闆,老闆每日午睡,但是需要我们叫醒他!」 「一般午睡多久?」 「也就半个时辰左右。」 「每日都是你去叫醒他?」 「不是的,我们午时是饭口,正是忙的时候,一般谁得空谁去。」 「后院可以随便出入吗?」 「原则上不可以,但是其实也没人看守,前院的人,如果不注意,完全可以熘到后院。」 洛宁试着从吴松柏遇害房间往前院走,穿过月亮门就是前院的一个回廊,回廊边是茅厕。 原来如此,如果食客假装如厕,没有人会留意,从前院到后院不过几十步路。 「今日有几个伙计当值?」 面前这几个人都举起手来。 洛宁数数六个人。 那个小伙计指指旁边两个人:「他们是后厨的师傅,今日只有我们六人!」 洛宁看看他们六个: 「你们六个人可以互相作证吗?在吴老闆遇害的这一个时辰,你们都有嫌疑,那么可以互相证明,彼此都没有杀人嫌疑?」 几个人一听洛宁的话,全都吓傻了: 「大人明鑑,今日饭口特别忙,我和陈三一直没有离开后厨,我连茅厕都没去!」 另一个伙计也说: 「大人,我也可以作证,我是负责端菜的伙计,今天饭口两个师傅都没离开过厨房!」 第135章 双管齐下 第135章 双管齐下 其他几个伙计也急忙解释,互相作证,经过交叉口供比对,洛宁排除了他们害死吴松柏的可能。 那么现在,排除了内部人,杀死吴松柏的就是另有其人! 这时,董仵作和冯林走出房间,洛宁将几个伙计放走。 秦昭和洛宁站在院子中央。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董仵作示意冯林拿出记录,他说: 「洛大人,吴松柏确系中毒而亡,毒物是砒霜,死者在睡梦中被强行灌入砒霜,所以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 秦昭见洛宁眉头拧紧,便问董仵作: 「凶手在极短时间完成作案,又是人来人往的食味轩,定然心思沉稳,那么砒霜也是提前带过来?需要多少量呢?」 「一小包即可,砒霜药剂猛,尤其吴松柏没有挣扎,几乎全部砒霜都被灌入食道。」 洛宁点点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现在,排除了内部人作案,那么就要调查吴松柏的人际往来,我还要问话几个伙计,冯林!」 洛宁喊过冯林: 「你去大理寺跑一趟,告诉孟司直和姚司直,去调查一下安阳城的药堂,将最近一个月的买卖砒霜记录全部抄录回来!」 冯林得令跑了。 董明风吩咐衙役将尸体带走,也和洛宁告别离开。 洛宁环顾后院,有两间厢房上着锁,锈迹斑斑,排除了凶手藏在隔壁房间的可能。 洛宁拉过秦昭:「我们进房间看看!」 两个人推门而入,这是一个四四方方,非常简单的偏殿,里面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 洛宁轻声分析,对秦昭说: 「看来,凶手非常熟悉吴松柏的作息时间,午睡只有半个时辰,凶手要避开食味轩的伙计,成功将吴松柏害死。「 「而且凶手动作非常利落,吴松柏没有反抗,说明凶手进到房间里时,吴松柏还在熟睡!」秦昭说。 」像秦大人所说,凶手需要一定的观察能力并且心思沉稳。」 「现在确定是谋杀,我们还得从吴松柏的身边查起!」 两个人走到前厅,几个伙计耷拉脑袋,坐在那里都像丢了魂儿一样。 洛宁知道他们的心里害怕,走过去做到他们身边: 「为什么不见吴松柏的夫人来?」 「老闆与夫人合离了,现如今自己一个人居住!」 原来是这样! 「那么你们平日里与吴松柏关系密切,可知道他有什么仇人?」 「仇人不知道,吴老闆整日在食味轩,也没觉得和别人有争执或者不合什么的!」 「今日饭口,你们都在,有没有比较可疑的食客?」 几个人都摇摇头。 感觉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洛宁都不知道思路在哪里,心底一阵焦急。 「吴松柏没有家庭负担,那么平日里都做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在食味轩,我们晚上很晚才闭店,所以老闆很忙碌!」 「吴松柏的前夫人在哪里?两个人和离多久了?」 其中有两个人对看一眼,一个回答: 「有五六年了了吧!」 「现在还有往来吗?」 一个伙计摇摇头:「吴老闆没有子嗣,所以和离后没见两个人有联繫!」 看来,夫妻感情方面,没有作案动机。 洛宁感觉毫无头绪。 到底是谁要毒死这个看似平平凡凡的吴松柏呢? 洛宁和秦昭重返大理寺,洛宁手搓眉心,现在怎么办? 两起案件,突破口在哪里呢? 洛宁和秦昭拿过牟青平的卷宗,重新看起来。 洛宁写下牟青平案的第一个时间点: 前日午时,地点,兴旺街,遇害时间昨日,嫌疑人,熟人。 凶手特点:识字不多,有力量,凶狠。 「秦大人,我和珠儿拜访了牟府,又询问了当日随牟老爷出行的小厮,牟老爷公开的仇人只有水哥一个,但是水哥已经排除了嫌疑。」 秦昭指着嫌疑人这里: 「有多匆忙的事情,要让牟青平避开伙计,也要不告而别呢?」 洛宁在后面划了一个问号: 「对,这里是个疑点!这个人一定是牟青平的熟人!」 「我觉得牟夫人那里还可以突破,会不会有她还没想起来的事?」秦昭问。 「如果牟青平有意瞒着家里,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为财,一个为女人!」洛宁肯定地说: 「还有一点,绑匪不求财,绑架牟青平的目的就是害死他。」 「凶手抛尸去太湖旁树林里,一定是已经踩好点,而且还要有运输工具!」 「马车?」 「要不要调查一下近几日进出城门的马夫?」秦昭问洛宁。 「也好,又是大海捞针,不过有希望就比没有希望强!」洛宁又无奈又着急。 「还有,凶手识字不多,生活贫困,我觉得马车夫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然雇马车,也没有办法将牟老爷运走!」 秦昭点点头: 「大理寺司直们都不在,我回北镇抚司叫兄弟们去,有消息再通知你!」 秦昭行色匆匆地走了,洛宁一个人又翻开卷宗。 杀害牟青平的凶手不求财,只想害死他,牟青平对凶手很熟悉。 牟青平去茅厕是偶然的,那么与凶手就是偶遇,也就是说凶手绑架牟青平并不是计划好的。 从那封歪歪扭扭的勒索信可以看出,凶手文化水平不高,生活贫困,那么这么富裕的牟老爷是如何与这种人熟识的呢? 凶手把牟青平带走,直接囚禁,不知道兴旺街有没有商户目击当日的牟青平。 凶手是牟青平的什么人,临时起意杀他,又与牟青平熟悉呢? 如果能有目击者,那就最好了。 这时,孟潇和姚唤走进来,孟潇还没进门就大嚷: 「洛大人,吴松柏的案子有突破!」 「太好了,快说说如何?」 「我和姚唤去了城北的所有药堂,普遍都没有货,不过一听大理寺来查案,药堂的伙计,姑娘都很热情。」 「前日保和堂的砒霜被盗了!」姚唤对自己的调查非常满意。 「什么?被盗?」洛宁不敢相信:「丢了多少?」 「药堂的掌柜说能用两次的量!」 「如何丢的?」 「药堂已经不知道过程了,只记得那天特别忙,人特别多,是闭店盘点的时候才发现丢了两包。」 「这么看,吴松柏的案子是有预谋,凶手不光准备齐全,还掌握了吴松柏的作息时间。」 第136章 调查结果 第136章 调查结果 洛宁看到希望: 「我们从吴松柏身边的人查起,凶手是他身边人或者非常熟悉他的人,甚至这个人,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跟踪过他。」 孟潇想想,不禁感嘆: 「这点挺可怕,吴松柏一定不知道有人在监视他。」 洛宁也觉得郁闷: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孟司直,你和珠儿去走访一切能和吴松柏接触的人,吴松柏生活简单,接触的人有限,希望凶手可以露出马脚。」 「姚司直,刚才你话还没说完,你去探访牟青平手下的伙计,他们是如何对牟青平不满的?」 洛宁想起牟青平的案子,这个案子还没有思路呢! 姚唤说: 「牟青平一直想将木材加工坊做大,所以精力都放在对外拓展业务上!伙计反映,他对做工的人很苛刻!」 「如何苛刻呢?」 「剋扣工钱,遇到比较大的订单成日加班,只是伙计们又捨不得离开!」 「牟青平是木材盟的管事,想必在这方面他也会与别的老闆不同。」 「还有一个人说,牟老爷好色,木材加工坊没有女子,牟夫人看得非常紧,所以暂时并没有其他出格的事。」 这是条线索,不过现在一切还是走到死胡同,洛宁仍旧看不到方向。 低头看见纸上自己刚才的案件分析,洛宁忽然灵光一闪。 女子,好色? 「你们说,当日与牟青平偶遇,带走他的,会不会是名女子?」 姚唤走过来,看看洛宁的案件分析: 「大人,很有可能,牟老爷要避开家丁,一定是遇见的人,他不想他们看见。」 「对,当日牟夫人说,牟老爷原本是午时就要回家,那么牟青平离开时,一定是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回来!」 孟潇接着说,他也同意洛宁的推理。 洛宁见孟潇和姚唤认可自己的思路,接着说:「偶遇,带走,那么囚禁牟青平的地方也不会离兴旺街太远,也许就在兴旺街!」 「洛大人,我和魏延去排查!」 「兴旺街的沿路商铺,民宅都要打听,又是一次大海捞针,希望这次会有线索!」 姚唤和孟潇领命出去。 洛宁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感嘆。 他们很棒,真的! 很辛苦,但是从来没有怨言! 洛宁坐下来,平静心情,将牟青平和吴松柏的案子都打开,重新开始分析,希望能发现端倪。 日落时分,秦昭先返回来,锦衣卫们分头询问了守城的城兵。 每日进出安阳城的马车众多,实在没有人记得前日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过秦昭带回来另一个信息:安阳城进出马车都有车标,如果有陌生马车出入,守城会发现。 这说明什么? 凶手的马车在安阳城是有登记记录的,既然洛宁把范围锁定在兴旺街附近,那么可以调出兴旺街所有的马车登记。 即使希望渺茫,洛宁还是和秦昭来到京兆府,宋青松找来在值的衙役,大家开始逐一查找。 遗憾的是,最后一无所获。 兴旺街登记在录的马车并不多,洛宁还记得绑匪的绑架信和对绑匪的分析,一切都不符合。 「要不要把范围扩大?」 宋青松揉揉双眼,疲惫地说。 洛宁摇摇头:「这样太渺茫了,看看司直们今日的调查结果,我们再定夺!」 洛宁闭上眼睛,脑中却在仔细分析。 凶手文化水平不高,生活贫困,连绑架信都是廉价纸张,但是有马车? 说不通啊,有马车的人还至于使用廉价纸? 但是凶手可以出入安阳城,不被发现? 什么车运送尸体? 洛宁睁开眼:「有什么车可以随便出入城门?还足够运送尸体?」 一个衙役随口一句: 「除了马车就是泔水车啊!」 天啊,对呀,泔水车! 几个人突然兴奋起来,倒让衙役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一句话让案件出现转机! 「宋大人,安阳城的泔水车有记录吗?」 「皇宫和几大王府的泔水车有专门负责,民间就不好说了!」 「这样,我们只能去四大城门蹲守,将每个泔水车记录在案,然后逐一排查!」 案件出现转机,让众人都非常高兴。 宋青松将京兆府衙役分成四组,因为每日凌晨泔水车进出城门,所以衙役们得令分头去准备。 洛宁想想:「宋大人,也不能排除皇宫和各大王府的泔水车,明日还要逐一走访!」 宋青松点点头: 「总算是有个方向,我们的辛苦也没白费!这个案子真是让人头疼!」 洛宁也感触,不过碰了无数次壁,总算在此刻看见点眉目! 洛宁没回府,秦昭依旧在大理寺陪着她,两个人将吴松柏和牟青平的案子都摆开来,一个想法一个想法的推测和排除。 当牟青平案件的嫌疑人变成泔水车以后,洛宁忽然发现: 「秦大人,泔水车,吴松柏的食味轩是餐馆,能不能两个案子是同一人所为?」 秦昭不敢相信:「你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凶手为何连杀两人?」 也对,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猜想,洛宁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孟潇和宋珠儿在夜幕中先返回大理寺,他们负责调查吴松柏身边的人际关系。 宋珠儿揉着双腿,先开口: 「累死我了,大人,我和孟司直走访了吴松柏身边的所有人。」 洛宁赞许地对她笑笑:「珠儿最棒了,等案子过了,请你吃好吃的!」 宋珠儿高兴地说: 「那可好,让我多跑几次也可以!」 洛宁递她一杯茶: 「怎么样?」 「吴松柏生活非常简单,他很富裕,食味轩赚了不少,但是有点抠门。」 这句话,洛宁莫名熟悉,这是姚唤当初调查牟青平,木材坊的伙计对牟青平的评价。 难道这两个死者还是有联繫? 「吴松柏身边的人呢?可有排查出嫌疑人?」 宋珠儿和孟潇都摇摇头,孟潇说: 「吴松柏生活简单,除了食味轩就是攒银子,所以除了伙计,菜商和食客,几乎没有什么人接触!」 「也不存在仇人,我们走访了食味轩的菜商,对他评价都很好,不拖欠银子,信誉不错。」 宋珠儿喝口茶,向洛宁汇报。 插播gg,夜北兮新文已开,《情报组有她的萧公子》已在红袖读书发布,感谢一直以来对洛大人的支持,新书延续推理断案,大概40万左右完结。洛大人与秦大人修成正果,看看他们的外孙女穿越到现代,会不会披荆斩棘!感恩,鞠躬,爱你们! 请继续支持新书,夜北兮也会写更好看的故事带给大家,拥抱!笔芯 第137章 立军令状 第137章 立军令状 洛宁听完宋珠儿的叙述,心底思量: 吴松柏人际关系简单,接触的人有限,洛宁又把思路转到泔水车身上。 越想越有可能,这个人要熟悉吴松柏的生活习惯,必然每天都与他有接触,接触又不被人怀疑,定然是平日里想不到的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洛宁决定,不管有没有问题,明日一定要排除一下送泔水的人。 姚唤和魏延也在宵禁前赶回来,看着大家疲惫的神情,洛宁真心愧疚,自己不给力,才让大家疲于到处探访。 「快歇一歇!」 洛宁倒了茶水递给姚唤和魏延,倒让两个人有点羞涩。 「大人,我和姚唤又问话了牟老爷身边的小厮,这次集中在男女关系上,牟老爷确实背着牟夫人与几个女子有瓜葛!」 魏延喝口茶,先开口。 「是的,大人,我们随后又拜访了那几个女子,有两个是香坊的姑娘,还有一个有点神秘,小厮们没见过。」 「但是,有个好消息,这个女子就住在兴旺街路口,所以那日牟老爷失踪,两个小厮都以为他去会那个女子!」 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案件就这样出现了转机? 「这样就说得通了,牟老爷被女子带走,但是不知后来出了什么事。」 洛宁很高兴,不管怎么样,案件就算有了进展。 洛宁看着大家疲惫的神态: 「今日就到这里,大家都累了,我们明日再继续。」 结果,第二日刚到大理寺门口,洛宁就听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城北朋来客栈的老闆蒋汤园今晨被杀了。 第三起命案,五日内三起命案! 安阳城怎么了? 洛宁还没等进大理寺,皇宫里的安公公匆匆跑来: 「洛大人,洛大人,皇上宣你进宫!」 洛宁知道,定是这三起案子惊动了皇上。 回身对大理寺司直们说: 「孟司直,姚司直,你们去京兆府将命案的卷宗和董仵作的验尸结果都拿回来,魏司直和珠儿去朋来客栈走访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再研究案情!」 洛宁心底沉重,走进御书房。 赵子胤眉头紧锁,一见洛宁进来,张口就问:「洛爱卿,为何安阳城连发三起命案?前两起还是没有结果?」 洛宁嘆口气:「回皇上,正在调查!」 「要加快速度啊,今日早朝有老臣直接进言,大理寺办案不利,造成百姓恐慌,洛爱卿,要努力啊!」 洛宁低头: 「回皇上,大理寺一直在努力!」 「那为何还迟迟没有结果?」 洛宁心想:皇上啊,那是断案啊,大理寺司直和京兆府的衙役哪一个不是跑断了腿?昨夜都是宵禁时分才放衙! 心里想着,嘴上不敢说,洛宁回答: 「皇上,臣女当尽力而为!」 「洛爱卿,今晨户部尚书,对大理寺的办案能力很不满,要你立下军令状,被我拒绝了,但是朝堂影响很不好!」 户部尚书? 洛宁心里疑惑,想起那个留着一撇鬍子的壮年男子,他和自己有仇吗? 想起来了,当初张温案和思思案,牵扯了养济署,还有户部一些官员参与贪污。 虽然最后查明户部尚书没有参与,但他是户部职位最高的人,当然觉得没有脸面。 从此户部尚书就对自己不喜,有情绪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参一本,实在有点小肚鸡肠。 洛宁心底冷笑。 自己不在乎被别人怎么评价,但是每次有案子发生,大理寺司直们和京兆府衙役们付出多大努力,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想到此,洛宁觉得一股郁气充满胸膛: 「皇上,臣女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三案告破,请皇上嘉奖大理寺司直和京兆府的衙役们。」 「这是干什么?」赵子胤不过是想平衡一下朝臣之间的关系,没想让洛宁为难。 「皇上,如果臣女不能破案,臣女愿辞去大理寺卿一职!」 「不不!」赵子胤连忙拒绝: 「我相信洛爱卿的本事,那么洛爱卿就好好断案,别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赵子胤又想和稀泥。 没想到洛宁很坚决: 「皇上,大理寺司直和京兆府的衙役都很辛苦,臣女愿立下军令状,也是为自己破案树立信心。」 洛宁看看赵子胤的神态,神情有松动,对自己有赞许,于是接着说: 「破案后嘉奖,对大理寺司直和京兆府的衙役们,是很重要的肯定,皇上,如果破案,还请在安阳城表彰他们,在朝堂上赞许他们!给予大家衷心鼓励!」 赵子胤一拍桌子: 「好,就允了洛爱卿!」 洛宁走出御书房,长舒一口气,想都想不到户部尚书会做这样的事。 现在好了,自己立了军令状,再也没有懈怠的理由和藉口。 洛宁回到大理寺,众人全部等在房间里,不知道洛宁进宫的情况如何,大家都很紧张。 洛宁环顾众人: 「大家尽力破案就好,其他无需担心。」 大家松了一口气,孟潇开口说: 「大人,我和魏延拿回了蒋汤园的验尸报告,和吴松柏的死因一样!砒霜强行灌入,灼伤中毒而亡。」 洛宁恨得牙痒痒。 「洛大人,凶手两天杀两人,确实让人气愤!」 「蒋汤园什么时候遇害的?」 「董仵作判断,在卯时左右!」 「那时候已经陆续有人走到大街上!」洛宁问道:「蒋汤园的客栈伙计,有发现陌生人吗?」 「没有,大人,一切与往日无异!」 「那就说明,凶手对蒋汤园的生活作息时间很熟悉,又是一个了解他的熟人作案!」 「蒋汤园死在哪里?」 「蒋掌柜独居,就在朋来客栈后院有他一间房,他就是在那里遇害的!」 「居然与吴松柏的情况非常相似!」 「洛大人,我们现在基本可以锁定凶手,但是要如何找到他呢?」 姚唤说:「我当日去保和堂问询,正好掌柜说,他们丢失了两次剂量的砒霜!」 「对,这些都是有力的证据,证明蒋汤园和吴松柏死于一人之手。」 洛宁看着众人: 「现在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凶手是安阳城里送泔水的人!并且,三案是一个凶手!」 夜北兮新文已开,《情报组有她的萧公子》已在红袖读书发布,感谢一直以来对洛大人的支持,新书延续推理断案,大概40万字左右完结。洛大人与秦大人修成正果,看看他们的外孙女穿越到现代,会不会披荆斩棘!感恩,鞠躬,爱你们! 请继续支持新书,夜北兮也会写更好看的故事带给大家,拥抱!笔芯 第138章 三案分析 第138章 三案分析 洛宁一句话让大家振奋,不管现在有没有证据,一直以来,至少洛大人就没让大家失望过。 经过三天的走访探查,大家确实都非常疲惫,还伴着或多或少,案子能不能破的焦虑。 突然洛宁指明了方向,让大家突然都提起来劲头。 姚唤先问:「洛大人,有具体目标吗?」 洛宁非常感动,源自大家对自己的信任,无条件的信任,洛宁深吸一口气,忍住激动的心情: 「昨日,已经让京兆府的衙役去城门蹲守,想必一会就会有消息!」 洛宁拿出自己的笔录,开始解释: 牟青平案,牟老爷如何被绑架,如何被杀害,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最有可能把他尸体顺利送出城,只有送泔水的车。 兴旺街送泔水的人,一定是文化程度不高,同时生活贫困,终日从事体力劳动,可以肯定,此人一定身体健壮。 吴松柏案,排除内部人,那么熟悉他的生活作息时间,出入食味轩又不易被人怀疑,送泔水的人绝对有条件。 蒋汤园案,因为两包砒霜,把这两起案件联繫到一起,结合董仵作的验尸结果,此人身材魁梧,有力气。 那么三起案件,完全符合凶手的人设,最关键的一点,送泔水的人,可以随意出入兴旺街,不易引起任何人怀疑。 回头看看大理寺的调查结果,每一个访谈的人,都没发现异常,更说明凶手是大家熟悉的人,也符合凶手胆大心细的特徵。 还有蒋汤园案,发生在卯时,正是泔水车出入的时间,凶手潜入朋来客栈,杀人后再出城,不会让任何人怀疑。 众人听了洛宁的分析,更加确信洛宁的判断。 孟潇问:「洛大人,如何抓人?」 还没等洛宁回答,秦昭匆匆走进来,急切地问洛宁: 「宁儿!你立下军令状做什么?」 大理寺司直们一惊,异口同声: 「洛大人!」 洛宁摆摆手,拽过秦昭: 「干什么大惊小怪,大家不必介意!」 「怎么不介意,你拿大理……」 秦昭话没说完,洛宁拿手捂住他的嘴。 洛宁对秦昭摇摇头: 「我立军令状,是不想皇上为难,我有信心破案,请相信我!」 洛宁的手没放下来,一直直视秦昭,秦昭看着她,点点头。 洛宁放下手臂,对大家说: 「我有信心破案,我们一起努力吧!」 秦昭还是没忍住,接着说: 「洛大人立下军令状,是想让大家的辛苦得到百官认可!」 司直们很感动,虽然秦昭的话说了一半,但是大家知道,他们的洛大人定是下了一个让秦昭都意外的赌注。 立下军令状,让大家的辛苦得到认可,洛大人又何尝不是非常辛苦呢? 沉默的时候,宋青松带着四个衙役走进来,他面带笑容,大家知道,定是案子有了眉目! 果然,宋青松急急说: 「洛大人,有发现!」 一个衙役说: 「洛大人,我们八人分散在四个城门,今晨统计一下,总共三十八辆泔水车通过城门。」 众人唏嘘,数量还不少! 「不过,洛大人,经过排查,有记录登记的就有十八辆,其余都是各个餐馆,菜市口,民户的车辆。」 「我们京兆府经过记录比对,兴旺街发现三辆。」 宋青松非常高兴,京兆府在这次案件中,做了非常重要的工作,他笑眯眯地说: 「我们秘密排查,发现其中一辆泔水车,正好负责朋来客栈和食味轩!」 这是让人振奋的消息! 秦昭最高兴:「洛大人,我去抓人?」 洛宁也高兴,看着众人的笑脸,这几天没白辛苦。 「先不急,我们蹲守,跟踪,我还想知道当初把牟青平引走的人,到底是谁?」 「大人,如果放了嫌疑人,会不会引发其他案件?凶手现在很疯狂!」 孟潇有点担心,当初范玲珑的案子始终让他过不去心里的坎。 秦昭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们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交给我,宋大人,你可知道这个人的具体住址?」 「在这里!这些泔水车出入,在城门都有登记,所以得来很容易!」 宋青松从怀里掏出一张记录纸。 洛宁想想,告诉秦昭: 「秦大人,如果发现这个人身边有女子,就马上抓人,现在不确定他们是在一起,还是分散两处,孟司直的担心也有道理!」 秦昭点头答应,拿着地址走了。 「大人,凶手不会察觉吧!」 宋珠儿有点担心。 宋青松安慰她: 「放心吧,一切都是秘密进行,只希望那个女子是与他住在一处,这样案子就可以早日了结!」 这也是大家的心声,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不过现在松口气,大家聚在洛宁的房间里,都闭目养神。 也许是感动大家的辛苦,也许是被害者的亡魂在申冤。 正午时分,秦昭和几名锦衣卫将一男一女五花大绑带进大理寺,后面跟随了好多百姓。 锦衣卫从天而降,又是在兴旺街将人抓获,心思快的百姓一下子想到最近的命案,都跟随着来看热闹。 洛宁见带进来的女子,三十多岁,身材匀称,面容娇好。 虽然有些年纪,但是风韵犹存,想必对牟老爷那样的男子,有一定的吸引力。 再看那个男子,中等身材,面色黝黑,但是肌肉和身形都很紧緻,看起来很结实,符合大家对凶手的推测。 他面色严肃,眼神清冷,看着非常漠然,是个冷静沉着的人。 单从外貌上看,也符合对凶手的判定。 秦昭将两个送进大理寺司狱: 「洛大人,接下来审案?」 「马上开审,珠儿,让李主簿去大理寺门前告知百姓,今日初审,不对外,大理寺会尽快破案,让百姓放心!」 宋珠儿跑出去,洛宁带着众人来到预审堂。 女子先被带到,洛宁见她非常平静,忽然想起陆霜雪,当日陆霜雪也是如此淡定的面对预审,看来,她有备而来!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好吧,不知道,今日你被带到大理寺,有什么感想?」 众人被洛宁的机智逗笑了,连堂下的女子都是一愣,见洛宁笑意盈盈,根本就不生气,那女子瞪了洛宁一眼,低下头! 第139章 狼狈为奸 第139章 狼狈为奸 洛宁看着女子,很随意: 「不知道,你说不说都没关系,送进刑部你就是死刑,今日,不过是让大家了解一下事发经过!」 那女子不吭声。 「好吧,和你一起的男子叫什么?也叫不知道?」 那女子许是觉得推脱也没意思,低声回答:「孙海河。」 「不知道,你认识牟青平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女子生气了:「我叫柳芸!」 大家忍不住偷笑,洛宁也乐了: 「柳芸,你认识牟青平吗?」 「认得!」 「有多熟悉?」 「有那种关系!」 「你和孙海河是什么关系?」 「夫妻!」 「孙海河知道你和牟青平的事?」 「知道,一直以来,由我去认识各种男子,然后海河勒索或者绑架他们,我们换银子花!」 众人唏嘘。 「那你们为何害死牟青平?」 「牟青平逃了,只是没跑掉,海河最恨失控,于是杀了他!」 「蒋汤园和吴松柏呢?为何杀他们?」 「他们都与我有关系,只是拿银子的时候,全部都退缩,也不再找我,海河觉得我们吃了亏,才去了结他们!」 「也就是说之前,你们也做过这些事?」 「是的!」 「都成功了?」 「是的,我们辗转赵国各个州府,其他地方都没问题,只是到了安阳城开始不顺利!」 「在其他州府也杀人了?」 「那倒没有,只是绑架和骗钱都成功了!」 洛宁看着面前这个女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海河被带到审堂,至于他交待的事情,不过是验证了洛宁的推断。 确实是他动手杀了吴松柏和蒋汤园,因为孙海河每日送泔水,熟悉木材加工坊和食味轩的一切,也熟悉两个人的作息时间。 所以没费任何力气,也没有任何人怀疑,孙海河避开一切可能遇到的不确定,轻易就将两个人杀害。 至于牟青平,他被囚禁以后,本意是要去要赎金,谁知道牟青平发现异常,居然从内宅逃跑。 孙海河没等他逃脱,顺手勒死他,第二日随着泔水车将他扔到城外。 孙海河和柳芸做梦也没想到,大理寺会找到他们。 所以孙海河案发后也没有逃跑,他很自信,觉得自己的作案手段天衣无缝。 案件大白,在洛宁立下军令状后就迅速告破,也让在早朝上参她一本的户部尚书非常难堪。 第二日,洛宁特意上早朝,拿出军令状,求皇上嘉奖大理寺司直和京兆府衙役。 赵子胤高兴,他的洛爱卿果然不负众望: 「洛爱卿,你认为该如何嘉奖?」 洛宁想想: 「皇上英明,大理寺司直和京兆府衙役为了断案常年无休,不如轮流放长假吧,一方面充分得到休息,另一方面也体现皇上的慈爱之心!」 「这个要求可以!」赵子胤笑着答应了。 「另外,皇上,精神安慰是一方面,物质奖励也不能少,不如每个人赏点银子,一方面改善生活,另一方面,也可以体现皇上的仁爱之情!」 赵子胤指着洛宁,对左相秦浩然说: 「看你这秦家儿媳妇,嘴皮子可真是厉害,里里外外都让她说了,我能怎么样?准了!」 左相哈哈大笑: 「皇上,这银子不如让洛大人亲自去户部领,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赵子胤一愣,想起昨日朝堂户部尚书为难洛宁的事,可不是,没事找事,惹得左相不痛快,看看,这就反击回去了吧! 赵子胤笑呵呵,假装无意:「户部刘尚书,这个提议如何啊?」 刘尚书郁闷至极,也不好推脱: 「臣,谨遵圣旨!」 赵子胤于是对礼事太监说: 宣旨 大理寺司直孟潇,姚唤,魏延,宋珠儿,断案有功,特批一月假期,并每人赏银五十两,京兆府衙役十人,断案辛苦,特此批半月假期,赏银五十两! 洛宁急忙谢恩。 等她拿着皇上圣旨,去户部领银子,刘尚书说有要事脱不开身,根本避而不见。 洛宁苦笑,何苦为难别人?到头来还不是为难自己? 洛宁将银票交到大理寺司直们手里,又送了一份给京兆府,大家都很感动。 洛宁立下军令状,为大家求来福利,想起与洛宁共事两年的时光,不禁让大家眼眶微红。 「多谢洛大人!」大家异口同声! 洛宁也很激动,想起一路走来的不易: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我们继续加油!」 至此,三案告破。 大理寺司直们轮流放假,这一个月过得是十分自在悠闲。 每日秦昭都上午驻守大理寺,下午回北镇抚司,孟潇和他开玩笑: 「秦大人,干脆把北镇抚司搬到大理寺算了!」 没想到秦昭居然附和: 「这个办法好!等我寻个机会和皇上提提!」 孟潇哈哈笑,洛宁不禁感慨: 「秦大人,真想不到我们能走到今天!」 「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断案吗?」 「我刚接任锦衣卫指挥使那个时候?」 「是的,我还以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秦昭笑了: 「第一次我在树上,属于偷看你!对你的第一印象,简直美极了!」 「可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可不好!」 「那是什么印象?」 「不好说话,不近人情!」 洛宁用了两个词,秦昭失笑。 「那时你不了解我,我刚接任指挥使,就被皇上派去万州,同太子办事,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北镇抚司吧?」 「是,你穿着飞鱼服正要出门,我接的案子想寻求锦衣卫的帮助!」 「我拒绝了?」 「是的!」 秦昭对自己的举动不理解: 「我还做了这样的事?」 「虽然最后也去了,但是问东问西,我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同你解释案情!」 秦昭笑了: 「我当时并不是一定听你解释,其实说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好几年没见你,非常激动,想和你多待一会!」 「可是那时,我觉得你好讨厌!」 「哈哈哈,现在呢?为夫还让娘子满意吗?」 洛宁红了脸: 「满意,满意,要是离得再远点,就更满意了!」 洛宁推着凑过来的秦昭,羞红了脸蛋。 「娘子,为夫好期待大婚之日啊!你期待吗?」 洛宁没敢回答,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秦昭坐回椅子: 「宁儿,还记得那个案子吗?说说吧,今日给为夫答疑解惑!」 洛宁双手托腮,那个案子怎么回事呢? 洛大人的故事即将完结,觉得洛大人的主角光环太明显,与秦大人互动也少,其实审查是一方面原因,关键的原因,夜北兮也不会写感情文,捂脸逃跑! 所以在下个故事里,让洛大人与秦大人回到初识,希望可以让两个人的感情线更完整。下一个故事《杨小环去哪了》 第140章 初识秦昭 第140章 初识秦昭 一年前 洛宁听进门的姚唤说,锦衣卫指挥使今日开始换人了。 「新任职的是谁?」 「今年的状元郎,秦昭!」 姚唤声音刚落,孟潇说: 「左相之子?我听说那人可是文武双全,是个了不起的人!」 魏延说实话: 「管他谁任指挥使,配合我们大理寺抓人就行!」 洛宁笑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是实话,不管谁任职,别添麻烦就好!」 孟潇问: 「大人,你上朝时,没看见他吗?」 洛宁摇摇头:「你们知道的,我的上朝日,初一十五!」 司直们都笑了,经过一年的相处,他们的洛大人,是真的出色。 聪明睿智,又不乏幽默,只是在赵国属于大龄姑娘,一直没有定下婚约。 不过,洛大人实在太优秀,恐怕一般的男子都配不上她。 几个人说着话,就见京兆府尹宋青松带着一个衙役急匆匆走进来。 他是大理寺的常客,沉迷于推理,经常让大理寺协同京兆府断案,对洛宁是百分之二百的佩服。 「洛大人,不好了!」 宋青松气喘吁吁,没等坐下先开口。 「别急,宋大人,出了什么事?」 「唉,京兆府对面有个馄饨摊,昨日老闆来报,说五岁的女儿杨小玲失踪了!」 洛宁心里一揪,她最看不得孩子出事。 「可是京兆府找了一夜还是没有消息!」 宋青松非常焦急。 「昨日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午时之后。」 「这么说,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天了!」 「所以我们还得抓紧,但是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宋青松忍不住嘆气: 「越焦急越没有方向!洛大人,大理寺和京兆府一起处理这案子吧,人多力量大!」 洛宁没推脱,小孩子啊,越早找到越好,于是洛宁吩咐大家: 「我们全部去查案,先一起去杨小玲家,姚司直,你负责画像。」 五个人,不一刻来到京兆府对面的馄饨摊,一男一女的两个人还在忙碌,见到几位大人一起来,都停了手里的活计。 男子敦厚老实,认识宋青松: 「宋大人,玲儿还是没有消息?」 「这不,我把案子报到大理寺,这位是大理寺卿洛大人,我们将一起寻找杨小玲!」 男子身后的女子拿围裙擦擦手: 「大人们快请进来坐吧!」 洛宁见她身材不高,经常出摊的缘故,脸色晒得黝黑,行动利落,看起来年岁也不大。 这时馄饨摊后面跑出一个小男孩,三四岁模样,冲过来就喊: 「娘,娘,我想吃糖葫芦!」 女子赶紧制止:「小龙乖,先自己去玩,娘还有事,一会儿给你买!」 小男孩高兴跑了,洛宁问: 「这是小玲的弟弟?」 女子点头,忙了一早,脸色疲惫,碎发都散落在肩头,显得非常憔悴。 「说说昨日小玲失踪的情况吧!」 女子搓着衣角没吭声。 男子见状,便开口讲起来: 「我们这馄饨摊一般午时前卖光就收摊,下午时候再准备准备,晚饭饭口再出摊。」 「昨日也是这个流程?」 「是的,我下午去买菜准备晚上的材料,只剩小龙娘带两个孩子在家!」 「你们就住在这馄饨摊后面?」 「是的,所以周围邻居都认识两个孩子,平时也是孩子自己玩,谁知昨天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 这时小龙娘才开口: 「我和孩子爹昨日收摊后,就忙着做午饭,吃过饭孩子爹去忙,我就在那里洗衣服。」 说着指指不远处一口水井: 「两个孩子就在里屋玩,等我都收拾好,才进房间,这时,就发现小玲不见了!」 洛宁走到水井边,这里有个晾衣绳,如果挂满衣服,正巧挡住了房间进出的门。 「昨日,这里有衣服吗?」 「有,我洗的床单,所以并没发现有陌生人出入!」 洛宁沿着水井走到房间门口,不过二十几步距离。 再到门口,二十几步。 如果说有人闯入,将杨小玲抱走,小玲娘专注洗衣服,又有被单挡着,只要不发出声音,确实不能发现。 「当时两个孩子在一起?」 「对,他们在里屋玩!」 「那么弟弟没有说姐姐去了哪里?」 「小龙不过三岁,还说不清楚,后来问过,两个孩子开始一起玩,后来小玲就出去另一个房间!」 潘喜莲双手紧握,回忆着昨天的恐怖经历: 「大人,小玲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还请大人们早日找到她啊!」 洛宁也想马上找到孩子,不过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 「昨日从你离开小玲,到你回房间发现小玲不在,有多久?」 「差不多两个时辰!」 「这个时间不是最后你确定她失踪的时间,而是第一次发现她不在房间的时间!」 洛宁急忙纠正。 「哦,差不多半个时辰。」 「昨日发现孩子不见了,为什么没有马上报案?」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因为孩子小,好玩,也经常跑出去在附近玩,所以昨日开始并没太在意。」 洛宁听着潘喜莲的叙述,抬脚走进里屋,房间里除了散落的玩具,并没有其他任何可疑的物件。 每道门之间都有一个纱窗门,用力才能推开,洛宁对潘喜莲说: 「说说小玲的相貌吧,我们拿着画像走访一下!」 等姚唤画好后,一个精灵可爱的小女孩跃然纸上,杨松一看,心里难受,拿袖子擦擦眼角。 「你们夫妻两人放心,大理寺和京兆府一定尽力破案。」 洛宁拿着姚唤画好的画像,希望可以广撒网,如果杨小玲被人带走,希望目击者可以提供线索。 大理寺只有三位司直,所以洛宁决定去北镇抚司寻求帮助,正好顺便认识一下,新任职的锦衣卫指挥使。 以后就是同僚,希望一切顺利! 洛宁一个人走进北镇抚司,还没到门口,与里面出来的人迎头一撞,他的胸膛是铁做的吗? 洛宁红了眼睛,鼻子好疼! 身子却被一只手臂稳稳扶住,然后这个男人瞪着好看的眼睛,定睛看着她: 「大理寺卿洛大人!」 男子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 他穿着飞鱼服,一身凛然正气,想必就是新任的指挥使秦昭? 洛宁急忙稳稳身子: 「秦大人!」 两个人在北镇抚司的门口对面而立。 此刻洛宁一定想不到,面前这个男人,将守护自己一辈子! 第141章 回忆往事 第141章 回忆往事 秦昭笑了:「洛大人,有事?」 洛宁揉揉鼻子,拿出杨小玲的画像: 「大理寺接了一个儿童失踪案,想寻求锦衣卫的帮助,孩子昨日失踪,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想看看百姓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其实洛宁不知道,此刻秦昭是要赶往万州的,但是他没言语,眯着眼睛在打量洛宁,几年没见,她越发好看了。 洛宁见秦昭不吭声,假咳一声: 「秦大人!」 秦昭当即决定先陪洛宁去断案,难得两个人今日偶遇,万州可以晚点再去,大不了骑马夜行,也不会耽误皇上交待的事。 于是,秦昭说: 「洛大人,锦衣卫很忙啊,什么案子呢?」 洛宁气不打一处来: 忙,再忙,不是案子重要? 不过求人没办法,虽然是公事公办的事情,但是人家就是不配合,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是个五岁的女童失踪案!」 秦昭还是盯着她看:「怎么失踪了呢?」 洛宁真想揍他,想想自己又打不过,内心的小人已经与秦昭大战八百回合,面上还是淡笑: 「具体,还在调查,所以才需要锦衣卫配合配合!」 秦昭摸摸下巴: 「锦衣卫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有时间,那我来配合洛大人吧!」 洛宁简直要气死了: 「秦大人,我寻求锦衣卫的帮助是想将这些画像分贴在安阳城。 京兆府已经接了一部分,大理寺人手有限,如果秦大人这里没有人,我便去禀明皇上,让御林军来帮忙!」 这丫头的嘴皮子,还挺厉害。 秦昭这才收拢调笑的心思: 「既然洛大人这么说,那么锦衣卫倒也可以调整下人手,没有不配合的道理,画像给我,我派人去!」 洛宁松口气:「那便谢谢秦大人!」 「不过……」秦昭眼见洛宁转身要走,把她喊住: 「洛大人,这案子我不了解,没法和兄弟们交待,也不能配合你断案,这样吧,我下午正好和你一起调查,看看能不能帮忙!」 洛宁心底直翻白眼,谁要和你一起! 但是求人家手软,也不好推脱,她还指望着锦衣卫马上去张贴画像,早日找到杨小玲。 洛宁只好同意,站在北镇抚司门口等秦昭,他进去一盏茶时间,也不知道交待什么任务,要这么久。 果然这个人不好说话,又有点讨厌,也不让自己进北镇抚司,就在门口说了半天。 真是又讨厌又小气。 洛宁在心底将秦昭小人反覆折磨一千来回,这才解气,含笑着盯着远处,等着秦昭出来。 如果秦昭知道当初洛宁对自己的印象是这样的,恐怕要欲哭无泪! 秦昭吩咐锦衣卫去广撒网,和洛宁走出北镇抚司。 「怎么查案?接下来去哪?」 秦昭笑嘻嘻地问。 洛宁气,怎么查?当然是到处问话,找出嫌疑人,于是耐心解释案件来龙去脉。 秦昭听完,心底沉重,五岁的小女孩,如果发生不测,那真是悲剧。 洛宁再次回到馄饨摊,三位司直已经走访结束,正在等着洛宁汇总结果。 远远见洛宁与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过来,三个人顿悟:恐怕这是新任职的指挥使秦大人!连忙见礼。 秦昭却对看到的情形心里不快,原来围绕在洛宁身边的都是男人。 这个认知让秦昭不喜,虽然赵国女子为官少之又少,像洛宁这样的女大理寺卿更是开朝头一份。 想想也知道她的同僚都是男人!但是,真的认识到这个情况,还是让秦昭不痛快。 秦昭气场强大,因为不喜,气温骤降,三位司直不解,都低下头,还是别惹他为妙。 如果知道秦大人是因为吃醋才面色严峻,估计大家得捧腹大笑。 魏延年岁最长,见气氛尴尬,先说话: 「大人,刚才我们三人去周边走访了一下,按照小玲的娘,潘喜莲的时间点,周围并没有人发现她的身影!」 洛宁听完皱着眉: 「我们现在两个思路,第一,小玲是自己跑出去的,第二,小玲是被人带走的!」 「这有什么区别?」秦昭在一旁问。 洛宁只好耐心解释: 「小玲自己跑出去,范围就广了,但是京兆府没接到其他报案,希望小玲现在还没有遇害,那么,她失踪,就是临时被人抱走!」 秦昭点点头:「那么被人带走呢?」 「如果是被人带走,就是故意为之,抱走小玲的人,应该是熟悉杨家的情况,我们的调查范围就会缩小!」 秦昭真是佩服洛宁,单知道她是赵国唯一女探花,但是没有接触。 现在知道,她很聪慧,如果不解释,秦昭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考虑,分析出来这些思路和办法的。 「大人,现在的情况,我们倾向什么?」 「我是想,如果不是熟人,小玲一定会反抗,其实,两个人孩子独处,一个被带走,另一个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合常理啊!」 「会不会与杨小玲爹爹有仇,把孩子带走威胁他们?」秦昭在一边说。 洛宁想想,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也有道理,我们去问话杨松!」 杨松远远就见几位大人在远处说话,想必在为小玲的事奔走,见他们又来问话,手足无措地站着。 「杨松,小玲现在是自己跑出去,还是被人带走,不得而知,也有一种可能,熟人作案,那么你与小玲娘,可有得罪什么人?」 杨松沮丧着脸: 「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夫妻俩在这京兆府对面摆摊,有四年了,未与任何人发生过摩擦!」 洛宁看看秦昭,看来这个可能没有。 「如果小玲自己跑出去,最可能去哪?」 「其实,小玲之前一直不在安阳城,在城外二十里地的杨家庄,她一直与祖母生活!」 自己跑去祖母家?不可能吧,一个五岁的孩子! 杨松看见大人们可能是误会了,急忙解释: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玲不会自己去祖母家,但是如果是熟人作案,最可能带走小龙而不是小玲。」 「小玲在附近没有熟悉的小伙伴?」 洛宁明白了杨松的意思。 「对,就是这样,如果小玲跑出去,也是自己玩,不会走远!」 杨松肯定地说! 第142章 她的质疑 第142章 她的质疑 既然这样,那么接下来的范围还要扩大,不是小玲自己跑出去,那么还是熟人进房间带走小玲! 调查又回到最初,洛宁决定排查杨松周边的人。 「孟司直,一切可能都不能排除,你去城外杨家庄跑一趟,问问小玲的祖母,可有怀疑的人,能将小玲带走!」 「姚司直,你回大理寺等消息,看京兆府与锦衣卫将画像张贴出去以后,是否有百姓来提供线索!」 「魏司直,你在附近再走访一下,百姓,街边商铺,一个五岁的孩子白日晴空下,说没就没了,实在说不过去!」 三个人领命而去,秦昭心情好多了,三位司直对洛宁言听计从,眼睛里只有上下级之间的交流。 甚好,如果有人觊觎他的洛大人,武力解决!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秦昭在这里思绪神游,忽见洛宁已经闪身进了馄饨摊的内院。 「洛大人,去哪?」 洛宁翻翻白眼:「再去问话小玲的娘!」 洛宁有一事不解,杨小玲如果自己跑出去玩,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娘一声呢? 秦昭抱着肩膀站在洛宁身后,听洛宁与潘喜莲的对话。 「小玲娘,小玲平日里自己跑出去玩,会不会与你打招呼?」 潘喜莲略一疑迟: 「有时会,有时不会!」 「你不要求孩子们离开你时,告知你一声?」 「小玲之前一直在祖母家生活,刚刚回到我身边!规矩不太懂!」 洛宁更不解了,这样不是更应该交待孩子,什么时候应该怎么做吗? 洛宁盯着潘喜莲,她低下头。 洛宁又问: 「刚才小玲爹说过,因为小玲认识的小孩不多,即使自己跑出去玩,也不会走太远,你怎么认为?」 潘喜莲急急地说: 「小孩子哪有准儿,看了什么新鲜玩意,说不定就跑远了,大人,还请尽快找到孩子吧!」 洛宁想想: 「我还是觉得是熟人带走了小玲,那么,如果是熟人作案,你有比较可疑的人选吗?」 潘喜莲低头摇了摇: 「小玲只认识邻居,我们夫妻在这里出摊也没什么走得特别近的熟人!」 问话结束,案子进了死胡同。 洛宁又走到水井边,盯着杨小玲出事的房间出神地不知想些什么。 秦昭没敢言语,在一旁看着她,潘喜莲则低着头搓着衣角,很紧张。 洛宁从水井旁走到房门口,再次推开纱窗门,这一瞬间,洛宁愣住了。 她再来一次,确实,从外面进去房间,用推,那么从房间里出来,就要拉。 一个疑问出现在脑海。 洛宁喊秦昭:「秦大人,你来试试!」 秦昭没明白,见洛宁关了门又喊他,也推门走进来:「怎么了?」 「这门好紧,是不是要用力才能推开?」 秦昭一脸坏笑: 「洛大人,力气小,当然要用力,我这般,轻轻一推,不在话下!」 洛宁瞪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在办案好不好? 一句话都能让他胡言乱语! 洛宁的思路,秦昭不晓得,逗着她,秦昭觉得特别开心。 洛宁再进房间里,这次仔细看,又发现了端倪,似乎这杨家有点重男轻女,房间里所有的玩具都是男孩子的。 再看看衣柜里的衣服,也是男孩居多,潘喜莲一直在身后跟着洛宁,见洛宁的举动,她低头无语。 洛宁问:「小玲娘,看起来小玲的衣服不是很多呀!」 潘喜莲讪笑:「小孩子,长的快,用不了许多,街坊也会送一些,足够穿了!」 「小玲什么时候和你一起生活的?」 「也就几个月时间!」 「你不喜欢她?」 这话让潘喜莲一惊,她赶紧推脱: 「大人说笑了,怎么可能,自己的孩子,哪有不疼的道理?」 「当初为什么把小玲送到杨家庄?」 「我和小玲爹成婚之后,就来安阳城摆这馄饨摊,后来有了小玲,因为太忙顾不上孩子,才送回杨家庄,不想一下就是五年!」 「那么有了杨小龙以后呢?」 「小龙是在安阳城才有的,这时一切都理顺,生活也可以,便把他留在身边!」 「为什么又把小玲接回城里?」 「小玲越来越大,觉得应该教她点东西,不能再让她生活在庄子里,便把她接回来!」 「小玲在杨家庄时,你和杨松经常回去看她吗?」 「没……一年会一次吧,这边……比较忙。」 不用想,五岁的孩子独自与祖母生活,即使有爹娘,也和没有一样,她没感受过爹娘的爱。 这种对待孩子的方式,洛宁没法评判对错。 洛宁再次走出房间,这次是向里面拉动沙门,和自己感受的一样,用力才能拉开。 带着心底的思量,洛宁和秦昭来到京兆府。 宋青松识得秦昭,见指挥使居然走在洛宁身后,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秦昭他可是知道,文武双全,今年的新科状元,说他是赵国第一,那都不为过。 「宋大人,关于对面馄饨摊的夫妻俩,我有些疑惑,他们为人怎么样?」 「这几年,我们京兆府的衙役经常去对面吃馄饨,夫妻俩任干,人客气,比较不错!」 「杨小龙从小在夫妻二人身边长大,性情不必说,那么杨小玲呢?有没有人对这个孩子有印象?」 「洛大人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沙窗门,杨松家里面两道门都有纱窗门!」 秦昭这才明白洛宁让他推拉门的意思: 「洛大人的意思,门不容易拉开?」 洛宁点点头: 「我的力气没有秦大人大,所以有些吃力,那么五岁的孩子更是比不了我,我觉得完全没有可能是杨小玲自己跑出房间!」 宋青松大惊:「洛大人,你是说……」 「潘喜莲和杨松都一再否认,会是熟人带走小玲,而且又坚信小玲失踪了,这中间就很有问题!」 「那么,这夫妻两个人,从谁那里下手?」 「杨松看起来忠厚老实,不如就潘喜莲吧!」 洛宁说完看看秦昭,秦昭点头答应,看看天色已晚,自己还要赶去万州。 于是说: 「洛大人,潘喜莲马上给你带来,不过,洛大人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我要去万州替皇上办事,后续的事情,洛大人去北镇抚司找路百户就可以!」 洛宁这才知道,秦昭原来还在赶时间,不过他既然有事,还陪自己查案,又花时间和自己待了这么久? 为了什么呢? 第143章 怎会这样 第143章 怎会这样 为了什么呢?直接问了端坐在对面的秦昭,洛宁这才知道,原来许久前,秦大人就对自己有意啊。 「秦大人,你藏得好深!」 「是你自己慢热,当初你与杨帆相亲,难道现在还不知道我为何出现?」 洛宁这才顿悟:「你知道我相亲?」 秦昭拉着洛宁的手,揉搓着: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不知道,我怎么会跑去阻止你?不过,不管如何曲折,我们终于在一起,洛宁,我会好好待你的!」 房间里温度骤升,洛宁欢喜害羞得紧。 「后来呢?我去了万州以后,案子如何了?」秦昭想起案子,又接着问。 「我想想,当日潘喜莲被路百户送到大理寺,她说出了让人震惊的事情,你猜是什么?」 秦昭见洛宁如此神秘: 「真的猜不出,结局很出人意料?」 「简直是闻所未闻,潘喜莲抵不过问审,她说杨小玲没失踪,是她当日带孩子去河边玩,杨小玲不小心失足,溺水而亡!」 什么? 秦昭和洛宁断了这么多案子,还第一次听到案情如此反转。 洛宁拍着秦昭的胳膊,示意他平静,眼望窗外,又对秦昭娓娓道来。 潘喜莲被路远百户带到大理寺,几句话问询过后,潘喜莲就招架不住,对洛宁说出让大家震惊的话。 「洛大人,小玲是自己失足落水而亡!」 别说洛宁,大理寺所有人,包括宋青松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为何要说她失踪了?」 「我怕杨松埋怨我,说我对孩子没有好好看护,便撒了一个谎!」 洛宁两根手指揉搓眉心,低头沉思: 「杨小玲在哪里失足落水?」 「城外太湖边,靠近城北的地方,有一处拐弯,叫花溪湾,很多人都在那里玩!」 「当时,有人看见孩子落水吗?」 「周围并没什么人?」 「落水只是一瞬间,你没有大声呼救?自己也没去救?」 「我不会游泳!」 洛宁无语。 「落水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傍晚时分!」 「那时你们家不出馄饨摊吗?」 「那就是没到傍晚,因为晚上杨松回来,我和孩子爹继续去摆摊了!」 洛宁觉得哪里不对劲。 害怕孩子爹责骂,孩子落水便不说,只说孩子失踪了,失踪后两个人还继续出摊。 这不合常理呀,孩子失踪了,是不是都得去找孩子?哪还能继续顾得生意? 潘喜莲的话让洛宁不解。 于是拜託路百户又抓来杨松问话,他的供词却与潘喜莲截然不同!让案件更加令人费解。 杨松说: 「前日准备好材料后,我就准备出摊,因为孩子都是潘喜莲带,所以我并没发现异常,到晚上收摊回家时,我才发现杨小玲不见了。」 这时的杨松,抱着一线希望,以为孩子不过自己出去玩,他以为杨小玲可以自己回家,想都没想孩子会不见了。 街坊都认识杨小玲,杨松相信,如果街坊发现她,一定会把杨小玲送回来。 实在疲惫这才呼呼入睡,直到第二天小玲真的没回来,杨松才害怕。 「平日里,潘喜莲对待杨小玲怎么样?」 「可以呀,就是小玲与她娘不是太亲密。」 「这是为什么?」 「小玲喜欢祖母,回到安阳城这几个月经常叨念要回去,唉,还不如让她一直待在杨家庄呢!」 杨松满目愁苦,悲痛万分,让洛宁动容,谁说不是这样! 「是否潘喜莲更偏爱弟弟杨小龙一些?」 杨松想想: 「确实,而且不是一些偏爱,是特别偏爱!」 这时,那个怀疑再次笼上洛宁心头。 「杨松,刚才潘喜莲已经交待,杨小玲没有失踪,是潘喜莲带她出去玩,自己落水而亡!」 杨松听见,简直不敢相信: 「大,大人,你这……」 怎么会这样?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 「怎么会?」杨松问洛宁。 洛宁摇摇头: 「我也有许多疑虑,不过案件还没有水落石出,明日大理寺会继续追查真相!」 潘喜莲被押入大理寺司狱,杨松因为没有其他证据被放回家,他踉踉跄跄,垂着肩膀,佝偻着身形,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洛宁拧着眉,很多环节都不解: 「明日,孟司直我们去花溪湾查一查,再看看北镇抚司和京兆府贴出去的画像有没有线索!」 洛宁也搞不清楚案件现在的状况,那么小玲不是被拐卖,而是落水而亡? 杨小玲,她现在死了? 秦昭听到这里,更是震惊: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落水而亡?前后也说不过去啊!」 洛宁笑了: 「果然还是秦大人聪明,当时我们也是一头雾水,幸好第二天百姓提供了线索,马上让案情出现了转机!」 「快来讲讲,后面怎么回事!」 洛宁接着说: 第二日,洛宁一进大理寺,路远带来锦衣卫昨日的寻访结果,杨松家沿路临街商铺,都没有发现杨小玲的踪迹。 按照潘喜莲的说法,这是一定的,因为杨小玲被她带到了花溪湾。 这时,孟司直走进大理寺,急急对洛宁说: 「洛大人,我昨日去杨家庄,杨小玲的祖母提供了一个信息!」 「是什么?」 「潘喜莲不喜这个女儿,杨小玲一直想回杨家庄,因为这个问题,经常与潘喜莲争执!」 「五岁的孩子,能和妈妈争执到什么程度?是潘喜莲自己说的,还是祖母听到的?」 「潘喜莲自己说的!」 「孟司直,昨日潘喜莲说,杨小玲是在花溪湾落水,我始终觉得有疑问,我们这就出城去看看!」 待来到花溪湾,洛宁和孟潇更加确定潘喜莲在撒谎。 花溪湾坐落在太湖边一个湖叉中,风景不错,距离官道又不远,来来往往许多路人,或看风景,或喝茶聊天,俨然一个休闲圣地。 按照潘喜莲的说法,她是傍晚前来到这里,洛宁花了心思,想要试试。 于是示意孟司直,直接往湖水里投了一大块石头。 扑通一声,许多路人驻足观看。 洛宁大喊一声:「有人落水了!」 旁边忽然跑过来十几人,孟司直拦住大家,这才实话实说: 「我是大理寺司直,我们大人在查案,请大家稍安勿躁!」 第144章 蛇蝎之母 第144章 蛇蝎之母 围观过来的人一听大理寺在查案,兴趣更浓,都没走,看看大人们要做什么! 孟潇说: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各位,大理寺正在查案,三日前在这里,有个五岁的女孩失足落水,想问问经常在这里游玩的百姓,可有什么线索?」 百姓听完孟司直的话,都七嘴八舌,每个人都挖空脑筋在回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一个老者走出人群:「大人们,我记得一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围观的人一听说有线索,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老者看。 「嗯,老人家说说,有什么发现?」 「大人们说的案子,让我想起前日发生的一件事,那日我也是在这里散步,见一个女子拿一个很大的木桶,不知往河里倒了什么东西,然后便走了!」 洛宁一听,感觉有蹊跷: 「老人家没有看清倒在河里的东西?」 「当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坏掉的娃娃,也没好意思凑到前面,毕竟是个年轻女子!」 「河里的东西后来还能看到吗?」 「那女子走了之后,我又看了看,谁知道娃娃就沉了,湖面仿佛什么都没有!」 洛宁低着头分析:如果老者的话属实,那么潘喜莲当时是把什么扔到湖里?难道是杨小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杨小玲也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潘喜莲害死的呀。 洛宁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这太不可能吧,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 老者接着说: 「当时就觉得奇怪,所以心里有点不舒服,今日大人们一说孩子失踪了,我咋就觉得和那件事有关呢?」 「老人家是否记得,这件事大概在前日什么时候发生?」 老者抬头看看太阳: 「大人,也就是这个时辰差不多,我每日无事,这个时间都会来这里走走。」 时间也吻合,洛宁和孟潇都不禁骇然,难道杨小玲出事,真的和潘喜莲脱不开干系? 杨小玲真的是潘喜莲害死的? 秦昭听到这里,控制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简直,简直让我没办法接受!是真的吗?杨小玲真的是让潘喜莲害死的?」 洛宁收住脸上的淡笑,表情变得严肃: 「是的,潘喜莲后来承认了她的罪行,而且理由很奇葩,真的是让我们当时大跌眼镜!」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女子?」秦昭握着拳头,没法压抑自己的怒火。 「后来呢?最后案子如何结案?」 秦昭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 「那就直接从潘喜莲招供开始吧,我和孟司直回到大理寺,便提审了潘喜莲,当着杨松的面,潘喜莲终于没法再撒谎!她交待了一切!」 真相让人唏嘘: 潘喜莲将杨小玲接回安阳城后,才觉得几年的在外生活,让杨小玲与自己和杨松都很疏远。 杨松是爹爹,感受差一些,但是自己是母亲,说什么也不能接受女儿与自己如此疏离。 杨小玲虽然五岁,但是性格很拗,长时间与潘喜莲缺乏沟通,她做事经常让潘喜莲生气,杨小龙在这方面比起姐姐,倒是乖巧许多。 这样潘喜莲在忙碌之余,更对杨小玲不喜,每到母女不愉快的时候,杨小玲就说要回杨家庄。 想到自己的女儿心里只有祖母一个,潘喜莲心里非常失衡。 事发当日,潘喜莲在洗衣服,杨小玲和杨小龙在房间玩,忽听杨小龙的哭声,潘喜莲赶紧进房间看看。 原来杨小龙将杨小玲摆好的玩具给破坏掉,杨小玲生气,两个孩子正扭打在一起。 杨小龙掐着杨小玲的脸蛋,杨小玲把杨小龙压在身下。 这个举动让潘喜莲一下子变得疯狂,她不在乎孩子之间谁对谁错,也不想平衡两个孩子的关系。 她只看见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在挨打。 潘喜莲失去理智,一把揪起杨小玲,将她直接摔到土炕上。 毕竟只是五岁的孩子,杨小玲爬起来也号啕大哭。 杨小龙见娘来了,拿起玩具跑出房间。 只剩杨小玲一个人,她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嚷着要回杨家庄。 潘喜莲心里乱极了,从把杨小玲接回安阳城,她的心里就没舒坦过,每日心烦意乱不说,简直就是鸡飞狗跳。 没有一件事让自己高兴,也没有一件事让自己感觉这个女儿贴心。 杨小玲还在哭闹,潘喜莲心烦意乱,用手捂住杨小玲的嘴,想让她停止哭闹,杨小玲一直在挣扎,不一刻便安静下来。 潘喜莲喘了几大口气,终于将心底的郁气释放,刚想训斥杨小玲,才发现她已经一动不动。 潘喜莲吓傻了,再晃晃杨小玲,孩子不对劲,这才发现孩子面色苍白,再探探,鼻息全无。 潘喜莲犹如掉进冬日的冰河,全身战慄,天啊,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这可怎么办? 潘喜莲吓傻了。 冷静下来,潘喜莲想,这件事不能让杨松知道,现在还无人发现,干脆,把杨小玲处理了吧。 潘喜莲看看天色,将杨小玲装在木桶里,用自家豆腐车拉到城外,最近就是太湖边,她把孩子倒入花溪湾。 等她回到家里,杨松还没回来,潘喜莲左思右想编了一套谎话,她相信,没有任何人会认为,是她杀了杨小玲。 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事发之后,潘喜莲越来越害怕,仿佛女儿还在她的身下,她还能感受自己触碰她时,手里的温度。 她说什么也想不到,一切真相的探查,来源于洛宁对纱窗门推拉的推理。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拉动纱窗门自己跑出去!这才让洛宁怀疑潘喜莲,潘喜莲漏洞百出的谎话,也将自己暴露出来。 洛宁讲完案情,和秦昭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没想到是这样的!」 秦昭握着拳头,将心口的郁气释放。 「我们当时也都震惊了,杨松知道这个结果也没法接受,在潘喜莲被抓入刑部后,带着杨小龙回去了杨家庄!」 「可怜两个孩子,可怜这个家支离破碎!关于潘喜莲,刑部怎么处理的?」 秦昭不禁感触。 「情节恶劣,斩刑!」 「真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狠心的女子!」 两人皆无言。 是不是情节过于离奇?感觉不可能?不,这是2006年发生在我国gz省的一个真实案例,真相实在让人唏嘘,只是故事经过加工修改,人物纯属杜撰。下一个故事《南二路灭门案》这也成为本书唯一一宗悬案,所以线索给了很多,感兴趣的小仙女,和洛大人一起断案吧,看看凶手到底是谁! 第145章 无一倖存 第145章 无一倖存 周家老太太踉踉跄跄跑出院子,控制不住倒在地上,隔壁张婶子正好出门,看到这情况跑过去: 「这是咋了?大宝奶奶?」 周老太太指着院子,一句话说不出来。 张婶子握着她的手,扶着胳膊想把老太太扶起来。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用力也没拽起来,张婶子疑惑: 「出了啥事?」 还是头一次见周老太太如此。 周老太太蠕动着双唇:「张婶子,快去……报案,周兵一家全……死了……」 周老太太说完号啕大哭,张婶子吓出一身冷汗,看看大门敞开的周兵家,心里一激灵。 等京兆府宋青松带着衙役赶过来,周老太太已经被邻居扶起,许多百姓围在周兵家门口,现场还好,没有混乱。 宋青松松口气,来时的路上,一听张婶子描述,宋青松还怕百姓好奇,闯进院子破坏现场。 一见周老太太正堵在门口,才算放心,果然秀才的娘,遇事还有几分从容淡定。 周老太太见宋青松来了,悲痛欲绝,对着宋青松就要下跪: 「宋大老爷,可要为民妇做主啊!」 宋青松扶住她,也没敢贸然进入现场,便问道: 「周家老夫人?能说说你看到的情况吗?」 其实刚才张婶子已经简单说过周兵全家都死了,但是宋青松还想听听周老太太自己怎么说。 宋青松认识周老太太? 是的。 周老太太的独子周兵是这一带有名的秀才,科举到秀才就放弃继续考试,在自己家宅子隔壁开了一所学堂。 周兵是这附近有名的教书先生,他善于教学,这一带的孩子都很喜欢他。 同时周兵学堂也成为很多孩子的目标,能进周兵学堂,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周老太太擦擦泪: 「大人,你亲自去看吧,全家……只剩下我了!」 她身边的百姓听到,发出一阵议论声。 宋青松疑惑,一边命两个衙役守住大门,一边带着两个衙役往周兵家宅子里走。 这是一个二层宅院,靠着西墙有一个角门与邻院想通,不过此时门上挂着锁头。 大门到正房还有一段距离,在大门就可以看见正房门大开。 宋青松走到正房门口,就觉得气氛不对,里面鸦雀无声。 伸头往房间里一瞧,宋青松心里一紧,房间里一片狼藉,抽屉,隔断,全部打开,东西倾倒,衣物,居家用品散落一地。 就见一只脚露在门厅外面,脚下一大滩血迹,一个人躺在地上,从腹部到下肢已经让人活活肢解。 整个房间地上全是血。 宋青松靠住身后的衙役: 「快,去大理寺找洛大人。」 衙役见宋青松的神态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跑去大理寺。 宋青松没敢再进去,往旁边再看,一个女子躺在楼梯口,头朝下,已经身亡,鲜红的血液沿着头颅一路留下来,已经干涸。 从女子到男子的一段路上,全是血迹,就连房间里也瀰漫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宋青松转身站在门口,深吸几口气,他想起当初陈生家的命案,案发现场也是惨不忍睹,后来破案是陈生的养子王虎所为。 那么,今日这凶案,又为何? 宋青松没敢移动,保护现场,站在正房门口,等洛宁到来。 等看见洛宁和几位大理寺司直的身影,宋青松仍然没有从凶案现场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洛宁简单问了门口的衙役几句,带着三位司直走进院子来。 在一楼,洛宁与宋青松的感受一样,这里就是屠宰场。 再奔二楼,一个房间里的是男孩,一个房间里的女孩,均已身亡。 (审核原因,省去具体描述) 每个房间现场都凌乱不堪。 洛宁口述,让魏延记下每个房间的具体情形,又回到一楼。 董明风已经赶到,带着冯林在一楼做初步尸检。 围观百姓在大门口张望,人越聚越多,周老太太已经被宋青松请到院子里,她看着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官人,几度晕厥。 「第一个发现现场的是这位老妇人?」 洛宁问宋青松。 「是,他是死者周兵的娘,房间里是周兵一家四口人。」 洛宁心情沉重,但是该问还得问,她走近老妇人,轻声安慰: 「周老夫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出事的?」 「三刻钟前吧,我一发现,就让邻居张婶子去京兆府报案。」 周兵一家四口遇害,老太太倒没事,洛宁不解,便问: 「你同周兵一家人不住在一起?」 老太太低头掉眼泪: 「是的,我在隔壁独自住,之前两院之间有个角门,后来因为兵儿开私塾,人来人往也多,便封了这个门,我每日从大门进出!」 原来是这样! 洛宁走到角门那里,拿起锁头看看,已经斑斑锈锈,角门紧闭,看起来这门,已经许久没用。 这时,一阵风把二楼一扇窗吹得咣咣乱响,洛宁抬头,见二楼的窗户大开。 洛宁返回去又问周老太太:「周老夫人,讲讲昨晚你们一家人的情况吧!」 「兵儿的私塾一般申时散学,媳妇杨丽与他一起收拾好房间,然后准备晚饭,我平日里就带大宝和二宝。」 「你昨日最后一次见他们全家是什么时候?」 「吃过晚饭,一般兵儿会教导大宝二宝习字或者读书,我就回到自己的宅子休息,每日一般辰时(早上7点)过来敲门,开始新的一天!昨日离开,差不多酉时(晚上七点)左右!」 「那么,昨夜你离开后可否听见周兵家有什么声音?」 「一点也没有啊,大人,昨夜一直有风吹,我早早就关了窗,更是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周老夫人,你还记得你昨日离开时,周兵家门锁的情况吗?」 「我离开时,周兵出来送我,将大门关闭,早上我再自己过来。」 「那么今晨大门是开着还是锁着?」 「开着,每日都是如此。周兵早起,会把院子门锁打开,不过今天过来时,这个门是半开的!」 大门锁没破坏,说明两点: 第一,凶手是熟人,进出都走大门。 第二,凶手用其他方式进入周兵家,但是走时,经由大门,大大方方地离开。 第146章 现场勘察 第146章 现场勘察 周老夫人说完,指着周兵家遇害的内房门。 「这个房门是虚掩着?」洛宁问。 周老夫人又仔细想想,肯定地说: 「是半开着。」 「两个孩子多大?」 「大宝男孩十三岁,二宝女孩四岁!」 「周兵夫人杨丽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孝顺的,平日里话不多,对我也客气,性情比较不错!」 实时更新,请访问st?9 「周兵遇到这么大的事,周老夫人有怀疑的人吗?比如对周兵不满,对杨丽不满,或者与周兵有其他纠葛?」 周老太太摇头: 「兵儿一直开私塾,又是读书人,除了孩子,没有什么其他往来。」 总是如此,很少能直接明确案件的方向,洛宁心底合计,没办法,一点点排查吧! 这时二楼的窗户又被吹得呼呼乱响,洛宁问周老太太: 「平日那个窗户都开着吗?」 周老太太看看摇摇头: 「很少这样大敞四开,只是平日打扫时会开一会!」 洛宁又回头看看周兵家的宅院,走过去问宋青松: 「宋大人,周兵家现场房间很凌乱,周老夫人有没有排查一下?可否丢失贵重物品和银子?」 宋青松一拍额头: 「看我!光顾着等洛大人,别的什么事情都没做。」 于是宋青松示意两个衙役,带着周老夫人每个房间排查一下,并对周老夫人说: 「老人家放心吧,大理寺和京兆府会尽全力破案!」 周老太太步履蹒跚,看起来十分虚弱。 洛宁走到董明风和冯林旁边: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死者的死亡原因有结论吗?」 冯林指着两个孩子:「窒息而亡。」 又指指周兵夫妇: 「全部是刀伤,而且手段很恶劣,周兵被肢解,全身几乎都已分离,周夫人是后脑遭受反覆击打,只有上肢被肢解!」 简直是凶残至极!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午时以后,距离现在四个时辰左右!」 董明风肯定地说。 宋青松走过来,听到董明风的话,开始分析: 「那么说凶手是潜伏在周兵家?如果午时出事,那么凶手又是怎么走进周兵家的?」 洛宁去看看院子里的门锁,完好无损,再问董明风: 「能判断周兵夫妻遇害与孩子们遇害的顺序吗?」 董明风摇摇头。 洛宁心里在想:如果有一天,有一种先进的检查方式,可以判断遇害人的时间顺序,那就太好了! 她一定想不到,在未来几千年,人类就实现了她当初的梦想,刑侦能力和侦查手段,已经非常科学和先进。 洛宁指指房门锁: 「看这里,还是两种可能:凶手与周兵认识,午时前拜访,行凶前就已经在房间里,再一种,从二楼的窗户跃入。」 宋青松颌首: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门锁完好的原因!」 「对,凶手离开,将房门虚掩,应该是昨日风大,将门吹开,这就是为何周老太太今晨过来时,房门半开的原因!」 洛宁边说边走到周兵倒下的地方: 「另一方面也说明,凶手离开时非常从容!」 她见周兵倒下的位置旁,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茶壶和一个茶盅,茶盅还剩半盅茶,顺手摸下茶壶,居然是热的。 洛宁回头看看宋青松: 「宋大人,茶壶是热的!」 宋青松和董明风,还有在场的京兆府衙役都吃惊不小。 这说明什么? 如果周兵一家午夜遇害,但是凶手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烧了水,沏了茶,喝过茶水后再离开! 「现在,将周兵一家尸体带走吧,宋大人,我们每个房间再逐一排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凶手留下的线索!」 众人纷纷走上二楼,洛宁在董明风走出门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一事: 「董师傅,两个孩子窒息而亡,是睡梦中窒息,还是有过挣扎?」 「男孩周大宝是在睡梦中死亡,女孩周二宝应该是听到声音起床,所以男孩死在床上,女孩死在地上,女孩年岁小,有过挣扎,但是痕迹不明显。」 洛宁心底难过,等上了二楼,证明了洛宁的推断,男孩周大宝的房间窗户大开。 正是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窗户。 男孩房间对面就是女孩周二宝的房间,女孩的死亡位置已经被董明风标记,看来应该是听到声音起床,然后遇害。 这时一个衙役在男孩房间里喊: 「洛大人,这里有发现!」 洛宁赶紧走过去,衙役指着周大宝床边靠近书柜的角落,那里有揉搓成一团的血衣。 示意衙役打开来,是一件普通男子的对襟衣衫,布料很普通,款式也是寻常款式,只是上面斑斑点点都是血迹。 「这是非常主要的物证,应该是凶手留下来的,一会儿麻烦将它送到大理寺!」 衙役点点头,继续翻找。 既然怀疑凶手是从窗户闯入,洛宁便站在周大宝的房间仔细查验。 周大宝房间在二楼,向窗外右手边看,正是两个宅子之间的角门。 过了角门旁边是三间正房,应该是周老太太居住的地方,其他两间是私塾。 窗户正下方是周兵家的院墙,墙头并不高,远处都是石土,一片荒凉,再远处就是安阳城西城门。 洛宁站在这里想,凶手如果从外面翻进来,完全有可能。 想到这里,洛宁仔细看看窗栓,这一看,洛宁发现自己错了。 周大宝的房间窗户是外推窗,这就无法解释通了。 窗户是从里往外推,那么凶手如何从外面打开窗呢?难道当时窗户是打开的? 这点说不通啊,洛宁皱眉。 现在天气渐凉,没有人开窗睡觉。 况且,周大宝是在睡梦中死亡,他又怎么可能起身将窗户打开? 洛宁无奈,将凶手的入室方式,在心底划了一个问号。 这时,又有一个衙役喊:「大人们,这里有发现!」 宋青松和洛宁走过去,在两个孩子房间中间有一个空置的类似杂物间,里面堆放着孩子们平日不用的玩具和衣物。 这里,有两个清清楚楚的血脚印,并且,在迭放的一层衣服上,有几条长长的血痕。 宋青松赶紧吩咐衙役将脚印拓印下来,又对衣物上的血痕不解: 「洛大人,这脚印是凶手留下的无疑,这血痕又是什么?」 洛宁拿手比划了一下,宋青松才会意,凶手当时是把手放在衣物上,来来回回抹了几次。 第147章 众多线索 第147章 众多线索 好似擦手的举动,另一方面也说明,凶手对于杀人无感,也不害怕自己被暴露。 是什么人能做到杀人如此从容呢? 随着京兆府衙役不断的细心检查,越来越多的线索暴露出来。 先排除凶手行凶的先后顺序,凶手在二楼至少每个房间都停留过,甚至翻了一些孩子的书籍。 周大宝的很多衣物凶手都试穿了,没错,是试穿。 因为许多衣物上都有血迹,又都是领口与前衣襟位置。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这也侧面说明,凶手与周大宝身形差不多,是个男子。 他甚至行凶后不着急离开,在周大宝的床上躺了一会,因为床铺上都是血迹! 凶手在女孩周二宝的房间停留时间不长,杀死周二宝后,凶手应该是转身离去。 至于是去楼下,还是去周大宝的房间,都待探讨。 二楼仔细查验完毕,众人回到一楼。 这里周兵夫妻尸体已经被带走,只剩董仵作留下的一圈标记。 一楼凶手留下的痕迹也多,除了刚才洛宁发现的茶盅,更是发现了厨房里,被凶手弃之的凶器:一把斩骨菜刀和一把普通菜刀。 上面的血迹和刀把上的血痕都能说明,凶手是用这些凶器行凶。 第一次勘察现场,凶手给大家的印象:凶残,冷静,随意。 可是线索众多又都处处透着矛盾。 周兵家二楼孩子居住,有储物间,加上孩子的卧房,一共三个房间。 一楼房间众多,除了夫妻两个的房间,还有门厅,厨房,几个房间用一个走廊相通,从楼梯下来就是门厅。 所以周兵夫人倒在楼梯口,周兵倒在离她不远的门厅地上。 一路血迹蔓延,从楼梯开始,整个一楼都是血。 洛宁问宋青松: 「凶手行凶过程还是一个疑问,是先伤害一楼夫妻俩?还是孩子?」 两个人走到夫妻俩的房间,里面非常凌乱,这里有明显翻动的痕迹,被子,褥子全都是血。 「为什么这里也有血迹?到底哪里才是行凶现场?」 洛宁十分疑惑,每一步探查都与自己的设想不一样,到底哪里不对劲? 仔细翻看周兵夫人的首饰盒,里面首饰全无,应该是全被凶手拿走了。 「周老夫人查得怎么样?周兵家到底丢失了多少东西?」 洛宁对门口的一个衙役问,马上周老太太被带过来。 周老太太看见洛宁,红着眼睛问: 「大人,这……这是家里遭遇打劫?然后出事了?」 洛宁也说不清,摇摇头: 「现在只是不排除,所以还想让周老夫人辨别一下,周兵家到底丢了多少东西?」 「大人,实不相瞒,我几个房间看了一下,其实查出来的东西并不多,我虽然与周兵一起生活,但是确实不知道,到底他们家有多少银子和物品!」 洛宁点点头: 「发现的地方,仔细让司直们记录,周老夫人可以再去看看!」 衙役将周老夫人领走。 洛宁走出房间,吩咐三位司直: 「大家休假结束,就来大案,各位都辛苦了,孟司直,你和姚司直去走访下周围百姓,我看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详细问问!」 又对魏延说: 「魏司直,你同珠儿去走访下周兵的学生,每个家庭都要拜访,尤其与周兵的关系,我们要逐一排查!」 四个人去了,洛宁与周老太太要求,进了旁边的私塾还有周老太太的院子。 洛宁的目的,找出凶手是如何进入周兵家的。 自己怀疑他越窗而入,但是现在又有说不通的地方,洛宁想在周老太太这边再考虑考虑。 随着周兵尸体运走,大理寺司直们去查案,围观的百姓逐渐变少。 宋青松留下两位衙役看守现场,也带着其他几个衙役回了京兆府。 洛宁刚走进周老太太的院子,秦昭一推门走进来。 「秦大人,你怎么来了?」 洛宁见到秦昭,心里才有点高兴。 「我路过京兆府,听说这里出了案子,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周老太太一见,又来一位大官人,马上又痛哭: 「大人啊,帮帮周兵吧,可怜他们一家四口,剩我这个老太太,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秦昭还不知道案子的具体内容,但是也安慰周老太太: 「大娘,放心吧,大理寺卿洛大人在这里呢!请相信她!」 三个人走到院子中间,正好可以看见周兵家二楼的窗户,洛宁指着问: 「昨日那个窗户是关还是开,周老夫人有没有印象?」 老太太摇摇头: 「我觉得昨日应该是关上的,但是我早起要去兵儿家,在这里,确实发现窗户开着,我当时还想,大宝真是大意!这样会生病的!」 「如果想从窗户进入周大宝的房间,需要藉助外力,请问出了这院墙是哪里呢?」 周老太太觉得洛宁的想法太大胆,别的不说,就是攀上两府间的角门墙上,都需要有点技巧和力气。 难不成,凶手还会功夫? 洛宁看了秦昭一眼,秦昭笑着明白,一个健步窜上墙头,拿右手轻轻一搭房檐,轻松进了周大宝的房间。 竟然能如此简单?难不成凶手还有武艺傍身? 洛宁摆摆手,秦昭又从窗户跳出,直接跑去宅子外面,也是洛宁心心念的地方! 不一刻,秦昭从大门进来,周老太太则吃惊地看着一切。 秦昭眉头紧锁: 「洛大人,这周兵的宅子是这条小巷最西一间,出了宅子是一大片荒地,再走一段距离是西城门。」 「刚才沿路可有发现?」 「只要在荒地,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二楼的情况,那里聚集了许多流浪乞讨者!」 洛宁心里一紧,难道是流窜作案?这些乞讨者会有线索吗? 周老太太一听也同意: 「是呢,这附近聚集了不少流浪乞讨者,不过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他们常活动地点都在城里,平日与邻居倒是没什么!」 洛宁决定一会儿让司直们去找流浪者问问话,又问秦昭: 「秦大人,凶手不可能从周老夫人的宅院进入二楼,那么从你刚才越窗出来的位置,可以很轻松进去二楼吗?」 第148章 初步探查 第148章 初步探查 秦昭明白洛宁的意思,略一思索: 「如果是破窗而入,凶手身手必须很灵活,不能比我再胖,否则窗户进不去,身形应该不高,只是……」 秦昭有点疑迟,因为他也发现了洛宁不解的问题: 「我见窗栓是在里面,窗户又是从里往外开,洛大人,破窗而入有点说不通啊!」 洛宁眼望二楼,秦昭和自己想到一起,确实如此,想到刚才的搜查结果,洛宁问周老太太: 「周老夫人,周大宝有多高?」 周老太太看看秦昭,比量一下,到秦昭肩膀位置: 「大人,大宝很瘦,比起这位大人,要瘦弱很多!」 这就符合了凶手当时试穿周大宝的衣物,一定是两个人身形差不多。 结合刚才秦昭的判断,洛宁稍微有点欣慰,再通过找到的血衣,应该大致可以确定凶手的身形。 洛宁和秦昭走到旁边私塾。 洛宁问周老太太: 「平日里私塾有多少孩子?」 「二十人,年纪不等,最大十五岁,最小也七岁!」 私塾很简单干净,石头桌子摆放整齐,每张桌子下面都有放好的蒲垫。 在周兵的位置,还有许多书籍和抄录的诗词段落,想必是周兵的教学笔记。 通过私塾的设置,可以看出周兵很用心,这样的人会与什么人结仇,招致杀身之祸呢? 洛宁又问周老太太: 「周老夫人,周兵平日除了教书,还喜欢做什么?」 「没有特别爱好,就是读书,周大宝受他影响,也喜欢看书。」 洛宁想到周大宝房间里,那些书籍,确实比一般孩子阅读量要多。 忽然洛宁又想起那些带血的书籍,凶手也翻看了那些书,难道凶手也爱看书? 这个认知让洛宁非常吃惊。 「平日里周兵交往的人呢?朋友都是哪些人比较密切?」 「唉,周兵有点清高,自从放弃科举,便与那些读书人断了联繫,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孩子,散学也是看书,没什么交往!」 除了周兵,那就是周兵夫人啦。 「周夫人呢?她有没有什么能与别人冲突的地方?」 「大人说笑了,我那儿媳性格很温顺,平日里操持家务,没觉得与谁有瓜葛,接触最多的就是邻居!」 这个思路也堵死了。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杀死周兵呢?而且手段如此残忍? 以周老夫人的供述,周兵家生活简单,社会关系也干净,去哪里让别人如此仇恨呢? 不光夺命,还肢解尸体? 回到大理寺,洛宁依旧眉头紧锁,她与秦昭详细说了案发现场的一切,也讲了自己的思路和困惑。 对于凶手在房间里停留,试穿周大宝的衣物,秦昭也骇然,也同样疑惑不解。 洛宁拿出笔墨,写下了现阶段的方向: 现在有两个关键问题要突破: 第一,凶手如何进入周兵家! 第二,周兵家社会关系简单,要在哪个方向排查凶手的范围? 大理寺司直们调查后陆续返回大理寺。 姚唤和孟潇最先回来,他们的调查范围是周兵家附近的百姓。 周兵家靠近城西,城西出城门不远,就是西南山连绵过来的一处山峰,所以西城门比起其他城口,略显荒凉。 这片民宅的后面又是大片荒地,民宅比较集中,大家常年居住在这里,彼此都非常熟悉。 今日报案的张婶可以说是看着周兵长大,除去最靠城门一侧有两户是租住房,其他宅子都是居住几十年的老邻居。 张婶快人快语,一直没有见到案发现场的情景,所以还沉浸在报案的紧张,和对案情的好奇中。 她对周兵家非常熟悉,对周兵的评价,孟潇是这样记录的: 人很有学问,脾气不好,偶尔很暴躁,对孩子却是非常有耐心,这点与周围人对他的评价一致。 周兵家在这一带属于有学问的人,对邻居帮忙代写书信和文案的请求,有时帮忙有时推脱,比较情绪化。 周兵夫妻俩感情不错,杨丽为人温和,但是不喜与人交往,精力都放在私塾和两个孩子身上。 这十几年邻居,也没见杨丽与谁红过脸,或者有复杂的人际交往。 周兵也一样,张婶想不出他能与谁结怨,或者家里进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夫妻俩人生活简单,与周老夫人描述的一致。 孟潇和姚唤将南二路走遍,大部分人对周兵家评价一致,这中间洛宁发现了三个线索: 第一,事发前两天,有邻居目睹,有人在周兵家附近徘徊。 但是至于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邻居一概不记得。 第二,昨日午时后,有邻居看见周兵在私塾门口与人争执,但是争执内容,对方长什么样子,也是完全不清楚。 第三,周大宝十三岁,平日在周兵的私塾学习,性格却与周兵夫妻不同,他很喜欢与人交往,朋友也多。 想起周大宝房间大敞四开的窗户,还有自己对凶手是从窗户进入的疑惑,难道凶手,是周大宝放进来的? 这样也解释通了为什么窗户栓在里,凶手一样可以进入的原因。 但是说不通的是,周大宝是睡梦中让人勒死,他如何又在睡梦中将窗户打开? 不合理啊! 秦昭听完,也想到这里: 「难道凶手是周大宝放进来的?他要做什么?他知道凶手的意图吗?」 几个疑问,将几个人问得更加焦虑。 魏延和宋珠儿随后返回,他们走访的是周大宝的学生。 洛宁当初让他们调查这方面,是因为: 虽然私塾只有二十个孩子,但是二十人背后是二十个家庭,会牵扯出无数的社会关系。 二十名学生,以邻居孩子为多,还有其他城区的几个孩子,因为地址清楚,所以很快二十人的信息,魏延和珠儿都带回来。 他们的信息是这样的: 周兵教孩子很有一套,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偶尔会在私塾发脾气,孩子有点怕,其他时间周兵很好。 能让孩子去私塾读书,除了家里有点银子,也是家长对孩子,抱有成材的希望。 读书的孩子,最后都要参加科举考试,所以孩子家长对周兵都很客气。 整个访谈,看出家长对周兵的信任,周兵为人没有问题。 第149章 如何入室 第149章 如何入室 洛宁看看大家: 「从邻居及学生的调查来看,可以排除凶手是因为周兵,而杀害他们全家,那么现在,我们就要转变方向!」 洛宁想想又说:「我还是想搞清楚凶手是如何进入周兵家的。」 「大人,你有什么推断?」宋珠儿问。 「董仵作判断死亡时间在午夜,那么周大宝房间的窗户为什么开着呢?」 秦昭说:「有两种可能,其一,凶手从这里进入,其二,凶手从这里逃跑!」 洛宁点头同意秦昭的分析,接着说: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样就有两种结果,周老夫人今晨进入周兵家时,是推开大门进入,可是昨晚周兵是将大门琐上的。 第一种推测,二楼的窗户被周大宝打开,他将凶手放进房子,凶手行凶后,从前门离开!」 洛宁的话,让大家不敢相信。 洛宁接着分析道: 「第二种推测,凶手与周兵相熟,从大门进入,打开大门,从二楼跳窗离开,或者,将二楼窗户打开,还是从大门离开!」 不过洛宁说完,同时也提出了矛盾的地方:「这里的关键点是周大宝,他死时是睡梦中!」 「先放下这个疑问,整个现场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我们逐一排查吧。」秦昭说: 「并且,二楼的窗户凶手为何要打开?这么看,第一种可能性最大!我不如再去现场看看,二楼窗户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洛宁点头: 「也只好这样了,推测出凶手如何进入周兵家至关重要,这样才能推断出凶手的动机,与周兵家人的关系,进而寻找嫌疑人!」 洛宁又想起一事: 「我们在周兵家发现了凶手留下的血衣,血脚印,还有凶器,说明凶手非常从容地处理好现场,才离开!」 司直们对于凶手如此淡定都觉得很头疼,凶手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甚至留下许多线索。 一方面说明凶手内心强大,另一方面也可以认为,凶手轻视安阳城的断案部门,不管是京兆府还是大理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洛宁示意姚唤将血衣拿过来,众人将血衣摊平,这才看清,血衣前胸位置已经被血迹浸染。 血衣不算大码,符合洛宁和秦昭对凶手的判断,衣服七成新,是普通男子常见的长衫,从血衣上,查不出任何线索。 这时京兆府的衙役,带着周老夫人查对的周兵家遗失之物名单,走进大理寺。 他将东西递给洛宁,同时说: 「洛大人,这是明细,同时,现场发现的凶器斩骨刀,证实不是周兵家的东西,是凶手自己带过来的!」 这个消息让大家更加确信,凶手是有备而来,而且有所图谋,和普通的偶然入室抢劫完全不靠边。 洛宁拿起斩骨刀,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刀柄上还有残留的血痕,在刀背一侧,上面写着:城南有名铁匠铺 洛宁对姚唤说: 「姚司直,你去城南有铁匠铺走访一下,看看这斩骨刀可有销售记录?」 「魏司直,你与珠儿去走访一下周大宝的朋友,看看那个孩子性情如何,有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时,洛宁打开京兆府衙役送来的物品明细,仔细看了一遍。 周兵家丢失的东西不多,周老夫人只知道门厅的橱柜里,会有一些碎银子,现在已经不见。 周兵与杨丽的房间虽然凌乱,但其实,并没有丢东西。 杨丽首饰盒被打开,经过现场探查,全都被凶手拿出来扔到现场地上,后来已经被衙役们归类找到。 所以经过周老夫人辨认核对后,只发现周兵家丢了一些碎银子,数量也不多。 洛宁看着秦昭,指指记录: 「感觉凶手不是在寻找什么,只是让现场看起来凌乱而已!」 「这很头疼啊,凶手大胆,心细,有一定的判断能力,知道我们的查案方向,很棘手!」 秦昭说出了洛宁的心声。 现在线索很多,可是没有一样对案件方向有帮助,甚至更让大家一头雾水。 洛宁第一次隐约感到,凶手在与她斗智斗勇。 「孟司直,你再去周兵家周围走访一下,尤其今日提供线索比较多的百姓,再多聊聊,看看有没有思路和嫌疑人!」 洛宁望着自己记录的捲纸: 「如果凶手不是周大宝放进来的,就是周兵放进来的,如果是周兵,必然是熟人!」 大家都继续去查案,洛宁和秦昭再次来到周兵家。 再次进入,仍然和第一次一样茫然。 洛宁心里不痛快: 「案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四个时辰,现场也勘察了,却一点思路都没有!」 「我隐约觉得,凶手在误导我们!」秦昭也拧眉,十分不解地说: 「很多地方线索都矛盾,你不觉得吗?」 「就是这样,凶手留下太多线索,可是没有一样有意义!」 「别心急,慢慢来,我们放空思路,重回现场!」 秦昭的话,让洛宁安慰。 对,别心急。 周兵家已经用麻绳隔离,除了京兆府一个衙役在门口守着,此时已经特别萧条。 这里与隔壁的周老夫人有一墙之隔,现在特别安静。 洛宁从大门开始,再次检查门锁,无恙,先不管凶手是从窗,还是从门进入,此处没有问题。 凶手或者与周兵熟识,被周兵迎进来,或者是从大门离开。 洛宁再看看周兵家院墙,问秦昭: 「秦大人,凶手会不会翻墙而入?」 秦昭走到门外,再看看院墙,摇摇头: 「没有着力点,院墙又比较高,我记得凶手身高只到我肩膀,他身上还带着斩骨刀,不可能!」 秦昭否定洛宁的推测,两个人继续往正门走。 这时人少,洛宁又看得仔细,这才发现院门到正房中间的甬路上,有一个不太清晰的血脚印。 「秦大人,快看!」 秦昭蹲下来低头,见鞋印的鞋尖朝向大门,肯定地对洛宁说: 「看来,凶手是从大门离开的!」 「可是为何那么凶残的现场,只有一个模糊的脚印?」洛宁问。 「如当初王虎一样,作案后清理了自己,所以留下血衣!」 洛宁点点头:「这也说明,凶手试穿周大宝的衣服,是想找件合适的衣服离开?」 第150章 重回现场 第150章 重回现场 「但是凶手为何不先清理自己的双手?反倒让衣服上都沾满血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又是一个矛盾的线索。 两个人继续往房间里走,打开房门,现场京兆府衙役虽然已经排查过,但是房间依然保持原状。 周兵和周夫人的位置都做了标记。 「秦大人,周兵与夫人都被凶手肢解,那么凶手一定是先将两个人都杀死,再肢解,为何两个人位置不一样?」 确实,周兵夫人杨丽的被害位置在楼梯,而周兵的被害位置在门厅。 洛宁又说: 「夫妻两人的卧房在最里面的房间,可是房间里和这里一样,也都是血迹!」 秦昭看看位置,走到卧房又返回,问洛宁:「会不会夫妻两人是在房间里遇害,却被凶手抬到这里肢解?」 洛宁吃惊秦昭的分析: 「凶手为何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只是总感觉现场很多地方充满矛盾。」 秦昭的话也让洛宁反问自己,凶手确实留下证据,但是证据都有用吗?会不会现场真的是凶手刻意留下的? 两个人来到卧房,洛宁看着凌乱的床铺,对秦昭说: 「凶手行凶时,已经入夜,周大宝是睡梦中被勒死,那么周兵和杨丽会不会也已经入睡?」 秦昭点点头: 「凶手在这里行凶,楼上的孩子根本听不到,在楼上行凶,这里也听不到!」 「这里到门厅,有拖拽的痕迹?」 两个人再返回一次,仔细盯着地面,靠近墙角的位置确实时不时出现血痕,但是已经非常不明显,也只是零零散散出现。 「凶手处理过?」秦昭问。 「我们一会儿去义庄,再问问董仵作验尸情况,这个疑问就会解开!」 洛宁看看现场,又问道: 「如果第一现场是卧房,也就解释了为何夫妻两个人位置不同,那么夫妻两人的肢解位置,也是凶手刻意给我们留下的?」 洛宁觉得很恼火,凶手有头脑,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牵着自己的鼻子。 此时,他一定在某个角落,嘲笑自己的无能,案发已经过去四个时辰,可是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我们分析对了,那么凶手将杨丽放在楼梯口,头朝下,也是刻意为之?」 洛宁盯着秦昭,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任何关于案件的分析和线索。 秦昭感受到她的焦虑: 「宁儿,你是最棒的,相信自己,我们破过无数的案件,在没有头绪时也非常焦急,现在放松!」 秦昭牵过洛宁的手,搂过她: 「来,深吸一口气,你看,我们发现了凶手是从大门离开的,现在也确认周兵夫妻俩在卧房遇害!这就是我们的收穫,从这些情况,你再分析下,说明什么?」 洛宁闭了一会眼睛,深吸口气: 「说明当时周兵夫妻已经就寝,那么凶手就是从二楼进入?」 「排除了翻墙而入,也排除了周兵开门将他带进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是被周大宝放进来!」 秦昭安慰她:「先别纠结过程,其他可能我们再逐一排除!」 两个人重新回到二楼,打开周二宝的房间,这里只有周二宝的遇害位置做了标记,秦昭巡视一圈,走进去。 「宁儿,你看,地上的东西是不是这样分散的?」 说着,秦昭做着动作,只是把桌子上东西,衣柜里的衣服作势扫到地上,居然和现场留下的痕迹一致。 「现场是凶手刻意造成的!」 秦昭点头,这样两个人又发现了一条线索,秦昭笑着对洛宁说: 「所以说,别心急,来,再看看我们还能发现什么!」 周二宝的房间里没有血迹,按照董仵作初次的验尸结果,她是直接窒息而亡。 五岁的孩子几乎没有挣扎,直接毙命,然后凶手将房间弄乱,转身离去。 这个结果最符合现场的推断。 两个人再次来到周大宝的房间,窗户已经被关上,房间里乱七八糟,衣服,书籍散落一地。 「董仵作初步尸检,周大宝在睡梦中窒息而亡,没有挣扎!」洛宁对秦昭说。 但是周大宝房间里的血迹实在太多,洛宁换个思路,才发现当初初步现场勘察,自己错误确实很多。 也许一开始先入为主的原因,自己的思路就是凶手越窗而入,所以当时发现现场不符合推断时,自己便走进死胡同。 现在洛宁再次进入,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对秦昭说: 「秦大人,周大宝窒息而亡,没有挣扎,所以身上没有血迹,这么说,这房间里的血迹就全都是凶手带进来的?」 秦昭认同这个推理,接着说: 「凶手在一楼作案,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杀死周兵夫妻,又将他们拖到门厅,整个行凶过程,周大宝居然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这么说,周大宝是第一个遇害的人,这时周二宝听到声音,凶手第二个将她杀害,然后去一楼行凶,再返回周大宝房间?」 终于,洛宁和秦昭觉得,这才是凶手最合理的作案过程。 「这样也说得通为什么二楼血迹很多,凶手再次返回二楼时,已将周兵夫妻害死,他才不慌不忙试穿周大宝的衣物,因为这时,这一家人已经全部死亡!」 洛宁和秦昭第二次勘察现场,仿佛看见凶手做完这一切,再不慌不忙整理现场,或留证据,或破坏证据,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这才是这个凶手在今天所做的事,洛宁走到窗口,远处十分荒凉,几乎荒无人烟: 「秦大人,凶手行凶时,午夜前后,肯定要燃起烛火,你说窗外的流浪者会不会有发现?」 秦昭皱着眉,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断,难道周大宝真的有嫌疑? 理顺了凶手的行凶路径,洛宁再次将房间里的物品仔细翻看,最后,她不确定地问秦昭: 「秦大人,午夜前,凶手在哪里?昨夜风又大,周大宝不可能睡觉时将窗户打开。」 「如果没错,凶手是周大宝认识的人,也是他将凶手放进来。」 「那就大胆假设,当时他与凶手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午夜后,凶手起身,将周兵全家杀害。」 「一切处理好以后,凶手从前门正厅,大大方方离开!」 两个人大胆假设,虽然让人震惊,但通过已知线索,却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第151章 兄妹二人 第151章 兄妹二人 第二日,司直们和宋珠儿走进大理寺,都神情严肃,周兵家的案子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姚唤将昨日去铁匠铺的调查结果,告诉大家: 昨日将斩骨刀送至铁匠铺,杨铁匠肯定是出自他的铺子。 但是斩骨刀是普通款式,从铁匠铺成立,已经卖出2876把,并且没有售卖记录! 看来,想从这方面下手,根本不可能。 京兆府衙役随后送来周兵一家的尸检结果,关于洛宁的疑问也有了答案。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兵已经被肢解,看不出任何拖拽痕迹,但是周兵夫人,后背却有严重摩擦伤,不排除是在卧室死亡,被移尸楼梯口。 孟潇昨日又对邻居做了一番走访,他的消息是这样的: 这次主要重点,是第一次比较喜欢提供线索的百姓,大家对周兵的评价没有变化,对两个孩子的调查倒是出乎意料。 周大宝十三岁,是个十分干净的男孩子,喜欢交朋友,朋友也比较多。 经常看见周大宝与一些男孩子附近空地蹴鞠和赛跑。 周大宝很有礼貌,邻居们都很喜欢他,虽然性格比较安静腼腆,但是学习成绩优异,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榜样。 关于周二宝倒是出乎意料,周二宝四岁,但是一直不会说话,所以杨丽经常带她出去看病。 花了不少银子不说,平日里因为孩子,杨丽也有点自卑,不喜与邻居攀谈。 「这倒是意外,为什么之前调查,没有人提过这件事?」洛宁想到周老夫人,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宋珠儿见洛宁神色:「大人,会不会别人都觉得这件事与凶案无关,所以才没提?」 洛宁摇摇头: 「只要有特殊的社会行为,就会有特殊的社会关系,周兵夫妻生活简单,那么与他们生活有关的线索,我们就都不能放过!」 洛宁又详细讲了昨日自己与秦昭的探查结果,结论让大家议论纷纷。 周大宝有问题?凶手是他放进房间里来的?周大宝与凶手认识? 魏延听完大家的汇报,想起昨日自己的调查结果,一个模糊的判断涌上心头: 「大人,我昨日走访了周大宝的朋友,有一个意外的发现,有人说周大宝喜欢男孩子!我觉得不可能,便没有相信!」 这是一个爆炸线索,洛宁和司直们都吃惊地看着他。 「不过,如果这个线索是真的,那么一切就说得过去了,为什么凶手能与周大宝一起入睡,才有机会在午夜后害死他全家!」 魏延看看大家:「只有周大宝将凶手放进房子,一切才合情合理!」 洛宁搓着眉心,低头不语,半晌她抬起头:「我们的判断没有错,凶手十有八九是周大宝身边的人,现在我们全力追查周大宝!」 「大人,周大宝平时在周兵学堂读书,周围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昨日我们访谈过的人,这是名单,不如,我们就分头去吧!」 宋珠儿说着将昨日的调查名单拿出来。 「好,这样每个人五人,孟司直你还需要去附近邻居家,所有邻居的孩子都要问话,如果有人提供线索,周大宝身边还有其他人,我们也要排查。」 四个人分头行动。 洛宁坐下将周兵案的卷宗和验尸报告打开,又仔细看起来。 经过两次现场勘察,昨日一天的走访,洛宁将自己理顺的思路写在纸上。 秦昭走进来。 「怎么样?有眉目了?」 「秦大人怎么知道?」 「看你眉头已经不似昨日,紧紧锁着,估计是案子有了方向。」 「秦大人,料事如神哦!」 秦昭哈哈大笑: 「我猜得不错?快说来听听!」 洛宁推过董明风的验尸报告: 「一切如我们昨日推断,而且刚才更是肯定了我们的猜想!」 洛宁讲了刚才大家汇总的信息,尤其关于周大宝性情的调查。 秦昭也很吃惊:「周大宝引狼入室?」 「不好说,现在看起来,有九成可能!」 不过洛宁说完却又摇摇头: 「还有一点很意外,周二宝语言有障碍,所以杨丽经常带她出门看病,这又出现一个线索,我们也需要核实!」 「那就出发吧!我的洛大人!」 秦昭伸出胳膊,示意洛宁挎着他,洛宁一笑,自然的搭上:「出发!」 隔了一天,两个人再次见到周老夫人,她神情憔悴,目光涣散,邻居张婶子正在厨房里,帮她做早饭。 洛宁感嘆:「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张婶子细心,让人敬佩!」 张婶子一听洛宁夸她,脸上全是笑: 「唉,大人,你不知道,这周老夫人平日里待我们老邻居也好,谁知道摊上这样事,我要是不管她,多可怜的老太太!」 洛宁同意张婶子的说法,一夜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打击没有人能抗住。 将张婶子带至院子里,躲开周老夫人,洛宁问: 「我听说周二宝不能说话,杨丽经常带她看大夫,这方面张婶子知道什么线索吗?」 张婶子一听:「你算问对了,那杨丽之前找的大夫还有我介绍的呢!」 「那就麻烦张婶子说说!」 「周二宝乖巧,虽然四岁但是特别懂事,两年前发现孩子不说话,杨丽这才着急,到处找人看!」 「周二宝有固定的大夫,还是经常到处找大夫?」 「之前是到处看,最近一年有固定的大夫,杨丽后来认识一个人,听说很神奇,杨丽很信她!」 「这个人是张婶子介绍的?」 张婶子摇摇头,撇撇嘴: 「开始给杨丽介绍了几个人,她去看了,都说不好,后来这个是她自己认识的!」 张婶子又看看四下: 「我听说那个人很邪乎,专门看怪病。」 张婶子表情神神叨叨地,洛宁问: 「张婶子所说的邪乎,那个人莫非不是大夫?」 张婶子点点头: 「还是大人聪明,那是个会点妖术的人,我听杨丽说,孩子治疗后见好,可是说不说话,不是谁都能知道?周二宝还是不言语,也不知道杨丽说的见好,是啥意思!」 「杨丽过去治疗有多久了?」 「大半年了吧,具体,咱也管不到,都是街坊,说多也不好!」 张婶子讪笑,忽然想起厨房煮的粥: 「啊呀大人,还有粥呢,我得进屋去看看!」 说完,几步跑进房间里。 洛宁看着秦昭: 「我们去问话周老太太吧,恐怕还得拜访一下这个神奇的治疗者。」 第152章 死亡祭祀 第152章 死亡祭祀 周老夫人坐在窗前,眼望窗外发呆,洛宁走过去: 「周老夫人,你还好吗?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周老夫人这才寻声转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大人,案情有进展?」 满目都是惊喜和期待。 「进展倒是有一些,但是线索还需要逐一排查,我们这次来,是想知道周二宝的事!」 「二宝的事?」 「我听说周二宝语言有障碍,一直以来杨丽带她出门看病,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周老夫人非常吃惊:「这会有问题?」 洛宁摇摇头: 「现在每一个线索都要排查,凶手就隐藏在周兵家的社会关系里,希望老人家能明白!」 周老夫人看着洛宁: 「我不知道这也要调查,所以昨日也没提,二宝确实一直在治疗!」 「那就尽量说说这方面接触的人吧!」 「这样一想,杨丽最后找到治疗二宝的人,就挺古怪的!」 周老夫人蹙眉: 「一年前,杨丽经人介绍,认识了这个叫李齐的人,他不是大夫,但是他看过二宝后,说她是天上的花格娘娘,如今,是在人间历劫,过三年便会说话!」 这是什么神仙理论? 洛宁看了一眼秦昭。 秦昭皱眉听着,周老夫人接着说: 「之前这个李齐单单要银子就可以,近一年来,除了银子,经常要杨丽准备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是作法!」 「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什么鸡血呀,鸭骨呀,还要小孩子的衣物,真是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但是杨丽很相信,做为母亲,我们也没法阻止,她对孩子治癒的这一点希望。」 洛宁心里郁闷:愚昧啊。 「那么每次都是周二宝跟着杨丽去?孩子有变化吗?」 周老夫人摇摇头: 「没好也没坏,孩子还和从前一样,但是杨丽却十分坚信,过了这段时间二宝就会痊癒!」 「周兵呢?他对这件事怎么看?」 「开始和杨丽一样,非常期待,后来他就反对杨丽带二宝去治疗,两个人为了这件事还大吵,但是杨丽在这件事上很坚决。」 「杨丽多久带孩子去一次?」 「十几天就过去一次。」 「除了这些,杨丽还有其他痴迷的举动吗?」 「越来越安静,除了治癒二宝,对其他都没有兴趣,但是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神奇的李齐法术师与案件有关吗? 洛宁在心底问自己,但凡这种与玄学有关系的神术,大多数时候都是骗银子而已,只有当事人深信不疑。 虽然冒出来一个李齐,但是无论各方面看,除了杨丽痴迷在这种骗人的谎言里,家里其他人都很理性。 「我们要不要去见见李齐?」秦昭问。 「去见,这样的人就是骗银子,不过是用一些法术,道术骗百姓,愚昧他们。」 两个人告别周老夫人,带着她提供的地址,找到李齐。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非常大的院子,座落在城西离周兵家不远的城门处。 还没等进去院子,就见有几个百姓挎着篮子往里面走,门前站着两个小厮,笑脸相迎,似乎与前来的人都非常熟悉。 小厮见秦昭和洛宁走过来,穿着官服,非常警觉,几步跑过来: 「两位大人这是……为何而来?」 洛宁指指院子: 「我们有些事要问李齐,你看是带他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小厮吓坏了,赶紧伸手示意两个人进去院子,猫着腰在前面带路: 「大人们,跟我来,跟我来!」 洛宁和秦昭走进院子,只见院子中间烟雾缭绕,有二三十个百姓跪在地上,听着一个坐在蒲垫上的讲话。 那个人穿着一身长袍,双手合十,嘴里嘟嘟囔囔一直在说话,洛宁和秦昭都听不清他说什么,但是地下跪着的人都很虔诚。 等了一会,诵念结束,几个百姓站起来,对穿着长袍的人低头哈腰。 他们将手里的篮子打开,里面除了银子,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嘴里还低声说着什么。 站在洛宁身边的小厮张嘴笑着: 「呵呵,大人,那便是我们道长,姓李。」 秦昭见他虽然穿着道袍,但是一脸市侩气,心下没有好印象,再通过周老夫人的描述,和自己眼见的情形。 这是个骗子无疑! 眼前这个人能与周兵家的凶杀案有关? 秦昭看了一眼洛宁,她正盯着李齐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个百姓路过他们身边,洛宁拦住他:「李道长给你什么建议?」 这是刚才挎着篮子走在第一位的百姓,他面露焦急,见洛宁穿着官服问他话,有点紧张: 「只是交了需要的东西,让我回家等消息!」 「你所谓何事,来求助李道长?」 「家里小女身上长了许多红色小粒粒,一直不见好,这才来想想办法!」 「李道长如何解释?」 「说是邪魔附体,让我寻了乌鸦腿,鸡腿,牛腿,还有五两银子!」 「这是要作法?」 「嗯,今晚作法后,半月时间让邪魔离开,身体会好转!」 洛宁眼望百姓离开,对于李齐胡说八道简直无语。 洛宁低声对秦昭说: 「秦大人,这是愚昧百姓,骗人钱财,这道长留不得!」 秦昭笑了,看洛宁咬牙的样子: 「没有证据如何抓他?」 「这种害人虫,不但骗人,还散播可笑的言论,真是让人气愤!」 洛宁握紧拳头,真想告诉百姓,不要相信这个李道长。 李齐打发走百姓,这才看见洛宁和秦昭站在门口,赶紧走过来,面露献媚: 「两位大人,来我这里,有事?」 洛宁看着李齐没言语。 鱼贯而出的百姓看见这情形,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胆大的人远远站着,听听怎么回事。 「南二路周兵夫人杨丽你认识吧?」 李齐点点头: 「她的女儿是上天的花格娘娘,不过来人间历劫,所以与普通孩子有异。」 「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李齐笑道: 「我是上天与人世间联繫的祭师,当然知道这些事!」 洛宁轻蔑冷哼: 「那我告诉你,那周兵一家前天夜里发生命案,全家都出事了,你又如何解释?」 李齐大骇: 「死亡祭祀?」 第153章 不讲礼树 第153章 不讲礼树 洛宁和秦昭返回大理寺,这一路,洛宁就不停念叨李齐的胡说八道,秦昭笑而不语。 「简直是满口胡言!」 洛宁进了大理寺房间,还是忍不住怒气,把返回来的司直们吓了一跳,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的洛大人如此激动。 「出了什么事,洛大人?」宋珠儿急急问。 「我与秦大人走访了杨丽带周二宝看病的人,居然是个假道士,那就是个骗子,他说周兵家出事是死亡祭祀!」 司直们面面相觑,姚唤说: 「这道士有嫌疑?」 洛宁嘆口气,摇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杨丽相信这些东西,很气愤,我怕与凶杀案有牵扯,可是问话之后,没发现道士有问题,你们那边调查得怎么样?」 宋珠儿回答: 「大人,我们仔细调查了周大宝的周边朋友,确实有几个孩子说,周大宝好像喜欢男孩子!」 「可有人提供线索?」 几位司直都摇摇头,孟潇说: 「大人,周大宝平日里很谨慎,虽然他有这个喜好,但是非常隐蔽,男孩们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测,却没有实证!」 「这么说来,与周大宝走得最近的男孩,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但是凶手为何要杀死周兵全家?连同周大宝一同杀死呢?」秦昭问。 大家也都疑惑。 洛宁嘆口气: 「恐怕,要等案子破了,抓到嫌疑人我们才能了解真相!现阶段没有眉目,我们也只好广泛调查。」 「不过,有一个方向可以试试。」洛宁想想,又看着大家说: 「周大宝将凶手从窗户放进房间来,与凶手一起休息,一直到午夜,这种亲密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 孟潇恍然明白:「大人觉得凶手与周大宝经常这样见面?」 洛宁颌首: 「所以我想去周兵家后院的城西去查查流浪汉,不知道一直以来,他们有没有发现,有人经常破窗而入。」 孟潇主动请缨:「大人,我去吧,城西我比较熟悉,我又没成家,没什么负担!」 姚唤和魏延看看他,又看看洛宁。 「大人,需要孟潇打扮成流浪汉?」 洛宁苦笑: 「孟司直,是想打入流浪汉内部?」 孟潇看着众人: 「大人,周兵家的案子处处透着古怪,线索很多,可是我们调查至今,却毫无头绪,凶手很冷静,聪明,出手狠辣,恐怕单纯调查,不能有任何收穫!」 孟潇的话让大家心情沉重。 洛宁一狠心: 「那就如此,孟司直一定要注意安全,只要发现不对劲,马上离开!」 秦昭被大理寺这些人的举动感动,当初洛宁也是只身去滁州,破了人口贩卖案,如今孟潇又要装成流浪汉。 「洛大人放心,我派些锦衣卫便衣在城西活动,保护孟司直!」 没有别的办法,大家破案心切,把全部期望,寄托在孟潇身上,希望这次,案件可以有所突破。 孟潇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就从家里出来,沿路没有人,他昨夜在北镇抚司经由秦昭打扮,面相已经全部改变。 孟潇本才二十岁,此刻看起来像个壮年人,整个人落魄又畏缩,和安阳城所有的流浪汉一模一样。 走到西城门,孟潇见有两个乞丐坐在那里,凑过去: 「兄弟,这街路可有能住一晚的地方?」 两个流浪汉看他一眼,没理他。 孟潇了解,安阳城的乞丐都分成区域,一片区域聚集一起,不允许外来人进入。 孟潇掏出两个碎银子,笑道: 「兄弟,不过是寻个住处,住两晚便走,我是燕州过来的,后日还得回去,这安阳城要不了什么东西!」 说完一掂量银子又揣回衣兜里,两个乞丐见了,这回可是笑嘻嘻地: 「嘿嘿,兄弟,早说啊,住两晚好说,这里过去就是一大片荒地,我们都住在那里,走,随我们过去,咋滴,燕州那边比安阳城还好?」 孟潇呵呵一笑,将碎银子掏出来,递给他俩,两个人一人一块接过,笑得露出大黄牙,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比安阳城好,我来了不过三日,前日在路口还赶上官家在查案,你们说,闹心不?」 孟潇装作苦恼状,很不情愿的样子。 一个乞丐听了,笑嘻嘻地: 「可是路口周家那个案子?」 「具体是啥,我可不知道,官家大老爷问话,我是一概不知!」 稍矮一点胖胖的乞丐一呲牙: 「那户人家,可是稀有,官家老爷可永远不会找到人……」 另一个比较瘦的乞丐打断他: 「别乱说,小心朱礼树不轻饶你!」 矮胖的乞丐呵呵一笑: 「不说,不说!」 孟潇心底一沉,这些乞丐果然知道内幕? 三个人一直往里走,走到荒地中间有一些木板搭起的棚子,十几个乞丐懒懒地或坐或躺,姿势各异,围坐在一起。 一个老者看着他们: 「牛二这么早回来了,有收穫吗?」 矮胖那个原来叫牛二,急忙解释: 「这兄弟从燕州过来,后日离开,交了点碎银子,够咱们兄弟吃酒了!」 众人一听,高兴极了,吩咐个小乞丐去买酒肉,不一会,这十几个人加上孟潇,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大吃大喝起来。 孟潇眼望远处,正可以看见周兵家后院,周大宝的房间也是清清楚楚,正想着怎么开始周兵家的话题,一个乞丐问: 「朱礼树去哪了?」 老者咂咂酒: 「那可是香饽饽,虽是个男子,却像个娘们一样,呵呵,盯着的人,多着呢!」 「哦?还有谁?搞到他了?」 牛二八卦的凑到前面,孟潇也竖起耳朵听。 「咱们老大,有谁搞不定?要不是发现他有这方面的能力,也不会搞他呀!」 这些乞丐一听这话,都哈哈大笑,笑得十分猥琐。 孟潇听得一头雾水,期盼着他们可以多聊一些。 牛二果然又问: 「朱礼树整日爬窗,被老大发现了?」 老者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指着周兵家的后窗: 「就这,是个人就能看见!」 旁边一个乞丐凑过来,尴尬一笑: 「我就没见过!」 「你傻,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傻?」 老者拿筷子敲着那个乞丐的头,一幅全世界就他能耐的样子! 孟潇远望周兵家,记住了朱礼树的名字!难道,他是凶手? 第154章 成为悬案 第154章 成为悬案 孟潇认真听他们说话,奈何后面没人再提这件事,孟潇不敢贸然提问,决定从牛二身上突破。 酒过三巡,流浪汉都喝得晕晕乎乎,满足地倒在木棚子里,呼呼大睡。 牛二因为没地位,只捡了特别少的东西吃,酒也没抢上,正看着空空的酒瓶子和一地的鸡骨头嘆气。 孟潇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塞到牛二怀里,牛二一见,差一点流出激动的泪水: 「大兄弟,太及时了!」 孟潇示意他喝,两个人敞开心扉,这次攀谈起来。 天南海北一顿神侃,牛二对孟潇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孟潇见时机已到,便说:「牛二兄弟,我今日与你一见如故,真是高兴,我以后离开安阳城也会想念你!」 牛二喝得兴致正高,拍着胸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好兄弟,你就是我亲兄弟!」 孟潇笑了:「可不,牛二兄弟,以后咱们就互相想着,有机会一起离开安阳城!」 「唉,大兄弟一走,我还真捨不得!」牛二摇头嘆气,仿佛两个人认识了许多年。 孟潇趁机说:「我得离开,来这安阳城第一天就遇见命案,晦气!」 牛二一听,瞪大了眼睛:「有啥晦气?知道谁做的,你就不觉得晦气了!」 孟潇心底猛地一颤,有眉目! 努力平静心情,孟潇不屑一顾: 「牛兄弟,可不能吹牛,这种事,可不是吹牛的资本!」 牛二一听孟潇质疑他,争强好胜的心占了上风: 「大兄弟不相信我?我都不信?」 孟潇摇摇头:「喝酒吧,不关咱们的事,凶手你又不认识,别瞎说。」 牛二一听急了,紧接着说: 「看见没?远处的二楼,有朱礼树的相好!」 说完嗤嗤笑,一脸猥琐: 「大兄弟,别的我不知道,谁干的,我知道!」牛二指着周兵家二楼,一脸让孟潇相信他的表情。 孟潇摇摇头,还是不在乎也不相信的样子,这可把牛二气坏了,他拉过孟潇,凑到他耳边: 「大兄弟,我都看见了!」 孟潇还是不信,装作喝酒的样子。 牛二扔下手里的酒瓶,右手做砍刀状,对着自己脖子示意: 「大兄弟,看见没?就是这样!」 孟潇这才看着他,牛二的动作与案发现场任何一个被害者都不符。 周兵家除了周大宝是窒息死亡,其余都是刀伤,但是没有一个人伤在脖颈。 孟潇不相信牛二目睹了现场,估计也是胡说,所以发出质疑: 「你看见?你在哪里看见?瞎说!」 牛二挠挠头呵呵笑: 「确实,不过那天晚上我确实看见朱礼树进了周大宝的房间!」 这个线索倒是很有用。 「你认识周大宝?」孟潇问。 牛二呷了一口酒: 「就那点事,我们这些人都知道,况且又不是第一次!」 「我就不知道,啥事?」孟潇笑着问。 牛二来了精神: 「那两个小子,喜欢那个,你知道吧,两个小子,我都不止一次看见朱礼树晚上翻进周大宝的房间!」 「我可不信,你就胡说吧,周大宝家里人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晚上周大宝燃起蜡烛,打开窗,就是信号,你不信,我都偷偷跟踪一次,朱礼树翻进窗户,烛火就熄了!」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那么朱礼树是杀害周兵全家的凶手? 按牛二的说法,朱礼树也是个孩子啊,怎么会如此冷血和绝情呢? 「朱礼树长什么样?」孟潇假装八卦。 「长的好,和那周大宝有几分相像。」 「朱礼树为什么要杀了周大宝?」 「那谁知道,我们也是第二天才知道周大宝全家都死了,从那日开始朱礼树就怪怪的,但是那晚,我亲眼看见朱礼树翻进了周大宝的窗户!」 「朱礼树什么时候去的周大宝家?」 「午夜前,以往朱礼树也是在那过夜,卯时前跳窗回来。」 「朱礼树也在咱们这?我怎么没见到?」 「早就是香饽饽,可跟咱们不一样!」 「朱礼树?周大宝?他们如何认识?」 牛二呲牙乐: 「我要是长得模样好,我也在人家窗下熘达,说不定啥时候就与窗户里的人,认识了!」 原来如此,孟潇不敢相信。 牛二又喝了一口酒,哼着小曲。 说出了一件大事,让牛二觉得自己特别有脸面,翘起二郎腿,一顿乱晃。 不一刻,牛二喝空了酒,倒在地上发出鼾声,没见到朱礼树是个遗憾。 孟潇合计,需要马上把这些信息反馈给洛宁,便趁此离开,心想寻个机会再回来。 没想到,孟潇回到大理寺将情况告诉洛宁以后,还没等洛宁想出抓捕方案,一个京兆府衙役跑进大理寺: 「洛大人,刚才西城门的流浪者发生斗殴,有死有伤,都被抓捕,有一人请求从宽处理,他说他是周兵案的目击者!」 孟潇看看洛宁,这事简直是太巧合: 「洛大人,如果没猜错,这个人就是牛二!」 洛宁确实吃惊不小,她想不到凶手能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真的是他吗?朱礼树? 洛宁示意孟潇不用再乔装,与京兆府衙役离开大理寺,她要见见他! 到了京兆府,传来更惊人的消息,提供线索的人刚刚在狱里,遇害身亡! 还有一个叫朱礼树的人直接喝了砒霜,中毒死了! 「什么?」 洛宁不敢相信。 再审问牢狱里的流浪汉,即使以自由为诱饵,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当日周兵家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一个人提供有用的线索。 就这样,南二路周兵家的命案以这种方式,切断了全部方向。 后来半月时间,大理寺和京兆府一直都还在追踪线索和积极调查。 奈何一无所获。 如果说凶手是朱礼树,他为何要杀周大宝全家,甚至肢解周兵夫妻? 按照牛二和后来对流浪者的调查,朱礼树身形瘦小,对于高他半头的周兵,他是如何行凶的? 朱礼树离开周兵家,他是从门离开还是从窗离开? 如果是从门离开,他打开窗户是为何?从窗离开,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去开大门? 朱礼树不过是个孩子,即使他是凶手,据董仵作判断,凶手有一定的用刀技巧,他是如何做到的? 后来比对朱礼树的鞋印,与现场留下的两个完全不符合,洛宁又排除了他的嫌疑。 可是如果当晚他在周大宝房间,为何他没有出事?而周兵全家遇害? 如果朱礼树临时发现周家有问题,周大宝为何不与他一起逃跑? 还有杨丽带周二宝看病的李齐道士,为何会提出死亡祭祀,他到底知道什么? 洛宁一直觉得李齐与案子有关系,无奈怎么调查,也只是在李齐附近徘徊,查不到他身上。 所有这些,都成为疑点,让案子不能放在凶手就是朱礼树身上。 洛宁时常翻出卷宗仔细翻看,再推理,再去求证,无奈还是毫无头绪。 这也成为洛宁就职大理寺卿后,唯一一起悬案。 这是整本书里篇幅最长的一故事,可是,写到这里,夜北兮也忘了,当初是想把凶手指向谁!哈哈,现在回头重新梳理故事,觉得谁都有可能!那么小仙女们猜测是谁? 这个故事其实有原型,根据2000年日本的真实事件改编,人物,故事情节大部分还原,当然也做了故事加工。该案在日本至今未破,已经成为悬案! 下一个故事《被卖掉的摘星楼》一直想写一个关于诈骗的故事,终于在即将完结时梳理好故事走向,那就来看看故事怎么样?这也是整本书里,夜北兮最满意,最喜欢的一个故事! 第155章 五日宝盒 第155章 五日宝盒 随着大婚日子的临近,洛宁越来越慌张。 一想到要与秦昭发生的一切,洛宁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一个人正在这里胡思乱想,许安拽着魏晨走进大理寺。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看这架势,两个人打架了? 许安没客气: 「洛宁,你说魏晨可不可气?马上就要成婚了,干些愚蠢的事,简直要疯了!」 说着拖着魏晨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将一个盒子拿给洛宁: 「你说,就这东西,他……居然说可以造出银票!」 洛宁和许安一起,看这红色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两个人控制不住,哈哈大笑。 魏晨让两个人嘲笑,低着头嘟囔: 「说谁我愚蠢,确实造出来过银票!」 洛宁收住笑容,问魏晨: 「这东西哪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 许安打断他: 「别听他胡说,花了1000两银子买的!」 「一千两?魏大公子?」 洛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魏晨一脸不愿意: 「哼,你们两个就知道笑我!」 许安拿起盒子告诉洛宁: 「这叫五日福气宝盒,据说放在里面,五日后就会产出一张相同金额的银票。」 洛宁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盒盖上有一个透明的小口子,里面碎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洛宁左右翻看,也没看出端倪: 「魏晨,到底怎么回事?」 魏晨一把夺过五日福气宝盒: 「哼,不用你们两个笑话我,等我再过五日造出银票,看你们有什么说的?」 「那你用这盒子造出多少银票了?」 「两百两!」 魏晨气呼呼,翩翩公子此时让洛宁和许安笑得脸色涨红。 他生气了。 许安沖洛宁眨眨眼,走到魏晨身边抓着他的胳膊,立刻红着眼睛问: 「你生气了?你不想娶我了?」 许安嘟着嘴,就知道这招最好用,果然魏晨见她的神态,语气软下来: 「我还不是想着,成婚前多赚点银子,给你多买点东西?」 「我是因为你的银子才喜欢你吗?」 许安听着魏晨的话,还真感动,不知不觉自己也流露真心。 「我知道,但是家里的银子是家里的,我那宝铭轩也没几个客人,就想着自己赚点。」 「我知晓你的心意,但是这五日福气宝盒,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许安几句话真把魏晨安抚住,洛宁佩服她,魏晨平复心绪,又把盒子拿出来: 「洛宁,你说,我这东西是骗人的?」 洛宁再次接过: 「这样吧,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半月前吧,我有一个卖珠宝的朋友,知道我要在下月成婚,特意过来宝铭轩看看我,送来点贺礼,说话间,进来两个人!」 「你朋友与这两个人认识?」 「并不认识,那两个人只是推销宝盒,我一见就动了心,但是价格昂贵,很犹豫,我那朋友比我出手大方,当即买下,结果五日后,真的出了银票!」 「你怎么知道真的出了银票?」 「我每日都去朋友家打探!」 许安一听魏晨这劲头,是完全相信这宝盒可以产出银票。 「后来你又是在哪里找到这两个人?」 「五日后,朋友的宝盒产出银票,我的心呀,就火燎燎地,正寻思如何找到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就在下午走进宝铭轩!」 「他们两个人和你朋友果然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现在距离你朋友第一次买宝盒有多少日子了?」 「二十日吧,应该产出第四张银票了!」 「魏晨,一会你和许安去看看,你那朋友的宝盒,是否产出第四张银票,如果有,我和许安再不笑话你,如果没有,再见到那两个人,你就来大理寺告诉我,怎么样?」 「没问题,我这宝盒应该今天产出银票,让你们两个坏了我的运气,我明日就来大理寺找你,许安,我们去找杨公子,我要带你见识见识,出了三张银票的宝盒长什么样!」 许安让魏晨拉着出了大理寺,回头和洛宁比口型:傻子一个! 洛宁笑笑,有时候真是这样,一个人相信什么很难改变。 旁边的人看得清楚,所以抓急,那么简单就能看穿的事,怎么就蒙在鼓里? 洛宁一个人拿出宝盒仔细研究起来,真是太普通不过的盒子,怎么就能产出银票?而且居然有人相信? 「干什么呢?」 突然一声响,吓了洛宁一跳,一回头秦昭站在身后: 「你吓我!」 洛宁拍拍胸脯:「坏人!」 秦昭笑着抢过宝盒: 「研究什么呢?」 「这是魏晨的东西,叫五日福气宝盒,可以产出银票!」 「银票?骗人的吧!」 你看,每个人见到这东西的反应都不一样,不信的人,直接就知道是骗子,相信的人,就认为会发家致富。 洛宁详细讲了刚才的经过,勾起了秦昭的好奇心: 「我来研究研究,宁儿,你忙你的,晚点我们一起吃饭!」 秦昭坐在椅子上,拿着宝盒仔细看起来,他很投入,不停拿手指在盒子边缘敲打,摩挲,上下几次把盒面打开又合上。 洛宁本来在看卷宗,不知不觉盯着秦昭看,他五官很俊朗,稜角分明,此刻眉头紧锁,黑色的官帽让五官看起来更立体。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常年习武的缘故,身材精瘦又紧緻,洛宁忍不住看痴了,她的秦大人,真好看! 「夫人,对夫君还满意吗?」 秦昭突然一声,洛宁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咳几声: 「我在看卷宗,谁说在看你!」 秦昭坏笑: 「成婚之日,让夫人看个够!」 我的天,又来了! 洛宁的脸红苹果一样,感觉房间里一下子热了许多,心思又起起伏伏,赶紧拿手降降温,秦昭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哈哈大笑。 「夫人,有没有银票?为夫明日就给你产出银票来!」 「怎么回事?宝盒真能产出银票?」 「如果我的研究不出问题,会出!」 「魏晨的话是真的?那我岂不是冤枉他了?我和许安还把他好一顿嘲笑!」 洛宁有点自责! 「不过,产出的银票也是自己的!」 「什么意思?」 「答案明日揭晓!」 第156章 只出三张 第156章 只出三张 因为秦昭说今日五日福气宝盒会产出银票,大理寺三位司直,宋珠儿,洛宁,这一早没做别的,就在这里盯着宝盒看。 「大人,你说真的能产出银票?」 「秦大人说能!」 洛宁不是相信宝盒,她相信秦昭。 「真是太神奇了,这要是我有一个,过几年不就成了赵国首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姚唤不相信,开着玩笑。 「所以说呢,怎么可能产出银票,那户部岂不是都要回家了?」 孟潇也不信,但对于秦昭又将信将疑。 洛宁听大家众说纷纭,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个小东西竟能如此神奇? 秦昭走进大理寺见大家都聚在宝盒前,起了玩笑之心,收拢脸上的笑意,对众人说:「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大家一听都瞪大了双眼。 秦昭问洛宁: 「洛大人,还记得昨日是将几张银票放入宝盒里?」 「一张,面值100两!」 「如此甚好,那么今日,这五日福气宝盒当真能天降福气,生产出两张银票吗?」 众人的眼睛全都紧盯着宝盒。 随着秦昭一起声:「开!」 宝盒被打开,里面真的安安静静躺着两张100两银票。 「天呀,真的!」 「真的是100两?」 「怎么回事?」 大家全都惊到了,尤其洛宁,她从来不相信这些事,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如姚唤所说,人人都能不劳而获,赵国会大乱啊! 秦昭见大家神色慌张又好奇,才严肃认真地对众人说: 「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不过做出这个盒子的人,却是头脑非常聪明!」 秦昭拿出宝盒里的200两银票,递给洛宁后,用手轻轻一推,便打开夹层。 「洛大人,魏晨有没有说这盒子他多少银子买的?」 「一千两!」 「骗子将三百两银票放在夹层里,五日宝盒,不过是一个噱头,骗子一定会告诉魏晨每日推拉这个开关!」 说完指指盒子右边一个拉杆: 「每一张银票附在夹层里,经过推拉会把这一层的软腊刮开,于是银票露出来。」 天呀,居然如此悬妙。 秦昭亲自演示,众人看见一侧的夹层里果然有碎沫沫样的东西。 「五日福气宝盒里面放了三张100 两银票,五日一次,半月后骗子已经跑了,700两就是如此简单骗到手。」 「秦大人,可是你昨晚放进去,这也没到五日呀!」宋珠儿不解,急急问。 秦昭笑了:「幸好魏晨还不到三次,三次以后就不会再有银票了!」 洛宁提出疑问:「可是你昨日放进去以后,我并没有如你所说,拉动拉杆呀!」 秦昭满脸笑意: 「我昨日就发现了第三张银票,在你放进银票之前,第三张银票其实就在夹层外面,你当时顾着吃惊,没留意而已!」 「天啊,如果我昨日认真点,是不是早就拆穿你?」洛宁不服气。 秦昭大笑: 「都是这样的,不然骗子如何骗人?」 「这么看,这骗子好厉害啊,不但知道人的心理,连每个人的反应都摸得透透地!」 孟潇感嘆。 「还不知道昨日魏晨去朋友那里结果如何,照秦大人所说,那他的朋友应该是没有银票可以产出来了!」 洛宁眼望窗外,真希望此刻魏晨走进大理寺。 「想知道结果?走,我们去宝铭轩!」 秦昭招呼洛宁,正说到她心底,没犹豫,两个人直奔保山街而去。 此刻魏晨正在柜檯后唉声嘆气,怎么杨公子的五日福气宝盒,居然没出银票呢? 是不是操作出了问题? 不应该呀,前面三次都成功了,不会第四次操作出问题! 真是让人不痛快,自己的宝盒还在大理寺,也不知道中间停了这么一天,会不会影响宝盒的使用? 唉,让人愁啊!都怪许安,急急抢走了,不然一百两啊,可以送许安一颗海洋之心珍珠链! 魏晨还在捂着头,搓着脸,翻来覆去的想,见洛宁拿着宝盒走进来: 「洛宁,怎么回事?给我送回来了?」 魏晨一脸抑制不住的开心。 洛宁没吭声,看了秦昭一眼,意思是你来说吧。 秦昭会意,将盒子打开: 「魏晨,你看这,猜得出做什么的?」 魏晨看着盒子的夹层摇摇头。 「如果没猜错,你昨日去看杨公子。他的宝盒没产出银票吧!」 魏晨张张嘴,没法反驳,没坑气。 「魏晨,这宝盒能产出三张银票,是设计好的!」 「你骗我!」 「来,看着我,如果听完我的解释,你还有异议!」 秦昭摇摇头,意思是你就已无药可救。 魏晨等秦昭解释完,这才听明白,他满目懊悔,敲着柜檯:「怎么会如此?」 「当真如此!还记得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吗?」洛宁问。 「一个身材瘦弱,看起来是随从,话不多,另一个文质彬彬,特别儒雅,谈吐也不凡,所以我都没多想,加上杨公子真的产出银票,我才没怀疑!」 「这个人再出现,你能认出他吗?」 「应该能!洛宁,你觉得他还会来找我?」 洛宁摇摇头: 「再来找你?可能性一半一半,只是安阳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受骗!另外,我认为,骗子是有意接近你!」 「为什么?」 魏晨听了洛宁的话,还有点紧张。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好骗!」 洛宁没客气,魏晨低下头。 此刻觉得自己挺蠢的,七百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当时为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那个杨公子是做什么的?」 「和我一样,经营珠宝生意,不过他人脑筋多,生意比我好!」 「魏晨,我不觉得这骗子还会找你卖宝盒,但是从他骗人的选择,他应该是查过你的底细,也多少了解你,这以后你还是要小心点!别再上当受骗!」 洛宁不放心叮嘱他。 「不会了,以后我会长点心。」 魏晨态度非常好。 「骗子两人和你说话的时候,你留意他们之间的称呼吗?」 魏晨摇摇头: 「你一说,我想起来,这两人确实不对劲,没有称呼,只说公子,唉,我当时怎么就那么愚蠢,没发现他们的异常呢?」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魏晨连声嘆气,以为事情过去,谁知,一切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57章 赌场老千 第157章 赌场老千 汤浩受邀,在滁州最大的铭闻书社讲诗,他还没到达时,就被官家小姐和公子们议论纷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听说了吗?今天汤浩会来!」 一个女子问,拿手帕掩嘴,不停向门口张望。 「我可是早早就做好准备!」 另一个女子笑着回答。 「如此打扮?是想让他注意你吧!」 两名女子之间互相打趣。 女子因容貌倾心,男子是被才情折服。 「知道汤浩吧?」 一个青衣男子问旁边的人。 「滁州谁人不知?如果我能有他一半才学,估计早已金榜题名!」 周围其他男子听见,都会心一笑。 等汤浩一袭白衣,一把摺扇出现在大家的视野时,书社沸腾了,谁人不识这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翩翩公子? 汤浩是滁州远近闻名的人。 他博学,上知天文:星象,占卜,下知地理:用自己的双脚踏遍大半个赵国,精通历史:能将赵国的几朝故事娓娓道来。 他还懂医术,据说读遍了赵国的医书! 就这样学霸级别的人,容貌还出众。 此刻,他穿着白色常服,头发简单束起,身高超过一般男子,容貌俊美。 汤浩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铭闻书社的交流台。 他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日谢谢大家,因为是普通的诗友聚会,我们在场诸位也不必拘于常理,我们随意交流!」 一个男子说: 「汤公子,听说你走遍我赵国大半江山,是这样吗?」 汤浩含笑: 「大半不敢说,确实是游记了许多城府,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确实除了读书,大半时间都在路上!」 众人发出唏嘘声,羡慕这样的生活。 「汤公子,我最近读了你的一首诗,意境特别美,能分享下心得吗?是那首逢春!」 「哦,谢谢这位公子赏识,那首逢春是我游历到燕州境内,恰逢那一年的桃花盛开,便随心意写下那首诗!」 在场大部分人都听过逢春那首诗,意境好,词句美,纷纷夸赞。 诗友会就这样展开,气氛很热烈,到结束时,众人还捨不得离开,汤浩答应,只要一有时间回到滁州,就与大家见面。 这时,一位公子说: 「汤公子,可否求得你的笔墨一幅,悬挂于书房,也好铭记今日相会!」 没想到这个提议得到大家附和,汤浩几次推脱,无奈大家热情高涨。 最后,在大家的一再要求下,汤浩当场作画,价高者得。 诗会散了以后,汤浩走出铭闻书社,上了一辆马车。 车出城,行至一户宅院才停下来,汤浩走出马车进入屋内,放松下来。 不一刻,又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正是刚才提议要购买汤浩笔墨的人。 是的,汤浩和这个人认识,不但认识,还是主僕关系,这对主僕已经用相同的伎俩换了不少银子。 「公子,今日收穫不小!」 汤浩微微颔首: 「索然无味,一会去耍几手。」 赵均一听来了兴致:「妥嘞!」 两个人休息片刻,汤浩换了一身堇色衣服,擦了易容膏,这次从翩翩公子变成一个世家子弟,完全是一幅纨绔小生的模样。 随从赵均在旁边感嘆: 「公子真是了不得,可以在人物间随意切换,这么看,谁也认不出是诗社的汤公子!」 汤浩瞥了他一眼:「啰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千手坊,这是滁州最大一个赌坊。 汤浩走进去,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赶紧有小厮迎上去,汤浩看看布局,奔着堵大小点的牌局而去。 桌前看了几眼,这时赵均也走过来。 汤浩对着荷官说:「买!」 随后扫视围观的众人,一见汤浩这身打扮,当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又经常出入这里,没人接盘。 赵均不客气地坐下来:「接!」 荷官看着两个人: 「那就发牌了两位!」 荷官将扑克牌反覆清洗,展示给两人,均无问题,一人五张,开牌。 汤浩:2,3,5,j 赵均:9,5,8,4 没悬念,汤浩输了。 不止一次,连续五局,汤浩全输,转瞬间汤浩输掉两百两银子,荷官面带笑容: 「客官是否继续?」 「继续!」汤浩丝毫不在意。 不过赵均倒是站起来: 「在下不能再奉陪了,不如……」 汤浩摆摆手: 「我输了二百两,不翻身,岂能离开?」 一听这话,一个糙脸大汉坐下来: 「买!」 汤浩瞥了一眼,冷笑,示意荷官: 「开」 第一局,汤浩输。 糙脸大汉露出得意的笑。 运气就是这样,一输连输,看这年轻公子今日运气不佳,周围看局的人内心都不禁后悔,怎么自己刚才没坐下来。 第二局,汤浩又输。 他的脸上露出焦急,对荷官说: 「来大的,来大的,我今日带了五百两,输没就走,我要开五人局!」 荷官看着诸位,没等开口,有三个人迫不及待坐在椅子上。 汤浩急急对荷官说:「开!」 结果汤浩又输了! 桌上四人露出满足的微笑,心想:照这运气再来两局,岂不是有一百两进帐? 想想就美。 想不到汤浩还要继续追加,提出要将赌资翻翻,现在输赢可就不止是一百两。 想想汤浩的运气,四个人没犹豫。 荷官见过太多汤浩这种人,千手坊也最欢迎这种人。 见五人都没异议,荷官开局。 意料之外,汤浩赢了。 不过场上四人不介意,不过是输掉赢的钱而已,再来。 随着荷官发牌,三局下来,汤浩已经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他慢悠悠起身: 「不来了,不来了!诸位,告辞!」 眼见汤浩拿着赢来的二千二百两银子扬长而去,桌上四个人苦不堪言。 汤浩走了,赌局继续,四个人一心想要翻身,不晓得已经深陷万丈深渊。 汤浩揣好银票,晃晃悠悠走出千手坊,一个人在滁州的街路上闲逛。 好无聊啊,现在出老千都没意思,还能做点什么呢? 晃进茶馆,汤浩一个人品茶听书,旁边一桌人看起来是商客,就听几个人闲聊。 「安阳城摘星楼听说了吗?要维护!」 「最高那栋?有年头喽!」 汤浩心里一哆嗦,搞点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第158章 运筹帷幄 第158章 运筹帷幄 汤浩继续听几个人闲聊。 「我昨日过去,见摘星楼贴出告示,整个秋季都要维护!」 「不知何处承接这个工程,估计又能赚不少银子!」 「这种事,怎么能放到民间?还不得工部派队伍下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汤浩的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回到宅子,赵均早已回来: 「怎么才回来?公子!」 「赵均,我们去安阳城!」 「去干嘛?还卖五日福气宝盒?」 「无聊,这次做点大的!」 「五日福气宝盒还不大?我都服气公子,就是人中豪杰!」 「那有什么,小儿科的玩意!」 「公子就是厉害!鼓捣鼓捣居然能做出那么了不起的东西!」 汤浩这才有点得意: 「这次本公子带你玩点更有意思的!」 赵均一脸期待: 「这次咱们干嘛?」 「上次我们查到的安阳城富甲名单还有吗?」 赵均去书架上翻翻,拿出一小沓纸: 「公子,都在!」 汤浩一张张仔细看,拿出纸笔,记下四个名字: 「我们明日去安阳城找到这四个人。」 于是这般这般交待赵均,赵均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公子,这也太霸道了! 第二日,汤浩和赵均驾着马车,在黄昏时分进入安阳城,寻到安阳城最好的新龙客栈,要了最好的上房,两个人收拾妥当,汤浩这才去了摘星楼。 汤浩没做别的,把摘星楼前后左右逛了一个遍,这才站到门前的告示旁,仔细读起来: 因年久失修,恐发生坍塌,摘星楼定于一月后修缮,特告知。落款工部。 汤浩再回头看看大概7丈高的摘星楼,露出满意的微笑。 正想得失神,见一男一女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出来。 女子双目含笑,面若桃花,身材高挑,眼神清亮,整个人透出一股朝气和飒爽,时不时,深情地望着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眉目俊朗,身材挺拔,左手时不时拥着女子的后背,两个人轻声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 因为出摘星楼的甬道狭窄,汤浩闪身站到一旁,与两人擦肩而过,男子路过时,还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秦昭和洛宁走出摘星楼,秦昭远远就看见告示板旁,站着的白衣少年。 他风度翩翩,儒雅有礼,一见就是有学识,气度不凡的少年郎。 汤浩见两人走远,心底的想法已经成型,就等着明日赵均将四人召集。 第二日傍晚,汤浩穿上新购置的藏蓝色锦衣,将头发束起,戴上紫金冠,来到翠香楼二楼包厢。 进去坐好,不一会赵均就陆续带着人走进来。 第一个来的,是珠宝商刘仲,赵均向他介绍汤浩: 「刘老爷,这是工部侍郎敏大人。」 民间商户哪知道官家大老爷都是谁,赶紧见礼:「草民刘仲,见过敏大人!」 此时汤浩已经变成工部侍郎,于是点点头,儒雅的气度让刘仲心底暗暗称赞。 果然是官家老爷,虽然年轻,但是官居高位,气度就是不一样! 不一刻茶叶商李德,布料商叶修,木材商王起都走进包房。 见人来齐,汤浩示意赵均关门,这才端起酒杯,轻声说话: 「感谢各位也恭喜各位,至于恭喜什么,我等下揭晓答案,这里,先敬大家!」 说完汤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个人不敢失礼,也附和着将酒水喝光。 汤浩看着四个人,郑重地说: 「工部准备维修摘星楼,想必各位老爷都知道了吧!」 几个人连忙应承,这是安阳城一件大事,现在几乎人人皆知。 汤浩接着说: 「工部几番调查,其实是要将摘星楼拆除,但是鑑于百姓对摘星楼的认可度,如果说拆除,恐引起不满,便说维修做个掩饰!」 四个人互相对视,原来如此。 「但是你们知道,摘星楼是我国高祖皇帝所建,里面木材至今尚好,还有无数的字画,名家笔墨。」 汤浩说到这里,端起酒杯示意各位,让大家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接下来汤浩要说什么。 「皇上的意思想直接变卖,如果工部直接插手,恐怕百姓这边说不过去,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便想民间接手!」 这话一出,几个人莫名兴奋,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不说摘星楼里面的字画,就是木材都是上等的红木,楠木,价值不菲。 汤浩看看大家表情,又低声说: 「这件事呢,皇上交给我私下处理,这是朝廷的文书,你们看看,而你们呢,就是被我选中的皇商!」 几个人听完,全都无比震惊,心里乐开了花,这事一旦成功,岂不是一下子就富甲四方? 汤浩见大家神色,又低声嘱咐: 「这件事呢!事关重大,还请几位老爷仔细考量,你们虽然被我选中,但是有权利拒绝,口风要把住,还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四个人频频点头。 「那么就以明天为期限吧,先要交付五千两白银定金,我也好对皇上有个交待。」 四个人互相看看,心里开始打着小算盘。 汤浩又说: 「如果几位老爷不想参与这件事,那么一会离开时就请告诉我,我还要再寻找其他人,皇上给我的时间也不多,敬请理解!」 汤浩谈吐不凡,句句话合情合理,四个人不疑有它。 接下来的时间,汤浩天南海北,广物博学,让这些富商深深折服敏大人的能力和本领,对他频频赞扬。 饭局结束,汤浩最后一次郑重叮嘱四位老爷: 「我先不离开,如果四位老爷有异议,请马上告诉我,关于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如果消息一旦泄露,引起百姓骚乱,后果不是你我可以承担,还请几位老爷海涵!」 四个人哪有不应承的道理。 汤浩没离开,坐在窗前轻抿着茶水,猜的不错,四个人会陆续返回。 先进来的是木材商王起,啥也没说,塞给汤浩一千两银票后,面带笑容: 「敏大人,五千两定金明日就送到!」 「不不,这笔银子要在工部登记,明日会有工部大人去府上核实记录,王老爷在店铺静候即可!」 王起千恩万谢转身离开。 陆续布料商叶修,茶叶商李德,珠宝商刘仲也都陆续返回来。 数量不等的酬谢金揣入了汤浩的口袋,汤浩暗笑:这回,还有点意思! 第159章 一次卖掉 第159章 一次卖掉 汤浩坐在翠香楼的二楼望着远处,赵均将四个人送走,乐颠颠返回: 「公子,简直太神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汤浩双眸含笑: 「今晚,还有点意思!怎么样?」 「我见他们深信不已,恐怕晚上睡觉都会偷着乐!」 「呵呵,无非是些贪心的人,我们明日拿了银票就走!」 「他们报官怎么办?」赵均有点担心。 「报官?就是大理寺卿站在他旁边,恐怕也没人敢说出实情!」 汤浩理理长衫,站起身。 「公子,当真不会?」 「蠢,你比他们还蠢,报官,不就说明他们蠢?放心吧,拿了银票,我们直接南下,如今菊黄蟹肥秋正浓,带你散散心,我们再回来!」 赵均喜笑颜开,同汤浩返回客栈。 赵均从小就跟着汤浩。 汤浩爹爹是滁州有名的教书先生,所以自小他就博览群书,脑筋十分活络聪明。 汤浩的娘是滁州富商的女儿,家境殷实,与汤浩爹成婚后,相夫教子,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十分美好。 境遇改变是汤浩爹娘去城外祭祖,回程路上不知发生什么事,马惊厥摔下山坡,两个人当场丧命。 当时汤浩才十二岁,悲痛过后就带着赵均独自生活。 其实汤浩的祖业足够他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觉得无趣,便带着赵均走南闯北。 这三年,汤浩见多识广,也学会了别人都不会的东西,比如出老千。 从此,汤浩爱上了挑战,没事就带着赵均出门骗人,一来二去,两个人的银子越来越多,骗术也越来越高明。 赵均哼着小曲躺在床上,对于今晚的经历十分兴奋,也不怪刘仲他们受骗,还不是自己贪心? 说白了,就是公子厉害! 对汤浩充满了崇拜,迷迷糊糊中赵均睡去。 第二日起床,汤浩给赵均穿上工部的官服,为他整理好仪容: 「今日你去拿银票,不必多说话,拿这些公文和收条过去即可!」 赵均打开来,居然是工部的文件还有名戳,赵均又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公子,你都是哪里搞来的?」 「这还不容易,让他们安心拿银子出来,还不得给点让他们放心的东西?」 「这是真的?」 「蠢!」 「呵呵,如果他们问我,何时才会拆摘星楼,我怎么回答?」 「五日后!敏大人今日便要面见皇上,最迟五日后就会有工部派人来落实,也会在午门外张贴告示,不过这五日,仍要守口如瓶,以免走漏消息,让其他商户妒忌!」 赵均牢牢记住这些话,更加服气汤浩的才能和预见性。 如汤浩预想的一模一样,被选中的四位富商,都已将银票准备好,等在店里。 将银票交给赵均,又拿过汤浩准备的文书,四个人都对汤浩的办事能力赞不绝口: 「不愧是敏大人,年轻有为啊。」 赵均颌首,话不多,公事公办。 一个时辰后,赵均与汤浩在城门汇合,两个人拿着整整二万两银票,扬长而去。 就这样,洛大人最喜欢的摘星楼。 在一夜之间,让人卖了! 洛宁的婚事现在是太傅府的头等大事,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李泌整日忙三忙四。 其实要准备的嫁妆,早已看过不下几十遍,但是每日早上一睁眼,李泌又好紧张,仿佛还有许多事都没做! 反倒是当事人洛宁,买了几件首饰,购置几件衣服后,倒觉得没什么事可以做。 新房在宰相府,秦府单独辟出一个院子,考虑洛宁断案方便,秦昭又经常被皇上急召,两个人的院子既与主院相通又单独开门。 所以院子正在重新修缮,秦昭这一段时间就忙着这件事。 洛宁坐在闺房中,双手托腮,和梅兰抱怨: 「已经两日没见秦大人了,估计还在忙着修缮院子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梅兰捂嘴: 「小姐,你这是想秦大人了?」 「哪有!」 「别急,马上你就可以时时刻刻与秦大人在一起,对了,小姐,到时候有了小宝宝,我可要守着宝宝,让徐嬷嬷照顾你!」 洛宁一听,羞红了脸: 「胡言乱语,我去娘那里看看!」 说完奔着李泌的院子去。 远远听见二婶宋玫的声音,正和娘在说笑,自从二叔的案子结束以后,洛宁就是宋玫的大恩人。 现在洛国武夫妻两人感情很好,错过一次知道珍惜,洛国武也懂了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如今无论生意还是后宅,都顺顺畅畅。 见洛宁走进来,宋玫高兴地拉过她: 「快,宁儿,看你二叔给你和秦大人置办的布料,到时候你们俩个多做几套衣服,这可都是赵国最好的布料!」 「多谢二叔和二婶费心了,二叔生意还好?」 「好,好着呢!不过,凡事都得我把关,否则就犯错!」 宋玫还是那样快人快语: 「我和你们讲哈,昨日要不是你二叔信任我,他就出事了!」 「哦?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李泌吓一跳,当初洛国武出了案子,还是洛宁跑到滁州,他才洗脱嫌疑,而今又出事? 宋玫赶紧说: 「别害怕,让我及时发现,止住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李泌心急。 「你们说可笑不可笑,昨日有人找到国武,说是摘星楼要卖,让他买!」 「摘星楼要卖?谁说的?」 洛宁吓一跳,这么大事,她怎么一点没听到消息? 「骗子呗,国武居然信了,要不是回家他告诉我,五千两银子就没了!」 「快详细说说,怎么回事?」李泌放下手里的活计,着急地问。 洛宁隐约也觉得不对劲。 「啊呀,具体我也不清楚,宁儿,一会儿你二叔过来吃饭,你再问问他!」 洛宁自己合计:摘星楼要卖,还卖五千两银子,任谁都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二叔居然要买? 午饭时,洛国武就回到府里,而今,他与祖母的关系缓和不少,时不时就会回来府里吃饭,密切感情。 洛宁等不及,直接将洛国武拽到爹爹的书房: 「二叔,我听二婶说昨日有人要卖摘星楼,是怎么回事?」 洛国武有点不好意思: 「今日一想,觉得有点奇怪,昨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觉得是真的!」 第160章 二次卖掉 第160章 二次卖掉 洛宁看着洛国武的表情: 「二叔,是谁要把摘星楼卖给你?」 「他说是工部的主事,叫敏大人!」 「敏大人?你没去核实工部有没有这个人?」 「这……倒没有,他有皇上写的密信,说是让他秘密负责这件事!」 「他是怎么说摘星楼要卖的?」 「他说摘星楼不是要维护,而是要拆除,但是现在是秘密进行,所以选了几个有实力的富商,把摘星楼拆除的东西卖给我们!」 「我们?还有别人?」 「还有药材商钱平。」 「他有皇上写的密信?」 「对!」 「信你看了?写的什么?」 「看了,当时是敏大人主动拿给我看的,写着摘星楼要拆除,让敏大人负责这件事,并且在拆除前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二叔,那个敏大人说没说是如何找到你?」 「只说我和药材商钱老爷诚实守信,在工部受到好评,这才想到我们俩个,但是除了我们俩,还有其他人争夺,所以机会难得!」 「敏大人长什么样子?」 「年纪不大,但是很儒雅,谈吐不俗,对我国的政事和风土人情都特别了解,人又健谈风趣,就是工部的大人!」 洛宁想想: 「敏大人一定让你们不许对别人说吧,怎么想起来回家告诉二婶?」 「唉,也不是有意告诉她,自从上次滁州回来,我就觉得自己有点亏欠她。 所以家里的帐目都由她打理,这买摘星楼要五千两银子,我便与她打个招呼。 结果你二婶一听,就炸了,非说敏大人是骗子,不让我参与,我也无奈,拿不出银子,今日我便已回绝工部!」 「回绝工部?你去工部了?」 「没有,没有,是工部来人到我店铺!」 「穿着官服?」 「对。」 「你拒绝拿银子,来的人都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来人见我拒绝,只说机会错失很遗憾,只能把摘星楼再卖给别人!」 洛宁走来走去,心底合计:这明明就是骗子啊,不过也十分厉害,懂得时机,能把握人的心理。 「二叔,能找到敏大人吗?」 「不在工部?」 说出这句话,洛国武才觉得这事有很多蹊跷,摘星楼怎么可能会卖给自己? 唉,自己简直太愚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敏大人也不会在工部! 「除了工部,还有其他渠道吗?」 洛国武摇摇头,这么一想,自己对敏大人一无所知啊。 「诶?二叔,药材商钱平你可认识?那么昨日他有没有买摘星楼呢?」 「这还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 洛宁没吃午饭,急急去了宰相府找秦昭,今日沐休,大理寺的司直们难得休息,洛宁不想劳累他们。 宰相府一听少夫人来了,赶紧去府里通报,秦昭飞快跑出来,居然穿着小厮的衣服,身上都是灰土! 洛宁心疼: 「怎么秦大人亲自动手?如此劳累?」 「怎么会劳累?我与夫人的新房,定当亲力亲为!」 洛宁为他抹去脸颊上的灰土: 「我都随意,只要和秦大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可以!」 秦昭乐了,走过来拥着她: 「怎么可以随意?必给我的洛大人最好的住处,我现在日日只盼成婚的日子,来,正好过来看看我们的新房!」 秦昭拉着她,走进宰相府。 新房的甬路已经修整好,独立在相府正院外,路两侧都是翠绿的青竹,郁郁葱葱。 过了院子是相府的后湖,新房就在湖边,洛宁简直太喜欢了。 院子很大,三进的院子还带一个大大的鞦韆,洛宁开心地指着: 「这都有?」 秦昭小声说: 「给我们的宝宝准备的!不管是男孩女孩,定是个出类拔萃的孩子!」 洛宁红了脸,扶上秦昭的胳膊: 「谢谢你!」 秦昭抖抖沙土: 「还剩下最后粉刷和整理,就可以开始添置物品,到时我把图纸给你,都由你来安排!」 洛宁很感动,两个人的家,这就是以后自己生活的地方? 每一砖每一瓦都是秦昭的心血。 感嘆半晌,洛宁才想起自己找秦昭的目的,详细讲了洛国武的事,洛宁问秦昭: 「你在工部听说过敏大人这个人吗?」 秦昭摇摇头: 「不如直接去问皇上,工部今日也沐休,工部人员众多,不好查找!」 这个办法好。 洛宁在新房熟悉环境,秦昭去换衣服,半个时辰后,两个人站在了御书房。 赵子胤一听洛宁的叙述,哪有这种事! 「不曾,只在早朝见工部上过奏摺,要维护摘星楼,我没有秘密安排过任何人去卖摘星楼!」 赵子胤很肯定,并且又很好奇: 「不过这敏大人着实厉害,怎么想到能去卖摘星楼?」 洛宁腹诽:卖的不厉害,买的才厉害,居然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受骗了? 秦昭也在一旁感嘆: 「皇上,有头脑的做起事来,思维更缜密,如果走上邪路,确实凶多吉少!」 赵子胤点头,对洛宁说: 「洛爱卿,那就抓紧破案吧,抓到敏大人后,定要让朕看看他是什么样!」 「臣女接旨!谢皇上隆恩!」 两个人出了御书房,洛宁忽然想起魏晨的五日福气宝盒,不禁摇头嗤笑。 「笑什么?」 「我忽然想起魏晨的五日福气宝盒与这卖摘星楼同出一辙。」 「都是贪心而已!」 「人啊,逃不出欲字,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字,会少无数案子!」 「我们先去哪?」 「二叔说的药材商钱平那里。」 钱平与洛国武年纪差不多,一看就是经商之人,看起来温和又精明。 一听说洛宁因为卖摘星楼的事情而来,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 「洛大人,皇上不许声张的!」 洛宁左右看看: 「无妨,这里没有外人,秦大人是皇上身边的锦衣卫,更不会对别人说!」 钱平这才放心: 「洛大人如何知道这件事?敏大人说卖摘星楼的事在秘密进行!」 洛宁没接话,反倒问: 「摘星楼你买了?」 钱平笑着点点头: 「买了!」 洛宁心里苦笑:你上当受骗了啊! 脸上却不能表现出异样: 「什么时候交接摘星楼?」 「大概十多天后。」 「有买卖文书?」 「有!」 第161章 请敏大人 第161章 请敏大人 钱平去柜檯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洛宁打开来和秦昭一起看。 内容很简单,就是工部在十日后,会将摘星楼移交给钱平,从此摘星楼的拆除所得,尽数归钱平所有。 落款处签名敏浩,并盖了工部的印戳。 洛宁小声问秦昭: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秦大人,这印戳有问题吗?」 秦昭点头又问钱平: 「钱老爷,五千两银子有收条吗?」 钱平又从抽屉里拿出收条,洛宁见上面写得特别简单: 收到伍千两。 并盖了同刚才文书一样的工部印戳。 秦昭仔细看印戳,洛宁对钱平说: 「钱老爷,这除了这两样东西,敏大人还有其他给你的吗?」 「没有了,只是反覆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 「这两样东西钱老爷一定要留好。」 见秦昭已经放下文书,洛宁便与钱老爷告辞: 「如果十日后工部不派人来通知钱老爷,还请钱老爷来大理寺找我?」 洛宁的话让钱平心底隐隐不安: 「大人,这是……」 「还请钱老爷多留意身边的朋友,看看还有没有人遇到过敏大人!」 钱平慌了: 「洛大人,出了啥事?」 洛宁不能说他上当,恐怕钱平听见,马上就会崩溃,而且打草惊蛇,敏大人发现就会跑掉。 洛宁斟酌着词句: 「钱老爷,现在还不方便说什么,但是秦大人在这里,皇上的文书也在这里,你只要相信我们就好,就如同相信敏公子!」 洛宁眼神清亮,秦昭一身正气,钱平看看他俩,又看看柜檯上的文书,弱弱地点点头。 走出钱平的药材铺,洛宁急急问秦昭: 「秦大人,文书可有问题?」 「文书是伪造的,我国六部的印戳在左下角都有一个特别小的麒麟,如果没见过正式文书的人,应该是不知道。」 「可以断定这敏大人就是骗子!」 「接下来怎么办?如何找到这骗子?」 洛宁想想: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引蛇出洞!」 「如何引蛇出洞?」 洛宁揉揉肚子,笑魇如花: 「秦大人,我饿了!饿得没力气说话!」 秦昭哈哈笑: 「走,餵饱了我的洛大人,就去抓骗子!」 第二日,工部在摘星楼门前张贴出告示: 因工部最近工程繁重,暂停摘星楼的修缮,请之前接到摘星楼维护而委託的商人,去大理寺登记备案。 这不一上午时间,药材商钱平,珠宝商刘仲,茶叶商李德,布料商叶修,木材商王起全都来到大理寺。 洛宁一见这几个人,再详细问问时间,这敏大人还真是了不得,相同的套路居然使用两次,还都成功了! 几位老爷拿着文书,都哭丧着脸: 「洛大人,我们怎么办啊?」 这时五个人才发觉上当,洛宁问了最先购买摘星楼的珠宝商刘老爷: 「刘老爷,到了十日,摘星楼没拆除,你为何不去京兆府报案呢?」 刘仲一脸愁苦: 「洛大人,丢人吶!」 旁边几位老爷也频频点头,药材商钱老爷前日才送了五千两银子,现在看见这情况,真真是闹了心! 刘仲接着说: 「当时也犹豫要不要去报案,后来还是觉得打了牙吞肚子里,我们做生意,都是看着精明的人,才有心谈买卖,自己这么蠢,真是对自己也无奈!」 几位老爷都不言语,刘仲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木材商王起试着问: 「大人,能抓到敏大人吗?这么大声势,他不会跑了吗?」 洛宁不敢给他们希望: 「现在只能等,以敏大人的自信,应该不会跑,你们回去后都留意一下,如果敏大人找到你们,一定要想尽办法通知我!」 几位老爷答应,离开大理寺。 午时过后,洛宁不确定还有没有人受骗,和秦昭在大理寺研究,相府新房两个人的房间格局。 秦昭总是逗她脸红,真是越来越心跳成婚那天会发生的事。 两个人笑闹着,见一个人走进大理寺。 他年岁不大,头束冠,腰佩玉,脚踏靴,穿着白色锦衣,干净整洁。 秦昭恍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等汤浩走进大理寺,见到秦昭和洛宁,心里不免也疑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们? 洛宁起身: 「请问你是何人?来大理寺有事?」 「小的名叫杨浩,见摘星楼贴出告示,我来看看!」 说着,拿出一份文书,与受骗富商们的文书一模一样。 洛宁打开看,合同日期在十二日前,与第一次受骗的四位老爷时间一致。 「你也让敏大人约谈了?」 洛宁说得很委婉! 「是的!」 「敏大人是什么时候找到你?」 「十三日前找到我,讲了卖摘星楼的内容,第二日我便将五千两银子交给他!」 时间与四位老爷一致。 「发现受骗后为何不报案?」 「料想衙门的官人也不一定找到敏大人,便没说!」 哦?杨浩的话让洛宁不喜,什么叫找不到敏大人? 「那你这次来的意思?」 有秦昭在身边,洛宁底气足,没好气地问:「既然信不过大理寺,还来干什么?」 汤浩一愣: 「我听闻大理寺卿了不起,便报了希望,说不定洛大人能找到敏大人,要回我的五千两银子也说不定!」 秦昭盯着汤浩看,他阴阳怪气地,言语的意思在挑衅洛宁,让秦昭很不满。 洛宁看看汤浩,上下反覆打量几次,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笑着说: 「这样吧,杨公子,详细讲讲当日的经过,然后在这里署名,大理寺就算备下案!」 于是汤浩将当日的情形详细描述,与第一次受骗的五位老爷一致。 然后洛宁拿出一张纸,对汤浩说: 「杨公子,公事公办,我也没办法,请写如下的文字。」 洛宁说,汤浩写,内容如下: 摘星楼一案,敏大人将在十日后,拆除摘星楼,其中木料及其他用品,伍千两银子杨浩已交付! 汤浩写完,有点疑惑,这内容并不通顺,但是他还是问洛宁: 「洛大人,下一步准备怎么找到敏大人?」 洛宁没说话,将文书拿出来与刚才汤浩写的案件过程比对了一刻。 汤浩心底一沉,坏了,自己果然大意! 洛宁笑着抬头: 「当然是请敏大人大理寺司狱一叙! 请吧,敏大人!」 第162章 入职兵部 第162章 入职兵部 汤浩真的吓住了,收敛神情: 「洛大人,玩笑不得。」 说完欲起身往外走,秦昭长臂一伸: 「还请留步!」 汤浩不会武功,自然不敌秦昭,秦昭一个转身就将他束缚住。 「敏大人?杨公子?」 洛宁笑着摇摇头: 「恐怕都不是你的名字吧!」 汤浩挣扎不得,也放弃了: 「有点意思,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说着,自顾自坐到椅子上,看着洛宁问。 秦昭怕他再跑,回身关了房门,站在门前抱胸看着他。 「你叫什么?」洛宁问。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就告诉你!」 汤浩迫切想知道洛宁发现他的原因。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再告诉你其他!」洛宁不慌不忙。 「汤浩!」 「家住哪里?」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认出我的?!」 汤浩不愿意地嚷嚷。 「家住哪里?我想知道的都了解后,才会告诉你,不然,你一辈子别想知道!」 洛宁厉声说。 「好,好,好,姐姐息怒!姐姐息怒!」 汤浩服软: 「滁州人!」 「今年几岁?」 「十五岁!」 「摘星楼是你两次卖掉的?」 「是我!」 「所获银两有多少?」 「二万五千两!」 「花费多少?剩余多少?现在放置何处?」 「都在客栈包裹里,一分未动!」 洛宁看了秦昭一眼: 「还有谁和你在一起?」 「一个家僕,叫赵均!」 洛宁敲着桌子,觉得这次有点难办,汤浩骗了钱,但是一分没花。 照赵国律法,如果如数返还钱款,对方再不追究,那么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看如今的情形,受骗者宁事息人的可能最大。 汤浩,就这样没事了? 他骗了钱不花费,又为何? 当初想到这个自投罗网的办法,是赌这个骗子自负,如今看,汤浩确实非常自信。 如果这样放走他,将来必定还能走上邪路,这可如何是好? 汤浩见洛宁不言语,追问她: 「你还没告诉我如何发现我的?」 洛宁摇摇头: 「你想知道很简单,你告诉我都骗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你态度好了,我告诉你的事更多!」 汤浩眯起眼睛,考虑洛宁话的真假。 「我今日不能回客栈?」汤浩问。 「赵均还有问题?」洛宁反问。 「我们约定好,傍晚时分城门集合!」 「赵均现在哪里?」 「新龙客栈二楼!」 秦昭一听,赶紧闪身出去。 汤浩坐在房间里看着洛宁,一直在提问,洛宁等着秦昭回来,对汤浩的问话始终不语。 最后汤浩妥协,嘆口气。 一柱香时间,秦昭将赵均抓来,赵均看见汤浩在这里,一脸埋怨: 「公子,不让你来,你偏来,看看现在!你看看!」 汤浩瞥他一眼: 「包裹都带着了?」 赵均指指秦昭:「都在大人那里!」 汤浩走过去,问洛宁: 「大人,包裹里的东西我能拿吗?」 洛宁点点头。 汤浩将包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三万五千两银票递给洛宁。 「这是卖摘星楼和五日福气宝盒的银子,我一分没花!」 五日福气宝盒? 那卖给魏晨五日福气宝盒的人也是他? 秦昭都不禁多看汤浩几眼: 「五日福气宝盒是你做的?」 汤浩非常得意:「那当然!」 洛宁问:「卖了多少人?」 「十个人!一千两一个!」 洛宁拿着三万五千两银票,他这是自首了?还多给三千两? 药材商钱平等五位老爷,接到大理寺的讯息都匆匆赶来。 五个人都认识自己的五千两银票,心情激动地拿着失而复得的银票,对洛宁不停道谢。 洛宁问他们: 「银票都拿回来,汤浩你们要怎样追究?」 几位老爷互相看看,推脱的意思明显: 「大人,还是不要了……我们以后会注意,避免上当受骗,至于这次,算了吧,我们都是生意人,如果同行知道,会让人笑话!」 当事人不追究,洛宁也无奈。 再拿着汤浩提供的十人名单,去找买了五日福气宝盒的人,魏晨赫和杨公子都赫然在列。 魏晨想都没想到洛宁抓到了汤浩,拿过七百两银票也是羞愧万分: 「以后不会了!」魏晨保证。 「你呀!唉!」 洛宁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洛宁把汤浩转交到锦衣卫,没有案子,也没有人要追究汤浩的责任,洛宁也不知道应该拿他怎么办。 赵子胤听说汤浩抓到了,十分好奇,让秦昭把他带到御花园,赵子胤要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样? 这一看,赵子胤震惊,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呀! 汤浩没怕过谁,皇上倒是第一个,让他见到有点心虚的人。 赵子胤问,汤浩答。 当赵子胤听汤浩详细说明,如何将摘星楼两次卖掉,真真是佩服这个孩子。 赵子胤心下合计:他虽是个骗子,但是年纪尚小,如果能指引上正途,倒也是个人材。 「汤浩,你父亲是滁州有名的教书先生,你这样整日骗来骗去,对得起你父亲吗?」 许多年没有人对汤浩说过这样的话,自从爹娘死后,他与赵均就生活得十分随意。 娘的家业足够两个人生活,自己在赌场出千也赚了不少,汤浩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皇上一问,汤浩羞愧: 「还没想过!」他怯怯地答! 「卖了摘星楼的银子为什么没用掉?」 「我不缺银子!」 「那骗人是为何?」 「觉得无聊!」 「你怎么自己跑去大理寺?」 汤浩来了精神: 「我听说大理寺卿很厉害,想看看到底是她厉害?还是我厉害?试过才知道,果然还是她技高一筹!」 秦昭在旁边听见,很受用,他的洛大人,当然与众不同! 「汤浩,你来兵部怎么样?那五日福气宝盒是你做出来的,如果你能做出与众不同的兵器,那么不仅我能说你厉害,洛大人想必也会觉得你厉害!」 「真的?大理寺卿也会佩服我?」 这还有点意思,汤浩觉得有挑战! 「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让我完全信任,平日,你就在北镇抚司,研究出特别的武器,我再考虑下一步,怎么样?能不能行?」 如果洛宁在旁边,一定会给皇上点赞,汤浩做的事,无非就是挑战自己,皇上句句说到他心里,他哪能不接受? 就这样,汤浩成了兵部一份子,当他研制出环首刀后,朝堂大惊。 汤浩的发明将普通刀剑,直接踢出了赵国军的装备队伍,使赵国军力大增。 但是汤浩很不在意,他单单喜欢去大理寺问洛大人: 「我厉害吗?你当初是怎么认出我的?」 洛宁总是摇摇头: 「你不犯错,我再评价,下次!」 写下最后一个字,对这个结局还算满意,这是夜北兮二十多个故事里,非常喜欢的反面人物,开始的大纲,这个汤浩最后是要进牢狱的,可是写着写着,忽然觉得他真聪明,这样的聪明人,走上邪路实在可惜,最后给了他一个好的结局,希望汤浩走上正路,做个好人。 汉朝的环首刀是历史上着名兵器,可以说是兵器史上一个最重要的发明。它的出现将剑这种武器直接踢出了军队的制式装备队伍。当年的汉朝军队正是拿着它,将强大的匈奴人赶到了欧洲。 这里编排给了汤浩。 写到这里,本书迎来大结局,感谢一直陪伴的小仙女,拥抱你们。 下一个故事最后一案《世间百态》 第163章 两情相悦 第163章 两情相悦 罗洪一个人坐在茶馆里发呆,见街路上人来人往,内心像刀割了一样,齐芳芳的一颦一笑浮现脑中。 更觉难受,唉!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这时一拍醒木: 「今日,给大家讲个富家小姐与穷书生的故事!」 底下的茶客七嘴八舌: 「没意思,没意思,老掉牙的桥断,换一个!换一个!」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罗洪见那老者花白鬍子,一身布衣虽然陈旧,倒也干净,又听要讲的故事内容,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说书先生见大家都不想听,呵呵笑道: 「我这故事可不同于以往,真不听?」 底下茶客哄堂大笑: 「孟秀才,又卖关子,说不好,我们以后可都不来了!」 一个壮汉喝口茶戏嚯道。 这唤作孟秀才的老者爽快地答应: 「妥,故事不好听,茶水算我的!」 众人这才收住吵闹,含笑听故事。 罗洪也认真听,故事讲得不错,结局更美好。 穷书生落魄时认识富家小姐,两个人巧合相遇彼此倾心,怎奈书生家境贫寒,小姐家人强烈反对,并将小姐许配他人。 书生因此发奋读书,最后金榜题名,富家小姐的爹娘这才另眼相看,书生与小姐最终喜结连理。 唉! 过程一样,人家结局美好,罗洪想到自己,更觉气郁,走出茶馆。 回到陋室,拿出书本,看来读书是唯一出路,故事里书生金榜题名求得姻缘,看来自己,也只有这一条路! 沉浸在书海里,罗洪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他:「罗公子,罗公子!」 罗洪走出去,见是小兰儿。 「你怎么来了?」 「小姐想见你,她现在翠香楼,公子,快随我去吧!」 一听齐芳芳要见自己,罗洪又激动又羞愧,两人已经五日没见,也不知道这几天她怎么样! 进了翠香楼两楼包厢,小兰儿守在门外,罗洪几步走进去,齐芳芳一见罗洪,扑到他怀里:「罗公子!」 泪如雨下! 罗洪心里更难受: 「这几日,你怎么样?」 「不好!」 「我也不好!」 罗洪也想哭,可他是男人! 轻抚齐芳芳的后背,罗洪紧张地问: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爹知道吗?」 「我只和门房说,去找许安玩,我爹不在府里,我想你!」 是的,齐芳芳这不是别人,正是许安,赵可儿的好朋友,礼部员外郎家齐芳芳。 当日就是她在府里举办聚会,赵可儿才将海澜珍珠案交给洛宁。 只见这齐芳芳二八年纪,面容姣好,因为哭得眼睛红肿,此时看起来愁苦不堪。 「现在你爹正在气头上,你莫要惹他生气,科举即将到来,我会好好温书,等我金榜题名,就去求娶你!」 「可是我爹要把我许配给武波,我要怎么办?」 「武波?忠武公世子?」 「正是他,我听其他相熟的小姐提起过,那就是个纨绔子弟!罗公子,我要怎么办?」 一听武波的名字,罗洪心底直叫苦,如芳芳所说,武波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不知道齐员外郎为何要将芳芳许配给他。 「我与武波,曾一起在书院准备科举考试,对他有一些了解,的确不是良人!」 一听罗洪这么说,齐芳芳哭得更厉害: 「可恨我爹,蒙住双眼,贪恋忠武公家的权势,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现在齐员外根本不见我,又将我撵出书院,我只能安心科考,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罗洪眼见齐芳芳哭得梨花带雨,心下更加心疼,连声安慰她: 「芳芳,怪就怪我家境贫寒,能得你青睐,是我的福气,今日回去,你定要好生照顾自己,给我一段时间!」 齐芳芳忍住泪: 「公子,我这辈子非你不嫁,只是我们,何时才能团聚!」 两个人相对无言,相拥而泣。 小兰儿在外面敲门: 「小姐,小姐,时辰快到了,我们要回府了!」 齐芳芳不舍: 「公子,五日后,还是这个时间,我们再来此处相聚!」 罗洪点点头: 「我定发奋读书,不负小姐所託!」 罗洪离开翠香楼,回到陋室,静心读书,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 转眼日暮低垂,罗洪肚子咕咕叫,想着去街口卖几幅字画,换些碎银子可以维持几日温饱。 此刻,才觉生活艰难! 走到最热闹的褔康街,罗洪将字画摆好,不一会居然卖掉大部分。 捂着揣在袖口的几两碎银子,罗洪心底高兴,这几日的生活费有了着落,便可安心温书。 想着将这些字画,都卖掉再回去,罗洪继续蹲在地上,在心底默念刚才看过的诗书。 远远见武波带着三个小厮路过,罗洪睁大了双眼。 刚才芳芳说,员外郎有意将芳芳许配给他,罗洪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没等罗洪看他,武波看见罗洪反倒走过来: 「哦?这不是我们整日钻研学业的罗公子吗?」 三个小厮在旁边闹笑。 罗洪瞪着他。 「怎么?没银子吃饭?我听说你已被齐员外赶出书院?是不是勾引人家小姐,被员外郎发现了?」 武波说得难听,周围聚了几个百姓看热闹。 一见有人围观,武波来了兴致,一脚踩在罗洪的画上: 「你这画的什么狗东西?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加上我小爷的脚印看看!」 几个小厮一听,也将罗洪的字画弄乱,踩得踩,撕得撕。 罗洪知道武波在挑衅,一直在忍,可是破坏的画作是芳芳给他买的画纸。 自己没银子,芳芳一直在帮他,罗洪觉得自己没用极了,芳芳又要嫁给这样的人。 罗洪终于忍不住: 「武波你要做什么?」 「你们看,他生气了,来打我呀,你个穷书生,我可听员外郎说了,你还想娶齐芳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个小厮和围观百姓哄堂大笑。 罗洪紧攥拳头。 「要不了多久,那齐芳芳就是我的人了,我可期待着洞房呢!」 一听这话,周围人笑得更加大声,看着武波一脸猥琐的样子,罗洪终于忍不住。 旁边有个他支撑画作的木棍,罗洪抄起来就往武波身上打。 刚打一下,武波身边的小厮一哄而上,三个人将罗洪摁在地上,又是头,又是胸。 罗洪渐觉意识模糊,昏迷前,他听有人喊: 「不好了,武世子死了!」 第164章 情贞不移 第164章 情贞不移 洛宁的婚期越来越近,不光她,许安和赵可儿也在整日忙碌。 皇上已经在朝堂宣布,大婚当日,福寿宫大摆喜宴。 在洛宁十五上朝的日子,赵子胤还笑着对洛宁和满朝文武说: 「洛大人终于出嫁!朕甚是欣慰啊,以前我还以为,赵国无人能配得上洛爱卿!那她岂不是要永远待在太傅府?」 百官老臣哈哈大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洛宁羞得呀,关键皇上一幅老父亲的语重心长,让自己觉得,自己婚嫁,简直就是赵国的大难题。 如果自己嫁不出去,是不是皇上都会寝食难安? 秦昭站在赵子胤身后,看着洛宁一脸满足,现在一切就绪,就等着好日子到来! 洛宁此刻坐在大理寺,回想当日的情景,脸蛋还在发烧,恍惚中,许安带着一个人跑进大理寺: 「洛宁,不好了!」 许安风风火火跑进房间,旁边的女子也是一脸焦急跟在后面。 「快,洛宁,出事了!」许安喘口气:「齐芳,快和洛宁说说!」 说完,自顾自坐在椅子上: 「天呀,累死我了!」 洛宁看看来的女子,有点眼熟,但是实在想不起她是谁。 女子自我介绍: 「洛大人,我是齐芳芳,你叫我齐芳就好,之前我府上举办过聚会,还有幸邀请过洛大人!」 哦!洛宁想起来了,是礼部员外郎家齐芳芳,于是笑着问: 「齐小姐,找我有事?」 齐芳芳瞬间掉下眼泪: 「本不该麻烦洛大人,但是情况紧急,也只有我可以出面,还请洛大人,受我一拜!」 洛宁赶紧制止她: 「我们年岁相仿,不必拘于礼节,还请齐小姐说说,出了什么事!」 齐芳芳这才修整心情,轻声说道: 「我认得一位公子叫罗洪,昨日,他在福康街被人冤枉,打死了人,已经被押入京兆府,可我知道,罗洪绝不会杀人,还请洛大人,帮他洗脱冤情!」 齐芳芳说着话,神色紧张,手紧紧攥着手帕,眼睛也通红,洛宁瞭然,问齐芳芳: 「你与罗洪什么关系?」 齐芳芳停顿片刻,鼓起勇气: 「不瞒大人,我们两情相悦,无奈家父阻挠,还想将我许配他人!」 「为何不同意?」 「罗洪家境贫寒,不过是一介书生,家父更看中忠武公的家世,想让我嫁给忠武公世子。」 无论是小说还是戏曲,这样的桥段太多了,洛宁见齐芳芳谈到罗洪,深情不已,料想她对罗洪,感情深厚。 「那么罗洪昨日出事,说是打死了人,那个人是谁呢?」 「正是家父要我所嫁之人,忠武公世子武波!」 洛宁和许安听见都是心里一惊。 要不要这么巧合呢? 「罗洪知道员外郎要将你,许配给武波吗?」 「知道!」 「你为何肯定罗洪是被冤枉的?」 「不瞒大人,昨日下午我与罗公子见过面,他还嘱咐我,照顾好自己,他要用心温书,考取功名,再来求娶我!」 「昨日罗洪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酉时左右,因为在福康街,所以众多围观百姓,大家都说是罗洪将武波打死!」 「你因何肯定罗洪不是凶手?只因你们相恋?」 「不光如此,洛大人,罗洪是读书人,品行纯良,我不相信他会杀罗洪。 罗洪平日性情温和,从来没说过过激的话,对武波也没有过激举动,所以请大人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齐芳芳动之以情,许安听了告诉洛宁: 「洛宁,那罗公子我也见过,是个读书人,如果被人冤枉,只有你能救他!」 洛宁点头: 「如果罗洪没犯错,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齐小姐还请放宽心!」 齐芳芳含泪点头: 「那么就请洛大人费心啦,如果见到罗公子,还请转告他,我相信他,让他好生照顾自己!」 见到坚强而又真诚的齐芳芳,洛宁倒相信她看人的眼光,如果照她所说,武波不是罗洪杀死,那么真相如何呢? 送走齐芳芳和许安,洛宁带宋珠儿来到京兆府。 宋青松正在府衙一脸气极,宋珠儿跑到他身后,用手抚着他的背: 「爹,出了什么事?怎么气成这样?」 宋青松喝口茶水: 「接个案子,我让那忠武公气的!」 洛宁一听,正是罗洪的案子: 「宋大人,我来正是这件事,怎么回事?」 「昨日酉时,在福康街,几个年轻人打架,结果忠武公世子武波,当场让人打死,凶手已经抓到。」 「那你气什么?」宋珠儿不解。 「忠武公听说抓住人,就要去找皇上,将凶手立斩,我说案子还没查明,他就摔了我京兆府的东西,拂袖而去。」 「确认凶手了?」 「抓到的人拒不认罪。」 「证据确凿吗?」 「忠武公不让尸检,现在证据只有武波小厮的口供,我怎么能断案?」 洛宁点头同意,幸好宋青松刚正不阿,不然这案子恐怕已结案! 说不定,还成了冤假错案。 「忠武公为何不让尸检?」 「死因明确,不想坏了武家风水!」 「愚蠢!」宋珠儿忍不住评价! 「说的就是,阻止我们尸检,很容易造成错案!」宋青松生气。 「洛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尸体在哪里?」 「还在京兆府!」 「让董仵作验尸,后果我来承担!」 「洛大人,可行?那忠武公是开朝元老,世代为官!恐怕皇上都要让他三分!」 「无事,断案是要寻求真相,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这就去问话罗洪,然后面见皇上!」 洛宁和宋珠儿坐在预审堂,罗洪被衙役带进来,洛宁见他头发散乱,口鼻皆青,眼下还有瘀紫,走路一瘸一拐: 「罗洪,你这是让人打了?」 罗洪抬起头,见是官人,虽是女子,但是气色凛然: 「回大人,是的!」 罗洪低下头。 洛宁见状: 「罗洪,我是大理寺卿洛宁,我与齐芳芳相熟,她今日找到我,让我替你查明真相,芳芳坚信你无罪,请你也相信我,如实说出昨日的经过!」 罗洪一听齐芳芳的名字,悲从心来: 「齐小姐可好?想必又会流泪,我只带给她苦恼,对不起她啊!」 洛宁摇摇头: 「齐小姐情贞不移,还请罗公子珍惜这份感情!早日还原真相!」 第165章 求取功名 第165章 求取功名 罗洪听到洛宁如此说,抬起头: 「洛大人,我没有杀人!请你相信我!」 「那就讲讲昨天的经过吧!」 罗洪边回忆,边叙述,详细讲了昨日的经过。 最后说道:「我被打得迷迷糊糊,后面的事情都不知道,醒来,人已在京兆府大牢!」 洛宁盯着他: 「你说只打了武波一下?」 「是的大人,我没打过架,如果不是武波出言不逊说到齐小姐,我也会忍下来!」 「还记得打在哪里?」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肩膀和胳膊那里,我抄起木棍,只挥一下,便被武波的小厮制服住!」 「嗯,打了一下后,你就被制服?」 「是的,我只冲过去,就被小厮们困住,他们几下把我打倒在地,我便不记得后面的事情!」 「武波有多高?」 「比我高半头左右!」 「当时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在武波身边吗?」 「还有许多百姓围观!」 「有人离武波比较近吗?」 「那倒没留意,不过我冲过去打一下的时候,没有人,我被小厮抓住,他还冲过来踢我一脚,旁边应该没有别人!」 「除了因为齐小姐,你与武波关系如何?」 「没有关系,我们一起在书院读过书,但是武波经常不来,并不熟,书院人多,武波对我也不留意!」 「你是因何离开书院的?」 罗洪嘆口气: 「之前一直得齐老爷资助,与小姐熟识后,齐老爷气不过,便将我赶出来!」 洛宁知道,许多官员喜欢资助书生,一方面将来书生求得功名,官场上可以互相照应。 另一方面,在同僚之间,也显得自己有仁爱之心,惜才之意。 「如果这次洗脱嫌疑,罗公子有何打算?」 宋珠儿一听洛宁如此问话,怕是洗脱了罗洪的嫌疑,可是自己,没听出什么啊! 罗洪很坚定: 「好好温书,求取功名,让齐小姐过得幸福,我欠他太多了!」 洛宁点点头: 「好好珍惜,也不枉齐小姐对你一往情深!」 走出预审堂,宋珠儿问洛宁: 「大人,我没听出什么啊,怎么你就觉得罗洪没嫌疑?」 「你注意到罗洪的胳膊?」 宋珠儿摇摇头。 「如果没猜错,应该伤得不轻,他的手背全是血,手指也肿了,试想这样的人,如何拿住木棍?」 宋珠儿不解。 「那么我们假设一下,罗洪想要打死高他半头的武波,是不是要很用力?而且要很有技巧?」 「应该是这样,那么罗洪说他只打一下就说不过去了!」 「关键一点,一个打四个,假如说罗洪想要打死武波,最应该打什么地方?」 「头部!」 「那么武波小厮会不会阻止?」 「会,所以罗洪并没有机会!」 「再反过来,罗洪一个打四个,还要将武波打死,他是不是应该伤得不重,反击的情况多?」 「但是他一身伤,就矛盾了!」 宋珠儿恍然大悟。 「是的,那么罗洪就没撒谎,他说倒下时武波还踢了他一脚,有印象吗?」 宋珠儿想起来了:「对对,有这一句。」 「综上,罗洪都是实话!他确实打了武波一下,但是不致命!」 「那武波怎么死的?」 「我们就听听董仵作怎么说吧!」 洛宁远看董仵作走过来,笑着轻声对宋珠儿说。 董明风见洛宁和宋珠儿正等着,把卷宗递过来: 「猜猜结果?」 洛宁笑了: 「看师傅表情,肯定不是因打架而起!」 董明风爽朗一笑: 「中毒,砒霜,量不大,但是因为武波打架气血攻心,这才加速毒性!」 毒死? 洛宁吃惊不小。 「武波何时服下毒药?」 「两个时辰以内吧,不知何故,下毒之人仿佛又不想毒死他,所以剂量不大,如果不是武波打架,恐怕只是泻肚而已。」 这又是什么? 洛宁和宋珠儿互相看看。 「珠儿,你先拿卷宗和验尸报告回大理寺,我要马上进宫见皇上,武波已经尸检,不管怎样,我还要给忠武公一个交代!」 洛宁通禀之后,等在御书房门外,秦昭先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 看着洛宁满目都是爱。 洛宁也笑了: 「忠武公的儿子被人打死,可是他拒绝尸检,我命董仵作验尸,发现死于中毒,怕忠武公找到皇上,我先来报告一下!」 秦昭听完笑道: 「忠武公敢找你麻烦?他定是忘了我,放心吧,忠武公府和宰相府是世交,谁也不会为难你!」 「还有这等事?那会不会让两府之间闹得不愉快,这验尸可不是别的!」 「放心吧,你查案是要寻求真相,忠武公如今知道真相,不是应该感谢你吗?为何还不痛快?」 「也对!那我御书房还要不要进?」 「当然进,正好我还可以寻着机会,去陪你查案!」 好吧! 两个人走出御书房,不到午时,秦昭问:「先回大理寺,还是直接去查案?」 「回大理寺,现在罗洪已经确定没有嫌疑,我们只要找出当日武波的行动路线就可以。」 洛宁一边走一边分析: 「董仵作说,他喝下毒药不过两个时辰内,找出他的行动路线,就可以知道昨日是谁给武波下了毒。」 回到大理寺,司直们都已看过卷宗在等洛宁回来。 见洛宁与秦昭一同回来,就知道尸检武波的事,没有麻烦,大家顿觉轻松,等着洛宁吩咐。 「现在我们已经确定,武波是中毒而亡,魏司直你去京兆府,把昨日跟随武波的小厮都带过来!」 「孟司直,你与珠儿去福康街,尽量访谈到昨日围观的百姓,看看有没有线索!」 「姚司直,你去书院,酒坊,茶楼,到处走走,看看武波为人如何,除了下毒地点,我们还要知道什么人想害死他!」 「秦大人,我们去忠武公府,了解下武波的为人!」 众人分散开,洛宁与秦昭来到忠武公府。 忠武,顾名思义,忠肝义胆。 从高祖皇帝开始,忠武谥号只有武波先祖一人担当,这也是忠武公府一直受人敬仰的原因。 可惜,富不过三代,到了武波这辈,忠武公府不再出德才兼备的孩子。 武波是嫡长子,整日却只是吃喝嫖赌,无所事事。 现在提起忠武公府,就是纨绔子弟的代名词,只是皇上还敬重老忠武公,不曾降低武府的地位! 第166章 游手好闲 第166章 游手好闲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秦昭和忠武公非常熟悉,府门小厮一见洛宁和秦昭名帖,赶紧去里面通报,不一刻,忠武公亲自出来。 此时忠武公得知武波已被尸检,看见洛宁,双手气得直哆嗦: 「你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秦昭听见,面色变冷: 「武老爷,武波的死有蹊跷,如果不是洛大人力排众议,恐怕你永远不会知道武波的死因!」 「秦昭,我看着你长大,你这话什么意思?」 忠武公竖起眉毛,厉声质问。 「洛大人与我即将成亲,也是我秦昭心上之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枉议她!」 此刻秦昭变脸,丝毫不让。 洛宁与秦昭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洛宁握住秦昭的手,转头对忠武公说: 「国公大人,我断案,只是针对案情,武波的死看似简单,如果不是验尸,绝对不知道他是中毒而亡!」 「你说什么?」 忠武公惊得瞪起眼睛。 洛宁提高声音,再次重申: 「武波中毒而亡,所以我与秦大人来国公府拜访,也希望国公大人配合!」 忠武公确实吓到了,此刻又觉尴尬: 「这……」 「国公大人,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案件许多时候,不是我们眼睛看到的这样,如果武波是因中毒而亡,想必你也会想尽快抓住真凶,给武波一个交代。」 「到底怎么回事?」 这回忠武公压低声音,才开始转变态度,将洛宁和秦昭让进会客厅。 「平日里,武波性情如何?」洛宁问。 「是个让人操心的!」 忠武公低声说。 「喜欢做什么?可有仇人?」 「仇人?整日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在哪里得罪谁或者让谁记恨!」 「可知道武波平日里与何人走得比较近?」 「安阳城的官家子弟都与他相熟,整日来找他的人也多,走得特别近?还得问他身边的小厮,现在都被抓进京兆府!」 「武波的吃穿用度,零花钱,充裕吗?」 「那就是个败家子,花银子和流水一样,国公府四成店铺和农庄的收入,都给他霍霍!」 说着,忠武公摇头嘆气: 「谁知就养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如今还没了!」 忠武公终于憋不住,低头痛哭! 「昨日,武波几时离府,国公大人可还记得?」 「早早就走了,整日不玩够不会回来,所以也懒得理他!」 看来,武波不是在府里遇害的! 「武波可有兄弟姐妹?」 「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八个!」 我的天!洛宁感嘆。 「能和他们见见吗?」 忠武公派人去喊,不一会七个孩子走进来。 忠武公说:「最小一个还在襁褓里!」 洛宁一看,女孩四个,男孩三个: 「年纪都多大?」 「这几个孩子,最大的十六岁,逐渐年幼,最小一个三岁。」 洛宁排除了六岁以下的,只剩二个男孩,两个女孩。 两个男孩看起来年长,洛宁问他们: 「与武波关系怎么样?」 最大一个看起来老实忠厚: 「哥哥不喜读书,走动不多!」神色凛然。 第二个十岁,也老老实实回答:「哥哥喜欢外面的朋友,从不与我玩!」 轮到两个女孩更是紧张得不行,年纪不大,洛宁也排除了下毒的可能。 最后,洛宁问: 「听说国公府要与礼部员外郎家结亲?」 忠武公点头嘆气: 「确实有意,不过现在人已不在,不必再提。」 「武波对婚事满意吗?」 「没见多欢喜,只说齐家小姐貌美!」 洛宁嘆口气,幸好这姻缘没成!否则齐芳芳得痛苦一辈子。 「那就到此吧,国公大人这边再有什么线索,就差小厮去大理寺告诉我,我们这便告辞!」 洛宁说完站起身与忠武公告辞。 回到大理寺,司直们都已返回,也到了汇总案情的时间。 姚司直汇报: 「大人,我去了安阳城比较繁华的酒馆,茶楼,武波是出了名的富家公子,没有不认识他的人,普遍对他的评价,这个人就是个纨绔!」 「与我在国公府查的差不多,连他的兄弟姐妹都不喜他!」洛宁说,看向珠儿问: 「珠儿,你和孟司直查得怎么样?」 「昨日,围观百姓众多,与罗洪叙述基本一致,是武波挑起争端,罗洪忍了一会才出手,不过很快被武家小厮制止住!」 「有人留意武波的情况吗?」 「几个离得比较近的,都说他是突然倒地,七窍流血!」 「所以,也符合了董仵作的判断,罗洪只是打了一棍,又伤在胳膊,完全不会让武波七窍流血。」 最后魏司直将武波的三个小厮带上来,三个人慌慌张张,武波死了以后,都是害怕得不行。 洛宁一见他们,年岁都不大,整日跟在武波身边吃吃喝喝,狗仗人势。 如今武波没了,他们没了主心骨,此时都战战兢兢! 「武波死了,你们有什么说的?」 洛宁厉声问,三个人低着头都瑟瑟发抖。 「谁能肯定武波是罗洪打死的?站出来说说!」 三个人都没动。 「谁不确定武波是罗洪打死的,举起手来!」 三个人都把手高高举起。 「昨日为何不说真话?」 「老爷来大牢看我们,要抓住罗洪给公子报仇,就让我们说是罗洪打死公子。」 「其实当时很混乱,我们三个都在打罗洪,也不确定公子是不是他打的!」 「好像罗洪没打公子几下,公子反倒踢了罗洪,然后突然就倒在地上!」 三个人这才如实交待,与罗洪所说一致,这回,彻底洗脱罗洪的嫌疑。 「那么说说昨日武波的行程吧!」 一个小厮先开口: 「从府里出来,遇见张公子,两个人去茶馆听书,消磨了一会!」 「这是几时?」 「辰时。」 「然后去翠香楼吃午饭。」 「吃到几时?」 「午时末。」 「都有谁?」 「还是与张公子!」 「饭后去百花楼听曲,有个叫小媚的姑娘陪着,待了好一会儿!」 「到几时?」 「申时左右。」 「最后,去了青云庄的马锐老爷家!」 「这时是几时?」 「酉时。」 「在你们打架前?」 「是的!」 第167章 忠心义僕 第167章 忠心义僕 「这一天你们除了张公子与小媚姑娘,可曾遇到过别人?」 三个小厮想得仔细,都摇摇头。 「那么这一路的路线,是提前安排好,还是临时起意?」 「去见小媚姑娘是早早就计划的,见马老爷是临时起意!」 洛宁问得仔细,旁边的司直们也听出玄机,押三个小厮进了司狱,洛宁说: 「现在线索很明显,从翠香楼吃午饭开始,张公子,小媚姑娘,马家老爷逐一排查!」 孟司直去拜访张公子,他穿着红色长袍,玉面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多情之人。 张公子昨夜就听说武波死了,唏嘘不已,可是两个人不过就是酒肉朋友。 「昨日你与武波喝茶吃饭,可发现他有异常?」孟潇问。 张公子摇摇摺扇: 「好得很,喝茶和午饭还都是我结的银子。」 「你们平时关系怎样?」 张公子笑得暧昧: 「谈得来,我们都喜欢去万香楼!」 孟潇看他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时间上,也不是完全具备下毒的可能。 武波死了,张公子无悲无喜,又没有任何动机,孟司直的调查结果,排除了他。 姚唤去了百花楼问话小媚姑娘,这是个风尘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见官家老爷来问话,倒是十分紧张。 「昨日武波来过你这里吧!」姚唤问。 「来了!吃了酒,听了曲儿才离开!」 小媚怯怯地答。 「你对武波评价如何?」 「是个好伺候的主,出手也大方!」 姚唤经历过姑娘们害死食客的案件,所以对小媚抱着怀疑的态度,找出她杀武波的动机就可以。 「平日里,武波都是找你?还是有其他姑娘?」 「只要我在,都是我!」 排除妒忌。 「我听说武波马上就要成亲了,你怎么看!」 小媚笑了: 「老爷,其实客人们成亲与否,于我们影响不大!」 排除心不甘。 「你与武波认识多久了?」 「一年有余吧!」 「武波为人怎样?」 「是个很好的公子,除了花心,不过他这样,对我们更好!」 话说在理。 姚唤看她十五六岁年纪,不像阴险之人,虽在风尘中,还有一点清秀可人。 并且,小媚对武波的死也毫不在乎,姚唤觉得再问不出什么,但是自己也没排除小媚的嫌疑。 至于小媚有没有问题,还是等洛大人决断吧! 魏延去了青云庄马锐老爷家,他回到大理寺带回一个意外的消息: 「马老爷昨日在武波遇害前死在府里!」 「马老爷是怎么死的?」洛宁问。 「中毒而亡。」 「武波遇害前中毒而亡?难道是武波毒死了马锐老爷?」宋珠儿问。 「不,凶手是二夫人吴莹,午时前已经被马府送至京兆府!」魏延说。 这是什么情况? 「看来,我还要再去一趟京兆府!」 洛宁今日第二次来到京兆府,连宋青松都佩服她: 「洛大人,可是武波的案子有眉目?」 「还没有最后定论,今日青云庄马锐老爷家发生命案,听说嫌疑人已经被送过来?」 宋青松一听: 「洛大人,你这消息实在是太灵通!如何知道?」 「说来话长,这案子很可能与武波的案子有关联。」 「哦?今日那嫌疑吴莹被马府送来,一直喊冤,董仵作和冯林去修整义庄的器具,还没有回来,所以案子还没审!」 「马府怎么报案的?」 「只说马老爷让人毒死,二夫人吴莹是凶手,家里找到证物砒霜,放在二夫人房里。」 「昨日发生命案,为何今日才报官?」 「马老爷遇害是管家发现的,因为马老爷有旧疾,大家以为是心疼发病,找大夫看了看,后来发现老爷死了,才全府寻找凶手。」 「有点说不过去啊!」洛宁质疑。 「具体还没审问,只是管家一面之词!」 「嗯,我先问问二夫人吴莹,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关于案子,我们尸检后再议!」 等到京兆府预审堂宣了吴莹,洛宁不禁意外,吴莹已经怀了四五个月身孕,居然是个孕妇! 吴莹见到洛宁,低声哭诉: 「大人,我没杀老爷,还请大人给我做主啊!」 洛宁坐在她对面,见她眼眸低垂,因为怀孕整个人显得很臃肿,但是目光炯炯,眼神坚定,不似作假掩饰之人。 「马府认定你是凶手,你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昨日老爷出事以后,我悲痛欲绝,引得肚子十分疼痛,早早就回房里休息。 午夜时分,管家和大夫人就说我杀了老爷,要将我送至官府。 幸好我的丫鬟小英刚烈,一直守在门口,今晨,小英实在体力不支,我才被送到这里!」 洛宁拧眉,哪里有问题呢? 「马锐老爷是在哪里出事的?」 「老爷的书房!」 「他要会客?」 「这不知道,我在内院,老爷白日里很少过来!」 「你昨日去书房做什么?」 「昨日下午,前院的小厮来喊我,说老爷有东西要交给我,让我去书房!」 「去了之后呢?」 「等了片刻,老爷也没来,我忽然要去茅厕,急急回来内院!」 「那为何说你害死马老爷?」 「大人,我也不知,只是府里管家说我去过书房,然后老爷才出事!」 吴莹说完擦泪。 「在你房间搜出砒霜?」 「是的,今日将我扭送官府,管家才说我就是凶手,因为我的小厨房里搜出府里唯一的砒霜!」 「马老爷待你如何?」 「非常好,老爷不在,我这以后要怎么办啊!」 吴莹不停哭泣,感情真挚。 看来吴莹没撒谎,那么马老爷家就有问题,尤其这个管家! 「你的丫鬟小英在哪里?」 「应该还是在府里,刚才她来看过我,拿些换洗的衣服,不过是个孩子,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是呀,如果吴莹所言属实,她确实最没有理由杀死马锐老爷。 看来,这案子还真有点蹊跷。 走出京兆府,洛宁低头思考。 「怎么样?」 秦昭看她疲惫的脸色轻声问。 洛宁拉过秦昭的手,嘆口气: 「一直追着线索跑,觉得自己就像是脱缰的马,越想知道真相就跑得越快,想把障碍全部扫除干净,结果发现,前面的东西,永远也追不完。」 第168章 纷纷扰扰 第168章 纷纷扰扰 「就好比案件,破了一个,又来一个,只要人心不古,就永远有查不完的案子!」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秦昭笑着,拉过洛宁的手: 「忘了你最初的誓言?查明真相,还原事实,给被害人一个结果!」 果然,洛宁一听,来了精神: 「成婚后,我要一直待在大理寺,可以吗?」 秦昭看着他的洛大人,深情款款: 「做你喜欢做的事,我会永远在你背后!」 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不是吗? 返回大理寺,洛宁将自己的几个推测与司直们一起分析。 宋珠儿问: 「大人,二夫人吴莹没问题?」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大人,你觉得她有问题?」魏延反问。 洛宁笑了: 「从武波的毒发时间上看,马府比百花楼的小媚姑娘更有嫌疑!」 「但是昨日去调查武波,没发现他与马老爷有何交集,能让马老爷害死他!」孟潇说。 「这个疑问我们可以再查,现在我们有二个方向,第一,二夫人吴莹,第二,马府管家!」 「大人,吴莹身怀有孕,你是考虑这方面有问题?」 姚唤想到了洛宁提出的方向。 「姚司直说得对,但凡谋杀亲夫,必是仇夫或者有姦情!」洛宁道: 「姚司直你去查吴莹身边的人,也去吴莹娘家打听一下,吴莹怀孕,是个突破口!」 正说着,京兆府的一个衙役拿着一份卷宗跑进来: 「洛大人,董仵作让把这份验尸报告赶紧交给你!」 洛宁接过来,打开一看,心下大骇。 这案子怎么回事? 众人围过来。 董仵作在尸检报告上写到: 马锐老爷查无中毒迹象,身体无外伤,怀疑是心有旧疾,突发而亡。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面面相觑。 「孟司直,你去打听下昨日给马老爷看病的医官,问问昨日怎么回事?」 「魏司直和珠儿再去走访下武波身边的人,一定打听出武波与马老爷的关系。」 众人领命出去,洛宁把卷宗全部打开来。 「案子的关键在马府,要不要现在去马府看看?」秦昭问。 「先不急,等大家把调查结果拿回来,我们再去不迟,现在,我需要重新理顺下案件时间!」 洛宁拿出笔墨,边看卷宗边记录,一半自言自语,一半说给秦昭听。 秦昭明白,这是洛大人的习惯,在线索汇总之后找出它们之间的蛛丝马迹。 「现在时间线我们已经很清楚,武波中毒而死,凶手,不出意外,就在马府!」 秦昭在洛宁的时间线后面打个勾,表示贊同,这个温馨的小举动,倒把洛宁逗乐。 「武波中毒,马老爷旧疾突发,两个本来要见面的人先后死亡,武波是偶然去了马老爷家,那么下毒之人……」 「本来就是要毒死马老爷的茶,却被武波不巧喝下!」 秦昭顺着洛宁的思路接着分析。 「董仵作当初说武波中毒剂量不大,下毒之人并不想害死他,这么看起来,马府下毒的人也并不想闹出人命!」 洛宁一边说一边写: 「不想闹出人命,还下毒,秦大人,你觉得这毒会是谁下的?」 「马府的人,能给马老爷端茶倒水的,估计也不是寻常丫鬟或小厮,老爷的书房,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 「嗯!」 洛宁眼望窗外不再说话,秦昭知道,她在思考。 「管家和丫鬟小英我都得见见,这两个人就是案件的关键点。」 洛宁最后说: 「如果吴莹没有撒谎,本该中毒的人应该是她,凶手的目的,不是马老爷,是吴莹。」 待众人调查返回,验证了洛宁的推理。 姚司直负责调查吴莹的为人。 吴莹是以平妻的身份娶进马府,比马老爷年轻十二岁。 马锐城外庄子众多,是远近闻名的大户。 吴莹虽是商户之女,倒也温淑娴雅,颇得马老爷欢心。 马锐家境殷实,吴莹又受疼爱,虽然年纪相差过大,倒也安心,过得不错。 周围邻居和娘家都调查过,没听说吴莹有出格之事,所以可以排除她的嫌疑。 吴莹的孩子确实是马老爷的。 洛宁想起见到她时,吴莹悲痛的模样,看来是真情流露,正如她所说,都怀了马老爷的孩子,为何还要杀他? 孟司直是去调查出具死亡证明的医官,他带回的消息让人又惊又喜。 医馆出具的证明就是心疾,而且全府都知道老爷有心疾,平日也在服用药物,医官并不知道下毒的事。 洛宁点点头,这样案件的点就已经穿起来,不再是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魏司直和宋珠儿去调查武波和马老爷的关系,这点在马府查出线索。 两个人在马老爷庄子认识,武波还不时带朋友过去小住一段,说起来,两个人也并不是太熟。 马老爷身边的小厮说,武波这次找马老爷,是想再过两天带朋友过去庄子小住,先来谈妥,交点银子。 这么看,也排除了两个人之间有恩怨,马老爷害死武波一说。 最后,洛宁拿起自己的案件推理: 「现在两案合併一案,可以肯定,武波是在巧合下喝下砒霜,至于马府到底是要害马老爷,还是二夫人,就要去马府看看啦!」 洛宁和秦昭来到马府,里面已经挂起白幡,丫鬟和小厮都穿着丧服,神情低落。 洛宁递过名帖,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他身材不高,体型健壮,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温和。 洛宁想像不出,这个人会是这件事的主谋? 「大人们好,我是马府管家刘承。」 「刘管家,马老爷一案,证据确凿,只是我们还要按章办事,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丫鬟小英,刘管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刘承不疑有它。 说着让人去叫小英。 「刘管家,如今老爷出事,这马府的生意可如何是好?」 洛宁随意问道。 「呵呵,由大夫人一人打理。」 「府里没有子嗣?」 「是,大夫人一直未孕。」 原来是这样。 「这样啊,那可真遗憾,二夫人正好有孕,还想着你们马府后继有人呢! 刘承笑道: 「她害死老爷,这般蛇蝎女人,就该下地狱!」 第169章 胡言乱语 第169章 胡言乱语 管家刘承的话,让秦昭一惊! 这是什么理论? 难道这一切都是马府的人算计好的? 洛宁的分析秦昭都记在心里,更是站在洛宁身后端详眼前这个男人。 没想到洛大人没接话,依旧笑道: 「马老爷出事,确实让人意外,不知道刘管家可熟悉忠武公世子武波?」 「哦,知道那个人,来过府里几次,因为他常去老爷城外的宅子会友,与老爷有些往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是么?那刘管家知道吗?武波死了!还是中毒而亡,时间是马老爷出事那天,他离开马府不久!」 「什么?」 刘承吓得不轻,哆嗦着双唇。 这时,一个小丫鬟被带过来,脸上还有被掌诳的痕迹,双眼浮肿,眼神却很倔强,瞪着刘承恶狠狠地。 此刻刘承被刚才洛宁的话震惊住,根本没留意小英的眼神。 洛宁见目的达到,对他说: 「刘管家,你先去忙,我问过小英就去找你,还请不要走远!」 「是,是,是!」 刘承神色慌张离开,小英低头不语。 「我刚才去京兆府大牢见过二夫人,对你赞赏尤嘉,幸亏你护住她!」 洛宁对小丫鬟的勇敢,和护主的忠贞十分敬佩,是个好姑娘! 「二夫人没有杀老爷,她是冤枉的,都是大夫人和管家搞得鬼!」 洛宁知道,于是低声说: 「我都清楚,有些细节要与你核实!」 小英很诧异: 「大人,你们知道二夫人没杀人?」 洛宁点点头: 「刘管家说二夫人下毒,所用何物?」 「一碗茶水而已,不过茶水是我端进书房的!」 「你进书房时,二夫人在吗?」 「不在,所以我还好奇,老爷和夫人都不在!」 「你倒了几杯茶?」 「只有一杯,管家说夫人在书房口渴,让我送杯茶进去!」 「后来你去哪了?」 「我等了一会,心里奇怪,就去寻二夫人,最后在出茅厕的路上找到她,我便扶着二夫人回自己的院子!」 路线大致清楚,洛宁想,如果刘管家想下毒给吴莹,最好的地点就在书房,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 但是下毒剂量不大,管家是要做什么呢? 「大人,二夫人洗脱嫌疑,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吧?」 「是的!」 「她怀着身孕,在牢里实在太危险!」 「放心吧,自从排除了她的嫌疑,京兆府已经将她移出大牢,只是现在案件还没有最后查明,暂时收押!」 小英这才放心。 「你脸上怎么回事?」 「昨日家僕要送二夫人去京兆府,我阻拦,被打了几下!」 洛宁挺感动的,这么小的孩子知道忠心护主。 「二夫人与老爷感情如何?」 「挺好的,而且二夫人怀了身孕,老爷特别高兴!」 「大夫人呢?什么情况?」 「大夫人年长,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大夫人说了算。」 「她与二夫人的关系呢?」 「不好,之前二夫人没怀孕还好些,自从二夫人怀孕就处处刁难!」 「大夫人没有子嗣?」 「没有,这些年一直喝汤药,却不见效!」 「刘管家是什么时候来府里的?」 「从大夫人入府,管家就在,是大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明白了! 通过小英的话,洛宁理顺一切。 那么最后一步,就剩审刘承。 从洛宁问话小英开始,管家刘承就一直坐在门厅里发呆。 他想也想不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他隐隐有些不安,可是两位大人现在都在府里,又不能去找大夫人商量。 刘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心里乱七八糟。 洛宁和秦昭走进门厅,见刘承魂不守舍,不觉失笑: 「刘管家,问了丫鬟小英后,我们对当日发生之事基本了解。」 刘承点点头假笑: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还有一事不明,刘管家如何坚信是二夫人杀死老爷呢?」 「回大人,全府只有在二夫人的院子里搜出砒霜!」 「可是,我们今日走访了当日出具证明的医官,他记得很清楚,当日出具的证明,马老爷是心疾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恐怕他记错了吧,老爷确实是中毒。」 刘承的汗滴下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如今要如何招架? 「再有,我还有疑问,二夫人已经怀孕,马府又没有子嗣,将来二夫人生子,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刘管家不觉得吗?」 「确实,确实挺好的!」 刘承擦汗。 「如果有幸生了儿子,母凭子贵,她在府里的日子也会非常好过,那她为何要杀马老爷呢?」 刘承答不出来。 「刘管家你看,你们扭送二夫人送京兆府,本身就漏洞百出,单凭一包砒霜,我们确实无法定罪啊!」 「那,那太好了,那就让二夫人回来吧!」刘承赶紧挤出笑容:「回来吧,没有嫌疑最好!」 「刘管家,现在马老爷出事,看来这马府由刘管家当家啊!你可以做主?」 刘承吓死了,扑通跪在地上: 「大人,小的不过是个管家,什么都不敢妄想,不过是守着老僕的主子大夫人,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让她过得好,你就随便伪造证据,诬陷好人?她过得好,你就随便下毒,结果毒死无辜的武波?嗯?你说你还不妄想?」 刘承磕头认错: 「大人,小的下砒霜,剂量很小,不过是想让二夫人喝下后小产而已!」 「小产而已?你说得如此轻松?马老爷无子嗣,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们怕自己没了荣华富贵,下手毒孩子?那也是一条人命!你们在谋杀!」 刘承彻底吓傻了,呜呜哭起来! 洛宁松口气: 「这些事是你一个人所为,还是大夫人也有参与?」 「主意都是我出的,但是大夫人每一步都清楚!」 「武波是如何喝下毒茶的?」 「真不知道,当日并不知道他曾来府!」 「可恨你们为了自己的贪慾,害死两条人命,马老爷现在怎么出事,我们还不知道,不过,你与大夫人害死武波,却是证据确凿,你们等着入牢狱吧!」 洛宁和秦昭走出马府,终于舒口气。 「这案子竟然如此波折!多亏了我的洛大人!」秦昭感嘆。 第170章 事发当日 第170章 事发当日 话说武波离开忠武公府,后面跟着的三个小厮一脸献媚: 「公子,今儿咱们爷几个去哪耍耍?」 「这整日吃吃喝喝也无聊!」 「公子,你今日需要去学堂呀!」 三个人七嘴八舌,武波想想抬手制止他们:「聒噪!」 四个人在街上游荡,远远见张公子和他的小厮走过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张公子!」 「武公子!」 「张公子这是往哪里去?」 「无非是闲逛逛,武公子呢?」 「也是无聊,不如我们去前面茶馆听书消磨下时间?」 「如此甚好!」 两个人臭味相投,倒也聊得不亦乐乎。 安阳城的大姑娘,小媳妇被他们俩捋了一遍。 张公子说起,过几日想要去庄子玩玩。 武波一听来了兴致: 「这事交给我,我与那青云庄马锐老爷熟悉,之前去他庄子玩过几次,风景好,地方也宽敞!」 两个人一拍即合,又将要邀请的名单理一理,不觉到午时。 「武公子,不如一起午餐吧,翠香楼最近推出几样菜品,口味都不错,我们去尝尝。」 反正也是消磨时间,两人又来到翠香楼,这一顿推杯换盏,吃得心满意足。 武波吃饱,就想着听曲儿,和张公子告别,带着小厮就来到百花楼。 小媚一看金主来了,自然是使出一身本领,让武波这小日子过得,浑身舒畅。 待从百花楼出来,武波记起要去青云庄马老爷那里谈谈租庄子的事。 于是,又带着小厮来到马府。 递了名帖,小厮说老爷在家,不如武公子就去书房等吧,反正与老爷也相熟。 武波这才晃晃悠悠走进前院,也不知怎么搞的,马府一个人也没有。 进了书房等了半天,哪有马老爷的影子。 等了半晌,因为在小媚那里喝了不少酒,顿觉口渴,来了这会儿,也没见马府有个端茶的。 估计马老爷是不在家,反正自己的事,也不急,不如明天再来! 武波在心底暗骂。 见书房茶几上有一盅凉茶,算了,凉就凉吧,端起来喝完,武波走出马府。 看门的小厮以为武波与老爷见过面,还客气地送武波出门。 「公子咋样?谈妥了?」 武波的小厮狗腿子一样问。 「晦气,人都没见到,白白等了!」 几个人嘟囔着走至福康街,武波看见罗洪在卖字画,正好气不顺,不如耍耍? 再说马老爷这边,他确实在府里,只是被大夫人邀请到她的院子,迟迟没脱身。 管家刘承,早将院子里的丫鬟老妈子打发走,所以也没人知道老爷在大夫人房。 说起大夫人陆云,真让刘承揪心,自己是陆云从娘家带来的,刚成婚的时候,老爷和夫人感情还不错。 谁知道大夫人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老爷开始也没说什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直到二夫人进门,大夫人彻底打入冷宫,二夫人不但年轻貌美,人也温和有礼。 如果不是大夫人位置摆在这里,刘承真的觉得二夫人人还不错,可惜,他註定和大夫人一条战线。 所以无形中,刘承就将自己放在二夫人的对立面。 要说大夫人命苦,确实挺苦。 二夫人进门没多久,怀孕了,这可是马府的一件头等大事。 眼见金银手饰,绫罗绸缎,一箱箱往二夫人院子里送,大夫人这心啊,哇凉哇凉地。 大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刘承看见心里也不好受。 眼见二夫人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刘承痛下狠心。 一切都因为孩子,如果没有孩子,大夫人还有生存空间,那么不如,就改变现状。 刘承见仓库还有上次毒老鼠剩余的砒霜,便与大夫人陆云说了自己的想法。 陆云听了,一直害怕,也没允许刘承实施。 可是前日老爷生日,陆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想让老爷能在自己院子里停留片刻。 结果,唤丫鬟去喊了几次,马老爷根本没出现,丫鬟只回覆说,老爷在二夫人房里。 陆云悲从心来,这以后吴莹生了孩子,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于是喊来刘承,两人一合计,用量不用大,让孩子流掉就可以。 至于下毒地点,老爷的书房最理想。 下毒的人,就选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小英。 为了避免府里人怀疑,第二日,刘承说后院要除草,马府的丫鬟小厮都被派到后院去干活。 这也是武波进府一个人也看不见的原因。 刘承先骗小英去书房送茶,小英进书房见没人,将茶盅倒上水便离开。 刘承随后进书房将砒霜倒进茶盅,觉得万无一失,刘承去喊二夫人吴莹。 吴莹行动慢,刘承也不敢催。 又怕自己随吴莹去书房引起怀疑,于是走到一半路就推脱有事,离开了。 吴莹走累,在半路歇了一会,巧不巧就这会功夫,武波去书房,喝下毒茶。 等吴莹到了书房,哪有老爷的影子,着急要去茅厕,吴莹便离开书房。 一路也没有家僕,直到从茅厕出来,看见小英,两个人才回院子。 等马老爷从大夫人院子里出来,已经崩溃,他听到了什么?大夫人说了什么? 她说她恨二夫人,恨她夺走了她的一切。 就在刚才,她在茶水里下毒,恐怕这个时候,孩子早已一命呜呼了吧! 马老爷不过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为何这个自己相伴了十余年的女人是这个样子? 她是疯子! 马老爷踉踉跄跄跑去书房,路上一个家僕都没有。 等马老爷推开书房门,见到已经喝光的毒茶。 晕倒。 自己的孩子,二夫人,没了? 心口一疼,马老爷倒在地上。 后面远远跟着的刘承吓死了,一摸鼻吸。 老爷死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刘承跑去和大夫人商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将二夫人扫地出门。 但是考虑她刚喝下毒酒,不如等毒发,孩子没了以后再嫁祸给她,说老爷是她杀死的。 计谋得逞,两个人还挺高兴,没想到马老爷也没了,那以后岂不是就是大夫人的天下? 意外的是,第二日二夫人居然没事,这时刘承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将证据和二夫人扭送京兆府。 不过这段真相,估计永远也没人知道! 谢谢,无主的心,流浪的小女孩,投月票,夜北兮鞠躬感谢!!! 第171章 皆大欢喜 第171章 皆大欢喜 几日后,大理寺司直们全都聚在一起,案子结束,大家都很开心。 秦昭抬手替洛宁整理鬓发,听她感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但是武波如何喝下毒药,马老爷又如何出事,我都不知道,要是有时光机就好了,让我们可以重回过去,看看现场!」 「待为夫有空给你研究一个!」 秦昭开玩笑。 「真的?真有这种能在时光里穿来穿去的人?」 自从上次秦昭鼓捣好五日福气宝盒,洛宁就特别崇拜他。 幸好秦昭没去骗人,否则岂不是比汤浩还厉害? 「试试才知道!」 「真的,快给我说说,你要怎么做?」 「先给我说说马家老爷的案子最后如何处理的,我们再研究时光机!」 秦昭笑着说,只有案子可以让他的洛大人转移注意力! 果然,洛宁一听,笑着说: 「管家刘承和大夫人陆云承认自己做下的事,虽然武波中毒没有目击证人,但是从武波的行动轨迹和时间,刑部陈大人也支持我们的判断。」 「罗洪怎么样?」 「齐芳芳是最开心的,武波的死,也让齐员外郎醒悟。 没有什么比自己女儿的幸福更重要,武波品行不端,这样的人,怎能成就姻缘? 不过,齐员外郎有条件,让罗洪今年科举必须取得功名,有成绩自然可以谈婚论嫁!」 秦昭笑着总结: 「我还是那句话,知识改变命运!马府二夫人吴莹那边呢?」 「吴夫人接过马府的大权,遣了一些家僕,现在府里很干净。 齐芳芳对马府莫名有好感,她觉得武波死了,自己才能解脱。 武波,阴差阳错因马府而死,本该吴莹喝下的毒茶竟是武波喝下,芳芳觉得马府救了她一生。 所以齐芳芳一直帮助吴莹,齐员外郎在礼部任职,手里有资源,间接也帮了吴莹不少忙!」 「这回案子结局圆满,夫人高兴了?」 「当然!」 说话间,许安,赵可儿,齐芳芳走进大理寺,司直们一见都散去,秦昭与她们打过招呼,回了北镇抚司。 齐芳芳一进来,就要拜谢,让洛宁制止了:「每次都行大礼,我可承担不起!」 齐芳芳笑了: 「这次是真的谢谢洛大人,从来没这么高兴过,我一直以为和罗公子没有希望,哪知道结果居然这么圆满!」 许安摆摆手: 「这不算圆满,等你们洞房花烛夜才算圆满!」 赵可儿拉过齐芳芳的手: 「别急,以我对罗公子的了解,他今年科举一定会高中!」 齐芳芳高兴: 「那就借你吉言!对了,你们三人的婚礼都准备好了?我爹他们礼部,最近就在忙着这件事,真羡慕你们,五日后可以一起成婚!」 赵可儿捂嘴笑: 「你说我们四个人是不是特别有缘分?第一次在齐府遇见洛宁,我还怪她坏我好事,威胁她找到海澜珍珠,今日却乐颠颠愿意跟着她!」 许安拿手戳着她额头: 「不知你当日多讨厌,我把洛宁找过去散心,结果让她又接一案!」 洛宁含笑,看她们嘻闹。 「这次又是洛宁帮罗洪洗脱嫌疑,洛宁,就是我们的大福星!」 许安搂着她: 「洛宁,你成婚后还在大理寺?」 「对,我要一直在这里,等到有一天我走不动了,变笨了,我可以告诉我的孩子们。 当年,你们的娘,帮了好多人,帮人们了解真相。 虽然有时候真相很残酷,但是真实发生的事,真实存在的人,都可以让后人警醒, 明辨是非,才能惩恶扬善!」 赵可儿眼望窗外: 「哎呀,洛宁,五日后我们的婚轿是不是会在午门外相遇啊!」 「对呀,时辰一样,到时一定很热闹!」 许安说。 「天啊,如果我们花轿走错了怎么办?岂不是到洞房才会发现?」 赵可儿大惊。 许安也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我可不能让魏晨把你迎回家!」 「我还捨不得我们家杨帆呢!」 赵可儿揪着鼻子: 「洛宁你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到时又不能说话提醒他们!」 「不如在花轿边系红绳吧,一二三为区别。」 「这个办法好,那就按年纪来,洛宁一,许安二,我三!」 赵可儿安排好,这才放心: 「我们四人难得一聚,不如出去转转?」 洛宁没办法,被她们硬拉着来到福康街,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因为即将成婚的缘故,洛宁心底高兴。 几个人说说笑笑,胭脂铺子,珠宝铺子,成衣铺子来回穿梭,真真是轻松愉快! 走到福康街拐角的时候,见一个包子铺前聚满了人,洛宁本不想凑热闹,赵可儿和许安却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 几下挤进去。 洛宁和齐芳芳看着她俩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等赵可儿从人群挤出来,气得涨红了脸:「简直就是强盗!」 许安也出来愤愤不平: 「太欺负人了!」 「出了什么事?」齐芳芳看她们神色,非常好奇。 「里面三个人因为一袋碎银子发生争执,都说银子是自己的,现在相持不下!」 赵可儿答道! 「那你生什么气?」齐芳芳好笑。 「我就知道银子是那老者的,却被那两个人算计!」赵可儿打抱不平。 许安扯住洛宁:「洛宁,你去审审,帮帮那个老者!」 赵可儿也瞪着眼睛,有点乞求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们都如此热心!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可儿扯着嗓子喊,也不顾忌自己的五公主身份: 「人群让开,大理寺卿洛大人来了!」 许安也在一旁附和: 「闲人避让,闲人避让,洛大人断案,洛大人断案!」 洛宁心里好笑:这真是两个活宝。 百姓一听大理寺卿来了,果然让出一条路,七嘴八舌开始议论: 「大理寺卿怎么来了?」 「大理寺卿来断这菜市口的口角案子?」 「这回好了,银子是谁的,马上就清楚了!」 让百姓围起来的三个人,一听大理寺卿来了,都闭上嘴。 只见来人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很意外,这是大理寺卿? 洛宁走到他们身边,略严肃: 「正是本官,还请你们出个人,讲讲发生了什么事? 第172章 市口断案 第172章 市口断案 老者先开口: 「这钱袋是我的,可是这两位兄弟非说是他们的。」 洛宁见三个人,两位中年人,一位老年人。 老者正如赵可儿和许安所说,面色灰暗,挎着一个小布包,看起来有几分落魄。 两位中年人虽不是锦衣华服,但是无论面料还是款式,都比老者略显阔气。 此刻三个人正揪着同一个钱袋,谁也不放手。 老者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中年人急着说:「这钱袋本就是我家老爷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原来两位中年人是主僕关系! 「这样吧,你们各说各的,我也不好判断,能不能把钱袋先交给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洛宁不卑不亢,态度严肃,三个人互相看看。 「周围百姓这么多,大家互相做个见证,我也才好帮你们处理?怎么样?」 两个中年人先放手,老者看情形,便把钱袋递给洛宁! 洛宁接过来,掂了掂,问两个中年人: 「你们是主僕?」 「是的,大人!」 「平日这钱袋挂谁身上?」 「我身上!」 一直是这个快言快语的人回答问题,洛宁见他背上也背着一个包袱,像是外地进安阳城的商客。 「你们是做什么的?」 「燕州的商客,来安阳城置办些器物,准备拿回去卖!」 洛宁点点头,又问老者: 「你是安阳城人?」 「不是,我住在城外尤家村,我叫尤余。」 「你是做什么的?」 「做些体力活,经常来安阳城卖柴!」 「今日这是卖柴结束?」 「是的,大人明鑑,正是卖柴赚了今天钱袋里的银两。」 「大概什么时候进入安阳城?」 「一个时辰前!」 「是砍柴后直接过来吧!」 「是的,大人。」 「卖了几担?」 「今日卖了六担!」 洛宁点点头: 「那么这位老者先说说,你的钱袋是怎么从身上离开的?」 老者正正包裹: 「我正走在这里,忽然发觉钱袋掉了,便低头捡起来,谁知一起身,这两位老爷便说钱袋是他们的!」 说完十分憋屈地看着洛宁。 洛宁又问两位中年人: 「轮到你们来说说!钱袋是如何掉出去的?」 僕人模样的人回答: 「我和老爷正准备去前面酒馆吃饭,我一摸口袋,发现钱袋不见了,一回头,正瞧着他拿着钱袋要离开,我便和老爷追过来!」 问过三个人,洛宁拿出钱袋示意: 「既然你们都说钱袋是你们的,那么里面的铜钱数量,肯定都很清楚,现在你们说说吧,里面有多少银两?」 一听这话,围观百姓都拍手,还是洛大人厉害,不愧是大理寺卿,这样肯定一下子不就知道了结果? 许安和赵可儿最高兴,佩服洛大人的办案能力,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帮帮那老者。 结果,答案让在场百姓懵掉,三个人同时说,都知道钱袋里有十五铜钱,三两碎银子! 这可怎么办? 洛宁听到百姓唏嘘,不禁笑了: 「那我就把铜钱倒出来,现场核对数目,有哪位热心的百姓,愿意帮忙数数?」 马上有两位年轻人走出来: 「大人,我们来!」 不一刻,两个人结果出炉,与三个人说得都不一样。 钱袋里:十四铜钱,三两碎银子。 百姓譁然,交头接耳。 这是怎么回事呀? 赵可儿,许安,齐芳芳也面面相觑。 许安有点担心洛宁,这要是断不出来,岂不是丢了大理寺卿的脸面? 她有点后悔让洛宁出来处理这件事,其实与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不禁担心的看着洛宁。 洛宁看出许安紧张她,拍着她的手,非常自信的对许安轻声说: 「不要担心,马上就会出结果!」 见主僕两个人露出困惑的表情,洛宁对老者说: 「老人家,你再想想,确定是你第一次说的十五铜钱,三两银子吗?」 这时老者恍然大悟: 「大人,我想起来,我刚才卖柴,最后一担便宜处理,我记错了,确实是十四铜钱,真是多谢大人提醒!」 说完,对洛宁低头谢礼。 洛宁又问中年主僕: 「可想起来你们的钱袋数量,有没有记错?」 两个人茫然摇摇头,有点困惑更多是羞愧,毕竟大庭广众下,居然与证据不符。 可是洛宁却突然转身,对着老者冷笑: 「当真谢我?难道进了京兆府的大牢也会谢我?」 众人皆惊! 「来人,谁去京兆府通知当值衙役,就说大理寺洛大人在菜市口抓住小偷,要将他扭送京兆府!」 一位年轻小伙一听,撒腿就往京兆府跑,留下围观百姓越聚越多,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就连两个中年商客也觉得不可思议。 (小可爱,谁猜出答案了?哈哈,马上完结,和大家玩个小游戏,这个小片段夜北兮写出来,逗逗大家开心!相信看夜北兮书的小仙女,都是推理高手!) 这时,洛宁轻轻打开钱袋,居然里面又掉出一枚铜钱。 这回反应快的人,一下子明白了洛大人的用意,反应慢的,还在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呢? 洛宁将全部铜板和碎银子交到中年商客手里:「拿好,你们去吧!」 两个人真是千恩万谢,告辞而去。 剩下的百姓不肯离开,一半围着老者等着送他去京兆府,一半是想洛大人公布推理过程。 怎么就判断老者有问题呢? 洛宁看着老者,对大家解释: 「大家看看老者的手,他说是砍柴为生,但是手上并不粗糙。 看老者衣着俭朴,包裹质量却比较不错,最关键的,他去砍柴,身上却连镰刀都没有,你们见过砍柴背着包裹的吗? 即使不看这些,钱袋里的一枚铜钱,倒出时被我攥在手里。 当我说数量不对时,他马上改口,就说明他也不确定,这钱袋里到底有多少银两,我说的对吗?老人家? 还有一个细节,当我说要将钱袋交给我时,他非常犹豫,试想一个钱袋拥有者,会介意谁来拿钱袋子吗? 真正的拥有者,唯一的目的,不过是找回钱袋,证明东西是自己的!」 老者被洛宁说得哑口无言,围观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真是大家了不起的洛大人! 第173章 百年好合 第173章 百年好合 同康六年,赵国历史上最盛大的婚礼到来。 从皇宫到安阳城四处城门,从福寿宫到午门外,满满当当全是人。 听说今日大理寺卿与锦衣卫指挥使大婚,五公主与兵部驾部司长大婚,礼部尚书嫡女与镇国公世子大婚。 安阳城的公子小姐,文武百官,百姓,没有不出来看热闹的。 宰相府一早门前就围满了人。 熟悉锦衣卫指挥使的百姓,都要来一睹新郎官的风采。 也要看看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子?能得秦大人倾心! 秦昭这个新郎官一大早就让众人围住,乐得合不拢嘴,路远和其他锦衣卫都围他身边。 今日不知怎么搞的,平日里玉树临风的指挥使大人,像个傻小子一样,晕晕乎乎。 凡事都得路远张罗,秦昭只会傻笑。 到了正午,秦昭身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十六人的迎亲队伍,平日里帅气的锦衣卫们,此刻都是整整齐齐。 礼鼓手吹吹打打,又沿路撒着红色花瓣,惹得整个朱雀大街的百姓,都跟着迎亲队伍看热闹。 「好英武的新郎官呀!」 「这可是咱们赵国,最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秦大人,之前曾经在城西帮过我们呢!」 「秦大人可了不得,他还是咱们赵国的状元郎呢!」 「状元郎?还要文能文,要武能武!」 这些熟悉秦昭的百姓,议论纷纷,连连夸赞。 秦昭和大家频频挥手,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和喜悦! 洛宁这边更是热闹非凡,所有京城的官家小姐,能来的都来了。 宋珠儿做为洛宁的小伴娘,自然也是叽叽喳喳,开心得不行。 待梅兰跑来通报,秦昭已经进府门,齐芳芳才和其他小姐姑娘一起,急三火四地将洛宁的院子门关闭。 秦昭走到洛宁的院子门口,见院门紧闭,心里不免紧张,手心也出了汗。 走至门前,轻拍院门: 「夫人,请开门!」 里面传来女孩子们齐声起闹的笑声。 宋珠儿开口问: 「你是谁?」 「洛大人的夫君!」 里面传来窃窃低笑声。 「说出我们洛大人的三个优点!」 「聪慧,睿智,豁达!」 「说出我们洛大人的三个缺点!」 「太聪慧,太睿智,太豁达!」 里面的女孩子都发出羡慕和赞嘆的声音,秦昭心里暗喜,看来是过关了! 忽然又一个声音尖声问: 「秦大人,说我们洛大人哪里好?」 「哪里都好!」 「以后都听话吗?」 「都听话!」 「俸禄都给夫人吗?」 「都给!」 秦昭急得一头汗! 不知道后面的问题好不好答。 反正不管问什么,都如实回答就对了! 洛宁听见秦昭这憨憨的回答,仿佛他牵着她的手,告诉她: 「洛宁,我会护你一辈子,这辈子,下辈子,直到永远!」 用囍帕蒙住的脸上,洛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今日就真的要嫁给他! 齐芳芳和姑娘们,被秦昭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最后打开院门,让秦昭走进来! 喜娘走了一遍该有的流程,才让秦昭抱着洛宁进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嫁妆和鼓乐伴行,十八台嫁妆沿路展示。 每台嫁妆由四人轿夫抬着,接亲队伍一直延绵几里! 花轿不落地,晃晃悠悠往宰相府走,果然如赵可儿所说,三位新娘在午门外相遇。 因为不能开口,洛宁仔细听着秦昭在外面寒暄,即使花轿上缠着红绳,洛宁也怕他们把花轿搞错。 外面十分吵杂,等花轿继续晃悠时,洛宁急得呀,呼听秦昭的声音在花轿外响起: 「夫人,不要怕,为夫护着你呢!」 这声音让洛宁安心,如同秦昭一直护着自己一样,洛宁眼含感动! 她爱他! 等在宰相府门前的人,远远见迎亲队伍走过来,用热烈的炮竹声迎接新娘入门。 踢轿门、请出轿、锣鼓喧天。 大家这才看清新娘,她穿着吉祥喜庆的大红服饰,头蒙囍帕,虽看不见此刻的容颜,但是杨柳纤腰,仪态万方。 这可不是别人,是赵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女探花,更是赵国女子里,官位最高的那个人。 了不起的大理寺卿洛宁啊! 洛宁让秦昭牵着,跨过院内的一个火盆,又牵着走进正厅,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秦宰相坐在正中,洛国威和李泌分做两侧,喜娘高声喊: 「一拜天地!」两人深深鞠躬行礼! 「二拜高堂!」两人又同时对父母施礼! 「夫妻对拜!」两个人转过身,毫不犹豫的向对方施礼! 三次礼成,洛宁由喜娘牵着,送入洞房。 这一路,洛宁感慨万千,她和秦昭两人从初识针锋相对,到如今两情相悦,是每一个断案的日日夜夜,让两个人心意相通。 是安阳城每一处用脚步丈量的土地,让他们越走越近! 坐在新房的床上,洛宁透过囍帕的缝隙,偷偷往外看,绣花的床铺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早生贵子」 此刻被铺成的一圈圈心形图案,让洛宁禁不住脸红心跳。 新房外,宰相府的宾客逐一进入宴席,举杯共庆,整个婚礼达到高潮! 至此,礼成! 新房内,齐芳芳,宋珠儿,还有其他女孩子们,都在说说闹闹。 囍房内欢声笑语,洛宁自然是羞红了脸,就觉得晕乎乎地,美! 等宰相府的丫鬟唤大家去吃喜宴,众人才一闹而散。 齐芳芳交待好洛宁,又替她蒙好囍帕,见喜房准备妥当,在洛宁耳边耳语几句。 洛宁作势要打她,齐芳芳一熘烟笑着跑了! 洛宁独自端坐在床头,听见秦昭走进来的声音,不免紧张。 秦昭几步到桌前,拿过桌子上的玉如意,轻轻挑起洛宁的红盖头。 洛宁抬眼看他。 「夫人!」 「夫君!」 两个人相视而笑。 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秦昭将繁重的新娘头冠替洛宁拿下来,又餵她吃些东西,这才去喜宴上招待宾客。 临走时,秦昭轻声在她耳边说: 「夫人,等我,保证不喝酒!」 洛宁羞死了,这这这,太难为情! 待月上柳梢头,宴席散尽,秦昭迫不及待走进新房! 「夫人!」 秦昭控制不住,几步走过来搂住洛宁。 洛宁含笑看着他,幸福的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忽听院外小厮急急大声喊: 「洛大人,秦大人,不好了,城南出事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