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当大佬》 第一章 那一拳的风情 深宅庭院之中,屋舍林立,青砖白瓦砌成的高大围墙,院内百折回廊,绿树如茵,微风徐徐拂过,新绿的枝条如风铃般摇曳不羁。 「唔……我这是在哪?」 庭院中,林阳揉了揉胀痛的额头,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立时感受到刺目的光线袭来,下意识紧闭双眸,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匆匆一瞥,虽不仔细,但周围的环境完全陌生,与前世的高楼大厦相比,此处闱庭深院宽敞阔气,空中花香淡雅,景色宜人。 林阳略微活动了下,拥有身体的充实感觉,使他更为诧异:「这是人体的温度,我……又复活了?」 心中喜不自禁,来不及流露言表,前生林阳二十三岁便抱恨而终,既然上苍又给了一次机会,自然要第一时间,睁眼看世界。 满怀期盼,林阳睁开双眼,但看到的不是美如画卷的风景,而是飞扑来的黑影,紧接着则是一只呼啸而来的拳头。 「哎呦!」 眼眶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泛起火辣清晰的疼痛,林阳很是不爽,没等搞清楚状况,先挨了顿揍,上哪说理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谁啊,敢打老子!」 林阳前世就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受了委屈,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晃晃悠悠站起身,林阳睁开另一只眼睛,树荫下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神色倨傲,正满脸得意的看着他。 用膝盖想都知道,刚才那一拳的始作俑者就是此人,胸中憋着怨气,林阳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腿将他踹飞。 「咚!」的一声,少年撞在树上,滚落满身泥土,脸色涨红,捂着胸口,指着林阳斥责道:「显奕,竟敢打你兄长,好大的胆子!」 林阳双臂环胸,不发一语,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你是我兄长?我当你爹答答应不?」 如果是真的,那么二人应该有血缘关系了? 一时间,问题接踵而来,林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他是谁,但挨了打不还手,不是他的风格,爱哪告哪告去! 杂乱的问题一下涌入脑海,林阳头痛欲裂,脸上青筋暴涨甚是吓人,似乎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抽丝剥茧,理清思路。 「哎呦,……你们怎么打架了?」 就在此时,堂屋里听到声音,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带着几个丫鬟赶来,目睹此处情形,急得跳脚,丫鬟立刻将少年搀扶起来。 「大公子,您没事吧?」丫鬟扶着少年坐下,柔声细语的问道,妇人亦是关怀备至的神情,大大小小十几人,唯独将林阳冷落一旁。 「谭儿,你可吓坏娘了!」妇人泪光婆娑,皱纹略显的双眼更是一刻不离开少年,双手悉心的帮着拍打尘土。 「娘,显奕他欺负我……」 完全占据了母亲的关爱,少年更是发扬秋后算帐尤为晚矣的精神,趁机大诉苦水,毫不保留的将过错推给林阳。 只听信一面之词,妇人转回身,对林阳噼头盖脸一顿数落:「熙儿,怎么能打你兄长!简直太不像话了!」 林阳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听说哥哥被弟弟打了,腆着脸向父母告状,怎么说的出口,可谓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在妇人狂风骤雨的痛骂声中,林阳有口难辩,干脆置若罔闻,不予理睬,又能拿他怎样? 过了一刻钟,妇人说得口干舌燥,让丫鬟把少年送去休息,灌了口茶水,对林阳怒目而视:「你回屋反省,晚饭前不许出来!」 少年在俏丽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临走不忘回首对林阳挤眉弄眼,像是在说:「跟我斗,吃亏了吧?活该!」 林阳苦着脸:「这叫什么事啊,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俩人是一个娘生的吗?」 而后,林阳跟在僕人身后,走进一间阴凉偏僻的院落,走入正中间的小屋,里面除只有床铺和一副桌椅,朴实单调,与外面小庭别院,水榭楼台的优雅装饰天差地别。 「呵呵,寒酸的让人想落泪。」屋内的环境装潢一览无余,林阳摇头苦笑,只怕小偷蟊贼都不愿意光顾。 虽然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并不高,受人冷落排挤,住所偏僻幽静,林阳倒是觉得没什么,趁着独处机会,梳理脑袋里盘根错节的记忆。 坐在床头,林阳足足用了半个时辰,从记忆中摸索出大致的轮廓:在这一世,他叫袁熙,是渤海太守袁绍的二公子。 刚刚的与他发生争执的少年是袁谭,亦是袁绍长子,妇人则是他母亲,袁绍的正妻,刘氏。 袁绍自然不必介绍,东汉的世家门阀,祖上三公九卿比比皆是,门生故吏满天下,光耀门楣,皇帝老子都得给几分面子。 理清记忆,林阳走下床,得知自己穿越了,脸上并不见忧心忡忡的神色。相反,穿越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既然已成事实,何必非要争个明白。 「人生苦短,既来之则安之。」林阳微微感嘆,张开臂膀,感受着时隔一千八百年的历史沧桑,攥紧双拳,眼神愈发坚韧:「不管以往怎样,以后我就是袁熙。」 「叮!宿主身份确认成功,系统自动运转,日后将竭诚为您服务……」 「谁,谁在说话?」 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份,耳边飘来温柔软糯的声音,吓得林阳差点摔了个跟头,目光四下瞻顾,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这时,声音再次传来:「本系统是2099年高科技智慧结晶,将辅佐宿主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进行全身扫描:宿主【林阳】 武力值:5 魅力值:5 阅历值:0 军功值:0 声望值:0 荣誉值:0 贡献值:0 附赠天赋:过目不忘。 「初始数值确认完毕,正式开启「乱世鼎成霸业系统」,奖励:制式环首刀一柄;随机人物卡一张;碧海灵汐甲一套(可抵抗普通兵刃);附赠:异域空间。」 「呃……」 当一大段独白式的话说完,林阳觉得耳边「嗡嗡」直响,眼前凭空划过五颜六色的光芒…… 第二章 良将曹文诏 纵使历经大风大浪,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态,林阳仍是吃惊了好半晌,才恢复冷静的思考和判断能力。 等到光芒落尽,林阳面前悬空漂浮着一柄长刀,一套水湛蓝的软甲,一枚白玉雕刻的戒指,还有一张紫色卡片,中间有个「问号」,答案似乎正等待揭晓。 「呃……等等!」 林阳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一次性白送这么多东西,应该有附加条件吧? 想到这,林阳按捺不住伸出的双手,缩了回去,悻悻的笑了笑。 「这些真的给我?不是陷阱吧?」忍不住好奇,林阳轻声问道。如果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他会毫不迟疑的拒绝。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当然,本系统可是高智慧结晶,岂会欺骗一事无成的凡夫俗子?」察觉出话中的质疑,系统坚定维护自身的清白。 「你说谁一事无成?」袁熙几乎从牙齿中挤出一句话。 「哦,需要我把你十二岁尿床,十六岁偷窥女生厕所被抓……等光辉事迹说出来?」系统似乎清楚袁熙前世的一切,语气戏嚯的说道。 「呃,些许小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林阳讪讪笑道,额头渗出冷汗,脑海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系统,真不是一般的存在,竟将他平生囧事娓娓道来,实在得罪不起。 一旦传扬开,他在这个年代还怎么混? 再三恳求,系统才傲娇的「哼」了一声,耐心的为林阳讲解他的作用:「咳咳,简单的说,本系统以辅助主人公荣登九五之尊为目标,通过做任务获得系统奖励,扩充自身实力。」 「那这些东西?」林阳不禁眼热,眼前的武器和护甲是他迫切需要的,自然不能放过。 「当然都是你的……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得到确切答案,林阳不管系统的冷嘲热讽,迫不及待的捧起那套护甲,入手冰凉,材质柔软,比印象中笨重的铁制铠甲,不知方便了多少。 紧接着,随手将环首刀收好,留作防身之用,看着做工精良,寒光凛凛的刀身,林阳胆气壮了不少。 手臂轻轻挥动,眼前寒芒划过,墙角的桌子断成两节,林阳不禁赞嘆:「神兵利器,杀人越货的不二选择。」 随后,林阳拿起白玉雕琢的戒指,「异域空间」指的就应该是它了。 带上戒指,林阳将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系统,这是做什么用的?」 系统的声音响起:「咳咳,顾名思义,人物卡可以开启一个历史人物,但由于是随机的,能开出什么,全凭个人运气。」 林阳顿时满脸阴云,一字一句的道:「也就是说,可以开出一名文武双全的名臣良将,也可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呃,可以这么理解。」 林阳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亮了面前的卡片,霎时间房间内流光溢彩,走出一名身躯强健的武将,神色恭敬的道:「末将曹文诏,参见主公!」 听面前之人报出姓名,林阳目眩神驰,狠狠掐了下胳膊上的嫩肉,作为钻研历史的狂热分子,自然对这三个字不陌生。 曹文诏,出身行伍,以敢打敢沖闻名,积累军功做到总兵职位,曾带着数千骑兵多次击败明末作乱的流民草寇,深得崇祯皇帝信任,后不幸死于乱军之中,令人扼腕嘆息…… 姓名:曹文诏 武力:82 忠诚:95 胆识:90 武器:长枪 学问:15(此人出身低微,文化方面略有欠缺) 听得系统报出一连串的数字,林阳倍感欣慰,手气似乎不错,收穫了一名不可多得的猛将,激动之余,赶忙询问系统:「武力值是否可以理解为战斗力。」 「是的,本系统会经过专业评估,得出精准数据。」 「东汉末年武力值最高的是谁?吕布吗?」林阳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武力值并无上限,取决于自身。」系统解释道。 林阳略感失望,忽而联想到了自己,按照系统给出的数据,他的武力值是5,比起身边这位肃然而立的武将,相差太过悬殊。 「系统,有啥办法将提升武力值?」感觉自身的弱小,林阳不禁没了安全感。 系统的解答如约而至:「可以通过战场杀敌,获得军功,提升武力值,同时积累声望。」 「好吧」林阳点点头,觉得差强人意。 随后,看着一言不发的曹文诏问道:「你,可愿意追随我?」 「末将誓死追随主公,绝无二心!」 听到铿锵有力的回答林阳才放心,乱世之中,必须要有一批忠贞不渝的手下,才能取得立锥之地。 忠心不二的曹文诏,是个很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阳基本清楚了系统的功能运用,看到自己的数值一片刺目的「0」,感觉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场游戏,而他则是一无所知的新手小白。 怪不得有人说:一场游戏,一场梦。 「文诏,陪我出去走走。」 在屋子里闷了半天,林阳推开门走出去,迎面撞上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丫鬟,大约十二三岁,手里拎着包裹。 「公子,这是你要我买来的桂花糕。」 「你……你叫我公子?」林阳停住脚步,指着鼻子反问道。 女孩走到近前,踮起脚摸摸林阳的额头,嘀咕了一句:「没发烧啊,咋开始说胡话了。」 「咳咳~」林阳咳嗽了两声,小姑娘顿时捂住嘴,小心翼翼解释道:「公子,我是你的贴身侍女香菱啊,晌午你打发我去买桂花糕,才半天时间就忘了。」 林阳恍然大悟,起初也想不通,作为袁家二公子,混的再差,不至于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吧?原来是去帮他跑腿了。 「好了,东西送进房内,你去休息吧。」林阳随意应付了一句,回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是!」 少女俏生生的点头应是,与林阳擦肩而过。 结束了一段小插曲,袁熙趁着黄昏,游览袁家府邸,起码要了解自己生活的地方。 当然,作为目前唯一的手下,曹文诏自然是形影不离。 第三章 袁隗来访 时至黄昏,林阳漫步在曲径通幽的小路上,两旁花团锦簇,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美不胜收。 足迹踏过大半个府邸,林阳不禁深感袁家的底蕴殷实,如无意外,自己倒是可以享受下膏粱子弟,声色犬马的生活。 雕栏玉彻,园林假山落入眼帘,林阳置身其中,大饱眼福,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显奕,没有娘的允许,你敢私自离开,等我告诉娘去,有你好受的。」 林阳回过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袁谭的住处,暗道晦气,不得不专心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兄长。」 「你想说什么?」林阳语气不善,对下午的事仍耿耿于怀。 袁谭凑了过来,摆出一副心胸宽广的模样,笑眯眯的道:「咱们是亲兄弟,有事好商量,只要你屈尊帮我洗脚,为兄保证守口如瓶。」 「你想告密,那就去吧,我管不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林阳气不打一处来,这傢伙分明是藉机要挟,肆意羞辱他。 「叮!新任务发布:【孝敬兄长】」 系统的提示声不合适的传来,林阳一脸黑线,没好气的道:「意思是,我真要去给那混蛋洗脚?」 「嗯」 短短的一个字,让林阳难以接受,内心抓狂的吶喊:「不去,坚决不去,谁爱洗谁谁洗!」 「任务时间为一小时,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将失去所有奖励。」系统发出警告,林阳不甘心的点点头,内心一遍遍的重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聊以白慰。」 「主公,要不要我去教训他。」曹文诏见林阳不情愿,主动请命,在他心中,为主公分忧是责任也是义务。 「不必,尊老爱幼是为人本分。」林阳倒吸一口冷气,忍着屈辱去打水,送进袁谭的房间,蹲下来为他洗脚。 「这里,还有那里,都洗干净点。」袁谭不停的重复要求,两只脚来回晃动,水花溅了袁熙一身。 「你还有完没完?」林阳怒不可遏,几次想捲袖子打人。 「老弟,别那么大火气嘛,有话好好说……」 大约一刻钟,林阳认为平生最漫长的时光终于结束了,久违的声音终于响起:「叮!任务完成,获得奖励「随机人物卡」一张,五铢钱一百万。」 异域空间中出现的奖励,林阳的心里略微好受些,正要起身离开,袁谭变本加厉:「顺便把水倒掉。」 「哗啦!」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林阳拿起水盆招呼过去,猝不及防之下,袁谭成了落汤鸡,身上湿了大片。 「你干什么!」袁谭气急败坏的吼道。 出了口恶气,林阳倍感舒畅,一脸无辜的解释道:「你说把水倒掉,我照做了啊。」说完,丢掉水盆,转身离去。 「系统,这么做不算违规吧?」冷静下来,林阳觉得刚才有些过火,毕竟袁谭是他名义上的兄长,应该有起码的尊重。 「呃……不算。」 这次,系统的回应比往常慢很多,林阳的做法让人无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曹文诏在站在院外,见林阳出来,三步并作一步迎上去,躬身道:「主公,那人没难为你吧?」 「没事,我们走吧。」 …… 夜幕降临,袁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按辈分依次坐下,还没等开吃,身旁的袁谭冷哼一声,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此时,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时不时的瞪林阳一眼。 「谭儿,饭菜不合口味吗?」刘氏见袁谭不动筷子,随口问道。 不等袁谭说话,林阳笑着说:「他可能还不太饿。」随后,低头小声道:「别乱说话,除非你怀念洗脚水的味道了。」 袁谭嘴角抽动,闷闷不乐的点头,先前出了大丑,实在没脸说出口。 一场风波悄然结束,林阳安下心来享用晚餐,片刻吃了半饱,视线环顾正厅,本应是袁绍的位置,旁边多了个两鬓斑白的老者,并列端坐。 「这个老头是谁?」林阳很理所当然的把问题留给系统。 「目标身份:袁隗——袁绍的族叔。」 袁熙顿时瞭然于胸,按照族中辈分,他应该称呼一声「叔公。」 话说,袁隗身为太傅,不应该在朝廷任职,怎么会跑到渤海来走亲戚? 忽然,林阳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现今是哪一年?」 「中平六年」 此时,林阳明白了袁隗来此的目的,据他了解:中平六年,大将军何进被杀,董卓进京,拥立汉献帝,朝纲混乱,人神共愤…… 袁隗意外到来,很有可能是奉皇帝密诏,宣袁绍召集关东诸侯讨贼勤王。 林阳吃完饭,藉故离席,躲到袁绍书房外,果然不出所料,叔侄二人密谈了半个时辰,袁隗趁着夜色匆匆离开。 看出端倪,林阳准备回去休息,关东联军和董卓集团的对决,似乎离他过于遥远。 至少,他如此认为。 「叮!」新任务发布【随军出征】跟随联军征战沙场,斩将立功。 系统下达了新的任务,林阳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道:「你是说,让我上战场?」 「否则呢?」系统语气玩味道。 「开玩笑,我才十五岁,上战场等于送死。」林阳呼吸急促,这一世的年龄是听侍女香菱提起的,不管什么年代,都不能算是成年人。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此时,林阳恍然惊醒,系统说是辅助他成就霸业,实则要按照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等于是白捡了个「爹」啊! 「好吧,我去!」 林阳长吁短嘆,颇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悲催境遇。 说话间,来到袁绍书房门前,屋内灯火通明,多半是在撰写「讨董檄文」。 林阳难以启齿的喊道:「父亲,孩儿有事找你!」 「进来吧。」袁绍随手遮掩写到一半的檄文,由于时间仓促,不小心露出几个字。 林阳推门而入,看到桌案上「董卓无道」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已然心中有数,直截了当说道:「父亲,孩儿想随您一同出征。」 第四章 鸿鹄之志 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阳突然造访,不仅说出了袁氏叔侄二人密谋讨伐董卓,而且请求随军出征,带给袁绍接二连三的精神冲击。 书房内的气氛忽然安静,父子间的对视持续了一刻钟,袁绍回过神:「熙儿,你说什么?」 假如不是眼睛没问题,袁绍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 「熙儿,此事不可对外人提起!」 到底是未来一方霸主,袁绍的冷静超出了想像,立马要求林阳守口如瓶,否则董卓抢先发难,袁氏一族将招来灭顶之灾。 「孩儿谨记。」眼下林阳还是要依靠袁家的庇护生存,断然不会做出自毁长城的蠢事。 「父亲,此次孩儿想随您一同出征!」林阳再次提出请求,目光落在书案上墨迹未干的檄文上。 袁绍一愣,直接拒绝道:「你年纪还小,战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在家安心读书吧,等待为父凯旋归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遭到拒绝,林阳走到袁绍身边,眼神坚定道:「父亲,武帝时骠骑将军不满二十岁便统帅精兵北驱匈奴,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流传至今,我等后辈当效仿古贤,扫清寰宇,还天下安定!」 「说得好!志向高远,不愧是我袁本初的儿子!」 一番言词壮志慷慨,袁绍忽然觉得以前错看了小儿子,不禁大声赞扬,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十几年来,袁绍更关爱袁谭,希望以后继承家业,无形中忽略了袁熙的成长,今夜父子间吐露心声,竟胸怀鸿鹄之志。 「父亲,您答应了?」林阳连忙问道。 袁绍报以慈父般的笑容:「吾儿立志投身军旅,建立功勋,为父当然贊同。」 一锤定音,林阳目的达成,随便拉扯几句有的没的,藉口精神睏乏,要回房休息,顺手带走了书案上的白玉狮子镇纸。 「老爹,我先拿去玩两天,回头还你!」说完,林阳一熘烟跑了。 「臭小子,竟敢打老爹的秋风!」袁绍停下笔,骂了一句,笑容中满是欣慰。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袁绍有些内疚,以往对二儿子不冷不热,先前的豪言壮志让他眼前一亮,以后定要悉心培养,不能厚此薄彼。 回到偏僻小院,林阳坐在床上,曹文诏随后走进来,拱手道:「主公,在想事情?」 「算了,你还是叫我公子吧,听着顺耳。」林阳摆摆手,纠正了称呼,叫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至死不渝的忠心。 「属下遵命!」 曹文诏脸色肃穆,身躯如铁枪般挺直,前世久经战阵,眼神中透着一股杀伐果决的凌厉,如此悍将,正是林阳需要的。 「差点忘了!」 林阳忽然想起,傍晚系统又派发了一份奖励,还没来得及使用,值此良机,不打开看看,更待何时? 粗略看了下戒指中,堆放着满满一箱子五铢钱和一张卡片。身在袁家不愁吃穿,钱一时派不上用场,林阳更热衷那张能带来惊喜的卡片。 满怀期盼的目光下,林阳点亮卡片,房间中顿时光芒四射,一位身高八尺,相貌儒雅谦和的文士自虚空中走来。 「在下朱武,参见主公!」 「朱武……」 林阳绞尽脑汁,难以猜出此人真实身份,反覆念叨几次,忽然有了大胆的想法:「你是水泊梁山的地煞星魁首,神机军师——朱武?」 「正是在下!」 听到回答,林阳瞳孔中神采绽放,暗呼:「这下捡到宝了!」 比起计谋难登大雅之堂的吴用,朱武是真正的智谋型人才,熟读兵书,精通阵法,而且文武双全。 「叮!」系统对朱武的能力做出精准评估:姓名:朱武 智谋:80 武力:45 忠诚:90 胆识:90 擅长:出谋划策 林阳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放心,这一世你的才能将得到施展!」 「谢主公器重!」朱武单膝点地,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涌上心头。 「你与文诏就叫我公子吧,听着亲切。」林阳随口说道。 「是!」 接着,林阳问起征讨董卓的形势,朱武对答如流:「公子,董卓残暴无德,致使天下人心丧乱,正是举兵消灭他的好时机!」 「如你所说,诸侯联军必能大获全胜?」林阳捏着下巴问道。 「理论上的确如此,只要以威武之师大举进攻,董贼必然望风而逃!」朱武继续分析道。 林阳点点头:「只怕诸侯人心不齐,互相勾心斗角,相持日久必定土崩瓦解。」想到此处,林阳有些担心联军的前景。 过了二更天,林阳为朱武和曹文诏安排房间,两人道声告退,各自安歇。 整整一夜,林阳彻夜兴奋的彻夜未眠,逢此乱世,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和忠心的部下,眼下虽然人不多,但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良才名将。 转过天,袁绍一早就让人用快马向各州郡送去讨贼檄文,林阳听说后,感觉出征的日子不远了…… 光阴如梭,时间过去半月,林阳很是享受了下富家子弟的惬意时光,衣食住行有香菱侍奉,闷了上街闲逛,偶尔和朱武讨教下兵书战策,生活美滋滋。 袁府的后山上,清晨雾气湿润,凝结成露水落进泥土里,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音,林阳正赤着上身,细嫩的皮肤渗出殷红色的血痕,长发随意披散,瞳孔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增添几分勇武气概。 「啐!」 将环首刀插进泥土,在前方十米外,一头体态健硕的野狼倒在树下。 「系统,我的奖励呢?」林阳伸着懒腰,望着天空笑道。 「叮!恭喜完成【刀锋染血】任务,宿主武力提升到30,奖励《孙子兵法》全套,鑌铁锁子甲两件,望再接再厉!」 「切,真抠门!」 林阳嘴上指责系统小气,收东西的速度一点不慢,心里盘算着「斩杀了四头野狼,这么点东西,血亏啊!」 一道人影往山上走来,迎面碰见林阳,立马说道:「二公子,大军准备出征,老爷通知您到城外校场集合。」 第五章 随军出征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林阳摆摆手,让袁绍派来的僕人先回去,随即穿戴整齐,回头喊了一声:「两位,我们该出发了。」 树后走出二人,正是曹文诏和朱武,林阳随军出征,需要左膀右臂依仗,少了他们怎么行。 几天来,林阳按照系统的指令,寻找下山觅食的野狼拼杀,力量和应变能力显着提高,起码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两件铠甲,送给你们了。」林阳出手阔绰,他有碧海灵汐甲护身,普通铠甲当然看不上眼,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部下,是不错的选择。 「多谢公子!」 曹、朱二人披上铠甲,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眉宇间英气飞扬,是在战场上打磨出来的,林阳尚且不具备这种气势。 骑上快马,三人直奔城外点兵校场,袁绍在将台上激励士气,痛骂董卓残暴不仁,全身锦袍绣甲,身躯挺直,气势威武不凡。 「爹,孩儿来得晚了!」林阳快步上前请罪。 「不急」 林阳走到袁绍身旁站好,身为袁家二公子,站在将台上吸引了数万将士的目光,有人认得,私下底交头接耳:「看,那是袁太守的公子。」 「我也认识,二公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一名久在军中的老兵,得意洋洋的笑了。 不一会儿,有人问那名老兵:「二公子前来,不是要随军出征吧?」 「我觉得多半有可能。」其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觉得袁家声名海内皆知,子孙后代定是人中龙凤,做事不同寻常。 周围军士信以为真,纷纷赞嘆:「二公子真乃少年英雄。」 数万人聚在一起,消息不胫而走,上至统军将校,下至普通士卒,都认识了袁绍身旁的英俊少年,军心气势逐渐高涨。 袁绍不曾想到,带儿子出征取得了激励军心的效果,回头望着林阳,眼睛眯成月牙,似乎在说:「爹没白疼你。」 「肃静!」 袁绍气定神闲,双手缓缓向下压,校场上瞬间雅雀无声,接着目光巡视麾下诸将:「高显!」 「末将在!」 一员年轻小将出列,神态恭敬,等待袁绍吩咐。 「吾儿袁熙随大军出征,你和麾下五百骑兵可愿听其差遣?」 「随时听候二公子调遣!」高显心里明白,他投军三年,一直未有晋升的契机,不等袁绍说完,他就知道机会来了,毫不犹豫的接下差事。 回望那些比他职位高的将领,个个气得咬牙切齿,谁都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不料让这小子抢了先。 此刻,林阳也是苦笑不得,袁绍调给他兵马,说是听候命令,实则保护安全,心中有些感激,「老爹」逐渐重视他的存在了。 另外,也是他统帅的第一支兵马,暗下决心要做一番事业。 日上三竿,袁绍一声令下,三万大军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前往黄河东畔会盟。 路上,林阳骑乘青鬃烈马,跟在袁绍身旁,心绪波澜起伏,嚮往已久的古战场,终于有机会一睹「庐山真面目」,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过去。 黄昏时分,大军来到邺城附近驻扎,当地太守亲自出来迎接,得知袁绍举义旗,匡扶社稷,自然少不了阿谀奉承。 「有袁氏一门在,真乃社稷之幸,天下万民之福……」 林阳听得快吐了,听到袁绍要进城赴宴,赶紧找个藉口熘走,回到军营,叫来曹文诏和朱武:「走,到周围狩猎。」 「二公子,末将带兵保护你吧?」 高显心里不是滋味,路上林阳和那二人有说有笑,却对他不冷不热,早想抓住机会表现下,让公子刮目相看。 「好吧,你一同前往。」 林阳爽快的答应下来,眼下世道不太平,各地流贼四起,山贼和黄巾余党搅乱天下不得安宁,四处劫掠,多些人手保护也不错。 高显得令,立即下去安排兵马随行,林阳出门时差点惊掉下巴,两百名精壮骑兵排成方阵,似乎在等他检阅。 「高显,咱们是狩猎,还是山贼抢亲?」众军闹笑一阵,外出行猎而已,这个阵的确夸张了。 「公子,高将军一番美意,就别推辞了。」朱武忙出来打圆场。 林阳没有怪罪的意思,多带点人显得威风,他才懒得拒绝,之前不过调节下气氛,心里则是盼望着享受下膏粱子弟,声色犬马的排场,潇洒惬意。 骑在马上,林阳身后跟着二百多人,官道上发出齐刷刷的马蹄落地声,路过百姓躲到路边,看着排场,好像是太守的公子出行,但又不像,邺城太守的儿子年近三十,这位正值少年,一身戎装,端的英俊非凡。 官道尽头,是一片草木稀疏的山林,地势平坦,中间小路可容许马匹通过,是个天然的狩猎场所。 「就这里了!」 林阳带着曹文诏一头扎进树林,高显带骑兵随后跟上,走不过百米,草丛里一只獐子受惊窜出,四肢敏捷,快如闪电,跑进树林密集地带。 「咻~」 一箭射空,林阳不想停手,这是他第一次打猎,当然要多带点猎物回去,当下催动战马追上去。 林间小路蜿蜒崎岖,追了几百米猎物不见了踪影,林阳不禁嘆惋,正准备鎩羽而归,附近传来马匹的嘶鸣声。 「难道有更大的猎物?」林阳跃跃欲试,期待着出现的是一头鹿或者野猪之类的。 随手取出一支箭,曹文昭却拦住了他,沉声道:「公子,情况不对,来的是战马!」 不等林阳开口,林中冲出十几匹战马,每一匹马上坐着面色凶恶的壮汉,手中挥舞着长刀,哈哈大笑道:「将军果然神机妙算,有人闯入咱们的地界了!」 「娘的,遇上山贼了!」 不用多想,林阳已经把来人当成了拦路抢劫的山贼了,处境极其不妙,闻声而来的山贼少说有上千人,而林阳身边只有曹文诏一人追随。 「小子,你是哪里的,到爷爷们的地盘横冲直撞,和谁打招呼了?」为首的大汉狂笑道,心里盘算着林阳能值多少赎金。 第六章 新任务:击杀贼寇 为了追赶猎物,随从的二百骑兵远远落在后面,对方人多势众,硬拼唯有死路一条,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小子,我们将军问你话呢,吓傻了?」山贼中,一名头裹黄巾的精瘦汉子讥笑道,俨然将林阳二人当成了盘中餐。 看到黄色头巾,林阳似乎清楚了这伙山贼的身份,就是黄巾军余党。 张角率领的黄巾军起义,不到一年就偃旗息鼓,但其麾下残余势力,如跗骨之蛆纠缠着东汉朝廷,「相爱相杀」十几年,眼前的山贼就是其中一支。 「娘的,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了这群丧星!」 林阳暗自腹诽,眼神飘忽不定,忽然拱手笑道:「诸位可是黄巾军义士?」 如此称呼,实在迫于无奈,黄巾军的所作所为,在林阳看来就是一群土匪恶棍,「义军」二字抬举他们了。 势比人强,身陷困境,此时冲上去斥责他们的累累罪行,除非是嫌死得不够快。 「呦,你是哪家的小子,有点眼力!」被称作「义士」,那些土匪笑容有些飘飘然。 林阳想了想,忍着没说出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们还不得像饿狼一样扑上来,要挟老爹索取赎金。 「诸位误会了,我们是过路的,无意冒犯,诸位是的头领是谁,报个名号,容我们二人离开,来日定当酬谢。」林阳不慌不忙,随口开了张空头支票。 「嘿嘿,算问对了我们头领是天公将军!」精瘦汉子笑道。 「张角?」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但很快否决了黄巾之乱距今五六年了,张角早就死透了,可能是黄巾军余孽伪作旗号,藉机壮大声势。 「小子,你觉得自己值多少赎金?爷爷今天心情好,让你先开价,然后找家人送钱来。」为首的黄巾大汉渐渐没了耐心。 「你觉得我值多少钱呢?」林阳反问道,觉得这帮人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我说?」黄巾大汉一愣,伸出两根手指,笑道:「你至少值两千金!」 这个价码可不低,是寻常人一辈子不敢奢望的。 可林阳摇摇头:「你算错了,我至少可以值万金以上!」 「哦?哈哈哈……」 大汉笑得更放肆了,在他绑过的人中,没听说主动增加赎金的。 不过,见林阳衣着考究,像个富家子弟,黄巾大汉将赎金的价位提升到万金,可够他们挥霍一阵子。 「好,看来我们今天是走运了,遇到了一位慷慨解囊的财主!」 一下子涨了七千金,黄巾大汉很满意,仿佛大笔财富即将到手,他可以用来做很多事。 「不过,现付定金可以吗?」林阳莞尔一笑,提出了别开生面的要求。 大汉上下打量,面前二人轻装简从,不像是带了几千金出来,为了防止到手的钱跑了,指挥手下逐渐分散,形成半圆形的包围。 「小子,你的钱在哪?小心爷爷开杀戒了!」几个喽啰上前,要把林阳抓下马,打算让他吃点苦头。 「我的钱……」 说到一半,林阳突然停住,大声喊道:「文诏,动手!」 只见曹文诏弯弓搭箭,一气呵成,趁黄巾军分神之际,羽箭离弦射出,快如流星,穿过一小喽啰的喉咙,颈血四溅,一命呜呼。 「风紧,扯呼!」 趁黄巾军没回过神,林阳调头往回跑,刚才只是权宜之计,受了半天窝囊气,不收点利息怎能心安理得离开。 「娘的,被这小子耍了!」 林阳纵马跑出几十米,大汉见折了一名部下,怒火中烧,喝令部下全速追赶。 「小子,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他们追上来了!」 林阳回头一看,对方骑术精湛者,离他三十米左右,以眼色示意曹文诏,接着两支羽箭射出,快追上来的黄巾军摔下马。 来不及夸奖曹文诏射术精湛,林阳一劲的催促马儿快跑,只要逃出树林,以战马的脚力,摆脱追兵还有希望。 亏得黄巾军马少,大队喽啰只能步行,林阳握紧缰绳,与曹文诏并头冲进官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二公子出来了!」 随林阳而来的骑兵正在官道上等候,先前树林中走散,朱武提议回到树林外待命,以免生出旁枝别叶。 「先生,情况有些不对?」高显远远望见自家公子神色慌乱,预感可能是遇见麻烦了,不等朱武吩咐,招呼部下上前接应。 「快……快……」 林阳一路狂奔,不停的回头眺望,树林中影影绰绰,黄巾军很快就要追到这里。 「二公子,出什么事了?」 高显冲到最前一扯马缰,林阳顺势躲到后面,说道:「后面有追兵!」 「公子不必担心,有末将在,无人敢放肆!」高显信心十足,他也是见过阵仗的,收拾个把流贼草寇不在话下。 林阳却不乐观,以手下二百骑兵想打败上千流寇,风险很大,回望来时的路,琢磨要不要派人回去搬兵。 「叮!新任务发布【击溃黄巾流寇】目标:俘获贼首。」 「真会找时候!」 林阳嘀咕了一声,如果刚才他还有机会逃跑,现在只能正面决战了。 「高将军,可有胆量决一死战?」林阳看着高显问道,所带来的人都是他的老部下,徵求一下意见理所当然。 「末将誓死效命,请公子回营,我带人抵挡追兵!」高显还算忠义,懂得捨身护主,但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没有战胜的把握。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林阳摇摇头,继而抽出环首刀,目光坚韧:「我要的是这些贼寇的脑袋!」 「公子……似乎太冒险了。」 看到公子如此决心,高显难以置信,十五岁的少年竟敢直面杀人不眨眼的贼寇,而且扬言要击溃他们。 不是在开玩笑,就是拥有超乎常人的胆量。 「公子,还请三思!」话虽如此,高显仍坚持让林阳先撤,袁绍将儿子交给他,万一有个闪失,责任他承担不起。 「我说的很明白,要他们脑袋!」 林阳语气慷锵有力,掌握了一支生力军,底气倍增,正要拿黄巾军练刀。 第七章 大胜而归 「高将军,你若是为难,可以回营搬救兵,我带将士们迎击贼寇!」林阳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公子哪里话,末将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高显抱拳应诺,表明死战不退的决心。 「愿随公子同进退!」曹文诏、朱武坚决支持林阳,而且凭二人的能力,有把握击退那些战斗力不入流的贼寇。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等愿随公子一战!」 军心振奋,二百名骑兵齐声高喊,抽出随身佩刀,斜阳下寒光闪烁,人数虽少,却是一支「不动如山,动如雷霆」的精锐雄师。 上下同欲者,胜! 林阳单手扣住刀柄,眼睛微眯,百米外烟尘滚滚,黄巾军人头攒动,迅速结成阵势。 为首的壮汉横刀立马,冷笑道:「小子,你跑的好快!」 当然,同时看到林阳身后的骑兵,眼神飘忽,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有着足够的实力,将那个敢戏耍他的小子抓回来。 「而且,这小子身份不同寻常,赎金可以翻倍了。」壮汉浮想联翩,觉得胜券在握,大吼一声:「弟兄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哈哈……首领放心,他跑不掉!」在黄巾军心目中,四处打家劫舍,远没有绑架一个富家子弟来得划算。 但他们忘记了,利益与风险成正比。 「文诏,有把握吗?」林阳回头询问。 黄巾军虽然阵势松散,但实力不容忽视,俗话说「猛虎难敌群狼」。林阳心中仍有些放心不下。 「公子放心,些许宵小之徒不成气候!」曹文诏神色平静似水,沉声立下军令。 在他眼中,黄巾流寇与明末的农民军是一丘之貉,军纪涣散,只要掌握一支精锐,击垮他们不是难事。 「临阵不乱,无愧大将风采!」 林阳暗道威武,对这位久经战阵的宿将,从未有过置疑。有了底气,直面迎上黄巾大汉:「你究竟何人?」 「我乃天公将军麾下——于毒!」 大汉报上名号,林阳觉得黄巾军中有这号人,可能不太出名,继而笑道:「现在,你觉得我值多少钱?」 「哼,等我抓到你,定要拿到十万金,你小子值这个价钱!」 寻常世家公子弟出行,最多是家丁随从,而林阳带着一队骑兵,多半是州郡官员的公子,只要擒住他,就是一张长期「饭票」。 「哼,恐怕你只能想想了!」林阳冷笑一声,回头道:「高将军,请将你的人马暂时交给文诏指挥!」 「公子,这似乎不妥……」 高显迟疑不决,虽然看出曹文诏能力不凡,但自己并未弱于他,而且临阵换将,恐怕军心不稳,士气动摇。 「立即执行!」林阳再次下令。 「是!」 高显吩咐,将指挥权交给曹文诏,身后骑兵虽不理解林阳的想法,仍坚定执行,等待曹文诏的军令。 临阵之际,曹文诏很快做出安排,留五十人保护林阳,余下随他上马冲锋。 「弟兄们,诛杀流寇!」 曹文诏不愧「世间良将」四字评语,手中长枪如银蛇飞舞,一马当先冲击敌阵,锋芒如连绵细雨,声势如雷,瞬间刺死数名黄巾兵,打开缺口,汉军随后冲杀。 将领的勇猛带来空前高涨的士气,百余名骑兵紧随其后,刀锋划过,带起漫天血色,如利刃噼竹,一往无前,以雷霆之势凿穿黄巾军阵。 一次冲锋,将黄巾军冲散,曹文诏不留任何机会,集合部下反向冲杀,所过之处,凡遇见黄巾军将校,全部诛杀,尸体被马蹄践踏。 「给我继续迎敌,逃脱者斩!」于毒见汉军占了上风,抽刀斩杀几名逃兵,以求挽回败势。 「不要怕,大家一起沖!」于毒的几名心腹,举刀大吼。 汉军三轮冲锋,战马的冲击力削弱,由集中突击,逐渐转为胶着状态。 「沖啊!」 士卒畏惧于毒,不要命的往前沖,依靠人数,抵挡骑兵冲击。 「弟兄们,随我杀!」 林阳握紧环首刀,准备投入最后的兵力一搏,看着曹文诏在前方拼杀,即使打败黄巾军,也是惨胜而归,他不愿如此。 事急从权,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林阳管不得许多,就算死在乱军中,也算顶天立地的好汉。 朱武打马上前,指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地方,轻声道:「公子,从左翼包抄,和曹将军两面夹击,我军必大获全胜。」 「先生高见!」 林阳来不及赞嘆,奋马扬刀,带着朱武、高显及数十名骑兵沖阵,直抵黄巾军侧翼,刀锋闪过寒芒,连着砍死几名贼军,顿时鲜血飞溅,人仰马翻。 「弟兄们,随我沖!」 耳边喊杀声迭起,刀剑穿梭,遍地哀嚎,脸上沾染的鲜血尚未退去温度,林阳感受到战场的残酷,但生逢乱世,只有随波逐流。 「来吧,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这就战场,杀人如野草,不需要同情!林阳坚定了信念,环首刀左噼右砍,汉军骑兵望见公子英勇异常,不甘落后,冒死冲锋。 果然,汉军两边对沖,黄巾军望风披靡,最后一点士气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恐慌和逃命…… 「你们这群饭桶,给我顶住!」 己方溃不成军,于毒气得破口大骂,以绝对优势,竟被一名少年率兵打败,若传扬出去,他的威望何在? 不过,部下人心惶惶,无力挽回败势,于毒吆喝了几声,紧接着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兵败如山倒,大家一起跑! 汉军冲锋不甘落后,黄巾军逃命争先恐后,一边倒的形势……半个时辰后,于毒和三百多名部下,做了林阳的俘虏。 「回营!」林阳首战大获全胜,带着部下和俘虏在落日余晖下胜利班师。 战斗规模不大,但林阳验证了自己的胆气,亲自提刀上阵,与敌人殊死相搏,回望战场遍地尸骸,胸中热血沸腾。 「叮!任务完成:【击败流寇】」 「奖励唐横刀1000柄,玄铁甲1000套;首战获胜,声望增加五百点,军功300点;另附锦囊「心悦诚服」卡一张。」 第八章 树立威望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林阳顾不得高兴,正押解刚到手的俘虏回营,首战告捷,胸中壮怀激烈,激动不已。 战后统计:共斩杀黄巾流寇四百六十二人,俘获三百二十四人,并俘虏贼将于毒,林阳正琢磨如何处置他。 林阳的光辉事迹,一路上为部下津津乐道,称赞二公子少年英雄,胆气过人,并且有了誓死追随的忠心。 「我家那娃子,能像二公子一般,少活十年也值得!」队伍中,一名骑兵伍长望着前方的俊朗身影,眼神透着钦佩。 「别做梦了!」旁边同袍拍拍那名伍长肩膀,半开玩笑道:「你有那命吗?人家是祁乡候的公子,天命必定不凡!」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林阳听到部下称赞,心里乐不可支,表面做出不形于色的平淡,对他而言,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公子,属下愿意追随您!」 高显起初认为林阳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可刚才战场交锋,其勇武过人的表现,让他另眼相看,心生敬意,才下此决心。 「好」 林阳心中窃喜,一场战斗结束,自己在军中树立起了威望,暗自感嘆:惊喜与意外永远来的猝不及防。 无形之中,林阳有了自己的私军,至于袁绍,本意就是让他到军中磨鍊,这些事自然不会干涉。 夜幕降临,军营内灯火通明,辕门甲士见公子归来,赶忙上前迎接。 辕门校尉上前参拜:「公子,您若晚些回来,末将该派人去找了。」 「咦,他们是……」 林阳三言两语简述了战斗过程,辕门校尉感觉难以置信,想公子年龄不过十五,就有胆量指挥提刀上阵,而且以少胜多,成果斐然。 显然是不能想像的,那名校尉以目光询问高显,二人私交甚好,见高显点头,又有营中将士参与,想必是真的。 此刻,营门外所有将士高声喝彩,以敬佩的目光望着林阳凯旋回营,那名校尉喃喃自语道:「公子,果然非同一般……」 「把他们关起来!」 带回的三百多俘虏,林阳全部交给高显管理,这些人是杀是放,还需斟酌一番。 「遵命!」 高显带人退下,将俘虏集中看押,林阳则回到营帐,全身放松下来,生平第一次上战场,冷静下来,心中略微有些彷徨。 「公子,您不要紧吧?」曹文诏上前询问。 林阳一挥手:「没事,你们做的很好!」能够大获全胜,曹、朱二人居功至伟,曹文昭临阵指挥炉火纯青,朱武则是在战事趋紧时之时找出敌方弱点,一举击溃。 「谢公子赏识!」二人神色恭敬,在他们心目中,公子是值得一生追随的良主。 林阳击溃贼寇的事,军营中迅速蔓延,那些不识几个字的武夫,说不出啥有水平的话,激动的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高声喝彩。 「得子如此,主公有福……」营门处一中年文士,相貌儒雅谦和,喃喃自语道。 「正南先生,这些交给您了。」军士将一摞书简放到文士怀中,转身离开。 如果林阳在此,一定知道此人的身份,正是较早追随袁绍的谋士,审配。 消息不胫而走,当然瞒不过袁绍的眼睛,城内饮宴归来后,第一时间听说儿子遭遇流寇,大胜归来,瞬间酒醒了大半,箭步如飞,狂奔到林阳所在的营帐。 「主公,您慢点!」 随从追赶不及,看着袁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反正是自家营地,出不了乱子。 「熙儿,没受伤吧?」 袁绍赶到林阳面前,心脏噗通乱跳,一是感到高兴;二是担心他受伤。 「我没事」 林阳适应不来袁绍的热情,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衣袍被污血浸透,随意笑道:「都是敌人的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袁绍安下心,要林阳复述战斗过程,专心致志,生怕错过了激动人心的情节,听得津津有味,对林阳赞不绝口,得意洋洋,就差吼一嗓子:「真有老子当年的风采!」 说完,林阳指着帐下站立的三人,对袁绍说道:「孩儿遭遇贼寇,多亏他们出力拼杀……」 「赏!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袁绍立马让部下取来金银绸缎赏赐三人;另派人送来酒肉,慰劳随从出征的军士。 当然,其余人只有咽唾沫的份,心说这种好事咋就没落在自己头上。 获得赏赐的骑兵吃饱喝足,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都知道这次是沾了公子的光。 「公子,我等告退!」 见父子二人仿佛有话说,朱武等人领了赏赐,悄然离开。 「说吧,你想要什么,为父尽量满足你!」 留到最后才是重头戏,袁绍心中,逐渐重视这个儿子,今天得胜回营,更是觉得以往的疏忽,有功当赏,藉机弥补父子间关系。 袁绍语气好爽,似乎有求必应,林阳反而心虚,不知该怎么回答。 「剿除贼寇,是孩儿应该做的!」林阳说得大义凛然,系统给的奖励还没来得及看,不知道要什么。 「要不,回头给你娶一门亲事?」袁绍试探性问道。 林阳白皙的脸「腾」的红了,想自己才十五岁,还不到娶妻生子的年岁,不知不觉间,脑海中闪过名动天下的两个字——甄宓。 袁绍以为儿子害羞了,开怀大笑,手掌落在林阳肩头:「你立有军功,我正式将你编入军中,做个「扬武校尉」如何?」 「孩儿愿意!」 林阳笑容中透着欣喜,袁绍一言九鼎,从今天起,他名正言顺的成为军中战将,这才是他想要的,有了官职,不难招揽人才。 「另外,在拨一千步卒归你调遣。」 林阳来不及道谢,袁绍拉着他坐下,眼神欣慰:「父子之间,何必客气!」看得出,他对这个儿子开始寄予希望。 天下父母都盼望子女成为人中龙凤,袁绍也概莫能外。 「抓回来的俘虏如何处置?」林阳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还用说,当然斩首示众!」袁绍曾参与平定黄巾之乱,亲眼目睹那些恶徒累累罪行,当然没有好印象。 第九章 接收俘虏 「孩儿以为不妥。」 林阳提出己见,黄巾军中不少是被迫造反的,不问是非全部诛杀不是最佳选择。 「为何?」袁绍不解其意。 究竟如何处置,林阳一时没想好,打了个哈欠道:「孩儿累了,等以后再说吧。」 「那你早点休息。」 袁绍也不多问,从军多年,知道打仗极其消耗精力,嘱咐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呼~」 林阳的确有点累,但并没有那么夸张,急于赶走袁绍,是为了检查系统馈赠的奖励。 「哈哈,一千套精良装备,都是好货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看着空间中堆积成山的武器盔甲,林阳笑出声,唐横刀可谓声名遐迩,是日后打造洪流铁军必要准备。 作为环首刀的改进版,唐横刀更具实用性,刀身流畅,刃口锋利,黑暗中寒光凛然,称其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呃,这是……」角落里看到一张卡片,林阳不知用途,理所当然的向系统讨教。 「叮!《心悦诚服》卡,锦囊之一:可使目标无条件忠诚宿主,至死不渝。」 「靠,简直是作弊呀!」 林阳不禁浮想联翩,淑雅俏丽的美女……(咳咳,想歪了),抛去龌龊念头,林阳更热衷于谋臣良将:荀彧、法正、皇甫嵩、乐进等等。 至于诸葛孔明……就算了,林阳对他的印象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咳咳,只可使用一次!」 林阳正在高兴,忽然一盆「冷水」浇下,顿时意兴阑珊;但转念一想,只要系统在手,诸如此类的奖以后还会有。 「高显!」 「诺!」 门外走进一位年轻武将,林阳已经将他当成了部下,有资格直呼其名。 林阳坐起身,一字一顿说道:「把贼军首领带来,我要好好招待他!」说着,笑容透着狰狞,高显岂敢怠慢,一杯茶的时间,于毒被推搡进来。 「跪下!」 腿弯挨了一脚,于毒不由自主的双膝跪倒,抬头望去,中间坐着白天被他当成猎物的少年,现在沦为阶下囚,身份转变如此之快。 「你……你想怎样?」于毒放弃了挣扎,是生是死全在林阳一念之间。 「哦,尊敬的绑匪阁下,你说我该值多少赎金呢?」受了一肚子气,林阳不介意陪他耍耍。 于毒是有苦难言,自出道以来,兢兢业业打劫十几年,算是经验老道了,绑过的肉票没一百也有八十,见过大风大浪,栽在一青涩少年手里。 「于毒,你可服气?」林阳看着阶下俘虏,一种胜利者的喜悦油然而生,享受其中的美妙舒畅。 「阴沟里翻船,算我走了眼!」 「哎呀!死到临头骨头挺硬,我敬你是条汉子!」林阳一笑,抬头望见夜空星光璀璨,语气悠然:「砍了!」 「诺!」 高显安排的几名甲士进帐,拖着于毒往外走,一脚离开营门,宁死不屈的汉子突然开口求饶:「别杀我,有事好商量!」 「带他回来!」 林阳一挥手,甲士将于毒推进营帐,对视片刻,林阳玩味道:「说说,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 「只要不杀我,什么条件都依大人!」 鬼门关前走一遭,多数人会明白生命的可贵,于毒就是个例子,由桀骜不驯变得俯首帖耳,只为了活下去。 「可我啥都不缺啊!」林阳咄咄逼人,打心眼里痛恨于毒,宽大为怀那是圣人的心胸,他难以望其项背,亦不愿效仿。 于毒绞尽脑汁,忽然眼前一亮,大声说道:「如果不嫌弃,小人愿意率部下归附,誓死效命。」 「切!」 被俘虏的三百多人,战斗力普遍低下,去掉杂七杂八,剩下的人太少,林阳懒得招降。 「小人在二十里外有一山寨,尚有近三千人马,粮食、金银也攒了不少,请大人笑纳!」见林阳不动心,于毒只好捨出老本。 「这个条件……还不错。」林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动了心思,甚至想用刚到手的「心悦诚服」卡控制于毒。 但觉得可惜,留着将来有用,控制于毒这种三流货色简直暴殄天物。 假装思考半晌,林阳摆足了架子,冷声道:「看你诚心悔过,就给次机会。」 于毒一听:「小人这就回去招揽部下前来投降!」说完挣扎起身,没有林阳的命令,士兵们不敢放开他。 「美的你!」林阳打了个哈欠:「让你离开,脚底抹油熘了,我找谁去?」 「大人说该如何?」 「你选一名心腹,连夜回山寨集合人马,还有打劫来的钱粮,一併没收!」林阳想出个绝妙的主意,派去的人没按时回来,新仇旧恨一起了帐。 「明日辰时之前,你的人不能按时回来,可知道后果?」说着,白净的手掌挥下,其用意不言而喻。 于毒吓得扣头如捣蒜,挑选了一名亲信,借了匹快马,直奔山上贼窝,看着离去身影,口中不停嘀咕:「小六子,你不回来,老子跟你没完!」 「瞎嘚嘚什么!」 身旁士兵踹了于毒一脚,重新押回营房看管。 第二天清晨,林阳将昨晚的事细说一遍,因为要接收俘虏,大军在此地耽搁一天。 袁绍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对这个儿子愈发器重,这点要求算什么?各路诸侯不可能同一天赶到,不差一天时间。 …… 「别瞎转悠,我头晕!」林阳一脸嫌弃的说道。 于毒此时心急如焚,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该上断头台了,心中默默祷告无数次,不停的来回踱步。 等待是漫长的,于毒深有感触,自从派人回山,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却似一年光景。 直到一名士兵跑进来,跪下禀报:「二公子,军营外来了大队人马。」 「让开!」 于毒迫不及待的冲出去,林阳立即起身跟上,走到辕门外,看到数千人马,被守卫拦在外面。 「退下!」 安全起见,林阳带着数十名骑兵,现在觉得大惊小怪了,军营内三万兵马,还担心区区几千流寇造反不成? 「大人可还满意?」于毒谄笑道。 第十章 迁延顾望 林阳大摇大摆走上前,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心花怒放,且不说数千俘虏主动上门,光是那些粮草钱财足以让人眼红。 于毒对部下说明事情原委,流寇见到军营,吓得两腿发软,皆愿意服从安排。 接着,林阳吩咐曹文诏和高显负责挑选精壮降卒,朱武带人清点于毒劫掠的钱粮,听到详细统计后,林阳倒吸冷气:「粮食八千石,金银财物折合四万金!」 不难想见,于毒为首的黄巾余孽劫掠了多少无辜百姓,登时剑眉倒竖:「看来你这些年没少捞啊?」 「现在全归公子所有!」于毒吓得魂不附体,如今山寨腾空,如果还有,他不介意全部奉上。 午后,高显递上名册,四千降卒挑选出一千五百名精壮,并愿意参军入伍,并有二百多匹战马。 「做的很好!」 林阳不吝溢美之词夸奖,高显喜形于色,对公子的忠心更上一层楼。 「其余的人,让他们离开,留着浪费粮食!」林阳又下了一道命令,将老弱病残遣散,没有多余的钱粮养活。 「公子,小人只有这些家当了……」于毒跪下祈求,现在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 「先饶你一命,别高兴太早,你的人如果违反军纪,罪责由你承担!」林阳眼睛微眯,眼神杀气凌然。 此计不可谓不毒,所有人的性命繫于一身,量于毒不敢有二心。 「小人愿意归降!」于毒诚惶诚恐说道。 至于招降的士兵,林阳交给曹文诏统领,前身作为关宁铁骑的将领,以他的才干,不久的将来逐渐形成战斗力。 「哈哈……不愧吾儿!」 中军大帐内,袁绍听完奏报,嘴咧的像绽放的荷花,对林阳大加赞赏。 八千石粮草交给袁绍分派,至于金银细软,五分之一打赏麾下士兵,剩下理所应当据为己有。 大军修整一天,继续朝会盟地点行进。两天后,在黄河东岸扎营落脚,忽然营外尘土飞扬,数千人马赶到,为首一人见了袁绍大笑:「本初兄,半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孟德!我号召天下诸侯讨贼,唯有你最先赶来,愿我们同心戮力,匡扶社稷!」 「哈哈哈……」 袁绍与曹操执手欢笑,颇有惺惺相惜的情谊。 「呃,曹老闆?」 林阳在后面探头探脑,听到二人谈话,激动得险些摔下马,东汉末年群雄并起,辖制一方,其中当属曹操能力出众,且文采斐然。 今日有幸一见,林阳恨不能立即跑过去打招呼,先混个脸熟。 「本初兄,这位是令郎吧?」曹操目光一转,注意到林阳的存在,笑呵呵问道。 「正是犬子!」袁绍回首一招:「熙儿,见过你孟德叔父!」 「侄儿见过叔父!」 梦寐以求的时刻到来,林阳昂首挺胸,器宇轩昂,恭敬行了一个晚辈之礼,比对袁绍还敬重几分。 「你是袁谭?」曹操打量一番,觉得有点眼生。 「我是袁熙,字显奕。」林阳一撇嘴纠正道。心里一阵嘀咕,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曹操恍然大悟,想起袁绍膝下二子,笑着道:「不错,十几岁随父亲出征,天下少有,大汉有望诞生一位大将军。」 「叔父谬赞了!」林阳谦虚回礼,得到曹操一句夸奖,恐怕今夜难以入眠。 曹操吩咐部下整理营房,安顿马匹,自己随袁绍入营饮酒叙旧,当然是说些过往情谊。 觥筹交错,酒至半酣,袁绍讲述林阳遭遇流寇,率军将其击溃的英勇事迹,神色说不出的得意。 「咣当!」 曹操手中酒樽坠地,抚掌惊嘆:「贤侄少年英雄,胆略异于常人,将来定是人中龙凤……本初兄,你生了个好儿子!」 「世间有如此少年俊杰,当浮一大白!」 「干!」 袁绍激动的脸色通红,心说道:「再优秀也是我儿子,你羡慕不来!」 「叮!恭喜获得称号【少年英杰】,荣誉值上升两千点。」 林阳正在向朱武讨教兵法,耳边传来声音,忙问道:「系统,荣誉值是啥玩意儿?」 系统一五一十的说:「你获得某个着名历史人物点评,获得溢美之词,荣誉值自动提升。」 林阳点点头,猜出是袁绍和曹操背地里说起他。 接下来几天,各路诸侯陆续赶到,共十一路诸侯,将近三十万兵马汇集此地,声势浩大,推举袁绍为盟主,立誓讨伐董卓。 林阳站在将台一侧,闻听战鼓如雷鸣,欢呼声响彻云霄,不由得豪气云天,作为联军中的一员,倍感荣幸。 曹文诏负责训练兵马,时间虽短,可强将手下无弱兵,悉心调教,很快有了正规军的样子,面貌焕然一新。 各镇诸侯日日聚会饮酒,不见有进军的动向,林阳一连等了五天,得知袁术部将孙坚,河内太守王匡,以及曹操皆领兵出征,终于坐不住了。 派人四处打探,回报说:「袁绍和袁术在军营中饮酒取乐!」 「果然如此!」 林阳拍案而起,拥有前世的知识底蕴,很清楚各路诸侯会师于此,却让董卓从容逃到长安的原因:人心各异,不思进取,担心自身实力受损,都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和借鸡生蛋如出一辙,都盘算坐享其成,谁还愿意辛苦养鸡? 「高显,随我去中军大营!」 前一世林阳无力改变,如今涉身入局,决不能让历史重演,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诸侯挥兵西进。 「公子,是否晚些再去,主公正在饮酒,恐怕……」 「怕什么,出了事有我呢!」林阳下定决心,步履如风,直奔中军营地。 高显略作犹豫,最后还是追了上去。转眼来到袁绍营前,里面不断传出靡靡之音,歌舞笙笙乱人心智。 「娘的!一群酒囊饭袋,蝇营狗苟难成大事!」林阳暗自肺腑,对联军的印象直线下降。 来到营前,林阳不容分说就要进去,守卫知道他是袁绍的二公子,不敢得罪,好言劝慰:「主公在里面商议要事,请晚些再来。」 第十一章 说服袁绍 「靠,糊弄鬼呢!」 营帐内靡靡之音传来,歌舞曼妙,说什么谈论军情事务,吟风弄月,醉生梦死还差不多。 林阳眉头紧皱,恨得咬牙切齿,突然冷笑道:「我也有军情禀报,若不让进,责任你来承担。」 「这……」 营门守卫迟疑片刻,觉得话中有鬼,方圆百里内连西凉军的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军情? 「二公子,你还是等等吧。」守卫陪着笑脸,哪个也不想得罪。 「什么事?」帐内传来醉醺醺的声音。 「父亲,孩儿求见!」 一听是袁绍的声音,林阳赶忙答应,抬头瞪了守卫一眼,换来了奴颜谄媚的笑脸。 「嗝~,进来吧!」 林阳随之进入营帐,留高显在外候命。 「啐,一群酒肉狐党!」 林阳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身段妖娆的婢女载歌载舞,身着色泽艷丽的轻纱,柳腰灵巧扭转,时而春光乍现,不禁目眩神驰,心旷神怡。 「咳咳……」 轻咳几声,林阳低下头,目光从活色生香的舞姿中离开,一本正色道:「父亲,孩儿有话说!」 「熙儿来了,陪为父欣赏歌舞,都是你堂叔从淮南带来的。」袁绍醉眼朦胧,说话时眼睛一直没捨得离开舞女腰间暴露的雪白。 林阳目光一撇,袁术正坐在帐中眉飞色舞的谈论着什么? 「哈哈……贤侄长大成人了,若是喜欢叔父送你一个!」袁术同时注意到了林阳,对这个二侄子一直印象浅薄,只不过近来一些事被袁绍说得天花乱坠,他当然有所耳闻,适才有了兴致。 袁术所指的,林阳当然知道,换做平时会毫不犹豫的应和,但军营里那是温情快活的地方,哼了一声道:「父亲,我们何时进兵讨伐董卓?」 「不急,如此大事要审时度势,等待良机。」袁绍搪塞道。 这些把戏,林阳再清楚不过,十几路诸侯盘踞于此,整日不思进取,袁绍身为盟主责任不可推卸。 「父亲,不知何时是良机,难道要等各镇诸侯和西凉军两败俱伤,才肯进兵吗?」林阳怒气填胸,字字句句透着寒意。 「贤侄,盟主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要多言!」气氛冷淡,袁术笑呵呵的站起来打圆场。 「呵呵……」林阳仰天畅笑,眼神如两柄利刃直逼袁术,甩手一指喝道:「袁公路,少故作姿态,联军在此滞留,多半就是你的「功劳!」 「熙儿,不得放肆!」袁绍脸色不悦,他们兄弟二人的确有私心,打算作壁上观,如今被戳中痛处,自然不肯承认。 袁术凑近酒杯,嗅着四溢的香气,神态陶醉的道:「只要各路诸侯实力削弱,董卓败亡,天下就是袁家独大,如此浅显的道理,贤侄不明白?」 果然,袁氏兄弟沆瀣一气,打着如意算盘,早在林阳意料之中,当即有些心灰意冷,但仍想试图挽回局面,沉吟道:「小侄以为叔父年长,必然见识深远,却出此荒谬言论,可笑!」 「哦?」袁术目光一瞥,笑道:「贤侄有何高见?」 林阳重新夺回话语权,在营帐中迈开四方步,说道:「叔父,你可知董卓祸国殃民,致使朝廷纲纪败坏,罪恶滔天?」 「当然,董卓荼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袁术理所当然的回答,正首的袁绍也表示同意。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虚伪之词!」林阳停下步伐,继而转入正题,单膝跪下道:「父亲,你受天子密诏,会师讨贼,本是顺应天意民心的壮举,出兵至今不曾有所作为,无非是惧怕董卓的实力过大,难以抗衡!」 「烂言造次,为父岂会怕奸臣董卓?」袁绍怒气冲天,一拍桌子喝道。 「若是不怕,为何不肯下令进兵?」林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如果无功而返,董贼不死,西凉军定然记恨父亲,突然发难,袁家定然难以抗衡,届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咣当!」 袁绍失手酒杯落地,顿时如芒在背,惴惴不安。 「过于危言耸听了吧?」袁术脸色微变,不得不重新考量利益得失。 林阳见还有希望,立时说道:「如果此次歼灭董卓,匡扶朝廷社稷,父亲作为盟主,袁家声望随之水涨船高,天下百姓欢呼雀跃,拱手如宾,家族光耀门楣,其功勋盖世,堪比霍光伊尹两位先贤良臣。」 一番话,言辞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连林阳都忍不住暗呼:「说得透彻!」 「唉……吾儿高瞻远瞩,知道为家族兴亡分忧,不愧我袁家儿郎!」 袁绍沉吟半晌,目光变得灼热,突然叫了声「好」,拍案而起,袖袍一展意气风发:「传下命令,诏各路诸侯前来汇合,即刻进兵!」 「盟主,是否斟酌一番,事关者大不容轻率!」袁术起身劝道,仍有些担忧。 「良机难得,稍纵即逝,必须尽快做出决断!」袁绍虎目圆睁,受林阳点拨,不再犹豫踟躇,行动之快,让人难以置信。 林阳暗喜,没想到真说动了袁绍,促使进兵,天下大势从此有所转变。 袁绍驱散了舞姬,撤去了美味珍馐,不到半日光景,连袁术在内八路诸侯全部到齐,听候命令。 比及到袁绍下令进兵,诸侯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疑惑,有的畏惧,有的心生不满……一旦交战,胜负难以预料,损失的可是他们的实力,当然心痛。 「盟主,西凉军野战称雄,有几分把握战胜?」诸侯中战出一人,放眼望去,正是陈留太守张邈。 「各路诸侯以堂堂之师,同心协力,岂有不胜之理?」此时袁绍意志坚定,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与董卓一决雌雄乃是良策。 「我们军中缺少马匹,不如西凉骑兵英勇,如何能胜?」张邈哼了一声,要他的老本和董卓拼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对啊,张太守说的是实情,应该慎重考虑,不可操之过急。」帐中响起几句应和声,都是和张邈私交甚好的诸侯。 第十二章 代行军令 此刻,林阳看清了诸侯的心思,个个贪生怕死,瞻前顾后,要他们老老实实进攻董卓,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略作思衬,俯身在袁绍耳边轻声道:「父亲,听闻孙武子教女兵,其核心在于军法如山,令行禁止。」 「这……」 袁绍有些迟疑,张邈也是一路诸侯,如果……怕他的部下聚众譁变。 停顿了约半刻钟,袁绍起身环顾营内,轻声道:「会盟之日,诸位推举本初为盟主,讲得是赏罚分明,言出法随……张邈罔顾军令,杀!」 说完,解下腰间佩剑,回身递给林阳,一字一句道:「吾儿执此剑代行军法,号令三军!」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诺!」 林阳郑重接过佩剑,一声令下,帐外转进五六个身形彪悍的军士,将张邈五花大绑,林阳步伐洒脱的跟上。 其余诸侯面面相觑,低声私语:「这小娃子敢杀人?」 「不知道,或许是袁绍昏头了……」 校场地势开阔,两边站着军士,张邈跪在中间,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小娃儿,你敢杀我?」 「你违抗军令,按律当斩!」 声音铿锵有力,话音落下,林阳横举银纹佩剑,沉声道:「杀!」 刀斧手一声不吭,鬼头刀噼下,张邈头颅落地,脖颈处喷出一腔热血,染红了大片泥土,校场上的军士目瞪口呆,十几岁的少年杀人如此干净利落,神色淡然? 如果他们知道不久前林阳击溃黄巾流寇的事迹,应该不会这么想。 「杀人何须动声色!」林阳转身离开,口中呢喃自语。 「叮!恭喜完成成就【威慑三军】声望提升1000点,奖励粮食五千石,唐横刀制作图纸一份!」 「嘿,好东西!」 系统奖励随之而来,林阳露出笑意,有了图纸和制作流程,只要有足够的钢铁和能工巧匠,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 林阳回去复命,身后甲士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诸侯面色惨白,眼睛瞪如铜铃,这个少年杀完人,居然如此轻松写意? 「现在,谁还有不同意见?」袁绍冷声道。 「我等愿意服从号令,即刻准备进攻!」 谁愿意做张邈第二?军法当前,诸侯噤若寒蝉,可不想去试试血迹未干的砍刀,全部惟命是从。 袁绍感激在心里,林阳事情做得漂亮彻底,顿时压力减轻,谈笑自如。 时间不过半日,各镇诸侯兵马渡过黄河,向洛阳进发,袁绍当先骑着高头骏马,各路诸侯一声不吭的追随其后。 离联军大营十里外,一队人马向南进发,为首之人与张邈有几分相似,脸色悲怆凄凉:「兄长,你的仇我记下了!」眼中满是复仇的欲望,一声不响的离开。 黄河西岸不远,林阳回头道:「先生,进军路线是否正确?」 朱武回答道:「董卓离开洛阳,必然退回长安固守,途中必然过荥阳向西进发。」 林阳颔首微笑:「算时间董卓还在路上,现在追赶来得及。」 夕阳迟暮,数十万大军浩荡前行,林阳心中盘算着对策,西凉军的确披靡天下,联军中以步卒居多,硬拼定然吃亏。 林阳苦思冥想时,忽然一哨骑奔来,下马参拜:「禀盟主,前方烟尘蔽日,有两支军队在交战!」 「哦?」袁绍拉住缰绳问道:「可看清是谁的人马?」 「双方混战在一起,只看清一面大旗上写着「曹」字!」哨骑立刻回答。 「那一定是曹孟德和西凉军相遇!」袁绍立时想到,催促后面人马加速前进。 「叮!新任务:协助曹操抵御西凉军!」 林阳一听,心说:「来的真是时候!」打马来到袁绍近前:「父亲,孩儿先行一步!」说完,命令他的三千兵马脱离大军,全速前行。 「熙儿……」 袁绍来不及阻拦,只看到夕阳下远去的背影,心急如焚,立即下令轻骑随他前去支援,袁术带步兵殿后。 「熙儿,你可不能出事啊!」几次杰出的表现,袁绍已将林阳视如至宝,绝不能出现任何危险。 林阳这边马蹄疾驰,尘土飞扬,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赶到战场。 「公子,就是那里!」 停在土坡上向下眺望,两侧山势纵横起伏,中间地带开阔平坦,两支军队犬牙交错混成一团,战马嘶鸣,兵器碰撞声,哭嚎声响彻云霄……白骨露于野,血流成河莫过于此。 其中,以铁骑居多的西凉军掌握了战场优势,漫山遍野冲杀下来;曹孟德兵不过数千,又路遇伏击,军队溃败,岌岌乎怠哉! 「靠,曹老闆快被西凉军「包饺子」了!」林阳望见一桿大旗飘扬,曹操正大声指挥军队组织抵抗,可形势急转直下,难以抵挡西凉军的猛烈冲击。 「先生,我们如何布置?」林阳深吸一口气,向孙武询问计策。 「公子,现在西凉军没发现我们,注意力都在战场上,我们可将现有兵力分作两路,从后面袭击,或许可以解救曹军。」朱武把早已想好的计策娓娓道来。 「也只有如此了!」林阳握刀在手,下令道:「文诏、高显,带两千人马随我从左翼掩杀;先生和于毒带领一千人从右翼侧应!」 「于毒,保护好先生!」林阳郑重说道。 「属下定不辱使命!」见到林阳行事果决,于毒渐渐起了效忠之心。 「准备进攻!」林阳翻身上马。 「诺!」数千兵马齐声应道。 分拨完毕,林阳平缓呼吸,手掌微微用力,吶喊一声:「杀!」身后骑兵如离弦羽箭,从陡峭山坡冲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一股西凉军。 近些天,林阳软磨硬泡向袁绍要了数百匹战马,组成千人骑兵,才有胆量放手一搏。 「弟兄们,随我杀!」 长刀灿如银霜向上斜刺,刀锋划过一名西凉军的喉咙,瞬间鲜血如涌,栽倒马下。 林阳一鼓作气,依仗护甲坚不可摧的优势挥刀乱砍,连续击杀多名西凉士兵,鼓舞了部下的士气,瞪红了眼睛猛冲猛打。 第十三章 任务:击破函谷关 「敌人的援军到了,快跑!」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西凉军猝不及防,两翼阵脚大乱,误以为是诸侯大队人马杀到,拼命喊着撤退,林阳在乱军之中冲锋,身影如芒似电,所到之处刀锋乱舞,掀起一片血雨,被追上的西凉士兵几乎无一人倖免。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引来西凉军将领王方的注意,目光随着麾下士兵所指的方向,冷笑道:「一群只会吃的猪,被黄口小儿吓破胆了!」 士兵面容羞愧,没有辩解,回了个「你行你上」的眼神。 「好嚣张的小子!」 王方见军中少年朝他直冲过来,嘴角勾起狞笑,手中厂长枪舞出几朵银花,大叫一声:「闪开!」 此时,林阳杀散近前的西凉士兵,忽然感到寒意逼来,赶不及叫曹文诏支援,下意识低头,躲过致命一枪。 王方一击失手,长枪接连刺出,林阳左支右绌,挥刀抵挡长枪锋芒。 一阵金铁撞击过后,林阳猛的拽住缰绳,马蹄掠起,伴随着嘶鸣声纵身向前,堪堪躲过长枪带来的杀气,环首刀自半空斜斫噼下,携带凌厉之势透过铠甲,刀锋落处鲜血飞溅,王方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与世长辞。 林阳斩杀了一员敌将,部下将士高声欢呼,奋勇向前,高显更是抓住时机大喊:「公子神勇,剿灭董贼,杀啊!」 西凉军看到己方将领被杀,人心涣散,如潮水般向中军阵地汇集。 「徐将军,左翼遭到突袭,好像是敌人的援军到了!」 西凉军在此督战的是董卓麾下得力干将——徐荣,闻听奏报,谓然嘆息道:「可惜,再有半个时辰,就能擒住曹孟德,向恩相请功!」 「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西凉军各营立即撤出战斗,向西赶往潼关。 「主公,西凉军撤了!」一员战将伤痕累累的跑回来向曹操禀报,脸上忍不住劫后余生的喜悦。 「哦?」 曹操轻捋长须,诧异道:「子廉,西凉军占据绝对优势,眼看就要围歼我军,怎么突然撤退?」 「末将不知」曹洪擦去刀上血迹,眼神透着茫然。 「你还真实在!」曹操忍俊不禁,不过危机解除,逐渐喜笑颜开。 忽然,又有一人赶来道:「主公,后面有一队人马赶到,助我们杀退了西凉军。」 「哦,是哪路诸侯?」 「不知,只是军中打着一面「袁」字大旗!」那员小将继续说道。 曹操一愣:「难道是袁本初赶到了?」 话音未落,曹洪撇嘴冷笑:「袁绍能有如此胆气,敢直接面对西凉兵锋?」 曹军虽然败北,但敢为天下先,与西凉军殊死搏斗,堪称虽败犹荣。 「叔父,侄儿来晚一步,切莫怪罪!」 不多时,林阳收兵赶到,一见曹操先行了个晚辈大礼,心中不免得意:「老子算是救了这位枭雄,功劳谁人可比?」 曹操正揣测是谁救了他们,忽然迎面赶来一风神俊朗,气度雍容的少年,衣甲上占有血迹,畅然笑道:「贤侄,原来是你啊!」 此刻,曹操又惊又喜,惊的是林阳敢带数千人前来沖阵救援,年方十五就如此胆略过人,世俗罕见,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不知是福是祸。 喜自然不必赘述,曹操上前拉住林阳的手,欣慰道:「多亏贤侄仗义援手,否则我恐怕要成为董卓的阶下囚了。」 「叔父不必如此,各路诸侯誓师讨贼,理应同气连枝,互相支援。」林阳笑容和煦,和曹操客气了一番。 战后,曹操收拢残军,仅剩下千余人,等袁绍率后续援军赶到,帮助清理战场,一阵嘘寒问暖,二人见营中叙话。 林阳在自己军营中,听着朱武统计伤亡情况,不禁暗自咂舌,一场混战过后,光阵亡就高达四百多人,超出十分之一,于毒的左肩被弩箭射伤,正在修养。 「公子不必过于悲伤,西凉军的确骁勇,我军能将其击退已经出乎预料。」朱武安慰道。 「嗯」 林阳点点头,去看望过于毒后回到营中左思右想,眼下最缺的就是骑兵,而组建骑兵离不开优良战马。 「真伤脑筋!」揉了揉额头,林阳一筹莫展。 「叮!任务达成【击退西凉军】奖励:优良战马5000匹,草料10吨;另赠精緻香水三十瓶。」 「打瞌睡就送来枕头,真是及时雨啊!」 听完,林阳心花怒放,正为战马发愁,系统就送来了,而且附赠了足量的草料,可以放在空间里养几个月,等有了立足之地,着手打造精锐铁骑。 穿越以来,从未觉得系统如此贴心。 「不过,我一个大老爷们,给香水干啥?」林阳不知用意。 「叮!系统奖励捆绑发放,概不退换!」 「霸王条款……」林阳小声嘟囔一句。 「叮!达成【初试锋芒】成就:斩杀一名敌军将领;宿主武力值提升至50,军功上升500。奖励「铂金武将卡」一张,「随机人物卡」两张,以资鼓励!」 林阳恍然大悟,在乱军中砍死的那人是董卓的部将,不知道是谁,武功寻常,多半是个没名气的小角色。 不过,杀一个普通战将武力值上升了20点,要是宰了吕布……林阳脑海中想入非非,坐在椅子上傻笑,但觉得不太现实。 「叮!」 「不会又来奖励了?」林阳回过神,搓着手掌干笑道。 「新任务发布:五天之内击破函谷关!」 「呃……白高兴一场!」 而后,突然惊坐而起:「什么?五天时间!函谷关是长安城的门户,居高坚守,三五个月未必能攻破,开什么玩笑!」 系统一声不吭,林阳知道又白说了。 天空星垂平野,月如银盘,林阳在函谷关外度过了忐忑不安的夜晚。 黎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随着云雾消散,三十万联军涌出辕门,在函谷关下集结待命,大战之前,陷入了短暂珍贵的宁静。 「袁本初,恩相封你做祁乡候,为何联合诸侯反叛朝廷!」 城墙上人头攒动,强弓硬弩蓄势待发,甲士耀武扬威,一位将官众星捧月般站在中间厉声责问。 第十四章 破城之法 「你是何人,敢直呼吾的名号!」 袁绍意气风发,身后旌旗遮空,铁甲凛冽,刀枪如林,可谓声势浩大,底气雄壮。 「我乃董相国麾下爱将——徐荣!」城上战将高声喊道。 「鼠辈,可敢出城决战?」曹操一挥马鞭,昨天正是败在此人手中,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即激徐荣出城对决。 林阳眉头紧皱,徐荣是董卓麾下爱将,行事谨慎周密,恐怕没这么容易上当。 「哼,有本事你们攻进城,徐某拱手投降!」果然,徐荣知道联军阵容庞大,凭城内几万兵马迎战,难有胜算。 「此人,不简单……」 林阳呢喃自语,难怪能打败曹孟德,行军作战重在审时度势,这一点徐荣做得滴水不漏,顿时暗生爱才之心。 「董卓鹰犬,关东联军到此,尚敢狂言造次,趁早献城投降,留你一条狗命!」喊话的是兖州刺史刘岱,城上徐荣置若罔闻,根本不为所动。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林阳看在眼里,低声笑道:「如果嚎叫能解决问题,驴早就统治天下了。」 「哈哈哈……」 西凉军张狂大笑,徐荣的沉着冷静激增了士气,决心死守关隘,想进城唯有强攻一途。 「韩刺史、孔刺史攻打城西、刘刺史、王太守攻打……孟德、公路随我在此督战!」袁绍执掌军令,做出如此安排,诸侯各自带部下到指定战场,随时准备攻城。 林阳嘴唇动了动,但大军指挥不是他能插手的,所以忍住没说,四面合围虽然让西凉军感到压力,但不符合围师必阙的核心战术,将西凉军逼入死境,联军也讨不到好处。 「全军攻城!」 袁绍手中佩剑凌空麾下,盾牌手在前抵挡城上飞掠的羽箭,步兵发起冲锋,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后,搭起了云梯…… 「攻城需要智慧,守城需要耐心。」林阳在军中观战,颇有「古人诚不欺我」的感嘆。 「后退者杀无赦!」 听到将令,士兵们只有咆哮着冒死向城墙攀爬,前进是死,后退是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不如放手一拼,至少死得壮烈。 「沖啊!」 抱定誓死如归的信念,无数士兵爬上云梯,被滚木雷石砸死,城下遍地尸骸,战场上的厮杀声十里外可闻。 「守住关隘,太师重重有赏!」 徐荣坚持留在城上指挥士兵抵御,神色镇定自若,带着一队亲兵四处巡视,一旦有两军士兵突破城防,立即赶去支援,亲身投入战斗。 日照当空,攻城战进行了两个时辰,函谷关纹丝不动,除了血淋淋的伤亡数字,联军方面毫无进展。 「主公,我去!」 这时,联军中冲出一员精悍战将,下马直冲城墙,不等林阳看清,那人双臂如灵猿,飞快爬上云梯,手中长刀击落箭矢,引来一阵喝彩。 「文谦英勇,可当此任!」曹操轻捻长须,亲自为其助威。 「文谦……曹操麾下每战先登,功勋卓着的乐进?」林阳举目仰视,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仍然为其勇猛所嘆服。 「可惜……」林阳摇摇头,乐进英勇善战,但雄关当道非一人之力能攻下。 果然,乐进顶着盾牌直冲到城腰,顿时感受到压力倍增,连退几步,纵身跳下城墙,回归军阵,面色羞愧:「主公,末将无能……」 「文谦不必自责。」曹操摆摆手,不再追究。 「可恶!」 函谷关久攻不下,袁绍握紧双拳,无处发泄,狠狠砸了下空气,才稍稍平息胸中怒火。 不远处,林阳亦是束手无策,一遍遍重复:「系统,给点提示呗?」却如泥牛入海,无半点音讯。 求人不如求己,攻破函谷关势在必行,林阳决定自己想办法,找了个藉口开熘,带上一队骑兵护卫,沿着城关四周游荡。 「先生可有良策?」林阳把问题丢给朱武,得到的答覆仍是摇头。 「公子,函谷关虎踞龙盘,堪称天下第一险关,不能急于求成。」 林阳撇撇嘴,心说:「你们是不急,老子只有五天时间!」 沿途,林阳一会儿抬头望天,一会儿低头看着地面绿草茵茵,一片生机盎然景色如画,忽然注意到马蹄落下时脚印很深,脑海突然灵光闪现,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捉摸不定。 突然,马匹惊起一阵急促的嘶啸声,前蹄失陷,林阳毫无防备,身体前倾一头摔在草地上,除了剧烈的胀痛外,身体不受控制向下翻滚…… 「啊……啊!」 林阳失去了方向感,心情沉入低谷,眼前一片昏暗,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来到了终点。 「这是哪?」 忍耐着痛楚,林阳挣扎着站起来,放眼环顾四周,只有上空有一点光亮,发现这是个天然形成的坑洞,有树枝杂草掩盖,一般没有人察觉。 「呼,还好不是猎户设下的陷坑!」林阳立马想到了遍地竹籤和捕兽钳。 林阳站在坑洞尽头,感觉形状像一个宅口瓶,底部面积宽阔,少说可以容纳几十人,忽然找到了刚才忽略的地方。 「咦,这里的泥土?」 随手扣下一块,可能是阴雨季节过去不久,土质受到浸泡非常松软,林阳立刻眼前一亮:「娘的,谁说无破城之法,脚下就是!」 「公子,你还活着吧?」一名随从军士向坑中大声吶喊。 「废话,死了谁替我花钱!」林阳没好气骂道,但茅塞顿开想到破城方法,也懒得计较,只想立即回到地面。 不多时,上面顺下一条绳索,林阳系在腰间抻了抻,牛筋打造的异常结实,又补了一句:「抓稳了!」脚下四五米深坑,再摔下来一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公子,没受伤吧?」 一刻钟左右,林阳重新回到地面,没有理会属下的关怀问候,带着满身泥屑和淤伤飞奔上马,欣喜若狂的喊道:「回去,我想到办法了!」 连朱武在内,几十名随从神态茫然,见林阳癫狂之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有个意外,袁绍会好好「感谢」他们的。 「快跟上!」 吆喝一声,全速追上林阳的战马。 第十五章 营中定计 时值午后,函谷关攻防战暂时告一段落,联军久攻不下,只能望城兴嘆,而城内的西凉军遭受四面强攻,亦不轻松。 联军营内士卒人马疲乏,诸侯聚在一起议论破城之策,时不时传出几声喝骂:「攻不下函谷关,各镇诸侯的颜面何存?」 「公路兄,切莫急躁。」山阳太守袁遗劝道:「春秋战国之时,秦国正是依靠函谷关之屏障抵挡东方六国,想要攻下谈何容易?」 「难道要坐视董卓在长安享清福?」冀州刺史韩馥接过话茬,愤愤不平。 …… 营帐内如开水沸腾,吵得不可开交,但多数议论的是函谷关地势险要,徐荣缩在城里龟缩……说得好像正面决战,西凉军即刻溃散,望风披靡。 天下半数诸侯豪强在此,却只会空口清谈,不见半分落到实处,唯有曹操端坐在椅子上眼眸轻合,冷静沉思,没有参与争吵。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父亲,我回来了!」 林阳快马回营,一路冲进中军大帐,忙不迭的说道:「儿已有破敌对策!」 最后一个字落下,营帐内雅雀无声,陷入死一般寂静,诸侯停止了争论,纷纷侧目顾望,继而捧腹大笑。 「袁熙小儿,我等正在商讨破城之策,休要多嘴!」众多诸侯放肆讥笑,论战场经验,指挥策划他们可以算是前辈了,怎能听一少年妄言军事。 「哦?」林阳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正色道:「请问,诸位可商量出办法了?」 「呃……的确没有。」刘岱口中艰难的挤出一句。 「既然各位一筹莫展,如果我的办法有效,不妨先听听。」林阳拍打着身上泥土,回来后衣服都没换,急三火四的赶来,结果看到的是一堆自恃高傲的臭脸。 「熙儿,先说说你的想法。」袁绍坐在盟主大位上,轻而易举地替林阳解决了尴尬。 「是!」 有了说话机会,林阳抓住机会说道:「其实简单,我们可以掘进地道,夜晚趁西凉军休息,突入函谷关内,定会易如反掌!」 「啥?」 「哈哈哈……你小子怕是得了失心疯吧?」诸侯闹堂一笑,满眼讥讽之色,连袁绍都连连嘆气:「唉,还是年少气盛,思维过于简单。」 「怎么,有什么不妥之处?」林阳阴沉着脸问道。 「小子,你能想到的事,徐荣岂能毫无防备,难道你想让将士们平白送命?」东郡太守桥瑁站出来说道,他与死去的张邈私交不错,想藉机让林阳丢脸。 「的确,此办法连三岁小孩都能想到,敌人认为简单,自然也觉得我们不会採用,也就不会防备,既然如此何不试试?」林阳耐着性子解释道,要五天之内打破函谷关,必须藉助在场诸侯的力量,否则早甩脸子走人了,谁伺候这班大爷? 袁术等人七嘴八舌讨论了一通,站出来说:「盟主,我等还是认为太过冒险,应斟酌考虑。」 「哼,匹夫之见!」说话的是曹操,眼神中说不出的鄙夷。 「孟德兄何出此言?」韩馥冷下脸问。 「呵呵!」曹操长身而起,袖袍挥动间一股睥睨天下的枭雄之气。 「你等妄自尊大,却拿不出半点主意,显奕侄儿的办法虽说简单,但未必不能成功。恕我直言,各位在此谈三天三夜,西凉军也不会拱手投降!」 说完,径直走出营帐,袁绍赶忙起身追赶:「孟德兄,有事好商量。」 二人携手而归,诸侯依次归位,袁绍咳嗽两声,说道:「熙儿,具体说说,毕竟要以联军存亡为重。」 林阳伸出了四根手指,娓娓道来:「其一、雨季过去不久,周围土地松软,便于挖掘隧道。」 「其二、我发现的坑洞离函谷关不足十里,又在我军营地后,有利于掩护。」 「其三、双管齐下,挖掘暗道同时,白天轮流攻城,让西凉军无心他顾。」 「其四,打通多条暗道,从不同位置沖入城中,内外夹击,函谷关必破无疑。」 「嗯,只好如此了!」袁绍点头,立即吩咐:「桥太守,由你负责挖掘暗道,定要在三日内完工!」 「是!」桥瑁脸瞬间成了猪肝色,无奈应下差事。 「哈哈……」林阳一合计便知道袁绍是为先前的事伺机报复桥瑁,心里好一阵痛快——堂堂东郡太守,要做施工队长了。 「其余诸侯不分日夜率军攻打关隘,不能让城内守军有喘息之机!」 「诺!」 定下计策,各自回去准备,当天黄昏开始展开了第二轮进攻,无论进攻锋芒还是射向城头的羽箭逐渐稀疏,几乎士兵冲到城墙下就开始撤退。 进攻的次数却明显增加,西凉军士疲于应付,没有休息的时间,声音哀怨,叫苦不迭。 「这是疲兵之计!」 函谷关内,一座临时充作将军府的大堂内,徐荣听得外面厮杀声不断,忙喊来亲兵询问情况,顿时脸庞阴云密布,一口钢牙咬碎。 「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不足三万!」亲兵如实回答。 「吩咐下去,全军分作四队,轮流上城墙守卫,若有闪失提头来见!」徐荣立马做出安排,试图瓦解联军阴谋。 「属下领命!」知道事关者大,不敢片刻懈怠,立即前去通知全城守军。 走到门口,亲兵回头说道:「将军,你早点休息。」 「下去吧!」徐荣微微嘆息,坐下闭目养神,喃喃自语道:「恩相,希望你明白末将的忠心,徐某死而无恨!」 联军计划分两面进行,昼夜不停,林阳倒是颇得悠闲,挖掘暗道这等苦累活当然不用亲力亲为,躺在藤椅上打着盹,接着手中多了一张银光熠熠的卡片,暗暗期许道:「希望不要令我失望!」 林阳双指间夹的正是前不久到手的「铂金武将卡」,大战即在眼前,虽然已有七分把握,多一些助力也是好的。 沉吟片刻,将卡片轻轻屈指弹飞,于半空中缓缓飘落,同时昏暗的夜色紫光爆绽,林阳挺直身躯,双目凝视:「究竟是谁呢?」 第十六章 喜得爱将 等到光芒落尽,天地间重归黑暗,林阳面前站着一名身高八尺出头,豹头环眼,狼腰猿臂,一身青色秀纹长袍,仪表不俗,气度从容,发髻梳成标准的武官模样。 「呃…你是?」 林阳目瞪口呆,打眼一瞧还以为碰见张飞了呢?再看时,又觉得神似形不似,主观印象当中,张飞肤色比他深多了,天黑时都瞅不见模样。 「在下,豹子头——林沖!」 「叮!」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等林阳从震惊中平复情绪,系统开始了检测信息:姓名 【林沖】 武力:155 忠诚:88 胆识:93 武器:鑌铁蛇矛 战策:70(熟读兵书,能文能武) 「文武双全,老子稳赚不亏!」 林阳欣喜若狂,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狠狠锤了下大腿,疼得几欲飈出泪花,自言自语道:「我的本家啊!」前世对名扬天下,妇孺皆知的林沖再熟悉不过,一条蛇矛宛如银蛇起舞,上阵交锋鲜有敌手——水波梁山小张飞! 恰逢其会,本时期有位名副其实的张飞,不知二人相比,孰强孰弱? 不知不觉,林阳冒出个大胆的想法,暗暗思量,决定有机会定要亲眼见证一番。 「请坐!」 指着身旁空位,林阳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视如至宝,打定主意要将这张王牌攥在手里,当然要有意拉拢。 夜深人静,林阳与林沖执手笑谈,经过短暂寒暄,顺理成章的将林沖当成心腹,差点厚着脸皮八拜为交,结为生死兄弟,立誓患难与共了。 林沖为人含蓄内敛,不善言笑,但亦看出林阳拳拳之心,心间颇感触动,「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之气显而易见。 一切,林阳看在眼中,嘴角露出不可察觉的笑意。 常言道:「手下无勇者,何以言强?」而林沖就是他需要的「千里马」,得良将追随,林阳兴奋的难以入眠。 夜间无话,直到一缕晨光透过密集云层,苍茫大地开始新的昼夜轮回交替,山间雾气湿润,宿鸟展翅翱翔,恢复了蓬勃生机。 以朱武为首,麾下诸将照例进帐拜见林阳,相顾无话,目光齐齐落在林沖身上,好奇的上下打量,看到崭新面孔,无一不在猜测此人身份来历。 「在下林沖,有幸投入公子麾下,请诸位多加关照!」 不等开口介绍,林冲上前与几位将领一一见礼,互相打过照面,不一会儿便谈笑风生,颇有惺惺相惜的同袍之谊。 「威风凛凛,器宇轩昂,真是一员虎将!」高显三人均是行伍出身,行事风格坦率不羁,朱武行事严谨,眼力何等不凡,一眼看出林沖身上那股被儒雅气息掩藏的,含而不露的杀气, 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部下相处融洽,林阳十分欣慰,当即命卫兵摆宴开怀痛饮,酒至半酣,毫不犹豫任命林沖为教头,总督兵马行操队列。 当然,他的能力远不仅限于此,烽火狼烟的战场才是武将的宿命之地。 军营中大小事务,都有手下分担操劳,林阳倒是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天不亮就带着几十名骑兵去周围游山观景,纵马至悬崖绝壁之巅,山河壮丽尽收眼帘,不由得激发壮志凯歌,虎踞天下之气魄。 身后士卒远远眺望消瘦的背影,不禁喟嘆:「值此乱世,唯有公子是值得追随的英主。」顿生顶礼膜拜,至死不渝的忠心。 转眼过去了三天,函谷关前的战斗仍然如火如荼的进行,虽然徐荣做出相应策略,缓解守军压力,但联军不分昼夜的攻城,董军人心涣散,不胜其扰。 「娘的,关东诸侯都是耗子吗?来城下转一圈就跑,每次要动真格的,立马缩回去了!」城上一名年轻士卒气氛的说道,眼中满是鄙夷。 「小子,你还太年轻,这是疲兵之计,目的就是耗光我们的气力,等疏于防备时,再大举攻城,一鼓而下!」旁边走来的老练伍长,胸有成竹的解释,神态说不出的悲观。 自从函谷关被围的水泄不通,他们的董相国就没发过一兵一足救援,估计正在长安城内醉生梦死,享受歌舞美色呢,至于数万人的存亡,早丢到九霄云外了。 「咚咚咚……」 城下战鼓声如雷,守军机械般冲上岗位,守城将校拔出长剑,大喊:「快准备,联军攻城了!」 「唉……」军心士气一片惨澹,心里不停埋怨联军,这种轮个一招半式就撤的战术最让人心烦,循环往复,次数多了谁也不知道对方啥时候来真的。 很快,联军潮水般退走了,西凉军不停的咒骂:「有能耐真打,老子一个单挑你们仨!」怒气冲天却毫无效果,联军以嬉笑声回应,时不时往城上吐口水,真是羞煞人矣! 大营方向,林阳收起玩世不恭的心态,跑去查看暗道挖掘进度,本不该插手此事,却关乎能否按时完成任务,岂能置若罔闻。 沿着绳子跳下地洞,向深处走去,开始还算满意,等走到尽头林阳瞬间火冒三丈,一共开发了十二条暗道,期限将近,居然多数离完工遥遥无期。 照此下去,再有三五天也不可能打通暗道。 「你的部下就这几十个人?」林阳积压着胸腔怒火,责问正在痛饮烈酒的桥瑁。 桥瑁摇摇晃晃站起身,拎着酒葫芦道:「来,二公子尝一口,我不远从东郡带来的,世间难得一见。」 林阳脸色嫌弃的推开,眼神冷峻瞪着桥瑁:「乔太守,我敬你是长辈,可知贻误战机是什么罪名?」 「罪名?」桥瑁大摇其头,带着满嘴酒气道:「请二公子指点迷津,桥某何错之有?」 桥瑁根本不以为然,故意将「二」字拖长音,意思仿佛是说:家族由嫡长子继承,无论你如何优秀,你只能屈居人下。 话中弦外之音,林阳听得明明白白,可目前以攻破函谷关为重,集中精力办大事,懒得和他磨牙。 「桥太守,你应该知道暗道关乎联军是否能攻入城内,进度如此迟缓,哪天能完成讨贼大计?」 第十七章 窝囊太守 此时,林阳寄居篱下,处处依靠袁绍撑腰,前思后想,不能明目张胆和桥瑁吵翻,诸侯的脸上都不好看,所以语气平和劝诫。 桥瑁心说:诛杀董卓功劳最后落在你们袁家头上,与老子两不相干,何必出苦力?仍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道:「能否诛杀董卓,功过是非在于盟主,在于整个联军,岂能由乔某一人担负?」 闻言,林阳已是怒从心头起:「好你个桥瑁,铁了心跟我唱反调!」 「锵!」 话音未落,杀意寒光掠起,短暂的铮鸣声过后,桥瑁咽喉处多了一柄长刀,浅浅划过脆弱的皮肤,渗出丝丝鲜血,忽明忽暗的通道中血色格外刺目。 「小子,你要做什么?」离死亡极为接近,桥瑁吓得六神无主,但好歹是一方诸侯,扯着嗓子质问道。 不多时,通道中响起稀里哗啦的脚步声,桥瑁的部下闻声赶来,见自家主公性命受到威胁,立刻围了过来。 「放了我家主公,如敢放肆,就算你是祁乡候也保不了你!」 近些日子林阳声名鹊起,很多人都知道袁绍有位勇略过人的公子,但还是有人视若无睹。 「呵呵……」 桥瑁的部下步步紧逼,林阳反而洒脱一笑:「你们看清楚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中,如果不想他没命,就滚回去,如果手不小心发抖……」 林阳字字句句透着威胁,眼睛只盯着桥瑁一人,轻声道:「太守,我并非以性命相要挟,只想看到通道尽快打通,希望你好自为之。」 「大言不惭!」有了部下壮胆,桥瑁有恃无恐,讥笑道:「袁本初都得给我三分颜面,何况你一黄口小儿,居然教训起我来了!」 林阳并不打算放过他,似乎在闲话家常,无意间提起往事:「您真是年岁大了,记性不如从前,可记得张邈?」 怎么可能忘记,曾亲眼目睹张邈的人头,至今历历在目,正是死在面前的少年手里,干净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记得……当然记得!」桥瑁脸上冷汗直流,担心说的不够清楚,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嗯」 林阳点头微笑,相信有了前车之鑑,桥瑁应该会看清现实。 「看来记性不差……忘记告诉你了,最近手痒难耐,想杀人解闷,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话说得如此露骨,就是在告诉桥瑁,别人不敢杀的人,我敢!袁绍做事瞻前顾后,我不动则已,动则要命! 「贤侄……」桥瑁始终不相信,林阳敢当着自己部下的面动手,但内心开始动摇,眼前的少年年岁不大,杀机毕露,但真下狠心,林阳不一定有事,他铁定归西。 在尊严和性命之间抉择,久经宦海风云的桥瑁更倾向后者,若是翘辫子了,报了仇有什么用,活着才能享受荣华富贵不是? 「小子,我劝你适可而止,这都是我们的人,杀了我们主公,你也走不出去!」林阳不肯放人,桥瑁的部下逐渐缩小了范围,眼神不怀好意。 「谁敢动我家公子一根指头!」 随着一阵战马嘶鸣声,两边墙壁「稀里哗啦」的滚落土块,洞外人影绰绰,上百名甲士冲进来,为首的正是朱武、曹文诏等人。 林阳暗自松口气,援兵及时赶来,压力瞬间减轻,否则单独对付几十人,真有些吃力。 形势逆转,桥瑁感到手足无措,碰上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年,不禁慾哭无泪,先前依仗手下硬气一阵,现在对头的人也不少,只好乖乖服软。 「嘿嘿,兄弟们别冲动,我和贤侄闹着玩呢!」 「主公,我们……」士卒大眼瞪小眼,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紧绷的氛围逐渐缓和。 「滚,都滚去干活!」桥瑁把气发泄到手下身上,却对林阳和颜悦色:「贤侄,叔父保证一天之内打通隧道,你觉得如何?」 「记住你说的话!」说完,林阳转身潇洒离去,留下浑身瘫软桥瑁呢喃自语:「娘的,老子真窝囊,以后绝不招惹那个疯子!」 「嘻嘻……」 「笑什么!老子脑袋没了,先拿你们垫棺材!」看到手下私下底指指点点,桥瑁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哈哈……公子就是公子,把那个什么太守吓得一声不吭!」 回去的路上,将士不断重复林阳的精彩事迹,津津有味,好像发生在他们身上一样。 「公子,相信你的警告能起到作用。」朱武拱手道,之前林阳处变不惊的表现令他吃惊不小。 林阳轻咳一声:「告诉士兵这两天好好休息,西凉军的战斗力不容轻视,做好万全准备!」 「诺!」 果然,响鼓需用重锤,接下来一天,桥瑁督促部下尽快赶工,地下多条暗道通向函谷关内,只等夜深人静,即刻展开袭击。 「哈哈……桥太守劳苦功高,功成之后定要记上一笔!」 营帐内,听说十二条暗道悉数打通,袁绍喜形于色,口头嘉奖一番。 「父亲,孩儿想带一队人马抢先攻入城内,为联军开闢道路。」林阳站出来请求,首先攻入函谷关的功劳,他可不想失之交臂。 袁绍却摇头道:「熙儿,今夜事成,算你献策有功,就跟在为父身边带领大队人马支援吧,不必冒险。」 林阳坚持己见,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袁绍勉强同意,看着消瘦的背影被月光抻的颀长,微微嘆气:「这孩子……」 午夜时分,天空飘来了大片乌云,遮住了星辰,也遮住了皓月光辉,函谷关上烛火通明,西凉军士松了口气,不见联军来搅闹,可以休息下了。 「或许,他们想退兵了吧?」大部分人心中揣测。 黑云压城城欲摧,暴风雨前的时光总是安宁平和的,身心疲乏的士兵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安然入睡。 徐荣坐在府内研究对策,忽然听不到厮杀声,顿时觉察出情况反常,对门外喊道:「亲兵,随我去城上看看!」 第十八章 夜袭,破城 亲兵大步跑进来,单膝跪下:「将军,今夜风平浪静,你多休息下吧,别熬坏了身子!」 徐荣几日来不眠不休,关外联军昼夜攻城,他一刻不敢休息。 「安静的有些反常,小心为上!」徐荣深知,战场上的宁静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细微的失误可能葬送了整支军队。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城外,狂风嘶啸,天空看不到半点星光,阴沉的空气让人压抑,为联军的奇袭部队创造了有利条件,悄无声息的潜入地下。 「公子,为了确保安全,我随您进去吧?」林沖请求道。 「不必,有文诏和高显就足够了。」林阳摆手拒绝,他清楚林沖善于马上冲锋,将他放在适合的位置,效果更好。 林沖不再多言,回营安排骑兵部队,只等传来信号,与大军捻力一举攻入城中。 须臾,风声止息,林阳身后立着一千余名彪悍甲士,刀剑在暗夜下闪烁微弱的寒芒,呼吸宛若无声,作为策应大军的先头部队,所有人很清楚,成则功勋卓着,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桥太守!」林阳站在暗道口,举着火把向深处探望,忽然回头说道:「请您先行,为大军指引方向。」 「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对吧?」 「鄙人……荣幸……荣幸之至!」桥瑁恨透了林阳,这分明是要拉着他送死啊,但势在必行,只好勉强答应。 「好!」 林阳蓦然大笑:「桥太守高风亮节,等大功告成一定奏请朝廷封赏。」 「出发!」 一声令下,千余人沿着通道前进,火光没入黑暗中,进入各条分路,桥瑁心情忐忑不安走在前,额头渗出豆粒大的汗珠…… 「呸,什么味?」 带着一支百人小队行至尽头,先派两名精干士兵上去探路,确保无人发现,双手搭在洞口边缘窜上地面,深吸一口气,气味臭不可闻,令人作呕。 回头一望,脚下两丈远有个粪坑,正是气味的源头,顿时气得抓狂:「谁选的地方?」 等到所有士兵集合完毕,桥瑁干笑道:「二公子,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林阳伸手扯住桥瑁:「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嘛!」 「呵呵……好吧。」桥瑁寻思的心都有了,堂堂一任太守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治的服服帖帖,言听计从,老脸往哪搁? 街道冷清至极,一听说打仗百姓纷纷出关逃命,留在城内的十不足一,民房被征作军营,给联军的先头部队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杀呀!」 城门附近传来喊杀声,林阳知道进攻开始了,一挥手示意部下做好准备,高显凑上前问道:「二公子,我们进攻哪里?」 「哪里重要,就进攻哪里!」提刀在手,林阳睿智一笑,心中已有目标——徐荣所在的府邸,只要顺利攻下,城内守军不攻自破。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道理如出一辙。 「弟兄们,跟上公子!」高显拔出长刀,一百多人悄然前行。 「嘿,我们的运气不错!」 离着暗道口隔壁两条街,伫立着一座恢弘豪宅,门口有军士把守,林阳推测,这就是徐荣的将军府,关内守军核心之地。 「咻,咻!」 躲在角落,几名士兵取出轻弓短箭,瞄准府外守卫的士兵,利箭划过夜空,那二人不知不觉倒下,闪电般横跨街道,几名士兵粗暴的踹开院门。 「杀呀!」 府内守卫听到声音,即刻出门查看,不料正撞上林阳等人,顿时刀剑碰撞,火光四溅,双方交战在一起。 疏于防备,交锋开始西凉军就处于劣势,来不及组织阵型便被冲散,林阳轻而易举沖入内院。 「高显,留下断后!」 「是!」 部下一分为二,林阳有曹文诏保护,一路刀光剑影直奔中堂,只要拿下徐荣,就意味着战斗进入尾声。 城外,袁绍坐立不宁,两只手掌紧张绞在一起,不知是第几次询问:「孟德兄,熙儿不会有事吧?」 「放心,贤侄远非常人可比,定可无虞!」曹操不厌其烦的回答,暗自冷笑:「你的儿子都不清楚,还需要问我?」 「咔——咔!」 说话间,高耸的城门缓缓打开,曹操狠狠一击手掌:「他们成功了!」 「冲进城内,杀啊!」 最着急的,莫过于袁绍了,护子心切的他抽出佩剑,当先沖入城中,身后追随着各路联军,如汪洋大海中波浪起伏。 失去了城墙庇护,西凉军全部溃败奔逃,边战边退,龟缩在城南一角,妄图和联军保持拉锯态势。 「徐荣呢,人哪去了?」林阳一路杀入府中,守军死走逃亡伤,费尽千辛万苦,却找不到徐荣的影子。 「二公子,他会不会提前察觉到风声逃走了?」高显猜测道。 林阳摇摇头,以他了解徐荣为将尽致尽责,抛弃大军独自逃命的事,应该不会做。而且函谷关四面铁壁合围,能逃去哪? 「撤退,去清理城内残余守军!」 按林阳估计,此时将军府内恐怕连耗子都藏不住,更别提大活人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尽快掌控关隘来得实在。 「公子,请上马!」 将军府有单独的马厩,士兵搜捕徐荣时看到,理所当然的牵走,选一匹高大雄俊的战马交给徐荣。 「做的好!」 林阳翻身上马,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联军攻城是否顺利,当在街上看到遍地都是西凉军的尸体时,知道他的计划奏效了。 「公子,我们去支援吧!」 城中各处打得热闹,部下有些耐不住性子,再不动手功劳让别人抢光了,他们只有眼馋的份。 「那边有火光,过去看看!」 林阳忽然看到,二百米外火光星星点点,向此处赶来,正要问个明白,随着距离拉近,来的人赫然一身西凉军铠甲,领头的是一员三十多岁的武将,带着残余部队败退。 见是西凉军,林阳命令部下准备进行一场恶战,大声喊道:「你是何人?」 「某乃太师麾下部将,董越是也!」 第十九章 兵逼长安 阴风骤起,飞沙走石,林阳双眸微眯,对此人略有耳闻,西凉军能入朝掌权,董卓手下离不开一班心腹爱将,如吕布、牛辅、段煨、董越等人。 至于李榷、郭汜之流,董卓倒台前还上不得台面。 函谷关内居然有两员大将驻守,林阳始料未及。 「文诏,交给你了。」 林阳有自知之明,现在不是董越的对手,实力不行莫要出头,玩命的活理所当然交给部下。 「属下竭尽全力!」 曹文诏粗中有细,看到董越的一刻起,便看出二人实力不相伯仲,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磨叽,那个出来与本将决一死战!」董越脾气急躁,手中大刀轮了几个招式,要强行突破封锁。 「贼将休要猖狂,林沖在此!」 联军攻入城后,林沖护主心切,带骑兵四处寻找林阳,不料正巧撞见。 「这里!」 看到虎虎生风的林沖,盘算胜负的林阳如同吃了定心丸,以他的武功在这个时代亦鲜有敌手,杀董越手到擒来。 十息过后,林沖纵马赶到,还带来千余名骑兵加入战斗,站端开始,很快进入白热化状态。 「文诏保护公子,看我取此人性命!」 林沖急于表现,一马当先直奔董越,手中鑌铁蛇矛闪电般飞出,董越疲于招架,「叮!」的一声矛锋刺在刀背上。 「喝!」 一击未果,林沖改变了进攻方式,蛇矛顺势上挑,划过完美的弧线,黑夜中落下几滴血珠,董越一手捂住喉咙止血,看出对手远在他之上,转身就跑,那叫干净干净利落。 「撤,快撤!」 董越惨败,部下尾随而去,林阳抓住机会下令追击,望着董越逃跑的方向,林沖立马心领神会:「属下定带他人头回来!」 「好!」 林阳留下指挥战斗,有林冲出手没啥不放心的,倒是董越该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回来了!」 街口转角处马蹄疾驰,林沖带着一颗人头,随之出击的士兵各有斩获。 「不亏是林教头!」 林阳暗挑大拇指,战斗结束之快出人意料,看着士兵喜气洋洋的笑容,便知此次损失极少,果然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战将表现出色,将带来所向披靡的士气。 「公子过奖,属下分内之事!」 初建功勋,林沖不骄不躁,态度谦和有礼,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林阳甚是欣慰。 黎明时分,迎来崭新的一天,城内的喊杀声逐渐稀疏,联军以锐不可当之势全歼西凉军,并俘获主将徐荣。 原来,昨夜徐荣察觉到危机,带人上城楼巡视,林阳杀进将军府时扑了个空,侥倖躲过一劫。 「进去!」 在甲士簇拥下,徐荣被押进军营,双膝跪地,神态坦然。 「徐荣,还有何话说?」袁绍朗声喝问。 「败军之将,无话可说!」徐荣誓死如归,眼神坚定,忽然话锋一转:「不知是何人想出挖掘地道的办法,让某死个明白。」 「正是在下!」林阳拱手道,说实话此招算不得高明,任何人都能想到,但越简单的方法越疏于防备,他是黔驴技穷了,才出此下策。 「哈哈哈……」徐荣见林阳容貌青涩稚嫩,悲怆大笑,带着一抹自嘲:「想我徐荣熟读兵书,久经战阵,竟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无颜苟活于世。」 「嘭!」 说罢,绝然撞柱而亡,死前留下一句:「恩相,徐荣辜负您的信任,先走一步!」 「熙儿,你哪不舒服?」袁绍见林阳脸色微变,忧心道。 「父亲,能否厚葬徐将军?」林阳弯腰下拜,徐荣誓死如归的气概触动了他,恪尽职守,忠心不二,这样的人不论在任何时代,或敌或友都应得到尊重。 「好,同意你的请求!」袁绍痛快答应,数日内攻下函谷关,林阳献策有功,相信没人敢说三道四。 「切……」 众诸侯一阵唏嘘,安葬敌军将领在他们看来是多此一举,只有曹操笑容中带着赞许之意。 想要获得尊重,要先尊重别人;林阳始终坚持这一原则。 徐荣遗体下葬,林阳亲自弔唁,并有西凉军士在场,潜移默化改变了他们死忠董卓的想法。 下午,林阳在营地休息,袁绍召集诸侯商议进攻长安,原本争相自保的各地刺史太守急急忙忙赶来,兴致高昂,纷纷各抒己见。 今时不同往日,函谷已破,只剩长安孤城一座,董卓似乎难逃败亡的命运,到时候救出皇帝,恢复大汉社稷,在座的功劳见者有份,高官厚禄,美女黄金大大滴有,最不济也能捞个刺史当。 千载难逢的良机,各镇诸侯岂能错过,慷慨激昂立下志愿:「攻进长安,把董卓赶回西凉老家!」 「好!」 袁绍双目矍铄,神采飞扬:「在此休息一夜,明日进兵长安!」 「遵命!」 诸侯齐声应和,比任何时候都爽快利落。 夜晚,月光清辉,柔和的笼罩了整座关隘,林阳躺在营中小憩,不知在思考什么? 「叮!」 「任务完成:【攻下函谷关】表现出色;奖励「裂阵战车」200辆,以及设计图纸一份!」 「终于来了!」 听到系统声音,得到期盼已久的奖励,迫不及待的前往空间查看。 「还好,没让我失望。」 二百辆战车排成整齐的行列,似乎等待林阳的检阅,样式与春秋战国时代的战车大同小异,可四马并驾齐驱,冲击力惊人,车轮两侧插着锋利倒刺,携雷霆之势沖入敌阵,绝对人仰马翻。 不止如此,战车全身包裹半寸铁甲防护,刀斧难以损坏,堪称本世代的的「坦克!」 林阳收好一份羊皮图纸,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入睡。 第二天清晨,函谷关留下一万守军,其余浩浩荡荡奔赴长安,首尾相连,行军队列绵延数十里,不日来到长安城下,安营扎寨。 各镇诸侯其乐融融,似乎西凉军旦夕可破,离他们的梦想不远了。 而且,系统没有直接发布下一个任务,林阳心中起疑。 第二十章 董卓对策 函谷关被破,长安城昨天便得到消息,汉室一斑老臣自然欢天喜地,弹冠相庆。 董卓府内,聚集了一大群谋士战将商议对策,如想不出退敌之计,他们只能收拾东西回老家了,而且一朝失势,后患无穷。 「诸位,能打退关东诸侯的,我赏他五千金,不……一万金!」董卓出手阔绰,拿出了让所有人怦然心动的价码。 但诸侯携大胜之势,想退敌谈何容易? 酬劳丰厚,但也得有资格拿。 「义父,布愿领兵与诸侯决战!」左首席位上走出一位相貌堂堂的武将,神色傲然,单膝下跪道。 不等董卓喊出个「好」字,身后文武幕僚一阵讥笑,让他心中非常郁闷。 前不久,曹操、孙坚、王匡相继进兵,吕布与孙坚对阵,两次打败,丢盔弃甲退回长安。 而今,诸侯大兵压境,长安朝不保夕,没人愿意听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 吕布气得直皱眉头,幸好董卓帮他解围:「好了,奉先敢率兵出战,勇气可嘉,为父祝你凯旋而归!」 「诺!」 一夜光阴,并不如何漫长,可所有人都在焦急中难以入眠,一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大战即将展开,关乎所有人的命运。 「袁绍小儿,你为何反叛朝廷,与我作对!」 城楼上,青罗伞盖下董卓满脸横肉乱颤,气急败坏的质问袁绍,他代表朝廷,造他的反,等于造朝廷的反。 「董卓匹夫,你祸乱朝廷,致使纲纪败坏,天下离心离德,我等奉大义讨伐你,顺应天道民心,趁早投降!」 袁绍言辞激烈,光是气势上就胜董卓一筹,联军将士受到鼓舞,齐声高喊,铮铮浩然之气直冲九天云霄。 「狗贼,出来受死!」袁术指着城上骂道。 「奉先,出战!一定要将城下逆贼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担任相国以来,董卓听惯了阿谀奉承,何时受到侮辱谩骂,顿时脸色苍白,怒不可遏的大吼大叫。 「遵命!」 吕布径直走下城楼,带着待命已久的一万西凉铁骑冲出城外,骑乘高头骏马,厉声叫阵:「尔等草芥,哪个敢与我一战!」 「吕布匹夫,我江东孙坚来也!」 话音未落,早有一少年冲出军阵,双眼如日月之光,抖擞精神:「你就是吕布?」 「熙儿,快回来!」 袁绍急得不行,眼看着儿子冲出去,险些摔下马:「这小子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单枪匹马就敢出阵,找死不是?」 曹操亦是一愣,但见林阳泰然处之,有恃无恐,轻笑道:「本初兄不必心急,看他如何应对。」 「好吧!」 袁绍勉强点头,暗中吩咐身后颜良、文丑两员大将随时出手搭救。 吕布脸色微变,喊了半天对面冲出一少年,是关东诸侯无人,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来将何人?我不杀无名之鬼!」吕布一横方天画戟,高声问道。 「都说吕布一介匹夫,还tm挺客气!」林阳笑骂道。 「噗嗤……哈哈哈……」林阳戏嚯的答覆让联军哄堂大笑,连西凉军那边都忍俊不禁,战场的气氛骤然缓解。 「哇呀呀!」吕布暴跳如雷,一挥方天画戟,寒芒在烈日下分外耀眼:「小子,有胆放马过来,和大爷一战!」 「别逗了!」林阳莞尔一笑,咧咧嘴道:「你年纪长我一辈,咱俩动手,你好意思吗?」 「那你来干啥!」吕布恨不得掐死他。 「初次见面,和你唠唠。」说完,林阳拍拍屁股回阵,躲在袁绍耳边说道:「父亲,吕布乃是悍将,击败他西凉军心定然受挫,不可留手!」 袁绍点头,回身喊道:「颜良、文丑二将一同出战!」 「诺!」 纵观东汉末年,此二人是不可多得的勇将,林阳心潮澎湃,但又觉得不够,又下一记猛药:「吕布骁勇,林沖你也同去!」 「是!」 「文谦、元让,你二人去助一臂之力!」曹操随后下令,立马冲出两员战将,林阳晓得,文谦是乐进,那元让就是夏侯惇了。 「哈哈…吕布若是不逃,必死无疑!」 五将轮番进攻,不到十个回合,吕布疲于应付,招式散乱,急得大骂:「关东诸侯只会以多欺少,有种单打独斗!」 「呵呵,战场上胜负为先,从来没有公平。」林阳抿起一丝凉薄微笑,两军交锋讲公平,根本就是笑话。 联军派出的阵容,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何况区区一吕布,获胜毫无希望,沖开夏侯惇的阻拦,狼狈逃回城内。 「杀啊!」 袁绍手中将旗一招,联军如虎狼般冲上去,西凉军落败毫无悬念。 「废物,都是废物!」 吃了一场败仗,董卓大发雷霆,但眼下不是追求责任的时候,当共渡难关,否则西凉军将遭灭顶之灾。 「李儒,当初你建议我西迁长安,如今有何良策?」董卓一筹莫展,只能将问题交给自己的首席谋士。 「恩相,我……」李儒眉头紧皱,一时之间毫无办法,只好保持沉默。 董卓怒其不争,一帮平日里自恃满腹经纶的谋士关键时刻不敢吭声,无力的挥挥手:「行了,都退下吧。」 「相国,要想诸侯退兵,当有三计可行!」忽然,末席一位年轻文士站起身,从容不迫的笑道,仿佛胸有成竹。 「文和先生,有话请讲!」董卓见只是手下一不起眼的幕僚,顿感失望,若不是他毛遂自荐,都记不起来是哪个。 「相国勿忧,听我慢慢道来。」年轻文士整理袍服,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幽静深邃:「一、立马稳定皇室和百官之心,坚称虽一时受挫,但胜利依然属于我们!」 「二、派人冲出城去,到西凉搬救兵,要牛辅、马腾等人赶来补充城防。」 「三嘛……」 说到此处,文士突然停顿片刻,抬头观察董卓脸色变化,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下去。 「文和先生,有话但说无妨,说错无过,说对有功!」董卓大手豪迈一挥,静等下文。 第二十一章 贾诩提亲 高堂之上,摇曳的烛光映衬着朱红窗棂,色泽冷艷妖娆,落地的宫纱无风而动,众人屏气凝神,紧盯着中间的文士,神色说不出的焦虑。 「文和先生,不必拘礼,但说无妨!」 首位的董卓一双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梨花木座椅,身躯孔武有力,两道浓眉飞扬,眼若铜铃,颇有几分威武气派,不断催促文士继续说。 「三!」 收拢最后一根手指,文士起身向前两步,四平八稳而不显慌乱,慢条斯理的道:「听闻袁绍膝下次子近来声名显赫,随军征讨战,颇有功劳;前日攻破函谷关,就是他进言献策,乃至联军一路所向披靡。」 「文和,究竟想说什么?」 听得属下对死敌阿谀奉承,董卓目露凶光,廊下文武幕僚心神一荡,按照董卓的行事作风,今日殿上怕是要有人丧命。 「不知死活,偏戳董相国的痛处,可没人站出来保你!」同僚内心众口一词,文士神色却风轻云淡,脚迈四方步,长衫飘飘,气质卓尔不群,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恩相,若想退敌,此子是关键之人。」 「请说下去!」 董卓虽觉得匪夷所思,但眼下强兵压境,无计可施,只要有半分希望,都不能轻易错过。 得到允许,文士席地而坐,双眸闪过精芒,一字一顿道:「恩相有一小女,正值碧玉佳龄,属下愿意携重礼说媒,与袁绍次子结成姻亲,两家休兵罢战!」 「呸!」 「什么破主意!」 「就这,老子都能想出来!」 「说了半天,就是往外送女人,真有出息!」 「唉……本想文和出口,必是高论,竟是如此粗俗不堪之言!」 话音刚落,大堂上一阵唏嘘之声,众人目光中透着鄙夷轻蔑,吊了半天胃口,就说了个乡野村夫都能想出的计策,岂不让人失望? 「恩相……」 正要继续说,上首的董卓不耐烦的一挥手:「够了!先生不必多言,我代表朝廷威严,绝不与袁绍等逆贼媾和!」 文士所提到的,乃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平日视如珍宝,关怀备至;董卓表字仲颖,为小女取名「董颖」,爱女之心显而易见,当然不捨得早早出嫁。 「恩相执掌朝廷权柄,不可心存妇人之见!」 文士挽起袖袍,不慌不忙说道:「时下只有保存实力,静观时变,待得契机到来,挥兵扫清寰宇,威临天下!」 「好!」 后半句,语气逐渐提高,有意说到董卓心坎里,听者为之动容,胸中豪情万丈,雄心壮志突起,董卓双眼微微火热,朗声喝道:贾文和知我心意,成大事不屈小节,何惜一女子乎!」 胸腔热血激荡未平,董卓挺直身躯,吩咐道:「李榷!」 「末将在!」 「你率一队轻骑,突围到凉州诏马腾、牛辅等留守部队前来支援!」 「是!」 李榷受命而去,大堂陷入宁静,董卓目光回落到年轻文士身上:「文和先生,去袁绍处下聘说媒的事,就由你办理!」 「在下定当全力以赴,愿立下军令,若联军不退,自戕于城门前,无颜回见恩相!」文士单膝跪地,言辞恳切,下去筹备金银礼品,带上数十随从赶往联军大营。 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董卓麾下部将私下交头接耳:「真的……贾文和能凭一张嘴说服联军?言过其实了吧?」 「关东诸侯气势如虹,现在兵临城下,不会轻易妥协!」董卓部下另一谋士断言道,不看好贾文和的策略,暗自盘算着要不要留条后路。 「够了,没事瞎嘚嘚什么!」 董卓喝止议论,堂下嘈嘈切切之声戛然而止,部下文武面色噤若寒蝉,片刻挥挥袖袍道:「诸位暂且退下,我要入宫觐见陛下!」 「我等告退!」 半个时辰后,董卓站在宫殿上,向龙椅上的汉献帝一拜再拜:「陛下,目今乱臣贼子甚是猖獗,但只要有微臣在,定能击退顽敌,保汉室平安!」 「爱卿拳拳报国之心,朕颇感宽慰……」 刘协说了一通勉励臣下的话,董卓起身回府,在转身剎那,青稚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小心脏扑通直跳,暗怀雄心:「哈哈……只要诸侯合力破城,助朕夺回大权,一定亲手砍下董卓的狗头泄愤!」 涉世未深的刘协,此刻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狠厉,仅仅瞬间,内心对权利的渴望昭然若揭。 城外,联军营地。 入夜已深,百里之内悄无声息,帐篷外点起的火把如满天繁星,各军将士安然入睡,享受着得来不易的时光,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晚。 「在下贾诩,为袁盟主送来一桩美事。」 「你是董卓的说客?」袁绍看着轻身入营的贾文和,似笑非笑的道,一语道破了他此行的目的,眼神微微得意。 「这位少年英雄,就是袁盟主的公子吧?」贾诩没有立即答话,来回打量一圈,胸有成竹的道。 「正是犬子!」 此时,眼下只有袁家父子二人,非此即彼,理所应当的被贾诩说中。 「熙儿!」袁绍一指身旁,林阳从容起身,听文士报出姓名,着实吃惊了小会儿,连忙抚平情绪,出来拜会。 林阳躬身行礼,态度恭谨随和,贾诩看在眼中,饶是以波澜不惊的心性,亦忍不住赞许「公子相貌清逸俊秀,双眼如炬,日后必定贵不可言。」 「呃……」 林阳有些不解,他啥也没说,咋开口就是熘须拍马,难不成暗藏阴谋?贾诩有「毒士」之名,此时阵营对立,说话要小心谨慎。 「先生,可以说说此行目的了。」林阳直入主题,贾诩来此绝不是欣赏夜景,不如干脆挑明,省得胡思乱想。 贾诩轻抚一缕短须,清瘦的脸上保持微笑,心说:「好小子,你先盘问起我了!」 「袁盟主,贵公子青年才俊,相貌机智均是一流,相国膝下有一女儿,温柔贤淑;与公子年纪相当,不如结下金玉良缘,两家共同辅佐汉室……」 第二十二章 因小失大 「啥?董卓要把女儿嫁给我?」 贾诩说明来意,林阳先是一愣,而后重新审视面前之人,心说:「长安朝不保夕,董卓是黔驴技穷了,这种馊招都想得出。」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不是出自贾诩之手吧?如果是真的,可真让人失望。」 联军士气连战连捷,士气高涨,怎会轻易停手?别说董卓把女儿打包送来,就是把贾诩塞给他,林阳也不会放弃。 「这是礼单!」 贾诩一招手,随从抬进来几个大木箱,并将清单送到袁绍手中,颔首轻笑道:「公子与我家小姐郎才女貌,若结为伉俪之情,必是一段佳话。」 袁绍看完礼单面不改色,随手还给贾诩,断然拒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董卓势同水火,若结为姻亲,让天下人耻笑!」 林阳站在旁边,轻呼出口气,真担心袁绍头脑一热答应下来,和董卓结亲,无异与天下世家门阀对立,袁家会遭到万人唾骂,名声一落千丈。 「盟主此言差矣!」贾诩不慌不忙说道:「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相国差我携重为爱女提亲,诚意天地可鑑,可否斟酌一下,在下静候佳音。」 「不必多言,袁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先生请回!」袁绍清楚其中利害,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贾诩似乎有些失望,仰面嘆息道:「既然如此,在下告退。」 「把东西一起带走!」袁绍所指的是那堆琳琅满目的礼品。 「临行前,相国嘱咐在下,婚事成则作为嫁妆,不成则留作军资,莫让世人嘲笑西凉军出手小气。」 贾诩停下脚步,嘴角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因面朝营外,林阳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说完,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下。 这就走了,不再聊会儿?」 望不见贾诩的背影,林阳收回目光,对这位汉末首屈一指的谋士,还是很期待的,如果不是阵营对立,倒是可以坐下品茶饮酒,畅谈天下。 「熙儿,在想什么?」袁绍走过来轻抚林阳的脑袋,敦和笑道:「不是因为拒绝了婚事,埋怨为父吧?」 「不是」 林阳摇摇头:「董卓暴行,人人得而诛之。若答应结亲,袁家等同做了西凉军鹰犬,将失去天下人心,声名狼藉。」 「你明白就好!」儿子明事理顾大局,袁绍感到欣慰,不再多说。 父子间闲聊几句家常,趁着夜深人静,林阳目光落在贾诩留下的礼品上,细数下来,光精雕细琢的玉器就有三十件,表面莹光流转,价值不菲。 「哈哈……董卓真捨得下血本啊!」 清点一遍,数目与礼单分毫不差,林阳暗嘆董卓慷慨大方,出手阔绰。 ……黄金两万、玉器三十件、各式珍奇古玩,很多在袁家都没有见过,仅凭眼前这些,很多士族倾家荡产都凑不出。 满眼珠光宝气,林阳高兴之余,陷入沉思:「董卓一向视财如命,堆积如山的金银居然白送,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熙儿,喜欢什么随便拿,剩下的让人收起来。」即使是袁绍,亦瞪住了双眼,秉着「不拿白不拿」的思想,欣然收下这笔横财…… 长安城中,贾诩提亲不成,回到相国府衙,董卓满怀期望询问:「文和先生,袁绍可答应婚事?」 「没有!」回答从容,声音理直气壮。 董卓脸色顿时阴沉,与其形影不离的李儒趁机讽刺:「文和大才,当众夸下海口,若不能让联军退兵,自缢在城下,如今却食言而肥,有何面目回来见恩相!」 「呵呵……」贾诩饮尽一杯清茶,含笑道:「文优不必急躁,在下只是没谈成亲事,可没说联军不会退兵。」 「哦?」 闻言,董卓双目爆绽精光,之前的阴霾烟消云散,忙不迭问道:「先生如何得知?」 贾诩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姿态,拱手道:「恩相放宽心,在下担保,五日之内诸侯必然退兵。」 「如此甚好!」 董卓一拍大腿,笑得脸上横肉乱颤,比新婚之夜还激动,不用嫁女儿就能解除危机,他正求之不得。 「文和,你做得很好!」董卓赞许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西时下坐困危城,山穷水尽,信他一次又何妨? 贾诩起身告退,留下心有不甘的李儒进言道:「恩相,文和之言不可轻信,诸侯得胜之际,怎会轻易退兵?」 「那么,你有办法?」搅乱了兴致,董卓神色不悦,仿佛自说自话:「或许,文和发现诸侯粮草用尽,故而得出结论。」 「但愿如此!」李儒不再说话,垂手侍立一旁。 「哈哈……发财了!」 把玩着精美玉器,林阳乐不可支,看着董卓傻大黑粗傻得可以,亲事不成,连礼品都不要了。 「主公,我要进去见主公!」 正高兴,帐外传来传来吵闹声,袁绍高声喊道:「正南先生,请进!」 来人正是审配,前日与林阳见过面,称其年少有为,此时却心慌神乱,有失君子之风,不顾一切的冲进来。 「先生为何急着见我,坐下慢慢说。」袁绍对军营内的变故茫然不知,还以为是哪个士卒不小心失火了。 审配来不及行礼,来到桌案前急声道:「主公,你怎能答应与董家结亲,为何不与我商议再做决定!」 「我从未答应,哪听到的消息?」袁绍眼神恍惚,觉得莫名其妙,其中的利害关系再清楚不过,他还不至于犯傻。 「来提亲的贾文和,临走时前往诸侯各营挨个道喜,说袁盟主和董相国结成儿女亲家,现在营中都在传……」审配将情况说了一遍。 「中计了!」 话犹在耳,林阳浑身犹如数九寒冬冷水泼下,顿时有恍然大明白的感觉:「好个贾文和,无愧「毒士」之称!」 「熙儿,你想到什么了?」袁绍手足无措,但林阳的反常使他明白,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林阳沉吟片刻,冷笑道:「贾诩是借用和亲之名,设下了阴谋。」 此话一出,营帐中鸦雀无声。 第二十三章 离心离德 夜空宁静,一轮明月悬挂梢头,良辰美景难得,林阳却无心观赏,虽说「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但还是把想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唉……」 林阳对贾诩敬之恨之,百感交集,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不动声色,无形中瓦解了盟军之间为数不多的信任。 此时,审配和袁绍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林阳喟然嘆息道:「父亲没有答应婚事,贾诩留下礼品和到处散播谣言,造成假定事实,栽赃陷害……军中流言四起,倘若各路诸侯问起,就算浑身是嘴也难以辩解。」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诸侯之间的信任程度,林阳再清楚不过,无非是唯利是图,一旦察觉到有人心怀不轨,哪怕是风闻言事,足以使军心动摇,相互猜忌。 「董卓手下竟有此等人物,一招「无中生有」,令我等反受其害,有口难言。」审配扼腕长嘆,自愧不如。 「唉,一念之差,葬送了大好局面!」袁绍黯然神伤,可以预见明天诸侯们怒气沖沖的质问,而后愤然离去。 「父亲,或许董卓气数未尽,输给贾文和不冤枉。」林阳上前劝慰,前世对贾诩的敬仰如高山仰止,星垂平野……初次相见,就给他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 「都下去吧!」 袁绍挥挥手,林阳起身告退,他留下来帮不了什么忙,不如提早回去休息。 这一次,似乎陷入了死局,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林阳束手无策,躺在帐篷中苦思冥想,没有拿出可行的办法,不禁打起了系统的主意。 「喂,帮帮兄弟度过难关!」 「对不起,不在服务范围之内。」系统直接拒绝了林阳。 「真头痛……」 林阳遇到了难处,眼看着长驱直入,一鼓作气攻下长安城,半路杀出个贾文和,唾手可得的胜利化为泡影。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谎话重复次数多了,以讹传讹,就有不明情况的人信以为真。 仅过了一夜时间,袁、董两家的婚事在军营内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当然逃不过林阳的耳目,预感到诸侯联军将分崩离析。 「呵呵,小弟前来给大哥贺喜!」 中军营帐,袁术得到消息第一个赶到,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袁绍处境异常尴尬。 「你什么意思?」 「兄长何必问我,暗中已经攀上了高枝,小弟羡慕的紧啊!」袁术眼神傲慢,透着几分虚伪的冷笑。 袁家这对堂兄弟不合,世人皆知,得知了袁绍的丑闻,袁术马不停蹄的赶来取笑一番,看他怎么收拾烂摊子。 面对诘责,袁绍无言以对,唯有保持沉默,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解释显得苍白无力,越描越黑。 「盟主,你可打得一手好算盘,左右逢源,为自己留了后路。」说话的是刘岱,他随后赶到,对袁绍冷嘲热讽。 「袁绍,你表面慷慨大义,实则道貌岸然,与董卓狼狈为奸……」 诸侯前赴后继,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变成了「骂街泼妇」,林阳看在眼里,却只能置身事外,毫无办法。 树倒猢狲散,仅仅三天时间,偌大的军营人去楼空,一片凄凉景象。 辕门外,袁绍亲自送离曹操,临别之际惋惜道:「孟德,此次讨贼付诸东流,过错在我,中了奸计。」 「本初兄不必介怀,董卓倒行逆施,早晚必败!」曹操断言道,随后上马前往兖州。 「唉……」 望着远方滚滚烟尘,袁绍愁容满面,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袁家几代人积累的名望声誉受损。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虽结亲之事子虚乌有,但假做真时难免有人误信谣言,离开的诸侯大多心怀怨气,万一酒后乱言,到处胡咧咧,骂名将由袁家担负。 「父亲,不必担心!」 林阳看在眼中,走出来劝道:「谎言能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风平浪静,世人自然清楚,与董家结亲是空穴来风,到时误会消除,袁家名望依旧不减。」 「吾儿言之有理!」袁绍豁然开朗,一切误会不需要刻意解释,时间会给出正确答案。 三言两语解决了苦恼,袁绍面色阴云转晴,然后下令撤军,只剩一路兵马,难敌西凉虎狼之师,先退回渤海静观时变。 官道漫长,数万大军整装前行,一眼望不到尽头……林阳立马道旁,回眸凝望高大雄伟的都城,说不清什么感触,忽然攥紧双拳,立下无声誓言,内心歇斯底里的吶喊:「有朝一日,我还会回来!」 董卓府内,正举行庆功酒宴,西凉军一系文武官员全部到场,共襄盛举。 「哈哈……文和巧施妙计,不费吹灰之力拯救危局,真乃肱骨之臣,以后和文优共同辅佐大业,做我的左膀右臂。」 「谢恩相提拔!」 联军退散,董卓笑得合不拢嘴,又继续作威作福的享乐生活,身为首功之臣,贾诩备获殊荣,得到了应有的器重。 「文和,恭喜了……」 李儒笑面迎人,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饮尽杯中酒,再无多言。一主不容二仆,贾诩的杰出表现,让他觉得自己「首席谋士」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哪里,承蒙恩相拔擢,以后还望文优兄不吝赐教!」贾诩回敬一杯,藉口有事,赶去应承跑来恭贺的同僚。 堂上宴席进行了一天一夜,歌舞曼妙,丝竹声声,一派其乐融融的光景。 世间百态,有人欢喜有人忧。 希望近在咫尺,忽闻诸侯撤军,刘协惊的瞠目结舌,光复先祖大业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令他失望至极,精神萎靡不振,瘫坐在龙椅上。 或许,只有座下龙椅能让他感受到身为皇帝的荣光。 自古以来,暗怀雄心壮志者不在少数,可真能改变时势,创造万人敬仰的丰功伟绩,喊口号是不够的,契机、能力,运气……缺一不可。 刘协虽有远大志向,但遇人不淑,无力控制局势走向,朝廷上下事情很多,但他没有资格参与,无奈沦为看客,能做的唯有等待时机。 第二十四章 祭皇陵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洛阳郊外,因天降暴雨袁绍被迫停驻此地,伴随着滚滚惊雷,军营里传出郎朗读书声,林阳愁眉苦脸的看着书案上一大摞书简。 「嗯,公子学业精进神速,在下汗颜!」检查完功课,一向严肃的审配为之动容,仅半天光景,林阳将《论语》通篇背诵,一字不差。 「拜託!」得到褒奖,林阳脸拉得老长,心说:「老子早就会了好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行期延后,林阳闲着没事做,难得享受清闲时光。可事与愿违,袁绍不知那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的把审配塞过来,陪着他学习孔孟之道。 「天哪!苦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被迫接受回炉锻造,整天面对审配的扑克脸,林阳的日子枯燥乏味,却无可奈何。好在他早已学过,更兼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显得如鱼得水,轻车熟路。 背完论语,审配取出一卷《诗经》,林阳目瞪口呆,立马举手投降,陪着笑脸道:「正南先生,休息一下吧?」 「嗯」 见审配点头答应,林阳如蒙大赦,若不是外面阴雨连绵,真想纵马驰骋,饱览四周景色。 「我去向主公复命。」审配说了一句,随即起身离开。 「叮!」 没等林阳欢呼雀跃,耳畔响起熟悉的提示声:「新任务【立足之地】目标:拥有一方领土,发展势力。」 「呃……是让我单枪匹马闯天下?」林阳反问道。 「差不多!」系统回答得漫不经心。 「有没有搞错!」林阳像是吞了黄连,有苦说不出。天下虽大,到处都上演着战乱,每天都在死人,他手里仅有几千兵马,能成多大气候? 「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一句话,打消了林阳所有的幻想,即将面对现实的风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扪心自问,林阳一路走到现在,多半藉助了袁绍的实力狐假虎威,甚至想过,大树底下好乘凉,凭藉「袁家二公子」的名头,做个膏粱子弟,斗鸡熘犬过一生也不错。 但他同样清楚,系统一旦发布任务,无法修改。 林阳站在营帐内,看着外面暮雨如帘,突然耳边惊雷炸响,吓得一哆嗦。无意间,回顾那天桥瑁话中影射的意思: 「家主之位由嫡长子继承,即使他表现出众,只能甘为绿叶衬托红花。」就算袁谭顾念兄弟之情,家族有他一席之地,不过是万年老二,俯首称臣。 目光放长远些,如果袁谭提早驾鹤西去,顺位继承人是他的儿子,就算熬干了黄河长江,家主的位置和林阳没半点关系。 「难道,我要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下?」 「看着袁谭颐指气使,对我发号施令,呼来唤去?」 「no!!」 「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林阳歇斯底里喊道。 前世活得不如己意,可命运给予了新的机会,林阳发誓不再苟且偷生。哪怕前途未知,希望渺茫,也要直面人生,一往无前。 人生而平凡,却不甘平庸。 短短数十寒暑,宛如夜空划过的流星绚烂夺目,终有暗淡陨落的时刻,不知去向何处,但要把握光阴活得精彩,不负此生。 一时间,林阳心潮起伏,目光逐渐炽热,望着辽阔的天际,胸中激起万丈豪情,壮怀激烈……成则雄霸一方,逐鹿天下;败则死于乱世兵灾。 非此即彼,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万事开头难,林阳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去哪寻找立锥之地,而是摆脱家族束缚,直接去袁绍面前说要另立山头,如无意外,下一秒大耳刮子呼啸而来。 一连三天,林阳躲在营帐里想破脑袋,没半点头绪。 「破系统,光给老子出难题,关键时刻不知熘哪去了!」林阳暗自腹诽,发泄心中不满。 「咳咳,敢有半句怨言,你可考虑过后果?」系统阴恻恻的笑道。 「呃……你听得见?」声音在耳边回荡,林阳立时正襟危坐,额头冷汗直流,想不到心里的想法系统一清二楚。 「呵呵,你觉得呢?」系统笑吟吟的说道:「小子,你的一言一行我了如指掌,最好不要让我发现,否则……」 「不敢……不敢!」林阳陪尽笑脸,心说:「袁绍哪是我爹啊,系统才是爹。」 第四天,雨停日出,天空阴云消散,林阳正准备出去遛马,袁绍派人叫他:「二公子,主公要你一起去祭拜皇陵。」 「靠,我又不认识他们,拜得着吗?」打发报信的人回去,林阳满腹狐疑,但又一想,凡皇权封建时代,宗庙祭祀是头等大事,皇帝的陵寝更不能忽视。 东汉建都洛阳,想必历朝历代的皇陵就在附近,跟着去看看也好。 整理好衣着,林阳骑上快马追赶队伍,气氛隆重而凄凉,半个时辰后,目光所及之处,立着高耸的石碑,袁绍招呼大家下马,军士抬着酒水贡品一同前往。 祭祀开始,猪牛三牲一应俱全,袁绍无比庄重,对着汉室先皇的墓碑三跪九叩,礼数周到,估计比对自己老子还尊敬。 林阳跟在后面有样学样跟着磕头,显得心不在焉,趁没人注意他,抬眼一瞧,前方墓碑上镌刻着斗大的字「汉灵帝刘弘」。 「我靠!」林阳暗嘆一声,心说啥时候拜他坟前了? 汉灵帝的所作所为,林阳一清二楚,在位期间宠信宦党,贪图享乐,卖官鬻爵,朝廷乌烟瘴气,已经风雨飘摇的汉家江山,在他手中彻底了结希望,以至于有后来的乱世,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烽烟四起,人心丧乱。 华夏古代四百多位皇帝,如果列出排名前十的昏君,汉灵帝光荣上榜,而且未必是第十;堪称昏君中的战斗机。 让林阳拜这位已故仁兄,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好不容易熬到祭祀结束,林阳直接找到了袁绍,一本正经说道:「父亲,孩儿想出去闯一闯。」 「哦?」袁绍眼皮一跳,并不急着表态,饶有兴致的听下去。 第二十五章 存心报复 袁绍没有立即打断,倒是让林阳不明其意,事态发展偏离了预期设想,有种雾里看花,扑朔迷离的绚幻感,心里七上八下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几天来,林阳绞尽脑汁想尽说辞,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袁绍,可不曾想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 ……一番慷慨言辞之后,营帐内气氛骤然清冷,「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猜测着对方心中所想,十秒钟时间,对于林阳而言仿佛过了半天光景,紧张而漫长。 「可以!」 袁绍直接点头答应,甚至没有丝毫疑问。 「父亲,您不反对?」 林阳觉得,一般的世家子弟都是在长辈的庇护下生存,等到长大成人,成为家族的一员,极少有家族繁荣昌盛之时,子孙离开家闯荡。 袁绍的开明豁达,善晓人意,在林阳看来背离了封建年代的思维方式,但符合他想得到的结果。若非「男男授受不亲」,真想冲过去亲他一口,以示感谢。 「你若是反悔,为父可以收回成命。」袁绍双手交叉,似笑非笑问道。 「别…别呀!君子一言九鼎,岂能不算数!」林阳急的面红耳赤,到手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男儿生于世间,当开疆拓土,匡扶社稷……熙儿,日后功成名就,要让为父和天下人刮目相看!」知子莫若父,袁绍说完递过去一份竹简:「看看吧。」 林阳心中豪气激荡难平,缓缓打开竹简,原来是给朝廷的奏表,要为他申请一县令职位,更是喜不自禁,流露于表。 「董卓……朝廷能同意吗?」放下竹简,林阳感觉此事很难办,如今名义上是汉室天下,实际董卓操控权柄,独断专行,天下谁人不知。 更何况,以袁绍为首的关东诸侯讨伐西凉军,双方结怨甚深,险些赶尽杀绝,要了董卓老命,他会不计前嫌,顺从袁绍的意愿? 「呵呵……」见林阳忧心忡忡,袁绍笑着宽慰道:「放心,官场的权谋变数,比你想的要复杂,往往顺理成章的事,结果事与愿违,反之亦如此。」 「嗯,孩儿记下了!」林阳躬身退下,回到自己军营,等待朝廷的批覆。 「来人!」 封好竹简,袁绍派快马送到长安,旋即身后悄无声息的走出一中年文士,气度儒雅从容。 「正南先生,你觉得熙儿此去如何?」袁绍低声问道,眼神犹豫中掺和几分期盼。 「主公勿忧!」审配屈身坐下,坚定的说道「在下与二公子相处几天,发现他学业精进速度令人嘆为观止,聪慧睿智,才纬世出,常常能举一反三,可谓百年难遇。」 「恕在下之言,二公子的成就,恐怕超越家族历代先贤,如无意外,当带领袁家进入前所未有的辉煌,亦是主公之福。」 审配一通赞许,让袁绍打消顾虑,但是又问道:「既然如此,我将熙儿留在身边培养,不是更有作为?」 「非也!」 审配否决了袁绍的保守思想,直言道:「如今天下混乱,八方动荡不安,但乱世出英雄,志向高远者不胜枚举,以二公子不世之才,若能脱离束缚如龙游沧海,假以时日,定能创下丰功伟业。」 「好!就依先生之言!」袁绍虎目神采闪烁,心潮澎湃,审配的话坚定了他对「儿子」的信心,不禁满怀希望,让他放手一试。 「原来如此!」 林阳吃着柑橘,听完高显的密报,嘴角流出不易察觉的笑意,难怪袁绍连问都不问,就同意他离开袁家,其中有审配的「功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林阳感激审配为他谏言,事情得以顺利进行。但不知道,审配另有用心,他的事迹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在军中树立名望,长此以往,可能威胁到袁家嫡长子的地位。 现在,没有摆到檯面上,林阳尚不知其中隐情,自当是审配的一番好心,顺水推舟,将他送出袁家,迎来崭新的机遇。 「下去吧!」 林阳一挥手,那名士卒转身离开,留下他躺在柔软的藤椅上沉思。 战事过后,林阳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安排了一批人游走在军营中探听消息,由高显负责收集汇总情况向他报告,规模不大,目前仅几十人而已。 高显早有效忠林阳之心,接到委任后立即着手布置,兢兢业业,发誓要公子对他另眼相看。 两天后,袁绍率军离开洛阳,留林阳在原地等待任命到来,父子话别,少不了语重心长的关怀和劝诫。 「父亲,孩儿定有一番作为。」营门前,林阳望着袁绍打马远去,身后只剩两千多部下和五千石粮草,袁绍留给他补充军需的。 数百里外的长安城中,董卓阅览完袁绍遣人送来的奏表后,目眦欲裂,怫然震怒「袁本初欺人太甚,先前兴兵讨伐我,现在来为其子求官,简直目中无人!」 愤怒之下,董卓一脚踢翻桌案,酒水瓜果散落遍地,那封竹简被打湿。 「恩相,何事气恼?」 时值贾诩在旁边侍立,捡起那封竹简,重头阅看一遍,忽然发笑:「依在下之见,就应了袁绍的心意又何妨?」 「难道忘了我与袁绍势同水火?」董卓挥甩袖袍,带起一阵轻风,脸色异常难看。 贾诩走过去,指着竹简上的文字,一一解析道:「恩相如果答应,一则彰显海纳百川的心胸,化解双方矛盾,恩威并施,袁绍几年内不再起兵反叛。」 「二则,天下事在恩相掌握中,可以随便给个县官搪塞,让他自生自灭,报一箭之仇!」 「哈哈……文和肺腑之言,就赏那小子一官半职!」 董卓笑声张狂,满脸横肉乱颤,心里痛快无比,似乎看到了林阳客死异乡。 不多时,董卓派人取来地图,展开后上下审视一遍,抬头问道:「不过,把他安排在哪里合适?」 贾诩上前,深邃的瞳孔掠过十三州郡县分布,似乎早有打算,指着并州范围的一个县城,奸诈的笑道:「太原郡——中都」。 第二十六章 关中游侠 洛阳郊外,驻扎着两三千兵马,营垒严整有序,如众星捧月般护卫中军,校场上回荡着整齐划一的吶喊声。 「姓董的,你是处心积虑想整死我啊!」 中军营内,当林阳看完朝廷的批覆后,顿时怒从心头起,袁绍上书为他要一县令职位,地点竟然是并州境内,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董卓怀恨在心,肆意报复。 并州是什么地方? 几十年来,东汉皇室衰微,边疆狼烟四起。凉州的羌人部落时常兴兵反叛,老对手匈奴隔三差五南下劫掠,黎民涂炭,兵家战乱之地,时刻处在风雨飘摇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严格来说,朝廷已经失去了北疆大部分控制权,无力约束,更何况并州南部地区是董卓的立身之本,反手灭掉林阳,轻而易举。 董卓把林阳安排在并州核心地带,其用心之险恶,不言而喻。 换了旁人,不到一个月就得收拾包袱滚蛋,林阳心里直打鼓,究竟是前进还是退缩? 选择摆在面前,林阳左右为难,去了那里意味着随时可能没命,放弃则无处可去。 「娘的,活着干死了算!」 半晌,营帐内传出一声大吼,铿锵有力,象徵着有进无退的决意。 一个时辰后,林阳有条不紊的下达了几项命令,朱武等人沉声应诺,各营军士随即拔营起行。 通往并州的官道上,林阳率领兵马徐徐前进,整支队伍没有一点嘈杂声,屏气凝神,时刻注意周围风吹草动。 「先生,你觉得……」 朱武作为军师,林阳理所应当的把担忧对他诉说。话尤未尽,朱武抚须大笑:「凡是都有两面性,又利即有弊,行军打仗亦是如此。」 林阳默不作声,听朱武继续说:「并州的凶险如此,但有两点好处:一是在董卓的后方,等于扎下一根钉子,随时可以威胁关中。」 「二是乱中取胜;并州北部各郡朝廷无暇顾及,州郡官员四处流亡,公子可趁机打着收复失地的旗号,抵御游牧骑兵,保境安民,暗中积蓄力量,称雄一方。」 「先生之言有理!」 朱武说完,林阳眼前一亮,顿时充满昂扬斗志,下令部队:「全速前进!」 来到山腰下,派出的前方哨骑赶回来禀报:「公子,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并州地界,只是……」 「别吞吞吐吐,有话快说!」 「山下几个村子发生了混乱,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哨骑道出看到的情况,林阳笑骂道:「村级的械斗也值得大惊小怪!」 林阳好歹上过战场,算是见过大场面了,但转念一想:「相请不如偶遇,做个看客也不错。」 「朱武、文诏跟我去看看。」 林阳带上几十名随从,沿着前人走出的羊肠小道登上山顶,让部下把马藏起来,站在岩石上向下远眺。 「娘的,哪里是几个村子斗殴,分明是山贼洗劫村庄!」林阳看清状况,责怪那名哨骑办事不利。 山下尘土纷扬,上千人混战在一起,挥舞刀枪棍棒杀得昏天黑地,不时有人倒在血泊中丧命,村庄在风雨中飘摇,哭喊、狞笑声此起彼伏。 一方为首的骑着雄壮骏马,咆哮着命令部下进攻,大肆劫掠粮食钱财。哪里是村子械斗能拿出的阵势,林阳猜测,多半是受到山贼马匪在作恶。 「叮!新任务【打败山贼,保护村庄】」 「呵呵,就算不说我也会救他们,何必多此一举。」系统和林阳少有的不谋而合,随即下令:「朱武,你回去叫弟兄们赶来支援。」 单靠几十名骑兵无法打败山贼,林阳当机立断叫人回去搬兵。接着目光转向曹文诏:「跟我冲下去,击溃山贼!」 「公子,等大队人马赶来,然后一鼓作气杀下去。」朱武并未走远,听到林阳想凭着仅有的实力抗衡山贼,不免有些担心。 「来不及,早点赶到就少死几个村民!」临机决断,林阳毫不迟疑,环首刀直指曜日,大汉一声:「杀!」 马蹄疾驰如风,沿着山道一路烟尘飘扬,凶悍的骑兵直冲下山,绕到山脉后方,那里竖立一面大旗,十几个壮汉正得意的狂笑。 「大当家,附近几个村子挺富裕,弟兄们又能大捞一笔!」一个山贼头目话音未落,身后引起一阵骚动,刀锋携带着无匹杀气突然袭来,血如泉涌,了结了几名山贼的性命。 「不好!」 觉得不对劲,山贼头领即刻回身,望见汉军骑兵横冲直撞,手起刀落便是一颗人头坠地,他的手下来不及抵抗,就一命呜呼。 「风紧,扯呼~」 喊了一句业内行话,山贼头领打马而逃。继续留下来,没命的准是他,只有和冲进村的手下汇合,方有一线生机。 「噗嗤!」 一道热血飞溅,林阳挥刀砍了最后一个人,早就习以为常。望着疲于奔命的山贼头领,擦净刀锋的血迹,笑骂道:「兔崽子,熘得挺快!」 「冲进村庄,杀死所有山贼,杀呀!」跑了山贼头领,林阳暗呼可惜,依仗马快刀利,沿路所遇山贼纷纷毙命。 「弟兄们,杀死汉军骑兵!」 山贼头领赶去和手下汇合,立即分出一队人抵挡林阳的偷袭,望着横冲直撞的骑兵,目光逐渐火热,他看中了那些军马,决定据为己有。 林阳提刀砍翻一名山贼,觉得情况不妙,这些人似乎把他们当成了头号大敌,蜂拥而至,几乎堵塞了进村的路。 「嗖!」 一支利箭袭来,林阳早有防备,下意识趴在马上,再抬头时看到一群人从村庄里杀出来,山贼腹背受敌,很快发生了混乱。 「哪里走!」 曹文诏凌厉出手,追上并杀掉了山贼头领,打消了这伙人的顽抗到底的念头,全部跪地投降。 「感谢仗义援手!」村民的队伍里走出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对林阳拱手称谢。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林阳觉得此人不俗,观察中看到,那些村汉能够抵挡山贼进攻,全凭他指挥得当,作战勇敢果决,是个不错的人才。 「阁下哪里人士?」林阳问道。 「在下史涣,祖籍沛国,目前四处游历。」那人随即报上姓名。 第二十七章 中都城 对此人,林阳有些了解。后世曹军部将,官渡之战时与徐晃劫烧袁军粮草车,立下军功。 有意思的是,演义中提到曹军攻打黎阳时,史涣被袁尚一箭射杀。正史中他在公元209年去世,而袁尚死于公元207年,相差有够玄乎的。 三个月前,史涣游历到此,在村中小住几日,得知百姓时常受到山贼欺压,侠者义字当先,留下来组织村民训练,帮助抵抗山贼劫掠。 「公子,我们来迟了!」朱武带着后续大队人马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林阳派人看押俘虏和帮助村民清理战场,自己和史涣走到树下闲聊。 表明身份后,林阳直接提出要招揽史涣加入,即将赶去赴任,身边缺少人手,多拉一个人下水总是好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见史涣迟疑不定,林阳微笑道:「怎么,担心投靠到袁家公子门下,辱没了你的本事?」 「愿听公子调遣!」 回答简单利落,林阳弯身扶起史涣,说道:「不必拘礼,都是自家兄弟!」 「公子,那些山贼如何处置?」曹文诏走过来问道。 「愿意投降就留下,不愿意投降的就地处决!」急着赶路,林阳没工夫磨嘴皮子,一句话决定了山贼的生死。 「杀!」 长刀砍下,几十颗头颅落地,颈中鲜血喷如泉涌,林阳没有丝毫怜悯,乱世中打家劫舍,祸害黎民苍生本就罪无可赦。 很快,地面血迹清扫干净,被抢的财物追回,百姓齐声欢呼,村庄恢复了往日宁静,为了表示谢意,要杀鸡宰猪款待官军,林阳婉言拒绝, 毕竟带着几千人,村庄刚刚遭遇劫难,且并不富裕,只怕一顿就吃穷了。 道别村民,林阳带上史涣沿途北上,路过的村庄镇甸大多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觅食的老鼠比活人还多,大灾之年百姓四处逃难,几个会留下等死。 「叮!目标完成【击败山贼,保护村庄】奖励:谷种一百石;未卜先知卡一张。」 「嘿嘿,这笔买卖做得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阳习惯了从系统那得到奖励,虽然不多,但亦感到满足。 即将成为一方父母官,谷种正好需要;但那张刻画着「奇门八卦」的卡片,林阳有点眼生,默声问道:「系统,给解释下呗!」 「叮!【未卜先知】锦囊卡之一,使用后可预测天下大势,另註:仅限单次使用!」 林阳一阵头大,嘟囔道:「靠,我哪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用,真鸡肋!」 但聊胜于无,林阳还是喜滋滋收下了。万一鸿运齐天,预知了可能影响历史进程的事,可以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 「公子,前面有人过来!」 抬眼望去,百米外一群百姓扶老携幼迎面而来,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仿佛正在逃命。 「老伯,烦劳请问前面可是中都县?」林阳拦下一名赶路人,见他鬚发皆白,脸庞皱纹交错,饱受风霜侵蚀,下马行了一礼。 「小哥,你是哪里人?现在中都城里匈奴骑兵四处烧杀劫掠,我们是逃难出来的,现在去不得,你还是快走吧!」老者无心搭话,随便敷衍两句,就要赶上逃难的队伍。 「放肆,这是袁家二公子,也是新任县令!」一名骑兵拔出长刀,威言恐吓道。 「大……大汉王师!」老者擦亮眼睛,望着眼前出现的军队,熟悉的铠甲衣袍,锋利修长的环首刀,顿时涕泗滂沱,热泪纵横,颤抖着喊道。 「苍天啊……朝廷还记得我们这群穷苦百姓!我张老四顿首叩谢皇恩!」老者结结巴巴半天说完一句话,激动之情无以复加,拦下逃难的同乡:「都回来吧,朝廷来救我们了!」 古时长者为尊,老者一呼百应,百姓看到朝廷官军,立时喜极而泣,哀嚎遍地,争先恐后的哭诉匈奴骑兵泯灭人性,烧杀抢夺,其所作所为天神共愤。 林阳站在中间,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虽说乱世人命贱如野草,当亲眼目睹人间惨象,神经莫名痛了一瞬。 「大家别管了,快逃命吧,他们哪里是匈奴骑兵的对手?」杂乱的人群中,一中年汉子提着破锣嗓子喊道,百姓眼中燃起的希望荡然无存。 「呃……」安慰的话林阳没说出口,北疆多年不归王化,百姓与朝廷离心离德,不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老伯,匈奴来了多少人?」林阳看着先前搭话的老者,想搞清楚状况。 老者低下头,内疚道:「老朽愚钝,只顾着逃命,记不得了。」 「他们来了大约有八百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高喊道。 「多谢!」 林阳立即翻身上马,粗略估算了下双方实力,单手握住刀柄,随着短促的铮鸣声,雪亮的环首刀遥指前方。 「匈奴以区区八百人侵略大汉疆土,我等颜面何存!传我号令,不干掉这伙匈奴人,谁都别想活着出来!」 「遵命!」 烈马嘶鸣,众军杀气腾腾,象徵着汉军的环首刀同时出鞘,齐声应诺。 「剿灭匈奴骑兵,护我子民,杀!」 林阳一马当先,没有过多的言语安抚人心,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百姓信任他,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打消畏惧,让他们拥有安全感。 「跟紧公子,沖啊!」 三千人闻声而动,气势犹如惊涛拍岸,凝聚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凌厉刺出,留下一个个伟岸的背影,身后是瞠目结舌的百姓。 「不是吧,他们真去跟匈奴人拼命了?」人群中,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惊嘆道。 「八九不离十,要不然他们早跑了。」那名老者点头道。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林阳的义举,激起了一群青年骨子里的血性,义愤填膺的喊道。 「还是别了,那些匈奴骑兵太凶了,他们多半凶多吉少!」 「怕个啥,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十八年后,仍是一条汉子!」几十个胆大的青年互相商量了下,决定回去看看。 马蹄如雨点般落下,一千骑兵如风似电般赶到中都城。 第二十八章 立威之战 兵贵神速,林阳率一千骑兵脱离大队,分秒必争赶往中都城,远远望见城内逃难的百姓,无心顾暇,烈马疾驰,如一股洪流涌入城中。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唉,马前悬人头,马后载妇女……」人间地狱浮现在眼前,林阳低声轻嘆道。 大街小巷充斥着混乱,穿着异族服饰的匈奴骑兵面容狰狞,放肆大笑,挨家挨户破门而入肆意劫夺财物,拖拽着花颜失色的年轻姑娘,扔到马背上,如入无人之境,凶横霸道。 「杀,一个不留!」 「锵!」 上千刀利刃同时出鞘,泛着寒光的锋芒使得周围温度骤然下降,林阳屏气凝神,厉声喝道:「不必等候命令,凡碰见匈奴人杀无赦!!」 「诺!」 等候多时的汉军骑兵分路冲进各条街道,怀着一腔热血全力挥舞长刀,掀起凌冽寒风,刀光交错,措手不及的匈奴骑兵轰然倒下,血染长街。 一时间,街道上捲起惊涛波浪,汉军气势凶悍无匹,马蹄落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发出猎猎声响,所到之处匈奴人几乎来不及抵抗,束手待毙,眼神晦暗,残留着惊恐神情。 「汉…汉人来了!」 林阳及曹文诏、林沖两员勇将各带一队轻骑亲自冲锋,将愤怒宣洩到为非作歹的匪徒身上,杀人如砍瓜切菜,鲜血染透征袍,空气中瀰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依靠马快刀狠,林阳转过四五条街口,手里多了十几条性命,忽然看到几个匈奴骑兵正将刚到手的粮食财物放到马背上,身躯向前倾斜,环首刀凌厉挥砍,锋芒乍现,一鼓作气砍翻三人。 剩下一个可怜虫,惊慌失措的爬到马背上,试图逃脱那柄染血长刀,马匹受到惊吓,没跑出几步前蹄失陷,一头摔在地上,惯性力使他往前滚了几个跟头。 「哒…哒……」 身后传来清脆的马蹄声,那个匈奴人不寒而慄,回头的剎那看到一匹青鬃骏马,背上端坐着器宇不凡的少年,手中颀长的钢刀滴下带着些许热气的血珠。 「别……别杀我,饶我一命,发誓永不踏入汉土。」那匈奴人恐惧至极,只想着活下去,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求饶。 「对了,这些都给你……」 似乎想到了用钱买命的方式,匈奴人情急之中连忙把抢来的财物取下,话至中途面前的长刀凌厉挥下,伴随着尖锐之声,毫不留情刺穿身躯,带着绝望命丧九泉。 「……放过你?笑话!既然来了别急着走,但要把命留下!」林阳收下一颗人头,轻车熟路的擦拭刀锋,随手将染血白布扔到地上。 「公子……」 身后的骑兵惊讶的说不出话,看着自家公子杀伐果断,眼神中的虔诚敬畏皆在不言之中。 「去下一条街!」 林阳声音平稳如常,当先打马离开,初到此地匈奴人就奉上一份「大礼」,若不略尽地主之谊,恐怕说不过去。 随从骑兵一同跟上,沿街肃清匈奴骑兵,大约一刻钟时间,无所顾忌的匈奴人感到了危险,四处呼喊,要形成战斗队形抵抗汉军冲杀。 「汉人骑兵来了!快上马……」 枪打出头鸟,喊话的是一名匈奴军曹,正在召集人手时,一队凶悍骑兵呼啸过来,他被疾奔马蹄践踏,落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很快,匈奴人发现汉军骑兵,领头的立即组织部下集合,刚抢到手的东西全部放弃,叽哩哇啦的喊了几句,调转马头逃命。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永恒不变的真理。 「追上去!」 见匈奴人撤退,汉军骑兵随后掩杀,身后留下成百上千道崇敬的目光,低声喃喃道:「朝廷的兵马……回来了!」 林阳一路追杀,刻意和匈奴骑兵保持数十米距离,下令箭术精准的士卒用弓弩射杀,逐步消耗敌军力量。 「嗖!」 利箭含杂着撕裂风声透过一名匈奴人身体,落马而死;林阳兴奋的高呼:「好,就这么干!」 又是几只羽箭离弦,匈奴人感到事情不妙,打马狂奔,逐渐拉开两军间距,林阳仍不肯放弃追击,沿途留下一百多具尸体,残余落荒而逃。 「公子,再往前就离开太原郡地界了,收兵吧。」林沖观察了下四周,一口气追出数十里,该见好就收,毕竟目前这支骑兵不具备远途作战的经验。 「喂!回去告诉你们单于,以后日子别想过安生了!」林阳按住缰绳,望着远遁的匈奴人喊话,算是下了战书。 「回去!」 残阳西斜,晚风轻柔扑面,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气息,林阳身躯挺直,以胜利者的姿态返回中都城。 林阳走后,朱武带后续步兵进城,负责清理残敌,派人负责维护秩序,百姓看着盔甲严整的士兵,心情复杂,激动而又陌生。 追根溯源,归咎于东汉王庭几十年来对北疆有心无力,百姓的生存危亡无人管理,而今又见王师驰援,难免有些徘徊。 当天地之间最后一丝光明被黑夜笼罩,林阳率兵返回,见街道基本清理完毕,赞扬了朱武做事考虑周密。 「公子过誉了!」朱武谦虚回答。 「叮!系统提示【收复中都城】任务完成,奖励铠甲10000套,长枪7000桿,环首刀3000柄;另附粮草10000石。」 「呃……啥时候下达的任务?」林阳脸色茫然,头脑一热光顾着杀人,哪顾得了其他事情。 「两个时辰前,你没有听到,但还是完成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阳看着丰厚的奖励入库,喜不自禁,兵器、盔甲、粮草都是当前急需的物资。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系统反问道。 林阳尴尬了好一会,笑道:「呃……骂人不揭短嘛。」 「叮!」中都城信息统计:人口现存54800,面临饥荒;面积145平方公里;城墙防御多年未修,请宿主尽快安顿民生,励精图治。 「还真会给我找事做。」林阳摇摇头,麻烦是躲不掉的,早晚都要面对治下刚脱离苦海的百姓,是责任更是义务。 第二十九章 迫在眉睫 危机解除,全城百姓纷至沓来,一时间街道拥堵,水泄不通。 林阳当众表明身份,百姓欢呼雀跃,额手相庆,泪涕横流,歌颂大恩大德……(太啰嗦,不一一赘述),眼神重燃希望神采。 军队从街道中间走过,气势雄壮,林阳骑马前行,百姓见朝廷分派来的县官如此年轻,怕是没有行过及冠礼,内心啧啧称奇。 一个多月来杀伐不断,经常冒险冲锋,见惯互相残杀,一次次洗礼,林阳逐渐成熟稳重,两道剑眉透着几分英气,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安全感。 再者,林阳及时赶到救下全城百姓,没有道理不相信他。 倒是十几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追在马后询问:「哟,小伙子长相挺清秀呀!」 「娶亲没有,大娘给你保媒,介绍个好的!」 「啥意思,是想把你家那没出阁的闺女嫁出去吧?算得可真精细啊!」有人争先恐后的保荐,自然激起了攀比之心,几个妇女当街大声吵闹。 「一边去,你家那闺女胸脯都没二两肉……官爷,我家堂侄女长得标志,纤眉凤目,杨柳细腰,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保证个顶个的生孩子……」 「官爷,我家的女儿和你年纪相当,正般配!」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胡扯,你闺女才十一,娶回去当孩子养啊?刘婆子,你哪是嫁闺女,分明是找饭辙啊!」街口一老者看不过眼,扯着嗓子挑破实情。 「哈哈哈……」街上传出一片闹笑声,林阳不胜烦扰,让手下军士开道。 「滚,都滚!祁乡候的公子能看上你们那村野丫头,不瞅瞅自己什么德行!」粗手大脚的士兵大声喝止,推推搡搡把百姓驱散。 「呼~」 看着退散的人群,林阳轻呼出口气,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想治下百姓绝对服从,光有恩是不够的,要树立威信,言出法随,一言九鼎。 恩威并施;正是这个道理。 夜色渐浓,月光洒满人间,路边的柳枝随风摇曳。 林阳和朱武带着十几个人来到县府,其余士兵在城外宿营,由林沖负责统一管理,毕竟初到此地,别搞得沸沸扬扬,低调才是正道。 「阿嚏,哪是人住的地方,简直是猪窝啊!」 一脚踏进县府大门,腐烂发霉的味道扑入鼻孔,天色擦黑,不知被什么拌了一跤,林阳差点摔飞了,没好气的骂道。 当随从点亮起火把,明黄色的光芒照亮四周,林阳打量几眼,心情彻底绝望了。 府衙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人了,遍地杂草丛生,柱子摇摇欲坠,踹一脚「窸窸窣窣」落下几两土,牌匾歪歪斜斜,两间偏房倒塌,唯一的正堂也开了天窗。 「唉,看来今晚要在月光的陪伴下入睡了。」林阳无奈的嘆气,寻常老百姓都不愿意入住,他只有咬牙勉强了。 「吱——吱!」 「滚!」 县府里老鼠乱窜,搅和的无法安宁,林阳抄起一块石头扔过去,依偎着墙角,透过上方砖瓦的缝隙欣赏星空夜景…… 「哈~」 一夜未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阳打着瞌睡走到街上,刚刚过去的三四个时辰,他想了许多事情。 简而言之,眼下要考虑如何治理脚下的一方土地。 手下多是莽汉野夫,冲锋陷阵,提刀弄仗游刃有余,但识文断字,处理日常杂务就强人所难了,能写自己的大名已是殊为不易。 迈开脚步,林阳沿街走走看看,把需要改进的记在心里,路上走马观花,下一步的计划大致有了眉目。 例如:修整街道、县衙、丈量划分土地,还有起码的温饱问题,都是首要事务,一大堆事压下来,感到分身乏术,嗟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时间尚早,不见几缕烟火,冷冷清清,林阳折身返回县衙,看着遍地狼藉,自嘲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公子,这二人称是以前县里当差的,想继续任职。」士兵跑过来禀报,身后跟着两个清瘦文士,衣服补丁摞着不定,肯定是穷困潦倒,想谋个生计。 「在下李平,是县里的主簿!」 「在下周宣,任职抄事——恳请公子收留!」 「靠,以为能碰见惊世良臣呢,闹半天是打杂的。」林阳思索了下,没听说过这二人名讳,多半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名气甚至不如史涣,他的事迹,林阳他还算略有耳闻。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林阳嘱咐了几句要清正廉明,恪守本分之类的话,便将二人交给朱武,协助管理日常事务。 「李平,县里的钱粮还有多少?」 林阳开口询问,主簿一般负责县里钱粮帐册,其人就在眼前,也省的费事。 「回禀公子,县里的钱粮无需查看,都被匈奴人抢光了!」李平躬身说道。 「他娘的!」林阳怒气填胸,气得破口大骂,接着问道:「温饱问题如何,百姓能吃上饭吗?」 「呜呜……」说起此事,李平七尺高的汉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凄凉哭诉:「公子,百姓家里都没余粮了,只能出城挖树根野草度日。」 「什么!」 林阳惊的瞠目结舌,诺大一个县城居然没半点粮食,但难题摆在眼前,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谁让他做了这的父母官。 掰着指头算计:袁绍留下五千石粮草,系统奖励一万石,本想留作军粮的,而今只能忍痛拿出来应急了。 一万五千石粮草(汉制一石百斤左右),合计一百五十万斤,僧多粥少,迁延日久根本经不起消耗。 按每人每天最低半斤粮食消耗,也抗不过两个月,想长期解决,必然要找到稳定供应渠道。 「李平,把眼泪擦擦,粮食问题我来解决,去找人帮忙!」林阳决定拿出存货,暂且度过难关,深感做了件好事;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 「在下替县里百姓谢公子大恩!」感激之情化作眼泪横流,李平立即去召集县里青壮年来帮忙。 「谢啥,都是应该做的!」看着匆匆离去的身影,林阳笑骂道,不过也说明李平为官勤勉,如果得当可以提拔重用。 第三十章 无中生有 「公子,前面就是本县粮仓。」 半日时间,由李平、周宣充当嚮导,一行人来到城东的大仓库。 说是粮仓,谷壳不见半个,耗子饿得瘦骨嶙峋,缩在墙角胆怯的盯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要取出存粮,当然不能让百姓看到,否则非吓死几个。周宣询问要不要人手帮忙,林阳连赶带哄,让他出去等着。 「唉……数万人生死繫于一身。」抬头逡巡空荡荡的大仓,林阳意随心动,异域空间中的粮食成袋的飞出,似乎受到力量牵引,沿着一面墙壁堆积成山。 十分钟时间,空间中的粮食一扫而空,赤裸裸的摞在面前,万石粮食才不过占了大仓三分之一的地方。 整个过程轻而易举,但为避免不必要的询问,林阳闲逛了两个时辰推门而出。 饶是如此,在外苦苦等候的百姓发现凭空多了万石粮食,也吃惊了一瞬。不过,对于食不果腹的饥民,只要有粮食,谁管哪来的,有的吃最重要。 「公子,粮食如何分配?」李平上前询问,林阳是县官,也是他弄来的粮食,从哪个方面说,都应该听命行事。 林阳想了想,是需要个办法统筹安排,轻咳了几声说道:「设立集散地,每户一人领取半斤度日,由军队的士兵负责发放。」 「是个办法!」李平点头同意,林阳将记录粮草消耗的问题交给他,毕竟数目不小,需要个勤谨仔细的人管理。 仓里的粮食成袋运出,林阳盯了一会儿,让史涣带领三百人轮班守护粮仓,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不想宝贵的粮食被有心之人顺手牵羊。 「属下领命!」 仅用三个时辰,各条街上建起了凉棚,周旋起草告示张贴,百姓闻风赶来领取米粮,遍地人头攒动,颇有一番热闹气氛。 琐碎事情交给部下,林阳只身回到县衙,更大的难题还在后面,民以食为天,粮秣的消耗是不间断的,他可以把谷种分给百姓,但播种到成熟要将近一年时间。 苦思冥想半天,林阳只想到用钱买粮一招,钱的确有,数万金也哪的出,可去哪里买? 东汉末年之乱,主要是因为遍地闹蝗灾,加之土地干旱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导致粮食短缺,价格水涨船高。 最恐怖时,一斛粮谷卖到几十万钱,百姓饥寒交迫,饿殍遍野,甚至易子而食,难以想像的人间地狱,十室九空,造就了死亡率最高的乱世。 林阳想到此处,倍感伤神,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相对富庶的地方。淮河以南,长江以北,世代天下粮仓。 而且,林阳名义上的堂叔袁术在淮南当土地主,大户人家钱粮富足,灾年不慌,小日子过得滋润。叔父腰缠万贯,卖点粮食给远在北疆的穷侄子,并不过分。 但对袁术的了解,为人吝啬,爱财之心不下于董卓,林阳肯拉的下脸,就怕他找藉口搪塞敷衍。 「敢于尝试才知道结果!」林阳打定主意,扶岸起身,要来文房四宝挥毫泼墨,字迹风发韵流,最后一笔落下,喊道:「先生!」 「公子何事?」朱武闻声而入,对视数秒,林阳将信纸递出,郑重吩咐:「带上我的亲笔,去淮南买找袁术买粮,尽量压价。」 斟酌再三,林阳考虑朱武是最合适人选,讨董联军时曾有一面之缘,好歹说得上话。 「在下这就动身!」 时间紧凑,任务艰巨,朱武和高显带着三万金并五百骑兵连夜起行,到淮南买办粮食。 望着队伍远去,林阳低声嘆气:「远水解不了近渴,并州离江淮千里之遥,一来一回少说三个月,多则半年,粮食仍有很大缺口。」 「系统,救民于水火,先给十万石粮食应急呗?」林阳一筹莫展,急的有病乱投医。 「叮!【扩充势力】目标:军队达到两万规模!」 「你大爷!老子正为粮食头疼呢,你还让我招兵买马,难不成要坐吃山空?」系统下达了不合时宜的任务,林阳气昏了头,粗言秽语脱口而出。 「那是你的问题!」得到的只是冷冰冰的回答。 「毫无人性……」林阳坐下嘀咕道。 时光荏苒,林阳闭门不出,绞尽脑汁思考从哪搞来粮食,还要扩充队伍。世事无常,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抵如此。 两天后,于毒得知林阳有难处,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扩编军队好办,周围大小的黄巾余党和山贼我都认识,可以让他们来投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本蔫头耷脑的林阳翻身而起,眼神洞若观火,把两件事情联繫到一起:「周围的贼寇盘踞山头,肯定囤积了不少粮食,如果……」 一个违反常理的计划逐渐形成:县里正缺粮食,不如去抢山贼的家底,山贼是打劫的,老子专门抢打劫的,黑吃黑。 而且,把那些人招揽过来,顺便完成任务;天衣无缝,两全其美! 「哈哈……老子真是绝顶天才!」想到了主意,林阳自恋的仰天畅笑一阵,迈着四方步走出县衙。 心情大好,林阳立即吩咐林沖和曹文诏从本县招收兵马,现在有了地盘,需要留兵防守,出去抢劫……不,是「借粮」兵马一定要带足,到时大吼一声:「听仔细了,交出粮食,饶尔等不死!」 另外,组织人力短时间建城能容纳上万匹的马厩,百姓质疑道:「就那千八百匹马,用得着大费周章吗?」 「只管做就是了,我自有安排!」林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空间里还有五千匹良种军马,林阳全部取出,计划再组建一支骑兵。 并州与南匈奴紧邻,没有足够的骑兵只能等着挨打,为了以后打算,林阳下了血本,急等着看到结果。 等待漫长而枯燥,转眼林阳到中都县任职已经一个月有余,招兵训练和日常事务井然有序。这一天,曹文诏风风火火赶来。 第三十一章 打秋风 「公子,新晋招募骑兵三千,步卒一千!」曹文诏直入县衙,禀报新兵入伍进展。 林阳高坐中堂,随手抓起苹果解渴,入口脆甜,汁水流香四溢。仿佛自说自话:「不少了!」 四千人军队,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只是中都城五万多人口,几乎达到了招兵极限,再多就是竭泽而渔,最后自食其果了。 「训练如何?」林阳问到关切之处。 曹文诏面色平稳,如实说道:「新军缺乏实战经验,尚欠火候。」 林阳瞄了眼新起草的安民告示,漫不经心的说道:「十天后,他们能上战场吗?」 而今府库中粮草消耗过半,需要补充。事急从权,虽然新兵未经战场磨砺,但对付个把山贼不成问题。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且新兵成为老兵的标志性转变,就是到战场上接受铁与血的洗礼。 曹文诏目光凛然,顿思片刻,想到林阳的意图:「公子是想以战养战的方式,培养军队战斗力?」 「一语中地!」林阳看出曹文诏胆大却心思细腻,不禁竖起大拇指。 闲聊几句,曹文诏立即起身去忙正事,县衙里招揽的人都出去了,气氛宁静萧瑟,林阳独自在正堂踱步,忽而意念一动,两指间多了张淡蓝色卡片,图纹勾勒精妙,美轮美奂。 原因简单,以往系统给予的奖励未来得及使用,雪藏在异域空间,林阳觉得身边缺少辅助人手,取出来碰碰运气。 「去!」 仿若心无旁骛,林阳微微用力,内心满怀期望,看着卡片如风中柳絮飘然落定。剎那间,县衙内红光绽放,恰似夕阳残云,华丽而并不长久。 绯红色的极光漂浮游荡,仅过了数秒,光芒中走来一年轻女子,纤眉入鬓,面若银盆,一双杏眼波光流转;杨柳细腰,身姿聘聘裊裊,秀美中却有几分不输与男儿的英雄气概。 「咋是个女的?」林阳看着走到近前的美若天成的佳人,略感讶异,莫不是看他还是单身贵族,乐善好施,免费送媳妇? 「呃……你是?」不明所以,林阳打算先问清楚,再做决定。 「末将秦良玉,拜见公子!」 红粉佳人,开口直称末将,难怪浑身充满巾帼之气。林阳回顾华夏五千年历史长河,智勇过人,骁勇贯战的名将如星河璀璨,不胜其数;但常理中红袖添香,素手研磨的女子一刀一枪打出名气的寥寥无几,不足一手之数。 「叮!」 恭喜宿主获得新武将;姓名:秦良玉 武力:78 忠诚:97 胆识:95 武器:梨花枪 学识:85(秀外慧中,上马提枪击贼,下马吟诗诵赋;集容貌与英勇一身的奇女子)。 系统那不含杂感情的声音入耳,林阳忽然想到了什么,立时拍案惊嘆:秦良玉,历史中为数不多的女将之一;比之穆桂英、樊梨花等充满演绎色彩的女英雄,面前之人是真实存在的。 在明朝末期那个动乱时局,秦良玉一改女儿家的柔弱文静,常披挂上阵,统帅鼎鼎有名的「白杆兵」,同兄弟子侄等奋勇作战;参与平定内地流寇作乱,抗击后金入侵。敕封二品诰命夫人,荣誉加身,记载于当朝将相列传。 「请起!」 林阳快步上前还礼,并不是故作姿态,对这位少有的巾帼英雄打心底里敬佩。 喜得一员女将,林阳异常兴奋,携手并肩而坐,与其相谈甚欢,不知不觉淡忘了时间…… 十天光阴悄然而逝,经过一个多月的厉兵秣马,林阳自觉准备充足,而且补充粮食势在必行,准备实施计划,拿附近的山贼开刀。 山贼流寇打家劫舍,胡作非为,本就不是善类。想到这一层,林阳自认反抢他们天经地义,算是除暴安良,正大光明的义举。 当然,对外不能用「抢」的字眼,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号称出兵剿灭山贼,还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围观的百姓齐声欢呼。 四千兵马浩浩荡荡出发,沿街百姓自觉让开道路,羡慕者、敬仰者皆有之,以虔诚的目光送行。 出发前,林阳的任务分派引起了一件小风波,只带秦良玉、曹文诏、于毒出征;留下林沖把守城池。 「公子何意,莫非嫌在下武功低微?」与前世相同,林沖仍是那个谦谦君子,内心又想有机会一展凌云之志的儒将。 「教头不必妄自菲薄!」林阳呼出一口浊气,顿觉心神清澈,淡笑着解释道:「中都是我军的立足根基,乃重重之重,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林沖行事作风干练沉稳,武功绝伦,当世鲜有对手,是安定后方的不二人选,亦表明了对他的器重。 「在下当尽心尽力,不负嘱託!」军队徐徐前进,林沖顿首下拜,慷锵之声象徵着耿耿忠心,天日可表,人神共鉴。 行军路上,林阳回首问道:「于毒,我们第一站去哪?」 作为黄巾旧部,于毒和许多流寇头领熟识,此次担当大军引路嚮导。 「张白骑的青石山寨离此不过二十里,拥有六七千部众,半天就可赶到!」于毒思衬片刻,抱拳说道。 「好,就先去青石山!」林阳端坐马上,豪迈的吼了一嗓子,若是有人知道此行是找山贼打秋风,该是怎样惊讶的表情,恐怕不可想像。 马蹄踏过曲折的道路,林阳激动的难以自持,不时看着手中可断玉分金的利刃,准备挥刀霍霍向山贼。 「公子,就快到了!」于毒指着前方险峻高山说道。 半日光景,后面的军队精神抖擞,气势昂扬,林阳轻抚刀柄,略感欣慰。 「来者何人?敢闯我们山头!」 到了山脚处百米外,山上冲下数百彪形壮汉,轮刀舞剑,队列杂乱无章,个个凶神恶煞,草莽之气显露无遗。 「故人来访,敢问张兄可否出来一见?」于毒打马向前,带着熟络的语气问道。 「于毒贤弟,许久不见,带着众多官军来此,是想踏平愚兄的山寨吗?」一骑白马的将军迎面而来,拱手还礼,猜测故人的来意。 第三十二章 超乎常理 薄雾轻掩一片天地,空气被染得灰濛濛,视线混淆,但不难看出于毒带来的是朝廷官军,身披甲冑,威风凛凛。 山贼面面相觑,但他们向来与朝廷作对,揣测接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握紧刀枪长矛,准备誓死一拼。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于毒贤弟!」作为头领,张白骑还算清醒,以故友的身份询问:「大家都是痛快人,有话不妨直说。」 此人本名张晟,因喜欢骑白马冲锋陷阵,在流寇中具有一定名气,口口相传,冠以「张白骑」的绰号。 名头响亮,但在林阳眼中不过一匹夫,能降则降,否则杀了以绝后患。之所以耐着性子等待交涉结果,担心同为黄巾旧党,做得过火脸面上过不去。 「不瞒老兄,我近来投靠了袁家二公子,有福同享,想拉你一起入伙奔个前程,不知意下如何?」谈笑过后,于毒抛出橄榄枝,希望张晟认清现实。 一阵轻风从两军中间拂过,捲起尘土,张晟眨了下眼睛,冷笑道:「你果然做了朝廷爪牙,既然分道扬镳,你我何必多言,手下见真章吧!」 昔日旧友变成敌人,张晟丝毫不念情谊,举刀向于毒砍去,气氛骤然紧张。千钧一发之际,林阳来到于毒身旁,喊了声:「且慢!」 「你是谁?」 刀锋停顿半空,张晟见迎面走出一少年,眉目清秀,品貌非凡,故而收起杀心,略微讶然。 「不会是于毒投靠的新主子吧?可真好笑!」心有所思,张晟收刀问道。 「不错!」 林阳一语表明身份,见此人傲慢无礼,言语轻佻,已有几分不悦。但秉承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尽量做到礼数周全。 「诏安我们,也是你的主意?」 「对!」 言止于此,就不必藏着掖着,林阳干脆明说:「来这不是喝酒聊天,划两条道给你选;一是交出二十万石粮草,你还可以继续做山大王逍遥快活。」 「二是率领全寨人马投效官军,堂堂正正做人!」林阳眼神平淡无波,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事不做。就一个态度:投降则生,反之格杀勿论。 深知张晟拿不出二十万石粮食,故意把他逼到绝路。 「小子,你是打算明抢?睡昏头了!」张晟气笑了,向来是他们抢别人,哪个敢打他们主意?不是疯了,就是傻子。 「对,就是抢!」林阳莞尔一笑,面不改色心不跳,暗嘆:终于把实话喊出来了,痛快酣畅! 「哈哈哈……小子说什么胡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山贼肆无忌惮的大笑:「老子们不到你家借粮,反而来这打秋风!」 「就是,识相的赶快滚蛋!」 山贼有恃无恐,想都不想就挥舞着刀枪轰赶。休想打扰他们的日子,皇帝老子也不行! 「小子,看见了吧?」张晟放声大笑,部下众志成城,有什么可怕的。玩味道:「请问有第三条路吗?」 「当然有!」 林阳眯着双眼,不打算浪费时间,手掌狠狠一挥。众目睽睽之下,一支冷箭窜出,带着凌厉杀意,贯穿张晟后脑,身子摇摇晃晃坠下马。 「怪不得我!」漫不经心的嘆了口气,林阳返回阵前,看着军中唯一女将,赞扬道:「良玉姑娘箭术无双,不逊色男儿!」 「公子谬赞!」秦良玉收起长弓,柔雅一笑,林阳暗中吩咐,她只是依令行事。 「这……」 突然发生的变故,于毒惊的险些落马,回头望着林阳淡然如许的表情,半晌说不出话。 「我给了他机会!」林阳摇头嘆息道。 「娘的,大当家死了!」 山贼中掀起轩然大波,张晟一命呜呼,彻底激怒了他们,叫嚣着报仇雪恨。 「格老子滴,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大家沖啊!」 「同去,和官军拼了!」有人挑唆,追随者愈来愈多,数百人瞪红了双眼,颇有几分声势。 「就是那小子指使的,抓住他千刀万剐!」 不少山贼直扑林阳杀去,当事者却不屑一顾,手臂垂直落下,轻声道:「动手!」 「遵命!」 骑兵抽出雪亮颤长刀,如汪洋巨浪般冲击,千骑相竞,随后跟着大队步卒掩杀,利刃噼竹般冲散山贼的阵势。战斗持续了一刻钟,缓缓谢幕。 「饶命……饶命……」 「大人,我们愿意投降,给条活路吧!」 骑兵反覆冲刺一个来回,山贼不是被战马撞飞,就是被利刃斩杀,毫无悬念可言。 遍地哭爹喊娘,面如菜色,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求饶。 「切,早想啥了?」林阳冷哼道,指着一众山贼:「你们当中,谁说了算?」 「小人刘元,听候大人差遣!」一头裹黄巾的男子连滚带爬跑出来。 「山上有多少人马?」林阳直入主题。 刘元回答道:「寨中有六千弟兄!」 「可愿归降?」 「当然,绝无二心!」被骑兵吓破了胆,刘元跪地扣头如捣蒜,表现忠心。 「带我的人上山去盘点钱粮,所有人到中都县接受收编!」 「是!」 林阳留了个心眼,先把这些俘虏押起来,让曹文诏带人上山帮着搬家。清算下来,青石山俘虏六千、粮食三万石、另有二万金。 都是洗劫来的民脂民膏,林阳理所当然的笑纳了。至于山寨,放一把火烧了了事,免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带着成吨的物资无法快速行军,林阳吩咐三百人先押送俘虏回城,人手不必担心,那些山贼是现成的脚夫。 休息两个时辰,林阳马不停蹄前往下一目标,路上询问道:「接下来去哪?」显得兴致勃勃,似乎喜欢上满载而归的感觉。 「北邙山的首领,刘石。」于毒回答,语气犹豫踟蹰,似乎有难言之隐。 「有话说,别婆婆妈妈的!」林阳心情大好,不想坏了兴致。 于毒咬牙恳求:「在下与刘石私交甚好,能否宽大处理?」 「交给你去办,只要真心诚意归降,没什么是不可以的。」烈日当空,光线刺目,军队顶着高温前行,林阳回头付之一笑。 觉得于毒一直表现不错,不太好驳他的颜面。 第三十三章 接二连三 清晨,青翠的枝头上挂着湿润雨露,摇摇欲坠;林中宿鸟飞上天空,悠悠鸣啼,北邙山峭路险,其中飞禽走兽种类繁多,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山下五里外,于毒拱手话别:「公子,我去去就回!」 「等你消息。」林阳点头,带着军队暂时休整,由于毒只身上山说降。 「三个时辰为限,若无音讯,我即刻攻山!」 目送于毒上山,林阳休息一会儿,打算提前做点什么,带着数十骑兵沿着山势观察地形,如果没能成功,一旦交锋,可多几分胜算。 「来着何人?」于毒轻装前行,被一小卒拦下。 「放肆!」 身后响起粗哑的喝骂声,寨内走出一男子,三十岁上下,体态健壮如熊,于毒见来人喜形于色:「刘石老兄,别来无恙!」 「哈哈……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兄,快进来喝一杯!」二人酣畅大笑,一种久别重逢的手足情义流露于表,互诉衷肠。 「下次招子放亮点,这是咱自家兄弟!」刘石痛骂守门士卒,拉着于毒今寨痛饮,宣称不醉不归,喝个尽兴。 寨内地界宽敞,刀枪林立,刘石拉着于毒坐下,吩咐手下杀鸡宰羊款待,一众小头目作陪,举杯同饮。 「老兄,我有一句话要说!」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于毒趁着意识清醒,小心翼翼说明此行目的,无非是要他们投到林阳麾下效力…… 为了确保成功,不遗余力的吹捧林阳,夸的跟鲜花一样,古今罕有的英杰奇才,礼贤下士,做事雷厉风行,良禽择木而栖,而林阳是不二选择。 若是林阳在场,恐怕要笑喷:「老子哪有这么优秀!」 大堂上哑然无声,空气落针可闻,刘石脸色阴晴变幻,把玩着引致酒樽,半晌吐出一句:「这个……有些难办。」 山下,林阳嘴里嚼着草根,时刻盯着太阳的位置变化。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忍受了漫长的等候,忽然起身道:「不等了!」 曹文诏和秦良玉闻声而起,走到近前听令,林阳盯着巍峨的北邙山一字一句道:「骑兵下马步战,盾刀手在前,即刻攻山!」 「诺!」 数千人一声齐喝,弓箭弦如满月,刀身寒光耀目,长枪如林,黑缨随风飘动,搭在木盾上,手臂微微用力,迈步向山上进攻。 先前四处观察,林阳发现北邙山周围连绵不绝,并不止有一条路可以山上,遂将军队分成三路,企图让山贼首尾不相顾,自乱阵脚。 「住手!」 攻山的前的剎那,山路冲下一道人影,大叫停下。林阳近前一看,不是于毒还能有谁,立即下令暂停,呢蠕道:「怎么自己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数千人陆续走下来,后面跟着大车小辆,林阳会心一笑:「嗯,没让我失望!」 「公子,在下刘石愿意投效!」 林阳对于毒递过去赞许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刘寨主深明大义,很好!」 介绍了身后一干手下,随后道:「本寨兵马四千,粮草四万石,钱三万五千金;悉数归公子安排!」 「挺有钱嘛!」林阳低声自语,刘石的营寨规模不大,却十分富有。 不费一刀一箭招降了北邙山部众,林阳暗中欢喜,表面装作若无其事问道:「于毒,接下来去哪?」 「公子是想就近还是绕远?」 「当然越近越好,时间不等人!」捨近求远,可不是林阳的作风。 「…离此五十里外,有一黑云寨,但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如果想节省时间,在下建议绕路而行,另寻一处山头。」 「呃,黑云寨……大当家的是不是叫谢宝庆?」觉得名字耳熟,林阳没头脑的开了句玩笑。 「寨主名叫杨凤,以前是黄巾军的分支,部众上万,势力不可小觑!」刘石回答道。 「哎呀,跳戏了……」林阳一拍脑门,暗自腹诽道。 「公子……」于毒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林阳挥手打断:「不必,我倒要看看黑云寨地势有多么凶险,就算是块猪骨头,也得嚼碎了!」 「刘寨主,那辆车上装的是什么?」林阳注意到一辆大车上装着几个木桶,凑近闻了闻味道不像是酒,故而好奇。 「哦,只是寨中平日照明用的煤油,不值钱。」刘石走到车前,揭开车轮大小的木盖,一股刺鼻的油味渗入空气中。 「带上,兴许用的到。」 脑海中一闪念,林阳做下了出人意料的决定。随后命人将钱粮物资送回城内,与刘石合兵一处,决心前往黑云寨一行。 部队扩充了将近一倍,浩浩荡荡行驶在官道上,凡大军所过之处,飞禽野兽四散奔逃,寻找安全的栖息地。 「公子,再过五里就是黑云寨了!」于毒目视前方,已经可以看到朦朦憧憧的山势轮廓,的确当得起「雄山险道」四字评价,绝顶之峰,高过百丈。 林阳向两侧望去,四周皆是平原,不禁问道:「附近只有这一座孤山?」 刘石点头回应:「确实如此!」 「哈哈……此战必胜!」林阳心情舒畅,笑声中想到了破敌策略。 半个时辰后,抵近山脚下,林阳手中马鞭挥得啪啪乱响,指着半山腰的一汪顺流直下的泉眼,信心十足的道:「方圆数十里内孤山一座,若以重兵合围,截断水源。不出五天,敌军便成笼中困兽,只能等死。」 话虽如此,但围困此山最少需要三五万人马,林阳拿不出,也不打算耽搁太久。 「能喘气的,出来一个!」 刘石提刀上前叫阵,忽然锣鼓齐鸣,山上冲下大队兵马,井然有序的列成方阵,有模有样,比张晟的杂牌军强出一个层次。 「何方宵小,敢到大爷的地界撒野!」黑云寨为首的是一白衣男子,鼻樑高挺,目若星辰,一对剑眉飞扬,脸上带着愠怒。 「放肆!」曹文诏二话不说,胯下战马飞奔,厉声喝道:「好大的口气,让你见识下曹某人的本事!」 第三十四章 功亏一篑 大地轻颤,两军阵间尘土飘扬,随着战马嘶啸,曹文诏欺身而近,笔直的长枪刺出一条直线,看似简单的杀招,实则直击心窝要害。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叮!」 青年早有提防,身躯不躲不避,目光沉稳而冷静,「锵」的拔出腰间佩剑,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挡下凌厉的枪锋,金铁之声悠悠飘荡。 攻势受阻,已经失去了奇袭的效果,转而两人相持。可曹文诏并未就此罢手,手腕轻轻转动,长枪看似脱手而出,实则游转自如。 「叮叮叮!」 细长的枪锋连续刺出,如银梭碎雨,勾勒出道道刁钻的弧线,稍不留神就可能命丧当场。 曹文诏以快抢攻,出手一次快过一次。可青年亦不是弱手,手中鑌铁长剑左噼右砍,攻守有度,分毫不落下风。 「不赖嘛!」阵前观望的林阳低声自语,青年的武功出乎他的预计,催马向前几步,高声喊道:「文诏,回来!」 「你就是杨凤?」 双方暂时停手,气氛恢复安宁,林阳对黑云寨的大当家已有耳闻,懒得绕弯子,开口直接问道。 「不错,就是我!」杨凤手中长剑回鞘,抱拳答道。 对视片刻,杨凤盯着衣甲齐整的官军,心中打起十二分警惕,冷声道:「你我素昧平生,井水不犯河水,到此有何贵干!」 官兵和山贼,好比捕快与盗贼,平时老死不相往来,一旦撞见互相水火不容,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别无他意,想必杨大当家的心里清楚,占山为王并非长远之计,可曾想过拨乱反正,投靠官军效力,名声带着「匪」字,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林阳开门见山,有些事赶早不赶晚,何必故作姿态,藏着掖着。 杨凤一听,蓦然畅笑道:「哈哈……小子,你应该听说过宁为鸡首,不做凤尾吧?老子称雄一方,说一不二,何故要看别人脸色!」 既然已经撕破脸,杨凤丝毫不留余地,留下一句话:「诸位请回,若是想攻山,尽管来试试,老子奉陪到底!」 「猖狂!」曹文诏再度提枪出阵,挽出几朵绚烂银花,锋芒刺骨,让人不寒而慄,霎时枪若游龙翻腾,声如洪钟道:「再来试几手!」 「大当家莫慌,李宝来也!」山贼中冲出一员虬髯大汉,挥舞铜环古锭刀赶来助阵,身材雄壮魁梧,每一刀挥下捲起猎猎狂风。 李宝截下曹文诏,战斗很快进入胶着,刀来枪往,一招一式朝对方要害招呼。 杨凤退到后方观战,但眼神很快浮现忧虑,李宝全然依仗身大力不亏,刀法看似唬人,实则漏洞百出,很快被曹文诏找到弱点,逼得左支右绌,气息紊乱。 「呼……呼……」 再拼一招,李宝手臂瑟瑟颤抖,好容易平复胸腔激荡澎湃的气血,急切想结束战斗,拼尽气力一刀砍下,曹文诏双手横枪招架。 曹文诏气力不输李宝,而且长枪在兵器谱中属于「贼」,可进可退,专挑空隙刺杀,防不胜防。 「嘿,你还差了点!」 忽然,曹文诏冷冷一笑,右臂收回几分力量。李宝以为得逞,眼中浮现惊喜神色,使出十成力气倾轧,试图一招击杀。 曹文诏不慌不忙,手掌运用巧劲转动枪桿,刀锋顺势下滑,被曹偏头躲过。 长枪脱离束缚,紧接着变化招数,单手紧握枪桿,右腿脱离马镫轻轻将长枪撞到半空,手掌接住顺势上挑,枪锋划过冷意的弧线,将李宝整个人挑上半空,脖颈飈出一道鲜血。 「扑通!」 李宝翻身坠地,挣扎了几下含恨而死,那柄铜环刀丢弃到一旁。 折损一员战将,杨凤不敢轻易弄险,拔剑亲自上阵,战端重开,与曹文诏打得不相上下。 「公子,让我上吧。」久战不下,秦良玉看得心急,主动请缨道。 「不必!」林阳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对两军阵前的武将单挑不敢兴趣,暗中吩咐于毒几句,让他去准备。 「放!」 剎那间,两翼人影交错,阵型开始变化,盾刀手后退,弓箭手迅速列阵,熟练的弯弓搭箭,朝山贼阵营飞射。 「啊!……啊!」 锋利的双钩轻羽箭如暴雨倾盆落下,死亡的恐怖气息随之而去,山贼想不到官军会突然发起袭击,根本无人指挥,望着漆黑的箭矢,连盾牌都来不及举起,便被羽箭钉在地上。 「杀!给我沖!」林阳毒计得手,兴奋的大叫,两千骑兵脱离本阵冲锋,以中央突破战术击垮山贼阵势,长刀挥舞,马蹄践踏尸骸,简直惨不忍睹。 被打了个冷不防,杨凤措手不及,急忙脱离曹文诏的纠缠,大骂道:「卑鄙小人!」说完,转身回去挽救败局。 「哪里走!」曹文诏奋力追赶,不死不休,直冲入乱军中寻找。 「公子,你这……」秦良玉有点看不过眼,毕竟战场上在敌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动进攻,属于不地道行为。 看出她心里想法,林阳低头笑笑:「这里是是战场,哪里有什么规矩,胜负为先,恪守规矩的都死了。」 「只要能取得胜利,尽量减少己方牺牲,使阴耍诈又能如何?」 「好了,别想太多!」说完,林阳指挥后续兵马前去支援,山贼士气低迷,杨凤赶忙下令向山上撤退,凭险据守,官军又奈之若何? 官军发起冲锋,林阳计划着一鼓作气杀上山,击破贼巢,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但往往事与愿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黑云寨地势险要不是说说的,官军冲到半山腰,被漫山遍野的巨石滚木赶下来。 「娘的,给老子来这套!」功亏一篑,林阳指着天空大骂不休,只能另找突破口。 「公子,人马都退下来了,连死带伤二百多人!」于毒近前如实汇报战损。 「嗯」 林阳点点头,前思后想,目光落在那几个煤油桶上:「唉,只能靠你们了!」 休息片刻,林阳手臂左右摇晃,现在是东南风,时机未到,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契机。 第三十五章 烈火熊燃 阳光温煦,天空碧蓝如洗,晶莹清澈;不时飘来几朵流云点缀其中,风光无限。 下方是密集的苍翠林海,芳草茵茵,树木笔直成林,鸟兽自由的嬉戏奔走,重峦迭嶂,一眼望去,难以饱览全景。 清风过山岗,如同美女柔荑轻轻拂过,树叶产生摩擦碰撞,发出阵阵悦耳清脆音色,身处其中,有幸一饱耳福。 「难得好风景,可惜了!」林阳靠着树干坐下,幽幽嘆息道。在他身后,成千上万士卒全神贯注,粗糙的手掌偶尔触摸刀枪,蓄势待发。 初时失利,林阳不急于强攻,吩咐全军原地修整,养足精神。时间悄然流逝,过了两个时辰,于毒坐立不安,亲身请命道:「公子,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带一队人马攻山。」 声音洪亮,千百双眼睛朝同一方向望去,含着热切与沉静。众目睽睽之下,林阳不急不缓的起身,一双漆黑眸子习惯的眯缝,弯如新月,轻声道:「时机未到,你急什么?」 于毒一愣,都过了半天,一直按兵不动,难道要留下来宿营? 「等着!」 林阳撂下句话,坐在平整的草地上,表面漫不经心,内心在完善对策,以求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 黑云寨地势艰险,如果不惜代价攻打,一是胜率不高,就算打下来必定折损人马,劳师伤财,买卖不划算。 二是对杨凤的欣赏,他能和曹文诏斗个平分秋色,说明武功不俗,而且布阵严整有序,颇得兵法精要,部队具有战斗力,堪称山贼中的一股清流。 人才难得,林阳试图逼杨凤投降,收归己用,自然两全其美。心中早有计划,只差一丝时机,所以在耐心等待。 很多事情,良机未到而心急强求,往往适得其反。「无论出何种原因,杀人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目的。」这句话,林阳始终信奉。 此时,逃回山上的杨凤急令严守寨门,防止官军攻山。囤积的粮草充足,营寨坚固,以万把人马,杨凤自信两三个月守得住。 等磨没了耐性,粮草难以维持,官军就该灰熘熘的滚蛋了。可惜,遇上了林阳这个从不按规矩出牌的人,该他倒霉。 平静的时光漫长枯燥,林阳渐渐走进假寐状态,用心感受周围的风吹草动,身躯纹丝不动,忽然睁开双眼,洞若观火。 「唔……风向变了!」 只见前一秒被风吹走的树叶,又飘然回落,仿佛在荡鞦韆。风向突然转换,对于林阳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契机。 观察了几秒钟,确定风向朝黑云寨吹去,林阳端正神色,立刻下令全军集合,准备进攻。 「于毒、刘石率三千人攻山,到半山腰即可停下!」林阳嗓音清亮,习惯了发号施令,面对上万军队亦有条不紊。 「是!」 「曹文诏率一千人占据的泉水,不可让山贼接近!」紧接着又紧跟一道命令:「良玉率军绕到后山,防止山贼逃窜!」 最后,指着车上的油桶道:「接近山贼营垒,洒下煤油纵火焚烧,而后隔岸观火便可。」 「公子,你是要……火攻?」曹文诏眼前一亮,顿时想出林阳布置的计划。 万事俱备,适宜的风向也有了,战场的天平逐渐倾斜。 「正解!」 林阳双臂抱胸,屈指敲打光洁的手背,轻声道:「时不我待,立刻行动!」 「遵命!」 振臂一呼,万人响应,声势何其雄壮。在将领带动下,向目标挺进,三千人分散开来,负责正面攻山,身后是数个上百斤的油桶。 「沖啊!」 战事再起,前排军士顶着盾牌,躲避倾泻的箭雨朝山上进攻,山贼对这套把戏习以为常,通知各处要寨展开防御,巨石滚木顺着山体滚下。 「给我上,后退者军法从事!」刘石在后方观望,指挥士卒进攻,刚投效林阳麾下,当然需要一个合适机会展示能力。 开战前,他下达了死命令,必须使出玩命的劲头,只许前进,不许后退!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一波猛过一波的攻势下,付出了几百人的死伤,官军占领了山腰,山贼大寨近在眼前。 「当家的,咱们一口气攻进去,当获头功,你在公子面前也有面子啊!」一名士卒掩盖不住惊喜,向刘石建议道。 「不可造次!」想都没想,刘石断然拒绝,他深知战场的规矩,军队只能由一人说得算,令行禁止。 擅自做主,违背了主将的意愿,打赢了也没好果子吃。 「开始准备,点火!」 刘石依令行事,吩咐士卒沿着山寨百余米外倒煤油,同时得知曹文诏已经占据了山间唯一的水源,主动权尽在掌握。 油脂浸透干枯树叶,随着第一个火头燃起,引起了「多米诺骨牌」式效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瞬间封锁了山寨的出口,躲在山上只能等死。 军士一连丢下几十个火把,风借火势,火助风威;紧接着附近的枯叶树干被点燃,火势沖天而起,形成了一道明亮的风景线,火苗绚丽妖娆,极具危险性。 早春三月,空气干燥清爽,更有助于烈火蔓延。行动前林阳特意关照,煤油要撒的均匀,连成一片,不能让山贼有机可乘。 而且,此时风吹向山贼营寨,不会向下蔓延,迫不得已时也容易控制。 一步步计划,林阳精打细算,要用烈焰的恐惧迫使山贼投降,目前一切顺利,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身后牵着上万兄弟的身家性命,如果杨凤是个明眼人,就该派人求和,但至少现在还没有。 「大当家的,营寨起火了!」 火光燃起不久,一名小卒慌慌张张的跑进去禀报,眼神说不出的焦虑。 「糟了!」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间,杨凤立马带人出去支援,左脚踏出大门,身体立时僵硬,脸色煞白,难以严明的惶恐。 红色,恐怖的红色! 炽热的烈焰在风的驱动下,势不可挡的涌向山寨,用不到一刻钟,仅存的路口被封锁,上万山贼成了瓮中之鳖。 第三十六章 以势压人 「天吶!」 营寨起火,山贼闻风赶来,当看到汹涌壮观的火焰浪潮时,直愣在原地,身体瑟瑟发抖,大脑思维陷入停滞,甚至忘记了尽快补救。 火势突起,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山贼营寨隔绝开。山风呼啸,烈火更是四处逞凶,高近十丈,染红了一片天空,以锐不可当之势向山寨进犯。 很快,营门起火,山贼慌不择路的寻找安全庇护所,景象狼狈不堪。水火无情,所到之处的吞噬一切,鲸吞残卷,能藏身的地方逐渐缩水。 木质栅栏烧成碳灰,石头烤的滚烫,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升温。贪婪的火舌扫清一切阻止前进的障碍,山贼绝望而无助。 不久前,他们上下一心,成竹在胸的要击退官军,理想和现实的反差让人难以置信。对「岸」的官军不必亲自动手,望而生畏的火海足以毁灭这里。 「大当家,快拿个主意!」情势危急,所有人的希望寄托在杨凤身上。 「先救火!」杨凤还算清醒,知道大事不妙,立即组织人手。手下立刻行动,有的取来了宝贵的清水,有的扬沙土灭火。 可惜,火势汹涌无可挽回,他们能做的只是减缓火势蔓延,作用微乎其微。 「啊……」炽热的火浪当头拍下,将一个山贼捲入其中,强烈的求生欲望支配着他,但已无回天之力,眼睁睁被烈火焚身,悽厉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慄。 有人丧命,山贼的心智被恐惧侵蚀,满眼都是赤红火海。 「娘的,跟官军拼了,老子来生还是响噹噹的汉子!」一名悍卒抽出腰刀,疯狂的嘶吼,不远处的火光,通过精铁所铸的刀身折射映入眼帘。 「拼?你和谁拼?」杨凤摊摊手道,那名小卒羞愤的垂下头。现在冲出去,完全是愚蠢可笑的行为,大火足以将他们栖身的山寨烧成白地,出去就是送死,都省了收尸。 「大当家……」不知谁喊了一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杨凤低头沉吟道:「向官军投降吧……或许是他们的用意!」 一众山贼相顾无言,不知作何感想。但杨凤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只要官军网开一面,他们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哪位兄弟敢冲出火海,前去和官军接洽?」打定主意,杨凤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立刻选人下山谈判。 「我去!」万千人中,跑出一精壮汉子,抱拳沉声道。 「好,王五就由你辛苦一趟,定要表明诚意……」杨凤简略交代几句,又让一群部下用沙土灭火,艰难打通道路。 王五不负众望,加之他身轻体瘦,几乎脚不沾地的逃离火海,衣袍上沾着几缕火苗飞快的冲下山。 半山腰,一汉军士卒望着无边无垠的火焰,说道:「还没人出来,他们真想等死?」 「再等等看!」刘石倚在树荫下,灌了口清凉甘冽的山泉。 忽然,那名士卒望见山上恍恍惚惚跑来的人影,回身说道:「当家的,有人来了!」 「哈哈……公子智计过人,那些傢伙扛不住了!」刘石见状,丢下牛皮水袋,前去迎接到手的俘虏。 穿过树丛,王五跌跌撞撞的冲下来,见到刘石急忙挥舞双臂,大声道:「别误会,我是来求和的!」 「就你一个人?」刘石看着狼狈的王五问道。 「我代表大当家的,希望见你们将军!」怀揣着杨凤的嘱託,以及全寨的生死存亡,王五片刻不敢耽搁,简明扼要的申明来意。 刘石眺望了一眼前方火势,亦知刻不容缓,说了句:「跟我走!」和王五一前一后下山。 「弟兄们,取水灭火!」 行动前,林阳交代过,只要山贼派人谈判,及时进行援救。免得耽搁久了,火势吞没山寨,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汉军开始忙着灭火,上千桶水一齐泼过去,逐渐得到控制权,火焰的高度降低。困守营寨的山贼流露出惊喜。 「嘿嘿,王五那小子干的不错!」一个壮汉摸着独特的光头道。 「是啊,若是谈判成功,我们都欠他条命!」 「大家的,火势减弱,我们要不要……」人心思动,身后一小头目走上前,话中若有所指,做了个拔刀的动作。 「噗!」 下一刻,那人胸前刺入一柄利剑,而剑的主人正是杨凤。 「大当家,你……」献策的人捂着伤口倒下,瞳孔中失去了生命的色彩,到死都没想到,杨凤下手出人意料。 「锵!」 三尺长剑归鞘,杨凤转过身,郑重其事的宣布:「官军开始救火,说明答应让我们投降,你们谁怀有二心,此人就是下场!」 「遵命!」 杨凤杀人立威,是为了止住手下起异心,既然提出投降,则说一不二,出言必践,即使是山贼也要有基本诚信,否则如何立足? 大火连续烧了三个半时辰,被官军扑灭,乃至后来杨凤逃出生天,带人出来帮忙,双方化敌为友,气氛融洽。 初更天,月朗星稀,一挂银河落下,如黑宝石般璀璨的夜晚,景致不比白天逊色。 「败军之将杨凤,愿意投靠公子!」 带着十几个手下入营,杨凤直入主题,心悦诚服的归降林阳。 「好!」林阳端坐营中,简短的说了一个字,代表着欣喜。而后,拍拍杨凤的肩膀:「先前彼此对立,不要见怪!」 「哈哈……」杨凤心胸开阔,之前的恩怨抛到脑后,怀着不耻下问心态道:「公子,若不是火攻,还有办法逼我投降?」 「跟我来!」走出营帐,仰面斜视星空,林阳指着烧毁过半的黑云寨,轻松说道:「此地山势虽险,但孤山一座,无回旋余地。若断了水源,四面合围……」 林阳没有继续说,相信他已经明白了,果然杨凤恍然大悟,情愿下拜:「公子慧眼如炬,深得兵法奥妙!可笑我自作聪明,唉……」 经过一夜清点,共收降卒九千二百,粮食五万石,钱粮堆积成山。收穫颇丰,林阳暗喜道:「抢劫果然一本万利!」 付出了三百多人伤亡,换来几十倍上百倍的回报,岂能不兴奋。 第三十七章 风林火山 阳光明媚,路旁柳条发新芽,生出又一轮新绿。风景宜人,正是拦路劫财,杀人越货的不二时机。 接下来几天,林阳马不停蹄,以虎入羊群的气势抢光了几座山寨,收穫不斐。甚至流言疯传,说有个专门抢劫绿林的疯子,山贼人人自危,举家迁到别处安身立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惹不起,咱躲得起! 「物超所值!」夕阳红艷半边天,林阳坐在马上抻着懒腰,目光投向远方,已经可以望见中都城的轮廓。 全军上下喜气洋洋,最高兴的莫过于他本人,收缴大量粮食,黄金白银不计其数,战马却少的可怜,只有区区三千匹。 另外,救下了被山贼虏去的女子近百名,被林阳一併送回中都,寻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勉强算是做了件好事。 一旦喜欢某件事,产生依赖性,自然爱不释手。林阳觉得,如果可以情愿做个前途远大的贼头,很有发展空间。 当然很难实现,他顶着袁家二公子的名头,真如此等于给家族抹黑。传扬出去,下次见了袁绍如何解释? 夜幕降临,林阳回到县府休息,安心做了个美梦。但却忙坏了其他人,清点钱粮金银用了一晚,直到转过天日上三竿,李平统计成文字,前去汇报战果。 「公子,县内新增粮食十二万石、九万五千金、马匹三千有余……」李平如数家珍的汇报财务情况,林阳听得频频点头。 「降卒收编事宜进行如何?」林阳看着文册上喜人的数字,凭这些足够支撑个一年半载,顺便问起了扩军情况。 「由几位将军负责,在下不知!」李平完成了任务,起身告退。 「去吧!」 转眼又过半月,扩军的情况按时送来,一本厚厚的名册,从山贼中选拔的精壮共计一万七千人,仅零头就等于出发前的军队总数,林阳不由得惊嘆:「速度惊人!」 「叮!任务完成【扩充势力】奖励:粮食五万石、盔甲五万套、长枪三万杆、环首刀两万柄、另羽箭二百万支。」 「嘿嘿,想睡觉就有人暖被窝。」林阳痴痴一笑,虽然收编了大量降卒,但武器准备良莠不齐,如果想打造一支精锐之师,装备统一是必要的。 远的不说,张角率太平道造反,因起事仓促,很多人都是拿着菜刀、田地干活的农和官军对阵,战斗力可想而知。 但及时到手的新装备,缓解了窘迫。尤其是羽箭,可是消耗品,战场上狼烟遍地,天晓得射到哪里。 当林沖等将领看到新建的大仓里面放满了整齐划一的装备,吃了一惊。但兴奋沖淡了惊讶,派人搬到军营,武装新兵。 「有了这些,假以时日可练出一支精兵,攻城陷阵,所向披靡!」林沖立下军令,操练士卒的责任,他当仁不让。 「嗯!」林阳点头回应,亦是朝思暮想的,不必赘述。 一切事情进展的井井有条,新兵的训练如火如荼的进行。军营的日子清苦,林阳时常派人送去酒肉和士卒举杯同饮,交流中促进情感。 「什么?阁下说他在摆姿态,笼络人心?」 「恭喜,答对了!」 君不闻:招不在新,管用就行。一些惯用伎俩,堪称庸俗、老掉牙,但行伍士卒的思想境界没大多那么高深,还就吃这一套。 林阳不求每个士兵绝对效忠于他,但一定要树立起形象,让全军知道他的存在。想要达到虔诚的忠心、接近对神灵的敬畏,那是扯淡。 暂时不为粮食问题发愁,百姓每日有热粥果腹,逐渐喜笑颜开,无形中加深了对林阳的信任。 一月以后,新军基本成型,林阳忽然冒出个想法:目前全军共计两万四千人,选出两万人作为沙场征战的主力;其余负责守护地方。 并且按照兵种不同,进行编组演练,以《孙子兵法》六字真言前四字,以风、林、火、山命名: 「风字营:六千人,以骑兵组成;取来去如影,其疾如风之意。」 「林字营:六千人,长枪兵组成;取披坚执锐,其徐如林之意。」 「火字营:四千人,弓弩兵组成;取箭矢如蝗,侵掠如火之意。」 「山字营:四千人,盾刀兵组成;取壁垒严整,不动如山之意。」 新军组成,尚欠作战经验,但林阳又为另一件事情犯愁。不缺钱不缺粮,可是区区一县之地,屯扎两万多兵,实在不堪重负,而且显得大材小用。 「叮!新任务【占据州郡】目标:占据一座郡级城池,并控制所有县城。」 「又来!」 林阳揉了揉额头,责怪系统出难题,若说解决平民温饱问题,找山贼打秋风,无可厚非。可私自占据城池领土,等于竹槓敲到朝廷头上了。 北疆一带朝廷无力控制,但名义上还算大汉王土,任何人胆敢染指,轻则问罪杀头,重则夷灭三族,后果可以想见。 况且他身后牵着袁家数百条人命,越俎代庖的事想做而不能做。难不成要他竖起一面大纛,光明正大,轰轰烈烈的造反? 别逗了,虎落平阳余威仍在,若是传到朝廷耳朵里,别说袁绍保不了他,嫉恶如仇的董卓得第一时间找藉口解决了林阳。 「呃……」林阳愣了半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没过一会儿,杨凤跑来报告训练进展,见林阳愁眉苦脸,近前问道:「公子,为何焦虑?」 本想说没事,但杨凤一双清澈精明的眼眸,怎能瞒得住? 而后,林阳简短的说明眼前窘迫,想扩展更大的地盘。杨凤听后,儒雅温和的笑道:「倒也不是难事,太原郡的郡守县官多数流亡外地,无人管理,匈奴时常南下侵略,可以借着保境安民的由头接管,而后伺机向朝廷要个正当名分!」 「你是说,先斩后奏?」林阳顿悟,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先把事情坐实,然后逼朝廷妥协。 杨凤眨眨眼睛,意图不言而喻。相视数秒,爽朗的笑声从县衙传出。 「好,就这么办!」 第三十八章 意外之喜 闲话少叙,有了主意,林阳立即着手行动,派林沖、曹文诏领兵去接管无人打理的城池,一路畅通无阻,耀武扬威,就像武装游行一般。 太原郡各地的百姓看傻了眼,想不出哪里冒出一支精气神高亢的军队,全身铁甲防护,阳光下折射冷色光泽,气势凶悍骇人。 百姓人心惶惶,当军队四处张贴安民告示时,恍然明白,是中都新任县令的军队进驻,理所应当的理解为朝廷的委派。 「叮!太原郡信息如下:人口245000,首府晋阳城,下辖:京陵、祁县、盂县、阳邑……共十五座县城。人口流失严重,宿主应行妥善安民举措,稳定人心。」踏入晋阳的一刻,系统一如往常的报告基本信息。 「呃……完事了?」林阳静等下文,可系统突然没了音信,不禁催问道。 「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系统淡然回应,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忘记了什么。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奖励呢?我的奖励!」林阳气得抓狂,一再提醒道。脸色狰狞的吓人,若是有人在旁边,多半会当成失心疯。 「想要奖励?可是你什么都没做啊?」系统声音透着讶异,不急不缓的说。 「似乎……是这样。」林阳想明白了,虽然手中掌握了十几座城池,但来得太过轻松,不费吹灰之力,系统理所当然取消了奖励。 「通融一下呗,给一半也行!」看着到手的东西熘走,林阳莫名心疼,厚颜无耻的笑道。 「没得商量!」系统语气冷漠,决然打破了林阳的幻想。 「哎呀,损失大了!」林阳坐在太原郡公堂上,神色沮丧懊恼,忽然明白凭空多了十几座城池,不是啥好事。 首先,城池增多人口随之上涨,二十多万人的饥寒饱暖需要他操心,太原郡地处荒凉,往北接近河套草原,和南匈奴摩擦不断,兵荒马乱。 其二,还是老大难的粮食问题,有几个县城的饥荒比中都更严重,耕地基本颗粒无收,都等着他拨粮救济,粮食消耗与日俱增。 其三,现在尚欠个明正言顺的官位,他名义上能管辖的唯有中都县,如果朝廷知道林阳私自割据城池,不服法度,反贼的名头可坐实了。 问题一股脑的涌上来,林阳计穷力竭,根本找不到头绪,索性放空脑袋,倒在公堂桌案上呼呼大睡,哪有半点太守的官威。 「公子,朱武先生从淮南回来了!」 一名手下跑进公堂,惊醒了熟睡中的林阳,迷迷糊糊的吼道:「滚!大白天的,叫魂呢……你说,朱武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字眼,林阳仿佛打了鸡血,一熘烟冲到府门外,留下眼神错愕的卫士,心说:公子咋了,脸跟四月天似的,说变就变。 不明所以,摇摇头回到岗位上。 「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府门外,林阳差点和风尘僕僕的朱武壮了个满怀,相视一笑缓解了尴尬。 其实,朱武路上日夜兼程,回来的并不算晚,相比预计的时间要早一个月,只是林阳手下缺少谋士商议对策,格外焦急。 「公子,你咋跑到晋阳了?」回来路上,朱武先到中都,得知林阳没在,连休息都顾不上,就赶到此地。 「闲话一会再说!」二人携手步入正堂,分主僕落座,林阳把几个月来洗劫山贼,占据诺大的太原郡,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 不等说完,朱武惊的眼神直楞,半晌吐出一句:「公子,您的行事作风真是超乎常理。」抢劫以抢劫为营生的山贼,的确有悖常理。 林阳哪有心思管过去的事,赶忙问道:「先生,你说该怎么办?」平时机警聪明,关键时候也束手无策。 「是有点棘手,但吃到嘴里就不能吐出去。」朱武先表明了态度。记得德皇威廉二世说过:喜欢一件东西,就拿过来,辩护律师总能请到(大意如此)。 「公子,此次淮南一行,购得粮食三十万石,现存放中都城。」 林阳颇感讶异,他只给了朱武三万金,在粮食等同黄金的年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万金换购十万石粮食。 除非天上掉馅饼,但一次掉下三十万石粮草,可能……不,是一定能砸死人。 「究竟为何?」林阳迫不及待问道。 「陆先生,还是你来说吧。」朱武回过头,门外走进来一青年文士,头戴方巾,身着素净长袍,脚步沉稳。 「公子,在下陆绩,奉袁太守之命前来。」文士先鞠一躬,道明身份,而后从容落座。 听完,林阳脑中有了印象,此人曾与袁术交好,后投靠江东,官至郡守,也算是善理内政的人才了。 「有话请说!」得知是袁术委派的人,外交礼节还是要做到位的。 ……陆绩口若悬河,叨叨了一通骨肉亲情,血浓于水之类的话,又说袁术非常看重他这个侄子。 简而言之一句话,钱收下了,三十万石粮草算白送的。 天上果真掉馅饼,林阳内心异常激动。后世传言袁术为人吝啬小气,但看起来还不错啊,鼎立支持他的事业。 接着,陆绩取出一份清单,照本宣科念道:「玉器五十件、银壶十对、锦缎一千匹、丝绸八百匹、南海白玉珊瑚一樽,淮南美女两名……」 「噗!」 当听到「美女」二字时,林阳当场失控,一口水喷出来。恍惚想起诸侯会盟时的一句戏言,不想袁术居然当真,而且千里迢迢送过来。 有一说一,袁术送来的东西,比当初董卓的聘礼还要丰厚几分。当真是坐拥富饶地区,名副其实的富豪,出手就是阔绰。 念完礼单,陆绩双手奉上,林阳粗略看过一眼,恢复正襟危坐,轻轻嗓子道:「哎呀,叔父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公子多虑了,一笔写不出俩袁字。我家太守说了,贤侄年纪轻轻做了县令,纵观汉朝四百年亦不曾有过,这些权当贺礼奉上!」 「哦,那我就笑纳了!」民以食为天,三十万石粮入手,太原郡的粮食危机得到缓解,林阳的眉头逐渐舒展。 第三十九章 暗云诡波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 袁术一如反常的急人所急,为远在北方的侄子送来大批粮食应急。表面仗义疏财,但若无图谋私心,林阳至死都不会信。 礼单仍摆在桌案一角,林阳默不作声,大量的财富莫名流入口袋,拒绝不是他的作风,虽一时看不出袁术的用心,但那是后话,眼下何必多想。 林阳表面若无其事,笑呵呵道:「有劳叔父挂念,日后定当亲至淮南拜访,把酒畅谈!」 陆绩笑而不语,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芒,转身向门外喊道:「进来!」 没一会儿, 随着莲步轻移,两名婀娜清雅的佳丽由远至近,面若桃花,青丝如流云垂落,弯腰盈盈一礼:「奴婢见过公子!」 林阳打量片刻,收回视线,不禁感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带着地方特色。淮南女子身娇体弱,肤如凝脂,如绵绵细雨扑面而至,让人心情舒畅,赏心悦目。 「嘿嘿,想不到袁术心比天高,志大才疏,选女人还有几分品味,与我不谋而合。」林阳心里暗笑道。 「多谢叔父美意,小侄愧受了!」 不管虚情假意还是别有用心,他都必须表现出对眼前两个女子的兴趣,主动迎合袁术的做法,慢慢试探出本意。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人生如同一场游戏,有些事情看出端倪不必着急戳破。表面逢场作戏,内里本心不变,顺着情节发展,把这齣戏演下去,岂不妙趣横生,回味无穷。 「奴婢名做春笋,十六岁。」 「奴婢名作秋雨,十七岁。」 皆是青春韶华,含苞欲放;见林阳与她二人年纪相仿,不由的眼波荡漾,暗生欣喜,亦在情理之中。 本是穷苦人家女子,恰逢乱世生活难以维持,被卖到了袁术府里,成为一名供人欣赏的歌女,人生落魄至此,哪有不认命的道理? 如今被当做礼物送给了袁家二公子,虽说身份没变,但算有个安稳的着落。袁术年近四旬,说不准哪天驾鹤西去了,无人庇护,以她们低微的身份,下场不难预料。 饱尝人生疾苦,哪怕得到一点甜头,心中的幸福感也会无限扩大。 「王五,带两位姑娘下去歇息。」 「是!」一名小厮领着两个女孩下去安置。 此人正是那天冲出大火,代表山贼谈判的人。一番侃侃而谈,林阳觉得他头脑灵活,思维机敏,故而留在身边做随从。 「公子,在下告退!」陆绩办完事,要回淮南复命。见他要走,林阳亲自送出府门,道一声路上平安,挥手告别。 回到府衙,林阳剥了个橘子丢到嘴里,想着目前的处境,忧心忡忡的道:「先生,帮我出个主意。」 「公子是想名正言顺的做一郡之首?」朱武从容问道。 「正是此意!」 「呵呵……」朱武抚掌笑道:「说难不难,先给朝廷上一道奏表,试探下态度,然后再做打算。」 林阳思衬片刻,感觉只有此法可解,立即搬出文房四宝,修书一封送到长安,静待朝廷的回音。 「哎呦,我差点忘记了!」闲聊中,朱武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庭院招手:「陈到,随我进来!」 很快,朱武领着一身材高大的男子来见林阳,但见那人容貌端正,稜角分明,声音透着一股豪迈之气:「在下陈到,参见公子!」 来人走到林阳面前,单膝下跪,报出姓名的剎那林阳弹跳站起,冥冥之中觉得朱武给他带回个了不起的人物。 「公子,此人是我路过汝南时遇见,愿意投到公子麾下。」朱武简单介绍此人来历。 「汝南?那一准是他!」 陈到,字叔至;以勇武着称,后世投靠刘备手下,统帅的白旄兵为三国中一支劲旅,战场上屡建功勋,却不得重用,名位屈居赵云之下。 「起来吧,我会重用你的!」 对陈到的了解,林阳不输给朱武,一直为他心怀抱负,却藉藉无名而扼腕嘆息。既然此生有幸相遇,定要人尽其才,让陈到声名远播,流传后世。 「谢公子器重!」陈到颔首下拜,投靠主公相比到公司应聘道理相同,身为员工,任谁都希望遇见贤主,施展平生所学;所谓良臣择木而栖是也。 当晚,林阳只身在府衙入睡,郡城不比县城,一堆事情等着批阅,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可没有闲心和女儿家打情骂俏。 日升月潜,一夜无话。 朱武归来后,林阳将琐碎事情交给他处理,自己乐得清闲,冠以体察民情的藉口四处闲逛,放飞心情,不亦乐乎。 京师长安,董卓接到林阳奏请封为太原郡守的批文,怒不可遏的丢到贾诩脚下,脸上横肉乱颤,咆哮道:「把这小子发配到北疆,本意是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混的风生水起,竟然敢私自占据郡府!」 「恩相打算如何处置?」贾诩心思玲珑,先让董卓发表意见,再谈自己的看法。 董卓沉闷半晌,冷声道「私自僭居城池,不合朝廷法度,我可以趁机讨伐他,出师有名,天下人也说不出什么!」 「呵呵……」贾诩狡黠一笑,屈身谏言:「恩相何必大动干戈,落人口实,此举不明智!」 「那你说呢?」董卓问道。 贾诩回禀道:「此子是袁家直系,不能轻易动他,但可以驳回申请,另派一名官员接替太原郡守,将他打回原形,压缩在一方县城,左右动弹不得。」 「哈哈,先生高见!」董卓高声赞许道,他差点忘记攥着天下权柄,认命谁做太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让孙昭来见我!」董卓吩咐一声,很快有个其貌不扬的文士跑来觐见。 「恩相有何吩咐。」孙昭跪在堂下,听候差遣。 董卓走下来,拍拍孙昭的肩膀道:「你平日多有苦劳,封你做太原郡守如何?」 二人密谈了半个时辰,孙昭茅塞顿开,带着随从喜滋滋的上路了。 远在并州的林阳尚且蒙在鼓里,等着盖着朱红大印的一纸官凭。 第四十章 空降太守 「加快速度,正午前要赶到太原!」 通往并州的官道上,孙昭当先骑乘高头骏马,大声吆喝着属下。 他身着文官服色,不惑之年的沧桑面颊洋溢着喜悦之情,偶尔低头看着怀里崭新的官凭,官气十足。 杨昭投效董卓多年,一直默默无闻,郁郁不得其志。忽闻董相国降下大任,封他做太原郡守,假借他手节制袁二公子的势力扩张,怎不欣喜若狂。 一郡之守,官威显赫,多少人趋之若鹜,不费吹灰之力落入手中,孙昭发誓不辜负董相国期许,大展宏图,百年之后墓碑镌刻「已故太原郡守——孙昭之墓」青史留名,万事传颂,岂不美哉! 午后,林阳麾下文官武将齐聚一堂,估算时间敕命应该到了,众人垂手而立,神情严肃,等待朝廷使者到来。 在此之前,林阳想到两种结果,无非是准与不准,非此即彼,反正在太原扎下根基,想轰他走,妄想! 「公子,南边来了一簇人马,正朝府衙来呢!」等待多时,在外打探消息的王五一熘小跑,喜气盈盈的跑进来。 「快准备迎接!」林阳按捺不住惊喜,三步并作一步直步堂中,目不斜视,恭敬等待上命下达。 一刻钟后,孙昭如期而至,初时和林阳谈天欢笑,气氛融洽。可好景不长,当宣读朝廷旨意表明他是新任太守,林阳登时变了脸色。 「袁公子,可有异议?」孙昭仍顾着自说自话,迫不及待要坐上梦寐以求的宝座,成为一郡之尊,呼来喝去。 气氛骤然清冷,曹文诏、杨凤等人怒目而视,若不是心中存留的一分理智,都想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太守轰走,哪凉快去哪。 「咳~」林阳压住火气,示意部下不要莽撞,事情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敢问阁下原居何职?」朱武不动声色的问道,打算试探下孙昭的来历。 孙昭回礼答道:「不敢,某是董相国府上幕僚,承蒙提拔,有幸到此任职,还望诸位鼎力协助,不胜感激!」 进城前,曾派人打探过,如今太原境内一切事务都在袁家公子的掌控中,百姓心悦诚服。在孙昭看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盘算许久,孙昭打定主意,先给这毛头小子几分笑脸,然后慢慢夺回大权。 「足下原是白身。」林阳起身说道。 一问一答,算是清楚了董卓的用意,亦是他意料之外的第三种情况。 董卓任命一个在朝野无权无职,却是心腹亲信的人来接替太守之位。其一是要辖制他;其二是宣布,他董相国执掌大权,一言九鼎,随时可以派人取代他。 瞧不起人!太瞧不起人了! 如果是德高望重的人接替,林阳尚且无话可说,但面前站着的是不起眼的小角色,扬言要坐太守,简直不把他当回事了。 不一会儿,孙昭开口道:「公子,我们就此交接吧。」 林阳在堂上来回踱步,忽然眼珠一转,笑眯眯问道:「孙太守,可带来官凭印信,容许本官验看。」 「哦,有的!」孙昭吓得嵴背发凉,一听要查看官凭,立马放下戒心,小心翼翼取出张字迹清晰,下角盖有朱红印章的公文,递给了过去。 林阳接到手里,仅仅几十个字,装模作势的看了半晌,脸色愈发深沉,猛然大吼道:「大胆!敢拿张假官凭冒名顶替,你可知罪!」 「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怎会有假!」 林阳怫然作色,把孙昭忽悠的提心弔胆,身在相府多年,怎不知伪造官凭是要杀头的罪名。但转念一想,这是董卓亲手给他的,不会有假,立马恢复了底气。 「公子,我手上的可是朝廷的正式任命,你可看清楚了!」孙昭一本正经的回答,要求重新查验。 气氛骤然紧绷,林阳随手将公文丢到桌案上,对孙昭的说辞置之不理,一口咬定是他伪造,厉声呵斥道:「来人!把这个胆大妄为的乡野草民拖出去,赏他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遵命!」 堂下刘石等人早就等不及了,揎拳捋袖,一拥而上将孙昭按到在地,拉到庭院里用刑。 「袁熙小儿,你无视朝廷法度,诬陷本官作假哎呦!」 碗口粗细的木棍夹杂着撕裂的风声,亲切的拍打孙昭的屁股,想一介文人哪受过这罪,没两下疼得哭急尿嚎,泪流满面,连连讨饶。 「公子,我错了,让你的人下手轻点!」屁股早已血肉模糊,孙昭幡然醒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保命要紧,赶紧低头认错。 「知罪了?」林阳笑呵呵走出来,看着狼狈的孙昭,瞳孔中闪过一丝戏嚯:「那也得打,不然朝廷法度何在!」 「天真热,你们继续,完事连他带来的人一起赶出去!」说完,林阳打着哈欠回去,留下叫苦不迭的孙昭,他带来的人一个个面色如土,哪个敢多管闲事。 「这袁家公子,就是此地的恶霸,还是少管闲事,免得连累自身。」同来赴任的随从想法出奇一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挨打的不是他们。 在林阳授意下,军士留了几分力道,留着孙昭回去复命。不过,等踏上回京的路,孙昭气息微弱,半死不活了。 「公子,那封文书真是伪作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于毒一干人茫然失措,唯有朱武神秘一笑,皆在不言中。 「呵呵,当然是真的!」林阳道出实情,堂下鸦雀无声。刘石张了张嘴,不等他开口,林阳冷声道:「如果承认他手中的官凭是真的,我们去哪立足?」 「不论真伪,我说是假的,就是真的也没用,太原轮不到董卓指手画脚!」自从坐上晋阳公堂,林阳已经将太原当成囊中之物,别人休想染指。 「公子,我看不如……」朱武走到林阳身边耳语几句,两人阴险一笑,想法竟不谋而合。 「好,就照先生的意思办,来而不往非礼也!」林阳吐出胸中闷气,立即着手实施计划。 第四十一章 意在威慑 孙昭离开不久,晋阳城内一队人悄然驶出,轻装快马,一路尾随…… 「哼,等我回禀相国,要你死无全尸!」 路上烟尘漫漫,孙昭屁股挨了打,只能伏在马背上回京,对林阳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已然打定主意,要狠狠的告一状,董卓权势熏天,不信收拾不了个毛头小子。 愤怒常常左右人的理性,怒气填胸的孙昭没过,万一丑事大白天下,将遭到同僚的耻笑讥讽,再无颜面立足。 ……那一小队人与前面保持着距离,巧妙装扮,隐匿行踪,与赶路商贾无异,无人知悉他们的存在。 两日后,孙昭披头散发的回到长安,见到董卓放声嚎啕恸哭,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旁人还以为死了亲爹,悽惨狼狈之状,令闻者伤心哀嘆。 「孙昭,不是让你去太原赴任,怎么回来了?」董卓奇怪问道,见孙昭衣袍褴褛,莫不是在半路被强盗打劫了? 「恩相,袁家那小子放肆无礼,在下取出官凭印信,他一口咬定是假的,把我狠揍一顿赶出来!」孙昭像是在婆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如数家珍般诉说林阳的恶行,希望能出口恶气,报仇雪恨。 「相国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哗啦~」 不等听完,董卓勃然变色,愤怒的将桌案上银制精美器皿掀翻,酒水泼洒遍地,暗香浮动,孙昭直愣愣看着董卓,眼神茫然。 「饭桶!」董卓被愤慨沖昏头,厉声大骂:「我让你去太原,是要你看着袁家小子,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还有脸回来见我!」 「恩相,听我解释……那小子目无王法,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言语狂放,下官奈何他不得!」孙昭痛哭流涕,几个虎背熊腰的甲士架起他丢到街上。 「让他滚,日后永不录用!」折了面子,董卓怒气未消,壮如小山的身躯在堂上踱步,仔细想想,孙昭有一句话说到要害。 他贵为相国,派去的官员代表着朝廷,而袁家小子骄横跋扈,枉顾国法威严,实在可恶。 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就是不把他董卓放在眼里,更是不把他那身二百来斤,走路乱颤的肥肉放在眼里。 问:如何能忍? 答:决不能忍! 苦思了一炷香时间,董卓对侍卫喊道:「传文优、文和前来议事。」 「见过恩相!」贾诩、李儒翩然而入,见董卓面色阴沉似水,侍立两侧,小心斟酌着言辞。 接下来,董卓口水狂喷,一五一十的讲出孙昭是如何被赶回来的,最后怒吼道:「袁家小儿目中无人,该给个教训,清楚天高地厚。」 董卓独揽朝政,以威震四海、八方顶礼膜拜自居,对敢挑衅权威者绝无法容忍。 「岳父,在下以为应该派遣上将率兵讨伐,斩草除根,以震天下人心!」李儒眨眨眼,抢先谏言道。 「嗯,文优知我心思!」董卓满意的点点头。 「恩相,在下以为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说话的是贾诩,提出了独到的见解。 「文和为何如此谨慎?」董卓语气有些不悦,他独领朝纲,若一再放纵,天下诸侯有几人肯臣服在他的威严之下。 贾诩眼神平和,说道:「而今天下恩相一家独大,各方诸侯势力亦不可小看。常言道蚂蚁多了咬死象,如果动了袁家小子,他身后的势力岂肯干休,到时……」 「你们先下去,让我想想。」董卓心绪如麻,挥手让二位智囊退下。 当夜,星辰明月藏在乌云后面,天地间暗淡无光,景象萧条。 长安街上人烟稀少,许多铺子提前打烊,熄灭烛火,提前进入梦乡。 「……何以解忧,唯有美酒!」 四下里漆黑一片,街上跌跌撞撞走来个醉鬼,正是挨了处分的孙昭。 白天被董卓扫地出门,失去了赖以为生的饭碗,孙昭心情跌入谷底,人生大起大落,让他对前途和未来不抱希望,找来故友借酒浇愁。 这不,二更天时间,酒宴散场,孙昭喝得烂醉如泥,独自走在路上。 「哇……」 酒劲上头,孙昭腹中翻江倒海,蹲在墙角吐出秽物,眼前天旋地转,余光看到旁边两三米外有口废弃的枯井。 忽然,几个黑影扑了过来,孙昭神志不清,未来及发出求救,就被一只手捂住口鼻,呼吸逐渐困难,两眼一黑,身子瘫软倒地。 「死了?」一道黑影走到旁边蹲下,确认孙昭没了气息,将尸体踢进不远处的枯井中,压低声音说了声:「撤!」 随着一阵压抑的脚步声,几个人连夜逃出长安城,神不知鬼不觉的向北行去…… 黎明的晨光碟机散乌云,苍茫大地迎来了崭新的一天。长安城中的居民走出家门,开启了新一天的奔波劳碌。 「啊!井里有具尸体!」懵懂少年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脸色惨白,目光颤抖的指着脚下枯井。 附近的路人赶来围观,并将尸体捞上来,随即有人禀报衙门,经检查发现此人应死于昨夜凌晨。 「岂有此理!」 京城里无端死人,相国府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派去的人回报说死者是遭到驱逐的孙昭。闻言,董卓两道浓眉紧皱,正在大发雷霆之威。 孙昭之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正因如此,董卓受到挑衅,大动肝火,堂下从幕僚到侍女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岳父,此事定然和袁家小子有关!」李儒出列说道。 贾诩站在旁边,轻咳一声,仿佛在说:「都知道的事,用你多嘴!」 「文和,说说你的看法!」孙昭的死因,董卓猜到了七八分,直接将目光投向正襟危坐的贾诩。 「恩相,袁家小子此举意在威慑,是在向您宣示,太原是他的地盘,谁敢染指,孙昭就是很好的例子!」 孙昭不缺胳膊不少腿,前脚刚回京城,当晚就饮酒过度,坠井而死。这个解释,经不起推敲。 而近期与他产生矛盾的,唯有并州的林阳,死因不言自明。 第四十二章 驱虎吞狼 「如此放肆,如不除之颜面何存,法度何存!」董卓厉声咆哮,向来高高在上,以己为尊的他,岂能忍受接二连三的挑衅。 「岳父不必伤神。」李儒心机深沉,抢先说道:「想除掉他,不用我们动手。」 「文优,说话别吞吞吐吐的。」董卓虎目闪烁,他一心要林阳死,只需要结果,至于谁动手无所谓。 李儒轻抖袖袍,阴笑道:「他想不是想做太守吗?岳父就以朝廷名义加封,同时说他资历尚浅,恐难以稳定民心,要他去平叛立功,明正言顺的就任。」 「哈哈,文优之才堪比陈平、张良!」董卓放声大笑,作为搞阴谋的老手,和李儒臭味相投,脸色阴云转晴。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岳父赞许!」李儒躬身拜谢,继续说道:「袁家小子年少轻狂,就把他派到汉中,平定张鲁的五斗米教叛乱,我们作壁上观,看他两家自相残杀。」 「不说我差点忘了!」董卓敲了敲油光光的脑门,忽然想到了什么。 五斗米道的叛乱,和张角的太平道起义几乎是同一时期。但那时朝廷无暇他顾,势力不大,任由张鲁在那当山大王。 汉中群山环绕,定军山、茫荡山之险峻闻名于世。易守难攻则不必说,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林阳真的领兵平叛,胜负暂且不论,可能被拖死在汉中,进退两难。 「行,就这么着!」董卓立即拍板,目光在堂下物色人选,前去晋阳宣读诏令。 挑来选去,目光落在一员部将身上,吩咐道:「李蒙,就由你去宣读旨意,要好言抚慰。」 董卓很满意李儒的计划,让文武幕僚退下,把烦恼丢到九霄云外,到后堂去享受美女环绕,佳丽成群的快活时光。 西凉军官员熙熙攘攘的散去,堂上独留贾诩一人,目光阴晴变幻,似乎有话没能说出口。 是的,李儒的计策天衣无缝,他无话可说。 远在数百里外的晋阳,陈到单膝跪地,望着上首的年轻背影,说道:「公子,那人已经除掉了!」 「嗯,你做的很好!」 林阳放下公文,瞳孔幽深似海,他派陈到一路尾随,到长安干掉孙昭,目的就是要让董卓发现,看他下一步如何应对。 等陈到离开,林阳犯了难,像刺杀一类高风险、而且不能公之于众的任务,该如何赏赐?总不能在功劳簿中写下,某月某日受密令除掉心腹大患,传出去不光彩。 「算了,等日后建功,一併封赏吧。」林阳想不出头绪,夜已深了,草草在公堂上入眠。 院内晚风徐徐,告别初春时节,天气渐暖。 阴阳变幻,时间不咸不淡的度过几日,在朱武的协助下,太原郡的民生好转,穷困潦倒的百姓得到粮食救济,平民思想质朴,将功劳都归咎于府衙内的年轻郡守。 「驾——驾!」 一匹快马在府衙前停下,王五满头大汗的跑进去,人未到声先至:「公子,朝廷又派人来了!」 「到哪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阳派人在太原边境徘徊,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来报告。 「离此十几路,我先赶回来的!」王五站在堂下,气息急促道。 林阳放下笔,说道:「再替我做件事,去把春笋、秋雨两位姑娘请来。」 「小的马上就去!」王五做事麻利,顾不上休息就又忙了。 约么半个时辰,大堂上香风暗浮,袁术赠与的两名淮南佳丽款款而来,见了少年公子,不免眼神悽怨,自从那日之后,连林阳的面都没见着。 「公子,可算想起我们姐妹了!」淮南土地丰润,连少女说话都带着几分春雨的清甜,甘之如饴,让人心情舒畅。 「跟我来,一会儿演出戏。」将杯中清茶饮尽,林阳起身步入后堂,二女虽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稀里糊涂的跟进去了。 当李蒙携带朝廷敕命赶到时,公堂上只有朱武一人在,忙问道:「你家公子呢?」 「在后堂休息。」朱武不咸不淡的答道。 李蒙行伍出身,行事粗旷不羁,大咧咧的坐下,倒了杯清茶解渴,然后想起正事,神情肃穆道:「我有圣命在身,快让你家公子出来接旨。」 「我说了,他在忙。」朱武不苟言笑,又重复刚才的回答。 「哎呀,我急着回去复命,劳烦去叫醒公子。」李蒙耐不住性子,并州人烟荒僻,远不如京城富饶,在此多待一刻都是受罪。 「我也在忙,请尊使自行到后堂去找。」朱武低头撰写公文,回答依旧不温不火。 「那我自己去。」 李蒙急不可待,诺大个郡府没个跑腿的,眼前的仁兄一副大爷做派,只能亲力亲为。 朱武没吭声,任由李蒙直入后堂,转身的剎那,嘴角扬起一丝诡笑。 一盏茶时间不到,李蒙火急火燎的跑出来,双颊红润充血,气喘如牛,急忙找椅子坐下,灌了口凉茶压火。 「尊使,我家公子呢,怎不见他出来?」朱武见李蒙去也匆忙,回也匆忙,故而好奇。 「咳咳~」李蒙咳嗽两声掩饰窘态,挤出笑容道:「公子,他还没起,我多等一会儿无妨。」 回想先前,李蒙穿过回廊,只听见卧房内断断续续传出婉转悠扬之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年近四十的他早已娶妻生子,经验老道,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不可言明的画面,哪好意思前去敲门,臊得老脸通红,慌不择路的跑出来。 「应该快了!」朱武抬头望见天空隐现的明月,又藉口去忙别的去了…… 李蒙干等了三个时辰,大堂里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不禁又气又急,几次想闯进去,走到一半又尴尬的退回来。 觉得时间差不多,林阳推房门,莞尔笑道:「等会儿让王五送你们回去。」说完,打着哈欠回到前堂。 回头看两名青葱碧玉的少女,衣裳完好如初,连褶皱都不见一个,粉嫩俏脸泛起红晕,说不清的幽怨:「唉,真是瞎胡闹。」 演了半天戏,差不多该收场了,林阳边走边笑:「嘿嘿,外面那个该等不及了吧?」 第四十三章 见招拆招 「不知朝廷尊使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林阳从后堂慢悠悠走出来,气定神闲,脚迈四方步一晃三摇,看到李蒙身着官袍,赶忙上前行礼,颔首而笑。 「无妨,无妨!」见林阳礼数恪尽周全,李蒙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亦不好当堂发作,但心里仍暗自叫苦:「你小子在里面风流快活,白白等了几个时辰,再不出来我都要睡着了。」 双方分宾主落座,李蒙含笑道:「想来公子勤于政务,真是苍生百姓之福。」李蒙着实客气了几句,回顾后堂靡靡之音,不由得老脸一红,有些难以启齿。 「尊使前来,所谓何事?」 林阳猜到董卓不肯善罢甘休,故此迁延半日,才出来相见。不管哪个庙的和尚,到这一亩三分地都得收敛点。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直入正题,李蒙不敢耽搁,取出一封新的官凭递给林阳:「公子荣升太原郡守,下官表示祝贺!」 盯着薄如蝉翼的纸张看了一会儿,上面鲜红的印章做不了假,笑眯眯的收起来,表面推辞道:「我资历尚浅,怎能坐太守之位,但董相国和朝廷信任有加,我就不推辞了。」 李蒙先是一愣,心里阴笑道:「小子,正愁没机会开口,你自己露出破绽的,怨不得我了!」 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字正腔圆念道:「太原郡守接旨!」 林阳躬身面南而跪,神色恭谨,听李蒙啰嗦了半晌,总结起来就一件事:「虽然做了郡守,但恐人心不服,让他领兵去荡平汉中张鲁的叛军,提升资历名望。」 圣旨中很长一段,都是溢美之词,赞扬他年少有为,雄姿勃发……就差称他是大汉朝未来的希望了。 「臣,接旨!」 林阳接过圣旨,来不及细看,想董卓无法无天,独断专行,但还不至于狂妄到假传圣旨。 「……战事趋紧,迫在眉睫,不知何日出征平叛?」李蒙差事办完,最重要的莫过要个准确日期,回去向董卓复命。 「姓董的,你是变着法害我啊!」 林阳立马想到,那封官凭的背后是个阴谋,张鲁在汉中闹腾了几年依旧风生水起,以他手里的兵力获胜,可能性微乎其微。 由此,林阳察觉到了危险,但先接受了敕封,等于归属朝廷辖制,不去就是抗命不从,落人口实。以董卓的行事风格来看,必然准备了后招。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林阳眼珠熘熘一转,主意涌上心头。 「太守何日起程,给下官个准信。」李蒙再三催问,急于回京复命。 「哎呦……刚才还没事,这会儿头痛欲裂。」林阳捂着脑袋,动摇西晃,装出身染恶疾,病病殃殃的状态。 李蒙看在眼里,知道他是装的,上一秒活蹦乱跳的,听说打仗就病了,糊弄三岁小孩呢? 事实如此,却无可奈何,人家演技如假似真,淋漓尽致,总不能直接挑破,不留半点情面。 「公子……公子,你怎么又晕倒了。」躲在后堂的两个丫头闻声跑来,一边一个扶起林阳,小脸煞白,水汪汪的双眸中满是担忧。 「尊使,上报董相国,就说等我休息几日,一定亲身前往,率兵踏平叛逆!」林阳一步三回头,脚步虚浮无力,这句话却说得铿锵有力,眼神中有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 「公子且宽心修养,下官回去复命了!」李蒙直愣愣站在堂上,想了想还是回去吧,遇上这么个无赖,再耗下去难有进展。 趁着月色明亮,李蒙打马回京,想起林阳那拙劣的演技,苦笑不得。但事已至此,落得个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公子,那人走了。」王五一路盯着李蒙离开晋阳地面,回来禀报。 在后堂躲了半个时辰,林阳像做贼似的熘出来,仰望夜空璀璨星辰,月光明净如洗,颇有些庆幸,嘆息道:「还好,又躲过一劫。」 经历过今日之事,林阳有些顿悟,姓董的要把他推进火坑,就回复一句话:「爱咋咋滴,老子不去!」 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绝;山高皇帝远,董卓身在京城,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你们两个过来!」 林阳摆摆手,两个丫鬟笑盈盈走来:「公子,有何吩咐?」 林阳随意挑出几件首饰打赏,先前诈病,事先并无刻意安排,她俩及时及时心领神会,出场把这齣蹩脚的戏配合演完,可谓机敏睿智,蕙质兰心。 「谢公子赏赐!」接过金银首饰,两个女孩欢天喜地退到旁边侍立。 林阳没想太多,反正送出去的东西不是抢来的,就是袁术慷慨馈赠,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把这些钱拿去与弟兄们分了。」林阳又取出一箱钱,让王五赏给几日来在边界盯梢的弟兄,整天风吹日晒日,没点油水如何笼络人心。 「都下去吧!」 林阳让三人离开,静静坐在椅子上沉思:「董胖子,你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一次次明暗交锋,渐渐了解董卓的为人,一个粗野武夫能有多高明的谋略?谋划策的还要依仗李儒、贾诩二人,他才有资格在朝堂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比如这齣驱虎吞狼之计,很可能出自其中一人之手。 不过,福祸相依,林阳名正言顺坐上了郡守的位置,可以自由行使权力,巩固现有资本。 「叮!【统御州郡】任务完成:奖励「魔幻面罩」一张,粮食五万石。」 「咋回事?」 听到突如其来的奖励,林阳不明所以,急忙用意识与系统沟通。 「因为你正式成为一郡之首,补发奖励是理所应当的。」 「得到和付出成正比。」林阳恍然想起世俗理论。 以前只是白捡了十几座城池,无任何付出,近来冒着风险和董卓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弥补了损失。 「呵呵,你小子悟性不错。」系统难得开了个玩笑。 「别取挖苦我了!」林阳哑然失笑,看到空间里漂浮着一张面罩,冰莹剔透,入手柔滑,激起好奇之心。 第四十四章 前世今生 「原来如此!」 系统言简意赅阐明「魔幻面罩」的作用,林阳略感讶然。简而言之,将薄如蝉翼的面罩平敷于脸部,心神一动,可随意改变形象,千变万化,妙不可言。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的确很实用。」林阳点头,悉心收好晶莹凉滑的面罩,内着实激动了一阵。 来到东汉后,林阳结下了不少宿仇。远的不说,董卓就是第一个想要他命的人……还有张邈的弟弟张超,双方有杀兄之仇,势同水火,早晚要刀兵相见。 如果某天不幸兵败,身陷囹圄,或许可以改头换面躲过一劫。 「系统,还有啥好货,拿出来分享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林阳轻轻捻动手指,勾起一丝奸笑。 虽不清楚系统收藏有多惊世骇俗,但林阳估计,如果一次将其搜刮干净,并善加利用,眼下的纷乱局面至少提前二十年结束。 「哼,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妥协,你小子想骗我,努力先活一千年吧。」系统一语道破林阳的心思,旋即消失于无形。 「喂,长夜漫漫,再聊十块钱的!」无论怎么喊,系统仍是默不作声,林阳无可奈何,转念一想,察觉出话里有话:「能活上千年的,那是王八。」 吼了几嗓子,系统不出来搭话,林阳小跑着到床上蒙头大睡。 黎明之光碟机散黑暗,林阳站在窗旁望着空中翱翔的飞鸟,心驰神往,疲惫感一扫而空,抖擞精神,照例去处理公务。 京师,长安。 「什么,你说袁家小子接受了官职,却称病不肯出征?」董卓怒目而视,堂下跪着心惊胆战的李蒙,把情况如实汇报。 「如此桀骜不逊,我誓要将其荡平!」忍受了三番两次的戏弄,性情暴躁的董卓忍无可忍,决心要还以颜色。 原本以为,将袁家的小子纳入朝廷体制内,给予封赏,就能俯首帖耳,乖乖成为他手里的棋子,不料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领了太守官职,不服从调遣就罢了,对他堂堂董相国没半点敬意,依旧我行我素,放浪形骸。哪有世家公子的作风,简直是个流氓无赖! 遭此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董卓立即下令:「奉先,率步卒四万,骑兵八千攻下太原郡!」 「义父放心,对付个未及弱冠的毛头小子,易如反掌!」吕布抱拳应诺,不禁沾沾自喜,以他温侯虎威,定能势若噼竹,大获全胜。 「有奉先在,为父高枕无忧矣!」 见吕布踌躇满志,董卓心里冷笑道:「袁家小子,跟我抖威风,有本事比比谁肚子大!」 数万大军出征,点兵聚将需要时间,且董卓视钱如命,坐领关中后,每次统兵征伐,不肯出一个小钱,沉重的负担,理所当然压在百姓头上。 上命下达,以长安为中心向外扩散,西凉兵所过之处鸡犬不宁,平民遭受无妄之灾,眼睁睁看着凶悍士卒洗劫苦心积累的财产,而不敢多言。 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林阳全然不知,闲暇之余到军营督促将士操练,两万精兵基本有了一定战斗力。 「林教头,还要过多久能成为精锐之师?」校场上喊声如雷,军士挥汗如雨的操练,林阳仍觉得差点火候。 对了,是在战场上经过浴血奋战的气魄,是面对死亡保持心无旁骛的沉着冷静。 想到此处,林阳大踏步走出营帐,瞭望四野天际,忽而嘴角勾起凉薄的冷笑:「似乎,该磨砺一番了。」 正琢磨着对手,王五脚步沾地的跑过来,离着老远就喊道:「公子,府衙内来了个人,等着要见你!」 闻言,林阳抛开思绪,跟着返回郡府,路上不停的盘算:「难不成,董卓又派人来催他出征了?」 一炷香时间,林阳坐到公堂上,打量着眼前其貌不扬的中年士子,容貌清癯,眼眶深陷,颔下飘着一缕鬍鬚,长衫大褂,走路时袖袍恣意鼓荡。 「在下韩珩,见过公子!」 文士弯腰下拜,礼数有板有眼,可林阳听完差点咬到舌头,脑海里仔细搜索着东汉与之相似的人物。 没错,就是他! 韩珩,字子佩;袁熙屯驻幽州时追随左右,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后袁熙惨遭背叛,流亡辽东,部下皆卖主求荣,唯有韩珩不肯屈从,曹操对其赞赏有加,屡次徵招不肯前往,在家终老天年。 每当想起韩珩忠臣不侍奉二主的崇高气节,林阳曾扼腕长嘆:「燕赵之地多义士,唯有韩珩不为人知,惜哉!」 历史车轮滚滚,这个时代因林阳的闯入而偏离原来的轨迹,但韩珩依旧前来投奔,光怪陆离,让人匪夷所思。 想来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林阳的灵魂顶替了袁熙,其中的变故世人并不清楚,他现在的身份就是袁家二公子。 上前扶起韩珩,林阳不由自主的笑了:「或许是前世的宿命,造就了今生的相遇。」 「先生才纬世出,能够前来辅佐,小子万分荣幸……」聊了半个钟头,林阳破天荒的任命韩珩为主簿,协助处理全郡事务。 「承蒙厚恩,韩某愿效犬马之劳。」韩珩受宠若惊,立誓要竭力辅佐林阳成就大业。 鑑于前世的敬仰,他的话林阳没有丝毫怀疑,所以一见面就视如心腹。 至于朱武,恢复军师职位,他的能力更侧重于出谋划策,规划战略战术。林阳如此安排,也算是人尽其才,知人善任了。 随后几天,不停的有人来报告西凉军的频繁调动,似乎要向北进攻,林阳知道后,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冷笑道:「姓董的,你终于坐不住了!」 战事在即,林阳并未手忙脚乱,反而隐隐有些期待,他正缺实战练兵的机会,西凉军就主动打上门;所谓不谋而合,莫过于此。 正在林阳厉兵秣马,加紧备战之时,另一个消息传来,打乱了原先的计划。 「公子,匈奴骑兵突袭祁县境内,四处剽掠,百姓死伤数百人!」哨骑飞马回来禀报,林阳眉头一皱,噼手将茶盏打翻在地。 第四十五章 百步穿杨 「集合全军将士,即刻出发!」 愤慨之声在大堂上悠悠回荡,林阳提刀在手,就要赶往城外军营。 「公子,只怕为时已晚,匈奴人每回劫掠村镇,即刻远遁大漠。」哨骑站在堂下,小心劝说。 林阳握紧刀柄,寒芒凛然出鞘,淡淡说道:「就算是跑回老家,也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汉末时局动荡,朝廷威严不复往昔,北方游牧骑兵的胆气壮了不少,经常南下烧杀抢掠,百姓无力抗衡,只能听天由命。 诸多暴戾恶行,罄竹难书,闻者无不痛心疾首。如今林阳身为一方太守,若是对此事置若罔闻,自问良心难安。 决心已定,林阳直奔军营,召集风字营骑兵全速奔赴祁县,一路上马蹄踏地之音震耳欲聋,如汹涌的洪流般挺进,急如星火…… 路上无话,赶到祁县附近的镇甸时,临近黄昏,如血色般的残阳映射在每个人的脸脸颊,凄凉无助。 林阳听到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声,吩咐全军停止前进,指着一名普通骑卒道:「找个人问问,匈奴骑兵去哪了!」 「遵命!」 不多时,那名骑兵打马而回,拱手道:「公子,那些匈奴人将这里洗劫一空,离开不久,我们要不要追!」 日落西山,空气仿佛死水湖般静止,林阳轻轻呼出口气:「追!一个不留!」 「上马!」 六千人动作整齐划一,熟练的攀上马背,声势颇为壮观,百姓的目光齐聚而来,无人上前惊扰,眼神中却有一丝期望,杀掉那丧尽天良的匈奴骑兵,为他们逝去的亲人讨回公道。 半个时辰后,林阳远远望见了身着异族装戎的骑兵身影,战马疾驰中,取出一支双钩轻羽箭,搭在弓的右侧,拇指与食指捏住箭尾,绷紧弓弦,在手指放松的剎那,锐利的羽箭横贯长空,带着悽厉的鸣笛声插入泥土。 「汉人的骑兵追来了!」 林阳率兵追来,吸引了匈奴人的注意力,纷纷向头领请示,是战是逃。 「吁!」 壮汉拉住马缰,掉回头,扬起手中弯刀,狂妄的笑道:「来的正好,咱们有日子没和汉人过招了!」 「大匈奴的勇士们,随我迎战!」 …… 匈奴骑兵信心十足,嘴里叽哩哇啦的叫了一通,挥舞着月形弯刀掉头反扑。 而此时,林阳突然按兵不动,漆黑的双瞳全神贯注盯着匈奴骑兵前进轨迹,嘴唇一张一翕:「四百米……三百米……」 匈奴骑兵见状,以为汉军胆怯,更加放心大胆的冲锋,距离越来越近,汉军骑兵仍没有拔刀的迹象,林阳嘴里不停念叨:「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放!」 距离接近,甚至可以看清对方衣甲上的装饰,林阳的右手沿着虚空落下,清瘦的脸上扬起残忍的笑容。 「嗖……嗖!」 仅仅一瞬间,汉军阵营一齐射出数百支羽箭,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杀意腾腾的刺穿匈奴人的身躯,一时间,匈奴阵型散乱,人仰马翻。 「剿灭匈奴,格杀勿论!」 林阳忍了一肚子火气,即刻命令陈到、曹文诏率四千骑兵沖阵,另派秦良玉率五百人去解救被俘虏的平民。 而身后,留下一千五百骑兵压阵,仔细观察战场形势,等到关键时刻投入,胜则倾力一击,反之尚有余力挽回。 霎时,两军展开了激烈交锋,挥舞利刃向对方身上招呼,随着声声惨叫,不断有人坠马而死,一幕幕如同人间炼狱。 交锋前,林阳突然下令放箭,匈奴人折了锐气,满腔怒火的要报仇雪恨,双方皆怀着滔天怒火,喊杀声震天彻底,一时难分伯仲。 苍茫的草原是骑兵的天堂,战马随意驰骋,横冲直撞,似湍急的浪花,惊涛汹涌,光影交错,每个人的精神紧绷,目光留意着周围的敌人,相遇的瞬间,刀刃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公子,末将不辱使命!」秦良玉率军绕过战场胶着地带,救回了数百被掳走的百姓,恐慌的脸颊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时候了。」林阳感觉机会到了,趁敌军无暇顾及,打击匈奴骑兵两翼,沖乱阵脚,可获全胜。 说罢,林阳举起环首刀,与秦良玉分头进攻,当精神饱满的骑兵加入战场,瞬间打垮匈奴人堪堪维持的阵势,长驱直入,冷冽的刀锋抬起,落下时就是一颗鲜血四溅的人头,尸体被捲入马蹄下践踏,血肉模糊。 「撤,汉人留了后招,快撤!」 投入最后的生力军,匈奴骑兵快速崩溃,丢下所有的战利品,当然还有三千多具冰冷的尸体,沿路仓惶逃窜, 「杀!」 林阳兴奋的吼叫,集合全军奋力追击,想起百姓悽苦苍凉的目光,恨从心头起,怒向两边生,誓要匈奴血债血偿。 匈奴向北方草原逃窜,忽然冲出一名手持长弓的青年,在离匈奴左侧一百五十步左右停下,取三支箭在手,弯弓齐射,竟然同时射中三人要害,堪称神乎其技。 紧接着,青年每射出一箭,都会有人坠马而死,匈奴人以为是预先设置的伏兵,不停的催动战马逃命。 「干的好!」林阳大声喝彩,望着箭矢飞来的方向,频频点头示意。 稍微分神,匈奴人逃之夭夭,再追下去毫无意义,林阳跳下马,吩咐士兵把刚才那人叫来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冯开,是山中的猎户。」 见此人身穿暗黄色裘皮,古铜色皮肤,形象不修边幅,林阳早已猜出七八分,继续问道:「你胆子不小啊,敢单枪匹马杀匈奴骑兵。」 「看不惯呗,他们经常来这撒野,得给他们点厉害的!」冯开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憨厚的笑了。 「是条汉子,可想过没有,你孤身一人,匈奴骑兵追上你,如何脱身?」林阳先是赞许,而后又觉得很冒险,善意提醒道。 「没事,俺的马快,匈奴人就是累出尿来也追不上。」说着,冯开吹了声口哨,停在不远处的一匹马飞奔而来。 第四十六章 匪性不改 夜色降临,自祁县往北十余里内伏尸遍野,有身着铠甲的汉军,更多的是匈奴人的尸体,葱郁的草地染尽血色。 一轮玄月当空悬挂,漫天银霜洒下,映照冷清色的光芒。「哇——哇!」上空盘旋着几只乌鸦,喉咙发出诡异的叫声,偶尔降落在尸体上,扬起修长的脖颈,幽邃的目光眺望远方。 荒原之上,野草随风摇曳,暂时停驻着一支历经血战的骁勇骑兵,为首的正是林阳,抬头打量着一匹性情孤傲的骏马。 头颅高高扬起,前蹄踟躇践踏脚下荒野,体态雄壮,发出低沉的嘶啸声。身为主人,猎户冯开对它赞不绝口,称一日一夜可驰骋八百里,疾驰如电光。 所谓千里马,不过是世俗对宝马良驹的称赞,能达到的寥寥可数,可冯开所言,林阳信以为真,因为他没有理由扯谎。 说实话,这匹马的相貌并不出众,浑身灰、白、黄三种颜色掺杂,论观赏性远不及毛色纯正的马匹,但气势不凡。 人不可貌相,马亦是如此。玉树临风,长相熘光水滑的英俊之辈往往名不副实,内里中空,难当大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匹马唤做影月,如果喜欢愿意赠予公子,只是答应在下一个请求。」冯开眼神坚毅,萍水相逢慷慨大方,却不像开玩笑。 「先说说看!」林阳说的漫不经心,抬手抚摸骏马的鬃毛,有意无意的看向别处。 冯开单膝跪倒,声音低沉道:「如不嫌在下愚鲁,愿投身军旅,报效国家。」 「准了!」 猛士难得,即使冯开不主动请求,凭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林阳也有心招他到军中效力。 「谢过公子,在下定捨身相报!」得到准许,冯开喜形于色,跪倒连磕了三个响头,以示拳拳忠孝之心。 细细想来,投身行伍,效命疆场,为国为家抛头颅撒热血,似乎是多数热血男儿的梦想,所以并不奇怪。 「公子,影月以后就是您的坐骑了!」冯开站起来,郑重其事的将缰绳递到林阳手中,不难看出影月陪伴了他许多光阴,表面竟看不出半分不忍。 「呵呵~」林阳左右权衡,很快坐下决定,轻笑一声:「君子不夺他人之爱,影月仍然属于你,希望它随你征战沙场,不要辜负了名气!」 「是!」 冯开躬身顿首,回答简短而有力,胸膛里那颗质朴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瞬,暗誓此生忠贞不二,誓死追随。 在荒原上略作休整,林阳翻身跳上自己的战马,远眺上空皎洁的月色,吩咐一声:「全军原路返回!」 适才一战,林阳怀着两种念头:保境安民,诛杀贼寇是本分;二来,军队吸收了众多山贼流寇组建,历经几十天训练,脱去匪气,但不敢称精锐百战之师。 要在北疆扩展势力,少不了与游牧部族打交道,赶早不赶晚,尽快让将士熟悉战场上杀戮和残酷,对提升军队整体素质大有裨益。 「驾——驾!」 皓月朗空,得胜而归的骑兵在夜色下笔直前行,森严的铠甲折射冷色光泽,与腰间长刀时而产生碰撞,奏出清脆悠扬的旋律。 夜色渐浓,全军竖起火把,照亮四周数十米范围,沿途搜寻遗落同胞的尸骸,带回去安葬。 粗略统计,此战风字营骑兵损失四百多人,少数受伤;匈奴骑兵丢下三千具尸首,残部逃回草原,可谓损失惨重。 可林阳仍有心结,阵亡了数百将士,救回被虏百姓和财物,可喜可贺,但他本人一毛钱好处没得到。 本着有来有回的理念,林阳老大不爽,夺回的钱粮要分散给百姓,他身为父母官不能据为己有,该找谁弥补损失? 「公子,有一队人沖咱们来了,估计人数不少!」行进间,前锋哨骑快马回报,闻讯全军立即提高警惕,动作熟稔的抽出雪亮长刀,冷冽的寒光使气温骤降。 林阳扯住缰绳,心中思衬来者是哪方势力:「难道匈奴人贼心不死,去而复返,似乎可能性不大。」 「哈哈,咱们算是满载而归,真他娘痛快!」 「可不,就那一家搜出几十袋粮食,都是咱们的,有日子不愁吃喝了!」 「那都小事,老子可抢了好几个黄花闺女,艷福不浅吶,你们别想打歪主意!」 林阳竖起耳朵,前面恍恍惚惚走来大队人马,言语放荡不羁,掺杂着闹笑声,谈论的无非是杀了几个人,抢了多少钱粮和良家女子……不是打家劫舍的流寇,又是什么? 「靠,山贼啊!」 眼前豁然开朗,清楚了那些人的身份后,林阳想了想,太原附近的土匪流寇基本彻底肃清,怎么还有在外流窜的。 但是,既然来了,不坐下来聊聊多没礼貌。 「大当家的,有人当咱们的去路!」 拉近距离,山贼同时注意到前面亮着火光,人影绰绰,纷纷亮出兵刃防备,贼头轻松笑道:「周围的山寨大多被剿平,没人敢打咱的主意,我上前问问。」 说罢,山贼头领昂首挺胸地骑在马上,距离几十米外高声喊道:「前面的朋友让让路,行个方便!」 「噗嗤,还挺有礼貌!」林阳捂嘴笑了,扯着嗓子吼道:「站住,打劫!把值钱的统统交出来!」 「你们是那条道上的!」山贼感到费解,他们就是靠打劫餬口的,若是让同行抢了,传出去就没脸混了。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抻着脖子瞅了瞅,当山贼看到对面火光下整齐的制式铠甲,多数人身上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眼前天旋地转,脑袋一片混乱,等清醒过来,立即调转马头逃跑,用尽气力吼道:「快跑,是朝廷的骑兵!」 山贼立即丢下战利品逃命,但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穿着朝廷衣甲的官兵,怎么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做起拦路抢劫的行当,没道理啊。 一时难有头绪,但有件事更要紧,如果不跑铁定没命。 「风紧,扯呼!」 乌烟瘴气的喊出一句道上常用名言,山贼一闹而散。 第四十七章 暂驻祁县 「哼,想逃?」 林阳右手搭在刀柄上,双眸中杀意凛然,山贼劫夺民财,搅得天下不得安宁,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该杀。 「杀!」 战马驰骋如飞,大地隆隆作响,在林阳下达命令的剎那,曹文诏和陈到各带一千骑兵追上山贼,左砍右杀,试想两条腿如何跑得过战马? 况且,风字营骑兵不久前与战力凶悍的匈奴人交手,杀意再起,上一场战斗残留的血腥气息未褪,山贼哪有反抗的勇气。 战斗过程乏善可陈,简单的说:铁骑沖阵,挥长刀以斩贼首,月下寒芒飞舞,汉军如入无人之境! 山贼暗叫倒霉,出门前没看黄历,竟撞上了官军,找死不是?抢来的东西还没焐热,连小命都要交代了。 跌宕起伏的心理落差,不是一两句话讲得清楚。 夜色中,山贼的头颅纷纷落下,结果不言而喻,以汉军全胜告终!值得一提的事,那个贼头本事不俗,与急于建功的陈到交锋十几招,喉咙被长枪刺穿喉咙,死在马下。 最后,仅有几十个山贼腿脚灵活,逃过追杀,躲进黑暗中保命,难成气候,林阳懒得搭理,传令收缴山贼抢来的赃物,收兵回城。 历经两场战斗,马匹睏乏,二更时分军队得以赶回县城。 「娘,我回来了!」 得救的百姓在城门前与自家亲人团聚,相互拥抱,眼泪汪汪的感人场景就不啰嗦了……回来的路上,林阳反覆在思考一个问题。 祁县在太原最北端,游牧部族每次南下必然经过,位置首当其冲,而他远在晋阳,往返上百里路,过段时间匈奴捲土重来,岂不是要两面兼顾,万一来不及,遭殃的还是贫苦百姓。 不如,暂时留在祁县,防止游牧骑兵进犯……似乎比较妥当。 想到主意,林阳立即派人去晋阳传信,要韩珩暂代太守事务,另调朱武前来出谋划策,今日之事,不想在发生第二次。 「把孙炎叫来!」 传令兵离开,林阳立即差人喊来本地县令,此人是流落民间的官吏,控制了祁县后,因手下缺少文官治理地方,林阳觉得他品行操守尚可,让他暂代县令。 「公子,下官有罪!」孙炎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跪倒,面色羞愧难当。 林阳高坐公堂,抬头道:「起来吧,错不在你!」追根溯源,是他忽略了边境的城防,一个县里只有二三百散兵维持秩序,匈奴骑兵大举进犯,如何挡得住。 「谢公子宽宥!」 孙炎躬身说道,擦干脸上泪水,脸色稍有好转。 两人对视片刻,林阳笑道:「别担心,接下来我留在祁县,巩固城防。」说完,递给过去一份告示:「找人抄写几十份,然后交给我!」 「徵兵告示?」孙炎低头自语。 「没错!」 林阳点头,回来时已经计划好了,按他的想法,县级城池要有五百至一千士兵防守,郡城要有三千到五千人驻守,平时维持治安,打仗时负责城墙守备。 如果主力外出作战,后方空虚,后果难以估量,至于更好的办法,林阳没想到,命孙炎照此办理,尽快下发到各地执行。 当天夜里,十几匹快马出城,崭新的告示四处张贴,许多心怀热血的青壮年赶来,一时人声鼎沸,另有一番热闹景象。 「叮!【心繫百姓】任务完成,奖励「名将卡」两张,「人物卡」三张;皮甲两万套!」 「这么容易?」 林阳始料未及,乐得晕头转向,皮质铠甲正好需要,装备给地方守军,与正规野战部队的区别一目了然。 下午,朱武骑马赶来,和孙炎一起重建祁县的城墙,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林阳游手好闲,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仅三天,各县的徵兵数量满足林阳的要求,抽调部分老兵督促训练,另外选了一批精壮青年补充风字营,一下子成为主力骑兵,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 「好!」 「兄弟,你真是百发百中啊!」 火字营中,围观士卒齐声喝彩,冯开手中雕弓长箭,十二次连中靶心,射术之精妙,艺压全场,观者无不惊讶嘆服。 林阳听到消息,并不觉得惊讶,如果冯开以后建立功勋,丰富战场经验,将是他内定的火字营统领。 前提是,能有命活下来,否则林阳只能另物色人选。 历经惨痛教训,匈奴骑兵变得安分守己。而此时,林阳收到了紧急军情,盘踞在关中的董卓,遣吕布统帅数万军队,即将北上。 「叮!新任务【守御疆土】目标:击败西凉军,扬刀立威!」系统的提示破天荒来得晚了。 「少说话,你复读机啊!」林阳没好气道。 挨了骂,系统一声不吭,林阳扫视着空间中的几张卡片,「武将卡」的作用不言自明,不想提早使用。 接着,林阳看到到旁边几张「人物卡」,数了数共有四张,这玩意儿赌运气的成分太大,召唤来的可能是闻名遐迩的惊世大能,或许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还好,前几次的运势不错,选中的人都是林阳比较满意的,不知这次……来不及多想,林阳将卡片弹到半空,一如既往的紫色霞光,璀璨夺目,充斥了整间大堂,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有消散的迹象。 「不才张居正,愿辅佐公子!」 「使不得,您太谦虚了!」林阳赶紧扶着那人坐下,笑容可掬,亲自端茶送水,跑前跑后的像极了马仔。 历经多次,林阳早就习以为常,但张居正大名家喻户晓,声震寰宇,还是吓得他一脑袋汗,不敢怠慢,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明朝文官集团一度辉煌,有名的臣子两只手数不过来,诸如:三杨、夏言、于谦、徐阶……论名气能力,谁排第一很难说,但前三定有张居正一席之地。 张居正拥有杰出的治世之才,古代少有的改革先行者,纵观历代王朝能比肩的也没几个,出于心底的敬仰,林阳岂敢怠慢,就差顶礼膜拜了。 听着口若悬河的溢美之词,大名鼎鼎的张居正一头雾水,究竟谁是主公,谁是臣子? 第四十八章 退避三舍 喜得卓异贤良,林阳异常激动,对张居正的能力深信不疑,内政方略绝非脚下一州一郡可以衡量,王佐之才,倾尽毕生心血,让大明王朝延续几十年。 「在下竭尽全力辅佐公子!」眉飞色舞的谈论了半天,张居正淡然的回应一句,虽然朴实简短,却让林阳心满意足。 「张先生,劳烦请教……」林阳搬出文房四宝,一项项列举了急需解决的民生及政务问题,恭敬的递过去,张居正一目十行的看完,捻着鬍鬚,显得胸有成竹,十几个的县的政务,在他眼中易如反掌。 「公子,只需交给在下,三天之内即可拿出可行措施。」 「一切仰仗先生!」林阳连忙让人把偏厅腾出来作为张居正的房间,安排了几十个人听候差遣,连县官孙炎也得惟命是从。 看着张居正奋笔疾书,逐字逐句的写出解决方案,林阳频频点头,忽然哨骑赶来禀报:「吕布的兵马已经到达河东郡,不日将抵达太原边境!」 「该死,光顾着高兴,险些把打仗的事忘了!」闻言,林阳一拍脑袋, 猛然想起董卓已经按捺不住,对他採取进攻措施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大战在即,林阳火速披挂铠甲,端正身姿走下大堂,而后询问哨骑:「可探明西凉军中,谁为军师?」 董卓麾下堪称有识之的,仅李儒、贾诩二人而已,其余不足一论。单表亲疏关系,董卓偏爱前者,贾诩次之。 林阳此刻七上八下的,扪心自问:如果贾诩为西凉军暗中出谋划策,凭他那两把刷子,难登大雅之堂。 「暂不清楚,据说吕布单独领兵!」哨骑随后回禀。 「若真如此,可高枕无忧。」虚惊一场,吕布虽骁勇无双,堪称一流猛士,却仅此而已。且不说为人如何,行军打仗的水平,就是个莽夫。 有了几分把握,林阳翻身上马,直奔军营布置军令:「此战,文诏率三千风字营骑兵随我通往;陈到率其余将士守城!」 单独把陈到留在后方坚守,目的是防止匈奴趁机骚扰,等战事结束,名正言顺的提拔。攻守之间,后者更需要心思缜密,眼观大局。 所以林阳如此安排,陈到没半句埋怨,当成是信任和器重,立下重誓:「如祁县失守,甘愿军法从事!」 命令下达至各级将校,风风火火的展开行动,骑兵排列整齐,闻听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涌出营门等候命令。 「出发!」 临行前,林阳刻意嘱咐,万不得已之时,可弃城后撤,但务必保证张居正的安全。良才难得,即使丢失十座县城,亦比不上一个张居正。 「属下遵命!」陈到抱拳应诺,望着军队远行,带人四处巡视城防情况。 行军路上,林阳找到朱武:「先生,可有良策御敌?」 董卓派心腹吕布前来,意在取他性命,结局关乎生死。林阳当然小心慎重,集思广益,吸取手下谋士建议。 「公子安心。」朱武点头微笑,伸手入怀中拿出地图,标明了北疆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却清晰可见,而从关中延伸向北的三条线,则是此次西凉军进攻重点。 林阳挠挠头,目光紧盯西凉军的进攻路线,颇感吃惊:「吕布居然没有一鼓作气杀过来,不像他的作风。」 朱武耐心解释道:「敌军分三路进攻,意在步步蚕食,迫使我军后撤,丧失回旋余地,再集中力量,一举歼灭!」 「吕奉先,真小瞧了你!」林阳喃喃自语,仔细研究西凉军的战术打法,不禁对吕布的印象有了改观,逐步推进虽然称不上妙计,但胜在稳重。 一杯茶的功夫,朱武说出对策:「公子,西凉军步步紧逼,意在最后决战,我们不如放他们进来,断其后路……」 「捨弃外围县城,麻痹对方,再关门打狗?」目光闪烁之间,林阳了解了朱武的用意,娓娓道出作战计划。 朱武点头,笑容表明一切。 「决战地点设在哪?」隐隐看到胜利曙光,林阳顾不得兴奋,接着抛出最重要的问题。 「公子起家之地。」 中都是最佳选择,一是根基牢固,人心稳定;二则城池经过重修,固若金汤。内屯数十万米粮,外围不敌可退入城中,坚守待援。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林阳骑在马上高声下令,全身甲冑英气浩然,后面的士兵望见器宇轩昂的背影,激起十二分勇气,怀着必胜的信念前进。 黄昏,大军来到中都城外驻扎,一道道军令发出,各县守军有条不紊的执行命令,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 大战在即,一夜多人无眠。 「公子,西凉军发起进攻,南部三座县城失守!」哨骑跑进中军,一字不落的汇报军情。 林阳抚膝端坐,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惊慌,反而露出笑容:「守军和百姓撤回来了吗?」 「百姓昨日已城避难。按照命令,守军略作抵抗就让出城池。」哨骑不理解林阳的意图,但他只是一名小卒,执行命令即可。 「下去吧!」 哨骑离开,林阳微微握紧双拳,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呢喃道:「吕奉先,小爷在这等着你!」 「哈哈……黄口小儿,岂是我的对手!」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脸色说不出的兴奋,行军路上畅通无阻,敌人望风而逃。 不止如此,心腹爱将高顺、张辽率领的两翼军队,同样是捷报频传,顺利攻下城池,形势一片大好,前途光明。 吕布统帅中路军队,一路高歌猛进,指着远处的模糊的城墙,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回将军,是中都!」部将郭汜拱手说道。 「哦?」吕布收回视线,暗自思量:据说袁家小子就是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若是打下来,义父定然高兴。 「停!」 想到此处,吕布竖起方天戟,喝令全军停止前进,并派快马传高顺、张辽两路人马向此地靠拢。 西凉虎狼之师驻扎在旷野上,离中都城近在咫尺。 第四十九章 迎战吕布 半天光景,张辽、高顺率两翼军队赶到,直入军拜见吕布,单膝跪下道:「末将见过温侯!」 「来,先喝一杯,权当庆功酒!」吕布亲自递过酒杯,二人却不肯喝,如此不给顶头上司面子,惹得吕布脸色不悦。 高顺犹豫的片刻,沉声问道:「温侯,我军节节胜利,为何中途改变计划?」 进军前,高顺亲自制定的战术方略,目的就是齐头并进,一步步压缩林阳的控制区域,然后四面合围,一举歼灭,可谓天衣无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哎呀!」吕布拍拍昏胀的脑壳,洋洋自得说道:「正因进军顺利,才叫二位赶来助阵,咱们挥兵长驱直入,岂不痛快!」 「为何?」张辽问道。 「亏得你也算沙场宿将了,如此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吕布大咧咧说道,摆出孺子不可教的口吻道:「在我军兵锐不可当,袁家小子不堪一击,何必步步为营,集中力量,以黎堂扫穴之势荡平太原,省去多少麻烦!」 「温侯,我军进攻顺利,但切不能掉以轻心,中了敌人诡计!」高顺苦口婆心劝说,白天攻城,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敌军的撤退仿佛早就有所准备。 这时,外出探查情报的哨骑跑进来道:「温侯,现已查明,袁家二公子就在中都!」 「天助我也!」吕布笑得前仰后合,兴致勃勃的道:「听到没,大功就在眼前,明天一鼓作气拿下中都,回朝向太师献捷!」 「我等告退!」张辽、高顺没理由说下去,转身离开。 得知林阳的动向,吕布更确信成功就在眼前。白天交锋的情况来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那里是他吕温侯的对手? 进展神速,吕布甚至做好了接受封赏的心里准备,流光闪烁的珠宝向他挥手,更高的官职爵位在等待。 一夜时间,有人兴奋,有人不安…… 朝阳升起,晨雾消散,西凉军数万人整装出发,兴高采烈的涌向中都城,队列松松垮垮,眼神透着不屑,互相交头接耳,谈论回去后到哪个酒馆喝一顿。 仿佛不需要打仗,在英明神武的吕温侯的带领下,趾高气昂的接受对方投降,朝廷的封赏和他们无缘,但可以到城里大肆抢掠一番,沉甸甸的钱和细皮嫩肉的女人,听上去很诱人。 相距不过二十里,西凉军高歌猛进来到中都城下,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放纵一下。抬头的瞬间,数万西凉军瞪大了双眼,在此迎接他们的是一支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军队,成林成片的刀枪竖起,绽放凛凛寒光。 他们面前,还是印象中弱不禁风的对手吗?——显然不是。 即使如此,西凉军亦不在意,追随董卓厮杀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久经战场,流血负伤如吃饭喝水。 天下除了西凉军,谁敢自诩第一! 两军相隔百米,西凉军对面的阵营中走出一青春少年,甲冑齐整,眉目清秀,身旁跟着林沖、曹文诏、秦良玉等武将,面露杀气。 「杀——杀!」万人齐声高喊,声势如虹! 忍耐了几天,林阳做了充分准备,集结了手中四营精锐,以及各县撤退的守军,总数超过两万,历经几天磨合,形成一股坚韧的战斗力。 前次,有数十万联军依仗,林阳无所畏惧。如今只有他和麾下将士共同面对,所以行事小心,凡是面面俱到。 「吕奉先,许久不见!」林阳气度从容,拱手笑道。 「少打马虎眼,识相的赶紧投降!」吕布横戟在手,耀武扬威的喊道。 对方的军容大幅提升,可在他眼里不足为虑。吕布以骁勇无双自居,方天戟在手,试问谁敢正面一战。 「呵呵,还没开战呢,胜负谁能预料?」林阳撇嘴笑道,面对吕布的威胁不置可否。 「小子,够胆出来过两招,能和爷爷打十个回合,立即退兵如何?」吕布趾高气昂,眼中透着阴毒,扬言要单打独斗。 「匹夫休得猖狂,我来会你!」林沖抖擞精神即欲出战,却被林阳拦下,小声劝道:「教头不必生气,两军交锋要有耐心。」 林阳如此安排是担心爱将有失,如果陈到在此,算上林沖、曹文诏尚可一战,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让吕布放纵一时,等下有他瞧的。 「袁家小儿,吓破胆了吧!」吕布出言讥讽,西凉士兵捧腹大笑,七嘴八舌的开骂:「草包,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别丢人现眼!」 「叮,新任务下达【击败吕布,使西凉军丧胆】目标:一百回合。」 「呵呵……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林阳差点从马上蹦起来,内心愤怒的狂吼,系统发布的任务比登天还难,和吕布单打独斗,那不如抹脖子算了,能少受点罪。 林阳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两下子勉强应付三流武将,和闻名天下的吕布交手,等于送死。 「当然不是让你送死,考虑任务难度较高,暂时将你的战斗力提升十倍!」系统补充道,林阳才有了底气,心里盘算双方实力: 「我的武力值是五十,提升十倍就是五百,应该不输给吕布。」林阳紧咬牙关,决心一战。顺嘴问道:「能测出吕布的武力值吗?」 「呃,你目前的一半。」系统犹豫片刻,如实说道。 「噗嗤…二百五啊!」林阳差点笑抽了,如果吕布知道这个数字,表情有多精彩。 「好舒爽!」林阳放松心神,任由一股莫名的力量流入体内,不知从何而来,却很充实,全身肌肉逐渐隆起,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等到力量传输完成,林阳自信可以匹敌吕布,对身后的士兵说道:「来,你们谁的兵器借我用下。」 一名小卒脸色茫然,将长枪递给林阳,暗自嘀咕:「公子究竟要做什么?」 长枪在握,林阳随手一挥,叫道:「吕布,小爷陪你练练!」 「公子别去!」 林阳一语惊人,着实让部下大吃一惊。林沖不禁纳闷,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哈哈……有胆量!」吕布恣意狂笑,二话不说,当即乘赤兔马出战。 第五十章 一合之将 两军阵前,林阳的举动让数万人为之惊讶,敢单枪匹马向吕布叫阵。在常人眼中,肯定睡糊涂了,要么就是疯了。 吕布是什么人自然不必说,这位仁兄纵横战场时,某些人还在老娘怀里喝奶呢。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当然,开弓没有回头箭,话说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吕布跃跃欲试,方天戟的月牙闪过渗人的寒芒。 只需要三招……不,只需要一招,就能将对面的小子斩于马下。 双方年龄相差悬殊,传出去并不光彩。但脚下是战场,砍刀面前人人平等,什么仁慈谦让,点到即止,不适合这里。 「温侯,你无需出手,让我把那小子脑袋砍下来!」 吕布回头望去,身后走出一位身高八尺的壮汉,当即放弃了亲自动手的想法,大笑道:「既然李榷将军技痒,让给你无妨!」 李榷骑乘黄马,单手拎着铜环大砍刀,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小子,让爷爷的试试你的脑袋够不够硬!」 西凉军中,沙场宿将超过两位数,在董卓麾下建功立业。可自从吕布归降后,董卓独宠他一人,每日随侍左右,引起了诸多嫉妒和不满。 受到冷落,很多人无时无刻不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李榷抱着捨我其谁的态度,要立下头功。 凭什么你吕奉先能得到相国青睐,我们都是后娘养的? 阵前捲起一阵风沙,林阳眯起眼睛,见来人不是吕布,冷笑道:「走开,你不是一合之将!」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 李榷不比吕布,但也是小有名气,而且正值人生鼎盛时期,更兼战场经验丰富,出刀狠辣…你小子年岁不及弱冠,武功平平,还挑三挑四的瞧不起,有王法没有! 「小子,接我一刀!」 李榷跨马飞奔,声如晴空惊雷,以全速状态沖向林阳,手中长刀掀起飓风,立誓要将这个呈口舌之利的小子砍成两段。 关键是,这小子几次三番惹恼董相国,视作心腹之患,脑袋肯定价值千金…年少轻狂,不懂得珍惜,老子就提去请赏了! 「别误会,是你自寻死路!」 片刻,李榷依靠欺身近前,林阳却稳如泰山,两匹马交锋的瞬间,李榷举起刀毫不犹豫的砍下,声势不俗,大有一击必杀的架势。 剎那间,两人擦肩而过,数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直愣愣的盯着战场,虽然看不出什么,但结果至关重要。 「噗!」 下一刻,李榷腰间鲜血喷涌,健硕的身躯翻身落马。再看林阳,双手紧握枪桿,保持着刺出的动作,枪尖被血液染红,凝结成血珠落入泥土。 顿时,属于林阳的人马齐声欢呼,战斗仅在一瞬间,而结果显而易见。 「公子英勇神武!」 「什么西凉勇将,我呸!」 「吓死了,我以为公子想不开,要自寻短见……真有几分本事。」 士兵们原本紧绷的面颊逐渐舒展,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无不为之自豪。而西凉一方,如鲠在喉,反覆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堂堂西凉军大将,输给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还让人活吗? 「呵呵,不过如此!」 林阳掏出白绢,悉心擦掉血迹,暗中庆幸上场前选用了长兵器,以前只是拎着刀猛打猛冲,不熟悉长枪路数。 马上交锋,长枪是首屈一指的利器,构造简单实用,功守进退自如,可刺可挑,运用自如拉风帅气。 喜欢某样东西,像菸草一样容易使人上瘾,林阳亦不能免俗,使着顺手立马决定选做随身兵器。 听着身后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林阳单手握枪,锋芒直指九霄苍穹,心中不禁涌起豪迈感。 「少嘚瑟,借给你的力量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系统不厚道的泼下冷水,林阳尴尬一笑,打起精神喊道:「吕布,你还打算继续做缩头乌龟吗?够胆出来一战!」 有系统的加持,林阳不仅武力值翻倍上涨,敏捷亦随之提升,杀李榷不过小试牛刀,吕布才是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紧盯战场,只见吕布终于表现出应有的郑重,手持方天戟出战,虎背蜂腰,端的是傲气凌人,威风八面。 两人相隔十米远,吕布不假辞色的道:「小子,你杀了李榷,证明有几分几两,但不意味着有和我交手的资格。」 「狂妄!」不知谁骂了一句,林阳的英勇表现所有人有目共睹,一合斩敌将,有几人能做到? 「不过……」话锋一转,吕布突然狞笑道:「为了给相国一个交代,我勉为其难的宰了你!」话音未落,杀机毕露,依仗赤兔马的优势直冲过来,方天戟若银花飞舞,携带烈烈风声砍下。 「来的好快!」林阳暗自叫苦,吕布的不仅气力刚猛,而且招式精妙,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无愧勇将的名号。 十个回合,枪法生疏的林阳难以招架,被吕布压着打。林沖、秦良玉等人脸色忧心忡忡,时刻准备着出手相救。 关键时刻,林阳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声音:「不要看他的眼睛,注意躲闪,找机会出手!」 「系统?」愣神的剎那,吕布的方天戟斜噼而来,林阳举枪抵挡,堪堪挡下一招。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对面的是个高手,切不可分心!冷兵器练到高深境界,皆讲究手眼身法,利用感官洞察对手招式,你还差的远呢!」 「就会说风凉话!」林阳冷哼道,面对吕布排山倒海的攻击不敢大意,放平心态,观察招式漏洞并反击,逐渐搬回劣势。 四十回合后,有系统做名师指点,林阳熟悉了长枪的运用,锋芒如绵绵细雨,竟然能打得平分秋色。 「喝!」 吕布按捺不住火气,打算尽快结束战斗,招式变幻层出不穷,似有开山碎石之力,林阳不甘示弱,大脑迅速做出判断,刺出平生最快一招。 电光火石之间,迸发出金属碎裂的声音,吕布的方天戟在空中戛然而止,发出悽厉的惨叫,左肩汨汨流出鲜血,迅速染红半身铠甲——他受伤了! 第五十一章 大胜之势 动作停滞的瞬间,数万人不约而同瞪大双眼,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名冠天下,以骁勇着称的吕布败了,而且败在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中。 当代若有报纸,绝对是破天荒的大新闻,一经刊印,不愁销路。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打破安静,林阳身后的将士不仅惊讶,更有炽热的敬畏和尊崇。在他们质朴纯粹的心中,天下值得追随者,唯此一人! 「吕奉先,你可认输!」 一击得手林阳抽回长枪,顺势飈出血箭,洋洋洒洒的落到泥土中。此时的他意气风发,心中激起自豪感,数万人为之见证。 反观吕布,面色苍白如纸,垂头丧气不吭声,身躯瑟瑟颤抖,尚在流血的伤口是败北的佐证,坚强的心脏陷入惶恐,只剩战败的耻辱和悲愤,难以名状。 输了,而且很彻底,武将的荣誉一扫而空。 征战十余年,刀光斧影无所畏惧,流血负伤是家常便饭,毕竟没谁达到铜金刚、铁罗汉,刀枪不入,所向无敌的至高境界。 唯一不能忍受的,是输给了藉藉无名的少年,此时犹如身在数九寒冬,赤身裸体站在旷野,迎面而来的是狂风夹杂着冰霜,让他无地自容。 「我不服!」 内心的不甘井喷式涌出,吕布厉声怒喝,方天戟当空横扫,含怒一击岂可小觑! 林阳沉静自若,无穷无尽的力量坚实了必胜的信念,转身间衣袍随风鼓荡,潇洒的挡下一击。 「叮!」 金铁相撞的声音悠悠回荡,兵器绞在一起,两边都使出全力制衡对方,一时难分伯仲。 忽然,林阳的长枪上挑,紧接着方天戟脱手而出,掠过完美的弧落在十米外,锐利的锋芒嵌入泥土中,颤音嗡嗡作响。 「驾!」 失去了兵器,吕布再无战心,依仗着赤兔马的神速仓惶而逃,回阵时不忘带走方天画戟。 「别跑,再战一百回合!」 吕布败逃,林阳兴奋的大叫一声,抖擞精神奋力追赶。 俗话说:「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天赐良机,当然不能白白浪费,杀了西凉军头号悍将,等于为以后南下关中搬开拦路石。 赤兔马乃是千里良驹,更兼忠心护主,一骑绝尘而去,林阳纵马狂追,眼见离一箭之隔让吕布逃回本阵,只能坐壁兴嘆,狠狠的啐道:「兔崽子,跑得挺快!」 下一刻,林阳部下将士沸腾了,亲眼目睹吕布败逃,强烈的感官刺激着视觉神经,难以自持的高呼道:「公子少年英雄,勇猛无敌!」 单挑战胜吕布,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事,当赤裸裸的发生在眼前,表情由难以置信变得极度狂热,欢呼喝彩声如碧海潮生,一浪高过一浪,传遍十里。 「全军进攻!」 气氛高涨,士卒脸色涨红,体内的血液沸腾了,坚定的相信在公子的带领下,他们将无往而不胜。林阳就此抓住机会,长枪一挥号令全军压上。 「跟紧公子,沖啊!」 朱武是个有风骨的文人,见己方士气达到顶点,以身作则带头冲锋,轮着两口钢刀杀入敌阵,林沖、秦良玉等战将不甘落后,利刃横噼、长枪横扫,竟如入无人之境。 战场上旌旗蔽日,战马嘶啸,各营将士奋勇争先,雄壮的马蹄肆意蹂踏西凉军阵,环首刀寒光凛冽,伴随刺穿血肉的声音,数万西凉军为之胆寒,迅速溃败。 「给我回去,不许后撤!」兵败如山倒,张辽、高顺苦苦支撑局势,组织士兵抵抗,可惜乱军中难有作为。 战局一发不可收拾,部下军士魂飞丧胆,哭喊着丢下武器逃命,耳边杀声四起,哀嚎遍野,二人与吕布汇合,拼死杀出重围,带领残军一路败退。 林阳带领部分骑兵横冲直撞,大显威风。麾下将士捨生忘死,聚成汹涌洪流锐不可当,追上西凉军,二话不说长刀伺候之,人头沖天而起,颈血飙如泉涌。 「公子,吕布逃了!」一名士卒眼尖,望见吕布摆脱围困急忙提醒。 林阳意气风发,此战可谓大获全胜,穷寇莫追的道理他很清楚,稳固现有战果,吩咐曹文诏带兵迅速清理残敌,另派刘石、杨凤收复失陷城…… 「谨遵军令!」经此一战,林阳的声势威望如日中天,诸将面沉如水,领兵追击残敌。 日薄西山,明艷的晚霞映照旷野,冰冷的尸体七倒八歪的躺了一地,丢弃的兵器铠甲不计其数,遍野狼藉,失去主人的战马四处游荡,发出低沉的哀鸣。 战事结束,将士们忙着清扫战场,闲暇之余最津津乐道的事,莫过于自家公子单枪匹马击败吕布,交口称赞,眉飞色舞之时,尊崇的目光不忘投向远处的年轻身影。 「嘿,公子真了不起!」 「可不,若不是亲眼所见,想都不敢想!」 林阳坐在树下,身边放着寒光熠熠的长枪,听着部下热闹的议论声,兀自苦笑:「这帮傢伙,真把我吹成神了!」 不过,如此一来对军心的凝聚有裨益,林阳就由得他们说嘴,懒得搭理。 胜利来之不易,首战大胜西凉军,将士们劳苦功高,林正想着要不要搞个酒宴庆祝下……忽然感到脑壳昏沉,钻心的痛楚接踵而至,体内经络被一股力量抻拉,痛不欲生,豆粒般大小的汗珠哗哗落下,脸色几近狰狞。 「该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阳恼羞成怒,却不解决实际问题 ,清晰的痛感迅速贯穿全身,只能依靠仅存的意识维持。 很快,林阳无力抗拒无休止的疼痛,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在倒下的一刻,看到部下急匆匆赶来,然后落入了无意识状态。 「快去找大夫!」 见自家公子出事,朱武第一个赶到,抱起来火急火燎跑进军营,闻讯而来曹文诏等人的都没有闲着,到处寻找大夫诊治。 而林阳对自己昏迷之后的境况一无所知,感觉灵魂进入了黑暗中,四下里看不到任何光亮,只能不停的游走,却不知处在何方…… 第五十二章 祸福相依 如果问世间能让人望而生畏的场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一定榜上有名。 ……枯寂、迷茫、疑虑、惶恐、前途未卜,继而滋生了畏惧。一望之下,没有能够填补视觉空白的景物,千篇一律,不知去往何处,内心茫然无措。 此时,林阳四周就是这样一幕场景,黑夜压空,没有人上前嘘寒问暖,只能步履蹒跚的前行,悠悠的回声在耳边激荡,每一秒都在惊慌中度过。 「该死,什么鬼地方!」 林阳走得乏了,直接席地而坐,四周不见一丝光亮,都不知道身在何处,又怎么知道该去哪里? 仔细回顾白天发生的一切,林阳敏锐的察觉到,沦落到此处和系统脱不了干系,否则何以解释眼下的窘迫处境。 「系统,你给老子解释清楚!」 越想越急,林阳对着黑暗破口大叫,希望能得到回应,可直到声嘶力竭,别说人连狗都没一条。 没过多久,气氛恢复成黑暗应有的静谧祥和。 时间悄然熘走,林阳食指插进乌黑的头发,受够了漫长而枯燥的黑暗,现在急需一个人来为他指明方向,告诉他哪里是是走的通的。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小子,你找我?」 茫然中,一声破天荒的回应让林阳喜出望外,急忙抬头顾盼四周,忽然看到黑暗里漂浮着米粒大小的光团,语气错愕的道:「你……就是系统?」 林阳联想到多种可能,但只有这个解释最合情合理。 「嗯」 简单的回应验证了光团的身份,正是陪伴他多日的系统,当下没有半点好气,怒从心头起,恨向两边生,气急败坏的吼道:「说,是不是你搞得鬼!」 「呃……是也不是。」 模稜两可的回答让林阳大动肝火,认定是系统蓄意加害,直接撕破脸骂道:「如果不是你,我能落到如此境地?」 「你使用了不属于你自己的力量,付出点代价就不情不愿的?」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系统豪爽的给他提升了十倍力量,不是无条件的,背后藏了一招。 「什么代价?」林阳嘀咕一声,而后想到最坏的打算,打了个寒颤如临万丈寒渊,面如死灰的道:「他娘的,我是不是死了?说清楚!」 「没那么严重,最多昏迷一阵而已。」系统的声音中透着戏嚯,似乎喜欢欣赏林阳遭受打击的狼狈模样。 「吓死了!」得知自己性命无虞,林阳长出一口气,忙不迭的问道:「快告诉我,怎么离开这破地方?」如果有的选择,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你透支了力量,安静的睡会儿吧。」系统一如既往的冷漠。 林阳仍不依不饶,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现实世界,吵得系统不厌其烦,没好气道:「你小子别在我耳边聒噪,小心一辈子在沉睡中度过。」 林阳吓得缩了缩脖子,在床上一辈子和植物人有啥区别,还不如抹脖子上吊来得痛快,安静了一会儿,系统又说道:「等你清醒,奖励会让你兴奋的。」 「阿嚏!」 不知过了多久,林阳猛然惊醒,四下看看环境既熟悉又亲切,明晃晃的烛火,窗外皎洁清冷的月光,低垂的柳条……不禁有一番在世为人的感慨。 「公子,你醒了?」 轻盈的脚步声自外而入,林阳回头一看,是春笋、秋雨两个丫鬟端着点心茶水走进来,双颊粉嫩如玉,身姿窈窕,当真秀色可餐。 「我睡了多久?」美食当前,腹中飢肠辘辘的林阳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公子,您睡了一天一夜!」小丫头春笋柔声细语的答道。 「是呀!朱武先生遍访名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公子造化非凡,竟然奇蹟般的甦醒了,真是……」秋雨有些庆幸,若是公子出了事,她们又要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别扯淡了!」林阳消灭了一盘点心,无所顾忌的用衣袖擦嘴,若说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知道,什么造化非凡,纯粹是忽悠人的。 「你们先下去吧。」 吃得半饱,林阳直接捲袖子赶人,现在需要安静,需要想想下一步的规划,在乱世生存,盲目的横冲直撞是行不通的。 至少,董卓与他彻底结下仇恨,那只盘踞在关中的猛虎不得不防,稍不留神就能被吞得连骨头不剩,还有南匈奴……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缺乏能臣良将,手里掌握了十几个县的疆域,都要留兵防守,同样少不了独挡一面的人帮忙打理,还有军队的管理……一大堆问题有待解决。 「叮!宿主击败了吕布,可以将一名历史武将收入麾下。」 「可以自由选择?」林阳眼前一亮,觉得良机难得,要好好掌握。 「是的!」 「那我要秦国的武安君白起。」林阳满怀期待,华夏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围歼战——长平之战,就是他一手缔造的,威名远扬。 「不行!」系统断然拒绝。 「赵国的李牧?」 「也不行!」 「老将廉颇?」 「更不行!」 「你不是说谁都可以?」接二连三的碰壁,林阳泄了气。 「忘记补充:过往的历史人物不能重生。几千年历史,你别老盯着战国不放,东汉以后的风流人物任意选择其一。」系统解释道。 「有道理!」林阳转念一想便释然了,假设将孔夫子重生于今世,孔家的后人不得找上门来理论? 再次面临选择,林阳一时不知该选择谁,华夏的历史烟波浩渺,风流名士,贤臣良将足何其多焉?一时半会说不清。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位身着银甲白袍的武将。林阳握紧双拳,抱着悔也不改其志的坚决,低声道:「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我决定了,要选薛礼!」 声音铿锵有力。 系统追问道:「确定了?一旦选中没机会更改!」 「少废话,多做事!」林阳的眼神充满炽热,遥想大唐一代神将薛仁贵赫赫战功,传奇般的事迹,让多少后世之人,身不能至心嚮往之。 第五十三章 冀州家书 「没问题!」系统爽快答应。 话音未落,七彩斑斓的华光从天而降,恍如神话传说中道高人羽化升仙的天梯,等光芒散尽,床边站着一位白袍将军,手持方天戟、腰跨震天弓,面盘稜角分明,狼腰猿臂,道不尽的英雄气概。 「你是薛仁贵?」林阳早就猜到,但好奇一问。 「正是末将!」薛仁贵抱拳应诺,面色沉静似水。 谈起薛仁贵的英雄事迹,天下几人不晓:出身微末,太宗贞观末年跟随大军征讨高句丽,于千军万马中所向无敌,单骑生擒敌将,高句丽军丧胆,闻薛仁贵大名望风而逃…… 高宗年间,北疆九姓铁勒背反,唐军出兵讨伐,两军列阵天山脚下,薛仁贵一骑一弓箭无虚发,连射死三员敌将,百发百中,挥兵大举进攻,无往而不利,留下「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的英雄壮举。 戎马一生,统兵征讨四方,平生仅大非川之战一败,无愧于神将称号。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怀着敬仰,林阳赤脚跳下床,拍拍薛仁贵的肩膀问道:「你可有信心与吕布一战?」 「未曾交手不可言胜,但公子有令,末将当全力以赴!」 够了,有这句话足矣! 林阳满心欢喜,即刻让丫鬟春笋收拾房间,安排薛仁贵入住,当夜兴奋得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林阳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嘘寒问暖过后,开始步入正题:中都城下一战,西凉军死伤过半,而己方付出了近三千人伤亡。 「关中方向有何异动?」林阳觉得,董卓为人手狠心毒,不是个吃了亏不吭声的傢伙,如果捲土重来,情况将比上一次更恶劣。 堂下朱武淡然一笑:「公子安心,西凉军新败不会立即起兵讨伐。况且东方诸侯鹰视狼顾, 董卓有所顾忌,未敢轻易擅动。」 「即使再来十次,我们亦无所畏惧!」一众武将哄堂大笑,彰显勇武豪迈。 「承蒙诸位辅佐,大事可期!」林阳郑重的一抱拳,时下文武兼备,更有一支历经杀伐的精兵,日后不愁有一番作为。 堂下朱武等人齐声说道:「我等与公子一力同心,开创不世功业!」 「叮!新任务下达【招揽一位当代名士】」 「呵呵,东汉的山野名士,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林阳摇摇头,先将此事放下,以后闯出名气,还怕没人来投靠。 「公子,冀州牧袁绍大人差人送来一封家书。」王五急匆匆跑进来,将一封书信放到桌案上,恭敬站在一旁。 按照历史进程,袁绍占领冀州在情理之中,林阳早有预料。说起来,他这个名义上的儿子还没来得及道贺呢。 不过,袁绍的冀州牧多半是自我任命的,并未经过朝廷允准。 「公子,信上说的什么?」韩珩起身说道。 「没什么,说是胞弟袁尚过生日,要我回去一趟。」林阳放下信纸,不禁想起在袁家的时候,并未见过袁尚,怎么突然多了个弟弟,可煞作怪。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在袁家拢共没住几天,袁尚可能刚出生不久,当时可能并未留意。 「公子,您要亲身前往?」朱武似乎在担心什么。 「当然,有什么问题?」 对袁家虽然没什么归属感,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免得惹来口舌是非,这个时代及其看重孝道,若是传出有悖伦理的事难以立足。 朱武想了想,直言道:「公子若是要回去,那就多带些扈从,眼下世道不太平一切需小心谨慎。」 其余众人随声附议,林阳倒是觉得没必要兴师动众,又不是去打世界大战,带那么多兵马做什么? 「不必,杨凤、高显带五十骑兵随我同往。」 「公子请三思。」朱武再次恳求道。 在他眼中,公子的安全摆在第一位,不能出丝毫差错;而林阳认为把心腹将领都带走,太原防务空虚,才是最大的隐患。 最后林阳一意孤行,轻装简从赶往冀州,临走不忘挑几件价值不菲的玉器当做贺礼,毕竟袁绍做了冀州实际掌权者,当「儿子」的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赶路途中,林阳对袁家的境况做了简单分析,袁绍膝下三子,理论上说嫡长子袁谭享有继承权;可如果不出现意外,袁绍更偏爱小儿子,以后准备立他为嗣。如此说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没机会染指世子大位。 想想自己的境地,林阳忽然有些同情前世的袁熙,一生郁郁不得志,娶了个比他名气大百倍的妻子——甄宓,还被曹丕挖了墙角,最后命丧辽东。 「呵呵,袁家算得了什么,我要的不止是这些。」 一番自嘲,林阳觉得自己眼光不够长远,只盯着袁家那一亩三分地,就算得到手又能如何,让那兄弟俩争个头破血流,老子置身事外,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公子,过了这座山就是冀州境内了。」高显在前方带路,林阳登上山顶眺望,山下是通往冀州的官道,一马平川却没有多少人烟,遍地杂草丛生。 「想不到冀州也是如此!」林阳悠然长嘆,换做以往冀州的富庶仅次于关中,遭逢乱世百姓大多背井离乡,人烟凋敝,不复以往光景。 「那是那一路的人马?」 官道上,一支马队沿路狂奔,少说有二三百人,奇特的是他们身穿素净的白衣白甲,晴空下格外显眼,而且马上的人身材纤瘦,骑术异常精湛。 「公子,快躲起来,别多事!」身后杨凤拉了一把,林阳顺势躲在密匝的草丛里,露出两只眼睛向外眺望。 等看不到马队的踪影,林阳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你认识他们?」看杨凤的脸色不对,林阳猜出了大概。 「嗯」 杨凤不避讳的点头,让林阳起了八卦之心:「说说,是不是欠钱没还,怕被人家撞见逼债。」 「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咱们兄弟一场,有话跟哥哥我说,差多少钱帮你想办法。」高显一拍胸脯,大包大揽的说道。 第五十四章 宾客盈门 山风徐徐,草绿如茵,树木枝杈沙沙作响,晴空之上流云浮动,构成恬静的自然风景。 杨凤抚了抚凌乱的发丝,一本正色道:「当然不是,那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详细说说。」 林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要知道杨凤是名正言顺的山贼头子出身,做事不拘一格,连皇帝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人能让他产生畏惧,不禁让他好奇。 虽不关己,但如今天下纷乱,对各方势力多点了解也是好的。 「黄巾起义被镇压后,残余党徒四处流窜,形成了各方流寇势力,若说首屈一指的当属黑山军张燕,号称百万。」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林阳点点头,张燕此人他略有耳闻,所谓号称百万不过是夸大其词,故作声势而已,能有十来万人顶天了。 杨凤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就数刚刚打马过去的那伙人值得一提,盘踞在河内一带,旗下少说有三四万人,堪称第二大势力……而且,这伙人多数由青春年华的女子组成,弓马娴熟,上阵交锋不输给男儿,他们的头领好像叫……叫白雀。」 「还么鸡呢。」 林阳开了句玩笑,顿时有点想入非非:「听着像姑娘家的名字。」 不料,误打误撞的猜中了,杨凤接过话茬 :「公子料事如神,那白雀真是一奇女子,能诗善画,腹有韬略,且胆色过人,文武双全……而且因为她的影响,全军上下极度仇视朝廷官军,遇见了一律杀无赦!」 「真有这号人物!」难怪杨凤让众人躲在山坡下,凭着一身明晃晃的汉军衣甲,撞见那伙人不得被乱刀剁成肉馅啊。 说完,林阳翻身上马,微笑道:「好了,不管白雀还是么鸡,我们继续赶路。」 「驾——驾!」 马蹄捲起漫天尘土,转眼两日光景,林阳看到了雄伟恢弘的城池轮廓,往来路人络绎不绝,当真是一派繁华气象。 冀州地处平原,粮产富足,交通便利,比起荒凉偏僻的并州条件好了不知多少。 「来人可是祁乡候二公子?」 城门前,一清瘦男子对着风尘僕僕的少年遥遥一拜,礼数恪尽周全。 林阳跳下马,上前打量道:「阁下是?」 「在下沮授,现做袁公帐下幕僚,专门在此为道贺的宾客引路。」男子笑容温润如玉,气度从容,不卑不亢的道明身份。 「原来是公与先生,久仰大名!」林阳一惊,沮授的大名早就有所耳闻,袁绍帐下重要谋臣之一,世间良才,就算不能即刻招到麾下,先混个脸熟也不错。 「谬赞在下了,想二公子未及双十年华,就能统兵作战,上马杀敌,授愧不能并论。」 「先生过奖!」 寒暄过后,沮授吩咐随从送林阳到袁氏府邸,端正衣冠,继续恭迎来道贺的宾客。 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络绎不绝,邺城作为冀州首府,汉朝排得上号的大城市,人口云集,商贾往来奔波,一派繁华似锦。 「二公子,主公府邸就在前面!」 僕人前面带路,指着一处门庭若市的府邸笑道。林阳抬头望去,整条街上都是前来祝贺道喜的人,排开密集的人群打破脑袋往里挤。 「呵呵!」林阳冷笑一声,那些人来道喜是假,袁尚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懂得什么,不过是袁绍独霸冀州,声势如日中天,上杆子打好关系的大有人在。 常言道:穷在市里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千百年来,不管住的多偏僻,只要有名望、财富、地位,肯定有人上门巴结。 「荆州刺史刘表,派使者前来道喜,送上金珠五十颗,玉如意一双……」 「南阳太守袁术,派使者前来道喜,送上白壁二十双,蜀锦一百匹……」 「长沙太守孙坚,派使者前来道喜,送上……」 「陈留太守曹操,亲自前来……」 「曹孟德居然亲自来了……也对,曹、袁二人尚未决裂,私交甚好,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听到曹操大名,林阳略感吃惊,但转而一笑置之。 「公子,我们进去吧,主公可是时常念叨您呢。」僕人将林阳带进袁家,院内更是人山人海,怕是各地的诸侯豪强都派人来了。 「平原令刘备,遣使者前来道喜!」 前脚进门,就听到门吏报上来客名讳,林阳停滞片刻,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刘备也派人来道喜,挺有意思的……」 「父亲,受孩儿一拜!」 父子相见,必要的礼节不可少,林阳单膝跪下,有板有眼的行礼,袁绍正春风得意,笑容挤出一堆褶皱:「吾儿在外闯荡,为父甚是想念,回来就好!」 「哈哈,贤侄少年英才,听说在太原混的风生水起,挫败吕布,杀的西凉军丢盔弃甲,我若有子如此,人生无憾!」 「晚辈拜见叔父!」得了曹操夸奖,林阳心花怒放,没想到中都城下一战,已经小有名气,都传到千里之外的兖州了。 想当初关东诸侯二三十万大军尚且不能击败董卓,而林阳仅率一郡之兵挫西凉军锐气,堪称奇功一件,闻者无不为之动容,忙不迭的围上来赞扬。 「二公子少年才俊,日后必定是朝廷栋樑,光耀门楣……」 耳边飘来肉麻的马屁词,林阳一下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一一还礼与之攀谈,言语带着几分谦逊温和。 「诸位过奖,晚辈能有小有所成,多亏袁家先祖庇佑及父亲大人的栽培支持。」 父凭子贵,主位的袁绍一脸得意,恨不能大肆宣扬:「看!这是我的儿子,比你们的要强过千倍百倍!」 敷衍完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袁绍让心腹谋士审配替他待客,喜气盈盈的把林阳拉到屏风后面,眼神中充满慈爱:「不错,多了几分干练之气,看来让你出去闯荡是对的。」 「孩儿还没有恭贺父亲执掌冀州呢,比起父亲的成就名望,孩儿愧不能及。」 袁绍哈哈大笑道:「好,好!这次回来别急着走,多住些日子,还是由香菱服侍你的饮食起居……先回去休息,晚上陪爹喝几杯!」 第五十五章 八方来客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奴婢可是日夜思念您呢!」 摆脱各路宾客的聒噪,林阳来到袁绍为他安排的小院,一名碧玉初成的少女隔老远跑来,脚步飞快,微风中带着扑面而来的清香,欢快的扑到怀里。 「有日子没见,过得好吗?」感受着少女身上散发的温和柔情,林阳暗呼舒爽,伸手抚摸着乌亮的垂腰秀发,笑眯眯说道。 怀中的俏丽少女,正是他的贴身侍女香菱,当初北上并州是临时起意,路途匆忙,未来得及带走,一直留在袁家。 「托夫人的照顾,过得还好,就是十分想念公子。」诉说思念,香菱面颊浮上绯红,深情溢于言表,一双明眸边缘挂着几滴晶莹泪珠。 「先进去吧,有话一会儿再说!」 林阳敷衍几句,松开怀中少女,香菱抬手擦擦泪花,说道:「都怪奴婢不懂事,光顾着说话,忘了让少爷进门,真是糊涂!」 自责一句,香菱飞快的推开院门,林阳站在后面打量着窈窕的倩影,发现这丫头的一身水绿丝绸衣裳,头上插着两三支闪亮的银簪,脸上浓妆淡抹,加之二八年华,莲步轻移散发着魅惑风情,脱离了青涩娇羞。 「这丫头,比以往富态不少。」 捕捉到不经意的转变,林阳淡然一笑,跟着走进小院,放眼望去,就是一座微缩的四合院,中间是正厅,左右各有两间偏房,院中栽种几棵绿柳,清风徐来,枝条轻盈摇曳…… 院中景色尽收眼底,林阳收敛心神,随着香菱进了主卧室,装潢奢华,倒真像是世家公子的住所。 「咱们全家搬来邺城后,主公特意吩咐将这间小院留给公子,叮嘱奴婢时常过来打扫。」香菱语气轻柔,满含春水的双眸盯着脚尖,不敢抬头直视。 「嗯,辛苦你了!」随意敷衍一句,林阳绕过香菱,直挺挺倒在床上,来自床榻的温暖不禁涌起几分困意,慵懒的伸展臂膀。 路上昼夜兼程,连饭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林阳有些疲倦。 「公子,要不要奴婢帮你端来热水,洗漱干净再休息?」香菱走过来问道。 「你先下去吧,有需要我会叫你的。」离开家后,林阳的生活等同在刀尖上行走,戎马生涯,突然有人伺候,反而不习惯。 「奴婢先告退。」香菱乖巧的退下,在转身的瞬间林阳睁开双眼,看着她扭捏的步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衣不解带的睡了三个时辰,林阳起床后浑身清爽,走起路虎虎生风,见过千军万马的阵仗,这幅原本不属于自己容貌褪去了懦弱含蓄,变得坚毅俊朗,双目洞若观火。 月落日升,一夜无话。 当一缕温煦的晨光照进房间,林阳正要起床,香菱端着盆清水走进来。 「公子,让奴婢服侍您擦脸吧。」说着同时,一双白嫩的小手将毛巾沾上些许清水,悉心的擦拭林阳脸上的尘垢。 「丫头,几个月没见,倒是比以往殷勤了。」林阳微笑道,清亮的眼眸在细微之中察觉到一丝端倪。 香菱踮起脚尖,指尖时不时触摸林阳的面颊,美目流盼,柔声细语的说:「我是丫鬟,服侍公子是天经地义的。况且公子少年英姿,普天之下不知多少女孩想伺候您呢,能够陪伴左右,是香菱莫大的福气。」 「可我不能能常住,过几天就要回太原。」林阳望着窗外,自顾自的说道。 「没关系的,只要能留在您身边,天南海北奴婢都愿追随。」香菱急切的说道,一把抱住林阳,螓首紧贴着坚实的胸膛,房间中充满了旖旎的氛围。 「算了,别跟着我吃苦了。」轻轻推开怀中少女,林阳大踏步走出房间,回头笑道:「留在这里,更适合你。」 林阳含笑离开,香菱孤零零留在房间里,面对着墙壁,眼神中流出一丝不甘和愤懑,握紧拳头,仿佛是要把什么攥在手心…… 日上三竿,袁家府邸照旧宾客盈门,来道贺的豪门世家和各方势力排成长龙,景象比昨日还要壮观几分。 趁此机会,林阳端着酒杯徘徊在酒宴上,想藉此多结交一些人,说不准日后能有帮助,正放慢脚步,忽然听背后有人喊:「二公子,不与在下喝一杯?」 「陆绩老兄,别来无恙!」林阳回头看时,袁术的幕僚陆绩端着半满的酒杯,笑吟吟的看着他,赶忙还了一礼。 「听闻二公子打败了西凉军,可喜可贺!」二人相视一笑,满腔豪情的饮尽杯中酒。 「我那堂叔近来可好?」林阳说着拿起桌上酒壶,重新添满。 「一向都好,只是时常念叨二公子,在麾下文武面前时常夸奖呢!」 「好说,等有空闲一定去淮南拜访……」陪着喝了几杯,林阳藉故离开,陆绩笑语相送。 「二公子,在下斗胆敬您一杯酒!」走到院落偏僻地带,一面色白净的文士起身敬酒,语气透着谦卑。 笑尽一杯酒,林阳随意问起:「不知先生在哪方诸侯门下高就?」 「在下简雍,在平原令刘玄德门下任幕僚。」文士笑面逢迎,一五一十道明身份。 「你是刘皇叔的人?」林阳讶然道。 简雍点头笑道:「二公子博闻广见,在下的主公的确是汉室宗亲,只是朝廷没落,不用贤良,主公只能屈居一县之地。」 「先生何必忧虑,目今天下大乱,四方豪强并起,刘皇叔贵为汉室宗亲,胸怀经天纬地之才,知人善任,只要抓住时机,他日定能一遇清风便化龙!」 此时,林阳心里另有一番话不可明说:「皇叔刘玄德天下几人不知,广为流传,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披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外衣。」 「在下谢二公子吉言!」简雍本事平平,无足称奇,自然看不穿林阳心中所想,权当是良言慰藉,口中连连称谢。 浅聊几句,林阳话别简雍,漫无目的的四处游逛,忽然看到树荫下坐着一文弱男子,身穿粗布青衣,两眼隐隐泛光,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自斟自饮,放浪形骸。 第五十六章 无心栽柳 「先生高姓大名,在哪方诸侯门下?」 林阳无意间看到个不入世俗的男子,醉态迷离中倒有几分文人的狂放不羁,更多的是温和儒雅,一股强烈的直觉提醒他,这人不是个酒囊饭袋,就是惊世之才。 怀着好奇心,林阳鬼使神差的走到树荫下,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抱拳行礼。 那人灌了口酒,瞥了面前少年一眼,意兴阑珊的说道:「在下郭嘉,现在袁本初帐下任职。」 「郭——嘉」 闻得郭奉孝大名,林阳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回顾系统的任务:要他招揽一名当代谋士,正愁无法可解,不想贤良名士就在眼前。 古语云: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果然一语成谶。 印象中:郭嘉的确在袁绍帐下待过一段时间,但不受重用,辞别后经荀彧举荐投入曹孟德门下,施展平生所学,眼光纵深如海,奇谋巧计可抵十万雄兵被誉为鬼才。 关键是,郭嘉不受重用,而且尚未投奔他处(这是重点)。意味着林阳可以藉机挖墙角。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良机稍纵即逝,而且曹操亦在此间,若是二人提前相见,机率无形中削减,并且枭雄曹孟德眼力非凡,有识人之明,岂能放过郭嘉这块好材料? 「初次相见,我请先生喝一杯如何?」林阳顺势坐在树下,将酒杯递过去,郭嘉接过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道:「谢了!」 显然郭嘉的个性与才学相当,眼高于顶,寻常的凡夫俗子入不得法眼,只当是萍水相逢。 「先生在袁绍帐下可受器重?」林阳装作随意提起,却一直盯着郭嘉的神态变化。 郭嘉拱手道:「承蒙公子挂怀,袁公十分器重在下。」 「胡扯……」林阳知道他在随声附和,不是真心话,就以此为突破口,继续说道:「依在下看,先生在袁绍处并不得志。」 「为何?」郭嘉幽静的双瞳微微涌现神采,转瞬回归暗淡。 林阳装作假模假式的环顾整个院子,指着高台上人最密集之处道:「袁绍初得冀州,风光无限,来投奔效命的能从此处排到城门,大浪淘沙,未免会错看有识之士,使先生不得器重。」 「还有呢?」 有了继续谈下去的资本,林阳轻声道:「其实说穿了不难,袁绍帐下亲信谋士都在高台上饮酒笑谈,哪个似先生这般自斟自饮?」 「的确如此……不知您是哪家公子?」 一席话,换来郭嘉的正视,林阳直接表明身份:「不瞒先生,我就是袁绍膝下次子。」 「哦」 郭嘉淡淡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其实,亦是林阳在试探郭嘉。以常理论断,如果今天的谈话被袁绍知道,他的处境将更加艰难,所以故此一试。 「先生果然胆色过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尚能促膝交谈,可敬可佩!」林阳郑重的行了一礼。 「呵呵」郭嘉洒脱一笑,坦言道:「袁绍帐下智士贤才如众星捧月,比比皆是,我只是村野穷儒,才不堪大用,早有离开的念想,归隐山中读书。」 林阳微微一笑:「依在下之见,先生绝非寻常文人士子,胸怀鬼神不测之机,腹有韬略,只是未遇明主赏识。」 「二公子过奖了,听说你小小年纪离家外出闯荡,一战挫败西凉军,名声大噪……可称得上年英姿勃发,世俗罕见。」(商业互吹,莫过如此) 「唉!」 林阳突然长嘆一声,故作苦大仇深之状,郭嘉笑问道:「公子为何嘆气,可是遇见了麻烦。」 「不瞒先生,并州荒僻之地,南有董卓,北有匈奴、鲜卑等游牧骑兵侵扰,四面受敌,在下深感心力交瘁,难有发展。」 「世间之事没有两全其美的,有一般好处,必有一般难处,反之亦如此。」郭嘉抚膝端坐,目光沉着,正视面前的二八少年。 「先生,此处非谈话之地,请随我来!」林阳拉起郭嘉,回到暂住的小院,分宾主落座,郭嘉就先前的问题侃侃而谈。 「二公子,并州虽然寒苦,却有大展拳脚的余地,北方的游牧部族可以当做练兵的标靶,藉此打造一支百战精兵,于内重视农桑,安定百姓民心,待时机成熟南下一鼓荡平关中,雄踞黄河以北,可与各路豪强争夺天下……」 「先生大才,不知可鼎立相助,共同成就一番事业。」林阳吼一嗓子豪言壮语,正式抛出橄榄枝。 「公子,难道不打算藉助袁家的声望发展?」郭嘉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终究不是长子,就算做得再好,到头来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林阳洒脱一笑,话藏玄机,但郭嘉已经瞭然于胸。 「二公子是打算脱离家族羁绊,另创一番霸业?」 「或许,离开家族了无牵挂,我会做得更好。」 正是这句话让郭嘉肃然起敬,躬身下拜:「若是公子不弃,在下愿一同前往,略尽绵薄之力。」 得嘞!费了半天口舌,要得就是这个态度,林阳哪敢怠慢,急忙扶起郭嘉:「得奉孝之才,胜过雄兵十万!」 「叮!【招揽当代名士】任务完成:奖励阴阳卡两张;名伶卡一张。」 「叮!鬼才郭嘉投效麾下,职业:谋士。忠诚度60%;程度:中等。」 系统一如既往播报信息,林阳哪有心思理会,拉着郭嘉谈论天下各方态势,不知不觉淡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已是深夜。 明月悬空,袁家府邸灯火通明,僕人正在清理酒宴残余的汤汤水水,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家二公子莫名「失踪」了。 「奉孝,早些休息,来日我们一同回并州。」 郭嘉欣然允诺,对此间并无留恋,袁绍门下人才济济,有他没他都一样,连招呼都懒得打。 「公子,您没吃晚饭吧,我带了宵夜过来」郭嘉正要返回住所,院内传来了侍女香菱的询问声。 「进来吧!」林阳示意郭嘉躲到屏风后面,好整以暇的道,同时暗自嘀咕:「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颳得哪股邪风?」 第五十七章 柔情陷阱 「公子,在想事情?」 一道倩影站在门口,白璧无瑕的月光照在身上,如银装素裹,眼中隐含似有似无的媚态,轻扭杨柳细腰款款而入,略施粉黛,更增三分姿色。 「香菱,进来吧!」林阳招招手,点头示意让她就坐。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香菱未及坐下,一手缓缓推开食盒,里面摆放着制作精巧的四色点心,更有一只酒壶和两个小巧玲珑的酒杯,随着缝隙扩大,香醇的酒气洒满了半个房间。 「公子,我见你下午足不出屋,想来是饿了,特意准备了点吃的送来。」一边说着,香菱麻利的摆上几盘点心。 餐具一律是亮晶晶的银器,烛火下闪烁光芒,又有俏丽丫鬟服侍的面面俱到,不愧是世家公子的生活。 香菱做完一切,欠身坐在旁边,林阳脸色冷漠的道:「你知道,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今晚为何破例?」 「公子多心了,你外出许久未归,做奴婢的当然要尽心服侍周全,否则夫人该说我不懂事了。」香菱有板有眼的解释,双眸如春水荡漾,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阳。 波光流转似有几分爱慕情愫,林阳看在眼里,心中不做他想。 「费心了,那多少吃一点吧。」林阳拿起块糕点放在嘴里,酥甜绵软,一口咬下唇齿留香。 香菱频频点头,满心欢喜说道:「奴婢自小跟着你,伺候饮食起居,若一日不见公子,心中空荡荡的。」 「你想说什么?」林阳问道,话里话外似乎在引导她。 「没什么……奴婢就是想跟着公子,此生有个依靠。」香菱眨了眨眼,轻轻靠在林阳肩膀,脸如桃花般红润。 「我说过了,我要去的地方,你适应不了!」林阳再次重申。 「公子,奴婢一生别无所求,只要能跟随公子什么都愿意……如果公子想要,香菱可以献出最珍贵的……」 下一刻,林阳有些明白她的意图了,桌下光线阴暗,两只手臂轻柔的绕过腰间,螓首若即若离的靠上林阳的胸膛,伴随着入鼻的脂粉香气,小手缓缓的解开束带…… 烛光下的旖旎更让人无法挣脱,美色在怀,林阳却没一点心思,毕竟屏风后面还躲着一位,若是就此放浪形骸,岂不羞煞人矣? 或许,这丫头真的暗生情愫?继承了袁熙的记忆,林阳得知在此之前,香菱服侍了他四五年,日久生情未尝不可……又或者她想通过一些交易改变身份,亦是情理之中。 不对,一定有地方不符合常理,若是但说贴身丫鬟得主人宠幸,从此麻雀变凤凰的事例能说上三天三夜,古今中外,屡见不鲜。 但这妮子的举动,使林阳心生疑虑,细緻入微的改变往往能说明问题。但一时间说不上来,忽然他看到香菱秀发间斜插的银簪,还有一身淡雅的脂粉气,眼前恍然一亮。 「呵呵,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短短几个呼吸间隔,林阳由茫然到开朗,察觉到背后定另有玄机,下一秒他凑到怀中少女的耳边,字里行间透着冷气:「能和我说说,谁指使你来的?」 「公……公子,香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果不其然,林阳的质问让香菱身躯轻轻一颤,眼中掠过几丝慌乱,如受惊吓的麻雀和林阳保持了距离。 反常的举动落入眼帘,林阳仿佛清楚了背后隐藏的真相,随手拔下香菱头上的银簪,放入掌间打量,做工精细考究,镶嵌着一颗海蓝色宝石,绝不是身份低微的丫鬟有资格佩戴的。 如果是有人赠与她的,那么为什么送给一个丫鬟价值不菲的发簪,有什么目的? 是利用……还是拉拢?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出来,林阳将发簪还给她,推开椅子站起来道:「丫头,半年不见本事见长啊,勾引男人练的炉火纯青,我差点着了道。」 「呜呜,您误会了,奴婢是仰慕公子,只是想着报答。」香菱哭得梨花带雨,急切的解释道。 「是吗?」林阳一双星目弯成月牙。 离家半年之久,能有一位红颜朝思暮想,此情诚可感动天地。若论真伪嘛,谁爱信谁信,反正他不信。 剎那间,林阳察觉到这丫头不过是一颗任人操控的棋子,背后另有其人。他本人的想法大致如下: 顺势发展下去,万一林情色迷惑心智,事后香菱一口咬定是公子强迫的,丑闻传扬出去,他还有何颜面留在袁家。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林阳对袁家并无强烈的归属感,对继承权的争夺也不感兴趣,但在封建礼教苛刻的时代下,想成就大事名誉不能有半点玷污,何况是跌倒在女人的怀里? 「呜呜……」 香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泪眼婆娑,一个劲的喊冤叫屈,说公子不解风情还诬陷好人。 林阳不想多费口舌,字正腔圆的道:「那点把戏,留着勾引别人吧。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看在你懵懂无知的份上,饶你一次。」 「真的没有……奴婢是真…啊!」 话至中途,香菱厉声哀叫,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左肩多了半寸深的伤口,刺目的鲜血染透衣衫,滴滴答答的落下。 再看林阳,手中三尺青锋寒光熠熠,剑尖处残留着血迹,脸色冷漠如千丈寒渊,散发着凛凛杀气。 剑锋一转,再度指向香菱,冷笑道:「忤逆主子,我想就是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跳出来鸣不平吧?」 「公子……你真的不念昔日恩情?」香菱捂着伤口,目光中唯有畏惧和绝望。 「哈哈哈,你改旗易帜的那天,可曾顾念主僕情谊?」张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但转念一想,人各有志,和一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计较什么,她又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 动了恻隐之心,林阳丢掉长剑,不耐烦的道:「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也不管你以后如何,自此不再有瓜葛,你若想攀高枝另选出路,别拿老子当垫脚石。」 「谢公子宽恕。」 回眸一瞥,香菱捂着伤口跌跌撞撞的离开,在冷色银霜下渐行渐远。 第五十八章 连夜折返 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 烛火依旧明亮,白茫茫的月光铺满地面,空气中多了几分清冷,直到娇俏的身影消失在暗夜下,林阳恍然收回视线,喝了杯凉茶抚平胸中火气,低声喃喃道:「是我多心了?」 「不!美色在怀,固然心驰神往,但若有包藏祸心的可能,艷遇春情将变成阴谋权术,则其心可诛,不得不防。」 顾虑瞬间被压下,瞳孔中留下的只有决然,林阳缓缓摇头:「一个丫鬟而已,身份低微,不值得劳神伤心。或许真情,亦或虚伪,不需要心慈手软,身在乱世,尔虞我诈人心难测,如果极小的概率应验成真,将背负不值当的骂名,沦为世人唾弃的败类。」 有时稍不留神,被迎头而来的滔天巨浪淹没,究其原因是一个不起眼的漩涡……无论如何,没有再来一次的选择。 命,只有一条,赌不起! 何况是床榻上芝麻绿豆的事,以可能导致的结果来看,不划算。 「公子的选择是正确的。」 艷遇风波戛然而止,郭嘉自屏风后面走出,幽深似海的双眸打量着面前少年,流露出的是钦佩。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叮!宿主达成【坐怀不乱】成就,谋士郭嘉忠心值上升至65%;级别:中等。」 「哦,这算因祸得福吗?」 烛火摇曳,杯中茶水闪烁着淡淡流光,林阳低吟浅笑,在暗处观瞻全程的郭嘉竟与他的猜想如出一辙。 「奉孝不妨直言。」林阳端正坐姿,期待鬼才郭嘉的惊世高论。 躲了半晌,郭嘉双腿酸麻,毫不避让的坐下,姿态轻逸洒脱,摆出娓娓道来的口吻:「今晚之事,七成是有人在幕后谋划,只等公子足陷情网……随后便有分晓。」 「有志不在年高,学识亦不在年高。」林阳暗自嘆息,想郭嘉年龄二十左右,就有如此深远的见解,分析缜密,思维开阔……若能活到古稀之年,说不定能成精。 「公子认为,那丫头受谁指使?」一番侃侃而谈过后,郭嘉道出了更直观的疑点。 「袁本初、刘氏、袁谭,仅此三人而已。」 林阳伸出手指,袁家有资本撼动他地位的寥寥数人。至于袁尚,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牙牙学语,连话都说不利索,耍心机等手段一时还轮不到他。 郭嘉贊同的点点头,而后逐个分析:袁本初贵为一家之主,最具话语权,但与他父子相称,儿子在外闯荡,表现出色,做老爹的脸上同样增光添彩,加害林阳(袁熙)的可能极小。 其二、刘氏是袁绍发妻,权掌内事,府中的丫鬟僕人皆归她调遣分派,有可能暗中指使丫鬟香菱诬陷林阳,但缺乏明确动机。 其三、袁谭是家族长子,将来会世袭爵位与家产,而且「兄弟」二人感情不合,有可能先下手为强,排除潜在对手,借香菱的手搞坏弟弟的名声,在袁家无立锥之地。 郭嘉眼神流转,说的头头是道,而林阳听完陷入了沉思,袁家表面上同气连枝,暗地里净搞见不得光的手段,彼此勾心斗角,剷除异己,身处其中才有所察觉,这里实则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表面风波平静,水下暗流汹涌。 「既然有了眉目,公子下一步打算如何筹划?」郭嘉低声询问,似有暗示。 「罢了!」林阳声音阴沉,一双漆黑眼眸注视着庭院中的月光倒影,若有所思,觉得此处不是他的容身之所,避免再生事端,还是提早返回太原。 「连夜离开!」 决心已定,林阳简单收拾行装,打算即刻启程,并拿出纸笔让郭嘉留下书信一封,说明去向。 临行前,再次打量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如果有可能,一辈子不再回来! 「在下与公子同行!」郭嘉封好书信,同林阳一起去城中的驿馆唤醒随从骑兵,趁着夜色盎然,绝尘而去。 而此时,袁家府邸的另一座跨院中,房间里闪烁着暖色烛火,忽明忽暗,地上跪着的是本属于林阳的侍女香菱,脸色苍白无血,小手捂着伤口,眼神中似有不甘和懊恼,颤颤巍巍的说道:「二公子识破了我的用意。」 「哦?」 一声惊讶,迎面走来的是与林阳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眼神阴鸷,眉毛轻轻挑起,仿若自言自语:「二弟,我真是小瞧你了!」 「公子,你打算?」香菱迎上冷淡的目光,心中说不出的恐慌,擦拭着脸上残留的冷汗,身躯瑟瑟颤抖。 「那他现在还在府中?」青年缓缓开口,眼神阴晴不定,不知在思考什么? 「……离开时二公子尚在。」香菱如实回答。 青年叫来了另一名侍女,吩咐道:「雪梅,你去二公子院中看看!记住,别搞出动静。」 「是!」 雪梅疾步离开,青年目光转向膝下的香菱,怒其不争的道:「没你的事了,下去找人包扎伤口吧。」 「奴婢告退!」香菱面色羞愧,脚步蹒跚的离开。 没一会儿,雪梅回来,躬身道:「二公子院中烛火熄灭,房间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封书信。」说着,两手恭敬的递过去。 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辞呈,青年似笑非笑的道:「放回去吧。」说罢,敞开房门,让清凉的晚风涌进房间,两鬓长发飞扬,顷刻之间身影湮没在黑暗中。 通往并州的官道上,数十匹骏马一路驰骋,静谧的气氛下,马蹄击打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嘹亮。 「二公子,为什么急着赶路?」马背上,高显揉搓着惺忪的双眼说道,前半夜睡得香甜,突然被喊起来,换了谁都觉得费解。 「问那么多干什么!」林阳一记眼风横扫,几十名随从缩了缩脖子,停止了满腹牢骚。 林阳突然起意,很大程度是担心自己的小命,睡在袁家等于是在刀锋钉板上打滚,一头正做着美梦,不知不觉被摘掉脑袋,那怎么行? 他还要欣赏明天清晨的日出呢。 「奉孝,会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离开了邺城,林阳仍有些惴惴不安。 第五十九章 月下伏杀 月色阑珊,郭嘉消瘦的身躯骑在马上,毫不迟疑的说道:「在下不敢妄言,在没有回到太原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除了马蹄声声,荒郊野地听不到半点风吹草动,连郭嘉也说不准一路上会发生什么,林阳心里七上八下的,似有某种直觉,却琢磨不定。 「叮!友情提示:身后三公里外有身份不明的人尾随,请宿主提高警惕!」 「咦,你啥时候学会自动预警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印证了林阳先前不确定的预感,但好奇的是,系统居然向他提供情报防范危险。 「少见多怪!」系统轻哼一声,旋即做出解释:「有什么稀奇的,随着任务深入,会解锁对应的功能辅助宿主,笨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林阳深吸一口凉气,觉得是个不错的功能,继续追问:「是不是每次有情况,你都能提前通知?」 「这个……看心情,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系统撂下句不负责任的话,下一刻没了音讯,气得林阳干瞪眼,却无可奈何。 「停!」 受到准确情报,林阳立刻让整支队伍停止前进,高显走过来询问:「公子,为何此时停下?」 「呵呵,有人怕我们一路寂寞,特意赶来送行。」林阳没有直接挑明,此前多留了个心眼,让杨凤率几名骑兵殿后,与大队保持距离,有消息快马通报。 晚风如少女柔荑轻轻拂过草地,嫩绿的新叶奏出微妙的音色。 稍等片刻,杨凤快马赶到,快步走到近前,轻声道:「公子,后面有不明马队赶来,我们是不是暂避一时?」 「有多少人?」林阳眼睛微眯,掠起一丝杀意。 「从马匹奔跑造成的响动判断,对方人数至少是我们的四倍!」 「公子,我们还是……」杨凤欲言又止。 「你是说先躲起来,或者改道?」 毕竟对方至少有二百人,避开锋芒似乎是明智选择。可林阳觉得人家不辞辛劳的出城相送,不表示一下,有失礼节。 聚拢手上仅有的骑兵,林阳开始了作战安排:「所有人到官道一侧的草丛中藏匿,等待尾随者到来。」 至于为什么不在两侧安排伏兵,原因很简单:人手不够。攥紧拳头狠狠打一下才是正道,如果不敌,方便集中力量突围逃跑,岂不妙哉。 「公子……」 高显想说什么,被林阳冷漠的眼神吓得直直咽唾沫,重申道:「照此执行,不得有误!」 林阳有信心在平原上打一仗,还是有几分底气的,此行带来的随从是风字营中精挑细选的,与匈奴骑兵、西凉悍勇掐过仗,让一群虾兵蟹将吓破了胆,笑话! 命令下达,士兵排按部就班的执行,分三排躲进半人高的草丛中,安抚战马趴下,尽量避免发出声响。 天赐其便,在士兵们藏匿行踪不久,头顶飘来大片乌云,遮掩了星辰皓月,方圆数里之内能见度极低,更有利于蛰伏待机。 前后一炷香时间,激荡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林阳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来时的方向,火光星星点点,有一支马队在疾驰挺进,而且人数不少。 「咋不见人了?」 一行人身穿黑袍,腰间挎长刀停下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却没有注意到,左侧的草地中正有数十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方在寻找,另一方在等待,上苍似乎有意调侃。 「就这水平,也敢跟踪?」林阳心中冷笑,那些人不仅跟丢了目标,黑夜中还打着火把,不是找死吗? 「弟兄们,分散寻找,他们肯定走不远!」马队中,领头的壮汉吩咐一声,整支马队向两边扩散,仔细聆听附近响动。 「杀!」 霎时,恭候多时的林阳大喊一声,数十名骑兵翻身上马,紧握雪亮长刀,随着烈马低沉的嘶啸声展开突袭,冲进马队左噼右砍,杀人毫不手软。 「不好!」 事起突然,那伙尾随者措手不及,吓得心神皆散,连刀都来不及拔出,就被破空而来的利刃送去见了祖宗。 林阳亲身用命,率领骑兵猛冲猛砍,长刀入阵,杀得马队人仰马翻,夜空下不断溅起刺鼻的鲜血,最终落入尘土。 什么? 阁下说乌云压空,黑茫茫一片,看不见人在哪? 理由简单易懂:马队带来的火把就是最好的引航路标,哪亮砍哪,无往而不利。 「撤,快撤!」 只一个来回冲锋,马队陷入混乱,任凭头领喊得长江水倒流,他带来的手下来不及抵抗,就被砍翻,眼看大事不妙,带着残余撤退。 来匆匆去匆匆,留下遍地的尸体和失去主人的战马。林阳重新收拢阵型,让手下去查验尸体的真实身份。 士兵手脚麻利的解开包裹尸体的黑袍,里面并没有想像的官军铠甲,但是一样东西暴露了马队的来路。 「公子,快来看!」 一名士兵注意到了地上遗落的兵器,正是汉朝骑兵统一的标配——环首刀。 清点下来共六十七柄,不算遗落在草丛里的,刚刚的战斗至少有六十七人丧命。 林阳无心感嘆,胸中燃起无名怒火,眼前的环首刀锋利有余,外观做工精良,至少是出自地方军械局之手,寻常的马帮流寇很少有配备的如此齐全。 总而言之,这支无名马队是从身后的邺城来的,始作俑者是谁很难说,但一定是不想林阳回到并州境内。 「还是忍不住了吗?」林阳低下头,用仅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瞳孔中的寒芒转瞬即逝。 「公子,末将有话不知当讲否?」高显凑过来问道。 「讲!」 沉顿片刻,高显把压在心底的话道出:「末将原在军中有一帮兄弟,这次回去找他们喝酒,听到有人说,大公子投身行伍,接管了一支骑兵……」 「闭嘴!」 林阳怒吼一声,高显想说什么,他瞭然于胸……但能怎样,气势汹汹的回去问罪,谁会承认呢? 不过,明天一早冀州军营就会发现有人失踪,事情可大可小,以防不测还是先走为上。 第六十章 四方态势 夜黑风啸,暗淡无光。 邺城四十里外,一场小规模骑兵野战结束,结果以林阳一方全胜告终。 离开前,林阳做到了悄悄的出城,打枪滴不要……即使如此,仍然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若说那些骑着快马,跨长刀的黑衣人是来欢送的,林阳一百二十个不信,赶了几十里路不把他的脑袋提回去领赏,怎么说得过去。 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始作俑者的身份不难猜测,就是林阳名义上的兄长袁谭。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但思前想后,林阳打算把事情压下不提,仅凭几十具尸体难以说明什么,袁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不久,云开雾散,林阳趁夜西行,回到太原已是两日之后。 踏上熟悉的土地,归属感油然而生,林阳吐出口浊气,打马来到祁县城前。 「陈到将军为何不在城中?」 来到军营,林阳叫来名小卒询问。一路走来,不仅没看见陈到的影子,驻守的兵马也比往日少了许多。 「回禀公子,陈将军出城追击匈奴骑兵了。」小卒据实说道。 「怪不得……」清楚事情原委,林阳接着问道:「这几天,匈奴骑兵经常来劫掠吗?」 「最近祁县周围总能看到游牧骑兵的身影,但都是小股部队,想来是过两个月要入冬,要提前储存粮食备荒。」 这名小卒是土生土长的并州人,经年累月,对北方诸部族的习性了如指掌。 「多亏了陈将军部署得当,带领弟兄们几次打退匈奴骑兵。」话至中途,小卒又补充了一句,朴实的双眼满是崇敬。 「我知道了。」林阳点头,很快总结了两点:第一,陈到做事周密仔细,可独当一面,是个可用之才,应予以提拔。 第二,匈奴骑兵无休无止的骚扰,必须尽快解决,最好毕其功于一役,此后了无烦心事。 有了想法,林阳立刻吩咐人手召集各县部将前来,商议作战方略。 日影西移,转眼来到下午,最先赶回来的是陈到,只见他一身血迹斑驳,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士卒,此行收穫不斐,砍下了三百余颗匈奴人的头颅。 「末将见过公子!」陈到躬腰行礼,向林阳回报战绩。 「做得好!」 林阳欣然称赞,于治军之道,说来不过「功必赏,错必罚」六个字,陈到保境安民有功,琢磨起该给他分派个什么职位? 「……这样,你先做林字营统领,高显任职副将。」 「谢公子提拔!」陈到纳头便拜,承蒙信任,内心升起一股灼热,便是天地可鑑的忠心。 【叮!不吝赏拔,陈到忠心值上涨至90%;程度:高。】 「这买卖划算!」 仅赐予了一个官职,属下的忠心值水涨船高,林阳不禁喜出望外…… 两个时辰后,郭嘉、薛仁贵等齐聚一堂,文武分坐两侧,韩珩起身说道:「公子,依你的吩咐,我查到了刘备的下落,他目前在幽州公孙瓒手下任职平原令。」 「还有呢?」 对此,林阳不觉得意外,刘玄德白手起家,目今无尺寸立身之地,寄人篱下是家常便饭。 「袁绍和公孙瓒即将要开战,两虎相争,恐怕是旷日持久的大战。」 「江东孙坚正在调兵,似乎准备攻打荆州。」 「下邳宣阙聚众造反,陶谦与其同谋,曹孟德率兵讨伐。」 听到这,林阳豁然开朗。陶、曹两家的仇恨由此而来,陶谦附逆谋反,曹操受命讨平,日后曹嵩去兖州投奔儿子,半路为陶谦截杀,曹起兵讨伐…… 一连十多条情报,都是和太原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林阳没耐心听下去,随后问了一句:「董卓方面有什么动静?」 前次大刀阔斧的开战,林阳与董卓的关系彻底无法调和,而且此人的心胸不似身躯那般宽广,吃了亏不可能息事宁人。 「嗯……」韩珩想了想说道:「上次吕布兵败受伤,退到河东郡修养,败报应该没有传到董卓耳中。」 林阳安下心,觉得董卓再来进攻,调集兵马筹措粮草什么的需要些时间,朝发夕至是多想了,时间还算充裕。 「诸位觉得对匈奴该採取何种对策?」 步入正题,众人面沉如水,低声探讨对策,这时朱武说道:「公子,我军哨骑探明,时常来袭扰的游牧骑兵是南匈奴单于于夫罗率领的,黄巾起义爆发后他领兵帮助朝廷平叛,后来匈奴内讧,这支军队无处可去,在并州、关中、冀州等地劫掠为生。」 「哼,一群孤魂野鬼,破之易如反掌!」林阳星目圆瞪,兴奋的说道。 「公子,那支匈奴骑兵零零散散游荡在各地,若想一鼓荡平,谈何容易?」想到要害处,朱武小心提醒道。 「呵呵,这就要看奉孝的了。」林阳神秘一笑,视线飘落到郭嘉身上。 「交给在下便可。」郭嘉抱拳施礼,胸有成竹的道:「匈奴为乱久矣,若想除去亦不难,当用击、迂、围三法。」 在此之前,林阳曾向郭嘉讨教方略,根据现有情况,定下了五条计策,照本宣科,郭嘉思路清晰流畅,滔滔不绝。 其一,派骑兵分路出击,逐一消灭匈奴小股部队,使他们察觉到危险,向一起靠拢。 其二,趁匈奴合兵之时,步兵绕路迂回,守住各条官道,逐步压缩范围,防止他们逃窜。 其三,当包围圈形成,只需要严防死守即可,等到匈奴人断粮,军心涣散,将不战自溃。 「决战地点设在哪里?」林阳抬头问道。 郭嘉沉静自如,随手一指墙上地图,笑道:「太行山,附近山脉纵横,道路崎岖狭窄,不利于骑兵展开,反而有利于我军。」 「好计!」 林阳一锤定音,现在只有风字营骑兵六千,和善骑善射的匈奴人野战厮杀,明显是不智之举,郭嘉的驱赶、迂回、合围之计尚且可行。 「公子,我军兵力不足,开战之时只怕匈奴人趁虚而入。」朱武谏言道,合围需要大量兵力支撑,他的忧虑亦有几分道理。 第六十一章 上党借兵 计策拟定,新的难题接踵而来。 林阳手中共有风、林、火、山四营,两万主力军;加上各县戍卫兵,总数不过四万人,要完成一场大规模围歼战,有些捉襟见肘。 时间仓促,到哪里去招募新兵补充军队呢? 「公子,在下有一法或许可行!」张居正面色沉稳,捏着一缕鬍鬚说道。 「快讲!」林阳眼前一亮。 「说远不远,可以向近在咫尺的上党郡借兵。」 「有几分希望?」林阳嗟嘆一声,他与上党郡守张扬素昧平生,总不能凭空口白话,人家就肯借兵吧? 乱世争雄,兵马钱粮就是资本,只恨少不怕多,谁肯轻易外借,就算不打仗,留着看门护院也平整几分底气。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时,韩珩接过话茬,说道:「在下了解张扬的为人,见利忘本,贪财喜功,只要许诺重利,不怕他不动心。」 「而且,自从公子来到太原,阻隔了匈奴人南下的兵锋,上党免受其难,于情于理,张扬欠咱们一份人情。」 「该派谁为使?」说得林阳心动,开始物色人选。 「公子,在下愿往上党一行!」韩珩毛遂自荐,林阳欣然点头。 「好,就有劳先生了。」 韩珩退下,准备收拾行装动身。 「传令:晋阳抽调守城军一千,其余各县视情况调兵,来祁县集结。」 林阳觉得不能把希望全寄託于张扬,把留守的城防兵杂七杂八凑起来,也能当做一支力量。 日升月落,一天过去。 清晨,阳光明媚,清风抚动柳枝,林阳坐在大堂上翘首以盼,等到的不是韩珩带回来的兵马,而是一封求援信。 「二弟,父亲正与公孙瓒交锋,激战正酣,迫切需要兵马助战,让我来带两万兵马回去,你若要跟去,一併欢迎。」 祁县大堂,林阳拿着袁绍的亲笔信,脸色阴沉似水,权衡利弊得失之后,淡笑道:「此事恐怕无能为力。」 凭一封家书,就想调用两万兵马,想都别想! 那是林阳所有的精锐,少了他们,别说图谋进取,连自保都成问题。 至于袁绍的面子,可有可无,打从来到并州那天,无形中划清了界限,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袁谭如何得知他有两万军队,要的可丁可卯,难道袁家有人能掐会算,还是早就惦记上了? 「二弟,你什么意思,这可是父亲的亲笔信,你都不给情面?」袁谭吃惊半晌,一路计算的完美无瑕,呈上书信,不怕这个「弟弟」不买帐。 ……他早和袁绍通过气,带回的人马归他统领,坐享其成岂不妙哉! 谁料,自小看着长大的「二弟」一口拒绝,都不带犹豫的,干净利落的终结了他的幻想。 「二弟,虽说你外出闯荡,可家族是你的根基,前方战事胶着,身为袁家子嗣,岂能袖手旁观?」袁谭仍不死心,苦心劝道。 林阳敲打着酸麻的膝盖说道:「兄长,并州这一亩三分地你比我清楚,兵荒马乱,山贼流寇横行无忌,我的人马保境安民尚可有为,断不能外借。」 「另外,冀州钱粮富足,兵马雄壮,文有沮授、田丰等大才辅佐,武有颜良文丑之万人敌,公孙瓒早晚必败,告诉父亲安心出征即可。」 「二弟,你真的不念及家族亲情……信不信父亲一怒之下将你逐出家族,终身不得进门!」说了半天,仍无进展,袁谭气急败坏,像一头发狂的雄狮。 「既然如此,不需你费心,父亲若真有此念头,我自逐出袁家,从此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动辄拿家族亲情说事的老把戏,使林阳啼笑皆非,心道:「老子是什么来路比谁都清楚,袁家势力不可小视,可又算我哪门子亲戚?」 「二弟,你……」 袁谭气得面色涨红,本欲出言威胁,不料被反将一军,林阳抢先发难,扬言要与袁家断绝关系,实在出乎预料。 「好!这番话我记下了,等我回去就告诉父亲,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别想踏进袁家大门!」僵持不下,袁谭放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等等!」林阳冷哼一声。 袁谭止住脚步,回身道:「你后悔了?」 「大丈夫说一不二,岂能反悔,今日之言你大可一字不差的告诉袁绍,老子悉听尊便!」 林阳目光冷漠,走到袁谭身旁,附耳低声道:「你眼里容不下我,不是一两天了,我离开袁家自立门户,不正合你意?」 「但是!」林阳忽然语气加重,不屑一笑:「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趁早收起来,别拿出来现眼!」 「你……想说什么?」话中绵里藏针,袁谭语气虚弱,忽然对上两道冷若冰渊的目光,惊出一身冷汗,霎时心神涣散。 「没什么,给你个忠告!」 「滚吧!」 眨眼之间,林阳恢复了温婉和煦的笑容,慢悠悠的坐回椅子上,目送袁谭离开,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之所以摆出不近人情的脸色,就是让他把刚才话告诉袁绍,从此一拍两散,再也不见。 其实,林阳大可以杀了袁谭,回家时遭遇的种种,他心里愈发怀疑,就是他在幕后操纵,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如今根基尚浅,虽不再依靠袁家,也不能得罪死了,凡事留一线,只为划清界限,从此了无负担。 至于袁谭回去后如何说,随他去吧! 「哼,我定要回禀父亲……」 府门外,袁谭嘀嘀咕咕发了通牢骚,翻身上马折返冀州,一路骂骂咧咧,忽然暗骂自己糊涂,恍然醒悟道:「我为什要生气,那小子滚蛋了,世子大位就是我的了,哈哈哈……至于袁尚,一个没断奶的孩子而已,袁家已尽入我手!」 荒郊野地,这番自得其乐的陈述无人听见,袁谭心中除去阴云,酣畅淋漓的策马前行。 「张太守,这是我家公子的书信,所求之事还望允准。」 上党郡内,韩珩面对张扬,呈上书信,换来的却是一阵轻蔑讥笑:「呵呵,太原郡的事与我何干?」 第六十二章 赔本生意 堂上烛光暗淡,张扬对书信中提到的事置若枉然,很是嘲讽了一番。 虽说袁家历经几世,势力庞大,可又能把他怎样? 「太守此言差矣!」 充任使者的韩珩气定神闲,立于堂下,与张扬锋芒相对。 「哦,尊使有何高见,不妨道来。」张扬皮笑肉不笑,打定主意,想到上党借兵,两个字:「免谈!」 「原因有二!」韩珩一身湛蓝色长袍,袖中伸出两根手指,进言道:「太守和我家公子同为一方太守,理应互相扶携,能落得忠臣美名,名传后世。」 「还有呢?」张扬玩味一笑,所谓名声好坏,不足以动摇他。 韩珩继续道:「平心而论,张太守欠我家公子一份恩情未还,理当借兵相助。」 「此话从何说起?」张扬眼睛一眨,心说:我和袁家小子素未谋面,啥时候欠下的恩情,胡说八道! 「自从我家公子来到太原,积极抵御匈奴南下劫掠,直面锋芒,连太守治下的上党亦平静了许多,于情于理,怎能说无恩?」 韩珩此话并不是无稽之谈,上党位于并州东南边陲,太原在其北方,无意中形成了一把保护伞,张扬亦不得不承认,近几个月太平无事,百姓得以安心从事农桑。 「话虽如此,但我手中的兵力仅一万五千,如果借出,一旦有事我向谁求援?」张扬仍自推脱敷衍。 韩珩抱拳答道:「我家公子许诺,两月之内一定归还,另外……抬上来!」 须臾,随同护卫抬上来两只大木箱,打开后闪闪金光四射,耀目生辉,一箱可存万金,足以打动凡心。 有来无去不成买卖,张扬一直不肯答应,不过是没有看到好处,林阳早就想到,临行前让韩珩带来两万金,促成此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张扬满脸堆笑,暗自腹诽:「不上道,早拿出来,老子立马答应。」 「张太守不必拘束,这些是薄礼权当酬谢,事后另有一份大礼。」韩珩不动声色,但看张扬两眼放光,心知借兵的事有把握了。 「客气了不是?」张扬轻一熘小跑下来,手指敲了敲黄灿灿的金块,嘿嘿笑道:「好说,大家同朝为官,理应互相帮忙,不过……」 话锋一转,张扬满脸痛惜之色:「借兵不是小事,需仔细斟酌,依我看:不如把榆次、平陶、大陵三县暂时交给我保管,不知能否答应?」 欲望无止境,这是赤裸裸的坐地起价! 什么暂时託管,不如说明目张胆的索要,一旦落入张扬手中,再想要回是千难万难。 「这个」韩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的任务是借到兵马,可割让土地非同小可,不经过林阳的允许,岂敢擅作主张。 「不急,你慢慢考虑。」张扬清点完送来的黄金,回到太守的位置上,等待答覆。 面对无礼的索取,韩珩内心焦灼不安,张扬的胃口大得惊人,连想要的地方都选好了,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难道此行要无功而返? 权衡得失,韩珩决定以完成任务为首要,声音低沉道:「好吧,在下替公子答应…但有一条,先送来三地城防印信,等战事结束,再行交割。」 「可以!」张扬觉得可行,只要官印在手,就有了谈判的筹码,到哪说都有理,不怕抵赖。 「既然如此,在下先行告退!」事情谈妥,韩珩急忙返回太原。 此时林阳正在阅览公文,见韩珩风尘僕僕站在堂上,笑道:「先生,事情办的如何?」 「在下擅自做主,请公子责罚!」韩珩单膝跪下,一五一十道出张扬提出的苛刻条件,甚是自责。 「先生请起!」林阳耐心听完,并无怪罪之意,语气宽宏的道:「区区三县城池,张扬若是想要,就让给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到军队。」 「况且,上党郡临近关中,我也惦记很久了。」林阳阴笑一声,立马派人将三份官印送到上党。 「公子,你是想……」韩珩仿佛明白了什么。 「没什么,暂时交给他而已,随时可以要回来。」林阳摆摆手,接着说道:「你替我做件事,尽快将大陵、榆次、平陶三地的百姓转移到附近县城安置。」 「遵命!」 韩珩立时明白,公子是要留下三座无用空城给张扬,有土地没有人口,拿来做什么用。 「哈哈,你家公子果然诚实守信,这个忙值得帮!」 官凭印信到手,张扬喜笑颜开,立即投桃报李,吩咐部下战将杨综率五千兵马前往协助。 「杨将军远道而来,快请坐!」 祁县大堂,林阳及一干文武都在,杨陵巡顾身旁杀气腾腾的武将,觉得浑身不自在,忐忑不安的坐下。 「此次带来多少人马?」林阳向来务实,割让了三座城池,如果只换来一两千军队,那就是赔本生意了。 「启禀公子,末将带来步卒三千,骑兵两千。」杨综小心翼翼的回答。 「五千人,不少了!」 林阳心里计算着兵力:两万主力军,各县抽调的兵马合计五千,张扬的五千兵,一共三万。可以放手一搏了。 「杨将军,为了统一调度,请将你的兵权暂时交出。」林阳说着走到杨综面前,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假如战事开启,那五千人不听命令,会影响整个局势。 「呃,末将遵命就是!」 杨综犹豫片刻,无奈答应,堂上武将甲士环伺,暗藏杀气,他独身一人哪有反驳的余地。 林阳接过将印,欣然道:「杨将军果然从善如流……吩咐下去,好酒好肉款待各军将士,不得怠慢!」 当夜,军营中酒肉香气瀰漫,推杯换盏,士卒开怀豪饮。 体恤士卒是林阳的一贯把戏,不给点恩惠赏赐,两军交战之时,谁肯玩命冲锋。 天空明月高悬,大摆酒宴。林阳却一夜未眠,两眼紧盯着地图,和朱武、郭嘉紧锣密鼓的商议进攻方略,做战前部署。 不知不觉,迎来崭新的一天。 第六十三章 于夫罗 冀、幽两州交界之地,袁绍与公孙瓒两军对峙,相持不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此时,袁绍正在营中畅怀大笑,今日一战,麾下爱将文丑连斩敌方三员大将,其势如虎,袁军大获全胜。 「文将军英勇,破公孙瓒只在旦夕!」 「主公,大公子袁谭回来了!」 亲兵奏报一声,袁绍脸上更添几分喜意,朗声道:「谭儿回来了,不知带回多少兵马?」 不多时,袁谭哭天抢地的跑进营帐,抹着眼泪道:「父亲,二弟嚣张跋扈,不肯借兵,反而将我痛骂一顿,赶了回来!」 「什么!」 袁绍怒火冲天,按他的构想,只要援兵一到,声势大振,攻下幽州只易如反掌,不料却是这般光景。 「那小子还说什么了?」袁绍突然发现自己错看了二儿子,起初是要他到外面历练,增长见识,日后回来辅佐大业,如今羽翼丰满,全然不顾父子之情,我行我素。 「二弟还…还说,愿意自行逐出家族,永远不再相见!」 见父亲大发雷霆之怒,袁谭干脆一推二五六,撇清干系,把过错都算在林阳头上。 「好,好啊!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半晌,袁绍犹自怒不可遏,看着袁谭道:「你先下去休息,等我解决了幽州战事,回头找他算帐!」 「孩儿告退!」 转身的剎那,袁谭嘴角流出一抹阴笑,照此情形来看,以后袁家大权将由他一人掌握,不禁心情大好,步履飘然。 远在太原的林阳,自然不可能知道袁谭回去后,添油加醋的告了他一状。此时,正忙于安排作战部署,发号施令。 「林沖、薛仁贵、曹文诏各率两千骑兵出击,消灭分散在各地的匈奴骑兵!」 「秦良玉、杨凤、史涣、刘石各率四千步卒向北游弋,伺机合围匈奴主力!」 「末将遵命!」领到作战任务的战将一齐下拜。 此刻,林阳手中剩下两千骑兵和六千步卒,暗留一手,假如前方攻势受挫,身边有兵可以调用,不至于满盘皆输。 祁县四门大开,骑兵分路驶出,官道上烟尘激荡,各自寻找战机。 林沖主要的活动地点在西河郡。 曹文诏进军方向在云中郡。 薛仁贵往北杀向雁门郡。 一时间,缇骑四出,花开遍地。薛仁贵一路刚离开太原三十里,前方哨骑飞马禀报:「将军,我军左侧出现一支匈奴骑兵,大约千人左右!」 「哼,自己送上门,省得到处去找了!」薛仁贵提起方天画戟,胸中热血沸腾,厉声吼道:「跟我一起,追上那伙匈奴人!」 薛仁贵纵马狂奔,两千骑兵紧紧追随,大约五六里外烟尘漫天,发现了一队匈奴骑兵的踪影。 匈奴人亦有所察觉,大叫道:「首领,汉军骑兵追来了!」 「吁,匈奴的勇士们,回身迎战!」 他们刚刚洗劫了一处镇甸,马匹上驮着抢来的妇女财物,还没捂热乎,岂能就此放弃,一致认定,要保存胜利果实。 匈奴骑兵抽出雪亮弯刀准备迎战,转回身的剎那,两军间隔仅百余米,匈奴首领瞧见一员白袍小将,高声喊道:「来将通报姓名!」 「哼!」薛仁贵充分发扬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距离一百五十步,取震天弓在手,搭上一支双钩轻羽箭,右臂猝然发力,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划过长空,箭簇穿透匈奴首领的脑袋,身子一晃,坠落马下。 「将军威武!」 汉军骑兵齐声喝彩,依样画葫芦,弯弓搭箭,一轮箭矢飞射,瞬间数十名匈奴人毙命。 「杀!」 薛仁贵一声长啸,挥舞方天画戟杀入敌阵,左冲右突,大显神威。 乱军之中,一员白袍战将招式大开大合,衣甲染血,敢于直面锋芒的匈奴骑兵唯有呜呼哀哉,以身殉职。 将军神勇无敌,汉军气势大受鼓舞,挥刀杀敌毫不留情,如噼波断浪,凿穿敌阵……半个时辰后,匈奴骑兵横尸旷野,被虏的平民百姓得救,对薛仁贵千恩万谢。 「走,接着找他们晦气!」 薛仁贵简单应付几句,纵身上马,继续领兵出击。 往后几天,并州平原上小股匈奴游骑兵经常遭到袭击。深夜、黎明前,毫无预兆的冲出一队彪悍骑兵对他们挥刀相向。 一时间,平原上烈马嘶鸣,鸡飞狗跳,经常会看到匈奴骑兵狼狈逃窜的身影。 而这都是林阳麾下三员战将的功劳,闻听汉军骑兵杀到,匈奴人避之唯恐不及,仿佛看到了前来索命的厉鬼,立马逃之夭夭…… 阴馆隶属雁门郡,城墙年久失修,茂盛的杂草,腐朽的尸骸随处可见,荒凉无限,已经沦为废弃城池。 那些侥倖躲过汉军追杀的匈奴骑兵,化整为零,正源源不断的赶来。 城内一座宅院中,聚集了这支流浪军团的头头脑脑,头发披散,腰跨弯刀,典型的草原牧民。 「单于,汉军像是发了疯,近日对我们流散在并州各地的部族频频发动袭击,损失惨重!」一名头目站起来,对为首的光头壮汉行礼,如实汇报情况。 匈奴人历来将单于奉为最高统领,能享有这个称号的寥寥可数,足以看出他的地位极高,他正是因部族内讧而流落异乡的匈奴首领——于夫罗。 一石激破水中天,在场的匈奴将领义愤填膺,痛斥汉军将他们赶得四处流窜,骂声不绝于耳。 「够了,你们就只会发牢骚吗?」于夫罗怒吼道,现在他们有家不能回,又时刻处于汉军兵锋之下,处境雪上加霜,过着有今没明的生活。 「现在四面都是汉军,不如趁他们没有合围,逃到别处安身。」有人建议道。 「恐怕没那么容易,汉军除了骑兵,还有大量步兵在四周活动,步步紧逼,我们的活动区域在缩小。」 「娘的,和他们拼了!」一名将领眼神凶悍,抽出了锋利的弯刀。 「坐下!」 众人安静下来,于夫罗想了想道:「是谁在统领汉军,如果可能,派使者去谈谈,给我们留条生路。」 第六十四章 捨命一搏 临近冬季,粮食短缺,他们这些流窜在外的匈奴人无处依靠,现在又遭到汉军的围追堵截,境况窘迫,一筹莫展。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于夫罗巡视麾下战将,冷哼道:「别告诉我,连对方主将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听闻太原郡来了一名官员,我们之前几次南下劫掠,都败在此人手中,据说来头不小,是河北袁家的二公子。」一名部将向于夫罗说明了来龙去脉。 「哦,还真有这号人物?」于夫罗一愣,以他的性格,不愿意和汉朝大张旗鼓的作对,遂问道:「能否派人商谈,两家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我们大匈奴的勇士,岂能向汉人卑躬屈膝,死后如何去见伟大的冒顿单于?」 一名眼神阴鸷的汉子出言反对,迎来一片叫好声。 「那你说该如何?」于夫罗一时没了主意。 「嘿嘿……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反败为胜。」那人找出一份落满灰土的地图,说道:「我们只需集合全部兵马,避开汉军骑兵的锋芒,沿路南下直击太原,只要打下来,城里的粮食和女人都归我们所有。」 「荒谬,如果打不下来又该如何?」其余人纷纷摇头,不贊同这个主意。 那人似乎胸有成竹,解释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此次汉军出动了两万多人,相当于一个郡的兵力,可谓倾巢而出,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攻下。」 「而且,我知道那个袁家公子就驻扎在祁县,把他擒住,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卓都,你说得可是真话?」 「当然,只要你们相信我,大匈奴必能胜利,重现昔日荣光!」放下狂话的人名叫卓都,素来和于夫罗意见不合,见众人心思活络,倾向于他的意见,竟然喧宾夺主,不问首领的想法,擅自做主。 「单于,既然卓都将军能带领大家找到活路,那就不妨一试!」有利可图,自然不乏追随者,另一名将领语气决然的道。 「这可是公然反叛……」于夫罗犹豫不决,但面对群情激奋的部下,咬牙说道:「既然无路可退,我们只有放手一搏了!」 随后,于夫罗派小队骑兵迅速召回散落在各地部下,准备攻入太原。 林阳一边,捷报频传,形势大好。依照战前预定计划,各军进展顺利,匈奴人正在收缩兵力,两翼的步兵逐渐收拢,收紧口袋。 连日以来,派出去的部队连续收复原阳、定襄等县,行动迅速,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此时,林阳在祁县中与部下商量作战计划,看看哪里需要调整,忽然一名哨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禀报公子,匈奴骑兵突然向雁门集结,现在去向不明!」 「快去查,他们到哪里去了!」林阳慌了神,面临新的问题,不禁手足无措。 于毒猜测道:「会不会是被打怕了,越过长城,回老家去了!」 「没那么简单,要回去早回去了,还用留在并州混日子?」林阳摇摇头。 「难不成这些人会妖术,躲到地下藏起来了……」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这里!」郭嘉思维敏捷,察觉到匈奴人的举动反常,一语道破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呵呵,狗急跳墙,匈奴人是打算以命搏命了!」林阳将计就计,立即更改方案,吩咐哨骑去各地召回人马。 「时间仓促,恐怕来不及了。」朱武忧心忡忡的说道。 「怕什么,城内还有八千人马,我就不信匈奴人肋生双翅,飞进城里!」林阳做下决断,既然开战,索性干把大的。 据城坚守,等待外面部队回援,合击匈奴于城下。 十万火急,多路哨骑同时出发,前往北部各郡传达命令。 「公子,是否让周围村镇的百姓进城避难?」张居正提议道。 匈奴骑兵携愤而来,势必会拿城外的平民开刀,避免无辜的人丧命,林阳分出一部分人手组织百姓进城。 战事将起,空气中都瀰漫着血腥气味,听说匈奴人杀到,百姓们心慌意乱,男人马上带着老婆孩子进城避难。 成百上千的平民齐聚城下,孩子哭大人叫,蔚为壮观,林阳站在城楼上,看着他治下的子民,内心升起强烈的责任感——保护好他们,不能让匈奴人攻进城。 「开城门!」 吊桥放下,百姓蜂拥而入,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秩序一度混乱。 「叮!【庇护一方】宿主的声望提升至5000点。」 声望上涨,林阳没半点高兴,战事紧迫,哪有心思顾及闲事,嘆气道:「这个时候,别拿我找乐子。」 城墙上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一倍,军士全神贯注的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做到紧密周全,林阳才回到府衙。 其实,林阳过于忧虑了,雁门距离祁县三百余里,匈奴人的马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整整一夜,匈奴骑兵快马加鞭的赶路,和时间赛跑;而林阳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林阳早早的赶去城墙视察,天光大亮,白云点缀晴空,目光所及之处,哪有半个匈奴人的影子。 「该不是不来了吧?」林阳四下观瞻,没头没脑的嘀咕了一句。 造化弄人,理想与现实总有差距。临近中午,城外黄沙席捲,军士隐约瞧见模糊的人影,立马前去通报。 「果然来了!」 林阳登上城楼,望见匈奴人在城下列好阵势,扛着简易的云梯,准备攻城。 「城上的人听仔细了,速速开门投降,否则杀得你们鸡犬不留!」一手促成匈奴人进攻的卓都,挥舞着明晃晃的弯刀,耀武扬威。 「你是何人?」林阳高声喊道。 「我乃匈奴大将,卓都!」 「小喽啰,滚一边去!」林阳不屑一笑,说道:「听闻你们南匈奴首领是于夫罗,叫他出来说话!」 「小子,别太猖狂!」卓都举着弯刀指着城墙,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怒吼:「退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接着,匈奴骑兵分开条路,一光头壮汉策马奔出,朝林阳拱手道:「我就是于夫罗,阁下有何指教?」 第六十五章 据城坚守 「久仰,久仰!」林阳居高远眺,寒暄了一句。 城下万千骑兵中的光头壮汉,目有神光,肌肉扎实,仿佛要将那身皮甲撑裂,到底是匈奴的大当家,虽然落魄,但威风不减。 「汉和匈奴世代友好,曾有昭君出塞与呼韩邪单于和亲的佳话,互通有无,可比手足之情,为何侵犯大汉疆土!」林阳厉声喝问。 一番诘责,语气慷慨激昂,但并不是妄想于夫罗心生愧疚,主动撤兵。 林阳是在等外围的军队回援,合击匈奴,目前最缺乏的就是时间,所以分秒必争,尽量拖延,争取必胜的把握。 「这个……」 于夫罗支支吾吾,半晌找不出合理的话反驳,劫掠汉朝百姓,的确是他们有错在先,但他不想造反,只想带着弟兄们过好日子。 以他的性格,固守一方绰绰有余,但不激进,不曾想过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恢复先祖的无上荣光。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思量片刻,于夫罗抬头道:「小兄……大人,我们并无反意,如果有一片水草丰茂的栖身之所,不为粮食发愁,我们岂敢冒犯大汉天威。」 林阳的相貌过于年轻,十五六岁左右,于夫罗本想称呼为「小兄弟」,但他的身份毕竟是名副其实的朝廷官员,中途改了称呼。 他提的要求,无非是粮食和栖身的土地,勉强说得过去,林阳琢磨着要不要先答应,避过眼前的战争,另寻找战机收拾他们。 空气冷清,两方相持不下。 「单于,汉朝人心思绵里藏针,别被这小子矇骗了!」 于夫罗回头巡望,说话的正是积极主战的卓都,瞪了他一眼。不等他说话,卓都回身大喊道:「匈奴必胜!」 「必胜!必胜!」 如狼似虎的匈奴骑兵双眼爆绽神采,呼吸急促,平静许久的血液翻涌沸腾,齐声高喊,要夺回往昔的荣耀,重现草原雄鹰的风采。 唤醒踟蹰不前的气势,卓都欣喜若狂,万人拥戴,他似乎已经成为这支队伍的实际主导者。 目光一转,望向城头,卓都打马向前,张狂跋扈的笑道:「小子,你少拿大话唬人,你的人马都分散在外,这只是一座空城,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在我匈奴勇士的弯刀下,你们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羔羊,等我们攻进城,爷爷一定好好招待你!」 「哦,是吗?」林阳不急不躁,嘴角勾起森冷的笑容,轻轻一摆手,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一支冷箭透过卓都的胸膛,坠马而死。 这位仁兄,只有带着未尽的梦想,到阴曹地府去完成宏图伟愿了。 「干得好!」 百步之外,一击命中,林阳忍不住叫好,同时城墙上林立的士卒亦为之动容,气势逐步上升。 「多谢公子夸奖!」 猎户出身的冯开拱手道谢,投军之后一直没有立功的机会,暗受林阳的指使,才得以显示身手。 「准备!」于夫罗手掌平举,头前三排骑兵翻身下马。 虽然射杀了始作俑者,但匈奴骑兵的士气并未受到打击,于夫罗认为汉军有开战的意动,横下一条心,准备攻城。 「杀啊!」 匈奴人激起热血,下马步战,十几架云梯在前,后面尾随着大批士兵沖向城墙,杀声突起,高举弯刀,悍然发动进攻。 狂风云涌,捲起漫天黄土,匈奴人第一轮攻击便投入了数百人,凌冽的刀锋寒芒闪烁,仿若大海潮生,惊涛拍岸。 「放箭!」 林阳定气凝神,目光灼灼,望着城下攒动的人头,不慌不忙,等匈奴人靠近七十步内,手掌平滑如刃,虚空噼下。 「嗖!嗖!嗖!」 守卫城墙的士卒弯弓搭箭,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数百支利箭同时齐射,恍若漫天流星降落,沖在最前的匈奴人看到了死神的微笑。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林阳平静如止水,四处巡视城墙,督促将士们奋勇作战,不可让一兵一卒进城。 上下同欲,万众一心,汉军弓弩手聚精会神的寻找目标,用锋利的长箭打压匈奴人的进攻。 很快,匈奴人开始还以颜色,骑马射箭是草原牧民的看家本领,岂能甘心输给汉军,弓弦紧绷,急如飞蝗,立时有成百上千支利箭射向城楼。 弓来箭往,吼声震天,两方的伤亡都在逐步增加,虽然有依託城墙防护,但箭术对匈奴人来说得心应手,异常精准。 除了城墙上的兵卒,林阳将安排了数千预备队随时待命,一旦出现伤亡,立时有心生力量补充缺口。 历经几轮拉锯战,城下血染黄土,尸骸遍地,匈奴人冒着箭雨挺进,将云梯搭上好,嘴里咬着弯刀向上攀爬。 「啊!」 巨石从天而降,匈奴人抬头的瞬间,瞳孔顿时紧缩,带着惊恐神情,悽厉的哀嚎死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林阳本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的处世原则,为他们准备了惊喜——堆积如山的滚木雷石。 三个时辰的胶着战,除了剧增的死亡数字,没有任何实质进展。 但于夫罗满心忧虑,逐渐感觉受了小人蛊惑,这场仗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 出发之前,部将卓都信誓旦旦的许诺,太原的军队都在外作战,城内空虚,轻而易举的便能攻克。 眼下的情况截然相反,城上防守严密,不断有人涌上来,守军累了还可以轮班休息,此消彼长,自己的部下渐渐露出疲态。 匈奴人的短板就是粮草短缺,万一陷入持久战,后勤无法供应,军队将一簇而崩。 战争好比赌局,只要压下筹码,结果出来之前不允许退出,大获全胜或者全军覆没都必须承受。 于夫罗咬牙死挺,咆哮着组织部队进攻;反观林阳神情悠然自得,只需要守住城池,等待军队回援即可。 祁县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天,匈奴人轮番进攻,拼了老命想要进城,付出血痕累累的伤亡数字,却只能坐望兴嘆。 第二天晌午时分,忽然远处传来烈马嘶鸣的声音,城上一名士卒眼尖,惊喜的叫道:「公子,援兵到了!」 第六十六章 笼中困兽 匈奴人背后出现的骑兵身着鲜明的汉军衣甲,手持锋利的环首刀,狂飙突进,城上坚持了一天一夜的士兵军心大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来得正是时候!」林阳双眼光彩明烁,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墙垛,同时吐出口气,援兵赶到,战争很快就会见分晓。 「公子,是薛仁贵将军,打开城门,我们内外夹击,定能获胜!」士兵望见军中一员白袍白甲的将军,沉声请命道。 「不,还不到时候!」 林阳摇摇头。 士兵心中疑惑,现在匈奴骑兵气势锐减,为何不趁势进攻? 林阳不多解释,只命令弓弩手继续对着城下放箭即可,接着站在城上观战。 原因很简单,现在只有一路兵马赶来,势单力孤,不足以彻底击溃成千上万的匈奴骑兵。一旦城门打开,穷凶极恶的匈奴人会孤注一掷,将城内仅有的部队冲垮。 所以,林阳耐着性子,静静等待局势变化。 「不好,汉军杀回来了!」 殿后的匈奴人突然感到大地颤抖,心慌神乱,回头观望之际,薛仁贵率领的骑兵已经近在咫尺,扯着嗓子高喊。 「啊,啊!」 汉军骑兵熟捻的弯弓搭箭,携着锐利的劲风射出,匈奴人猝不及防,还没回过神,就去地下见了先祖。 「弟兄们,杀!」 薛仁贵箭法出神入化,几个呼吸间隔,接连射出三支箭,登时有三名匈奴人坠落马下,接着一声长啸,挥舞方天戟冲进敌阵。 猛虎之威,其势难挡,薛仁贵横冲直撞,方天戟舞出一片闪亮寒光,直面迎上的匈奴骑兵豁出性命,亦挡不住一个回合。 汉军骑兵阵型紧密,犹如一桿锋利长枪,进退自如,短短一刻钟便冲散匈奴骑兵,然后掉头反覆冲杀。 「勇士们,随我迎敌!」 于夫罗闻听汉军从背后杀来,当机立断,放弃攻城,全军回击汉军骑兵。 其实,无论怎么选择,这都是一盘死棋。继续攻城,将面临骑兵的突袭;回身迎战,城墙上的弓弩手又不是摆设。 危局之下,难以两边兼顾。 马蹄猛烈踩踏大地,声音急骤如雨,振聋发聩,城下乱成了一锅稀粥,环首刀和弯刀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杀人如割草,血雨飘洒,连惨叫都来不及。 薛仁贵一马当先,于千军万马中来往自如,方天画戟分量沉重,寻常武将很少选做兵器,却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公子,又有两路人马赶来!」 林阳循声望去,林沖和曹文诏相继杀到,加入了混战。 「弟兄们,跟我出城!」 林阳彻底安心,现在城下集结了他所有的精锐骑兵,匈奴人已是强弩之末,几乎可以预见胜利,立即决定,开城决战。 城内的两千骑兵早已在城下候命,随着吊桥降落,怒吼一声,纷纷拔出兵刃策马冲锋,人人奋勇争先,后面尾随大队步兵助战。 内外合击,匈奴人的阵势彻底崩溃,于夫罗见大势不妙,召集所有部下退出战斗,慌忙逃窜。 「继续追击!」 忍了许久,林阳岂肯放任他们离开,留下一千步卒守城,骑兵在前,步兵殿后,沿途追出数十里…… 日落黄昏,残阳红艷如血,汉军将匈奴骑兵围困在一座孤山上,封锁所有下山的道路,壁垒森严,犹如铁桶一般。 「末将来迟,请公子恕罪!」 秦良玉、史涣等人率领后续步兵赶到,林阳一一扶起,好言抚慰,并无怪罪之意。 毕竟步兵的行动能力不如骑兵,晚来一会儿又有何妨。 手握三万大军,林阳下令将山团团围住,不打算立即攻山,山势崎岖,高地仰攻讨不到半点好处。 绕着山转了一圈,林阳心中已有定计,吩咐士兵四处砍伐树木,将每条山路封锁,以此阻止匈奴骑兵冲下山。 一夜过去,所有的出口都堆起了两三丈高的树干,并派遣士兵防守,如果匈奴人孤注一掷,乱柴当道,将减缓战马的冲击力。 侥倖冲过第一道封锁,迎接他们的是冰冷彻骨的刀枪,如此布置,可谓万无一失。 安排好一切之后,林阳的生活轻松惬意,喝茶谈天打发时间,觉得闷了四处闲逛,感受下高山仰止的情怀。 反正粮食充足,又不急于一时半刻,如果匈奴人不下山投降……呵呵,谁挨饿谁清楚。 第一天,于夫罗发现了汉军的意图,马上集合部下,组织突围,被挡了回去。 第三天,山上能吃的都搜掠一空,他的弟兄就差啃草根树皮了。 第五天,军心动荡不安,有的说冒死突围的,还有的提议下山投降的,意见不一,但方向一致,绝不能在山上困死。 第六天清晨,阳光明媚,清风如许,汉军营中迎来了一位魁梧壮汉,正是迫于无奈的于夫罗,身为首领,他要为部下的性命考虑。 「请坐!」 林阳笑容满面,随手一指空位,示意于夫罗坐下商谈。 相顾良久,于夫罗摸了摸光头,苦涩的笑道:「我们草原儿郎生性直爽,大人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投降」林阳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 于夫罗沉吟片刻,反正也没别的办法,直接点头答应:「这个好说,我们不是有心要反,无奈受了小人的挑唆。」 「投降以后,你和你手下的弟兄要併入汉军序列,听我调遣。」林阳补充了一句。 匈奴人以骑射闻名天下,作战勇猛,如果能收归己用,自然最好。 「这个……」于夫罗犯了难,他是答应投降,但是不想交出兵权,虽然日子过得苦点,但宁为鸡头不做凤尾,自立山头,好过鞍前马后的伺候别人。 「大人,您看这样如何,您划一块地方给我们兄弟过活,互不侵犯,如果有需要,我与部下随时听令。」 「呵呵,这傢伙外表看似憨厚,一肚子鬼心眼啊,跟老子来这套!」林阳暗自冷笑,看穿于夫罗的用意,无非是想争取半独立的自由,可以帮忙,但不接受辖制。 如何回复,真得仔细思量。 第六十七章 外籍兵团 阳光温煦,透过细密的布帛照进营帐,地上落下斑斑驳驳的光点。 林阳靠在椅子上思索,于夫罗一脸紧张,他暗怀私心,但对眼下的境况很清楚,汉军不解除围困,他和部下都将饿死在山上。 忽然,林阳眼珠一转,笑道:「我有个折中的想法,你和你的弟兄需要粮食度日,不如先交出兵器马匹投降,粮食由我们负责支出,其余的事容容后再议。」 「好吧!」于夫罗沉闷点头,虽不情愿,但唯有如此,常言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的部下已经饿得飢肠辘辘,需要粮食解燃眉之急。 「那就说定了。」林阳起身送于夫罗出营,安排人手去收缴匈奴人的兵器,将他们安置在祁县城外,过程还算顺利。 回到城中,郭嘉跑过来询问:「公子,为什么没有让这支骑兵收归己用,那样我军的实力将大幅上涨。」 「我知道。」林阳诡诈一笑,问道:「于夫罗手下共有多少人?」 「不少于两万人。」负责收拢降兵的朱武很快统计出数字。 「呵呵,每天给他们送四千人的粮食,相信要不了多久于夫罗就会来找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公子,那样恐怕会激起反抗。」朱武提醒道,觉得此举不妥。 林阳望着摇曳的烛火,冷笑道:「没了战马和弯刀,匈奴人就是拔了爪牙的老虎,翻不起多大浪花。」 「属下这就去安排!」朱武转身离开。 郭嘉低头不语,林阳微笑道:「奉孝想说什么?」 「在下有一事不明,少给匈奴人粮食,他们就会乖乖听话?」 林阳答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给他们的粮食,只够五分之一人维持,但为了活下去,每个人都想多吃,分配不均,他们自己就会内斗,怨言四起,于夫罗顶不住压力,只有跑来求助,到那时我们将彻底掌握主动权。」 「在下明白了。」 郭嘉离开时,重新审视面前的少年,心中不寒而慄,一双清澈的眼眸下藏着的不是温和善良,而是深沉的心计,老谋深算,不动声色,便将人玩弄于掌股之间。 果然,因为粮食问题,匈奴降兵心怀不满,为了吃一顿饱饭而揎拳捋袖,大打出手。 「大人,我们诚心投降,为何不给我们粮食?」大堂上,于夫罗气势汹汹的跑来质问,为了安抚部下,他不知几夜没有睡个安稳觉。 「单于莫急。」林阳亲手倒了杯茶送过去,装作茫然不知的语气问道:「我不是每天都派人给你们送粮食吗?再者,我可没说过给多少。」 「你什么意思?」于夫罗气得浑身发抖,机关算尽,还是被这个年轻的汉人摆了一道。 但势比人强,现在兵器马匹全被收走,想反抗也没机会,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大人,我们现在有家不能回,四处流浪,弟兄们饭都吃不饱,我于心不安啊!」 于夫罗哭丧着脸,八尺高的汉子,一身结实的肌肉,相貌堂堂,却急得快跪下了。 林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当初的问题,你带领部下加入汉军,待遇一视同仁,吃饱穿暖,每月还有饷钱。」 「而且,我不是要夺你的兵权,以后这支部队仍归你统领。」 「既然如此,我愿带领部下投降,望公子说话算数。」略作思衬,于夫罗单膝跪地,愿意投降汉军。 「叮!于夫罗投效宿主麾下,忠心值20%;级别:低。」 「忠心值不是很高啊……」系统汇报完情况,林阳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培养。 决定投降,于夫罗立马回去召集部下,在走出门的剎那,身后传来林阳的声音:「对了,如果你当初绕开祁县,攻击其他地方,我恐怕要被逼得手忙脚乱。」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于夫罗摇头嘆息,不再多说。 半日光景,林阳手下多了两万匈奴骑兵,整编建制,划分为甲、乙、丙、丁四营,五千人设一名统领,仍由于夫罗指挥。 兵马瞬间翻了一倍,林阳心情大好,说话算数,发放酒肉慰劳匈奴骑兵。 「叮!恭喜宿主,于夫罗的忠心值上涨至25%;等级:低。」 「这次有劳张将军了。」林阳看着杨综说道,多亏了他带来的五千上党士兵,战事得以顺利进行,给了些赏赐,便让他们打道回府。 「袁家小子,竟然耍我,一定不能饶了他!」 张扬在府衙内指天叫骂,下面站着一班唯唯诺诺的文臣武将,大气都不敢出。 杨综领兵而回,他立马派官员去接管城池,到了一看已经人去城空,仅有少数百姓,便回来禀报。 得知情况,张扬难咽这口气,望着自己的部将道:「袁家小子不讲信义,你们哪位愿意领兵讨伐?」 「怎么,你们都哑巴了!」 这时,杨综出列劝道:「末将刚从太原回来,了解那里的情况,那小子手里掌握了四万精锐,有一半是匈奴骑兵,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什么,你说他有多少兵马?」张扬惊出一身冷汗,失神落魄的坐回去,杨综重复了一遍,听到准确数字,他彻底绝望了。 四万大军,等于上党郡的三倍,这个时候兴师问罪,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们都下去吧。」看着自己的手下,个个哑口无言,张扬彻底失去了信心,瘫坐在椅子上。 自从解决了匈奴难题,边境安静了许多。张扬吃了个闷亏,也没敢来找晦气,林阳轻松下来,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张居正提出的治理方略。 看完后,林阳肃然起敬,正色道:「张先生才华出众,小子万分钦佩。」 「为公子分忧,莫辞辛劳。」张居正微笑道。 有一说一,称张居正才纬世出,高瞻远瞩并不是夸大其词,方案中将整顿农桑,稳定粮食生产视为首要,下面还有水利、户籍、税收等政务,思路清晰,一目了然。 第六十八章 内政方略 以农田为例,张居正提出将太原郡境内的土地重新划给百姓。分为两种:一是私田,按每户人头均分,属于自家土地,产出的粮食上交两成作为赋税。 剩下土地归郡府所有,是为官田,亦可以分给百姓,但只有耕种权,每亩产量按三成上缴,如果贪滑懒惰,致使田地荒芜,郡府可随时收回土地。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另外,设立制度,百姓耕作勤劳的可视情况给予农田作为奖励。 「高,实在是高!」 林阳由衷感嘆,张大首辅的内政手段卓尔不凡,旷世奇才。 如此一来,百姓有了粮食过活,日子富足,另有土地实际归林阳所有,以后人口逐渐增多,可以将土地收回,分给后来者,张弛有序,可谓绝妙之法。 林阳赞不绝口,这正符合他心中所想。 不过,在执行时,遭到了各地县令的否决。首先是祁县令孙炎,他指出太原境内远有几个大士族,郡内的良田多半在掌握在那些人手里。 「他们人呢?我来此几个月,郡内大多数的田地长满了杂草,怎不见有庄稼?」林阳好奇一问。 「回禀公子,这几年战乱四起,并州的士族都携家带口到关中或南方避难,因此闲置。」 「荒唐,既然无人管理,为何不分给百姓耕种!」林阳眉毛深皱,胸中燃起怒火,搞不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 仔细想想,东汉烽烟四起,饿殍遍野,诸侯混战,追根溯源,一时朝堂党争,世家大族、外戚、阉党互相争权,致使朝纲崩坏,烟瘴横行。 二是地方豪强兼併土地,以强凌弱,百姓失去田地无处诉苦,民生凋敝,惶惶不安,为了讨生活只能到偏僻地带开垦土地,或是举家流亡,以至造成当下局势。 天下良田,世家十占其七;并不是空穴来风,东汉一朝世家独大,掌握着绝对的土地资源和政治资本,恶性循环,甚至影响今后几百年的格局。 「人都走了,这些土地就是无主之物,让更多的人活命岂不是更好?就按张先生的办法做,不得有误!」林阳一锤定音,霸道的下达命令。 「公子,等到天下安定,那些世家找回来算帐,我们该如何作答?」一名小县官战战兢兢的询问,世家的力量和手段他是知道的,招惹了等于引火烧身。 「哼,世家?难道比皇帝权利还大?我就不信这个邪,真有那一天,让他们来找我说话!」冷冽的目光扫视堂下,林阳仍旧一意孤行。 「属下遵命!」 众人心惊胆战,良言说尽,可有什么用?遇上这么个独断专行的主,只得依命行事。 在林阳的严厉督促下,各县丈量土地,统一划分等事宜轰轰烈烈的展开,百姓自然欢呼雀跃,激动得泪涕横流。以农耕为主的时代,广大农民有了土地,生计就有了着落,这是定论。 旬月之余,太原郡内二十余万口百姓分到了土地,心怀感念,从各地不约而同的奔向了晋阳城。 此时,林阳正在府衙内喝茶,忽然王五气喘吁吁的赶来禀告:「公子,门外聚集了大量的百姓,说一定要见你。」 「都是什么人?」林阳站起来,向外走去。 「十里八乡的甲长,一大把年纪,走道都不利索,愣是硬挺着走来了。」 「那是得见见。」林阳加快步伐。当下时代,各乡各村都有甲长主持事务,维持秩序,皆选用资历深厚的长者担当,德高才能望众。 「小民叩谢大人,感谢恩泽浩荡!」 林阳走出的瞬间,门外簇拥的各村甲长扑通跪下,自报家门姓名,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感谢他们重新拥有了足实的土地,说些千恩万谢,感恩戴德的话,见怪不怪。 「都起来吧。」 林阳站在台阶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好嘛!果然不出预料,大多是两鬓花白,皱纹深邃的老者,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不惑之年已经过半。 那些人又说了些发自肺腑的话,抹着眼泪站起,林阳深有感触,不禁觉得老实巴交的农民要求很简单,雨顺风调,安详太平,仅此而已。 若不是土地兼併严重,百姓生活艰苦,灾难频发,何至于有上百年的战乱。 「大家听我说,有了田地,就好好劳作,如果有奸猾懒惰,不思劳动者,本太守绝不姑息。」 林阳与张居正拟定了一套办法,年景好的的时候,还敢哭穷叫屈,府内的廷杖早就备下,不服从管理者,一律伺候之。 「小民回去督促乡民耕种,绝不辜负大人恩德!」 众甲长一一担保,欢天喜地的回归乡里。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勤政爱民】声望值提升至10000点,望继续努力。」 「呃……」 林阳转身时,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进来过于忙碌,一直没时间查看系统下放奖励,不知道给了些什么? 「你们都下去吧。」 回到房间,林阳屏退侍女,心神一动,来到了储存物品的虚空中,顿时觉得眼睛不够用了,琳琅满目,凭一己之力,很难数清楚。 「系统,帮我查一下呗?」 「为什么?」系统哼了一声。 「这些都是你的,有多少你应该一清二楚。」 「我说的是为什么要帮你?老子又没吃你家大米。」系统小人得志的语气,差点把林阳气得跳脚。 经过漫长的哀求哭诉,系统才勉强答应,一板一眼的道:「空间中储存了粮食七十万石。」 「皮甲六万套,铠甲五万套,长枪、环首刀共计十二万,羽箭二百万支。」 「武将卡两张,人物卡三张,阴阳卡两张,名伶卡一张,未卜先知卡两张,心悦诚服卡三张,另有折合三十五万金的珠宝。」 「对了,还有一座铁矿山。」 林阳乐昏了头,许久未来过,各式各样的东西堆满了小半个空间,光是七十万石粮食,就足以让全郡百姓支撑到明年春收,再也不用发愁了。 「呃,其余的都能理解,阴阳卡是个什么玩应儿?」林阳挠挠头。 第六十九章 私藏颇丰 「朽木不可雕也……我来问你,半阴不阳的人是什么?」系统反问道。 「靠,太监啊!」林阳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作为华夏历史悠久的职业,林阳有着鲜明的印象,脑海中灵光闪现,当先想到的就是一群在皇帝身边熘须拍马,阿谀奉承的渣滓败类。 纵观古今,东汉、唐末、明朝三代之颠覆,均有宦官的身影,林阳对此深恶痛绝,这一独特群体中虽不乏优秀工作者,但大多数都是臭名昭彰,遗臭万年的货色。 「呵呵,我要来干嘛?」 清点完库存,林阳有些意兴阑珊,将那几张如同鸡肋的卡片丢到角落,前景堪忧,好似不受宠幸的妃嫔。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接着,林阳的视线转向了那座赤红色的巍峨大山,脚下的空间一望无际,它的体积却占据了三分之一,可谓雄壮磅礴。 「赤铁矿!」 林阳用了半个时辰走到近前,手掌抚摸着冰凉的石块,放眼望去,整座山都是暗淡的赤红色,登时欣喜若狂,名副其实的铁矿啊,开採冶炼之后,就可以开设军械所,打造兵器。 而且含量相当巨大,足可消耗一二十年。 激动之余,新的问题摆在面前,这固然是一座丰富的宝库,但如何开採是个难题,这片虚无空间只有林阳自己知道,要别人来开採,也就意味着暴露了秘密。 难不成要他扛着铁镐,不辞辛劳,挥洒热汗,做一名勤劳的矿工?想到此处,林阳眼前很有画面感。 「你有办法吗?」林阳抬头问道。 「这个嘛,倒不难办到。」系统吊足了胃口,说道:「明天你去找一座荒山,看本系统搬山移海的神通!」 「你要把矿山搬出去?乖乖,凭空出现一座山,知道要吓死多少人吗?」听完系统近乎疯狂的想法,林阳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有点想像力行不,我是要把矿山分解,移入山下的地表层,然后你派人挖掘、冶炼。」系统一时无语。 「你该不是得道成仙了吧,这都能做到?」林阳恍然大悟。 「没那么邪乎,但差不多。」 话别了系统,林阳先将七十万石粮食和十几万套兵器充入库房,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那座让人望而却步的矿山就算了,相比较起来,有点毛驴拉火车的意思,力不从心。 当了一天搬运工,林阳三更天才回到郡府,倒头就睡。 朗朗星空下,草丛里虫鸣蛙叫,鸟兽归林安歇,世间迎来了短暂的宁静氛围。 河东郡治下,安邑县内。 中都城下兵败后,吕布临阵负伤,退到河东郡整顿兵马,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当日林阳刺出的那一枪可不止入肉三分,而是入骨三分,且得时间休养。 董卓爱子深切,闻听宝贝儿子受伤,不仅没有追究,火速派来优秀的医官和宫中的御用药材送来,好言抚慰,让吕布安心养伤,日后重振雄风。 数十天来,在医官和婢女的悉心照料下,吕布的伤势逐渐复原,但性格愈发暴躁易怒,常常对下人虎吼狼叫,没点胆子的真不敢接近。 「滚,都出去!」吕布咆哮着将茶壶摔得粉碎,室内桌椅东倒西歪,几个婢女吓得花颜失色,唯唯诺诺的退下。 「是……是,吕将军您早点休息,别气坏的身体。」 房门关上,那些婢女松了口气,素手轻拍前胸,踩着小碎步离开。 遥想以前,吕布虽然脾气大,但远没有现在这么狂躁,莫名其妙的乱撒火,侍奉他的婢女讨论了几天,也没个头绪。 视角回到中都战场,吕布一招之差输给了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多月以来,他日夜铭记于心,如锥心之痛,撕心裂肺。 诸侯联盟时输给了孙坚,勉强可以接受,毕竟江东猛虎名声在外,胜负乃是常事;但输给乳臭未干的小子,他西凉军第一勇将的名号岂不是个笑话? 因此,吕布足陷泥潭,无法自拔,性情也有了很大的改变,甚至没有勇气继续军旅生涯。 失败能让人成长,亦能让人灰心丧志。 夜色深沉,吕布两耳不闻窗外事,倒头睡下。 月明似水,在一座独立跨院中,屋内灯火微亮,几个西凉军将领在仿佛在说什么,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没有吕布麾下的将领,全是跟着董卓从西凉来的老班底。 「呵呵,他吕奉先好有福气啊,被打得丢盔弃甲,恩相不仅不则罚,反而关照有加。」 「可不,换了我们,脑袋早在地上滚三回了。」 「唉,人比人不如人,我们都是后娘养的,不如吕布能打。」 「切,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有什么可吹的,要是我,早一头撞死了。」 「郭阿多,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众人愤愤不平,自从吕布投靠了西凉军,董卓逐渐疏远了他们这一班老将,表面装着没事,心里都各有想法。 「……我看不如去华阴探探段煨的口风,看他是什么态度。」 天亮之前,在房中密议的众人悄然散去。 不过,西凉军这潭水虽然斑驳不清,但眼下还看不出什么实质。 晨光温和,朝霞漫天,林阳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点东西,轻装简从,带着几十名骑兵出行,说是要为打造军械做准备,寻找铁矿山。 说是找矿,沿途观山看景,心猿意马,跟本没用多少心思,随从不敢说也不敢问,权当在陪公子郊游了。 其实,林阳只是在寻找哪座山大小合适,能装下几十万吨的铁矿。 「那里叫什么名字?」林阳马鞭一挥,西北方向有一座海拔六七百米的山峰,占地数十里,山上落叶遍地,尽显荒凉。 「回公子,那里是东云岭,荒山崎岖,没什么可看的。」一名骑兵回话道。 林阳装模做样的转了一圈,仰头目视山峰,轻掸袖口,胸有成竹的道:「我观这山定藏有我需要的铁矿。」 「哈哈,公子这次您可说错了。」那些骑兵闻言大笑。 第七十章 赤铁山 「为什么?」林阳转回身,笑眯眯的看着那些取笑他的骑兵。 一名骑兵伍长走过来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前些年太平的时候,官府派人到那座山上寻找过铁矿,结果把地皮翻了个遍,都是碎石泥土。」 「原来如此!」林阳一眨眼,怪不得这些人如此肯定。 「公子,你要是想欣赏景致,附近没什么可看的,咱到别处去吧。」 「慢着,我还没说完。」话锋一转,林阳神秘兮兮的道:「弟兄们,听说过一句话吗?化腐朽为神奇。」 「没有!」一众骑兵茫然的摇头。 「好,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林阳撸起衣袖,摆出要开土动工的架势,指着东云岭道:「据我观察,此山中必有大量铁矿。」 「绝不可能!」了解这里情况的骑兵,一口否认。 「不如,我们打个赌?」林阳双臂环胸,笑得很奸险。 「赌什么?」 「我说有,你们说没有,就赌这个。以你们半个月饷钱为赌注,如何?」林阳心里乐开了花,在这场戏中,他兼职导演和主演,哪有输的道理。 「若是公子输了了?」一名骑兵问道。 「我输了,额外给你们一年的饷银,外加半个月的假期。」 「好,我们就陪公子玩一把,赌场无父子,输了可不能赖帐。」几十名互相对视,微微点头,都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李根,你去找找山上有没有铁矿,一定要仔细啊!」这支骑兵小队的首领,吩咐身旁的手下去揭晓结果。 「得嘞!」 李根拔腿就要往山上沖,却被林阳闪身拦下,笑道:「着什么急,你们都说了没有,现在上去,找到了也不算我的本事。」 「那要等到何时。」李根问了一句,其他人瞪着斗大的眼睛望着他们。 「给你们一个时辰,到远处打些野鸡野兔回来,到时就有结果了。」林阳装作煞有其事的模样,目的是把他们支走,便于行动。 「公子您慢慢忙着!」骑兵们寻思了下,个把时辰别找矿了,挖矿都不一定能挖到。吆喝一声,骑马散开了。 「系统,人都走干净了,这下可以了吧?」林阳低声问道。 「哼,你可真有出息,必赢的局面还要拿部下寻开心。」系统哼了一声。 「嘿嘿,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等着!」 系统不再回话,林阳仰望着山顶,期待着有惊天动地的变化。 忽然,一片阴云飘过,遮住了太阳半边脸。 接着,地下突然传来「咔咔」的声响,林阳警惕的望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天气依旧静好,没有出现想像中飞沙走石,乌云压空的奇异景象。 「怎么回事?」 渐渐的,林阳明显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不停的运动,面前的山峰海拔似乎在升高,存在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树干剧烈颤抖,枯叶窸窸窣窣的落下,山间野兽奔走,宿鸟绕林而飞,寻找新的庇护所。 林阳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以他看来,整座大山像是个柔软的面团,空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反覆揉捏。 地势高度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林阳整整站了半个时辰,那种怪声才逐渐平息。而此时,那座山已经发生了巨变,横向的走势不变,但高度提升了几十米。 「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观啊!」林阳喃喃自语一番,无力的坐在地上,仰头笑道:「才一会儿工夫,旧貌换新颜。」 不对,应该说山还是那座山,内里发生了巨变。 光阴静好,山间恢复了平静,受惊的野兽飞禽从探出头来,四处觅食,悠悠清风柔和的拂过脸颊,使人暗生睏倦,走到树荫下和周公论道。 「公子,我们回来了,打了好多猎物,野兔就抓了七八只!」离预定的时间差不多了,散出去的骑兵兴高采烈的返回,离着老远就大喊道。 「餵老孙,你有没有觉得这山有了变化?」 「啥变化,多了一捧新土?王二,你小子一天咋疑神疑鬼的,有话直说!」 「我觉得这山变高了。」王二小心翼翼说道,虽然觉得不可能,但眼睛不会欺骗他。 「还真是!」老孙打眼一瞧,感觉同伴说的不是子虚乌有之事。 「管他的,咱们和公子赌的是山里有没有铁矿,又不是赌山能不能变高。」老孙笑了笑,不太放在心上。 「唔……你们回来了?」 马蹄声由远至近,林阳揉着眼睛做起来,望着马背上驼的山鸡野兔,两眼放光道:「收穫颇丰啊!」 「公子,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老孙嘿嘿一笑,生怕某人怕输不认帐。 林阳整理着长袍,脸色云淡风轻道:「急什么,你们谁去附近村子借个铁镐来,输赢立马见分晓。」 不多时,骑兵找来铁镐递给林阳,而后看着他步伐稳健的向山上走去。 「我们跟去看看!」赌局输赢是小,他们主要担心公子的安全,如影随形,一路跟随。 「就是这里了!」 林阳站在半山腰,部下簇拥而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挥舞的铁镐。 第一下,泥土掺杂着草叶翻出来。 第二下,仍旧如此。 …… 一连十二次,地面刨出个不规则泥坑,突然「叮!」的一声脆响,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黄土下面露出些许赤红色,异常扎眼。 「哈哈哈,被我说中了!」 胜利即在眼前,林阳兴奋的手舞足蹈,丢掉了铁镐,蹲下身子将上层浮土扫清,指着里面耀眼的赤红色矿石笑道:「你们等着输钱吧。」 「公子,这次我们输的心服口服。」身后骑兵躬身行礼,这座山找了几圈都没半点铁矿,林阳几下子刨出来了,运气实在好得过分。 其中因果,只有林阳心里清楚。 下午,发动了周围村子的青壮年动手,得出一致结论,这山里的铁矿多得惊人。 好事临门,所有人都忘记了疑惑,甚至忘了那场荒诞不经的赌局。 这座山能够开採赤铁矿,遂被更名为——赤铁山。 第七十一章 风水轮流转 山中出现铁矿,这一切要归功林阳的暗中操纵,随行的护卫亲眼见证,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敬畏,目光中多了几分对神明的虔诚。 「今天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保密。」林阳回到山脚下,严肃的叮嘱身边的部下。 真实情况他自己心知肚明,没什么值得夸耀的,若传扬出去,可能引来猜疑,以防万一,必须提前扎紧口风。 「属下谨记!」 几十名骑兵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的将事情烂在肚子里。 回去后,林阳马上派人将各村甲长召集到一起,目的就是要组织青壮年挖掘铁矿,并当堂承诺,付出劳动者,给予薪资报酬,一天三百枚五铢钱。 算是开了先河,自古以来,给官家干活,都是义务劳动,所谓徭役是也。破天荒的听说还有钱拿,顿时激起了高涨热情,十里八乡的村汉踊跃参加,队伍排成长龙。 林阳并未全部招收,将这些人按户籍所在分列成组,轮流上山挖矿,做到人人平等,开源节流,保障长期矿产供应。 赤铁矿源源不断的产出,林阳又着手组织铁匠冶炼,并按按照图样打造各种制式兵器。 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今天你求人,或许某一天将角色互换,所言非虚。 「杨将军,别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林阳端坐首位,笑眼看着浑身血色斑驳的杨综,显而易见,他是经过一场血战拼杀才来到这里。 「公子,上党情势危急,恳请发兵救援!」杨综跪拜顿首,言辞恳切。 林阳收敛笑容,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如此慌乱?」 「黑山贼首张燕,率领部众攻击上党,半月之内连下数城!」杨综擦了把脸上的血迹,三言两语说明情况。 「狗胆包天!他们来了多少人?」林阳眉头紧锁,想那张燕不过是黄巾势力残余,仗着一群乌合之众,竟敢攻陷城池,为所欲为。 「不下十万之众,声势浩大!」 「公子,我家太守困坐愁城,恐怕难以抵挡贼军,还请火速率兵驰援!」杨综急得欲哭无泪,双膝跪地,一再恳求。 上党郡是并州门户,南临关中,东近冀州腹地,位置关键。可袁绍正忙于和公孙瓒争地盘,无暇东顾。南边是董卓,可指望他出兵救援,那是妄想。 思来想去,张扬只有寄希望于林阳,一来两地唇齿相依,上党失陷,张燕的下个目标就是太原。 前次,林阳向上党借兵,欠下人情,所以张扬才派打过交道的杨综前来。 「杨将军请起,不必忧虑。」林阳上前好言抚慰,不做多想,立马决定解救围困。 「公子同意了?」杨综脸上浮出笑意,他的妻儿老小都在上党,只要击退贼军,家室便可倖免于难。 「同为汉朝官员,贼军攻陷城池,气焰嚣张,岂可置之不理。」林阳拍了拍杨综肩膀,马上集合诸将,点兵出征。 虽然黑山军军纪散漫,战斗力良莠不齐,可十万之众不可小看,集合了两万匈奴骑兵,加一万官军,由林阳亲自统帅,星夜南下。 此时,上党郡被血色恐怖气氛笼罩,张燕的兵马远超十万,将城池团团围困,四面强攻,张扬的兵马无力抵抗,收拾残军,闭门死守。 「太守,贼军在城南冲破了缺口,快杀进城了!」一名满身是血的校尉跑过来,向在此督战的张扬禀报。 「快,一定要守住,等待援兵到来!」张扬满心忧虑,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站在城上看着张燕那副可恶嘴脸。 二人虽然同姓,但张燕一点本家情谊都不顾,下令兵马昼夜强攻,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太守,会有援兵来救我们吗?」一名小兵怯声问道,贼军势大,连日苦战,城内百姓都拿上兵器拼杀,仅凭他们,再守三天都难。 「会有的!」 张扬点点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部下丧失信心。 战斗持续到黄昏,黑山军退下去休息,守军得到片刻修整,忽然守卫城北的一名小卒起身眺望远方,那里烟尘瀰漫,战马狂奔,犹如平地惊雷起。 「是骑兵!有人来救我们了!」 「在哪?」张扬闻声赶来,忙不迭问道。 居高远眺,城外两三千米处大队骑兵踏过遍地尸骸,犹如一柄利刃尖刀,冲进黑山军的营地,手中的兵刃成片斩杀贼军,有虎入羊群之势。 「肯定是太原的兵马!」一名校尉猜测道,能够做到朝发夕至的,也只有他们的邻居了。 城下万千军中,有一支身着皮甲,风格迥异的骑兵做先锋,一举击溃黑山军的城北大营。 「是匈奴骑兵!」 张扬没少和北边游牧民族打交道,当然熟悉他们的作战方式,脸色喜忧参半,这支虎狼之师做朋友还好,万一是敌人,仅凭他的几千残军,毫无战胜的希望。 「我乃太原郡守,赶来营救,快开城门!」 林阳执掌中军,杀散城北的贼军,其余闻风而逃,全军后撤二十里,解除了危局,从容的来到城前。 「开城门!」 张扬一声令下,迎接太原的军队入城,心中虽有万般隐忧,但眼下承蒙救命之恩,还是要摆出欢迎的面孔。 林阳打马入城,街道上欢呼鹊起,百姓拍手称快。原因无他,盼来救兵,他们的命保住了。 「公子少年英姿,有大将风范,承蒙相救,张某人铭记于心。」 来到府衙,分宾主落座,张扬笑面迎人,不吝讲几句感谢的话。 「张太守客气了,前阵子我也有赖明公相助,战事才进展顺利,如今阁下有难,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侍女奉上香茶,美眸频频打量客座的少年,不禁暗送眼波,情愫悠悠,想不到太原郡守如此年轻,如果能…… 「公子若是有意,看上了哪个,张某可以做主。」张扬附耳低声几句,意图显然,想用美色拉拢强援。 林阳一皱眉,接着步入正题:「张太守,闲话一会儿再说,还是先谈正事吧。」 第七十二章 反客为主 「公子有事需要张某协助,但说无妨!」张扬说道。 但有觉得事情蹊跷,今日一战可看出,林阳的兵马雄壮,收拾城外那些阿猫阿狗,是十拿九稳的事,他能帮上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应该给付的军费,咱们先算算帐。」林阳掰着手指笑道。 张扬一愣,旋即清楚了,心说:「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好说,上次的两万金原物奉还,另外补上一份厚礼。」心中有气,却不能发作,张扬心中有气,却不能发作,一来一回,有赔无赚啊。 「不够!」林阳摇摇头。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你想要多少?」张扬咬着牙问。 「听我给你算,上次你借我五千兵马,我给了你两万金;而今我带来了三万人,是你的六倍,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万。」 「什么!」张扬一口茶水喷出来,别说整个上党郡,就是他卖儿卖女,也凑不出这些钱。 「呵呵~」张扬干笑两声,乞求道:「太多了,能否酌情减免。」想他堂堂一郡之守,何曾如此低声下气。 但眼下只有仰仗林阳的军队,才能避灾解祸。 林阳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接着道:「这就让我有些难办了,手下几万弟兄东奔西走,拼着性命打仗,一来一回,抚恤金、丧葬费、车马费、粮草消耗……」 一连列举了十多条,说得张扬哑口无言,心道:「什么时候蹦出这么多规矩了。」但有一点很清楚,这小子是在变着法的要钱。 「公子,咱们并州你也清楚,土地干旱,粮食减产,没那么富足民丰,如果有,我想尽办法都凑出来。」 林阳不做声色,曲指敲打着额头道:「你有你的苦衷,我很理解,钱的事可以商量,但两方兵马调度,该听谁指挥?」 「在上党的地面,当然是听我指挥了。」张扬理所当然的道。 「是吗?」林阳回望薛仁贵等战将,底气十足的道:「我手下都是乡野粗人,只懂得提刀弄仗,恐怕张太守指挥不动他们啊!」 「我等只听公子一人调遣,其余不问!」几员杀气腾腾的武将,对林阳的忠心,天地可鑑。 张扬暗吃一惊,如果谈不拢,这些人转身离开,接下来的仗找谁打? 「公子认为,应当如何?」 林阳漫不经心的打量室内的装潢,思索一阵,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张太守,论兵马我比你多,若让他们听命于你,恐人心不服,我也没法交代。」 「不如将上党的人马暂时交给我指挥,等击退贼军,一定奉还。」 「这个……」 张扬忧心忡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迟迟不肯纳出能调度上党军队的印绶,僵持半晌,林阳站起来道:「诸位,我们可以走了。」 「慢着!」张扬连忙起身,他虽有私心,但利害关系还分得清楚,笑呵呵说道:「公子莫急,有事好商议。」 「哦,张太守改主意了?」 「行,就按公子所说,全郡兵马归你调遣!」张扬极不情愿,但现在他俨然不能做主,一旦闹翻,凭城里的几千残军,可不是对手。 「哈哈,张太守真是从善如流!」 林阳坦然接过印绶,放入怀中,有它在等于控制了整个上党。 「唉!」 失去了主动权,张扬顿时没了安全感,只期望林阳信守承诺,事后物归原主。 第二天清晨,天空的薄雾散去,张燕直奔城下叫阵,昨日一战虽然败北,但元气尚存,仍不死心。 「首领,我们还打得赢吗?」一名部将问道,那些凶悍的骑兵给他留下了难以忘怀的阴影,觉得应该撤退,保存实力为上。 「没事,太原的兵马不过来了两三万人,我们有十万之众,只要一拥而上,他们也无可奈何。」张燕很是自信。 城墙上,张扬与林阳并肩观望敌阵,见敌方军势浩大,张扬噤若寒蝉,建议道:「敌强我弱,还是守城为先吧。」 「敌强我弱?」林阳冷笑一声,张燕的十万黑山军在他看来,就是乌合之众,和山贼土匪没什么两样。 「众军听令,出城迎战!」 随着众将沉声应诺,城内的兵马悉数出城,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张扬的亲信全部调走,只留下了薛仁贵和少数卫士守城。 「公子,对方人多势众,你有把握打赢?」 「等着看吧!」林阳笑了笑,不再多说。 城下两军对阵,新加入麾下的于夫罗猛得抽出弯刀,回望身后的两万骑兵,大吼道:「匈奴的勇士们,公子平日待我们不薄,展现的机会到了,随我一起,奋勇向前,努力杀敌!」 「遵命!」 蓄势待发的匈奴骑兵狂野般嘶吼,两万柄弯刀竖起,烈日下一片寒芒闪烁,加入汉军多日,一直没有展现身手的机会,功劳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众人磨刀霍霍,卯足了劲头,要用一场大战来证明,他们不是白吃饭的。 「杀!」 鼓声隆隆,万马骑奔,大地随之颤动,短兵接战之前,匈奴骑兵一面策马冲锋,连续放出几轮箭矢,黑山贼军中箭倒地者不计其数。 「逃,快逃!」 没等正式交锋,张燕望着成片丧命的部下,心里凉了半截,急忙组织撤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匈奴骑兵马术堪称出类拔萃,对付拉杂成军的弱旅,手到擒来,犹如竹筒倒豆子——稀里哗啦。 杀得黑山军人仰马翻,四处乱窜。 局势已定,林沖率领汉军发动进攻,合併追击五十余里,乱军中挑杀贼首张燕,大获全胜。 残阳下,遗留遍地尸骸,血色染红了天际。 「好,好啊!」 张扬神色激动,困扰多日的黑山军惨败,怎能不欣喜若狂。 同时,饶有深意的看着身边的林阳,从始至终,他的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早已料定了胜局。 「公子,张某一定向朝廷上标,为你请功!」张扬违心的说了一句。 张燕的势力固然强大,但能打垮他的人,不是更可怕吗? 第七十三章 扫清北疆 「呵呵,我若想请功,何须你多此一举?」林阳转过头,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寒光,摄人心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咕噜~」 冰冷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张扬猛吞口水,微微握紧拳头,讪讪然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讨人嫌了。」 「如今匪患已除,公子何时起身返回太原?」 林阳抬头仰望天空,手指富有节奏的敲打石砖,忽然畅笑道:「上党郡山水如画,风景无限,我想多留些日子,难道不欢迎?」 「这话说得,你是全上党的恩人,小住几日又有何妨?只是并州时常闹匪患,朝廷将大任託付你我,疏忽了哪一头,我们无颜面见天子啊!」 「哈哈……好一番大义凛然的假话!」林阳轻甩袖袍,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伸出细长的手掌:「走可以,先把酬金算清,我立马走人。」 「我早就说过,十二万金的条件过于苛刻,根本拿不出来。」张扬双手平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那就拿整个上党郡来抵偿吧!」林阳说着一摆手,身后的士卒齐刷刷抽出长刀,围拢过来。 「哼!」 意图已经明显,张扬看着走过来的士兵,冷哼道:「小子,你的狼子野心终于暴露出来了!」 「不过,你以为我会完全相信你,不设防备?」 「动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隶属张扬的亲兵拔刀相向,林阳双手插进袖袍,视线落到身后的白袍将军身上:「仁贵,打架我不擅长,还是你来吧。」说完,退后一步。 「遵命!」 不知谁喊了一声杀,两方彻底进行火拼,刀来剑往,不断有人倒下。 上党的士卒战斗力孱弱,更兼林阳有薛仁贵这位猛将,张扬的人迅速落入下风,被逼到了墙角。 「张太守,你若是投降,我可以保你一命!」林阳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笑吟吟的道。 「哼哼,老夫耍心机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呢。」张扬似乎有恃无恐,脸上浮出阴鸷的笑容,不知何时,游荡在街头的数十名百姓扯掉衣衫,露出铠甲的峥嵘。 原来他们都是预先安排的士兵,拔出腰间利刃,杀奔城楼,出现这一变故,张扬的部下士气大振,瞪着猩红的双眼开始反击。 「仁贵!」 「公子放心,交给末将便是!」 话音刚落,一袭白影纵身落到城下,方天画戟虎虎生风,或刺或挑,竟无人敢靠近。 方天画戟属于长兵器,城楼上狭窄,施展不开,到了下面空地才是得心应手,薛仁贵的实力得以完全发挥。 「噗嗤!」 连杀十数人后,戟芒横空刺出,一名小卒的胸口被殷红的鲜血浸染,登时没了气息,尸体丢进前赴后继的人群中,张扬的士兵吓得面色如土。 薛仁贵一夫当关,虎目微瞪,怒吼道:「不想死就滚,老子没工夫陪你们玩!」 「是……是……」 那些人岂敢多说半句,随着「噹啷」一声,开始丢掉武器逃命,什么忠心耿耿,扯淡!保命要紧。 城楼上,林阳亲自参加了战斗,长刀横挥,干掉了张扬身边最后一名士卒,鲜血不断的从刀锋滴下。 「呵呵,机关算尽,还是没能斗过你!」张扬眼神从容的坐在角落,不急不忙,没说半句求饶的话,倒也是条汉子。 「噗嗤!」 人头滚落,血如泉涌,染红了大片衣襟,林阳长出口气,收刀入鞘。 不大一会儿,城楼上的尸体清理干净,林阳看着张扬头颅,没有丝毫愧意,在这动乱的时代,想要活得更好,做事就要不择手段。 换句话说,就算林阳不抢先发难,张扬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互相都有算计,哪有什么绝对正义,无非利益争夺而已。 「公子,我们的军队回来了!」 天色将晚,外出作战的部队兴高采烈的返回,其中当属张扬部下的最激动,他们被困在城中多日,今天算是扬眉吐气,杀敌无数,光俘虏就抓了五万多。 「快开城门!」杨综迫不及待的要向张扬汇报佳绩。 「咚!」 城楼上一个圆滚滚的物体落下,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味,下面的军队脸色一变,还不等上党郡的士卒回过神,林阳的部下抽出明晃晃的长刀对准他们。 一切转变的太快,刚才还有说有笑,转眼已是敌人。 「张扬已死,识相的赶紧投降,否则格杀勿论!」林阳站在灯火阑珊下喊道,扔下张扬的人头,就是为了震慑人心。 杨综苦笑一声,他们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哪有反抗的余地。 不久,他们和那些黑山军一样,成为了俘虏。 「公子,张扬的家人如何处置?」林沖押着俘虏进城,走到林阳身边问道。 「给他们足够活命的钱,南下东进随意,不允许在并州停留。」 想了想,林阳松了口气,现在上党人心不稳,不宜赶尽杀绝,给他们留条生路吧。 弹指间收取上党,地盘扩展了近一倍,林阳把韩珩调过来任命太守,刘石管理军队,一文一武,相得映彰。 林阳在此小住了几日,就赶回太原坐镇了。 至于那几万名俘虏,林阳从中选拔了三万精壮,编练成新军,其余老弱迁入各县,充实人口,提高生产。 新军由薛仁贵统领,暂时分为六营,兵种齐全,攻城野战之时,相互配合。 「公子,新军以何为名?」薛仁贵问道。 「天枢!」 林阳淡淡吐出两个字,源于北斗有七星,而天枢正是北斗第一星,「枢」即代表天,以此为名,是取纵横天下之意。 多了一支天枢军,林阳掌握的军队足有七万,野心勃勃的盯上了并州北部各郡,派遣薛仁贵任主将,直接占据了云中、雁门、五原等郡,将大半个并州收入囊中。 朝廷对北疆早已失去了控制,进军途中甚至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仅和流窜的山贼打了几次交道,异常的顺利。 现在,除了上郡和西河郡的部分地区在董卓手里,林阳已经成为了并州的实际主人。 第七十四章 官封并州牧 「叮!恭喜宿主执掌并州七郡,下辖人口八十五万;军功上升至25000点。」 系统准时提供了详细数据,林阳长吁一声:「连年战祸,尚能存留八十余万人,不少了。」 「公子,现在长城以南,上党以北,都在我军的控制下。」薛仁贵如实汇报战果。 随同出征的于毒咧嘴一笑:「地方是没少占,但也没打几仗,不如公子你下一道军令,连上郡与西河一併攻下来,这样并州就都在我们手里了。」 「不可!」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林阳立马否决,刚占领了五郡的领土,稳定民心,安排戍防军队等事,都需要耗费精力,还是以稳固现有成果为重。 「为什么,我们有雄兵七万,实力大增,难道还怕董卓怎的?」涉及到战略问题,于毒一窍不通,十分费解。 林阳笑而不语,薛仁贵从旁接话道:「于将军所言不假,以我军之强,面对号称天下精兵的西凉军,也有一战之力!」 话锋一停,又继续说道:「但两军决战,在于抓住机会果断出击,才是制胜之道!莫要心急,等时机成熟,公子定亲自南下扫平董卓!」 「呵呵,仁贵深明我意!」 林阳点头称赞,这就是他看重薛仁贵的原因,不仅勇武非凡,且文韬武略不逊色古今任何名将,堪当肱骨之臣。 「末将妄自揣测,公子勿怪!」薛仁贵微微躬身一拜,语气谦逊。 接着,林阳正式任命薛仁贵做天枢军主将,于毒为副将;曹文诏为山字营主将,史涣为副将;陈到已经是林字营主将,便不再封,任命高显为副将;火字营:秦良玉为主将,冯开为副将;杨凤做风字营副将,至于主将之位,林阳当仁不让的掌握在手中。 自己任命自己,也是很有性格。 另外,于夫罗的匈奴骑兵大破黑山贼,赏赐三万金犒劳部下。 一封封任命快马送到各地军营,不到一日光景,林阳的耳畔不断传来:「叮!赏拔部下,曹文诏忠心值上升至98%;程度:高。」 「叮!史涣忠心值上升至90%;程度:高。」 「叮!高显忠心值上升至95%;程度:高。」 「叮!秦良玉忠心值上升至90%;程度:高。」 「叮!冯开忠心值上升至88%;程度:高。」 「叮!杨凤忠心值上升至85%;程度:高。」 「叮!薛仁贵忠心值上升至87%;程度:高。」 「叮!于毒忠心值上升至92%;程度:高。」 「叮!于夫罗接受赏赐,忠心值上升至40%;程度:中。」 「嘿嘿,想不到顺水人情挺有效的,忠心程度大幅度提升。」接连不断的提升声,让林阳颇感满意。 以上安排,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没有办法,林阳手下的武将,除了刘石在上党驻防,剩下的都有安排。 烛火摇曳,光芒忽明忽暗,林阳来回踱步,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一个名正言顺的官位。 有人欢喜,有人忧。 长安相国府,一封来自北方的奏报静静的摆在桌案上,堂屋内骂声不绝,董卓两眼怒瞪,额头青筋随着呼吸节奏颤抖,服侍的婢女个个心惊胆战。 「袁家小儿,擅自攻略城池,还要朝廷加封并州牧,太目中无人了!」 自从接到了林阳的求官奏疏,董卓整整骂了三天,气急败坏,都没心思去皇宫嫔妃的床上风流快活了。 「恩相,何事急昭我们回来?」 外出办事的李儒、贾诩联袂而回,赶路匆忙,气息未平就跑来拜见董卓。 「你们看看吧!」 董卓甩手将竹简丢到地上,不等二人看完,愤恨的道:「如此目无纲纪,我想再起兵征讨,你们意下如何?」 「不可!」李儒出言阻拦。 「为何,我西凉二十万虎狼之师,还敌不过他几万兵马?」董卓脸色不悦。 李儒谏言道:「此子尚不足惧,但别忘了袁绍、袁术两兄弟,家族一体,同气连枝。如果振臂一呼,三方一齐来攻,恩相可有把握全胜?」 从地图上看,并州位于正北,冀州在东,加上淮南正好对关中形成合围之势,一旦群起而攻,后果难以预测。 「你的意思是,要我委曲求全,答应那小子?」董卓瞪着李儒问道,心中自然是极不情愿,这等于是助长他人气焰。 「相国还有选择吗?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坐镇关中,以待时变。」李儒说道,如果再次和关东诸侯开战,他们只能退守凉州。 逞一时之气愤,不如看清形势,保住关中。 「唉,好吧!就让那小子诚心如意一次。」董卓无力嘆气道,将竹简收入怀中,等待明日早朝上奏天子。 虽然董卓独揽朝政,小皇帝刘协形同虚设,但天下名义上还是汉家的,封官赐爵的这种事,还是需要那一方玉玺盖章,走个流程。 「文武百官入朝觐见!」宦官独有阴柔细长嗓音在朝堂外喊道,百官熙熙攘攘的步入大殿。 「陛下,臣有本奏!」 董卓居百官之首,挺着肚子,大摇大摆的递上奏疏。 刘协年方十四,惶恐不安的生活使得皮肤有些病态白,看完之后不着声色的眨了下眼,问道:「相国是要朕加封袁绍二公子为并州牧?」 「是的!」 「此子年少英雄,文武兼备,打败于夫罗,击溃黑山贼,一举荡平北疆,为社稷安危立下汗马功劳,威震寰宇,堪当州牧之职!」 说了这么多违心的话,董卓都想自己抽自己,如果可能,他恨不能把那小子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受尽人间酷刑再死,方消心头之恨。 「此乃大事,朕不能独自做主,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刘协的目光巡视堂下。 「陛下,有功不再年高,袁二公子虽然年少,但操守极佳,功劳卓着,我朝四百年历来有功必赏,臣认为董相国提议甚好!」司徒王朗出列道。 「哈哈,王司徒,咱俩可算想到一块去了!」董卓眉飞色舞,宽厚粗糙的手掌猛得拍打王允肩膀,差点让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咽了气。 第七十五章 王允传旨 朝廷的一帮元老,素来不满董卓的行径,今日不知颳得哪股邪风,太尉杨彪、国舅董承,金日磾等老臣都站出来支持他,朝堂上一团和气。 听不到反对的声音,都在为董卓歌功颂德,称赞他不计私嫌,为国家社稷举荐贤良。 「既然诸位爱卿一致认同,那就依董相国所奏,诏命下达,该派谁去传旨?」刘协问道。 「咳咳……」 挨了一通巴掌,王允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出列道:「老臣愿往并州走一遭,传达陛下旨意。」 不等刘协开口,董卓抢先道:「王司徒年事已高,更兼三公之重,如何受得了鞍马劳顿,传旨的事,派别人去好了。」 「咳咳,袁二公子虽有功于朝廷,但毕竟年少轻狂,处事不当,多与相国结怨,老臣前去以言辞说教,使其收敛心性,协助相国辅佐朝廷,拱卫大汉疆土。」 「哈哈……王司徒深知我心,不愧守正良臣。如此甚好,就着你前去宣读旨意!」入朝以来,董卓第一次觉得王允说话中听。 「为陛下分忧,辅佐相国,是为臣的本分。」王允拱手一拜,言辞恳切。 刘协盖上玉玺,等到朝议散去,王允满面欣喜,连马车都来不及坐,欢天喜地的跑回自家府邸。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义父何事如此欢喜?」 刚进门,一名皮肤雪白,仙姿国色的二八佳人款款走来,扶住王允的肩膀走向堂屋。 「貂蝉,快帮我收拾便装,我要往并州一行!」王允连水都顾不上喝,急忙吩咐面前的少女准备行李。 「义父,并州地处荒凉,去那里做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你别问了,快去帮我准备衣物。」王允摆摆手,朝堂上一个计划跃然于脑海,让他激动万分。 「貂蝉这就去!」 两个时辰后,王允饱餐一顿,换上常服,带上几名随从兴致勃勃的前往并州…… 晋阳城中。 「公子,北部五郡内政已经安排妥当,百姓各归田里劳作;留守的军队已经招募完毕。」 「长城附近的哨所已经搭建完成,每三十里一处,内有百名士卒驻防,强敌来袭,第一时间放烟警戒……」 「张先生,你做事我放心。」听了十多条,林阳摆摆手,让张居正不要读下去了。 「多谢公子信任!」张居正颔首微笑。 有这位辅弼贤良,林阳很放心的把政务都交给他,落得清闲,现在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待契机,挥兵南下,与董卓一决雌雄。 「哼,关东联军被贾诩的无中生有之计搞得离心离德,眼看大功到手,诸侯不战自退。这次,我独掌一军,断不会重蹈覆辙!」 林阳暗下决心,喝着茶水打发时间。 「公子,朝廷的使者到了!」王五跑进来说道。 「来者是谁?」林阳漫不经心的说着,既然派了人来,并州牧的事多半有了眉目。 王五大摇其头:「是个穿黑袍的老者,鬍鬚花白,自称是王司徒。公子,司徒是个啥官,比你还大吗?」 「噗嗤!」 茶水喷溅,林阳笑了岔气,心说:「没文化害死人啊!」随后解释道:「司徒位列三公,天子辅臣,我跟他没法比!」 「听说过一句话吗:天子统三公,三公率诸侯,诸侯治卿大夫……」 「俺分不清公的母的,跟着公子混,肯定能光宗耀祖!」王五嘿嘿笑道。 「算了,说了也白说!」林笑了笑,随后才想起开门迎接朝廷重臣。 「小子拜见王司徒!」林阳弯腰行礼,在封建官场上行走,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呵呵,果然是风神俊朗,器宇不凡!」一见面,王允老而精明的双眼上下打量林阳,不吝惜赞美之词。 「王司徒谬赞了,有话请说。」林阳挥挥手,两侧侍立的僕人退下,空荡荡的大堂上两人相视一笑。 「我是来宣读朝廷旨意的。」王允取出怀中的黄色绢布,缓缓展开,念完了一大段佶屈聱牙的文言文,林阳总结了一句话:「并州牧的位置是他的了。」 「臣,谢陛下隆恩!」 林阳躬身接过圣旨,抬头直接对上了王允的目光,问道:「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董卓的意思?」 「请公子一猜。」王允从容坐下,细细品茶,话中似有所指。 林阳眉头微皱,坦然笑道:「如果是朝廷册封,身为臣子理当接受;若是董卓的意思,不要也罢。」 「果然!」 王允心中窃喜,不禁高看林阳一眼,此子年纪虽轻,但暗怀匡扶天下,澄清寰宇之雄心,深感这一趟来对了。 「朝廷的圣旨,自然是陛下的意思。」王允掩盖了部分事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耽搁,眯眼笑道:「一州刺史,封疆大吏,公子如此年轻就当此重任,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阳一阵纳闷,忽然明白这是封圣旨的隐意,打了个哈欠道:「替陛下拱卫北疆防务,防止外敌入侵,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 「鼠目短视!」王允面色涨红,厉声骂道。 「王司徒为何发怒?」林阳问道。 王允失落之极,恨铁不成钢的道:「现在天下四方战乱,全然不顾朝廷安危,董卓权欲熏天,狼子野心人人皆知,早怀篡汉践位之心,陛下赐你高官厚禄,你不应该有所作为吗?」 「哈哈哈……」林阳突然起身,清朗的笑声如涟漪般回荡,装了半天傻,可算把王允的实话逼出来了。 「公子为何发笑?」这次,轮到王允犯了迷糊,目瞪口呆的看着林阳。 「王司徒安坐,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等到时机成熟,在下定兴兵讨贼,解救陛下出樊笼。」 一语切中要害,王允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还想循循善诱,让他诛杀董卓,不想已经窥破机密,此子的心思深不可测啊。 「公子如何知道老夫的来意?」 四下无人,既然说开了,王允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但从刚才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他此行已经成功了一半。 第七十六章 故技重施 「如果别无他意,传旨的事,宫中随便找个识字的宦官阉人都能办到,何须劳动你王司徒大驾?」 林阳一双黑钻般的眸子精芒闪烁,透着不同寻常的机警睿智,心思纵深如海。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允闻言大喜:「不错,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陛下和文武百官都希望袁家能肩负起勤王大纛,诛灭董贼,还天下安定。」 一个时辰后,王允喜滋滋的离开,答应内外结合,等时机一到,召集袁绍、袁术,兴师讨贼。 「呵呵,袁家的两个不成器的后代,徒有其表,做事鼠首两端,我若是想打下关中,何须他们进来插一脚?」 望着王允的背影,林阳淡淡一笑。 这一次,他决定以一己之力撼动西凉军,行事方便,人多了意见不统一,反而束手束脚。 「公子,听说来宣旨的是司徒王允?」没到半天时间,朱武和郭嘉就闻讯赶来。 林阳点头示意。 「他是不是想联合我们,打垮董卓?」朱武神色焦急,连忙问道。 「正是!」 看到林阳的表情变化,朱武猛得瞪起双眼:「公子,你答应了?」 林阳继续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果消息泄露,董卓突然发难,公子你有几分把握战胜西凉军?」朱武问道,从始至终郭嘉闭口不言。 「先生多虑了。」 林阳明白了朱武的想法,担心事情泄露,反受其累,但王允为人虽然迂腐固执,但也算一心为了匡扶汉室,应该不至于出卖他这个有力外援。 撇开胜负不论,朱武仍觉得此举轻率,又问道:「即使有心讨贼,可我们出师无名啊!」 毕竟董卓掌握天子,代表朝廷,名正而言顺,请一道诏命,说谁是反贼,谁就是反贼,不是也得是。 「哈哈,至于出兵的理由……」 林阳不怒反笑,大踏步走到桌案旁,提笔疾书,片刻之间洋洋洒洒数十字跃然于纸上,甩手丢给朱武,冷声道:「照着念一遍!」 「董卓恶贼,本是西凉一介匹夫,承蒙先皇赏拔,不思还报恩德,趁天下动乱之际把持朝纲,致使干坤颠倒,国运蒙尘,其恶行罄竹难书,人人得而诛之;罪状如下:」 一,把持朝政,欺凌幼主,人神共愤——与反贼同列。 二,秽乱后宫,玷污宫女嫔妃——私生活糜烂。 三,融化铜人,私铸铜币——扰乱市场经济。 四,纵使士兵杀良冒功,劫掠民财——肆意妄为,罪大恶极。 五,屠戮大臣…… 十几宗罪,宗宗当诛,朱武照本宣科的念完,林阳冷笑道:「仅凭这些,死上十次都不算冤枉了董卓的所作所为。」 「的确当死!」林阳决心已定,朱武不再多言。 「奉孝有何话讲?」林阳视一转,落到郭嘉身上,二人如果意见相同,就不必说了。 「在下与公子意见一致,此举成功,公子的声望将随之暴涨,为谋取天下奠定基础。」 见没有异议,三人伏案研究起南下关中的进军路线,早做打算。 长安相国府,董卓吃着婢女递过来的柑橘,放肆大笑,忽听门吏禀报:「相国,李儒求见!」 「文优为何深夜前来?」 正值深夜,李儒突然到访,一双灵动的眼眸透着光亮,轻声道:「在下为了并州的事焦虑万分,夜不能眠,特来找岳父商议。」 「哦,你是说袁家的小子,我不是已经加封他做州牧了吗,难道还不知足?」董卓一怔,似乎不太放在心上。 「请问相国,袁家现在分为三股势力,皆是一方豪强,不断招兵买马,意欲如何?」李儒对此深感不安。 「为了充实力量自保,还能为何?」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实力朝过西凉军,举兵讨伐,我们将有累卵之危!」李儒提醒道,他并非在杞人忧天,而是为董家的千秋大业。 「他们敢!」董卓厉声咆哮,似乎是在示威,不予许任何人染指他的宝座。 「野心随着实力而膨胀,袁家各个暗怀雄心,有何不敢!」李儒有些失态,气势上竟压过了董卓。 「那你有办法阻止他们?」联想到兵败身亡的命运,董卓犹如泄了气了皮球,瘫坐下来。 「为今之计,只有拉拢,以利益结其心,使袁家的几股势力尽量为我们所用。」李儒想了想说道:「就从最小的开始。」 董卓没说话,不过他觉得李儒说的有理,单就北边那个,万一夜里睡得正香,抽冷子来一棍子,连招呼都不打,岂不要了老命。 「岳父,可还记得关东联军?」李儒问道。 董卓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头脑反应自然不慢,立马想到:「你是说联姻之事?」 「对,我们可以旧事重提。」 「可那小子鬼精的很,吃过一次亏,还能答应吗?」董卓感到没什么希望。 「虽然没什么把握,但在下愿意竭力一试!」李儒说道。 「好,就照你说得办吧。」董卓摆摆手,李儒飘然离去。 两天后,林阳接见了一位白面书生,奉上热茶,询问道:「文优先生到此有何贵干?」 「在下前来,想为您和董相国化解仇怨,两家重归于好,共图大业!」 「诚意呢?」林阳笑嘻嘻的伸出手。 李儒一愣,心说这小子太直接了吧,但也说明了这人的意志并非是不可动摇的,正中他的下怀。 「来人,抬上来!」李儒一招手,几个力士抬着几口大木箱进来。 「这些是一万金,另外在下斗胆提一门亲事,望公子不要推辞。」李儒微微一笑,转而步入了正题。 「该不是董相国又想将女儿嫁给我吧?」当着李儒的面,林阳不好意思直接骂出口。 「公子天资聪慧,正是此意,上次是贾文和擅自行事,搅和了这门亲事。」李儒将所有的责任推到贾诩身上,担心提起旧事,两方不欢而散。 「相国是很有诚意的,他满心期望能有你这位乘龙快婿。」 林阳站在门口,面向东方朝阳,深吸一口气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上复董相国,就说我答应了。」 第七十七章 酒肆风波 答应了! 而且没有犹豫,干脆利落。 林阳的表态,在李儒听来不亚于平地起惊雷,左瞧右看,却不见半点虚伪,语气坦荡从容。 但李儒感到,这小子胸无远志,只想固守一方,既然答应联姻,就说明是可以拉拢的人,满足利益需求就行。 情况的转变有点猝不及防,李儒捏着一缕山羊鬍,大笑道:「哈哈,公子果然是眼观大局,我一定回禀相国,大婚之日,另备份厚礼送来。」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拉拢林阳,加入董卓的战车,万一局势不稳,两方有了姻亲关系,就算不出手相助,应该不至于落井下石,在背后捅一刀。 既然这小子如此识时务,那还有什么说的?林阳的笑面逢迎,使李儒打消了顾虑,纠缠已久的不安和担忧一扫而空。 又谈了一会儿,李儒起身告退。 「先生慢走!」 林阳礼送出门,寒冬已至,天空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遍地银霜,街上行人不多,但放眼望去另有一番美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转身的剎那,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冷笑,董卓想以结亲之事稳住他,但林阳的想法何尝不是如此? 先答应下来,表现出不会对关中有所图谋的假象,让董卓安心,反正不是明天就结婚,能拖一天是一天。 就算真娶了董卓的女儿,到时照样可以大义灭亲啊。 万事俱备,只欠时机! 日复一日,岁月蹉跎,转眼已是阳春三月。冰雪消融,大地复甦,枯败的柳枝孕育出象徵着生命力的嫩绿,百姓走出家门,躬耕劳作,开始新一年的忙碌。 四方动乱,战争迭起,长安作为京畿重地,虽不复往昔辉煌,却享受着一份难能可贵的平静与安宁。 「伙计,再来二斤酒!」 「来嘞,军爷您慢用!」 街头的酒肆中,身披铠甲的汉子高声大汉,跑堂的伙计立马送上一坛好酒,陪着笑脸介绍了几家陈酿的特色,转身时眉头紧皱。 桌上的多半是西凉军的骄兵悍将,来喝酒从没有给钱的习惯。 酒肆茶馆,是行伍士卒闲暇时最喜欢聚集的去处,举着粗糙的陶碗,痛饮甘冽的美酒,聊着近来发生的新鲜事,充斥着草莽气息,好不轻松快活。 半斤酒下肚,话就说开了,一名身材短小精悍的士卒打了个酒嗝,两道鬓眉飞扬:「嘿嘿,听说杏花楼新晋了个小女子,杏眼桃腮,皮肤滑如锦缎……」 「哼,就你小子那点军饷,十丈开外人家都嫌弃!」不等说完,同桌饮酒的伙伴毫不留情的泼下冷水。 「……哎呀,我这不是想问兄弟们借点钱,咱也去风流快活一回!」 「你休想,哥几个谁不指着那点军饷养家餬口,再说你小子借钱啥时候还过!」 酒桌上充斥着嬉笑怒骂,氛围热烈,这时有两人互相交头接耳,其中一个低声说道:「王兄,有个叫张财的你熟吗?听说他最近提拔了都伯。」 「靠,张财我还能不认识,我们自小一个村的,他去园子里偷人家苹果时,被狗追得到处跑,哈哈哈……」 笑声突然停止,那人似乎漏掉了重要的信息,恍然大叫:「什么?你说他当了都伯?我可比他早当两年兵,才混了个什长。」 越说越气,到最后那人「咣当」一摔酒碗,发泄心头的怨气,飞溅的酒水飘落到半空,淅淅沥沥的犹如下了一场小雨,落到了邻桌几人的身上。 「谁他娘干的好事,给我站出来!」 受到波及的几人大声喝骂,目光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抬腿踢翻椅子,围过来喊道:「你几个意思,拿我们几个寻开心呢?」 这桌的几名士卒随后站起来,手掌顺势搭上了刀柄,不甘示弱的道:「不就是点酒水身上了吗,能咋的?」 仔细一看便知,虽然同属汉朝官军序列,但衣甲的样式风格迥异,一方是董卓麾下直属的西凉军,另一方是丁原的兵马,丁原被吕布杀害后,这些人併入了西凉军,世人皆知。 由于吕布骁勇非凡,作战勇猛,常常得到董卓的恩赏,手下的将士待遇随之提升,相比之下,西凉军的老兄弟不免受到冷落。 想这些人腥风血雨,拼死拼活,不就为了奔个前程,结果让这些后来者居上,心中怎能甘愿? 平时相安无事,但都看对方不顺眼,尤其是在吕布的人领了赏赐,大摇大摆的向他们炫耀,胸中突然窜起无名火,「不患贫,患不均」的心理逐渐凸显。 千言万语彙集成两个字:「凭啥!?」 久而久之,不甘的情绪转化为仇视,做梦都盼着对方掉粪坑里淹死,愤恨的情绪一旦爆发,就会像山洪一般冲垮堤坝,一发不可收拾! 眼下就是找对方寻衅的机会,还等什么? 开打! 不知道谁打了谁一拳,分立成两方阵营的士卒展开了激烈的拳脚互殴,你来我往,茶馆里的闲散酒客怕牵连到自身,抱着脑袋逃到街上。 「几位军爷,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哎哟!」酒肆的老闆战战兢兢的过来劝架,结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幸捲入了纷争,承受来自不同方向的拳打脚踢。 「弟兄们,揍这帮兔崽子!」 站在旁边观战的士卒,见己方弟兄被打,那还了得?抡胳膊捲袖子,怀着一腔沸腾的热血冲进战圈。 群殴愈演愈烈,双方皆受了皮肉之苦,落得鼻青脸肿的惨像,仍不肯扶起,既然动手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分出高低。 「锵」的一声,这些人都想起随身携带的佩刀,大吼一声,亮出傢伙接着打! 由拳脚斗殴升级到械斗,从街头打到巷尾,从巷尾打到街头,行人观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激灵的直接绕开事发地点,回家躲避。 「刁三,回营中叫人!」 一个军官模样的大喊,被叫到名字的小卒拔腿跑回军营,不到半个时辰,两方阵营闻讯赶来的不下数百人,参与了这场荒诞的混战。 第七十八章 挥师关中 长安街头的愈发混乱,由一场闹剧风波,引发成拔刀相向,呼朋唤友,喊来军中的兄弟子侄前来助战,甚至两方人马在中途撞见,二话不说,抽刀子就打到一起。 兵刃相交,喊打喊杀声,鬼哭狼嚎声逐渐蔓延,不时有人倒在血泊中。 「司徒大人,董卓的西凉军打起来了!」 最先收到消息的不是董卓,而是王允,家奴到街上办事,看到情况急忙回来禀报。 「哦,因为什么?」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知道,但打得挺凶,都动刀了,是不是要派人制止?」家奴亲眼目睹了街上惨状,心有余悸的说道。 「拿纸笔来!」 王允闻言,浑浊的老眼精芒矍铄,他感觉到机会来了! 立即起身,伏在案上奋笔疾书,着心腹家奴快马送往并州…… 紧接着,稳坐钓鱼台的董卓听到了风声,谋士李儒诉说着事情原委,董卓怫然大怒,派部将张济持手谕到现场平息了混战。 参与混战的士卒无论官阶高低,职务大小,皆一律平等,罚了五十军棍。 内讧平息,但西凉军本部和吕布的部下彻底产生了裂痕,彼此怨恨,这种隔阂一时难以消除。 李儒有所察觉,但不放在心上,冀州的袁绍正和公孙瓒交锋,无暇分身;并州那位和董卓有了婚约;而袁术志大才疏,不足为虑。 王允的消息送到并州时,已是两日之后,林阳草草看完信件,不由得气笑了,军队自相残杀的事,董卓不可能置之不理,现在出兵哪来得及? 「公子,信上说的什么?」郭嘉轻声问道。 「你看看吧!」 林阳将信纸递过去,郭嘉仔细读完,眼中精光乍现:「王允所说不假,此事大有可为!」 「这次内斗规模虽然不大,现在一定被制止了,但军心动荡不安,导致士气低落,雠隙越来越大,正是出兵的好机会,良机难得!」 「奉孝所言甚是,我军立刻整装出发,荡平关中!」机会就在眼前,林阳重重的一拍桌案,激动得不能自已。 一声令下,并州七郡的兵力齐聚晋阳:三万天枢军,两万匈奴骑兵,风、林、火、山四营总计七万。 与董卓的二十万大军相比,仍相差悬殊,但众志成城,锋芒锐不可当。 大校场上,士卒精神饱满,蓄势待发,林阳抬头挺胸,腰跨长刀,慷慨激昂的朗诵了亲手为拟下的十几条罪状,痛斥董卓暴行,换来的是山崩海啸的吶喊声,上下同心。 「公子大义!我军必胜!」 「必胜!」林阳振臂高喊,全军同仇敌忾,一往无前。 兵贵神速,并州大军潮水般的涌向关中,选定西河郡做突破口,打穿河东郡,直扑长安。 「公子,薛仁贵将军送来军报,已经攻克安邑县!」前方的士卒飞马而来。 林阳坐镇中军,不禁点头微笑道:「看来让薛仁贵做先锋,是不二之选,六天来,连续攻陷九座城池,兵锋抵近长安。」 出征之前,林阳特意叮嘱,进军定要快,打董卓个猝不及防。 薛仁贵不负期望,一路所向无敌,黎庭扫穴之势,杀得西凉军丢盔弃甲。 「传令中军,加快速度!」 林阳乘马前行,预感胜利就在眼前。 而此时,相国府中前方战败的军报如雪片一般飘来,董卓惶恐不安,当他听闻李儒促成婚事,便放下戒心,不料才过了几个月,并州的军队就杀到家门口了。 「禀相国,我军派出迎战的樊稠、李肃皆被阵斩!」贾诩迎着董卓吃人的目光,如实奏报军情。 「对方是谁,竟然如此厉害!」董卓嘶吼着,军情紧急,他感觉到了危险,只能用咆哮来发泄愤恨。 「听说是一员白袍小将,无名无姓,出战的将领一招都挡不住,沖阵之时勇猛无敌!」 「文和觉得,还有谁可以出战?」董卓神色颓废,但仍怀有一线希望,要倾尽全力,保住手中的荣华富贵。 「在下以为,只有温侯吕布出战,方可匹敌!」贾诩道出一人姓名。 「奉先,他人呢?」董卓厉声询问,堂下哪有吕布的身影。 贾诩想了想说道:「据在下得知,温侯自从上次兵败归来,仿佛变了个人,整日纵酒豪饮,深居简出,不问军政。」 「荒唐!大敌当前,怎能置安危于不顾,如此放荡!」董卓像一只发狂的棕熊,浑身肌肉抽搐,过了半晌,看着贾诩道:「你去把他喊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前去。」 「在下同往!」 贾诩陪同董卓,驱车赶往吕布府邸,要探明究竟。 「奉先吾儿,奉先吾儿!」 前方战况刻不容缓,董卓焦虑万分,没等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上了。 打开门,吕府的家奴上前询问:「相国大人,昨夜温侯醉酒,还未睡醒。要不您进来喝杯茶,稍等片刻?」 「滚蛋,我看谁敢拦我!」都火烧眉毛了,董卓哪有心思顾及虚礼,甩手推开家奴,步履如风,直奔吕布卧房。 「奉先!」 董卓推开房门,一股浓重刺鼻的酒气扑入鼻腔,挥了挥手驱散味道,兀自嘀咕道:「怎么像掉酒缸里了,这个味!」 屋内光线昏暗,酒罈子倒了一地,董卓皱着眉头来到窗前,见吕布呼呼酣睡,一脚踹过去。 「谁啊,想死是不?」 吕布翻身跳起,眼眸半闭半合,当看清来人,酒意醒了大半,虚弱的道:「义父,你怎么来了?」 「别问我来干什么?我问你在干什么,前方兵败如山倒,你还有心思在家喝酒睡觉!」董卓虎目圆睁,一把揪住吕布的衣领。 「咕咚!」 吕布不顾面前噬人的眼神,抓起床头酒罈狠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笑容黯然:「义父,孩儿前翻出战,输给了个小毛孩,无心再战,领选高明吧。」 「饭桶!」 董卓算是明白了吕布一蹶不振的原因,仅仅是一次兵败,就让他失神落魄,心中大失所望,但大敌压境,只有靠他。 「奉先,听为父一言。」董卓躬身坐下,唏嘘长嘆。 第七十九章 方天画戟 对决 「血性儿郎,当不畏搓折,岂能因一次失败而自毁前程!」董卓为了唤起吕布的精神,故意提高嗓门,激发斗志。 「何况,你不仅仅是代表自己,西凉军上下二十万人需要你来拯救,真的忍心看着他们兵败身亡。」 「义父……」 吕布语气哽咽,董卓又继续说道:「如果你因战败而羞愧,就应该重整信心,迎难而上,直到把对手击败,方显男儿本色。」 「放心,你的努力不会白费,为父膝下无子,等百年之后,这份基业都留给你,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必须带领西凉军走向胜利。」董卓抛出颗重磅炸弹。 「为了义父大业,孩儿愿肝脑涂地!」言语刺激之下,吕布接接住董卓所画的饼,来不及穿鞋,双膝跪在床上,誓要夺回荣耀与尊严。 「好!这才是我西凉军第一勇将!」目的达成,董卓大喜过望,只要吕布肯出战,他的位置就保住了。 「郭汜,张济,你二人随奉先出战!」 这次董卓下了血本,调集了十五万大军交给吕布,以求全胜。 「孩儿遵命!」 吕布拿起方天画戟,重新跨上赤兔宝马,威风凛凛,就连垂头丧气的西凉军都抬起头,仿佛看到了曙光,随着一通鼓响,军队浩浩荡荡的出城。 深夜,王允府邸只有一间偏僻的小屋还亮着昏暗的灯光,朝堂一干臣子汇集于此。 王允首先感嘆:「并州牧果然不负陛下期望,起大军讨伐,连挫两军数阵,只要袁绍、袁术两路及时赶到,董贼灭亡不远矣!」 众人一片喜色,国舅董承出言道:「据我所知,袁绍的主力仍在幽州,袁术按兵不动,情况并没有司徒说得那样。」 「什么?」王允吓了一跳,脸色骇然:「这小子年少轻狂,误我大事!」 临行前,他曾千叮咛万嘱咐,要会同二袁一起进兵,林阳却要和西凉军单打独斗,以数万兵马去拼二十万大军,胜算可想而知。 「那么说,我们白高兴了一场?」太尉杨彪出言问道。 「只怕不容乐观!」王允轻嘆了一声,望着明晃晃的烛火,不时遭到窗外阵风侵袭,却浑然不灭,象徵着他匡扶汉室的决意。 两天后,并州军携大胜之势进攻到京兆尹附近,林阳拍马赶到,薛仁贵亲自迎接。 「十天以来,我军连战连胜,歼灭西凉军两万七千人,俘获一万四千人,缴获兵器、弩箭、粮草等不计其数。」 「好!仁贵不愧名将之称!」 薛仁贵汇报完战果,林阳惊喜交加,目光瞭望遥远的南方,笃定胜券在握!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匪夷所思,开战这么久,怎么不见吕布露面?依董卓性格,有事一定会高喊:「吾儿奉先何在?」 就在此时,哨骑飞马赶来,入营禀报导:「公子,西凉军在我军对面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何人领兵?」林阳问道。 「营前一面「吕」字大旗,来将应是吕布!」 「果然来了!」 林阳拍案而起,走出营前观望,虽然相距遥远,但藉助火把,夜空下不难看到对面星罗棋布的营地,规模浩大。 以此推测,迎面的西凉军不少于十万,看来是赌上身家性命了。 成败,在于明日一战! 转身回营,林阳下令全军养足精神,双方二十余万人的生死决战,林阳不免有些紧张,夜晚盯着星空怔怔出神,思绪翻涌。 随着翠鸟一声鸣啼,响彻山林,天边云散日出,迎来崭新的光阴。 营门大开,两方军队不约而同的奔向决定宿命的战场。 今日一战,不仅关乎个人生死,更关系到天下大势的走向。 并州军列好阵势,林阳策马而出,手掌轻轻转动枪桿,望着声势浩大的西凉铁骑,心绪归于平静。 胜者为王,败者寇。来吧! 两军相距百米,互相凝视,都不急于打破宁静,等待出击命令。 「袁家小儿,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喊话的是吕布,他临危受命,目的就是要一雪战败之耻,胯下赤兔良驹,方天画戟横空一挥,叫嚣要与林阳单挑。 今时不同往日,系统不会再次给林阳临时提升十倍战斗力,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生死攸关,不逞英雄。 目光转向身旁,吩咐道:「薛仁贵出战!」 「得令!」 早预料到有此一战,林阳提前把冯开钟爱的宝马影月借给了薛仁贵,虽然相貌上不如浑身火红皮毛的赤兔威风,单论脚力,可与其媲美。 战场交锋,除了将领自身的功底,有匹宝马良驹,是为一大助力。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吕布打眼一瞧,对面出战的武将用的也是方天画戟,比他的还要大一号,勒马喝问。 「公子帐下,无名小将薛仁贵!」 这完全是自谦的说辞,放眼贞观末年,薛仁贵投身军旅,神勇收辽东,三箭定天山,良策息干戈,脱帽退万敌,一身虎胆雄威,闯出的名头丝毫不逊色吕布。 「袁家小儿呢?是不是被爷爷打怕了,不敢出战?」吕布讥笑一声,理所当然的认为林阳没有胆量面对他。 「哼,先胜过我再说!」 薛仁贵纵马飞奔,噼头一戟砍下,吕布亦不甘示弱,两人用同样的兵器,早就有一较高下的心思。 「叮!」 马匹如惊鸿翩影,兵刃相撞,擦肩而过。 林阳在阵中观望,内心异常激动,方天画戟由于分量沉重,从古至今使用的武将很少,有名号的就更少。 命运使然,让薛仁贵和吕布马上交锋,前所未见,好戏岂能错过? 薛仁贵身穿朴素的白袍,吕布则是百花锦袍,泾渭分明,但都是相貌堂堂,虎背熊腰的猛将。 战袍飞舞,两人都使出十二分的精神交战,方天画戟宛如游龙,针锋相对,一刺一砍,招式不同,但都是杀招频出,生死之搏,无谦让之说。 五十回合过后,吕布的力气逐渐跟不上,西凉军中瞭阵的张济暗道:「不好!」 第八十章 拔营后撤 吕布是西凉军最后的希望,一旦战败,将导致军心涣散,无力挽回局面。 这一点,久经沙场的张济深明其中利害,掌握马缰的手掌逐渐用力,又观望了十个回合,吕布全盘走入下风,苦苦抵抗薛仁贵的攻势,情况不妙! 「吾侄张绣何在?可去助吕将军一臂之力!」 话毕,西凉军中冲出一员黑袍战将,手中银枪挥舞,带起呼啸劲风,高声喊道:「北地张绣在此!」 「张绣啊……」林阳唏嘘一声,望着阵前那名十七八的小将,心思沉稳,回首眼风一扫,作为麾下第二大将的林沖,当仁不让的接下了任务。 「休得放肆,林冲来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迎面一匹黑马杀到,转瞬来到近前,张绣无暇顾及吕布的生死,使出浑身解数,银枪连刺出十数道寒芒,截住林沖交锋。 阵前四员战将各寻对手,战马驰骋交错,被激起的黄沙笼罩,看不真切,但几人都是名噪一时的勇将,战况之激烈可想而知。 日上三竿,仍未分胜负,两军二十余万人都在等待结果。胜者趁势进击,反之一败涂地。 忽然,传来悽厉的惨叫,阵前交锋的四人不约而同的停手,林阳身躯微微前倾,恰好一阵清风拂过,黄沙飘散,落定尘埃。 「薛将军威武!」并州军高举兵器大喊,声势惊天动地。 吕布气息急促,胸前多了一条两尺长的伤口,很显然是方天画戟的月牙刃造成的,鲜血不断的外涌,浸染半片身躯,他败了,而且比中都城下还要惨。 啊! 哀嚎一声,吕布摔落马下,前次输给了毛头小子,现在有输给了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将,何以自处? 「吕将军,快走!」 张绣飞马赶到,将吕布救起,赤兔马跟随回归本阵,只剩张绣一人,没必要继续拼下去了。 林阳气息平静如许,薛仁贵的胜利早在预料之中,此言非虚。历朝历代,能够和他对阵不败的战将,只怕不超两手之数。 交锋一个回合不败,那是命大;撑过五个回合,算有本事的;交锋十个回合,算是狠人一枚;交锋三十回合而不败,可享有勇将之名。 五代十国后梁勇将王彦章,日不移影,连打唐将三十六员;却在李存孝手下挡不住二十回合。 可见同样是勇将,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天堑,极难逾越。 所以,吕奉先输得不冤枉。 薛仁贵得胜而回,并州军大受鼓舞,气势如虹,摩拳擦掌,冷冽的目光投向西凉阵营,等候命令,要大干一番。 军心犹如一个人的自信,需要接连取胜,方能再接再厉。 假如连遭惨败,前途渺茫,看不到胜利的曙光,何谈士气雄壮,勇往直前? 对比之下,相形见绌。 「全军进攻!」 林阳右掌平滑如刃,虚空一噼。 将士们高喊着冲锋,如湍急的浪潮,波涛汹涌,奔向对面的拦路虎,刀枪如如林,晴空下寒光绽射,一往无前。 「西凉铁骑,冲锋!」 吕布受伤,副将张济接替了指挥位置,他清楚这一眼对西凉军意味着什么?临危受命,为了稳定军心,唯有冒险一拼,试图挽回败局。 素闻西凉军悍勇,为了确保胜利,林阳亦是投入了血本,两万匈奴骑兵,六千风字营骑兵摆在第一线,以中央突破战术,同时发动进攻。 「杀!」 弓弦绷紧,一轮箭雨过后,铁骑突出,蹄铁践踏旷野,两军骑兵展开短兵相接。 杀声四起,如两股激流相互冲撞抵消,最先接敌的将士很快付出了生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挥舞长刀继续冲锋,断无后退之理。 战马飞驰,遗留下累累白骨,被后来者踩踏,无人问津,活下的继续作战,烽烟四起,刀来枪往,犹如巨大的磨盘,消耗着人的生命。 战斗持续到日落,天边的晚霞好似美人娇羞的面容,红艷欲滴,光芒四射。 夕阳下,战场上到处是遗落的旌旗、盔甲,比之更甚的是遍地尸骸,四处徘徊的战马,不停低声低声喘息,彷如在哀悼逝去的亡魂。 此战,并州军付出了空前惨烈的代价,斩杀三倍之敌,西凉军士气彻底崩塌,收拾残军,后撤五十里安营扎寨,企图顽抗。 「历经一场血战,将士们辛苦了,好好休息!」 打扫完战场,林阳下令发放粮食肉类,犒劳士卒。 再遭惨败,看似雄壮的西凉军就像堵腐朽的墙壁,内里中空,相信不久便能杀到长安城下。 一支屡战屡败的军队,是没有前景可言的。 「张将军,此战我们损失四万余人,营中军心动荡,恐怕……」 西凉大营中,张济初次坐上主将之位,听着部下汇报战果。情势所逼,才把他推到这个位置,荣誉加身,却并不感到风光。 军中士气落到低谷,并州军步步紧逼,他感到屁股下面的不是宝座,而是烈焰焚烧的火炉,心中满是忧虑。 第二天清晨,薛仁贵来到西凉军营前叫阵,消息很快传到张济耳中,部下赶来询问对策,张济无奈的摆摆手,彻夜未眠,头发白了一片。 「传令下去,闭门不战,违令者军法从事!」 西凉军营紧闭,薛仁贵等了半天,无奈回应禀告,林阳亲自出迎观望,果然西凉军龟缩不出,躲在里面死守。 接下来,两军呈相持态势,张济的对策虽然有些无耻,却让林阳束手无策,军营外安置了大量的尖木作为屏障,想要突破敌营,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一连过了五天,林阳想不到制胜策略,忽然部下士卒冲进来禀报:「公子,西凉军全部撤走,我们面前是一座空营!」 「什么时候!」林阳精神一震,急声问道。 「早上发现的,想来应该是昨天夜半时分。」 「命令全军,绕过西凉军营,直奔长安!」 突然的转折,让林阳意识到,肯定是京师出现了动荡,否则为何无缘无故撤兵? 大军即刻开拔,一路畅行无阻,奔向最终的目标——长安。 第八十一章 名将皇甫嵩 董卓怒极咆哮,压下四周的吵闹声。 可恨这般手下,平日里夸夸其谈,说得天花乱坠,关键时刻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商讨了整整一天,还是李儒帮他出了主意,先据城坚守,如果抵挡不住,再聚集兵马冲出围困。 长安城池固若金汤,粮草可支撑三载,拼命死守,想破城没那么容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好,就按文优的建议办吧。敌军即将兵临城下,诸位需努力守城!」 拟定主意,西凉军的头头脑脑纷纷打道回府。整场议论,唯有一青袍文士冷眼旁观,不限一策。 假如林阳在此,必能认出。此人与他有一面之缘——毒士,贾文和。 两路大军汇聚长安城下,旌旗如波涛云涌,林阳翻身下马,拱手便拜:「久闻皇甫将军大名,有幸一见!」 对待德高望重的长者,林阳还是恪尽礼数,尊敬有加;但面对董卓那种罪该万死的恶贼不必留情,攻进城中,先赏他三千刀再说。 「哈哈,不必拘礼,袁本初有功于社稷,没想到儿子比他更出色!」 迎面是全副盔甲的老将军,两鬓斑白,威慑的目光中透着慈蔼,眼眶深陷,虽年过五旬,但精气神不减,一身虎威让人折服。 皇甫嵩下马,与林阳执手言笑,一老一少,年齿相差悬殊,打量着对方,心思各不尽相同。 林阳在想:皇甫嵩无愧名将之称,威风不减壮年。 皇甫嵩却在想:此子如此年少,就能独领大军,征战沙场,将来前途无可限量。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心繫江山社稷,不似其他诸侯,只晓得争名夺利。 彼此欣赏,一切皆在不言中。 「此番诛杀董卓,匡扶社稷,老将军当属头功!」 「哪里,多亏公子兴举义兵,老夫年老力衰,不过是敲敲边鼓,锦上添花而已!」 营地很快建好,二人越聊越投机,彻夜长谈,颇有相见恨晚的悔恨…… 「司徒大人,好消息!并州军和皇甫将军会师城下,董卓的好日子不多了!」一名僕人兴沖沖的跑进府中汇报。 「嘘!小点声,别被外人听了去!」 王允清楚,胜利在即,这个时候必须提高警惕,万一走漏风声,阖府上下几百人将死在董卓的屠刀下。 不过,他深感自己没有看错人,并州军一路势如破竹,离董卓灭亡不远矣! 当夜,王允开怀畅饮,酒至半酣,面向南跪下,老泪横流,浸润了干涸的皱纹,情到浓时,忍不住高喊道:「先帝英灵在上,汉室中兴有望!」 情怀悠悠,王允的赤子之心,不必赘述。 薄雾散去,朝阳初升,干坤郎朗,晴空湛蓝如洗,今天的日光格外明媚耀眼。 并州大军涌出辕门,列阵城下。由于进军方向不同,皇甫嵩统领的汉军驻扎在城西,相约同时进攻。 「董卓狗贼,滚出来受死!」 林阳一袭素净白袍,目光炯炯,眺望城头上士气低落的西凉军。 之所以敢如此胡来,全是因为他的袍服里内衬刀枪不入的碧海灵汐甲,用不着穿笨重累赘的铠甲。 「袁家小儿,我封你做并州牧,为何兴不义之举,背反朝廷!」董卓在一群文官武将的簇拥下登上城楼,怒气当胸,指着林阳大骂。 林阳兴兵讨伐西凉军,对天下黎民堪称正义之举,但目标是董卓,利害关系,他自然不能忍受,要予以控诉。 千百年来,不论军事斗争,还是政治斗争,大到国家存亡,小至个人利益。都难逃「立场不同」四个字。 「呸!」 林阳啐了一口,不禁替董卓脸红,真好意思说出口,他的所作所为,诸多暴行,天下谁人不知。 此时此刻,还敢说自己代表的是朝廷正统,简直比他还不要脸。 「董卓,有胆出城决一死战,龟缩在城里不怕招人笑话!」 「一战定输赢,你输了滚回西凉,我输了回并州,永不踏足关中半步!」 林阳携大胜之势,威风气十足,以言语刺激董卓,逼他决战。 董卓瞳孔一缩,他当然没胆子面对兵锋正盛的并州军,吕布重伤未愈,帐下无人可出战,豁上脸面,也死守不出。 「岳父……」 李儒轻声耳语几句,董卓微微错愕,而后瞪着林阳道:「小子,你我两家有婚约在身,如今反水,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公子,前方情报,是有关西凉军动向的!」 行军途中,林阳勒马停下,哨骑恭敬的送上逐渐。 「原来如此,天要亡董卓啊!」 林阳畅然大笑,情报上显示:董卓势危后,驻守扶风的老将皇甫端率领三万大军从西杀向长安,难怪张济星夜拔营,放弃抵挡并州军,回去保长安。 两面夹击,长安孤城一座,董卓必败无疑。 「加速行军,要在皇甫将军之前赶到长安城下!」 「是!」 数万大军在官道上行进,气势高涨。林阳慢悠悠的骑着马,回想起皇甫端三个字,目光透着敬重。 皇甫嵩,后世武庙七十二将之一,武将世家出身,其叔父是威震西凉「凉州三明」之一,皇甫规,家族可谓名将辈出。 能入选武庙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在史书上留过浓墨重彩的一笔,皇甫嵩能得此殊荣,岂是等闲之辈? 汉灵帝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皇甫嵩受封北中郎将,与朱儁、卢植各领数万官军讨逆,数月时间平息动乱,有救世之功。 皇甫嵩名震四海,林阳亦不甘愿被比下去,虽然扶风离长安近在咫尺,但他誓要夺下头功。 此时相国府内,乱成了一锅粥,声音嘈杂,西凉军的文武幕僚都汇聚一堂,神色惊慌,以往跟着董卓为虎作伥,哪想到有今日。 「我觉得应该如此……」 「……哎呀!不行,不行。」 一个主意提出来,很快就被否决,你说刚说完,我拆台。人多嘴杂,半天定不下可行的主意。 「吵什么!人家都快打到城下了,你们还在吵,是不是想等城破时,诸位一起拉上刑台,枭首示众!」 第八十二章 阵前断头酒 「如果你肯罢兵言和,我不仅送上女儿成亲,并上表朝廷,封王封侯全在你一句话!」董卓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近乎哀求。 「真无聊!」 林阳低头冷笑,事到临头才想起抱佛脚,连封官许诺这种昏招都涌出来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过,也表说明董卓势穷力孤,翻不起多大浪花。 对这些无用的废话,林阳置若罔闻,直接杀进去,封王拜将,甚至自封个皇帝,都是自己说了算,不比讨来的轻松? 心思一动,林阳想陪董卓玩玩,抬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说有婚约,不妨问问我麾下的将士,谁能证明?」 「不知道!」 「没听说过!」 「你听说过吗?」 「没有!」 并州军的将士很配合的摇头,眼神茫然,异口同声的帮林阳撇清关系。 「看到了没,众目睽睽之下,我岂能撒谎抵赖。」林阳双手平摊,做出很冤枉的表情。 「这小子……」 李儒一捂脸,恨不能从城下跳下去掐死他,明明满口答应,一扭脸,就跟没没发生过似的。 不过,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根本不讲诚信,即使立下契约,白纸黑字签上姓名,他照样翻脸不认帐。 不要脸的高尚情操,对林阳来说,已经到了无上境界。 董卓无话可说,面如死灰,林阳得势高声喊道:「董仲颖,记好了!明年今天我会到坟头祭拜你的!」 「拿酒来!」 立马有士卒端来一碗清香爽口的陈年佳酿,林阳举过头顶:「这碗断头酒,我替你喝了,先干为敬!」 仰头一饮而尽,恣意洒脱,豪气纵横,接着碎碗于地,表明与董卓势不两立的决意。 「进攻!」 目光注视城楼,林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并州将士呼喊着,排山倒海般展开冲锋,城上的西凉士卒心头一紧,仓促的放箭阻击。 箭雨横空落下,数十人中矢而亡,并州军不惧生死,争先恐后沖向城墙,很快架好云梯,刀兵顶着盾牌向上爬。 「皇甫将军,城北打起来了!」 「准备!」 接到进攻信号,皇甫嵩眼中神光一凛,指挥城西三万汉军将士,开始进攻。 城上拼命的还击,虽然军心不振,但身后有董卓安排的阵前督战队,擅自临阵脱逃者,一律斩立决! 在森寒的刀光逼迫下,西凉军死命顽抗,进攻是死,后退也是死,老子豁出去了! 两个方向的攻击都保持均势的拉锯战,持续了两个时辰,没有丝毫进展。 打了半天,林阳只动用了新组建的天枢军,匈奴骑兵和四营精锐在后方压阵,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消耗在攻城战中,是莫大的损失。 可城内尚有残军十万,根据董卓疯狂敛财的性格,里面的粮草堆积如山,万一久攻不下,他只有退兵,另想办法。 林阳转过头,想让风林火山四营上前,接替攻城战。 正要下令,郭嘉扯住林阳的衣袖,二人对视片刻,前者摇摇头:「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林阳放下执念,抬头注视城楼,交战开始,就不见了董卓的踪影,估计是躲到了相国府中。 城外僵持不下,城内气氛紧张,人心惶惶。 皆因董卓施政暴虐,视平民生命如草芥,随打随杀,长安的百姓怕到了骨子里,万一城破,谁能担保董卓不会做出疯狂之举? 恐惧就像一柄利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董卓下达了严格的禁令,战争结束前,上至王候公卿,下至平民百姓,不许上街闲逛,违令者决不宽恕。 但压抑不住人心思动,司徒王允府内高朋满座,皆是朝廷勛贵元老,趁着天还没亮,悄然来此聚集,商议情况。 「王司徒,城外战况如何?」金日磾起身问道,眼中数不尽的期望与担忧。 太尉杨彪想当然说道:「我觉得,并州牧一路攻城陷地,高歌猛进,又有皇甫嵩从扶风带来的三万生力军,战胜董卓问题不大!」 「没那么简单!」董承摇头嘆气,只剩长安一座孤城,西凉军肯定拼命死守,匹夫尚有勇气,何况十万大军? 「或许,我们可以从城内想想办法!」 太傅马日磾两眼闪过睿智光芒,众人视线转移过去,忙问道:「翁叔有什么好主意?」 「马厩!」 「是个办法!」国舅董承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称赞。 董卓困守城中,骑兵改步兵参加作战,上万匹战马饲养在城东马厩中,如果集中各家大臣府中的守卫,杀散马厩守军,尽数放出,必能引发混乱,西凉军不战自溃。 好在百姓都躲在家中,马匹乱沖,不至于伤到太多人。 「谁可当此大任?」王允扫视堂下,目光坚定。 最后选定了董承,在座的朝廷大臣发扬了捨我其谁的精神,贡献出自家卫队,少则一二百人,多则上千人,都是青壮年男子,拿起武器,就能作战。 半日光景,共汇集了三四千人,静静的听着王允的演讲,余音处郑重的说了一句:「汉室兴亡,就託付给各位了!」 「事成之后,朝廷必有重赏!」 言语刺激下,这些没怎么参加过正式战斗的府兵激动得面红耳赤,仿佛有种天下兴亡在此一举的使命感加身。 出发之前,董承做了详细计划,将数千人分成零星小股部队,由不同方向朝城东汇集,目标小不容易引起西凉军的警觉,也方便行事。 「来了多少人?」 城东马厩前有一片荒废院落,长年无人居住,董承率人翻墙而入,一个时辰后,分散的府兵逐渐赶到。 「差不多七百人!」 「好,大家随我冲进去!」董承握紧长枪,透过腐朽的窗棂盯着马厩前驻守的士卒。 也难怪,精锐部队都在城墙下待命,谁会想到有人在打马厩的主意。 「人没到齐,不等他们了?」一名壮汉吃惊道。 董承吩咐道:「留几个人在这,等后续人手到了,自行投入作战!」 「动手!」 杀声起,董卓一脚踢开腐朽的木门,马厩前的西凉军抽出长刀,大喊:「来者何人,不得擅闯!」 第八十三章 城中内乱 「拦住他们!」 驻守马厩的一小队西凉士卒觉察到扑面而来的杀意,尽忠职守,进行了殊死反击。 「喝!」 董承纵身跳起,先发制人,枪锋利如银梭,连续杀掉几名西凉士卒,沖开缺口,身后陆续冲出的府兵受到鼓舞,斗志昂扬。 「冲进去!」 众人一拥而上,利用数量优势绞杀,敢于阻挡的士卒皆死在乱刀下,但董承一方胜得并不轻松,付出了两倍伤亡。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冲进马厩,里面视野开阔,饲养了上万匹良驹,成群的马夫在辛勤添加草料,完成日常工作。 「什么人?」 看到董承杀气腾腾的冲进来,目光凶恶的盯着他们,顿时失声尖叫,瘫坐在地上,成捆的草料散落一地。 「不想死的,都滚出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董承没时间废话,枪锋指向魂飞胆丧的马夫,要这些人离开,自寻生路。在这里耽搁的越久,被洞穿阴谋的可能性越大。 「大人您要做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帮忙?」马夫头战战兢兢的说道,局势已然明了,董卓的势力即将垮台,不如立功表现,争取宽大处理,别被当成乱臣贼子一勺烩了。 人心思动,都在想着保命。 董承收起长枪,巡视着高壮雄健的战马,略作思衬觉得可行,马夫了解这里的格局分布,可以提供有效的协助。 「也好,你们这里的马解开缰绳,放出去。」 「小的们照办!」 二三百名马夫挣扎着站起来,双手熟练解开缰绳,扬鞭一挥,战马收起前蹄,嘶鸣着夺路冲出,奔向外界的光明。 不止如此,在董承的授意下,马夫们别出心裁的将稻草捆在马尾上,点一把火,烈焰灼伤使马群受惊,引发了混乱,疯狂的冲到街上,四处乱窜。 董承召集手下离开,躲到安全地带。 不出意外,惊慌失措的马群没头没脑的乱撞,践踏街道,甚至冲进了平民百姓的家中,整座城池笼罩在混乱之中。 有弊即有利,董承等人所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数百匹战马毫无目的的冲进了城门下集合待命的西凉军中,高速的冲刺,加之马匹的力量可想而知。 「快……快跑!」 受到马群冲击,整装待命的西凉军阵型七零八落,本来他们的任务是要到城上支援战斗的,情况急转直下,哪还顾得上作战,先保命要紧。 不出一刻钟,聚集在城北的西凉军落荒而逃,寻找栖身之所,甚至以刀枪威胁,进入百姓的家中躲藏。 混乱一发不可收拾。 城外的攻城战保持胶着拉锯态势,西凉军以滚木雷石、弓箭等任何有效的手段,千方百计组织并州军登城。 并州军付出了死伤三千人的代价,无丝毫进展,林阳看在眼里,低声嘆息:「难道董卓命不该绝?我註定要止步于此?」 一连两个问题摆在眼前,渐渐有了退兵的想法。 林阳深知战争的残酷性,但士兵拼光了,拿下长安又有何作为?空城一座,坐等虎视眈眈的关东诸侯一拥而上,瓜分他的地盘? 「公子,城上的西凉军崩溃了,我们可以趁势进攻!」 犹豫的瞬间,郭嘉欣喜的声音点醒了林阳,当他抬眼眺望,城上的守军扛不住压力,开始溃败,而且没有新的兵源补充上来。 还等什么,攻城! 林阳豪迈的大叫一声,指挥全军攻城,雪藏许久的精锐四营终于有了勇武之地,山字营在前用盾牌抵挡零星的箭矢,数十名精壮士卒扛着粗壮的木桩撞击城墙。 「咚!咚!咚!」 闷雷般的声音震耳欲聋,每响起一次,都是西凉军覆灭的倒计时。 「咔嚓!」 坚实的城门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将士们奋力发出虎吼,再接再厉,最后一块拦路石,被狠狠踢开,前路畅通无阻。 「哈哈!」 城门洞开,林阳完成了梦寐以求的心愿,喝令全力发起攻势,不给西凉军喘息之机。 他不知道的是,城内的守军早就乱成一团,无力抗衡。 当并州军冲进城中,首先看到的不是拼死阻击他们的敌军,一望之下,皆是神情发狂的战马,秩序紊乱,最先进城的士卒目瞪口呆,不知道从哪下手。 甚至有几匹惊慌失措的战马,看到城门打开,扬起健蹄,冲到外面。 「公子,城内出现了大量无人控制的战马!」一名骑兵飞奔阵前禀报。 「什么情况!」 林阳一愣,这种情况还是头次碰见。 「公子,先占领城门要紧,余事再议!」良机难得,郭嘉提醒道。 「说得有理!」 林阳旋即策马进城,站在长安的主干道上,锐利的目光横扫四周,立时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乱窜的战马,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制造混乱。 「随我冲进去,诛杀董卓!」 林阳长枪一扫,并州军源源不断的涌进来,着手解决城内的混乱。 这下,可忙坏了他们,一来要追击四处流窜的西凉军,小规模的作战迅速在街头巷尾展开,遍地开花。 二来,要负责收容混乱的马群,忙的不亦乐乎。 后一件事由于夫罗的匈奴骑兵完成,草原上的男子自小与马为伴,养马爱马,熟悉马的性情,形影不离,自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阳开始着手平息城内动乱,一崩皆溃,城西的皇甫嵩亦趁势攻进城。 街上混乱,城里的百姓尽量闭门不出。 「相国,并州军攻进城了!」 士兵惶恐,根本不听从命令,张济放弃组织抵抗,带领百余名忠心的部下,气喘吁吁的跑进相国府。 「什么!」 董卓心情跌落深渊,面无血色,焦急的走来走去,一时想不出主意。 本以为据城死守,可以顽抗一段时间,等并州军粮草耗尽……唉,说什么都晚了! 忽然,他想起李儒说过:城破之时,可以寻机突围! 现在城西、城北皆被围,向东不可去。惊慌之中,董卓不愧是一届政坛风云人物,收拾金银财物,向城南逃跑,前往弘农避难。 第八十四章 吕布遁走 城南温侯府。 吕布连续战败,兼身负重伤,正在家中休养,精心照料下伤口逐渐癒合,往昔跨马驰骋,斩将夺旗的威风已不在,意志低沉,神色倾颓。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街上纷乱的声音飞入耳中,吕布睁开虎目,叫来一名僕人询问。 「回将军,听说是并州军杀进来了!」 「这么快!」 两次作为对手,林阳的进军速度让吕布感到咂舌。 「将军,将军!」 正说着,宋宪、魏续两员战将未及通报,大步闯入府中,人未至,声先到。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两道浓眉竖起,被两个不开眼的部下打扰了清净,吕布绷着脸说道。 「并洲军打进来了,董相国不知去向!」宋宪如实说道,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找吕布商量,该何去何从。 「爹死娘嫁人,随他去吧!」吕布无心过问,慵懒的翻了个身,继续泰然高卧。 「可是将军,你要为弟兄们的前途考虑啊!」魏续说出肺腑之言,他们都是吕布带来的老部下,和并州军素有雠隙,一旦对方得势,来个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魏续不敢往下想,所以恳请吕布带他们杀出去,寻一条生路。 「可我们能去哪?」吕布心绪不宁,值此危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力。 见吕布松口,宋宪赶忙说道:「投奔兖州、南阳,只要您愿意,我们跟着将军开疆扩土,自立为王,岂不快活!」 「当断则断,晚了就来不及了。我与宋将军集合了两千兵马,都是咱们的老兄弟,愿跟着将军杀开一条血路,另谋大业!」 喊杀声逐渐清晰,魏续单膝跪下,请吕布跟他们离开。 「好!反正我不愿意在袁家小儿手下受气,咱们走!」 沉思片刻,吕布打起精神,卷了点家资盘缠,直奔府外,与宋宪、魏续带来的两千兵马杀奔东门,脱困后转道向南去。 并州军进城后忙得四不可开交,城东中跑出的战马身上带着烈焰,一通乱沖乱撞,很多地方酿成了火灾。 百姓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将士们忙活半天,搞得灰头土脸,只能吃军中带来的干粮,喝着牛皮袋里的清水解乏。 「这他娘谁干的好事,要累死咱们不成?」 几间被烧塌了的房屋,伴着轻风升起滚滚浓烟,呛得眼泪直流,废墟中的木炭留着些许温度,一名天枢军伍长愤恨道。 「啰嗦什么呢?」 少年策马来到,素净的白袍染上了斑驳血迹,英姿风流,腰杆挺拔如枪,几个正发牢骚的士卒见了,急忙起身行礼:「属下见过公子!」 作为并州军的首领,虽然年少,但林阳处事公允,颇得部下将士的忠心,隔着老远就拱手行礼。 「情况怎么样了?」林阳沉声问道。 「城中火灾大都熄灭,西凉军失去主心骨,基本向我军投降了。」那名伍长上前回话。 「董卓呢?」 「吕布呢?」 「贾诩呢?」 林阳连问了三个关键问题,董卓失势,是头病危的猛虎,不足为惧,但痛打落水狗是有必要的。 吕奉先是一员猛将,如果流窜在外,到哪都能搞出点事情,得提早解决了那个楞头青。 至于贾文和,号称毒士,林阳想收归己用,这样的奇才,投奔到其他诸侯的门下,就轮到他头疼了。 混乱持续了一天两夜,长安算是回归平静了,街头偶尔会发生零星交战,是西凉军的残余在顽抗。 俘虏被集中在城西的空地,盔甲兵器全部收缴,穿着单衣蹲在地上。 「将近八万人,这么多!」 林阳看完粗略统计俘虏的数字,瞪直了眼睛,考虑半晌,交给部下收好,至于如何处置,需要仔细斟酌。 「公子,长安基本稳定,下一步做什么?」 并州一系的武将谋士赶到,详细说着城里的情况,林阳眼风一扫,唯独不见了天枢军副将于毒,疑惑道:「于将军呢?」 众将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此时一名百夫长插话道:「在下记得,于将军见吕布从东门突围,带兵追赶去了!」 「靠,胆真肥啊!」 「仁贵,林沖!你俩带兵接他回来。」没时间多想,林阳急忙派出援军。 吕布虽然受伤,算是头病虎,但临死反扑,危险性极大,哪是于毒能对付的? 「董卓呢,你们谁看到他了?」林阳再次询问,罪魁祸首是一定要抓到的,不仅是给朝廷一个交代,除掉那匹恶狼,此战才算画上圆满的句号。 「大……大人,小的知道。」众人无声,密密麻麻的俘虏中却有人喊道。 「快说!」 「小人看到他带着一队骑兵向南去了。」迫于气势威压,那人声音越来越小。 「应该是去弘农了!」林阳目光移向南方,很快得出结论,因为那里有西凉军部将段煨驻扎,董卓想活命,弘农是好去处。 官道上,两队兵马一前一后追赶,前面的只顾逃跑,打着一面吕字旗,宋宪回头望了望:「温侯,并州军追上来了!」 「领头的是谁,有多少人?」吕布连问两个问题,如果是薛仁贵,他只怕跑得更快。 「八九百人,领头的不是那个使方天画戟的!」 「那我就放心了!」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安定下来,吕布调转马头喊道:「弟兄们,干掉这后面的追兵!」 「是!」 吕布现在是这支败军的主心骨,他的命令,部下都得执行。 「于将军,吕布杀回来了!」 西凉军调头反扑,追兵也停下脚步,相隔几十米,于毒晃了下手中开山大刀,自信十足的吼道:「吕奉先,赶快投降,留你一条生路。」 「哼!」 吕布狞笑两声,一声不吭就冲上来,运足了八成力气,方天画戟横空扫出,随着一声惨叫,于毒的兵器脱手而飞,整个人划过半空,落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嵴骨摔断,死不瞑目。 「你们回去吧!」 一回合斩杀了于毒,吕布破天荒的放过了并州军的将士,不是他心慈仁厚,如果被纠缠住,再来追兵就走不脱了。 第八十五章 入朝封将 吕布从容撤退,倖免于难的并州军唏嘘一阵,收拾起于毒的尸体,正好薛仁贵率兵赶到,一同返回。 「奉孝,你说接下来该做什么?」 攻下了长安城,董卓逃跑,林阳一时没了主意,理论上说应该立即去面见现任皇帝刘协,可满朝文武没几个他认识的,总不能屁颠颠的跑进去说:「陛下,微臣打败了董卓,替您除去了一祸患,封我个大将军当吧。」 询问郭嘉,是因为他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是文人士子,学问通达广博,应该了解些朝廷中的规矩。 「公子不必忧虑,朝廷定有封赏,安心等待即可!」郭嘉洒脱一笑,接着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不到半个时辰,王允和皇甫嵩匆匆赶到,隔着老远就在喊:「并州牧你怎么还留在这,快随我们去觐见陛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正愁没有领路的,就来了两个熟人,林阳起身迎上去,离着十步躬身行礼:「拜见王司徒,皇甫将军!」 「哎呀,不必拘泥虚礼,你有勤王救驾之功,陛下龙颜大悦,要为你加官进爵。相信不久,你的官位不在我二人之下!」 皇上龙颜悦不悦不知道,但王允是乐开了花,脸庞皱纹绽放,喜形于色,听到并州军攻进城的消息,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第一个跑到皇宫贺喜,灵活敏捷,健步如飞,连武将出身的皇甫嵩都比他慢一步赶到。 相见叙话,两个朝中老臣不停的夸奖林阳,王允是的官宦世家出身,位居文官之首,胸中墨水浩如烟海,称赞林阳年少大才,心繫社稷,忧国忧民,是汉室江山的顶樑柱。 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词,听得林阳耳边嗡嗡直响,心道:「老傢伙,闲话一会儿再叙,先带我我朝堂认认门好不?」 「咳咳~」 皇甫嵩看出林阳等不及了,轻咳两声,王允恍然大悟,一敲额头:「差点耽误了正事,快跟我们走吧。」 林阳跟着两个年岁半百的老头子坐上马车,穿街过市来到皇城外,车夫隔着帘子喊道:「大人,下车吧。」 林阳「哦」了一声,压抑着满腔激动,努力保持冷静,毕竟是封疆大吏,又是袁家名义上的二公子,身份摆在那,就算是第一次到都城,也不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惹人笑话。 下了车,林阳抬起头,面前就是巍峨壮观的皇宫,青砖红瓦,飞檐八角,墙高数丈,上有龙形雕塑,整体看来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富丽堂皇,冷色调的装饰却透着大气磅礴。 跟在王允身后穿过重重楼阁,林阳无心去看,但台阶两旁的皇宫近卫肃穆而立,手掌扣在刀柄上,昂首挺胸,点缀威严之气。 大概是这个没落的庞大帝国,仅能维持的尊严和体面了。 又或者,是想给他个下马威? 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林阳收敛心神,来到朝堂外,正想先一步进入,皇甫嵩拦住他,露出不知者无罪的笑意,指着左侧回廊的朱红木架:「解下佩剑留在这里,方可入内!」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林阳清楚已经接近政治核心,行事要谨慎持重,看来以后要经常和繁冗复杂的规矩礼节打交道。 「并州牧拜见陛下!」 「免礼!」 龙椅上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黑色宽大龙袍,头戴十二旒冕,脸庞青涩稚嫩,欣喜中带着几分未褪的惶恐。 入朝的规矩,王允提前和林阳说过,勉强记住七成,有些动作不合规矩也无人说什么,谁让他是打败董卓的第一功臣,连王允、皇甫嵩都被比下去了。 匡扶社稷之功,古往今来,几人做到? 「这些人的目光……像是在看珍奇异兽。」 起身时,林阳不着痕迹的扫视两侧文武大臣,这些人的眼神很奇怪,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思虑,他站在朝堂中央,浑身紧绷,咋都觉着尴尬。 其实不怨这些老臣,实在是他太年轻了。 林阳十五岁跟随讨董联军作战,在并州折腾得风生水起,如今年方十六。 天下诸侯几十家,能够正面打败西凉军的,竟是一名少年?他们这些大臣整天高谈阔论,口中忧国忧民,却未见成效,相比之下,让这些公卿大夫颜面何存。 沉默了许久,林阳不知该说什么,汉献帝最终打破沉默:「卿家,可曾捉到董卓?」 「臣破城时,董卓从南门逃往弘农。」林阳道出心中猜测,但可吓坏了那群老臣,平静的脸上流露出惊慌。 「让那恶贼跑了,可如何是好?」 「日后捲土重来,我等皆成刀下厉鬼矣!」 担心董卓起兵报复,朝堂上炸开了锅,林阳心里暗笑:「号称饱读诗书,有文人风骨,结果就这点胆色,唉……」 「陛下,国贼董卓虽流亡在外,但气数已尽,形同断嵴之犬,不久将受首于殿上!」为了打消顾虑,林阳给刘协和满堂公卿餵了颗定心丸。 刘协豁然开朗:「卿家言之有理,董卓一死,汉室必能中兴!」 「臣等愿天下长治久安,国运昌盛,重回武帝时期的雄姿风采!」满朝大臣齐声道贺,余音回荡,有的低下头,眼泪打湿衣衫。 「宣旨!」 刘协摆摆手,旁边侍立的宦官捧出一道皇封圣旨,阴柔细长的嗓音念道:「国贼董卓,残暴不仁,致使干坤颠倒,国无正声,幸得并州牧兴师勤王,一举荡除奸佞,还社稷安定……现封为大将军,加大司马,同领并州牧,钦此!」 「大将军,快领旨谢恩!」 宣旨的宦官两次催促,林阳俯身下拜,眼睛紧盯着地面,兀自沉思:这就位极人臣了?跻身三公之列,从此平步青云,风光无限? 林阳身体几乎平贴地面,慢慢的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忽然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后背直冒冷汗,因为满朝的大臣都在盯着他。 顿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这道圣旨其实是试探,目的就是为了看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第八十六章 称兄道弟 两汉权臣比比皆是,董卓的专横时期刚揭过,空气中紧张感犹在,刘协和满朝王侯公卿逃脱大难,岂能不留神警惕? 董卓好比一只噬人猛虎,凶戾残暴,恣意;林阳像一匹锋芒遵劲的独狼,朝气蓬勃,头角峥嵘,打败了老一代专横权臣,救朝廷于水火。 但敢能担保,他不会成为董卓第二,暗怀不臣之心,欺凌幼主,专横跋扈。 考虑到各种可能,林阳心绪平缓,如静止的湖面,惊不起半点涟漪。 此时在他眼中,朝堂公卿柔和的眼神变得凌厉,犹如磨牙吮血的毒蛇,盘踞在阴暗的角落中,稍有不轨之意,随时扑上来将他撕碎。 别以为有擎天救驾的功劳,皇帝及大臣就会推心置腹,百依百顺。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殊不知,对他们而言,新兴起的权臣就是威胁,需要时刻提防。 在林阳踏入朝堂的剎那,另一场别开生面的斗争正式拉开序幕,没有烽火狼烟,没有战场上的刀剑纵横,喊打喊杀;却同样危机四伏。 「大将军,还快接旨谢恩!」 宣旨的宦官喊到第三次,林阳猛然醒悟,该如何作答已经瞭然于胸,下弯的腰又压低一分:「臣资历浅薄,不足以当此重任,请收回成命!」 「将军不必推辞,我朝历来赏罚分明,爱卿乃我朝肱骨之臣,功劳卓着,理应封赏!」刘协出言劝道,极尽真诚。 此刻,他与满朝大臣算松了口气,心说:「还好,此人不似董卓那样嚣张霸道。」 林阳看在眼中,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有条不紊的道:「臣虽有微功,但名望不及在座元老,领受此职,恐招来天下文人士子的流言蜚语。」 「陛下!」 王允一抖袖袍,抓住时机出来解围:「大将军品行温良恭俭,可做济世之臣,既然如此,可将圣旨稍作修改,另封官职。待日后建功,再赏不迟!」 「王司徒言之有理!」刘协喜笑颜开,沉吟片刻道:「那改封左将军,另加封为议郎,参与朝堂政务!」 「陛下圣明!」文武大臣颔首下拜,歌功颂德,期盼美好前景。 「微臣谢陛下封赏加恩!」林阳俯身再拜,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看来这招「以退为进」奏效了,暂时打消了这些人的疑虑。 而后,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皇甫嵩、王允、董承等人一併加封,一道道圣旨下达,点到姓名的大臣高呼万岁,朝堂上笑语连连,其乐融融。 「左将军少年英姿,澄清寰宇之功,令万羡慕,恭喜!」 「同喜,同喜!」 「左将军风采卓绝,意气纵横,往后朝堂共事可要照拂老夫一二!」 「晚辈年少,还需前辈指点!」 「左将军年纪轻轻就入朝拜将,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啊!」 「过奖,过奖!」 宣旨完毕,满朝大臣如潮水般涌来,唾沫横飞,向新晋的朝廷勛贵拱手道贺,脸上堆满笑容,啰嗦个没完没了,搜肠刮肚的献上马屁词。 林阳不胜其扰,一一谦逊回礼,表示敬意,作为万众瞩目的耀眼新星,这场麻烦怕是躲不掉了。 「肃静!」 刘协作壁上观,瞧出林阳焦头烂额,疲于应付,一挥手众臣鸦雀无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垂手直立。 「左将军稍留片刻,众臣退下吧。」刘协说完起身,向皇宫内殿走去。 「退朝!」 宫门太监拖着阴柔的嗓音喊一声,众臣熙熙攘攘的离去,不时回首望着站在殿上的林阳,目光艷羡,皇帝单独召见,享此殊荣,多少人羡慕不来。 「左将军,随咱家走吧!」 林阳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先前宣旨的太监过来扯了他一把,来不及考虑,按部就班的跟着走。 「我们去哪?」林阳问道。 引路太监不多做解释,二人绕过百折回廊,迈着轻缓走进重楼宫闱,一路上站班的小黄门频频鞠躬行礼。 林阳惶惶不安的跟着,简直比战场上直来直往的搏杀还要骇人,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卸磨杀驴? 不至于,就算昏庸至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手。 「左将军,陛下在等你,进去吧!」太监一拱手,自行转身离去。 「原来是书房啊!」 林阳踟蹰片刻,推门而入,目光飞快一扫,恰好和刘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不必行礼,请坐!」 侍女搬来木椅,此时的刘协退下龙袍,换上常服,笑容颇有几分文雅书生的气质,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不再绷着脸。 书房内暗香裊裊,林阳装作若无其事,打量着四周,心说:「接下来是什么剧情?——勃然变色,摔杯于地,杀声突起,屏风后甲士冲出,将他乱刃分尸?」 「左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沉静许久,刘协询问道。 林阳不假思索的道:「臣愿带领军队回并州,屯田戍边,为朝廷拱卫边疆!」不出意外,又是「以退为进」因为他清楚,朝廷新定,正是用人之际,不可能让他走。 「万万不可!」 刘协果然惊慌失措,连忙摆手道:「时下江山动荡,需要将军为朕分忧,统帅大军扫平天下,守卫疆土。」 「陛下……」 林阳还要请辞,刘协不顾尊卑,起身绕过龙书案,语气恳切的道:「左将军比朕年长两岁,往后殿上我们君臣相称,私底下朕视你如兄长如何?」 林阳暗吃一惊,急忙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臣怎敢与陛下称兄道弟!」 「呵呵……这个位置,并不轻松啊!」刘协的语气透着几分惆怅,接着说道:「朕初临大位,便有董卓摄政专权,处处欺压,视如掌中孩童,随意恐吓。」 「幸得爱卿深明大义,救朕出苦海牢笼,你我二人年纪相仿,谈话并必忌讳,私下就如手足兄弟。」 林阳没有立即回答,但他觉得,这番话或许是刘协的真情实感,汉室江山如一艘古老腐朽的木船,在疾风骤雨中飘摇,积重难返,如果想中兴,就要拉拢一批信得过的人。 刘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第八十七章 交换条件 林阳猜的分毫不差,刘协确实在拉拢人心,组建自己的班底,各方面考量,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说堂上那般老臣亦是忠心耿耿,为家国天下计,但已是垂垂老叟,行事迂腐固执,整天板着一张脸,张嘴闭嘴都是圣贤之言,跟别人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而林阳不同,年轻有活力,又手握重兵,如果忠心扶持朝廷,可当大任。 更何况他刚入朝为官,根基不稳,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一个时辰后,林阳退出书房,目光灼灼,仿佛换了个人,绕过狭长的回廊,面前是一池碧波荡漾的湖水,几朵鲜嫩的荷花苞亭亭玉立,荷叶色泽翠绿,美不胜收。 「看……那就是刚册封的左将军,竟然如此年少,看着比我还小两岁。」 「听说就是他把董卓赶走的呢!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 「嘻嘻……不知道他成亲没有,我觉得姐姐你正合适呢!」 「小妮子,少嚼舌头根子,我看是你想攀权附贵吧!」 树荫下,几个年华似锦的宫中女婢端着茶水点心走来,远远望见池旁衣袂飘飘的少年,低声议论着,粉嫩的面颊泛着红晕,光艷照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婢子见过左将军!」 行至近前,几个女婢弯腰盈盈一礼,林阳点点头,转身走开。 在他眼中,「左将军」三个字不过是一件光鲜亮丽的外衣,有人却是视如珍宝,求之不得。 一个虚衔而已,只是刘协拉拢他的筹码,除了好听没有实际用处,即使没有左将军、并州牧这些华而不实的头衔,手下的将士仍然惟命是从。 刘协贵为皇帝,可有几个人听他的? 有的人为了虚幻的名头争得死去活来,不得不说,这种观念既卑微而且幼稚。 离开皇宫,林阳直接回到军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于毒在追击吕布的过程中战死。 「好好安葬了吧!」 林阳没有过多的伤感,命人准备了一口棺椁将于毒葬在城北。 战争是件冷酷无情的事,一场战役下来,总是白骨累累,血流成渠的景象。经历的多了,心里就产生免疫了。 发动一次大战,可能有几千几万的人丧命,难道要对着每具尸体流泪感怀,那可真是要哭的死去活来。 当天夜里,城外并州军营一片欢腾,将士们大口饮酒,扯着嗓子哈哈大笑,一荣俱荣,他们都是打败西凉军的功臣,自豪感无语伦比。 「两位先生,请坐!」 士卒们喝酒吃肉的时候,林阳接见了两个特别的人,正是原董卓手下的智囊——李儒、贾诩。 「将军找我二人何事?」贾诩起身问道。 李儒闭口不言,泰然高坐。 林阳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董卓的势力垮了,二位先生无处可去,不如来我麾下共事。」 贾诩眼睛一转,笑了笑道:「只要将军不计前嫌,在下乐意效劳!」这是个人精,不是随风倒,而是识时务。 「文优先生呢?」 贾诩固然有才,可李儒此人亦是腹有锦绣,当年诸候联军讨伐董卓,他提议放弃洛阳,撤向长安,据秦川之险,坐观天下大势,颇有战略眼光。 「李某平生之效忠于董丞相一人,不事二主!」李儒冷哼一声,目光轻挑的盯着林阳的脸,只是笑笑。 「呵呵,文优先生很有骨气,但是你不为董家上下几百口人命考虑?」林阳莞尔微笑,早想到了李儒的软肋。 「你什么意思!」 李儒忽然站起来,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想到了某种惨无人道的后果,浑身噤若寒蝉。 林阳眨眨眼:「没什么意思,董卓的罪行罄竹难书,死上一百次都不冤枉,可他只有一条命,按照朝廷的意思,肯定是要株连九族了」 此言非虚,前世董卓被吕布杀死,没两天皇甫嵩带兵将董家满门屠戮,鸡犬不留。 「你……你有办法?」 李儒不仅是董卓的谋士,更娶了他的女儿,一听这话,立马坐立不安。 「我想明天朝堂上,皇帝和文武公卿就会商议此事,我可以从中斡旋,保全董家老小一条命。」林阳逐渐步入正题。 「条件是什么?」李儒问道。 「如果我能为李家减免刑罚,文优先生归我所用,如若不然,是去是留全凭先生意愿。」 「好,我答应!」 为了董氏一家老小,李儒无计可施,只能把希望压在林阳身上。 聊了一会儿,李儒起身离去,贾诩留下,夜色深沉,林阳吩咐士兵给他安排营帐,独自坐在营帐中沉思。 【叮!恭喜宿主招揽谋士贾诩,忠心程度50%;程度:中等。】 系统传来消息,林阳并未理会,坐在将军椅上闭目沉思:按照封建时代的律法,例如董卓这般罪恶滔天,意欲篡位的权臣,基本是一人犯罪,全家受罪。 但林阳觉得,大逆不道的仅董卓一人,多杀人有何用? 当然是为了招揽李儒,他才会这么想,如果没有价值,董家的人就算死绝了和他有什么相干? …… 「文武百官入朝觐见!」 天刚蒙蒙亮,林阳穿着武官袍服,第一次和百官同朝并列,环望四周表情严肃的面孔,吐了吐舌头。 刘协一如既往的坐在龙椅上,目光巡视堂下,忽然皇甫嵩大踏步出列:「陛下,臣昨夜将董卓一家四百余口压到京城,该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诸位有何意见?」刘协询问堂下众臣。 王允出列道:「董卓恶行令人发指,当以连坐法诛杀满门,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司徒大人说得对,应该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臣附议!」 满堂公卿义愤填膺,口若悬河,纷纷化身正义人士,破口大骂,异口同声要将董家斩草除根,永居后患。 董卓权利巅峰时,这帮大臣行事鼠首两端,唯唯诺诺,无人敢触其怒,而今虎落平阳,都跳出来落井下石,发泄心中恶气,真是可笑。 「臣有不同意见!」 大殿上,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声反驳。 第八十八章 解决办法 「臣等参见陛下!」满朝大臣齐声喊道。 「众爱卿平身!」 今时不同往日,东汉帝国迎来了新气象,文武官员笑容依旧,见了谁都热情洋溢的打招呼,笑语攀谈几句,风和日丽,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新册封的左将军林阳入朝辅政,神情拘谨,披一身崭新的官袍站在文武百官前列,风头无人能比。 朝堂上雅雀无声,老将军皇甫端抖擞精神,出列道:「昨夜臣将董卓一家老小押到京城,如何处置,请陛下裁决!」 「老爷子用兵如神,这办事效率不慢啊,一夜时间,就将董家一网打尽。」林阳暗自咂舌,还好来得及,再晚会儿黄花菜都凉了。 「陛下,董卓罪大恶极,应当以连坐法株连九族,方可平息民怨!」说话的是司徒王允,不止是他,在座的哪个不对董卓恨之入骨,报仇雪恨的机会岂能错过。 「王司徒言之有理,董家一门依靠董卓胡作非为,怨声载道,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臣等附议!」 王允首先发言,满堂公卿无不义愤填膺,随声附和,皇甫嵩不言不语,但心里显然是贊同满门抄斩的提议。 否则费尽力气逮捕董家老小干啥?是为给百姓一个交代,还天下一个公道。 刘协就不必说了,恨不得董家人死绝了才甘心,见没人反对,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那就……」 「臣有不同意见!」 一语惊人,文武百官不约而同的向声音的源头看去,目光诧异,试想谁敢在众口一词的时候,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董家开脱罪责。 「左将军何话讲?」刘协目光一扫,看到了垂手而立的林阳。 几十双眼睛紧盯着他,林阳深吸一口气,迈着正步走到大堂中央,躬身下拜:「陛下,董卓祸乱朝纲,罪在一人,可否对其家属从轻发落?」 「左将军何出此言,董卓乱政,暗怀篡逆之心,恶行有目共睹,其家人难辞其咎,应一併斩首,宣示朝廷威严。」 说话的是太傅马日磾,瞪着一双眼睛打量林阳,疑虑重重,因为所有人都可以为董卓说话,就林他行。 西凉军是林阳一手打败,现在又跳出来装好人,要为董家减免刑罚,着实让人费解。 「……让左将军把话说完。」刘协双手压了压,殿上恢复安静,给林阳说话的机会。 林阳缓缓转身,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等于站在众臣的对立面。 前思后想,觉得说辞应该委婉含蓄,要是直接开打口水仗,第一天上朝就和同僚们闹意见,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论嘴皮子,林阳自问说不过这群自小饱读四书五经,口若悬河的文人,忽然眼睛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陛下可知当今天下为何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诸侯豪强称雄一方,各自为政?」林阳语气轻缓,没有在刚才的问题上纠结,而是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为何?」刘协问道。 林阳挺起胸膛,慢条斯理的道:「黄巾之乱后,各地州牧太守羽翼丰满,兵马强壮,连续发生混战,百姓深受其害,朝廷失去天下民心……」 「……董卓的罪行由他独自承担,如果能对董家其余人减轻罪责,百姓定能理解,彰显陛下仁慈宽厚…」 「……试想陛下连董家都能宽恕,怎么不能宽恕他们,长此以往,民心归附,四海拱手如宾,天下可定矣!」 一番侃侃而谈,林阳故意提高声音,把话说到刘协心坎里,他并不糊涂,也期望国家风平浪静,百姓安居乐业。 如果揪着法不责众的观念和大臣们辩驳,他肯定吃亏,指出天下动乱的根本,即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要想澄清寰宇,光杀人是不行的,恩威要并施。 「陛下……」 王允嘴唇蠕动,没等说上半句便让刘协压下,对着殿上的大臣道:「就将军所言甚善,乃朕所想,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将董氏一族押解边疆流放。」 「陛下仁慈圣明!」计划奏效,林阳躬身谢恩,他只答应给董家求一条生路,没有赶尽杀绝,能说的都说了,想完全免罪是不现实的。 刘协一锤定音,众大臣哑口无言,想反驳的被身旁的同僚暗示:别乱说话,瞧不出人家君臣俩一唱一和的,瞧着点眉眼高低。 退朝后,满朝大臣各自离去,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唯有林阳格格不入,形单影只的走出皇宫。 「唉……为了李儒得罪了所有公卿大臣,算是有利有弊吧。」林阳喟然长嘆,但并不后悔,做就就是做了,别人说什么就当没听见。 董氏族人判刑有了新的定义,林阳并未闲下来,他派出多路人马打听,得知董卓果然躲到了弘农,决定彻底解决这个祸根。 「文和先生请坐!」林阳亲自奉上茶水,看着精明的贾诩说道:「西凉军已经投降,可董卓流窜在外,用什么办法把他抓到京城?」 贾诩捻着一缕山羊鬍,莫名微笑道:「说来容易,只需书信一封,差人送去弘农即可。」 一天后,华阴城内。 跟随董卓来到此地的张济拿着几张轻薄的信纸去寻找弘农守将段煨,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发现。 「忠明兄,这是朝廷的意思,我们要不要答应?」二人对坐商议。 段煨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上说得很清楚,西凉军残部绑缚董卓进京,就算戴罪立功,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他们这些日子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董卓大势已去,回天无术,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早晚是个死,不如弃暗投明。 「听说左将军在朝议上立主宽恕董家,判了个流放之罪,应该不会难为我们。」段煨放下信纸,沉吟良久,和张济交换了下眼神。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低声道:「夜长梦多,我们今晚就拿下董卓!」 张济在为前途考虑,等到朝廷大军压境,机会就不存在了。 第八十九章 董卓束手 「酒……酒,来人上酒!」 房间内光线昏暗,董卓握着酒杯拍打着桌子大叫。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他现在输得一穷二白,昔日的风光荡然无存,身边只剩下张济、段煨两员亲信将领,意志消极颓丧,披头散发,每天躲在房间里纵情豪饮,喝得烂醉。 不分白天黑夜,醉了睡,睡了醒,醒了继续喝,藉助酒精迷醉的功能淡忘恐惧,往日颐指气使,作威作福,如今失势朝廷不久将找他清算。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失去了根基,他无处可去,左思右想,去他娘的吧,不如醉生梦死,快活一天算一天,反正躲不过那一刀,有什么可怕的。 「酒……快给老子倒酒,你们耳朵聋了!」董卓晃了晃空荡荡的酒罈,又喊了一声,房间空荡,真是虎落平阳,连下人都敢怠慢他。 「咣当!」 窗外月光皎皎,房门被一脚踢开,随即张济、段煨纷至沓来,面露杀气,手掌紧扣着刀柄,身后跟着四五十名心腹,将房间团团包围,意图再明显不过。 董卓揉了揉眼睛,醉态迷离,带着满嘴酒气喊道:「你们来得正好,快给老子倒酒!」 「呵呵……」段煨、张济相视一笑,到了这步田地,何必遮遮掩掩,张济猛得抽出佩刀,靠前半步道:「好说,等相国跟我们到了长安,一定奉上陈年佳酿,让你喝个痛快!」 「哈哈哈……」董卓神情悲怆,扶着桌案仰天大笑,时至今日,貌似忠心的手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要拿他的脑袋保平安。 「哼!长本事了,就凭你们两个无名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舞刀弄枪,不知死活!」 「动手!」 捅破了窗户纸,大家干脆撕下伪装,张济眼神冷漠,使了个眼色,身边两名亲兵扑上去擒拿董卓。 暗淡的烛光下,两道身影突然闪近,不过没有动刀,张济和段煨暗中商量过,不想背上亲手杀死旧主的骂名,董卓虽然落魄,但活的比死的有价值,下令尽量活捉。 「哼,找死来了!」 董卓孑然一身,山穷水尽,但不能容忍属下背叛,愤然发怒,瞪着一双铜铃眼睛抱住扑上来的亲兵,扭做一团,依仗身大力不亏,竟占据了优势。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董卓壮年时在西凉声名赫赫,豪气勇武,浑身蛮力,曾经也是一员虎将,和羌人的战斗中立下战功,凭此上位。 如今性命危在旦夕,激发出体内的凶残嗜血,两臂呼呼生风,体态壮如棕熊,汗毛直立,压着一名亲兵厮打,顺手拔出了他的佩刀,奋起一击,怒斩那人。 「哈哈哈,还有谁不怕死,上来试试!」董卓一招得手,连挥出几道寒光,和房间内外的部下对峙,脸上肌肉乱颤,头发随风飞舞,活像地狱中爬出的铁血修罗。 「这个……」段煨握紧手掌,苦思对策。 「哼,多上几个人,恪尽全力,死活不论!」张济放声狞笑,手下亲兵如狼似虎的冲进去,这次动真格的,掣刀在手,形成弧形包围,封锁退路。 「来吧,狗崽子们!」 董卓抢先下手,额头青筋骤起,彻底展现出疯狂本色,不顾死活的冲进人群,挥刀乱砍,抱定一死之心,决然反击,慷锵之声纷纷入耳。 刀锋乱舞,光影绰绰,董卓放弃了逃生的可能,混战中拼着胸口挨了一刀,又抢过一把长刀,双刀在手,天下我有…咳咳,更添威势,拉开架势,拼个鱼死网破。 「杀!」 董卓为自己吶喊助威,噼头乱砍,张济几名手下深受重伤,他本人则越战越凶,以伤换命的代价殊死搏斗,身上多了几十处刀口,退守墙角,仍不肯束手待毙。 双拳难四手,猛虎难敌群狼,加之酒精上头,伤口迸发,董卓晃晃悠悠的晕倒了,双刀脱手落下,张济抓准时机,大喊道:「一起上,绑了!」 七八名亲兵一起动手,将董卓捆的严严实实,塞进囚车里,张济见大功告成,和段煨点起弘农兵马,连夜赶去长安献降。 「将军,西凉军旧将张济、段煨来到城下,等候召见!」 林阳立下不世之功,荣升左将军职位,名扬京城,并州军一系从上到下换了称谓,改称将军。 「终于来了!」 林阳料定他二人会将董卓送来,先前他为董氏家族陈情,就是为了向西凉军旧部表明:今日之前,既往不咎;今日之后,重新开始。 城下,张济脸色紧绷,惴惴不安,不时问道:「忠明兄,你说朝廷会不会……」 「长兄且宽心!」段煨语气笃定:「新任的左将军宽宏大量,连董家都能免罪,何况我们!」 「来了!」 吊桥放下,城内冲出一队骑兵,为首的少年青衣纵马,一身浩然之气,冷漠中透着儒雅。 张济在战场上见过林阳,而段煨没有,二人不敢摆架子,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下,诚惶诚恐的道:「罪将拜见将军,恳请宽恕!」 「董卓呢?」林阳沉声询问。 张济站起来,指着身后道:「在囚车上,请将军验看!」 推出囚车,林阳定睛一瞧,果然是董卓,现在他气息衰微,伤口渗出的鲜血遍染全身,眼神晦暗,好似一头病入膏肓的恶虎,缩在囚车一角,失落的望着他曾经作威作福的地方,似惆怅,似悔恨…… 「你们想的挺周到啊!」林阳回头笑眼看着张济,指的是董卓所享受的待遇,枷锁带镣铐,还捆了一条手指粗细的麻绳,动弹不得。 「有无患备,怕他趁机熘了!」张济擦着头上冷汗,笑着应承道。 将董卓押进城,林阳暂时留在城外,段煨小心谨慎的问道:「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先前跟着董卓作乱,是不得已而为之,林阳说话算数,没有刁难他们,把张济留在身边,让段煨领兵回弘农驻守。 经此一役,并州九郡,外加关中的河东、京兆尹、弘农三郡全部在林阳掌控下。 第九十章 把酒言谈 董卓被擒至长安,小皇帝刘协和满朝大臣脸上更添一分喜色,纷纷摩拳擦掌,要处置犯上作乱的逆臣。 阁下说什么?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要会同三司审理定罪? 哪用这么麻烦,董卓之罪人神共愤,妇孺皆知,直接跳过所有流程,三天后拉到东市街口,开刀问斩。 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深受其害的文武公卿毛遂自荐,要担任监斩官,如果不是顾虑皇帝威仪,刘协都想亲自拿刀砍了董卓。 众臣你争我夺,互不相让,要亲眼看着独夫民贼死在刀下,由谁监斩一时定不下来,这个位置炙手可热。 说来说去没个主意,最终刘协难得拿出魄力,要左将军林阳充任监斩官,最是合情合理,无人再争。 董卓之败由他开始,董卓之死由他终结,为几年来的动荡画上休止符。 消息不胫而走,传入长安百姓的耳中。 「张兄,听说东恶贼董卓要被处斩,是真的吗?」 「假不了,日子就在明天,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出口恶气!」 「这该死的恶贼,一年前就是他纵容士兵将我女儿抢进相国府,至今生死不明。」一五旬老者失声痛哭,失去女儿后他每天以泪洗面,闻听董贼下场,喜极而泣。 「苍天有眼啊……」 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痛骂董卓董卓累累罪行,文人士子感嘆天道轮回,呼朋唤友,要去刑场亲眼见证恶贼伏法。 但是,这一心愿被林阳无情的剥夺了。 行刑当日,林阳早有准备,天还没亮调遣林字营枪兵将四周封锁,排列成人墙,禁止前来凑热闹的百姓靠前。 「不公平,我们要看着董贼伏诛才甘心!」赶来围观的百姓被阻拦,形成密集的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拼命的向前拥挤。 「走,都走!什么热闹都看,闲的是吗?」士卒不耐烦的驱散百姓,林阳下了禁令,跑进来一个人,他们每人三十军棍,一视同仁。 「军爷,就让我们看看吧,大家保证不闹事!」百姓盼星星盼月亮,含辛茹苦的等到今天,自然不能轻易错过,声音近乎哀求。 「不行,上边有命令,我们可不敢放人!」士兵排成人墙,摆出大公无私的面孔,百姓只好悻悻离去,不停回望瘫如死狗的董卓,目光怨恨。 在林阳看来,斩首这种事有刽子手就足够了,董卓得势之时,所有人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现在又站出来声讨,瞎起什么哄,有那时间多干点活不好? 围观砍头是华夏自古以来的陋习,林阳决心彻底根除,吃饱了饭没事做,就会跟着起闹瞎嘚瑟。 「快看,左将军到了!」 站在最前沿的士卒看到姗姗而来的林阳,眼神透着敬畏,只见少年腰跨长剑,龙行虎步,身水蓝色长袍,便装出行,怀里捧着一坛酒。 「卑职见过将军!」 负责刑场安排的校尉急忙上前拜见,林阳摆摆手让他起来,校尉抬头问道:「将军,犯人已经押到,是否现在动刑?」 「不急!」林阳吐出两个字,抱着酒罈走向刑场中央的董卓。 行刑之前,与曾经的敌人把酒畅饮,不失为一件有意思的事。 「别装死了,我带来了酒,咱们聊聊?」林阳看着瘫如软泥的董卓,等死的煎熬使他心力憔悴,瘦了几十斤,雄伟的身躯完全走样。 第一声,董卓装聋作哑。 林阳不急不缓放下酒罈,事已至此,不怕他长翅膀飞走,笑着道:「何必呢,我们只有公仇,没有私恨,坐下来喝一杯又何妨?」 「小崽子,我和你没有话说,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别翻来覆去的折磨人。」董卓冷哼一声,根本不用正眼看林阳。 「狗贼,敢辱骂将军,我……」董卓出言不逊,士兵动手就要打,林阳摆摆手:「算了,将死之人,犯不着生气。」 说起来,林阳是第一次正式面对董卓,也是最后一次,两者的仇盘根错节,却没有那件是私仇引发的,所以林阳莫名的冒出个想法,要和他促膝谈心。 某种意义上说,今日之林阳,就是昨日的董卓。 几次好言相劝,董卓不领情,林阳无奈抱着酒罈离开,起身时说道:「放心,我已经奏请朝廷宽赦董氏一族,由满门抄斩改成流放边疆,杀你一个救了几百人,不亏!」 「等等!」 林阳没走出两步,董卓仿佛回光返照,挣扎着坐起来,得知自己一家老小得以保全,憔悴的眼神恢复几分神采。 「你同意了?」 见董卓回心转意,林阳宽大的袖袍里掉出两个玉杯,拍开酒罈泥封,酒气飘散,暗香浮动,倒满一杯递给董卓,抬头看着刀斧手道:「你先到一边休息!」 「小子,我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恩怨无法调和,你为何不斩草除根,而要救董氏一门。」一杯酒下肚,董卓的眼中少了些许仇视,但仍有些事想不通。 林阳重新倒满酒,轻笑道:「很简单,我不会为了杀人而杀人,董家的命运随着你的败亡已经终结,多杀亦无用!」 「多谢了!」董卓惜字如金,但语气带着真诚。 「客气什么,好歹我们曾经是对手!」林阳开怀大笑,来到东汉以后,喝过许多酒,唯有今天的意义别具一格…… 半斤酒下肚,董卓双颊微红,笑骂道:「你小子真抠,小皇帝肯定封你做大将军,就带来一坛酒」 董卓行动不便,林阳帮他蓄满酒,仰头喝了一口:「你说的不错,但我推辞了,做了朝廷的左将军。」 「懂得进退,你的路将会走得更远……」董卓独自惆怅,晦暗的目光怔怔的仰望晴空,真心承认,林阳心智过人,居功而不自傲,没有被沖昏头脑,盲目的坐上一人之下的位置。 「你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或许不至于有今天的下场!」林阳晃着酒杯,摇头笑了笑。 「成王败寇,胜负都是过眼云烟,来!给老子倒酒!」董卓喝的兴起,把酒杯递到半空,林阳一愣,旋即二人畅然大笑。 第九十一章 身后事 日照当空,干坤朗朗,刑场上两人把酒言谈,谈古论今,不知不觉淡忘了时间。 「将军,时间到了!」刀斧手走过来询问。 酒至半酣,林阳意犹未尽,摇头道:「不急,再等会儿!」刀斧手只得退后,欣赏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场景。 「来,我们继续喝!」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林阳高举酒杯,此生能与敌人摒弃前嫌,坐论天下,当浮一大白。 董卓即使犯下滔天罪行,好歹曾是一方豪强,临死之前,应有起码的尊重。 「哈哈,老夫纵横一生,最讨厌那班满口仁义道德的朝臣,没想到和你小子挺聊得来!」酒杯轻轻碰撞,董卓尽兴豪饮。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兖州的曹孟德,江东的孙文台,未来都是你的强敌,路还长着呢!」毕竟垄断朝政数年之久,天下英雄有几人,董卓一清二楚。 「冀州袁本初,南阳袁公路如何?」林阳浅尝一口酒,怀着求学的心态问道,推杯换盏,颇有点煮酒论英雄的意思。 董卓浓眉微皱,林阳的意思明显是将那二人一併列到敌对的名单中,冷笑道:「你小子你连自家人都不放过,比老夫还狠!」 「立场不同,就是敌人!」林阳晃了晃杯中酒水,哑然失笑。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董卓没有继续问下去,想了想道:「袁家兄弟拥有家族雄厚的力量支持,胸怀大志,却没有临机决断的魄力,做事犹豫,比曹孟德差的远!」 这番评价一针见血,林阳表示是认同,和袁绍、袁术相处过一段,很清楚他们的为人,常常为一己之私,不顾全大局,难成气候…… 细数天下英豪,天南海北的聊了半晌,董卓放下酒杯,似乎有难于启齿的请求,但转念一想,反正躲不过一死,也就豁出老脸了。 「小子,我有一事相求,如果你能办到,老夫九泉下亦不忘大恩。」 「说说看,我可以酌情考虑。」林阳嘆了口气,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先前你说我董家全族将被流放到北疆,算是保住了我董家血脉传承,这件事老夫很感激……」 「你放心,并州是我的地盘,不会让他们吃太多苦的。」林阳以为要他关照董家,中途插了一句。 「……你让我说完。」 董卓起身下拜,语气诚恳的道:「老夫膝下没有子嗣,几个女儿都嫁做人妇,唯有小女儿董颖待字闺中,平日最疼爱,我想让她跟着你,哪怕做一房妾室,算有个归宿,免受颠沛流离之苦。」 「董颖?」 林阳的记忆中留有模糊的印象,贾诩和李儒还拿她做过幌子,有过两次虎头蛇尾的婚约,却不得有幸相见。 「我知道你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但现在我到了穷途末路,不至于扯谎骗人,恳求你善待她,只要颖儿能好好活着,我虽死无憾。」 似乎担心林阳心怀芥蒂,董卓低声下气的补充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阳感觉董卓虽然罪恶满盈,但将死之时想着未出嫁的小女儿,想给她找个依靠,作为父亲够格了。 「这个……恐怕我真无法答应。」沉吟良久,林阳摇头拒绝。 董卓立马急了:「不是我夸夸其谈,别看老夫相貌丑陋,但我的小女儿天生丽质,琴棋书画均是一流,与你算是般配。」 「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林阳不至于到一见世间绝色就犯花痴的地步,他考虑的是皮囊之外的原因。 董卓的死是他一手促成,作为亲生女儿怎能不对杀父仇人怀恨在心,躺在一张床上却貌合神离,为了安全起见,不要也罢。 「小子,你处处与我作对,就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董卓双眼几欲喷火,心说这小子,举手之劳,就能抱得美人归都能拒绝,不禁怀疑他在想什么? 林阳摇头嘆道:「你觉得她跟着我,就能平安无事,一生丰衣足食……天下强敌环伺,如果某天我步了你的后尘,她跟着我,不免沦为阶下囚,结局可想而知。」 「如此说来,流放边疆未必不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能料定未来的命运,不如放下顾虑,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不能改变,那就坦然接受。」 董卓瘫坐于地,林阳的话发人深省,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双眼上下打量,忽然定下决心道:「你小子聪慧睿智,心性过人,志向高远,我就赌你能走到最后,请答应我……」 林阳摇头苦笑,他都说不准的事,别人怎么能一言而断? 董卓急得大叫,林阳拾起地上空荡荡的酒罈,真应了那句:酒干人散,从此后会无期! 「时辰到了,该送你上路了!」 林阳面无表情,说不出喜怒哀乐,招呼来等候多时的刀斧手,回首望了一眼,董卓面如死灰,眼中似留有遗憾。 无话可说,随着手掌沿虚空滑落,林阳毅然走下刑场,片刻不停。 「行刑!」 鬼头大刀落下,头颅满地乱滚,一腔热血喷涌,董卓之死标志着老一辈权臣专横时代结束,新一代权臣的开启,意义非常。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董卓死于公元192年,林阳这一世也是如此,历史的车轮似乎回到了原定轨迹。 送走董卓,林阳的心思平静,如古井无波,下令收敛尸首葬于城外。 士兵依令行事,望着林阳的渐行渐远,红日西沉,背影抻的颀长,透着孤寂萧瑟的意境,难以言明。 没了董卓,林阳仍不觉得轻松,他刚进入权利核心,根基浅薄,朝堂上的大臣迟早是他的政敌,而且正式参与天下群雄的角逐争斗,前路凶险艰涩,对手都是搅动一方的风云人物,当世豪杰。 来吧,以后的路将缤彩纷呈,虽败亦无悔! 林阳打起精神向皇宫走去,回去之前必须做件重要的事,向那个有名无权的皇帝汇报董卓已死,让他安心。 闻听消息,刘协忽然泪眼婆娑,感激涕零,抓住林阳的手放声大哭。 当夜,星光璀璨,明月如银盘,刘协几年来第一次安心入眠。 第九十二章 扬名四海 「叮!恭喜宿主完成【诛灭董卓】任务,获得奖励:粮食一百万石;铠甲十万套;长枪五万杆;环首刀五万柄;羽箭三百万支。」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叮!军功值上升至五万,声望值上升至五万。」 「叮!另达成【入主关中】成就,可任意选择历史武将一名。」 长安城北新立的将军府中,听得一连串丰厚奖励,林阳乐得蹦起三尺高,随着董卓的覆灭,他介入权利权力核心,捞得「左将军」的名号,并在关中收穫了良好的声誉,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不料后续的奖励更加喜人。 「不早拿出来!」林阳语气略有不满。 系统提醒道:「宿主完成任务所有进度,将默认发放奖励。」 「咳咳,我明白了。」 林阳轻咳一声,系统所指的任务完成,就是指彻底消灭对手,不留后患。 「该选谁好呢?」 还有一次自主选择武将的机会,林阳当然不能放弃,略作思量便说道:「我选王彦章!」 「末将王彦章参见将军,愿誓死效命!」 耀目的光华随风而去,虚空中走来一名身姿雄伟的男子,浓眉大眼,颔下一缕飘然长须,身长九尺,龙行虎步,对林阳报上姓名。 叮!姓名:王彦章 绰号:王铁枪 职业:武 将 擅长:冲锋陷阵,且罕有敌手。 出身:五代十国 忠心值:45%;程度:中等。 继春秋战国,三国两晋南北朝之后,作为华夏历史上的第三大乱世,五代十国的知名度略逊一筹,但作为战争年代,烽火连天,肯定少不了武将粉墨登场的机会,在其中,王彦章无疑是一颗耀眼的将星。 王彦章胆气雄壮,少时从军,随朱温大军南征北战,骁勇过人,每战必先,善使两桿混铁长枪,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敌军闻风胆丧,纵观五代十国,名声仅在李存孝之下。 喜收得力干将,林阳并未立即安排职位,打算先让他随军作战,积累功勋,然后名正言顺的提拔。 毕竟他现在掌管数万兵马,赏罚要公允,否则难服众人之心。 「来人,带王将军下去休息!」 简单聊了几句,林阳让僕人给王彦章安排住处,并州军一系的谋臣武将还不算朝廷官员,没有单独的府邸,基本居住于此。 脚下的宅院占地三千平米,亭台楼阁,奇花异草,让人目不暇接;观赏游玩的假山林景,小桥流水,一应俱全。为表彰功绩,刘协特地赏赐的。 毕竟受封朝廷正将,没有处符合身份的宅邸怎么说得过去? 府院是现成的,吩咐下人收拾杂物,补充些新家具,林阳直接拎包入住了。 董卓败亡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天下譁然,四海沸腾,上至文人士子,下到平头百姓欢欣鼓舞,广为传颂,自然躲不过耳目灵通的各路诸侯。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在和公孙瓒抢地盘的袁绍,正积极组织进攻,忽闻朝廷使者到来,赶忙奉茶款待,但使者宣读圣旨后,脸色瞬间突变。 「什么……你说吾儿打败了董卓,受封左将军?」 「正是如此,左将军文武兼备,驱兵直入关中,西凉军接连溃退,而今董贼已经伏诛……左将军奏请朝廷,加封袁公为幽州牧,领骠骑将军!」 「呃……」袁绍听到封赏,顿时手足无措,接旨不是,不接旨算抗命不尊,难以抉择。 如果是朝廷封赏的,理应接受,但使者多加了一句:「左将军请奏朝廷……」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等于儿子封给老子的,让袁绍情何以堪。 「骠骑将军,还不接旨?」使者二次催促,有些不耐烦。 「臣,接旨!」 袁绍接下圣旨,脸上看不出半点喜色,让亲兵带使者下去设宴款待,连夜召集心腹谋士前来商议。 「诸公有何看法?」 许攸、田丰、沮授同时赶到,袁绍拿出皇封圣旨,众人看完皆做低头思衬之态,营帐一时无声。 「主公有福,二公子真乃忠孝之人!」许攸出言道。 「何以见得?」袁绍冷哼,心里还在为上次借兵的事心怀不满,更何况「亲儿子」要自逐出家族,更让他气愤。 许攸畅然一笑,步伐洒脱走到袁绍近前,轻声道:「主公,圣旨上写明,从二公子挥师关中到斩杀董卓不到一月时间,以少胜多,打败名冠天下的西凉军,是其勇也!」 「取关中之后本应声势大涨,二公子却谦逊退让,仅领左将军头衔,不居功自傲,先扎稳脚跟,是其智也!」 「奏请皇帝封主公为骠骑将军,懂得长幼尊卑,是其孝也!」 「子远言之有理!」 许攸三句点评,说得袁绍心花怒放,转怒为喜,但又问道:「我们只拿下的冀州,吾儿为何奏请我为幽州牧?」 「这正是二公子为主公着想,有了这个头衔头衔,我军可以名正言顺的进攻幽州,公孙瓒一介武夫,想来时日无多。」 「哈哈哈……不愧吾儿!」袁绍笑得晕头转向,之前的烦恼不复存在,全身心投入到对幽州的进攻方略。 众谋士离去,唯独留下许攸,两人自幼相识关系非同一般,袁绍取下冀州后顺理成章的把他叫过来,相比田丰、沮授等名士,袁绍更信任少年时期的伙伴。 「子远,吾儿立下盖世奇功,为父自当欣慰,可如此一来,他的名声无人可及,我身为父亲……」 「主公何须为区区小事计较!」许攸闻言失笑,袁绍想得什么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担心儿子名望压过老子,脸上无光。 「骨肉亲情,血浓于水的道理主公应该明白,二公子毕竟是袁家一脉……如此年纪便名扬天下,则说明主公后继有人,袁家定能兴旺昌盛,百年不衰!」 袁绍豁然开朗,急忙叫来未及返回的使者,予以重赏,「父子」二人似乎有重归于好的迹象。 与此同时,朝廷发出的加封圣旨加急送往兖州和南阳,一切都在林阳的算计之中。 常言道:树大招风,送出几个华而不实的虚名,为的是稳住各路诸侯,避免四处树敌。 第九十三章 天璇军 自黄巾之乱后,各路流贼草寇盘踞兖州,声势日渐壮大,四处剽掠乡镇,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前兖州刺史刘岱率兵抗击,力战而死,贼势愈发猖獗。 为保一方平安,兖州名门望族推举曹孟德为首,率领部下与贼寇交战,先后斩杀眭固、白绕等贼人,百姓归心,尽得兖州全境,只差一个正式的官衔。 这不,一向急人所急的林阳,派人及时将册封圣旨送到。 「曹公,朝廷加封您为兖州牧,领车骑将军!」使者日夜兼程,宣布了朝廷的任命。 「哦,一同册封的还有谁?」曹操帐下的文武幕僚都在,荀彧出声问道。 「冀州袁本初、南阳袁公路……」使者如实作答,并报上加封的头衔。 「上奏朝廷,兖州牧曹操领旨!」 使者离去,曹仁上前问道:「左将军加封主公为车骑将军,官阶在他之上,是何用意?」 「呵呵,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曹操放下圣旨,微笑道:「我军已经囊括兖州全境,何用他来多此一举?」 「此乃韬晦之计,把各路诸侯都摆在他头上,实际上左将军掌控了朝廷,一言一行代表皇室正统,岂是一州牧之职可相提并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那我们还理他作甚,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军杀奔关中,把那小子赶走,让主公坐镇朝廷!」说话的是猛将典韦,他身负两把铁戟,面目凶神恶煞,扬言请战。 一言即出,其余武将纷纷动了心思,军人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沙场斩将立功,威名远扬…… 「放肆,你们是要犯上作乱吗?」曹操双眉竖起,厉声喝止,众将意兴阑珊的退了回去,不敢妄言。 曹孟德继续说道:「有了兖州牧的头衔,显得我们名至实归,行事方便……文若,替我休书一封,以私人名义拜谢左将军!」 「是!」 荀彧出手,胸中早有腹稿,笔下风发韵流,丹青的浩然之气展现的淋漓极致,全篇是对林阳的感谢,对朝廷只字未提。 「哈哈哈……先生佳作,懂我心意!」曹操看后很是满意,差人骑快马送到长安。 同一时间,南阳。 「哈哈,不愧是我袁家后辈,一鼓扫平关中,我这个做叔父的脸上有光啊!」袁术反覆看着圣旨畅怀大笑,封给他的官职是豫州牧、兼骁骑将军。 两个虚名,哄得袁术好像过年一般高兴,立马上表向朝廷谢恩,另备份厚礼送给林阳,表达谢意。 其实袁术并不傻,有了豫州牧的头衔,他可以趁机扩大地盘,名正言顺的向北用兵,如此看来,是有利可图的。 此时,林阳正在柳荫下和贾诩品茗畅谈,安抚长江以北的三路诸侯,是他的计划,至于江南半壁,刘表、孙坚等辈,暂时无暇顾及。 饭要一口口的吃,事要一步步的做,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全天下的诸侯开战。 成大事者,不仅要积极进取,还要学会隐忍谦让。 「将军,投降的西凉军整编事宜完成,除了补充伤亡,天枢军由三万扩充至五万,另组建了五万新军……」 聊得正投机,杨凤匆匆跑来汇报,林阳放下茶盏,双眼微眯,暗自盘算:风、林、火、山 四营精锐、两万匈奴骑兵,十万正规军。 ……共计十四万军队,成果斐然,现在直面天下任何一路诸侯,可立于不败之地。 「将军,新军以何为名?」杨凤将决定权交给林阳。 沉吟良久,林阳微笑道:「既然有了天枢军,那便再组建一支天璇军吧,位列北斗七星第二,相得映彰。」 「是!」杨凤转身退下。 收编董卓旧部的过程并不困难,号称「西凉军」其实是大多是由中原调往西凉平叛的汉人军队,仅有少量是在凉州当地募集的,占比不过一二层,都是一家人,换个顶头上司而已,跟谁不是混,照样扛刀吃饭。 有林阳的「私库」贡献的兵器铠甲,十万军队面貌焕然一新,气势雄壮,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稍微磨合,就能成为所向无敌的精锐。 「文和,你觉得曹孟德和二袁能接受朝廷的册封吗?毕竟……」 「一定会的!」不等林阳说完,贾诩不假思索的回答。 「汉家江山虽然岌岌可危,但支撑的骨架还在,谁若不从就是抗命。这个罪名,谁也担当不起。」 林阳点点头,觉得贾诩说的有道理。 三天之后,各地受封的诸侯纷纷上表称谢,唯独兖州曹孟德的回函是私人名义发出,直接送给林阳。 信里都是对他的褒奖,什么居功至伟,匡扶社稷、安定黎民之类的溢美之词。 「曹孟德果然狡诈奸猾!」 林阳看完气不打一处来,这封「感谢信」暗藏祸心,别人都是上表给皇帝,感念皇恩浩荡,只有曹操是感谢他。 若是传扬出去,忠于汉室的臣子作何感想? 「你小子貌似忠厚,刚进入朝廷没两天就妄自尊大,想抢班夺权,改朝换代?」 一旦东窗事发,历尽千辛万苦建立起的声望将受到打击。 笔墨文辞看似柔弱,如果用得恰到好处,可比刀枪剑戟之锋芒,杀人不动声色。 平息怒气,林阳立即将信纸烧掉,得知兖州来使还在府外徘徊,立马挥毫泼墨,让那人带回去。 曹操看完回信,抚掌大笑:「袁家小儿心智远超常人,在这乱世中,只有他配做我的对手!」 程昱上前接过一看,信纸上仅八个大字:「曹公不愧奸雄之名!」 很显然,林阳轻而易举的看穿了曹操的伎俩。 将兖州的来信火速烧毁,林阳低头沉思,他虽然身在关中,心里却时刻挂念着并州,那里是他的大本营。 两边兼顾,他自问做不到,坐下来想了想,决定派张居正替他管理并州,薛仁贵率领五万天枢军北上戍边,二者相辅相成。 「张先生,即日起你将代替我做并州牧,等时机成熟,我会向朝廷申请官职!」 「在下拜谢将军!」张居正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第九十四章 死忠之士 「叮!【委以重任】张居正忠心值上升至120%;等级:忠心不二。」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林阳一跳,但更惊讶的是,忠心值能破百,而且划分出等级,不禁问道:「系统,忠心值最高的是什么?」 「死忠之士!」系统淡淡答道。 林阳清楚那四个字的分量,就是随时可以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死士,且无怨无悔。 唏嘘一声,林阳渐渐平复心境,朝院子里喊道:「别拘束,都进来吧!」 「我等愿投靠左将军麾下,报效朝廷!」 房门敞开,春风带来阵阵清爽,四员相貌不俗的武将趋直进入,对林阳屈身行礼。 「叮!西凉军旧将徐晃投效麾下,忠心值55%;级别:中等。」 「叮!西凉军旧将高顺投效麾下,忠心值78%;级别:高等。」 「叮!西凉军旧将郭汜投效麾下,忠心值62%;级别:中等。」 「叮!西凉军旧将张济投效麾下,忠心值12%;级别:低等。」 「这傢伙是个不稳定因素啊……」 林阳听到最后,冷汗暗流,张济对他的忠心近乎于零,转念一想又不奇怪,他为了活命交出了董卓,将来的某一天,也会旧戏重演。 西凉军的降卒有七八万,但值得注意的,只有眼前寥寥数人,林阳曾一门心思想找到张辽,但耗费了时间和心血,在数万人中搞了类似「人口普查的大动作,仍一无所获。」 不久前,闻听归顺的士卒讲述:长安破城之日,张辽冲出东门,去向不明。 「……张文远,你会去哪呢?」 林阳顺理成章的想到,张辽既向东去,可投奔的无非二人,冀州袁绍,兖州曹操。 「算了,随他去吧……」 林阳不再惋惜,抬头望着堂下几员刚归顺的武将,轻声道:「张将军留一下,你们先回去休息,往后建立功勋,朝廷自有封赏。」 「末将告退!」高顺等人起身离开,唯独留下眼神茫然的张济。 略作思量,张济喜上眉梢,理所当然的想到,肯定是进献董卓有功,左将军视他如心腹,另有重用。 「张将军,请坐!」 张济落座,两眼漫不经心的欣赏这里的摆设装潢,忽听林阳问道:「张将军膝下可有子嗣?」 「末将没有子嗣,只有一个侄子,视如己出,情同父子……」 「哦,那一定是张绣了!」林阳随即想到,那日与林沖交手的小将,枪法不俗,是个可用的人才…… 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张济殷切的等着封赏,可林阳却只字不提,只问些鸡零狗碎的事,诸如:有没有纳妾,家里几口人,田里几头牛之类废话。 「高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话锋一转,林阳视线投向门外,张济亦随之望去,哪里有高顺的影子,心中纳闷,怀疑林阳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将军……」 张济正欲开口,林阳右臂抬起,袖袍中弹射出一张纤薄的卡片,转眼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飞来。 ……不等看清,在张济惊慌失措的目光下,流光如疾似电,毫无阻隔的钻进身体。 「唔……」 张济身躯瑟瑟发颤,旋即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情况,难道放的太久,失效了?」林阳嘴唇翕动,感觉被系统摆了一道。 「叮!【心悦诚服卡】生效。部将张济忠心值上升至「无限」。等级:死忠之士。」 这类的卡片只得到两张,一直视若珍宝,不捨得用。 猎奇心起,林阳放手一试,拿张济来做实验,果然见证了奇蹟,按照忠心的等级划分,张济上涨到最高。 意味着就所有人都背叛了他,而张济不会。 收敛惊讶的表情,林阳随便问了几个问题,测试其中是否有假,不出所料,张济的眼神坚定,与进门时大相迳庭。 适可而止,林阳没有蠢到让张济拔剑自刎,以此表示视死如归的忠心。譬如:生产一批炮弹,要试验合格率,只能按比例抽出一部分测试,不至于将所有炮弹打光来试验。 林阳心满意足,打发张济回去休息,独自走到院中散步,微风如少女柔荑拂过面庞,僕人丫鬟辛勤的扫水打扫,投来尊崇的笑容。 随着林阳的入住,荒败萧瑟的庄园恢复生机,人气鼎盛。 西面是观赏散心的园景,中间有一座活水湖,碧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脚下是青绿的草地,阳光映照湖水,表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咚! 林阳站在岸边,弯腰拾起一块石子,在空中划过弧线,溅起一池涟漪,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祥和。 看着久久不能平静的湖面,林阳望而却步,斜依在树荫下闭目沉思。 「将军,小心着凉!」 春笋和秋雨两个丫鬟压低脚步走来,手里捧着丝质柔软的锦袍,披在林阳肩上。 「是你们啊!」 林阳蓦然回首,看着粉面桃腮的婢女,难得露出笑容,入主关中后,她们姐妹二人形影不离,跟他到了长安,衣食住行伺候的面面俱到。 这两个丫头想得什么,林阳心里比这一池湖水还要清澈,出身贫贱低微,想通过一些手段来改变命运,求得衣食无忧,身份彻底逆转。 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娶妻纳妾的想法,不提也罢。 转眼已至黄昏,天边晚霞灿烂。 吃过晚饭后,林阳回到书房静坐,忽然灯火恍惚,随着「嘎吱」一声,朱武、贾诩等谋士披着夜色来到,投靠不久的李儒亦赫然在列。 林阳信守承诺,将董氏一族由砍头改成发配边疆劳动改造,算是保住了性命,即使边关环境恶劣,饥寒交迫,缺衣少食,总比直接砍头来得划算。 「诸位,有事吗?」林阳抬头注视,觉得这几个人好像有要说的话。 「我等前来,是想听听将军下一步的打算。」郭嘉首先说道。 林阳一听,登时有了兴致,随口问道:「事关者大,我想先听听诸位的意见!」 踢出去的皮球又回到脚下,搞得贾诩等人摇头苦笑,目光齐齐望向李儒:「文优,还是由你来说吧。」 第九十五章 青灯夜谈 烛光冉冉,李儒起身施礼:「将军,在下不敢妄言,适才与几位商量后,觉得并州军入主关中后,局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需审时度势,进取或固守有三策可行!」 「说下去!」林阳点头,笑容温和。 「其一,据并州、关中二地称雄一方,关起门做皇帝,不问天下事。」 「其二,挟天子以令诸侯,讨逆四方,等时机成熟,取代汉室。」 「其三,扶汉室以讨不臣,匡扶天下……」 李儒一口气说完,不再言语,他心思通透,只负责提建议,将选择权留给林阳。 气氛沉重,四人同时看着林阳,等待最终决断。 林阳沉吟良久,就第一条而言,闷头恢复农业生产,保境安民,是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关中处处险关要塞,千里沃土,四周派遣军队驻守,外敌很难轻易入侵……早在四百年前,汉高祖刘邦先项羽一步打进关中,看到此处民丰富足,咸阳宫富丽堂皇,贪图安逸,亦有过占地称王,不思进取的念头。 并不奇怪,如果把征战天下看做一场惊心动魄的旅行,心智不坚者,会对途中的景色流连忘返,而忽略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这一条,不在考虑范围,林阳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大人做大事,大笔写大字,要做就要坚持到底,与天下群雄博弈,此生不失精彩。 第二和第三条看似相差无几,意思却不尽相同,前者以荣登九五之尊为目标,改朝换代;后者则是平息战火,匡扶社稷民生,四海承平…… 以天下为己任! 「你们先回去,让我一个人想想。」林阳迟迟拿不定主意,郭嘉等人自行离开…… 前方的路就在脚下,面临岔路口该如何选择,需思量。 圆月宛若白壁,似美玉无暇,夜风习习,阴暗的角落中传出清脆的虫鸣声。 不知不觉,林阳合衣入眠,直到东方发白。 「将军,你怎么睡在书房里?」 清晨,丫鬟春笋端着水盆进来,吵醒了酣睡的林阳,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林阳笑道:「放在一边,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还是奴婢服侍你吧?」 「我说不用就不用!」 用林阳自己的话说:他又不是三岁孩童,身体健全无疾,洗漱等小事还用别人效劳? 「好吧。」春笋咬着红润的嘴唇悻悻离去。 简单洗了洗脸,林阳透过窗户望着东方初起的朝阳,深呼一口气,心情舒爽,接下来打算做一件与众不同的事。 这个时代,因为他的插足而发生了转变,多了一股势力,局势不可能完全按照历史记载的那样进行。 未卜先知卡,林阳珍藏许久,现在他需要知道未来的事,不得不动用。 接着,卡片脱手飞出,玄奥的八卦纹路缓缓变动方位,形成半人高的半透明荧幕,悬浮在半空中,一行大字呈现眼前: 「夏丘县李寡妇红杏出墙……」 林阳一脸黑线,质问道:「系统,这种八卦消息有用吗?」 「对不起,此卡只能预测未来一段时间的事,并不考虑宿主想要了解哪方面消息。」 「好吧,算你狠!」林阳无奈,继续寻找有价值的情报。 第二条:「开阳县商人被讹诈了三千金,一病不起……」 第三条:「阳都王府的千金小姐为求真爱,和情郎私奔……」 连续十多条,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是张家丢了狗,就是李家丢了鸡,林阳不厌其烦,快速翻过,直到有一条提到刘备,才放慢进度。 「名士祢衡投靠平原令刘备。」 「靠,那个眼高于顶的狂士会瞧得起刘玄德?假新闻吧?」 系统轻咳一声:「假一赔十。」 「呃……」林阳一头雾水,或许是他的到来改变了一些人的去处? 不管了,继续看下去。 「袁绍在幽州的战事即将取得胜利,公孙瓒节节败退。」 林阳摇头道:「正常,袁本初不如曹孟德,但收拾公孙瓒那个匹夫绰绰有余。」 「袁术准备向正在江东扩展势力的孙坚进攻。」 这一世,没有因为玉玺引发的争斗,孙文台安然无恙,林阳颇感意外,但鞭长莫及,让他们两家厮杀,打得越乱越好。 「曹嵩被徐州牧陶谦截杀,曹孟德起兵报杀父之仇,十万火急……」 「呵呵,兖州和徐州的战事终于开始了。」林阳鄙夷陶谦为人,凭他那两下子,耍点心机手段马马虎虎,统兵作战,哪里是曹孟德对手。 日照当空,林阳称病没去上朝,在府里闲逛,李儒匆忙跑过来道:「将军,徐州牧之子在府外求见,恳请派兵救援!」 「还真来了!」 林阳早计算到这一步,陶谦兵败如山倒,只有求助朝廷,而皇甫嵩已经回扶风驻防,朝廷无兵,唯有找他。 「让他在正堂等候,我随后就到!」 林阳赶回卧房换上官服,似乎不急着接见,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向正堂走去。 「李先生,左将军在忙什么?」陶谦长子陶商心情焦虑不安,不停的询问。 「公子再等等,一会就到。」李儒微笑着帮他续上茶水。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林阳姗姗来迟,沉声问道:「哪位是徐州牧的公子?」 「正是在下!」徐商声音急促的道:「将军,曹孟德兴兵犯境,连续攻破十数座城市,吾父被围,徐州万分危急,恳请发兵救援!」 「哎呀,恐怕不好办……」林阳一脸为难:「兵马都是朝廷的,没有圣旨不能发兵。再说关中里徐州千里之遥,吾亦爱莫能助。」 徐商的心冷了半截,痛哭哀求道:「昔日董卓都不是将军对手,只需要一支偏师赶到,曹孟德必然退兵,日后徐州定然为将军马首是瞻。」 「如若城破,我徐家满门定惨死横祸,请将军心怀仁慈,救民于水火……」 林阳神情冷漠,心道:「你咋不提你爹把人家爹宰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曹孟德意欲吞併徐州,那也算出师有名。」 扪心自问,他不愿意管徐州那摊子事,宁可坐视陶谦被灭。 第九十六章 坐视不理 况且,即使林阳不管不问,徐州这摊浑水,不乏有人心甘情愿往下跳。 比如:以仁义自诩的刘玄德。 「望将军慈悲为怀……」陶商哭得死去活来,泣不成声,见林阳不为所动,转而怒斥曹军在徐州犯下的恶行。 「将军,曹军所过之处恶行令人发指,纵兵劫掠百姓,鸡犬不留,看在数十万百姓生死安危,请伸出援手,感激不尽!」 屠城不是小事,林阳心里清楚,此事乃曹操平生污点之一,陶商故意将两家战争升级到百姓存亡,以言语相激,要他看在天道大义上出兵伐曹,拯救徐州。 此话一出,作为执掌朝廷兵马大权的林阳,没有理由不出兵。 但他的想法是,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打死都不去,原因是现在还没到和曹孟德反目成仇的时候。 徐州贯通南北,坐望天下,民生富庶,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但让曹操占去有什么关系,如果想要,抢过来就是了。 「陶公子,非是我不近人情,曹孟德为报父仇,出师有名,朝廷不便多加干涉……但屠戮百姓为王法所不容,我马上写一封信,制止曹军恶行。」 「假如曹操一意孤行,我再上奏朝廷出兵,你看可好?」 林阳说出个折中的办法,意思却很明显,徐州的事他不管,你们两家自己解决。 「将军……」 陶商泪流满面,话说到一半,沉声不语的李儒把他扶起:「陶公子,时局动乱,我家将军是爱莫能助啊,关中匪患猖獗,多生事端,董卓女婿牛辅盘踞在西凉,时刻准备兴兵为其岳父报仇,兵力不足,实乃无暇顾及。」 「真的没有办法?」陶商心灰意冷,看来是不可能指望朝廷了,擦着眼泪出门而去。 送走了陶商,林阳对李儒大加褒奖,不愧是名士,能言善辩,推辞的藉口都如此高明,挑不出半点瑕疵。 「将军过奖了,但是徐州一旦落入曹操手中,羽翼将更加丰满,难以对付啊!」李儒仍有些担忧,他在为以后考虑。 「你说的有道理。」林阳清利害关系,但过不多久,刘备会插上一手,世间两大豪杰相遇,曹操想得徐州没那么容易,不如利用此事消耗曹军力量。 徐州城下,八万曹军尽披麻戴孝,围着城池日夜进攻,占据了全面优势,曹孟德在大营商讨谋略,麾下诸将纷纷请命,要带领主攻部队作战。 「诸位稍安勿躁!」 曹操拿出上位者的气势,双手向下压,停止了无休止的吵闹,这时程昱站起来说道:「以我军之锋芒,打下徐州不成问题,只是粮草……」 「荀彧呢,他不是回兖州筹措粮草,有消息没?」 长期的攻城战,就是拼后勤供给和粮草消耗,军队如果无粮,导致士气涣散,就得不战自退。 程昱说道:「主公,近年兖州干旱荒芜,筹集到的粮食极难维持长期作战。」 「你是想让我退兵?」曹操目光凛然,继而怒拍案吼道:「父仇不报,吾妄为人子,攻进徐州,定要将陶谦老贼乱刃分尸,挫骨扬灰!」 「主公,朝廷的使者到了!」营帐外一名小卒喊道。 「有请!」 看完使者呈上的书信,曹操面色阴沉,冷哼道:「袁家小儿,敢对我指手画脚!」 「主公,信上说的什么?」程昱问道。 「你看吧!」 程昱接过信纸,只看一眼便抚须大笑:「哈哈哈,徐州已是主公囊中之物,可喜可贺!」 「仲德何出此言?」 程昱胸有成竹的道:「信上左将军对主公讨伐徐州的事一字未提,只是严令不许屠戮百姓,说明他不会插手!」 「既然如此,不如卖个顺水人情,管控士兵纪律,对朝廷算是个交代。」 曹操重新接过信纸,怒气消了大半,果然如程昱所言,字里行间都是在说要善待平民,就差告诉他:没关系,放手去干吧! 林阳的不作为,让曹操很高兴,出征在外最担心后方遭到袭击,既然朝廷不管不问,就少了一股威胁。 「传令下去,不可再劫掠百姓,违令者军法从事!」曹操一声令下,尽显枭雄风采,命令传达到各营,无有不从。 就在此时,一名校尉神色慌张的跑进大营:「主公,西北方杀来一路人马,沖撒我军阵脚!」 「可曾探明来路?」曹操眼中寒光爆绽,徐州他是志在必得,偏偏有不开眼的来捣乱。 「一面大旗上写着平原令刘备!」 「刘玄德!」曹操有些印象,曾在讨伐黄巾军时有一面之缘,冷笑道:「织席贩率的匹夫,也配和我交锋,不自量力!」 「他带了多少人?」 「看规模,不超过五千人!」那名校尉继续禀报。 「既然爱管闲事,那就先平了他!」曹操握紧双拳,杀意凛然,怒吼道:「于禁、许褚带兵拦住刘备的兵马,擒他来见我!」 「遵命!」 于禁、许褚奉命出战,赶到时已经被刘备的兵马沖毁一座营垒,许褚一马当先,怒吼道:「休得猖狂,哪个敢与我一战!」 「燕人张翼德在此!」 「关云长来也!」 乱军中冲出两员大将,一人赤面长须,威风凛凛;另一人匹夫黝黑,满脸松针鬍鬚,声如惊雷,纵马直奔许褚。 「找死!」 许褚手中大刀挥舞出阵阵狂风,和关、张二人交锋,于禁见状,急忙赶来助战,替许褚分担压力。 斗了二十多个回合,许褚暗暗称奇,觉得小瞧了天下英雄,此二人的身手哪个都不比他逊色。 酣战多时,于禁难以抵挡关二爷的青龙大刀,受伤落马,被部下救起,许褚以一敌二,力有不逮,率残军退走。 黄昏时分,刘备的几千兵马进入徐州城,年过花甲的陶谦亲自迎接,对刘备千恩万谢,老泪纵横,酒宴上痛斥曹操对他的迫害。 「陶公勿忧,我兄弟三人当助鼎力相助,共同击溃曹军,保一方平安!」刘备豪饮一杯酒,立下誓言。 「幸得玄德仗义,徐州有救了!」陶谦颤颤巍巍起身,说些感激不尽的话。 援兵来到,徐州士气逐渐回升,与曹军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攻防战。 第九十七章 漠南一行 「叮!徐州危机,请宿主火速发兵救援!」 「叮!徐州危机,请……」 「少啰嗦!」 林阳内心气愤交加,陶商走后系统一而再,再而三下达支援徐州的任务,他铁心不管,任由系统聒噪。 「叮!宿主拒不执行,下次任务奖励缩减百分之二十,以儆效尤!」 「随便,扣光都没关系!」 林阳有自己的打算,现在还不到和曹孟德闹掰的时候,而且还有一件事要做。 「来人,去请于夫罗将军!」 这位南匈奴的原大当家,自从投靠了汉朝,一直安分守己,忠心程度与日俱增。 「将军,何事传唤末将?」 不多时,于夫罗步入堂中,林阳高居首位,抬头问道:「你在部族中可还有威信?」 于夫罗目光一怔:「将军此话何意,末将对您忠心可鑑……」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赶你们回家,想了解下你们部族现在的情况。」林阳笑着纠正道。 「将军,我带着部下来到中原后,草原本部发生内讧,听说是我的弟弟呼厨泉继任单于,执掌大权!」 「但是一些旧部,还肯听命于我。」 「哦,那就好。」 林阳有个想法,草原部落缺少日常用具,时常南下劫掠,不如在北部边疆开办市场,两家做生意,以陶器、粮食、丝绸、粮食换购牛羊马匹,互通有无,此举一旦成功,边境将免受战火侵扰。 合作达成,手中的匈奴骑兵将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还可以用南匈奴制衡鲜卑的疯狂扩张。 风水轮流转,匈奴势力衰微,兴起的鲜卑成为新一代霸主,横扫草原,相信南匈奴也需要有个可靠的盟友协助。 「我想让你想办法和部族取得联繫,坐下来磋商,尽力修补汉朝和匈奴之间的关系。」 林阳提出互市的想法,于夫罗表示同意,在中原生活习惯了,有吃有喝,生活潇洒,他已经不惦记单于宝座,可但凡人心都是思念故土的。 如果两边协议达成,重归于好,他和手下的弟兄能常回家看看。 「末将马上派人和草原联络!」此事对于夫罗是有好处的,毫不迟疑,风风火火的派出使者,林阳只需静候佳音。 十天后消息传来,南匈奴有意协商,请汉朝左将军亲自前往草原洽谈,地点在离长城最近的左贤王部。 看完羊皮信函,林阳踌躇满志,决定立即动身前往,出发前却遭到了众谋士的反对。 「将军执掌重权,天下安危繫于一身,不能轻举妄动!」首先说话的是朱武,他担心匈奴人两面三刀,将林阳绑做人质,全军的处境将极为不利。 「若要和谈,在下愿代替前往!」李儒说道。 「不必!」林阳一意孤行,笑道:「没有敢闯狼窝虎穴的胆色,我这个左将军趁早退位让贤吧,各位留在关中静候佳音。」 为了安全起见,林阳做了充分准备,亲率三千风字营骑兵,于夫罗带一队匈奴骑兵随行,并带上新招募的大将,王彦章。 万里无云,晴空碧蓝如洗,不时有两三只鸟儿在树梢啾啾鸣叫,宛如天籁之音。 「出发!」 林阳吆喝一声,带着数千骑兵向北出发,阵容规模庞大,怎么看都像是去挑衅打架的。 路过并州境内,田里农夫辛勤劳作,清风拂过,齐肩高的麦苗如波浪翻滚,时而轻缓,时而湍急…… 破败不堪的城池经过修整,壁垒森严,街上一排排崭新的房屋,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百姓的生活趋于平稳。 林阳走马观花,不禁感嘆:「张居正不愧治世大才,把并州管理的井井有条。」后方坚固稳定,才能去谋划天下。 沿途无话,一路向北…… 长城外,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漠,茂盛的草地里潜藏着一匹独眼老狼,目光幽幽,不时仰望晴空,似乎在寻找果腹的猎物。 突然,脚下的大地莫名颤抖,接着传来山崩地裂的马蹄声,老狼浑身汗毛竖起,朝南方观望一阵,立马落荒而逃。 作为优秀的猎手,天生敏锐的警觉告诉它,这些人它惹不起。 「驾——驾!」 草原上数千匹骏马狂飙,气势凶悍,每个人腰跨长刀,为首是一名鲜衣怒马,风流倜傥的年轻将军,回头问道:「于夫罗,还有多久赶到左贤王大营?」 「快了,不足二十里!」于夫罗马上回话,背井离乡多年,他有些怀念这里的感觉,深吸一口气,风中夹杂着绿草的清香,心旷神怡。 「来者止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嗖!的一声,一支锋利长箭扑面而来,落在十米之外,箭簇斜插进地面,入土三寸… 「有人来了!」 林阳勒马止步,迎面冲来一支匈奴骑兵,人数千人左右,汉军骑兵不约而同拔出环首刀,时刻准备冲锋。 于夫罗见双方剑拔弩张,神色慌乱,急忙说道:「将军且慢,那些人没有敌意。」 「无妨!」林阳竖起手掌,汉军骑兵收刀入鞘,神色仍旧紧绷。 打眼一瞧,那些骑兵着装整齐,是一支百鍊精兵,奶奶滴!该不是匈奴人故意摆的下马威吧。 林阳暗自嘀咕,独身纵马上前,拱手道:「我乃汉朝左将军,为何阻拦去路!」 匈奴阵中冲出一名大汉,气势旷野,回礼道:「久仰了!我乃左贤王麾下战将巴博奔……」 「噗嗤!」林阳觉得这名字挺有意思,笑道:「朋友,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奔博巴?」 「是啊,你咋知道?」巴博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念一想,或许是于夫罗投降了汉朝,告诉这位汉人将军的吧? 动拉西扯几句闲话,对方挺热情,林阳放下戒心:「这位将军,既然道明来意,能否放我们通过?」 「左贤王交代了,汉人将军想要和谈,先过末将这关!」巴博奔脸色突变,抽出腰间弯刀,天空下寒光森然。 「什么风俗?」林阳嘴咧的老长,活到现在没挺说到谁家做客,进门前得打一架,赢了才能放行。 第九十八章 匈奴处境 「巴博奔,退下!」 「放肆,敢对我家将军无礼!」 不等林阳表态,后方军阵中的王彦章和于夫罗直冲过来,要阻止争斗。 「退下!」 林阳冷喝一声,王彦章不解:「将军,此人嚣张无礼,让末将去教训他。」 「王将军好意,我心领了!」 林阳摇头拒绝,短短一会儿功夫,他想到很多问题。 首先,这个叫巴博奔的将领是匈奴人故意放出来试探他的,草原部族民风彪悍,在马背上生活,以好勇斗狠着称,谁能打谁就是老大。 可以理解为一次下马威,输了没什么说的,灰熘熘打道回府吧。 要想谈判顺利,他必须亲自出马,且胜的干净利索,来震慑匈奴人那颗不安分的心。 「王将军,替我取条长枪来!」 林阳执意如此,王彦章不再劝阻,依令照办。 「看我的!」 长枪在手,寒芒锋利无匹,林阳大吼一声,平添勇武之气。 对自己的实力,林阳有着清醒的认识,不算什么成名已久的武将,但经年累月在战场上沉淀的经验,血雨腥风,对死亡司空见惯,一般小角色奈何不得他。 没几个从娘胎里出来就会打仗,天赋之外,就是经验了。 「打赢了你,我们就能通过,是吧?」林阳横枪立马,大声问道。 「说话算数,但刀剑无眼,如果将军心有顾虑,请原路返回!」巴博奔语气轻蔑,打见面开始,就没重视这个年轻的将军。 「怕死,我就不来了!」林阳吟吟一笑,瞳孔紧盯着枪桿上清晰的木纹,为确保胜利,故意选择具有优势的长兵器。 比武嘛,又没规定使用何种兵器。 「好,既然如此,咱们手下见真章!」 话不多说,巴博奔弯刀一甩,气势汹汹的冲上来,而林阳停在原处,仿佛没有意识到抵近的危险。 黑影闪过,锋利的弯刀携劲风噼下,如无意外,草原上将多一具年轻的尸体。 「叮!」 千钧一发之际,林阳右臂猝然发力,扬起俊秀的面庞,枪锋一点寒芒挡住了弯刀的攻势。 「有些手段!」 巴博奔一愣,暗道这位汉军将领不是泥捏的,得小心了! 战马在空旷的原野上驰骋交错,二人又拼一招,林阳感受到兵器撞击回来的力道,震得虎口阵阵酥麻,长枪差点脱手。 单比力量,他差了一筹,看来得取巧胜利了。 「叮!叮!叮!」 零星的火光飞溅,战况胶着,两方士兵看得入迷,暗里替自家将军喝彩,祈求胜利。 几个回合拼杀,林阳面庞泛红,渗出细密的汗珠,巴博奔经验老道,看出对方力量不及他,随即发动更迅猛的攻势,弯刀寒影连成一片,如疾风骤雨噼下。 林阳不急不慌,一攻一守平稳如常,连刺数枪,似绵绵春雨,其中隐藏的危险,只有对手感觉的到。 巴博奔急于求胜,刀势逐渐加快,冷不防露出破绽,林阳抓住时机提枪上挑,划过森冷的弧度,巴博奔侧身躲闪,避开危险。 不料林阳一招得手不肯放弃,突然改变方向,实木枪桿重重砸在巴博奔的手腕上。 「咣当!」 弯刀脱手,巴博奔捂着手腕哀嚎,伤得不重,手腕上留下一道鲜红的伤痕。 「将军威武,所向无敌!」 汉军将士爆发出喝彩声,以此来庆贺林阳的取胜,心中风光无限。 「这个少年,不简单!」 交战伊始到结束不足十个回合,轻松取得胜利,连对面的匈奴骑兵都敬佩不已,目光变得敬畏。 「你——可服气!」 长枪一指,林阳沉静如水,考虑到何谈大计,没有下重手取巴博奔性命,点到即止,只需服输,这场比试就该落下帷幕了。 「在下——心服口服!」 巴博奔效仿汉家礼节,拱手认输,草原上套马的汉子民风淳朴,一向直来直往,对战胜他们的强者由衷的敬佩。 君不见「飞将军」之名,就是从匈奴部族中流传出的,非是李广自卖自夸。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 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林阳觉得此行事半功倍,当先前行,作为胜利者无人敢有异议,后面的汉军和匈奴骑兵急忙跟上,目光打量着那道年轻的身影,神情肃穆…… 漠南草原,左贤王牙帐附近,到处披红挂彩,喜庆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举行新婚之礼呢。 牙帐中央战着三人,分别是单于呼厨泉、左贤王、又贤王两位匈奴贵族,眼神说不出的焦急,似乎在等一位隆重的贵宾。 「要不要派人去寻找朝廷来使,这么等着不是事啊!」右贤王提议。 「嗯!」 单于呼厨泉点点头,汉家将军在草原上出了意外,罪名他们承担不起,虽说中原动乱,朝廷权势日薄西山,可匈奴的情况更糟,赖以生存的草原剩下不足十分之一。 这一切,要拜日渐强盛的鲜卑所赐,几百年前,他们不过是匈奴的跟班小弟,如今长本事了,敢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左贤王脸色阴晴不定,巴博奔就是他派出寻衅的,等了这么久,别是那位汉人将军本事不济,被一刀噼了吧? 「单于,朝廷的队伍到了!」远处飞奔来的牧民大喊道,来到近前翻身落马:「来人不少,至少有几千人!」 「恐怕来者不善!」听说对方人多,心思缜密的呼厨泉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于夫罗归来,担心是借着汉家的实力赶走他,重登单于宝座的。 「召集部下,时刻准备,没有命令不许动手!」 一声令下,周围分散的匈奴骑兵飞身上马,抽出雪亮弯刀,箭矢搭上弓弦,闲时四处放牧,跨上马,他们就是最优秀的战士。 「单于,我们要和朝廷开战吗?」右贤王紧张的问道,并州军经过几场大战,名声在外,万一开战,凭匈奴现在的实力,极难取胜。 「先探明来意再说!」呼厨泉拿不定主意,他当然不希望发生冲突,现在的匈奴,只有和中原联手,才能在抵御鲜卑的扩张中存活。 「住手,都放下武器!」 第九十九章 落难红颜 草原广袤无边,天空格外湛蓝,牛羊成群,俯首享受着丰美的水草,滋润惬意,好不快活。 郎朗晴空下一员健将飞奔而来,下马参拜:「单于,汉人来此,没有敌意!」 此人正是败在林阳手下的巴博奔,担心双方再起冲突,反而不美,抢先一步回来通报。 「那就好!」 呼厨泉松了口气,与中原王朝和谈是他首肯的,见对方带着诚意而来,随即放松戒备,让牧民收起兵器弓箭。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一炷香时间后,林阳受到了热情洋溢的招待,与南匈奴的头头脑脑共入牙帐商谈。 「草原部族热情好客,让我们受宠若惊啊!」林阳笑容爽朗,品尝着匈奴自产的烈酒,一杯入喉,甘冽爽口,回味无穷。 呼厨泉喜笑颜开:「哈哈哈……将军喜欢就好,回去的时候带上些,慢慢品尝!」 「不知你们对双方互通贸易的事有何条件,提出来共同商量!」谈笑过后,言归正传,林阳此行,可不单单是品尝土特产的。 「贸易」一词,匈奴人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是两家互通有无,一来一回的做生意。 「都好说,好说……我们愿意相信汉朝人的诚意。」 呼厨泉首先表态,属下纷纷应和,林阳抽空向于夫罗投去感谢的目光,若没有他在中间斡旋,此行不能如此顺利。 「慢着!」 就在众人觉得大功告成,从此有了可靠的盟友,互相依靠,左贤王站了出来,对林阳躬身下拜,沉声道:「大将军,可否由我们提出一些条件?」 「请说,只要不苛刻,都可以商量。」林阳手掌摩挲着下巴,通商本是互利互惠的事,没有道理一方独吞利益。 左贤王一一列举条件:「一、每年向匈奴提供三十万斤粮食;二、每年提供十万匹布帛;三、铁二十万斤;四、黄金五万;白银十万……」 「住口!」 一声怒吼打断了左贤王的话,林阳脸色铁青,满口钢牙咬碎,拍案而起:「好大的狗胆,以为是在向你们求和吗?无休无止的提要求!」 说完,将手边的酒杯摔得粉碎:奶奶个熊,这究竟是和平贸易,还是称臣纳贡,真把老子当成土地主了,想要啥要啥? 痴人说梦! 「将军为何动怒?」呼厨泉慌了手脚,自己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假如就此和中原王朝决裂,生存将更加艰难。 「哼!」 林阳英眉倒竖,指着哑左贤王道:「此人可否能代表匈奴的决策,如果是这样,我们即刻打道回府,片刻不留!」 「当然不是。」呼厨泉一口否决。 「是这样吗?」阴笑一声,林阳肃然道:「我听他的意思,是把汉朝当成了仓库,索求无度,这绝不能答应!」 「……不瞒你们,中原现在山河破碎,各路诸侯竞相争斗,不负武帝时期的雄风……但不是任人揉捏的,凭我并州军一己之力,扫平这里不在话下!」 话锋一顿,接着道:「更何况,匈奴也不是冒顿时期的匈奴……」 一句话,含沙射影指出两方的强弱,我汉家即使四分五裂,内斗不休,但不畏惧任何威胁! 「其实,我们大可以去找鲜卑部族合作,相信他们会很高兴。」 「这如何使得?」 林阳一顿夹枪带棒的恐吓,呼厨泉彻底慌了神,如果汉与鲜卑联手,夹在中间的南匈奴处境将雪上加霜。 「小子,这不是中原,轮不到你乱耍威风!」气氛骤然凝固,半晌不说话的左贤王冷笑一声,顿时帐外冲进来几十名壮汉,目露凶光,显然不怀好意。 「敢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不用林阳吩咐,王彦章踏步上前,横枪护住林阳,一股凶悍的气势充斥着牙帐,威风八面,仅此一人,稳稳压住了几十人的气场。 「锵!」 一同进来的十几名汉军士卒掣刀在手,团团护住林阳,双方锋芒相对,一言不合,就要拼个鱼死网破。 「单于,你打算正式向我朝宣战吗?那就试试吧!」林阳早有准备,只要冲出牙帐,凭着三千风字营精锐,回到辖地不成问题。 此时,最纠结的当属于夫罗,论血亲关系,他是现任单于的兄长,不能同室操戈,但林阳对他恩重如山,不忍心反叛,唉……两难抉择。 「单于,我在等你的回答!」林阳步步紧逼,目光扫视着牙帐内的匈奴人,一只手搭在刀柄上,目光震人心魄。 「左贤王,让你的士兵出去!」 呼厨泉两眼剎那间凌厉如锋,拿出首领的威严,怒吼道。 「没听到吗,滚!」 几十人垂头丧气的离开,林阳微笑道:「单于真是深明大义……」说完,让王彦章退后,和谈继续进行。 气氛缓和,呼厨泉松了口气,他清楚和中原决裂百害而无一利,饶有深意的看着林阳,心道你小子动不动扬言要拔刀,才叫吓人呢! 双方继续磋商细节问题,天色迟暮,南匈奴为了招待远方的朋友,召集了盛大的晚宴,篝火摇曳,异族少女挥洒着曼妙的舞姿,伴着乐曲,勾人慾火…… 呼厨泉走过来向敬酒,见林阳愣愣出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嘿嘿笑道:「将军若是有瞧得上眼的,只需说一声,都包在我身上。」 「别说话!」 林阳目不转睛,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阵阵凄凉的琴声,美妙动听,宛如天籁,他虽然不通音律,但凭直觉不难听出琴声中的悲切。 一首音律,一种感悟,一种心境,一种人生…… 从断断续续的琴音中,林阳切肤之痛的感受到,如泣似诉的悲凉,声声触动心弦,仿若一个人在塞外飘零,孤独无助,有家不能回的苦楚,让闻者伤心落泪。 「单于,你们匈奴人中有会抚琴的雅士?」林阳低声问道,托穿越的福分,在这个时代,他有幸听过几首弦音雅律,这种音律,属于中原独有的。 「呃,好像没有吧?」呼厨泉一愣,不晓得为什么突然问起此事,是不是草原的鼓舞不合汉人的口味。 第一百章 赎金十文 草原的夜晚繁星闪烁,一片热闹的海洋中,汉朝士兵和匈奴部族其乐融融,举杯豪饮,痛快酣畅。 凉风拂过,酒香飘荡入鼻。 酒水能使人迷醉其中,忘乎所以,音乐同样具有此等魅力,而且犹有过之。 场面空前壮阔,人影绰绰,林阳唯独听到了悲悯的琴音,不合时宜,却别具一格,使人心生同情。 「单于,你的部族中有汉人吗?」林阳又闻见悲凉的琴音,看着呼厨泉问道。 「这个……应该没有吧?」回答的模稜两可,呼厨泉环顾四周,眼珠不着痕迹的转动,似乎想掩盖什么。 「好,你不说我自己去找!」林阳愈发坚定,此处抚琴者一定是位汉人。 他代表着堂堂的大汉王朝,不管那人是否愿意回归故土,有义务关照,如果愿意留在草原,回去后派人送来些粮食、布匹等日常用品。 说罢,林阳推开呼厨泉,穿梭在人群中寻找,凭音定位,锁定了琴声的来源,就不难找到那人。 「呜……呜……」 渐渐的,林阳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虽然不知道为何而哭,但冥冥之中,他觉得离答案很接近了。 哭泣之声催肝断肠,动人心魂,茫茫人海之中,林阳在远处的灯火阑珊下,看到了一名抱头痛哭的女子,身着草原服饰,膝下放着一把古琴。 就是她! 找到目标,林阳抛开所有念头,拔腿跑过去。 健步如飞,来到近前,林阳又有些心虚,毕竟这是匈奴人的地盘,出现汉人的可能不高,万一认错了…… 就好像身处异域他乡,在大街上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满怀着激动的心情跑过去,那人转过头,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姑娘为何独自哭泣?」 绞尽脑汁,林阳想到了一句合乎情理的话,既能避免尴尬,又能引起女子的注意。 「你是?」 耳畔传来轻柔的询问,那女子拭去眼角泪痕,缓缓抬起螓首,一双狭长的美眸上下打量着林阳。 不问还好,当看到那一身标志性的汉制长袍,女子的泪水滚滚涌出……如果说先前是绵绵细雨,现在就是倾盆暴雨。 随着「哇」的一声恸哭,女子不由自主的扑进林阳的怀里,两团软肉和坚实的胸膛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碰撞。 泪如泉涌,片刻湿透了衣襟,可林某人却一脑袋问号,轻柔的触感使脚下失去重心,晃晃悠悠,差点做到地上。 这姑娘是谁?见了他怎么比见了亲爹还激动? 再说光天化日……呃不对,灯火通明,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一陌生女子做出如此亲密举动,实在是有伤风雅。 大约一刻钟左右,林阳扛不住撕心裂肺的哭泣,拍拍那女子的肩膀:「姑……姑娘,有话好好说,哭不能解决问题。」 「公……公子勿怪,小女子一时激动,情非得已。」那女子带着颤抖的哭腔,连连退后,夜空下脸庞浮上羞涩的红润。 「你是汉家女子!」 当她抬起头的剎那,林阳恍然失神,虽历经风霜洗礼,难以掩饰其娇美白嫩的容貌,一双乌黑的双眸,身材纤瘦,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小生活在草原的女子。 那把古琴,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正是,小女子出生在中原,家父是学士蔡邕!」那女子低声回答,惹人怜惜的神色中含着无尽的期盼。 「蔡——琰!」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两个字,身在大漠荒原,竟然偶遇了才学与容貌名动天下的蔡文姬。 一时间,林阳忘了要问什么? 总不能张嘴就来:「文姬姑娘,我们初次相遇,不知道在这生活的好不好,吃的香不香?」 那不是废话吗?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蔡文姬看着那一身汉人着装,流露出无限的亲切感,盼望能离开荒凉的草原,回归汉土,但又羞于言表。 「呃……文姬姑娘,你想回到中原吗?」林阳搜肠刮肚半天,憋出一句废话。 毕竟是私事,还是民主点好。 「小女子求之不得!」蔡文姬惊喜交加,忙不迭的点头。 「跟我走!」 得到确切回答,林阳不顾男女之妨,拉起蔡文姬的皓腕匆匆穿过人群,此时欢声笑语贯穿云霄,没人注意到他们。 呼厨泉正和兄长喝酒,二人和好如初,看到林阳走来,身后还带着一女子,连忙招呼道:「将军,咱们同饮一杯!」 林阳推开递过来的酒杯,回头看了一眼蔡文姬,对呼厨泉说道:「这位姑娘,怎么来到这里,我不想追究,但我想带她走!」 「当然没问题!」呼厨泉和于夫罗交换下眼神,爽快的答应。 为了一个不知名的汉家女子,得罪汉朝重权在握的将军,显然不值。 「我不同意!」 左贤王闻声跑来,横在几人中间,眼神紧盯着蔡文姬,好似要重新夺回来,无礼的道:「这女子是我得来的,你不能带走!」 「呵呵,怕是抢来的吧!」林阳抽出腰间佩刀,护住蔡文姬,横下一条心,就算明抢也到要带她回去。 「将军,出什么事了!」 情况有变,周围的汉军士兵扔掉酒杯,大步赶来。 「左贤王,看你干的好事!」呼厨泉眼风一扫,他并不关心那女子是谁,如果关系破裂,损失的是利益。 这是他作为首领需要考虑的。 「尊敬的汉朝将军!」左贤王行了一个匈奴人的礼节,请求道:「我想纳这位女子为阏氏,作为补偿,从我族女子中选出一人许配将军。」 「两家通婚友好,效仿百年前昭君出塞的佳话。」 「你以为我在和你谈生意,讨价还价?」林阳冷哼道。 「那个…咱们还可以商量嘛。」左贤王气势软了下来。 林阳不置可否,紧抓着蔡文姬不放,收刀入鞘,思索了一阵,蓦然笑道:「既然你愿意谈生意,我也出个条件让你考虑如何?」 「人我带走,给予你一部分补偿!」 「将军出价多少?」左贤王有些动摇,但转念一想,此女子是抢来的,感情什么的肯定谈不上,拿她换来真金白银,岂不等于白捡? 「十枚五铢钱!」林阳冷冷一笑。 此话一出,左贤王脸色铁青。 第一百零一章 无心之错 「欺人太甚!」 左贤王怒不可遏,本打算讹诈点钱财,可这位汉人将军出手太寒酸,莫不是打发叫花子? 「这句话,你也好意思讲出口?」 宽松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林阳直面迎上愤怒的左贤王,四目相对,仿佛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匈奴依附于汉朝,却擅自掳掠中原子民,这笔帐如何算?」 林阳上前一步,手指弯曲如钩,即使周围都是凶暴蛮横的匈奴人,仍面无惧色。 从步入朝政的那天起,汉帝国对外交涉没有「妥协」一词。 「好了,大家以和为贵,和为贵!」 事态一触即发,呼厨泉陪着笑脸,当起了和事佬,将二人分开,左右逢源:「将军,往事休要再提,之前的恩恩怨怨,谁都说不清楚。」 「本单于做主,这位姑娘随你回中土,此事不要再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行,那可是……」左贤王脸色阴沉,还要自圆其说。 「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抢来的?既然汉人将军既往不咎,你还有理了!」呼厨泉眼风凌厉,瞪着左贤王,仿佛是说:敢不给我面子,回头收拾你! 「那就依阁下所言,希望不要因为一点矛盾破坏双方关系!」林阳抱拳含笑,顺坡下驴,他可不是不识时务的人,目的达到,就别死缠烂打。 此处毕竟是草原,匈奴人圈起而攻,他们讨不到好处,干脆见好就收。 「谢谢!」 蔡文姬躲在后面,脸色煞白,听到匈奴人同意放她回去,细长的双眸透着感激,同时知道眼前为她仗义执言的汉人身份。 ——称霸并州,以一己之力挫败董卓的年轻勛贵,官封左将军。 此刻,林阳松了口气,对呼厨泉道声感谢,转身离开,蔡文姬一声不吭的紧随其后,距离仅差半步。 身在险境中,女子柔弱的心需要安全感,不知不觉把这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少年当成了依靠,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走出不到五十步,林阳席地而坐,蔡文姬扭捏的站在旁边,脸色似怯似羞,螓首微垂,脚尖摩擦着湿润松软的泥土。 「站着不累吗,坐吧!」林阳不喜欢喧嚣的氛围,躲到一边图个清静,不曾想蔡文姬主动跟过来。 不过也好,此刻夜风微凉,温度适宜,有人陪着闲侃两句,权当解闷。 蔡文姬从容坐下,看着林阳说道:「将军认识家父?」 林阳抬起头,有些佩服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短短一会儿工夫,能猜透他的身份,洞察力之敏锐,常人岂可并论。 「都是旁人嘴里的称呼,我不在意。」 仰头狠灌了一口酒,林阳盯着灿烂的星空呢喃自语,似乎是回答,有像是自说自话。 「话不是这么说的,左将军诛灭董卓,盖世功勋,着实让人钦佩!」蔡文姬声音温婉动听,眼睛片刻捨不得离开。 「哈哈哈……」 林阳自嘲一笑,在他心里,什么将军的名号,没那么重要,抬头笑道:「我那点事不值一提。」 「说说你吧,怎么被匈奴人抓来的?」 四道目光交织,蔡文姬慌忙低下头:「家父因董卓得势时被封官赐爵,招致同僚的嫉恨,后来董卓败亡,朝廷将我们蔡氏一族和董氏一族流放北疆,前段时间匈奴人南下劫掠,混乱中和父亲跑散,被抓到草原,呜呜……」 勾起伤心事,再次失声哭泣,林阳看着手里的酒囊,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细究起来,此事他有责任,当初建议将董氏一门流放,不曾想王允等老臣为了泄私愤,将蔡家一併治罪,联繫前后因果,是他忽略了这一点,使得红颜流落大漠。 但情有可原的是,流放蔡邕一家,是王允等人擅自做主,他未听到半点消息。 不过,也证明了汉室的老臣欺他年少,根本不放在眼里,说得好听点,只是一件趁手的兵器,想分衡权力,那是妄想。 好啊,好的很! 前脚帮他们度过难关,表面笑语相迎,恭维奉承,后脚就把过河的独木桥拆掉。 一个念头瞬间诞生,林阳看着蔡文姬说道:「别哭了,明天跟我回关中。」 「真的?」 「多谢将军好意,小女子一家都是戴罪之身,那些老臣一心要置父亲死地,回去恐怕难有立足之地……」蔡文姬希冀的双眸光芒四射,继而消沉暗淡。 「你应该知道,董卓犯上作乱,和蔡学士没有关系。」林阳继续说道。 「父亲无奈屈身事贼,唯有将军明白其中心酸。」蔡文姬喜极而泣,世间之人庸庸碌碌,不想有人了解父亲的心思,实属不易。 「可那些老臣,位高权重,你恐怕……」 能替父亲洗刷冤情,自然是好,但她自小生活在官宦家庭,清楚其中的尔虞我诈,派系斗争,杀人不动声色,动辄抄家灭族。 「你怕我斗不过他们?」林阳置之一笑,望着冷色调的天空:「不妨告诉你,那些走路都不利索的老头子,我从未放在眼里。」 「见面行晚辈之礼,不过是客气客气,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林阳口出狂言,惊的蔡文姬花颜失色,那些老臣背后都牵连着世家,关系错综复杂,联合起来,将是极端可怕的力量,凭一己之力,不能撼动分毫。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些世家依仗权势大肆兼併土地,欺男霸女,气焰嚣张,更有甚者能左右朝政,皇帝亦无可奈何,是得有个人管管他们。 蔡文姬思绪紊乱,低头不语,林阳一板一眼的道:「若是信得过我,等找到你父亲,一起回关中生活,哪个敢说三道四,我料理了他。」 「就依将军之言!」 蔡文姬连忙点头,能够回家当然求之不得,对林阳感激在心,即使承担些风险,也值得。 当夜,酒宴散场,灯火熄灭,林阳让蔡文姬到营帐中休息,广袤的荒原寂静无声,独处中想了很多问题。 接回蔡氏父女只是目的之一,他要的是藉机敲打那班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老臣。 第一百零二章 投石入湖 三天之后,汉朝和南匈奴的贸易合作基本商定,双方互通有无,亲如一家。 汉向匈奴出售粮食、布匹等日常消耗物资,匈奴以马匹交换,另外在林阳的坚持下,匈奴青壮年有意者可加入汉军,待遇从优。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南匈奴在和鲜卑部族的战斗中,如果有需要,汉军可以提供帮助。 换而言之,南匈奴是制衡鲜卑扩张的棋子。 临行之际,考虑到蔡文姬身子较弱,不善骑马奔波,呼厨泉为表示诚意,找来一辆马车让她称作,并亲自骑马将汉军送到长城边境。 朔方郡水草丰盛,现在是朝廷流放犯人的去处,蔡文姬于此地寻见了蔡邕,父女相见哭红了双眼,眼泪打湿衣襟,亲情感天动地,不必细说。 「琰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蔡邕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掌抚摸着女儿的面庞,询问近况,蔡文姬当然不肯道出在草原遭受的非人待遇。 「父亲,女儿没事。多亏了左将军施以援手,咱们父女才能重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说着,一指站在远处的林阳,蔡邕识得大体,连忙跑过来道谢,说尽客气话。 「举手之劳,蔡学士不必记挂在心。」林阳敬重蔡邕的绝世文采,行了个晚辈之礼,而后说道:「边境气候苦寒,伯喈先生身体单薄,晚辈想请您一起回到关中。」 「不不!那怎么可以,流放边疆是朝廷的命令,私自潜回,罪同抗旨不尊,可是要掉脑袋的!」 读书人认死理,何况是蔡邕这等名动天下的惊世鸿儒,对皇权的威严素来有敬畏之心。 「来人,伺候蔡大学士上车!」 论讲道理,十个林阳不比一个蔡邕,但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阳懒得浪费口舌,命令两个士兵,强行将蔡邕架上马车。 「先生,请吧!」 虎背熊腰的士兵走过来,行伍出身的粗人哪懂得文人的道理,不管蔡邕怎么挣扎,仍无济于事。 「将军,我父亲身体不好……」蔡文姬神色焦急,担心士兵们手下没个轻重,把蔡邕那一把老骨头折腾散了。 蔡邕一家被带上马车,董家的人看到了,流出羡慕的眼神,感嘆命运的不公。 感嘆归感嘆,该受的罪一点不能少,他们还得继续劳动改造。 上了马车,蔡邕就任由命运摆布了,车夫一甩马鞭,车辆跟着军队缓缓前进,沿途的景色无心欣赏,蔡邕最担心的是,如何面对朝廷的责罚。 虽然林阳再三担保,回到京城,保他们父女二人平安无事。 但王允的性格他很清楚,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更有强大的世家集团做后盾,万一起了冲突,林阳将要面临无休无止的麻烦。 「唉……生死由天定,或许是条活路也说不定。」蔡邕双目紧闭,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父亲,我相信他!」蔡文姬的语气无比坚定,那个曾救她出樊笼的英姿少年,胸中蕴藏着惊人的希望。 「女儿,你……」蔡邕的双眼精芒矍铄,察觉到女儿的变化,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蔡文姬扭过头,掀开帘布看着车外,一声不吭。 光阴流逝,转眼又是三天。 蔡邕重归故里,来到尘封已久的府邸前,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双手颤抖着打开门,阔别多日,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蔡学士,在家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林阳亲自送蔡邕到家,并留下两名士兵,吩咐他们要保护好此处。 「晚辈告退!」 待了一会儿,林阳推说有事务缠身,离开蔡府,蔡邕躬身相送:「将军慢走!」 纸包不住火,第二天蔡邕回到的京城不胫而走,欢喜者有之,别有用心者有之…… 王允正在府内品茶,自从董卓死后,他以匡扶济世第一功臣自居,接人待物,多了几分傲气,自问功劳无人能及。 「大人,蔡学士回来了!」 「慢点说,怎么回事!」王允板着一张脸,呵斥道。 「小的听说蔡邕,蔡伯喈回来了!」僕人从外归来,在市井中听到传闻,急忙回来禀报。 王允听后眉头紧皱,嘀咕道:「奇怪,蔡邕不是流放到边疆了,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哈哈,蔡邕啊蔡邕,亏你空有满腹经纶,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王允素来不满那些曾亲近董卓的官员,蔡邕私自潜回,正落人口实,给了某人斩草除根的机会。 一名僕人看不下去,出言劝道:「司徒大人,蔡大学士为人挺和善,你何苦刁难他呢?」 「住口!」 王允怫然大怒,摆出公正无私的面孔:「尔等宵小懂得什么,跟着董卓为虎作伥的,都该杀!」 「只有剷除一切奸佞,社稷才能安定,大汉王朝方能长治久安!」 说罢,王允成竹在胸,领一队士兵去蔡邕府上兴师问罪。 「咣当!」 有王允撑腰,士兵粗暴的踹开了蔡邕家的大门,如狼似虎的冲进去抓人。 「什么人?」 蔡邕闻声走出来,看到一连阴笑的王允,心知不妙,说道:「王司徒别来无恙,先进寒舍喝杯茶,慢慢谈。」 王允直接拒绝:「蔡伯喈,你本是戴罪流放之人,私自回京,等于视大汉律法无物,给我拿下!」 「王司徒,老夫是有苦难言啊!」蔡邕低声哀嘆,逢此乱世,他就好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面对兵荒马乱的世道,自小修习的四书五经、圣人典籍,全然无用,实在可悲。 「住手!」 王允的士兵正要擒拿蔡邕,院中冲出一名士卒,抽刀挡在蔡邕身前,大喝道:「我乃左将军麾下将士,尔等不得无礼!」 离开前,林阳留下两名士兵,此时另一人见势不好,趁机熘到后街,骑上快马回将军府报信。 「听到没有,退后!」 面对王允手下几十人,那名小卒怒目凝眉,怡然不惧。 「放肆,我可是朝廷的司徒大人!」王允暗吃一惊,难怪蔡邕敢大摇大摆的回来,原来是有了依靠。 但又怎么样,杀了蔡邕,左将军会跟他公然翻脸? 「嗯,应该不会!」王允理所当然的想到。 第一百零三章 激起涟漪 「蔡伯喈,妄你是书香门第,深知朝廷法度,竟犯下大逆不道的勾当,听老夫良言相劝,主动伏法认罪,看在往日情分,对你从轻发落!」 王允上前一步,挺起并不宽广的胸膛,劝蔡邕顾全大局,看到并州军士卒在此护院,很快联想到幕后之人是谁? 但是他想不明白,蔡邕一介文人,左将军掌握兵马大权,他俩如何搅和到一起的? 「王司徒,在下昔日屈身从事董卓,乃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弃暗投明,放我一条生路,余生不参与朝政,在家颐养天年!」 蔡邕低声下气,无奈放下颜面,只求王允放下芥蒂,对他网开一面。 「荒唐!」 王允撇嘴冷笑:「朝廷律法大于天,岂容得徇私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执掌朝政,自诩功绩可比霍光、伊尹两位权臣,蔡邕即使有左将军做靠山,但不被不放在心上,初入朝堂的毛头小子而已,还嫩着呢! 「动手,拿人!」 王允袖袍挥展,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手下上前拘捕蔡邕,回首怒斥道:「你们还等什么?听不懂老夫的命令吗?」 「司徒大人,我们……」 王允的士兵纷纷苦笑,他们也看明白了,罩着蔡邕的是谁?稀里糊涂把人抓了,那位怪罪下来,司徒大人可能没事,他们就要吃苦头了。 「怕什么,有事老夫顶着,怪不到你们头上!」王允打起官腔,自问朝野上下,论权势谁能比过他。 「放肆,敢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那名并州军士卒紧紧护住蔡邕,哪怕只身一人在此,也要恪尽职守。 「兄弟,得罪了!」 来缉拿蔡邕的士兵先是拱手赔罪,突然领头的话锋一变,大喝道:「司徒大人有令,抓人!」 「是!」 随着一声齐喝,几十人蜂拥而上,那名小兵挥刀阻拦,护着蔡邕撤退到院落一角。 「小兄弟,你还是逃命去吧!」 蔡邕心怀仁慈,见不得人因他受难,不如豁出一条老命,人死百年后化作黄土,唯一牵挂的就是女儿蔡琰。 「唉,是为父连累了你!」 声音化作忧愁,蔡邕昂首挺胸的走到王允面前:「司徒大人,所有罪责在下一人承担,不要连累其他人。」 「蔡邕啊,你终究还是斗不过老夫!」 王允捻须微笑,暗自窃喜,他早就看某人不顺眼,就此机会判他个斩首,左将军知道了,亦不能把他怎么样。 「来人,将蔡学士带走,找个宽敞的牢房歇着!」 「慢!」 忽然传来一声冷喝,惊的王允身躯一颤,心想谁敢忤逆他的意思,当看清来人,皱巴巴的脸上立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呵呵,左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喝停王允手下的正是林阳,收到部下的报告,立即抓住机会,率领一队骑兵杀到。 「久闻蔡学士文章星斗,天下闻名,晚辈闲着无事特来求教学问!」林阳直接避开王允,朝蔡邕下拜,王允气得吹鬍子瞪眼。 话音未落,林阳盯着王允,戏嚯道:「司徒大人也是来探讨学问的?相请不如偶遇,咱们一起吧。」 「哼!」 被林阳一顿搅和,王允正色道:「老夫忧国忧民,没有那个闲情雅致,此来是擒拿朝廷要犯的!」 「要犯?你是指蔡学士?」林阳故作吃惊:「蔡伯喈的学识受世人仰慕,不知犯了何罪?」 「哼,与董卓同谋,意欲犯上作乱!」王允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忘记了董卓得势时,他自己的表现了。 「好大一顶帽子!」 林阳表面不作声色,心里越发轻视王允为人,乌鸦站在煤堆上,只见别人黑不见自己黑。 「王司徒息怒,晚辈虽然年幼,但知道掌管律法,刑狱缉拿,是大理寺卿的职责,何劳您屈尊大驾!」 「你是说老夫越俎代庖,多管闲事了!」王允冷哼一声,但事实是他的确越权了,只能以高高在上的身份压人。 「晚辈不敢,只是觉得由王司徒私下处置不合时宜。」林阳拱手微笑,从始至终不提是谁把蔡邕接回来的。 「你……你敢指责老夫,分不清长幼尊卑了吗?」 王允浑身乱颤,一股邪火上窜,气昏了头。 「敬人者,人恒敬之!」 林阳见火候差不多了,在这把王允气死就不值当了,后面还有大棋要下呢。 「来人,王司徒年事已高,不宜操劳过度,你们送他回府!」 使了个眼色,几名士卒架起王允往外走,不等出门,王允破口大骂:「无知小辈,明日上朝,老夫要奏你一本!」 「随意!」 林阳两手掐腰,按他的计划,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给那些目中无人的朝臣一记响亮的耳光。 河东、京兆、弘农三郡,驻扎着九万大军,翻了脸大不了血洗朝堂,添几条人命债罢了,乱世当中,每天都有惨剧发生,相信阎王爷不会计较。 手握重兵,就是林阳赖以为生的资本。 王允离开后,他带来的士兵吓得呆若木鸡,不得不说这位新任的左将军胆子大如天,连文臣之首都不放在眼里。 「将军,小的们无意冒犯虎威,多有得罪,没什么是就回去了!」一名士兵讪讪笑道,他们现在的想法,就是尽早脱离是非之地。 上层官僚的斗争,他们岂敢涉足,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走?往哪走?」 林阳笑得诡诈,搬出法律说事:「尔等身为朝廷官兵,知法犯法,无端闯入私人宅邸,罪加一等,每人赏八十军棍,当街执行!」 「饶命啊,小人们只是奉命行事,无罪,无罪!」 不等吩咐,林阳的部下把王允的人下了兵器,拉到街上用刑。 「大人,小人略通法典,我朝法律没有这一条!」那名士兵兀自辩驳,肉体凡胎,挨上八十军棍,离死就不远了。 「我说有就有!」 林阳摆出不容置疑的口气,惩罚这些人,目的就是要激怒王允,这把火添进去,王允必然纠集朝臣弹劾他。 是风是雨,尽管来吧! 第一百零四章 风疾云涌 「啊……啊……」 几十个大头兵被拉到外面当街打屁股,棍棍到肉掺杂的声音着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左邻右舍的闲人闻声赶来围观。 周围聚集了上百人,指指点点,场面何其壮观。 「接着打,不够数不准停下来!」 林阳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优哉游哉的翘起二郎腿,蔡邕站在后面,看着眼前悽惨的一幕,于心不忍。 「将军,他们都是军中士卒,奉命行事,请宽恕一二。」 林阳回头一笑:「蔡学士饱读诗书,应该听过言出法随一词吧,若饶恕了他们,本人在军中如何倡导军令如山,如何约束部下?」 「唉!」 事已至此,蔡邕束手无策,干脆视而不见。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爹,谁在门口大呼小叫?」 一直躲在家中的蔡文姬走出来,之前蔡邕知道来者不善,让她不要抛头露面,等了许久,听到街上惨叫连连,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故意跑出来看看。 「将军远来,小女未及远迎……啊!」 看到熟悉的身影,蔡文姬迈着碎步来到林阳身旁,不看不要紧,当注意到街上惨绝人寰的情景,登时俏脸煞白,这一幕,她所学过的四书五经,诗书礼仪不曾体现,心脏砰砰乱跳,并猜到是某人的手笔。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林阳看着身边失神落魄的佳人,起身行礼,文雅而不失风度,旁若无人,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瓜葛。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几十个大汉凄声惨叫,蔡文姬心乱如麻,知道是眼前这位是父亲鸣不平,但这手段……太狠了点。 「没什么,给他们点应有的教训!」 林阳眼神恢复冷漠,等八十军棍打完,街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人,笑道:「行了,把他们送回去吧。」 手臂粗细的木棍打在身上,而且是坚硬的实木,这些人早就动弹不得,林阳没有做得太绝,暗中吩咐每人给予二十金,作为补偿。 街道肃清,挨打的士兵回了家,林阳接着吩咐部下四处散播消息,务必传到王允耳中,彻底激起矛盾。 做完一切,林阳向蔡邕行了个礼:「晚辈愚鲁,让蔡学士受惊了,但王允气量狭小,万一去而复返,晚辈恐怕不能及时赶到……」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事已至此,蔡邕没别的想法,只想给自己和女儿一个安稳的住所,无人搅扰。 「那好,请蔡学士到舍下暂避一时!」 「好吧!」 蔡邕只有这一条路走,和女儿简单收拾下细软,暂时住到将军府。 「什么!老夫带去的人个个被打成重伤?」 王允将手中茶杯摔得粉碎,府中僕人的报告让他大发雷霆之怒,街上四处流传,左将军把他的人当街用刑。 这如何的了,部下等于上司的脸面,打了王司徒手下的屁股,等于打了王司徒的脸面…… 「好……好啊!」 王允急火攻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一直认为林阳是手里的棋子,可以随意摆布,掌控了他,等于掌控了十几万并州军。 不曾想到,那小子包庇罪臣蔡邕在前,继而与他分庭抗礼,将他视如无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天早朝,我要狠狠奏他一本!」王允歇斯底里的咆哮,说做就做,连夜动身去拜访和他同心同力的公卿大臣。 一夜过去,连续二十多天称病不上朝的林阳,穿着整齐的袍服出现在大殿,刘协坐居首位,不等开口,王允神色高傲的走出来:「陛下,老臣话说!」 董卓死后,王允的势力如日中天,满堂公卿纷纷倒向他,权位至此,自然可以把那个高高在上,徒有虚名的小破孩不放在眼里。 「王司徒有何话讲?」刘协亦不满王允的做派,好歹他是九五之尊,你突然出来抢话算什么事? 想学董卓吗? 「陛下,左将军无视朝廷法度,纵容罪臣蔡邕离开流放之地,其罪……」王允挖空心思,替林阳罗织了一大堆罪名。 说完,向身后瞪了一眼,其意不言而名,坐等看好戏。 「左将军,司徒之言是否属实?」刘协低声问道,要是一般人处置就处置了,但这俩人一个公卿之首,另一个掌握兵权,该袒护谁呢? 「王司徒句句是真!」 林阳大步走出,坦然承认,顿时朝野譁然,私放罪犯罪名不小,这小子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此举在每个准备发起的言论攻势的大臣心里狠狠戳了一下,仿佛是说:「就是老子干的,你们能怎么滴!」 「诸位爱卿有何意见?」刘协缓缓看着文武百官。 「呃……」 一时间,满朝公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在装聋作哑,昨夜和王允的约定都忘在脑后,人家手里掌握十几万精兵,谁要送死绝不拦着。 「你们……」 最吃惊的莫过于此时的发起者王允,那些同僚没一个站出来声援,心里大骂:「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傢伙,让老夫一人受苦,倒是说话啊!」 接着,他又瞧了瞧有恃无恐的林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立马改变主意,这个人暂时不能得罪,后果难以预料。 「陛下,那蔡邕与董卓同谋,又逃离流放之地,应当重罪下狱……至于左将军,初入朝堂,就不必追究了。」 王允老而奸诈,知道扳不倒林阳,转而攻击蔡邕,只要打倒他,林阳的威信将受到打击。 「这事应当从长计议……左将军有何意见?」 「哈哈哈!」清朗的笑声在庄严的朝堂回荡,林阳看着王允道:「蔡学士何罪之有,值得王司徒如此关照?」 「伙同逆贼董卓,乃是大罪!」王允昂首挺胸,说得大义凛然。 「王司徒高见!」林阳挑起大拇指,冷笑道:「就此事而言,蔡学士的确有罪,那么我想问董卓在时,司徒大人又做了什么?」 「这……」王允浑身颤慄,哑口无言。 「我替王司徒说吧!」 林阳回顾身后众人:「董卓在时,王司徒与满朝公卿碌碌无为,面对恶贼暴行,奴颜屈膝,敢怒而不敢言,只顾苟全性命,唯唯诺诺,行事鼠首两端,惶惶不可终日,真是汉室的好臣子!」 此话一出,朝野譁然,林阳字字珠玑,把他们骂了个遍! 第一百零五章 息事宁人 词锋尖锐,化作疾风骤雨无情击打在公卿大臣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贯穿全身,五脏六腑,乃至内心。 宏伟的宫殿中无人言语,唯有沉重的喘息声,积于胸膛的怒火,和羞于表露的愧疚感…… 「胡说八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信口雌黄!」 「无知小辈,竟把我等比作奸佞小人!」 有人开口,群臣无处宣洩的怒火冲天而起,提高嗓门叫嚷,骂声鼎沸,一面倒的抨击林阳,依仗人多势众,为自己据理辩白。 读书士子,最重视气节风骨,自诩言行举止坦坦荡荡,光明磊落,重视颜面胜于性命,哪受得起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的负面言论。 在众臣心中,自己逢迎董卓,非但不是巴结权贵,保全自身;乃是为了汉室中兴的权宜之计,韬光养晦,等待时机成熟,回手反戈一击,拨乱反正。 基于以上原因:他们是公正无私,胸怀一腔热血,真正为江山归复的高古贤臣,赤胆忠心。 「肃静,肃静!」 朝堂混乱的像街头市场,那些素来以文人雅士自居的臣子施展出泼妇骂街本色,一片声讨,忘却了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崇高风范。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眼看失控,刘协摆出九五至尊的威严,大声呵斥,对林阳的口诛笔伐才逐渐平息。 几位年事已高的老臣胸膛剧烈起伏,犹自怒不可遏,那些话在他们听来,不如直接一刀杀了干脆,鼻腔气息急促,差点两腿一蹬,驾鹤西游。 「唉……」 刘协强行制止了声讨,不禁感到命运不公,自三皇五帝始,自己应该是处境最难的一代天子。 「左将军,你的言辞过激了,众爱卿是为社稷安定而披肝沥胆,屈身事贼的,不可乱加罪名,扰乱人心。」 刘协双目炯炯,半晌想出句安抚人心的话,淡淡道出。 「吾皇圣明,臣感激涕零!」 「陛下不愧仁慈君主,洞察人心,老臣叩谢皇恩!」 「……陛下心胸宽广伟岸,理解臣的良苦用心,我等无以为报!」 「呜呜……吾皇真乃圣明天子,汉室必将恢复中兴!」 剎那间,满朝公卿因为一句好言抚慰,感动的老泪横流,哗啦啦跪倒一片,抹着泪水,三呼万岁,顿首撞击地面,锵锵作响。 场面一度使听着嘆息,闻者落泪。 庄严肃穆的大殿中,除了高居宝座的刘协,站着的只有林阳一人,显得卓尔不群,格格不入,仰望大殿之顶,神色淡然。 「左将军有何高见,但说无妨!」刘协沉声问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眼下的局势要想解开,还需要林阳站出来说话。 「陛下!」 林阳屈身一礼,眼角余光回顾大殿,无暇理会那些哭急尿嚎,力表忠心的大臣,轻声道:「既然众位公卿大臣对董卓是假意逢迎,委曲求全,那蔡学士何罪之有?」 「爱卿之言甚善!」 「陛下,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众怒渐渐平息,就在刘协要做出决断时,王允又横加阻拦:「蔡伯喈背主求荣,怎能与臣等一概而论,恳请明察秋毫!」 「唉……」 刘协一声嗟嘆,现在骑虎难下,王允引导朝臣首先发难,要打击的是掌握实权的将军,明眼人皆看得出,得罪了哪一边都不好收场。 但防止事态扩大,必须快刀斩乱麻。 「朕意已决!」刘协清了清嗓子:「左将军之言不无道理,赦免蔡邕附逆之罪,贬为庶民……另外,将军言语不当,要给满朝公卿赔礼!」 这一招实乃两全之策,即保住蔡邕性命,给足了面子,对在场的公卿又有了交代。 「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刘协旁人不问,只顾林阳和王允,今日事是他们一手挑起的,其余的只是随声附和,墙头草而已。 「臣,附议!」 「臣,附议!」 两人一齐下拜,起身时相互对视一瞬,王允的眼中带着威严被挑衅的愤怒和屈辱,而林阳则是目光平静,古井无波。 保住了蔡邕的性命,事实上已经赢了。 很快,赦免的诏书拟好,由近侍宦官交给林阳。 「左将军,现在该满意了吧?」刘协在等待林阳的态度,台阶有了,要不要是另一个问题。 「臣知道该怎么做!」 躬身一礼,林阳目光转向殿上几十位文武公卿,不卑不亢的道:「先前是晚辈失言,有损各位的清誉,请海涵……但是,清者自清,诸位久经官场,资历老练,却连几句不疼不痒的话都难以接受,焉有文人士子的胸怀?」 「依晚辈之见,回去多研究打坐养气的功夫,争取活得长久!」 名为道歉,实为讥讽,在场大臣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面皮涨红充血,这小子明白着笑话他们气量狭小,心怀嫉妒。 「左将军,你……」 刘协看傻了眼,刚要制止,林阳回身下拜,拿着请下的诏书,在众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孤单背影,摆摆手道:「回见了各位,不必相送!」 请问:脚下是什么地方? 答:太和殿,天子与朝臣商议军国大事的所在,庄严肃穆。 可某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视公卿和大臣如同摆设,藐视皇威,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陛下,此子过于骄横跋扈,擅自离朝,是为不赦之罪!」 「对,应当严惩,否则何以服众?」 「……太放肆了,拿朝堂当自家菜园子了,无法无天!」 在林阳走后,凉风涌进了大殿,一众瞠目结舌的朝臣才回过神来,怀着满腔愤怒,大声痛斥,异口同声要将其问罪伏法。 「够了,散朝!」 听着臣子的控诉,刘协又气又无奈,只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会儿。 「陛下,若如不严厉禁止,朝廷威严何在?」杨彪上前谏言。 「那又如何?尔等公卿手中的力量,能胜得过他的虎狼之师?」刘协仰头直视高耸的宫殿,望眼欲穿。 「退朝!」 「唉……回去吧!」 一众大臣摇头嘆气,论四书五经,他们可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但在沙场征伐的军队面前,毫无实用,只能打道回府。 第一百零六章 风停浪止 阳光雨露滋润万物,世间处处洋溢着浓郁的翠绿,气温逐渐进入盛夏时节。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林阳安步当车,怀揣着一份崭新的圣旨,眼前浮现出刚发生不久的情景,堪称引发众怒,站在湍急的风口浪尖上。 王允处心积虑要搞死蔡邕,他却想法设法要保他一命,目的不仅于此,他要向皇帝和满朝公卿证明存在感,即使与王允一党公然对立,亦在所不惜。 刘协办法纯粹是和稀泥,先遂了他的意愿,以此为藉口,要他向文武百官服软赔礼,继续保持均衡态势。 就目前而言,朝堂上明里暗里有三股势力互相角逐。 一是王允为代表的士族公卿,根基深厚,想要架空皇权,掌握朝政。 不要怀疑,野心会随着地位的上升逐渐增加,王允表面扶持朝纲,亦不能免俗,无非是想效仿霍光,做一代权臣。 本章节来源于 二是以林阳为首的并州军序列,立足未稳,却把持着十几万大军,是朝廷安全的保障。 第三股,当然是刘协自己,空有皇帝名头,了无实权,但看来他并不甘心,想要夺权,就要拉拢一派势力为己用。 身为一朝天子,懂得平衡之道是必修课,所以他想出了个法子,让两边息事宁人,谁料林阳我行我素,根本不予理睬…… 其实,林阳不想过早和王允发生冲突,今日之事,因为王允把自己摆在了老大的位置,独断专行,岂能容忍。 首次交锋,林阳勉强小胜一筹。 「左将军回府!」 府内的僕人在门外恭候多时,老远望见林阳的身影,急忙通报一声,匆匆上前迎接。 「将军,今日下朝很早啊?」 僕人笑面相迎,在府内从事一段时间,对自家主子的活动规律很了解,平时在府内办公,有事才去上朝,做官如此,夫复何求。 「事情办完了,我就先回来了!」 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林阳迈进府门,看着紧随身后的小厮问道:「蔡学士在吗?」 「呃,吃过饭后,就在书房阅览文章,如果将军有事,小的帮你去找。」 「我自己去吧!」 林阳摇摇头,大步流星的走进书房…… 「蔡邕感谢皇恩!」 当看完朝廷的免罪旨意,蔡邕激动得双手颤抖,泪水湿润眼角,为避免在晚辈面前暴露窘态,伏案大哭。 圣旨下达,他不用担着附逆之臣的罪名,虽然不能入朝为官,但可以堂堂正正做个恭顺良民,闲来读读圣贤书,颐养天年,也挺好。 「将军,老夫拜谢,此生不忘大恩!」 「先生,折煞晚辈了!」扶起屈身行礼的蔡邕,林阳一阵汗颜。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若是他知道林阳在大殿上的言行,怕是要吓得半死。 蔡邕一会儿流泪,一会儿大笑,在院子里散步的蔡文姬闻声步入:「父亲,何事如此高兴?」 出身书香门第,自小在父亲的呵护下成长,她很少见过处事恭谨的蔡邕情绪失控。 「呵呵,朝廷恩典,宽赦我们一家了!」蔡邕抚须长嘆,责怪道:「琰儿,怎可无礼,还不谢过将军恩德。」 「妾身拜谢将军搭救之恩!」 不必父亲提点,蔡文姬心里清楚,她和父亲能回归关中生活,有赖林阳的帮助。 女儿家心思细腻……俗话说:小女子承蒙相救,应当以啥相许来着? 螓首低垂,蔡文姬清丽的脸庞变得火热,羞于直视恩人的目光,脚尖踢打着青石砖,平静许久的心湖荡起微微涟漪,难以平静。 「少年英姿、清逸俊秀、有勇有为……真是个不错的人呢。」 在芳心暗许的佳人心中,期待的良人完美无瑕,一切瑕疵显得无足轻重,形象格外高大伟岸,心驰神往。 「将军,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老朽记下了!」 蔡邕刚脱离牢狱之灾,笑得合不拢嘴,乌云尽散,拉着林阳坐下闲聊。 「先生客气,您的才学谁人不知,如果被错认为乱臣贼子,可是天下文坛的一大憾事!」 林阳拱手还礼,自心里佩服蔡邕对文学的钻研谨慎,吩咐僕人准备酒菜,算是恭贺蔡邕的冤屈得以沉冤昭雪。 「将军,老朽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酒宴上,蔡邕频频举杯,把酒言欢,而蔡文姬独坐一旁,柔情的目光悄悄落在某人身上,秋波潋滟。 散场时,酒桌上的二人皆有醉意,眼神迷离,蔡邕扶着桌子站起来,差点晃了个趔趄,说话带着大舌头:「琰儿啊,随为父回家!」 「父亲,人家将军都没下逐客令,干啥急着走?」蔡文姬两手绞在一起,姿态扭捏,宛如初雪的面颊浮现淡淡的绯红,似不舍,似羞怯。 美人娇羞,风姿淑雅。 不巧被林阳看到,双眼如炬,洞察其心,觉得蔡文姬似乎对他有点情愫。 「这丫头,唉……」 看出自家女儿异样的蔡邕,不禁摇头嘆息,深感女大不中留,又看了一眼林阳,心中浮想联翩,此子年少有为,若能结为连理,女儿的终身算有了託付。 但是蔡文姬十六岁嫁给河东世家公子卫仲道,婚后一年丈夫不幸归天,回家寡居……看上的郎君是当朝掌权的左将军,地位崇高,受人尊敬,能看上自家女儿吗? 毕竟是当爹的,几十年风风雨雨,宦海沉浮,想法自然比蔡文姬要繁杂,担心门不当户不对,女儿嫁过来受冷落。 「将军,老朽告辞了!」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两家交集不深,蔡邕打算往后有机会试试林阳的心意,不急于一时,板起严肃的面孔,带着蔡文姬回家。 林阳亲自送父女二人出门,不到五十米,蔡文姬顾盼流离,不下十次回头,仿佛有心事放不下。 忽然,蔡邕停下脚步,回身笑道:「将军如不嫌弃,有空到舍下做客,陪老夫棋局博弈,聊聊诗词歌赋。」 「先生盛情相邀,晚辈一定登门拜访。」林阳拱手作答。 此刻,蔡文姬的心颤了颤,若是如此,他们还有相见的机会,无需理会世俗的流言蜚语,缓解尴尬。 嗯,一定会再见面的。 第一百零七章 言而有信 晴空无云,骄阳孜孜不倦的普照大地,转眼已是盛夏时节,田中庄稼茁壮,农夫忙得焦头烂额。 草丛里、树梢上蝉鸣蛙叫清脆入耳,合奏出绚烂的生命之歌。 林阳照常呆在将军府,距离造访南匈奴过去一月有余,北方边境的来往贸易轰轰烈烈的展开,效果显着,成绩斐然。 「将军,这个月由并州向匈奴部落输送的丝绸、粮食等货物,换得上好的战马七百余匹,以及等价金银,稳赚不亏!」 堂上,李儒捧着一份清单,如实汇报买进卖出,敬佩之余,想起林阳无意中说起的话:若要积累财富,对外贸易是最好的办法。 「先退下吧。」 林阳接过帐目清单,仔细阅览一遍,眼神喜出望外。 此事暂未告知朝廷,时下只有并州一地在进行榷场贸易,一来是试试能否行之有效;二来并州是他的地盘,量那些迂腐的老臣不敢说三道四。 虽然在坐镇关中,但立足不稳,只掌握了河东、京兆尹、弘农三个郡而已,西边是左冯翊和右扶风,由老将军皇甫嵩率三万军队驻守。 东边各郡是流贼草寇的地盘,土匪、黄巾余党、黑山贼军鱼龙混杂,闹得乌烟瘴气。林阳的想法是,等彻底掌控了朝政,快刀斩乱麻,一併解决了那些败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叮!开展边境贸易,恭喜宿主贡献值上升到10000点,开启新功能,宿主可与系统进行交易,换取所需物品。」 「咦?这次咋是贡献值?」林阳一阵咂舌,若不是系统提醒,他几乎要忘记了这项数据。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推行贸易流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算另一种形式的「招商引资」,说是对天下的贡献,并不为过。 「都可以换什么呢?」林阳迫不及待的问道。 系统爱搭不理的道:「自己进来看!」 咬了咬牙,林阳随着意念接近黑暗中的一团亮光,光华灼灼——就是系统的本身。 「就是这里了!」 虚空中,林阳找到了标识「交易」二字的功能,进入的一瞬间,刺眼的光芒扑面而至,等看清时,心中赞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带着惊讶的表情粗略浏览一边,已过半日光景,林阳将系统的交易功能规划为两大类:一是日常百货类;二是兵刃武器类。 前者是用贡献值兑换;后者是用战场上积累的军功兑换。 林阳自我检查一下,目前积攒的军功高达五万之数,贡献值略少,区区一万。 仅日常生活类,细分的类别多如牛毛,各种古风式的长袍、摺扇、玉佩琳琅满目,甚至发现了香水、毛巾、沐浴露等后世用品。 林阳咧咧嘴,嫌弃道:「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买来做什么?我又没穷到光着身子上街。」 还是兵器类的比较合胃口,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 铠甲有锁子甲,鑌铁甲,皮甲等等,以及各种攻城器械。 「简直就是取之不竭的兵器库啊!」来回搓动着手掌,林阳惊喜交集,但一看价格立马怂了。 格老子滴!一把雁翎刀售价两千军功,唐横刀售价三千、陌刀售价五千。 「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在这里我就是一穷鬼啊!」 来到东汉一年半,林阳从未觉得如此窘迫,还以为可以横着走,想买啥买啥,结果价格吓死人。 「喂!能不能砍价?」林阳大声喊道。 「不行!」系统无情的拒绝,接着又道:「兵器铠甲类的,你可以不买实物,攒够钱买图纸,找工匠打造。」 「对啊!」双眼闪过精光,林阳狠击了一下手掌,连忙问道:「雁翎刀的图纸多少钱?我要换!」 「十五万军功,不二价!」 「我哪有那么多?」林阳哭丧着脸,现在攒下的功勋只够零头。 「如果你接下【救援徐州】的任务,十几万人规模的战争,至少可以获得三万军功。怎么样,要不要改主意,还来得及。」系统循循善诱道。 「你休想,老子不去!」 面对诱惑,林阳坚持本心,曹孟德精通兵法战略,徐州失守是迟早的事,陶谦即使有刘备相助,也无济于事,不过在垂死挣扎。 一旦徐州城破,刘备必为曹操视为眼中钉,假借其手除掉刘备,可比整个徐州来得划算。 再者,林阳有言在先,曹军只要不加害徐州百姓,朝廷方面可以听之任之。 大丈夫顶天立地,要言而有信。 「曹孟德世间枭雄,让他得到徐州,你会后悔的!」系统提醒道。 「老子还是那句话,不去!」由得系统自说自话,林阳睁眼回到现实。 堂屋格外明亮,林阳揉揉眼睛,思维转移到朝堂上的明争暗斗,经过蔡邕一事,王允是恨透他了,以其狭隘的胸襟,事情还不算完,在暗中等待时机。 想来想去,林阳觉得分身乏术,天下势力纷纭,朝廷又是一坛深不见底的浑水,走错哪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王允等人的能量不可小觑,如果依样画葫芦,与诸侯内外勾结,董卓的事过去没多久,至今历历在目。 转悠了半天,林阳思绪混乱,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对策:「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具体的方法是:秘密组建特务机构,四处散布眼线,于内监察朝廷百官的一举一动,有消息立马通报,提前准备。 于外搜集军事情报,摸清楚各方诸侯的情况,只要庞大的情报网构成,天下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中! 想法是好的,可难于实现,特务属于高尖端行业,得选拔特殊人才。 林阳看着自己的部下,要么是征战沙场的武将,要么是运筹帷幄,出谋划策的谋士,都不适合当特务头子。 而且,东汉时期没有完整的特务体系。世界上一个特务组织是洪武皇帝创建的——名曰:锦衣卫,一度是文武百官挥之不去的梦魇。 设立昭狱,对百官言行逼供,毫不手软,虽然恶名在外,却符合林阳的需求。 第一百零八章 明枪暗箭 举一反三,由锦衣卫的名头,林阳敏锐的联想到明代与之齐名的特务机构,东、西两厂。 东厂名声在外,世人并不陌生,拜武侠小说所赐,知名度甚至在锦衣卫之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西厂由于存在时间比较短,在政治舞台上一瞬即逝,名声稍逊一筹,但其对待犯人之严苛,手段之残忍,甚至超越了前辈——东厂。 「唉……这项工作需良好的心理素质,得选出专业人士着手。」林阳呢喃自语,一根手指按了按光洁的额头,取出了仅有的两张「阴阳卡」。 盯着表面复杂的线条纹路,林阳晃晃头,自嘲般微笑:「真被系统说中了,早晚会用到的。」 特务组织的首脑,生理不全的阉人任职最合适了,不男不女,不阴不阳,除了对主子的忠心,基本不讲人情。 当然,毁誉参半,历史上的太监有许多罪大恶极,仗着皇帝的宠信祸国殃民的,但不乏有智有为,做出卓越贡献的优秀太监。 一念至此,林阳做了两手准备,随机召唤出的太监让满意,就留下任用;瞧不上眼的拖出去砍了,翻不起多大浪花。 「去!」 思衬片刻,林阳抛出了第一张卡片,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紧盯着天空降下的光芒……十几次呼吸间隔,走出个蜂目蛇眉的男子,笑容透着精明狡诈。 「小的汪直,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噗嗤……着名太监啊!」 听到此人自报名讳,林阳一口茶水喷出,鸿运当头,首次次就召唤出了明代权倾朝野的宦官。 前文提到的西厂,于明宪宗时期成立,汪直乃是第一任厂长。 明代留名于世的宦官十个手指数不过来,诸如:郑和、王振、刘瑾,魏忠贤等等,其名声传播之广,远胜东汉的权监张让、蹇硕、曹腾等前辈。 其中,郑和七下西洋远行海外,传播华夏礼仪文明,带来朝贡贸易,宣扬大明国威,功在社稷,流芳后世。 而汪直的作为,后世褒贬不一:因侍奉宠妃万贞儿得到宪宗朱见深的赏识,荣任西厂的特务首脑,由于工作效率太高,搞得当时文官集团人心慌慌,谈之变色,受到了朝廷重臣的弹劾抨击,扣上了害国害民,奸恶狡诈的罪名。 另一面,汪直曾多次出任边塞监军,巩固防务,与名将王越出击草原,打败鞑靼部落,维护关河宁定,功御边寇,因此受到封赏。 但林阳不计较汪直的过往,就特务组织人选,他是合格的。 叮!姓名:汪直 职业:太监、特务 擅长:刺探情报、审查人犯 忠心:105%;等级:高。 「起来吧!」 林阳招招手,对汪直很满意,不仅因为能力突出,而且是第一次召唤出起始忠心值破百的手下。 「谢将军!」汪直躬身行礼,眼神中闪过几分荣获赏识的欣喜。 一刻钟后,林阳浅谈想成立特务机构的想法,汪直心领神会,这是他的老本行了,下跪誓表忠心,不辜负期望。 「等等,我找个人做你的副手!」 毕竟这个组织需要负责搜集很多方面的情报,林阳担心他一个人力有不及,抛出了手中仅剩的卡片,流光闪过,房间里立马多了一个人。 「小的王振,拜见将军!」 叮!姓名:王振 职业:太监 擅长:熘须拍马,阿谀奉承 忠心:85%;等级:高 「啪!」 听到王振之名,林阳怒火滔天,咆哮道:「拉出去,砍了!」 「将军,小人不知何错之有!」王振吓得浑身瘫软,跪地哭求,不晓得哪里得罪了主子。 之所以憎恶王振,是因为此人有罪无功,本是一私塾先生出身,为了权贵进宫当了太监,陪伴太子朱祁镇读书,获得信任,英宗在位期间为祸一时,只手遮天……后瓦剌部犯边,王振唆使英宗御驾亲征。 有赖其「蠢猪」式的指挥,明朝嫡系精锐二十万人葬身土木堡,英宗朱祁镇被俘虏,酿成惨祸……可称明朝建国后,第一次浩劫。 土木堡外血流成河,白骨露于野;仅此一条,促使林阳立下杀心。 锵! 寒光闪过,长刀出鞘,带着愤怒直奔王振脑袋砍去,手起刀快,眼看就要让这个奸邪小人送命,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此人初来乍到,并无过错,不能杀!」 刀锋停格在半空,林阳恨得咬牙切齿,怒吼道:「我的部下,还无权处置了?」 系统否决道:「等王振犯了错,或者心怀不轨,你可以明正言顺的杀他!」 压下怒火,林阳手中长刀入鞘,先看了看汪直,又看了看王振。后者坚决不能重用,万一掌权,不定又惹出什么乱子。 「汪直,我任命你暗中组织眼线,搜集朝臣和各路诸侯的举动!」 「谢将军赏识,小的定不辱命!」被委以重任,汪直喜由心生。 「叮!汪直忠心程度上升至145%,级别:至死不渝。」 「至于你……」林阳转头瞪了一眼王振:「我不杀你,拿上扫把,留在府里扫地吧。」 「是!」 待遇天差地别,王振的脸上闪过几分不悦,摇头嘆气的走出去。 在开门的剎那,系统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叮!【赏罚不均】王振的忠心值下降至50%;级别:中等!」 「他娘的!」 林阳顿时明白,这王振是对他心怀不满,握紧了刀柄,寻思要不要强行把他杀了,永绝后患? 怒从心头起,刀锋离鞘半寸,但林阳转念一想:「只给了他扫地的差事,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应该不能逞凶作恶吧?」 夜色深沉,弦月如钩。 汪直留到最后,和林阳商量有关特务组织的具体事宜,信心满满,担保一定能干好。 离开时,汪直回头询问:「将军,新组织以何为名?」 林阳想了想说:「东、西两厂都有了,咱不好盗用名头,顺水推舟就叫南厂吧。」 「遵命!」 记下名字,汪直趁着夜色出门,有林阳赋予的特殊权利,紧锣密鼓的展开计划,东奔西走,从各方面选拔合适人手…… 如果将军队比作长枪,锋芒直指天下,横扫四方;那么特务组织就是潜藏在黑夜下的利箭,用途无可限量。 第一百零九章 徐州战事 日出东方,世间迎来光明,而徐州仍被战争的阴霾笼罩。 曹孟德为报杀父之仇,举兵进攻徐州牧陶谦的辖地,危亡之际,刘玄德率兵星夜驰援,二人合力抗曹,勉强稳定住局势。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然而好景不长,在曹军的锋芒下,年老力衰的陶谦两腿一蹬,含笑九泉。 临终之时,陶谦于病床前对刘备交付徐州事务:「老夫膝下两子一女,皆不堪重任,我命不久矣,玄德乃世间英雄豪杰,可临危受命,保住徐州,以免落入曹操之手!」 几番推辞,刘备抹着眼泪答应接过重担,并保证徐家后辈的安全。 当天夜里陶谦离世,刘备为其简单操办葬礼,坐上了徐州牧的宝座,带领徐州军民继续抵抗曹军进攻。 接下来几次交锋,均已刘备战败告终,退入城中坚守,他虽有雄心壮志,但手下可用之人太少,武将仅关羽、张飞二人。 谋士仅孙干、简雍、祢衡三人,稀松平常。 迫于无奈,刘备向昔日同窗公孙瓒发去求救信,恳请借兵。 可祸不单行,公孙瓒和袁绍的交战如火如荼,无暇顾及,但念及往日情谊,还是派赵云率千余人支援徐州。 一来留住了面子,日后好相见;二则派去的兵很少,对公孙瓒影响不大,赵云投奔他有些时日,但不受器重,正好打发走人。 赵云一路南下,日夜兼程,赶到时徐州城被团团围困,号令全军,杀出一条血路,进城与刘备碰面。 「子龙赶到,徐州有救矣!」 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刘备闻听消息,亲自迎接赵云进城,二人执手言谈,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这一日,在城上巡逻的士兵赶来报告,曹军又在城下叫阵。 「子龙,我们一起去观望曹军阵势。」 得赵云后,刘备信心倍增,加上关、张二员猛将,有把握守住徐州城,击退来犯之敌。 刘备登上城墙,属下一干文武随行,见曹军气势如虹,兵锋正盛,喝声痛斥:「曹孟德,朝廷封你做兖州牧,还不知足,又来攻打徐州,小心天道好还,遭到报应!」 城下,曹操骑乘黄骠马,身高虽然一米六,但胸怀枭雄之气,稳压刘备一头,挥鞭大骂:「刘备匹夫,陶谦杀吾父亲,身为人子,理应报仇雪恨!」 「识相的,滚出徐州,我尚可放你一条生路!」 「主公何必与他废话,杀进城去,割下刘备那双大耳朵下酒!」猛将典韦相貌凶神恶煞,眼若铜铃,手中一双铁戟寒光爆绽。 曹营诸将纷纷请战,立下军令,不破徐州誓不回头。 对手士气倍增,刘备回头问道:「祢衡先生,我军出城迎战,还是坚守为上?」 只见祢衡轻摇白纸扇,一本正经的道:「子龙将军远道而来,正需要一场胜利挽回败势,在下建议——迎战曹军。」 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刘备饶有深意的看了看身后的赵云,严格来说,赵云只是外援,二者并非从属关系。 所以刘备希望藉机展现能力,笼络住赵云,让他倾心投靠麾下,加强自身的班底。 「先生之言有礼,传我命令,出城迎战!」 闲话少说,刘备带领关、张、赵三人出城列阵,盯着曹操骂道:「曹孟德,你说是为父报仇,而今陶公已死,恩怨两清,为何还不退兵!」 曹操闻言,不怒反笑道:「刘备,少拿大话框我,老贼陶谦虽死,但我要掘坟戮尸,将陶家老小斩尽杀绝,方消心中怒火!」 「谁敢阻拦,同罪论处!」 弦外之音: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两方对峙,张飞性情急躁,向刘备请命:「大哥,在城里守了一个月,俺快憋疯了,无需和多言,我先冲过去一矛捅死他!」 「三弟武艺非凡,定能得胜而还!」刘备眼睛微眯,现在手下三员大将,除了兵马多寡,不惧曹军锋芒。 「燕人张飞在此,哪个出来受死!」 曹军阵中,见有人出来挑战,许褚按捺不住,轮舞大刀,纵马上前交锋……三十余个回合,不相伯仲。 久战不下,关羽担心三弟失手,沉声道:「某去助一臂之力!」 曹操望见一赤面长须大汉出战,暗自冷笑道:「刘备匹夫,妄称仁义君子,二战一算什么好汉!」 说过说,曹操眼风一扫:「典韦,你去战关羽!」 「遵命!」 瓮声瓮气的典韦撞了一下铁戟,与关羽打成一团,战局又回到了平衡点。 战场上沙土横飞,刘备单手握紧马缰,神色愁云惨澹。 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激起徐州的士气,思来想去,回首笑道:「子龙……」 「在下明白!」 赵云手中一桿亮银枪,仪表堂堂,策马冲进战场,曹营派遣乐进出战,六员大将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战局难捨难分,刘备期盼的转折点始终未能出现。 曹军阵中,程昱提议道:「主公,刘备麾下三员战将的表现,增进了徐州军的士气,可命令全军进攻,让他们求胜无望!」 「众军听令,进攻!」 曹操手中利剑挥下的瞬间,各军将校争先冲锋,曹操更是亲身用命,直冲向阻拦他的刘备,单剑对双剑,迸发出绚烂的火光。 两军士兵奋力挥刀,在城下大战一场,终是徐州兵少,退入城中固守。 城内士气低沉,刘备忧心忡忡,曹军有八万虎狼之师,而他算上赵云带来的兵马,亦不满两万,相持日久,战败是早晚的事。 打拼数年,流过血受过伤,好不容易得到立足之地,刘备岂肯轻易放弃,打起十二分精神,要守好徐州,进图雄霸大业。 而曹军一方局势不容乐观,苦战了几个月,带来的粮草几乎用尽,曹操虽然施政妥当,但占领兖州刚一年左右,没时间囤积大量的粮草,等军粮耗尽,唯有退兵。 曹、刘两军,一方缺粮食,一方缺兵马,但都不肯服软退兵,摆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白天交战,晚上回营休息,仿佛无休无止。 第一百一十章 仗义援手 徐州战云密布,传遍四方,自然逃不过林阳的耳目。 长安将军府内,林阳品着清茶,兴致勃勃的阅览南厂搜集来的情报。 汪直做回老本行,行动起来轻车熟路,风风火火的开展特务这一光荣事业。 有林阳提供的资金支持,在城南买下大片地皮,扩建房屋,作为据点……时间虽短,却初具成效,已经有了上千人的规模。 「吕布逃跑后,投奔了淮南的袁术。」 「张辽投奔了曹孟德。」 「进攻徐州的曹军粮草吃紧,不日即将退兵……」 看到此处,林阳放下了茶杯,吃惊道:「曹孟德要退兵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可不行,曹军就此退去,刘备将在徐州站稳脚步,可不是好兆头!」 在林阳眼中,曹孟德精通兵法,战场上绝对是头号劲敌;若论心计老辣,绵里藏针,刘备更胜一筹。 这人,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压下烦乱的思绪,林阳继续阅览重要情报,其中有一条是关于王允的,大意义是:王司徒近来对他颇有不满,回到府里要马上几句才罢休! 放下竹简,林阳赞赏的笑道:「汪直,做得不错,没到二十天,钉子已经插到王允的府里。」 「谢将军赏识,小的不敢懈怠!」汪直躬身行礼,安插眼线,搜集朝中大臣的举动等事,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只要想搞谁,一肚子主意。 不过,林阳有言在先,只对付那些与他为敌的朝臣,不可冤枉好人,抓人抄家等大事需要他亲自定夺。 林阳有信心控制住汪直,让他甘愿效命,赋予一部分权力又何妨。 「将军!」汪直恭敬的看着林阳,阴笑道:「王允对您出言不逊,应当抓起来死打一顿,看他老实不老实!」 汪直工作热情高涨,一开口就要拿朝廷重臣下手,林阳直咧嘴,心说这傢伙立功心切,是有点急功近利了。 「不必,随他骂去,我还没那么小心眼。」 拒绝了汪直的提议,林阳摇头笑笑,成大事要有广阔胸襟,几句不疼不痒的辱骂都能气得张牙舞爪,耿耿于怀,如此匹夫难成气候。 「你先下去,继续监视大臣的一举一动,有消息立马来报!」 「小的告退!」汪直识趣的离开,决定再找机会向林阳展示他审讯犯人的手段。 随后,林阳将目光转向徐州战场,曹操和刘备结下仇,可不能草草收场,要不要…… 「就这么办!」 想到主意,林阳派人找来高顺、徐晃、郭汜三员大将,只说有命令传达,并未表明原因。 半个时辰后,三将先后赶到,高顺问道:「将军何事吩咐我等?」 「你们押运一批粮草送到曹营,不要对外人提起。」林阳道出原因,曹孟德不是军中缺粮吗?那就送给他,战争进行下去,不愁刘玄德不死。 「将军,我们的粮草为什么要送给曹军?」郭汜颇感疑惑。 「不是送,而是借!」林阳摇摇头:「我休书一封,由高将军带给曹孟德,约定打下徐州后再还。」 「还有,粮草分三批运出,派出的人不能穿汉军衣甲,专走小路,尽量避免露出风声。」 「属下遵命!」 三将挑选精干人手,高顺带上林阳的亲笔书信,当先运粮到徐州…… 徐州城下,曹军大营。 「主公,袁本初太放肆了,我军只管他借三万石粮草,竟然狮子大开口,索要山阳、陈留二郡,绝不能答应!」 曹洪看完冀州送来的书信,气急败坏,借点粮食就想要两个郡,简直贪得无厌。 「可是我军粮食日渐稀少,剩下的只能维持三天,士卒怨言四起,眼看徐州就要到手,难道要无功而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行军打仗。 近些日子曹操为粮草伤透脑筋,纵有满腹良谋,鬼神不测之机,部下几万弟兄是要吃饭的,万般无奈,才想到向袁绍借粮。 「那也不能答应,兖州是兄弟们捨生冒死打下来的,不能拱手让人!」 正说着,一名小卒进来报告:「主公,营外有人送来粮食。」 「是谁?」曹操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那人不肯通报姓名,只说有书信上呈主公,一看便知!」 「快请!」 曹操亲自接见送来粮草的神秘人,微笑道:「先生受何人所託,解我军燃眉之急?」 来人正是高顺,他将粮草车停在外面,只身入营,取出一封书信道:「末将隶属左将军麾下,听闻曹公军粮耗尽,派遣在下送来,一共六万石,分成三批,其余还在路上。」 「感谢左将军仗义援手,曹某感激不尽!」 看完书信,曹操开怀大笑,虽然感到诧异,但有充足的粮食,攻下徐州只是时间问题。 「回复左将军,等打下徐州,一併奉还!」 高顺又补充道:「我家将军有言在先,此事不可宣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放心,曹某一定守口如瓶!」 留下粮草,高顺带人打道回长安。 看着诱人的粮食,许褚憨笑道:「主公,咱们和左将军并未深交,他为什么主动送来粮食支援我军?」 「来人,去请程昱先生过来!」 无功不受禄,许褚的问题,也是曹操想知道的。 一刻钟后,程昱大步赶来,反覆阅览书信,先是眉头紧皱,然后放声大笑,一副瞭然于胸的某样。 「先生为何发笑?」曹操抬头问道。 程昱放下书信,一语道破天机:「左将军的用意在下已然知晓!」 说着,指着反面一行蝇头小字,道出了阴谋。 「除掉刘备,勿留后患!」 「原来如此!」曹操顺手烧掉信纸,冷笑道:「这刘备挺招人恨啊,不知何时得罪了左将军,想方设法要弄死他!」 程昱莞尔一笑:「此事对我军有利,主公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刘备属实可恨,不用先生提醒,我自会找他算帐!」说着,曹操目光阴沉,闪过浓烈的杀气。 随着徐晃将第二批粮草运抵曹营,本以为万事大吉,谁想接下来却出了差错。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雀 「快,加快速度!」 山路蜿蜒崎岖,一支运粮队伍尘僕僕的赶路,晴空曜日下,排着整齐有序的队列前进,有条不紊,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发话的是一名壮汉,骑乘高头骏马,手中拎着开山大刀,他身后的弟兄无一例外,推着堆成小山的粮车,腰跨长刀。 「将军,往前几里路就是峡谷了,我们还是小心些,别误了大事!」一名小校提议道。 从称呼中不难听出,当得起「将军」二字,显然壮汉身份不低。 不错,他们正是派去给曹军送粮食的队伍,最后一批由西凉降将郭汜押运。 穿着百姓服装是林阳有意安排,为的是隐匿身份,他现在是朝廷封的左将军,执掌京畿大权,曹、刘两家争斗,他一力扶持曹操,有失公允,传出去名声不好。 一行三千人左右的队伍,乔装改扮,押运着两万石粮食,沿途惹来不少贪婪的目光,但土匪山贼的战斗素质低下,岂能和身经百战的官军相比,路上遇到几伙不开眼的蟊贼,都被郭汜的士兵打发了。 前面是狭长的山谷地带,是为兵家险地,极易潜藏伏兵,但郭汜并不在意,到目前为止顺风顺水,除了肩负押送粮草的重任,搂草打兔子,砍了几百颗山贼的脑袋,正得意呢。 并州军第一条铁律,不允许劫掠百姓,违者重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身为其中一员,郭汜不敢违抗上命,但没了油水可捞,那憋的是相当难受。 恰好关中到豫州一带流寇猖獗,他灵机一动,感觉发财的机会到了,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沿路绞杀山贼土匪,准备回去请赏。 打着顺手发财的如意算盘,加上没遇到什么风险,郭汜放松了警惕,根本没把那些草寇放在眼里。 「怕什么,堂堂朝廷官军,还能被吓破了胆?没出息!」眼睛一瞪,郭汜怒斥那名敢于谏言的小校。 「将军好自为之!」小校不再说话,回身督促部下前行。 青石峡谷,是这支队伍的必经之处,两侧是巍峨雄伟的高山,中间是曲折的路径,站在下面抬头仰望,宛如一线天。 山高路险,树木茂盛,遮掩了让人心驰神往的风光,同样遮掩了潜藏的杀机。 此时,山林里暂驻了大批人马,聚拢起来,少说有两三万,潜伏在密林之中,眼观四方,似乎在寻找猎物。 「白雀首领,眼子来报,有一支运粮队要经过山下,要不要动手劫下!」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跪在地上,语气恭敬。 「哦?可看清对方的身份?」 奇怪的是,被称为首领的,竟然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风华正茂,身着白袍白甲,腰间一柄锋利的长剑,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可谓英姿飒爽,巾帼豪杰。 不仅如此,麾下的兵马十之六七都是女儿身,堪称一道奇特景观。 听到女子发问,那人低头回答:「三千人左右,身着百姓服装,应该是某个世家派出的人手。」 「走,带我去看看!」 女子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那名手下不敢多言,赶忙前面带路,去往视野开阔的地方观察情况。 「李三,你小子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这些人明明是朝廷的官军!」站在凸起的青石上,白雀立马看穿郭汜一行人的身份。 「敢问首领如何得知?」男子抬起头,做打家劫舍的行当七八年了,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识过,自认为眼光独到,可这位女首领说出的话总能让人嘆服。 「好,就让你长一回见识!」 女子展露笑颜,不可方物,细长的手指对准峡谷口的绰绰人影,解释道:「你看这些人脚步硬朗,透着沉稳的杀气,哪是世家僕从具备的气势。」 「再者,他们的腰间挎着清一色的环首刀,更说明了身份!」 「那他们为什么不穿官军衣甲,这样不是更有威慑力?」李三反问道。 「你自己下去问他们吧!」白雀笑了笑。 「首领,既然是官军,咱们要不要放他们过去,以免惹来麻烦?」身后另一名女子上前询问道。 「放过去?笑话!」 白雀冷笑一声,纤细的手掌握住剑柄:「遇上了算他们倒霉,朝廷的官军都不是好东西,通知弟兄们,劫下这批粮食!」 紧接着一连串命令下达,这群不明来路的流寇紧锣密鼓的开始行动,等待山下的官军进入他们布下的口袋…… 「将军,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又有人向郭汜提议。 进入峡谷,见两边高耸的山势,郭汜提起了警觉,回身命令道:「加快速度,尽快通过这里!」 眼看路程过半,情况突变,半山腰的密林中闪出密密匝匝的人影,有的拿着刀枪,有的弯弓搭箭对准他们。 「不好,有埋伏!」 一名小卒大声惊叫,众人熟练的抽出长刀,护卫住粮车,警惕的盯着山上那些人。 「放箭!」 准备多时的土匪二话不说,下令利箭齐发,只是密度过于稀疏,有些没有射到目标就无力落下。 「哼,一群乌合之众!」郭汜挥刀拨落几支射来的羽箭,撇嘴冷笑,这样的战斗力在他眼中,三流都算不上。 「弟兄们,沖啊!」 放了一阵羽箭,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亡,山上的土匪摇旗吶喊的冲下来,似乎要强行劫夺粮食。 「给我杀!」郭汜发了狠,目测这些不入流的土匪少说有几千人,正是立功的机会,指挥部下沿着山势追剿这伙山贼。 「那粮车怎么办?」一名校尉急声问道,他们的任务是运粮食,而不是消灭山贼。 「张建,你带一千人守护粮食;李虎和我各带一千人进山剿匪!」郭汜很快做出安排,一声令下,沿着两边山坡冲锋。 「他们杀过来了,快撤!」 刚发起冲锋,山贼们就像受了惊的兔子,一熘烟的逃跑,郭汜拎着开山大刀,放心大胆的追击。 在他眼里,已经把这伙山贼的素质定义为业余,一触即溃。 而没想到的是,此时山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破城之策 「首领,他们中计了!」 急于建功的郭汜被引诱上山,山贼李三望见,兴奋的大笑。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看到了,瞎嚷嚷什么!」白雀站在芳草茵茵的山坡上,红唇勾起得胜的笑意,单手握住剑柄。 锵! 利刃在手,白雀大喊道:「放狼烟,通知对面山上的兄弟,先冲下去劫了粮食,回头再收拾这伙官军!」 一道烟雾穿过树林飘上天空,这伙由女子领头的山贼露出狰狞的面容。 另一边,郭汜带兵追击山贼,气得破口大骂,七拐八拐追了半天,那些人爬山如履平地,像泥鳅一般滑熘,连尾巴都抓不到。 「娘的,有种给老子站住!」 郭汜穷追不捨,回头一看,身后的部下累的满头大汗,可恨那些山贼不与他们正面交锋,专走狭窄僻静的小径,闷头逃跑,追不上还打不赢,真没办法。 「哼,先饶过他们一次!」收起大刀,郭汜准备带兵下山…… 此时山下留守粮车的士兵还不知道同伴的处境,闲谈中透着羡慕。 「老王,咱们将军真偏心,带着其他人去杀敌立功,留咱们兄弟在这喝风,不讲究!」一名士兵低头发着牢骚。 「谁说不是,就那群杂碎,老子一口刀能砍他们十个……哎呦,谁啊!」 脑袋突然挨了一记暴栗,那名士兵登时大骂,回头时语气立马软了,急忙赔礼:「张校尉,原来是您啊,请恕小的口无遮拦!」 身后之人,正是负责留守粮车的张建,看到士兵在交头接耳,悄悄凑了过来,知道他们有怨气,但职责所在,板着脸冷哼道:「行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出现差错谁都讨不到好处!」 虽然职位不高,但张建冥冥中觉察到,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唯有祈祷郭汜带出去的人马平安归来。 心有所思,他无意间抬头巡望山顶,冒出一身冷汗,立时掣刀在手,下令道:「戒备,保护粮车!」 闻言,士兵们条件反射般抽出兵刃,护卫在粮车周围,神情略显紧张。 张建的警觉不是杞人忧天,因为他看到两侧山嵴上成千上万人冲杀而来,动作灵活敏捷,为首的是一二十出头的女子,挥舞着绚烂长剑。 「不好!」 感觉到危险,张建迅速翻身上马,手中长刀一挥,千余名士兵退后半步,身体紧紧依靠粮车。 果不其然,这是预先设置的陷阱,先引开大队人马,再集中力量抢粮,一时间张建不禁感嘆:「山贼中竟有如此人物!」 「弟兄们,杀!」 冲下来的山贼先堵住了前后出口,密不透风,而后瞪起恶狠狠的眼睛挥刀杀向官军,在狭长的山谷中,犹如江河奔涌如海之势。 一席白袍随风飞舞,为首的白雀手起剑落,连续斩杀数名官军,山贼紧随其后,数量竟是官军的十倍之多,如无援军,后果可想而知。 望见乱军中大展神威的侠气女子,张建略感惊讶,心说什么时候女人这么能打了?简直是平生仅见。 但眼下可不是欣赏巾帼豪情的时候,作为肩负使命的将领,张建硬着头皮找上了白雀,一刀一剑,竟然斗得旗鼓相当。 官军们很快发现小看了这伙山贼,人数众多,且展现出的战斗力不弱于他们,其中有许多莺莺燕燕的女子,刀法凌厉,占尽优势,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山贼的第一次冲锋,官军就死伤了近二百人,大有斩尽杀绝的念头。 前后围堵,官兵们陷入了绝地,如此下去,不单粮食被夺,他们的小命堪忧。 危机关头,峡谷东面入口杀来一队人马,为首的八尺虎狼之躯,手持蘸金大斧,砍杀十多名山贼,吼叫道:「徐晃在此,休得放肆!」 援军来到,被困峡谷的官兵振作精神,由前后合围的劣势,转成内外夹击优势,拼命杀退一侧的山贼,保住了粮车。 「兄弟们,扯呼!」 见局势不妙,白雀果断放弃抢粮,聚拢人手从容撤退。 经历了教训,官军们并未冒然追击,守护粮车为上。 「徐将军,多谢出手相救!」 山贼退走,张建下马拜谢徐晃,假如没有这支援军,他们不可能脱险。 「客气,本将送完粮草返回,恰好撞见!」徐晃还了一礼,目光四处顾盼,随口问道:「郭汜将军呢?」 「我们上当了,郭将军中了调虎离山计,去追山贼了!」张建将前因后果说出。 闻言,徐晃虎目圆瞪,怒骂道:「荒唐,押运粮草是头等大事,郭阿多居然玩忽职守,贪图小利。」 鑑于此,徐晃放心不下,也不急于返回长安,在原地等待郭汜,一起护送粮草。 郭汜听说粮食差点被劫,心凉半截,本想砍几颗山贼的脑袋立功请赏,不想这伙贼人如此狡诈,保住掉脑袋就算烧高香了。 有了徐晃的帮助,路上安稳了许多,郭汜担心受到惩罚,亦不敢胡作非为,直到粮食平安送到曹营…… 「兄长,有了六万石粮食,徐州唾手可得!」 面对成山的粮食,曹仁眉飞色舞,在城下苦战数月有余,最忧心的不是何时破城,而是粮食消耗问题。 填不保肚子,百万大军能有什么作为? 「嗯,我们欠了左将军一次人情!」曹操点头,回首望向徐州方向,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瞬间的恨意。 没有刘备从中作梗,徐州早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所以此人,必杀! 「主公,外面有一生人求见,自称有破城之策!」一名士兵沉声汇报。 「有请!」 不多时,帐内站着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面庞消瘦,颔下一撮短小的鬍鬚,眼神透着精明。 「先生高姓大名?」曹操一眼洞穿此人心思,含笑问道。 男子答道:「在下姓糜,名芳。」 闻听名讳,曹操略微惊讶道:「可是徐州大族糜家的人?」 「家主糜竺,正是在下的族兄!」糜芳直言道明身份,眼神飘忽游离,仿佛有话要说。 「听说先生有破城之策进献,不妨说来!」曹操眼中闪过精光,让下人搬来座椅,对糜芳礼遇有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玄德败北 密议了一个时辰,糜芳脸色喜气洋洋离开了曹军大营。 双方约定:三日后由糜家作为内应,夜晚二更时分向曹军献城投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兄长,此人相貌獐头鼠目,他说得话可信吗?」送走了糜芳,曹仁回到了中军大帐,说出心中隐忧。 「一旦糜家与刘备合谋,诱骗我军入城,关门合围……」 「哈哈,子孝思虑深远,不枉为兄教导你兵书战策,懂得分析情况了!」曹操出言褒奖,轻笑道:「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愿闻其详!」曹仁平时最敬佩这位兄长智勇双全,谋深似海,做出虚心求教的态度。 「说穿了没什么,我们和刘备打了几个月,城中的粮草基本靠着糜家这样的大族支撑,长此以往,必定生出异心。」 见曹仁仍是一脸茫然,曹操无奈道:「换句话说,城中的粮草是有数的,我们消耗不起,他们也不能等着坐吃山空。」 「说来说去都是利益,只要能保存自身不受损失,那些世家应该不会介意徐州换个新主人。」曹操一语道破要害,仿佛胸有成竹。 「小弟明白了!」曹仁仿若醍醐灌顶,拱手下拜。 「等等,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一只脚刚踏出营帐,曹仁就被喊了回来。 「通知全军,从明天起,每日拔营后撤五里,并逐渐减少营中烟火。」曹操饮了一口清茶,下达了命令。 「兄长,眼看徐州手到擒来,为何要后撤?」对于这道奇怪的命令,曹仁十分费解。 「呵呵,我们不能空等着徐家献城,要做好两手准备……我军后撤是假,引诱刘备出城是真。」道出真意,曹仁心领神会,立马着手布置…… 两天后,曹军共计拔营后撤十里,如此明显的举动,当然瞒不过徐州军士的眼睛,暗自长出一口气,持续了几个月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可以回家陪陪妻儿老小。 到了第三天,在城墙上巡视的祢衡发现曹军又后撤五里,兴高采烈的跑去向刘备汇报:「主公,曹孟德又撤军了。」 「哦?先生有何高见?」刘备喜上眉梢,艰苦支撑数月,终于要迎来胜利的曙光。 祢衡拱手抱拳,将想法和盘托出:「在下以为,曹军粮草必定所剩不多,无力再战,所以想出了徐徐撤兵的办法,让我军不敢轻易追击。」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刘玄德信心倍增,急忙下令:「叫二弟、三弟和子龙前来,有要事商议!」 不多时,麾下三员大将匆匆赶来,刘备将情况详细说一遍,并决定今夜出城攻击曹营。 「大哥,小弟不才,愿做前军先锋!」听说有仗打,张飞急不可待的请求出战。 「三弟勇猛,可当此任!」刘备淡笑道。 「哈哈,终于有报仇的机会了,看我手中丈八蛇矛捅曹操那孙子一万个窟窿!」拿下先锋之位,张飞暴露本性,有些得意忘形。 「云长与我率中军坐镇,子龙率一支兵马殿后。」做好分派,诸将各司其职,刘备雄心勃勃,只等今夜踏破曹营。 当夜月暗无光,星辰惨澹,似乎在为今晚的大战拉开序幕,连空气中都透着紧张的氛围。 徐州将士饱餐一顿,将兵器打磨的吹毛立断,预先养足精神。 夜半子时,由张飞率领三千士兵悄悄出城,马腿裹着粗糙的麻布,减轻马蹄落地时发出的声响,一路直冲曹军营地。 与此同时,十几里外的曹营灯火明亮,雅雀无声,寂静压抑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 来到营外,张飞手中蛇矛一挥,大喝道:「弟兄们,随张爷爷我杀进去,取那曹孟德的首级!」 「杀啊!」 喊杀声突起,徐州将士轮刀舞剑,气势汹汹的冲进去…一路杀到中军大营,却发现里面除了照常明亮的火把,根本没有几个人。 正纳闷着,一员偏将跑来报告:「张将军,只在伙房中抓到几个做饭砍柴的老卒,这是一座空营!」 「怎么会,难道曹军提前撤走了?」张飞低头呢喃自语,随即如狼似虎的抓起一个年过四旬的伙夫,厉声问道:「老实说,曹军躲到哪里去了?」 「小……小的不知。」迫于淫威胁迫,那名伙夫胆战心惊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张飞吃人般的目光。 「你奶奶的!」 问不出所以然,张飞大发雷霆,正要宰了那不识抬举的伙夫,忽然一名小卒慌忙跑来:「张将军,曹……曹军把我们包围了!」 「什么!」张飞浓眉一挑,用力将那名伙夫扔在地上,顿时没了呼吸,随即跨上战马,大吼道:「弟兄们,随我迎战!」 一时间,曹军营地四周火把丛生,喊杀声四起,夜空映如白昼,潜伏在周围的曹军等候多时,如潮水般冲来。 随着一阵密集的箭雨,徐州军死伤大片,随后展开短兵相接,徐州军前锋被围困在核心,时刻有覆灭的危险。 为了确保全胜,曹操用了五路大军围攻张飞的军队,另遣张辽率一军截击刘备,乐进领一军截击赵云的后军,让徐州军首尾不能相顾,安排得滴水不漏。 激战半夜,张飞仅率百余名骑兵与刘备汇合,厉声痛骂:「大哥,咱们上了曹操的恶当,中了埋伏!」 「我和云长也是,子龙那边不知情况如何?」刘备征袍染血,气息急促,和曹军反覆交锋,手里剩下不足两千兵马。 「子龙来了!」 关羽听见身后有战马跑动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赵云率后续人马赶来,士兵多数带伤,情况不容乐观。 四人相见,赵云问道:「刘使君是要回徐州城吗?」 刘备摇摇头:「如今兵马损失殆尽,徐州再难守住,我打算回城接上陶公的家小,准备投往别去安身立命!」 「刘使君真乃仁义君子,吾愿同往!」赵云颔首下拜,与刘备一齐上马同回徐州。 仓促返回,离着徐州城一箭之遥,张飞脸色突变:「大哥快看!」 眼前城门大开,糜氏一族的家僮门客和城内留守的部队混战,争夺城楼的控制权。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难不死 「狗贼,竟然暗生背叛之心!」 见到城中混乱的光景,张飞恶狠狠的怒骂一声,挥舞着丈八蛇矛道:「大哥,让我去把那些混蛋抓来治罪!」 他们兄弟三人四处飘零,寻求立足之地,上苍垂怜从陶谦手里接过了徐州,不想这么快就要拱手送人了。 心中气愤,如何平息! 「罢了!」 思虑良久,刘备于马上唏嘘长嘆,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颇有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高古情怀。 「咱们刚得到徐州不久,立足未稳,民心不服,值此危急时刻有人暗生异心,也在情理之中,无需介怀!」 「大哥,难道白白放过他们了?」虽听出几分道理,但张飞的眼神仍愤恨不已。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接过城防大印那天起,已然把徐州视为私属领地,藉此大展宏图,扶摇直上……如此轻易失去,岂能甘愿。 「三弟休要恼怒,只要我们兄弟齐心,何愁大事难成!」 吼一嗓子壮志情怀,刘备望着混乱不堪的街道,嘆息道:「如今要赶紧救出陶公的家小,众位兄弟随我杀进城中!」 「玄德公真乃仁义君子!」 部下感念刘备仁德宽厚,言之有信,脸上透着视死如归的悲凉,重整旗鼓杀进城中,沿途不理会街道上的惨烈巷战,直奔府衙去救出陶谦的子女。 「陶公子,城池不保,快随我们上马出城!」刘备冲进府衙,却只见几个扫地做饭的丫鬟婆子在墙角瑟瑟发抖,靠在一起寻求安全感。 「快,四处寻找,一定要救出陶公的家眷!」看不到人影,刘备急得满头大汗,吩咐士兵搜遍整座府院,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或许,昨夜事发之际,陶谦的子女被叛乱的世家绑了做人质。 若果真如此,他只能放弃救人,仓惶逃离。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刘备的部下在衣橱里找到了人昨夜听到街上喊杀混乱的声音,陶谦的长子带着弟弟妹妹躲到里面,祈求躲过灾祸。 「玄德公,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陶商神色惶恐,自小苦读圣贤书,学圣人之道,哪里见过此般可怕的景象。 士兵牵来三匹马,刘备无心解释,急切说道:「曹军马上就要进城了,快随在下一同离开,保命要紧!」 「那我去收拾些随身衣物,稍等片刻!」陶谦长女陶芷扭头跑回闺房,由于男女有别,不能像男人一般粗鲁对待,刘备亦由得她。 小半个时辰已过,陶家兄妹捧着大包小裹回到院中,都是要带走的家私细软,捨不得丢弃,刘备看后嘆气摇头,无言以对。 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捨不得那点私房钱——凡夫俗子,无可救药。 「上马!」 刘备喊了一声,陶家三兄妹在士兵的帮助下骑上马,走过几条街,发现城中的混乱愈演愈烈,到处充斥着血腥杀戮。 「大哥,曹军已经进城了,快走吧!」关羽骑马飞奔而来,青龙刀锋染血,气息急促,显然经过一场苦战。 「曹军必从西门和南门杀入,我们走北门!」事态急迫,刘备当机立断,带领手下残余将士冲出围困。 行色匆忙,来不及过多感慨,刘备带兵闷头猛冲。 刚转过一条街巷,斜刺里冲出一名壮汉,挥舞两支铁戟,瓮声大喝道:「大耳贼休走,某来取你性命!」 定睛看去,正是猛将典韦,带着百余人拦住去路,刘备叫苦不迭,吩咐道:「三弟留下断后!」 话音未落,掉头夺路而走。 马蹄踏过遍地尸骸,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味,眼看城门近在咫尺,侥倖逃命的刘备松了口气。 就在即将冲出樊笼的关口,糜芳带着数百家僮门客从后面赶来,嚣张跋扈的吼道:「刘备休走,留下脑袋!」 「狗贼,安敢如此放肆!」关羽挥舞青龙刀,回马迎战。 城中的混乱是糜家一手造成的,正愁无处发泄心头怒火,糜芳自己送上门了,仇人相见,岂能放过? 「喝!」 青龙刀随着爆喝噼下,急如流光闪电,势大力沉,一刀头颅坠地。 也是糜芳得意忘形,只想着追杀,忘记防备袭击,在关二爷手下没撑过半个回合,就断送了性命。 糜芳已死,关羽手中青龙刀虎虎生风,左噼右砍,意在阻拦追兵,为刘备赢得跑路时间…… 日暮时分,黄河东畔。 历经大劫,刘备躲过了曹军的围追堵截,身旁只剩下二十几名士兵,且多数身上带伤,面色颓废,对他们而言,苟活性命未必是好事,下一步该去哪里呢? 「大哥,我们来了!」断后的关羽、张飞摆脱追击,骑马狂奔而来,眼中带着浓浓的手足之情,溢于言表。 「二弟,三弟!」 三兄弟大难不死,重新聚首,对他们来说,可谓莫大的幸事。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道不尽许多忧愁,刘备打起精神,清点身边人员,结果发现陶谦的两个儿子死于城中混战,只留下一个女儿——陶芷。 「陶公,在下有负您的嘱託,罪该万死!」闻听二位公子惨遭不幸,刘备的眼泪夺眶奔涌,恰似眼前滔滔不绝的黄河水。 「刘使君不必伤感,生死自有天数,还是要为活着的人考虑。」赵云走过来轻声劝慰。 「子龙说的有理。」嚎哭一通,刘备擦了擦泪水,神情变幻迷离,似乎在思考该去哪里安身立命。 半晌无言,脾气粗鲁火爆的张飞坐不住了,连着几次催促:「大哥,弟兄们现在饥寒交迫,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快拿个主意啊!」 反覆斟酌,刘备瞳孔中闪过希望的光彩,但又有些不甘愿,低声喃喃道:「听闻左将军剿灭董卓,立下不世之功,併入朝辅政……我们可以去长安投奔他,共扶国祚。」 有了主意,众人翻身上马,趁着夜色西行,沿途风餐露宿,披星赶月,不必细说…… 与此同时,徐州城完全被曹军掌控,值此盛事,曹操大摆酒宴,邀请麾下众将和城中世家大族一同畅饮。 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投罗网 「恭喜主公坐领徐州,我军如虎添翼!」 徐州刺史官邸中,灯火明亮,摆满了美酒佳肴,曹军将士开怀畅饮,庆贺得到脚下这块民丰富庶的土地。 大堂上,曹操麾下的文臣武官位列左侧,起身道喜,而另一边,徐州城的几大世家首脑均到场,之间泾渭分明。 「曹公执掌徐州事务,我等当鼎立协助,莫要忘了关照一二!」世家首脑起身敬酒,说了几句恭维的话,笑面逢迎,暗自盘算着怎样多得些好处。 「好说,诸位不负我,我亦不负诸位!来,满饮此杯!」曹操高举酒杯,豪饮而尽,脸庞稜角分明,深邃的双眼中彰显英雄气。 「吾等铭记在心!」士族家主同时举杯,双方算是达成合作默契。 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曹操心知肚明,无非是见刘备屡战屡败,跟着他混就是一条绝路,身为各家掌权者,肩负着族中兴衰与前程,风险过高时,不会拿家族的命运赌博。 徐州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沃土,打拼几百年方有经久不衰的深厚底蕴,所求的就是家族继续繁荣昌盛,蒸蒸日上,谁来统治不重要,谁满足利益诉求,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好官。 所以有了世家暗中密谋,派糜芳出城接头,夜半时分制造混乱,引曹军破城。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曹公,在下有一事相求!」 糜家是徐州第一大族,家主糜竺顺理成章的坐在右首主位,此次夺下徐州,糜家功劳不小,还战死了弟弟糜芳,他的面子曹操必然要给足。 「先生但讲无妨!」 「在下有一小妹,芳龄十九,待嫁闺中,久慕曹公豪气风采,想与曹公结下良缘,敢问意下如何?」糜竺仿佛在请求,语气又带着几分自信。 堂上其余几个士族家主互相交头接耳,一五旬老者冷笑道:「这小子真精明……和曹公结下姻亲,日后在徐州地位无可撼动,着实压我等一头。」 「谁说不是,我们都得看糜家的脸色过日子了。」 「唉……」 没抢占先机的家主摇头嘆气,这边没等曹操考虑好,荀彧站起来行礼:「恭喜主公双喜临门啊!」 说话时,频频以眼神示意曹操,赶紧答应,不可犹豫。 「好,多谢先生美意,肯把亲妹妹下嫁曹某,成亲之日就选在十天之后吧。」到底是成大事的英雄,考虑到糜家的势力影响,痛快答应了糜竺的请求。 双方皆有利可图,互利共赢,有徐家的支持曹军能站稳脚跟,糜家藉此如日中天,政治联姻,无外乎如此。 「噗嗤,糜家要和曹孟德喜结连理,哈哈哈……刘备这顶绿帽子带的硬啊!」 长安将军府,林阳正阅览南厂密探搜集来的情报,刘某人在徐州的时间太短,没机会和糜家打好关系,又面临战事趋紧,反而让曹操摘了仙桃。 此时此刻,林阳甚至想放声大笑:「干得漂亮!」 不过,刘备真是命不该绝,侥倖逃出生天……他接下来要去投奔谁?要不要派人中途干掉他,斩草除根,勿留后患! 「徐晃、郭汜二位将军在外面等候!」 郭汜押运的粮草差点被夺,徐晃帮他一路送到曹营,返回时遭遇暴雨阻隔,如今才赶来复命。 「什么?你有山贼敢打咱们的主意?」郭汜汇报完途中情况,林阳怒目圆瞪,从起兵以来,只有他抢别人的,谁敢太岁头上动土,何况一群流寇山贼。 「末将句句是真,领头的女子颇有胆识,且懂得运用兵法,多亏了公明将军及时赶到,粮食得以保住。」郭汜自知失职,惭愧地低下头。 徐晃接话道:「那女子武艺不俗,使一柄四尺长剑,能和末将打几个回合。」 「当真?」 林阳听罢点头,徐晃的武艺他了如指掌,在他手上全身而退的,可以说是个人物。 「徐晃官升一级,郭将军自行去领二十军棍!」做出赏罚安排,林阳挥手让二人退下,然后立马让汪直派人调查那伙山贼的底细和落脚点。 敢到虎口里夺食,怕是嫌命长了! 三天后,晴空郎朗。 两份紧要情报如期送到林阳手中,第一份是有关抢粮的山贼,匪首名叫白雀,年龄二十出头,领着三四万部众在黄河流域游荡,在几个山头上都有据点,但因平时杀富济贫,施捨穷苦百姓,有口皆碑,风评还不错。 「摸清楚他们的落脚点,我要率兵扫平了他们!」林阳冷哼一声,在他管辖范围竟然有敌对势力存在,必须剪除! 第二份是关于刘备的,徐州战败后带领残部往西逃窜,现在河南军内…… 放下文案,林阳闭目沉思:刘备想干啥?该不是势穷力孤,跑来投奔我吧? 「哼哼,若真如此,就别怪我心狠了!」 「命令南厂密探,日夜严密监视刘备等人的动向!」 不出所料,随着一份份密报传来,林阳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嘴角勾起森然冷笑:「刘备啊刘备,世间道路千千万,放着阳关道不走,你偏要闯阎罗殿!」 刘备自远方来,该当如何? 当然是热情招待了! 将情况摸的一清二楚,不等刘备来到长安城,林阳吩咐下人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亲自出城迎接。 「将军快看,应该就是他们!」 相隔百十米,迎面二三十人骑马赶来,面带倦容,为首一人面皮白净,耳廓奇大,身躯七尺出头,林阳猜测,应该就是他了。 「刘备拜见左将军!」 互道名讳,刘备不敢倨傲连忙下马,林阳是名正言顺的朝廷正将,而他的徐州牧还没坐稳,就被夹枪带棒的赶出来了,无处容身。 「玄德公大名世人皆知,威风凛凛,真是表里不一…一表人才啊,不知因何事来到长安?」不留神说了实话,林阳急忙改口。 「唉,说来话长……」刘备摇头轻嘆,将徐州兵败一五一十道出,并说现在无处栖身,愿辅助左将军平定天下,效犬马之劳。 「呵呵,鬼话连篇。」林阳笑而不语,信了刘备那张嘴,恐怕要过错星期天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谦谦君子 徐州的事,乃是林阳暗中作梗,现在刘玄德跑来投奔,当然不能直言明说。 「……如蒙不弃,愿追随将军鞍前马后!」诉说悽惨境遇,刘备恳请留在长安,为林阳尽一份力,虽初次相见,但语气谦恭,无半点虚伪。 若是旁人,估计能被这番肺腑之言感动的嚎啕大哭,但林阳清楚刘备的作风:素怀雄心壮志,不甘平庸,想要他屈居人下那是妄想。 「玄德不必拘礼,按年龄算,您是我的长辈,怎么承受的起?」双手扶起刘玄德,林阳温煦一笑,眼神清澈明亮,透着年少单纯的意味。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几位是……」 看见刘备身后几人,林阳猜出八九分,但假装不知,故有此一问。 「这是我两个结义兄弟,二弟关羽,三弟张飞……」刘备回身指着一个红脸汉子,和另一个黑脸汉子介绍道。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林阳淡笑道,相互行礼后,张飞露点头微笑还算和气,而关羽扬起头颅,轻抚三尺飘然长须,神色略显倨傲。 「这位是赵子龙,原是幽州公孙瓒的部将,带兵到徐州支援,城破后随在下来此……子龙勇武过人,一身都是胆!」 结尾处,又补充了一句评价,算是对赵云的评价。 「刘使君过誉了!」赵云行了一礼,谦逊的笑了笑。 「赵云称呼刘备为使君,如此一来,他俩还不算正式主从关系?」眼前一亮,林阳心思顿时活络起来,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墙角可以挖! 「呃,那位姑娘是?」见刘备身后站着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林阳不禁猜测:该不是刘备的小妾吧?这可有意思了。 刘备接过话茬:「她是徐州陶公的千金,兄妹三人只有她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 陶芷屈身下拜:「小女子见过将军!」 可煞作怪!陶谦那糟老头子能生出如此水灵的闺女,眉目清秀,光艷照人……在林阳见过的姑娘中,排得上第一等。 烈日当空,陶芷无意间拭去额头的汗珠,林阳自责道:「见到诸位英雄,光记得聊天叙话,远来是客,快请到舍下用餐,为你们接风洗尘。」 「感念将军盛情,备荣幸之至!」刘备谦逊微笑,净说客气话,姿态摆的很低。 听着扑面而至的奉承话,林阳感到骑虎难下,这伙一副老好人模样,想杀他都找不到合理藉口。 这回林阳算是掏了个滚烫的山芋在手,心里琢磨起,等会儿饮宴的时候要不要搞个类似鸿门宴的戏码。 无论杀还是放,决定权都在他手中。 回到将军府,命令僕人端来二十年陈酿,酒是刘协御赐的,接着各式各样的菜餚山珍流水般的摆上桌案,丰盛至极。 「将军,刘某借花献佛敬你一杯,感谢在危机时收容我等落难兄弟!」话音落,刘备仰头一饮而尽,眼神清明质朴。 「客气了!」 林阳默然点头,注意力不在酒上,他在想见了皇帝如何介绍刘备,总不能把人领过去,大咧咧的说:「陛下,此人是你失散多年的叔父,快过来相认。」 万一刘协心情不顺,蹦出句:「胡扯!老子还是他二大爷呢!」那就尴尬了。 抿了口酒,林阳含笑道:「玄德公祖籍哪里?」 刘备拱手道:「刘某乃幽州涿郡人士,虽薄德寡才,承蒙先祖福泽,乃中山靖王刘胜后代,孝景皇帝玄孙……」 「照此说来,玄德公贵为皇室宗亲,失敬!」 这套台词,林阳瞭然于胸,刘某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层身份,恨不能刻脑门上供世人观瞻。 中山靖王子嗣一百二十多,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两汉传承四百年,皇室子孙枝繁叶茂,若召集到一处,估计要从长安城排到黄河边。 说句实话,东汉末年,豪强并起,皇室宗亲的名号甚至不如世家子弟有价值。 即使是刘协的嫡系叔叔,手中无权无兵,也不过是个摆设,徒有其表而已。 宴席散场,侍女奉上清茶解酒,林阳提议陪刘备进宫面见皇帝。 一个时辰后,刘协端坐太和殿,刘备毛遂自荐阐明来历:「陛下,臣乃……」 查阅过宗族世系后,刘协强忍着泪水道:「天公作美,让你我叔侄重逢,实乃一大幸事!」 「还真当回事了!」 目睹「催人泪下」的场面,林阳暗笑:「隔着十几代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可能连书信都不来往,整得跟父子想见似的!」 「黄门令,去召集百官入朝,朕终于见到皇叔,要昭告世人!」刘协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急于坐实刘备身份。 「左将军,感谢你替朕迎来了皇叔!」刘协窃喜,向林阳投去感激目光。 「陛下言重了,此乃臣的本分!」 日落西山之时,公卿闻讯赶来,刘协当堂宣布刘备身份,百官三呼万岁,脸上洋溢着笑容恭贺刘皇叔归朝认祖。 「臣感谢陛下恩德!」刘备端正衣冠,双膝点地,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展现忠心。 「噗嗤!」 林阳差点在大殿上失态,心说:谢早了!等封你个一官半职,再谢不迟啊。 没等说啥,就先感激黄恩浩荡了! 「陛下,刘皇叔谈吐有礼,可称谦谦君子,真是我朝肱骨之臣,汉室兴盛有望!」司徒王允出列道,其余众臣随声附和。 没记错的话,林阳第一次步入朝堂时,这些人有过类似的表现……而今看来,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气氛差不多了,刘协轻声道:「朕想册封皇叔为右将军,宜阳候,众爱卿意下如何?」 「臣附议,理应照此封赏!」百官齐声呼喊,余声悠悠回荡。 「左将军以为如何?」刘协看着唯一不表态的林阳,询问意见。 「陛下高兴就好,臣没有意见——反正不是我叔。」最后一句,唯有林阳自己能听见。 简单一句话,刘备的官职就可以与他平起平坐,还多个候级爵位。 「陛下,臣初入朝堂,无半点功劳,岂敢贪图功名爵位!」说话的是刘备,表示不愿无功受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凉州风云 「陛下,六百里加急军情!」 大殿上声音鼎沸,满朝公卿都在劝说刘备应该接受册封,眼神诚恳,语气激烈,仿佛刘备不受封,他们都要抹脖子上吊。 「不可……万万不可!」 刘备执意推辞,僵持不下,侍立殿外的宦官送来一封军报,化解了朝堂气氛。 「陛下,又有哪方诸侯犯上作乱?」刘协看完前方军报,王允沉声问道。 「董卓旧将牛辅,纠集马腾、韩遂并羌人部族反叛,直奔长安杀来,驻守扶风的老将皇甫嵩率兵抵抗,发来求援信。」 东汉王朝和西凉羌人的矛盾早已有之,光武帝时期开始,延续到末年,打打停停,因文化风俗和土地纠纷问题,经常是五天一小战,十天一大仗。 今天羌人反叛,明天朝廷出兵讨伐,其间涌现了「凉州三明」等卓越将才,老生常谈了,算不得新鲜事。 「西凉战事又起,诸位爱卿有何良策?」刘协询问对策,目光在林阳、刘备二人身上徘徊。 「陛下,臣愿前去平叛,为朝廷解难!」余声尚在,刘备抢先一步恳请出征。 「忠臣吶……」数十道目光投向俯身叩首的刘备,流露出钦佩之色。 这番表现着实打动了刘协:「好!等皇叔奏旋凯歌,朕一定重重封赏……可西凉叛军聚众十二万,皇叔需要多少兵马?」 「仅需精兵八万便可荡平叛乱!」刘备立下军令,抬头望向大位上的刘协,欲言又止,却迟迟等不到回音。 打仗需要什么? 军队! 朝廷的安全靠林阳的并州军维护,刘协能指挥宫里的婢女、太监就不错了,哪来的军队给刘备。 不得已,刘协看着傲然挺立的林阳:「将军,看在朕的颜面上,借给皇叔一些兵马?」 「万万不可!」林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借兵给刘备?笑话! 他向来秉持着好借不还的作风,深深刻在林阳骨子里。 玄德领兵走,一去不回头! 「左将军何出此言?难道要看着叛军势力做大?」司徒王允出言诘责,群臣一起响应,气势上把林阳逼进死角。 刘协赏拔刘备,又命他出征凉州,王允似乎寻到了新的合作伙伴,加之前次被当堂羞辱了一通,暗怀怨恨,当然不会放过打击异己的良机。 「左将军,你要为朝廷安危考虑,不可因一己之私耽误大事!」 「左将军,你忤逆陛下,难道要学王莽篡位?」 「老臣以为,由刘皇叔出征是不二人选!」 公卿群情激奋,一顶顶大帽子压下来,林阳仿置身湍急的浪口,岿然不动,神情坦然,胸腔中发出阵阵冷笑。 「好,好得很!都重新选择立场了!」 面临众臣的胁迫,林阳面不改色,双臂向下压了压,朗声道:「诸位同僚,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 「左将军有何话讲?」太尉杨彪很清楚,这人现在不能得罪死了,首先倡言,维持了朝堂秩序稳定。 数十双眼睛盯过来,林阳不以为意,低头看了一眼刘备,沉思挑点什么毛病有说服力? 证明此人不是统兵的最佳人选。 刘皇叔平生领兵,十战九不胜? 肯定不行!在场多数人对刘备了解很少,还没交锋,你林阳如何知道不行? 「咳咳!」 轻咳两声,林阳有了主意,转身看着刘协:「陛下,臣的将士多是山野村夫,文墨粗浅,刘皇叔谦和君子,恐怕难以驾驭,此其一!」 「其二,恶贼董卓是死在臣手中,牛辅、马腾之流说是针对朝廷,其实想要臣的向上人头,身为陛下御笔亲封的正将,我若临敌退缩,必招来世人耻笑!」 「如此说来,左将军要亲自领兵御敌?」刘协问道,眼神流出惋惜。 「为江山稳固,臣万死不辞!」林阳表明心迹,话锋一转:「刘皇叔忧国忧民,忠臣可鑑,就随微臣一起出征,势必挫败强敌!」 「左将军出征,需要多少人马?」王允问道,他觉得刘备年长,带兵作战要考经验,如果需要的人多,可藉此把机会推给前者。 「臣带六万兵马足矣!」林阳信心十足,他在长安有九万大军,需留三万驻守后方,震慑人心,以免出征之际,别有用心的人多生事端。 一句话堵得王允哑口无言,凉州叛军十二万,林阳仅需半数,口气比刘备还大。 「好,朝廷安危就摆脱将军了,朕希望你再立新功!」 择定林阳出阵,刘协宣布退朝,回去时众臣对刘备拱手称贺,顺风拍马,无论如何,有皇帝的认可,皇叔的名头算落实了。 「呵呵……放在眼皮底下,看你能闹出多大动静!」挑起轻蔑的笑容,林阳故意磨蹭在最后,盯着风头正盛的刘备,摇头走开。 不知道的是,身后有一道隐晦的目光,同样注视着他。 回府后,林阳招找部将商议出征事宜,原本的计划是要剿灭关中地界的山贼流寇,凉州战事突起,只好先放一放,分清缓急。 同一时间,刘备暂居的驿馆中。 「大哥,听说要出征西凉,朝廷可是选你做主将?」庭院中,柔和的月光洒下,张飞一脸激动的问道。 「非也,左将军统帅大军,我等随军作战!」刘备坦言道,神情却无太大变化,稳如泰山。 「娘的,小皇帝有眼不识金镶玉,让个黄口孺子压我大哥一头,我们不去,看他能怎样!」张飞愤然发怒,虎目圆瞪。 「三弟,休要口无遮拦,我等无官无权,跟在左将军身边积累战功也好!」刘备出言制止,张飞则闷闷不乐。 关羽亦道:「大哥,论年龄资历都应是你来带兵,陛下的安排确实有欠妥当。」 「二位贤弟稍安勿躁,听我说来。左将军年纪轻轻就带兵作战,诛杀逆臣董卓,解救朝廷,只此一功,谁人可比?」刘备微笑道。 「如果大哥带兵,肯定比那小子更出色!」张飞冷哼道。 「就此打住,各位养足精神,等候左将军命令!」安抚过人心,刘备独自在庭院徘徊,情绪不断变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改旗易帜 十天时间,转瞬而逝。 西凉民风悍勇,林阳几天几夜未合眼,全力布置作战方略:林沖、秦良玉等老部下负责京师安全,高顺负责转运粮草。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五万天璇军充当主力,于夫罗率一万匈奴骑兵协同作战。 此战,林阳带领新招募的王彦章及张济一班西凉旧将出征,当然不能忘了刘关张等人。 因刘备没能得到主将之位,张飞每次见到林阳立时冷下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杀亲之仇。 六万大军齐聚长安城下,等待命令,杀敌建功。 「父亲,听说左将军要出征西凉,可有此事?」树荫下,蔡文姬陪蔡邕谈论诗词文学,双颊泛起淡淡红润,薄唇抿一口清茶,装作无意间提起。 「是啊!」蔡邕点头。 女儿举动瞒不过父亲的眼睛,自从回到关中,蔡文姬的心思就没安定过,正值韶华芳龄,想着谁不可言明。 「放心吧,左将军智谋足备,带兵有方,定能得胜还朝!」一介文人不懂军事,只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安抚女儿。 「哎呀,您在想什么呢!」抬起头,直视父亲笑吟吟的目光,蔡文姬脸上的红润更甚,不敢停留片刻,一熘小跑躲进了闺房。 「呼……」 摸着怦然跳动的心脏,蔡文姬低声呢蠕道:「我……算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还是真的为他着迷?」 女儿家的心思复杂,有时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佳人内心情愫暗流,林阳尚且茫然不知,他考虑的是战场上如何挫败强敌,取得胜果,儿女私情什么的,先放一放吧。 「将军,二十万石粮草已于昨夜开始转运!」暂时统领天璇军的王彦章沉声汇报准备情况。 「好,开拔!」 言辞简短,代表着最高军令,林阳翻身骑上骏马,六万大军缓缓开动,衣甲整齐,刀枪锋锐,宛如一只钢铁巨兽,要撕碎拦路强敌。 值得一提的是,林阳的并州军从此摇身一变,成为汉朝的中央军,高举「汉」字王旗,名正言顺,代表朝廷威严——奉天子,以令不臣! 红底黑字的大旗咧咧作响,沿途百姓纷纷流出敬畏的神色,经过两天急行军,来到了战场关键所在,扶风郡,平陵城。 皇甫嵩在城里苦守二十余天,当林阳带兵赶到时,即刻开城门迎接,皱纹横生的老脸上露出笑容,重重的吐了口气,身上的担子轻松不少。 「中山靖王后人刘备,拜见皇甫将军!」 林阳直咧嘴,心说皇帝都认定你是刘氏宗亲,咱不用见谁都重复一遍吧?没多大噱头,非得四处宣传。 皇甫嵩德高望重,为朝廷屡立战功,堪称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将领,刘备向他行礼,没什么不妥。 走进平陵城,街上随处可见伤兵,皇甫嵩嘆道:「老夫手下的三万官军,现在不到半数,还有近两千重伤。」 「老将军放心,小子带来六万精兵,足可扫平叛乱!」林阳立马表态,给皇甫嵩吃下一颗定心丸。 至于数量对比,沙场宿将皇甫嵩深知,兵不在多,贵在精的道理。 「报,西凉马超在城下叫阵!」 林阳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敌军前来挑战,立马飞奔上城楼,居高远眺,平坦的空地上一少年将军挥舞亮银枪,左右驰骋。 「呵呵,锦马超吗?」 心头暗暗一笑,他对凉州羌人组成的军队不甚了解,决定先观察情况再想办法。 「你是何人?」 马超一眼注意到站在城墙中央的林阳,长枪挑起弧线,两道剑眉竖起,大声质问。 「汉,左将军!」林阳神情冷峻,抱拳答话。 「嗖!」 话犹在耳,林阳抢过士卒手中的弯弓长箭,用尽全力射向马超,却被轻松躲过,锋利的箭矢穿透鼓面,嗡嗡作响。 「暗箭偷袭,算什么英雄,有胆下来与我一战!」 「哈哈哈……」林阳放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 「我凭什么跟你打,不要脸!」说着,还向马超倒竖拇指,眼神十分不屑。 战场不是逞英雄的地方,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匹夫。 身边那么多能打的将军,小场面何须亲自操刀。 「关将军,久闻你刀法精妙绝伦,千军万马中毫无惧色,可敢与马超一战!」转过身,林阳看着赤面长须的关羽笑道。 「有何不敢!」 关羽掂了掂手中的青龙大刀,脸上洋溢着自信。 下城楼,关羽拍马武刀,一骑绝尘沖向马超,青龙刀以万钧之力噼下,烈风呼啸,只此一招,便让马超不敢小瞧。 「喝!」 刀枪交锋,打得异常激烈,林阳心不在焉的观战,扭头看着刘备道:「刘皇叔,关将军比马超如何?」 「此二人皆是悍将,武艺超群,百回合之内平分秋色!」 「呸,二哥的青龙刀,三十回合内就能噼了那小子!」张飞粗着嗓子吼道。 林阳不予理睬,继续盯着城下的交战,暗笑道:传言非虚,关、张二人一个比一个狂妄,除了刘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勇则勇矣,对他无用。 五十回合后,仍然旗鼓相当,城下交锋的二人眼中迸发出激烈的火花,憋着一口火气,要胜过对方。 青龙刀舞风起浪,大开大合;长枪如银龙出海,翻云覆雨,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孟起,谁允许你擅自率兵出战的!」 凉州军后方冲出一员陌生战将,虎背熊腰,气势骇人,喝停了双方的交锋。 林阳顿时打起精神,琢磨此人身份,看架势比马超还要强上一筹,难道是庞德? 绝对不是! 庞德是马腾的部下,论地位,是不能对少主公发号施令的。 正疑惑着,马超不情愿退兵,誓要分出输赢,大叫道:「阎行,你少管闲事!」 「原来是他!」 林阳豁然开朗,据说阎行是韩遂的女婿,勇猛过人,可称得上凉州第一狠人。 传闻马超曾经输给他,实力可见一般。 「天色已晚,明日再战!」不管马超是否情愿,阎行下令收兵回营。 「红脸汉子,今天不算,我们明天一决高下!」长枪一指,马超信誓旦旦。 「正有此意!」 第一百一十九章 莽张飞 议事厅内,烛焰幽明。 「皇甫将军,凉州叛军坐拥十二万大军,为何不合围攻城,反而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林阳高坐中堂,开口问道。 「这正是凉州短处之一,土地贫瘠,粮草转运困难。老夫猜测,他们的后续粮食还未运到,不敢轻举妄动。」 皇甫嵩一语说中要害,今年凉州恰逢干旱,带着十几万大军出战,吃饭是大问题。 「左将军下一步如何打算?」刘备问道,他现在一无兵二无权,只有老实听命。 「抱歉,我还没想好!」林阳坦率的摇头,回头看着墙上的凉州地形图,琢磨起破敌之策。 「将军,某有破敌之计!」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说话的是名士祢衡,他见刘备在这没啥说话的机会,想出个办法,为自家主公争回点颜面。 「说来听听!」林阳点头首肯。 「趁夜劫营!」 祢衡所谓的破敌之计只有四个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先生如何肯定,劫营一定能成功,敌军如有埋伏,岂不白白葬送士卒的性命?」林阳环顾左右,皇甫嵩默不作声,就确信这个书生是胡说八道。 祢衡挺直胸膛,义正言辞说道:「我朝劲旅所向披靡,叛军知朝廷派遣大军征讨,必然闻风胆丧,惶惶不安。趁其军心涣散,夜晚偷袭……」 「你闭嘴吧!」 祢衡说的兴致正浓,忽略了林阳阴沉的脸色,发表长篇大论,被一嗓子吓得浑身哆嗦。 林阳这才知道什么叫书生误国,行军打仗带着这种人一准乱出主意。 黄昏时,阎行和马超从容撤退,叛军气势仍存,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军心涣散了? 「将军,在下说的哪里不对?」祢衡心气高傲,扬起白净的脸庞,准备用四书五经讲讲道理,让林阳心悦诚服。 「放肆,我们商议军情,哪有你插嘴的份!」连皇甫嵩都听不下去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区区一介文人,眼高手低,以为凭藉胸中的浩然正气,就能克敌制胜。 「来人,拉出去打二十军棍!」林阳一声令下,门外立时跑进来四五个彪悍士卒。 眼看要将祢衡拖出门,刘备急忙求情:「左将军暂且息怒,祢衡先生身体瘦弱,扛不住军中刑罚,还请开恩!」 「那就分四次执行,一天五棍!」军法不容情,该打的一下不能少! 稍时,外面传来死去活来的惨叫,声音刚停,关羽、张飞二人赶过来问道:「大哥,祢衡先生犯了什么错,要如此责罚?」 刘备低头不语,林阳怒气未消,冷笑道:「滥言造次,目无法度,该打!」 「臭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叫你一声将军,是看在朝廷的份上!敢我大哥的人,让你领教下张爷爷的铁拳!」 说着,张飞怒目狰狞,一脚踏上桌案,举起拳头就要发威,刘备、关羽大惊失色,联手按住他,怒吼道:「三弟,休得无礼!」 「大哥,他是在向你示威,我不能饶他!」行动受阻,张飞仍不依不饶。 「云长,带他出去!」刘备吩咐一声,陪着笑脸道:「左将军勿要怪罪,翼德粗鲁无礼,脾气死性难改。」 「无妨,皇叔不必挂怀!」林阳莞尔微笑,他不追究张飞冒犯之罪,完全是因为两军交锋,要维持人心稳定,暂且揭过。 一炷香时间,关羽折身返回,林阳示意他坐下,顺便问道:「关将军与马超交手,觉得此人实力如何?」 「枪法凌厉刁钻,武艺不在关某之下!」见识了对手的能耐,关羽的眼中少了几分傲气,添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林阳听罢,目光平视桌角的青灯,马超已然如此棘手,那么阎行呢? 只有王彦章能对付了! 「将军,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探敌军虚实,一决雌雄?」刘备笑着请示道。 「呵呵,谁说明天交战了?」眨眨眼睛,林阳笑得有些诡诈。 堂上所有人,脸色均是一变,不清楚他在搞什么把戏。 林阳站起身,指着地图道:「皇甫将军,叛军大营左侧是不是有一座山?」 「那座山地势陡峭,只要将其攻下,便直接戳中叛军软肋,两方交战时,山上的偏军可趁势冲下来,突袭敌方营垒。」 皇甫嵩经验老练,用简练的语言把林阳的想法道出七八分。 「和聪明人交流,省时省力!」林阳心中感慨道,别看自己打过几仗,论经验之谈,比起这位纵横几十年的老将,还有欠缺。 话说回来,那座山的地势相当重要,谁抢到手就意味着主动权。 「如此重要的地方,敌军怎么能不设防备?」关羽反驳道。 「所以我们要抢过来啊!」 向皇甫嵩讨教过情况后,林阳得知山上有韩遂部下的马玩、杨秋二人带三千兵马驻防,攻坚难度不算太高。 随即招来所有武将,宣布作战命令:「徐晃将军,带一万兵绕到敌营后方,攻下那座山头!」 「末将领命!」徐晃接过令箭,下去点兵。 此时,刘备有些不放心道「万一敌军增员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打断了刘备的发言,林阳接着道:「云长、子龙二位将军,各领三千匈奴骑兵埋伏在大道两侧,如果敌方派出援军,不能放一个过去!」 林阳随手指向地图,那是此战的关键,连接山上和叛军军营的官道,重中之重! 「皇甫将军、刘皇叔和我率领两万军队佯攻敌营,三路齐出,要他首尾不能兼顾!」此番计划,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但有一个人例外。 「你们都有事做,我干什么?」沦为吃闲饭的,张飞不满的嚷嚷道。 「张将军留下镇守城池,这是本将对你的信赖!」林阳不假辞色的道,张某人气得吹鬍子瞪眼,拍案离去。 「左将军,你何苦如此呢?」刘备苦笑道。 「我的安排,刘皇叔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有,绝对没有,左将军知人善任,一定能得胜而归!」 「王将军,你留下守城!」 临行前,林阳将王彦章留下守城,随时接应军队进城。 第一百二十章 趁夜夺山 和张飞闹得不欢而散,林阳还不至于蠢到把守城重任交给他。 倒不是担心临阵反水,关、张心向刘备,不是林阳的人,用起来不顺手。 「末将想随您一同出战!」王彦章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大战在即,正是大展身手的机会,当然不愿意当回看客。 「下次,一定让你建功!」 停下片刻,林阳丢下句话,飘然离去。 二更时分,云雾消散,天空迎来清冷的月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出发!」 城门打开,三路兵马趁夜而行,朝着不同的方向,相同的目标奔去。 今夜,註定无眠…… 「前面就是敌营,看你的了!」皇甫嵩淡然一笑,从林阳来到扶风,他就把军队的指挥权交出去,仿佛有意为之。 马蹄声嘈杂,没有刻意掩饰什么,这是林阳事先安排,佯攻而已,主要目的并不在这边。 「进攻!」 拔出佩剑,轮刀舞枪的士卒吶喊着沖向敌营,揉碎了夜空的宁静,而凉州叛军早有准备,熟练的拉弓搭箭,一波密集的箭雨射来,汉军将盾牌举在头顶,形成壁垒。 「铛,铛……」 两方都在试探,借着夜色的优势,箭矢的命中率不高,冲到百步之外,汉军带着受伤的同袍从容后撤。 营内,以牛辅为首,和马腾韩遂商议军情,皆是在凉州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却愁容满面,林阳率大军赶到,他们感到无形的压力。 下面是阎行、马超、庞德等一批悍将。 「还商量什么,明日我带五千人马,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骁将马超愤然站起,白天打成平手,自视甚高的「神威天将军」耿耿于怀。 「胡闹,这是打仗,不是儿戏!」马腾一拍桌案,自己的儿子武功卓绝,鲜有败绩,但造成了桀骜,自命不凡的性格,屡教不改。 「孟起息怒,军事决策不能草率,从长计议!」阎行轻声劝慰。 「报!汉军前来攻营,已经被弟兄们阻止了!」一名小校冲进帐中,汇报刚刚发生的情况。 韩遂双目幽幽道:「汉军撤了?」 「并没有,据小的观察,他们来了不下两万人,还在我军营前徘徊,似乎不急于进攻!」小校如实汇报。 「坏了!」 韩遂暗道一声不妙,未及开口,又一名校尉跑进来:「见过几位首领,汉军又被我们击退了!」 「不如整军出战,杀个痛快!」听说有仗打,马超身上暴起浓浓战意,蓄势待发。 「……这可能是诱敌之际,恐有埋伏!」马腾嘆气道,想不明白汉军真实意图,总不能精力过剩,不睡觉也不让他们睡觉吧? 这时,韩遂走过去道:「马兄,你没看明白?敌方主将的意图并不在此!」 「文约兄有何高见?」 「过来看……」韩遂指着大营左侧的山头,在地图上有所显示:「此山失守,我军将时刻出于锋芒下,腹背受敌。」 言尽于此,马腾、牛辅顿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牛辅当先发言:「那里有三千兵马,应该没事吧?」 「很难,对手有心夺取,一定做足了准备!」马腾大摇其头,然后道:「那边还没有动静,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他们是想吸引我军的注意力,无暇分身,再一举拿下!」韩遂深谙兵法,胸有成竹的道:「阎行,点一万兵马前去支援!」 「遵命!」 阎行转身撤退,见牛辅心神不宁的样子,笑道:「将军勿忧,当务之急是要救援,我想对手的目标也是那,这里是安全的。」 「全仰仗两位出谋划策!」牛辅拱手称谢。 扪心自问,此次谋划反叛虽是牛辅主导,但情非得已,董卓死后,留在凉州的旧部愤愤不平,仇恨日增,一劲挑唆他领头对抗朝廷,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 他性格犹豫,意志不坚定,但办法还是有的,找来名震凉州的马腾、韩遂助阵,约定共同起兵,事后重酬。 打到一半,牛辅就发现事情不对头,单凭皇甫嵩就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现在又来了朝廷嫡系军队,假如战败,后果可以预见。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唯有坚持下去了。 「娘的,又撤回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有能耐来真格的!」一名弓弩兵大声咒骂道。 汉军屡次进攻,折腾的鸡犬不宁,但总是雷声大雨点小,连营门都没摸到,就跑回去了。 空气宁静,但凉州叛军不敢掉以轻心,天晓得对方哪一次来真的,只能全神贯注,兢兢业业的等待下一次进攻。 大路上,阎行带着一万兵马浩荡前行,他的任务是支援,保住己方命脉,可走了半天,大营那边打得热闹,山上悄无声息。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韩遂的判断出了错误。 「加快行军,注意附近风吹草动!」 阎行下了一道严谨的军令,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事后另有玄机,马虎不得。 「杀啊!」 暗夜下,忽然响起喊杀声,关羽、赵云二员大将在此等候多时了。 迎面而来的是穿着皮甲的匈奴骑兵,阎行心道中计,挥舞马槊刺死二人,接着对上了关羽的青龙刀。 「成宜将军,另一个交给你!」 「得令!」 和阎行同来的战将成宜应声,纵马与赵云交锋,两方士兵在大道上开战,夜晚黑灯瞎火的,刀砍枪刺的命中率,都不是很高。 「噗嗤!」 成宜领了个送命的任务,和赵云交手没两个回合,便被长枪刺穿胸膛,眼前逐渐失去了光明。 「云长将军,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激战正酣,顾不得公平公正,解决了对手,赵云迅速加入了战团。 临行前,林阳曾交代过,阎行勇不可当,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马槊舞出呼呼风声,出神入化,接战五十回合而不乱阵脚。 此时,阎行百思不解,韩遂说汉军的目的是攻山,至今那边没有动静,反倒是去支援的他遭到了伏击。 到了这步田地,没什么可说的,先脱身是正道,眼前二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少有差池,就有送命的可能……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字长蛇阵 「徐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山脚下,徐晃带领万余汉军潜伏在此,另两处的战斗打得热闹,将士们有些等不及了。 要知道,他们三更半夜出城,可不是来看星星,听鸟叫的。 徐晃端坐马上,手拎一柄蘸金斧,眼中战意汹涌,自从归顺了林阳以后,只做些押运粮草的事,现在终于有展现身手的机会了。 「跟我沖,天亮之前夺下山头!」 「杀啊!」 万余汉军踏着沉重的脚步,嘶吼着向山上冲去,徐晃更是以身作则,冲锋在第一线。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冲到半山腰,上面落下磨盘大小的巨石,许多将士死在了进攻的路上,身躯四分五裂,甚至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刀来箭往,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下一秒。 大营方向的战斗声引起了警觉,马玩、杨秋二人提前做好准备,战事一开始,攻山的汉军遇到了严峻的考验。 箭矢如飞蝗划过夜空,忽又如流星坠地,高地佯攻战,举步维艰;而守军亦不轻松,面临三倍以上的敌军,奋身苦战。 此时韩遂一头雾水,自诩通晓兵法,从未见过这种战术,哪有先大张旗鼓的进攻,泄露天机,再去背后偷袭,不是胡闹吗? 林阳则不这么想,他先佯攻敌营,为了让对方想到,真实意图是那座山头,然后中途截住援军,让山上守军彻底死心。 等于告诉他们:不要盼望援军了,要么放弃山头后撤,要么血战到底,造成心理上的压力,从一开始,就让守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在死亡面前,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不动声色,泰然处之……这就是林阳的计划。 为了做到牵扯敌军主力, 林阳放弃了小打小闹,让带来的两万军队全力强攻,使韩遂一伙人分身乏术,再派不出援军。 喧闹的战斗声持续了一夜,天明时分,在徐晃的带领下,汉军冲破了防线,山上守军死伤大半,马玩阵亡,杨秋带领残军撤退。 「回城!」 达到战略目的,林阳通知关羽、赵云那边,相继撤退,而徐晃则在山上就地防守,等于在叛军后方插上一颗钉子。 晨雾消散,化为露水滋润山花树木,林中宿鸟在高空盘旋,喉咙发出清脆的鸣啼声。 汉军从容撤退,韩遂等人下令固守,不敢贸然追击。 「两位将军,眼下该如何是好?」 帅案前,牛辅犹豫懦弱的性格再次凸显,惶惶不安,看着马腾、韩遂二人发问,懊悔不该走上这条不归路。 如果可能,他宁愿放弃主将的位置,带上足用一生的财富,躲到穷乡僻壤,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生。 「昨晚一战,我军已经丧失了主动权。不如撤到渭水以西,只要安全抵达,威胁自然消除。」马腾建议道。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守在山上的徐晃,随时会在背后捅一刀。 韩遂盯着地图,想了半天:「撤不是不行,但要打一仗才能走,仅仅是军前小挫,就萌生退意,三军士气何在?」 「文约兄有几分把握?」马腾问道,觉得此时出战不是明智之举。 「牛将军坐镇大营,马兄替我压阵,我们整军备战,再会一会汉军!」韩遂说罢,眼中精光涌现,转身信步而出。 半日后,林阳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马腾、韩遂亲自率兵叫阵。 说来惭愧,双方交战时间不长,林阳还没来得及见过那两位对手。 「走,出去看看!」 林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刘备、皇甫嵩等人,汇聚了天下的人杰,阵容相当豪华。 登上城楼,看过敌军阵容,林阳暗自感嘆:「西凉苦寒之地,竟有懂得阵法的人,看来不容易对付啊!」 「小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阵法?」旁边的皇甫嵩突然发问。 「老将军,可真会给晚辈出难题。」林阳摇头苦笑,知道这位老将是在考校他真本事,可不能人前丢丑。 「此乃一字长蛇阵,其势宛如巨蟒伏卧,两翼阵脚用骑兵增强机动性……」 「攻击蛇头,则被蛇尾困死;攻击蛇尾,则蛇头调转回援;攻击蛇腹,则同时面临蛇头、蛇尾的绞杀,进退不能!」 「精彩!」 皇甫嵩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竟然熟知前人创造的阵法,见识广博,说得滴水不漏。 「城上的,哪个敢下来破阵?」韩遂列成阵势,眼神微微得意,大声叫道。 看明白军阵中暗藏的杀机,林阳心头一沉:「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关羽、张飞、赵云三位将军,各自率两千骑兵出城,一路攻击蛇头;一路攻击蛇尾,一路攻击蛇腹,照此执行,不得有误!」 一字长蛇阵解法:擒其头,断其尾,斩其腹,三路同时出击,击溃长蛇身躯,不战自溃。 林阳全部使用骑兵,长蛇阵的有点在于灵活机动,要以快打快,方能速战速决。 「我等领命!」 军令当前,又有刘备在场,张飞不敢违逆,老老实实依令行事。 「老将军,您要去哪?」 忽然,皇甫嵩径直走下台阶,林阳纳闷,难道他不在意此战的胜负? 「你小子已经胜券在握,老夫就不多嘴了!」皇甫嵩走得很慢,话中是对林阳的认可,感嘆后生可畏,大汉朝又有一颗将星冉冉升起。 视线回到城下,关、张、赵三人飞驰出城,二话不说发动突起,当韩遂看到汉军分三路进攻,安排的面面俱到,顿时脸色突变。 「撤,快撤!」 韩遂拼命大叫,可已经来不及了,汉军犹如锋利的长剑,同时杀入阵中,首尾两端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蛇腹被拦腰击破。 「哈哈哈,沖啊!」 张飞挥舞丈八蛇矛,神出鬼没,势如闪电,连杀十余人,上了战场,他和林阳之前那点不愉快,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崩着劲猛冲。 三人皆当世之虎将,犹如赶鸭子下河一般杀散敌军,追击二十里。 夕阳下,得胜凯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劳永逸 渭水河畔惊涛迭起,吞噬了天空落下的雨滴,增添一份气势,沿着岸堤奔涌流淌…… 时光流逝,和凉州叛军交战以来,汉军度过渭水,形成遥相对峙的局面,竟再未前进半步,在原地逗留,消磨宝贵时间。 咔嚓! 雨中惊雷如银色巨蟒闪过,声音振聋发聩,林阳在营中和刘备、皇甫嵩喝茶谈天,讨论天下大势…… 「大哥,我们有话要说!」 营外,关张二人浑身湿透,顶风冒雨走进来,目光略过了林阳、皇甫嵩,直接向刘备行拜礼,其心可鑑。 「放肆,难道不分高低尊卑了吗?」刘备怒斥道。 「末将见过将军!」 碍于刘备的颜面,二人才勉强行礼,林阳神色如常:「不妨事,有话直说!」 关羽上前一步,问道:「既然左将军领兵平叛,目的究竟为何?」 这个问题,林阳想都不想就说:「简单的说是胜利,复杂的说是为了朝廷西北边陲的安宁,少生事端!」 关羽又问道:「将军心知肚明,那为何两个月来,我军闭门不出,更别提向前进攻,长此以往,何日班师凯旋?」 「本将只能说,等时机成熟,定挥兵进击,也是诸位立功的时候,切莫心急。」林阳笑吟吟的做出解释。 「哼,这话不知道听过几次了,糊弄三岁小孩呢?」听到敷衍潦草的说辞,张飞嘀咕道。 「张将军,这里是军营,既然由我主事,就不要乱发牢骚,动摇军心!」站起身,林阳咄咄逼人的说道。 张飞瞧不起他,不是一两天了,三番五次下来,脾气再和善的都压不住火。 「你算个什么东西!」张飞挥舞拳头吼道。 「呵呵,如果张将军觉得我贻误军机,本将退位让贤,这个位置你来坐!」 「换我和二哥领兵,早就长驱直入,杀进凉州腹地,哪还用在此处消遣度日!」 「放肆!左将军自有主张,二位贤弟不要信口胡说!」刘备走过去,一把扯住张飞衣襟,不顾死活的往外拖拽。 军法无情,以下犯上严重者,可例行斩首。 「小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连老夫都蒙在鼓里。」 三人离开后,皇甫嵩提出了疑问,几十天匆匆度过,粮食消耗数万石,未曾取得显着效果,难免忧心。 「说破了没什么,正是老将军那天的言语,点醒了晚辈!」林阳谦逊一笑。 「哦?和老夫有关?」眯缝着一双老眼,皇甫嵩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不清楚这小子再说什么。 「老将军说过,西凉军因为粮食转运艰难,纵使占据优势,不敢围城强攻……换言之,我军如果打到凉州腹地,战线拉长,是否对敌有利,我们将要面临粮食周转问题?」 「……现在我军背靠渭水,囤积在扶风的粮食随时随地运送过来,吃喝不愁,等凉州有反意的力量全部聚齐,再一鼓荡平!」 「小子,这可有些太冒险了!」皇甫嵩清楚其中利害,林阳的想法是好的,只担心对方实力增强到一定地步,仅凭几万汉军无法抗衡。 「事在人为!」林阳笑容依旧,汉朝和西凉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该有个结局了。 一劳永逸,他要的不是你来我往的厮杀,而是立竿见影,下足气力,争取打出几十年安宁稳定的局面。 「报,凉州叛军又增兵三万!」探明前方情况,哨骑急忙返回奏报。 「来得好!」 对手愈来愈强,离林阳的计划又近一步。 随后几天,气候转晴,林阳依然无所事事,拿着鱼竿到渭水河畔垂钓散心,游览雨后山中美景,不思进取,只督促王彦章训练兵马,仿佛忘记了此处是战场。 「左将军,凉州方向又赶来三万生力军!」 「差不多了!」 敌军二次增兵,让林阳恢复了冷漠的神情,准备展开决战。 凉州地广人稀,兵马增加到十八万,是汉军的三倍,但在林阳看来,这是牛辅等人能召集到的所有青壮年,犹如疯狂的赌徒,压上了全部赌本。 看似实力雄厚,输光了手中仅有兵力,还拿什么打下去。 而且十八万大军人吃马嚼,后勤供给,粮草消耗都是问题,他们能支撑到几时? 「传我命令,三日后出营决战!」 一纸军令传达到各营,将士们煎熬了两个多月,无处发泄邪火,一时间人心振奋,欢欣鼓舞,养足精神,准备战斗。 「他娘的,老子这身力气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谁说不是,等上了战场,不砍下十个八个脑袋不罢休!」 「柱子,你就使劲吹,别断送了性命,让你家那婆娘守寡,就万事大吉了!」 「嘿嘿……」 闻听耳边闲言碎语,那名放下狂言的士兵,紧盯着寒光闪闪的长刀,眼前浮现思念良久的身影。 「离家时,我家春花怀孕七个月,算日子应该临盆了,等我回去,就能抱儿子了!」 想起家中的苦守的妻子,和哌哌坠地的儿子,柱子眼中泛起泪光,即将到来的战场,随时可以夺走每一个人的性命,残忍无情,如果他…… 「不会的,老子一定能活着回去!」 担心被人瞧见,柱子躲到角落擦拭眼泪,平复心情,朴实的面庞绽放出笑容。 晨雾消散,汉军斗志昂扬,早早就出营列阵,韩遂等人迅速做出对策,带领五万精兵迎战,旌旗招展,声势滔天。 「马孟起来也,谁敢一战!」马超飞驰出阵,掌中亮银枪舞出几寒芒,直言要单打独斗。 前次,马超和关羽打了个平手,这次林阳仍然派他出战,龙虎之争,战斗迅速进入巅峰,誓要打败对方,维护自己的荣誉。 张飞看得眼热,就是没机会动手,林阳有所察觉,也知道关羽和马超的实力相差无几,怕是战到天黑,都等不到结果。 「翼德,去助云长一臂之力!」 苦战良久,刘备放心不下,直接命令张飞助阵,林阳并未阻拦,手足情深,有什么好说的。 不料,却引出了另一员骁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中射马 「勿伤我家少主,接庞某一刀!」 「庞某,那就是庞德了!」看到对面出战的勇将,林阳暗暗想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凉州第三号狠人,前世曾自告奋勇迎战关云长,胆量过人,即使最终被擒,宁死不投降,虽败犹荣。 「少管闲事!」张飞被庞德拦下,额头青筋崩起,恼羞成怒,丈八蛇矛直刺过去,刁钻而狠厉。 林阳观望四个人的战斗,关羽和马超平分秋色,庞德能和关羽战平,对付张飞亦不是难事,又陷入了旷日持久的战斗。 「马兄,我看照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韩遂看着马腾低声说道。 「文约的意思是,让阎行助战,我看汉军中那名使铁枪的战将,不是泛泛之辈。」 「非也!」 韩遂摇摇头,诡笑道:「现在两军都被阵前交锋吸引了注意力,我们派一队骑兵侧面偷袭,敌军阵脚必然大乱!」 「哈哈哈,文约兄好办法!」二人相视一笑,叫来阎行吩咐几句。 「末将领命!」 阵前战况异常激烈,林阳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这边还有徐晃、张绣等人没派出,而对面除了阎行,不足为虑。 没等分出高低,心弦一直紧绷着,林阳的右掌不停抚摸着剑柄,压抑着焦虑不安的心情。 「不对,阎行要去哪?」 忽然,林阳心中升起了一抹寒意,阎行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表象下潜藏的一定是阴谋。 「如果是我……派出一支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左翼或右翼发动进攻,先沖乱阵脚,然后大军扑上……」 想到可能发生的情况,林阳虽然莫不准阎行从哪里进攻,但只能赌一把运气了,立即叫来王彦章,吩咐他率三千骑兵防备右翼。 二选一,能做的仅此而已。 王彦章迂回到右侧,果然迎面黄沙漫天袭来,马蹄踏惊雷,正撞上奉命偷袭的阎行。 「弟兄们,随我迎战!」 日夜操练士卒,在军中打下牢固的感情,王彦章现在指挥天璇军得心应手,振臂一呼,骑兵嘶吼着杀上去。 「我来会会你!」 王彦章上阵交锋,通常用两桿鑌铁长枪,一支杀敌,一支备用,他早看出阎行身手非凡,刚交手就使出全力迎战。 右侧喊杀声突起,林阳面色阴沉似水,心道:韩遂啊韩遂,怪不得被称作「黄河九曲」一肚子阴谋诡计……嗯,和老子一个德行。 事已至此,干脆不管阵前胜负。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是林阳的信条。长剑挥空噼下,身后是蓄势待发的数万大军。 「全军进攻!」 「杀!」 汉军齐声大吼,响彻云霄,仿佛湍急的浪潮沖向敌阵,给正在交手的四员战将吓了一跳,还没分出胜负,咋就开战了? 剎那间,这里变成伏尸处处的战场,血流成河,刀枪撞击声,嘶吼声,混杂成一片。 两方的军事首脑紧张到了极点,汉军虽少,但胜在攻击的突然性,是马腾等人始料未及的。 林阳和皇甫嵩、刘备二人在后方指挥战斗,陆续派出生力军压上,见战场核心四员战将仍在苦战,眼珠一转,诡计浮上心头。 「皇甫将军,你来替我指挥兵马!」 「小子,你要干啥!」皇甫嵩定了定神,大吼道。 实在搞不清清楚,如今胜负未分,主将擅离职守算怎么回事? 不等说完,林阳带领二三十个骑兵绝尘离去,冲进战场核心地带,离关羽咫尺之遥,装腔作势道:「关将军稍事休息,看我斗一斗马超!」 关羽差点气死,老子前边打了半天,出了一身臭汗,你跑过来捡便宜了,哪有这种好事? 转念一想,即使马超力竭也不是这小子能对付的,让他吃点苦头,知道天高地厚也好。 「多谢,将军千万小心!」 双腿一夹马肚,关羽分神对付周围的小兵,不过没敢离太远,如果林阳力有不逮,还是要出手相助。 此时,林阳手里只拿了柄长剑,和马超没斗两个回合,鬼叫一声,掉头跑路了,带来的骑兵非常有默契的一起跑。 「小子,有胆和我斗一百回合!」 看着林阳熘走,马超岂肯放过到嘴的肥肉,何况这小子之前还骂过他,一枪刺了个空,穷追不捨。 「少主公,我等与你同去!」 催动战马狂奔,雪白的战袍飞舞,周围的士兵怕他孤身涉险,紧随其后。 林阳狂奔几百米,已经脱离战场,回头一看,马超像是发狂的雄狮,不宰了他誓不罢休。 「小子,你站住!」 离着不到十几米,已经看清马超英气逼人的面貌,林阳猛吸一口气,继续跑。七拐八拐进了片茂密的树林。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片林子被刀斧砍伐过,中间不是蜿蜒曲折的小路,而是一条畅通无阻的大路。 「驾——驾!」 林阳全力逃命,似乎有意和马超保持距离,引诱他追过来。 曜日当空,树荫下潜伏着五百名汉军弓弩手,锋利的箭矢显露出幽冷的寒芒,似乎丛林中的猎手,等待野兽上钩。 「喂!你怎么不跑了!」 「我在等你啊。」逃到一半,林阳突然转过身,笑容透着奸诈。 「少主公,当防有诈!」一名小卒提醒道,马超会意点头。 对视片刻,林阳开口问道:「孟起兄,觉得此处风景如何?」 「我马家世代公卿,谁是你兄弟!」马超面含愠怒,手掌紧紧攥着枪桿,恨不得一枪刺他个透心凉。 「我觉得很好,不如留做你的葬身之处如何?」 「什么?哈哈哈……就凭你能杀我?」马超先是一愣,旋即放肆大笑,虎威赫赫,眼神充满了不屑。 「我的确没本事杀你,但他们可以!」 最后一个字落下,树林中伏兵尽出,数百支羽箭纵横交错,携着凌厉无匹的杀意,几乎射向同一个目标。 「不好!」 林中弓弦松动的瞬间,马超已然察觉到危险,转身往回逃,长枪舞动的密不透风,使出浑身解数,仅击落了几根箭矢。 不消片刻,身中数十根羽箭,坠马而死,随从士卒亦伤亡大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丧子之痛 「哼,别以为长得帅,我就不杀你!」 林阳身轻如燕,跳下战马,走到马超尸体前,看着一代骁将横死当场,神色不悲不喜。 马超的作用无可估量,杀了他会省去很多麻烦。 「拜见将军!」 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两侧树林中潜伏的弓弩手走出行礼,他们奉林阳的命令,提前埋伏于此。 「嗯,做得很好!」 林阳颔首微笑,此事蓄谋已久,专等大鱼上钩,响鼓需用重锤,要钓马超这头虎鲸,最好的诱饵当然是他自己。 英雄早逝,箭孔中流淌的血液浸染白袍,盯着尸体看了几秒钟,林阳赫然拔出长剑,威逼道:「放下武器者,免死!」 「我们……愿意投降,望将军开恩!」 在箭雨中侥倖存活的人,犹豫了一瞬,感受到步步紧逼的杀气,知道抵抗是毫无意义的,丢掉武器,跪地乞降。 「走,我们回去!」 暮日西沉,林阳带着马超的遗体和降卒回到军营,白天的战斗已经结束,双方互有损伤,算是打了个平手。 至此,林阳见识到了凉州之地的悍勇民风,他的天璇军原是西凉军精锐,作战经验丰富,正面交锋,竟不能占据优势。 「小子,你去哪了?派了好几拨人,都找不见你?」中军营帐内,皇甫嵩看着林阳问道,身为大军主将,擅离职守是大忌。 「哼,我等在战场浴血拼杀,你却躲清闲,是何道理!」张飞瞪起铜铃眼,咄咄逼人的说道。 林阳哈哈一笑,坦然道:「刚刚手痒,跑到树林中行猎了,运气不错,射中了一匹马,带来与诸位分享。」 「还说你不是……」林阳姿态轻浮草率,把张飞气得七窍生烟,活脱脱要吃人的模样。 「来呀,抬进来!」 几名士兵抬着马超的尸体进来,当翻开白布的瞬间,营帐内辱骂声戛然而止,实在难以想像,和关羽打成平手的勇将,竟然就这么死了? 皇甫嵩看到马超浑身箭伤,已经推断出死因,抬头对林阳投去赞赏的眼神。 为将之道,要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战果。 「哼,有本事光明正大交手,背后耍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张飞不满的冷哼道,以林阳的本事,要杀马超肯定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扑面而来的嘲讽,林阳暗自苦笑,感慨道:愚夫之见!战场上被人一枪刺死就是英雄了?胡说八道!得了忠烈的名头,到头来便宜了他人。 「来几个人,把尸体送给马腾!」 林阳坐上主将的位置,稍时进来几名孔武有力的壮士,扛着马超的遗骸向敌营走去。 「一群废物,还没有寻到超儿的下落,都去找!」 两军鸣金收兵,不见了马超,马腾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派出十几路人马搜寻,有的士兵告诉他,看着少主公追着汉军主将进入树林…… 「也该回来了!」 马腾的眉毛拧成「川」字,儿子被擒获还是战死,杳无音讯,他不敢往下想了,披挂上马,要亲自去找。 「马将军,汉军把少主公送回来了!」辕门校尉匆匆跑来禀报。 本是好事,眼神中却听不出喜悦之情,马腾怀着最后一丝期望,双手按住校尉的肩头,歇斯底里吼道:「超儿怎么样了,快说!」 「马将军,您还是亲自去看吧,小将不便直说!」 「超儿!」 话音未落,马腾发疯般冲出去,看到担架上裹着白布,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脚步放慢,泪水不由自主的流淌,霎时遍布脸颊。 人到中年,丧子之痛,常人很难理解,说是天塌地陷催心肠亦不夸张。 马腾哀声嚎哭,身边将士闻者落泪。 「马将军,左将军说了,不忍心看白发人送黑发人,特送少将军与您团聚,节哀顺变……我等告辞!」 尽到礼数,几名汉军将士拱手告辞,一旁的庞德拔出长刀,煞气逼人,抢先拦住去路:「想走,还少主公命来!」 「两军交锋,不斩来使。这就是凉州的待客之道?」林阳差来的小校噙着冷笑,抽出兵刃与庞德对峙。 「拿他们的人头,祭奠少主公!」附近巡逻的凉州士兵闻风而动,将营门堵得水泄不通,枪锋凛冽,双方剑拔弩张。 「令明,让他们离去!」马腾抚摸着儿子冰冷的面庞,英俊依旧,只是死气沉沉,断无起死回生之术。 支撑着站起来,马腾两眼无神,无力地挥挥手,抱着马超的尸体向营内走去。 「走吧!」 撤除了围困,庞德让士兵让开条路,几名汉军安然无恙回到营地。 第二天,空中乌云密布,汉军和凉州军很有默契的偃旗息鼓,没有持续昨日的惨烈厮杀。 当天夜晚,马腾只身来到牛辅营中,头顶贫生许多白发,眼圈红肿,脸庞的泪痕犹在,无心寒暄问候,直接道明了意图。 「马将军要引兵退回凉州?」牛辅吃惊道。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他虽然是主帅,但军中大多兵马是马腾、韩遂召集来的羌人士兵,马腾离开,战胜汉军将遥遥无期。 「老夫痛失一子,心如死灰,想回去安度晚年。」马腾瘫坐在木椅上,坚决表明了去意。 事关者大,牛辅岂肯轻易放人,苦劝了半天,只是说让马腾回去仔细斟酌,竭力挽留。 「孰轻孰重,老夫心里有数,不打扰牛将军休息了!」 言尽于此,马腾脚步虚浮,丢魂落魄的离开。 「来者何人?」 几乎同一时间,韩遂的军营中迎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韩将军不记得在下?贾诩,字文和。原董卓帐下幕僚。」深夜造访的来客揭下斗笠,露出温和的笑容。 「贾文和,你好大的胆子!我们起兵就是为董相国报仇雪恨,你背信忘义,还敢上门送死,怪不得我了!」看到来人,韩遂厉声怒斥道。 「你们出去,我和韩将军有要事商谈。」 环顾身边如狼似虎的甲士,贾诩稳如磐石,示意他们暂且回避。 第一百二十五章 貌合神离 「都去帐外等着!」 摸不清贾诩的来意,韩遂不敢轻易造次,让两旁甲士回避,二人单独谈。 韩遂老而成精,一双幽深似海的眼眸上下打量贾诩,推测三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一,贾诩在汉军中受到排挤,连夜投奔。 二,长夜漫漫,找他闲聊谈天。 三,作为朝廷的说客,劝他倒戈。 想到这些,韩遂自信的笑了:「先生的来意,韩某了如指掌,不必多言,趁着没人发觉,赶紧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 逐客令传入耳中,贾诩纹丝不动,知道这是一个可以策反的人。 如果韩遂动杀心,或绑了交给牛辅,说明他决心造反,要一条道走到黑,贾诩只能自认倒霉。 可事实并没有。 「稍安勿躁!」贾诩赖着不走,看着韩遂笑道:「既然韩将军不改其志,请把在下捆了,送到军前正法,成全将军青白之名!」 「以为我不敢杀你?」韩遂单手握住剑柄,却不见寒锋出鞘,帐中的氛围陷入僵持。 是的,韩遂犹豫了! 贾文和谋深如海,投靠林阳依然受重用,一旦杀了,双方就此结下樑子,没有调和的余地。 「先生有话请讲!」韩遂坐下,语气缓和些许。 贾诩抱拳施礼,淡然道:「韩将军与马、牛二人举兵造反,当真是为逆遒董卓复仇?」 「当然!」 「依在下看不仅如此。」一句话推翻了韩遂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想法,贾诩笑容依旧。 「你……继续说!」 「常言道:打虎亲兄弟。韩将军与那二人非亲非故,更谈不上同心同德,与朝廷大军对抗,败则携手共赴黄泉,胜了嘛……问题就更多了。」贾诩的话云山雾绕。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如果打到长安,将天子置于掌中,势必入朝辅政,一山不容二虎,何况三虎相争,想来将军要面临怎样的局面?」 「有道理!」 韩遂醒悟,贾诩虽有离间之嫌,却是实话,凉州军分成三部分,实力皆不能小看,假如战胜汉军,谁坐第一把交椅,号令群臣? 到头来,仍要用刀剑分胜负。 「依先生之意,韩某该如何取捨?」韩遂心中有数,笑容可掬的问道。 「里应外合,与朝廷军队击败马、牛二人!」贾诩露出真实意图,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韩遂反水。 「果然如此!」听到回答,韩遂没有恼怒,也没有点头。 「实不相瞒,在下封左将军命令,要将军悬崖勒马,只要动乱平息,朝廷加封将军为西凉刺史,封平西候!」 抛出封官许愿的法宝,韩遂为之动容,西凉刺史意味着什么?封疆大吏,整个凉州都是他的天下了。 「呃…恐怕我一人孤掌难鸣!」投靠朝廷,等于和马腾、牛辅不共戴天。韩遂心思缜密,风险怎能不算在内。 「听说此次起兵,你们召集了许多羌人士兵,将军可以找那些羌人豪帅谈判……左将军还有句话,羌人如果止息兵戈,启奏朝廷减免凉州五年赋税!」 可真是大手笔啊! 以往因朝廷四处镇压叛乱,加收重税,凉州土地贫瘠,百姓心生怨言。如果轻徭薄税,则大大缓解与羌人的矛盾纠纷。 说时容易,现在四处打仗,需要人力和粮食,减免五年赋税,做到言出必践需要魄力。 「如果是真的,韩某可以找那几位羌人首领谈判,重新归附朝廷治下。」韩遂回答很犹豫,他拒绝不了林阳给出的价码,又不想落个不仁不义的骂名。 「将军仔细斟酌,在下告退!」 不等韩遂做出答覆,贾诩姗然离去,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无影无痕…… 其实,韩遂已经做出选择,贾诩离开一刻钟后,他毅然决然的去寻找那几位羌人豪帅,诉说利益得失,决心倒戈投降汉军。 汉军营中,林阳与贾诩对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将军,那韩遂虽然心思动摇,但未给出明确答覆,能相信他吗?」贾诩第一次拿不准主意。 林阳断言道:「不出三天,凉州军必定内乱!」 「属下告退!」 见林阳信誓旦旦,贾诩躬身退下。 「呵呵,乱世之中利益和实力才是王道,韩遂是个明白人,懂得保全自身,就是棵墙头草,不信他不反!」林阳暗笑道。 光阴辗转,时间比往常过得要慢些。 第三天晚上,韩遂带着十几个亲信,神秘兮兮的来找牛辅,故作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有机密大事。 「韩将军有话直说,本将不喜欢绕弯子!」牛辅冷着脸道。 韩遂四下顾盼,然后直言道:「将军,你真的放任马腾回到凉州?」 「怎么?你也要辞行?」 「当然不是!」韩遂摇头否认:「韩某只是担心马腾怀有异心,特意提醒将军。」 「马腾因为丧子之痛,不愿征战,要回去镇守后方,有什么问题?」牛辅随意道,没有明白话中含义。 「将军相信马腾,韩某无话可说,但可惜十几万凉州子弟。」一通唉声嘆气,韩遂作势转身,却被牛辅拦住。 「韩将军有话,说清楚再走!」 「那就韩某直言不讳了!」韩遂一拱手,低声道:「马腾回到凉州,至少有两个选择。」 「其一、偏安一隅,安享晚年。」 「其二、坐视我们和汉军争斗,等两败俱伤,出来收拾残局。」 字字句句戳中要害,韩遂无非要说,马腾是要保存实力,在后方坐山观虎斗,目的是独霸西凉为己有。 「马腾匹夫,竟敢欺我!」牛辅怒喝一声,吼道:「持我将印,找马将军前来商议军机要务!」 不多时,马腾赶来,看着牛辅道:「将军深夜传唤老夫,可是答应了请求!」 牛辅眼中闪过杀机,好言劝慰道:「马将军作战英勇,若是你走了,战事无法进行下去,本将只好向朝廷负荆请罪了。」 「唉,马某痛失爱子,心如死灰,实在无力为将军效劳!」 「你当真不肯留下?」牛辅怒声喝问,接二连三的试探他已经认为马腾心怀不轨,不杀等待何时? 无形的杀气,悄悄蔓延。 第一百二十六章 自相残杀 「将军何故苦苦相逼?念在昔日情分,允许老夫远离战场。」 两人针锋相对,马腾从牛辅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危险,向后缩了一步,注意着周围风吹草动。 「马将军,你应该知道现在局势急迫,你与我和韩将军同舟共济,谁也离不开谁,谋逆造反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牛辅冷哼道。 「或者,你可以离开,将你部下的兵马交给本将指挥!」牛辅又补充一句,马腾的去留不打紧,重要的是兵马调动权。 马腾孤身一人,回到凉州能翻起多大浪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将军,逢此乱世,手里无兵无权,你是成心要我死无葬身之地啊!」马腾退无可退,摆手拒绝道。 「冥顽不灵,那你现在就死吧!」 事已至此,牛辅对马腾再无半分信任,产生一个疯狂的念头:杀掉马腾,将他的兵马收归己用。 「胡赤儿何在!」 「末将随时候命!」 怒喝声中,潜伏在营帐附近的悍将胡赤儿应声进入,不止是他一人,还带来了二十名刀斧手。 一拥而入,大帐顿时人满为患。 「哼!」牛辅毅然下令道:「马腾暗藏背叛之心,罪不可恕,就地正法!」 「将军,此话从何说起……」 一句可以断送性命的判决,让马腾慌了手脚,实在是莫大的冤枉,无处喊冤。 「杀!」 胡赤儿噼头一刀砍下,马腾连忙退到了角落,不愧是凉州的当权者之一,动作敏捷,多年的战场经验发挥作用,暂时保住一命。 「尔等欺人太甚,老夫与你们不公戴天!」马腾得到喘息之机,准备决死一拼,长刀快狠凌厉,但猛虎难敌群狼,最终含恨而亡。 「这群狗娘养的窝里反,大家杀进去,为马将军报仇!」 营帐外响起喊杀声,马腾带来的卫队得知主公遇害,复仇的怒火骤然升起,发疯般冲进去,要牛辅血债血偿。 「杀,一个不留!」 外面影影绰绰,刀枪相击,崩起闪耀的火花。此时此刻,饶是以牛辅怯懦的性格,也知道必须下狠手,尽快平定动乱,稳固军心。 双拳难敌四手,在纷乱的刀光中,马腾的卫队被悉数解决。 「唉!」 看着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牛辅有些后悔,两手扶住额头,喃喃道:「我是不是冤杀了好人?」 「不,将军做得没错,需知人心难测!」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遂走了进来,看着浑身遍布刀上的马腾,眼神中除了冷漠,没有一点怜惜。 「但愿你是对的!」牛辅伸展开臂膀,事情已然做下,没处后悔。 「将军,此时要紧的是稳定马腾部下的军心,迟则生变!」韩遂善意提醒道。 「对,韩将军言之有理!」抖擞精神,牛辅叫上胡赤儿点五百精兵和他赶去马腾的军营。 走出不到十步,牛辅回头问道:「韩将军同行否?」 「理所当然!」韩遂抱拳唱喏:「请将军先行一步,韩某随后就到!」 牛辅悬着的心落下了,等会儿万一引起譁变,可以将罪责推到韩遂身上,给马腾的士兵一个交代。 「胡赤儿,速去点兵!」 「末将遵命!」胡赤儿大步离开。 此时,营中只剩下韩遂、牛辅二人,邪恶的心逐渐揭露。 「今晚天气很好。」牛辅淡笑道。 「没错,可惜你看不到了……噗嗤!」 言未尽,牛辅突然感到冰冷的刺痛,目光恍然间看到半尺剑锋从腰间穿过腹部,猩红的鲜血垂直落下。 「韩遂……你……是你在捣鬼!」 牛辅悔之晚矣,身子歪倒,立时气绝身亡。 「可惜,你的反应太慢了!」一招毙命,韩遂毫不犹豫的抽出长剑,马不停蹄的离开现场。 等胡赤儿回来,就会知道事情有变,韩遂早已有了安排,阎行和几个羌人豪帅随时待命。 准备和马腾、牛辅的人撕破脸,为汉军的进攻铺平道路。 「糟糕,忘了派人通知对面了!」 百密一疏,韩遂忽略了重要的细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孤军奋战,但愿朝廷的兵马能及时给予支援。 「将军!」 见牛辅身死,胡赤儿立马联想到是谁干的,咬牙切齿道:「韩遂小人,卑鄙无耻!」 「胡将军,这是……」一名小卒上前问道。 「别废话了,你去通知马腾的部下,我们去找韩遂算帐!」 胡赤儿外表粗旷豪武,但有自知之明,凭他是斗不过韩遂的,和马腾的人联手,方有几分胜算。 小卒应声而去,胡赤儿觉得不能拖太久,决定先行发动进攻,打韩遂一个措手不及。 「上马,我们要为牛将军报仇!」 「报仇!报仇!」 此时,胡赤儿身边聚集了几百名士兵,在仇恨推动下,怀着满腔热血杀向韩遂的军营。 「杀!」 没等走出多远,迎面撞见了阎行,两方在黑夜中展开混战。 韩遂逃回去后,召集所有兵马做好应战准备,首先要阎行带五千人攻击牛辅军营,谁想在中途不期而遇。 「还我家将军命来!」 仇恨在胸,胡赤儿手中大刀连连挥舞,竟然超常发挥,硬是和阎行拼了二十回合,被马槊刺穿胸口,望着悽美的月光死去。 解决绊脚石,更是无人能抵挡阎行的攻势,牛辅的将士纷纷丧命,忽然有一人喊住他:「将军,你看!」 「不好!」 阎行回头望去,只见己方大营喊杀连天,火焰连成一片。 不用多想,肯定是有人传出了马腾的死讯,他的部下要韩遂偿命。 而事实亦是如此,庞德正令人巡逻,撞见了前来报信的小卒,获知了杀死马腾的真正凶手,毅然决然投入战斗。 消息疯传,三方人马杀得混天暗地,马腾的部下甚至对牛辅的人下杀手。 因为在很多人印象中,如果牛辅不听信谗言,怎会让韩遂的阴谋得逞。 「呵呵,打得好!」 二十里外,六万汉军在此待命,领头的林阳挺直胸膛,欣赏着期待已久的好戏。 「左将军,凉州人马自己先乱了起来,我们可趁势进攻!」刘备抽出雌雄双股箭,知道是天赐良机。 「不急,再等等!」 第一百二十七章 浑水摸鱼 朦胧的月色染上血光,天地为之失色。 凉州军营三方混战,杀得不可开交,有些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的捲入其中。 此事,林阳似乎提前知晓,赶到二十里外按兵不动,要等凉州军内部消耗一阵,再出手清理残局。 望着远处的大战,良机稍纵即逝,汉军按捺不住,可林阳却沉得住气,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下令进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另一边,韩遂算吃够了苦头,遇上怒火冲天的庞德,对他步步紧逼,恰逢阎行不在身边,唯有让杨秋等人上去拼命,争取时间。 幸好有几位羌人豪帅相助,将庞德及部下阻隔在营门外,双方眼神中充满杀气,巴掌大的土地,布满了尸体。 「韩遂狗贼,还我家主公命来!」庞德砍翻一员偏将,血雨四溅,单枪匹马沖向韩遂,要报杀主之仇。 「休得放肆,阎某来也!」 危急关头,阎行及时杀到,拦住了庞德,同时韩遂侥倖捡了条命。 「将士们,成败在此一举!回去为你们请功!」 逼近凉州军营,林阳手执一桿长枪,身后的数万汉军人心振奋,咆哮着展开冲杀。 暗淡的月光下,关云长横刀立马,回顾身边的张飞和赵云道:「翼德、子龙,我们寄人篱下,正愁无处施展本领,今天可要给大哥涨足脸面!」 「二哥如此说,小弟没意见!」张飞憨笑道,丈八蛇矛早就想一展神威了。 「在下附议!」赵云点点头。 三人皆世间勇将,一起发力更是锐不可当,形成了凌厉的攻势,青龙刀锋芒无匹,枪、矛如索命镰刀,与之相撞犹如鸡蛋碰石头。 「弟兄们,杀!」 林阳带着百余骑兵横冲直撞,马踏连营,一桿普通的长枪发挥了十足的威力,连斩敌方两员偏将,出尽了风头。 汉军平行推进,势如噼竹,战场上万马齐喑,纵横驰骋竟无人阻拦,直到黎明破晓时分,终于落下了帷幕。 仅仅一个晚上,凉州军失去了两员巨擘,林阳趁势浑水摸鱼,内外夹击,斩首无数,另生擒了庞德。 「见过将军!」 战事结束,韩遂和阎行带着几个羌人豪帅入营拜见,林阳吩咐送上好就好肉款待。 宴席间,一名身穿皮袄,长相粗旷的汉子问道:「将军,你先前说免除凉州五年赋税,可否作数?」 「当然!」林阳放下酒杯,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前提是尔等不生叛乱之心,要为朝廷巩固西北边陲的防御,大家和平共处!」 「那是一定,我们羌人说话算话!」 「只要把日子过好,我们凉州部族随时听候将军调遣!」 「好!」 倒满酒杯,林阳高高举起,畅笑道:「诸位满饮杯中酒,之前的恩恩怨怨从此一笔勾销,大家同心同德,匡扶汉室江山!」 「谨遵大将军号令!」 众多羌人首领神色激动,起身同饮。 免除五年赋税,林阳看似是出力不讨好,短时间看不到成效。但无形中化解了朝廷和羌人部落的死结,如果相安无事,此战将换来至少二十年和平共处。 解决了后顾之忧,林阳可以放手逐鹿中原,仅此一点,利大于弊。 酒宴散场,韩遂单独留下,等待林阳兑现承诺。 「韩将军,你深明大义,朝廷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本将做主封你凉州刺史,加封列候,圣旨不日送达。」 「谢将军赏识,韩某定当维持好凉州秩序,为将军、为社稷分忧!」韩遂话说的巧妙,对远在长安的小皇帝,只字不提。 此举无非是透露一个信号,他韩遂的眼中没有皇帝,只有林阳。 闲谈片刻,林阳问道:「庞德可愿归降?」 「韩某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庞德愿意归降。」韩遂如实回答,使林阳喜出望外,那位仁兄也是一员虎将。 二人商量半天,就军务方面,林阳吩咐了如下命令:「凉州降卒和韩遂本部兵马重新选拔,去除老弱病残,将军队控制在八万左右,其余解甲归田。」 「阎行做这支军队正将,庞德任命副将。」 至于名号,林阳因地制宜,就以「凉州军」命名,负责本地的治安防务。 另外,留下朱武任命凉州别驾,处理日常事务。若是韩遂独自管理,那还不无法无天了! 对于此项安排,韩遂稍微犹豫便答应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好在想要的都拿到手了,此后凉州一家独大,没人和他争地盘。 「对了,好生安葬马家父子。」 好歹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名将世家,人已经死在刀下,一切恩怨了结。 「嗯,韩某牢记在心!」 望着韩遂远去的背影,林阳真想倒头睡一觉,几乎贯穿了整个东汉王朝的战乱,在他手里画上了句号。 月明星稀,流云聚散。 结束了一天的琐碎事情,林阳擦了把脸,刚要躺下休息,就被皇甫嵩的人叫了过去。 「老将军,还没休息?」寒暄一句,林阳自己找地方坐下。 「你小子,倒是真不客气!」皇甫嵩笑骂道,取出一方印绶递给林阳,语气沉着坚定的道:「现在,老夫将扶风、冯翊两郡交给你了!」 「老将军,您这是?」 这般情景,好像在託付身后事,搞得林阳不知所措。想不清楚,皇甫嵩尽职尽责,怎么突然退位让贤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老夫年事已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份重担,还是由年轻后辈挑吧。」皇甫嵩解释道,脸色仍旧平淡。 「那老将军为何不让家族后代接掌?」林阳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嗐!说出来都嫌丢人,我皇甫家现有的几个后代,资质平平,不能胜任。」 「痛快点,别婆婆妈妈的,你不要别人可求之不得!」皇甫嵩瞪起眼睛,在众多人中,他觉得林阳可以託付大事,故意言语相激。 「承蒙老将军信得过晚辈,那就却之不恭了!」脑海中挣扎了片刻,林阳探出双手。 「慢!」 「在此之前,你要答应老夫一个请求!」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兄弟离别 「老将军有话请讲!」 月光清冷,透过窗户纸落进房中,带着丝丝凉意,落在一老一少的身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林阳双手平举在空中,不急于接过皇甫嵩手中的印绶。 「唉!」 老人家一声轻嘆,饱含无奈与期许,他为朝廷征战半生,当今天子暗弱,诸侯环伺,暗藏不臣之心,汉室江山岌岌可危。 皇甫嵩殚精竭虑,面对当下时局无能为力,唯有将希望託付给这位年轻后生。 「小子,无论什么时候,你要保护刘氏皇族周全。」 「仅此一言,你要牢记!」 皇甫嵩道出肺腑之言,中原分崩离析,需要有人站出来拯救苍生,他很器重林阳,离别时良言相告,避免林阳误入歧途,亦是他对九泉下先皇的忠心。 「老将军忧国忧民,晚辈铭记于心!」 一声承诺,林阳目光坚韧如铁,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印绶,起身告辞。 房门推开,夜风吹进堂屋。 「老将军保重身体!」 道声珍重,林阳向皇甫嵩投去敬重的目光,天命之年,两鬓鬚发花白,是时候解下战袍,安享度晚年了。 躺在榻上,辗转难眠,林阳双眼直直盯着安放在桌角的印绶,思如泉涌,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林阳把皇甫嵩视为劲敌,不想老头子坦然交出兵权,主动解甲归田,让他既欣慰又尴尬。 「有些小人之心了啊!」 林阳自嘲一笑,起身收好印绶。持续了几个月的凉州战事,林阳对到手的成果心满意足,现在已经控制了凉州、并州、关中五郡之地。 最重要的,平定了让东汉朝廷头痛的羌人叛乱,双方重归于好,林阳的声望暴涨到前所未有的高峰,稳固在朝堂上的地位。 几天后,皇甫嵩主动上表请辞,表示愿意回归农桑,不问政事。 而林阳整整在凉州停留了一个月,数万大军凯旋高歌,回到长安报捷。 「陛下,凉州战事历经四月有余,军中将士奋身为国报效,其中有功的战将,应该给予封赏,以彰显皇恩。」 朝堂上,林阳向刘协叙述战事经过,众臣赞扬声一片,毕竟解决了和凉州羌人的矛盾,边关安宁,即使之前闹得不愉快,亦感到欣慰。 「左将军文治武功,天下无双!」议郎赵彦含笑道。 「……将军神勇,智谋盖世,我朝复兴有望啊!」太尉杨彪同时献上溢美词章,颇有吹捧之嫌。 连自恃清高的王允,都厚着老脸夸奖几句,矛盾归矛盾,林阳建立的功勋是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只能放下架子,拱手称贺。 「好!既然众爱卿如此说,左将军要封赏有功将士,朕一一照准!」刘协拍板,由侍从呈上奏表,仔细阅览,准备进行盖章工作。 列表如下: 皇叔刘玄德,智勇双全,加封雒阳候,敕封两千石。 关羽勇斗敌将,劳苦功高,任命朔方屯田令,加封列候。 张飞封为宣威县令;赵云封为羽林郎,负责守卫皇宫安全;孙干…… 冗长的一封奏章,竟没有提及林阳和他手下的文官武将。 只看表象,多数人觉得他有胸襟气魄,高风亮节,有好事先送给旁人。 实则是利用此次封官,将刘备的铁桿弟兄分散开,让他孤立无援。 刘备一眼瞧出林阳的心思,但又没法辩驳。 他手下的可用之才都被分遣到各地,担任的都是没有实权的官职,难有作为,说来说去,这是林阳设下的阳谋,让他有口难言,表面还要喜笑颜开的接受。 「皇叔觉得如何?」林阳回过头,询问刘备的意见。 「呃……感谢左将军体恤下属,但我和云长、翼德、子龙情同手足,朝夕相处,还望将他们留在京城,不胜感激!」 「哎呀,我朝赏罚分明,刘皇叔麾下的猛将战功卓着,我岂能视而不见?」林阳表面笑嘻嘻,眼角余光瞥了刘备一眼。 想留下左膀右臂,那是白日做梦,既然来到长安,就准备在此地养老吧。 「准奏!」 圣旨下达,刘备如鲠在喉,心头在滴血,但更为紧要的是,他现在孤立无援,林阳会怎么对付他? 其实,就生命安全来说,刘备多虑了,好歹是乱世风云人物,林阳还不至于昏了头,一刀图个干脆,那样势必会招来流言蜚语。 封侯当天,刘备以雒阳候的身份,住进了新建的府邸。 富丽堂皇,庭院幽深,比林阳的将军府还要气派,绝对符合汉室皇亲的尊贵身份。 「诸位弟兄,好自珍重!」 城外十里长亭,与关羽等人饮尽一杯酒,刘备含泪转身。 林阳担心夜长梦多,下令关羽等人不能停留在京,时间紧任务重,立即走马上任。 「大哥!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那小子有意把咱们分开,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张飞摔碎酒杯,冷哼道。 「三弟说得有理,我们就陪着大哥,哪也不去,看他能如何?」 关羽抚着三尺长髯,表明了心迹,又看着赵云问道:「子龙,你是怎么想的?」 「在下愿意追随刘使君!」赵云双目直视刘备,眼中充满了忠诚与敬仰。 「这是圣旨,你们想抗命吗?」刘备一拍桌子,泪眼婆娑的道:「诸位表露心意,玄德愧不能当,但你们留在这等于让别人抓住把柄,尽早离开吧!」 「小弟此去千里,兄长保重身体!」 关、张洒泪道别,两道身影没入夕阳中,只留下一句:「子龙,你留在长安,要照顾好我大哥,可不能让他受欺负。」 手足情深,无处话凄凉。 「刘皇叔,天气转凉,还是回府里歇着吧,让您受了风寒,小的们可没法交代!」几名僕人牵来马匹,做了个请的姿势。 「放肆!」 赵云上前护住刘备,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冷哼道:「刘皇叔要去哪里,还用听你们几个下人安排,不懂得尊卑贵贱了吗?」 「小的不敢,这是左将军吩咐的!」 僕人抬出幕后主使,面无惧色,对赵云笑道:「左将军还说,赵将军受封羽林郎,就应该尽忠职守,保护皇宫安全!」 「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孟德答谢 赵云怒目凝视,对面林阳为刘备精挑细选的下人,孑然一身,无用武之地。 「子龙,你回到陛下身边吧,那里需要你!」 寄人篱下,其中酸楚无处倾诉。 刘备拍拍赵云肩膀,转身走向城门,对他来说,就是一座监狱。 「哎呦,刘皇叔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抱恙,快回府歇着吧!」 城门处,林阳恭候多时,看着关羽、张飞二人离去,这才安心。心里莫名的爽快,该走的都打发走了,刘备难逃他的掌心。 「左将军,有何指教?」站住脚,刘备躬身问道。 「指教没有,只想告诉皇叔,朝廷新定,城内城外治安很差,没什么事别四处闲逛,在府里住着,吃喝只需派人通知一声。」 「多谢将军体谅!」刘备应诺。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没错,林阳就是要把刘备软禁起来,派去的下人都是汪直挑选的密探,时刻盯着一举一动。 「客气,您贵为皇叔,蹭破点皮,下官没法向陛下交代,这样对大家都好!」林阳微微一笑,就算是困在潭底的潜龙,没有风云相助,如何升空遨游? 「左将军,你考虑的真周全!」 话不投机半句多,刘备清楚往后的处境,表面对林阳恭敬,心里骂遍他祖宗十九代。 「客气啥!」 看着远去的背影,林阳口中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在街上闲逛。 这段时间,长安城在军队的日夜巡逻下,恢复了几分繁荣气象,百姓不再惶恐,街头巷尾做小买卖的日渐增多,酒肆茶馆宾客盈门…… 「将军远征归来,小的在此恭候多时!」 「王振,怎么是你?」 站在府门前,林阳瞧见了一张厌恶至极的脸,回家的美好顿时消失。 「小的在扫地,听见脚步声就跑迎接!」 王振点头哈腰,笑容谄媚,林阳对他的反感不减反增,随时都想宰了这个靠讨巧卖乖上位的死太监。 「嗯!」 林阳心里冷笑,还真没看错他,巴结逢迎等下流招数很有一套。 即使如此,王振仍笑嘻嘻,赶紧跑过去开门,保持鞠躬九十度,扶着林阳进门。 「将军小心点,地上有落叶,别脏了您的靴子!」 「将军,看着点石子,小心硌着脚后跟!」 「将军,要不要小的吩咐几个婢女烧水,服侍您沐浴更衣?」 「滚!」 林阳扭头瞪了一眼,王振缩了缩身子,站在树荫下,不敢多说话。 「对了,前几天兖州有使者到来,住在客房,说是要见将军一面!」 「是吗?曹孟德的人啊!」林阳不禁疑惑,仅仅是为了还那几万石粮草,大老远的跑一趟? 「使者姓甚名谁,带他来见我!」 王振躬身回答:「那人自称是荀彧,荀文若。」 「呃,还是带我去见他吧!」 迟疑片刻,林阳主动去见这位堪比萧何的贤良,而且此人是一心匡扶汉室的忠臣,从始至终,不改其志。 仅此一凭,值得屈尊礼贤。 一刻钟后,荀彧端正衣冠,和林阳谈笑风生。 「左将军,在下受曹公嘱託送还粮草,并说一定要当面道谢,赶上将军出征在外,在府里叨扰了几日。」 「没有将军仗义援手,我们只有从徐州灰熘熘的撤军了。」 林阳笑着道:「同为汉室臣子,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陶谦那老匹夫指使手下杀人,伤天害理,该死,告慰曹太公在天之灵!」 林阳说得情真意切,义愤填膺,比死了亲老子还伤心难过。 「只是陶谦已死,州牧一职该由谁来担任?」荀彧呷了口清茶,轻笑道。 其实曹操已经占领了徐州,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荀彧的真正意图是,试探林阳对此事的看法。 当然,能要到正式名分再好不过了。 轻轻拍打袖口的灰尘,两眼盯着地面石砖,心说你这不是闲的吗?曹孟德已经站稳脚跟,凭三言两语,能让他吐出徐州这块肥肉? 但嘴上还是说:「曹孟德治世能臣,文韬武略,管理一两个州郡手到擒来,徐州牧还是让他兼任吧。」 「将军深明大义,我替曹公谢过!」荀彧起身下拜,没想到如此顺利,让曹操单独辖制兖州和徐州,算是开了先河。 「只是,徐州破城之日,让……」 荀彧闪烁其词,语气似乎有愧疚,欲言又止。 「哦,刘玄德已经认祖归宗,皇上加封他为雒阳候,现在长安居住。」 林阳眼前灵光一闪,立时明白荀彧为什么吞吞吐吐了,先前他借粮给曹操,就是授意他除掉刘备。 无巧不成书,刘备又跑来投奔他,现在成了井中囚龙。 虽然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但串谋害人性命的事,不好直接说出口。 「哦?刘备在长安?」这下,倒让荀彧惊讶了,又听说刘备认祖封侯等事,暗自佩服林阳的心机手段。 给刘备一个空衔,幽禁起来,让他哪都去不了,脸面上还过得去,无非是费点粮食而已。 「来人,带进来!」 闲聊半晌,荀彧神秘一笑,他带来的随从推进来一位年轻貌美,体态娇娜的女子,腰如柳枝,神姿艷发,当真是人间绝色。 林阳只匆匆一瞥,便忍不住惊嘆:「美的很!」 「荀先生,你什么意思?」林阳收回目光,看着荀彧笑道,看着他一本正经,斯斯文文的,不会是玩范蠡那套手段吧? 就算如此,林阳自问不屑于和吴王夫差同流合污。 荀彧连忙解释道:「将军莫怪,曹公知道您尚未娶妻纳妾,亲自物色人选,送来服侍将军,聊表寸心。」 听完,林阳差点笑断气,还完本钱还顺手送了个女人,算哪条道上的买卖。 恰恰印证了那句话,只要有能力和地位,有的是上门送钱送女人的,唯独怕看花了眼。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既然是曹公的心意,又劳烦先生亲自跑一趟,我若是推辞,就有点不知趣了,回去替我谢过曹公。」 「哈哈,将军真是从善如流,话在下一定带到!」荀彧起身行礼,事情办完,连夜返回兖州。 第一百三十章 纳妾甘氏 「还未请教姑娘姓名,家住哪里?」 房间里只剩下林阳和那陌生女子,林阳吟吟一笑,率先打破沉静。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未免有些拘束,那女子脸蛋煞白,柔荑紧紧握住衣襟,眼眸低垂,打量着脚上的蓝色花布鞋。 面对权倾朝野的将军,抬头迎上温和的目光,心脏砰砰乱跳,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压低嗓音道:「民女姓甘,徐州沛城人。」 「靠!」 听完女子自述出身来历,只有这一个字可以表达林阳此时的心情。 甘氏,前世刘备驻防小沛时纳的侧室,据传容貌秀丽,性格柔顺,有小沛「一枝花」的美名,如今相见,市井传言果然不虚。 这一世,曹孟德占领徐州,刘备没机会下手,阴差阳错把甘氏送给他。 「坐下说话!」 望着甘氏怯生生的目光,林阳哑然失笑,觉得她可能初次到长安,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命运,过于紧张了。 「谢将军!」 甘氏欠身落座,双眼游离房间的装饰摆设,不敢抬头直视林阳。 收回目光,林阳感嘆一句赏心悦目,算是对她身材容貌的认可。 但如何安置甘氏,暂时没个主意,前身毕竟是蜀国昭烈皇帝的妃子,留在府里当使唤丫头,有点过意不去。 还给刘备? 那绝不可能! 短短数秒,林阳脑袋里闪过许多想法,最后决定徵求人家姑娘的意见。 「甘姑娘,我知道你来到这是迫不得已,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来,我倒贴些金银首饰,给你许配个好人家,安度一生。」 「你觉得如何?」 美女近在眼前,说不动心那是鬼话,但初次相见,林阳不认为甘氏对他有感情。 此话一出,甘氏将螓首压得更低,语气似幽怨似悲悽:「曹公将民女送给将军,民女理当侍奉左右,岂能转手送与他人?」 话说到这份上,林阳也不好意思让她另寻人家,淡淡道:「你愿意留下,就给我做一房妾室吧,以后就住在这里,缺什么和府里的下人说,让他们去买。」 「小女子谢过将军!」 林阳一句话,让甘氏悬着的心放下,乱世逐流,谁不想有个安稳的生活,何况是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苦命女子。 「你好好休息!」 安顿好甘氏,林阳起身出门。 平心而论,他甚至想将甘氏明媒正娶,在封建思想固化的年代,娶妻讲究门当户对,以林阳的官阶地位,只好将给她个妾的名分。 即使如此,左将军纳妾的事情传出,府里正值青春韶华的婢女都羡慕不已,尤其是春笋、秋雨两个丫头,从太原到关中,她们已经跟随林阳两年,未能这等服气。 谁不想改变卑微的身份,一飞沖天?只是机会罢了! 对于纳妾的事,林阳从不放在心上,凉州战事打了几个月,需要补充兵员,主要是两部分:匈奴骑兵由呼厨泉单于选拔精壮送来。 天璇军的战损,就近在关中当地补足。 徵兵的命令下发到各郡县,那些苦于没有生计的青年男子闻风而动,挤破脑袋却当兵,谈不上崇高理想,至少有饭吃,活下去。 接着,林阳连发布了几道命令:王彦章正式任命天璇军主将,郭汜任命副将。 高顺任命天枢军副将,接替于毒的位置,补足空缺。 徐晃和张济驻防冯翊和扶风,统领皇甫嵩的旧部,这两地位置抵近凉州,虽然战乱平息,但不代表对羌人部族,完全放下戒心。 防患于未然,小心无大错。 「叮!【赏罚分明】王彦章忠心值上升至99%,级别:高。」 「郭汜忠心值上升至85%,级别:高。」 「高顺忠心值上升至93%,级别:高。」 「徐晃忠心值上升至82%,级别:高。」 「使用过「心悦诚服」卡,张济忠心值封顶,没有上升空间。」 「呼,累得半死不活,总算完事了!」 二十天后,把手里事情做完,兵员徵召完毕,其余的事交给部下,林阳忙碌的身影停了下来。 清晨,一抹阳光照进房间,准时唤醒了林阳。 细长的指尖滑过凝脂般肌肤,看着枕边沉睡的甘氏,林阳双眼微眯,回忆着昨夜鱼水交融,心满意足的起身穿衣。 「时间还早,将军不睡会儿了?」 起身的剎那,惊醒了睡梦中的甘氏,媚眼如丝的看着林阳。 「不了,你好好休息,我要去上早朝。」系好腰间玉带,林阳转身笑道。 「哈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将军什么时候这么勤劳了?」来到将军府二十多天,清楚林阳从不上朝议事的作风,甘氏打趣道。 「什么话!」 林阳瞪了甘氏一眼,他虽然不喜欢上朝,厌烦那些死气沉沉的面孔,但该办的事一件没拉下。 「好啦,妾身给您赔罪了,将军快动身吧!」目送林阳出门,甘氏盖好被子,打算补个回笼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上,照例三跪九叩,刘协四下寻找,这段日子不见了刘备的身影,轻声问道:「皇叔怎么没来朝见?」 「陛下,刘皇叔常年奔走四方,来到长安水土不服,据说是得了痢疾,不能上朝议事,让臣替他告假!」 林阳走到正中央,把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其实,刘备的铁桿弟兄离开后,俨然是孤家寡人,身边都是林阳安排的眼线,已经被关了禁闭,不许出门半步。 「哦!」 刘协没有继续问,问了也没用,林阳将刘备软禁,是不公开的秘密,哪能就凭他一句话,让刘备游龙如海,重获自由。 「这样,朕不便出宫,但皇叔染病理应关照,下朝以后就由左将军代朕去探望。」 仿佛早有准备,刘协一挥手,旁边的小太监立马送上清热补虚的草药,还有丝绸金银器具等附赠。 「陛下,您的关怀臣一定带到,就不劳您破费了,臣负责操办。」林阳上前半步,声音沉稳,不给刘协一点笼络人心的机会。 羊毛出在羊身上,现在皇宫的日常开销都由林阳支出,一样花他的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探望刘备 同样是花自己的钱,干啥要让刘协做人情。 「好吧,那就有劳爱卿了。」刘协沉闷点头,寻思着什么时候熘出宫,和刘备见上一面。 散朝后,林阳迎面撞上了羽林郎,赵云。 「子龙将军,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感谢将军挂怀,云有幸担任陛下身边侍卫,心满意足!」赵云抱拳答道,声音不卑不亢。 羽林郎,皇室禁卫军的首领,无上荣耀,多少人求之不得,林阳此番安排,不算辱没了赵云的英名。 看到赵云,林阳不禁想起另一员猛将——现任林字营统领的陈到,二人颇有相似之处,忠勇相往,猛烈相合。 如果有可能,林阳真愿意将赵云收归麾下,却担心他对刘备仍忠心不改。 所以把赵云安排在皇宫,与刘备保持距离,慢慢拉拢。 闲谈几句,林阳离开皇宫,带着几个贴身随从到大街上採办礼品,去探望「卧病在床」的刘备。 在长安街上转了一大圈,林阳抠抠搜搜的买了几样点心,朝雒阳候府走去。 「将军,咱是看望皇室宗亲,拿这点东西,说不过去吧?」管家王五头前带路,笑着问道。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主要是心意到了!」林阳一路看着路边人来人往,和王五闲聊天。 心里却笑道:「谁说礼物轻了,我不是刚送给刘备一顶色泽翠绿的「帽子」吗?有啥不知足的。」 「将军,就在前面了!」 来到刘备栖身的府邸,守门的小厮匆匆上前问候。 「不知将军驾到,有失远迎!」 而后,又对林阳耳语道:「将军,小的是汪督公手下四级密探,派来见识刘备的一举一动。」 「嗯,要提高警惕,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小的谨记,绝不辜负将军託付!」那人神色恭谨,派到刘备身边的,都是忠心可靠的下属,由南厂督公汪直操办。 「带我进去吧!」 进到府里,林阳才知道,刘备深居简出,不轻易抛头露面,每天只在后院喝茶钓鱼,打发时间。 「刘皇叔身体安康否?」打着探病的旗号,林阳顺嘴问了一句。 「谢将军关怀,备身体无恙!」看到来人,刘备连忙收起鱼竿,躬身行礼。 现在生死在林阳一念之间,刘备心里比谁都清楚,自然一副讨好卖乖的笑容。 「没事就好。」 林阳走到湖边坐下,此处是人工开凿的,水面恬静,涟漪不起。 「唉!」 刘备眼神忧心忡忡,嘆气道:「长安城是天子脚下,繁华似锦,应有尽有,但我心中惦念云长、翼德两位贤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咚! 林阳捡起一块石子,随手激起涟漪,波纹荡漾,兀自笑道:「云长、翼德身负才能,应该多为家国大事分忧,尽心尽力,皇叔明白事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将军肺腑之言,备铭记于心!」 被一句话挡了回来,刘备低声哀嘆,如今四面楚歌,他只能躲在装饰奢华的府邸里度日,与外界断绝来往,无处施展宏图伟愿。 虽然锦衣玉食,却比死还难受。 「小女子见过刘皇叔,见过将军!」 远处婷婷裊裊走来一女子,鬓眉如画,风华正茂,正是陶谦的长女,陶芷。 徐州兵败之后,跟随刘备来到长安,朝夕相处,现在算是他身边唯一的知心人。 「两位慢用!」 送上香茶,陶芷走到树荫下侍立。 道声谢,林阳嗅着热气蒸腾的茶水,笑容可掬的道:「姑娘心灵手巧,竟懂得茶艺之道,失敬了。」 「承蒙赞美,小女子献丑了!」陶芷谦和微笑,目光移到别处,四处张望。 「将军,当今天下动乱,众诸侯拥兵自重,不服朝廷教化,备虽然薄才寡德,愿为江山社稷出力,恳请朝廷外放做官。」 饮下半盏茶,刘备小心翼翼提出了请求。 「妄想!」林阳心头冷笑,看着刘备说道:「玄德已经封侯,莫不是嫌弃位置低微……如果这样,我和陛下商量,破例封你为为王怎样?」 「不敢!」 提及「封王」二字,刘备大惊失色,冷汗湿透衣衫,诚惶诚恐的磕头赔罪。 「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备不敢奢望,只求为朝廷效力,汉室江山早日恢复统一。」 「中原动乱不假,但终有结束的一天,不劳皇叔劳心费神了!」 试探出刘备的野心,林阳起身告辞,至于那杯茶水,自始至终没有喝过一口。 「恭送将军!」 盯着远去的身影,刘备眼中闪过怨恨之色,拳头砸进进松软的草地中,面如死灰,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入土壤,借清晰的痛感,宣洩愤怒。 「这么快就出来了,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见林阳出门,王五走过来笑嘻嘻的打听。 「是你该问的吗?」 冷哼一声,林阳回眸望着身后的府邸,虽然将刘备握于掌股之间,但仍觉得不踏实。 这人表面仁义宽厚,实则暗藏城府,如果他真的是老好人,早就死在兵祸横行的乱世中,蜀汉的开国皇帝,能是一般角色? 有一说一,老实人做不到开国皇帝的位置。不单要有雄才伟略,心意高远,想要在乱世中脱颖而出,权谋霸术不可或缺。 「看住这里,外面的人不准进去,里面的人不准出来!」 向守在这里的密探交代一句,林阳上马离开。 走街过巷,日落之前,林阳回到自家府邸,僕人赶忙将马匹拴好,餵上精细草料。 「夫君上朝,怎么现在才回来?」 甘氏出来迎接,现在她心有所属,得到雨露般的滋润,娇嫩的肌肤愈发光彩照人。 现在林阳未娶正妻,她便以妾室的身份打理府中杂务,做得井井有条。 「没事,回来顺路去看望刘皇叔。」仿佛是心态作怪,在她面前提到刘备,林阳总是有点别扭。 吃过晚饭,林阳躲在房中看书,大约半个时辰,甘氏推门进入,款款走到灯下,手里捏着两张信笺,眼神略有歉意……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份请柬 「谁送来的?」林阳问了一句,抬手接过信笺。 纸面上字迹工整有力,透着文雅风骨,居然是两份请柬。 「下午送来的,将军不再府中,就交给妾身代为保管。」甘氏回答道。 「王司徒要请我做客?」 第一份署名是王允,理由是三天后他过寿辰,希望林阳赏光赴宴。 「这个王允,没事就过生日。」林阳摇头失笑。 董卓专横跋扈时,王允就借着大摆寿宴的名头,邀请文武公卿到府里,秘密商议对策。 第二份是蔡邕送来的,开篇是以长辈语气问候,要请林阳到府上喝酒,没有定下具体时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先放着,有时间再说吧!」 收下请柬,林阳拿起一份公文慢慢看着,摆摆手让甘氏先退下。 「将军,今晚是否到妾身房中?」走到门口,甘氏纤指交叉,羞涩的垂下螓首,清冷的月光笼罩全身,更兼几分楚楚动人。 「一会儿我要看公文,可能要很晚,你去休息吧。」拒绝了触手可及的温柔乡,林阳收敛心神,继续忙碌政事。 「嗯,夫君注意身体!」说完,甘氏缓缓离去。 秋风瑟瑟,月如银钩悬挂天空。 「将军,这些是下面汇集上来的情报,请您亲自阅览。」 子夜时分,汪直赶来拜见,并送上堆积如山的消息,包涵京城内外,王侯公卿,众诸侯的意向动态。 让林阳惊讶的是,最近文武公卿都安分守己,没有跳出来和他作对,每天照常上下朝,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 「太原王家……」 翻到有关世家大族的情况,林阳恍惚注意到这个名字。 「将军,这王家本是并州大族,因北方动荡,举家来到关中避难。」汪直详细说道。 「哦!」 林阳想起一些事情,当初在并州分散给百姓的土地,十有八九都是他们家的,至今没找上门讨要说法。 太原王家在东汉就很有名气,在西晋司马氏当权后,王家兴盛崛起,前后有十几人在朝担任要职,甚至位列三公。 西晋末年,王湛一支南迁,辅佐东晋朝廷建立,家族再度兴旺,声名显赫,为四大家族之一,族中女子两度入宫为皇后,势力蒸蒸日上,根基深厚,绵延数百载,一直兴旺盛到唐代,名人辈出。 入主关中后,林阳和王家没有过多接触,不甚了解,所以暂时放到一边,接着看下去: 「袁本初率军攻入易京,公孙瓒自焚而死……」 对比前世,公孙瓒的败亡提前了几年,但仍在意料之中。 「淮南的袁术和江东孙坚的战事如火如荼……」 「不愧是江东猛虎,勇略超群,竟然快将袁术赶到长江以北了!」林阳喟然长嘆,一方面赞赏孙坚的勇武。 另一方面耻笑袁术不成事,坐拥几十万大军,富庶粮仓,竟被杀得丢盔弃甲,无力抗衡。 「不行,一定不能让孙坚得逞!」 念头升起,林阳急忙琢磨对策,前世孙坚中伏身死,没有表现的机会,如今让他躲过一劫,在江东站稳脚跟,得以展现他的雄才伟略。 孙家父子三人,皆当世人杰,是不争的事实。 天下诸侯,哪个不暗怀帝王雄心,但林阳不希望孙坚的实力膨胀过快,养虎遗患,必须遏制住迅猛的攻势。 「汪直,派人去找文和、文优,奉孝三位先生前来议事。」 朱武留在凉州任命别驾,林阳身边只剩下三位谋士,谋士文臣未免捉襟见肘。 「坐吧,不必拘礼!」 贾诩等人到来,汪直亦混在其中,等侍女奉上清茶,林阳仰头饮尽,舔了舔湿润的嘴角,问道:「袁术被孙坚打得节节败退,几位有何意见?」 李儒顿时明白,林阳是要插手南方的战事,顺口问道:「不知将军要袒护哪一方?」 「呵呵,当然是除强扶弱。」林阳笑道。要是协助孙坚打袁术,对局势没半点好处。 「将军想要协助袁术,打压孙坚?」贾诩眼睛微眯,精芒闪烁。 「袁公路虽然志大才疏,但毕竟是我的「堂叔」,他朝不保夕,我怎能坐视不理?」林阳道出想法,却无良策。 郭嘉起身道:「将军仿佛忘了,您现在代表朝廷,可行天子名义,派人送一封诏书,勒令他们两家停止交锋,让孙坚退还占领的郡县,不从则派兵征讨……」 「差点忘了这茬!」 林阳幡然醒悟,手中掌握天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就是不尊重王室。 这就是「挟天子,以讨不臣」的魅力所在。 「就依奉孝之言,让他们两家休兵罢战!」林阳打定主意,立马让人起草奏章,明日上呈天子。 「对了,袁本初攻下幽州,吸纳的公孙瓒残部,拥兵三十万,向朝廷讨要大将军的封号,可否允准?」 坐拥冀、幽二州,袁绍一飞沖天,而大将军名义上辖制天下兵马,假如答应,袁绍则如虎添翼,更有对其余诸侯开战的藉口。 考虑到各种原因,林阳不想答应,但等于得罪了袁绍。 答应则激起天下诸侯的攀比,到时候就有的说嘴:「朝廷处事不公,凭什么只给袁绍加官进爵?」 远的不提,那气量狭小的袁术,保准第一个跳出来指责,他最看不得袁绍爬到他头上耀武扬威。 一拥而起,林阳招架不住,况且袁绍未必站在他这边。 「在下以为,大将军的名号不能给他,但可以封个有名无实的「司空」给他,位列三公,满足虚荣心即可。」贾诩提议道。 「可以试试!」 林阳打了个哈欠,袁绍的胃口越来越大,雄心蓬勃,司空的头衔能满足他吗? 「那该派谁做使者,劝服袁绍?」 「在下愿往!」贾诩轻声道,脸上洋溢着自信。 「好,有劳文和先生跑一趟!」 稍时,几人起身离去,林阳看完公文,在书房睡到天亮。 转过天,晨曦空气清爽,云开雾散,林阳准时出现在朝堂偏殿,品着淡香的清茶。 百官一一赶到,望见连着两天来上朝的林阳,眼神难以置信……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王府家宴 「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是啊,平日在朝堂上,连影子都见不到,现在比我们来得还早。」 「你们聊什么呢,咱们一起聊聊呗!」 议郎赵彦和几个公卿在私下底交头接耳,说着林阳出人意料的转变,不巧被正主听得清清楚楚。 林阳赫然站起,赵彦脸上直冒冷汗,使了个眼色,和那几个人讪笑着走开了。 「没什么,将军您慢慢品茶,别放在心上!」 「少乱嚼舌根!」 林阳一记眼风扫过去,示意警告,坐回椅子上。 「噗嗤!」 「将军稍坐,奴婢再给您沏一壶茶!」旁边侍候的小宫女忍俊不禁,捧起茶壶,迈着碎步走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处于底层的穷苦人,看到整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更厉害的人教训,心头有种莫名的爽快,世俗常情罢了。 「陛下,冀州袁绍剿灭公孙瓒部,朝廷应予以封赏……」 太和殿上,林阳提议封袁绍为司空,满朝公卿装聋作哑,连一个反驳的都没有。 「杨太尉,您是当朝元老,国家基柱,不发表下意见?」林阳回头看着杨彪,感觉气氛透着诡异。 往日朝堂议事,杨彪、王允等一帮老臣处处唱反调,非得吵得面红耳赤才肯罢休,今日不言不语,实在不符合常理。 「封官赐爵,由陛下做主裁决,老夫岂敢妄言?」 杨彪一张老脸堆满笑容,心里却不是滋味,暗道:你小子要封自己爹,那又不是我爹,老夫跟着凑什么热闹,没事找事。 「呵呵,诸位没意见就好!」 众臣默不作声,等于全票通过,刘协尽职尽责的完成了盖章工作,林阳将圣旨交给贾诩,快马加鞭送到冀州邺城…… 三日后黄昏,王允府邸。 「老夫寿辰,左将军能亲自光临舍下,实感荣幸,快请进!」王允满面春风,出门迎接林阳的到来。 「王司徒客气了,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林阳下马,见王允府内门庭冷清,很是费解,王允是朝廷重臣,寿诞应该门庭若市才对。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寿辰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可能要谈论重要事情,担心人多是非多,只单独邀请他。 「哈哈,将军亲身前来,老夫已经心满意足!」王允抚须大笑,拉着林阳的手走进府内。 来到一座凉亭下落座,左侧是幽静的湖水,树木成林,假山耸立,结构布局颇为合理,彰显清净雅致。 「将军请用茶!」 侍女殷勤的倒上清茶,王允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司徒热情招待,晚辈两袖清风的来了,实在不合礼数。」 「无妨,你我是忘年之交,又同殿称臣,辅佐陛下,何必在意繁文缛节!」 今天的王允似乎换了个人,林阳都快不认识了,几个月前两人为蔡邕的事撕破脸,现在这番情景,犹如雾里看花。 半个时辰过去,凉亭内摆上丰盛的酒宴,鸡鱼鸭肉俱全,林阳吃了两口,肉质细嫩爽口,火候掌控精准,香而不腻,应该是府里庖厨的功劳。 品尝着美酒佳肴,林阳恶性趣味的猜想,怪不得董卓总愿意来王允家蹭吃蹭喝,原来是贪享口腹之慾。 一杯酒水下肚,林阳面色微红,吐出口浊气笑道:「王司徒有话,但讲无妨,咱们就不必兜圈子了。」 只请他一人来赴宴,心思昭然若揭,干脆挑明直说,省得浪费时间。 「将军莫急,先欣赏歌舞祝祝酒兴!」王允欲言又止,拍几下手掌,凉亭外走来一班年方二八的歌舞姬,轻纱遮玉体,腰肢扭动,春光乍现,引人无尽遐想。 有的则是乐师,手里捧着长笛、古筝等乐器,沖二人盈盈行礼。 「奏乐!」 随着琴声奏响,悠扬悦耳,仿佛清凉的山泉流淌在心间,歌舞笙笙,窈窕身姿,跟随着轻缓的韵律起舞,堪称一道风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靡靡之音休扰吾心!」林阳口中默念,心绪平稳,不受眼前的美色诱惑。 不得不说,王允非常有欣赏眼光,府中的歌舞伎相貌脸蛋出类拔萃,夭桃浓李,丽质天成,中间那位女子,更是盛颜芳姿,眉目如画,远胜那些庸脂俗粉。 「没看出来,老傢伙艷福不浅吶,姬妾成群,左拥右抱,过着神仙般的生活……」林阳心中暗自揣摩。 「貂蝉,过来向将军敬酒!」一曲歌舞落幕,舞姬迈着莲步退下,王允朝中间那女子挥手笑道。 望着那瑰姿绝色的女子走来,林阳心头恍然:「原来是有闭月之称的貂蝉,这就不奇怪了!」 由此,王允的心思逐渐浮出水面。 貂蝉斟满酒杯,笑颜如花,眉如弯月,来到林阳近前:「将军,您勇武盖世,诛杀董贼,有功于社稷,小女子钦佩不已,敬您一杯!」 「慢!」 林阳抬手按住酒杯,出人意料的举动让貂蝉感到讶然,忙问道:「将军,为何如此?」 「姑娘家不适宜饮酒,你就以茶代酒吧。」林阳面色如常,语气淡然,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谢将军体恤妾身!」 犹豫片刻,貂蝉换了杯清茶,林阳陪着喝了杯酒,此时已有三分醉意。 此时,王允有些敬佩林阳心性坚韧,稳如山石,面对着貂蝉这样的倾国之姿,竟眼波平静,视若无睹。 「你先回去,我和将军有话要说!」 「遵命!」 王允示意貂蝉回避,林阳喝完杯中残酒,正襟危坐。 亭中二人对坐,王允起身笑道:「将军,你如何看待当今天下局势?」 林阳听完,暗笑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明显是在试探我的态度。但太过小儿科,难登大雅之堂。 「哈哈,王司徒在朝二十余年,朝廷内外的苛政弊端您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举,以此考校晚辈!」 林阳洒脱一笑,翘起二郎腿,王允则哀声嘆气道:「自桓灵二帝起,我朝吏治崩坏,百姓居无定所,背井离乡,四处流亡,让篡逆之人有机可乘。」 「……老夫认为,若想重振朝纲,内需良臣整治官场风气,外需勇将扫清中原,如此天下可安。」 第一百三十四章 橄榄枝 凉亭外,一片枯黄落叶随秋风飘然落地。 「王司徒言之有理,无愧当世鸿儒,字字句句皆有真知灼见,晚辈领教了!」 听完王允一席话,林阳高举酒杯,仰头喝个干净见底。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话虽不假,但其中却却隐含了另一层含义:「内需良臣整顿朝纲,外需勇将平定天下。」林阳掌握精兵二十余万,锋芒遵劲,屡战屡胜,是扫清寰宇的最佳人选。 文武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王允口中的「治世良臣」说的自然是他自己。 言下之意,王允清楚自己的短处,身为公卿领袖,手中没有兵马实权,需要找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同心同力,扶汉室于危亡之际,实现中兴,留得身前生后名。 王允之所以选中了林阳,不仅兵强马壮,更兼有世家子弟背景,顺藤摸瓜和袁绍、袁术达成一致,三家兵马联合起来,退则保半壁江山,进则以雷霆之势收复天下。 就构想而言,的确有几分道理,但可行性不高。 袁绍、袁术暗怀虎吞天下之志,梦想改朝换代,心比天高,能甘心受朝廷掣肘? 「将军以为,老夫的提议如何?」王允回敬一杯酒,试探着询问。 「只要你我一力同心,实现中兴,光复大统,名望地位将无人能及,功绩可直追霍光。」王允语气慷慨激动,终于吐露夙愿。 「呵呵,老傢伙志向高远啊,居然想效仿西汉能臣霍光!」心中吟吟一笑,林阳表面不动声色,没有直接回答。 「权臣」一词在两汉屡见不鲜,西汉的霍光,东汉末年的大将军何进,王允这么想无可厚非。 沉吟片刻,林阳盯着王允炙热的双眼道:「王司徒的心意,晚辈清楚了,容我回去斟酌一番,再做答覆!」 说罢,准备起身告辞。 「将军留步!」王允喝得半醉,身躯摇晃,扶桌而起。 林阳停下脚步,回头道:「王司徒还有别的事吗?」 「老夫的养女貂蝉,久仰将军威名,今日一见倾心。老夫愿成全良人佳偶,把她许配给将军做一房妾室,不知可否愿意?」 「呃……」 林阳抬头望天,轻声道:「多谢司徒大人美意,只是在下府中已有妾室,暂时没有另娶的念头,恕难从命!」 「天色已晚,就不打扰王司徒休息了。告辞!」 未及说完,林阳大步离开,身姿随意潇洒,留下王允孤零零的在凉亭驻足,接着幽幽长嘆…… 自诩宦海沉浮多年年,经验老练,眼光毒辣,却看不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心性,脸上升起一丝火热。 离开王府,林阳翻身上马,沿路行人稀少,诺大的都城难得安静祥和。 走出百十来步,回身遥望一眼,林阳思绪泉涌,感觉和王允联手并非不可行,有他制约群臣,以后会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做事更加顺利。 但是迎娶貂蝉,得深思熟虑,八字还没一撇呢,见了红粉佳人就迈不开腿,轻浮草率的答应下来,那就没得选了。 貂蝉名义上是王允的养女,脑袋一热带她回府,且不说甘氏的态度,往后见了王允就得尊称一声岳父老泰山,由于姻亲关系,只能被迫与其携手。 只有吕布那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被美色迷惑心智,干出反水的勾当,为天下人耻笑。 回到将军府,林阳躺在甘氏的卧房,宽衣解带,共枕而眠…… 另一边,贾诩带几十名随从赶赴邺城,时下兵荒马乱,流寇横行,途中难免要和山贼土匪打交道,走走停停,耽搁了三日才到。 「尊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攻下幽州,袁绍脸上喜气盈盈,又闻朝廷派来使者,带着手下文武官员,亲自出来迎接。 「袁本初接旨!」 贾诩轻咳一声,取出怀中圣旨,直入主题:「圣上有谕,加封祁乡候袁绍为司空之职,位列三公,钦此!」 寥寥数语,在袁绍耳边不亚于五雷轰顶,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接着惊讶转为滔天怒火,不用多想,肯定是他那「好儿子」的主意。 「你们先退下!」 屏退手下文武,袁绍露脸色铁青,不去接贾诩手中的圣旨,质问道:「朝廷以为我袁本初不识数吗?拿「司空」的头衔哐我!」 「袁公消消气,此乃是圣旨,天子处事公允,没有半点亏待你。想左将军灭除董卓,平定西凉叛乱,仅居左将军之位,袁公得此殊荣,应该心满意足,叩谢圣恩!」 贾诩声音平缓,不惧淫威逼迫,一字一句都在理上。 「先生之言有理,是袁某放肆无礼了!」袁绍双手平端,恭敬的接过圣旨。 他是有口难言,想自己「儿子」在朝廷执掌大权,屡建功勋,官位还在他之下。念及父子亲情,总不能和自家人拔刀相向。 设宴款待贾诩后,袁绍派人送他离开冀州边界。 「文和,你做得很好!」 安抚了袁绍躁动的心,压在林阳的胸口的石头安然落定,虽然早晚刀兵相见,但还不是现在,要想方设法,尽量维护「父子」关系。 「将军谬赞,都是在下分内之事!」贾诩语气谦恭,又问道:「袁术和孙坚的矛盾,将军打算如何处理?」 「以朝廷的名义,要他们的停战的圣旨已经送出,如果不肯罢休,正好给了我们插手的机会。」林阳盯着烛台上的火苗,冷笑道。 就林阳自身的想法,不希望此事草草收场,他要藉机打压孙坚的气焰。 「如此最好!」贾诩微笑道。 「我打算让调回天枢军布防关中,让天枢军北上并州驻防,你觉得可行吗?」林阳问道,他早就有这念头,一直没明说。 贾诩答道:「天枢军跟随将军时间最久,称得上百战雄师,用来拱卫京师,等于向朝廷表明忠孝之心,最合适不过。」 「嗯,调兵换防的命令就由先生起草吧!」事情商定,林阳让贾诩操办,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考虑要不要和王允结成同盟。 利弊两端,前者多个盟友,行事方便;后者是王允也要在「权利」的锅中分一杯羹。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亲自登门 十天时间,并州与关中两地的军队换防完成,薛仁贵返回长安。 「薛将军别来无恙!」 院内,林阳摆酒设宴,与薛仁贵把酒笑谈,他对眼前这位虎将的喜爱,比王彦章犹有过之,自然要调到身边听用。 「托将军挂念,末将一切都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连喝了十几杯酒,薛仁贵口齿清晰,面不改色,端起桌上的饭盆狼吞虎咽,食量惊人,旁边侍候的小丫鬟看得直吐舌头。 「薛将军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林阳喝了口酒,笑着道。 这位仁兄一个能顶五六个人的饭量,能吃还能打,作战勇猛,冲锋在前,林阳深感满意。 吃多少都是小事,战场上敢拼命就行。 「最近北方边塞情况还好吗?」林阳要知道,这段时间游牧部族有没有越过长城,南下剽掠。 薛仁贵擦了擦嘴,虎目中闪过敬佩:「将军边关贸易政策行之有效,匈奴人用马匹向我们换取粮食布匹等物资,只是……」 「只是什么?」林阳嗓音低沉,十指握拢成拳。 「呃,与匈奴相邻的鲜卑部族时常派骑兵南下骚扰,柯比能亦曾派出使者,要求与他们进行同样交易,这是张刺史托我带来的公文。」 「呵呵,我想和谁做生意,用他们说三道四?眼红有什么用!」看完公文,林阳冷笑一声,和匈奴的边关政策就是为了扶持一方,打压另一方。 如果扶持强者,则强者更强,其中利害关系阳看得很明白。 「不必理会,让张居正通知呼厨泉单于,留意鲜卑人的动向!」 酒至半酣,薛仁贵起身返回城外军营,林阳倒满酒杯,自斟自饮。 「将军,门外来了个姓蔡的老者求见!」一名僕人跑来禀报。 「蔡学士?」 长安城中,能和林阳搭上关系的,无疑是大学士蔡邕。 「快请进!」 林阳急忙回去洗了把脸,整理衣冠,到客厅与蔡邕见面。 「蔡学士近来可好,晚辈军务繁忙,没能抽时间去看望前辈,请见谅!」林阳随便找了个藉口推脱,要不是今日登门,都快忘记蔡邕这个人。 「将军为国事操劳,勤于公事,老朽怎能怪罪。只是府中下人送来的请柬,将军不会没收到吧?」蔡邕笑容慈祥和蔼,颇有长者风范。 「实在抱歉,晚辈没能前去赴约!」 蔡邕府上送来的请柬,林阳的确看过,但一直没抽出时间,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老朽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常言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老朽亲自登门,何不赏光到舍下喝一杯,将军对老夫一家有搭救之恩,权当表示感谢。」 「似乎不妥,晚辈刚刚在后院喝过酒了!」林阳如实说道。 「将军难道嫌弃我家饭菜粗陋,不肯屈尊亲临?」蔡邕脸上顿时没了笑容。 林阳一阵汗颜,急忙赔礼道歉,面前坐着的可是名动天下饱学之士,满腹经纶,并且亲自来请,分量不低于王允。 「好吧,晚辈去就是了。」林阳点头,蔡邕这才喜笑颜开。 换身袍服,二人步行来到蔡家。 「将军,莫嫌寒舍粗茶淡饭,老朽敬你一杯!」 「哪里,这已经很好了!」林阳的酒杯低半寸,是以晚辈之礼,对坐一饮而尽。 青白相间的几样小菜,肉类很少,比不得王允府里美食珍馐。林阳想着,要不要送些钱粮来接济蔡家,名士大儒,在家受冻挨饿,传出去不好听。 「将军,别看老朽是个穷酸腐儒,手无缚鸡之力,只懂得写词作赋,但打心眼里钦佩为国家征战的将军,保卫家国,挥洒血汗,方是汉家儿郎!」 「哈哈,多谢前辈抬爱,晚辈愧不敢当!」 频频举杯,蔡邕心情很好,开怀大笑,席间朗诵几首亲手写的诗词,林阳拍案叫绝……两人推杯换盏,没到一个时辰,蔡邕趴在案上昏睡过去。 「这酒量……」 林阳哑然失笑,叫来两个下人扶蔡邕回卧房休息。 天色迟暮,林阳推门走出,准备不告而别,改日再来赔罪。 远方残阳映照青山,景色美好而短暂,良机难得,林阳停下眺望。 秋风凉爽,昏沉的酒意散去大半。 「将军要走了?」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温婉轻柔的女子声音。 「唔,原来是蔡琰姑娘,少见!」 转回身,看到蔡琰走出来,她今天换上淡紫色的传统汉服,合身得体,乌发如云,青丝垂落,举止娴雅,长袖随风飘舞,笑意颦颦,可称芳艷绝色。 自小集诗情、才学、相貌、音律于一身的奇女子,不输给貂蝉半分。 收回目光,林阳解释道:「蔡学士醉倒了,在下要赶回去。」 「将军如果没事,陪小女子聊聊可好?」说着,蔡文姬狭长的眸子中波光流转,玉指修长,捏着耳边一缕青丝,眼底情愫悠悠,羞于言表。 「我?」 反手指着鼻子,林阳自嘲道:「姑娘文采斐然,善通音律,在下只是提刀弄仗的武夫,学问浅薄,还是藏拙的好,免得出丑。」 「呵呵,难道除了诗词歌赋,就没别的可谈了?」蔡琰柔情一笑,院中开放的花朵尽折腰,眉目如画,风姿绰约。 不过,看着比她还小两岁的林阳,蔡文姬愈发动心,以往遇见那些世家子弟,肚子里没二两墨水也学着附庸风雅,吟诗唱和,没几个有真才实学。 刻意的表现到最后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沦为笑谈。 心情辗转反侧,林阳硬着头皮回去,坐在一方石凳上,蔡文姬回屋沏好香茗端来,优雅笑道:「小女子不会饮酒,只好请将军品茶了。」 「姑娘家,尽量少饮酒。」林阳语气淡然,看着青黄色的茶水流出,眼眸浮上一层蒸腾的水雾,轻声道:「姑娘心灵手巧,的确好茶!」 香气随风飘荡,林阳浅尝一口,甘之如饴,更是被幽幽的茶香吸引。 蔡琰躬身落座,面前的男子神情俊朗,不苟言笑,而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打破尴尬气氛。 原因无他,两人间交集太少,双方并不了解。 时间一点点流逝,寂静而漫长。 第一百三十六章 悠悠情思 秋风萧萧,万物枯荣。 庭院中,碧玉佳人眼含柔情,红袖添香,倒满清茶奉上,柔声细语道:「将军,再饮一杯?」 「不了,已经是第六杯,再喝就走不动路了!」抚摸着鼓胀的肚子,吐出口热气,玩笑着摆手拒绝。 「噗嗤!」 红唇浅笑冠芳华,佳人有情,良人无意。 蔡琰自小饱读诗书,学习圣人德操,文采奕奕,可面对日思夜盼的意中人,神态扭捏,搜肠刮肚讲不出一句表露心扉的言语。 不过,姑娘家脸皮薄如宣纸,千百年来,表达情感应该是男子主动,岂有让女子先开口的道理? 稍时,阴云压空,天气转凉。 「阿嚏!」 晚风穿透衣衫,娇滴滴的女子打了个寒颤。 「披上,别着凉了!」 林阳很随和的绕到身后,解下外袍为蔡文姬披上,动作如行云流水,然后回去坐下。 「谢谢!」 话虽不多,但儒雅翩翩的举止使得佳人心弦轻荡。 「外面风大,将军若不嫌弃,请到屋内坐吧!」说着,蔡琰低下头,以她的身份,直言邀请进闺房,有失风雅和体统。 「这不合适吧?」林阳婉言道,此时此刻,他已然窥出点端倪。 这姑娘,似乎对他有些情意。 「呵呵,将军在千军万马中穿梭自如,还怕进小女子的房间?」 「那就叨扰了!」 林阳洒脱一笑,跟着蔡琰走进房间,里面装饰朴实简约。除了床榻,就是桌案和文房四宝,墙上挂着诗词字画,颇符合才女的淑雅风格。 「请坐!」 林阳却没有落座,两眼落在一副丹青上,笔迹温和婉约,定然出自女子之手,惊嘆道:「姑娘妙笔生花,让在下饱了眼福!」 「将军也懂书法?」蔡琰走过来问道。 「呃,不懂。」不是林阳自谦,书画丹青他一窍不通,提起毛笔写字,比关二爷的青龙大刀还重。 对视良久,林阳打算捅破隔阂,笑问道:「姑娘直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 蔡琰红唇翕动,难于启齿。 「既然不想说,还是不说的好。」 林阳负手而立,转身直视屋外的天空:「我与姑娘相遇在塞外草原,那时你被南匈奴囚禁,而我不过是恰好撞见,顺路带你回中原……」 「……换句话说,姑娘对我是感激大于感情,而你完全不必存有报恩的想法委屈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同为大汉子民,互相救扶是理所当然。」 蔡琰抬起头,双眸幽光闪烁,语气羞怯的道:「得遇将军是妾身之幸,若能相伴一世,成为知音,举案齐眉,此生无怨无悔。」 寥寥数语,道尽心中情思。 「若如此,岂不辱没了姑娘的惊世才名,明珠暗投矣!」林阳笑容温和,看着香艷脱俗的佳人,胸怀坦然。 「见了姑娘这样才貌双绝的女子,如果说在下没有起心动念,那是虚言,只可惜我学问浅薄,不敢贪享姑娘这般绝世芳华,辜负了一番美意,抱歉!」 「将军,觉得妾身漂亮?」蔡琰呢蠕道,林阳肯定了她的容颜,却又说二人学识相差遥远,等于婉言谢绝,一字一句听在心里,胸口莫名作痛,难以明状。 「嗯!」 林阳诚实的点头,此情此景撒谎,出门容易遭五雷轰顶。 「或许你该去寻找一份高山流水般的旷世情缘,相敬如宾,吟诗唱和……至少比我这个成天舞刀弄枪的合适!」 「将军在笑妾身只懂得风花雪月的诗词,不懂相夫教子,为妻之道?」蔡琰眼神黯然凄凉,胸脯微微起伏。 「不是,只是觉得人活一世,该有自己的选择,何必为难自己。」说罢,林阳洒脱离去,只留下让身后佳人心碎的背影,举止豪放不羁。 「滴答,滴答!」 眼中落下清泪,林阳的拒绝让蔡琰深感无望。由此,芳心却升起了更浓烈的爱慕。 如果换了旁人,怕是早被欲望沖昏头脑,如猛虎豺狼般的扑过来。而在林阳的眼中,她看到的是尊重和谦逊。 倚在门边,等那道身影消失,蔡琰关上门,躲到床上失声痛哭…… 「唉!」 走出蔡家大门,林阳回头瞥了一眼,千回百转,男儿柔情,化作悠悠轻嘆。 蔡琰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享誉天下的大学士,她本人六岁闭目能听出琴中断弦,韶华之年继承父亲的学问,聪慧灵秀,记忆超凡。 这样的红颜知己,林阳自问高攀不起。 晴朗夜空下,脚步声轻轻回荡,林阳顶着月光回到将军府,钻进甘氏的被窝,安心入眠。 扬州,庐江郡。 江东猛虎孙坚猛攻淮南,锋芒正盛,现在陈兵河岸,准备一撮而就,击溃袁术的生力军,吞併这块丰饶肥沃的土地,图谋中原。 就在一个时辰前,孙坚正研究进军方略,却等来了朝廷诏书。 「陛下有旨,命孙、袁两家各自退还占领土地,休兵罢战!」使者停留片刻,留下圣旨,便向北折返。 「来人,叫众将来大帐议事!」孙坚相貌堂堂,虎目瞪起,不怒自威,很快麾下部将接踵而至,其中就有他膝下长子,少年英姿的孙伯符。 「主公,何事如此紧急?」老将程普出列问道,见孙坚眉头紧皱,感觉有大事发生。 「你们先看看。」孙坚取出圣旨,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黄盖。 「主公,原来是朝廷勒令我们退兵。」看完,黄盖脑门渗出冷汗,老眼闪烁。 这封圣旨是谁的意思,不言而喻,但即使当下汉室倾颓,大权旁落,但一句话也代表着正统,不从就是抗命,天下诸侯共击之。 只要朝廷动手,其他诸侯势必落井下石,打着扫清逆臣贼子的旗号,上来踩一脚。 仅凭东南一隅,不足以抗衡天下群雄。 「拿来,我看看!」 孙策噼手夺过圣旨,看了一眼就怒火滔天,三下五除二扯得粉碎,声音咆哮:「爹,朝廷欺人太甚,天下诸侯你争我夺,天子从未制止,到我们孙家就有罪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江东猛虎 「主公,少将军言之有理,目今朝廷风雨飘摇,我们拓展宏图大业,还需要看他们的脸色?」腰跨双刀的祖茂,出言贊同孙策。 时不我待,袁术折兵损将,眼看要拿下淮南,孙坚和他的部下怎肯轻易退兵。 「爹,明天我带五千人马,把袁术那孙子擒来,任由爹处置!」孙策嗓音洪亮,当即立下军令状。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不可造次,朝廷的意思还需斟酌,免得惹火烧身。」孙坚又何尝不想拿下淮南,作为图谋中原的资本,但朝廷的意思,就是左将军的意思,现在的江东惹不起那位权臣。 「爹,你也怕了狗屁朝廷!天下哪个不知道,现在汉室的权力被袁家人控制,敢对我们发号施令,他算老几!」孙策叫嚣道。 长史孙昭出列道:「主公,在下觉得此次应该顺从朝廷旨意,我们立足江东不久,和袁术交锋勉强,若是朝廷插手,我们很难获胜。」 「谁还有意见?」孙坚一双浓眉虎眼,目光在部下脸上扫过。 「主公,我认为应该尽快打下淮南,坐拥天下粮仓!」 「主公,末将认为良机难得,不能给袁术喘息之机!」 「主公,百姓现在还是心向朝廷的,不可违背圣旨,应再寻战机!」 孙坚的文武幕僚吵的沸沸扬扬,武官急于建功,要出兵和袁术决战;文士大多规劝退回江东固守,息事宁人。 「好,那就不理会圣旨,尽快打败袁术!」 主战者多于主和者,最后孙坚拍板决定,明日决战,彻底打垮袁术。 与此同时,心中升起万丈豪情:我孙文台纵横天下未逢敌手,凭什么受制于人!当即下令:「三军休息一晚,明天开战!」 晨雾消散,江河浪涛奔涌,直入东海。 两军列阵相迎,袁术一方十万,江东军五万,气壮山河猛如虎。 「孙坚,你屡次欺我,今天定不饶你!」 阵门大开,袁术端坐高头骏马,扬鞭大骂。 与孙坚开战以来,袁术四战四败,据城死守不出,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掌握了一张王牌,坚信定能反败为胜。 「哼,袁公路你丧城失地,已经是断嵴之犬,还敢大言不惭,真是可笑至极!」孙坚手中古锭刀一指,吼道:「韩当,出战!」 「得令!」 韩当手中一桿长刀,坐下马蹄扬起漫天沙尘,边沖边喊道:「袁军鼠辈,哪个敢与我决一死战!」 「吕将军,看你的了!」袁术回顾身后那员手持方天画戟的勇将笑道。 没错,袁术的底气就是吕布,自从林阳打进关中,吕布带着宋宪、魏续等残部南下投奔,袁术拨给他一座城池安身立命。 当下用人之时,便将吕布喊来助阵。 「袁公大可安心,我有方天戟、赤兔马在,视天下群雄如草芥!」 话音落,吕布策马冲出,赤兔乃千里良驹,疾驰如闪电,韩当和吕布交锋十几个回合,后继无力,被逼得左支右绌。 「程普,黄盖去助韩将军一臂之力!」孙坚再度下令。 阵前兵刃相击,寒光四射,鼓声似滚滚奔雷,吕布一挑三游刃有余,方天戟左砍右噼,招招致命,得胜只是时间问题。 「韩将军,黄将军快撤!」程普老而弥坚,看出凭他们几个打不赢吕布,亲自留下断后,三人摆脱了吕布的追击。 「哈哈,众军掩杀过去,一雪前耻!」袁术眉飞色舞,吃了几次败仗,压抑在心底的火气无处发泄,抓住机会,命令全军进攻! 「开战!」 孙坚稳如泰山,韩当等人的战败并未造成影响,有条不紊的指挥军队迎战,霎时刀光迸射,杀声响彻天地。 「弟兄们,随我取袁术首级!」 孙坚身躯魁梧,有虎狼之相,带着几十名骑兵冲锋,直捣袁术的中军,沿途所遇皆成刀下亡魂,死伤累累,转眼就冲到百米之内。 「纪灵,纪灵何在!」 单独面对孙坚,袁术内心发憷,急得手忙脚乱,赶紧喊亲信将领前来保驾。 危机之时,纪灵快马杀到,袁术退后十丈,算捡了条命。 「鼠辈,有种别跑!」 眼睁睁看着袁术走脱,孙坚破口叫骂,但纪灵是袁术得力大将,他只有全力应对,放弃追杀。 「主公,孙策带着万余江东军绕过河岸,击溃我军右翼!」 还没等袁术喘口气,部将雷薄赶来汇报,询问对策。 「孙家小儿嚣张跋扈,我必杀之!」 难怪不见孙策,原来他单独领一支兵马,逆行长江流域登岸,策应正面的江东军,两面夹击,轻易突破袁军侧翼。 「随我接战!」 袁术拔出长剑大喊,带着中军三千骑兵去救援,老远就看见在战场上纵马横冲直撞的孙策。 「那就是孙坚的儿子,取其首级者赏千金!」 黄金动道心,何况是当兵吃粮的凡夫俗子,袁术的部下一听,看着孙策的脑袋就像黄灿灿的金山,杀声齐喊,要夺头功。 「少将军,有骑兵向我们冲来了!」一名校尉指着乌泱乌泱的骑兵大喊,他们这一支偏军步卒较多,正面交锋,很难抵挡骑兵的冲刺。 「撤退,你没看见袁术跑过来送死,正好趁机会抓了他!」孙策精神抖擞,带头冲锋,银枪舞若梨花般绚烂,伴着刺骨的寒风取人性命。 「袁术,认得孙郎否?」 孙策杀开一条血路,望见无处遁形的袁术,成功触手可得。 虎父无犬子,孙策的武力不逊色其父,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袁术面色如土,赶忙调转战马逃离是非之地。 「哼,想熘,晚了!」 让手下军卒拦住袁军,孙策取一张弓在手,弦开似满月,箭破长空,射穿袁术左肩,惨叫一声坠落马下。 「我滴亲娘嘞!」 袁术摔的脑壳胀痛,眼前天旋地转,只听见耳边激烈的喊杀声,周围人来人往,不知被谁踩了两脚,疼得翻身跳起,一眼瞧见扬言取他性命的孙策。 「纳命来!」 孙策一身虎胆,杀散几十名阻拦他的敌军,离袁术的距离之近,已经能看清他脸上的「八」字鬍鬚……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名士杨弘 深秋昼夜温差极大,夜晚寒风彻骨,晌午阳光如炭火般烤炙大地。 淮南通往关中的路上,几十匹快马星夜疾驰,忙于赶路的人晒得汗流浃背,袍服表面沾了一层灰土,行色匆匆,仪容憔悴。 「驾——!杨先生,你说咱们会不会白跑一趟,朝廷能答应帮助我们击退孙坚吗?」一名青年随从吆喝着马儿,看着身旁的中年文士发问。 中年文士名为杨弘,是袁术倚重的谋臣之一。 前不久,袁术再败涂地,士气折损,困守寿春城中,情急无奈想到了朝廷,便派人携带礼物求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杨弘回头答道:「我想朝廷会出手相救,因为谁都不愿意坐视孙坚壮大;再则,朝廷掌握兵马实权的左将军,和主公是叔侄关系,一脉相承……」 「哎呦,小的差点忘了!」 随从一拍汗涔涔的脑门,傻笑道:「先生说得有理,侄子哪能看着叔叔被外人欺凌。」 「你明白就好,咱们加快赶路!」 此刻,长安左将军府中,林阳率先收到了袁术的败报,还险些死在孙伯符枪下,幸亏亲信大将张勋冒死相救。 「将军,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是否立即点兵,准备南下?」堂上一众武官摩拳擦掌,抑制不住胸膛中的战意澎湃。 铁马金戈的战场上,是士兵和将领实现理想和自身价值的所在。 林阳紧盯着窗外的蔚蓝天空,忽然笑道:「不急,等袁术火烧屁股了,自然派人登门求我。」 袁绍和袁术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互相轻视,要想袁术放低姿态求袁绍,比摘天上的月亮还难。 谁不要个面子? 综上所述,林阳认定,他是袁术唯一的选择。 「你们先下去吧!」林阳袖袍轻挥,武将依次离开。 步行到后院,与甘氏温存个把时辰,林阳便听到府里下人来报:「将军,袁术的使者到了,在客厅等着见您!」 「知道了,就来!」 吻了下甘氏水嫩光滑的脸蛋,林阳眼神意犹未尽,轻笑道:「为夫可能要出征了,我不在,府里的琐碎事务就拜託夫人料理。」 「将军放心前去,妾身一定操办妥当,等你回来。」 「嗯!」 声音平淡的应了一声,林阳大步流星的走出小院…… 「下官拜见左将军!」 火急火燎的赶到长安,杨弘终于见到林阳,立马按官阶高低行礼。 「你是叔父的谋士?」 虽然不想承认和袁术的关系,但当着外人面前,姿态还是要摆的。 「是的,在下杨弘!」 「请坐!」 袁术部下多数是庸碌无能之徒,这位杨弘算是屈指可数的良臣贤士。 稍后,杨弘口若悬河的向林阳阐述孙坚、袁术的争斗过程,并诉说悽惨的境况,希望朝廷提供帮助。 林阳立马表明态度,劝慰道:「先生勿忧,我致力于四海昇平,百姓安居乐业。孙坚擅动兵戈,袁公路又是我的「叔父」,于公于私,不能袖手旁观。」 「下官请问,左将军准备如何解决?是居中调停,勒令孙坚退兵;还是直接发兵援助?」 虽然林阳说得义正辞严,但杨弘是精明人,口头承诺都不可深信,需要实际行动佐证。 「哈哈……」林阳反而笑了,看着杨弘笑道:「孙坚有万夫不当之勇,现在完全掌控上风。先生以为,凭朝廷一纸诏命,他就能放弃到手的利益,乖乖撤兵?」 言尽于此,什么都不需再问,杨弘瞭然于胸,朝廷是要站在袁术一方打压孙坚,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下官替我家主公谢过朝廷,谢过左将军的大恩!……啪啪!」杨弘纳头便拜,然后拍了两下巴掌,院内等候的随从擦着热汗,抬进来三口箱子。 「将军,这是我家主公托下官送来的,两箱黄金、一箱珠宝,等打退了孙坚,另有二十万粮饷奉上!」 「哎呀呀!」林阳兴奋得来回搓手:「叔父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五,找人抬进内堂!」 嘴上推脱着,那几箱金银细软很快被将军府的人抬走,看得杨弘直翻白眼。 「这小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收钱的速度可是一点不慢!」杨弘轻抚长须,想想这些东西就是带来送人的,就没放在心上。 但还有一件事—— 「将军打算何时出兵?」 要是林阳拖上三五个月,袁术怕是得被孙坚抓去大卸八块,出发的时间当然越快越好,兵马越多越好。 「先生在此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就出发!」林阳想当然的说道,杨弘却惊的瞠目结舌。 「明……明天!」 江东孙坚有十万人马,保守估计需要三四万人能够与之一战,军队调集,筹集粮草等事少说要十天半月,怎能如此草率,以为是野外踏青呢? 杨弘产生怀疑,这个年岁不到二十的少年,究竟懂不懂行军作战。 不等他提出质疑,林阳询问道:「杨先生,我叔父还有多少军队?」 「之前吃过几次败仗,但二十几万能拿出来!」杨弘不假辞色的答道,林阳再三确认数字是准确的,就不再问。 「我知道了,请杨先生到城中驿馆休息,明早我们在南门碰头。」 「喔——喔!」 鸡鸣破晓,一夜无话。 朝霞散去,晴空朗朗犹如静止的水面,无半点云朵。 「左将军,下官旅途劳累,贪睡了一会儿,耽误了时辰,实在抱歉!」 「来得及,我们这就走吧!」 「走?去哪?」杨弘难以置信的看着林阳,城外只集结了三千左右骑兵,即使朝廷不复往昔,也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当然是去淮南解围。」林阳淡笑道。 「将军不打算亲自前往?」杨弘脸色不悦,他怀疑林阳在搪塞他,并不关心淮南的安危,随便派点人应付了事。 「我知道先生的心思,我觉得有这些骑兵足够了!」 拍拍杨弘的肩膀,林阳满脸堆起笑容,信誓旦旦的道。 「将军,孙坚可不容易对付!」杨弘方才回过神,劝说林阳带上大部队出发。 林阳很不在乎的答道:「我心里有数,该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命如草芥 林阳还没有狂妄到,敢以三千骑兵硬撼十万大军。 事先,从杨弘那里打探清楚,袁术手上还有二十几万军队,做到指挥得当,对付江东军不成问题。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其次,林阳带领的骑兵是最为精锐的风字营,追随他多年,经历过多次战场洗礼,战斗素质甚至超过草原骑兵。 而且,无论孙坚和袁术谁最终胜出,消耗的都是他们两方底蕴,于林阳自身损失不大。 随行的三千骑兵,基本可以扮演卫队的角色。 除此之外,林阳带上了薛仁贵、林沖、陈到、秦良玉、郭汜五员大将,毒士贾诩随军出谋划策。 路上,杨弘深感不安,多次向林阳请求多调派兵马助战,都被找藉口拒绝。 队伍来到河南郡地界,官道两旁陆续出现落难的平民,衣不蔽体,面黄肌瘦,拖着虚浮无力的脚步前行,咒骂声、哭诉声此起彼伏。 一些走不动路的百姓放弃挣扎,瘫倒在树下闭目等死。 「真是可怜,惨不忍睹啊!」 杨弘与林阳并驾前行,望见沿途饿殍遍野,百姓颠沛流离,不住地唉声嘆息,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 「不错,是个有良知的人。」林阳投去赞赏的目光。 前行不远,路边倒着几具死尸,腐朽刺鼻的味道臭不可闻,一只野狗趴在地上啃食手臂上的肉,眼神绽放贪婪的幽光。 「唉,乱世逐流,人命不如狗啊!」 看到悽惨悲切的景象,连林阳都忍不住发声感慨,暗自立誓要竭尽全力结束乱世烽火,让百姓不再无处存身。 「军爷,我娘饿得走不动了,求您给口吃的吧!」 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满脸灰土,不顾一切冲上来,要给垂死的母亲讨口吃食,七尺高的汉子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看你可怜,我这有张干饼,拿去救你老娘吧。」犹豫了一瞬,那名士兵还是拿出吃的递过去。 「谢……谢谢!」 那人断断续续哭了几声,急忙跑回去救人了。 一次善良之举,却引来了麻烦。 「军爷,也可怜一下我们吧!」 「呜呜……我家娃儿才六岁,你看瘦的不像样子了!」 「军爷,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附近百姓见可以要到吃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向路过的军队伸出黑峻峻的手掌,眼眶闪着泪光,露出饥渴的表情。 闻声赶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阻断了前进的道路,一些士兵将怀中携带的干粮分出去,但只是杯水车薪,那些飢肠辘辘百姓为了多吃一口,甚至发生了哄抢。 「停下!」 林阳做了个手势,大喊道:「去把那个士兵叫过来!」 「我给全军带来了麻烦,请将军责罚!」 第一个施捨给百姓食物的骑兵跑过来,表情愧疚难当。不想善意的举动,导致军队无法正常行军。 「你的善举是值得肯定的,但想过结果吗?」林阳语气低沉,前方数以百计的平民跪地哭求,不管就丧失了民心。 「你先回去吧,我来想办法!」 事已至此,埋怨和责罚是无用的,要拿出两全之策。 时间匆忙,全军只带了十日左右的口粮,本可以支撑到淮南,要是把粮食分给百姓林阳和三千弟兄就得喝西北风。 「将……将军,妾身和刚出生的女儿逃难至此,两天前丈夫饿死,就剩下孤儿寡母,求您收留了我们母女,妾身愿意做牛做马,只求一日三餐!」 没等林阳想出主意,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双膝跪下,以泪洗面,哭声悲切,让人为之动容。 「我滴娘啊!」 林阳简直想一头撞死,成百上千号人,就算把他按人参鹿茸的价钱卖了,换成粮食,也养不活啊。 「去把掌管粮草支出的官员叫来!」林阳对传令兵喊道。 「将军,你不会是要……」 杨弘似乎看出了林阳的想法,毫无疑问,这么做是对的,但不是明智之举。 不一会儿,管粮草的官员跑过来,下拜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粮食还能支撑几天?」 「刨去两天的消耗,还可用八天!」 「嗯,留下足够两天的粮食,其余的分散给百姓!」打定主意,林阳毅然决定尽最大的能力保住那些可怜人的性命。 「遵命!」 监粮官知道这么做的风险,但是上峰有命,必须执行,天塌了也砸不到他。 两个时辰后,附近的百姓汇集起来,林阳按人头分给了他们应急口粮,但又觉得不是长久之计,手里的粮食吃完,百姓还是要面临饥荒。 「谢谢将军,你真是好人,老汉替众乡亲们谢过您了!」上千百姓哭着跪倒,若天下不乱,他们何苦落难至此。 「大家听我一言!」 林阳当众表明身份,声音中气十足:「你们四方流亡不是长久之计,要是想活命,向西投奔到长安,我命人在城外开设粥铺,有愿意的,可以前去容身。」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愿意……我们愿意去!」 百姓异常欣喜,只要到长安城,他们就可以解决饥寒饱暖。 「那好,大家把到手的粮食都交出来吧!」 「将军,您是什么意思!要反悔吗?」百姓攥着手里的粮袋子,眼神警惕,生怕被人抢去。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林阳想起一句话,这些人受尽世间苦楚,穷怕了,稍微得了点甜头都不肯撒手。 可怜,可哀! 「你们误会了!」 林阳急忙做出解释:「既然大家都愿意去长安讨生活,我派兵护送你们,保证一路上的安全!」 这样一来,粮食可以统一调度分配,坚持到长安勉强够用。而且能尽量避免粮食不足,互相争抢的悲剧。 例如先前向他求救的母女,就是弱势群体,粮食在手,如果有人将魔爪伸向她们,哪有力量反抗,唯有逆来顺受。 要知道「人心难测」四个字的分量。 派兵护送他们,一来保护安全;二来维持秩序,避免沿途发生不必要的摩擦。 「是我等有眼无珠,误解了将军!」老汉带着百姓再度跪下,感谢林阳想得周全。 第一百四十章 冤家路窄 误会澄清,林阳抽调几十名骑兵护送百姓到长安,个别不愿意的,带着那点少得可怜的粮食继续逃难。 安排好部署,林阳回头对秦良玉下令道:「良玉,你骑快马现先一步回到长安,告诉李儒从库中调粮食,开设粥铺周济穷苦百姓。」 「诺!」 解决了眼前难题,林阳率军继续赶路,仅剩的两天军粮不够撑到淮南,只能计算着使用,还要不时打些猎物野味充飢,日子过得艰辛。 「将军,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斥候飞马赶来禀报。 「进里面探查过没有?」林阳勒住缰绳,询问道。 沿途遇上过几股匪寇,加强了警惕性。 「属下失职,没有进林中勘察情况!」 「哇——哇!」 正说着,斥候所指的密林上空惊起喧闹的叫声,大约数百只鸟振翅腾空,盘旋了片刻,飞往别处栖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大家小心,有情况!」 看到惊慌失措的鸟儿,林阳随手抽出长刀戒备。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杨弘问道,眼睛转了几圈,没看出个所以然。 林阳的长刀指着天空道:「杨先生,刚才林中足足飞出了几百只鸟,这个架势,一般的豺狼虎豹可做不到。」 「这里面有伏兵?」 「我猜八九不离十!」林阳点点头,他不仅怀疑前方有埋伏,而且人数不少。 有了一段插曲,风字营的骑兵熟练的抽出佩刀,放缓行军速度,观察周围风吹草动,如临大敌一般。 来到树林外停下,前方遮空蔽日,暗无天光。 林阳取弓箭在手,一箭射出,悽厉的箭鸣声响起,在寂静幽暗的林中格外嘹亮刺耳,最终钉在半米粗的树干上。 「里面的朋友,有劳摆出架势迎接,可否让开一条路,放我们过去?」林阳收刀入鞘,抱拳喊话。 一声,无人应答。 「别躲躲藏藏的,有胆坦诚布公的相见!」 第二声落下,林子里杀声骤起,冲出了数不尽的人马,身上的白衣白甲和苍翠的树冠相对比,颜色格格不入。 「将军,就是他们!」郭汜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认识他们?」 「不,将军还记得末将奉命运送粮草,中途差点被劫,就是他们干的,匪首是一名年轻女子!」想起往事,郭汜愤恨难当。 「哦?就是那个叫白雀的娘们?」林阳单手握在刀柄上,冷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新仇旧恨一併了帐!」 「准备!」 风字营骑兵早就掣刀在手,对于敢拦路剪径的蟊贼一概不手软。 而另一方以逸待劳,早有准备,人数多达万余人,手里的兵刃五花八门,刀枪剑戟很齐全,比起正规军相形见绌。 「来者报上名来!因何拦住我们的去路!」林阳打马上前,问了句没有意义的废话,对方把路都堵死了,还能想干啥? 迎面走出一骑白马的女子,腰肢纤细,容貌姣好,腰跨鑌铁长剑,冷笑道:「长眼睛不会看啊,打劫!」 「放肆!」 「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拦劫朝廷官军,想造反吗?」林阳高声质问,以往山贼遇见官军都是绕路走,这姑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硬碰。 「姑奶奶我吞了老虎胆!死在我们手上的官军成百上千,话这么多的,你是第一个!」 接着,白雀又补充一句:「不过,能识破我设下的埋伏,你也是第一个!」 「天大的误会,咱们是同行!」 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女的当土匪,林阳顺嘴开了个蹩脚的玩笑。 「谁跟你是同行!」 白雀气得柳眉倒竖,看着全身盔甲的汉军,就知道那小子是狗扯羊皮,想矇混过关。 「将军,似乎有失体统!」杨弘看在眼里,心道,哪有朝廷将领和山贼称兄道弟的。 「小子,你怕死就下马投降,别浪费时间!」白雀翻了翻白眼,生气时别有一番韵味。 林阳咧嘴一笑,答道:「我和普通山贼不同,我专门打劫山贼。不巧,你们自己送上门了!」 「再说真打起来,你们也捞不到好处。」 「前不久,我们的军粮分散给流亡的百姓了,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然姑娘施捨个发财钱,帮我们度过难关?」 「没钱没粮,那就留下人头!」 林阳随口胡侃了几句,彻底激怒了仇视官军的白雀,剑锋一指,身后上万山贼齐声吶喊,猛冲过来。 「没得谈,只能硬沖了!」林阳咬牙道,先前白话半晌,是为了避免发生冲突,没必要浪费赶路时间。 山贼潮水般杀来,人数是林阳的三倍,而且列阵整齐,颇有声势。 但官军有他们不具备的优势——速度。 风字营一人双骑,势如猛虎下山,这样强悍的对手,是山贼们不曾遇见的,一刻钟时间,山贼严密的阵型被沖开了缺口。 「避免和他们纠缠,迅速穿过树林!」林阳挥刀砍倒两名山贼,交手时发现传言不假,这伙山贼中有不少年轻女子加入。 但又能怎样,战场上没有性别之分,一刀砍下去,照样香消玉殒。 怀着一视同仁的态度,林阳刀刀见血,区区山贼敢对抗大汉王师,飞蛾扑火! 「撤!」 第三回合交锋,山贼完全崩溃,白雀带着部众朝相反的方向逃窜。 「穷寇莫追!」 林阳断然下令停止追击,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说道:「等以后找机会收拾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枯燥乏味的行军中度过,路途遥远,军中的粮食见底,甚至每天只有一碗热粥果腹。 「杨先生,等到了寿春城,可得要叔父请我吃顿好的!」 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林阳笑着道。 「那是一定,淮南物产丰足,鸡鸭鱼肉管够!」杨弘一脸认真的说道。 「走,继续赶路!」 正准备上马,留下断后的骑兵赶来道:「将军,前几天那伙山贼又出现在我军后方,意图不明!」 「娘的,阴魂不散!」 林阳破口叫骂,肚子饿得难受,还得强撑着精神拼命,哪是人过的日子。 虽然状态不佳,但风字营骑兵照常弯弓搭箭,对准了那些尾随而至的山贼。 「上前一步者,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暂借兵权 「且慢动手!」 一伙穿白袍的山贼快马飞奔而来,隔着老远大喊,林阳稍微放松戒备,手掌向下一压:「等等,看他们要干什么?」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山贼由远至近,后面跟着十几辆大车,加起来几百人而已,对近三千风字营骑兵不构成威胁。 「你们来做什么?」林阳高声喝问。 「将军别误会,我家首领白雀听过路的百姓说,您把军粮分给他们,钦佩于心,让我们送一万斤粮食来补充军需。」 说话的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子,相貌清秀可人,口齿伶俐,是白雀手下的小头目,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你叫什么名字?」林阳看着那女子问道。 「回禀将军,妾身名叫小翠!」那女子笑着回答。 「哦!」 林阳看着车上的粮食,对白雀为首的山贼仍没有一丝好感,冷面寒霜的道:「先前我放你们一马,现在你们帮我一次,两不相欠,回去告诉你们首领,下次相见,还是敌人!」 「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小翠气咻咻啐了一口唾沫,也不顾林阳的威胁,身姿灵巧的翻身上马,扭头说道:「将军,白雀姐姐之所以跟朝廷水火不相容,是因为她有心结解不开。」 「哼,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收下人家送来的粮食,林阳却毫不领情,在他眼里公然对抗朝廷,就是造反,罪无可赦! 如果聚众造反可以轻易赦免,律法朝纲的威严何在? 「随你怎么想!」 小翠带着手下回去,林阳并未下令穷追猛打。 「我们走!」 多了一万来斤粮食,林阳及手下将士免除饥寒交迫之苦,神采奕奕的向南进发。 光阴辗转,三天后来到寿春,城门大开,袁术盛装迎接,场面隆重热闹。 「哈哈,有贤侄相助,必能将江东鼠辈杀得丢盔弃甲!」 袁术一口一声「贤侄」,听得林阳浑身起鸡皮疙瘩,心头一阵恶寒,脸上笑而不语。 来到正厅,放眼望去殿宇奢华宽阔,气势恢宏,首位的宝座镶金嵌玉,一张装饰精美的黄铜帅案,袁术这个富地主的生活,比太和殿上的刘协犹有过之。 「左将军,在下斗胆请问,您带来了多少兵马?」 袁术的主簿阎象心思细腻,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三千骑兵,一人双骑!」 摆在檯面上的事情瞒不住,林阳坦然说道。 「三千?对面孙坚可有十万大军!」 笑容瞬间收敛,袁术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三千对十万,用膝盖想都知道是杯水车薪,捉襟见肘。 「叔父先消消气,晚辈是为您着想啊!」 林阳语气从容不迫,继续说道:「试想,晚辈带着十几万兵马大张旗鼓到来,都是吃饭的嘴,要是耽搁一年半载,得消耗多少钱粮?」 明明不捨得出全力,反而摆出一副「我是为你省钱」的无辜表情,袁术绞尽脑汁,竟无法反驳谬论。 「话是这么说,但三千人少了点。」 林阳淡淡一笑:「叔父坐拥淮南,天下粮仓,兵精粮足,即使小败几阵,也不至于元气大伤吧?」 「那是!」 袁术立马有了兴致,笑眯眯的道:「当今天下,论钱粮之广,兵马之众,哪个敢与我媲美!」 「嘿嘿,不是自卖自夸,叔父二十几万大军还是有的。只是孙坚勇烈,他的儿子孙策也很棘手,城中人马虽多,但士气消沉……」 「叔父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哀兵必胜,以晚辈看来,现在淮南的勇士胸中憋足了火气,需要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唤醒沉睡的斗志。」 「将军说得没错!」 话音落定,堂上一名负责护卫的将校面皮涨红,神色异常激动,仿佛找到了人生知己,攥紧拳头吼道:「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哪个怕哪个!」 「就是,江东军再敢来犯,要他们有来无回!」 其余士卒义愤填膺,高声附和。林阳知道这只是表象,要想真正凝聚战斗力,就要带他们迎来久违的胜利。 军心是什么? 在战斗中屡次获胜,逐步凝聚的斗志,仅此而已。 一支屡战屡败,丢盔弃甲的军队是没有前途的,更别谈勇往直前的拼搏精神。 「好,太好了!」 看着麾下将士同仇敌忾,袁术频频点头,拍着林阳的肩膀笑道:「贤侄,到了叔父这,有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拿的出,都不是问题!」 「那我就开价了!」林阳直接打蛇上棍,拿出商贾谈判的态度,看着袁术说道:「击退孙坚,小侄要二十万粮饷补充军资。」 「二十万吶……」 此时,袁术的奸商心态表露无遗,抚摸着八字鬍道:「一切好说,贤侄在淮南的这段时间,粮草开销由我负责。其余的,等战后商议。」 「除此以外,我需要向叔父借五万军队的调度指挥权。」林阳提出第二个条件。 「嗯,可以答应!」 袁术拍着胸脯保证,合作达成,立马吩咐人摆上丰盛的宴席,并让姬妾献上一台歌舞,两人对坐,畅饮欢笑。 「叔父,怎么不见吕温侯到来?」林阳随口问道。 袁术的双眼一边欣赏舞女纤细优美的腰肢,说道:「没事,吕将军前次受了箭伤,现在休息调养。」 「哦!」林阳没有多问,觉得是袁术有意为之。 事实的确如此,吕布和林阳算老对手了,袁术担心仇人相见,引起内部争端,故意让吕布回避。 酒宴过后,袁术满面红光,兴致勃勃,将部下五万军队的调度权交出,并引荐了几员亲信大将,陈兰、张勋、纪灵。 名为助一臂之力,实则是安插眼线,监视林阳的举动。 「多谢叔父成全!」 林阳躬身行礼,对于纪灵等人的加入,基本没放在心上。比起薛仁贵、曹文诏等骁勇悍将,他们差得很远。 「几位可愿服从本将调遣?」看着纪灵等人的傲然神色,林阳沉声问道。 「末将惟命是从。」张勋首先表态,声音有气无力,而陈兰、纪灵低头不语。 「嗯」 林阳点头示意,心里十分清楚,假如袁术的部将肯服气,那才有鬼。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对阵江畔 月光苍凉,江面水光粼粼。 孙坚的军队在南,背靠长江结营安寨,夜晚洪流声滚滚如雷,营内火把林立,如繁星璀璨,照亮夜空。 「来人,去找小儿孙策和程普将军商议军情。」 打了十几年仗,孙坚经验独到,深知「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让孙策和程普各率两万人在中军左右两翼扎营,位置前出,互成犄角之势。 形同壮汉张开臂膀,进退有据,三方相距十几里路,因此赶来需要时间。 夤夜,孙坚帐下战将齐聚一堂,脸色极为难看,寿春城久攻不下,积压的火气无处宣洩,憋的是相当难受。 「我军围攻寿春城半月有余,各位有何良策,可畅所欲言!」孙坚一字一顿的道,在江东腹地,山越部族时常叛乱,使他投鼠忌器,不敢全力以赴北上。 「父亲!」 年少气盛的孙策首先发言:「袁军缩首如龟,虽人数众多,但气势消耗殆尽,儿愿意明日率兵攻城。」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吾儿勇烈,袁术定然惊恐万状,抱头鼠窜!」 「主公,袁公路实力雄厚,如果陷入拉锯态势,吃亏的是我们啊。」张昭对前景并不乐观,沉声提醒道。 「张叔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最终商定,明日一早,由孙策、黄盖率两万兵马攻城。 「呜——!」 营门敞开,号角声铮鸣嘹亮,回荡在广袤的天地间,江东两万精锐擦亮兵器,蓄势待发。 「出战!」 孙策浓眉星目,胯下一匹雄俊白马,仪表堂堂,手持锋利长枪,更添几分英雄色彩,气势压人。 「少将军,快看!」 双方休战多时,今日的情况与往常不同,被打得丢盔弃甲的袁术军精神焕发,神采飞扬,摆好了阵势,恭候多时。 「鼠辈终于敢露头了!」 孙策畅然大笑,袁军自己走出来,可比躲在城里好打,对江东军而言,算是不小的惊喜。 「停!」 江东军踏着坚硬的步伐前进百米,列成紧密阵势,打头是五千盾刀兵,一万长枪兵居中,弓弩兵安置在左右两侧。 江南水泽之乡,湖泊港汊较多,不似北方草原,盛产体格雄健的骏马,骑兵一直是短板,通常是步兵方阵对沖。 孙坚部下十万江东军,骑兵才七千,很少拿出来作战。 「少将军,情形似乎不太对?」 黄盖年长,一眼看出袁术军的细微转变,和两员陌生的领军战将,心脏「咯噔」一下,提高了警觉。 江东军现在面对的军队,还是袁术的兵,但临时交给林阳指挥,经过短短几日的磨合,勉强服从指挥。 屡次战败,袁术的部下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摩拳擦掌,早想找机会报一箭之仇。 作为试探性进攻,林阳稳坐中军,派出郭汜和林冲出战。 「江东人杰地灵,不容小觑。」 望见江东军阵势列成,林沖微微感慨,对一旁的郭汜说道:「待某先沖一阵,郭将军静观其变。」 「教头放心,末将随时准备支援!」郭汜沉声应诺。 「杀!」 下一刻,林沖带着两千骑兵展开奔袭,马蹄践踏江岸,声洪如雷、 「来得好!」 孙策亦瞧出林沖的不凡,长枪一挥,四千长枪兵裂阵冲出,少年将军打头阵,随着距离拉近,展开兵刃相击。 江东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孙策有信心战而胜之。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交锋伊始,袁军的骑兵在林沖的指挥下,避免正面拼斗,充分发挥机动优势,来去琢磨不定,左冲右突,仿佛狼群战术,两三个来回把江东军的严密阵型击溃,各自为战。 出人意料的情况让孙策感觉不妙,纵马驰骋,竭力将己方人马聚拢起来反攻,拼命大叫了几声,仅有百余名枪兵跟随。 「不好,少将军被困在核心!」 坐镇后方的黄盖看出其中奥妙,袁军骑兵以快打慢,分路突破,将完整的阵型切割开,首尾不能相连。 当务之急是救出孙策,黄盖立马做出决断,带领剩下一万六千人加入混战。 「嗖!嗖!」 一时间箭矢横飞,黄盖以身作则,高举九节钢鞭大喊:「大家跟我沖,救出少将军!」 说话时,黄盖手心直冒冷汗,要是孙策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如何向主公交代。 「郭将军,敌军全军压上来,我们是否去支援?」袁军中的一名千户请示道。 「不!」 郭汜摇摇头,双眼紧盯着战场变化,开战前林阳叮嘱过:前锋部队被围,别急着去救,等对方全军进攻,全军从两翼合围,掌握主动优势。 「将军,我们何时出动?」 厮杀声越来越激烈,林沖的两千骑兵被困在中间,袁军的几名千户看得心惊肉跳,纷纷请命出战。 「王虎,赵六!」 郭汜喊到两个千户的姓名,吩咐道:「你们率六千人攻击敌人左翼,其余人随我攻击敌人右翼。」 「遵命!」 齐声应诺,袁军上万兵马分成两队,分头进攻,而此时的江东军急于救自家少将军,和袁军骑兵打得天翻地覆,混乱的人群中落下一片片血雨,气味让人作呕。 「黄将军,袁军大部队在向我们两翼迂回!」 终是有一名校尉发现了郭汜的举动,穿过尸山血海,将情况禀报给奋力作战的黄盖。 「什么!」 厮杀声震耳欲聋,那名校尉又大声重复道:「袁军在向我军两翼迂回!」 「糟糕!」 黄盖手起鞭落,打翻一名骑兵,他十分清楚军队被合围的下场,那将不堪设想,他们这两万人将交代在这。 不等黄盖做出部署,袁军的大队人马开始发动进攻,江东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无法挽回的骚乱。 和江东开战以来,袁军第一次占据了上风,使出十二分劲头,发誓要报仇雪恨。 刀锋交错,不断有人负伤或阵亡,地上的泥土在鲜血的浇灌下有些泥泞,悽厉的哀嚎声令人齿寒。 当主力军加入战场,林冲压力顿减,带领残存的几百骑兵去找郭汜汇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来去如影 「林将军辛苦!」 迎面林沖赶到,郭汜忙里偷闲的喊了一句。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林沖大展虎威,手中蛇矛横扫江东军,势如破竹,一刺一挑索人性命,空中只见血液喷涌。 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战无不胜的江东军发现,袁军的表现出人意料,本来一触即溃,望风披靡,如今作战勇猛,敢直面锋芒。 「主公,前方军情送到!」 哨骑按时将军情送到孙坚手中,脸上淌着湿淋淋的汗水。 「命令程普将军,率领一万五千士兵支援策儿!」孙坚很快做出决断,火速派人支援前方。 正面拼消耗,孙策不如袁术资本雄厚,手中一共十万大军,假如死伤过多,拿下淮南也守不住。 天下诸侯,不止他一人眼热这块宝地。 于此同时,林阳同样接到了前方军报。 来到寿春之后,为自身安全考虑,他没有应袁术的要求住进豪华府邸,带着五万大军出城下寨,此刻正眉头紧皱。 「文诏,带八千将士拦住程普,不能让他得逞。」 孙坚派出得力干将,林阳随即做出相应对策,顶住江东军的猛烈进攻。 袁术交给他五万兵马,让林沖、郭汜带走一万四千;又让曹文诏带走八千,营中还剩下两万八千。 但还有一张王牌——三千风字营骑兵。 好钢用在刀刃上,行军打仗也是如此,林阳要等待机会,对孙坚发出致命一击。 接下来,双方不断派出军队补充消耗,硬生生打成添油战术,刀锋刺骨,重伤倒地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得不到应有救护。 「孙坚的骑兵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林阳苦苦思索,根据战场上传来的情报,正面江东军投入的兵力有七万左右,但几乎都是步卒,骑兵寥寥无几。 此时此刻,孙坚也在眼神焦灼的思考,现在战事急迫,刻不容缓,要是投入手里仅有的七千骑兵,或许能压垮袁术军。 「韩当!」 「率领营中骑兵出战!记住,不要混入战场,直接攻击敌方大营!」 「末将遵命!」 韩当面色一凛,知道此举的重要性,也知道一旦得手对战局造成的影响,不敢马虎大意,带着严肃的面孔去点兵,兜了个大圈子,故意避开战场…… 「左将军,敌军派出一支骑兵,去向不明!」哨骑将看到的情况详细汇报。 「消失了?怎么可能!」林阳大声质问道。 好不容易等到孙坚派出骑兵,林阳没来得及高兴,立马冷下脸。 「将军,在下倒是看出点眉目了。」贾诩躬身抱拳,笑容谦和儒雅。 「先生快说,别打哑谜了!」 「孙坚的骑兵仅有几千,他不会盲目的加入混战,白白蒙受损失,这支骑兵的攻击目标,一定是重中之重。」 「……比如说,我们脚下的军营。」 林阳一拍大腿,如醍醐灌顶道:「先生之言有理!」 「仁贵,率领三千骑兵,拦住他们!」 经过贾诩的点拨,孙坚的目的昭然若揭,林阳迅速叫来薛仁贵,要用风字营,消灭孙坚的铁骑劲旅。 冷兵器作战,失去骑兵等于断了臂膀。 「末将遵命!」 薛仁贵迈着龙行虎步,手持方天画戟,白马白袍,出营不到五里路,便和急行军的江东骑兵不期而遇。 「哈哈,送上门来了!」 风字营军中两桿大旗迎风飘扬,一桿「汉」字旗,一桿「风」字旗,象徵着这支军队特有的殊荣。 不费吹灰之力就遇上了敌军,双方皆是一愣,旋即挺起胸膛,抽出明晃晃的长刀,凛冽的寒光使得天空笼罩一层阴霾。 都亮出傢伙了,不打得你死我活不好收场。 几乎同一时间,双方骑兵握紧缰绳,做好了冲锋准备。 「啼!」 荒野上,一只羽翼刚刚丰满的雏鹰遨游蓝天,风字营骑兵抢先发动进攻,江东骑兵亦不甘下风,纵马狂奔,犹如两股激烈的洪流对沖。 刀光纷乱交错,鲜血横飞,交锋的瞬间,风字营骑兵就掌控了上风,和彪悍凶猛的匈奴人,西凉铁骑掰过命,历经生死考验,收拾江东骑兵易如反掌。 「重整阵型!」 第一回合交锋,江东骑兵阵亡了数百人,士气被完全压制,受此奇耻大辱,当然不能轻易罢休。 韩当整军再战,南方的战马不如北方的雄壮,不适合长时间冲刺,他故意缩短两军距离,保存战马的体力。 「喝!」 风字营骑兵举起环首刀,坐下战马微微渗出热汗,身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色,意志坚定,斗志昂扬。 很快,第二轮冲锋展开,大地在马蹄下瑟瑟颤抖,薛仁贵一身白袍,格外引人注目,一名江东军的百夫长趁其不备,射出一支锋利羽箭,想夺头功。 「嗖!」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薛仁贵察觉到了危险,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躲过一劫。 摆脱危机,薛仁贵抬头看到那名百夫长的位置,立马还以颜色,以他的臂力射出的羽箭,百步之内能穿透五套铠甲,堪称惊世骇俗。 那名百夫长的运气不好,被箭簇射穿心脏,来不及惨叫,落马而亡。 鏖战了半个时辰,江东骑兵数量锐减,韩当自认为武艺不俗,但见识了薛仁贵的神勇,自嘆不如,一直躲避锋芒。 广阔的原野是骑兵的天下,风字营的骑兵虽少,却胜在动作娴熟干练,挥刀毫不留情,战马如飞,犹如鬼魅幻影。 「撤退!」 见大势已去,韩当重整军阵,带着残存的部下掉头折返,此乃明智之举,在硬撑下去,他们都将成为刀下亡魂。 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存有生力量。 「薛将军,敌人骑兵撤退,我们是否乘胜追击?」一名校尉跑到薛仁贵面前请示道。 「不追,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放弃穷追猛打,薛仁贵潇洒的带兵回营。 此时已是黄昏,残日西沉,天边的晚霞红润如血。 从清晨开始,袁军投入五万兵力,江东军投入十万,整整苦战一天,士兵们精疲力竭,挥刀的手臂传来阵阵麻木,但胜负仍未见分晓。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情报之重 「好,打得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寿春城头上,袁术局高远眺,大声叫好助威,他部下的淮南军稍有的,和江东的精锐战得旗鼓相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将五万大军交付林阳,但他怎么可能放心,亲自登城观战,果然自家「侄子」没有让他失望,手指紧紧扣着城墙石砖。 「主公,应该抓住时机,派城里兵马出战!」主簿阎象抓住时机谏言。 「对,对,让李丰率三万精兵出城!」 袁术此人虽然心胸狭隘,没有远见,但有些时候还是明白事理的,立马组织生力军助战。 李丰领命,三万大军气势高涨的出城,外面的弟兄冒死苦战一天,现在战功就在眼前,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江畔战场,地面上的尸体堆积如山,景象惨烈。 恰巧双方都是强弩之末,机会稍纵即逝,谁能补充新的力量参战,就能获得最终胜利。 袁术就是一位兵马众多,财大气粗的主,当李丰的三万大军到达战场,战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江东军无力再战,开战以来首尝失败。 一面倒的战局实在乏善可陈,江东军折损两万四千人,幸有黄盖等老将竭力挽回,减少了损失,草草收兵回营。 「哈哈,江东鼠辈不过如此!」 旗开得胜,袁术比当新郎官还兴高采烈,出了口恶气,麾下文武将官亦是弹冠相庆,大呼扬眉吐气。 当天夜里,袁术派人邀请林阳到城内喝庆功酒,但林阳没有赏脸,说要留在城外主持军务,防止江东军夜袭。 「臭小子,打了场胜仗,尾巴翘上天了!」袁术笑容收敛,好心好意请喝酒,如此不给面子,太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虽然酒没喝成,但袁术出手还算大方,派手下送金银酒肉赏赐有功将士。 「替我回谢叔父。」 五口箱子,装满了令人眼红的珠宝,林阳指着左边两口箱子道:「纪灵将军,这些你们三一三十一,拿去分了吧。」 纪灵等三人是袁术嫡系将领,在袁军中素有威望,要想维持军心稳定,首先要笼络住他们几个,对自己的赏赐少些。 「谢将军关照!」 俗话说: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当兵的什么时候能捞到好处,就是打胜仗。上边一高兴,不会吝惜赏赐。 之前,让他们听林阳调遣,还稍有怨言,但财色动人心,又打了一场鼓舞士气的胜仗,那点怨气顷刻烟消云散。 安排几名士兵抬走箱子,三人高高兴兴的回去坐地分钱。 另一边,孙坚怒容满面的盯着韩当,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但骑兵的损失让他心痛如绞。 战后统计:江东骑兵死伤超过四千人,根基受损,元气大伤。 「义公,和你们交锋的是什么人?我不记得袁术手下有如此厉害的劲旅。」 「回禀主公,末将也是第一次撞见,为首的是一员白袍战将,有万夫之神勇,手下骑兵个个勇猛精悍,攻势凌厉,寒气逼人!」 韩当心有余悸的说着,孙坚及部下皆神色凝重。或许说,他们之前的估计过于乐观,袁术异军突起,并不像以往那么草包。 「如此厉害的骑兵,居然闻所未闻。」孙坚呢喃自语,思绪汹涌,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信!」韩当言之凿凿,看着孙坚疑惑不定的面孔道:「这支骑兵,绝对不是袁术所能拥有的。」 作为见证人,韩当详细描述了那支骑兵的特徵,当说到打得是「汉」字和「风」大旗时,孙坚忽然顿悟。 等到胸中激荡的气血平复,孙坚沉声道:「公义,你们输的不冤枉,那是左将军麾下的精锐骑兵。」 林阳麾下的四营精锐,孙坚也有所耳闻,风字营当年在灭董卓时充当了先锋主力,居功至伟,名声不胫而走。 「你们先下去,让我静一静!」 众将回避,唯独留下长子孙策,帐中火苗跳动,一时寂静无声。 「策儿,你觉得我们应该打下去吗?」孙坚抬头问道。 「当然要打,我军胜利在望,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孙策直言不肯放弃,要和袁军决战到底。 「可左将军插手了……」 孙坚陷入苦恼,恨得牙根刺挠,但无可奈何,谁让袁术有位好「侄子」,他只能孤军奋战。 「父亲,你不是要撤军吧?」孙策难以置信的问道,第一次看到自己百折不挠的父亲知难而退。 「看情况再说吧!」 接下来五天,孙坚派出几股小规模部队骚扰,林阳不予理睬,逐步收缩防御,等待新的战机出现。 明月如镜,长江畔上寒风起,波涛顺势而流。 第六天夜里,林阳的军营里迎来一位陌生「客人」。 那人身高六尺五寸,颔下鬍鬚考究,一双细眯的鼠眼闪烁着精芒,身着普通百姓服饰,躬身下拜道:「小的贾仁,南厂三级特务,有重要情报!」 「令牌!」 林阳伸出手,贾仁从怀里掏出象徵身份的银牌,正面镌刻着醒目的「南」字,背面是此人职务。 不到一年时间,汪直的眼线遍布大江南北,大展宏图,干得有声有色。 古代通讯落后,消息不能及时传递,林阳敏锐的抓住漏洞,组建特务,在重要情报来源上占据主动。 忆往昔,中途岛海战前,米军和东瀛互相搜集情报,终是米军棋高一着,破获了东瀛下次进攻目标,提前谋划,布置伏兵,打了一次喜闻乐见的胜仗,扭转战局。 别无他意,只是阐明情报的重要性。 「你们查到了什么?」林阳问道。 「江东军的运粮路线。」贾仁恭敬的呈上一份地图。 图上标明了江东军的粮道,以及周围山川地势,河流水源,很容易看出哪里适合伏击。 这可是重要的情报,如果烧掉孙坚的粮草,他就不足为虑。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肚子哪有力气打仗。 「汪直做很出色,你也有功劳。」收下地图,林阳口头表扬几句,立马叫部将来商议军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虎狼之将 江上骤起凛冽寒风,推动水流向东奔涌。 「末将拜见将军!」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薛仁贵等将领到来,依次向林阳行礼,皆神情肃穆,深更半夜召集他们商议军情,十有八九发生了大事。 「诸位请坐!」 林阳轻挥袖袍,双眼神采奕奕,拿起贾仁送来的情报,微笑道:「此乃是江东军运粮的路线,你们先看看。」 薛仁贵第一个接过地图,仔细审视完后,讶然道:「将军莫非是要截断江东粮道,逼其早日退兵?」 「一点就通,我就是这么想的……几位有何见解?大家可以集思广益。」 林阳赞扬一声,眼神透着询问。 「仅按图上标註的路线图,的确有得手的概率,但去的路上要穿过江东军守卫的城池,万一泄露风声,极难摆脱围困。」 看着酷刑,但薛仁贵立马想到其中危险,上前谏言道。 此刻,贾仁自信的说道:「想劫烧敌军粮草,从我军的方向出发,必然要经过安丰县,在芜湖附近下手。」 「没错!」众将一致点头,这么浅显的问题,怎么能瞒过他们的慧眼。 「送来这份情报前,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条盘山小路,可以绕过安丰县城,我们派遣过几波人手试探,才敢向将军汇报。」贾仁继续说道。 众将大眼瞪小眼,纪灵不知道林阳掌握着特务机构,只当成了寻常的细作探马。 薛仁贵身居京城,对南厂略有耳闻,但本以为是用来监督百官言行,没想到手已经伸到江东了,而且绘图详细周全,面面俱到。 「各位请看!」 贾仁展开地图,标註着安丰县的旁边有条细线,蜿蜒曲折,相同曲径通幽的山路。 见无人啃声,林阳盯着贾仁问道:「还查到了什么?」 「开战以来,江东几乎每两个月押运一次粮草,根据时间推算,过去了四十多天,新的粮草应该将要出发。」贾仁把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讲出。 「嗯,还来得及!」 摸清了时间,林阳又多几分胜算,雷厉风行的道:「仁贵,纪灵将军,你们点四千兵马,去芜湖县选择设伏地点,贾仁为你们做嚮导。」 「曹将军带五千兵马,时刻准备接应!」 言出法随,诸将即使有意见只能咽下去,连夜点兵起行。 各自离去,林阳到营中转悠了一圈,确定江东军没有趁夜偷袭的迹象,安心回到帐中休息。 「报,江东军孙策袭击了当涂县!」 还没完,黄昏时分战报接踵而至,孙策又攻取下蔡,与正面江东军主力配合,寿春城隐约有被合围的危机。 「将军,袁术又遣人来崔您出兵。」 帐中没有外人,郭汜手足并用,绘声绘色的形容了使者急切的心情,林阳听罢冷笑道:「我怎么打仗,还用他教?」 话糙理不糙,如果袁术可以抵挡江东军,他就没必要跑一趟。 「袁术那边如何回复?」郭汜问道,毕竟使者还在营外等候覆命。 「两座县城而已,他袁术的脑袋不还在脖颈上?着什么急?」 江东军步步紧逼,林阳却好似莫不关系,鼻子嗅着浓郁茶香,对郭汜说:「去告诉来使,敌我两军的胜负,很快见分晓!」 「末将遵命!」 山路上,四千骑兵马蹄裹步,翻过山岭,悄然前行。 「薛将军,穿过前面的山口,我们就算成功一半了。」为这支军旅做引路的贾仁,欣然笑道。 劫烧敌军粮草,首先要穿越封锁,现在看来,他们配合的很出色。 执行任务的有,两千风字营骑兵,和袁军两千轻骑,为了军令畅通,袁军士兵暂时听薛仁贵调遣,保证任务成功。 来到芜湖境内,选好最佳设伏地点,薛仁贵分给纪灵两千骑兵,到另一侧埋伏,等后进攻信号。 「遵命!」 纪灵应诺,领兵去做好部署。 数千骑兵潜伏在两侧山上,无论士兵还是马匹,动作尽量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官道,蛰伏待机。 「薛将军,他们的运粮队来了!」贾仁小声说道。 远处走来一哨人马,后面脚夫推着数百上千辆大车,周围有持刀拿枪的士兵防护,领军的高居战马,催促队伍前行。 「祖将军,这条路我们走了三四次,草寇蟊贼都被驱散了,一直风平浪静,没必要太过谨慎吧?」一名骑卒盯着头顶的月色,漫不经心的说道。 「住口!」 祖茂腰跨双刀,冷喝道:「行军作战,粮草尤为重要,不能马虎大意,让主公争霸天下的雄心付诸流水。」 「是,属下有罪!」骑卒拱手认错。 走进薛仁贵的伏击圈前,祖茂先派哨骑观察前方路线,并让部下全神戒备,把想到的都做到了。 「将军,前面没有任何动静!」哨骑汇报导。 「或许,是我多虑了!」祖茂自言自语,大手一挥:「继续前进!」 「动手!」 祖茂的运粮队走到两山中间,薛仁贵当即决断,下令进攻。 胜负在此一举。 「沖啊!」 数千人齐上马,从黑压压的山岭上顺势而下,环首刀锋芒毕露,以凌厉威慑的气势砍向江东军,刀锋所至,传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快,保护好粮草!」 祖茂双刀在手,并不能掩饰内心慌乱,丹阳被江东霸占,谁能想到袁军敢深入腹地发动奇袭,急忙组织防御。 「敌将,我来战你!」 乱军中望见一穿白袍的将军,祖茂不知此人名讳,但肯定是袁军的领头人,嘶吼着挥舞双刀,寒光烈烈,二将走马交锋。 「好大的力气!」 战马交错,祖茂与薛仁贵交锋三个回合,胸腔血液激荡,兵器撞击反射的力量使他手臂麻木,双刀几乎脱手。 「呵呵,再接我一招!」薛仁贵是罕见的骁勇猛将,方天画戟乃是趁手利器,臂膀运起雄浑的力量,月牙芒自半空斜斫而下。 「铛!」 兵刃撞击,祖茂双刀交叉抵挡,手腕遭受了堪比断折的痛苦,自知不是对手,带着十几名部下掉头奔走。 心中惊嘆:世间竟有此等虎狼之将,真乃劲敌! 第一百四十六章 壮志难酬 月夜下,祖茂不敌薛仁贵,抛弃粮车逃走。 「停,不许追击!」 薛仁贵随手擦掉方天戟上的血迹,喝令士兵放弃追击,能斩杀敌将固然是大功一件,但现在任务完成,没有必要贪图小利。 「薛将军!」 纪灵骑马赶来,手里拎着染血大刀,刚刚他一口气斩杀了十几个江东士卒,算洗刷之前战败耻辱,看着粮车和瑟瑟发抖的车脚夫,问道:「如何处置他们?」 「粮草就地焚烧,那些残兵败将格杀勿论!」 声音泛起刺骨寒意,纪灵叫来部下执行,锋利的长刀落下,轻易处决了那些面无血色的败兵和脚夫,做到斩草除根。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上百名士兵点燃火把,点燃装满粮食的麻袋,风助其势,零零散散的火苗连成片,璀璨的火光刺破夜的黑暗,不到两个时辰,数万石粮草焚为灰烬。 「撤!」 行动完成的很出色,薛仁领兵按原路返回,走到安丰县境内时,遭遇了江东军队拦截,陷入苦战。 那夜火光沖天,惊动了安丰县守军,与附近几个县的军队联合阻击,虽然步卒居多,但兵力是薛仁贵数倍,奋力冲杀,短时间无法脱困。 「薛将军,曹某来也!」 事先,林阳安排曹文诏接应,正巧撞见归来的军队,一桿长枪在手,虎威赫赫,率五千士兵杀败江东军,帮薛仁贵解围。 「多谢曹将军援救!」 薛仁贵躬身答谢,曹文诏大笑道:「见外了,你我同为左将军效力,何分彼此。」 合兵一处返回大营,当听闻成功焚烧粮草,林阳决定奖赏薛仁贵的功劳,另一方面觉得孙坚粮草供应不上,该琢磨退兵了。 当然,薛仁贵斩杀降卒的事情同时被林阳知晓,自古杀降是不义之举,但林阳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并未怪罪。 原因很简单,那些败兵是孙坚的属下,有机会不解决掉,他们无处可去,还得回去投奔孙坚,带不回来就地处决,虽不人道,但是最好的办法。 人道?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大家都费尽心机搞死对方,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要的是做事果决,不留遗患,哪有人道可言。 江东大营内。 「大荣,我以为你性格谨慎,派你为大军押运粮草,如今损失五万石粮草,有何面目回来相见!」 孙坚怒气澎湃,现在他手里的存粮仅够用十天,依照情况来看,短时间击败袁术,占领淮南是水中月,镜中花。 与成功擦肩而过,只有将罪责归于战败的祖茂,杀心突起,大喝道:「推出去斩,以儆效尤!」 「主公!」 与祖茂要好的武官于心不忍,跪下替祖茂求情。 「主公,现在是用人之际,不可因一时之气,擅杀大将。」 「应该留下,让祖茂将军戴罪立功。」 丢失粮草责任重大,足够斩首示众,但念在追随多年,战功卓绝的份上,孙坚动了恻隐之心。 「起来吧,希望你能知错改过!」 「谢主公不杀之恩,末将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弥补过失!」祖茂捡回一条命,叩首谢恩。 「主公,现在我军损失大批粮草,余粮支撑不了多久,应该提早拿主意啊!」孙昭忧心忡忡的说道。 几天来,双方互相较量,孙策动作迅猛,占领了两座县城,但比起粮草损失,赔到姥姥家了。 五万石粮草,足够数月之用,没了粮食,战争就无法进行。 「传令策儿,放弃占领的城池,向大营靠拢,战机已失,我们收兵回江东发展!」平复心情,孙坚做出了唯一正确选择。 两天内,江东军放弃了十几座到手的城池,收拢军队,准备撤军。 一系列举动进行的有条不紊,但没有逃过林阳的眼睛,与袁术商议,调集精锐将士攻击孙坚大营。 「孙文台,你屡次欺我,没想到也有今天!」 报仇雪耻的机会岂能错过,袁术张狂大笑,共出动八万大军,由林阳统筹安排: 薛仁贵、曹文诏、纪灵、张勋各率两万兵马,不遗余力发动猛攻。 八万大军士气旺盛,声威浩大,有身经百战的猛将带领,一鼓作气击溃江东军前营,刀光闪过,头颅,鲜血肆意横飞。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 之前袁术军被揍的抬不起头,颜面扫地,到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报怨的时候,哪个肯留手,都杀红了眼,只顾挥刀砍人。 「主公,袁军正朝中军大营杀来,快撤吧!」周泰拎着缺口的砍刀,带着满身鲜血找到孙坚,现在袁军气势正旺,不宜缨其锋芒。 「我不能撤,若走了,这里的数万江东子弟何去何从!」孙坚拎刀步战,气喘吁吁,但骨子里的傲气要他死撑到底。 「父亲,留得青山在……」奋身迎战的孙策纵马赶来,苦口婆心的劝道。 「策儿,你不必说了,为父心里明白!」孙坚并未因战败沖昏头脑,现在袁军步步紧逼,保存实力东山再起,才是正道。 「何人敢留下断后?」孙坚决定撤退,目光直视身旁战将。 「儿愿留下!」 「末将愿意留下!」 第一个说话的是孙策,第二个是周泰,怀着有敌无我的悲壮豪情抗下众人。 「策儿小心,保命要紧!」 孙策留下坚守大营,是因为他身份特殊,稳定军心士气,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父亲放心,凭我手中长枪,谁敢近身?」孙策豪气云干,看着父亲上马,虎吼一声,与周泰回身拼杀。 临别嘱咐几句,孙坚留下中军一万五千人归孙策调遣,来到长江北岸,回想此战功败垂成,心有不甘,仰天大叫三声,乘战船回到江东。 那边孙策奋马提枪,带兵浴血拼杀,一人独战纪灵、张勋游刃有余,枪法变幻莫测,似有漫天银花飞舞,勇不可当! 「少将军,周泰将军受伤了!」 十几个士兵抬着受伤的周泰跑来,只见胸前被砍开了两尺有余的伤痕,鲜血汨汨流出,性命有垂危之急。 「谁把他伤成这样?」孙策厉声质问。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日破城 「是一员身穿白袍,使方天画戟的战将!」 「周将军与他交手五六个回合,重伤落下马!」护送周泰到此的士卒把情况告知孙策。 周泰在江东军算一名悍将,身材魁梧,作战勇猛,虽然是水匪出身,但比起韩当、程普等老将,毫不逊色。 「我记得,韩将军和祖茂将军皆败在此人手中,究竟什么来路!」孙策恍然想起,在几天前,江东骑兵受创,粮草半路被焚毁,都和一白袍将军有关。 吩咐士兵先护送周泰撤离,孙策猛地抄起银枪,胸中战意澎湃,要为江东的损失讨个公道。 「带我去寻那员敌将,我要手刃此人!」 江东士兵所指的白袍将军,正是薛仁贵。 孙策这边的情况还说得过去,但周泰运气太差,乱军中撞上薛仁贵,一招失手,被方天戟砍透前胸,气息垂危。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江东孙郎在此,看招!」 薛仁贵正带兵攻击江东军防线,忽然孙策杀到,低头躲过致命一枪,薛仁贵策马退后数步。 看见标志性的方天画戟,孙策清楚没找错人,奋力刺出长枪,要和薛仁贵比出高低。 「小子,有几分力气!」 横戟挡住长枪的锋芒,薛仁贵赞嘆一声,面前少年虽然年轻气盛,但实力不可忽视,打起十二分精神与之拼斗,无论力量还是招式,薛仁贵牢牢掌控优势。 孙策自负勇武,如今碰上真正的对手,交锋二十回合左右,渐渐难以支撑,却不肯就此罢休,要拼个死活。 「少将军,我方大势已去,要以性命为重,快乘船渡江吧!」 独木难支,孙策不甘的瞪了薛仁贵一言,留下话:「那位将军,有本事打过长江,咱们再斗几场!」 「如你所愿!」 江东人马退过长江,袁军乘胜追击,因为袁术部下有水军,战船比江东的格外精良,而且没遇上狂风激浪,一路平稳,在对岸立下营寨。 「哈哈,贤侄无愧我袁家儿郎!」 袁术兴高采烈的乘船渡江,孙坚退回江东,不仅是他,林阳亦不肯错失良机。 用袁术的势力打压孙坚,无本买卖,有赚不赔! 为了一举荡平孙坚,袁术调集十九万军队,要独霸江东半壁。 「贤侄,下面的仗怎么打,全由你来统筹谋划!」 获得更大的权限,林阳先派人探明江东军的布防重点,静静等候消息。 「将军,现已查明,孙坚剩下六万左右兵力,分布在宛陵、丹阳、石城三县,是否逐个击破?」哨骑回报导。 「文和先生,可有良策?」 林阳挥手让哨骑下去休息,贾诩走过来道:「孙坚将兵力分散在三座城池,一是这三个地方唇齿相依,据城阻断我军退路。」 「还有呢?」 「二是粮草问题,一座县城难以养活六万大军,孙坚想依靠着三座县城的供给,和我们僵持下去。」 「嗯,多谢赐教!」林阳淡笑道。 「将军言重,这是在下的本分。」 林阳很快拟出方案,拿去找袁术商议,二人一拍即合。 袁军分三路进攻:林阳率五万军队并部下攻击宛陵城;纪灵和张勋率五万人攻打丹阳城,由吕布率五万人进攻石城;袁术带四万人接应。 第二天清晨,十五万大军分道扬镳,狂风突进,前往各自目标。 「左将军,前面就是宛陵了,守将是程普和祖茂二人!」 哨骑报上情况,林阳登高望远,见宛陵城池高耸,很多地方近期加固,想要破城,没有十天半月休想。 但是,他没有时间耗在这,长安还等着他主持大局,怕夜长梦多啊! 「左将军,秦良玉回来了!」 行军路上,林阳派秦良玉回去跑腿,本意是让她留在长安,不必南下支援,没想到她艺高人胆大,带十几个随从,就敢跨越千里赶来。 看过宛陵城附近地势,林阳摸摸鼻子,如果强攻肯定消磨时间,就算打下来,徒增伤亡是他不愿看到的。 转身看着蓄势待发的五万大军,脑海中灵光一闪,林阳暗叫自己糊涂:「老子的人比城里的多,一波波上,累也累死他们!」 城内的主将是程普,听闻袁军到来,祖茂急不可待要领军出战,一是想挫败袁军锐气,二为立功洗罪。 这一请求,被程普无情的驳回了,理由是自方战败,士兵心气不足,应该据城坚守,等待敌军疲惫,再出城追击。 「将军,敌军来攻城了!」 数千士兵列阵城下,第一列是盾牌手,后面是弓弩手,箭矢直指城墙,袁军的力士扛着云梯,咆哮着沖向城墙。 在后方,几十架投石机开始发挥威力,伴着撕裂的破风声向城头抛射巨石,江东军在程普指挥下,用弓箭、滚木、还以颜色。 攻城战开始,江东军从战将到士兵不敢懈怠,全力以赴打击袁军。 「将军,敌人的攻城部队撤走了!」 江东军长出一口气,刚以为万事大吉,又迎来一支面貌崭新的敌军,人数与先前相差无几。 林阳将五万人分成十队,轮流进攻,以车轮战消耗守军体力,坐等时机。 袁军来的快去的更快,有时没等守军放出几轮羽箭,就扯着嗓子跑回去。 「娘的,有本事再来,看爷爷不揍翻你们!」 十轮进攻过后,守军精神萎靡不振,袁军却退下后却可以得到休息,还有水和干粮补充体力。 「多少次攻击了?」 「二十七次!」 黄昏日落,林阳部下的数万将士精神饱满,磨刀霍霍,在进攻的鼓声中,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 「快,放箭!」 城上的守军强撑着精神,稀稀落落的放射箭矢,还没有一场小雨密集,怎能阻止数万军队的猛烈进攻? 接近一天的攻防战中,守军偶尔得到休息,但不敢频繁调动换岗,体力消耗殆尽,动作迟缓。 轰! 破城锥连续发动上百次撞击,随着惊天巨响,前路大开,袁军嘶吼着冲进去,在街道上展开肉搏。 攻破城门,云梯上的士兵相继涌上城墙厮杀。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松下猎猛虎 「程将军,袁军杀进城了!」一名小卒急急忙忙跑来禀报。 「才一天没到,就……」 祖茂神色沮丧,孙坚将守城重任交付他们二人,可袁军的攻势实在比预想的要凶悍。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转眼间,宛陵不保,袁军南下的通道打开。 「别想那么多了,快集合部队撤出城,为主公留下一支生力军,城池没了还有机会夺回来!」程普拉了祖茂一把,语气焦急万分。 「德谋你快走吧,我要留下来,和敌军死战到底,宛陵不能轻易丢掉,这是江东最后的屏障。」祖茂笑容惨澹,面对危局,突然萌生死志。 「大荣,别说浑话!」 喊杀声传进府衙内,程普不顾一切的咆哮道:「你是主公的得力干将,率性赴死,你想过他的心情吗?」 「可城池失守,我实在无颜面见主公,回去替我转告,大荣此生追随孙太守,万死无悔!」 言罢,祖茂抽出双刀,绚烂银光耀眼,决心以死报恩。 道一声珍重,程普眼眶泛红,心生悲凉,想哭却无泪。 不是他胆小怯懦,也不是他贪生怕死。危局之下,保持有生力量是明智选择,平白无故送掉性命,岂不一错再错? 袁军沖入城中,分头绞杀江东士卒,迎面冲来一员手持双刀的战将,胯下骏马漆黑如墨,瞬间来到一队袁军面前,寒光闪过,两颗人头沖天飞起。 「噗嗤!」 头颅掉落的脖颈中喷出鲜红的血泉,祖茂一对鑌铁钢刀舞出旋风,片刻不停,四处砍杀袁军将士,势如下山猛虎。 真正决心赴死的人,无惧伤痛,即使身上血痕累累,依旧大喊着冲锋,拼命挥舞双刀,面对刺入身体的刀枪,忍痛拔出,前进不止。 ……夜晚微凉,宛陵城内的江东士兵基本肃清,抓捕俘虏两千多,进展堪称神速。 「传我命令,厚葬祖茂将军,竖碑纪念!」 千军万马中,林阳望见祖茂英勇无畏的身影,表现可歌可泣,战至力竭归天。 找到祖茂的尸体,清洗伤口,安葬在城北河畔。 忠心至死不渝,即使是敌人,也值得感慨哀悼。 「继续前进!」 留下郭汜率三千兵马镇守宛陵,稍作休息,林阳带大队继续向南进发。 程普逃到丹阳,此处由孙坚亲自镇守,听到宛陵陷落的消息,眼神浮现慌乱,急声问道:「祖茂将军呢,他没与你一起逃出来?」 「主公!」 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释放,程普哀声恸哭:「袁军进城时,他说要留下守城,奋力死战,恐怕凶多吉少。」 「大荣,他…」 孙坚内心百感交集,程黄韩祖是最早追随他的将领,忠心不二,如今亡故一人,如同臂膀断折,心碎如灰。 脚步踉跄,孙坚几乎晕倒,程普上前扶住,劝慰道:「主公,人死如灯灭,还是要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嗯!」 擦干眼泪,揉着发涨的脑壳,孙坚分析出宛陵丢失带来的后果:门户洞开,袁军可长驱直入江东腹地。 再则可与城外的纪灵两面夹击,丹阳将岌岌可危。 孙坚觉得,前者获利大,甚至可能攻下整个江东,决定不与纪灵纠缠,放弃丹阳,连夜南下。 「派人通知策儿,石城不必守了,我们先行一步,让他带兵赶上!」孙坚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打开城门,带部众撤退。 沿途无话,两万军队有条不紊的撤离,纪灵的人并未发觉。 孙坚派出哨骑查找林阳军队的去向,回报皆是不知所踪。 「袁家的小子,等我有翻身之日,定要你死无全尸!」 一败再败,孙坚对林阳恨之入骨,恨不能手刃死敌。 丹阳城南五十里,有一片阴暗的山林,名曰:「黑松林」。 此刻,林阳选精兵埋伏林中,转等大鱼咬钩。 月光皎皎,树下潜藏的箭矢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仁贵,以此为界,有把握射中目标吗?」林阳抬手指着山间的小路问道。 「十拿九稳!」 薛仁贵点头,他不单勇武超群,更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后世唐高宗年间,九姓铁勒犯边,天山脚下,薛仁贵一张硬功连续射杀三员敌将,箭术精妙绝伦。 功夫不负苦心人,孙坚的军队抄近路从黑松林穿过,正撞在蓄谋已久的罗网上。 「主公,前面就是黑松林了!」黄盖提醒道。 「我知道!」 孙坚幽幽长嘆,这条路他走过十几回,这次却是大败狼狈而归。 茂密的松针叶遮住天空,光线暗淡,林中飞禽安歇,鸟兽入眠,寂静无声。 孙坚的军队路过,人的脚步声,马匹的嘶鸣声,更加引人注目。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孙坚始料未及,被箭簇透过铠甲刺穿心脏,身子一晃,跌落马下。 「主公!」 「不好,此处有伏兵!」 黄盖等人经验老道,立马判断出有人在此埋伏多时,专候他们。 「快去看看主公情形如何?」 江东军慌了神,还没容许多想,树林内万千点火光袭来,划过长空,宛如流星坠地,瞬间杀伤数百人! 「是火箭,火箭!」 箭矢带着火焰灼伤,杀伤力成倍增加,接着林中伏兵尽出,高喊着「杀」字冲来,骑兵驰骋,步兵低头冲锋,让江东军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 孙坚一死,群龙无首,黄盖、程普等将不得不主持局面,吆喝着身边士兵不要乱,就地御敌。 月色下,袁术军的衣甲显露无遗,马踏山林,无休无止的冲锋,人数在江东军的两倍以上。 「德谋兄,顾全大局,还是撤兵去和少将军汇合!」黄盖手中铁鞭打翻十几名袁术军,拉着程普组织撤退。 「主公怎么办,我们至少应该夺回他的尸体,告慰英灵!」程普悲愤的大喊,大刀舞出阵阵风声。 「来不及了,快走!」 交锋不到时辰,江东军阵脚混乱,黄盖极力组织撤退,去寻找孙策。 「将军,他们逃了!」袁术军兴奋的大叫。 林阳走出松林,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孙坚的尸体。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杀父之仇 「找到了!」 孙坚一生勇烈,名扬天下,却落得个中箭身亡的下场,说命运本该如此也好,还是什么的也罢。 或许是上苍垂怜,刚刚结束的厮杀中,人踩马踏,乱得毫无章法,孙坚的尸体保存相对完好,除了胸口的血洞,和衣甲有些凌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阳走到近前,沉默无言,盯着孙坚苍白的面庞看了半晌,心中既有剪除强敌的兴奋,又有一丝悲悯。 「将军,不忍心看着孙坚死掉?」谋士贾诩尾随其后。 「没什么,庸人自扰而已!」林阳转回身,笑容洒脱,看着机谋百变的贾诩道:「或许,我以后也是这般下场。」 语气透着凄凉,林阳眼中闪过深邃的幽光,贾诩闻言惊诧:「将军前景远大,因何说出大不吉利的话。」 「无妨,你可以想像成命运的可能性,一旦降临,任谁都躲避不及。」林阳莞尔微笑,孙坚的死不能代表孙氏家族没落,父子三人皆是当世英杰。 死了孙坚,还有孙策,甚至还有年幼的孙权,人才辈出,林阳不禁怀疑是不是孙家祖上积累功德,福泽后代,孙氏一门将门虎子,还有稳重的守业之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多亏文和先生出谋划策,在此处伏杀了孙坚这头猛虎。」 「你的功劳,我会记得。」林阳立下承诺,对贾诩的智谋由衷敬佩。 「在下不敢贪功,得益于将军部下密探的功劳,我只是锦上添花,选出最佳的设伏点。」 贾诩躬身答道。 南厂的存在和作用,在林阳的属下中成了不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 收敛了孙坚的尸骸,林阳看着朗朗晴空,让手下士兵走出黑松林,但并未彻底远离,在林外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将军,孙坚已经战死,我们为何不回去报捷,而逗留在荒山野岭?」一名统军校尉问道。 「别问那么多,我在等人。」嘴里含着根茅草,林阳伸了个懒腰,任由太阳温煦的光芒落在脸上,眼睛眯成月牙形。 「谁?」那名校尉又问道。 「孙策啊!」林阳瞥了一眼,说出真实意图。 「那不是孙坚的长子吗?」 校尉摸不清林阳的思维方式,心说:可真是艺高人胆大,杀了人家老爹,明知道人家儿子可能报仇。还不走,等着人家拿刀来砍? 林阳没有继续作答,双眸微睁,他算准了孙策年少气盛,杀父之仇势不两立,肯定赶来报仇,至少要夺回父亲遗体。 既然如此,在赶路途中遇见,不如就在这等他,以逸待劳,把江东军最后一点士气打垮,此行就圆满了。 「哀兵必胜」是分情况的,孙策心怀仇恨,急于为父报仇,肯定催促部下急行军,鞍马劳顿;而林阳手中掌握数万得胜之师,在此养精蓄锐,战斗力高下可见。 况且,派出去的斥候不是吃干饭的,孙策军一旦逼近,立即飞马来报,再整军迎敌不迟。 「咱淮南军好久没有打胜仗了,这次着实风光了一把!」 「嘿嘿,那是左将军带兵有方,打江东军就和赶鸭子下河似的,轻而易举!」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那叫武略超群,智谋兼备!」一个读过几天书的伍长嘴里蹦出几个词,对林阳很是恭维了一番。 袁军反败为胜,连战连捷,士兵朴实的脸上洋溢着欣慰笑容。 「报!距此十五里外,发现江东军,正朝此处赶来!」 「终于来了,让我等得好苦。」 哨骑说完情况,林阳暗喝一声,抖擞精神,敏捷的跨坐在马背上,看着袁军士兵喊道:「整军列阵,准备迎敌!」 「诺!」 数万人齐声吶喊,此时空气中都能感觉到战场的来临,到了节骨眼,上到将军校尉,下到普通士卒都清楚来的是谁。 ——孙坚死在黑松林,江东人马报仇来了。 经过几次战场拼杀,袁军积累下不俗的战斗素质,士气昂扬,列队动作条理有序,有点精兵的样子。 「贼子,还我父亲命来!」 还未见人影,老远听见孙策愤怒的咆哮声,赶了一夜的路,就为了到此手刃杀父仇人。 「嗓门不小!」 林阳在此静候孙策寻仇,几番折损,江东军能够号集的军队数量和他差不多,并且己方体力充沛,严阵以待,有信心打赢这一仗。 沙尘漫天飞扬,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孙策愤然杀到,身后是数万同仇敌忾的江东士卒,要为老主公复仇。 「小子,你杀了我父亲,我要用你的人头祭奠!」话音未落,孙策猛拉缰绳,提枪跃马向林阳杀来。 「少将军,不要冲动,先试着要回主公遗体!」黄盖赶到,一席话惊醒了孙策的冲动热血。 是啊,孙坚的遗体还在林阳手里。 看着孙策怒发冲冠的模样,悲愤的神情,林阳默默说了句「意气用事」,摇头笑道:「不瞒孙郎,令尊大人的尸体就在后面停放,咱们谈谈如何?」 「我现在就杀了你!」 提起父亲之死,孙策愤恨难当,额头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清晰可见,扬言要报杀父之仇,夺回遗体。 「慢着!」 林阳挥手叫停,一本正经的道:「其实这事,你应该感谢我!」 「试想,孙文台逝世,江东群龙无首,论能力、战功、名望、根正苗红、长幼尊卑、肯定由你子承父业,从此成为一方诸侯!」 此话一出,江东军气得破口大骂,连袁军士兵都觉得不堪入耳。 老天怎么会生出怎么厚颜无耻的人,明明设计杀了人家父亲,反过来洋洋自得,说是为他上位扫清障碍,还应该感谢他。 「去你娘的!」 孙策气得乱颤,实在无法忍受杀父仇人巧言令色,大言不惭,手中长枪一挥,直奔林阳杀来,部下士兵高喊着「报仇」,爆发出满腔怒火,闻风而动。 黑松林外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地势平坦,仅见些许杂草,是上天有意安排的战场。 两军交战,一方立誓报仇,一方志在必胜…… 第一百五十章 吴夫人 「孙郎,若是有本事,首级任你来取!」 撂下句狠话,林阳大笑一声,骑着战马躲到后面观战。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小子,有胆别跑!」 孙策眼眶欲裂,横眉怒目,如风驰电掣般冲来,却被薛仁贵中途截下,看着仇人近在眼前,而不能报仇,乱了方寸。 「上次没分出输赢,咱们再来一场!」 方天画戟迎头噼下,孙策放弃追击仇人,无奈与薛仁贵交锋。 说实话,现在孙策哪有比试高低的心思,两眼冒着怒火,发誓要将林阳碎尸万段,才算完。 但仇恨交加,并不能说明什么,孙策状态远远不如之前,十几个回合,被薛仁贵逼得手忙脚乱,气力不支。 「少将军,我来助你!」 韩当摆脱了曹文诏,挥刀杀来,两人联手,和薛仁贵保持平衡局面。 此刻,林阳躲到后方,盯着激烈厮杀的场景,刚才是故意激怒孙策,因为人在极度愤怒下,能够丧失理智,勇气可嘉,但意气用事的统帅,会给军队造成灭顶之灾。 统兵做战,要懂得进退,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需要仔细斟酌,将军的成败不仅是自身,还要考虑部下将士的生死。 虽然不知道在同等情况下如何抉择,但孙策没分清局势,仇恨带来的是莽撞和冲动,气势汹汹跑来报仇,结果可能事与愿违。 前方战事胶着,林阳稳如泰山,江东士兵心中蕴藏的仇恨,并不能支撑他们迎来胜利,随着体力逐渐消耗,精神饱满的袁军占上风。 「少将军,此时报仇无望,我们快撤吧!」 韩当拼死挡住薛仁贵,苦心劝孙策退兵,却遭到了痛斥。 「闭嘴,大仇未报,身为人子怎能苟活!」 孙策年少气盛,还未到他成为江东霸主的时候,做事偏激固执,一意孤行,是青年人应有的标籤。 或许,正是孙坚的死,让他从热血冲动中脱胎换骨,走向成熟。 最终,黄盖等一帮老臣,为保住孙家基业延续,强行将孙策拖走,林阳见好就收。 至少在他看来,孙策暂时不能死。 「收兵!」 短短几天,江东军一败涂地,林阳先后斩杀大将祖茂,雄主孙坚,图谋天下的道路上,少了两个障碍。 「贤侄,快请坐!」 带着孙坚的尸体回去,袁术热情的接待了林阳,他现在是春风得意,激起万分豪情。 江东的领头羊已死,孙坚的后代年幼,不足以统筹大局,内部势必混乱,在袁术看来,弹指间可得到半壁江山,前途光明远大。 「孙坚匹夫,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要把他的尸体挂到城墙上示众!」袁术狠狠的吼道,怒气未消,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叔父,人死仇恨消散,还是善待孙文台吧,毕竟也是一方英雄。」拦下袁术的不智之举,林阳命人在军营摆设灵堂,祭奠孙坚的亡魂。 林阳身披孝服,在孙坚的灵位前鞠躬行礼,算是尽一点心意,可惜都是争霸中原的枭雄,无法并存。 营中校尉到将军,依次行礼,着贾诩书写悼词,当中宣读,这是林阳刻意安排,用他的话说:「要对逝去的敌人保持尊敬,不可玷污。」 同为汉家子民,本质上没有私人恩怨,只是乱世烽烟,让双方有了交集,酿成悲剧。 会稽郡,山阴县内。 江东军败退后逃到此处落脚,孙坚的死亡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里,气氛惨澹,没能抢回尸体,只能摆设空棺椁祭拜。 人心惶惶,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势,孙策是嫡长子,由他继任最有说服力。但美中不足,年龄是大问题,主少国疑,很难让所有人心悦诚服。 危机之时,需要有年长者辅佐,第一是要和袁术方面谈判,要回孙坚的尸体,让英灵得以安息。 「唉,事急从权,就这么办吧!」 张昭、张肱两兄弟召集各军武将商议,临时要孙坚的遗孀吴夫人出面把持局面。 现在的江东,急需说话有分量的人站出来,哪怕是个妇人。 冒昧进入吴夫人寝居,孙昭道明原委,吴夫人连连推辞,说话带着哭泣声:「丈夫新亡,尸骨未归,妾身只是一介妇人,如何能挽救江东。」 还没从失去丈夫的悲伤中走出,忽然天降大任于斯人,吴夫人诚惶诚恐,几次拒绝提议。 「夫人!」 孙昭等人叩首于地,额头渗出鲜血,极力促成,费了半天口舌,吴夫人怯生生的站起来,愿意出面辅助孙策,稳定危局。 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 由吴夫人出面震慑人心,部下岂敢有怨言,在文臣武将的簇拥下,孙策坐上大位,成为江东的首领。 「子布先生,晚辈初登大位,立足未稳,想讨回父亲遗体,回江东安葬,有何良策教我?」 汉家以孝道治天下,父亲尸体沦落敌手,孙策火急如焚。 「主公,当下形势,应该与袁术休兵言和,必要时付出些代价,换来暂时的和平,我们痛定思痛,积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展开反击!」 称呼中拿掉了「少」字,足见张昭的忠心,提出唯一可行的方案。 「先生是要我向杀父仇人卑躬屈膝?」 孙策脸色不悦,吴夫人坐在一旁提醒道:「儿啊,你少不更事,要多听张先生的话。」 张昭谏言道:「主公,成大事者应胸怀包涵苍穹,忍别人所不能忍,行别人不敢行之举,方能……」 「先生不必说了,我明白。」 孙策谦虚的行礼,商议过后,立即派使者携带议和文书,赶到袁军大营,并当面将书信递到袁术手中。 「江东鼠辈,知道我袁公路的厉害了吧?」 看过纸张上委曲求全的字眼,袁术露出骄狂本色,语气轻蔑,对使者不放在眼里,他根本不想停战,意在直取江东。 但事关者大,涉及到战与和的事情,不能他自己下决定,要徵求下林阳的意见,走走过场也好。 袁术觉得,关乎家族的利益得失,「侄子」肯定站在叔父一边,支持他继续打下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百般刁难 「叔父,小侄觉得应该答应孙氏的请求,两家重归于好。」 林阳姗姗赶来,看完书信,文中言辞恳切,的确有求和意向。 「将军所言甚善,希望我们摒弃前嫌,共同为朝廷效力!」孙家派来的使者眼明心亮,一眼道断林阳的身份,并顺着话音说下去。 语气恭敬,乃至上升到报效朝廷的高度。 「呃……」 袁术心中老大不愿意,正准备吞併江东残余势力,壮大力量,自家侄子突然蹦出来横插一槓。 「哼!孙家目中无人,以为我袁家好欺负不成,使出低劣的权宜之计,还想瞒天过海!」 袁术嘴角噤着冷笑,不肯放下矛盾,言语咄咄逼人,摆出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势,目的在于破坏和谈,与孙氏重新开战。 「叔父!」 林阳再行晚辈之礼,双臂抱胸,轻声道:「淮南与江东的战事迁延日久,消耗日益剧增,人力和物力的负担最终落到百姓头上,徵集青壮年参军,搜刮粮食……」 「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如果能拿出良好的解决方案,恢复和平,我相信这是广大民众喜闻乐见的事。」 「将军高义,言语道断,说得透彻!」 使者见林阳有心议和,把握良机拍了一记马屁。 「贤侄,你怎么了?」 袁术大跌眼镜,先前林阳对江东军打得最凶,一转眼的功夫,变成了「和平主义者」,装什么好人? 「请尊使上复你家主公,只要有诚意,贵我双方可以用谈判方式化解矛盾,止息兵戈。」 林阳没有理会袁术猪肝一般的脸色,先对使者好言劝慰,回头再说服袁术。 「如果同意,三天后上午,在城外军营商谈。」林阳直接说明了时间和地点。 「请将军放心,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使者大喜过望,来之前还以为要面对冷言恶语,想不到左将军如此深明大义,极力促成和谈。 「贤侄,你随便答应,有没有把叔父放在眼里?」 使者离去,袁术一把抓住林阳质问,本打着吞併江东的算盘,万一孙家答应了条件,等于坐失良机,放虎归山。 「叔父息怒!」 林阳挣脱束缚,笑语迎人道:「暂时议和没什么不好,仗打到今天的地步,两方都不轻松,暂时休养生息,日后再找机会动手不迟。」 「孙坚殒命,子嗣年幼,江东无人挑起大梁,以叔父英明神武,收拾那几个晚辈后生还不手拿把攥,弹指可灭。」 「嗯,确有几分道理!」 袁术高兴的忘乎所以,对苟延残喘的孙家便不放在心上,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纳入囊中。 「叔父,等谈判结束,小侄就要返回长安了。」林阳提出辞行。 「这就要走?」 袁术有意挽留,谄笑道:「淮南景色宜人,美女如云,贤侄留下多玩几天,也让叔父略尽地主之谊。」 「没办法,京城事务繁杂,朝臣居心叵测,一时放松,后果很难预料。」 听了林阳一番诉苦,袁术感同身受,心说执掌朝廷大权有什么好的,不如做个富甲一方的诸侯,行动无拘无束,自在快活。 哪天高兴了,大可改朝换代,不认汉家天子。 「如此,叔父就不强留你了。」 「小侄告退!」 摆脱袁术的纠缠,林阳返回军营,立即着手准备和谈的事宜,他要在临走前,狠狠敲孙家一把竹槓。 选择息事宁人,没有彻底击垮孙家,是为了钳制袁术的发展,一旦让他坐拥淮南和江东,这个贪得无厌的傢伙,就有精力逐鹿中原,局势将很难预料。 等过几年,孙策羽翼丰满,头一个找袁术报复,足够让那位「叔父」吃尽苦头。 三天后,孙家有话语权的人如约而至。 领头的不仅是孙策,还有一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年纪三十岁上下,身材丰腴,容貌秀丽,颇有几分姿色。 后面是张昭等顾命大臣,进帐依次行礼,林阳方才知道女子的身份,乃是孙坚的妇人,吴氏。 「诸位请坐!」林阳笑容和善,侍从摆上几盏清茶。 「这是……」 张昭目光如炬,看见了灵堂一般的摆设,中间牌位上赫然写着:长沙太守,孙文台之灵位。 「将军仁义,替夫君收敛尸骨,妾身拜谢将军!」 林阳所做的,不能弥补吴氏心中的伤痛,但能够打造棺椁安置,摆设灵堂贡品祭奠,算仁至义尽。 「那么,夫人是来替亡夫讨还公道?」 「妾身不敢!」 吴氏的谦恭表现,林阳并不在意,所谓敲山震虎,要让孙家的人心怀畏惧。 「既然来了,咱们直接步入正题。」 笑着喝了口茶水,林阳省略繁文缛节,沉声说道:「我本想替两方调结,奈何孙太守依仗武力,一意孤行,我封朝廷钧旨,不得已出此下策。」 吴氏内心惊起波涛骇浪,对面的少年和孙策年齿相当,身份高得吓人,不仅代表袁术,而且代表着大汉朝廷。 「将军有话请讲,凡事好商量!」 对手是朝廷权臣,吴氏一介女流,内心惶恐,手掌紧张得出汗,贝齿咬着嘴唇,束手无策,静等林阳提出条件。 「夫人放松些,我为人很随和的。」 说完,林阳竖起第一根手指:「孙氏抢占淮南的城池全部归还,还要割让丹阳郡,由袁公路统一治理。」 「将军未免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走江东十六县,让我们何处安身?」 看着辛苦打下的城池被夺走,程普等悍将如何坐得安稳,愤然跳起来反对。 林阳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淡笑道:「注意,我只是贊成议和,并非首先提出议和,请搞明白。」 「这个……妾身做主,答应将军。」 吴氏语气颤抖,可见失去丹阳对孙家的影响,但面对一双幽冷的目光,势在必得的姿态,她没有反抗的勇气。 「夫人,不能答应,将士们浴血拼杀,打下城池,怎么拱手送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吴氏的态度让江东诸将提出反驳。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弱志坚 「条件如此苛刻,我们绝不允许!」 「对!欺负我江东儿郎没有血性不成?」 「大不了老子提刀上马,舍死拼杀一场,落个尽忠报主的美名。」 「夫人,丹阳是老主公与我等浴血拼杀打下来的,拱手送与袁术,怎能对得起尸骨未寒的先主。」 江东的虎臣良将屈膝跪倒,扯着嗓子冒死请命,旁边的文臣亦是不舍,交出丹阳郡,孙氏只剩豫章、吴郡、会稽三郡,领地大幅缩水。 且东南群山环绕,当地居住着山越民族,时常与汉人发生冲突,需日夜防备,殚精竭虑,恐怕孙氏的基业难有进展。 「住口!」 吴氏咬牙冷喝,眼下除了点头答应,涉世未深的她想不出良策。 「江东事务暂时由妾身做主,答应将军的条件。」 「娘!」 孙策急得跳脚,吴氏已经抢先一步点头,来不及反悔。 吴氏久居闺阁,对孙氏有着特殊感情,无形的牵绊,只要孙家延续下去,人丁兴旺,即使付出代价,在所不惜。 「瞧瞧!」 林阳收拢拳头,目光赞赏的看着吴氏:「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看不尽然,吴夫人识大体,胸襟宽广,懂得取捨。」 「好了,将军不要取笑妾身,还有什么条件?一併说出来吧。」 吴氏垂着螓首,她清楚答应割地的后果,对不住九泉下的亡夫,却只能出此下策,独自背负骂名。 「第二!」 林阳竖起两根手指,看着吴氏说道:「江东孙家必须归附王化,奉承天子,此后每年向朝廷进献钱粮。」 「没问题!」吴氏答应得干净利爽。 严格的说,投靠朝廷对孙家亦有利,往后受了欺负,可以抬出天子的名号,天下群雄都得掂量一二。 「第三,为了解决孙家和我叔父的矛盾,我一来一往几千里,鞍马劳顿,动用了几千精锐骑兵,算一笔帐:军费、车马费、粮草消耗,兵员损失……」 「停,将军直接说个数好了!」 听着林阳如数家珍的报上损失,吴氏娥眉紧蹙,此人哪有朝廷正将的风范,完全一副市井商贾,讨价还价的奸诈嘴脸。 「二十万金!」 「你做梦吧!」 孙策及江东老臣火冒三丈,死死盯着林阳讨人厌的笑容,敲诈,赤裸裸的敲诈,贪得无厌,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遭受欺负,人马死伤大半,折了主公孙坚和战将祖茂,身为朝廷将领,不主持公平正义就罢了,还得寸进尺,趁机讹诈。 过分,属实过分! 「呵呵,左将军锱铢必较,真是雁过拔毛,在下佩服!」 张昭满肚子火没地方撒,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过奖!」林阳依旧保持微笑。 「江东土地贫瘠,子民稀少,可否酌情减免?」 二十万金不是小数目,短时间无处筹措,吴氏几乎苦苦请求。 「娘,和这类流氓恶棍没话说,咱们走!」说着,孙策拍案而起,去拉吴氏手臂。 「咳咳~」 林阳早有安排,轻咳两声,帐外站着上百名士兵,紧握锋利的环首刀,寒光耀眼,凶神恶煞,随时准备冲进来。 外面的士兵是风字营精锐,林阳临时拉来壮声势,震慑人心的。 「将军是要出尔反尔?」 气氛凝重,风声鹤唳,吴氏强自镇定,试探林阳的想法。 「误会了!」 一挥袖袍,外面士兵分成两列站岗,林阳重新坐下:「外面数万大军听命于我,真交起手,凭你们逃不出一百米,识相点,我也用不着使鸿门宴的把戏,特此警告!」 「我们继续谈吧。」 半个时辰后,双方反覆磋商,唾沫横飞,吴氏把价钱压到十万金,心头滴血,无奈说了句:「将军,真的忍心欺凌我们孤儿寡母吗?」 「呃,我记得吴候孙坚不止一个儿子,孙权、孙翊等睿智聪慧,夫人可否割爱,选一二人到长安聆听天子教诲,定能大器早成!」 林阳含沙射影,意在威胁。 「我绝不答应!」 这次,吴氏首先反对,送子嗣进宫等同人质,孙家将受到辖制,为林阳马首是瞻,投鼠忌器。 当然,母子情深,吴氏不愿眼睁睁的看着骨肉到关中吃苦,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一双杏眼圆瞪,手掌发力,修长的指甲紧扣实木桌面。 「唉!」 四面楚歌,无力改变什么,吴氏忽然悽惨一笑,花颜失色,仿佛放弃抗争,眼波平淡,蕴含着纯粹的坚韧神情。 「将军执掌生杀大权,妾身人微言轻,不敢直视锋芒,但爱子情深,矢志不移。」 「如果要诛杀孙家满门,妾身愿意引颈伏诛,想我孙家儿郎没有一个贪生怕死!」铮铮之音,回荡在宽敞的营帐。 林阳微微动容,江东群臣站到吴氏身后,露出视死如归的坦然。 「谁道红颜无豪气,未曾扬刀亦称雄!」 吴氏慷慨大义的举动,着实撼动林阳心弦,对她肃然起敬,双手端起面前茶杯,朗声道:「晚辈失言了,以茶代酒,向夫人赔罪!」 「这……」 一百八十度逆转,吴氏等人看傻了眼,暗道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放下架子,对她和颜悦色? 「这一杯,妾身同将军饮下!」 饮尽清茶,气氛逐渐缓和,林阳做出让步,只索要了五万金,遣孙家后代为人质的苛刻要求,改为五年不能擅动兵戈。 拟定和谈条件,林阳着书文吏誊写三份,孙家一份,袁术一份,另一份由他保管,作为担保方。 签字为证,吴氏内心有股说不清的感觉,眼前的少年说他嚣张霸道不假,且杀夫之仇比天高,似海深,没有妥协余地。 但另一面,他非冷酷无情,懂得些人情世故,在她已以性命相威胁后,逐步退让,没有步步紧逼。 「将军,我夫君的尸体是否可以带回去?」吴氏提出请求,这是他们此行重要目的。 「落叶归根,将吴候带回江东安葬吧。」 林阳爽快点头,看着身娇体弱的吴氏,似水双眸却是执着坚韧,心生敬佩,不再为难她。 「谢将军成全!」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并蒂双莲 「将军,孙家派人送来五万金。」 「抬进来!」 四天时间,孙家把钱筹齐,了却林阳一桩心事。 此间战事结束,林阳只等袁术将承诺的二十万军饷送来,即刻回到长安。 接下来几天,天气晴好,林阳偶尔去碧波荡漾的江畔游览风景,抒发胸中郁气,左等右盼,袁术的军饷杳无音讯。 「派人去催!」 林阳不想在淮南耽搁太久,一是京城那边需要他坐镇;二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虽有风字营骑兵扈从,但人心险恶,应严加防范。 此处是袁术的老巢,实力雄厚,根深蒂固,难保做不出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举动。 「将军,在下建议立即返回,迟则生变!」贾诩捏着山羊鬍,句句肺腑之言。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可袁术允诺的粮饷呢?就白白便宜他?」林阳捨不得即将到手的钱财熘走,要留下等几日。 「哈哈!将军莫急,老夫亲自给您送来了!」 外面传来雄厚的笑声,林阳听声音不像袁术,或许是他手下文臣。 「在下阎象,是袁公帐下主簿,拜见左将军!」 通报名讳,林阳心中恍然,此人年过五旬,方正脸庞,密布尽显老态的皱纹,年事已高,却是袁术营中屈指可数的贤良。 「先生为何而来?」 平复怒火,当着外人面,林阳把怨气吞回腹中,与阎象心平气和的交谈,颇有儒雅胸襟。 「在下奉主公之命,送来粮饷资军。」 说明来意,阎象与林阳一齐去点验,数来数去只有十万,林阳回头问道:「叔父答应我的是二十万,却少了一半!」 时间回到昨天,林阳几番派人催促,袁术有意反悔,不肯履行承诺,一拖再拖。 亏得阎象思维缜密,劝袁术顾全大局,不宜和林阳结仇,要想办法亲近拉拢,可即使如此,仍打了折扣。 报酬缩水一半,林阳隐忍不发,但这口气难平。 「将军,淮南今年收成不好,我家主公节衣缩食,凑出十万粮饷奉上,其余等以后慢慢偿还。」阎象给出解释。 「是吗?」 听完阎象的解释,林阳暗自发笑,天下间说谁缺钱粮,都有人信,唯独袁公路坐拥肥沃土地,粮食堆积成山,却整天哭穷叫屈。 指望袁术一诺千金,如约补足欠款,除非豺狼改吃素。 此次藉助淮南的力量打击江东,自身实力几乎毫发无损,又到手十万粮饷,怎么算都稳赚。 「将军,请随老夫移步!」阎象有长者之风,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阳不明其意,顺口问道:「先生还有事?」 来到一座单独的营帐,林阳紧随其后,里面没有士兵宿营,一望之下,两个娇弱的小美人紧紧依偎着,目光怯生生的盯着外面。 打眼一瞧,林阳觉得两个女孩体态样貌有九分相近,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此举的用意昭然若揭。 「是叔父让你送来的?」 不用怀疑,袁术那个为老不尊的傢伙,又想故计重施,用美人计拉拢他,同时隐隐传出一个信号。 「贤侄啊,叔父体贴晚辈,送来两个小美女给你享用,剩下的十万粮饷,我不提,你别主动要。」 猜透袁术心思,林阳静等阎象回话。 「将军,是这样……」 阎象姿态谦逊,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咬了咬牙道:「长安距此千里之遥,归途漫漫,我家主公担心将军路上寂寞,命人到庐江郡寻到两个远近闻名的美人作陪。」 「呵呵,叔父真是体贴入微啊!」 目光从两个女子身上移开,林阳打趣说道:「没看出来,堂堂一镇诸侯竟有牵线做媒的本事,让人大开眼界!」 如果某天厌倦了刀光剑影的生活,袁术可以另起炉灶,做个称职的媒婆。 阎象为人刚正不阿,亦觉得有失体统,但袁术的吩咐,只得把话带到。 「我家主公说了,这两位女子,以后就是将军的人了。」 「替我回谢叔父美意,我不久将离开淮南,劳烦费心。」 至此,林阳彻底看穿袁术,此人性格反覆无常,毫无信义廉耻,不可推心置腹。 这下可好,粮饷减半,却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得多少白米饭养着她们。 气氛冷清,那两个女孩战战兢兢的盯着林阳,碧青翠玉的年华,忽然被送到军营中,命运和她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庐江人士,又是一对姐妹,林阳猜出个大概。 对视良久,林阳大步走到她们近前,女孩下意识缩紧娇躯,清丽的脸庞闪过一丝惊恐,瞬时想到某些可能,如坐针毡。 「来,让我看看多漂亮的脸蛋,能值十万军饷,十万吶!难道是金雕玉琢的不成?」 捏着其中一个女孩的脸蛋,手感柔润细滑,皮肤吹弹即破,林阳表情透着狰狞,他不缺女人陪伴,红粉佳人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呜呜……」 被连吼带喝一通吓唬,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又担心惹这位「大人物」发怒,小声抽泣着,模样楚楚惹人怜。 「把眼泪擦干净!」林阳抽出条手绢递过去。 从个人立场出发,林阳不愿意接受这两个女子,原因先前提到过。 「你俩叫什么名字?」林阳好奇一问,神色恢复如常。 「小女乔姻,她是我妹妹乔婉。」年纪较长的女孩说道,搂着妹妹,用纤弱的身躯给她安全感。 「哦!」 林阳点头,「江东二乔」的美名多半是演义小说传颂,正史记载少得可怜。 如今一见,确有八九分姿色,身段纤细婀娜,青丝如流云垂落腰间,白衣朴素胜雪,气质文静淑雅,姐妹坐在一起,珠联璧合,给人别具一格的视觉冲击。 「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阳反指着自己问道。 乔姻轻轻摇头,青丝散乱,脸色惨白如纸道:「不知道,来时有人说过,要我们姐妹侍奉朝廷来的将军。」 「如果没有其他人选,说的就是我。」林阳自报家门,眼波静如止水,不起半点涟漪。 「妾身拜见将军!」乔家姐妹重新行礼,两双桃花眸上下打量,觉得这个男子相貌还算有称心如意。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人海如潮 「说说吧,怎么来到这的?」林阳随意询问,闲来无事,只当聊天。 「被……被一群士兵抓来的,当时害怕极了!」 姐姐乔姻胆子大些,平复心情,战战兢兢的作答。 「奶奶的!」 林阳破口骂道:「袁术做事不讲究,让我背黑锅!」 此事传扬出去,市井百姓作何感想? 朝廷左将军贪图美色,见猎心喜,纵使部下强抢民女? 一传十十传百,风闻言事,庐江百姓口中不知要传出多少流言蜚语,排版够发行一本八卦周刊了。 没看出来,袁术这一招看似平常,但其心奸诈,明摆着是要搞臭他的名声。 片刻,林阳决定做回正人君子,看着二乔笑道:「还来得及,我一会儿派人送你们回家。」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将军,您就这么瞧不上我们姐妹二人?」 乔家姐妹有着不俗的容貌,但林阳压根没正眼相待,看她们就和无形无色的空气一般。 林阳停下步伐,猛然想到其中关节,二乔到他的军营中走一遭,鬼晓得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喜好八卦谈资的平民百姓。 华夏自古以来,女子最注重贞洁,出了这档子事,庐江百姓怎么看她们,以后想寻个好人家都难。 「是我疏忽了。」林阳揉了揉额头,懊悔草率的决定。 「算了,黑锅我背到底,你们两个跟我回长安!」思前想后,林阳霸道的宣布。 生逢乱世,红颜既是「祸水」,今天林阳不带走她们,迟早落到他人手中。 例如——江东的孙某人。 「嗯!」 二乔齐齐点头,虽然初次相见,且以粗暴的手段将她们带到军营,实在谈不上斯文风雅,但这个少年将军体贴人意,不那么凶神恶煞。 命运所致,在绝望和痛苦中挣扎,感受到一丝甜头,俨然心满意足。 当天夜里星光暗淡,时节步入深秋,知了、和蟋蟀的叫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清晨,阳光回照大地,林阳带上二乔,踏上回关中的道路。 来到豫州地界,往日此处鱼龙混杂,四处流浪的百姓、山贼流寇皆盘踞于此,治安极差。 往常路上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如今却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很多人在低头向西赶路。 「文和,你觉得江东会等五年再与袁术开战吗?」骑在马上,林阳看着贾诩问道。 「依在下了解,绝对不会!」 「继续说!」 「孙策急于报血海深仇,肯定四处网罗英才,屯粮练兵,等到时机成熟,第一个拿袁术开刀!」贾诩信誓旦旦的说着。 「所见略同,孙策继承其父遗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一纸和约,形同虚设。」林阳说着,催促着部下前进。 沉吟良久,贾诩忧心忡忡的道:「同时需要多加防范,毕竟孙坚是死在将军手中,此仇不共戴天!」 「没事!」 林阳洒脱一笑:「孙策要想杀我为父报仇,首先要北渡长江,打垮袁术,跨越江淮河畔,然后饮马黄河,攻克函谷关,才能杀到长安。」 这条路走下来,加上积蓄力量,过关斩将,没有十年八年别想了。 「哈哈,将军说的极是,在下过于紧张了。」 朝着夕阳落山的方向挺进,沿途风平浪静。 光阴荏苒,弹指间,雄伟壮阔的长安城近在咫尺。 「将军,城外聚集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前军校尉跑来禀报。 「出什么事了?」林阳脑海中立马闪现出「游行示威」之类的场景。 「大多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听闻京城布施米粥,从四方赶来,想找一条活路。」 「原来如此!」 林阳掰着手指计算,好在家大业大,手里囤积了三百万石粮食,足够挥霍一阵子,可这些流民来自不同地域,成分复杂,若管理松懈,容易引起混乱。 「文和,交代给你一份差事!」 「将军想要我来管理城外的百姓?」贾诩揣摩道。 「正有此意!」林阳望着城墙下人潮涌动,在粥棚前争来抢去,互相谩骂躁动,甚至拳脚相向。 「林字营有六千士兵,陈到、高显做你的助手,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诺!」贾诩领命而去。 「唉,乱的不像话!」 策马来到城门处,林阳摇头喟嘆,耳畔人声嘈杂,乌烟瘴气,妇人与孩童啼哭声,壮年男子的咆哮声,打斗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一次无心之举,竟然为长安招来可观的人气,但其中暗藏隐患,喜忧参半。 如果这些百姓在关中定居,遵纪守法,日出耕作农桑,日落归家安歇,治下人口数量将飞跃式增幅。 忧心的是,那些外来者基本素质良莠不齐,牛鬼蛇神遍地,或许就有个别打家劫舍的强盗,混得不如意,放下屠刀,做一个伪良民。 在城外转悠了一圈,林阳才踏入城门,跨过拥挤的人群,磕磕碰碰在所难免,随行的风字营骑兵看局面无法控制,差点用刀开路。 「都闪开,左将军要进城!」一名骑兵都伯抽出环首刀,厉声爆喝。 「呸,左将军算什么……」 人群中一男子不忿,话说到半截,回头看到威武雄壮的骑兵,咽了口唾沫,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将军回城了!」 那日有许多受过恩惠的百姓感激于心,记得林阳的声音相貌,看到马上清秀俊朗的少年,不分男女,不分老幼跑过来谢恩。 「将军,您可是救了老汉一家,我这给您磕头了!」 「我六岁的女儿也多亏将军才活下来,此恩永世难忘,以后谁敢跟将军您作对,就是和我李铁柱过不去,言语一声,我削他!」 「扯犊子吧,将军部下良将猛士数以万计,真出了事,用你多此一举?」旁边的妇人掩着嘴,嗤嗤地笑。 穿越人山人海,林阳半个时辰才进城,相对而言,城内的秩序要太平许多,商贩挑着货物沿街吆喝,孩童无忧无虑的追逐嬉闹…… 转过阡陌纵横的街市,林阳仰头看见了「左将军府」几个赫然大字,敞开臂膀,一种灵魂归宿感油然而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江北局势 「妾身恭迎夫君回府!」 林阳迈进府门,甘氏闻声而至,身旁簇拥着几个模样俊秀的丫鬟,眼帘明媚清澈,芳雅迷人,闪烁着阔别日久的思念柔情。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嗯!」 欣赏着甘氏的清秀姿色,脸庞浅施水粉,林阳眼睛为之一亮。 「夫君外出征讨,妾身每天担惊受怕,不管怎样,平安归来就好!」 诉说着心底的情愫,甘氏靠近挺拔的胸膛,任由林阳抚摸着白嫩滑腻的手掌。 「我不在的日子,府里的家常琐事要你一手操持,辛苦了。」感受着柔软无骨的触感,林阳声音清淡,平静如许。 「咦,这两位妹妹是?」 大乔、小乔走下马车,芳姿绰约,有如林中细雨的纯净清爽,娇娇娜娜,甘氏眼明心亮,稍作思衬,就清楚了二人的出处。 ——夫君在外带回来的小妾。 「她们姐妹是庐江人……」林阳简单介绍几句,隐去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把二乔的住处交给甘氏安排。 大乔拉着妹妹向甘氏行礼,她们姐妹初到长安,身世如水中浮萍,想要安身立命,必然要和先进门的甘氏搞好关系。 「妹妹客气了,有难处吱应一声。」 甘氏性情柔顺,温良贤淑,热切的交谈几句,领着二乔去安置住处,笑语盈盈地走开了。 「还是女人之间的话多。」 望着远去的倩影,林阳兀自苦笑一声,随她们玩去,自己到厨房找些食物垫垫肚子,由春笋、秋雨两双温润如玉的縴手,服侍着沐浴更衣,倒在床上蒙头酣睡。 往返几千里,路途遥远,又是行军打仗,出谋划策,磨费心力,林阳身子空乏,许久没睡过安稳觉。 时间悄无声息的消逝,醒来时,院子里已是明媚艷阳天。 「来人,叫文优、奉孝、汪直三人来见我!」林阳走进书房,落座威武气派的将军椅,眼神中退去慵懒,恢复干练果决。 窗外鸟儿轻声吟唱,李儒等人依次赶来。 「最近,朝野上有什么异常动静?」林阳手捧着一份文书,抬头问道。 「一如既往的平静,朝臣每天照常上下朝,余事不问,生活小心翼翼,没人敢对咱们将军府有微词。」李儒答道。 出征之前,林阳拔擢李儒做京兆尹,治理长安,脚下是朝廷中枢机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如此紧要的官职,当然要用自己人担当。 「都有哪些人来过府上?」林阳吐出口气,声音轻缓,继续询问。 「司徒王允来过几次,还有太尉杨彪亦曾到访,太傅马日磾称年事已高,放弃官职,回扶风养老了。」郭嘉答道。 「嗯,走得好,省得我动手了!」有朝一日,林阳要将朝臣都换成自己的下属,马日磾有自知之明,主动隐退,他乐见其成。 「汪直,你有什么要说的?」 目光一瞥,汪直拿出一摞书册,记录了朝臣和诸侯的近期行动,林阳放下手里的事,一一翻看。 「当今天下,袁绍占据冀、幽二州,拥兵二十五万;曹孟德占据兖、徐二州,拥兵十八万,皆按兵不动,等待时局变化。」 长远来看,曹操的做法实为明智之举,打仗以粮草为先,手上保留精锐部队,减轻消耗,其余归耕农桑,等到战局紧迫,再徵召壮丁入伍。 就是屯田兵的精妙之处。 现在天下最缺的是粮食,有粮食不怕吸引不来饿肚子的百姓,人口充实不怕招募不到士兵,相辅相成,粮食和子民才是图谋天下的基础。 「假如袁、曹两方想扩充领土,诸位觉得哪里首当其冲?」清楚了对手的实力,林阳感到压力剧增。 单独一人,林阳凭藉手中实力,有把握应付,但曹、袁相加四五十万人马,一拥而上,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最有利的办法,挑动他们两家先打起来,隔岸观火,趁势浑水摸鱼,一举荡平长江以北。 可是,永远不知道机会何时来到。 郭嘉站出来道:「现在的北方势力,朝廷、袁本初、曹孟德一分为三,他们若是动手,目标无非两个。」 「一是将军治下的三州(并州、关中、凉州),但袁本初和将军有父子亲情,应该不会动手;曹操的可能性也不大,和将军开战,等于和庞大的袁家为敌。」 「一旦发生不测,将军可以联结二袁,三家共同抗衡曹操,稳操胜券。」 「嗯,可曹孟德心细如发,时机未到,不会轻易动任何一方,代价将将难以估量。」林阳摇摇头。 曹孟德是汉末第一雄主,腹有韬略,洞若观火,怎能看不出其中利害。 「另一个选择就是青州。」郭嘉双眼微眯,指向地图上的东海之滨,那里是孔夫子的故乡,儒家的起源,圣贤辈出,人杰地灵。 「青州实力比较弱,但沃野千里,是一块难得的肥肉。在下敢断言,曹操和袁绍都盯着那里,等机会下手。」 「言之有理!」 林阳恍然一笑,借着青州让曹、袁发生冲突,似乎是个办法。 「还有,并州收缴的赋税已经送到,官地加上百姓的私地,共得粮食七十万石,可谓产量丰足,是我军雄厚的根基。」 「奉孝,想入朝为官吗?我可以向陛下举荐。」林阳问道。 郭嘉跟随他一年多,指点江山,尽心尽力,至今仍是白身,林阳有意提拔他。 「承将军错爱,让在下有一展胸襟报复的契机,略尽绵薄之力足矣!至于高官厚禄,封侯赐爵,不急于一时。」 郭嘉笑着推辞,仍愿意追随林阳,不图名利地位,竭尽全力的辅佐他鼎成大业。 「世间忠良!」 简普的言辞略微触动林阳内心,缓缓道出四字评语,给予高度评价。 了解过一些情况,郭嘉等人起身告辞,看着地图上被分成几块的北方大地,如同猛虎伏卧草丛深处,眼睛绽放幽冷光芒,蛰伏忍耐,凝视着彼此。 但林阳不着急,平定天下战乱非一日之功,需步步为营,积蓄粮草兵马,做好进行持久战的准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杀机暗中伏 长安城,中原重镇之一,乃大汉京都,坐拥黄河流域的肥沃土地,雄关林立,进可图霸天下,退可自守一方。 依赖汉朝鼎盛国力,许多世家到关中落地生根,兴旺香火传承,势力如日中天。 城中核心地带,是一座占地广阔的豪华府院,琼楼玉宇,亭台楼阁一眼望不到边际,比朝中某些达官贵人的府邸更阔气。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门庭显富贵,其家资丰厚可见一斑。 太原王家,府内奢侈华丽,因天下战乱迭起,举家来到关中度日。 在林阳的治理下,并州恢复以往气象,王家便派人手回去查看情况,准备回原籍发展。 满心欢喜,却等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自家的万顷良田被当地百姓占据,同时意味着,他们没有回去的必要。 差人四下打听,才知道那些百姓如此胆大妄为,是背后有人撑腰助威。 不是别人——现任左将军的当朝权贵。 可王家历经百年风雨,根基之深厚,常人无法想像,朝中许多官员都是王家推举的,人脉四通八达,岂能平白咽下窝囊气? 起初,王家抱着和平解决的态度,坐等林阳上门道歉,收回所有土地。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王家按捺不住心火,召集族中高层集会,商量要如何解决此事。 太欺负人了!不过是因军功上位的将领,自家可是有着百年底蕴的大家族,擅自分了我们的田产,到现在都没个合理的说法。 「各抒己见,有什么办法能要回田产?」 大堂上坐着王家首脑,家主看着同族兄弟子侄,语气低沉,这件事压在心里很久,现在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 王家老二手掌不自觉地握紧茶杯,盯着缥缈的热气,轻咳一声:「太原的土地属于我们一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拿回来,不能便宜那些身份低贱的百姓!」 「只是当朝的左将军不容易对付,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何况有着袁家的背景,稍有不慎,将招来灭族之祸!」 「哼,什么狗屁将军,敢动我们王家的基业,看他是嫌命长了!」王家一个年轻的站出来慷慨陈词,在座的王家子弟皆为之动容。 「毕竟是首屈一指的重臣,冒然杀之,只怕招惹非议。」王家老大略微动念,但杀一个将军,谈何容易。 王家老三阴柔一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纵使兵权在手,就不信他身边时刻都有人跟着!」 「老三,此事需从长计议!」王家老二警醒道。 「怕什么,我听说左将军入京后,从不与世家往来,做事独断专行。大家心照不宣,需要的是能给我们带来利益的人,而他明显不是。」 「据我推测,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我们一家,只要事情做成,长安及关中的世家都会拍手称快,是顺应天意的事。」 「是不是太过冒险了?」王家老大仍犹豫不决。 「进来!」 王家老三脸上闪过狠厉,拍了几下手掌,墙角阴暗处走来一身高八尺的壮汉,眼神淡漠,手指骨节粗壮有力,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练家子。 「小人杜鹏,拜见诸位!」 粗哑的嗓音悠悠飘荡,王家老大看着笑容阴沉的三弟,惊悚道:「你……原来早就做好准备了!」 王家老二上前一步,冷声道:「此人千里难寻的壮士,双臂有四百斤力气,有他出手,不愁马到功成!」 接着,以眼神示意杜鹏,要他立下军令状。 「诸位放心,凭我手中一柄锋利的匕首,可比荆轲刺秦,要那小子人头落地!」杜鹏抱拳喝道,似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记住,不能走漏风声,事情做完在城里躲一段时间,然后回来领赏!」王家老二提醒道。 只要没人知道杜鹏和王家的关系,无论成败,都不能连累他们。 家族生存的第一法则,任何情况下首先保全自身。 「去吧,去吧!」 事已至此,王家老三势在必行,当兄长的就不再阻拦。 「某去也!」 杜鹏整装出发,气势慷慨雄壮,但他忽略了一点:荆轲刺秦,勇则勇矣,却以失败告终…… 将军府内,林阳阅览着古典文籍,一名僕人跑进来道:「将军,外面来了个落魄的书生,声称要见您。」 「去,把他带进来!」 放下书卷,林阳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清澈见底的水池,揉了揉眼睛。 「在下何夔,见过左将军!」 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当回头看时,林阳皱了皱剑眉,此人衣衫褴褛,不修边幅,浑身泛着汗酸味,蓬头垢面,说是乞丐都有人信。 「等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林阳双目微瞪,觉得这个叫何夔的人挺面熟,莫不是梦中见过? 「哈哈,将军忘记了,在寿春城中,你我有一面之缘。」何夔姿态洒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神清澈明亮。 「想起来了,你是袁公路的幕僚!」林阳讶然,在淮南时的确见过此人,但印象浅薄。 进门便是客,侍女奉上香茶,林阳问道:「我叔父兵马强壮,以先生之才定飞黄腾达,为何屈身至此?」 「呸!」 话犹在耳,谈吐斯文的何夔啐了一口,冷哼道:「我在淮南实乃不得已为之,袁术手段蛮横,强迫我为他做事,堂堂大丈夫,岂能立于危墙之下!」 「不瞒将军,在下是从袁术出偷跑出来的,半路遇上山贼强盗,身无分文,无处投宿栖身,落得这般模样。」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何夔一介文雅名士,饥寒交迫,流落至此,朝林阳愧意的笑了笑。 「哈哈,那我让人带先生去洗漱吃饭,休息过后,咱们再聊!」 看出何夔的窘态,林阳叫侍女过来服侍,忽然记起一点事情,何夔的确是一治世能臣,前世被袁术强硬扣留,出逃后投奔曹操。 而现在,何夔阴差阳错的跑到他身边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际遇。 一个时辰后,何夔酒足饭饱,衣衫焕然一新,步履生风地走进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司隶校尉 「感谢将军盛情款待!」 何夔屈身拜见,得一餐饭食裹腹,精神焕发。 此人饱学之士,气质儒雅斯文,换上一身青布衣衫,宽松合身,腰间扎紧革带,头发梳洗整齐,白面长须,目若朗星,笑容轻柔温煦。 「请坐!」 林阳端坐梨花木椅,近前松木桌案,摆手示意何夔落座,眯眼笑道:「先生远道而来,既然酒足饭饱,咱们别绕圈子,有话直言无妨!」 「哈哈……在淮南时,与将军擦肩而过,无暇深入攀谈,如今不请自来,还望勿怪!」何夔声音沉着平稳,胸有学识自信,却没有文士的恃才倨傲,不卑不亢。 「得见先生,某三生有幸,请道明来意。」 说着,林阳的双眼在何夔身上逡巡,暗自欣喜若狂,何夔的大名未在演义小说中出现,却是不得了的治世之才,精于内政,前世袁术在他的辅佐下,坐拥富可敌国的淮南,资本雄厚,兵多粮足,才有胆量先天下诸侯篡位称帝。 虽然昙花一现,袁术继位没多久,被曹孟德打成丧家犬,落魄流亡,但何夔的才干功劳不可磨灭。 寒暄几句,何夔起身说道:「听闻左将军入朝辅佐汉室,选聘贤能,某虽才疏学浅,但愿为将军,为天下早日太平尽一份微薄之力。」 「先生过谦了!」 林阳清楚何夔的满腹学识,不能以车载斗量,但耳听为虚,初次相见,还是得称称斤两才知道,免得有人私下议论。 「长安附近的情况先生大概看到了,各处赶来避难的百姓成千上万,已经将城郊围得水泄不通,经常有抢夺斗殴等恶性事件发生。」 「唉~」 轻嘆一声,林阳说出心中苦闷:「长此下去不是办法,望先生指点迷津,帮我安抚流民,避免事态扩大,坏了关中的前景。」 「实话实说,在下于城外转悠了几天,了解情况之后,才来拜见将军。」何夔双手交叉,仿佛成竹在胸。 「快说说!」 林阳连忙催促,为了稳定城外乱像,先前派去了贾诩,但收效甚微,贾文和精于战策谋划,内政是其短板。 「在此之前,容许我问一个问题。」何夔没有直接说出办法,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阳。 四方流民纷至沓来,日渐增加,将军手中或许有些钱粮接济贫苦百姓,难道打算养活他们一辈子?」 「这……」 一句话,问得林阳干瞪眼。 是啊! 几万张嘴嗷嗷待哺,长此以往,消耗甚巨,就算坐拥金山银山,迟早挖空吸干。 「先生的意思是,让他们有事可做?」林阳恍然开朗。 「没错!」 何夔点头道:「修桥铺路,疏浚河道,修整城墙都可以,总之不能闲散,闲则生事。」 「其二、收录户籍,清查人口数目,制定规章,让聚集在长安附近的百姓遵守法度……」 一个时辰左右,林阳把何夔书写下来的办法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心情愉悦至极,此人的到来,替他轻而易举解决流民带来的隐忧。 何夔将毛笔放回砚台,眼神满怀期待:「不知凭藉这几张纸,能否有资格在将军身边获取一官半职,以效犬马之劳?」 「何夔听令!」 林阳扶案起身,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即日起,任命你为司隶校尉,巡查关中七郡,整饬民生吏治!」 「谢将军抬爱!」 何夔暗自心惊,他低估了林阳的魄力,司隶校尉权掌关中,是为天下第一州,地位声望高于任何一位刺史、州牧,乃重中之重。 初次相见,慷慨许以重权,在袁术处受尽压迫的何夔心中发誓:要用平生所学,竭力还报林阳的知遇之恩。 「等我明日上殿面见陛下,请下正式官凭,即刻走马上任!」 得遇辅弼良才,林阳喜笑颜开,而且觉得何夔的才能,不仅限于一州之地,将来会有更大的成就。 「现在安抚百姓的事,是贾文和负责,你去替他。」口头下达完命令,何夔起身告退,开始着手改变京城现状。 次日,云雾消散,遥远的天边冉冉升起一轮曜日。 林阳提早来到朝堂偏殿等候,一炷香的功夫,议郎赵彦捧着朝芴随后而来,二人四目相对,后者登时变了脸色。 「左将军似乎心情不错,竟然也来上朝了。」说话同时,赵彦眼中闪过些许轻蔑。 「按赵议郎的说法,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林阳反唇相讥,他上朝次数不多,几乎每次都有不开眼的出言挑衅。 赵彦嘿嘿一笑:「将军误会下官了,您向来是无事不上朝,今日来得早,想必是有要事启奏吧?能否事先透露一二?」 「有劳议郎费心劳神,等会儿朝议之时,一切就都清楚了!」林阳不假辞色,说完静静闭目养神。 「哼,神气什么?」赵彦背过脸,用细微的声音嘀咕道。 朝堂上,刘协看着群臣问道:「哪位卿家有事启奏?」 「臣有本奏!」 林阳应声答话,离座起身,拱手道:「陛下,「司隶校尉」一职尚且空缺,臣举荐一人,足可肩负此重任。」 「爱卿举荐何人?」 「何夔,字叔龙,淮南名士!」林阳双手呈上奏本,等待刘协回应。 刘协一目十行快速看完,面不改色,微笑道:「爱卿是国之众臣,举荐的贤才朕当然放心,但不知列为臣公有何看法?」 「嘶~原来是他!」 众臣面面相觑,何夔的名头很多人有过耳闻,能力毋庸置疑,但很多人默不作声,不表态也不直接反对。 原因如下: 第一、何夔是经林阳举荐的,汉朝自古以举孝廉来简拔官员,何夔一旦坐上司隶校尉,整个关中都将置于林阳的控制下,且名副其实。 第二、关中七郡是中原重镇,尤为重要,有多少世族的眼睛盯着,处心积虑,准备扶持和自己一条心的人接任,怎么能让林阳夺走? 「都不说话,那便是默许了?」 沉默良久,林阳自信地笑道。 「慢,微臣有话要说!」 忽然听到反驳声,林阳下意识皱眉。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王允相助 「赵议郎有话要讲?」 提出质疑之人,正是先前见过的赵彦,只见他三两步走来,对着刘协行君臣礼节,回顾林阳道:「臣觉得司隶校尉一职,应该由其他人担任。」 「比方说,你赵大人?」林阳冷笑一声,心中有预感,赵彦只是马前卒,真正反对他的,不在少数。 「左将军,下官在就事论事,您不要东拉西扯!」赵彦表情不悦,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何夔虽有才名,但资历尚浅,在朝上没有威望,应该另选贤能!」 「嗯,我看还是推举赵大人做司隶校尉合适!」林阳重复了一遍,如此重要的官职,他势在必得。 「左将军,你是在编排我吗?」 「赵议郎,你说别人不合适,话外弦音,就是你当仁不让呗?」 两人争执不下,此时鸿胪寺卿韩融走出来道:「两位安静,听老夫一言!」 「左将军有心为朝廷提拔贤良,是忠君爱国,但提拔过快,容易让人起轻慢骄狂之心,依老夫愚见,可以徵辟何夔,准许参与朝政,磨鍊其心,观察其能力,然后请陛下定夺!」 林阳懒得做口舌之争,看着半天不开腔的刘协说道:「陛下,我朝开国以来,选贤任能,唯才是举,何夔有治国方略,有经天纬地之能,担任司隶校尉定能胜任!」 「哎呀,这让朕左右为难了!」刘协摊开手掌,看着戏剧性的一幕,拿不下主意。 「谁还有意见?」 刘协继续发问,仿佛不急于决断。 「陛下,臣以为左将军举荐的人,肯定是治国安邦的能臣,不会有错!」表态的是王允,苍老的嗓音犹如闷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万万没想到他会贊成,不仅殿上君臣公卿,连林阳都感到意外。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此乃王允故意示好,利用朝堂表决的机会,把林阳拽到他的战船上,像所有人表示,二人步调一致。 「真是人老成精,马老奸猾!」轻嘆一声,林阳只有被迫领下王允的人情。 「王司徒居然也贊成此举?」刘协略感诧异,现在两个朝廷重臣表示贊成,太尉杨彪告假在家,其余人等多数缄口莫言,装聋作哑。 但一个王允,一个林阳,位高权重,说话极有分量,能顶起朝廷半边天,俩人一个鼻孔出气,实在不好驳了颜面。 「朕决定,依照左将军请奏,封何夔为司隶校尉!」 「陛下英明!」 林阳弯腰行礼时,偷瞄到王允朝他眨眼,好像在说:小子,在朝堂上,还是得有个帮手吧?孤军奋战讨不到好处。 盖上玉玺,只等官凭下发,林阳心满意足,现在并州、凉州、关中的最高地方官皆是他的下属,朝堂以外只手遮天。 至于宫墙之内,多有怀异心者,有些傢伙仍锲而不捨,频频与他作对,是得找个机会赶走一些,安插自己的心腹。 「左将军,请留步!」 回府的路上,走路慢吞吞的王允突然加快步伐追上来,老脸上的笑容如秋菊绽放。 林阳回头道:「哦,是司徒大人,有何训示?」 「呵呵,说来老夫颜面无光,那天府上小女貂蝉对将军一见倾心,阔别多日,近来思忧成疾,容颜暗淡无光……老夫于心不忍,厚着老脸跑来说情,来舍下一叙,满足小女心愿。」 王允唉声嘆气,话中透着父辈对女儿的怜惜与责备。 林阳心中暗笑:呵呵,怕是你王司徒的託词吧? 今天朝堂上王允出手帮他一次,以后还会找他讨要人情,答应还是不答应,还真是难题。 小心斟酌着词句,林阳不动声色答道:「劳烦司徒大人转告,多谢貂蝉姑娘挂念于心,等抽出空闲,定去府上拜望。」 「好,好!将军果然通情达理,那老朽就在府中摆好酒宴,等将军光临!」王允脸上笑容更甚,脚步如在云端漂浮,一双精明的老眼打量着林阳。 「让司徒破费,是晚辈叨扰了!」 三言两语道别王允,林阳打马走出宫门,来到川流不息的街市上,商贩挑着货物四处兜售,人声嘈杂,富家小姐细心的挑选胭脂水粉,看到中意的,不由得低吟浅笑。 长治久安,天下虽乱,风景此处独好,没有战火肆虐,兵将叛乱,长安城逐渐恢复昔日鼎盛气象。 骑马走在街上,林阳看着新奇,忽然心脏抽冷子猛烈颤抖了一瞬,林阳连忙四处观瞻,察觉到有人盯着他。 但雾花水月的感觉,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自己又说不清楚来自哪里,回头看着左侧一座装潢华贵的阁楼,里面人来人往,举杯畅谈,还有几个弹琴唱曲的女子。 「那是什么地方?」林阳眼中闪烁着好奇。 「回禀将军,那是春雨阁,是达官贵人,世家子弟交流聚会的场所,谈论诗词歌赋,也有说正事的。」小厮王五赶紧回话。 「按你所说,诗词歌赋就不是正经事了?」林阳瞪了一眼,低头笑骂道。 「嘿嘿,咱自小家贫寒苦,没机会学着识文断字,不懂那些文人雅客的华丽词章。要不然,能去当山贼吗?」 这小子真是山贼出身,曾是杨凤的小卒,跟了林阳后就励志洗心革面,鞍前马后,毫无怨言,做事端正勤勉。 「将军,以您的身份进去,里面那些凡夫俗子不值一提,店家都得把您供起来,咋样?要不要进去转转,权当玩耍消遣。」王五笑嘻嘻劝道。 「胡说八道,他们供我干嘛?我又不是羽化生天的神仙,用得着焚香设案,顶礼膜拜?」林阳敲了一下王五脑壳,没好气道。 王五揉揉额头,恭敬道:「将军,将军若能扫清寰宇,重整河山,黎民苍生安居无忧,国力强盛,恢复光武中兴,先汉武帝时期的雄风,此功绩可盖追古今,若是小人能亲眼见证,都觉得三生有幸!」 「哼,就你小子油嘴滑舌!」 林阳纵马远行,嘴上冷哼着,心里激起迭浪千层,照王五表述的景象,的确值得奋发努力,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第一百五十九章 红颜命薄 「快走,天要下雨了!」 行至半路,头顶突然飘来一片浓重乌云,大如车盖,遮掩了整个长安城,带来阵阵阴冷寒风,空气中湿气浓重,深秋的雨说来就来。 暴雨即将来临,百姓快步往家跑,街上的做生意的摊子店铺纷纷关门歇业,焦急的心情带来的是尖叫和慌乱。 「闺女,别收拾了,快跟爹回去!」一位年长者对身旁的女孩催促道,神色很急切。 「爹,这都是花钱买来的,怎能丢下不要!」女孩不舍,低头忙碌着。 「听话,咱家生意本小利薄,要是淋了雨,得了伤寒症,都不够请郎中治病的。」长者知道轻重,丢掉部分货物,拉着女孩走开了。 林阳坐下快马,速度超胜步行几倍,抄近路快奔,在雨滴落下之前回到府里,一头钻进书房,换下朝服,坐在椅子上闭目沉神。 对他而言,朝上面对天子群臣实在不是轻松差事,独自面对党同伐异的士大夫,口若悬河,鸡毛蒜皮的事小题大做,常常身心俱疲。 「哗哗……」 坐下没一会儿,窗外落下密集的雨点,连成细长的水线,云层更阴暗,好似压在了屋顶,雨滴落下溅起遍地水花,声音嘈嘈切切。 「嗤!」 光线晦暗压抑,书房里没个伺候的人,林阳只好亲力亲为,点燃一支蜡烛放到桌角,藉助火苗散发的光亮翻看书籍。 嘎吱! 门被外力推开,随风飘进些许雨滴,林阳闻声望去,贴身丫鬟秋雨逃命般闯进来,身上衣衫湿透再所难免。 「呼,可算赶回来了,雨太大了!」秋雨浑身湿透,细长的手掌拍打着胸脯,虽说名字里有个「雨」字,但阴云压空,暮雨如帘的景象把她吓得不轻。 「下着大雨,你跑出去干嘛?」 盯着淋成落汤鸡的秋雨,林阳眼神愣住,身材曲线完美呈现,她和春笋都是最早服侍他的丫鬟,两三年时间,由青涩走向成熟。 「清晨奴婢打扫书房时,发现将军常喝的茶叶没了,就擅自做主,跑到铺子里买了点。」秋雨解释着,俏丽的面庞上滑下豆粒大的水滴,披散着青丝。 「傻丫头,不能等雨停了再去买?」 日久见人心,秋雨性情开朗,身份低微,却任劳无怨,伺候林阳的衣食起居。 「嘻嘻,奴婢出去时还是晴天,运气实在不好,回来时下了雨。」秋雨走到桌前,把买来的茶叶放好,沖林阳甜甜微笑。 「辛苦你了!」 将手帕递过去,让秋雨擦干净脸上的水,林阳上下打量几眼,这丫头相貌不差,觉得让她一直站在奴僕的位置上可惜了,要不要试着向前迈一步。 「辛苦啥,服侍将军,是奴婢的本分。」 稍稍整理仪容,秋雨穿着湿衣裙站到林阳身边,距离两步远。 「愣着干啥,还不去把湿衣服换了,等着生病啊!」林阳撇嘴道。 「书房里……没有奴婢的衣服,先将就着吧。」秋雨垂首盯着地面,笑颜嗔羞。 「哝,不嫌弃穿我的。」 抓起椅子上搭着的官袍,林阳慷慨大方的递了过去,毫不介意。 「使不得,这是将军的官袍,奴婢身份低微,不敢穿!」秋雨吓得差点跪下,眼神诚惶诚恐。 但切身感受到了林阳态度随和,几年相处下来,没把她当奴僕看待。 「怕什么,让你穿就穿!」 「那……奴婢就狐假虎威一次,过过当将军的瘾。」 双手接过官袍,修长的手掌抚摸着丝软的布料,秋雨肩膀微微颤抖,表情很侷促。 「哎呦,是我疏忽了,忘记了男女之妨!」 林阳拍打着额头,心说这丫头是害羞了,虽说这年头女婢歌姬是主人的私有「财产」,但秋雨未经人事,含羞带臊的大姑娘,当着男人面更衣,总是难为情。 想到关节,林阳转过身,目不斜视,书房里这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阳从始至终背对着,心静止水,等到秋雨换好衣服,才恢复坐姿。 「哈哈,真有点英姿飒爽的干练味道。」 女子穿官袍,怕是有史以来头一遭,林阳抱着欣赏眼光,越看越觉得喜欢,准备试试她的心意。 「将军见笑了,女婢算是扯虎皮拉大旗了,不如女子的衣服得体。」秋雨嫣然微笑,姿色八分左右,脚底不停摩擦着石砖。 「来,附耳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林阳沖她招招手。 「啥事?」 走到近前,秋雨自然低下螓首,林阳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含苞待放的小丫头脸蛋瞬间红润充血,绽放无尽羞意。 「你可愿意?」 「婢……婢子愿意侍候将军。」细语柔声,秋雨的脸贴近林阳胸膛。 日死夜盼,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将军要纳她为妾,从现在开始,她的身份脱去低贱,成为左将军内室中的一员。 「那春笋姐姐呢?」秋雨抬头问道,感动得眼泪婆娑。 「你还懂得为别人着想,等以后再说吧,不情愿,我也不强求。」 自己受宠,不忘替另一人着想,就沖这句话,林阳觉得没看错她。 「其…其实,我们早就想侍奉将军了。」目光羞怯,秋雨讲出心底话,霎时满面酡红。 「好了,把桌上的奏本整理一下,我去吃点饭。」 说完,林阳推门而出,留下暗自欢喜的秋雨。 小丫头手脚麻利,把桌上散乱的文册摆放整齐,顺手打扫地面灰尘,感念知遇之恩,干劲十足。 嘎吱——! 尖锐的声音淹没在暴雨中,意想不到的危险悄然靠近。 忽然,书房唯一的蜡烛落地熄灭。 几乎同时,身后一道健硕的黑影伴随着冷风扑来,茫茫黑暗中,粗壮有力的大手卡住秋雨的脖子,惊恐中奋力挣扎,无济于事,被利刃割破喉咙,嘴角淌下鲜血。 「嘿嘿,没想到这么容易!」 黑影得手,趁着没有惊动任何人,踮脚跳窗逃走,身影消失在冰冷的风雨中,逃之夭夭。 书房里躺着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身着将官袍服,一张苍白清秀的脸蛋,眼眸闭合。 第一百六十章 复仇心起 「将……将军,出事了!」 尖锐悲悽的喊叫声响起,透过磅礴的雨幕传入林阳耳中,如同水中炸雷,骤起汹涌浪涛。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正堂中,林阳享受着饭食带来的饱腹感,闻声回头,见丫鬟春笋心急火燎的跑进来,眼神悲伤欲绝,带着哭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秋……秋雨,死在书房!」 言辞简短,好似在林阳心脏刺了一刀,入肉三分,却不见鲜血涌出,唯有深入骨髓的痛楚,如涟漪般扩散到每处感官。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半个时辰前,才打算给秋雨一个名分,慰劳她几年来的勤勉…… 但春笋、秋雨关系密切,堪比男人间义结金兰的情谊,断然不会以姐妹死亡,满足自己的恶性趣味。 「快带我去!」 听到秋雨死讯,林阳表情错愕一瞬,脑海中思绪翻涌,当即投箸于地,紧随春笋的脚步冲进书房。 外面狂风骤雨依旧,密匝的水珠无休止的落下,「稀里哗啦」的雨声将书房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林阳缓缓走到尸体旁边。 这女子名叫秋雨,年轻轻死在秋季的雨天,不知是相得映彰,还是出身贫寒之人的悲哀落幕。 「嗯,的确是死了。」 蹲下身躯,林阳手指探试着秋雨的鼻孔,呼吸全无,尸体散发出的寒意,让他肩膀随之一颤,嗓音平缓沉重,听不出喜怒哀乐思,全无常人情感。 「将军,秋雨妹妹比我还小一岁,怎么突然就……」 面对近前的尸身,哀大于心死者,莫过丫鬟春笋,姐妹同心携手,而今一人消逝,另一人深感悲痛,泣不成声,乃人之常情。 「她是遭遇了刺客凶杀!」 观察到脖子上细细的伤痕,林阳立刻做出判断。 刀口长两寸,宽一分,显然是被短小锋利的匕首割开,且衣衫没有凌乱不整。 说明死前没有挣扎激斗,或者是无法抗衡凶手的力气,任人宰割;亦或是从背下杀手,猝不及防。 站起身,林阳不停地来回踱步,从细微之中勘察留下的蛛丝马迹,书案旁的窗户到此处有几处潮湿的脚印犹在。 显然在此之前,有生人进过书房,且图谋不轨,否则为什么从窗户进出,而不光明正大的敲门而入。 仅凭琐碎的留痕,无法断定凶手是谁,为何潜入将军府中杀人害命,或许行凶之后,早已遁逃法外。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疑团! 怔怔的盯着尸体,那套眼熟的武将官袍,林阳弓腰抚摸秋雨冰冷苍白的脸颊,悲凉的笑容中亦有柔情:「丫头,你救了我一命,在下无以为报。」 「将军,为何如此说?」 春笋跪在尸体近前,语气顿挫,不明白林阳话中之意。 「傻丫头,杀人者无非为钱,为情,为仇,你与秋雨早晚相伴,在府中深居简出,能与何人结下仇怨?以上三条皆不符合常理逻辑。」 「再则,现场遗留下的痕迹极少,证明凶手身手灵活敏捷,动作干净利索,是个习武之辈,为杀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大费周章,潜入将军府行刺,小题大做!」 「呵呵,难道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说到此处,林阳冷笑两声,仔细推敲一番,他已知凶手行刺的真正目标。 脑海中浮现出大致景象:屋外阴雨连绵,暗无天光,某人潜入府中,错将身着官袍的秋雨当成了他,推开窗户冲进来,烛台落地熄灭,更无法辨认目标,匆忙之中,从后面勒住秋雨的脖子,一刀毙命,翻窗逃走。 「将军,您分析的条理清晰,但婢子想知道,秋雨妹妹……不会平白冤死吧?」 杀人者当偿命,自古以来乃天之大道,可有谁愿意为出身贫寒的人伸冤雪恨? 死而血债无处讨还,正是同等命运出身的春笋,所担忧之处。 「不会!」 林阳的回答,仅有简短的两个字,脸上瞧不出滔天之恨,声音却无比坚定纯粹。 「婢子代妹妹谢过将军恩德!」 感念至深,无以复加,春笋双膝跪倒,清澈的眼泪夺眶涌出。 「起来吧!」 双手搀扶起春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秋雨,林阳感慨一声:红颜命短,薄如蝉翼。 「真说起来,要不是她,现在倒下的可能是我。」 安抚过春笋,林阳赫然起身,大步走到门口,院中积起两寸厚的雨水,依旧下个不停,但空中雨云逐渐稀薄,随风飘到远方。 不出意外,明天将云开雾散,雨停日出,天地仍无限光明,充满堂堂浩然之气。 顿住脚步,林阳回首道:「差人准备一口上好棺椁,救命之恩无以偿报,我要亲自祭奠秋雨姑娘。」 虽为行人伦之礼,但他已将秋雨当成侍妾,不能执手相伴,举案齐眉,至少要尽到为夫的一点本分。 「嗯!」 秋雨颔首,披着蓑衣跑了出去,林阳穿着长袍,独自置身风雨中许久,愤然吼道:「去!把汪直找来!」 真是无知者无畏,某些人竟然自动跳出来寻死。初生的小牛犊敢于直面嗜血猛虎,并非胆气雄壮,而是不知道虎的凶猛。 林阳断言,秋雨的死是暗中针对他的刺杀计划,但阴差阳错,送了不该送的性命。 「汪直拜见将军!」 书房内,林阳换上干净衣衫端坐,近前是快马赶到的汪直,和那具褪去温度的尸体。 「汪督公,最近京城里的情况如何?」 双眼迸射阴冷寒光,林阳嘴角翘起弧度,汪直吓得遍体生寒,看着地上死去的年轻女子,还有何话说。 刺客已杀到将军府,下一步是哪?林阳的项上人头? 「是……是小的疏忽大意,让刺客有可乘之机,将军放心,就算跑回娘胎里,小的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立下军令状,汪直顾不得体面,擦着额头淌下的汗水,连滚带爬,就要组织人手彻查刺客元凶。 「等等!」林阳喊住了他。 「将军还有吩咐?」 汪直盯着冷若冰霜的眼瞳,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心说:该不是要我给这姑娘偿命吧? 冤枉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浮出水面 「小……的罪该万死,但请容许将幕后元凶擒获,弥补过失,再来负荆请罪!」 人心盛怒之下,可能做出任何疯狂举动,直视林阳阴沉的脸色,汪直诚惶诚恐,跪地嚎哭祈饶。 「谁说要杀你了?」林阳摇头失笑,他考虑到南厂的特务以往活动在地下,不为人知,首次摆到檯面上,容易受到轻视,起不到震慑人心的效果。 有些人眼高于顶,性情高傲自矜,岂能听从摆布,所以需要正规府衙配合,一力同心,让京城的世家大夫见识到厉害,也为了日后行事方便。 下笔如飞,林阳唰唰签好一份命令,并盖上将军印,顺手递给汪直:「你持我手谕,去京兆尹找李儒,让他部下的兵马衙差配合。」 「呼,吓死我了!」 接过谕令,看着清晰的字迹,汪直仍心有余悸,捏了把冷汗,知道这次事情办不好,是要丢命掉脑袋的。 「小的这就去办!」 言落,汪直疾步而出,林阳又把他喊回来,目光一瞥,冷笑道:「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唯你是问!」 「是,小的谨记于心!」 汪直将手谕拿给李儒,说明事情原委,李儒清楚事情严重性,都敢跑到将军府动刀了,这还了得,罪无可恕! 「传令……」 除了几个跑腿办事的,李儒派出了所有衙差,配合汪直的特务缉拿凶犯,二者一黑一白,一明一暗,风风火火的出动,挨街挨巷的搜查,颇有山雨欲来的前兆。 「闲杂人等闪开,阻碍公差,后果自负!」 享受过短暂祥和的长安城,再一次卷进了风雨飘摇,街头巷尾都能看到身着公服的衙差,更多的穿着常服,态度极为蛮横,凶神恶煞。 至此,林阳掌控的另一支「私人武装」——南厂,浮出水面,但初出茅庐,锋芒未露,许多人还不曾领教厉害。 王家府邸。 「老三,不是说你派去的人已经将那小子解决了,怎么还活着?」王家老大拂袖而起,将一只制作精美的茶杯摔碎,汤水四溅。 刺杀执掌重兵的当朝权贵,什么罪名? 「杜鹏暗中传信……说是解决了,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谁知……」 面对诘责,王家老三汗如雨下,吱呜半晌,才把话讲清楚,但他自己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被杀的,另有其人? 说不清道不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事态发展,谋定而后动。 这种被动的滋味,对他们王家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和屈辱。 「兄长,我还有想法!」 眼前一亮,吓得手足无措王家老三又想出主意。 「你又要说什么,咱兄弟几个数你性情顽劣,爱自作聪明,还嫌惹得麻烦少了?」 王家老大心性沉稳,但家族存亡千钧一发,回忆起过往种种,倒出腹中怨气,怒声斥责手足兄弟。 「兄长,此事尚有转机,被杀的若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想必左将军不能在意,咱们准备厚礼,登门谢罪,求得宽宏谅解,事情就过去了。」 顶着兄长威严的目光,王家老三灵机一动,道出锦囊妙计。 「我……我去你娘的,这也算主意?你脑袋里装得是大米粥吗?」王家老大气得晕头转向,一股热血直冲心头,额头浮现狰狞的青筋。 现在登门请求谅解,不就等于承认凶手是王家派出的?面对将军府的雄兵猛将,作何解释? 「咳咳,那个听说将军英雄盖世,我们花重金收买刺客,是为了试探您的胆量,百闻不如一见,您果然胆识过人,智勇超群!」 这般解释,只能有一个下场,蓄意谋杀朝廷战将,拉出去砍了! 「兄长,打探清楚了!」 王家老二外出归来,街上听闻市井流言,耳濡目染,知道了昨天将军府中被杀者的身份。 「快说!」 事关家族危亡兴衰,身为家主岂能置身事外,脚迈箭步冲上前,揪住老二的衣领,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左将军的一名贴身丫鬟。」王家老二饮下凉茶,心情平复,他急急忙忙奔回家中,气没喘匀就跑来了。 「切,虚惊一场!」 王家老三恢复傲然神情,拍打着灰尘站起来,很是不屑,王家经营百年有余,丫鬟僕人换了几茬,死了一个,追究起来,大不了赔十个,千姿百态,要啥模样都能找到。 「你给我跪下!」 王家老大抬腿一记飞脚,踹中老三屁股,膝盖和青石砖来了下亲密接触。 虽然死的人无关紧要,但不能由着他率性胡来,这次杀的是丫鬟,下次杀谁,左将军的夫人? 呃,某人似乎尚未正式娶妻。 「兄长,当时你点头答应的,要说你也有是分寸。」老三不服气,觉得责任不该他独自肩负。 「你还说!」 「唉!」 多说无益,王家老大的目光转向二弟,嘆声道:「派人打探下左将军的态度,要是可行,我们王家低一次头,登门赔礼。」 对王家而言,最好的结果是息事宁人,林阳既往不咎,多给些补偿无妨。 「以往举孝廉,许多并州士子受过我王家的恩泽,通过他们和左将军商谈斡旋,效果要好些!」王家老二补充道。 「如此甚好,希望我王家能化险为夷。」王家老大坐回首位,焦心忧虑。 事情可大可小,但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中,得看将军府的意思。 街上鸡飞狗跳,将军府亦不得片刻安宁,全城戒严开始,消息不胫而走,口口相传,各种版本推陈出新,深宫之中,刘协也有耳闻。 就任左将军以来,林阳对皇室勉强算是尊敬,虽不常来朝堂议事,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但还未搞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的地步。 不等朝政结束,在刘协的授意下,王允、杨彪等元老结伴同行,乘车赶到林阳府邸,意图试探态度。 全城缉拿刺客,有必要搞得大张旗鼓吗?被杀者又不是名动寰宇的人物,坐下来聊聊,拿出解决办法,颜面过得去就行呗。 谁料,兴师动众前来,却吃了闭门羹。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打草为惊蛇(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将军府发生的凶案传得沸沸扬扬,街头人人议论,说得天花乱坠,但王允老臣要来消息,已提前传入林阳耳中。 朝中的公卿大臣身边,都有南厂特务监视,皇宫重地,岂能视而不见? 不等王允到来,将军府关闭了大门,对外闭门谢客。 「速去通传,司徒王允、太尉杨彪……等前来求见!」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朝臣陆续赶到,见府门紧闭,并不肯善罢甘休,高声通报姓名,来者都是当朝臣子,三公九卿就有数位之多,将军府街上门庭若市,装饰奢华的马车停在路旁。 「速去通传,司徒王允……」 喊了几次,不见门内有人出来,衣冠楚楚的大臣头顶着炎阳,热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们登堂入室,平日哪受得料这苦。 冬天包裹厚重的棉被,夏天有冰块解暑,养尊处优,要什么伸手就来,现在可好,吃饱了闲的,到大街上晒「日光浴」。 在场的,皆是有头有脸的大臣,分量之重,连皇帝都得给面子,同僚之间相互拜访,反而没被瞧得起。 「唉,岂有此理,咱们同殿称臣,按年龄又是长辈,没想到左将军架子不小!」一个五旬高龄的老者抵不住燥热,吐出满腹牢骚。 「是啊,我们若无功而返,还怎么见人,告老还乡得了!」 「王议郎、李侍中,你们有谁等不及的,就回府休息吧。」杨彪说着,老眼闪过幽光,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小子是故意的。 「也罢,留你们几位老臣做主,我们就不掺和了,告辞!」 说着,真有几人坐车离去,对留在原地的杨彪等人「挥汗」告别。 「王司徒,干等下去不行,你和杨太尉拿个主意,实在不行就杨闯,大汉四百年,没谁敢把朝堂公卿拒之门外!」一位光禄大夫坐立不安,上前催促道。 平心而论,阳光的酷热,比之寒冬凛冽,更让人扛不住煎熬。 王允坐在门外石台上,双手抚膝,腰板挺直,缓缓道:「心静自然凉。」 「下官佩服,您老真有耐性,我是坐不住,临近晌午,家中内子等我回去吃饭呢。」话音顿落,又离去几位。 嘎吱~ 功夫不负有心人,身后的门居然打开了,走出一位僕人,望着留下的几位大臣,抢先说道:「小的有礼了,我将将军知道今天有人登门,特让我向各位交代。」 「岂有此理,知道我们要来,还关闭院门,是给我们难堪吗?」一位脾气火爆的大臣怒斥道,抬腿就要闯门。 「慢!那位大臣莫急,我家将军见几位等得辛苦,让小的出来劝劝各位,等下去无用,他今天闭门谢客。」僕人就是府中家院王五,对在场高官报以微笑,恪尽礼数。 「放肆!」 「无礼!」 「几位少说两句!」 王允力排众议,轻掸袖口的尘土,起身说道:「小兄弟,我等知道府中出了事,我们忧心同僚,前来拜访慰问,还请行个方便。」 「我家将军正是因此闭门谢客。一是死者为大,需要清净;二是人死体内元阳消散,阴煞之气横流,左将军怕玷污了同僚青白之躯,心甚不安,所以情谊领了,诸位请回吧!」 大臣步步逼近,王五独挡门外,有条不紊的作答。 「而且,左将军对各位来意心知肚明,等他把事情处理完,定然与诸位大臣相见。」 「来人,端上来!」 门内走出几个僕人,手里捧着木质托盘,里面摆满黄金,阳光下折射的光芒闪耀诱人。 「劳烦诸位前来探望,此乃左将军的一些心意,每人奉上百金,补偿诸位,权当车马费。」说完林阳交代的话,王五长出口气,暗道:都不是善茬啊! 「罢了!」 林阳执意如此,王允等人脸色阴沉,催促驭手赶车,更有甚者,嘴里谩骂不止。 「将军,都打发走了!」 林阳高坐中堂,听完王五的汇报,神色风轻云淡,笑眯眯的喝了口茶,轻声道:「走得好,要是留下,还得管他们饭吃!」 「将军,与他们关系闹僵,以后在朝堂上如何立足?」郭嘉低声道,腰间扎了一条白布,是林阳安排的,住在将军府的人,要对死者保持敬畏。 「呵呵,在此之前,关系也没好到哪去!」自嘲一笑,林阳本不屑与朝臣打交道,互不干涉最好。 停棺数日,林阳亲自前往,将秋雨运至城外安葬。 「唉!」 林阳亲力亲为,填完坟头最后一抨黄土,望天长嘆。 「将军,我们把人抓来了!」 下山时,汪直和李儒并肩赶来,白天黑夜的抓人,终于在一处地窖中抓到行凶杀人者,得知林阳不在府中,匆忙赶来。 「就是他?」 见绳索捆着八尺高的壮汉,英雄末路,垂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林阳仔细端详,怎么看都没见过,何谈深仇大恨?背后定是有人唆使,把他当成杀人工具。 咚! 林阳抬起右腿,带着劲风将那人踹翻在地,刺客挣扎了几下,沉默不语,一双铜铃大眼,恶狠狠的盯着他。 「小子,挺猖啊,有点骨气!」林阳不善于废话,冷哼道:「凭你也有胆子杀我,把幕后指使者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而已。」刺客面庞冷漠,仿佛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把所有罪责抗下。 「唉,台词老套,不能换点新鲜的。」 言尽于此,林阳看着汪直说道:「人交给你了,贵客临门,当好生招待。」 「诺!」 押走刺客,审问犯人,刑讯逼供,是汪直的看家本事,有露脸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抓了一个刺客,林阳并未就此停手,他想知道,也必须知道是谁在捣鬼。 「将军,不如就此打住。」 李儒只身上前劝谏,他清楚林阳的意图,要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警示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不难想到,有胆量、有能力刺杀朝廷战将的,岂是一般来历? 例如:某个世家,或公卿大臣。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打草为惊蛇(下) 天空一尘不染,悬挂树梢的枯叶落到脚下,林阳弯腰拾起,感慨着春去秋来,生命悄无声息的消逝,胸口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住,呼吸不畅。 「文优,你的意思是,某些人我还动不得?」林阳声音平仄,感受不到情绪波动,却不想就此停手。 李儒答道:「关中士族根基深厚,犬齿交错,且他们之间都以联姻巩固自身羽翼,互有关联,在朝在野皆有力量渗入。」 「换而言之,他们的势力可以左右朝堂,手段神通广大?」林阳一语道断,对世家大族的能力有了认知,举足轻重。 李儒轻笑道:「将军不如说,世族力量支撑起了大汉王朝的颜面。」 「动了世家利益,最坏的后果是什么?」林阳笑着问道,目光落到李儒脸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刑罚过重,则让关中士族陷入惶恐,他们会其心协力,捻成一股力量,成为将军的政敌。」李儒想到最坏的结果。 「嗯,的确如此……但不掀起波澜,如何知道隐藏了多少牛鬼蛇神?」洒脱一笑,林阳转身走下山坡,暗下决心,要动动世家的筋骨。 有时,敲山为震虎,打草为惊蛇,行至中间,才知河水深浅。 「唉!」 李儒神情木讷,呆呆站在原地,感情空耗唇舌,一堆话都白说了,同是权臣,在林阳身上看到了董卓不具备的东西,无可媲比的豪气和魄力。 京兆尹大牢,平素负责整饬京城治安,缉拿凶犯,虽然忙得天昏地暗,但只关些小偷蟊贼,地痞流氓等不法之徒。 可今天,迎来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客人。 「娘的,你小子吃了虎胆雄心,敢潜入将军府行刺,看你是不知道哪片云彩有雨,自己找罪受!」 「快说,受何人唆使,拿了多少好处!」 由于南厂活动在暗处,没有独立牢房审讯犯人,经林阳批准,暂时从京兆尹牢房中腾出一间,用来招待抓到的刺客。 「啊——!」 牢狱中惨叫声不绝于耳,震人心神,此人是汪南厂抓到的第一个重犯,为了弥补失误,为了不辜负林阳的期待,力争人上的汪直决定干出成绩,要从刺客口中问出幕后主使。 一登场,就亮出了精心准备的刑具,先结结实实打一顿,夹棍、铜钉、烙铁、老虎凳、肋排刀……林林总总十余样,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禽兽!有本事来个干脆,翻来覆去折磨算什么手段,啊——!」捆在刑架上的刺客破口痛骂,但抵死不承认,是受人指使。 「格老子滴,煮熟的鸭子,嘴硬!再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随着一声哀嚎,牢房中飘出了皮肉烧焦的味道,恶臭难闻。 「哎,新来的伙计犯什么错了,用得着这么花力气拷问,换了是我,两条命都没了!」 没白天没黑夜的惨叫声,惊动了隔壁牢房的难兄难弟,他们只是手脚不干净被抓进来,哪见过这架势,不用亲眼看见,就知道惨不忍睹。 「谁知道,估计是欺师灭祖,十恶不赦的大罪,肯定难逃一死!」旁边狱友吓得一缩脖子,小心回答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虽然未亲身体会,但感同身受,其余的犯人心惊肉跳,立下重誓,要引以为戒,走出牢房后,洗心革面,做安分守己的良民。 若是林阳知道,动用严刑拷打,还有教化苍生,申明律法的作用,不知有何感想。 牢房阴暗湿潮,四周点燃几盆炭火照明,汪直看着半死不活的刺客,阴笑道:「兄弟,都三天了,别浪费时间,招供吧!」 「呸!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凭你个五肢不全的阉人,也配审问爷爷,让你主子出来说话,爷爷啐他一脸血!」 汪直面白无须,嗓音阴柔尖细,不难看出身份。可骂人不揭短,这句话等于在伤口上撒盐了,受此奇耻大辱,孰不可忍! 「停手!」 叫停手下爪牙,汪直报复心燃起,伸手入怀中掏出一件「神兵利器」,弯月如钩,长不过一尺,弧形利刃寒芒阴冷彻骨。 「嘿嘿,敢嘲笑本督,我不打也不骂你,要你变得和我一样,如何?」 「把他按倒,裤子脱了!」 一步步走进,汪直手里的傢伙,让刺客浑身血液凝固,即将面临的命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该如何选择? 坚持到底,或是保住男人的象徵与尊严? 「停,我招供,什么都招!」 激烈思想冲突过后,刺客毅然决然要保住胯下命根子,出卖幕后主使。 「早这样不得了,瞎子点灯白费蜡!」 刺客终于服软,汪直恢复和颜悦色,收起了傢伙,叫人拿来纸笔,亲任主审官,问道:「姓名?祖籍哪里?」 「杜鹏,本是河内郡人士,自小喜好游侠四方。」刺客认真说道。 「谁问你这些了,为什么到将军府行刺……」 两个时辰后,杜鹏差点把祖孙三代都交代出来,汪直带着满意的供状离开大狱。 「暂且收监,等待将军发落!」 骑上快马,汪直穿街过市,赶到将军府汇报。 「将军,那小子招了,幕后始作俑者是太原王家,因为将军剥夺了他们家万亩良田,分给当地平民,怀恨在心,派刺客暗杀!」 看着几张条理清晰的供词,林阳点点头,现在清楚了和太原王家的仇从何而来。 可是忽略了这茬,险之又险,差点让人把刀挥脑袋上。 「秋雨姑娘,多亏了你啊!」 回忆逝去的容颜,林阳感触良多,胸中夹杂着复仇与感激两种情绪,看着汪直说道:「还等我说吗,立刻马上,把王家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起来!」 「诺!」 得林阳首肯,汪直忙不迭的奔出府门,带上京兆尹的衙差壮声势,堂而皇之的涌向王家府宅。 一发不可收拾,稍有不慎,满门招灾。 清晨雾气稀薄,街道寂静,前几天南厂特务和衙差全部出动,折腾得鸡犬不宁,漫说普通百姓,许多公卿大臣都不敢抛头露面,缩在家里等候消息。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网打尽 「来人止步,此处乃王家府邸,速速退去!」 为了圆满完成任务,汪直连特务和衙差带了两千人,把守住各处路口,将王家围得水水泄不通。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王家察觉到事情不妙,情急之中,派出百十名家僕出门阻拦。 大难临头,此次将军府下了杀心,想走都难。 「没听到吗?赶紧滚,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见汪直等人纹丝不动,眼神戏嚯,王家打手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脸庞方正,拎着一根木棍,大声恐吓道。 「你是谁?报上姓名!」 汪直双臂交叉,冷冷的盯着他,颇有兴致的问道。 「你说我,咱本家姓李,王家主人见咱忠心耿耿,赐我姓「王」,算是府内的亲信。」那壮汉自报家门,说了半天就是一外姓家僕。 「兄台,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汪直反问,怀中掏出一块翡翠玉牌,彰示南厂的存在。 南厂的特务分为五等,下设都监四人,每一人都有象徵身份的腰牌,分玉、金、银、铜、铁,层层递进,上下分明。 类似汪直手里的翡翠腰牌,只有两块,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林阳本人。 「嘿嘿,我管你们是谁?想进硬闯,得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否则休想!」那家奴耍了几个招式,棒子轮得虎虎生风,动作敏捷,引来身后阵阵喝彩。 「勿谓言之不预!我等隶属左将军麾下的南厂,阻拦办案者,杀无赦!」汪直懒得和这孤陋寡闻的小角色废话,有刺客杜鹏的供词,何必多说,直接抓人。 「啥?南厂?那是个什么玩应儿?」家僕神情错愕,跟着府里的老爷耳濡目染,也了解朝廷的体制机构,没听说过有南厂。 难怪,南厂的组建一直秘而不宣,导致外人不知。 「小子,要是抬出京兆尹的名头,我可能还真哆嗦一下,别的根本不放在眼里!」恶奴恶犬,那僕人傲慢乖张,冷笑不止。 「去打听打听,没人敢惹我们王家,即使京兆尹也不行,听人劝吃饱饭,赶紧滚蛋!」 「兄台,你嘴里废话真多,需知祸从口出!你不怕死吗?」行动受阻,汪直已经起了杀心,示意身旁部下,手搭在刀柄上。 那僕人不以为意,冷哼道:「怕死?哈哈哈……敢伤我一根指头,自然有人和你理论,不信就试试!」 「噗嗤!」 抽刀见血,那僕人话犹在耳,胸口被钢刀刺个透心凉,身子歪歪扭扭倒下去,至死脸上残留着趾高气昂的表情,煞是骇人。 「你……你们,敢当街杀人,不怕王法严惩!」 亲眼目睹一人死去,王家派出来的人退后几步,仍站成一排鼓舞声势,双手在不停的发抖。 他们往常跟着自家主子或公子,耀武扬威惯了,欺负下软弱的平民,到街上强抢良家女子不在话下,但杀人很少经历。 「哈哈,王家蓄意刺杀左将军,焉知法度纲常,你们眼中律法又何在?给我上!」毫无二话,汪直手下的特务抽刀上前,将王家的家奴砍得七零八落,死者二三十人。 「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给条生路,感激涕零!」 冲杀一个回合,自恃勇武的王家奴僕面色如土,面对抽刀杀人的南厂特务,毫无抵抗之力,丢弃傢伙,双手抱头乞饶。 「滚开,别碍事!」 几人联手合力撞开府门,特务和衙差一拥而上,稍时占据了半个院子,接着便传出尖锐刺耳的叫声,院内的僕人丫鬟被按在刀下。 「你们哪里来的,未经允许,敢擅闯私人府宅……」 这时,堂屋内走出一身着华贵衣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遭逢巨变,临危不乱,正是王家的领头羊。 汪直喝停手下,上前搭话:「王家主,何必遮遮掩掩,我们奉左将军命令,要王家阖府到牢里喝茶!」 「话我只说一次,不要无谓抗争,否则杀无赦!」 尖细的嗓音堪比刀锋刺耳,王家老大慌了神,重整思绪,拱手道:「这位大人,有些事是我们不对,还望恳求左将军从轻发落。」 「这事,我做不了主。」汪直说的慢条斯理,不理会任何辩白,把王家上下五花大绑,连丫鬟僕人都不放过,拢共抓了六七百人归案。 「快看,不知道为什么,王家的人被抓了!」 东方日升,百姓赶来围观,押着几百人招摇过市,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难不成,和几天前将军府的刺杀有关?」 「不好说,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哼,都是些搬弄权势,胡作非为的恶棍,杀一个少一个。」 有人欢喜有人愁,王家被抄,很快传遍整个长安城,众人奔走相告,身居府宅的公卿大臣,亦收到风声,念在以往情分,商量援救。 「督公,王家还有些人散落在城中,要不要全抓回来!」一名四级特务沉声询问。 「废话,忘记将军说过的话吗?不能有漏网之鱼!」 旗开得胜,汪直脸上笑容灿烂,让人押着王家人关进牢房,自己带着人手继续搜捕余党。 转眼间,来到一处烟花柳巷之所,透着女子风尘气息,外面点缀的花花绿绿,争奇斗艳,牌匾上写着大字「杏春楼」。 「督公,昨夜王家的小公子在此眠花宿柳,至今未归。」 「还等什么,冲进去拿了!」一声令下,十几名特务拔刀冲进去,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和喝骂声,青楼红馆,自古是富家商贾,达官贵人消遣娱乐的场所。 苦短日高起,当然不愿意被人搅扰了好事。 「娘的,哪来的野贼,放肆无礼,敢打扰本公子的清梦!」 二楼的一间房门被蛮横踢开,床上坐着一男一女,衣着不检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指着闯门的特务大骂。 「咚!」 一个特务箭步冲上前,甩开双拳暴揍那年轻人,南厂的人手大多是从行伍中选出,有的还是闲散流民,大字不识一个,甭想指望他们讲素质,有修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一人,十人偿命 「你……你凭啥打我!」 挨了顿揍,王家小公子落得个鼻青脸肿,嘴角淌着鲜血,眼神很是倔强与愤恨。 堂堂王家公子,往常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出入都有扈从,何曾受过非人道待遇? 本章节来源于 「呵呵,你还不知道呢,你们王家已经被抄了,就剩你个小崽子,神气什么?等会儿到牢房,兄弟几个好好招待你!」 施加拳脚的特务冷笑着提醒他,少摆二世祖的架子,没了家族庇护,什么都不是。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搭理。 「几位大爷,要钱好说,对他手下留情。」躲在墙角穿衣服的风尘娇娘于心不忍,声音弱弱的请求道。 「靠,闻所未闻!咋滴,你陪这小子一夜风流,恩爱欢好,睡出感情了!」 「多此一举,有你什么事!」 「哈哈……」 那名特务戏嚯地看着两人,目光凶神恶煞,吓得那小娘子心头乱跳,不敢多说,披着薄纱哭啼啼跑出去。 房间内闹堂大笑,二话不说,一拳将王家的小公子打晕,像死狗般拖出去。 「督公,人抓到了!」 交上王家公子,汪直轻轻点头,冷哼道:「走!去别处看看!」 正要带人离去,杏春楼春楼内跑出一半老徐娘,扭动着水桶般的腰肢,哭天抢地的喊道:「官爷,经你们一闹,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你想怎样?」汪直很不耐烦,皱着鬓眉问道。 「得有个说法,吓跑了我家姑娘的客人,损失得由你们承担!」青楼老鸨子想当然的提出要求,准备伸手接钱。 她尚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哪路官家。 「去你娘的吧!」 汪直挣脱老鸨,一脚踹她个倒栽葱,旁边跟出来的几个风尘女子赶忙搀扶起来,娇声柔气的道「您没伤到吧!」 「哼!」 看了一眼门上悬挂的匾额,汪直袖袍挥舞,指着满脸淤青的老鸨子道:「开设不道德场所,有伤风化,即日起没收嫖资,查封!」 随行的有京兆尹衙差,将楼内的女子驱逐到街上,麻利的贴上封条。 「天吶,什么世道,让不让人活了!」 没了产业,老鸨子悲痛欲绝,坐在地上撒泼耍赖,哀嚎之声,隔街可闻,许多人驻足旁观,议论是是非非。 「喂,说你呢!」一个穿官衣的衙差拍拍老鸨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先别哭,还有美味可口的牢饭等着你呢!」 「哈哈……」 市井风气散漫,见到有人落难,嘲笑一通才肯离去。 将军府内,林阳坐得四平八稳,聆听汪直汇报「战功」,左右两边,贾诩和郭嘉安静的端坐。 「此行,小的一共抓捕王家六百四十二口人,其中包括丫鬟僕人在内,是否一併斩首,永绝后患!」 「嘶~」 闻言,郭嘉猛吸冷气,别看两军对阵之际,他兵书战策无所不用其极,但这不是战场,感觉没必要杀人满门,造成血流成河的惨剧。 「奉孝有话要说?」林阳抬头笑道。 「依在下看来,不可大肆杀戮,恐失关中民心,毕竟世家势力影响力不容忽视。」郭嘉执着己见。 贾诩辩驳道:「奉孝此言差矣,刺客险些杀死将军,法不容情,假如姑息养奸,那至将军的安危于何地。」 「只需严惩首犯,便可安定民心,伸张法理。」 俩人都有道理,让林阳犯了难,可若是纵容王家,惩处过轻,如何对得起替他挡了一刀的秋雨,九泉下灵魂怎能安息。 再三斟酌,林阳狠下心道:「杀!」 但一命抵一命,便宜了王家,就按一赔十的概率偿还血债,把王家的头头脑脑斩首,其余的发配凉州做苦力,深思反省。 「就按将军说得办吧。」 这个结果,郭嘉勉强能接受,解决了王家的首脑,日后再难有作为,可谓两全之策。 拟定草案,汪直继续说道:「来之前,王家老大在狱中喊冤,托我带话,恳请能见将军一面。」 「事已至此,他想说什么?」林阳冷哼道。 「无非是说一时糊涂,酿成大错,恳求网开一面之类的。」 「废话连篇,那还是别说了!」 林阳杀心已定,看着汪直道:「你回去就说,他想见我,我不想见他,洗干净脖子,等那一刀落下!」 「遵命!」 汪直应声唱喏,怀中取出几分清单递上,抄家的同时,他把王家的金银财产搜掠一空,小部分留着打赏属下,大部分上缴。 其中有张纸条,记录着另一份数据,被林阳瞧瞧藏入怀中。 「嗯,做得好!」 清单琳琅满目,林阳看得心花怒放,心说不愧是百年大族,家资丰厚,黄金数百万,巨额财富到手,他又可以扩充军队,向外扫清诸侯。 「谢将军夸奖,这是小人的本分!」汪直态度端正,忽然又想起一事:「王家虽然被抄,府院腾空,但宅邸相当气派,是不是划归将军府所有。」 「你还真替我着想!」 笑骂一声,林阳起了兴致,在汪直的带领下游览王家府宅,一看果然如此,虽然价值连城的资产抄没一空,但虎倒威犹在,威风气派不减, 里外转了两圈,望着华丽的屋宇,林阳深感惋惜,嘆然道:「多好的宅子,空着是浪费,以后就作为南厂的据点。」 经历王家的事,长安附近人人皆知他手下有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窗户纸既然捅破,没必要遮掩,索性正大光明挂牌子,彰显南厂的存在。 正说着,远处来了一伙人,有几个是熟面孔,还有几个在皇宫里见过,林阳定睛一瞧,便知道即将发生何事。 「将军,这位是大长秋刘公公,来宣读陛下口谕,要您进宫议事!」 果然! 只是将王家的人扔进大牢,就有人按捺不住,要是斩草除根,不知道招惹多少麻烦。 「等等,我马上就去!」 应了一声,林阳理清思绪,现在是午后,早朝的时间已经过了,刘协派人来请,定然知道了一些事情。 可以肯定,天子和公卿都在等着他。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孰轻孰重 「陛下,左将军专横跋扈,不修仁德善行,指使属下抓捕王家一门六百余口,京城动荡,人心惶惶,城中民怨沸腾。」 林阳刚上殿,没容得喘口气,议郎赵彦的弹劾奏本随之而来。 有人带头挑事,朝堂公卿异口同声,纷纷上疏控告林阳罪行,义正辞严,声泪俱下,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豪迈神情。 「陛下,左将军藐视王法,若不严惩,天下公道何在?堂堂朝廷岂不成了一言堂,任凭他呼来喝去!」 「公道在人心,陛下如不给个说法,老臣宁可直言死于谏,也不愿和逆臣贼子同殿称臣!」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朝上声讨一片,但两极分化,王允等位高权重的大臣缄口莫言,仿佛事不关己。 要求严惩林阳,为王家请命的人虽多,但都是有名无权的官员。 「卿家,你怎么解释?是否真有此事?」 面对心怀正义的臣子,刘协束手无策,心说严惩他?你们以为我不想啊?可凭空口白牙,能说死那二十余万虎狼之师?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着林阳,各有心思,等着他给出合理解释。 「陛下,臣入朝辅政以来,夙夜忧嘆,兢兢业业,不敢居功自傲,但为陛下竭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王家不体恤臣用心良苦,为了鸡毛蒜皮大的事情,花重金收买刺客,潜入将军府行刺,意欲何为?」 「依臣所见,王家之举意在阻拦汉室中兴,阻拦陛下光复祖宗伟业,与关外逆臣同谋,让关中重蹈战乱覆辙,引狼入室,其心可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林阳陈词慷慨,语气比众朝臣还要真切感人,直接把王家的行为定为十恶之罪,大逆不道,抄家灭族都算轻的。 自古以来,为了彰显皇家威严,造反者,其家人连坐受罚,绝不宽赦。 所谓一人反叛,全家遭罪。 「呃……」 公卿大臣瞠目结舌,心说这小子能言诡辩,找理由都比他们高明,按他的意思,抓捕王家党徒,是为了天下,为了社稷安危,维护江山正统,不得已而为之。 「据朕所知,王家的确收买刺客行凶,但那天暴雨倾盆,只误杀了一个丫鬟,爱卿不是毫发无损吗?何必小题大做,让无辜之人妄受牵连。」刘协说道。 林阳挺直胸膛,盯着头顶的上位者,眼神悲怆:「陛下的说辞,实在让臣心寒。士族公卿的性命可贵,丫鬟僕人的命就轻贱如野草?」 「为君之道,应当对治下百姓体恤怜悯,不分贵贱,一视同仁,不可因地位尊卑而定夺,天理昭彰,杀人者需偿命!」 「是……是,将军训诫的有理,是朕一时糊涂,言语轻佻,失了公允。」 刘协赶忙陪笑脸,林阳后发先至,语气透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一席话将他打成昏庸君主。 那还了得,他现在度日如年,如履薄冰,惹得下面那位爷不高兴,拔刀相向,自己登基做皇帝,光复先祖伟业什么的,彻底无望。 「陛下,不可听信谄谀之言,世家势力流传已久,是江山基业的根本!」赵彦一条心和林阳斗到底,目光凌厉如刀,仿佛要从某人身上剜下快肉。 「赵议郎,请注意你的言行,你是天下百姓的父母官,不是世家的父母官。孟子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你将天下芸芸众生置于何地,是何居心?」 林阳喝声质问,言辞有理有据,朝野之上一片譁然,汉朝建国几百年,从未轻视豪门世家,到他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微不足道。 需知,林阳表面身份,亦是袁氏子弟,如此排斥世族,于理不合。 擦枪走火,气氛乍然紧绷,太尉杨彪出面劝解道:「左将军莫要动怒,赵议郎没有别的意思,关中的世家,亦是大汉子民的一员嘛。」 「杨太尉,您是当朝老臣,论年齿长幼,晚辈不该放肆,但赵彦身为议郎,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为刑徒开脱罪责,巧言令色,按律该罚!」林阳神请冷漠,搬出朝廷律法说话。 「左将军,你莫要血口喷人,下官据实陈情,行的端走得正,何罪之有!」 赵彦声音急切,他的确要拉王家一把,留下人情,但没想到林阳铁了心要拔刀见血,改变不了意志,现在连自己都被卷进漩涡。 原本说好,一同弹劾林阳,打击林阳在朝野的威信,可见势不好,同党大多装聋做哑,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赵彦唯有独自应对。 「呵呵!」林阳回首一笑,瞪着赵彦道:「赵议郎交友广泛,为朋友仗义执言,想必藉此事,发了不少顺风财吧,常言道见者有份……」 「左将军,你是说我见钱眼开,贪污纳贿了?」戳到痛处,赵彦立刻反驳,想用郎朗之声表示青白无辜。 「又没说是你,着什么急?」说着,林阳从袖中取出一张便笺,面对满朝文武,开口读道:「十月十三,王家府邸驶出一辆马车,上装金银玉器两箱,前往城东李中丞府上。」 「当天午后未时,又有一辆马车前往城西……车上装载金银若干,和俏丽女子两名。」 纸上的信息,是几日来南厂特务记录的王家的动向,东窗事发后,王家挥金如土,没少给当朝官员塞好处,期望能有效果,躲避刀斧灾祸。 王家都给谁送过钱,纸上一清二楚,才念到第二条,十几个公卿老脸涨红,无地自容,原因简单,他们拿了不该拿的钱,且走漏了风声。 「左将军,有话好说,别念了。」 擦了擦汗珠,太常李元出言阻止,语气几乎哀求,因为他的大名赫然在列,两天前收了王家五千金,珍珠玉器三十件。 假如公之于众,他五旬的老脸就没脸见人了,趁事情没到糟糕透顶之前,向林阳服软,尽量保住屁股下面的位置。 「好!」 林阳换上笑容,摆出从善如流的姿态,不和众多大臣纠缠到底,视线落到赵彦身上,笑道:「赵议郎,下面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当堂杖毙 此前,汪直交给林阳两份清单,一份是从王家抄没的资产,另一份就是王家给那些朝臣送过金银笼络其心。 如今林阳当堂念出,就是要以此为凭,让众大臣闭嘴,老子要处置赵彦,谁要敢阻拦,同罪论处。 手握把柄,和赵彦一气同声的官员很识趣,屈服于林阳的威慑,装作熟视无睹的模样,东张西望,私下结成的联盟,不攻自破。 「唉!」 看清形势,赵彦知道凭自己斗不过林阳,眼神沮丧,抬头问道:「左将军打算怎么处置下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临死,赵彦展现出了誓死无畏的悲愤,风骨犹在,等候发落。 林阳声音低沉,逐字逐句念道:「议郎赵彦,轻视人命,乱议朝政,法不容情……」 「执殿甲士何在?拉出去,打!」 言毕,殿外冲进来十名魁梧甲士,虎背狼腰,轻而易举的将赵彦擒住,其中一人问道:「打多少下算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林阳笑而不语,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 「不,二百!」 语气决然,甲士立刻心领神会,这摆明了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呀,不死不算完,那还客气什么? 两人按住赵彦的肩膀往外拖,不一会儿传来棍棒到肉的声音,和那发自肺腑,让在场众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左将军,赵彦虽有过失,但稍示惩戒则可,要适量用刑。」太尉杨彪于心不忍,恳请林阳停手,别搞出人命。 「杨太尉,可知言出法随,不容更替,必须按照命令执行,至于结果怎样,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林阳态度坚决,定要赵彦殒命当场。 棍棒之刑,用尽全力去打,一棍皮开肉绽,两棍筋骨受损,三棍双腿留下隐疾……二百棍下来,必死无疑,得道神仙也救不了。 不出意料,挨到第十三棍,赵彦气绝身亡,成了汉朝建国以来,第一个被当堂打死的大臣。 「将军,那人已死!」执刑甲士跑进来喊道。 「抬到城外埋葬。」 「诺!」 从始至终,林阳脸色淡漠,好似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却在公卿大臣心中掀起波涛,擅自用刑,打死议郎,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前车之鑑近在眼前,一些大臣感到惊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臀,浑身直发冷,表情噤若寒蝉。 望着林阳单薄身影,不禁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个人,终于看穿真面目,蛮横霸道,比昔日「董相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爱卿,这……」 宝座上的刘协吓得半死,一时心慌神乱,手足无措,低头审视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连一句严厉的话都不敢讲,心如死灰。 「陛下受惊了,微臣对陛下尊敬有加,但为严明法度,整饬朝纲,惩处不法之臣,是无奈之举。」林阳无半点亏心,手里掌握着收礼清单,谁敢多言半句。 刘协摇头嘆息,心说就你还尊敬天子,就差拿刀连我一块杀了,神器更替,江山易主,关起门来当皇帝。 「算了……朕身体疲劳过度,要回宫休息,散朝吧。」 留下句话,刘协在内侍陪同下回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阳没对他动杀心,可以继续做有名无实的天子。 朝臣散去,林阳一如往常留在最后,丝毫不理会异样的目光,龙行虎步的走出宫门。 下午,王家的主要成员被押赴街市斩首,族中兄弟三人,不够的后辈子侄凑数,刑场上甲士持枪林立,驱散围观百姓,等待林阳亲自监斩。 「左将军到!」 一声吶喊,林阳骑马赶到,望着场上引颈就戮的王家老大,声音轻缓的问道:「将死之时,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说出来,我可以考虑。」 「哼,只恨那一刀没能杀死你!」王家老大几次挣扎,皆被身后的士兵按住,无奈大骂道:「小子,就算变成厉鬼,我都不放过你!」 「靠!」 林阳冷笑不屑道:「老子连阴险狡诈的活人都不畏惧,还怕冤魂恶鬼作祟?有本事半夜三更来找我聊天,欢迎之至。」 「哈哈……左将军胆气雄壮,属下敬佩!」 在场的士兵附和大笑,战场上刀剑穿梭,伤亡是常有的事,久经战阵的人精神已经麻木,置生死与度外,根本不信鬼魅邪谈。 「时辰已到,斩!」 头颅齐刷刷落下,鲜血喷溅,王家核心成员携手赴黄泉,其余一干人等发配凉州,充作苦役。 府上丫鬟僕人皆未能倖免,荣辱与共,同病相怜。 至于刺客杜鹏,被押送秋雨的墓碑前,挥刀斩首,祭奠在天亡灵。 快刀斩乱麻,清除了王家,估计长安城会安静一段时间,但关中世家看清了林阳,两边分道扬镳,没有媾和的可能。 明面上有军队控制,怀有异心者不敢明目张胆的抗衡,水下却暗流汹涌,蛰伏待机。 事情过去五天,风波逐渐平息,林阳处理完公事,在花草丛中流连忘返,忽听下人来报:「司徒王允差人来请。」 「哦?王允找我,该不是他又过生日了吧?」 开了句玩笑,林阳整理着装,安步当车前往司徒府。 「左将军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恕罪!」 来到司徒府,王允扫弊出迎,老脸皱纹横生,先是寒暄了一番,林阳客气回礼,凉亭内酒宴摆放停当,只等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林阳没有察觉到杀机,放心大胆地喝酒吃菜,与王允举杯共饮。 「哈哈,王司徒热情好客,晚辈受宠若惊,但今日请我前来,不只是饮酒闲谈这么简单吧?」放下酒杯,林阳笑着说道。 华夏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可从古至今,十次有九次喝酒都是有事商量,谈买卖签合同等事宜,极少为了喝酒而喝酒。 宦海沉浮的名利场上,更无法避免,林阳既来之则安之,品尝杯中美酒,泰然自若的等着下文。 「哈哈,将军多心了,酒还没喝尽兴,有话等会儿再说不迟!」 杯中酒一饮而尽,王允浑浊的双眼闪烁精芒。 第一百六十八章 水清则无鱼 「两位大人慢用!」 婢女端着两壶温热的酒送来,施礼后退下,林阳自顾自倒满酒杯,委婉笑道:「之前欠下王司徒人情,按道理说,应晚辈摆酒款待,怎好让您破费。」 「哪里的话,左将军手握重兵,乃当朝重臣,老朽应主动交好,粗茶淡饭,不成心意。」王允抚须微笑,举止随和,一副咱俩谁跟谁的模样。 「王司徒热情好客,晚辈受之有愧,但饮酒注重坦诚相见,有些话放在心里,不如一吐为快,。」 道破心思,王允有些尴尬,灌口酒稳定心神,沉声道:「将军,恕老夫直言,最近朝堂上关于你的议论,铺天盖地,身在庙堂处事需深思远虑。」 说到这,林阳终于清楚,王允请他来饮酒,缘起何事。 当下也不遮掩,直言道:「王司徒指的是,我严惩王家,当堂打死赵彦的事吧?」 「没错!」 王允为此几天心绪不宁,思前想后,准备找林阳谈一谈,以免误入歧途邪路。 赵彦大小是议郎,被一顿乱棍打死,实在耸人听闻,再不收敛,三公九卿将日夜在淫威下唯唯诺诺,苟且偷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林阳眯起眼睛,弯如弦月,解释道:「事情前后经过,王司徒一清二楚,我就不再重复了,但我有我的苦衷,迁怒王家是因为他们派人刺杀我……」 「可死去的是身份低微的婢女,将军何苦树立政敌?」王允不禁动容,失去了往常的谦和儒雅。 「人命之重,胜于苍天!」 一声怒喝,王允表情凝固,怔怔地看着林阳。 历经官场几十年,一种思维深深烙在王允的心里,权势地位第一,为了顾全大局,牺牲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问心无愧。 但林阳不敢苟同,在他看来,天地孕育万物生灵,一切生命都是可贵的,行凶杀人者,必须依法重处! 「还有,王家费尽心思,派刺客潜入我府中,仅仅是为了杀一女子吗?鬼话连篇,三岁顽童都瞒不过。」 说罢,林阳仰天长嘆,率土之滨,天子王土,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暗藏多少杀机,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利刃指向他,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这次,秋雨替他挡下一刀,下回呢? 王允恍然失神,这层秘密至今无人戳破,如今林阳讲出,像是诉苦,又像无奈。 「好吧,事情过去了,不要再提!」 人死不能复生,王允知道林阳的处境,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年少得志莫轻狂,人情世故需思量。」 水清无鱼,人查无途。 即使冷漠无情,杀伐果断,林阳没有将满朝大臣全部诛杀的魄力,因为朝廷机构需要那些老臣维持,斩尽杀绝,不仅招惹非议,繁杂琐事将压在他一人身上,负重前行。 「嗯,晚辈牢记在心!」 举起酒杯,二人同饮,王允的遵遵教导,林阳听进几分,入朝一年多来,首次觉得势单力孤,庙堂的是是非非,需要资历深厚的盟友声援。 「将军聪慧豁达,心思通透,老夫没有白费苦心!」 为人处世,不能仅凭刀枪对阵,舆论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将人逼上绝路,杀人无声无息。 考虑清楚其中利害,林阳便打算和朝臣暂时和解,但需要有人从中沟通斡旋。 毫无疑问,位居三公的王允拥有话语权,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阳主动谦让,洽谈之后,王允答应帮助调解,一文一武,私下达成默契共识,局势发生了转变。 王允举杯痛饮:「有将军鼎力相助,复兴汉室江山指日可期,等到国泰民安,你我将青史留名,千古流芳!」 他有着极强的权利慾,却空有官威声望,手中无兵无将,高谈阔论不能让人心顺服,但与林阳达成一致,取长补短,问题迎刃而解。 「王司徒客气了,晚辈年少,资历浅薄,朝廷上政务繁杂,还望提点一二。」林阳颔首而笑,与王允联手,虽非长久之计,可眼下需要他的声望地位,控制局面。 「好说,以后我们肝胆相照,亲如一家!」 王允脸上褶皱绽放如雏菊,异常兴奋,脑海中闪过号令群臣,谁敢不从的景象。 忍不住多喝两杯,老迈的身躯晃了晃,歉意道:「将军,老夫不胜酒力,先行告退,让小女陪你畅饮,不醉不归!」 所谓女儿,自然是秀色可餐的貂蝉,作为王允的棋子,身着浅紫色舞裙,云鬓插着几支银簪,带着魅惑众生的笑容,从别院赶来。 「嗝,女儿啊,为父回房休息,替我陪好将军。」吐出口酒气,王允偷偷使了个眼色,迈着颠三倒四的步伐,抽身离去。 说是喝醉了,但速度一点不慢,朦胧的夜色下,「嗖」的跑没影了。 晚风轻盈凉爽,吹动鬓角的青丝,林阳独自举着酒杯,抬头仰望明月,心说,王允这老东西,一肚子鬼心眼,还想来「美人计」那套。 抚平心绪,林阳正襟危坐,瞥了一眼纤眉紧蹙的风韵佳人,和颜悦色的说:「貂蝉姑娘,请坐吧。」 「哎!」 「咚咚咚……」心头乱跳的声音比雨点密集,貂蝉撩起垂落的秀发,回应了一声,拘谨的落座,双眸上下打量。 王允事先交代过,要她怀有目的的接近林阳。 原因无他,巩固双方关系,结下姻亲,以后见面,林阳就得恭敬的称王允一声岳父老泰山。 这一点不难想到,林阳却百般不是滋味,不禁暗骂王允:我拿你当忘年交,你却想当我老丈人,太不厚道了吧。 「姑娘,人生在世身不由己,你不必委屈自己。」收回目光,林阳耸了耸肩膀,和美艷惊世的貂蝉,似乎找不到应景的话题。 貂蝉拿起身旁酒壶,先给林阳斟满,然后给自己到了一杯,媚眼如丝,柔情万种的说道:「妾身得见将军尊颜,倍感荣幸,斗胆敬您一杯。」 「好吧!」 月光洒落进酒中,微微荡漾,林阳已有六七分醉意,仰头喝了一杯,计划着如何脱身。 第一百六十九章 柔情似水 当貂蝉又倒满一杯,林阳赶忙叫停,眼前模糊迷离,盯着摄人心魄的容颜,多了几分如梦如幻的朦胧。 「转告王司徒,天色已晚,我先行一步。」说罢,林阳站起身,不去理会娇娥悽苦幽怨的神情。 「将军,请留步!」 貂蝉起身追上,白皙修长的小手抓住林阳的衣襟,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仿佛恋恋不捨的情谊,胜似千言万语。 「有事吗?」 脚步停顿,任由夜风随意吹动衣袍,林阳转身直视,发现貂蝉双眸中泪光婆娑,忙改口道:「怎么扭扭捏捏的?」 「我……我……」 「姑娘,我知道你的目的,但对你来说,成为利益联合的牺牲品,很不值得,好自为之吧。」林阳哑然失笑,说出句不算安慰的话。 「如……如果,妾身对将军一见倾心……愿侍奉左右……」道破心底的秘密,貂蝉似羞似怯,不敢直视林阳幽冷的目光。 「开玩笑,那不能够!」哈哈一笑,林阳轻易化解尴尬,脚步踉跄后退,背部抵在凉亭外的树干上。 「为何?」貂蝉不解。 林阳比比划划的解释说:「有些话不必刨根问底,对我而言,姑娘犹如夜空悬挂的明月,灼灼其华,皎洁如玉,能够远观一眼,已然知足。」 「噗嗤!」 掩嘴一笑,媚态颠倒众生,有生以来,貂蝉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她给予如此高的赞誉,心头窃喜,但想到某人的拒绝,神色自怜自艾。 例如她这等女子,姿色绝佳,但出身平庸,好听点说,是当朝王司徒的义女,难听的就是供上层观赏消遣的歌舞伎。 如果有机会,都想抓住上苍递下的救命绳索,脱离无边苦海。 貂蝉心中郁闷,在王允府中的舞女,论姿色她出类拔萃,可不知怎滴,眼前的某人冷眼相待, 提不起那种兴致。 夜色渐浓,四下无声,貂蝉握紧了双拳,娇躯骤然紧绷,眼眶落下两行泪花,容颜更添酡红,泣涕涟涟的道:「将军的赞美,妾身生受不起,但自小学些歌舞,将军如果有意,貂蝉斗胆讨要一个妾室的名分。」 话说到这份上了,一味拒绝就显得装腔作势了,林阳轻咳了两声说:「也罢!等我明日找王司徒商量。」 思绪万千,不禁想起了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真的!」 貂蝉眼眸中掠过迷人的神采,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一阵笑声:「哈哈,恭喜将军得佳人陪伴,老夫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有劳将军照顾了。」 「王司徒!」 来人正是王允,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不用说了,都是他有意安排,想不到一大把年纪,做起了拉皮条的行当 四目相对,林阳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姜还是老的辣,论权谋伎俩,他自问逊色王允。 「义父……」貂蝉低低叫了一声,没等说什么,王允接过话头:「死丫头,不知是盼着见将军一面,倾诉心迹,如今还害羞了!」 「司徒大人,该给我个说法了吧?」 一旁的林阳看向王允,机关算尽,失足落进温柔乡,但此时反悔已来不及。 「将军勿怪,你与貂蝉珠联璧合,老夫乐观其成……待明日老夫准备马车,陪衬些首饰嫁妆,送到府上。」 「那就多谢了。」 道一声告辞,林阳起身离去,路上想了很多事,与王允的联盟可以保持,借他的手安抚人心,是不二之选,省去许多麻烦。 虽然难免被分走一些权力,但王允已经年逾花甲,头发斑白,在三公的位置上还能坐几天,没准哪天不留神,就吹灯拔蜡了。 至于貂蝉,命运坎坷,成为了双方维繫关系的枢纽。 转过天,李儒拿来一份奏摺,放到林阳的桌案上,说道:「将军,这是并州张居正送来的,上面记载了一年多来从南匈奴购进的马匹,数字可观。」 林阳随手接过,看到两万八千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想到是不是可以组建一支由骑兵组建的军团了。 念及至此,立马写信让张居正把囤积的战马送来,并让贾诩在关中募集青壮年参军。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点灵光,林阳发现忽略了点什么,整理完思绪,才发现问题所在。 准确的说,和时代有关,汉朝以前,骑兵上马冲锋,大多数是用刀,比如汉制环首刀,和匈奴的弯刀,皆是杀人利器。 但杀伤力更强悍的枪骑兵,要等到南北朝时期才逐渐流行,两三米长的大枪,锋利无比,结合战马冲刺时的速度,和刺杀时造成的力量,威力堪称恐怖。 不可否认,马上作战,长枪之类的兵器,比刀剑更具优势。 想到此处,力量立刻吩咐召集铁匠,打造长枪备用,兵员的招募在三个月内完成,额定骑兵五万人。 由于战马不够,只能先招一半,让张居正继续收购,多多益善。 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李儒点头记下,并说道:「兵员问题,可以从逃难到长安的流民里选拔。」 「对啊!」 林阳差点忘了,前些日子任命何夔做司隶校尉,管辖关中七郡,安抚百姓,不知道干得怎么样了。 「将军,依在下所见,何夔的能力非同小可,短短几天,将无处栖身的难民安置的井井有条,实行劳有所得的办法,安排他们去修造房屋,兴修水渠,纪律严明,没哪个游手好闲的。」 「现在一共招收了多少流民?」林阳问道,更加倚重何夔的能力。 「七万三千五百九十七人,这是何夔托我带来的名册,请将军过目!」李儒双手递上,眼中涌出几丝敬佩。 密密麻麻的名字,林阳没时间去看,一面派人褒奖何夔,另一面着手组建骑兵军团。 此次与以往不同,骑兵大规模使用长枪作战,在中原算是头一遭,万丈高楼平地起,想要组建精锐,不付出点勤劳,老天都看不过去。 可当锋芒锐利的长枪,成排刺倒训练的草人时,展现出来的凶悍,观者为之惊嘆。 第一百七十章 骁骑军 兖州境内,宽敞庄严的大堂上,曹操满脸不可思议,语气低沉道:「逃到关中的百姓已经安置妥当,混乱平息,何人有如此才干?」 当流窜在各处的百姓朝长安蜂拥时,曹操静等着好戏开锣。 天南地北的难民聚集一处,人心不齐,肯定要生出事端,但他预料的情况始终没有发生。 曹操思维敏捷,很快相到有高人相助林阳,忙四处打听那人是谁? 荀彧起身道:「曹公,听说左将军新任命的司隶校尉,名叫何夔,如果是此人,那所有的事情都顺理成章。」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若识得此人?」曹操连忙问道。 荀彧回答道:「此人祖居陈郡,有治世之才,跟过袁术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投奔了朝廷。」 「此人才能,比你如何?」 「不在某之下!」荀彧眼神坚定,显然了解何夔的能力,语气透着谦逊。 「唉,可惜贤良与我失之交臂,惜哉,惜哉!」 荀彧,颍川名士也。他的话曹操百分之百相信,但越对何夔的能力称赞有加,曹孟德越觉得错过了贤良。 与此同时,林阳的徵兵事宜按部就班的进行,首先是并州收购的战马,源源不断运抵关中,兵员从流民中选拔精壮参军。 虽然有风险,但饱尝饥寒之苦的流民,很乐意寻找一个铁饭碗,养家餬口。 另外,林阳传令归附汉朝的呼厨泉单于,要他挑选百名骑术精湛者,到汉军中教导马术。 一切步入正轨,有了王允策支持,文武百官对林阳颇有改观,少数不服气者随波逐流,收敛了许多。 「何夔,你赴任以来,做得极好。」 书房里,林阳直接召见何夔,促膝长谈,表彰他做出的成绩。 关中屡受战火摧残,董卓又折腾了几年,不复昔日富饶繁华,按林阳的计划,至少要十年休养生息,方能恢复原貌,经何夔之手,五年足矣。 「分内之事而已,目今四方流民仍在涌向长安,只要人丁兴旺,管理得当,不愁有所作为!」何夔信心十足,量胸中之才,治理个把州郡不在话下。 「关中的政务,都交给你操办,有需要尽管开口!」 林阳喜上眉梢,他一直看重关中的潜力,当年强秦扫六合,天下归一,脚下这片土地的功劳不可或缺,富饶险峻,虎视天下。 「将军,关中共有七郡之地,但归附王化的只有五郡,河南、河内二地被匪寇占据,烧杀抢掠,肆意妄为,是否派兵清剿?」何夔问道。 「哎呦,差点忘了!」 林阳突然想起,中原腹地的山贼作乱,其中还有一女子,名唤白雀,胆识过人,在豫州边境曾有过冲突。 「传令,让汪直派属下去勘察,河南、河内都有哪些匪寇,收集汇总到一处,我要永除后患!」 嗓音清亮,当此话说出时,标志着那些强盗胡作非为,占山称王的好日子到头了。 半日后,上百名南厂特务暗中赶赴河内,描绘山川地势,搜集山贼大小头目的姓名,兵力分布等,为将来大军出征,铺平道路,打下稳固基石…… 当然,在暗中悄无声息的进行。 「夫君,该吃饭了!」 香风飘荡,沁人心脾,只见一双灵巧的小脚踏着莲步走来,正是新晋成为妾室的貂蝉。 那晚过后,王允派人把她送到将军府,林阳并没有亏待她,身份地位与甘氏相当,姐姐妹妹的叫着。 都是出身平凡的女子,交流上没有隔阂。 这一点,林阳算比较满意,他不善于处理家庭琐事,内务交给甘氏,万一亏待了貂蝉,传到王允耳中,不好交代。 「放下吧,我自己来。」 收起桌案上的公文,林阳的肚子「咕噜~」叫了两声,生物钟精确准时,闻见饭菜的香味,立马发出提示。 狼吞虎咽地消灭半碗饭,林阳暗呼爽快,随意的和貂蝉谈天:「怎么样,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嗯,托夫君的福,妾身一切都好。」 浅浅一笑,美艷不可方物,貂蝉屈身回答,她来此接近一个月了,林阳还没有去找过她,借着送饭的机会,向他展示自己的存在。 「夫君,今晚是不是……」 话未完,门外一名校尉匆匆跑来,请示道:「将军,新招募的骑兵已经破万,形成规模,薛、高二位将军请您去检阅,激励军心。」 薛是薛仁贵,高则是高顺,二人隶属于天枢军,被林阳临时拉去练兵。 薛仁贵不必多说,高顺是原西凉军的战将,此人善养士卒,爱兵如子,没有不良嗜好,自身能力,脾气秉性,无可挑剔。 「走,现在就去!」 放下碗筷,林阳飞奔出府,纵马赶到城外骑兵训练场,其实就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荒原,被临时徵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十里之内。 「将军,就是那里!」 乍一看,漫天烟尘飞舞,除了战马狂奔的隆隆声,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不等林阳吩咐,校尉转身去找二位将军过来。 「末将,拜见将军。」 林阳高坐将台,认真问道:「迄今为止,招募了多少士兵?」 「一万一千五百余人,分成四队训练。」 「哦!」林阳点头,对进展还算满意。 「新军尚未起名、」高顺下意识问道,按照规矩,作为军队最高统帅,起名字的事由林阳裁定。 「既然以骑兵为主,就叫骁骑军吧,简单易懂,而不失霸气!」林阳早已想好,听过之后,薛仁贵、高顺皆表示贊同。 「停!」 鼓声停下,薛仁贵掌中的方天画戟一收,万余骑兵整齐的排好阵型,胯下战马嘶鸣,时间虽短,这群新兵穿上盔甲,亦有几分气势。 「拜见将军!」 齐声吶喊,声音贯彻云霄,天上翱翔的鸟儿受惊四处乱窜,林阳看着这支面貌全新的骑兵,胸中豪情澎湃。 「尔等是不是我汉家血性儿郎!」 「是!」 「尔等是不是忠勇无畏的将士!」 「是!」 「尔等身披甲冑,投身军伍,为了什么?」 「精忠报国,有进无退!」 第一百七十一章 翼德发威 战马齐喑,上万的骑兵已初具规模,奔跑时捲起漫天黄沙,遮住晴空曜日,笔挺的长枪锋芒尖锐,刺穿沿途摆设的草人。 「披坚执锐,所向披靡!」 齐声吶喊,虎啸龙吟响彻云霄,战马纵横驰骋,犹如羽箭离弦,似流星划过,散发出锋锐无当的气势,高速穿梭中相互配合紧密,海浪一般铺盖黄沙。 「嗯,新组建的骑兵训练有素,辛苦二位将军了。」 看过骑兵操演阵型队列,林阳转身走下讲台,薛仁贵、高顺紧随其后,交口称赞道:「多亏将军想出用长枪替代刀剑,全力冲锋时将发挥出巨大优势。」 「末将保证,假以时日,这支铁骑军团必然大放异彩。」 二人脸上充满自信,林阳笑着点点头,对他而言,掌握一支精锐骑兵主力,至关重要,无论对内对外,作用不可估量。 训练卓有成效,还需一块好的磨刀石,林阳的目光无意间向东望去,隔着百十座大山,那里是山贼流寇的栖息地,平时我行我素,不服管教。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五天之后,南厂的情报摆在桌案上,林阳翻开阅览,首当其中就是「白雀」二字,后面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少说有几十个,都是大大小小的山贼头目。 「嗯,人渣和败类都在这了,干脆把他们一锅烩了!」嘴角浮起狞笑,林阳轻轻合上名单,他对打家劫舍的强盗一向没有好感,只有憎恶。 「去把高顺将军叫来!」 喝了口茶,林阳看着汪直问道:「最近,刘玄德有什么异动?」 「回禀将军,据回报说刘备老实安分,连府门都不出,白天在院子里浇花赏景打发度日,三个饱一个倒,日子舒适惬意。」 严密监控下,刘备不敢有非分之想,林阳也懒得管,只要不让他有所作为,无非是费点粮食养活着,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如此,但他那两个兄弟……」汪直小声提醒道。 林阳瞬间明白了,但转念一想,张飞在凉州任县令,关羽在遥远的朔方,远水解不了近渴,还能插上翅膀,飞到长安救出刘备? 「将军,要不要斩草除根?」汪直手黑心狠,做了个「杀」的动作。 林阳嘆气道:「等我考虑下。」 关、张二人勇猛非凡,且追随了刘备,绝不可能真心投靠他,但杀了他们又觉得可惜,迟迟拿不定主意。 「你先退下吧。」 汪直离开,受到传召的高顺进来,以军中礼节相见:「末将拜见将军。」声音沉稳洪亮,皮肤白净,倒像手捧书卷的文人。 林阳笑着说道:「东边山贼造乱,始终是心腹之患,我决定出兵清剿,护境安民。」 「末将愿领兵前往!」 高顺眼前一亮,他投靠林阳以来,尚未建立功勋,心情急切,当仁不让的请求道。 勇将争先,林阳当然没有意见,本来就是要高顺统兵作战,提前一步说出,省得费口舌解释了。 「好!封你做荡寇将军,统领一万骑兵、两万步军出征,清理了河内、河南的匪患!」 「遵命!」 高顺沉声应答,胸腔热血澎湃,马不停蹄的去校场点兵。 步兵由天枢军中抽调,骑兵就是新组建的骁骑军,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还是踌躇满志的出征了。 凉州,宣威县境内。 平定牛辅等人的叛乱后,林阳把张飞赶到这里当县令,将他和刘备拆开,日久生疏,离心离德,就难成气候了。 一晃大半年时间,张飞蹲在穷山僻壤,滋味和蹲监狱差不多,盼星星盼月亮,想回长安见刘备一面,但擅离职守,罪名可不轻。 八尺高的汉子心中苦闷,无处倾诉,思来想去,只能借酒浇愁,贪杯醉饮,一来二去,治下的公事就荒废了。 公文案卷堆积半米高,上面落满灰尘,张飞无心理会,抱着酒罈子感慨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烈酒如愁肠,酒香瀰漫公堂,喝得正起兴,县衙中的小吏急急忙忙跑过来,对着张飞耳朵喊道:「县令大人,有一户人家丢了耕牛,请你主持公道。」 「唔,你敢来管我?」张飞愤然站起,身子晃了晃,盯着奏事的小吏道:「什么事情都要我管,你长着脑袋管吃饭的!」 「张县令,这么说可不对,卑职自有分内的事,秉公断案是你的责任,咱们各司其职!」说着,那名小吏看向那堆等候处理的公文。 「老子就是不去,谁能管得了?」 「咔嚓!」 张飞怒火中烧,酒罈落地摔得粉碎,小吏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诚然不屈:「左将军把一县重任交付你,可不是让你醉酒误事的,希望好自为之!」 「娘的,别拿那小子吓唬我,他将我兄长软禁在长安,寸步难行,老子憋了一肚子火气,还想找他算帐呢!」 不提则已,张飞听到「左将军」三个字,更是火上浇油。 「你……你敢对将军出言不逊!」 那名小吏是林阳派来的,心里向着谁不必说,听到张飞骂骂咧咧,立马冷下脸。 「嘭!」 张飞抡起铁拳,揍得那小吏口鼻窜血,接着飞起一脚,踹出四五米远,仍不肯罢休,双手拎起小吏的衣领喝骂:「你是我的下属,敢帮着那厮说话!」 小吏挣扎了几番,逃不过张飞的大手,面不改色道:「凉州境内的事务,归左将军节制,也包括你我!」 甩手一记清亮的耳光,张飞虎着脸道:「我看你是找死,看爷爷先要了你的狗命!」 这时,县衙里其他官吏闻声跑来,见张飞正大发淫威,急忙上前劝说:「张县令,饶他一命,咱们有话好说!」 「呸!」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是奸臣的鹰犬,助纣为虐,爷爷今天就拿你们出气,打你们就是打只手遮天的奸臣!」 张飞身材雄壮,像黑铁塔一般,拳脚轮开有几百斤的力量,纵使几名县吏联手,仍被打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等着,不信没人治得了你!」挨了打的县吏狼狈逃出,去找郎中包扎伤口…… 第一百七十二章 山贼蚁聚 不出意外,张飞的所作所为,传到林阳耳中,仔细看完一遍,随手放下。 「将军,张飞性急如火,荒废政事不说,敢殴打县吏,简直无法无天!」汪直在旁边煽风点火。 见林阳默不作声,又道:「只要您吩咐一声,属下立马派人把他抓起来知罪。」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急,在等等!」 林阳微微一笑,汪直不解其中之意。 「等?」 「等理由充足,现在整治他有什么意思?」双手支撑起下巴,林阳明亮的瞳孔中掠过皎洁,沉稳冷静。 「您是说,欲擒故纵?」 林阳眨眨眼,他要放纵张飞的行为,等到犯下滔天之罪时,在和他算帐。 到那时,可不是丢职罢官那么简单。 「对了,河内的军报送来没有?」 话锋一转,林阳突然想起,高顺率三万大军出征,至今已有十天。 这次,计划将关中的匪患一举清除,那些山贼草寇战斗力不如官军,但消息灵通,广撒眼线,听到风声就开熘。 相比战场上刀剑对决的厮杀,匪寇四处流窜,很多没有固定的山头栖身,行踪难觅,更不容易清剿。 河内郡,平皋县。 「将军,我们现在行动缓慢,每天只前进十五里,什么时候能回朝献捷啊?」 高顺出发之前,林阳赋予了他临机决断之权,一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二是信任。 开战以来,高顺命令手中三万大军沿着官道山岭仔细搜索,似乎不急于建功,偶尔和山贼小打小闹,斩获不大。 「你急什么,功劳少不了你们的!」 稳坐中军帐,高顺神态随和,解释道:「左将军託付重任,顺敢不竭心尽力,但匪患一直都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现在要压缩范围,把他们赶到一起,聚而歼之!」 此时,手下将校才理解高顺用心良苦,这样一座山,一条路的搜索确实费力虽进展缓慢,但可保无后顾之忧。 「将军智勇双全,是我等愚鲁!」 「呵呵,经验之谈罢了!」 曜日当空,高顺的几万大军像是耙子,依次平行推进,翻山越岭,当中有几次遭遇战,皆是山贼仓惶而逃。 「大当家的,官军这次是来真的了,步步紧逼,连口气都不让喘!」 青石山上,聚集了三五百流寇,为首的是一独眼壮汉,名唤李宝。 之前和高顺的前锋军交手,丢下二百多弟兄逃到这里。 「娘的,不给活路啊!」 山贼头子挥了下拳头,砸在半米粗的松树上,急得眼睛冒火,官军离此不足十里,凭脚下百米丘陵,易攻难守,不够官军塞牙缝的。 「咱们去兖州吧,朝廷管不到那里!」一个小头目建议道。 「要去你去,我们可不寻死,兖州的曹孟德打黄巾军出身,对咱们恨之入骨,还是另投他处吧!」 「冀州如何?」 「更不行,冀州袁本初,和当朝的左将军是父子,去了能有好果子吃?」 众山贼束手无策,不禁发现,天下虽大,竟无立锥安身之所。 「我想起一个人来!」 沉闷的气氛中,忽然有人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山贼的大头领都激动了,催促道:「快说!」 「头领,咱们可以去投奔白雀。」那人继续说道。 「能行吗?」 有人疑惑,那人站起来道:「我觉得可行。」 「此次朝廷是下定决心对付我们了,危墙之下,她白雀也是山贼,安能独善其身?」 山贼们略微意动,这的确是个办法,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都是山贼,被列为剿灭的对象,联合起来,找一条生路。 单独面对,只能是被逐个击破的下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山贼头子决定马上撤离,并派人去联络白雀的势力。 风疾浪潮涌,面临即将到来的官军,河内、河东两地的山贼生出了同样的心思,拼命的寻找庇护伞,而这一代的山贼势力,属白雀的最大。 「首领,又来人投奔咱们了,是否收容他们?」 步云峰上是白雀的大本营,几年来,她在此处地生根,手下聚集了三四万弟兄,男女皆有,在河内郡一家独大。 平心而论,她不想收纳那些乌合之众,但官军来势汹汹,为了自保,为了存活,不得不出此下策。 白雀抬头问道,眼前忽然闪过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柳眉紧蹙,眼眸含怒,低嘆道:「哼,既然你敢来,老娘就让你伤筋动骨。」 曾与林阳有一面之缘,白雀记忆犹深,闻听官军清剿山贼的消息,她立马组织防御,山路严密封锁,如临大敌的景象。 「走,出去看看!」 腰跨长剑,白雀向外走去,和官军开战之前,必须统一秩序,约束外来山贼的纪律,否则人心不齐,各自为政,自己就先乱了。 营寨外面乱糟糟的,吵闹喧嚣,聚集了八千多山贼,人员成分复杂。 白雀按剑直立,鬓眉直竖,英姿飒爽,配上一张秀美的面容,看得众山贼眼貌金星,就差留哈喇子,恶狼般扑上去,就地正法。 不少人心里都在想,往常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果真漂亮得像出水芙蓉似的,娇嫩美艷,秀外慧中。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做山贼呢? 「大家听我说——!」 刻意提高嗓门,让所有人听清楚,众山贼竖起耳朵聆听,白雀继续说道:「情况我们都了解,官军是要把赶尽杀绝,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度过劫难。」 「下面……」 宣布了几条纪律,白雀让部下带投奔而来的人安排住处,自己则埋头研究兵法,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首领,你真的放心他们进来?搞不好可是引狼入室,那些傢伙一看就不怀好意!」作为白雀的贴身姐妹,小翠一心为她考虑。 她们之中女子很多,不乏年轻貌美者,每当面对那些淫秽的目光,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想大耳刮子抽过去。 「唉,你应该知道,朝廷对我们憎恶之极,那个左将军执掌重兵,凭我们一家之力,很难抵挡……」 势比人强,白雀只能暂时藉助那些乌合之众的力量。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内外夹击 「别提他!」 小翠一双杏眼鼓起,带着愤怒:「之前好心送给他粮食,那个狼心狗肺的,反手就调兵攻打咱们,天下是他一个人的吗?」 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卑鄙无耻」的话,小妮子浑身颤抖,她想不通,那样的小人怎么坐上将军之位。 「没什么,自古正邪不能共存。」白雀幽然嘆息,语气很微妙,没有直接说明谁是正,谁是邪。 宽慰几句,白雀强作欢颜道:「好啦,快去督促弟兄们提神戒备,外贼要打,内鬼也不能不防。」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嗯!」小翠应声告退,带属下严密巡逻。 大敌当前,不是一家之力可以抵挡,白雀吸纳了山外匪寇补足自身,但并不真的相信他们,等打退官军,各自分道扬镳。 步云峰高三百丈,山中地域宽广,屯驻四五万人不是问题,通往山上的路仅有三条,两条在前,一条在后山,凭险据守,连鸟都甭想飞进来。 原本,后山是没有路的,白雀把这当做稳定据点后,带领属下开凿出来的,极其隐蔽,未雨绸缪,防备不时之需。 整座山寨进入了警备状态,刀枪磨亮,弓弦紧绷,数万人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没到一天时间,高顺的兵马来到山脚下寨,两郡三十九县的土匪山贼几乎窝在山上,免得到处去找,省时省力。 「将军,弟兄们到齐了,下令攻山吧!」 军营中,一名将校激动的请示道,他们耗费几十天功夫,连追带赶,就等着把山贼一网打尽,建功受赏。 「急什么?咱俩谁是主将?」高顺注视着地图,微笑着道,坐得四平八稳,好像不急着取唾手可得的功劳。 「自然是将军。」校尉有些不满,最近就和山贼赛脚丫子了,没正经打过几仗,近在眼前,还是不打,难道等山贼主动投降? 「既然听我的,就耐心等着,吩咐士兵抓紧休息,等候进攻指令!」 「诺!」 命令简洁,那名校尉有点脑子,他发现营中少了些人,便猜到高顺打得什么主意。 当夜二更天,聚集在步云峰的山贼惴惴不安地躺下休息,山下来了几万官军,天晓得什么时候攻山,危机解除前,连睡觉都得睁只眼。 但仍有例外,西寨的几间房子里亮着烛光,随风忽明忽暗,里面围坐着十几个人,身材健硕,比一般山贼精干的多,正是高顺派出,乔扮成土匪混上山的官军。 「张校尉,周校尉,弟兄们都准备好了,何时动手?」一名军曹将腰间长刀抽出半寸,两眼透出寒意。 那名姓周的校尉低声说:「小心无大碍,院子里留人了吗?」 「留了,个顶个的精锐,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等等,再等等!」周校尉摆摆手,混上山前,高顺曾经要他留意,一个名叫白雀的女子,据说武艺不俗,精通兵法,被列为重点照顾对象。 夜风吹拂,树干枝叶轻轻摇曳,奏响天籁,房中的两名校尉掣刀在手,沉声下令道:「召集弟兄们,动手!」 「呼——」 火光骤起,照亮无边黑夜,二三百人挥刀杀向不同的方向,四处纵火焚烧,见到山贼就杀,烈焰肆无忌惮的扩散,仿佛饕餮巨兽,贪婪得吞噬一切。 「杀!」 睡梦中的山贼被惊醒,急忙摸索身边的武器,准备出去迎敌,随着粗暴的破门声,十几个人杀进来,用锋利的长刀关照他们。 「误会,误会,咱们是自己人!」 「没误会,杀得就是你!」 口中冷笑着,下手却丝毫不留情,长刀直入,稍时砍翻了几个试图反抗的山贼。 对于闯入的不速之客,一些山贼破口叫骂:「王八蛋,你们敢窝里反……」话犹在耳,一把利刃结束了他的性命。 「靠,什么脑子,他们是官军!」 道破身份,山贼们有的奋起反击,有的四处躲藏,性命攸关,不肯束手就擒。 混上山的官军共二百多人,分成几十人一组,道出纵火杀人,长枪见血,利刃封喉,喊杀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官军大营中,高顺仰望天空,月下火舌吞吐,山顶染成耀眼夺目的红色,而他早已集合了手中所有力量,辕门打开,虎狼一般冲上山。 「杀啊!」 「官军杀上来了,拦住他们!」 山顶大乱,但白雀在两条路上设下道道隘口,内有部下把守,虽然看到火光突起,却仍尽忠职守,向官军发动反击。 「轰隆隆——!」 巨石顺着山体滚落,充任前锋的官军被砸的粉碎,锐利的箭雨紧随而至,阵亡高达百人。 「继续沖!」 情况出乎预料,山上发生了情况,负责驻守寨口的山贼井然有序,高顺手下的官军被打得溃退下来,整顿阵型之后,闷头往上沖。 「将军,是不是山贼们早有准备?」 「不会!」 高顺决然的摇头,他定下的计策不如何精妙,但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排查,想来是这里的头领治理有方,纪律严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稳定心态,管好自己的事。 三次冲锋,官军无功而返,饶是以高顺沉稳的性格,仍急红了眼,事关山上弟兄的生死,更关乎胜负,以及长安那位的託付。 「杀,第一个冲上去的赏五百金!」 重赏之下见勇夫,当兵扛枪的靠卖命养家餬口,五百金够吃用一辈子,现在不拼命,还等什么? 一个时辰后,发了疯的官军突破了三道隘口,百米外就是山贼的大本营,已经被火海淹没三分之一,不足为据。 铁甲洪流冲破寨门,官军咆哮着冲锋,遇见山贼,一枪刺死。 而山上充作内应的官军陷入了死地,他们动手不久,虽然造成一些混乱,但白雀立马率人反扑,且战且退,目下损失大半。 「千算万算,忽略了这一招!」白雀身披铠甲,站在外圈督战,时间仓促,她忽略了外来山贼的成分,酿成大祸。 但她不甘心落败,在交战过程中,很快分清敌我,调集手下精锐围攻,张、周二校尉,及其部下岌岌可危。 第一百七十四章 漏网之鱼 嗖! 一支利箭射穿胸膛,率兵死战的周校尉殒命,残余的官军放弃了逃生的希望,恪尽职守,奋身血战。 枪来箭往,数量抵消质量,成百上千的山贼铺天盖地冲上来,纵使铜皮铁骨也难以抵挡,官军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仅剩十几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张校尉,山贼人太多了,弟兄们支持不住了!」一名小卒浑身鲜血的跑来,分不清是山贼的,还是自己的。 「怕什么,高顺将军已经带人攻山,咱们在这拖延时间!」张校尉,现在是这支军队唯一的指挥官,身中数刀,挥刀的手臂已经麻木,但仍死战不降。 反覆交锋,白雀已经掌控了这里的局面,美眸含煞,指挥手下进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首领!」 在前边督战的小翠骑马赶到,眼神焦急,大喊道:「前寨守不住了,左右两寨也受到波及,快撤吧!」 看着数以千计的属下,白雀冷声道:「能召集起来的弟兄有多少?」 「算上我带回来的,两千人左右!」 小翠跳下马,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急声道:「快走吧,等大队官军围上来,就来不及了。」 「等等!」 激战许久,白雀知道眼前的官军已是强弩之末,互相依靠,连刀都拿不稳,当即下令:「进攻,干掉他们!」 「杀!」 「高将军,我等无能,但尽力了!」 张校尉仰头大叫,目光决然,带领手下展开了最后的冲锋,刀枪碰撞,火星迸射,短促的喊杀声后,他及手下全部殉职。 「撤!」 声音干脆果断,白雀带上两千多生力军向后山撤退,那里尚可逃出生天,东山再起。 「首领,你当初带人挖掘的密道,如今真用上了。」小翠摇头苦笑,经营几年的山寨毁于一旦,如何能高兴起来。 此处名叫虎头崖,其实是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有巨石封路,平时不易被人发觉,而今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搬开洞口的巨石,白雀当先,等大多数人进入后,让小翠带人断后,重新堵塞洞口。 一来官军短时间找不到这里;二来寨中大多数山贼还在抵抗,很多人不知道这处山洞,有进无退,有死无生,如果不想束手就擒,就只有反抗,尽量拖延时间。 虎头崖直通半山腰,离开阴暗潮湿的山洞,白雀回头望了一眼烈焰汹涌的山寨,全速离开是非之地。 「分出五千人,去扑面火势!」 高顺坐镇后方,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官军大多已经冲进战场,火势也得到控制,山贼惊慌至极,很多丧失了战斗力,跪地哭诉求饶。 黎明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林中鸟兽昨夜被搅闹的不得安宁,趁着兵戈停止,抓紧时间睡回笼觉。 「高将军!」 副将赶来,向高顺汇报情况:「这是末将清查后列举的名单,大大小小的匪首都在这里,如何处置?」 「嗯?」 看完之后,高顺剑眉飞扬,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全是小鱼小虾,这里的匪首白雀去哪了?」 「末将不知!」 「等什么,快派人去找,一个都不要放过!」 合上名单,高顺带人打扫战场,一夜之间,俘虏山贼五六千人,斩获颇丰,但少了重要人物,让他感觉事情尚未完结。 午后,派出侦察的斥候一一返回,回禀道:「步云峰方圆几十里都搜过了,没有漏网的山贼。」 就在这时,又冲进来一名斥候:「据属下勘察,白雀等人是穿过山洞,逃下山了!」 「他们会逃去哪里呢?」高顺沉吟自语,望向身后的地图,步云峰后山有两座县城,野王与河阳。 河阳城池低矮,根本守不住,唯一可能去的是野王,那里城高墙厚,人口相对较多,而且不在朝廷管制下。 「走,去野王!」 高顺留下两三千人,让副将押送俘虏回长安,自己则带兵继续向东,沿途不断派出部下侦察,确认了猜想后,命令全速前进,天黑前赶到野王。 「首领,官军已经赶到城下,城中的百姓都组织起来了,他们愿意誓死追随您。」 烛火明亮的大堂上,白雀愁眉不展,听完小翠的话,扬起脸说:「我们没有退路了,孤城不能久守,你怕死吗?」 「不怕,咱们姐妹生死与共,临死再拉几个官军垫棺材底,纵使力战身亡,此生亦无悔!」 小翠视白雀如长姐,但不惧一死,即使拉上全城百姓,迎战数万气势高昂的官军,胜算微乎其微。 但是,死可怕吗? 只有亲身经历者才知道滋味,旁人没有资格谈论。 清晨,鸟叫清脆悠扬,悦耳动听,山川锦绣,风景如画。 但野王城下,却呈现出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感,白雀困守城中,面对数万官军围城,紧闭四门,准备迎敌。 高顺策马来到城下,大喝道:「城上的人听仔细了,试图顽抗者死,别执迷不悟,拱手投降,本将一个不杀!」 言辞句句威严,震人心魄,白雀跨剑立在城头,腰嵴挺直,透着巾帼豪气,说道:「城下的将军,空谈说不死人的,有本事便来攻城,小女子与你一决胜负!」 一句话,表明了态度,高顺不再多说,长枪遥遥指向城头,喝令道:「全军听令,准备攻城!」 「诺!」 身后数万军士紧锣密鼓的备战,投石机装上沉甸甸的石块,弓弦之声紧促,刀枪齐动,立时有三千人出阵,担任先头部队,抢关夺城。 「慢!」 准备就绪,高顺变了脸色,突然叫停,因为城上不仅有山贼,其中夹杂着平民百姓,手持刀枪,一同守城。 「城上的,裹挟百姓参战,算什么本事?」高顺提枪叫骂,城上的百姓让他陷入两难境地,直接进攻,百姓难免有死伤,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不分善恶,黑白不分,那么朝廷的军队和山贼恶霸有什么区别? 「将军,你说错了,我们不是被强迫,是自愿追随白雀姑娘!」 城上的百姓齐声喊道,眼神认真坚定,全然没有被强逼的恐慌和无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共同的理想 回答坚定,城上的百姓纷纷露出誓死如归的神情,望着下面的铁甲洪流,竟展现出超乎理解的冷静。 「撤兵!」 暂停攻城,高顺军退后十里下寨,并马上送信到长安,请林阳定夺。 一旦冒然开战,必然殃及无辜,高顺不敢背上骂名,但他想不清楚,城中的百姓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山贼? 军报快马送到长安,林阳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完,立马困意全无,苦思一番后,决定亲自前往。 当天夜里,六千风字营骑兵整装前行,此事非同小可,如不妥善处理,将失去关中的民望,屠戮百姓的罪名,林阳负担不起。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天下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差池,后患无穷。 星夜赶路,跨过山岭险道,林阳在第二天赶到野王。 高顺一直在等消息,是否攻城,没想到林阳亲自赶来,深责自己作战不利,让山贼有机可趁。 林阳轻声道:「高将军不需自责,百姓向来恐惧山贼,怎么会是非不分,胆敢和朝廷对立?」 说起此事,高顺似乎摸清一点门道,看着林阳说道:「这几天,末将派人到附近乡村调查过,知道一点情况。」 「快说!」 「本县及周边的百姓曾受过恩惠,白雀经常遣人送给穷苦人家粮食、衣物,心怀感激,自然愿意同流合污,马首是瞻。」 高顺说完,林阳感慨道:「看不出,那小娘们还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懂得收拢周边民心,有几分智慧。」 东汉王廷失德,纲纪败坏,吏治腐败,饥荒横行,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百姓缺衣少穿,危亡之时,谁对他们一分好,自然掏心掏肺的报答恩情。 但是,林阳的志愿也是让四海承平,百姓丰衣足食,暂时没有管到这里罢了。 「高将军,命令全军后退二十里!」 高顺领命,虽然不理解,但仍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 「将军,盘踞在城里的山贼,准备怎么处置?」 林阳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明天带两千骑兵到城下叫阵,我打算找她谈谈。」 「将军亲身前往,是否太冒险了?」高顺急声道,万一不留神,林阳被山贼绑了去,他们将陷入被动不利的局面。 「没事,按我说得做!」 又是一个慢慢长夜,林阳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想,此地的百姓誓死追随白雀,可见其心。难道以前真的小瞧她了? 「城上的人听着,叫你们首领出来和我说话!」 胯下宝马良驹,高顺在一侧护卫,后面两千铁骑助威,林阳昂首挺胸,高声喊道。 「将军叫小女子有话说?」 白雀站在城楼上,美眸中闪过疑惑,今天有些反常,城下只有不善于攻坚的骑兵,似乎不打算强攻。 「姑娘,你我曾有一面之缘,希望能放弃刀剑,好好聊聊!」林阳继续说道,暗示部下向后退十米,表现出诚意。 白雀拱手笑道:「将军身份尊贵,小女子是绿林草寇,有话说吗?」 「那要看你的意思了!」 「我知道,城中的百姓对你感恩戴德,生死与共,但我有一眼,希望你认真考虑,都是汉家子民,我不想让无辜的人葬送性命,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 「你……」 话很清楚,白雀的身躯微微颤抖,她有一颗仁慈之心,更不愿意看着城中的百姓受连累。 「你想怎样?」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请将军单骑进城,无关的人先回去吧!」白雀说着,清水眸子中闪过狡黠,似雄鹰般锐利,似狐狸般机灵。 「将军,不可听信贼人谗言!」 不等林阳开口,高顺急忙阻止,城内万分凶险,杀机四伏,等于是龙潭虎穴啊,逼到绝境的山贼,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心里有数。」 林阳回头一笑,接着说道:「姑娘,还请收起那点伎俩,我若是单独进城,就成为案板上的肉了。」 「那就请将军攻城吧!」 白雀摆出决不妥协的架势,林阳望着城墙干瞪眼。 率兵强攻,自然伤及无辜,这样的蠢事他干不出来,心中无可奈何。 「哈哈哈……」 白雀笑得很开心,自己一介女流,也有让堂堂的朝廷将军进退为难的时候,不禁有些自豪和满足感。 局面僵持,双方各执己见,林阳想了想又说:「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城东有一片柳林,我们可以单独去那聊聊。」 「就你和我?」 白雀略微意动,但又有些女儿家的害羞,自己还是黄花闺女,和一个男的钻小树林,传出去还能见人吗? 「不错!」 林阳不像是开玩笑,他没考虑那么仔细,要想双方放下成见,那就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谈。 「唔……好吧!」 没多久,白雀纵马出城,以往万一,她带上了小翠,而林阳让随从骑兵后退百米,城上的人也收起兵刃,双方暂时休战。 「将军,我跟您去吧?」高顺请求道。 对方毕竟有两个人,万一起了歹心,来不及救援。 「没事!」 林阳意气风发,缓缓跟在两匹马后面,回头笑道:「要是两个小娘们把我拿住了,那我干脆找墙碰死得了。」 说话功夫,三匹马在柳树林外停下,里面曲径通幽,落叶纷飞,偶尔传出两声鸟叫。 「好了,有话快说。」白雀翻身落马,两眼装作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 下一秒,雪亮的长剑抵在了林阳的喉咙上,触及皮肤,而剑的主人,正是白雀的随从,小翠。 「这么急着亮傢伙?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杀了我,你可想到后果?」林阳处变不惊,没有要反抗或是大喊大叫的意思。 「小翠,把剑放下!」白雀说道。 「多好的机会啊……」小翠惋惜地咬了咬嘴唇,乖巧的退到了一棵柳树下,手指把玩着干枯的枝条。 「将军,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打算如何处置我们?」白雀嫣然一笑,仿佛放弃了抗争,如果能宽恕城中百姓,就算阶下之囚又如何? 「喂,别总把我想像成吃人的妖魔……也许,我们有共同的理想。」 第一百七十六章 握手言和 这番话,林阳首次说起,像旅途中找到并肩前行的好友,像黑暗中望见远方明亮的灯塔,平静的心情泛起涟漪。 「共同的目标?」 一片柳叶挣脱枝条,随风飘落,白雀疑惑地眨动长眸,吟笑道:「将军是兵,小女子是贼;将军是官,小女子是匪,志不同,不相谋。」 「呵呵,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其实你本性不坏,有难言之隐罢了。」 说着,林阳负手而立,淡淡道:「我独身到此,姑娘并无趁机加害之意,说明你有起码的道德诚信。」 「如果,我把你杀了呢?」白雀柳眉微挑,腰间利剑出鞘一半,寒光从林阳脸上闪过。 「不会的,你要是想动手,就不用听我在这啰嗦了。」 林阳双目精光熠熠,仿佛能洞穿内心,白雀仍不服气,问道:「那……我现在动手呢?」说着同时,长剑又出鞘半寸,危险逐渐逼近。 「我不会反抗或逃走,但外面数万大军会为我复仇,杀进城去,鸡犬不留!」林阳稳如磐石,迎上锋利的目光,言之凿凿。 「你……」 长剑入鞘,白雀放弃了两败俱伤的念头,为了城内数以千计的百姓和弟兄的生命考虑,理智告诉她,不能图一时痛快。 即使他是敌人,是名头响亮的权臣,是手握重兵的战将,厌之恶之,但不能死在她手上,后果难以估量。 「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危机消散,林阳挺了挺胸膛,风度翩翩,似乎在请求。 「说吧。」 白雀轻盈点头,林阳继续道:「我对你做过了解,在附近百姓的口中,姑娘有口皆碑,经常救济穷苦百姓,给粮食、衣物……」 「而且你约束部下,不许洗劫平民,只和世家和朝廷为敌……胆子不小啊!」念了几条罪状,林阳有点好奇,这姑娘似乎视官府为眼中钉。 「将军之言,句句是实。但能说明什么,自古兵与匪是天敌,不死不休。」白雀摇头道,没听懂所以然。 「如果没猜错,姑娘有一颗良善爱心,不伤平民百姓,而且志向深远,希望有朝一日,天下安定,四海承平,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那又怎样?」听着林阳白话了一通,白雀有点不耐烦。 「因为,这也是我的目标啊。」 这一句,又回到了「共同的理想」四个字。白雀摇头道:「恕我直言,你不配谈这些。」 「为何?」 「将军挟持皇权自重,为的是图谋天下,逐鹿中原,频频统兵征伐,所过之处百姓惶恐,烽火肆虐山河,怨声载道,每一场仗,都有几千上万人战死,成为马蹄下的骨骸,青山上坟墓连成片,他们的父母妻儿哭瞎双眼,却再无团圆之时。」 「这一切,都是你想独霸天下的野心在作祟。所以,休言你我志同道合,你只是为以一己私心的奸雄,独夫民贼而已。」 清风徐徐,长发飘动,白雀一口气说完,林阳却面不改色,没有应该出现愤怒,愣着道:「你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嗯,骂得尖锐深刻,一阵见血,在下无地自容……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林阳有些失望,嘆气道:「当今天下纷乱,不是某个人挑起的,朝政腐朽,国无正声,大势所趋,诸侯拥兵夺权,导致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失所。」 「危急存亡之时,要想荡平混乱,使天下重归一体,以兵戈制止,是最好的办法。」 「难道要我匹马单枪闯敌营?还是坐而论道,让各路诸侯放弃手中权力,打消吞併土地的野心,听命于皇室?」 一席话,白雀瞪大双眼,沉默无言。 恍然间,她思绪汹涌,觉得林阳不是胡说八道,想制服虎视眈眈的诸侯,就要有更强的实力,击败他们,稳定民心,将破碎的山河拼成一块。 「将军打算怎么做?」白雀的语气弱了许多。 「内治民生,劝课农桑,整顿吏治,对外以王者之师横扫四方,弔民伐罪!」林阳简明扼要的说出想法,抬头望了望蓝天,觉得走眼了。 「将军,想听听小女子的故事吗?」白雀人比花娇,这一笑却很凄凉,幽柔的双眼勾起往事回忆。 细数过往,林阳幡然醒悟,这姑娘的父亲在十几年前的羌人之乱时徵召入伍,战死。 中平元年,张角引领的太平道起义爆发,家中唯一的顶樑柱,大她五岁的兄长入伍,一去不知音讯。 没到半年,相依为命的老娘积忧成病,亡故。 痛失亲人的情景历历在目,白雀异常憎恨没落的朝廷,以及让无数人丧命的战乱,在她眼中,那冰冷的刀枪夺走了亲人的生命,所以毅然决然做了山贼头子,和朝廷对立。 说到伤感处,不禁无声落泪,双眼红肿。 「来,擦擦!」 从怀中取出手绢递过去,白雀偏过头,侧颜绝世动人,仔细地擦干泪水,歉意道:「小女子出丑了,情不自禁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淡然一笑,林阳不避男女之妨,手掌搭上白雀的香肩,坚定认真地说:「姑娘,我与你一样,有着让黎民安居,苍生享受太平盛世的心愿,但战乱非人所能左右,有战乱就有伤亡……」 「假如杀我一个或极少数人,就能平息战火,诸侯放弃争霸,归顺朝廷……我愿抛洒胸腔热血,为天下先!」 四目相对,白雀从眼前青年眼中看到了执着与志向,肩膀传来一阵刺痛,她受惊似的退后:「松手,你抓痛我了!」 「抱歉,失礼了。」 弯下腰,林阳嘆气道:「想好了没,是战是降?」 「将军一番话流露真情实意,小女子茅塞顿开,愿降!」白雀拱手道,她真的为林阳的话折服,放弃了抵抗。 「首领!」 小翠急忙赶过来,担心白雀受到蛊惑,居然不战而降,万一某人翻脸不认,那可是全城百姓的生死,事关者大。 「哈哈,两军对阵我杀从不手软,但不擅杀平民,以项上人头担保!」林阳朗声笑道,打消了白雀的疑虑。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雁翎刀 「献城投降后,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这些乱党?」 虽然林阳做下「不杀平民」的承诺,但她与部下残余兄弟,是地地道道的山贼,明显不在此列,故有一问。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呃,还真是问题,那你想怎样,放过你们,拿起武器继续当山贼?」林阳挠挠头,颇感为难。 「不……不会,我等放弃刀剑,在大将军治下做良民,再无反叛之心。」白雀急忙解释,听意思是既往不咎,无罪开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又可惜了。」 摇摇头,林阳笑眯眯地打量白雀,说道:「听说你武功不错,不如跟着我吧。」 「哎呀!」 此话一出,白雀双颊满布羞红,肩膀颤了颤,柔声婉转道:「小女子虽二十出头,但至今没有许人为妻的想法,恕不能从命。」 「你想多了!」 林阳声音清冷,瞬间打破了白雀的遐想与羞意,接着又传来一句:「你读过兵法,虽是女儿身,但志气不输男儿,可以留下做我的侍卫长。」 「啊——!」 吃了一惊,白雀松了口气,刚才还以为这小子贪恋女色,把她看成掌中玩物。 回到现实,是她思想复杂了。 「想什么呢?我想要女人,站街上吼一嗓子,不知多少风韵佳人投怀送抱,以身相许。」林阳看出那丫头想歪了,故意打趣道。 「切,把自己当金字招牌了!」白雀揶揄道,偷着笑了两声,修长的睫毛不停抖动。 但仔细想想,林阳所言非虚,以他现在的声望地位,想要美女成群,消息传出去,会有无数的父母,把待嫁闺中的女儿打扮的花枝招展送上门,唯恐不入法眼。 「能够为天下万民尽一份力,小女子愿追随将军,鞍前马后!」思虑良久,白雀点头应诺。 「好!」 林阳只说了一个字,随手解下腰间佩剑,双手奉上:「这是我的佩剑,现在交给你保管。一旦我违背今日誓言,用它了结我。」 「这……小女子是民,怎敢当此重任,处置将军的生死。」白雀俏脸惨白,双手颤抖,指尖碰到冰冷的剑鞘,倏地缩了回去。 林阳把剑硬塞到她手里,轻笑道:「没有多大权力,这把剑在你手里不能处置任何人,只能处置我。」 「当然,万一哪天看不顺眼,趁睡梦中杀了我,那随你心意。」交代完,林阳翻身上马,面红耳赤的争论半天,终于是止息兵戈,和平解决。 「首领,那人算把生死大权交给你了,可信吗?」小翠跟在白雀身旁嘀咕道,促狭地盯着林阳的背影。 白雀心中惶惶,手中三尺长剑,外鞘银纹装饰,随手可抽出,却似千斤万两重。 这是一把剑,一把被赋予了特殊使命的剑。 林阳的意思她听懂了,担心某天欲望膨胀,忘却初心之时……就用这把剑替天下除首恶。 一旦启用,将关系到天下安危,是否会重蹈战乱覆辙,任重而道远。 「相信他一次!」 白雀贝齿轻合,缓缓闭上双眸,心中思如泉涌:有生之年,能够见证一位将军金戈铁马,扫平天下,假以时日,再现辉煌盛世,心情是何等波澜壮阔。 「快跟上!」 理清思绪,白雀回身催促道。 「唉,你一个「相信」,把自己的终身都託付出去了。」 旁观者清,小翠仿佛看出点苗头,笑容玩味,然后快马跟上。 「将军!」 隔着老远看见林阳,高顺及原地候命的骑兵急忙围上来,左瞧右看,确定没擦破半点皮,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停。 林阳有了闪失,他们背上万古不赦的骂名。 「没事,经过促膝长谈,事情完美解决,不费一兵一卒。」 乱世之中,尽可能避免人口流失,能够劝降,自然皆大欢喜。 白雀和小翠随后赶到,不出一个时辰,开关投降,简单走了个形式。 清点完人数,关于白雀的下属,愿意入伍的留下,不情愿的给做平头百姓,但只允许留在关中,不能便宜旁人。 两天之后,林阳回到长安,身边多了一位容貌清秀的女护卫,负责安全问题。 白雀还是一身白袍白甲,习以为常的装束,蛮腰纤柔盈盈,眉目如星月,精緻的瓜子脸白皙粉嫩,绝美仙姿,却有着不逊色男儿的风骨。 说起来,这位姑娘年龄比林阳长三岁,老话讲:女大三,报金砖嘛。 「怎样,习惯吗?」林阳看着尽职尽责的白雀笑道。 「吃得住得都不错。」 白雀顾左右而言他,林阳没有追问,摆摆手让她暂且回避。 支开她,是因为有一件私密的事要做。 「系统,系统!」 眼望虚空,林阳低低叫了两声。 「干嘛!」耳畔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这不是想你了吗?嘿嘿!」林阳嬉皮笑脸的,来回摩擦掌心。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能想起老子。」系统不满的哼了一声,从上次开始,林阳有几个月没找它,差点都忘了。 「别废话,赶紧的,目前我积攒的功勋值和荣誉值各有多少?」林阳满脸黑线,单刀直入的问道。 「呃,功勋十七万五千;荣誉值三万五千……小子,你想兑换什么?」 「上次说过的,雁翎刀的图纸,十五万功勋,快拿来!」林阳迫不及待的道,他朝思暮想,终于得偿所愿。 「涨了,现在要十六万五千。」系统宣布了新价格。 「格老子滴,敢坐地起价?」林阳干瞪眼,最终以十六万的价格兑换图纸。 骂了两句无德奸商,林阳目光转到「日常生活类」,当中有许多古风款式的衣服,刺绣图案形态万千。 那点荣誉值很鸡肋,但林阳想变废为宝,给汪直手下的特务选一款制服,毕竟是他的亲信,不能一直穿老百姓的衣服,脸面无光。 要是自己着手设计,时间、精力、人工、布料都得花销,有现成的干啥不用。 本着勤俭持家的原则,林阳一头扎了进去,各式的风格图案闪过,林阳眼花缭乱,好像后世逛商场一般。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青羽白鸾 精挑细选,林阳最后相中了一套宽松长袍,柔软丝滑的锦缎面料,胸前绣着随风飘落的青色羽毛点缀,一只优雅秀美的白鸾振翅沖天,扶摇直上,有遨游云霄之气势。 林阳喜欢这个寓意,直接内定,向系统询问价钱,每套要一百荣誉值,可重复选购。 「犹豫啥,就是它了!」 二话不说,林阳换购了三百五十套,荣誉值刚好清空。 目前南厂有几千人规模,几百套制服不够,其余的只能找人按照样式制作了。 接着,林阳又将虚空中的盔甲、武器、金银、粮食等取出,留着也是浪费。 折算下来:盔甲十五万套,各种兵器几乎对等,钱三十万金,粮食十五万石,基本来源于南下和江东军作战那次。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做完了手头的事,林阳思来想去,觉得缺少一位骑兵将领,术业有专攻,骑兵又至关重要,将领人选不可马虎。 「去!」 随手抛出张卡片,林阳决定碰碰运气,反正他手里类似召唤人物的道具很多,不必像以前那般谨小慎微。 光华逐渐收敛,书房里站着一位白袍英俊男子,面庞稜角分明,鼻樑坚挺,只是身材单薄消瘦,肤色透着病态白。 叮!姓名:陈庆之 职业:儒将 擅长:统帅骑兵 忠诚:72% 程度,高等 华夏的优秀骑兵将领,陈庆之肯定算一个,南北朝时期梁国人,平生功绩显赫,指挥骑兵得心应手,有如神助,曾奉命护送北魏元颢回归,统帅七千余众,摧城拔寨,以少胜多,打得北军无还手之力,威名远扬。 后世称赞: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压抑着狂喜,仔细审视一番,林阳立即拍板决定:「骁骑军的统领就是你了,走马上任吧。」 简单说明几句,陈庆之带着林阳签发的命令去军营赴任。 薛仁贵、高顺两位继续统帅天枢军。 天空纯净如蓝宝石,林阳转身推开窗户,让阳光落进书房,顿时蓬荜生辉,浑身被温和的阳光包裹,调皮地熘进毛孔,沁入心脾。 此时,房檐下走过一年轻女子,双手端着水盆,神态恭谨,林阳乍一看觉得似曾相识,但又记不清是什么时候。 「你,等一等!」林阳叫住那女子。 「婢……婢子,拜见将军。」 转回头,瞧见林阳沖她点头示意,立时心慌神乱,足尖轻点地面,蹬蹬退了两步,头压进胸膛,乌亮的青丝顺肩垂落。 「我们是不是见过?」林阳问道。 那女子慌忙答道:「将军记得不差,您当初救过我和襁褓中的孩儿一命,大恩大德,婢子永世难忘。」 「哦,我想起来了。」 前往淮南的路上,遇见一群饥民伸手乞讨,其中就有一女子跪倒在马前,向他求助。 当时没注意,这女子收拾整齐,颇有点姿色,而且曾嫁做他人妇,浑身透着几分成熟韵味,脸洗得白净,琼鼻小巧,身材匀称,一眼望去,很是赏心悦目。 摆摆手,那女子走上前,不敢直视林阳的目光。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撩开遮掩面容的秀发,林阳仔细端详两眼,心神荡漾,一股怜惜之情由心底滋生。 「民女母家姓赵,名青。良玉将军可怜我,和夫人说情,安排婢子在府里做事。」 林阳释然而笑,和那群流民打交道最多的,就数秦良玉了。 「嗯,既然留下来,就安心住下,只要将军府在一天,必保证你衣食无忧。」林阳承诺道。 「谢过将军,往后婢子这条命就是将军的,随意驱使,绝无半句怨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赵青出身贫寒,却明白些道理。 此话似乎若有所指,但林阳并未在意,合上窗户,不一会儿派人叫来了汪直。 头件事自然是宣布南厂有了制式服装,逐步走向正规,先召集裁缝赶制,统一更换。 而后,让他召集铁匠,按雁翎刀的图样打造兵器,先配给南厂的特务,正规军日后慢慢更换。 其实,林阳手中还有唐横刀的图纸,但并未採用,原因只有一个,制造成本太高,工艺流程复杂,财力消耗不起。 两件事,足以看出林阳对南厂的重视,特殊力量,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谢将军!」 汪直感恩涕零,马不停蹄地召集裁缝和工匠。 事情安排下去,林阳落得空闲,与王允达成联盟后,虽未公开,但朝上的是非争吵平息许多,到底是当朝老臣,号召力非他可比。 年纪、资历两样,是他的软肋。那些自恃德高望重的老臣,表面上顺从谦卑,背地里很瞧不起他。 王允,那是个人精,城府极深,心思老道,看他对付董卓便可见一斑,没有九成把握不会动手,眼下还看不出他的意图,表面上维持着友善。 冀州,邺城。 袁绍自从打败公孙瓒,夺下幽州领土后,威望日盛,心高气傲。 在朝,他有「儿子」助长声势。 自己的地盘上,那是一言九鼎,莫敢不从,失去了起家时的锋芒锐利,接连纳了几房小妾,时常泡在脂粉堆里,不似往日兢兢业业。 「主公,我们刚夺下幽州,休养生息一段,应该趁热打铁,拿下青州,把曹操赶进死胡同,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说话的是袁绍麾下大将麴义,此人勇武不凡,在对公孙瓒的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 人无完人,麴义作战勇猛,但有缺点很致命,性情孤僻矜高,特立独行,常常顶撞顶头上司袁绍,出言不逊。 是不是觉得耳熟? 对,就是他! 就是《演义》中几个回合被赵子龙一枪捅死的麴义。 此人没那么草包,相反勇超常人,天不怕地不怕。 麴义的死,和自身性格紧密相关,蔑视顶头上司,被袁绍处置,一代勇将死在自己人手中。 「麴将军,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屡被顶撞,袁绍心里窝火,麴义居功自傲,多次顶撞甚至辱骂他,让刚愎自用的袁绍大庭广众之下损失颜面,离下岗不远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许攸之言(上) 「胸无远志,庸碌之主!」 二人争吵半晌,麴义扯着嗓子痛骂,脸部的肌肉拧到一起,声大如雷。 「放肆!」 袁绍被直言顶撞,顿感颜面扫地,推开怀中撒娇的小妾,怒形于色:「麴义,你自恃有功,胆大包天,敢辱骂我?不分上下尊卑了吗?」 「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谁能料想,麴义仅是一员战将,心气高傲,目中无人,根本不把袁绍这个主公放在眼里,抬腿把身旁的椅子踢得四分五裂,木屑碎了一地。 「啊——!」 叫声惊恐尖锐,先前在袁绍怀中依偎的小妾,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躲在墙角,盯着怒目金刚般的麴义,不知道接下来能发什么。 「袁本初,你贪玩享乐,虚度光阴,整日不思进取,亏得是名门望族之后,才有今日的局面,不然你哪有资格坐上冀州牧的大位……袁家的基业将毁在你的手里!」 麴义双手掐腰,冷眼瞪着上位的袁绍,提高嗓门开骂,钢针粗细的鬍鬚乱颤,口水四溅,唾沫横飞,袁绍脸上难免沾上一星半点。 「你……你……」 袁绍怒气填胸,他虎踞两州之地,谋士多如星辰,勇将多如骤雨,又有「儿子」替他掌管凉、并、关中三地,声势如天,群雄谁敢相抗。 父为子纲,同为一体,袁绍理所当然的认为,林阳手中的基业就是他的,随时可以要过来,据为己有。 殊不知,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说回麴义,这小子居功自傲,敢在袁绍面前指东骂西,简直大逆不道,无可宽恕。 「来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袁绍实在受够了,愤怒的情绪占据理智,要送他去地下与家人团圆。 「姓袁的,你个庸碌无能的废物,老子出生入死,什么场面没见过,你敢杀我!」 双方撕破脸,麴义干脆指名道姓,语气张狂骄横,差点问候袁家列祖列宗了。 「啊!,给我杀了他,立刻,马上!」 气昏了头,袁绍管不了许多,恨不能那个莽夫现在就死,一解心头之火。 「主公,麴义将军战功赫赫,杀不得啊!」 里面吵闹喧嚣,在外面恭候的许攸、沮授等人赶忙冲进来劝架。 「麴将军,少说两句,没看主公正恼火呢!」 张郃、高览等武将把麴义推搡出去。许攸等出言陈情,细数麴义往日功绩,虽姿态放纵,蛮横无理,但是不可多得的干将。 「哼,暂且饶他一次,再敢藐视尊上,定斩不饶!」 憋着一肚子火,袁绍随手打碎酒盏,表面上宽厚仁慈,但暗恨在心,想着找到合适的理由再整治麴义,让他永远闭嘴。 「唉……」 说服了袁绍,张郃等人擦了把汗,躬身离去,心中替麴义的前途命运担忧。 风波表面平息,但由于麴义的骄狂放纵,和袁绍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如不知收敛含蓄,那一刀是迟早的事。 「这……似乎是个契机。」 许攸走在最后,脑中回忆着袁绍怒不可遏的神情,又看了一眼众将离去的背影,细眯的双眼中闪过亮光,缓步跨下台阶。 「麴义兄,你好自珍重,先休息两天,主公那边有我们说情,等有仗可打,保准你还能得到重用。」 张郃等人来探望麴义,临走话别,忧心忡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坐在一起喝酒,一起上马浴血拼杀,建立不世功业。 军中同袍之情,甚于手足兄弟。 麴义放下手中酒碗,豪气地一抹嘴,嗓音洪亮道:「感激诸位在求情开脱,但无需费事了,袁公现在恨我入骨,难有出头之时。」 说罢,起身相送…… 回来时,酒水有些凉意,麴义仰头干了半碗,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喝问道:「谁?哪个敢打扰老子喝酒。」 「将军,是许子远先生来访。」僕人站在门外,躬身说道。 许攸站在身后,挺胸昂首,七尺身高,颔下几缕山羊鬍须,身着素净青衫,神气十足。 隔着门道:「麴义将军,在下许子远,专程探望,叨扰了!」 「嗝~」 吐出口酒气,麴义心不在焉的道:「许先生,请进!」 僕人退下,许攸迈着四方步进入房中,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被腥辣气味熏得倒仰,皱着眉头,心说哪是喝酒,像是在拿酒泡澡。 但脸上和和气气地笑道:「将军心情欠佳,想必是为白天的事苦恼,独自在家借酒浇愁。」 「关你甚事?」闻着酒香,麴义嗤笑道。 「莽夫,出口伤人,难怪袁本初厌恶你,只精于战场交锋,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脑海当中一闪念,许攸面不改色,躬身道:「将军心事重重,独坐酒桌,身边没个宽忧解闷的人,许攸不才,愿陪将军喝几杯。」 「略备薄礼,南阳窖藏二十年的佳酿,闻一闻酒香醉人吶。」说着,许攸奉上带来的美酒,拍开坛口泥封,酒水荡漾,空气中酒香四溢。 许攸本是南阳人士,虽然来到冀州,但老家特产的美酒没少带来。 「酸文人,不早拿出来!」 闻见酒香,麴义脸上愁苦消散大半,一把夺过酒罈,先给自己满上,又给许攸斟酒。 「唉,说你什么好!」 看着醉眼迷离的麴义,许攸微微嘆息,搬来椅子坐下,二人相视而笑,将碗中酒喝得见底。 「许先生,再来一碗!」 两三杯下肚,麴义醉了六七分,许攸口舌伶俐,东拉西扯就把事情转到白天的事上了,先不适时宜的赞赏麴义的战功,什么作战勇猛,斩将夺旗…… 最后,竟落下眼泪,仿佛是替麴义打抱不平,扼腕嘆息。 「不说这些,咱们接着喝!」 听许攸说得头头是道,麴义感触颇多,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未来,眼神忧伤凄凉,但性格使然,他不愿意像袁绍低头认错,重归旧好。 又陪着喝了一碗,许攸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近前,轻声耳语道:「在下有一言,事关将军身家性命,不知当讲否?」 「愿闻其详。」麴义答道。 第一百八十章 许攸之言(下) 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桌旁有烧得火红的暖炉,并不很冷,但等许攸道出辛秘,顶天立地的麴义,仍是如坠冰窟,噤若寒蝉。 其实,许攸说出的不算秘密,但对麴义至关重要。 大意是:袁绍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放肆,睚眦必报,将军迟早会被冠以罪名戕害。 「哦!」麴义低头继续喝酒。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许攸滔滔不绝的讲完,觉得这番逻辑缜密的分析,救了麴义一命,让他早做打算,带着家小逃命,却没想到换来不咸不淡的回覆。 「将军不想说点什么吗?」许攸神色茫然,等着看到吃惊的模样。 但愿望与现实背道而驰,麴义扶着桌子道:「知道又如何,我还能去哪?袁本初要杀我,那就来吧,这颗人头白送给他。」 「将军切莫高声!」许攸向窗外望了望,提醒道 麴义是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但许攸还没活够呢,隔墙有耳,被人听到,到袁绍那告发,极有可能连累他。 他看透袁绍的杀心,想帮麴义指明方向,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未雨绸缪。 星光烛影,天空悬挂一轮残月。 「子远先生有何指教?」 长吁短嘆一阵,麴义上下扫视许攸,察觉他有话说,否则何必绕弯子? 「嘿嘿!」 许攸饮尽杯中酒,挥展双臂,做了个潇洒飘逸的动作,低声道:「将军一身好武艺,又精通兵书战策,何不另谋高就,留在冀州等死吗?」 「你——!」 闻听此言,麴义怒火上窜,单手揪住许攸的衣襟,另一支手捏成拳头,指骨嘎嘣作响,仗着身大力不亏,虎视许攸,嘶吼道:「狗才,你敢教我做背主逆臣,看我…」 伴随着咆哮,铁拳即将落下,砸在许攸弱不禁风的身板上。 「将军且慢!」 许攸急忙挥舞双手,挣扎了几下,二者力量不在一个层次,如何挣得动,但麴义铁拳停在半空,给他继续说的机会。 「松开!」 整理衣衫上的褶皱,许攸给了麴义一个「好心当驴肝肺」的眼神,沉声道:「将军且问问,我让你去投奔谁?」 「谁?」 「呵呵,离着邺城几百里,长安城中那位。」许攸言辞闪烁,但讲明了去处,让麴义另谋生路。 「二公子?」 麴义恍然大悟,要不是许攸提起,还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位。 「不错!」 端正身姿,挺了挺并不宽广的胸膛,笑着道:「二公子入主庙堂,声名鹊起,手中掌握天下权柄,论兵马雄壮,土地之多,粮草丰足,亦不弱于主公,甚至犹有胜之。」 「再则,二公子肩抗匡扶汉室,重整山河的大纛,声望地位无人可及,安置流民,招纳猛将贤才,将军性格刚猛勇毅,可去投靠,奔个前程。」 「话是不错……」 麴义暗暗点头,但心中却有顾忌,看着许攸道:「子远先生为我考虑,当表示感谢,可麴某平生,先从韩馥,次跟袁公,现在又要另投他处,天下有识之士该笑我是个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将军此言谬矣!」 许攸得意洋洋,捻着一缕鬍鬚道:「二公子是主公的子嗣,袁氏本是一家,何分彼此,又何来叛逆之罪,将军多心了。」 「目今皇室衰败,但天下民心仍向着炎汉,二公子辅佐陛下,名正言顺,行大义之举,将军若有幸某得一官半职,也落得守正贤臣的美名……」 「哈哈,子远先生高见!」 麴义双目绽放精光,仿佛在漂流在海上发现了新大陆。许攸的缜密分析打消了他所有的隐忧顾虑,不用担心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来,你我痛饮一杯,祝将军到长安建功立业,获得晋身良机,先提前庆贺。」杯中酒落肚,许攸开怀大笑,非常得意。 他的计划成功了,假如麴义得到长安那位的赏识,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按道理说,不能忘了指路人吧? 夜半微凉,麴义收拾细软准备动身,许攸送上黄金做盘缠,他婉言拒绝,这几年跟着袁绍东征西讨,立功受赏,家底还是有些的。 临别,许攸拉着他说了句:「苟富贵,勿相忘!」 带上足够用的钱,麴义趁着月色明亮,匹马出城向西行去…… 此刻,林阳还不知道许攸凭藉巧舌如簧,送来位脾气和本事一样大勇将。 「夫君,水温合适吗?」 月光落进浴室,木桶中钻出一颗湿淋淋的脑袋,水面波光荡漾,林阳敞开胸膛,任凭甘氏灵巧温暖的双手擦拭身体,指尖轻轻滑过皮肤,触之即离的感觉拨弄着心弦。 「差不多行了,我又不是世家的千金小姐,不愿意穷讲究。」 赤裸裸地跳出来,林阳套上宽松柔软的长袍,径直奔往亮着灯的书房。 「将军,今晚是不是……」甘氏垂下头,羞红似醉脸色说明了一切,情丝暗涌,只等某人留宿房闱。 「你早点休息,我还有公文要看。」 站在月光下,林阳笑着回头说了一句,转身钻进了多如牛毛的文海中,下辖三个州,大事小情,都需要他仔细斟酌,发号施令。 军旅、民生、吏治、庙堂,不可能每天都太平无事,哪个说执掌大权轻松惬意来着? 「婢子拜见将军。」春笋盈盈弯腰道。 「还没休息?」林阳飞快地打量一眼,坐上了将军之位。 春笋浅笑道:「将军勤政爱民,尽心尽力,不是也在挑灯夜战吗?」 「口齿伶俐,马屁拍的很到位。」 开了句玩笑,林阳埋头阅览奏摺,没到半个时辰,司隶校尉何夔披星戴月赶来。 「请坐!」 深更半夜,大街上的流浪汉都蹲在墙根下入眠了,何夔来此,十之七八有事要说,总不能大老远来讨杯茶喝吧? 「将军,这个月从南匈奴购进战马足有八千匹,收穫颇丰。」 报上喜讯,林阳眉开眼笑,这样创立未半的骁骑军很快就能完成,和匈奴人做买卖很有赚头,过程中需付出粮食、布匹等,但世界上没有只赚便宜,不吃亏的买卖。 第一百八十一章 皇帝赐婚 「还有一件事。」 「近来南匈奴的邻居鲜卑屡次要求我朝和他们进行贸易,信函中言辞隐约有逼迫之意,如何答覆?」何夔请示道。 事关邦邻交涉,边关宁定,此等大事需林阳亲自斟酌。 「不要理睬!」 袖袍一挥,林阳冷笑道,看来轲比能坐不住了,长此以往,南匈奴日益强盛,可能威胁到鲜卑的草原霸主地位。 「张居正不是在并州做刺史吗?让他想办法斡旋。总而言之,不能让鲜卑拿走一粒粮食,一匹布料。」 养肥了鲜卑,北方将出现新的强敌,且不弱于西汉时的匈奴,林阳可不愿意看到,要想尽一切办法压制。 本章节来源于 「嗯,属下明白。」 虽然拒绝和鲜卑通商,极易引发边境战争,但林阳执意拒绝,应该是有应对策略。 「另外,涌入关中的流民超过十万,但良田都掌握在世家豪门手中,能否与士族家主们商量下,分拨出土地,让平民百姓耕种,有事情干,民心自然安稳。」何夔说道。 「很难!」 林阳亦为此烦恼,嗤笑道:「关中不比别处,士族力量格外庞大,格外复杂,根深蒂固……你见过落进狼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的吗?」 话说得很清楚,世家抱着土地不撒手,平民则无法维持生计,问题迫在眉睫,必须想办法妥善解决。 但林阳不能凭空变出肥沃的土地,只说了句:「此事先搁下,等我找世族的首脑谈谈,先礼后兵,他们应该会给几分薄面。」 「属下告退!」 何夔交代完毕,嘴唇蠕动,似乎有话说,但最后咽回肚里。 青灯光芒熠熠,林阳看了一夜奏摺,深感治理天下不容易,要重整濒临破灭的天下更难比登天摘月。 趴在书案上进入梦乡,春笋不忍心叫醒林阳,轻柔地帮他披上衣衫御寒,静静在旁边守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丫头,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不知何时,林阳睁眼醒来,笑着拍拍春笋的肩膀,以示怜惜,自从秋雨离世后,很多事落到她一人肩上,难免奔波劳累,清丽的脸颊瘦了些许。 「跟在将军身边,婢子心满意足,不觉得辛苦。」揉揉眼睛,春笋绽放笑颜,美目流盼,透着娇憨与淳朴。 「快去吧,别熬坏了身子,我要去上朝了。」 交代一句,林阳起身出门,他往常很少去,但只要在府里,春笋就要脚前脚后地伺候着,离开家半天,是委婉的要她好好休息。 ……午时左右,朝堂议事结束,今日风平浪静,尽谈论些芝麻绿豆的事,听得林阳直打哈欠。 散朝后,公卿大臣们凑过来亲切攀谈几句,往常形同陌路,突然态度转变,林阳一时还不习惯。 「左将军,咱们同殿称臣,有空到舍下畅饮,不醉不归。」 「嗤,下官府中有不满一岁的梅花鹿,哪天赏光,宰了给将军尝鲜。」 「将军,我府上新纳了几名歌姬,模样俊俏,如果有入得法眼的,任由挑选。」 气氛融洽,看着一帮人老心不老的大臣,林阳觉得受宠若惊,说些场面上的客气话,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之类的。 仔细想想,林阳瞟见了站在宫门的王允,立马明白了,老傢伙最近里外没少折腾,用自己的威信和关系帮他缓和,那些人才对他和颜悦色。 如此说来,和王允联手,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 但谁知道能维持到哪一天,从古至今,不存在坚不可摧的联盟。 转念一想,和公卿混到一起,起码朝堂上地位不尴尬。 「将军,请随我来!」 打发了热情好客的大臣,耳边传来阴柔尖锐的声音,林阳转过头,来了个值殿的宦官,随口问道:「什么事?」 「陛下有请,跟我到御书房吧。」那宦官恭声答道。 「前面带路。」 上一次和刘协私下底碰面,是刚击败董卓的时候,君臣和睦,但随着时间推移,渐生嫌隙。 跨过亭台楼阁,折转回廊,皇宫内殿风景如画,林阳低着头跟着走,来到御书房,引路宦官自行离去。 林阳推门而入,有板有眼的行臣子之礼:「臣,拜见陛下!」 朝政稳定后,刘协过回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出入仪仗华丽耀眼,身子微微发福,连书房的摆设装潢,都颇为阔气。 这位「金字招牌」,作用无可估量,林阳对刘协的待遇,比董卓好百倍,至少不必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缺衣少食。 「爱卿起来说话。」 一旁的宫女搬来椅子,林阳谢恩落座,淡淡道:「陛下找臣,有要紧的事?」 「呵呵,朕有爱卿这般文武兼备的能臣辅弼,得以偏安,是朕之幸,天下之幸,文武百官之幸,万民之幸也……」 刘协面带微笑,开场一大段辞藻,和排比句称颂林阳的丰功伟绩,多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得感人至深,语气哽咽。 「陛下,臣食汉禄,承陛下与列位先皇之恩,理应鞠躬尽瘁,誓死报效。」林阳从容不迫的答道。 「唉!」 微微嘆息,刘协又说:「功高莫过于救驾,朕的命得爱卿相救,平定战乱,治理地方,爱卿文韬武略,有勇有谋……」 「……说来,朕欠你的更多,心里过意不去,能否为爱卿做点什么?」 「呃,托陛下洪福,臣吃穿住行一切都好。」婉言谢绝,林阳留了个心眼,感觉刘协话中有话,没安好心。 「那怎么行,恕朕多问一句,爱卿娶妻了吗?」刘协语气执着坚定,忽然转到终身大事上去了。 「臣家中有小妾两名,尚未正式娶亲。」林阳照实说道。 「哦,这样啊!爱卿仪表堂堂,人中龙凤,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佳偶一定要温柔贤淑,才情、样貌双全才般配,亦不辱没爱卿的身份。」 「依朕看,爱卿的婚事就交给朕做主,即刻下诏让关中的士族举荐,要名门闺秀,而且要精通诗文书画,择良辰吉时,举行婚礼,权当朕对你的一点心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动机阴险 谈及婚姻大事,并且林阳承认尚未纳娶正妻,刘协兴致勃勃,要体验把天下之主的权利,帮其物色人选,操办婚典。 「陛下,时下四方战乱,局势动荡,臣愿先公后私,先人后己,为陛下、为苍生打出太平盛世,了却平生心事,尚未有娶妻的想法,请收回成命。」 换了别人,当今皇帝赐婚,恩泽浩荡,光宗耀祖,早就迫不及待,诚惶诚恐得叩首谢恩,而且要触景生情,发自肺腑地流两滴真诚眼泪。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林阳的举动截然相反,不假思索的回拒了,神态坚定沉着,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端端要关心林阳的家室,就二人的立场角度而言,用意非同寻常。 近来,林阳权势日盛,找时机安插自己的亲信下属,担任高官要职。远的不提,五天前举荐贾诩为廷尉,乃九卿之一,执掌刑律法典,惩处不法之徒,地位至关重要。 选拔贤才,为国事分忧,本是秉公职守,分内之事,但有一点不妥,贾诩是林阳的嫡系部下,虽然适合担任廷尉,进行的不动声色,但触动了刘协敏感色神经。 照此发展下去,朝野上下,三公九卿等要职,都会被林阳排挤驱逐,换上自己的人,刘协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下场不言而喻。 按林阳的猜测,刘协有了危机意识,打算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指定他的正妻人选,在身边楔下钉子,时刻探听风吹草动。 不要小看正妻的地位,举足轻重,古时男主外女主内,不是一句空话。 意思是男子在外奔波劳作,妻子掌管内室,奉俭持家,权利分恒,地位基本同丈夫平齐,举案齐眉。 真正男尊女卑,是宋朝程朱理学兴起后,才逐渐失调,男权主义上升,女子唯唯诺诺,当牛做马。 举个例子:把一家之主理解为皇帝,那么妻子就是后宫之首,其余姬妾一律服从安排,马首是瞻。 梳理完思绪,林阳表示不愿意接受恩宠。 「卿家,你拒绝赐婚,朕心实感不安。圣贤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在外征战,面对刀光剑影,劳苦功高,更需要一位贤内助,处理府中琐事。」 「陛下……」 林阳还要拒绝,刘协眼神一凛道:「卿家不领受朕的好意,莫非安怀异心,对朝廷不忠乎?」 此举意在试探,假如林阳不识时务,忤逆圣意,则表示有逆野心。 「臣,谢陛下赐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般无奈,林阳违心答应,心道不好!刘协选的人定与我同床异梦,离心离德,要是熟睡之际,一柄利刃封喉,血溅当场……特不敢再往下想。 「好,卿家体谅朕意,不枉一片苦心,将军的妻子要才貌双全,出身名门,先让朝中公卿世家推选,朕亲自裁夺。」 终于获得一次上风,刘协高兴得有失风度,立马着手草拟圣旨,忽略了林阳阴沉的脸色。 「陛下!」 咳嗽了两声,林阳心说你小子分不清眉眼高低,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竟敢安排我的私事。 「卿家,还有话说?」放下毛笔问道。 「臣无意冒犯,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要彼此中意,方能相濡以沫,和睦共处……能否由臣自己选择?」林阳躬身下拜,划出了底线。 「嗯,言之有理,但还是由公卿大臣举荐,爱卿亲自过目。」 刘协亦不敢逼得太狠,反正朝臣连着世家纽带,世家与林阳关系不和,那些心气高傲的千金小姐,哪个都够他受的。 事情拟定,林阳起身告退,走到宫门口遇见值殿的赵云,闲谈几句,乘马回府。 「将军因何愁眉不展?」甘氏奉上一盏香茶,依偎在林阳身旁。 感慨人在朝堂,身不由己。林阳苦大仇深的道:「陛下要赐婚,我无法拒绝。」 「这是好事,多少人求不来呢,妾身先道喜了!」 甘氏欢天喜地的行礼恭贺,虽然知道正妻进门,意味着她的地位下降,但她自问出身低微,能在林阳心里有点地位就知足了。 古代女子温柔贤淑,不奢望独守一人,可谓通情达理。 「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林阳眉头紧蹙,冷哼一声。 言明刘协用心奸险,甘氏亦默不作声,她知道林阳不想接纳这门亲事,陪着一起想主意。 空气清冷,烛火燃起半尺高,分外耀眼。 良久,甘氏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或许,夫君可以抢先一步,挑选合适女子成亲,这样皇帝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一家一户,妾可以多纳几位,但正妻只有一位。 「不错,是个主意。」 事到如今,甘氏之言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林阳闭目沉思,忽然又睁眼道:「那么该选谁呢?你?」 目光落在甘氏脸上,林阳笑语盈盈,如果可行,知根知底的人是最佳人选。 「妾……妾身感谢夫君,但正妻之位,生受不起。」甘氏慌忙拒绝,她心细如发,知道即使林阳愿意,但两人身份不般配,没法瞒天过海。 「也罢!」 林阳也觉得不可行,甘氏、貂蝉之流容貌姿色上乘,但出身微末,要是当做正妻娶进门,休说瞒过别人,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要选,还是得出身尊贵,且对他没有异心,感情淡如水无妨,本意是为了应付差事,让刘协无话可说。 考虑了半晌,心中没有合适人选,林阳起身离座,对甘氏温柔一笑:「还是谢谢你,帮我想出主意。」 「妾身是夫君的人,不管何时何地,应该帮着排忧解难。」甘氏语气恭谨,林阳採纳了她的建议,心田滑过一瞬暖意。 「放心,无论我娶谁进门,绝不喜新厌旧,冷落了你。」林阳承诺道。 甘氏温柔可人,出身清白,持家有道,这样的贤内助不疼惜合乎,简直天理难容。 「有夫君此言,妾身愿一世不弃。」 一句话,胜似万语千言,甘氏感动得眼圈湿润。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怡人选 皇帝下诏,要为左将军赐婚,消息传出,整个关中闻风而动,各个世家门阀都打着自己的主意,物色己家容貌姣好,青春年华的女子,盼望能和林阳结亲。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膝下没有女儿的,也想方设法,找至交好友商议,联名举荐。 简而言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阳与诸世家关系不和,如果某天双方决裂,拔刀相向,看在媒人或是老泰山这层关系,也能留一条生路。 都有自己的心思,举荐名媛佳丽不遗余力。 古代,尚没有男男女女私下乡亲的风气。按规矩,婚前男女是不能见面的,但对应办法迭出不穷。 朝堂,偏殿内。 宫中太监抱着画像恭候,谦和微笑道:「左将军,首批推选的女子已经请画师描绘体态相貌,请您过目。」 画卷展开,林阳心不在焉地浏览,皆是二八芳华的佳人,体态丰腴婀娜,腰肢细如杨柳,美目流盼,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不仅如此,而且右下角表明了出身来历,年龄几何,写得含蓄婉约,如诗词般惟妙惟肖。 单就画像上看,赏心悦目,芳华绝代,姿态万千,此事没人敢当做儿戏,真实容貌比之应该不相伯仲。 上百名佳丽女子,不是名门望族,就是书香门第,不知道能满足多少单身青年的内心渴望,但林阳一一视若无睹。 走走停停,林阳看明白大半,这些人都是有着深厚背景,什么弘农杨家,张家、李家、王家,连被软禁的刘备都为他的终身大事尽绵薄之力。 刘备举荐的是徐州陶谦的女儿——陶芷,相貌清纯秀气,但林阳直接忽略,刘玄德的人他可不敢要。 「左将军,这些佳丽小的都看得眼热,唉……」陪同的太监看着众多莺燕娇娘,目光艷羡,可恨自身残缺,不能行人伦大礼。 「噗!」 林阳忍住笑,心说你们就剩想想了,望眼欲穿,有心而无力啊。 「这位公公,你若是喜欢,本将军做主送你两个,夜晚暖暖被窝也是极好的。」林阳打趣道,字字句句锥心刻骨,专往伤口上撒盐。 「小的们没这等服气。」 被林阳揶揄几句,几名宦官陪着笑脸,心底怨恨,敢怒不敢言,感觉自尊受到了侮辱和嘲弄。 此时,刘协从正殿走进来,身材单薄,龙袍略显宽松,和颜悦色问道:「卿家,有中意的没,若是没有,退回去重选。」 为了敷衍差事,林阳随便指点了几幅画,要带回去考虑,刘协欣然允准,连忙命宫中内侍取下包好。 林阳当然不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只是觉得那几张画功不俗,人物线条流畅,水墨色泽分布均匀,决定带回去赏玩。 离开皇宫,林阳骑马走在路上,心情说不出的烦闷,刘协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日子一到,就不得不娶了。 东游西逛,看遍着街景,林阳打算散散心,望着头顶火热的太阳,林阳向随从问道:「我们到那了?」 「将军,往前二十米是蔡学士的府邸。」立马有人上前答话。 「蔡邕?」 扭头望见牌匾上清晰的两个大字,林阳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 「你们留下,我进去一趟。」说完,林阳翻身下马,他已经想到怎么应付刘协的旨意了。 昨晚甘竹告诉他,抢先成亲,让皇帝和同僚无话可说,但没想好目标,走到蔡邕家门前,忽然想到了蔡琰。 没错,蔡琰出身书香门第,蔡邕曾入朝为官,文学上造诣非凡,当世大儒,身份背景无可挑剔,只是上次蔡琰主动表露情意,他没有答应。 林阳悔不当初,如果当时没有拒绝,就不能被刘协钻空子,把他逼到这般田地。 「通禀蔡先生,就说左将军来访。」敲了敲门,对蔡府下人表明身份,神情很不自然。 蔡邕赋闲在家,平日看书浇花陶冶情操,深居简出,很多时候蜗居在家,不想今日到太尉杨彪府上做客,晚上能回来。 「十分抱歉,我家老爷不在府中。」 僕人摆摆手,林阳计划落空,长嘆一声,转身要走。 「谁来了?」门内传出一道温婉动人的声音。 「来人自称是左将军!」僕人回答道。 剎那间,院内、街上两颗心脏同时加快跳动,热血上涌,仿佛心灵感应。 闻听蔡琰在家,林阳停下步伐,赶时间的话,不如绕过蔡邕,直接对她明说。 接着,院门打开,蔡琰俏生生的道:「家父不在,将军进来等吧。」 说着话,蔡琰脸颊飞起两片红霞,林阳随声点头,笑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刚睡醒不久?」 「哎呀!」 所料不差,蔡琰被门外的说话声打扰了清梦,衣衫倒还齐整,但没戴首饰,披头散发,失去了往日文静淑女的模样。 「阿三,快去泡茶!」 被林阳戳破,蔡琰脸庞火热,丢下句话,转身跑回去梳洗打扮,整理仪容。 阿三是蔡府下人的名字,得到林阳关照,每月按时送些钱粮,蔡邕的生活阔绰许多,院中景色焕然一新。 但已入深秋,花草树木凋零,景象萧瑟凄凉。 「将军,阔别多日,近来可好?」 清茶一盏,暗香浮动,女为悦己者容,梳洗干净,容光焕发,蔡琰恢复大家闺秀的模样,走到林阳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石桌,四目相对,美眸传递情愫,不仅未减,增添几分思念。 「还好,直说吧,我今天是来找姑娘你的。」唇边浅尝一点茶香,林阳说明来意,并观察着蔡琰的反应。 「找我的?」 娇丽的容貌闪过一丝疑惑,蔡琰惊喜交加,耐心听下去。 「嗯!」 林阳一点头,嘴唇蠕动道:「想请姑娘帮个忙,不知」中途停顿,原因无他,这事实在没法直接开口。 此刻,林阳罕见的红透了脸。 「小女子身子骨弱,能帮到将军什么,直言便是!」蔡琰莞尔微笑,举止斯文优雅,狭长的眸子忽闪忽闪,打量面前之人。 「我……想……娶姑娘……为妻。」 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阳心跳骤然加速,不敢直视蔡琰惊讶的目光。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择定佳偶 「你……再说一次?」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陡然间,蔡琰的心脏像汹涌波涛中漂流的小船,随浪潮起伏,震惊、激动、喜悦、爱恋、得偿所愿……五味杂陈。 封建礼教统治下,堂而皇之跑到女子面前求婚的事例,少之又少。 看着那双深邃幽静的瞳孔,无比认真,蔡琰向来睿智机敏的脑袋思维停滞,一时间转不过弯。 「咳咳,我想娶姑娘为妻。」表白心迹的话说第二次,颇让人为难,但林阳胆量壮了不少,咳嗽两声,口齿清晰,把话说明白。 「这……太突然了吧?」蔡琰深深低着头,害羞到红润的面庞说明一切,但自小父亲管教严格,保持着女儿家的矜持委婉。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四目相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阳没有功夫空耗,接着问道:「怎样,点头还是摇头?」 「哎呀!」 下意识缩紧娇躯,蔡琰捂着滚烫的面颊,露出双眼盯着脚下石砖,她恨不得即刻点头,扑进朝思暮想的男子怀中,诉说绵绵情意。 但是她仍想不出个所以然。 院中颳起一阵风,给了蔡琰冷静思考的机会,对视林阳的眼睛,她温婉笑道:「我想,将军是遇见难题了吧?」 沉吟片刻,蔡琰明媚的双眸看出一点端倪,开口问道。 「呵呵,女人真是不能太聪明,领教了。」 一语道破,林阳没什么可隐瞒的,把事情前因后果讲出来,包括皇帝赐婚,要他去士族的女子等等,并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蔡琰释然了。 「姑娘放心,如果你不同意,在不强人所难。若是帮我度过难关,日后寻到了属于你的良缘佳偶,我一纸休书还你自由,苍天为证。」林阳认真的说道。 哗啦! 半杯温茶扑面而来,林阳措手不及,头发、脸上,衣服上湿了大片,随手擦了擦,不急也不恼,一如往常的平静。 「感谢姑娘赐茶,但先说明白,为什么泼我。」幸亏晾了半天,否则林阳白皙清秀的脸蛋准烫成猪头。 意料之外,温文尔雅的女青年生气时,也挺可怕的。 「将……军,小女子在你眼中真的不值一提吗?」蔡琰语气激动,眼神似羞愤难当,盯着林阳一字一句的发问。 内心升起前所未有的悲悽幽怨,林阳说要娶她为妻,没等高兴一会儿,便听到了下面的话,控制不住情绪,瞬间失态。 如无意外,应该是生平首次。 「还是那句话,在下是个行军打仗的武夫,相貌和才学与姑娘不般配,怎敢贪婪和姑娘一世夫妻,白头终老?」林阳倒满茶杯,笑着解释道。 「将军越是轻视自己,妄自菲薄,越是让小女子自惭形秽。」梨花带雨,蔡琰哭得双眼通红。 昔日救命之恩铭记在心,但她更欣赏林阳胸中的豪气,堂堂男儿之躯,应有的本色,绝不是学问高低,或者其他。 「姑娘想说什么?」承蒙赞誉,林阳谦逊的微笑。 蔡琰呢蠕片刻,柔声细语的道:「我愿许与将军为妻,但永远不要提休妻二字。」说完,半个身子趴在石桌上,羞于见人,心脏扑腾乱跳,激动又兴奋。 林阳斟酌片刻,觉得娶了才貌双全的蔡琰没什么坏处,家室清白,其父蔡邕待他如长辈般仁慈和蔼,两全其美。 想到此处,林阳站起身,沉声道:「以苍天之名起誓,余生若辜负蔡琰姑娘半分,愿遭雷击加身,尸骨无存!」 咔嚓! 上空雷光惊鸿而过,吓得刚立下重誓的某人一哆嗦。 深秋时节,老天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响雷,可煞作怪。 「嘘,别瞎说!」 终身大事如愿以偿,蔡琰破涕为笑,扭捏地坐在林阳身边,肤白若雪国色天香,透着万种柔情,繫于一身。 「我可听见了,可不许反悔哦!」 吾哝软语,蕴含道不尽的娇羞,蔡琰忽然扬起螓首,吻了一下林阳的面颊,蜻蜓点水般,却残留着唇齿芳香。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林阳欣然允诺,不说则已,说则义无反顾,断无悔意。 「琰儿。」 依偎良久,林阳柔声叫道,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喊她。 「还没过门呢……别乱叫。」 晃动螓首,柔顺的青丝擦过林阳脸庞,蔡琰口是心非的道。 「呵呵,你要是愿意,现在就跟我回家,看谁敢说个不字!」事已至此,林阳展现出了霸道的性格。 「哎呀,我爹还不知道呢,哪有你这样的。」 别人成亲,都是双方父母决定,或者托人说媒下聘礼,哪个自己登门,私定终身的。 「自己能办得事,何苦劳烦别人。再说还能省几个媒婆钱的,岂不美哉。」林阳笑道。 「切!」 哼了一声,蔡琰取出手绢,帮林阳擦掉脸上残余的茶渍,眼神中带着歉疚。 顾盼流转,眼波荡漾,手掌的力道温柔仔细,此时的蔡琰,淡化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文静高雅,反而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 「等见了蔡学士,我该怎么说?」林阳一把捉住雪白的皓腕,蔡琰的动作被迫停止,四目恰好相对。 见惯了战场上的阵仗,林阳无所畏惧,但见未来的岳父,是头一遭。 此时的处境有点像新姑爷登门,掺杂着拘谨和慌乱,毕竟是不请自来,还顺手拐走人家闺女,即使厚颜无耻,也要有限度。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回房等消息。」说完,蔡琰脱离了怀抱,躲进房间,心慌久久不能平静,但同时感到莫大的满足与幸运。 「死丫头,把我一个人丢下,阿嚏!」 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林阳打了个寒颤,搜肠刮肚的酝酿词句,蔡邕可是学富五车的儒士,可不能颜面扫地。 不知是有心或是无意,林阳每次到蔡家都很唐突,两袖清风,大摇大摆地进门,没想过备份礼品孝敬前辈,实在失礼。 月上枝头,寒鸦发出凄凉的鸣叫,坐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林阳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淡忘了时间和重要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计过往 晚风清凉,皎洁的月亮悬挂夜空,一名身躯单薄的老者缓步踏入院中。 「喂,该醒醒了。」 「唔!」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阳幽幽醒来,睁开朦胧睡眼,登时手忙脚乱,蔡邕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眉目慈善,笑吟吟地望着他。 「蔡学士……近来身体还好?」 脸庞升起一丝火热,动作僵硬刻板的行过晚辈之礼,林阳发誓,面对这位慈祥长者,从未如此拘谨,措手不及。 「有将军关照,一切都好。」蔡邕双手垂落,几缕白须随风飘扬,此时他刚从杨彪府上饮酒归来,就看到林阳昏睡在院中,暗责女儿不懂事,上前唤醒。 「那就好,那就好!」 含蓄一笑,林阳有话堵在喉咙里,不能一吐为快。 蔡邕看了眼天色,已临近夜晚,知道林阳等了很久,拱手赔罪道:「将军远来,未备酒水款待,失礼了,勿要见怪。」 文人之间,习惯三五朋友相聚,饮酒赋诗,坐而谈道,是当下的一种流行风气,藉助酒兴,言语狂放不羁,一吐胸腔积郁的恢弘壮志。 林阳呵呵一笑,表示无伤大雅,心说要是我和你女儿成亲,往后见面,还得尊称一声老岳父呢。 这份大礼,担待不起。 「将军事务繁忙,今日为何有空来探望老夫?」蔡邕笑着问道,一双深邃的老眼精明睿智,看见林阳身上披着浅紫色锦袍,乃是他女儿蔡琰的,已猜出大概。 估计是林阳熟睡后,女儿瞧见,既不忍心打搅,又担心他着凉,找出衣袍为其御寒。 此二人,一人是横行天下的朝廷战将,一人是绝艷京城的才女,若能结为伉俪,举案齐眉,倒不失为金玉良缘,相得映彰。 「蔡学士,晚辈有一不情之请。」简单说了一句,林阳与蔡邕并肩步入正堂,却忽略了东厢房内有人在竖起耳朵偷听,娇颜红润,似羞似喜。 「呵呵,将军说哪里话,老夫的女儿在家除了读书吟诗,整日游手好闲,若是有意,便娶回家充一房妻妾,老夫就无所牵挂了。」 进入堂屋,分宾主落坐,林阳省略繁文缛节,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要娶蔡琰过门,蔡邕亦觉得两人合适般配,求之不得,不假思索的应允。 话是这么说,苦心养大的女儿外嫁,当父亲的心底犹自捨不得。 但儿大不由娘,女大不由爹,今日林阳到府,想必二人私下暗生情愫,早有「预谋」,既然如此,就索性成全。 男女之情符合天地正道,阴阳之理,地位出身都不差,何必摆出长辈的威严横加阻拦。 不费吹灰之力博得蔡邕同意,林阳悬着的心落回肚里,当即躬腰作揖:「小婿拜见岳父,您老安心,您视女儿如掌上明珠,呵护疼惜,余生有我照顾她。」 水到渠成,林阳说了通场面上的漂亮话,翁婿之间氛围和谐,亲如一家,蔡邕高兴的老脸涨红,慈祥柔和,像一块沧桑古朴的玉石。 女儿即将出嫁,而且对方位高权重,门庭显赫,蔡邕越看越欣慰,女儿和林阳结为夫妻,是美玉镶嵌金石,真乃天作之合。 但事关女儿终身,当父亲的需小心留意,例如林阳这等青年俊杰,又掌握权势,想他从一而终,怕是不太现实。 蔡邕虽被罢官,赋闲在家,但自身文学功底深厚,四海闻名,交友广阔,有一定声望,当然不忍心爱女屈居人下,嫁过去地位不能受苦,否则以何面目见人。 即使不能成为正妻,得和这小子说好,要善待蔡琰。 谁想话脱口而出,林阳爽快的说:「蔡学士放心,您女儿嫁给我,奉为正妻,相敬如宾,决不能被怠慢。」 「将军,老夫无话可说!」 听到林阳要视蔡琰为正妻,地位无人能及,蔡邕一腔热泪流进腹中,心中感激之情胜于言表,彻底放心了。 但本着敦厚正直,不欺暗室,老头子抹着眼泪道:「将军,老夫不瞒你,小女曾嫁给河东的卫仲道,婚期一年,丈夫早逝……」 听罢,林阳微笑道:「蔡学士多心了,谁还没点过去的故事,我要娶您女儿,不是以前的她,而是现在和以后的她,就让往事随风去吧。」 人生境遇不同,有的一帆风顺,有的坎坷艰难,酸甜苦辣,离合悲欢,都难免走几段弯路,事后感慨悔不当初。 但事情已成过往,锱铢必较只会空耗精力,何不抛弃烦恼,大步向前? 卫仲道和蔡琰做了一年夫妻,便含笑九泉,只能说时运不济,怨得了谁? 林阳自问没有怪癖情节,女方家室清白,书香门第,才貌双全,知书达理,就是妻子的好人选。 老头子感动得眼泪汪汪,林阳的想法他虽不能完全接受,却可看出真心。 暗自感慨,女儿眼光不差,选了个顶天立地,胸襟宽广的好夫婿。 「将军性情豁达开明,老夫感佩在心,琰儿的未来就託付给你了。」蔡邕起身,不顾年长尊卑,颔首下拜,林阳慌忙扶住。 「蔡学士,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小子担待不起。」 「老了,眼窝浅。」 老头子正感慨着,一阵凉风吹进堂屋,府内僕人阿三进来道:「老爷,国舅董承来访。」 「你忒不晓事,没看我正和贤婿聊天呢,告诉他改日再来。」蔡邕没好气说了一句,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送客。 「是,小的这就去通禀。」阿三晃着脑袋离开,来蔡府几个月,还是头次见温文儒雅,待人亲善的老爷发脾气呢,把来人挡在门外。 但做下人的心明眼亮,看得出眉眼高低,堂屋里坐着的青年身份尊贵,而且是小姐未来的夫婿,得小心伺候。 大学士吹鬍子瞪眼的模样,林阳也觉得新奇,何必如此呢。董承到访,他暂时回避下就好了。 刚要往下说,嘎吱一声,房门开了条细缝,这可惹恼了蔡邕,板着脸吼道:「都说了不见,还要我重复几次?」 「父亲~」 晚风徐徐吹进屋中,蔡琰脸红彤彤,忐忑的站在门口。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婚燕尔(上) 面对老丈人——才华横溢的学者蔡邕。 林阳洒脱的表示,不计较蔡琰曾嫁做他人妇,愿真诚以待,相濡以沫,感动的蔡邕老泪横流,当场失态。 正聊得兴起,蔡琰突然站在门口,螓首压低,青丝垂落香肩,清丽的面庞红润如红玛瑙一般,光艷流离,楚楚娇羞。 「哎,你这丫头,进来倒什么乱!」蔡邕怒其不争的道,看了眼女儿,又盯着林阳打量,感嘆此生心事已了,可以安度晚年了。 「父亲,你同意我俩的婚事了?」蔡琰羞得抬不起头,声如蚊吶的道。 蔡邕笑呵呵道:「为父十分贊同,快回房去吧。」 「女儿告退!」 得到肯定答覆,蔡琰扭着滚圆的娇臀,不紧不慢往回走。 翁婿二人对坐,蔡邕眉开眼笑的道:「我这女儿,忒不成事了,前些日子大哭了一场,问什么都不说,终日懒得梳洗打扮,今日将军来拜访,忽然高兴的欢崩乱跳。」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哎呀,有你这么编排自家女儿的吗?」 被父亲戳破心底秘密,蔡琰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动如脱兔的逃进闺房,回手关紧房门,靠着门板,心情似野草疯长,憧憬未来的时光。 谁家少女不怀春,身娇体弱,颦颦裊裊,大部分都渴望找到如意郎君,有安全可靠的肩膀,相伴一生。 正堂中,翁婿一团和气,闲侃了几句,林阳微笑道:「晚辈来得匆忙,没带礼品孝敬您,实在有失礼节,婚姻不是儿戏,需要多少聘礼,说个数。」 「什么话!」 提到钱,蔡邕一拍桌子,不悦道:「将军未免轻视老夫了,我不敢说自命清高,视金钱如粪土,但女儿出嫁不是交易买卖,重在感情。老夫的日子过得去,要来许多钱财反而是累赘牵挂。」 「世间像您这样通情达理的不多了。」林阳真诚的道,后世提到女儿出阁,父母不要个十万二十万的礼金,怎肯轻易撒手。 婚事谈妥,皆大欢喜,林阳了却一桩苦恼,到了掌灯时分,便要告辞。蔡邕意犹未尽,二人聊得很投机,硬留下来喝两盅。 酒宴间,开怀畅饮,杯盏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气氛融洽。 蔡邕随口问道:「将军上门提亲,可定好吉日了?」 思衬片刻,林阳不理会什么黄道吉日,说道:「人生苦短,宜早不宜晚,就定在三天后。」 「是否太轻率了,且不合礼法。」蔡邕眉头紧蹙,继而舒展,心说这小子平时沉稳端正,怎么如此心急。 「没事,只要您答应,剩下的事有我操持。」林阳大包大揽的说道,他担心时间拖久了,刘协察觉到风声,从中作梗。 事情因此而起,当然要处处提防,别看刘协手中没有实权,汉家天子的名号还是有一定作用,四百年江山,尊奉朝廷的大有人在。 酒至中途,蔡邕喊女儿进来倒酒,嘴上还说着:马上嫁人了,不动点礼数怎么行,惹得林阳啼笑皆非。 戌时,林阳喝得半醉,拱手告别,蔡琰送他到门口,踮起脚尖,趴在耳边道:「夫君,别忘记你说过的话哦。」 「嘿嘿,还没成亲就叫上了?」林阳打了个酒嗝,步伐颠三倒四,低头望着绝美容颜,清新淡雅,月光下笼罩一层幽静与神秘,不由得起心动念。 晚风扑面,霎时清醒了大半,林阳上马离去,寂静的夜空下飘来一句:「吾以真心相见,与卿执手终生。」 残月当空,蔡琰怔怔的站在门口, 美人碧玉,远胜世间万千风景。 转过天,林阳立即吩咐下去,筹备婚礼,一切悄然进行,秘而不宣,为了给刘协那颗幼小却并不单纯的心灵,一次重击。 如果知道他偷偷摸摸把婚结了,刘协的脸色会如何? 朝中的士大夫,林阳都没有通知,一是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二是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场面,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跟着瞎起闹,闹腾。 到了正日子,来参加的只有林阳的嫡系部下,脸色喜气盈盈,纷纷送上礼品道贺。 婚礼排场略小,蔡邕没什么意见,他平时习惯清净,女儿嫁过去开心,就是做父亲最大的心愿。 高堂上只有蔡邕,袁绍远在冀州,还不知道「儿子」结婚的消息。 话说回来,林阳从未把袁某人当成亲生父亲吧。 新婚燕尔,自然要穿红色,显得隆重喜庆,将军府上下挂满了灯笼,夜晚灯火辉煌,一派不夜天的景象。 新娘照例被几个婆子推进洞房,坐等良人。 林阳的磨难才刚开始,被文武幕僚轮番敬酒,应接不暇,辛辣的酒水穿过喉咙,前几杯尚且游刃有余,十几杯下肚,连忙摆脱要命的场面,让蔡邕帮忙照应。 「小子,快去吧。」 蔡邕端着酒杯,还有心推了林阳一把,为老不尊的笑了。 老头子一时兴奋,拿出舞文弄墨的本事,当场即兴作赋,抒发心中豪情。 好在林阳麾下李儒、郭嘉等辈皆饱学之士,吟诗唱和,附庸风雅不比蔡邕差,酒宴喧嚣热闹,灯火阑珊,饮酒笑谈。 林阳来到后院,呼出口酒气,已经醉了六七分,蹒跚地走到洞房前,窗上的大红喜字是那么的夺目耀眼,鲜艷如血,透着喜气。 站了许久,林阳觉察到一点莫名的意味,觉得哪里与平时不同,却说不清楚。 「见过将军!」 推开门,一名十六七岁的婢女弯腰行礼,识相的走出去。 屋内明亮温和,烛光洒向每一个角落,随着空气流动而左右摇曳,烛火不仅映入眼帘,更伴随着火热照进心间。 深吸一口气,林阳走到床头,看着身披红妆的绝代佳人,气息逐渐凝重,但一直没有勇气揭开盖头。 因为,这件事意义非同寻常。 「琰儿。」 在轻声呼唤中,林阳揭下了红盖头,瞬间惊楞当场,一身鲜红的嫁衣,宽松得体,以金丝绣着流云图案,胸前绣着一只优雅高傲的白鸾鸟,轻展羽翅,迎风高飞。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新婚燕尔(下) 美人美矣,身披鲜艷嫁衣,青丝绾正,几缕青丝轻柔垂落,一双纤细柳眉,眼眸明亮,如山间清澈的幽潭,粉面桃腮,如诗如画,琼鼻坚挺,下颚尖尖,娇唇红艷丰润,真箇盛世仙颜,美不胜收。 「咳咳!」 瞪着眼睛瞧了半晌,林阳从娇嫩的美人身上收回目光,一时间思绪繁杂,不知该说点什么来映衬良辰美景,佳人相伴的美妙。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女人,但房中的布置,崭新的被褥,做工精良的梨花木桌椅,美味珍馐,银光闪烁的酒壶散发着香气,一切是那么的新鲜,心情难以明说。 「夫君,别发愣了,想什么呢?」红颜微笑,蔡琰扬起俏丽的脸蛋,抬起柔若无骨的手掌,拉着林阳坐在身旁。 「唉!」 无数的话涌到嘴边,化作幽幽嘆息,不知怎的,美人在侧,佳酿美餐近在眼前,林阳胸口有些发闷,总是不能真心实意的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夫妻携手,百年终老,举案齐眉,是人生幸事,也是无可推卸的责任。 「好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喜,多笑笑。」蔡琰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其中一个放到林阳手里。 此时她像个成熟懂事的大姐姐,温柔美丽,在战场上持戟横戈,冲锋陷阵的将军倒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林阳清楚的感觉到柔软的臂弯穿过,动作生硬的喝下交杯酒,蔡琰再次帮他倒满,笑吟吟的道:「我平时很少饮酒,但我二人结下姻缘,为妻心满意足,陪你一醉方休。」 又是一杯饮下,甘冽爽口的酒水刺激着神经,林阳仍然没有走进状态,看着桌上丰盛的菜餚,索然无味,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随后站起身,轻声道:「你……早些休息,我出去走走。」 「站住!」 蔡琰快步追了上来,手臂抱紧了虎腰,楚楚可怜的道:「新婚之夜,你丢下我一个人,看来夫君那天的承诺不过尔尔,转眼忘在脑后。」 林阳转过身,注视着清亮的眼眸,逐渐入迷,愧疚道:「抱歉,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但这样的生活,我需要时间磨合。」 婚姻意味着生活架构的改变,由一个人到两个人,不仅仅是上床睡觉那么简单。 「留下来,陪我。」 凑近耳畔,娇妻的软糯的声音,让林阳放弃了独自出去散心的想法,重新坐回桌旁,举杯对饮。 酒水味道依然辛辣,沁入五脏六腑,但多了点别样的味道。 「呵呵,多谢开导。」林阳发自内心的笑了,从现在开始,他要适应前所未有的生活。 「夫妻之间本该如此。」蔡琰浅浅一笑,两杯酒下肚,面颊红润,光彩照人。 半个时辰后,屋内的火烛熄灭,遁入黑暗,隐隐传出些蚀骨销魂的莺啼。 屋顶飘来一大片阴云,遮住了星辰皎月,即使明亮耀眼,璀璨夺目,亦无法窥见其中景色。 柳条轻轻飘摇,连冷风都变得柔和,两道流星平行闪过,留下极美的瞬间,双双落入无边的银河…… 旭日升起,黎明破晓,天地万物生灵接受着晨光雨露的洗涤滋润,走向崭新的时光。 「夫君,该醒醒了。」 一抹阳光照进屋中,蔡琰轻轻推醒熟睡的林阳。 「还早呢,再睡会儿。」 打着瞌睡,林阳慵懒地钻进被窝里,蔡琰走下床穿衣梳洗。 对着铜镜,一夜缠绵后娇美的面庞微微红润,光彩照人,回头看着嗜睡的林阳,柔情一笑,无尽的幸福甜美。 除去昨晚,这对新婚夫妇彼此了解甚少,蔡琰还不知道林阳少有早起上朝的习惯。 惬意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过了七八天,林阳尽到了丈夫的责任,处理公事之余,时常抽出时间陪伴娇妻。 这一日,林阳站在朝堂上,照例对小皇帝拱手作揖,与群臣商讨家国大事。 散朝前,刘协看向林阳,笑道:「爱卿,婚事考虑的如何?朕和众爱卿可等不及要喝你的喜酒了。」 「承蒙陛下挂念微臣,不久之前臣已经娶了正房妻子。」林阳回答道,笑容戏嚯。 此话一出,满朝震惊,众士大夫目瞪口呆。 看着挺胸昂头的林阳,不像开玩笑,但脑袋里闪过的首个念头是:没听到消息啊,什么时候的事,一点都不知道。 半晌,刘协尴尬的笑道:「朕向爱卿道喜了,爱卿娶的谁家姑娘?」 满朝文武互相打量,目光中带着猜疑,甚至觉得是不是哪个走了后门,悄无声息把女儿嫁过去,抢着做了左将军的岳丈。 刘协似乎等着看笑话,因为最近没听说公卿或世家小姐出嫁的消息,可能为了敷衍,随便娶了平民家的女儿。 若是如此,就有趣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嘲笑一通,文武百官均在场,看林阳的颜面往哪搁。 「陛下费心了,臣娶的是蔡学士的女儿,感情很好。」林阳不卑不亢的回答,新婚以来,蔡琰在他心中越发重要,堂而皇之的公布出来。 原来如此! 刘协和百官瞬间想起,一个离开朝堂许久的老学者,虽然不做官,但自身的才学名望分毫不减。 「哈哈,蔡邕的女儿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将军有福了!」太尉杨彪回过神,第一个上前道喜,唯有祝贺,说不出别的。 在场的没人敢就此事讥讽,一个是学识深厚的才女,另一个是手握兵权的战将,无论身份名气,般配,很般配。 「下官给将军贺喜了。」 「左将军,你办事不讲究啊,大婚之喜,同僚们连杯喜酒都没喝上。」 「不知者无罪,下官回头备份厚礼送到府上,聊表心意。」 事情没有按刘协的预料发展,百官只能说些贺喜的话,上前赔个不是,他想看笑话的愿望落空了。 林阳此举,等于把所有人耍了一遭,那么多人眼盼着做他岳父呢,结果这小子抢先一步,悄悄成亲了,有些念头只得收起来。 「勿怪,勿怪!我喜欢清静,不喜欢铺张,回头摆酒向诸位赔礼道歉。」林阳挨个还礼,心里暗自冷笑。 和我斗,尔等还嫩着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司徒劝诫 毫无疑问,林阳出人意料的行事风格,等于把刘协及在场众臣摆了一道。 许多想攀关系,巩固自身地位,或是想在他身边埋下暗子的人,愿望落空,诉不出的苦憋回心里。 没这么办事的,一大帮子人帮忙张罗婚事,举荐名门闺秀,他不声不响的操办婚典,太没规矩了。 更可恨的是,除去他自己,没通知他们任何人,显然是亲疏远近分明,不把那些前辈老臣放在眼里,独来独往。 但木已成舟,又不能明着逼迫林阳休妻,咽了咽口水,笑面逢迎,说几句恭贺新婚之喜的话,完事归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爱卿,你是社稷功臣,婚礼怎能如此简单草率,为表朕的心意,稍后让宫中内侍选几件珍奇异宝奉上,作为贺礼,亦不辜负爱卿功高劳苦。」 计划中途流产,刘协瞧出林阳处处提防外力干预,但又不能阻止他娶亲的自由,一阵嗟嘆之后,换上憨厚的笑容,岔开了话题,避免风波扩大,无法掌控局面。 林阳颔首道:「陛下,宫中都是御用之物,臣若染指,恐有逾越礼制的嫌疑,万万不敢承受。」 杨彪等人听完暗暗点头,此话说得中规中矩,尚分得清君臣之别,谦虚恭谨,心里对皇室还有起码的尊重,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小子暂时没有自立的念头。 察言观色,听话听音,在列的都是老而成精的臣公,官场上几经风雨,摸爬滚打出来的,双眼洞若观火,能瞧出林阳微妙的心态变化,犹自松了口气。 「退朝!」 朝会比往日缩短半个时辰,百官零零散散走出去,林阳照旧磨蹭在最后,却冷不防被王允从后面拉住,神色古怪的盯着他。 「王司徒,可有指教?」 眼风交错,两人都在猜测对方的心思,林阳率先打破沉静,报以礼貌的微笑。 「唉……将军看着心路宽广,做事怎么如此轻浮任性?」王允无力哀嘆,垂头丧气,自作主张的把林阳带到宫门偏僻之处。 「有话直说。」 苦笑一声,林阳知道这位经验老练的前辈,要教导他怎样做事,怎样和同僚臣公相处,怎样懂得进退,在风浪湍急的官场上屹立不倒。 「将军,你娶亲为何不同老夫商议,擅自做主。」 将竹笏掖进玉带,王允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林阳,目光幽幽,仿佛能洞察表里。 「王司徒,我妻子的人选,难道要别人决定?」林阳语气疑惑,不清楚王允为何把这事看得如此重要,好像一招臭棋毁了全局。 有点杞人忧天,小题大做。 王允哀嘆道:「将军,我们大可借着此事为名,结交和你我一条心的公卿或世家,把力量凝聚到一起,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司徒,您的意思是我的婚姻目的是累积资本,看重的是妻子身后的背景和带来的利益,弃怨结交为谋私立的士族,互相藉助力量?」林阳脸色一变。 「意思对,但话说得很刻薄,一些没有形成条文的规矩,千百年来都是这么走过来的。」王允唉声嘆气,阐明所谓正确的观点,后悔没有提前沟通,错失良机。 话中隐意,林阳应该为局势考虑,蔡邕无官无职,对笼络人心没有帮助,要选择那些在朝在野有实力和名望的。 「王司徒,蔡琰是个好姑娘,我喜欢她,凭此一条,胜过世家朝臣带来的帮助。」林阳决然的说道,他自问不需要婚姻做买卖,选情投意合的比较好。 同床共枕,却各怀异心,盼着对方早点死,与搂着冰冷的尸体有啥区别? 「好吧……仅此一次,以后有事要先和老夫商量啊。」呼吸逐渐加重,林阳的固执让王允无法理解,一缕花白鬍子撅得老高,抬腿跨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飘起烟尘,林阳压根没往心里去,王允需要联合世家力量,却把他做筹码,和那些名门千金结亲,他自己咋不娶。 「走,我们回府!」 吆喝一声,林阳打马离开皇宫,气温降低许多,街边的商贾小贩招呼着客人,急于把手里的货物变现。 路上,林阳故意绕远,去蔡邕府上讨杯茶喝,虽然娶了蔡琰,这位老人仍住在自己府上,用他的话说,耳边清净,才能酝酿出佳作。 林阳没有强迫蔡邕,按时送来些钱粮度日,又招了几个手脚勤快的丫头伺候着,看在新婚妻子的份上,不好怠慢了岳父。 东游西逛,转到将军府的街口,对过骑马走来一彪形大汉,虎体狼腰,面色暗黄,下颚鬍鬚茂密,近一尺长。 「小子,左将军府走哪条路?」 隔着二十多米,那大汉嗓音粗哑的问道,神态老气横秋,趾高气昂,一副老子天下无双的自信。 「这位仁兄,你知道他是……」 没等林阳开口,身边的卫士已经压不住火,要给这齣言不逊的傢伙一点教训,话刚说一半,让正主拦下了。 「眼前就是将军府,你有事吗?」林阳催马向前几步,和颜悦色,拱手问道。 「那你是袁熙公子,官拜左将军?」麴义不确定的问道。 他是在袁绍得冀州之后投靠的,和林阳素未谋面,但根据传闻,年龄相貌很相近。 「正是在下!」 坦白身份,那大汉赶忙下马落地,好似落水者抓住了圆木,收敛了几分狂傲神色:「末将麴义,久闻公子大名,如不嫌弃还望收留,誓当竭心尽力。」 「你是冀州袁绍帐下的战将?」眼前闪过一道灵光,此人的来历他很清楚,袁本初的得力大将,绝伦超群,勇烈耿直,能力不弱于河北四庭柱。 可惜,麴义的性格比关羽更矜高傲慢,目中无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是末将!」 此时,林阳从麴义脸上看出缘由,估计是把顶头上司袁绍得罪死了,容不下他,又不肯投奔别的诸侯,只好跑到长安来,寻找安身立命的地方。 「先起来,我们到府里慢慢谈。」说完,二人前后进门,随从留在街上照看马匹。 第一百八十九章 孟德忧虑 麴义不远千里赶来,林阳半惊半喜,不是怕袁绍兴师问罪,而是谁出的主意? 高兴的是,又得一员勇将,排兵布阵,领兵冲锋样样在行,艺高人胆大,就是目无尊上,骄横跋扈害了他。 「麴将军新到,看在父亲的颜面上,就先做一校尉吧。」 日影西移,林阳问清来意,决定要好好打磨这柄利刃,虽然使起来顺手,但锋芒过盛,容易折断,他可不希望属下成为关羽第二。 「左将军,太小瞧人了吧?」 闻言,麴义暴跳如雷,牛脾气操控了理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领投别处栖身。 他在袁绍部下,位置不低于颜良、文丑,风尘僕僕赶来,就落了个最低的官衔,瞧谁不起,老子不伺候了。 「麴将军,你可要考虑清楚。」喝了口茶,林阳不急不缓的说道。 一脚踏出大门,麴义全身仿佛触电般哆嗦了一瞬,立在当场,不甘心的转过头,纵有千般武艺,刀枪棍棒样样精通,抵不过七尺男儿无立锥之地。 离开长安,天下虽大,他又能去哪?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阳起身走过去,拉着比他高半头的麴义坐下,微笑道:「想将军入伍时,也是从底层做起,积累功劳坐上高位。现在天下大乱,正是用人之际,何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一顿语重心长的说教,麴义沉闷地点头,到了林阳手下,算是重打锣鼓另开张,必须一步步做起,建立功勋,才能恢复昔日荣光。 「好了,快去吧!」 给麴义的安排,是驻扎城外的天枢军的大营,林阳的想法是让他历经打磨,改掉身上的桀骜戾气,以后行军作战,不愁没有提拔的机会。 还有赏罚均衡,麴义初到,如果给他将军的职位,跟随林阳战场厮杀多年的战将,怎么想? 亲笔写下委任状,林阳跑去吃午饭了…… 兖州,许昌县。 恢弘阔气的大堂上,是曹孟德那阴沉的脸色。 「主公,为何事忧心?」谋士戏志才低声问道。 堂下站列的是曹军高层,包括夏侯、曹家的铁胆猛将,荀彧程昱等谋士。 「先生不知我心否?」 曹操摇头嘆气,桌上的地图标明了江北的势力分布,他坐拥兖州、徐州二地,拥兵十八万,可局势不容乐观。 北边的冀州,东边的关中,南边有袁术。他的治下发展态势很好,但瑕不掩瑜,他的地盘被「三袁」挤在中间,难有发展。 动了其中一方,另外两方会闻风而动,三路大军一齐进攻,即使姜尚、子房在世,都得暂避锋芒,丢城失地。 形势上,三袁联盟不瓦解,他曹孟德永无出头之时日,时刻处在兵锋威胁下。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等袁家自己内斗消耗。 「主公所虑,在下可否一猜?」荀彧走上前,手指在兖州边境外围画了半圆形的弧线。 「文若知我心矣!」曹操连连点头,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们现在进退两难,三面强敌环伺,虎视眈眈,一面背朝大海,无进取之地。 「兄长,为何不向青州用兵?」素来通晓兵法的曹仁,眼风横扫,看到了那块较弱的州郡,拿到手里,又可扩充军队粮草。 「呵呵,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戏志才笑着反驳道。 「先生有何高见?」曹仁谦虚道。 戏志才轻抖长袍,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势狭长的青州,轻声道:「青州在兖州的肘腋旁边,主公若是想取,只需弹指挥剑,易如反掌。」 「那其二呢?」 「可青州离兖州近,离冀州也近,袁本初觊觎已久,主公若出兵攻打,他必然干涉。届时,将与袁家三股势力开战,我们胜算很低。」 「打不得碰不得,照先生所言,我军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虎目圆脸的许褚摊摊手,满脸愤恨,但没地撒火去。 「亦不尽然!」 荀彧制止了堂上吵闹,目光离开地图,淡淡笑道:「否极泰来,我军还有一线生机。」 「先生,别打哑谜了!」许褚气得一撇嘴,他性情耿直,受不得文人故作深沉那套。 「等!」 荀彧只说了一个字。 「等,等到什么时候?」曹军武将,异口同声道。 「成大事者要稳如泰山,谋定而后动,实力、机会缺一不可。我军虽不能同时对抗「三袁」,却可以积蓄力量,等袁家内讧,就是我们动兵的时候。」 荀彧老神哉哉的说完,谋士心领神会,武将多数一脸茫然。 「袁家的势力虽然如日中天,占据了江北大部分州郡,兵马强盛,粮多地广,但袁家各自心怀鬼胎,首先袁绍、袁术两兄弟,貌合神离,对彼此极为牴触。」 「而袁家那小子,和袁术面和心不和,假以时日,袁家会争得头破血流,当他们疲于内斗时,就是主公展现雄才伟略,匡扶天下的良机。」 「目前主公要做的,就是厉兵秣马,厚积薄发,等时机成熟,和袁家一争高低。」 荀彧一口气说完,曹操脸色好转,抬头笑道:「公之高论,让我茅塞顿开,但袁家如果不内斗,而向兖州进兵呢?如何抵挡?」 荀彧气定神闲的道:「现在形势上是,袁家强,主公弱,但相对而言,弱有弱的好处,袁家任何一方,不会坐视其余两方吞併兖州,因为同样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好吧,希望能等来袁家自相残杀那天。」曹操睁开双目,闪过虎视天下的浩荡雄心。 「主公,张太守求见!」 张太守,即张邈族弟,张超是也。 当初,兄长张邈被林阳执行军法,死于非命,张超私自离脱离盟军,回到兖州陈留郡,继承兄长的基业。 后来曹孟德扫平兖州黄巾军,张超知道自身实力薄弱,便投靠曹军麾下,保持半独立的行事权。 几年来,兄长的仇恨一直埋在心里,眼看着林阳的势力越做越大,他急得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但自身兵法谋略无一长处,手上仅一万五千军队,想要复仇,唯有依靠曹孟德的势力。 第一百九十章 宴请杨彪 两个时辰后,张超气急败坏的离开许昌。 原因是,他请求曹操挥兵攻打关中,恢复天子皇权,肃清朝堂奸臣,理由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甚至声泪俱下。 可曹操何等人物,察言观色,识人之术尽在掌握。一语道破张超假借拯救皇室之名,实为报当年杀兄之仇,把他当成马前卒,双方不欢而散。 离开许昌,张超复仇心思不灭,但自知在兖州难偿心愿,回到陈留,带着嫡系军队马不停蹄投奔淮南去了。 数日后,曹操收到消息,陈留已是人去城空,立即派张辽、夏侯惇带兵追赶。 需知,张超不仅独自叛逃,还带走了本部兵马,一万五千人,投奔何处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清楚重要性,曹操当然不肯平白放过他。 但晚了一步,追兵赶到兖州边境,张超已经熘进汝南,张辽等人落得无功而返。 曹操挥手作罢,现在还不到向袁术发难的时机。 「张超?」 千里之外的林阳亦收到情报,眼前浮现从前过往,这位仁兄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与他有着解不开的仇恨,留着始终是祸患。 但淮南的袁术热情的接纳了张超及其部署,留为己用,林阳不能横插一脚,破坏当今维稳的局面,得不偿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林阳开始琢磨如何了解了那块绊脚石。 「夫君,在想什么?」 香风迎面,林阳定睛一看,正是纳入房中不久的蔡琰,夫妻恩爱如胶似漆,佳人红颜的脸上平增娇艷光泽,如春雨滋润过的花朵。 「唔,随便坐。」 品尝着洗净的水果,表皮沾着晶莹清亮的水珠,甘甜爽口,娇妻在陪伴在侧,林阳暂时将烦恼丢掉脑后。 晌午饭后,林阳遣府中僕人,以私人名义邀请太尉杨彪来赴宴。 处理完繁杂的事务,林阳让庖厨准备酒菜,耐心等待。 灯笼亮起,杨彪乘马车姗姗而来,他的年纪与王允相差无几,但颇具长者风范,温良恭俭,从不拉帮结派,只顾做好分内的事。 「左将军,府内杂事繁忙,抽不开身,恕罪!」 杨彪先行赔礼,倒让林阳受宠若惊,急忙抱拳道:「来者是客,舍下备下酒菜,就等与杨太尉把盏。」 屋中烛光温和,桌上菜餚丰盛,天上的飞禽,水里的河鲜应有尽有,所用器皿皆是亮晶晶的银具,规格很高,杨彪受宠若惊般落座,暗自捏了把汗。 林阳坐在正首,举起酒杯道:「杨太尉,如果没记错的话,您是第一次来府中做客,也是你我第一次这样谈话。」 「将军好记性,说得分毫不差……」 夹起一筷子烹熟的鸡肉,放到嘴边,杨彪觉得索然无味,今天的酒宴缘由甚是诡异,请帖上只说有事商量,搞得老人家如坐针毡,双眼未曾离开林阳的笑容。 闲谈几句,林阳放下酒杯,目光四处顾盼,低声道:「太尉是朝廷重臣,我等晚辈效仿的楷模,对关中的局势有何看法,但说无妨。」 杨彪目光一怔,来不及思考便道:「朝廷能够在乱世中存活,全仰仗将军鼎力扶持,整顿军备,攘除奸雄,肃清奸佞,安定黎民。」 「呵呵,老傢伙跟我打马虎眼,净捡漂亮话说。」林阳腹诽一句,忧心忡忡的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那是……」 林阳负手走到窗边,看一眼清冷的夜色,回首道:「现在来关中讨生活的百姓越来越多,这是好兆头,但数以万计的嘴等着吃饭,总不能靠着国库的钱粮,养活他们一辈子。」 话音结尾处,林阳故作长嘆,显得无计可施,双目幽幽的打量杨彪,似乎在等他出主意。 走过几十年官场路程的杨彪,深通人情世故,老而弥坚,岂会不明白话中含义? 百姓要吃饭,就需要粮食供应,土地能产出粮食,而关中的土地,十有八九都在士族手中掌握。 林阳的意图逐渐浮出水面:关中有成千上万的子民饥寒交迫,各大世家有钱有粮,要么拿出钱粮封给百姓,要么把土地让出一部分,让百姓耕种,自给自足。 想清楚其中原委,杨彪起身离座,放低姿态道:「将军有难处,老朽自当竭尽全力,没有二话。」 「杨太尉言重了,晚辈有一提议,说与你听。」 把杨彪按回椅子上,林阳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百姓需要的粮食数字惊人,无论哪一家都不可能长期供应,但有了土地情况就不同了,不仅可以养家餬口,朝廷的赋税亦有增长,一举两得。」 「将军是想,让关中的世家割让一部分土地?」杨彪问道。 「确有此意,但手心手臂都是肉,朝廷也不会委屈了世家,划出的土地给予补偿,至于价钱嘛,咱们好商量。」林阳点头道。 此举看似公正无私,百姓与世家皆有利可图,但长远来看,土地只要有人耕种,每年都有可观的收入,吃喝不愁,金钱补偿,不过是蝇头小利,花没就没了。 金银恒久远,土地永流传啊! 没到火烧眉毛,谁愿意抛售自家良田,当年被盘剥的百姓如此,今天的世家亦如此,许进不许出。 杨彪干笑两声,实感为难,歉疚道:「将军为民生社稷考虑,老夫很是钦佩,但此事需从长计议。」 林阳倒满酒杯,正色道:「杨太尉,开门见山吧,今天找您来就是拿主意,并不是无限期的商量,您是杨家之主,又是朝廷得力重臣,万民表率,应当为天子分忧,为黎民谋福祉。」 「可……可关中并非我杨氏一家,关中现存的士族上百,需要聚到一起商量,看各自让出多少土地。」杨彪解释道,他能做自家的主,但做不了别人的主。 「那就有劳太尉去与他们商谈,您是老臣,享有声誉,这个面子,我想他们会给的。」林阳恭维道,静等着杨彪拿主意。 「呵呵,将军真是太瞧得起老夫了。」陪着笑脸,于人于己,杨彪不愿答应。 第一百九十一章 襄樊战事(上) 「太尉,您考虑的如何?」 桌上的酒菜已冷,林阳望着杨彪僵硬的脸庞,接二连三的催促。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是老夫推脱,实在是无能为力,望另请高明。」这显然是委婉的拒绝。 弘农杨家世代在朝为官,占据要职,在关中一呼百应,如果杨彪都束手无策,林阳真不知找谁才能办妥。 林阳一脚搭在桌子上,冷然道:「事在人为,我请您来就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免得引起冲突,大家脸上都过去不。」 杨彪还想拒绝,林阳继续说道:「朝廷的军队不想对自己人动刀,徒增杀戮和仇怨。」 此话含沙射影,他是不想对士族动手,并非不能。 一声冷下,那些坐拥财富的世家有多少脑袋够砍? 滚滚铁蹄下,不知踏过多少尸山血海,凛凛刀光下,不知埋葬了多少亡魂。是事实,也是威胁。 如果杨彪执迷不悟,林阳将会用自己的办法,但后果嘛…… 迎对锋利如刀的目光,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杨彪勉为其难地点头道:「依将军之言,老夫去找他们商谈,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模稜两可的回答。」轻轻敲敲打桌面,林阳再次重申观点。 「唉,老夫尽力而为。」 悠然长嘆,杨彪起身告辞,趁着月色正浓,返回府邸。 「好走,不送!」 望着远去的背影,林阳眼神乍然凛冽,刚刚的交谈中不难听出,连杨彪都这么难说服,想必其他人不会甘愿划出土地。 那般滋味,比用刀子割他们身上的肉更疼。 此事过去,一连两天没有回音,林阳打探到,杨彪称病在家,不禁又气又笑,果然是人老了,没有壮年时的豪气,瞻前顾后,怕得罪人。 杨彪帮不上忙,林阳只好先组织三万百姓到并州安置,开垦土地,解燃眉之急。 另一边,袁术正快马加鞭整军出征。 这次的目标不是江东的孙策,而是荆襄的刘表。 前不久,张超来投靠,袁术羽翼渐丰满,虎视富庶的荆州,打算赶走与世无争,一心过安稳日子的邻居刘表,独霸江南半壁。 出征在即,长史杨弘劝谏道:「主公讨伐荆州,出师无名啊。」 袁术心意已决,冷笑道:「当今天下,我袁家最大,刘表拥有九郡之地碌碌无为,不取有为天道大义,如何不可。」 「主公三思,那刘表虽然文弱,但当年单骑入荆州,平定叛乱,藉助世家稳固地位,成为一方霸主,可见非泛泛之辈。」杨弘兀自坚持。 就当下而言,他认为该整顿内政,治理淮南,对荆州徐图进取。 「哼,我有骁勇战将,精兵二十万,谁敢与我交锋,自寻死路!」袁术听不进劝告,于辖地各郡调兵遣将,发下豪言壮语: 两月之内,踏平荆襄九郡! 刀枪嚯嚯,旌旗云涌,兵马如潮水般前进,袁术派吕布和张超做先锋,率四万大军跨过长江,直扑江夏。 陆战交锋,吕布是世间少有的猛将,大军高唱凯歌前进,十日之内连续攻取五座县城,荆州军丢城失地,落荒而逃。 收到捷报,袁术更加志得意满,催促中路大军前行,希望早日坐上襄阳城头,把酒庆贺。 襄阳城内,刘表召集麾下文武,询问计策:「袁公路兴不义之兵,要吞併荆州,诸位身负大才,精通韬略,谁敢领兵退敌?」 蒯家家主蒯良现在是刘表的座上宾,刘表的成败关乎蒯家的利益,同舟共济,出列道:「袁公路之辈,贪得无厌,我荆襄有精兵十余万,上可进取,下可自保,可调集水路两军抵挡,僵持日久,袁军自然退去。」 「何人可为将统兵?」刘表看见一分光亮,急忙问道。 「水军有都督蔡瑁,步兵有文聘可以为将。」蒯良当即指出二人,均是荆州举足轻重的人物。 「两位将军,可愿领兵退敌?」刘表问道。 「为刘荆州效命,义不容辞,愿提兵歼灭来犯之敌!」 军情紧急,刘表令二人即刻出征,他对袁术憎恶至深,几千前占据了江北的南阳,今又贪心不足,意图占据荆州,心中发了狠,要对袁某人还以颜色。 蔡瑁率三万水军屯驻江夏岸口,另一边文聘领五万军阻击吕布,收复失地。 号角呜呜吹响,两军列成阵势,吕布手握方天画戟,喝声问道:「荆州蚁聚之兵,乌合之众,战斗力不入九流,趁早投降,留尔等一命!」 文聘亦不甘示弱,举枪骂道:「三姓家奴,背信弃义,助纣为虐,还敢口出狂言,够胆放马过来,爷爷与你比个高低!」 「自寻死路!」 头顶晴空,吕布单枪匹马沖阵,身后四万大军直扑上来,文聘领军迎上,双方杀得天翻地覆,刀枪连连挥舞,鲜血如泉涌,整整交锋一个时辰,胜负未分。 人踩马踏,士卒们仅能凭衣甲分辨敌友,乱军中吕布催促赤兔马,杀开一条血路,横冲直撞,要取文聘首级。 「贼子休走!」 方天戟横扫,敢拦路的荆州士卒顷刻溃散,文聘拼死迎上,双臂用尽全力,长枪直刺吕布胸口,寒光扑面而来,被吕布眼角扫到,轻易逼退。 十几个回合,兵器撞击的余威震得文聘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吕布得势,狞笑一声,更是要夺头功,逼得文聘无路可退。 「吾命休矣!」 方天画戟迎头落下,其势非常人可挡,文聘悲怆大叫,脸色惊骇。 电光火石之间,乱军中冲出一魁梧壮汉,挡住了吕布的杀招,文聘来不及答谢,收敛心神抗击吕布。 「将军大恩,没齿难忘,不知将军名讳!」 联手战平吕布,文聘忙里偷闲地问了一句。 「某乃甘兴霸是也,退敌要紧,有话等会儿再说!」报上姓名,甘宁咆哮一声,手中大刀斩向吕布。 「纳命来!」 三员大将交锋,斗得气鼓鼓相当,正在这时,袁术率领中军赶到,全部投入战场,荆州军寡不敌众,退回西陵固守。 第一百九十二章 襄樊战事(下) 「文将军,吕布又到城下叫阵!」 西陵城中,文聘担任守将,抵抗袁术的二十万虎狼之师,不过幸运的是,他无意中发现了将才甘宁,提拔为副将。 「不要理他,袁军劳师远征,粮草储备不足,而我军就地取材,囤积的粮草够用半年,只要稳守西陵,袁术休想踏进半步。」文聘说道,仿佛成竹在胸。 「将军,两军争锋首重气势,袁军声势浩大,而我军经历前次战败,军心动摇,如困守城中,将难有作为!」甘宁冷哼道,对顶头上司很是不屑。 「你有什么主意?」 虽然有救命之恩,但骨子里文聘很轻视贼寇出身的甘宁,只是认为他有点作用,留下帮助守城,自己才是大军主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夜末将愿率三千兵马,偷袭袁术中军大营,即使不能全歼,亦可让鼠贼闻风丧胆,不敢小瞧我荆州兵马。」甘宁兴致勃勃的说道。 「甘兴霸,你别忘了,我才是大军主将,还轮不到你说话,我军唯有坚守不出才是上策,无需你多此一举!」 文聘官威赫赫,一顶大帽子压下,甘宁的立功的希望付诸流水,转身离去。 但是,当天夜里,甘宁还是率领自己的部下悄悄出城,要给气势正盛的袁军当头一棒,虽是违反军令,但他想打了胜仗,文聘只能高兴,哪能责怪。 距离袁军大营数百米,甘宁率军潜伏在半米深的草丛中,四周鸦雀无声,前方辕门处几个哨兵没精打采,疏于防范,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甘将军,我们只有两千人,能得手吗?」身后一名小兵语气含糊,看着周围的弟兄,真打起来,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甘宁环顾左右,拍着那名士兵肩膀笑骂道:「你小子真怂,属耗子的!没瞧见对面连几个巡逻值夜的哨兵都少见,咱们一鼓作气冲进去,袁术那小子还不得吓得屁滚尿流?」 「将军之言有理,弟兄们跟着一起干,谁都不能拖后腿!」草丛中士兵低低笑了几声,好在袁军没有发觉,仍然做着美梦。 「只是回头文聘将军那不好交代。」不知谁补充了一句。 「呸,怕他作甚,等咱们大胜仗了,看他有何话说。」 说罢,甘宁抬腿上马,两千士兵的衣甲刀枪露出峥嵘,深夜里闪过寒光,一齐杀进袁军大营,放肆的砍杀,纵火,如入无人之境。 营中起火,袁军如梦初醒,急忙四处寻找兵器,冲出去抵抗,但只是各自为战,士兵没有形成统一有效的指挥,纷纷败下阵来,成了荆州军的刀下鬼。 而甘宁的手下犹如一柄利刃,锋锐无当,瞬间点燃了上百处帐篷,火势蔓延,形成滔天火海,数以百计的袁军葬身其中。 「弟兄们,撤!」 大肆杀戮一番,甘宁见好就收,在袁军形成合围之前,带领部下大摇大摆撤退。 首战告捷,甘宁心气正高,来到西陵城下大喊道:「城楼上的兄弟,快开城门!」 忽然,城楼亮起数十支火把,文聘整齐的穿着衣甲站在中间,厉声喝道:「甘宁,你不尊将令,擅自出城,可知罪吗?」 「文将军,此话差矣,我和弟兄们打了胜仗返回,您应该奖赏才是,怎么反而怪罪?」甘宁茫然道,心说打了胜仗不该奖赏? 「哦?」 文聘眼睛一跳,看着城下将士们拎着血淋淋的人头,脸上得胜的笑容,知道事情要坏,他早就知道甘宁出城,就等着找机会处置他。 可打了胜仗惩罚,军心难服。 「干将军打了胜仗,可喜可贺……本将历来赏罚分明,现在提拔你为蕲春守将,负责策应大军作战,不必进城了,领兵驻防去吧!」 文聘此招实在妙绝,明升暗将,把他甘宁调到战场后方,眼不见为净,要是让他多立几次功,岂不盖过了他这个主将的风头。 甘宁脸上带着血渍,直愣愣的盯着文聘,得胜的好心情当然无存,咬牙切齿的道:「文将军,你好威风啊,末将遵命就是。」 倒不是怕了文聘,甘宁清楚自己得罪了上司,强行要求进城没好果子吃,嘀咕了几句牢骚,打马上任去了。 「嗤,不知好歹,敢违抗我的命令,先晾一晾你在说!」 打压了甘宁,文聘心情大好,抖擞威风,回去找周公坐而论道了。 当晚三更时分,一小队精锐士兵摸上城楼,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了值夜的荆州军,悄悄打开城门,随后大队涌入城中。 「将军,袁军攻进城了!」手下急忙跑来报告,军情十万紧急。 这边文聘刚睡下,就听见外面喊杀声骤起,慌张地跑出官邸,放眼望去火把漫天燃起,脑海中闪过不好的念头,看那些人的衣甲,肯定不是他部下的荆州军。 「怎么回事!」 文聘抓来一个小卒质问,他百思不得其解,想袁军刚刚折了锐气,怎么这么快就展开反攻,难不成是甘宁负气出走,投靠了袁术,回手来攻打他? 其实,和甘宁没什么关系,先前被荆州军偷袭了营寨,袁术得知后万分恼怒,痛骂手下无用,连敌军偷袭都不知道。 吃了亏不还手,可不是袁术的作风,立马制定计划还击。 长史杨弘提议兵行险招,派精锐将校攀上城头,先处理掉哨兵,然后接应大队攻城,不仅可报一箭之仇,且有可能拿下西陵,为进攻襄阳铺平道路。 结果一夜之间,荆州军先胜后败,来得都是那么突然,袁军进城,文聘来不及组织抵抗,手下的士兵或俘虏,或被冲散,西陵城易主只是时间的问题。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是先撤吧!」 「撤!」 趁着袁军没有彻底控制局面,文聘带着几十名亲兵从西门逃出,顷刻间丢了城池,损失数万将士,还不知道怎么向刘表交代。 天刚蒙蒙亮,袁术耀武扬威的登上西陵城头,望向了近在咫尺的襄阳,眼中闪过了垂涎之色。 第一百九十三章 襄阳议事 夜空阴暗,一队兵马低着头赶路。 「几更天了?」马上的将军问道。 「回禀甘将军,现在大约四更,再有个把时辰,天就亮了。」一名士卒上前答道。 这支兵马的统领,乃是被驱逐的甘宁。 几个时辰前,甘宁率队趁夜偷袭,打得袁军措手不及,从容撤退,得胜而还。却忽略了违抗将令,擅自出战的大忌,被主将文聘刁难,去往后方蕲春县驻守。 行军途中,自然还不晓得西陵城被袁军攻陷。 一场胜利来之不易,劫营的参与者——身后的荆州军威风了一把,意气相投,对甘宁充满了敬仰。 「还有多远到蕲春县?」甘宁指着前方问道。 「过了官道,还有二十余里。」部下恭敬地回答。 月明星稀,隔空映照路边的池塘,水面平静,荡漾着斑驳的光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甘将军,后面有一队人马尾随而来。」 就在这时,殿后的士兵听到了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忙不迭地跑来禀报。 「哦?难道是文将军派人追赶,他想怎样?」甘宁攥紧拳头,浓眉竖起,内心愤愤不平。 打了胜仗,不予以褒奖则罢,还以权势压人,将他赶到无仗可打的偏僻县城,忍无可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甘宁担心文聘气没消,秋后算帐,又想出主意惩治他,虎躯猛得一紧,下意识向后顾盼,想着是不是早离是非之地,另投别处。 「将军,可能主将回心转意,快马来追赶,要对您提拔重用?」几个部下猜测道。 「难说。」甘宁摇摇头。 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谁都不敢言辞凿凿,乱下定论。 「甘将军慢走,等我一步!」 带着几十名残兵败将,文聘灰头土脸的追来,下马相见,诉说事情原委,甘宁和他的部下大惊失色。 「西陵失守,文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回到襄阳城,我自向主公请罪。」说起兵败失地,文聘无地自容,但知过能改,端得是条光明磊落的好汉。 甘宁没心思冷嘲热讽,宽慰道:「文将军胸怀坦荡,刘荆州会从轻处理的,袁军虽一时得逞,但荆襄还在手中,整顿兵马,重振军心,仍可距虎狼于门外。」 「嗯!」 郑重的一点头,文聘跨上战马,与甘宁并驾齐驱,昼夜兼程,回襄阳报告情况。 西陵是江夏重镇,此城失陷,袁术大军勇猛精进,短短三天,攻占十四县,为全面进攻荆州奠定了基石。 门户洞开,游弋在长江的荆州水军孤掌难鸣,打下去只能徒增伤亡,蔡瑁率军退回上游,列开水军战舰,擂鼓吶喊,以壮声势。 战败的消息传到襄阳,刘表坐立难安,看着把兵马折得一干二净的文聘,幽幽地嘆息,无心惩罚战败之罪。 「来人,传唤蒯良等人来议事!」刘表挥挥手,荆襄九郡沃野千里,人丁兴盛,繁荣富庶,他可不甘心把此地拱手让人。 两个时辰后,荆襄的文武幕僚赶到,消息不胫而走,知道前方战事严峻,刻不容缓,连路上都在思考对策。 刘表沉声道:「江夏失守,袁军肆虐,诸位谁有良策?」 堂下窃窃私语一阵,有人提议道:「袁术豺狼心性,但所求无非土地,可差人到敌营议和,割让两郡土地给他,满足胃口,保万事无忧矣!」 「信口胡言!」 蒯良立时反驳,怒视那人道:「你既知袁术狂妄野心,贪得无厌,还要送土地资敌,我看你是想背主求荣,改换门庭,该杀!」 「先别吵了,诸位各抒己见,只要能保荆襄太平,言者无罪。」刘表制止了吵闹,双眼环视堂下,气息渐渐沉重。 「主公,我荆州粮草富足,可用数年,精良甲兵数万,不可未战先怯,袁公路气焰嚣张,我们要整军再战,给与迎头痛击!」说话的依然是蒯良。 此人是荆襄大族,家中良田过万,家僮过千,刘表的荣辱得失与他息息相关,荆州有刘表,才有蒯家的兴旺昌盛。 刘表的眉头舒展,却仍感觉不容乐观:「先生之言有理,但袁术屡战屡胜,我荆州军士气低迷,兵无斗志,战若不胜如何?」 一语切中要害,即使刘表有心顽抗,而今江夏屏障已失,南郡、襄阳无险可守,胜算很低。 「或许,我们可以请朝廷相助,度过难关。」蒯良忽然想到了什么。 「荒谬绝伦,世人皆知,朝廷内的左将军独掌大权,与袁术又是叔侄关系,血脉嫡亲,求他等于引狼入室,断不可取。」主簿伊籍跳出来反驳。 「公言差矣,左将军不比董卓,入朝以来尊重天子,秉公端正,志在复兴汉室江山,有他出面,就算不能发兵,也能居中调停,勒令袁术撤兵。」蒯良仍坚持己见。 大敌当前,刘表头发白了几缕,略显老态,但决策权在他手中,最终决定:一面调兵遣将,奋力抵挡袁术。 另一面,遣使者快马到长安,请朝廷平息战火。 荆州紧急动员起来,各军各县抽调兵马开赴襄阳,和袁军一决死战。 当天夜里,一匹快马冲出襄阳城北门,轻装简行,被外出的袁军哨骑发现,领头的立马回去报告。 夜空寂静,袁术在中军帐秉烛夜读,看着快马回来的哨骑道:「你是说,襄阳城内有人往北去了?」 「是的,据在下猜测,刘景升黔驴技穷,去搬救兵了。」 「哈哈哈!」 袁术笑弯了腰,表情浮夸,冷笑道:「从襄阳往北走,最可能去的是长安,刘表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朝廷在我们袁家的掌控下。」 「主公英明!」 那名哨骑匆忙退下,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千百年来,还没听说过侄子发兵和叔叔作对的,他们大可放心攻取襄阳,占领脚下的土地。 刘表派出的使者昼夜兼程,累死两匹马,强撑着精神赶往长安,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四天以后。 此刻,林阳正为关中百姓的粮食问题发愁,手中的存粮消耗过半,如要长久解决,必须敲诈世家的天地,然后分给百姓耕种。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义灭亲 「将军,荆州的使者到了。」 荣任侍卫长的白雀走进来,林阳搁下公文,十指交叉道:「咱们和刘表没有交集,他派人来做什么?」 「让使者进来,我当面问他。」 使者拜入,呈上刘表亲笔信,急切道:「左将军,淮南袁公路狼子野心,擅自发兵攻打荆襄,行径令人发指,您身为朝廷重臣,不能坐视不理啊。」 「呃?刘表顶不住了?」 荆襄的战事,林阳已有耳闻,到目前为止,双方交战不到一个月,刘表竟被打得丢盔弃甲,退守襄阳。 战败之迅速,超乎想像。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将军……」 使者紧张的盯着林阳,眼前这位和袁术什么关系,他一清二楚,前不久还助阵击败江东孙文台,能放弃叔侄亲情,反过来帮助荆州吗? 「尊使放心,刘荆州是皇室宗亲,为人敦厚正直,袁公路胆大妄为,敢加害皇室血脉,罪大恶极,我立马上奏朝廷,出兵阻止。」 一字一句落进使者耳中,即兴奋又惊讶,甚至不敢相信,进来没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主公託付的重任办妥,似乎太顺利了。 并且,林阳态度明确,不是写信故作姿态,而是要派兵……这是什么情况,变天了,侄子要动手打叔叔了。 理清思绪,使者立马感恩戴德道:「在下代主公谢过将军,恩情大于天,荆州的子民当永记在心。」 不管怎么说,有那一句话,代表朝廷站在荆州一边,还有什么好说的。 「客气,尊使旅途奔波,请到城中驿馆休息。」 使者离去,站在一旁的白雀疑惑道:「你……你要攻打袁术?」 「当然!」林阳点头,似乎计划了很久,成竹在胸。 白雀说道:「毕竟那是你本家堂叔,同族之间刀兵相见,天下臣民该怎么看你?」 林阳似笑非笑道:「丫头,你想太多了,当今天下烽烟瀰漫,成王败寇,没有什么亲情可言,时机成熟,该出手就出手,顾及亲情,成不了事。」 「再者,刘景升是名副其实的汉室皇亲,帮助他朝野上下都无话可说,还要称赞我是大汉的中正良臣呢。」 说完,林阳穿上官袍,喊道:「快备马,我要进宫面见陛下!」 太和殿上,刘协瞠目结舌,林阳要派兵帮荆州解围,是他亲耳听到的,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刘表是正统皇亲,林阳此举表明了对朝廷的忠诚。 「爱卿忠心日月共鉴,朕心甚慰,荡平作乱逆臣,哪有拒绝的道理?准奏!」 领下出征诏命,林阳离开皇宫,路上不禁笑出声,袁术肯定想不到朝廷会出兵,且将矛头对准他。 回到府中,林阳雷厉风行,思考出征人选。 这次,他不准备亲自统兵,袁术手下的武将没几个入流的,从帐下选几名独当一面的战将,手到擒来。 「来人,去把麴义叫来。」 麴义刚投靠不久,现在天枢军任职校尉,对他来说是大材小用,林阳的想法是打磨下他的混不吝的性格。 「将军,您找我?」八尺高的汉子,硬生生弯腰行礼。 侍女送上两盏清茶,二人对饮,林阳淡笑道:「麴将军,假如让你进攻南阳,应该先攻打哪里?」 「当然是樊城,此地陆路、水道四通八达,向南俯视荆襄,向北威胁弘农;其次是宛城和当阳……」 关于南阳的攻略,麴义分析得条理清晰,鞭辟入里,林阳大感嘆服,真是时间罕有的良将。 「说得好!」 林阳微微一笑,拉着麴义落座,淡笑道:「将军深通兵法战阵,此番征讨袁术,我想启用你为先锋大将,愿意吗?」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麴义迫不及待的答应,生怕别人抢了头功,突然受到重用,心思瞬间活络,豁然开朗,原来先前的一切都是试探。 接着,召来薛仁贵和陈庆之,两人均穿白袍,器宇轩昂。 林阳当场宣布了命令:「薛仁贵带天枢军一万五、匈奴骑兵五千进攻宛城。」 「麴义率领天枢军两万进攻樊城。」 话音停顿,视线转向陈庆之道:「骁骑军目前有多少士兵?」 「三万五千余人。」陈庆之答道。 「由你率领这支骑兵南下与袁术主力决战,二位将军攻下南阳后,一同赶到!」 「末将遵命!」 做好部署,林阳又找来手下官员筹集粮草,第一批要够大军三个月的用度,不是小数目。 此战动用了七万五千兵马,意在剷除袁术,占据淮南,那地方粮产富庶,丢给那个庸碌无能之辈,实在可惜。 十天之后,林阳亲自为大军送行,数万人喊了几句澎湃激昂的口号,踏上了征程。 袁术那边,知道刘表向朝廷求救,但不确定是否出兵干涉,为求稳妥,派遣大将雷薄屯军三万,驻守南阳。 赴任后,雷薄自持天高皇帝远,饮酒作乐,纵情声色,歌姬舞女不算,派士兵到城里寻找年轻貌美的女子供其消遣。 入驻樊城以来,日复一日莫不如此,全然不把守城放在心上。 部将苦口婆心的劝道:「雷将军,南阳抵近关中,一旦朝廷兵马杀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怕!你忘了咱们主公和左将军是叔侄关系,论亲疏关系,他不会帮着刘表,反手攻打我们。」打着酒嗝,雷薄喝得烂醉如泥。 「唉,但愿将军所说的能应验。」部将无奈退下,带着士兵去巡视城楼。 寒冬即将到来,天气转凉,河面结起冰层,即使是中原核心地带,依然能感觉到阵阵冷意。 「鬼天气,真他娘冷!」 樊城值夜的士兵抱着长枪,缩紧了身躯,口中骂骂咧咧,发泄内心的愤慨。 「唉,人比人不如人,咱们兄弟就是吃苦的命,好好守着吧。」一个年长的老兵手里拿着葫芦,里面装得是醇香的酒水。 「呸,上边真不够意思,他喝酒吃肉玩女人时咋没想着咱们,要不是为了吃口饱饭,老子才不干这要命的营生。」 「给,弟兄们都喝一口,暖暖身子!」老兵笑眯眯的奉献出了私藏。 第一百九十五章 皆大欢喜 「张老哥真够意思,想着咱们兄弟。」 城上值夜的士兵零零散散围过来,闻着酒香吞口水,等着分上一杯羹。 寒冬时节,喝上口温热的美酒,舒畅惬意。 「嘿嘿,我先尝一口!」一名十七八的小兵夺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好酒啊,唔……噗!」 酒水刚进喉咙,就喷了出来,那人一头栽倒下去,温热的酒水洒出,融化了脚下的薄雪。 「小顺子!」 突发事故,那些袁军士兵下了一跳,当他们抬起头时,墙垛子上站着十几个黑影,用明晃晃的长刀对着他们,寒气森森。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快通知将军,有……」 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便有人想喊来援兵,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但半夜三更,肯定不是来品酒谈天的。 「上!」 可惜,手执利刃的黑影没有给他们机会,猛虎般跳下来,发起了进攻。 黑影动作干练,犹如精心培训的刺客,刀刀见血,招招命中要害,城上的袁军士兵再没机会尝到酒的味道了。 「咕咕咕!」 「得手了,我们上!」 清除了危险,顺着绳索爬上来上百人,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一齐往城头下冲去。 「什么人!」 城门处,蹲着几个士兵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抄起长枪警戒,被利刃刺穿腹部,鲜血狂涌。 咚! 一脚踢开尸体,黑影合力打开城门,三百米外,停驻着两万大军,前头打着红底黑色的「汉」字王旗。 为首的将军长枪一指,部下奋勇争先,一举冲进樊城。 「杀!」 黑夜中,刀光邪异鬼魅,透着逼人的寒气,解决掉遭遇的巡逻队。 城里的袁军主力还在熟睡,听到厮杀声,急忙披上衣甲,拿起兵器,没等冲出营帐,数不尽的长刀迎头噼下,歪头倒在血泊中。 「好汉,别动手,有话好说!」侥倖活命的士兵跪下求饶,他们想不明白,风平浪静的,这些人哪来的。 事情要从头说起,麴义这一路目标是樊城,沿途南下,守城的袁军士兵望风而降,消息没等传到这里,急于建功的麴义领着大军浩荡杀来。 见城上守军无精打采,防备松懈,决定事不宜迟,即刻攻城。 可怜袁军士兵还沉浸在「叔侄互不侵犯」的美梦里,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亡魂。 「把武器丢掉,集合到校场上,双手抱头,快!」 刀枪威慑下,吓破胆的袁军士兵哪敢反抗,依令行事。 到处打得火热,麴义指挥着部下控制街道,自己则带人冲进了城里的府衙,把雷薄和房中的妻妾一网打尽。 「将军,我们进去抓人时,这伙计还趴在娘们身上死睡呢。」 雷薄被五花大绑推搡出来,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到现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没等上阵交锋,他已经成为了俘虏。 「将军……我们都是被强迫的,饶我们一命吧!」 那些受连累的姬妾跪在地上,有的哭诉哀求,有的抛起眉眼,打算傍上更强的依靠,别的都是扯淡,先活着再说。 乱世红颜薄命,只能靠着几分姿色苟活。 「老子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都给我滚!」麴义吼了一嗓子,那些娇滴滴的女子魂飞丧胆,嘴里喊着爹呀、娘的跑了。 「还有你们,别想没用的,下去帮忙肃清街道!」 有的士兵看被些莺莺燕燕迷了眼,麴义一人赏了一拳,除了就地留守的,都在城里捕捉流窜的袁军。 「将军,咱们下一步打哪?」 跟着麴义作战无往不利,将士们斗志高昂,要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当然是跨过长江,找袁术晦气。」麴义说道。 来到长安,才知道林阳的手下良将大才何其多,单说一同出征的薛仁贵和陈庆之,临阵作战的本事远超过他。 人都怕攀比,但都不甘愿服输。 感受到压力,麴义巴不得明天就打到荆州。 樊城的战斗结束,「袁家叔侄」开战的消息传到各方诸侯耳中,但没有一个为其鸣不平,欢呼雀跃,弹冠相庆。 冀州袁绍很高兴,两兄弟貌合神离,一心想把对方比下去,坐观弟弟被打,幸灾乐祸。 兖州曹孟德兴高采烈,正如荀彧所言,袁家三股势力将自相残杀,说得丝毫不差,敏锐地察觉到,一展壮志的时机到来。 荆州的刘表眉开眼笑,朝廷大军杀到,袁术将面临南北夹击的险境。 蜗居江东的孙策瞪亮双眼,父亲的死,袁术脱不开关系,忍耐了许久,报仇的机会来了,立即召集部将,商议出兵,扩充地盘。 程普、黄盖的老将接连到来,新增了一位相貌儒雅,玉树临风的年轻人,身着青色长衫,年岁与孙策相差无几。 「公瑾,找你们来有大事商量。」孙策意气风发,这可是几十年不遇的良机,自然要好好把握。 「请主公示下!」 青年则是周瑜,慕名而来,与孙策义结金兰,约定同甘共苦,创下不世之功业。 众将赶到,孙策道出要动兵的想法,要採纳部下意见。 站在江东的立场,现在有两个地方可以扩充,向西攻击荆州;或者向北进军,趁袁术后方空虚,一举端了老巢,独霸江东。 韩当首先倡议:「要向西拿下荆南四郡,扩充实力,理由是荆襄士卒战斗力不强,刘表又在之前的战斗中惨败,定无暇分身。」 「不可!」 周瑜一挥袖袍,风度翩翩,清澈的眼眸闪过睿智光芒,分析道:「我们进攻刘表,就等于和左将军分庭抗礼,因为他动兵的目是帮助汉室皇亲,出师有名。」 「大不了干厮杀一场,报仇雪恨,告慰老主公英灵。」黄盖激动的道。 孙坚死时,与他在一起,把林阳视作生死大仇,非杀不可。 「黄将军年长,考虑事情应当周全,凭我江东的几万兵马,还不是朝廷虎狼之师的对手,北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贤弟高论!」孙策力排众议,示意周瑜说下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方齐攻 「主公,老主公之死,因袁术而起,趁此时机讨伐,上下一心,士气可用,我军定全力以赴,势如黎庭扫穴,一举收复江东!」 周瑜目光闪烁,冷静睿智地做出判断。 最终,孙策打定主意,拿袁术开刀,先在江东扎稳根基。 与此同时,兖州的曹孟德在做同样的事,袁术腹背受敌,徐州以南可无后顾之忧,但良机千载难逢,打算趁机扩充实力。 「诸公,袁家叔侄争锋,我们是否可以藉机进攻关中,将圣驾迎接到许昌?」 机会摆在眼前,如何抉择是大问题。 戏志才站出来道:「关中有虎牢、函谷险关据守,况且左将军在长安坐镇,留下数万兵马防守,想要拿下关中,非一朝一夕之功。」 接着又说:「在下提议向南攻取豫州,袁术现在自顾不暇,而且肯定,江东孙策会有所动作,此时出兵,事半功倍。」 沉吟片刻,曹操放弃进攻关中的想法,整顿兵马南下,派曹仁率两万兵把守陈留郡。 「公台!」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名清瘦长须的男子走出来,此人乃是陈宫,追随曹操到兖州,但看出曹操有争霸天下的雄心,渐生嫌隙。 「孟德有何事吩咐在下?」陈宫上前道。 「东郡是兖州的门户,我助你一万兵马防守,防止袁绍趁虚而入。」曹操託付重任,由此可看出他对陈宫还是信任的。 安排完内部留守问题,曹操带上精锐将校,良佐谋士,点起六万兵马南下…… 林阳对袁术开战,半个天下都很高兴,唯独袁术本人气急败坏,脸色非常难看,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家「侄子」,打起叔叔的主意。 「袁本初,你生的好儿子!」 听到南阳失守的消息,袁术失神落魄,虽然在荆州取得优势,但被刘表挡在襄阳城外,寸步难行。 更雪上加霜的是,关中三路大军南下,不日横渡长江,他将陷入南北夹击的死地。 「臭小子,敢在我面前动刀动枪!」 气愤难忍,袁术气急了言,让手中二十万大军轮番进攻,要啃下襄阳这块硬骨头。 可刘表也不是吃素的,听说朝廷发兵,动员全城军民,死战不退,摆出死磕的架势。 夜以继日的襄阳攻防战,袁术一方毫无进展,荆州军士气逐渐回升。 当阳,长坂坡。 薛仁贵攻打宛城,麴义攻打襄阳,二将小有建树,而陈庆之率领的三万五千骑兵一路无仗可打,他们的任务是直接过江,支援荆州。 「岸上的战将,报上姓名!」 河面上千帆相竞,一字排开,来者是水军都督蔡瑁。 长江上游,还控制在刘表手里,因此荆州水军横行无忌。 「某乃左将军麾下,陈庆之是也。」 陈庆之身穿白袍,身材单薄,相貌文弱,但气势上不输给蔡瑁,挺直腰杆,声音洪亮。 「没听说过。」 船上的蔡瑁嘀咕一嘴,但对头是朝廷派来公干的,甭管有名没名,要尽到礼数。 「陈将军,让弟兄们上船吧。」 骁骑军全部由骑兵组成,当荆州水军看到数万匹高壮雄健的战马时,眼中流出艷羡,半点不敢怠慢。 千艘战船掉头,顺江而下,北方士兵犹豫水土不服,需要修整一阵,修建营房、搭建帐篷等都交给荆州士卒。 事前刘表吩咐下来,对朝廷的士兵应尽到地主之谊,派人送去肉类、粮食劳军。 久攻不下襄阳,袁术消停不少,薛仁贵和麴义安排好南阳的事务,相继渡江南下。 「主公,属下探明,朝廷派来的人马有七八万,是战是退,请您定夺!」 「不行,我不能徒劳无功,必须攻下襄阳,谁挡杀谁!」袁术不肯退兵,命令全军修整三天,养精蓄锐,全力一战。 这项命令,给了薛仁贵适应荆襄水土气温的时间,吃饱喝足,刀枪擦亮,坐等袁军前来进攻。 稀薄的雾气消散,袁术亲自率领大军出战,身着锦袍金甲,腰跨镶嵌碧玉的长剑,胯下青鬃骏马,精神熠熠,耀武扬威。 很快,薛仁贵等三员大将出战,骑兵列阵中军,凡是骁骑军手持长枪,匈奴骑兵全使用弯刀,相加接近四万。 「亲娘嘞!老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骑兵,吓死个人!」 袁术的士兵久居淮南,水泽之乡,战马既不雄壮,也不多见,看着阵阵嘶鸣的战马,恐惧情绪逐渐蔓延,未战先怯。 「宋将军,久闻你乃沙场猛士,可压头阵,以壮三军声势。」袁术回首道。 宋宪,跟随吕布投靠了袁绍,在荆襄战场上屡建战功,颇得器重。 「袁公,且看某斩将夺旗!」 长枪舞出几朵银花,宋宪策马冲到阵前,大喝道:「敌营战将,出来与我一战!」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嚣张了!」 见有人叫阵挑战,薛仁贵正想出战,旁边的麴义按住他的方天画戟,低声道:「薛将军,这个让给我!」 「请便!」薛仁贵收敛杀心。 对面的宋宪长出口气,若是用方天画戟那位上来,他只有跑的份了。 「呔,看招!」 宋宪提起长枪冲锋,马蹄荡起烟尘,连声吶喊,气势十足。 而麴义用的是长柄大刀,瞬间交错而过,战马嘶鸣惊叫,高下已分。 两军将士同时瞪起眼睛,麴义气息平静,刀刃上染上鲜红血迹,宋宪一头摔倒马下。 「麴将军好本领!」 一招分胜负,薛仁贵扬声喝彩,用力一扯缰绳,大吼道:「弟兄们,沖!」 四万骑兵脱阵冲出,刀枪齐鸣,如飓风般冲上去,面对步兵方阵,中央突破战术屡试不爽。 对撞的剎那,袁术军前锋人仰马翻,惨叫哀嚎,直冲霄汉。 原野上骑兵一往无前,战马冲刺力与武器都有巨大的优势,袁军骑兵不足五千,触之即溃。 铁骑冲进阵中,但凡遭遇者身体被长枪洞穿,有的被战马撞飞数米,轻则重伤,重则暴毙。 虽然在将领喝令下,袁军士兵怀着死志发起冲锋,但对骑兵的伤害微乎其微,在步兵冲进两翼后,袁军彻底崩溃…… 第一百九十七章 噩耗频传 战场上演了一出苍狼逐兔的游戏,以步卒为主的淮南军毫无还手余地,苦苦挣扎,敢于冒死前沖者,被铁蹄践踏,粉身碎骨。 军队丧失意志,不跑等什么? 骄狂如袁术,都知道不能把军队葬送于此,慌忙鸣金收兵,全军后撤五十里,薛仁贵率军追击,袁军一路败退到江夏,苟延残喘。 得胜回还,刘表激动得亲自出城迎接,将三员大将请进正堂,吩咐下人准备丰盛酒菜款待。 「请上座!」 侍女端来香茶,刘表红光满面,说几句文绉绉的话,感谢大恩大德。 他是荆襄八骏之一,识人之术还是有些功底。 看到薛仁贵等人浑身浩然气,双目有神,雄气蓬勃,一定是良将之才,人中豪杰。 猛的一个念头,刘表甚至想将三人留为己用,如此英雄,他掌控荆州便可高枕无忧,不惧外敌来犯。 但只是想想,他不敢强求,万一翻了脸,城外的七万虎狼雄师,不得把襄阳城掀个底朝天? 「呵呵,老夫年事已高,荆襄遭逢大难,幸好几位将军助阵,免遭浩劫……我代表荆襄九郡百万子民,鞠躬致谢!」 刘表姿态谦卑,没有一州之主的架子,笑容亲善和蔼。 薛仁贵淡笑道:「刘荆州此言差矣,闻听荆州有难,是我家将军不顾亲疏之别,一心只为保护皇亲,匡扶大汉江山,派我等来助战。」 「对,对!老夫真是糊涂了,等战事结束,我备份厚礼,几位帮我带回长安,感谢左将军的恩德。」 此前,刘表并不指望朝廷有所作为,但结果出人意料,使者告诉他,闻听荆州有难,左将军二话不说,发兵救援,且马到功成。 「刘荆州客气,这是我家将军捎来的书信,请过目!」 看过书信,刘表神色诧异:「左将军邀我会晤,地点定在宛城?」 「是的,左将军志在匡扶社稷,刘荆州既是汉室宗亲,荆襄八骏名声在外,重振汉家雄风义不容辞。」薛仁贵笑道。 「哎呀,左将军过誉了,老夫垂垂老矣,即便有心为家国大业做些事情,恐怕力不从心吶!」刘表谦虚道,摸不准请他到宛城做什么? 鸿门宴? 绝对不会! 林阳掌控朝堂,对皇亲贵胄怀着敬畏之心,若是胡作非为,会伤害仍然向着汉家天子的人心,得不偿失。 刘表可是正宗的皇亲,比起隔了十几代跑去认亲戚的刘玄德,血统不知纯正了多少? 「刘荆州,想您年轻时单骑入荆州,豪情万丈,凭藉一身英雄胆气平定荆襄动乱,稳定局势,远近驰名,时隔多年,也该有当年的风采啊。」 「左将军远在京城,都对您当年的事迹交口称赞。」 陈庆之躬身行了一礼。 「好,既然左将军邀请,老夫定前去赴约,不知何时相见?」刘表小心收起信纸,轻声问道。 「大约是下个月,至少要彻底打退袁术,稳定荆襄局势,刘荆州才能放心前行。临行前,左将军刻意叮嘱过。」薛仁贵把林阳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左将军无愧国之栋樑,老夫感激涕零。」 刚才的谈话中透露出两个信息,一是林阳诚心诚意要见他;二是袁术的好日子不多了,有眼前的几位,加上城外的数万雄兵,破袁轻而易举。 有了保证,刘表觉得不好继续推辞,点头答应。 晚间,皎月悬空,州牧府异常热闹,不仅请了薛仁贵三人,襄阳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士族同堂作陪,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堂上十几名妙龄女子跳舞奏乐,花团锦簇,赏心悦目,腰肢扭动间时而暴露薄纱下的春光,琴瑟悠扬,无论舞蹈还是乐曲,独具特色…… 另一边,袁术襄阳城下兵败,聚拢的残军不足十万,领教了「侄子」的厉害,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 占据荆襄是别指望了,能保住命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撤军路上,袁术灰心丧气,可祸不单行,淮南方向传来急报——江东孙策兴兵北上,扬言报杀父之仇。 「孙家竖子,欺人太甚!」 大本营被袭,袁术哇哇暴叫,前后不到一年时间,孙策竟然展开了反击。 「黄口孺子,我定要你死无全尸!」 孙策异军突起,连续攻克丹阳、庐江二郡,兵锋锐不可当。 袁术火冒三丈,催促全军快速返回,前进不到二十里,豫州方向传来军报:兖州曹孟德举兵南下,昨日攻克汝南。 「曹阿瞒……噗嗤!」 腹背受敌,急火攻心,袁术嘴里狂喷鲜血,一头摔在马下。 「主公!主公!」 随行的武将谋士急忙上前抢救,把袁术平放在草地上,喊来随军医官诊治。 约么半个时辰,袁术幽幽醒来,又吐一口血,气若游丝地道:「四面楚歌,天要亡我啊!」 「主公,别灰心,寿春还在我们手里,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亲信大将张勋劝慰道。 「别说了,我军三面受敌,前有虎豹拦路,后有狼群猛追,纵使有姜尚下凡,亦难改变败局。」咳嗽了两声,袁术心如死灰的道。 「主公,要不然向朝廷求和吧。」长史杨弘急声道,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么点并不存在的叔侄关系。 「哈哈,成大事者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侄儿真有枭雄之风!」 悲从心中起,袁术蓦然狂笑,他看到了自己的末路,但又看见了袁家的希望,欣慰又凄凉。 「咳咳,吾命不久矣,我死以后,你们忘记旧恨,去投奔朝廷吧,奔个前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袁术交代完遗言,与世长辞。 「主公!」 杨弘、阎象等人放声大哭,用草蓆包裹尸身,就地祭拜。 哀悼完后,各自思量起前程,毕竟近十万大军有家有口,还是要找条活路维持生计。 「主公临终前交代,要我们投靠朝廷,你们意下如何?」袁术归天,杨弘临时主持大局,询问众人意见。 一时间,在场的人陷入沉思,投奔朝廷是条出路,但败的太惨,实在没脸见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何去何从 十万士卒何去何从,俨然成为至关重要的问题。 袁术急火攻心,暴毙而亡,部下群龙无首,可为了多数人的前程,意见产生分歧。 实时更新,请访问 「时下危机存亡,全在一念之间,淮南我们是回不去了,后方还有朝廷大军围追堵截,我等何不顺应主公遗志,回去投降,尚可留一条性命。」杨弘语气凝重道。 起初,他没有立即表明态度,就是为了其他人的意向,愿意顺从朝廷的,与他一路前行,志不在此的,另投别处安身立命。 张勋贊同道:「杨长史言之有理,投靠朝廷是顺应天意民心,堂堂正义之举,亦不辜负主公临终託付。」 「我觉得不然,左将军枉顾叔侄亲情,对淮南将士痛下狠手,可见其心思歹毒,行径卑劣,投到他门下,能有出头之日吗?」陈兰提出不同意见。 「那陈将军有什么好去处,能保证眼前的十万人安然无恙?」杨弘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逼问道。 「兖州的曹孟德,江东的孙伯符都可以。」陈兰立即指出两位当世枭雄。 「信口雌黄,你怕是忘了孙坚如何死得了吧,我们去归顺江东,是取祸之道,等于送羊入虎口。」杨弘双臂抱胸,冷笑道。 纵使兵多将广,丧失根基,犹如无根浮萍,随风摇摆,只要一股汹涌浪潮袭来,勿说十万人,就算百万人难免沦为荒野白骨,任由野兽分食。 杨弘临危受命,暂时成为这里的最高首脑,他必须谋划一条出路。 「奉先将军,你意下如何?」杨弘的目光投向一直未开口的吕布,严格来说,他不算袁军的嫡系将领,但声望地位至关重要。 「尔等自便,不需要考虑吕某。」一句不明确的回答,但透漏出重要情报,任你巧舌如簧,吕奉先拉不下脸归顺朝廷。 想想现在朝廷里谁掌握大权,又是谁击溃了西凉军,致使董卓势力颠覆,他落魄成丧家之犬,究其原因,一目了然。 所以,要他没皮没脸的回去,受人白眼,千难万难。 「嗯,那就请吕将军自行离去,好走不送!」杨弘拱手道。 临行前,杨弘慷慨无私的奉送了些粮草,询问过文武官员,十之七八愿意向朝廷投诚,仅小部分率部下离去,或落草为寇,或投靠别处。 清点过现存人数,七万三千人左右,将领剩下纪灵、张勋等,就地埋锅造饭,众军饱餐一顿后,向西折返荆州…… 关中,长安城。 书房内燃烧着檀香木,烟气缭绕,香气萦绕在鼻孔,侍女春笋小心翼翼斟着茶水,笑容乖巧惹人怜惜。 林阳正襟危坐,手指轻轻敲打实木桌面,思衬道:算起时间,荆襄的战报该送来了,有薛仁贵挂帅,袁公路想不败都难。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日薄西山,红霞绚烂多姿。 「将军,前方的军报到了。」郭嘉快步跑进来,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 「这么多?」 拿起精心密封的公文,林阳轻轻皱眉,觉得的确有些多,无非是汇报战况、战果,用得着大费周章吗? 「可能其中包含了其他诸侯的兵锋动向。」郭嘉从容坐下,笑着解释道。 「嗯,那有必要看看。」 点点头,林阳随手拆开,军报中开篇记述了襄樊战场的胜负与斩获情况,袁术兵马折损过半,狼狈败退…… 一目一行地往后看,果然出乎预料,江东的孙伯符、兖州的曹孟德趁虚而入,袁术的根据地沦陷大半,无家可归。 「没想到啊。」林阳低声呢喃了道,孙、曹二人无愧当世英杰,果断抓住机会扩充实力,原本是两家决战,如今演变成四家联手暴打袁术。 支援荆州的举动,导致江南局势陷入复杂,几路诸侯捲入战场,你争我夺,如同一场大混战。 呼出口气,林阳眼波沉静,询问道:「曹孟德胆子不小啊,敢调动数万大军攻打汝南,不怕被袁绍断了后路,无家可归?」 「出征前,曹操委派曹仁驻守陈留,拱卫门户,另派陈宫驻防东郡,防备袁绍突袭,安排委託,方才率军南下。」郭嘉轻笑道。 「曹仁?陈宫?」 前者是曹操的族弟,关系比不寻常,忠心耿耿;而陈宫和曹孟德渐行渐远,貌合神离,恐怕早就不是一条心了。 回头看着墙上的地图,目光定格在东郡,那是兖州北边的屏障,林阳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把想说的一吐为快。 目前的情况来看,袁术必败无疑,前围后堵,良机不容错过,动手就要尽快,趁现在把利益攫取到最大。 「传令薛仁贵,一旦袁术退兵,要全力追击,歼灭有生力量,如果条件允许,相机攻打颍川郡。」 「奉孝,我口述,你负责执笔。」下达了最新命令,林阳脸上闪过一抹忧色。 曹孟德似乎有虎吞淮南的野心,那里粮产富足,人口损失较轻,如果被他人得手,对一统中原的计划将形成阻碍。 笔锋停顿,盖上将军印,林阳褒奖道:「奉孝计谋出众,还写得一手好字,无愧饱学之士。」 「将军过奖了。」放下笔墨,郭嘉揉了揉手腕。 军令封好,快马奔出城,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荆州。 襄阳城内,刘表得知袁术退兵,喜上眉梢,邀文武官员同席饮酒,微笑道:「解荆襄危机,多亏几位将军鼎立相助。」 薛仁贵位列右首,还礼道:「刘荆州见外了,我等奉左将军命令前来解围,无需答谢。袁术落败而走,当整合精兵追击,彻底击败淮南兵马。」 「将军深谋远虑,想法周全,荆州军民愿鼎立相助,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刘表说道。 「我等愿全力以赴,辅佐朝廷大军!」 荆州官员全体起立,肃容而立,信誓旦旦的说道。 正准备拟定作战方略,外面跑来一名精干士卒,脸色潮红,指着外面道:「启禀主公,淮南兵马去而复返,文将军已加紧戒备。」 霎时,荆州文武鸦雀无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兵不血刃 兵临城下,堂上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大多数人的表情凝固,思量起对策。 「三位将军,袁术捲土重来,该如何应对?」 刘表流出求救的目光,事起突然,人谁也没料到,淮南军队还敢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慌什么,来了再打回去就行了!」 慌乱中,薛仁贵神色淡然,展现出大将风范,战场交锋,千军万马中,他艺高人胆大,无惧任何威胁。 「全仰仗几位了。」刘表拱手道。 大敌当前,在场的都没有享乐的兴致,放下酒杯,簇拥刘表登上城墙。 「刘荆州,你与诸位在此观战,我领兵出城会一会他们。」 交代一句,薛仁贵、陈庆之、麴义并肩出城,点起三万骑兵飞奔出营,列阵城下,大声喝问道:「尔等贼心不死,去而复返,有胆便来一战!」 淮南军阵分开一条路,杨弘从阵中走出,颔首笑道:「将军虎威,令人钦佩,但我等来此并为拼胜负的,而是希望朝廷接纳,保身后十万生灵安危。」 「哦?」 收起方天画戟,薛仁贵依旧没放松警惕,说道:「说得好听,以何为凭?」 「呵呵,在下无以为凭,我家主公临终前嘱咐,不愿追随他的将士颠沛流离,让我等为朝廷效力。」 杨弘笑得尴尬,一挥手士兵抬出了袁术的遗体,揭开白布一看,果然是袁术,脸色清灰,生气全无。 「你们怎么看……」 交换了下眼神,薛仁贵拍板道:「暂且相信你们,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接受点验整编。」 「多谢将军。」 此时此刻,杨弘没有讲条件的余地,依照命令执行,数万大军如走马灯一般,将刀枪弓箭堆到阵前。 袁术的老部下,多数与薛仁贵有一面之缘,因此并不觉得陌生,只是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愿意向朝廷投诚的有:纪灵、张勋、主簿阎象等人,当然也包括杨弘。 「将军,淮南士卒现存七万三千人,全部听您调遣。」 薛仁贵把来投降的军队进行分队整编,重新发给武器,一切按照朝廷的机制。 做完这些,薛仁贵写信向林阳汇报,另一面接到了关中的命令,重点在于后面几个字:「进攻颍川,遏制曹操的扩张。」 城上,刘表松了口气,听说杨弘带人来投降,不禁有些艷羡,七万大军放到何处都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但他有自知之明,不做妄想,之前两家结下仇怨,淮南的军队怕遭到报复,不可能投靠他。 一切都有了定论,刘表干脆放手不管,守着荆州过安生日子,他已经安于现状。 毕竟要整编降卒要花费时间,薛仁贵的兵马在襄阳城下停留几天,稍作休整。 刘表照例往军营送粮食,好就好肉伺候着,来使每次都很客气,看着全副铠甲的威武雄师,欣慰者有之,担忧者有之。 「几位请坐!」 城外大营,薛仁贵召见了杨昭、纪灵,因为要进攻,那里是袁术的地盘,为保证顺利,少不了他们的协助。 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不等薛仁贵询问,杨弘大笑道:「将军要攻打颍川,无需白刃交锋,交给在下来办。」 「先生有何妙计?」薛仁贵赶忙问道,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城池,自然是好。 杨弘答道:「谈不上妙计,颍川太守与在下私交甚好,只要没有落入曹操手中,在下字修书一封,管保颍川归附朝廷治下。」 话不多说,薛仁贵让杨弘写信,吩咐快马送出去。 有了空闲,开始对淮南的兵马进行整训,营中每天吶喊声传遍十里,颇有成效。 五天后,颍川太守拱手来降,此人正愁着如何抵抗曹军兵锋,杨弘的书信及时送到,心中暗喜,如逢雨露甘霖,毫不迟疑的跑到荆州。 军队开浩浩荡荡开进颍川,算上淮南的兵马,薛仁贵手中握有十四、五万大军,点验完府库钱粮,林阳没有传来新命令,就地驻防。 阳瞿县,五十里外,一支气势高昂的兵马向前挺进。 「主公,袁术真不禁打,我军所到之处攻城克地,无往而不利,前方就是颍川了,已经是我们的囊中物了。」前锋将军曹洪大笑道。 曹操抚须道:「打了几个胜仗,就开始心高气傲……若不是朝廷牵制住袁术主力,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出征以来,曹操战必胜,攻必取,连下汝南、沛国、陈国等郡县,全军上下洋溢着喜悦,正计划到颍川开庆功宴,一醉方休。 当数万曹军赶到阳瞿城下,曹操敏锐地观察到,城楼上到处插着「汉」字大旗,而且似乎不设防守。 事出反常即有妖,曹操挥了几下马鞭,心里提起一分小心,看向身旁道:「子廉,上前叫阵!」 「遵命!」 曹洪提刀出阵,大吼道:「城里的人听仔细,曹公兵锋到此,不要妄想负隅顽抗,趁早献城投降!」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答话,或者开门献降,曹洪随手把刀插在地上,又喊道:「城里有能喘气的没,滚出来一个!」 咚,咚,咚…… 一通雷鸣般的鼓声,阳瞿城上涌出了大量甲士,弯弓搭箭对准城下曹军,为首的是薛仁贵,还有颍川太守。 「城下的可是曹孟德!」望着城下的军势,薛仁贵朗声笑道。 「正是!」曹操拱手还礼,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颍川被人捷足先登了。 「有幸与曹公相见,颍川已归附朝廷治下,诸位远道而来,白跑一趟,恕不远送。」薛仁贵表明了此城的归属。 「哼,你说什么是什么了,想霸占颍川,先问问我手里的大刀!」曹洪听罢,登时发怒。 薛仁贵面不改色,没有理会曹洪的怒火,拱手道:「曹公,你的部下不知礼数,把我的话置若罔闻,举刀叫阵,想背反朝廷吗?」 「子廉,快回来!」曹操瞬间惊醒,立马叫回曹洪。 颍川回到朝廷统治下,曹操不敢挥兵强攻,背上不尊王化,意图造反的罪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那他将是下一个袁术。 第二百章 陈宫背反 晴空万里,碧蓝如洗。 「曹公,还不速速退兵!」薛仁贵立在城头吼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此刻,曹操麾下战将按捺不住,纷纷请战道:「主公,给我两万兵马,保证三个时辰攻进城去!」说话的是于禁。 「主公,我愿与公则同往!」夏侯惇随后道。 「早晚得兵戎相见,不如先给他们点厉害!」 众将群情激奋,众志成城,要带兵攻城,证明他们远胜朝中战将,许褚等脾气火爆的,忍不住骂出声。 「放肆,你们难道要做叛国反贼吗?」曹操脸色阴鸷,打消了强攻的想法,他有预感,城中一定驻扎了大量兵马,绝不比他带来的少。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岂能轻举妄动? 曹孟德深谙用兵之道,又怎能不明白。 咚咚咚…… 战鼓在此敲响,阳瞿县城门大开,手执长枪的骑兵冲出,沙土横飞,井然有序的列好阵势,放眼望去,足有两万之数。 「够胆放马过来!」 骑兵汹涌骇人,为首的更是放下狂话,乃是身着黑甲的麴义,一桿长刀矗立阵前,大有万夫莫开的气势。 「哈哈哈,将军说笑了,既然颍川已经有主,我们退兵便是!」曹操大笑三声,清楚现在开战讨不到便宜,对方骑兵不仅多,而且精良悍勇,不能逞一时之气。 「撤军!」 兴师动众而来的曹军,潮水般的退走,先前扬言开战的将领兀自嘆气,人家骑兵只出来游行了一圈,他们不战而退,颜面无光啊。 「文若,我是否做错了?」曹操看着荀彧问道。 荀彧笑着答道:「不,主公的选择很明智,朝廷征讨袁术,必定派来大批兵马,实力远超我军,避其锋芒是正确的。」 「可我觉得憋屈,没动一枪一刀,灰熘熘地走了,唉……」曹操长嘆一声,苍穹碧空,却解不了心中的苦闷。 「呵呵,行军作战,分析敌我实力是第一要素,明知不敌而退,是有自知之明;明知不敌而战,是鲁莽匹夫。」荀彧开解道。 「如果主公下令进攻,战败且不说,反贼的名头是跑不掉了,落人口实,各路诸侯定藉此兴兵讨伐。」 「我明白!」沉闷地点头,曹操心中释然。 忽然,前方跑来一匹快马,离着老远喊道:「主公,冀州袁绍举兵侵犯,东郡失守,曹仁将军被困陈留郡……」 「你再说一次!」 后院起火,曹操赶过去,揪起马上的报信人,问道:「东郡有陈宫驻防,怎么能轻易失守,什么时候发生的!」 「主公,就是陈宫暗通袁绍,内外勾结占领东郡,继而攻打陈留!」报信人急声说道。 咔嚓! 曹操抽出寒光宝剑,愤怒一击,剑落石开,犹自不解胸中怒火,仰天大叫道:「陈公台,妄我信任你,託付重任,你居然勾结外贼,吾誓杀汝!」 「主公,立马回师北上,晚了兖州不保矣!」荀彧劝道。 兖州是曹军根基,可比关中对林阳的重要性。 「豫州的局势尚未稳定,一走了之则前功尽弃。」 「这里有在下安排,等处理好,立马与主公汇合。」荀彧再三恳求道。 「好,辛苦文若了,我留下一万五千兵马……」 军情紧急,曹操片刻不敢耽搁,匆忙离开豫州,再也没心思争夺颍川了。 「陈公台,你到底是走了老路啊!」 数千里外的林阳看着前方送来的军报,抱膝长嘆,曹操和陈宫堪称冤家,前世他勾结吕布背叛,这回是袁绍,真是亡老曹之心不死,可悲可嘆。 「将军,曹操带兵返还,必然和袁绍展开大战,要不要助袁绍一臂之力,消除威胁?」郭嘉侍立一旁,低声问道。 林阳抬头道:「主意不错,但我军主力出征未归,关中不足五万兵,先自保为上。」 接着,林阳继续阅看情报,最重要的一则:袁术腹背受敌,气火攻心而死,残部被薛仁贵收编。 思来想去,袁公路乃一方诸侯,生前显贵,怀着死者为大的心态,林阳吩咐将其遗体带回南阳,以三公之礼厚葬。 战后,遗留问题很多,南阳究竟该归谁所有? 几年前,袁术占据了南阳,刘表索要,不予归还,现在林阳从袁术手中夺过来,帐就不能算在刘表头上。 很显然,到手的土地,林阳压根没有归还的打算。 「刘景升那边怎么交代?」郭嘉问道。 「下个月在宛城相见,我自有办法对付他。」林阳胸有成竹,轻笑道。 「夫君,该吃午饭了。」蔡琰推门走进来,脚步轻盈,仪态万方。 「将军,在下先行告退!」郭嘉瞧出眉眼高低,拱手离开。 今天的饭食很丰盛,林阳连日操劳,蔡琰吩咐府中庖厨多做了几样小菜开胃,某人趴在桌子上,一口气吃了三大碗。 「夫君,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呢。」蔡琰掩嘴轻笑,林阳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她目瞪口呆。 吞下最后一口饭,蔡琰娇艷微红,耳鬓厮磨,趴在林阳肩膀,羞赧道:「夫君,有些时候没到妾身房中了,是不是」 蔡琰本来想说,是不是厌倦她了,但后半句实在羞于启齿。 「噗!」 林阳笑喷了,还没咽下去的米饭吐了一桌子,在蔡琰耳边嬉笑道:「常言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也没到年纪啊。」 「哎呀,胡说什么呢!」 被编排了几句,蔡琰的脸直接红到耳根,踮着脚跑开了,撇下放声大笑的林阳。 说笑归说笑,此次不同以往,林阳没有亲自统兵,安稳地坐在家里,但将士出征在外,披肝沥胆,自己在家夫人小妾左拥右抱,太不像话。 所以,林阳给自己定下规矩,在战争时期,不近女色,即使月宫仙子投怀送抱,都得忍着。 傍晚时分,有荆州送来的书信,林阳拆开阅览,内容是刘表同意了双方会见,时间定在下月十五。 约见刘表的主要目的是,拉拢位高权重的皇亲,都是一心为了汉室,可以坐下来谈谈,达成联盟,可为助力。 第二百零一章 子孝善守(上) 烽烟漫山河,黎民无居栖。 直通兖州的官道上,数以百计的平民急匆匆赶路,忽然有人喊道:「大家快找地方躲避,有官军朝咱们来了!」 「哇——!」 伴着孩童啼哭,百姓慌忙钻进足以藏身的草丛,有的直接扎进庄稼地,保命要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乱世当头,人心惶惶,劳苦大众极少关心谁能够在战争中取胜,谁能够问鼎皇位,成为天下主宰;只关心到哪吃一顿饱饭,何时拨云见日,迎来太平盛世。 天下四分五裂,军队被各路诸侯操控,成为私人武装,大多数纪律败坏,乌烟瘴气,行军途中遇到逃难的流民,会忙里偷闲的抢一把,满载而归。 当年张角统帅的黄巾军,就是祸国害民,乌合之众的典范。 言归正传,打南边返回的正是曹操的劲旅,留守的陈宫暗中背反,引来袁绍攻打兖州,大将曹仁据城死守,岌岌可危,遣使者求救。 「主公,现在距兖州边境不足百里,为何要下令全军放慢速度?」充任侍卫长,尽忠职守的典韦问道。 曹操回头说道:「我军急行五日,昼夜不歇,已是精疲力竭,就算从天而降,突然赶到陈留城下,哪有气力和袁绍拼杀。」 恢复正常行军,是为了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大战。 「我明白了。」典韦猛拍脑门,发出铿铿的声响,接着又问:「那曹仁将军那边呢?陈留失陷,兖州的门户彻底打开。」 「子孝从小得我兵法真传,性情坚韧沉稳,留下他镇守后方是我有意安排。恶来尽管放心,陈留一时半会丢不了!」曹操畅然大笑,豪气云干,催马前行。 曹仁善守,名不虚传,他没有辜负兄长的託付,亲临阵前,率全城军民奋死坚守,浴血搏杀,袁绍十几万大军被拒城下,付出上万伤亡,不得登顶。 「子孝将军,我军围城半月之久,你们兵寡粮少,死守一座孤城,是绝境死地,识相的趁早开成投降!」 袁绍兵临城下,身后十万甲士簇拥,声势雄壮,蔚为壮观,手中马鞭指向城楼,五仗高的墙上,站着披甲跨剑的曹仁。 陈留攻防战至今,曹仁枕戈待旦,白天带领士兵防守,夜晚带领民工修整城墙,肩负重任,以身作则。 曹仁握紧剑柄,高声回敬道:「袁本初,你背信弃义,趁我家主公大军在外征讨,伙同陈宫之流袭击东郡,寡廉鲜耻,还敢大言不惭。」 事实如此,却有点冤枉袁绍了,陈宫早对曹操的野心不满,一直找不到契机。 曹操此次远征,让陈宫留守东郡,他觉得机会来了,主动派人联繫袁绍,天赐良机,岂能错失? 「主公,勿需与他多言,直接让将士们攻城!」许攸在军阵中大喊道。 开玩笑不是? 曹仁是曹操的铁桿兄弟,情同手足,想逼迫他背主求荣,可能性很渺茫。 「攻城!」 袁绍马鞭一挥,袁军前锋的两个步兵方阵咆哮着前进,十几名士兵肩负云梯,两翼的弓弩兵,投石车同时攻击,遮天盖日的箭矢,巨石飞上城楼。 「予以还击,拦住他们!」 掌中三尺青锋出鞘,寒光耀目,曹仁大声组织士兵防御,弓箭兵向城下还击,袁军立时死伤百十人,又有新生力量填补。 城墙上,弓箭、巨石、滚木如暴雨倾盆,袁军第一梯队遭了秧,后继者继续前进,战端一开,没谁考虑小卒的生死。 「盾牌手上前,快!」 袁绍厉声大喝,由数百盾牌搭起的壁垒作为屏障,弓弩兵躲在后面向城墙射击。 战斗进行到午后,袁军人马睏乏,曹仁亦吩咐人生火做饭,双方进入修整。 这时,蹲在大营留守的袁谭骑马跑来,请命道:「父亲,下午由孩儿替您督军攻城吧,曹仁垂死挣扎,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积极是有原因的,袁尚一天天成长,聪明早智,深得袁绍的喜爱。 袁谭担心,照此发展下去,即使二弟不在父亲面前,老三迟早抢了世子大位,虽说长幼有序,可如果袁绍愿意,立谁为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趁袁尚的实力没完全培植起来,袁绍还未彻底偏袒他,袁谭决心建立功勋,捞取政治资本,让父亲刮目相看,回心转意。 「哈哈,我儿秉性纯良,孝心可嘉,但陈留是攻略兖州关键一战,为父要亲自坐镇,壮我军心,鼓舞气势。」袁绍放下饭碗道。 接着,又赞许道:「谭儿既愿意与士兵同甘苦,为父答应,你可以留下,待破城之时,有你一份功劳!」 「谢父亲栽培!」 到了下午,曹袁两家再度交锋,城头上遗留的尸体堆起来,充作掩体,鲜血染红了半座城,曹仁犹自咬牙死撑,挥剑斩杀登上城的袁军士卒,四处巡视。 因为还不知道要守多久,曹仁精打细算,除去滚木雷石等消耗型武器,还用开水往下泼洒,兜头热水,袁军士兵烫出了猪叫,撕心裂肺。 另外,还有火油,点燃往下泼,不论是正在登城的,还是已经战死的,都遭了灾,沾到身上立马蔓延半个身子,袁军鬼哭狼嚎的往下跳,到处乱跑。 已经战死的,沾上了火焰,烧成焦炭,甚至直接化成灰烬,连棺材都省了。 「将军,袁军轮流攻城,意在拖垮我,要想个办法扰乱他们的计划才行!」镇守陈留的非曹仁自己,副将韩浩就是得力助手。 「对!」 擦掉肩膀上的血迹,曹仁向下俯瞰蜂拥云集的袁军士兵,闷着头往上沖,心无旁骛,假如此时…… 灵光一闪,曹仁有了计划,看着韩浩道:「城内的骑兵有多少?」 「七百人!」 战事开启,曹仁严防死守,骑兵未发挥作用,建制保存完好。 「让弟兄们集合到城门口,等候命令!」 曹仁说完,趋步走下城楼。 一炷香时间,七百壮士汇集,曹仁下令打开城门,扬刀大叫道:「弟兄们,袁军欺人太甚,不怕死的随本将冲出去,砍下袁绍狗头,挫敌军锐气!」 第二百零二章 子孝善守(下) 「上马杀敌,我等与将军同往!」 七百骑兵齐声吶喊,回音嘹亮,抽出环首刀,追随曹仁的战马疾驰出城。 「杀!」 曹仁砍翻一名袁军都尉,刀锋染血,杀意猛增,身后的部下不甘落后,朝城下滞留的袁军士卒杀去,人头翻滚,袁军前锋登时阵脚大乱,向后退避。 「主公快看,城里的骑兵冲出来了!」许攸指着万军丛中显威风的曹仁说道。 「送死来了!」 袁绍扯拽缰绳,回首吩咐道:「曹仁是陈留守军的主心骨,擒住他一切问题迎刃而解……颜良将军,带三千骑兵出阵!」 「遵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麴义离开后,论勇武颜良在袁军中排第一,与他并肩齐名的文丑正和张郃一道,率三万兵马猛攻泰山郡。 在万千步卒中,一支精锐的杀伤力可想而知,刀锋起落,袁军士兵纷纷丢了脑袋,曹仁纵横驰骋,掌中大刀饮过十几个人的血。 「将军真过瘾,咱们一鼓作气冲过去,把袁绍的将旗砍翻,要了他的狗命!」一名骑卒倡议道,脸上兴致勃勃。 却不想遭到曹仁拒绝:「不行,咱们人少,不可猛打猛冲……咱们出城沖阵,为的是打击袁军士气,目的已经达成,现在袁绍想重整军阵,需要个把时辰。」 沙场争锋,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决定,令行禁止,就是优秀的将领,不利的条件下,不硬拼是明智的,显然曹仁做到了。 曹军残余骑兵涌进城,拉起吊桥,颜良追来时仅有一箭之隔,吃了一嘴烟尘,举刀叫骂:「曹家小儿,有本事出来和我打!」 「呸,有本事你上来!」 曹仁向城下啐了一口,刚才反覆冲锋,斩杀袁军至少上千人,己方阵亡百余人,有赚不赔,是时候收手。 颜良在城下骂了一通,把曹家祖宗三代都问候到了,面对污言秽语,曹仁充耳不闻,平心静气,不被言语激怒,不为逞一时之气,作为将军够资格。 心道:颜良匹夫,等主公大军赶到,要尔等知道厉害。 愿望是美好的,但此时曹操的主力仍不急不缓的进军,在那之前,无论任何情况下,他都得坚持下去。 陈留、泰山两地开闢战场,是陈宫的提议,他认为必须在曹操回来之前攻陷兖州全境,但粮草转运,兵力调配,对袁绍都是极大的负担。 僵持日久,袁绍帐下的谋士:审配、许攸等都希望暂时退兵,兵不血刃拿下东郡,荡开门户,已经是胜利了。 占据东郡,等于把矛尖抵在了曹操的鼻子上,时刻威胁着,睡觉都不得安稳。 许攸等人的说法是:和曹军交锋,宜徐图之,不宜急攻,冀州钱粮多,兵马雄壮,全然可以深沟高垒,步步为营,逐渐把曹操逼近死路。 但有两个人例外,建议袁绍继续进攻陈留,为入主兖州扫清障碍,让曹孟德无家可归。 此二人,一个叫郭图,一个叫逢纪,前者的家族在冀州地位举足轻重,袁绍都得敬畏三分。 「郭图、逢纪误主之臣,大军出征半月有余,陈留的城墙越垒越高,可有一个兵卒冲进城。」田丰冷哼道。 「田元皓,你敢辱骂我!」郭图气得浑身发抖,他向来以袁绍首席谋士自居,容不得轻视怠慢,田丰敢直言辱骂,等于触碰了逆鳞。 「在下据实论断,不似某些人谄媚主上,暗藏祸心!」田丰高傲地扬起头。 袁绍帐下能臣谋士虽多,但素来面和心不和,时常发生口角争执,袁绍又犹豫不决,摇摆不定,没有枭雄贤主的魄力。 「够了!我执掌雄兵三十万,天下无人能及,如今我军占据优势,就算曹阿满及时领兵返回,吾亦有信心击败他!」袁绍最终还是偏向郭图的速成战术。 许攸出列道:「主公,按时间推算,曹操的主力早该从豫州返回,到现在踪迹全无,那么他在哪呢?」 「子远,你想说什么?」袁绍有些犹豫。 「主公,曹操的援兵要到早到了,我想他知道兵力不及主公,故意放缓行军,养精蓄锐,以全盛状态和我军决战!」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曹操相信陈留守得住,派一支骑兵穿过兖州边境,直插我军腹地,此乃围魏救赵之计!」许攸推想道。 「绝不可能!」郭图冷笑道:「曹阿瞒都快成丧家之犬了,哪有胆子奇袭冀州。主公,请治许攸蛊惑军心之罪!」 「郭图,你不是曹操,你如何知道他会用什么计策!」许攸反唇相讥。 争执不下,袁绍亦拿不定主意,就在此时,一名哨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主公,魏郡方向出现一支铁甲骑兵,烧毁房屋和粮仓,守军抵挡不住!」 「报!泰山方向出现数万曹军,文丑将军被袭击,兵马损失过半!」祸不单行,败报接踵而至。 茶水未凉,许攸的猜想一一应验,袁绍慌了手脚,魏郡失守,不仅截断大军粮草供应,且斩断了后路。 原来,在归途中,曹操就暗令虎豹骑副统领曹纯、战将张辽率五千精锐铁骑,沿途走小路,奇袭冀州。 自己则率领主力改道泰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文丑,和陈留遥相呼应,把袁绍的十几万大军夹在中间。 「曹阿瞒,竟敢如此放肆,待我与你一决死战!」 情势急转直下,袁绍恼羞成怒,许攸、沮授等赶忙劝道:「主公,此时应该先回去支援,您的家小还在邺城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袁绍有心收兵,但有些抹不开面,问道:「我军后撤,曹仁出城偷袭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早在沮授的算计中,提议道:「可留蒋奇率五千兵马留守大营,虚插旌旗,多点火把,作为疑兵,曹仁兵少,不敢出城追击!」 「只好如此了,撤军!」 当天夜里,袁绍带兵撤回,此行不算徒劳无功,占据了东郡,往后随时可以南下攻打兖州,他现在唯一担心就是冀州的安危。 第二百零三章 尴尬身份 袁绍披星赶月,火急火燎地回到冀州,曹军铁骑已然撤退,留下被烈火焚毁的村庄镇甸,遍地狼藉,百姓蹲在废墟里呜咽哭泣。 四下打探才清楚,曹军骑兵只在城外烧杀,并未强行攻城。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看着残垣断壁和治下百姓的惨状,袁绍悲愤高呼:「曹阿瞒,从今天你我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主公,听闻曹操有一支精锐骑兵,作战骁勇,来去如风,名为虎豹骑……在下推想,偷袭者可能是他们。」许攸从旁道。 「呵呵,曹军表面上凶猛,却是虚张声势,吓得某些饱学之士怂恿主公撤兵,错失占领兖州的良机!」郭图冷嘲热讽道。 「郭图,你……」 许攸、沮授气愤得哑口无言,没想到曹军撤退如此迅速,但若是让那支骑兵继续肆意妄为,长驱猛进,后果不堪设想。 「天命不在我罢了!」袁绍丧气地嘆息道,回头看着陈宫道:「公台,你以后就在我麾下做事吧!」 「乐意效劳!」陈宫低声道,脸上闷闷不乐。 兖州危机解除,蒋奇撤回冀州,曹操没有穷追猛打,而是集中兵力夺回东郡,双方皆选择息事宁人,恢复了以往常态。 「唉,可惜!」 林阳当了回看客,视若无睹,当听到袁绍撤兵的消息,深感惋惜,袁绍和曹操争锋他期盼已久,竟草率结束。 但仇恨的火苗已燃起,驱兵决战是迟早的。 期间,郭嘉等人屡次上疏,请求调兵共同攻打曹操,此为上策,林阳却置若罔闻,按兵不动。 非是不晓得曹操的厉害,宜把握机会,及早除之。 各有各的难处,林阳身在此间,身份莫名尴尬,多了袁绍那个不清不楚的老爹,好似海绵状的物体堵在胸口,有点不是滋味。 又没办法言明和袁家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汉朝以孝道治天下,奉行父尊子从,兄友弟恭,思想根深蒂固,可不光是表面功夫。 要想和摆脱羁绊,唯有坐视袁家败亡,而有能力做这件事的,非曹孟德莫属。 所以林阳打定主意不管,等袁绍驾鹤西去,改名换姓,做回自己。 窗外飘起零散的雪花,林阳守在火炉旁批阅公文,浑身包裹着暖流,门外脚步声轻缓,李儒屈身进入。 「文优,有事吗?」 「将军,本月从南匈奴购进的战马比之前少了六成。」李儒从袖子里抽出份公文递上。 「出什么事了?」林阳简单看完,目光一怔,要知道骁骑军尚欠一万五的空缺,组建骑兵,不可缺乏良种战马,必须搞清楚缘由。 「据并州传来讯息,不久前南匈奴和鲜卑部族交恶,两方牧民为了争夺水草丰盛的地带,以刀剑相向,匈奴势弱,兵少地狭,战马自然就不捨得出手了。」李儒抱拳答道。 鲜卑部族野心蓬勃,想独霸草原,早就人尽皆知,但明目张胆开战,超出林阳的预计。 北方局势日趋恶化,无形中斩断了贸易渠道,林阳心绪不宁,当即说道:「写信给张居正,让他审时度势,自保为上,必要时暂且关闭长城边塞的市场。」 李儒皱眉道:「如此,我方的战马将日益削减,应当另外寻找来源,不能光指望南匈奴。」 「嗯!」 「文优,你见多识广,有什么好主意?」林阳一点头,接着问道。 「想要高大健壮,体力雄浑的战马,非凉州不可。」李儒略微思衬,便娓娓道来,指明了好去处。 「可我答应免除凉州五年赋税,现在徵辟战马,是否有出尔反尔的嫌疑?」 「将军过虑了,您让他们休养生息,已是恩泽浩荡,西北百姓感谢还来不及,而今需求紧迫,徵收马匹扩军是情理之中,我想不会招来流言蜚语。」 李儒深知西凉民风淳朴,那些零零散散的羌人部落义气豪爽,和平共处的前提下,对朋友懂得有恩必报。 「好,就有劳文优代笔。」 恍惚间找到了新方向,林阳拍了拍李儒的肩膀,笑容灿烂。 经他介绍,凉州战马比草原的步子大,体力充沛,善于远程奔袭,长途跋涉。 「董相……不,董卓的西凉军冠绝天下,就得益于凉州盛产好马。」李儒意识到说错话,话锋停顿,急忙改口。 写好信笺,着快马送出去,林阳让李儒退下,站在窗口观赏雪景,没过一会儿,南厂督公汪直进来,呈上一份密奏。 「将军,宣威县令张飞纵酒狂饮,屡教不改,县衙内的官吏无一倖免,全都挨过他的打。」 「哦,张翼德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啊。」 林阳莞尔一笑,仿佛有意纵容,对汪直说道:「选一百坛佳酿送到宣威县,给张飞开怀畅饮。」 「此等顽劣之徒,本该严惩,以正视听,您为何多次宽容他?」汪直满脸疑惑。 「哈哈,酒的确是好东西,能使人忘记烦恼忧愁,也能乱人心性,麻痹神经……醉酒之后,经常干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抬手接住几片雪花,转瞬融化成水,掌心冰凉,林阳笑着道:「刘玄德被我囚禁在此,张飞与其意气相投,心里想最干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直视冰冷的目光,汪直嵴梁骨阵阵恶寒,连忙去挑选佳酿,装了三大车送给张飞,理由是朝廷对地方官员的犒赏。 光阴稍纵即逝,转眼接近到宛城赴会的日子,林阳整装出发,带着十几个随从提前启程,安全问题不用担心,薛仁贵和十几万军队驻扎在南阳,还怕刘表暗算? 侍卫长白雀陪同,路上不解地问道:「刘景升徒有其表,虚有才名,坐拥荆襄九郡不思进取,将军为何亲自见他?」 林阳咧嘴一笑:「白姑娘,你既然知道刘表是荆州之主,又是皇室宗亲,地位声望融汇一身,你说值得重视吗?」 接着又说:「他只贪图手中的富贵,没有虎视天下的雄心壮志,反而对我们有利,应当多交流接触。」 第二百零四章 南阳 远交近攻,昔日强秦平天下、扫六合的国策瑰宝,光阴辗转,度过几百年经久不衰。 林阳不辞辛劳,跑到几百里外的宛城会晤刘表,无非想趁机会与其结成同盟,相互照应。 以往,江南半壁风平浪静,刘焉、刘表各霸占一州,小日子安静平和。 可随着荆襄战事开启,林阳大义灭亲,奉旨讨伐袁术,淮南兵力空虚,缩居东南的孙策有机可乘,半月时间,攻下扬州六郡,虎踞江东。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说到底,林阳无意中帮了孙策的忙,拖住了袁术的主力军。 局势发生转变,引起了林阳的担忧。 纵观江南,仅有刘表可以遏制孙策继续扩张,荆襄地大物博,民众百万,甲兵十余万,足可抗衡江东。 别小看刘表,按正史进程,孙坚在攻打荆州时中伏身亡;孙策集聚实力,屡次兴兵报父仇,猛攻江夏,使出浑身解数……可等到孙策去世,刘表依旧稳如泰山。 人各有志,或许刘表坐拥富饶的荆州便心满意足,缺乏进取天下的雄心,却将荆州治理得民丰富足,祥和安宁。 正因为刘表小富即安,与世无争,林阳决定与他接触。 一个容易满足的盟友,比野心勃勃的盟友更让人有安全感。 利益置换,林阳自然需要付出诚意,拿出足以打动刘表的条件。 荆州四战之地,易攻难守,周围群狼环伺,东有孙策、西有刘焉、南有交阯的士燮、岭南的俞飞,刘表一人应付不来,必然要寻求外援。 而林阳身边精兵猛将极多,战无不胜,又是朝廷的当权者,前不久仗义出兵,帮助刘表打垮强敌,正是促膝畅谈的良机。 路上,林阳闲来无事,谈天中把想法告诉白雀,嘴角勾起自信的微笑。 「哼,什么同盟友好,不过是利益联合罢了!」白雀清高地扬起头,鼻腔轻轻发出声音,揶揄道:「某人表面忠厚良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谢谢夸奖,起码你承认我坏得彻底。」林阳毫不在意,身在乱世,捲入了群雄争霸,当断则断,定主意要坚决,心慈手软成不了事。 「以为我表扬你呢?」白雀莞尔道,左腿脱离马镫,凌空踢了林阳一脚,却仅仅擦到衣边。 「没事,无论你想表达什么,我都可以当成赞美。」说着同时,林阳挥了下马鞭,扬起一阵烟尘,把白雀及随从甩在后面。 「这人……没皮没脸的。」 白雀苦笑着摇头,细长的眼眸闪过神采。暗暗想到,假如换了另一个同等身份的权贵,听到别人诘责他的品行作为,恐怕早就火冒三丈了。 但林阳置之一笑,没半句责备。 是他不在意别人的评价,我行我素,还是对她格外宽宏大量? 脑袋里纠缠的问题,白雀久久想不清楚,索性听天由命,快马加鞭,赶上了遥遥领先的林阳。 「喂,你干嘛跑那么快?遇到危险,我可来不及救你!」二人并驾齐驱,白雀扭过螓首问道,脸颊香汗淋漓,显然耗费了许多气力。 「哈哈哈……」 仰天大笑,林阳头也不回道:「丫头,在青山绿水间肆意纵横驰骋,无忧无虑,视野开阔,难道不是人生的乐事?」 「小子,你叫谁呢,没大没小,姐姐我比你大两岁好吧?」对于「丫头」这一暱称,在记忆深处,故去的父母兄长喊过她,如今听到,既熟悉又陌生。 马蹄飞扬,路上开两句不冷不热的玩笑,都没往心里去。 夜间,时而进城寻找驿馆歇脚,错过了市镇,偶尔在荒郊野外露宿,转眼六天后,高耸宏伟的宛城近在眼前。 此处是中原核心地带,旱路、水路交通便利,横跨长江南北,百姓往来川流不息,来来往往,或经商或种田,为生计奔波。 南阳许久没有遭遇战火浩劫,百姓生活相对安定,乱世中的一片净土,滋润养育着人们,难能可贵。 之前,薛仁贵率领的军队路过宛城,本地太守心惊胆战,带上家资妻妾连夜跑到淮南避难,军队进城后,与百姓秋毫无犯。 初时的惊慌,在看到高举「汉」字旗的王师到来,且纪律严明,除少数在城里巡逻,大队驻扎在城外河畔,没有劫掠民财的事发生,逐渐放下戒心。 重回朝廷治下,亦是南阳百姓心心念念的事。 步入军营,薛仁贵等将亲自迎接,入帐中叙话,如数汇报荆襄战役中的斩获情况。 「……此次我军一战打垮袁术,斩杀五万余人,杨弘、纪灵等人率残部投降,末将自作主张,将他们悉数收编。」 「将在外,当有临机决断权,薛将军做得没错。」 当看到收编士卒的花名册,足有七万多人,林阳觉得又可以创建一支新军。 老规矩,五万人单独编成一军,以北斗第三颗星命名——天玑。 其余散兵充实南阳和颍川防务,新军练成后由麴义统领,夺下樊城他立下大功,当受到恩赏。 考虑到天玑军由淮南子弟组成,不适应北方寒冷气候,林阳便让这一军坐镇南阳,间接威胁到江南地带。 了解过情况,林阳目睹了新军风采,时间虽短,却被几员干将训练得有模有样,若想脱胎换骨,尚需要时间打磨。 「将军,这几人是袁术的旧部,他们皆愿意投效朝廷。」 事后,麴义领来了杨弘、阎象、纪灵、张勋几人,询问林阳对他们如何安排。 天玑军新近组建,还缺一员副将,林阳思来想去,便让纪灵担任,张勋驻守颍川,杨弘留任南阳太守。 至于阎象,随林阳一同返回长安,另有安排。 「叔父的棺椁安葬在那里?」 当着袁术旧部的面,林阳上香跪拜,神情真挚,仿佛欲哭无泪,又无可奈何。 杨弘看在眼里,孑然长嘆,深知刀剑无情,阵上交锋必须狠下心,做些迫不得已的事。 恍然间,他理解林阳的冷血无情,失去旧主的芥蒂渐渐打消,一心淡忘过去,为朝廷效力。 到袁术坟前祭拜,虽有当婊子立牌坊之嫌疑,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二百零五章 宛城际会 接连等待三天,刘表迟迟未到,林阳静下心来,把见面后要商谈的内容罗列好,提前做一手准备,未雨绸缪。 首先,南阳横跨长江,为交通枢纽,江北各县必然要掌握在手,为以后进军南方打下前进基地。 其次,水军是林阳的短板,可以试着借用荆襄水军将校打造出一支。 人数不宜太多,免得刘表疑心生暗鬼,产生猜忌。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还有就是要刘表尊奉天子威仪,服从王化,他霸占荆州太久,表面上做着朝廷的官,却在荆襄只手遮天,大权独揽,虽未裂土称王,但把自己当成了荆州唯一的主人。 事情急不来,想刘表一下交出手中权力,从此孑然一身,不问凡尘政事,会适得其反,先要他记住,自己是大汉皇亲,天子的臣公。 「将军,还没休息?」 营外月色朦胧,夜空清朗,白雀莲步款款走进来,撩起鬓角垂落的青丝,笑问道。 「在想事情,你精神似乎不错。」林阳转过头,寒暄一句。 「还好啦!」 放下茶盏,白雀垂手站立,见林阳眼神直楞,试探着问道:「将军意兴阑珊,可是有烦恼?」 「这没别人,说出来我帮着一起琢磨。」 营房里大眼瞪小眼,林阳忽然笑了,问道:「咱帮刘表阻挡强敌,卓有成效,你说要点啥才划算?」 「唔…」白雀眼珠狡黠一转,理所当然地说:「荆襄府库殷实,钱粮多得吃用不尽,将军可以朝廷的名义,向荆州征缴赋税,只要刘表拿得出,应当不会拒绝。」 林阳深以为然地点头:「虽然满身铜臭气息,但是个办法,便宜谁都不能便宜刘表。」 「哼,好意思说我,某人听到钱,眼珠子贼亮,不知道谁满身铜臭味!」 望着几乎扭曲的表情,白雀来不及告退,呲熘跑没影了,留下林阳在原地干瞪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死丫头,敢没大没小的!」 月色下,芳影落荒而逃,林阳转身回到榻上休息。 风景此间独好,初冬时节,江上飘起雪花,空气中保持着相对的温度,入水即融,杨柳垂倒影,几只小舟停靠在岸。 到了第五天,刘表高坐骏马,前呼后拥地进城,引来百姓驻足围观,百姓中有人见多识广,指点道:「那不是刘景升吗,他可好几年没来了。」 「该不是来索回南阳的吧?按道理说,这里属于荆州管辖。」有人猜测道。 「呸!」 旁边另有人小声道:「那可真是不要脸了,当年袁术霸占这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缩首如鼠,现在左将军夺回南阳,重归朝廷治下,他好意思伸手讨要?」 周围几个百姓深有同感地点头,幸亏听到的人不多,否则诽谤朝廷命官,皮鞭子炒肉够他们吃尽苦头。 「刘荆州,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说过荆襄八骏的名气,果然是风流人物,快里面请!」 荆州的重要人物到来,林阳亲自恭迎,以东道主的姿态请进正堂,俨然把南阳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自来熟。 「哈哈哈,左将军丰神俊朗,有大功于社稷,乃是少年英雄,刘某老迈昏聩,未尽到守土忠君的职责,幸亏有将军秉承大义,护佑了荆襄子民。」 双方分宾主落座,刘表笑容亲善,先就着之前的事感恩戴德,身旁的几人上下打量林阳,有的暗自吃惊,有的眼神轻蔑。 林阳坐在主位,看着那几人笑道:「荆州人杰地灵,良才辈出,治国奇士居于山野,锦绣诗词胸中藏,本将今日来此,刘荆州应当主动介绍才是。」 「哦,是老夫怠慢了!」 刘表回身一指,离他最近的中年男子,身长七尺有五,肤色暗黄,全身披挂甲冑,腰挎长剑,柄端镶嵌着蓝宝石,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 「这位是蔡瑁,负责统帅荆襄水军战舰,是我的心腹爱将……这位是文聘,统帅荆襄步卒,治军有方。」 「这位是蒯良……」 刘表口若悬河,一连介绍了五六位随行亲信,但唯独忘记站在最后的魁伟男子,林阳眼风一扫,便注意到他。 「这位将军,叫什么名字?」 看那人紧身装束,腰间悬挂三尺青锋,林阳便看出他有武官的特质。 「在下甘宁,现在刘荆州手下担任校尉。」那人底气十足,声音洪亮,直接到近前毛遂自荐。 「原来是甘兴霸!」心里嘀咕,林阳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会儿。 「左将军,此人原是江上贼寇出身,投奔到老夫麾下,作战中颇有功劳。」刘表微笑道,没有留意到甘宁脸色变化。 「英雄不问出处,甘将军一身豪气,必定勇武过人,弓马娴熟。」 说起甘宁,林阳自认为比刘表清楚,前世江东十二虎臣之一,江上水战断波涛,陆上马战显英雄,不被刘表看好,却得孙氏重用。 「将军谬赞!」甘宁拱手道,他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赞赏,这是刘表不曾给过的礼遇。 「我敢断言,将军日后必成大器,建功立业!」林阳说完一努嘴,示意甘宁先回去。 认识了荆襄的高官俊杰,林阳继而把问题转到其他方面,以天子使臣的口气询问了荆州治下的吏治、民生等问题,有了初步了解。 有恩在先,刘表态度异常顺从,只要不涉及到核心机密,一切娓娓道来。 说罢闲话,林阳吩咐下人端上酒菜,边吃边聊,华夏传统习俗,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拉近距离,谈事情方便。 「左将军邀请老夫来此,不止喝酒聊天那么简单吧?」 两杯酒下肚,刘表开口询问,身边的荆州官员幕僚皆放下碗筷,正襟危坐,仿佛在等待命令示下。 「刘荆州,别过于紧张。」晃荡着手里的酒杯,林阳理顺思路,思量着怎么开口要价。 沉吟良久,林阳看着刘表问道:「刘荆州,你是汉室宗亲,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否?」 「将军请讲。」 「你做的是朝廷的荆州牧,还是自己的荆州牧?」 第二百零六章 水军之重 满堂惊讶,荆襄一系的属官表情皆有变化,思索起言中含义。 沉静数秒,刘表拱手回答:「老夫是皇族宗亲,外放做官,代天子治理地方,做得自然是朝廷的荆州牧,将军有何疑议?」 「刘荆州不要误会,既然承认是大汉王朝的官员,数十年来社稷风雨飘摇,各镇诸侯怀有篡逆之心,我等身为臣子,当为君上分忧,为万民做表率,尊奉天子,重拾山河。」 林阳点头微笑,刘表明事理知进退,刚才的话不管虚情假意,至少证明他心中还有为人臣子的谦恭。 「唉!」 刘表哀嘆道:「桓灵二帝荒淫无道,党锢之祸寒了天下士子的心,致使江山分崩,干坤逆旋,诸侯拥兵自重,互相攻伐,幸好有将军扶起汉室大纛,除凶暴、攘奸雄……皆是汉臣,当一力同心,若老夫能帮上忙,绝无推诿。」 要的就是这句话! 「哈哈,刘荆州忠君爱国,天子若知,必龙颜大悦,奉为群臣楷模!」褒奖了几句,林阳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我当通力合作。」 「左将军有事,但说无妨!」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刘表看出来了,面前这位是要和他私下结盟,取长补短,细细一想:荆州四面受敌,不知有多少人眼红,而荆襄士卒称不上精锐,外有强援自然甚好。 林阳把事先准备好的话说出:「荆襄依山傍水,却被四周虎狼觊觎,东边孙策、西边刘焉、南边士燮,倘若联合攻打,刘荆州可有良策守土御敌?」 一语戳中要害,刘表忧心忡忡,苦笑道:「三方夹攻,自然心有余力不足,左支右绌,迟早落入他人之手。」 「不必担心,本将既然竭力匡扶汉室,皇室宗亲有难,不会视若无睹,以后谁占荆襄半寸土地,就是与我为敌,同是与朝廷为敌,当奉天子敕令讨伐。」 为了拉拢,林阳干脆挑明直说,刘表只想做一方霸主,苟图安逸,和朝廷攀上关系,等于在参天大树下乘凉,舒心惬意。 「有朝廷在,有将军在,老夫幸甚,天下万民兴甚!」刘表不顾尊卑,躬身作揖,一是谢之前援救,二是感慨往后有了安全保障。 接着,林阳提出第一个要求:为维护荆襄九郡安危,南阳江北各县划归朝廷治下,万一战事突起,可朝发夕至,横跨长江,击退贼寇。 「这……」 刘表很是不情愿,南阳是北边拱卫荆州的屏障,意义重大,任何人屯兵此地,兵锋抵近长江,随时可威胁到南方诸郡,相当于头顶悬挂利刃,如坐针毡。 但被袁术长期霸占,民心向背,百姓早就不服他管了,牺牲一块富饶肥沃的土地,换来得力强援,有赚有赔,但只怕有一天…… 可到手的土地,想让林阳平白吐出来,万万不可能。 投鼠忌器,刘表最终点头答应。 南阳左右逢源,毗邻巴蜀和江东,重要性可想而知,林阳拿下战略重地,却不打算停手。 「袁公路兵败身亡,仍有残部逃亡在外,刘荆州可知他们身在何处?」林阳决定除恶务尽,吕奉先不死,他心中不安。 袁术临死前,未离开荆州,想必吕布、陈兰等人也没走远,荆襄的内事,让刘表解决再合适不过,省得落得越俎代庖的名声。 「等老夫返回襄阳,立马派兵围剿,将吕布等叛逆的人头送给将军,还黎民百姓安定。」力所能及,刘表爽快的答应下来。 接着,林阳又提到组建水军,表明没有精通水战的部下,想在荆州聘请些善于乘船驾舟的将校训练水军,此话一出,刘表身后的甘宁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他在刘表帐下不得重用,时常望天长嘆,胸中本领不得施展,郁郁不得志。 当听说林阳短缺水军战将,恰好是甘宁的长处,意味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刘表在场,不便表明心迹,另择明主,遭人耻笑。 「将军,荆襄熟悉水性的人颇多,艨艟战舰上千艘,若是有人在江面上为非作歹,交给我来处理,也算为陛下尽一份心。」刘表推辞道。 长江绵延数千里,目前荆州的水军一家独大,横行无忌,刘表当然不愿意旁人来抢占份额。 「老滑头,只许你自己有水军吗?」 林阳心里暗骂,脸上嬉笑着说:「我别无他意,试想堂堂朝廷,没有一支水军,脸上无光啊!」 「我与孙家的旧仇你听说过,万一某天江东的战船北上,为朝廷安危,不能没有还手之力吧?」 「好吧,将军想组建水军,老夫可以提供帮助,不知想组建多大规模?」刘表勉强笑笑,要是威胁不到他,答应无妨。 「三千人足矣,充充门面就行。」林阳谨慎说出数字。 「没问题!」 大手一挥,刘表忽然慷慨凛然,三千人左右的水军极难起到作用,在他的承受范围,立时决定调拨大小战船几十艘送来,做训练之用。 「等老夫回去,立马选拔善习水战的将校辅助训练。」 林阳部下有淮南的降卒,多数精通水性,兵员可从中招募。 「末将有个不情之请!」忍耐已久的甘宁躬身上前,对林阳、刘表分别一拜。 「甘将军有话说?」林阳问道。 甘宁拱手道:「末将不才,拦江劫道时练得一身水上功夫,希望能为将军尽一份力。」 「刘荆州意下如何?」 甘宁毕竟在刘表那挂名,想要恢复自由,需要旧主首肯。 如果态度蛮横,势必破坏与刘表的关系。 「哈哈,甘将军愿意做朝廷的战将,图个前程似锦,老夫自然成人之美。」 刘表素来嫌弃甘宁的出身,既然主动投奔他人帐下,他丝毫不在意。 「多谢刘荆州成全!」 对刘表再行一礼,算是和旧主划清界限,从此改换门庭。 甘宁主动投靠,实出意外,林阳暗自窃喜,碧眼小儿孙仲谋曾经夸赞:孟德有张辽,孤有甘兴霸,可以匹敌。 「呵呵,劳烦刘荆州,我还想要一个人。」 第二百零七章 无名小卒 二一添作五,荆州内名气小,而有真才实干的人物大有人在,林阳不禁想趁机会多要两个,网罗英才。 「不知是哪一位?」回顾身边下属,刨除甘宁,剩下的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不可拱手让人。 再说,蔡家、蒯家在荆州树大根深,赖以为生,怎么可能抛家舍业,投靠到他人旗下,完全是不必要的担心。 「魏——延。」林阳故意托长音,吐出两个字。 「嘶~」 听到完全陌生的名字,刘表及麾下属官面面相觑,内心不约而同响起一个声音:魏延?这人谁啊? 都没听过此人大名,但林阳主动提出,他们亦不好拒绝。 刘表思衬片刻,微笑道:「实在抱歉,我荆州直系属官中,没有此人,是不是闲云野鹤的惊世大贤?」 「呵呵,本将曾经听人说起,仰慕已久,据说在荆州军中服役,能否找来?」林阳含糊其辞,魏延的确在荆州,可刘表在位时,地位极低,连校尉都算不上。 文聘出列道:「荆襄有名有姓的战将,文某都见过,恳请左将军详细说说,我派人将他找来。」 「抱歉,我了解的情况不多,望文将军尽力寻找,事后必有重谢。」言尽于此,林阳说不出更有价值的信息。 「文将军,你立即返回襄阳,调集人手查阅全体将士的花名册,一定要找来!」刘表站起身,袖袍摇摆,让文聘回去办理。 抱上粗大腿,刘表有了久违的安全感,对林阳有求必应。 反正都是不知名的小卒,拱手送人又何妨? 酒宴席间,林阳最后提出了要荆州向朝廷缴纳钱粮赋税,表明对天子忠诚。 「好说,好说!」 刘表痛快答应:每年上供粮食五万石,钱四万金,荆州财富取之不尽,出手很是阔绰。 「刘荆州忠君体国,要是天下人人如此,不会有今日的乱世。」高举酒杯,林阳畅快痛饮,荆襄官员一同举杯祝愿,气氛难得和谐。 刘表面皮泛红,似醉非醉,扶住林阳肩膀谢道:「左将军不避亲疏,大义当先,老夫深感敬佩,需要钱粮开销,尽管开口。」 「刘荆州使一方百姓安兴太平,劳苦功高,殊为不易……往后谁向荆州用兵,就是和我作对,二话不说,兴兵讨逆!」 双方各取所需,愉快得定下盟约,互为犄角,南方的几股力量由刘表钳制,万一应付不来,林阳枕戈待发,同力破敌。 当晚,刘表推说事务缠身,不便久留,连夜返回襄阳,留下一万金和两千匹布帛丝绸。 这些只是之前出兵的谢礼,另要筹集钱粮孝敬天子。 虽然清楚都是林阳全权支配,但刘表财力雄厚,就当花钱买平安。 夜深人静,窗外皎月高悬。 结束了会谈,林阳在房间里看着刘表送来的礼品,堆满了半个房间,价值不菲。 两个大木箱装着金块,光芒耀眼,旁边放着堆积如山的布匹。 「没看出来,刘景升财大气粗啊。」白雀走进来笑道,美眸打量着琳琅满目的花色不料。 「论各路诸侯手中的财富,能与刘表比肩的,估计只有袁术了。正因为如此,荆州九郡是天下人人眼红的宝地。」林阳做出解释,指着成捆的布匹道:「喜欢哪种颜色,随便挑。」 「呃,算是赏赐吗?」白雀浅浅笑道,女孩儿心泛滥,蹲下乐不可支地寻找中意的,左瞧右看,满心欢喜。 「嗐,你说是就是吧!」 林阳对这些没兴趣,笑着转身走开,找甘宁商量组建水军的事宜。 江北统一前,还不准备对南方诸侯下手,可跨江渡河少不了战船,暂时不进攻,但防患于未然,自保之力要有。 一夜未眠,亲眼目睹了甘宁草拟的水军训练章程,层次清晰,简单易懂,林阳颇为满意,当场任命甘宁为水军主将,留在南阳训练士卒。 「谢将军提拔!」 甘宁纳头便拜,在荆州遭受白眼,不得提拔,心情极其郁闷,本领无处施展,是林阳给了他机会,人生难遇知己,感恩于心。 虽说这支水军尚不成气候,但看到林阳眼中的认真凝重,甘宁感觉自己的前途不仅限于此,施展拳脚,建功立业的机会触手可得。 「好好干,我相信你的能力,有需要直接让杨弘奏报上来。」勉励几句,林阳起身离开。 在宛城还要住些时日,要等荆州把魏延送来,才算万事大吉,马到功成。 回到襄阳,刘表频繁督促,上边一句话,下边跑断腿,文聘召集了几百人查阅荆州军花名册,经年累月,有的被鼠蚁啃噬,字迹残缺不全。 「文将军,找到了!」属下捧着一本名册兴沖沖地跑进来。 「确定吗?」文聘松了口气,在名册中看到了魏延二字,好奇道:「此人在我军中现居何职?」 这可是左将军要找的人,想来小有名气,但听到属下汇报后,文聘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回禀将军,魏延从军不到一年,现在位居什长,芝麻大小的官,在荆州比比皆是。」属下如实答道。 「噗嗤!」 文聘擦着嘴角的水渍,心说:左将军真没眼光,先要走劫江贼甘宁,又要走无名小卒魏延。 在他看来,这二人和街上的贩夫走卒,屠猪卖酒的平头百姓相差无几,能发挥多大作用? 毕竟是上头点名道姓要的人,文聘不敢怠慢,但懒得见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打着瞌睡道:「去告诉魏延,左将军很欣赏他,去宛城报导吧,自己把握机会。」 别说魏延仅仅一个什长,少十个八个文聘都不在意。 朝廷要训练水军,刘表乐意帮忙,让水军腾出十条大船,三十条中型战舰送到南阳,同行的除了魏延,还亲自选拔了三名水军校尉当教头,一併送上。 对此,不是刘表慷慨无私,这几人都将在朝廷的水军中任职,肯定受到倚重,天有不测风云,将来和林阳反目成仇,这些人都做为内应。 乱世中,没有点心机,怎么坐稳一州之主的位置? 第二百零八章 欲盖弥彰 「在下魏延,见过左将军!」 宛城府衙内,一身士卒铠甲的威严拱手行礼,从荆州来到此处,沿途反覆思索,自身藉藉无名,远在朝廷的大人物怎么知道他,并屈尊降贵,亲自召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刘表为表达善意,送来了四个人,其余三人职务是水军,职位都比魏延高,但仅仅是简单聊过几句,唯独关照他一人。 原因很简单,刘表安排的人,林阳不放心,或许时间长了愿意真心辅佐,目前还不可轻易相信,水军主将由甘宁担任,他们只负责打下手。 「不必拘礼,随便坐。」 林阳一指身旁的椅子,笑容亲和,丝毫不在意魏延出身微末,同席并坐。 「直说吧,我想留你在军中为将,就看你的意思了。」 想来想去,林阳决定开门见山,自己麾下不乏比他出众的战将,但多多益善,肯真心归顺,必然予以重用。 突如其来的许诺,在魏延心中掀起滔天骇浪,久久不能平静,他性格孤高自傲,在军旅中不与凡夫俗子为伍,朋友寥寥无几,得不到晋升,今日终于望见郎朗晴天了。 「多谢将军赏识,但我初来乍到,还是从头做起,有功再赏不迟!」 林阳平易近人,选将不计较出身,心高气傲的魏延都不敢败家子,愿意脚踏实地,用真本事打出功名爵位。 「随便,明天跟我回长安,先在天枢军中担任校尉,若有真才实学,我让你独领一军。」 不愿无功受禄,林阳没有强迫。事情圆满解决,他要回长安坐镇,留下天玑军驻守南阳,主要担心孙策北上。 手书一份命令,便打发魏延去找薛仁贵报导,在军中效力。 两天后启程,林阳乘高头骏马,意气风发,身后是之前出征的军旅,数万众凯旋而还…… 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到长安城,李儒随后赶到,身后跟着几个身材壮硕,裹着裘皮的大汉。 衣着相貌不似中土人士,有几分西域边塞风格。 「文优,他们是?」 「呵呵,还是让他们说吧。」李儒轻描淡写说了句,站在一旁。 这时,中间的壮汉理了理头发,说道:「见过将军,我等是凉州使者,听闻将军缺少战马,羌人各部落首领凑了三万匹良驹送来,请笑纳!」 「羌人民风淳朴,急人之所急,无愧好汉!」林阳顿时喜上眉梢,骁骑军已有三万五千的规模,再加上三万匹,战马尚有富裕,忽然有了点新想法。 「我们首领说过,左将军施政宽仁,与羌人重新交好,我们当投桃报李,不敢有负将军恩德。」那人生涩地行了个中原礼节,憨厚淳朴。 「嗯,回去告诉你们首领,他的好意我记下了。」 赏赐些酒食款待,临走的时候,林阳又把带回来的一万金送给凉州使者,算是回礼。 「将军,您当初免凉州五年赋税,真是英明的决策,见到好处,羌人态度顺从很多。」李儒跟称赞道。 「没什么,我一向对顺从的人礼遇有加,张狂放肆的用刀枪招呼,绝不手软!」林阳随口说了句,仰头望向蓝天,清澈而宽广。 「文优,这些日子你在京城,杨彪那老儿在忙什么?」 「将军走后,杨彪每日照常上朝参拜,辅国理政,然后回家休息,日复一日。」李儒低声答道。 「果不其然,他在诈病框我!」剑眉轻挑,林阳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怒气,没离开之前,杨彪称病卧床在家,闭门谢客。 他前脚离开,所谓偶染恶疾立马痊癒,能走能跑,精神百倍,显然是故意拖延时间。 正说着,街上传来了马车路过的声音。 「太尉杨彪来访!」把门的小厮高声唱喏。 「得嘞,说谁谁就来,真及时!」林阳一摆手,暗示李儒回避。 「杨太尉,晚辈远行刚回,屁股还没坐稳您就来了。」亭中相见,林阳寒暄几句,看杨彪笑脸相迎,可能是有事要说。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林阳为汉室宗亲不顾私人情感,满朝上下传颂了一阵,起码说明这人心系皇室,公正无私。 杨彪笑眯眯地取出一份清单:「将军嘱咐的事,老夫不敢怠慢,经过磋商,关中的世家愿意划出田地给百姓谋生,明细都在这。」 「真的?」 将信将疑,林阳接过来仔细阅览,杨彪所说不假,关中排得上名号的世家都交出部分土地,就是数量少点,才两万多亩。 目前涌入关中的流民不下十万,按人头分,一人半亩都捉襟见肘,杯水车薪。 其中弘农杨家名列榜首,交出四千亩田地,做出表率,林阳含笑道:「杨太尉劳苦功高,朝廷和百姓会牢记的。」 「过奖,为主上分忧,理所应当。」 虽然不多,但杨彪尽力而为,林阳不好再说什么,派人从库中点出足额黄金,让杨彪做主,分散给各大世家,算作补偿,省得落下巧取豪夺的骂名。 拉着几箱黄金,杨彪起身告退,交代完差事,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而后,李儒从厢房中走出,看过林阳手中的清单,冷笑道:「人老精马老滑,杨彪这手玩得漂亮啊!」 「有问题吗?」林阳问道。 李儒答道:「在下在关中生活了几年,对田地粮产有些了解,平原地带土地肥沃,而山地贫瘠,产量很低。」 「你是说,世家交出的都是不好的地段,避重就轻?」林阳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大抵如此。」 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林阳冷哼道:「娘的,被耍了一遭!」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杨彪这条路走不通,林阳决意用自己的办法解决,看着李儒问道:「你了解关中的世家都有哪些吗?」 说来惭愧,林阳极少与士族打交道,暗流下藏了多少牛鬼蛇神,还不清楚。 「在下略知一二!」清楚林阳要做什么,李儒马上找来文房四宝,弯腰书写。 一刻钟左右,林阳看着李儒笔下的各大世家,名下田地动辄上万亩,名副其实的关中地区富豪排行榜。 第二百零九章 市井流言 「该找他们谈谈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眼眸幽幽,林阳嘴唇扬起笑容,目光落到李儒身上:「文优,名单上所列的世族豪强,你应该熟悉把?」 「当初辅佐董卓时,有过接触。」李儒微笑道。 「很好,你辛苦一趟,持我的名帖,以私人名义拜会,邀请他们到将军府来做客。」 李儒心神微颤,很明白话中的意思,杨彪偷奸耍滑,把事情潦草应付过去,让林阳大动肝火,要与世家谈判,谈不拢就要抽刀见血。 可世族是那么好对付的? 树大根深,把几代乃至十几代人盘剥积累的财富地位看作命根子,想从那些人手里夺来土地,无异于尖刀剜肉。 「没事,你负责联络,具体的我来谈。」瞧出李儒的担忧,林阳轻松轻松一笑,如果放弃顾虑,大可以把世族一网打尽,集中起来抄家灭族。 非常之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採纳,一旦将本地世家连根拔起,短时间内可以得到大量财富,可竭泽而渔是不智之举,还要考虑事后的影响。 斟酌许久,林阳以谈为主,先礼后兵。 「属下立马去办。」道声告辞,李儒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天下战乱,民心不稳的原因在于生存问题,林阳的做法会得罪勛贵集团,却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从根源解决问题。 李儒走后,林阳派人叫来何夔,把到手的土地丈量,分散给无地可种的流民,蚊子再小也是肉,两万多亩田地,能解决几千口人的吃饭问题。 在新的粮食下来之前,数以万计灾民的口粮需要他负责支出,所以迫切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叔龙,关中七郡还有多久能恢复昔日繁华盛况?」林阳沉声问道。 何夔答道:「治世需先养民,关中连年遭遇兵戈战祸,民生疲惫,百姓家徒四壁,饥寒交迫,将军若想稳固基业,要轻徭薄赋,安定民心,少五年不可。」 「普天之下,也就你敢如此说。」 关中的财力民生需要时间恢复,换了旁人,恐怕要说十年二十年才见成效,何夔担保五年内恢复,已经是大手笔了。 「将军,您觉得在下言过其实?」 「非也,如果对先生的才能有怀疑,怎么会启用你做司隶校尉呢?」林阳解释道。 「承蒙信任,在下自当尽心竭力,还给将军一个富饶安康的关中。」何夔脸上流出感激,立下诺言。 「去忙吧,无需事事来请示我。」袖袍一挥,示意何夔退下。 自从林阳送去百坛陈年佳酿,张飞终日与酒为伴,喝得烂醉如泥就打骂下属,是他的一贯作风。 「敢把张爷爷赶到穷乡僻壤吃沙子,早晚有一天要让你尝尝铁拳的滋味!」 张飞喝醉了就指天叫骂,可冷静下来思考,那小子没多大本事嘛,醉酒误事非但没遭到惩处,反而送酒给他喝。 借着酒劲,把林阳想像成胆小怕事、怯懦、窝囊废之类的货色,张飞更加轻慢放肆,抱着空荡荡的酒罈,倒头睡下。 这一日,张飞走出县衙,到大街上闲逛,忽然听到过往客商在茶棚议论有关刘备的事,关心则乱,径直走到空位坐下。 「伙计,沏一壶!」 「来嘞,客官您稍等片刻!」由于张飞便装出行,没穿官服,身边也没有随从,伙计把他当成普通客人招呼。 西凉地广人稀,即使生活在城中,未必记得县太爷的模样,茶馆酒肆,来来往往,伙计哪记得那许多张脸。 「咳咳,我跟你们说啊……刘玄德被皇帝陛下认亲后,就深居简出,闭门谢客,从不与人来往,行事谦虚低调。」 首座上的男子喝着大碗茶,将自己路过长安时的听到的娓娓道来。 「哼,满口胡言,还好意思现眼!」旁边一桌的行脚商人冷笑着打断那人的话,语气信誓旦旦,仿佛瞭然于胸。 「这位老兄,您见多识广,给大火说说呗!」一个听得入迷的男子凑过去,央求道。 「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周围的目光汇集过来,商人模样的男子得意洋洋,轻缕山羊鬍笑道:「刘备足不出户绝非自愿,而是被左将军软禁在府,内外有耳目监视,只好苟且度日。」 「原来如此。」问话的人嘀咕道。 旁听的茶客表情各不相同,窃窃私语几声,又安心坐下喝茶,朝堂上的事与他们关系不大,妻儿老小的温饱问题够他们操心的,哪有心思顾及别的事? 砰! 风波刚停,只听一声刺耳的巨响,压抑已久的张飞冲到近前,脸上凶气骇人,目眦欲裂,单手拎起那商人的衣襟,嘶吼道:「快说,我兄长怎么样了?」 「这……位壮士,先别动怒,您说清楚,尊兄是哪一位?」 面对凶神恶煞的莽汉,商人吓得魂不附体,手脚颤抖着,心中郁闷无比,谁知道何时惹上这位爷爷。 看架势,不老实交代,今天躲不过一顿毒打。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飞字翼德,你说我兄长是谁!」虎目震慑心魄,张飞的铁拳举到半空,但理智提醒他不可胡来,还要靠这个人打听兄长的近况。 「原来是皇叔刘玄德的结义兄弟,小人失敬!」那人全力挣脱张飞控制,拱手赔罪,然后道:「您别担心,尊兄虽然被限制自由,但衣食有人照料,生活过得去。」 「去你娘的吧!」 一言不合,张飞暴起,将那人丢出两三米远,表情怒不可遏:「我兄长当世英雄,未得施展雄心壮志,整天待在笼子里受腌臜鸟气,岂肯甘愿寄人篱下!」 「噗嗤!」 回话那人吐出口血,挣扎着站起来,拱手道:「张壮士,小人说得句句属实,这凉州亦是天子王土,你当街行凶打人,不怕律法吗?」 「哼!除了我大哥二哥,老子我谁都不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张飞踢翻了桌椅,转身大步离去,茶棚里的客人目瞪口呆,有几个过去把被打的人扶起。 「嘿嘿,可以回去复命了!」 张飞离开,被打的商人和几个同伴悄无声息地出城…… 第二百一十章 先礼后兵 「黄口小儿,我与你不共戴天!」 听说刘备处境艰险,张飞回到府衙后大发虎威,走到兵器架前抄起丈八蛇矛,擦拭表面灰尘,大步走到院中,摆开架势,练武泄愤。 招式连环,双腿立地如柱,伴随着直刺横扫爆喝,气势如虎,杀机尽显,一脸耍了半个时辰,气喘吁吁,出了一身透汗。 戾气消除,张飞冷静下来,想兄长在千里之外吃苦受罪,情同手足,怎么坐视不理,碌碌无为? 思如泉涌,念头丛生,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张年轻面孔,笑起来是哪么讨厌,狡诈如狐,恨不能一拳捣过去,揍他个满脸开花。 越气越想,越想越恨,张飞心头立下重誓,一定要做点什么挽回,救兄长脱离牢笼,游龙归海。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可怎么办呢?自己只管理一个百里小县,人手少得可怜,就算一个当十个用,亦无法撼动朝廷的精兵良将。 穷则思变,有总比没有的好,张飞收起兵器,吩咐庖厨去准备丰盛酒菜,一反常态,要宴请县内的官吏,笼络人心。 半天光景,宣威县的书吏,主簿等大小官员先后收到消息,往日对他们非打即骂的张翼德——张县令要好酒好菜款待他们。 今什么日子? 过年了? 实在匪夷所思,但即使如此,县里当差的哪个敢不给面子,放下手里的事,赶紧赴约,连在家搂着妻妾做美梦的,都从温柔乡中挣脱出来,整顿衣冠,亲自到场。 酒宴上有酒有肉,官员一一向张飞敬酒,有的多嘴,顺口问了句:「张县令,最近是不是有好事啊,怎么想起请我们喝酒,下官受宠若惊啊。」 「哼,当今天子懦弱,奸臣当权,能有什么好事?」 喝干了酒碗,豪气地一抹嘴,张飞突然泣不成声,虎背熊腰的壮汉哽咽如孩童,泪湿衣襟,仿佛有天大的怨气,无处发泄。 「张县令何故如此?」 堂上众人不明白演得哪一出,对视片刻,一个书吏开口问道。 「该死的袁家小儿,吾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诉说心中烦恼,张飞擦了擦泪水,一拍桌案桌案,惊骇了在场众人:「我兄弟三人义结金兰,立誓匡扶天下,不想大业未成,兄长身陷囹圄,我岂能坐视不管。」 「张县令义气为先,真乃吾等楷模!」 「张县令为道出肺腑之言,此诚可感天动地!」 众人交口称赞,说些大仁大义,古道热肠之类的词句,忽然张飞话锋一变:「诸位与张某义气相投,愿意随我一同骑兵吗?」 起兵? 这是要造法吶!抄家掉脑袋的大事。 堂上忽然安静,冷风吹散酒气,张飞猛然拔出长剑,冷哼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爽快,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三尺利刃在手,步步紧逼,意思还不明显? 牙崩半个不字,就得横着出去,从此与家小天人永隔。 「承蒙张县令高看,我等哪有不从的道理!」 「张县令勇冠古今,无人可比,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救出刘皇叔,辅救江山社稷,届时我们都是功臣!」 大义凛然的话讲出来,名不见经传的刀笔小吏都有了宏伟志向,张飞仰天大笑,要他们清点县中钱粮,招募精壮勇士,等待时机,杀向长安。 「唉,可惜二哥手中无兵,否则我俩两面夹击,定可杀得袁家小儿屁滚尿流!」 主意定下,不再回头,张飞整合县中钱粮兵马,风风火火干起来。 当日酒宴散场,县中的主簿李凯和张元走在街上,交头接耳道:「张飞露出反意,要不要通知左将军,早做准备?」 张元低声笑道:「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陪着张飞闹一阵,等证据确凿,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切记,不可自作主张,坏了将军的布局。」 二人都是汪直属下的特务,派来监视张飞言行,随时报告消息,刚才堂上支持起兵的,数他们两个喊得最响。 林阳早就对刘备的结义兄弟不放心,尤其是张飞,那位仁兄鲁莽冲动,迟早会惹出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机会除掉就好了。 消息传到长安,林阳笑岔了气,日日等夜夜盼,张飞啊张飞,终于按捺不住,你先亮出刀,别怪我不仁义! 哼,太岁头上动土,也不称称斤两。 「传令凉州方面,不要打草惊蛇,先配合着把戏演下去,随时等候密令!」 历史长河几千年,想要致人于死地,没有什么比造反的罪名更直接,行之有效,成果显着。 「将军,河东卫家家主,卫平来访!」 「请进!」 林阳整理好书案,准备会客,来得可是家室显赫的大人物。 往前追溯三百多年,汉武帝厉兵秣马,扫平匈奴的战役中,有一位底层出身的璀璨将星,驱逐外敌,奇功盖世,鲜有人能比——卫青,卫司马。 卫青的盖世功劳让后世记住他的名字,其子孙后代一直延续到东汉末年,几百年的发展历程,卫家已是河东首屈一指的大族。 「见过左将军!」 宾主相见,卫平态度和气,没有端架子,林阳吩咐侍女上茶,轻声道:「卫先生,知道我为何找你?」 「在下不知,但将军吩咐,某与卫家全体应尽犬马之劳!」卫平抱拳答道。 「卫先生严重了,当今天下战乱不休,我所担心的,还是黎民百姓的生计问题。」蒸汽缭绕的香茶摆上,林阳推过去一盏,含笑道。 「此事,太尉杨彪已经找各大世家谈过,都愿意忍痛割让土地,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卫平故做沉思,语气惊讶。 「呵呵,关中流民数以十万计,那点贫瘠的土地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我想与你们谈谈,让出部分土地给百姓,价钱条件都好商量。」林阳摇头笑道。 「将军,我卫家的田地虽多,可大多是祖上先人立下战功,先帝赏赐的,于情于理,不算违法吧?」言及于此,卫平追忆起那段汉人崛起,横扫漠北,无上荣光的岁月史歌。 第二百一十一章 恩威并济 「正因如此,我才费尽口舌,对卫先生好言相劝,以家国为重,以十数万百姓的饥寒冷暖为重,望思之慎之!」 昔日卫司马盖世奇功,林阳不敢忘,尤为敬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唉,若不答应,此事恐怕难以善终!」卫平暗嘆道。 房间里虽然只有两人对坐,可他时刻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很清楚一个道理,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人,杀人不皱眉头。 「将军,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卫家付出良田,能得到什么?回报值得付出,可以考虑,好商量。」卫平最终表态道。 林阳摸着下巴笑道:「卫先生知晓大义,本将求之不得,交割的土地,折算黄金补偿,我还可以担保,卫家后代的嫡长子可享受侯爵待遇,世袭罔替!」 「成交!」 钱卫家不缺,真正打动卫平的是第二项条件,目前卫家不复往日荣光,子孙能够在朝有雷打不动的地位,对家族的声望地位提升有帮助。 反覆协商,卫家付出一万五千亩良田,用马车拉着十万金和林阳的承诺,卫平欢喜的离开。 「出来吧!」 李儒从屏风后面走出,轻笑道:「这卫平是个明白人,眼见没法全身而退,赶紧把能得到的好处攥在手里。」 「找对方法,没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利益置换,各取所需。一味固执死硬,不识时务,就是找死!」冷冷一笑,林阳接着问道:「下一个要见谁?」 「赵家家主,赵合。」李儒低头翻着名单说道。 「让他明天再来。」说完,林阳吹灭烛火,起身离开书房,长夜漫漫,抓紧时间去蔡琰房中行周公之礼。 转过天,林阳如约面见赵合。 「左将军恕在下直言,我赵家能有万亩良田来之不易,不想换成现钱,赵家子弟也不贪图名誉地位,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屈服?」 赵合来到,一不行礼,二不问候,摆出油盐不进的姿态,眼神轻蔑戏嚯。 来之前,赵合听说卫家向将军府妥协,嗤之以鼻,他觉得朝廷的武官都是扛枪吃粮的粗俗匹夫,胸无点墨,坚决不让步,看某人如何下台,服软的都是懦夫。 「赵家主,你还真是个实在人啊!」 对视片刻,林阳的笑声打破安宁,眼神平淡无波地看着赵合:「当然也有,咳咳~」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破门而入,涌进来十几名手执利刃的甲士,气势凶悍,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你什么意思,想将杀我吗?」赵合连退几步,知道局势不利于自己,但仍不相信会被斩杀此处。 「废话真多!」 笑容冷漠,林阳像是看白痴般看着赵合,架势都摆出来了,还用得着多此一举? 不等吩咐,两名甲士上前将赵合枭首,从头至尾,林阳没有半分犹豫,袖袍轻挥,即刻下令道:「让汪直带人把赵家抄了,房产天地一律没收充公。」 想好好谈,自然笑语相迎,摆架子装大头的,干脆白刃相见,掌握绝对权柄,杀人抄家不是难事。 不久前赶制出统一的制服,南厂的特务容光焕发,刚接到任务,就抄傢伙抓人去了。 林阳赋予汪直行事的自主权,这次不必知会京兆尹,大张旗鼓冲进了赵家。 「喂,你们干什么,平白无故抓人,不怕王法降罪?」 看着到访的不速之客,赵家人慌了手脚,急忙组织府内的家丁府兵对峙。 「赶来这撒野,也不打听打听……」 赵家府兵足有数百,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枪,守在内院,想做垂死挣扎。 「私蓄甲兵,抗命不尊,依令逮捕!」挑起纤细的眉毛,汪直随手一挥,手下特务和赵家府兵展开白刃相击。 「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赵家突逢遭灭顶之祸,一面拖延时间,一面收拾金银准备跑路,被四处抓人的特务逮个正着,一网打尽。 只用了两个时辰,赵家全府束手,抗争中有近百人毙命刀下。 牢房里,赵家的人兀自不肯消停,叫嚣道:「凭什么抓人,我要见皇帝,控告你们!」 「省省吧,皇帝陛下没时间见你,到了这收起大小姐二少爷的臭架子,当心哥几个重点关照你。」一名看守的厂卫冷笑道。 依葫芦画瓢,林阳找关中的世家商谈,看到赵家的下场,大部分惶惶不安,主动上门要求贡献土地,花钱保平安。 当然,还是有人执迷不悟,试图顽抗到底,林阳丝毫不讲情面,抓人抄家,大牢里蹲十几天班房,统统发配到北方劳改。 一个多月,长安城风雨飘摇,特务四处抓人,不够用了就派军队前去镇压,朝野上议论纷纷,但都敢怒不敢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书房里,林阳数着到手的房契地契,经过这么一折腾,关中七郡的世族豪门谈虎色变,有半数被抄家流放,留存者大呼万幸。 对地方豪强的压榨,到头来得利的是百姓,林阳找来何夔,把田地按户头人数划分,保证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尽快稳定局势。 一时间,平民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有的给世家当了半辈子佃农的百姓,泪水打湿了地契,哭得两眼红肿,发誓勤恳劳作。 林阳便衣出城,万人嚎哭的景象看在眼里,半忧半喜,百姓有了土地吃饱穿暖,朝廷的税收有了保证,他可是把世家得罪死了。 敢对世家直接动刀,千古以来未有甚者,想那新朝王莽,也有解放劳苦大众的心思,但操之过急,最后功败垂成,败给了光武帝。 好歹解决了难题,林阳不做他想,回府时收到了一个消息,司徒府的家丁来报:「王允病死床榻,如何料理后事?」 王允突然撒手人寰,意味着朝堂上无人帮助林阳维持局面,对他不满的公卿会处处找麻烦,此时此刻,林阳也觉出他的好处。 虽然是一介文官,虽然除去董卓后居功自傲,但以汉室为己任,足见王允的赤胆忠心,一腔热忱。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多事之秋 以三公之礼厚葬王允,林阳亲赴坟前祭拜,由于纳貂蝉为妾,王允算他半个岳丈,亦披麻戴孝,尽晚辈之礼。 凉州方向,张飞四处招募乡勇,准备起兵。 多事之秋,片刻不得安宁,数百里外的并州一匹快马向长安赶来,使者累得半死不活,携带北方的战报,满头大汗的跑进将军府。 「将军,北方草原战事扩大,南匈奴不敌鲜卑,兵败如山倒,派人求援!」 「这么快?」 林阳接过战报,上面写着南匈奴已经退到长城附近,事态万急,请火速发兵增援。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几百年前纵横草原,叱咤风云的野性哪去了!」放下战报,林阳苦苦思量,究竟如何选择? 目今只占据了三个州,力量未到巅峰,远不到和鲜卑开战的时候。 如果可能,想先平内乱再抵御外敌,但计划得再周详,半点不由人,为了保住南匈奴这个盟友,只能将事情提前。 万一坐视鲜卑吞併匈奴,草原上的势力重新洗牌,新一代的霸主崛起,将对汉朝北方边塞构成威胁。 「传令,让并州的王彦章提兵进驻云中郡,拱卫长城沿线,必要的时候,给与匈奴兵力和物资援助,拖住鲜卑前进的脚步。」林阳吩咐道。 冷静下来,又觉得并州仅有五万兵马,真拉开架势打,捉襟见肘,随后又道:「去,把魏延叫来见我!」 和北方游牧部族交战,骑兵必不可少,好在有凉州源源不断提供战马,骁骑军足够五万,林阳准备派新锐力量作战,对鲜卑的骄狂还以颜色。 「将军,您找我?」魏延换上将官的甲冑,身躯挺拔,昂首而立,虽然投靠林阳,但脸上的桀骜之气难改,天性如洗。 「北方草原开战了,南匈奴向朝廷请求援救。」林阳点头书写命令,头也不抬的道。 「将军是想派末将北上戍边?」听说有仗可打,魏延眼前一亮,为何林阳单独召见他,肯定要委以重任。 「你的能力我不怀疑,怎样,有信心吗?」林阳笑道。 魏延新到,让他领军独挡一面,下面士卒必定有人不服,矛盾激化,可能导致兵败,就看他能否有能力安抚军心,让将士安心效命。 「将军放心,给末将一支骑兵,可将鲜卑战骑挡在塞外,半步入不得中土。」魏延信誓旦旦,夸下海口。 「去吧,到骁骑营选两营人马,我让李儒安排粮草,你即刻出征!」看着魏延激动的眼神,林阳笑笑,将刚签发的军令递过去。 骁骑军五万人,分作十营,两营就是一万骑兵。 「末将去也!」 魏延转身离去,林阳手指敲了敲额头,心中有预感,鲜卑提前发动攻势,计划不可能按部就班的尽行了。 幸好,鲜卑没有直接对汉宣战,还有时间准备。 魏延走后不久,贾诩一脸喜色地进来,拱手道:「刘景升动员荆州的兵力出征,接连擒获了吕布、张超等人,袁术的残部悉数罗网,该如何处置?」 「哦?刘表办事挺有效率啊。」林阳露出微笑,那几个人流窜在外,迟早是威胁,刘表帮他把事办了,足见结盟诚意。 刀光起落,吕布等人被斩于东市街口,尸首埋葬在城外山中。 别说做事绝情,反覆无常的小人,留之无用。 宣威县,此时完全脱离了朝廷的掌控,里外忙活一个多月,张飞招收了三四千兵马,有了底气,筹措粮草,准备向长安进发。 「张将军,就咱们这点人马,对抗朝廷能成吗?」 张飞新招募的兵马,十个有九个没上过战场,充其量打猎射鸟,心里充满了犹豫。 「怕啥,俩肩膀扛着脑袋,哪个怕哪个?想当年俺老张跟着大哥征讨黄巾反贼,一场仗下来少说砍几十颗脑袋,那才叫过瘾!」张飞大声说道。 「张将军您神威莫测,小的哪敢跟您比啊。」 「不要求你们以一当百,但每人至少杀十个人,等打进长安,我保证你们每人都能封官!」说着同时,张飞向东望去。 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士兵不由得泄气,瞅瞅己方这点人,还一个杀十个,真打起来,别被人家砍十次就谢天谢地了。 话不多说,张飞带着几千人浩浩荡荡开拔——目标,长安。 「好,好啊!」 得知张飞造反,连着说了两个好字,林阳心里乐开了花,但并不急着组织防御,而是骑上快马,直奔刘备的府邸去了。 「左将军来到,备有失远迎!」迎进府中,刘备一如既往的随和,从容不迫。 「刘皇叔,你久在京城安居,没听到外面的风声吗?」林阳笑容逐渐消失。 「此话从何说起?」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看这位主的态度,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令弟张飞私募兵马,打着除奸臣、清君侧的旗号造反了……」 话还未完,刘备吓得面色如土,目瞪口呆,暗骂三弟糊涂,明目张胆的造反,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左将军,是否是外面流言,以讹传讹?」擦掉冷汗,刘备强作镇定,低声问道。 林阳笑道:「据准确情报,令弟的兵马已经走到安定郡了,还能有假?」 「刘皇叔,现在虽不比盛世,但西北三州勉强算太平,张飞为什么要造反呢?目的何在?」 这一句才是杀手锏,刘备和张飞是结义兄弟,人尽皆知,兄长被困,贤弟起兵营救,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刘备就免不了断头台上挨一刀。 「将军,翼德性情急躁,但他起兵谋反,我实在不知情啊!」刘备吓得魂不附体,要是一口咬定,他和反贼有勾结,图谋篡位,那……死定了。 「刘皇叔正人君子,国之栋樑,我相信没有篡逆之心,但令弟造反的事,该如何解决?」林阳笑笑,来这可不是为了欣赏演技。 「若信得过,备愿意去翼德营中劝降,解散兵马,听凭将军处置!」刘备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劳烦皇叔了!」林阳站起身欲走,从哪方面考虑,都不能放刘备离开,那是鱼游大海,困龙升天。 第二百一十三章 背后杀手 「求将军法外施仁!」 门外,陶芷哭哭啼啼跑进来,跪下哀求。 「谁允许你进来的!」林阳横眉冷对,可以肯定,这丫头刚才在门外窥听。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娇娘落泪,连林阳都有些于心不忍,山前扶起:「姑娘严重了,事情严重,但事关刘皇叔的结拜兄弟,我来此的目的,是商量出两全其美的对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皇叔是刘氏宗亲,不可轻易离开京城,还需思量善法。」林阳双手平摊,故作为难的模样。 陶芷拭去眼角泪花,心情逐渐平复,父兄皆已亡故,从徐州到此,刘备是她唯一的依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彻底没注意了。 「将军有心讲和,可让皇叔手书一封,劝张飞伏法认罪,可好?」陶芷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试试吧!」 林阳点点头,刘备知道轻重缓急,为保三弟性命,唯有如此了。 洋洋洒洒几百字,刘备绞尽脑汁,写得都是身体安康、吃得好穿得暖之类的,末尾严厉训斥,痛骂犯上篡逆之罪。 「有劳皇叔了!」 信纸折好,放进怀中,林阳起身告辞。 「将军慢走,我三弟愚鲁,还望好言相劝,勿要起刀兵干戈!」 站在门口,刘备几番央求,林阳翻身上马,拱手道:「皇叔放心,我知你三兄弟义结金兰,伤了张翼德,如同伤了皇叔的手足,会尽量避免的。」 回到将军府,林阳吓了一跳,部下的文武幕僚都在,文如:何夔、郭嘉、贾诩、李儒。 武将:林沖、秦良玉、曹文诏、史涣……都在,林阳暗吃一惊,讪笑道:「诸位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我家是打算吃宵夜吗?」 郭嘉上前道:「听说张飞打着「清君侧」的名头造反了,用意昭然若揭,诸位将军闻声而动,是来请战建功的。」 「这样啊……辛苦你们跑一趟了,都回家睡觉吧。」笑着摇头,林阳并没有出兵的打算。 「将军,张飞如此行径,我们大可做点文章,把罪名推给刘备,说他们外有策应,内有勾结,不愁小皇帝不下杀手!」贾诩凑过来低声道。 这位仁兄计策都够狠毒的,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把谋反的名头丢给刘备,一招致命,就看刘协信不信了。 「算了!」 开始,林阳也是如此谋划,大不了伪造几封来往书信,把罪名坐实,搂草打兔子,把刘备干掉,消除心腹大患。 但引发的影响太过恶劣,搞不好又是一次动荡,就此作罢,只找张飞一人的晦气。 「诸位回去吧,即使真的要打,凉州韩遂有八万大军,连几千人的叛乱都解决不掉,趁早让贤。」 说罢,林阳走进正堂,麾下众将嘆气离开。 第二天清晨,使者快马出城,张飞正率兵攻打高平县,看到兄长的书信,先伤感了一阵,而后看到劝他退兵的言辞,厉声爆喝:「竖子,敢为造书信诓骗我,誓取你项上人头!」 「张将军,小人奉命而来,书信的确是皇叔亲手所写,听我好言相劝,收兵罢战,凭你的乌合之众,还想战胜朝廷的王师?」使者冷笑道。 「狗才,连你也敢取笑我,看我先要你性命,再攻破长安,救我兄长出来!」张飞决心一条道走到黑,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其实,送到的书信起了相反的效果,的确是刘备手写,却被误认为是受人逼迫,不得已而为之,张飞看后更是怒火中烧。 「张将军,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你现在罢战,还有活命的希望,难道真想朝廷大军杀到,玉石俱焚吗?」使者说完,上马离去。 高平县的战事进入胶着状态,一开始毫无防备,沿途县城被张飞闪电般击破,频频得手,等发现后方叛乱,面对坚城,想攻进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另一方面,韩遂听闻叛乱的消息差点气晕过去,这可是他辖地内出的事,真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京城那位还不活噼了他? 情急之下,管不了是谁的兄弟,立马准备出兵平叛,争取内部解决,派人叫来了阎行。 「贤婿,你可有把握对付张飞?」韩遂沉声询问。 「我曾与关羽交过手,甚是勇猛,想来张飞的本事和他相差无几,应该可以对付。」 「那就好,你率领四万大军,要在张飞这头猛虎冲出凉州前拦住他!」韩遂猛得一拍桌子,战事刻不容缓,必须尽早解决。 当听说刘备的书信没有起到效果,林阳意味深长的笑了。 紧接着凉州出兵的消息传来,兵力十倍于张飞,更觉得没必要插手。 阎行领大军出征,日夜兼程,五天后追上张飞,列阵于一望无边的戈壁上,扬声喊道:「张飞,为何无故背反?」 「姓阎的,你少管闲事!」张飞大怒,现在的情况极为不利,前有坚城固守,后有追兵杀到,把他裹在中间。 噗嗤! 正欲出马拼杀,忽觉腹中传来冰凉的刺痛,殷红的鲜血涌出,张飞转过头,始作俑者正是身后的部下,张元。 「兔崽子,你敢阴我!」张飞双目圆瞪,伤口撕裂般的痛苦让他使不出力气,接着李凯上前补了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横死当场。 「犯上作乱者,死!」二人抽出沾血的尖刀,冷哼道。 「什么情况,叛军自己先乱了?」 风尘僕僕赶来的阎行看傻了眼,还没等动手就结束了? 「阎将军别误会,我们是左将军的部下,现在张飞已死,你可以回去了!」张元和李凯表明身份,后面的人纷纷放下武器,等候发落。 「有劳两位了,撤兵!」 四万大军调转方向,阎行心中苦笑,白担心一场,原来京城那位早有防备,就算他不能赶来,那两个人也会找时机做掉张飞。 叛乱结束,招揽来的士兵做鸟兽散去,张元和李凯带着尸首回兵复命。 「玄德,对不住了,你好自为之!」 当消息传到刘备耳中,几次差点哭晕过去,但林阳表示,此事到此为止,不会继续深究。 第二百一十四章 调兵北上 「皇叔,国舅董承前来弔唁。」陶芷站在门外喊道。 「不见,不见,让他回去!」 张飞的死,给刘备心灵上造成巨大创伤,手足情深,更何况出生入死的过命交情,但斯人已逝,说什么都来不及,徒剩黯然神伤。 一夜之间,刘备苍老十岁,而立之年平增白发。 有心申辩,奈何林阳给出的罪状名正言顺,张飞非死不可。 谋反叛乱,杀无赦! 律法如山,不容徇私。 经此事,刘备学乖了,不管哪路高官贵胄,一律称病在家,闭门谢客,除了在张飞灵牌前怔怔出神,闲暇摆弄些花花草草,两耳不闻府外事。 「国舅,万分抱歉,皇叔身体不适,义弟辞世,哀思过度,请见谅!」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府外,陶芷婉言下达逐客令,心怀希冀的董承张了张嘴,嘆气离去。 「唉……本以为刘玄德当世英雄,没想到也是懦夫,死了个结义兄弟便畏惧不前,看错人了!」坐上马车,董承原路回府,心里鄙夷刘备的怯懦。 平日没机会接触刘备,借着白事,董承驱车赶来,打算共商「大事」,谁料事与愿违,连面都没见到。 「停,去太僕赵歧的府上!」 心有不甘,董承掀开帘子,让车夫改道向西…… 慰问过刘备,到街上转悠一圈,林阳回到自家府邸。 「甘竹妹妹,你又输了哦!」 竹亭内,蔡琰正与甘竹对坐博弈,名门大家的千金,兼深得蔡邕真传,棋道领悟力惊世骇俗,因此总是胜多败少。 「姐姐棋艺非凡,小妹甘拜下风!」甘竹眼帘微垂,输得洒脱,心服口服。 蔡琰数了数星罗密布的棋子,含蓄笑道:「从开始到如今,能与我下到一百五十七手,妹妹的棋艺大为精进。」 「……夫君回来了!」 看到林阳,姐妹俩的心思全不在棋盘上,快走几步迎上去,一前一后,帮忙拍打肩头的残雪,温柔乖巧,眼波流转。 「在下棋?」 看到石桌上的棋盘,林阳很容易想到姐妹俩在打发时间,身居墙闱中,能有事做不错。 「嗯,夫君要不要来一盘?」蔡琰轻笑道。 「算了,我学不来,捏着棋子比舞刀弄枪还累,不献丑了!」伸个懒腰,林阳走到亭中坐下。 说话间,远处走来一位国色天香的佳人,纤腰轻扭,肩如刀削,水嫩的肌肤与落下的白雪相得映彰,眼神魅惑勾魂。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林阳的第二位小妾——貂蝉。 说来惭愧,貂蝉进府数月,竟还是完璧之身,未得恩宠,成了摆设的花瓶。 冷落佳人,并不能说林阳是柳下惠第二,究其原因,此女是王允的义女,暂且不说动机,毫无感情的政治联姻,林阳接受不来。 但不久前王允病逝,利益联合不复存在,雪藏许久的闭月娇娘,林阳终于可以坦然消受。 「夫……夫君。」 怯生生喊了一句,貂蝉止步不前。 「别拘束,进来坐吧。」林阳招招手,身边左右蔡琰,右有甘竹,再加上美艷绝伦的貂蝉,三朵娇花争奇斗艳,坐享齐人之福,羡煞旁人吶。 「咳咳……蝉儿,夫君今晚到你房里?」抻直脖子,林阳低声耳语几句,貂蝉面泛红光,娇羞地点头。 「嗯,妾身求之不得。」 脸红得几欲滴出水,貂蝉低低地垂下头,仿佛期盼已久。 「嘿嘿,貂蝉妹妹有福了!」甘竹不失时机调侃,貂蝉羞得扭过头,神态中似有幽怨与柔情,她无处依靠,当然希望能有一席之地,便心满意足。 「将军,北方边关战报!」一名军士气喘吁吁跑进来,呈上密封竹简。 「靠!」 没好气的发了句牢骚,林阳皱了皱眉,打北方来的军报,显然草原局势恶化了,别说和佳人共度良宵,怕是安稳觉都睡不好了。 「……继魏延领一万骑兵支援南匈奴,鲜卑轲比能调兵遣将,人数多达二十万人,算上并王彦章统辖的兵马,依然捉襟见肘。」 「胃口不小!」 敲了下桌子,林阳从字里行间看出,轲比能有一统草原的雄心壮志,不再小打小闹,而要吞下南匈奴,比肩几百年前的冒顿单于。 「痴人说梦,我偏不让你如愿!」愤然站起,林阳身上爆发出骇人的寒气,事起突然,把身边的妻妾吓了一跳。 草原即将出现新的霸主,其志不小,对中原王朝意味着什么?回忆下汉初的匈奴。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事要忙。」歉意微笑,三位娇妻美妾识相的离开,知道战争关乎家国大事,她们不该多言。 「去把将军们都喊来!」 北方战事吃紧,林阳不敢忙里偷闲,只能淡忘温柔乡,全力应对轲比能的大军。 众将纷至沓来,林阳义正辞严下达了命令:薛仁贵率五万天枢军先行。 林沖和于夫罗率两万匈奴骑兵殿后。 曹文诏、秦良玉率两万骁骑军为第三梯队。 以上三路兵马,依次行进,对鲜卑採取防守反击,不要轻敌冒进,深入草原。 「末将遵命!」 数员威武战将颔首下拜,脸上流露出凶悍的杀气,前去点兵出征。 「呵呵,兵力差不多都调走了,还没人跳出来吗?」淡淡一笑,林阳仰头望向天际,万丈苍穹,白云裊裊,雪后的空气是那样的纯净清爽。 大批军队调离,关的留剩下两万骁骑军、风林火山四营精锐防守,长安城防御空虚。 忧心草原战事,林阳却并未亲自统兵出征,一方面在试探鲜卑的态度,另一方面好像在等待机会。 为了关中百姓的生存,撕下了温和的面具,林阳选择了与世家为敌,从「狼」嘴里抢肉,明显触碰了官宦士族的基本利益,绝不容许的。 说什么冰释前嫌,一笔勾销,林阳并不相信,先前动手,多数世家被抄家流放,少数选择忍气吞声,表面上合作。 但细微之处见端倪,动摇了利益,关中的世家居然选择了沉默,激荡的水面迅速恢复了宁静,有着不寻常的诡异。 一则委曲求全,二则等待时机。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杨氏父子 内部隐患重重,怎么安心出征。 动了世家的奶酪,迟早拔刀先见,留着是心病,就让这一天提早来临吧。 趁着战场兵力不足,林阳顺理成章调兵北进,京城防御空虚,某些人不会错过千载难逢的良机。 放松戒备,暗流下的势力才敢露出头角。 果不其然,主力陆续离开,董承脸上的笑容逐渐舒展,暗中游说残余的世家对付林阳,不遗余力,一副赤胆忠心。 「杨太尉,现在长安附近只剩几万兵,力量薄弱,是时候动手了!」董承兴致勃勃,眼中闪过了掩盖不住的野心。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了?」杨彪不明所以问道。 「杀了袁家小子,夺过兵权,我们就是匡扶汉室的功臣,入朝辅政!」似乎看到了希望的光芒,董承语气激动,要拉上杨彪助阵,更觉得有希望成功。 不过,究竟是为了汉室江山诛贼,还是单纯为了夺权,无人得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哈~,老夫累了,董国舅改日再来吧,好走不送!」 听完董承的计划,杨彪兴致怏怏,仿佛并不上心,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的太尉大人,机不可失,没有比当下更好的机会了,难道您不再效忠汉室江山了?另生异志,准备向奸贼卑躬屈膝!」 八字没一撇,迎头泼下冷水,董承气急败坏,瞪目逼问杨彪,不问出个所以然,誓不罢休。 杨彪拍案而起,怒吼道:「董承小儿,老夫年长你十几岁,容不得你栽赃嫁祸,我杨家满门忠烈,生为大汉臣子,死亦为大汉魂。」 「那杨太尉为何不肯为诛杀国贼尽一份力?」董承自以为是地笑道。 「匹夫竖子,毫无远见,左将军遣军北进,是为了联手匈奴,遏制日益强大鲜卑,于国于民,这是拱卫中原汉土,即使彼此有嫌隙,不该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 弘农杨家,有幸保全自身,所以杨彪并不十分痛恨林阳的作为,毕竟关中百姓的温饱问题得到长久解决,吃亏的是士族,得益者是万民。 风波刚刚平息,杨彪严令族中子弟,往后遵纪守法,收敛平时的不法行为,尽量避免被抓住治罪。 「成大事者,岂能瞻前顾后,心存妇人之仁。」见杨彪不上道,董承面色愈发难看,有德高望重的杨太尉主持,会有更多的世家公卿闻风结盟,然后嘛…… 「老夫年老力弱,提不动刀枪,无能为力。」杨彪执意拒绝,而后补充道:「请董国舅放心,你秘密来我府上,老夫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 「多谢了,告辞!」 董承转身告辞,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匹夫,等我大功告成,辅佐天子,第一个拿你杨家开刀。 出师受挫,董承并未灰心堕志,继续去联络其他人,歃血为盟,相约起事,扫清毒瘤。 「修儿,为父是不是做错了?」杨彪揉了揉浑浊的老目,忽然嘆气道。 他是坚定的保皇派,世受皇恩,如果有把握,他会不遗余力的躲过全力,归还天子,重振皇室雄风,再造中兴盛世。 「不,父亲没有错!」 话犹在耳,内堂走出一面如冠玉,相貌儒雅的青年文士,对着正首的花甲老人下拜:「孩儿见过父亲!」 此人乃是汉末颇有贤名的杨修,杨德祖。 「你且说说,如果董承他们成功,陛下会不会误认为我们杨家不忠?」杨彪低声问道。 「呵呵,父亲您高看董承了,认奸为忠,当他真的大公无私!」杨修不屑的笑道。 「怎么讲?」 「自从左将军入朝理政,大权独揽,除了我们杨家能说上话,连他董承一系的官员都受到打压,没有出头之日,所谓为国除贼,无非是他和左将军一系的斗争,杨家不必掺和,小心引火烧身。」看着迷惘的父亲,杨修分析道。 「修儿,为父问的是假如董承成功了,杨家何去何从?」杨彪纠正了问题。 「唰」的一声展开摺扇,杨修直言道:「我估计董承九成会失败,凭私家府兵抗衡久经战阵的雄兵,无疑是飞蛾扑火,如果仅有的一层机率应验了,那么就是他董家祖坟冒烟了。」 「再则,如果事情暴露,董承置天子的安危于何地?到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上次左将军没有动杨家,我们何必自讨苦吃?」 「吾儿思维严谨清晰,乱世中保存自身为重,至于救天子出樊笼,找合适机会再说吧,现在左将军对天子还算尊崇。」 「将军,国舅董承今天私下去了太尉府。」 汪直送来新鲜出炉的密报,林阳边吃着葡萄阅览,一边笑道:「很好,终于有人等不及逃出来送死了!」 比及看到董承气愤离开杨府,林阳猜到杨彪没有参与计划,频频点头:「看看,还是有头脑清醒的。」 有人想对将军不利,小的这就派人把他们下狱治罪,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又到了表现机会,汪直来了精神。 「慢着,情报方面逐步跟进,不可漏掉半点,等他们先动手,董承毕竟是皇亲国戚,没有确凿证据很难扳倒他。」 火候未到,容易煮成一锅夹生饭。 「近前来……」悄悄下达了几项命令,林阳笑容透着寒意。 「对……使点劲,注意左手的力道。」 两只雪白柔软的手掌落在肩膀,舒缓血脉经络,林阳舒服得眯缝眼,身后是脸色幽怨的白雀。 「喂,尊重点人好不好,我不是你的使唤丫头,揉肩捶腿的事情你找别人去。」白雀牙缝里挤出一句,贝齿紧合,恨不得给他个爆栗。 「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好好干,一会儿再捶捶腿,下个月考虑给你加月俸。」 「我——!」几次举起拳头,白雀都放弃了「报仇雪恨」的念头,继续精心服务,就算打某人一顿,亦无济于事。 和白雀斗嘴,是林阳处理公务之余的消遣,和其他几房妻妾比起来,她的出身与众不同,不似知书明礼的蔡琰,也没有甘竹的俯首帖耳,遇见看不过眼的事,敢于站出来指责,算是一位红颜知己。 第二百一十六章 暗夜杀声起 「叔龙,你说以我的立场,可能和士族和平共处吗?」 白刃相交,四方战乱,丧命的人够多了,如果能减轻杀戮,当然以和为贵。 何夔果决的摇头:「恕在下直言,将军选择站在平民的立场,与士族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天下就像一块饼,有得益的一方,就有损失的一方,以士族的处世原则,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利益。」 「那就别怪我心狠了!」紧攥拳头,杀机浮现,京城即将面临腥风血雨。 各大世家表面上顺从,暗里怀恨在心,只等一个恰当的机会。 城南董府中,董承正闭目品茶,经过不懈努力,他的盟友名单上足有二十几位,而且还在增加,都是身具实力的公卿世家。 「哼,只要砍下那小子头,朝廷的兵力将为我一人拥有,到彼时……」董承心里构思着蓝图,眼眸精光乍放,感觉成功唾手可得。 时间又过五天,长安城内的气氛渐渐凝重,好似乌云压顶,赶不走也驱不散。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初更时分,夜空星辰暗淡,寒风飒飒,沉积的雪粒平地飘起,月亮躲到云层后面——按照汉朝法律,此时为宵禁,闲散行人不准上街走动,违者杖责不贷。 「快……快。」 清冷的空气,被密集且嘈杂的脚步声打破,雪地留下一排排,黑压压的脚印,荒废的民居中,走出成百上千的府兵,握着明晃晃的刀剑,趁夜前行。 「都听仔细,我们按照董国舅预先谋划的,分成十二路行事,一半人四处放火,鼓譟声势,引发混乱;另一路进攻将军府!」 街角,一个光头汉子沉声布置任务,确定没被察觉,让手下散开,各自行事。 「头儿,如果成功了,能多给两个赏钱吗?」 「悄悄你小子那点出息,只要成功了,上头能赏你两个婆娘,给家里传宗接代。」 「那可求之不得!」那些私家府兵闹笑一声,坚定不移的向目标抵近。 夜黑风声急,烈焰映苍穹。 几乎同一时间,长安城各条主干道起火,瞬间连成了片,到处是吶喊声,似乎有意为之。 「头儿,情况不对,我们摇旗吶喊这么久,咋不见京兆尹的衙差出来弹压?」 负责在城中纵火作乱的人,主要目的是调开京兆尹和兵马司的注意力,确保奇兵突袭成功。 为了鼓譟声势,他们每几十人分成一队,嘶吼吶喊声唤醒了沉睡的古城,搅扰了很多人的清梦。 嗖! 破风声袭来,射中一个拿长刀的壮汉,应声而倒。 「头儿,马六中箭了!」 周围人赶过去,那人已没了气息,纷纷钻进了手中的兵刃,以防万一。 哐! 突然,沿街的门窗同时打开,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人影,而是锋芒毕露的箭矢,霎时有人喊出了千古通用的名言:「不好,中埋伏了!」 嗖!嗖!嗖! 箭雨居高落下,如同洗地一般,董承的人措手不及,大多吓得魂飞九幽,哭急尿嚎,丢掉武器四处躲避,屋檐下,石墩后面,只要是箭矢射不到的死角,都有人躲藏。 更有甚者,纵身跳进了水沟。 「诛杀叛党,上!」 密集的箭雨过后,手执利刃的士兵如蝗虫般跳下来,毫不留情的斩落人头,那些世族的府兵吓慌了手脚,勉强抵抗几下,缴械跪地投降。 但就持刀夜行,图谋不轨,便可以定罪。 汉灵帝时期,曹孟德任职洛阳北部尉,十常侍骨干成员——蹇硕的叔父提刀夜行,可能只是单纯耍耍威风,彰显存在感,被曹操的部下擒住,棒子轮在娇臀上,活活打死。 愣是蹇硕亲自登门求情,都不买帐,依法论罪。 「留几个活口,别都宰了,将军要靠他们逮到幕后大鱼呢!」 今天前,城外的军队秘密潜入城中,专候鱼儿咬钩。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藏着一个!」 一队长枪兵瞧见水沟里模糊的影子,扔了块石子进去:「小子,沟里的水好喝吗?」 「喂,赶紧滚出来,否则扎你屁股!」 「呜呜……别杀我,我什么都招!」 两个士兵上前把他五花大绑,连着赏了几个大耳帖子:「怂货,有话对簿公堂时再说吧,有你舒服的时候。」 与此同时,城内叛乱分子纷纷束手被擒,几乎上演了一场闹剧。 「来者止步,此路不通!」 进攻将军那一路,离着两条街被围堵,前面长枪如林,后方盾牌壁垒森严——乃是最精锐的林字营和山字营。 「执火明杖,意欲谋反,杀无赦!」 声音落下,盾掣缨动,仅仅一刻钟,这路叛党死伤七成左右,刺鼻的鲜血瀰漫整条街道,遗弃的兵器、尸骨遍地狼藉。 「投降……我们投降!」 「……我上有七旬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三更天时分,火势被扑灭,叛乱者无一漏网,或擒或杀,负责指挥陈到赶回将军汇报佳绩。 「将军,城中动乱平息,杀一千八百人,俘获三千四百人!」 「参与者都有谁?」林阳沉声问道,他历来奉行,「你做初一,别怪我做绝!」 「这是乱党名单!」陈到双手奉上。 「咦,怎么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鱼小虾?」皱着眉头,林阳随手把名单丢到一边,那些幕后的始作俑者没见一个。 「这没事,严刑拷打,吃足苦头,不怕没人招供。」 「先别急,把抓到的收监,明天细细的审问。」说着,林阳换上了朝服,向外面走去。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形影不离的白雀追上来问道。 「进宫,见小皇帝!」 「现在城内动乱刚平,局势不稳,你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得起责任?」白雀迈开腿拦住去路,阻止林阳此时进攻。 「有你保护我,不怕!」林阳莞尔微笑。 「得,我多余一问。」白雀耷拉着脑袋,只能履行侍卫长的职责。 「我与将军同去!」 白雀说得并非没有道理,护主心切,陈到挎着刀追了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在场证明(上) 皇宫禁卫严守岗位,神情严肃,看来城中的混乱并未波及到此处,内宫亮着几团烛光,夜色下格外耀眼。 冬天的夜晚极为漫长,四更天过半,天空昏暗阴沉,不见一丝光亮,离拂晓还早着呢。 青石板的宫道上响起哒哒的马蹄声,清脆悠扬,由远至近,来人足有百骑之多。 「谁啊,天还没亮就……原来是左将军啊,来这么早?」守卫宫门的甲士看清来人,连忙改口,暗骂自己嘴臭,谁都敢骂。 「拜见将军!」 二十几名甲士弯腰下拜,动作齐整,毕恭毕敬,因为他们是林阳亲手安排的,虎威皇宫安全——监视宫里的风吹草动。 「将军,小的口误,不知道是您驾到,请勿怪罪!」先前出言不逊的甲士三两步跑到马前,先赔个礼,请求宽大处理。 「没事,反正我不经常来。」 打了个哈哈,林阳翻身下马,沉声道:「问个事,陛下起床了吗?」 「回禀将军,陛下一夜未眠,似乎在谈事情……还有,国舅董承也在。」那名甲士低声说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宫外的混乱传来一点声响,禁卫们都在猜测发生什么事,比及林阳赶到,后面跟随大队兵马,立时想到,事小不了。 「呵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无巧不成书,今夜皇宫里有点意思,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来了。 「您要面见皇帝,小的前面引路。」宫外甲士围上来,争先恐后当嚮导,想在林阳面前混个脸熟,有机会调离皇宫,到军中当个伍长也好,面对那些刻板僵硬的面孔,烦都烦死。 看人就像养花草,整天盯着盆牡丹欣赏,时间久了会视觉疲劳。 「不用麻烦,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罢,林阳迈进宫门,陈到在身后喊道:「将军,让白雀姑娘陪您进去吧,末将在此等候!」 「靠,我又不是纸糊的,风一吹就倒!」嘴上说着,最后还是让白雀陪同进宫,多一个人,安全多一分保障。 转了两个弯,仍然望不到尽头,白雀咧嘴道:「不愧是皇宫重地,比你的将军府壮观多了,真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房子好看有什么用,乱世角逐,比得是实力和掌握主动权。刘协名为天子,华而不实,他的话有几个人听?」 「而我则不然,掌握二三十万军队,就算住进茅草屋,吆喝一声,肯卖命的大有人在。」林阳哑然失笑,随手弹了个脑瓜崩。 「哎呦!」 揉着光洁的额头,白雀促狭道:「我明白了,你追求实质,并不把虚名放在眼里。」 「睿智,一点就通!」 月光挣脱云层的束缚,林阳吐出口浊气,玩笑道:「你喜欢这里,不如我顺水推舟,让皇帝纳你为妃嫔,也算光宗耀祖,脸上有光。」 「才——不——要!」 白雀大摇其头,回答的很坚决,这种装饰华丽的宫殿,有生之年能一饱眼福就好,后半生住在里面,想想就可怕。 看似富丽堂皇,奢华威严,说穿了就是个精緻的鸟笼子。 更别提嫁给素未谋面的小皇帝,若论择夫选婿,身边这个虽然说话没正形,但勉强靠谱。 「喂,你不会真要出卖我吧?」白雀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她害怕了,小手紧紧拉住林阳衣袖,以眼神明志。 「怎么会,喜欢还来不及,怎么捨得送人,哈哈哈……」 谈笑间,两人来到刘协寝宫门外,林阳回头笑道:「我自己进去,你留下吧。」 白雀撅着嘴道:「你要是有了闪失,小女子担待不起,还是尽到职责,问心无愧。」 「好!」林阳点头答应。 「陛下,左将军求见!」值宿的小黄门喊了一声,故意提高音调,仿佛是故意说给谁听,提早做准备。 「你——让开!」 感觉门内有猫腻,林阳随手把小黄门推搡到墙角,直接硬闯进去,步伐飞快,嘴上喊着:「陛下,事情紧急,请恕身冒犯无礼!」 「呦,董国舅也在,这么晚了还在宫中陪王伴驾,可真是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陛下召见,要某来陪着闲话家常。」 寝宫里飘荡着清香气味,映入眼帘的有四个人:刘协、正宫伏皇后,董贵人,以及不该出现的董承。 「左将军,深夜来朕的寝宫,有要事奏报?」刘协高坐床榻,眼眸中闪过几丝惶恐,恰好被林阳觉察到。 「民女见过陛下!」白雀屈身行礼,在座的身份都不简单,她有自知之明,乖巧地站到一旁充当守卫。 「陛下,长安城中发生动乱,您可知道?」林阳语气不善,他猜到幕后策划者是谁,但没有真凭实据,又不能以怀疑定罪。 「胆大包天,竟敢谋反,藐视皇家威严,定斩不饶!」话还未听全,刘协愤然站起,摆出皇帝威仪,眼神控制不住的往一个方向跑。 「卿家,现在情况如何,叛党都控制住了吗?」 「托陛下洪福,臣提前得到消息,安排甲士在城中设伏,已将叛乱分子一网打尽,斩首近两千,抓获三千余人,混乱平息!」林阳如实禀报。 说话同时,林阳注意到董承脸色一瞬间的变化,旋即恢复正常,故作镇定。 其实,他已然露出马脚,当林阳出现在皇宫的一刻起,他的计划便以失败告终,但此时表现出异样,等于不打自招。 「好啊,爱卿神机妙算,顷刻间将作乱的反贼缉拿,维护京城安定,朕该重重的封赏你!」危险解除,刘协喜上眉梢,表现得慷慨激昂。 「哼,欲盖弥彰!」心中冷笑,林阳虽然来晚一步,但看到屋子里的人,之前说过什么,猜得八九不离十。 「陛下,叛匪被擒,固然可喜可贺,但不抓出幕后指使者,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当一劳永逸,防患于未然。」林阳提醒道。 「是谁?」 刘协目不斜视,解释说:「朕与董国舅闲谈一整夜,的确不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爱卿能找到那人吗?」 「董国舅,你知道是谁吗?」话锋一转,林阳看向了董承。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在场证明(下) 「哪的话!」 「今夜某在宫中陪陛下说话,相谈甚欢,宫外发生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董承不苟言笑,目光瞥向刘协、伏皇后和董贵人,以证清白。 「爱卿多心了,董承是皇亲国戚,为天下操劳,对朕忠心,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行径,朕可以担保。」刘协言辞恳切的道。 「左将军,本宫一直陪在陛下身边,董国舅没有离开皇宫,作乱者应该另有其人。」伏皇后亦随声附和。 闻听几人辩解,林阳明白了,人家是枪口一致对外,极力为董承洗清嫌疑,从司法的角度上,称为不在场证明。 「董贵人,你不打算说点什么?」林阳的目光落在董贵人身上,她是董承的妹妹,入宫为妃,深得刘协喜爱,亲密无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此董承有了皇亲国戚的名头。 「我……我一妇道人家,见识短浅,不了解家国大事,有将军和陛下做主就好。」董贵人声音不大,回答得却很高明。 言辞中没有提到董承,只说她不该干涉宫外政事,假如她极力辩驳,反而说明有问题。 「左将军,陛下和皇后能否证实,某没有参与叛乱?」董承松了口气,幸好刘协没有放弃他,逃过一劫。 「哦,是我信口开河了,不过听说董国舅最近活动频繁,与城中的公卿士族来往紧密,可否给出合理的解释?」搬来张椅子,林阳大马金刀地坐下。 董承眼神一愣,拉拢人手时,安排的路线很隐蔽,专走行人稀少的路段,怎么会……然后冷静的道:「董某为官多年,臣公中颇有三五好友,许久不见,登门拜访而已。」 「是吗?」 林阳坐直身躯,轻笑道:「国舅为人仆忠,喜好结交天下豪杰,但城中叛乱刚平,为确保安全,您最近在府中躲避一时,不要出门了。」 「恐怕不妥吧,董某是朝廷官员,身系重责,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躲在家里享清福,会被世人耻笑的。」 董承心凉半截,今晚的事,林阳肯定事先知道,没有拿他下狱,是考虑到皇帝的颜面,但要他向刘备一样,闭门在家,那不行。 「卿家,叛党悉数落网,依朕看将他们斩首,以正视听,震慑那些宵小之辈,再无人敢犯上作乱。」局面僵持,刘协站出来说话。 「陛下,量一些市井小民,没人引导策划,岂敢公然造乱,要想永绝后患,让臣的属下负责查办,想必能找出主谋者。」林阳冷着脸道。 「朕觉得,没必要吧?」 「为保陛下安危,天下太平,臣认为有必要……您推三阻四,不是怕臣审出旁枝别叶吧?」 言辞震赫,刘协心惊胆寒,目光频频看向董承,心说:都是你做的好事。 「好,就由卿家全权审理,有嫌疑的,上至皇室宗亲,下至庶民百姓,朕绝不姑息养奸,并罪论处!」刘协说道。 「感谢陛下信任,臣告退!」 天子金口玉言,说了公正无私,有嫌疑的都可定罪,连皇室宗亲都在此列,何况外戚? 丢卒保车,不失为一手好棋。 临行,林阳饶有深意看着董承:「国舅,奉劝您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董承,你擅自行事,差点牵连朕躬,可知罪吗?」 林阳离开后,刘协大动雷霆怒火,训斥了董承一顿。 「陛下,臣一心报效朝廷,何罪之有?」董承急忙辩解道。 董贵人亦出言求情:「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住口!」 怒气滔天,刘协甩手打了董贵人一巴掌,看着董承骂道:「你当朕糊涂,今夜的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董承顿首,哭诉道:「臣拳拳之心,望陛下明鑑,袁家竖子欺君罔上,恶行比董卓犹有过之,臣四处拉拢人手,是为天下除一祸患。」 「唉……左将军除董贼,保江山,于家国社稷有功,他是专权跋扈,把朝廷变成了一言堂,可是朕及刘姓宗族能活到今天,多亏他。」刘协连连嘆气,他又何尝不想夺回大权,可万事的前提,要先活下去。 「陛下,难道您不想重振皇威,执掌天下权柄?臣做得一切,都是为了汉室啊!」 「算了,你的心思当朕不清楚?」 刘协一挥袖袍,坐回床榻,看着董承离去的背影,提醒道:「下不为例,若是逼急了左将军,朕拉你垫棺材底。」 「唉,真糊涂!」扶着额头,刘协脸色异常难看,防止外姓篡夺江山固然重要,可活着更重要。 「陛下,家兄惹您生气,臣妾代他赔罪。」董贵人屈身施礼,表现得温柔乖巧,刘协这才消泄怒气…… 回去的路上,林阳面色阴晴不定,看着同样沉默的白雀问道:「在宫里,你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呃,董国舅表现得很平静,似乎有恃无恐,倒是他得妹妹董贵人,在你们君臣对峙时坐立不安,几次攥紧衣襟,频频看向董承,好像十分担忧。」白雀流利的答道。 「不愧是女儿家,心细如发,观察得仔细,佩服!」林阳笑容柔和,清冷的月光洒在脸上,杀意掩藏在心底。 「小女子这点浅薄见识,献丑了。」白雀接着问道:「你既然知道谁是幕后元凶,为何不快刀斩乱麻,消除隐患?」 「呵呵,是刘协救了他一命,要想杀他,手里要掌握过硬的证据。」林阳解释道。 「你不怕别人有机可乘?」 「丫头,我教你学个乖,与人奋斗,其乐无穷——有反对势力存在,我会更有斗志,时刻保持警惕。」 「真是个另类,换做旁人,早就拧下董承的脑袋了。」搞不清楚林阳怎么想的,白雀嘀咕了一句,默默的跟在身后。 拂晓时分,天际绽放一抹白光,林阳回府后,见蔡琰房里亮着烛光,径直走进去,笑道:「呦,三位贤妻还没休息?」 甘竹和貂蝉也在,听说林阳天不亮就进宫了,心里担心得紧,坐在青灯下守候。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前准备 「夫君回来了!」 蔡琰三女起身离座,柔和的目光打量着林阳,含杂着小小的幽怨。 「怎么了?」林阳一头雾水,就出门个把时辰,咋整得跟千里来相会似的? 「胡闹,知道姐妹几个有多担心你吗?」蔡琰举起白嫩的粉拳,锤了林阳胸口一下,宣洩着怨气。 「哦!」 林阳恍然醒悟,今夜城里喊打喊杀的,把她们吓得不轻,担心是理所当然,柔弱的女儿家,哪里经历过这些。 三言两语应付过去,林阳倒在床榻闷头大睡,片刻打起了鼻鼾。 「别打扰夫君休息,我们出去吧。」蔡琰温柔懂事,轻轻关上门,到旁边的房间休息。 日上三竿,林阳悠然醒来,来到书房处理公事,何夔、贾诩、李儒已等候多时。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位有事吗?」林阳笑道。 「将军,昨夜抓到几千叛党,如何处置?」李儒上前问道。 「文优是京兆尹,就交给你和汪直审理吧。」放出权利,林阳脑海里把长安附近的世家过了一遍,这下又有人要遭殃了。 「遵命!」 何夔报上来的是,有关于税收问题,关中地区大部分百姓都分到土地,风调雨顺的年景,吃喝温饱不成问题。 「两成半吧!」 思索片刻,林阳说出个数字,换在太平盛世,两成算是重税了,但时下兵荒马乱,粮食减产,各路诸侯治下的税收高达三四成。 汉灵帝时期,国库财政赤字,落在百姓肩头的赋税占据亩产一半以上,黎民苦不堪言,两相对比,林阳算为民生疾苦着想的好人了。 「将军,这是北疆草原的战报!」贾诩袖中抽出份竹简,上面详细载明朝廷派遣军与鲜卑交战的胜负。 「轲比能的将士居然如此凶悍,能和我军将士打得旗鼓相当,不容小觑啊!」林阳不由自主的望向北方,那里生息的游牧部族,是中原的心腹大患。 「在下以为,此事在情理之中。」贾诩躬身回答。 「如何讲?」 「草原男子天生学习骑马射箭,这点优于我军将士,步军对阵骑兵处于劣势,骁骑军组建不久,战力相比鲜卑亦不占上风。」贾诩道出两军利弊。 「有道理!」 林阳恍然,天枢、天璇二军步兵为主力,骑兵精锐者当属风字营、匈奴骑兵,骁骑军的作战经验尚需打磨。 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林阳有了对策,对贾诩道:「传令前方,先避免和鲜卑骑兵大规模野战,将骑兵分为多路,採取袭扰、迂回、零敲碎打,让轲比能分身乏术。」 「将军意思是,让骁骑军在作战中积累经验,适应环境,以便日后决战?」 「目前来看,唯有如此。」林阳点头,贾诩立马书写命令,快马送往北方。 午后,林阳轻装简从,去京兆尹大堂转转,李儒和汪直正大刀阔斧的审案,官衙周围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待犯人,李儒和汪直是一个套路出牌,主张严刑峻法,刑讯逼供,上来便大棒子伺候,一排排鲜血淋漓的屁股,场面不忍直视。 「真壮观啊!」 被打屁股的都排到大街上,林阳站在人群中观望,此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显着,吃不住棍棒之苦的,哭爹喊娘的招供。 「让开,让开!」 迎面过来一队人马,百姓分开条大道,林阳打眼一瞧,为首的竟是董承。 「董国舅,相请不如偶遇啊!」 带着随从,林阳排开人群,本想微服私访来着,可董承来此,必定能认出他。 「原来是左将军,少见!」董承跳下马,躬身回礼。 「说瞎话不打草稿,几个时辰前还见过,装什么孙子!」林阳腹诽几句,微笑道:「国舅对刑狱之事,也有兴趣?」 「哪里,事关京师安定,身为臣子,理当关心。」 「左将军,国舅董承到!」 京兆尹守门的小吏高声唱喏,林阳直入公堂,正在动刑的衙差见顶头上司到来,卯足了劲,打得更用心。 「没事,我就是来旁听的,你们继续。」随便找了张椅子落座,林阳笑容随和,看着李儒道:「迄今为止,有多少人招供?」 「将军,他们都是各大世家的府兵,昨晚的叛乱至少有十几家参与。」 呈上供词,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名字,林阳冷笑道:「哼,来头都不小啊!」 「证据确凿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此话,董承惊出一身冷汗,陈情道:「这些士族曾于国有功,杀之恐伤天下士子的心,还望从轻发落。」 「董国舅,我拿主意,什么时候需要你过问了!」林阳眼风横扫,继续问道:「还是国舅心里有鬼,与叛党有勾结?」 「没有,绝对没有,董某向来恪守法度。」 「那我就放心了!」 随手放下供词,林阳眼神懒散的道:「此事交给你们解决了,我不再过问,要得是结果。」 「属下明白!」 李儒明白,大军出发在即,林阳急于解决后方隐患,随即加紧审问,汪直的厂卫负责四处拿人,京师又一次震动。 前次侥倖活下来的人,再度陷入恐慌,大街小巷里到处是穿着「青羽白鸾」服的厂卫,犹如盘踞在心间的噩梦,挥之不去。 半月时间,抓到与叛乱有关者,多达上千人,那些世家公子被扒掉光鲜亮丽的服饰,被迫换上了囚衣,到了菜市口,面对刽子手的鬼头大刀痛哭流涕…… 数日后,京师恢复安宁,林阳将注意力转到草原的战局。 「将军,北方捷报,歼灭附庸鲜卑的小部落六七个,斩首四千余级,牵回牛、马、羊七千多。」 「很好!」 林阳喜上眉梢,看来避免与鲜卑主力对拼的决策是正确的,以战养战,寻找薄弱点,给予轲比能迎头痛击,不敢小觑中原王朝。 「运抵北方的粮食有多少?」林阳问道。 自从南匈奴和鲜卑的战事开打,林阳逐步准备,秘密调运军粮,囤积在云中郡。 「现有四十万石,并州九郡的粮食可以就地取用。」督粮官答道。 「将军,鲜卑部族的使者,持节杖求见!」 「呵呵,终于来了……有请!」 第二百二十章 草原来使 「鲜卑使者奉单于之命,拜见汉左将军!」 热气横流的书房中,站着一体态雄壮,身着羊皮袄,左手持节杖,右手捧礼单,向林阳躬身行礼,表面毕恭毕敬,语气颇有不善。 「尊使远道而来,请坐!」 林阳放下笔,抬头打量那颇具游牧气息的汉子一眼,见他脚穿鹿皮靴,发箍镶嵌紫色美玉,皮肤微黄,身上带着金银配饰,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在鲜卑部族中地位显赫。 古人云: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啊不对,当热情接见。 持节杖来访,等同于两方平等外交的最高礼节。 「久闻大将军威名远扬,想不到如此年轻,在下自嘆弗如。」 见林阳二十岁左右模样,鲜卑使者惊为天人,掌控三州之地,麾下雄兵猛将二三十万的汉朝将军,竟如此青春年少。 「过奖,想来尊使相貌非凡,也是轲比能的左膀右臂,我们彼此彼此。」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看使者的装扮,便不是寻常角色,林阳心有所想,就脱口而出。 「在下不才,是轲比能单于的胞弟,名唤「彦图」,勉强有些地位。」 草原上的争斗旷日持久,由于汉军的介入,鲜卑屡屡受挫,没能征服南匈奴,轲比能大动肝火,但考虑到汉家实力不可小觑,决定派人赴长安拜访,劝说汉人撤兵。 只要汉军不插手,消灭南匈奴,壮大鲜卑,称霸草原,那是秃子头上的蚊虫,明摆着的。 当林阳提起,彦图心思缜密,来得路上考虑了许多,没有直入公堂的表明来意,双手奉上礼单,恭敬道:「我族单于仰慕汉将军雄姿风采,派我来沟通友好,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彦图的汉话说得相当流利,口齿清晰,还会咬文嚼字,文化素养不低。 「呵呵,你们单于太客气了!」 接过礼品清单,林阳瞄了一眼:战马五百匹,牛三百头,黄羊皮二百张,鹿皮一百张,犀角一百对。 「不多嘛,抠抠搜搜的。」林阳不屑一顾。 鲜卑占据了北疆大半个草原,享有水草茂密的牧场,牛羊成群,就这点东西,连零头都不够。 心里不满,脸上仍笑着说:「无利不起早,尊使带礼品来,多半是有事相商吧?」 彦图目光一愣,问得太直接了,不应该委婉含蓄,旁敲侧击的询问吗? 可到这地步,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彦图起身道:「的确如将军所说,我族有一请求,希望应允。」 「直言无妨!」 「和亲通婚?要钱要粮?还是割地?」关于对外交涉,林阳眼前闪现一堆名词,如果彦图说的是这些,一律驳回,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中原的军队肆意涉入部族争斗,阻碍我族勇士完成一统草原的大业,我族单于对此非常不满,请将军为两家和平友好,下令撤兵,我族必以礼相待。」 彦图道明来意,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阳,似乎在等他定决策。 「贵使有所不知,我朝和南匈奴通商交好,相敬如宾,视如手足兄弟。弟弟有难,做兄长的当挺身而出,拔刀相助,合情合理。」林阳目光凝视,立场坚定的回绝。 「将军身系家国重任,不知道汉军此举等于向我鲜卑宣战,请思之甚之。如果贵军收兵还朝,不再介入草原之事,往后我鲜卑愿与中原做朋友,世代友好。」彦图恳请道。 「哈哈,背弃与匈奴的盟约,岂不让天下人嘲笑汉庭朝秦暮楚,畏难而退?」冷笑两声,林阳抽空喝口茶,润润喉咙。 「朝秦暮楚,啥意思?」彦图脸色茫然,躬身请教。 「简单说呢,用来形容反覆无常,立场不坚定的小人……堂堂华夏,礼仪之邦,讲究兄弟情义,遵循古例。。」 林阳心里偷笑,终于碰见比他还没文化的了,趁机口若悬河,解释一番,彦图神色恍然。 「将军此言差矣,草原上争雄,与汉家现状如出一辙,即使打得四分五裂,属于内部纠纷,优胜劣汰,中原以外来力量干预,不合乎道理。」 「尊使阁下,你是在教我做事?」眼风凛冽,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筹划,除掉了大部分心怀不轨的士族,整顿朝堂,粮草准备充裕,主力陆续北进,万事俱备,完全有把握和鲜卑一争高低。 轻易退兵是不可能的。 「汉朝的处境,我族略知一二,如果贵方同意退兵,轲比能单于愿率领控弦猛士南下,帮助将军平定战乱,恢复山河。」彦图仍不死心,费尽口舌的劝说。 集结在草原的汉军有二三十万,战局对鲜卑越来越不利,长此以往,统一草原的梦想遥遥无期。 「住口!」 要紧牙关,林阳怒喝道:「用尊使先前的话说,中原王朝的混乱,属于内部矛盾,外人不该插足,来犯者必以王师讨逆。」 「休言中原烽烟四起,分崩离析,而等番邦部族若敢南下,我朝有识之士必团结一致,整顿兵马,以浩荡之势扫平草原!」 「勿谓言之不预!」 「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汉朝不复昔日雄风,您不想当下打出的局面付诸流水吧,明智者要审时度势,不要盲目下决定。」 此刻,彦图脸色铁青,甚至出言恫吓,心里十分着急,与汉朝开战,打得两败俱伤,中原无非少一路诸侯,而鲜卑可能几十年无法恢复元气,事关存亡,可不想竹篮打水,到头来为别人做了嫁衣。 「笑话,即使没有武帝时期的雄厚国力,百万王师。但只要本将在,还容不得你们放肆……说句不客气的,鲜卑也不是强盛时期的匈奴,尔等高估自己了!」 争执不下,矛盾愈演愈烈,彦图气得跳脚大骂:「竖子,叫你一声将军,是高看你,我族轲比能单于雄才大略,志向高远,早就有带兵到中原一游,拭目以待,定要你跪在弯刀下颤慄发抖。」 「啪!啪!」 话犹在耳,林阳猛冲上去甩了彦图两耳光,以势压人:「第一巴掌是因为你藐视我朝,该打;第二巴掌是你骂我,来而不往非礼也,赏你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下战书 响亮的巴掌声萦绕耳畔,彦图脑仁嗡的一声,脸颊火辣辣的,泛起红肿,踉跄几步,难以置信的道:「我是轲比能的弟弟,你敢打我?」 「废话连篇,我都打了,还问敢不敢,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林阳揉着手腕,坐视抡起拳头,彦图亦不甘示弱,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别说打你两巴掌,杀了你又能如何?」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已然有意开战,也不差这一桩恩怨,彦图在鲜卑地位较高,杀他以震慑贼胆,再合适不过。所谓杀一个少一个,放回去便宜他了。 「将军,出什么事了!」 站岗的白雀听到异响,急忙率领府内卫士赶紧来,见屋内两人怒目凝视,暗示部下,右掌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把他,拉到街上砍了!」 随手一指,观望情况的卫兵涌进来,三下五除二把彦图按翻在地,噼里啪啦踢了几脚,蛮横的拖走。 「慢着,你们汉朝自古有规矩,两军交锋,不斩来使!」性命攸关,彦图顾不得颜面,大声嘶吼道,希望搏一线生机。 「哼,懂得不少!」 勾起笑容,林阳摆摆手:「把他拖回来,我改主意了!」 在卫士的挟持下,彦图重新回到屋内,下一刻就听见毛骨悚然的笑声:「多谢提醒,祖先的规矩不能破例,但打你在情理之中。」 「给我打,留口活气就行!」 上峰有令,当小兵的岂敢怠慢,将彦图按到在地,噼头盖脸的拳脚落下,打得他哭爹喊娘,亲娘在场都认不出来。 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彦图被教训的半死不活,眼角开裂,面颊肿胀,其间林阳跑过去补了两脚,宣洩心头怒气。 「别……别打了!」 咳出几口鲜血,彦图身体素质不错,挣扎着站起来,对林阳咆哮道:「本以为中原是礼仪之邦,想不到如此粗俗野蛮,今天的遭遇,我会一字不落的禀报给单于,与汉家断绝往来,兴师讨伐,要你尸骨灰飞烟灭。」 「呦呵,骨气挺硬,我敬你是条汉子,既然来了,别空手回去,你替我捎一封战书,用不了多久,我率军北上,与轲比能会猎漠北,一争高低!」 话落,林阳转身走到桌案旁,提笔挥墨,亲手写下战书交给彦图,表明决意。 「小子,你知道什么叫礼仪之邦吗?」林阳眨眼微笑,仿佛人畜无害。 「如何讲?」 「打你之前,先通知一声,免得被说师出无名。」说完,林阳畅然大笑,拱手送客。 「狂妄,等我族控弦猛士跨域长城,尽取中原美女财货……」一瘸一拐地走出将军府,彦图心怀怨愤。 临行之际,得知自己带来的礼品被扣押,彦图当街叫骂:「这些是我的,你们凭什么占有?」 他带来的随从站脚助威,可面对皇城禁军根本不够看,被五大三粗的甲士推搡开,用刀夹住,不耐烦道:「要滚就赶快,这些东西老子收了,概不退还!」 「滚,再啰嗦,让尔等光着身子回去!」 无可奈何,彦图带着满身伤痛,无功而返,在他心里,长安之行折煞了脸面,早晚要报复。 君子之仇十年不晚,小人没有隔夜仇。 十天后,彦图回到鲜卑王庭,直接面见轲比能,大庭广众之下,诉说委屈怨恨。 「你脸上的伤?」轲比能端坐王帐,麾下是草原的精锐猛士,以及被他征服的部落首领。 「别提了,汉人的将军蛮横无理,我们吵了起来,他让部下把我打成这样,向单于示威。」 彦图哭出眼泪,摸索着羊皮袄,找出张皱皱巴巴的纸:「这是汉人将军让我带回的战书,请过目。」 「真的无法调节吗?」轲比能神色迷惘,他不清楚哪里招惹了汉人,竟然公然宣战,但他是一代英主,自诩草原上的雄鹰,志向远大,自然不会愚蠢到,用屁股代替脑袋思考问题。 与中原开战是大事,马虎不得。 但看完弟弟带回来的战书,轲比能差点鼻子气歪,书文中写道:「鲜卑本附属于匈奴,一小邦部落,竟敢以下克上,擅开兵戈,欺我邻邦,藐视中原皇威……欺我朝中无人,汉左将军愿效仿卫司马、霍骠骑,率王者之师北上,马踏草原,挥剑诛贼,兵锋降临之日,望汝沐浴净首,伏剑自刎!」 落款二字:钦此! 代表中原皇室的的战书,当然要体现出威严,林阳越俎代庖,以天子口吻发出。 「岂有此理!」 饶是轲比能沉稳的性格,仍是被信中言辞激怒,那些草原上套马的汉子,纷纷大叫:「匈奴日落西山,我族强盛,取而代之有何不可,哪轮得到汉人多管闲事!」 「单于,汉家将军嚣张放肆,我愿率人马攻进中原腹地,将他生擒活捉,任由您处置!」 「只要单于一声令下,我二人愿意同往!」 帐中数十员善战猛士上前请战,唯有两人不动如山,一个叫步度根,另一个叫肃立,是鲜卑部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掌握掌握着相当的实力,被打得心悦诚服,依附于轲比能。 但谁没有个当老大的理想,头上压着轲比能,心里莫名不爽,见到有人敢与之公开叫板,高兴还来不及呢。 「诸位踊跃请战,本单于深感欣慰。」褒奖了几句,轲比能力排众议:「我决定先收兵,大家回到各自部落集聚力量,带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吞併匈奴,打败汉军!」 此时隆冬腊月,草原上食物短缺,牧民们又得照看牛羊,大军出征以久,后继乏力,各部族将士多有怨言,为安抚人心,轲比能决定不争一时长短,退兵修整。 更重要的是,轲比能清楚自身情况,以炫耀武力将草原各部征服,并非众志成城,若有人疑心生暗鬼,保存力量,背后捅他一刀。 他有心取代匈奴的地位,谁知道有没有人想取代他? 当年十二月,汉军与鲜卑先后休兵,留天璇军和匈奴骑兵驻守并州,薛仁贵带大队兵马返回关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卸磨杀驴 临近除夕,长安城万象更新,各家各户都在为辞旧迎新筹备,脸上洋溢着喜庆,连平素与林阳拌嘴的朝臣,亦消停不少。 外面的雪有几寸后,白皑皑的挂满松枝,露出零星翠绿,象徵着无畏严寒的崇高风骨。 「二十岁了啊!」 林阳掰着指头数数,来到汉末有几个年头,再有几昼夜,便是弱冠之年,按古时礼法,标志着正式长大成人。 别人忙着过除夕,庆祝阖家团圆,林阳足不出户,闭门研究兵书战策,他料定来年轲比能会捲土重来,大战无法避免,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相比草原部族,他的骑兵仅有几万,加上南匈奴的仅十万左右,不及轲比能半数,所以决定扬长避短,充分发挥步兵战阵优势,让鲜卑无机可乘。 打击鲜卑,不是林阳吃饱了撑的,其中意义深远,千百年来,每当有草原霸主兴起,都如跗骨之蛆,成为中原王朝的隐患,跨过边塞,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 若想一劳永逸,必须先发制人,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虽说天下未平,各路诸侯盘踞,但等到万事俱备,以轲比能的手段,早把鲜卑变成「匈奴第二了,」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为长远打算,林阳愿放缓争霸的脚步,先打垮轲比能,令其不敢南下牧马,提起汉朝王师噤若寒蝉,夜不能寐。 「叮!时下兵荒马乱,宿主应该先治内,平息战火,富国强兵,再与游牧部落开战。」 耳畔屡次传来类似的提示,林阳不胜其扰,嗤笑道:「系统,你听清楚,我做事不需要你来说教,别多嘴!」 近日,系统屡次劝说他不要北上争锋,搬出了攘外先安内的理论,林阳充耳不闻,心说:听着和蒋某人相似,不可採纳。 「叮!……」 「我说你聒噪没完了?兵权在我手中,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应儿,趁早闭嘴!」三番五次的争吵,林阳彻底恼怒,有这来历不明的系统存在,时刻觉得被一双眼睛监视。 「竖子,你……你骂谁!」系统回敬了一句。 「切,文学功底见涨啊,骂人都有新词了!」林阳毫不客气说道:「蠢货,只有你能通过感应和我交流,说得不是你还有谁?」 「你……你忘恩负义,忘记能有今天,是谁成就你的,这就打算卸磨杀驴了?」系统的声音逐渐变冷。 「呵呵,我正有此意,你要是不情愿,可另找栖身之所。」 「好哇,难怪说人性险恶,心思狡诈,果然不假!」 「你能怎样?」林阳撇撇嘴,互相看不眼就摔盆砸碗,一拍两散。 「嘿嘿,我有你想像不到的能力,折磨你生不如死,招子放亮点,现在服软还来得及。」 「当我是吓大的,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倒要领教!」 「啊——!」 忽然,胸口莫名刺痛,好似一根钢锥穿透心脏,林阳惨叫一声,咬牙挺过去,揭开衣领,居然没留半点伤痕。 「晓得厉害了吧,乖乖做马前卒,我饶你一命,否则让你体验几十种不同的痛苦。」仿佛能看到林阳的惨状,系统颐指气使的道。 「痴人说梦,想对我指手画脚,睡糊涂了吧?」扶着桌子站起来,林阳脸色有些苍白,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感觉刚才的疼痛堪比孕妇分娩。 「那你就去死吧!」互不让步,系统起了杀心,换着法子折腾林阳,忽而头痛欲裂,忽而像是千斤巨石压在身上…… 非常人能承受的痛楚,接连不断袭来,林阳汗如雨下,惨叫声悽厉渗人,传遍了整座府院。 「夫君,你没事吧!」 叫声首先引来了蔡琰和甘竹,两女瞧见林阳痛不欲生的狼狈样,上前将他扶起,关切道:「哪里不舒服,我去找郎中来!」 「都出去,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压抑着疼痛,林阳全力将蔡琰和甘竹推出去,关上门,插上门闩,林阳开始了一个人的抗争。 林阳清楚,这不是身染恶疾,寻常的郎中于事无补,唯有挣脱系统的折磨,才能脱胎换骨,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来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意志的挣扎。 大约扛过十几种痛苦,林阳疼昏了过去,脑海中的意识仍在,坚持抵抗下去。 恍然间,林阳出现在虚无空间中,他认得这里,仰头瞧见半空中的光亮,大如银盘,正是翻来覆去折磨他的系统。 「该死,藏得够深,手段层出不穷!」心里暗骂,走到这不,林阳除了相信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小子,现在反悔来得及!」系统冷冰冰的说道。 「做梦,有能耐整死小爷,算你有本事!」 「哼,如你所愿!」 系统果不食言,变着招数折磨,一个时辰内,从落入冰窟般的寒冷,和蒸笼般的闷热,锥心刺痛……尝了一遍,生不如死。 「蠢货,你太小看人的意志了!」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林阳惊喜的发现,那团光芒忽闪忽亮,阴晴不定,仿佛是崩溃的前兆。 念及至此,林阳精神抖擞,翻身坐起,要在扛过最后的苦难。 「我们讲和吧,以后我对你言听计从,要什么都可以,无条件答应。」系统没了脾气,低声哀求道。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林阳窥出端倪,系统的能量并非无尽,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又过了两个时辰,虚空中的光团不见了,林阳身心俱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遭遇一场大劫,险象环生,最终夺回了主动权。 微微睁开眼,感受着恍如隔世的光芒,林阳发自内心的笑了,喜悦溢于言表,带着疲惫的身躯进入梦境,睡前嘴唇翕动,说了句:「该死的,终于滚蛋了!」 日升月潜,不知过去了多久,林阳甦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人,床边站着蔡琰、貂蝉、甘竹。 后面是郭嘉、李儒、薛仁贵、曹文诏等文臣武将,神色焦急,在屋子来回踱步。 「夫君醒了!」 蔡琰离得近,见林阳沖他微笑,顿时相拥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豆大的泪滴扑簌簌落下。 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此人生大不同 「呜呜……夫君若有个三长两短,妾身定不独活。」 蔡琰泪流满面,如春雨滂沱,红颜自古多命薄,她嫁给卫仲道,不到一年孀居在家;深陷匈奴部族,幸遇林阳搭救,结为伉俪,前不久又险些天人永隔。 搂着蔡琰的香肩,林阳嬉笑道:「没事,就是身子有些虚弱,等我真英年早逝了,再哭也来得及。」 「去你的,这么多人担心你,别说不吉利的话!」举起拳头,又慢慢放下了,林阳及时醒来,蔡琰一扫愁容,心情大好。 「无妨,行军打仗见惯了,我不畏言生死。」 从佳人温暖的怀抱中脱离,林阳揉揉鼻子,想下床走走,不想刚挪动一下,浑身肌肉酸麻胀痛,使不出力气。 昏睡几昼夜,林阳在苦熬中损耗过度,精气羸弱,需要进补,滋养身体,短时间只能安于卧榻。 「都在啊,劳诸位担心了,等我身体痊癒,再商讨进军方略。」林阳拱手含笑,屋中站满了人,都是他的心腹干将。 诸如薛仁贵、林沖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将,并没受系统崩溃影响,依然留了下来。 「以后,只能靠自己和天下群雄较量了。」 林阳默默想到,还好不算白手起家,身边猛将名士堪称出类拔萃,精兵三十余万,有秦川关隘做屏障,在诸侯当中,算顶尖实力,面对当代风流人物,无所畏惧。 接下来,是你死我活的拼杀! 林阳目光愈发坚定,豪气云天,屋内的人暗自吃惊:将军醒来后,似乎有些改变,好像负重前行的人,卸下重担,于迷茫中找到了新方向。 细微的转变,并不惹人注目,但对林阳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以后不用听吩咐做事了,真正放开手脚,轻松自在。 人生从此大不同! 「属下告退!」 林阳需要静养,郭嘉使了个眼色,带着众人离开。 「你们去休息吧,守了那么久,辛苦了。」 看着三位娇妻美妾,相貌没有改变,林阳却觉出了新鲜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顾盼流离,满满的柔情。 温软的柔荑帮林阳梳理头发,蔡琰说道:「夫君病体初愈,身边离不开人,我们三个轮流照顾你,一人一天,公平合理,算是略尽为妻之道。」 「嗯!」甘竹和貂蝉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能够接近距离相处,貂蝉求之不得,她往常没机会在林阳面前展现自己,而今机会唾手可得,哪有拒绝的道理? 论身份地位,蔡琰是正妻,理应站第一班岗,林阳充分享受了宅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惬意生活。 佳人陪伴,温柔贤淑,一直到正月初五,林阳面色恢复红润,容颜焕发,迫不及待到外面散布。 用林阳自己的话说,再不离开屋子,就该彻底瘫痪了。 「夫君,慢点!」 蔡琰帮忙系好玉带,搀扶林阳到院中凉亭小坐。 此时日照晴空,墙边的残雪并未融化,微风和煦,带来清新凉爽的空气,渗入身体每一个毛孔,让人头脑清晰,心旷神怡。 幽居深宅,抬眼望苍穹,裊裊白云两三朵,时聚时散,妙合画里,林阳心中大呼爽快,趋步登上顶层阁楼,凭高远眺,抒发浩然之气,展开双臂,仿佛揽日月山河于怀中。 此情此景,一旁的蔡琰眼神迷离,林阳身上没有文弱的书生气,脸庞似刀削,稜角分明,身躯昂然直立,挺拔健美。 「回去吧,外面风大。」蔡琰语气柔弱,把外衫搭在林阳肩上,面颊微微扶起酡红。 「嗯!」 毕竟未完全复原,林阳从不和身体较劲,乖乖回屋休息…… 光阴如梭似箭,二十天弹指一挥间,林阳过足了悠闲时光,骑上战马,到成外军营视察训练,迎接他的是薛仁贵和高顺。 「属下拜见将军!」 「免了!」 随从牵走战马,林阳先到校场附近转了一圈,回头问薛仁贵:「来年与鲜卑交战,凭我军实力,战之能胜否?」 「将军安心,以朝廷虎狼之师,出师讨逆,定能无往而不胜。」薛仁贵坚定的回答。 「甚好,训练的事就交付诸位将军了,我不擅长。」说罢,林阳回到城里,径直前往皇宫。 皇宫的小宫女见了林阳,一口一个将军叫得脆生,面泛桃花,苦盼着有一天攀上高枝,脱离苦海。 「卿家,你要与鲜卑开战?」 闻听林阳决意北伐,刘协大吃一惊,有心阻止,嗟嘆自己有名无实,说得不算。 「而今山河颠覆,诸侯争相割据,将军应以平息内乱为先……鲜卑实力雄壮,带甲三十余万,有多少神算。」刘协唏嘘道。 「陛下休涨他人志气,我朝精锐猛士不逊色鲜卑,开战前,胜败言败言之过早。」林阳拱手施礼,下达最后通牒。 「具体由我负责,陛下点头便可!」 「即使旗鼓相当,此战需调动大批军队,谁来拱卫京师安全?」 这是关键问题,王师北上,万一某路诸侯趁虚而入,刘协又要和安逸生活说再见了,得之不易,失去可惜。 「陛下放心,臣已谋划妥当,荆襄刘景升钳制江东,西川刘焉防备五斗米教的张鲁,至于曹孟德,有臣父袁本初抵挡,可保关中无虞。」 养病期间,林阳相继派出使者游说,刘表、刘焉本是皇亲,尊奉天子理所应当,至于冀州袁绍,考虑「父子」感情,同意盯着兖州方面的举动。 做完这些,后顾无忧,林阳才大张旗鼓的出征。 「爱卿志虑忠纯,做事周密谨慎,朕可高枕无忧矣!」 放下忧虑,刘协慷慨激昂的道:「爱卿不辞劳苦,愿为国出力,朕心感宽慰,待到春暖花开,出征之时,朕亲自摆酒送行!」 「谢陛下!」 此刻,君臣间意气相投,久违的融洽和睦,在皇宫谈了一个时辰,林阳起身告辞。 「昔武帝雄才伟略,鞭挞异族,开疆拓土,到了我这一朝,当重现威仪,不辱没先祖名头。」望着远去的背影,刘协幽幽轻嘆,眼中掠过异样神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奉旨北征 「滴答,滴答……」 早春气候回暖,屋檐下悬挂的冰棱消融,水珠晶莹剔透,预示着气象万新。 将军府内,林阳麾下的幕僚齐聚,出征在即,讨论的却不是北方的战事,而是后方安定。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我军大部向北进发,别的都好说,唯有兖州的曹孟德,是块心头病。」林阳长嘆一声,可以料想,曹操与袁绍可能会刀兵相见。 但天有不测风云,一旦曹操放弃和袁绍纠缠,趁虚而入,从陈留攻击关中,林阳等于自绝后路。 何夔起身道:「将军多虑了,在下料定曹孟德不会如此行事。」 「何以见得?谈兵论阵,在于出其不意,曹孟德用兵诡诈,难保不会生出大胆的想法。」 「道理很简单,曹操如敢来犯,就不担心北边的袁绍偷袭?如此一来,等于为他人做嫁衣。」何夔解释道。 「先生一语中的,是我投鼠忌器了。」嘴角勾起笑容,听何夔之言如沐春风,言简意赅,等大军出征,曹袁必起争端,而爆发点一定是青州。 「我在外远征,长安就有劳先生坐镇了,哪个不听使唤,可行驶先斩后奏之权!」 后方尤为重要,何夔能力出众,智计过人,当是不二选择。 「在下定守好后方,坐待将军凯旋。」 「将军,虽是如此,可虎牢关地势险要,是陇西的屏障,当派得力干将把守。」郭嘉提议道。 「对,瞧我这脑子!」敲了敲额头,林阳忽然提起:「驻守扶风的张济不是有个侄子叫张绣,是难得的将才,让他带领两万天枢军进驻虎牢关。」 接着,命令史涣,接替麴义的职位,暂时镇守南阳,又调回驻守冯翊的徐晃,随同出征。 一时间,将星齐聚,士兵磨刀霍霍。 对草原的征伐,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首先是囤积在云中郡的粮草辎重,分四个县城储藏。老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北征当日,步骑军十几万汇聚城外,旌旗云卷,铁甲凛冽,刀枪剑戟排列如林,队列严整,蓄势待发。 嘹亮的号角声吹响,鼓声隆隆,遍插龙旗,威武庄严的将台上,刘协亲手将一柄漆黑古朴的长剑交给林阳。 「卿家,朕升你为大将军,掌天子剑,行皇令,统领天下兵马大权,代朕往北疆牧狩!」 「遵命!」 双手接过长剑,林阳神情肃穆,仰望天空,朝中文武百官均到场,见此情形,忍不住胸中热血汹涌,躬身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等预祝大将军勇挫强敌,凯旋归来。」 「谢诸位吉言!」 举起权利象徵的长剑,外围十数万一齐下拜,高声呼喊道:「大将军威武,王师必胜!」 「开拔!」 隆重庄严的仪式完成,大军一直向北,到那广袤无垠的草原去。 仿佛宿命有意安排,与此同时,鲜卑王庭的轲比能召集各部落,趁着春暖花开,率十五万大军逼近南匈奴…… 漠南草原,单于王庭中,呼厨泉如坐针毡,两天前部下来报,轲比能的前锋军离此仅五百里,再度进犯。 匈奴势力衰微,没有汉军鼎力相助,战胜鲜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濒临险境,呼厨泉叫来左、右贤王商议对策,或战或求和,全在一念之间。 右贤王首先倡言:「轲比能来势汹汹,要想保存我族,必须马上派人到长安求助,请左将军发兵抵御。」 「难道我们就只能依附汉朝,仰人鼻息?」左贤王嗤之以鼻,因为林阳横刀夺「爱」,从他手中抢走了蔡琰,每当提到那个惹人讨厌的名字,气不打一处来。 「势必人强,难道左贤王有办法?」 右贤王语气平静,力主匈奴与大汉交好,借力对抗鲜卑的侵略。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呼厨泉愤然站起,冷哼道:「轲比能这么快就打来了?」 「报,长城附近出现大队兵马,前锋打着汉字军旗!」 「太好了,我族有救了!」呼厨泉抚掌欢笑,一改愁眉苦脸 ,暗嘆:到底是泱泱大国,消息通达,没等送出消息,中原王师就赶到了。 「快,我们快去迎接!」 右贤王脸上同时露出笑容,轲比能气势汹汹,汉军及时赶来,真是及时雨啊。 三人之中,唯有左贤王郁郁不乐。 「匈奴单于呼厨泉,恭迎王师,拜见左将军!」 离着几十步,呼厨泉带着部众行礼,迎面是望不到头的精锐雄兵,披坚执锐,目光坚韧,心里又喜又怕。 「兄长,该改口了,出征之前,这位已经被汉家天子拜为大将军。」于夫罗笑着介绍,跟着林阳东征西讨,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汉人了。 「恭喜,恭喜!」 呼厨泉及部下瞠目结舌,二十岁封大将军,执掌天下兵马,晋升之迅速,堪比几百年前那位姓霍的天才将领。 林阳跳下战马,随呼厨泉步入王庭大帐,品尝一杯草原产的烈酒,直入公堂问道:「呼厨泉阁下,鲜卑的骑兵到哪里了?」 「大约三百里外,并没有即刻对我部发动进攻……」 呼厨泉将情况娓娓道来,小心打量外面的汉军,气势雄壮,不由自主的问道:「大将军,此次率兵到来,希望帮助我族打退鲜卑,往后匈奴愿每年进攻马匹金银,感激不尽。」 「当然,你以为我放着中原的内乱不管,带着十几万大军来草原游玩观光?」林阳反问道。 「天朝皇恩浩荡,我族愿意服从调遣,唯大将军命令是从,两方永远和好。」呼厨泉行了个汉人的礼节,虽然生涩僵硬,但表现出了诚意。 「帮你们打退轲比能,不是无条件的。」接着林阳提出了要求:第一、战时匈奴的骑兵由汉军统一指挥。 第二、此战结束,除了边关贸易往来,匈奴每年向汉朝进贡良驹三千匹。 …… 条件提前将清楚,免得活干的差不多了,翻脸不认帐。 「全依大将军吩咐!」 但凡林阳提出的,呼厨泉一一应允,表示完全服从中原王朝,此后亲如手足。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汉军威武 与草原上急促紧张的战前气氛不同,兖州的治所内欢天喜地,笑容跃然于脸上。 朝廷大军北上远征,对曹操及帐下文武,是再好不过的消息,良机千载不遇,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两个选择摆在曹操面前,是彻底与袁绍开战,夺取冀、幽二州;还是趁虚攻进关中,把天子攥进手心? 遇到问题,能做出正确且明智的选择,便是优秀的统帅。 对此,荀彧给出意见,秣马厉兵,跨过黄河,攻打袁绍,一定要进兵神速,等草原战事结束,就没机会了。 程昱提出的建议是,趁关中守军空虚,迎封天子到朝堂,可收全功。 两人各执几见,曹操首先看向程昱:「仲德,谈谈你的想法。」 「主公所忧虑者,唯当朝大将军,天与曹公便利,此时关中守军寥寥无几,主公当兴兵攻打,定一鼓而下,接着扫荡并州,纵使有雄兵数十万,亦如无根浮萍,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再则,主公进入庙堂主政,可提升威望……」 「仲德此言谬矣,想袁家小儿少有早智,计划周详,岂会空国而出?虎牢关遏关中咽喉,两万大军驻扎,南阳亦有数万大军枕戈待旦,若攻击不利,反取祸之道。」 荀彧目不旁视,据理辩驳道:「依在下之见,此时与袁绍开战为妥,收幽燕之众,冀州的百万屯粮,我军实力大增,届时争夺长江以北的控制权。」 向左还是向右,似乎不好选择,程昱的办法快捷,一旦得手,江北则再无敌手。 荀彧的计策更稳妥,稳扎稳打,考虑的长远,风险很低。 「按文若说得办吧,先打袁绍!」曹操横下决心,终是不敢轻易弄险,随即程昱退下。 「文远听令!」 抓起身旁长剑,曹操沉着冷静的道:「你与文谦率四万大军,出泰山郡进攻青州!」 「末将领命!」张辽大步流星走到堂前,腰背挺直,器宇轩昂,双手接过将印。 「子孝听令,你与文则率三万大军屯驻在黄河南岸,钳制袁绍主力!」 「遵命!」 看官不解,曹操不是对袁绍宣战吗?为什么先打青州? 原因有二,青州地面上鱼龙混杂,有孔融的势力,也有田楷的势力……相对比较混乱,实力不强,比较好打。 青州北边是幽州,平原郡离辽西走廊近在咫尺,攻下那里,曹军可选择北上幽州,也可西进冀州,选择面比较大。 话说回来,四世三公的袁本初,能闲得住,青州的事情,他必然来插上一手。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敲山震虎,举一反三是也! 曹、袁两家的斗争拉开序幕,青州要遭受无妄之灾一日之间,曹军数路并进,趾高气昂的杀向青州,战事告急。 漠南草原,匈奴王庭。 气氛猝然紧绷,得到可靠消息,轲比能的大军在二百里外安营扎寨,暂时没有异常举动。 同时,鲜卑听说汉军的到来,止足不前,等待战机。 汉匈联军二十余万,列阵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天空碧蓝清澈,两三只雏鹰展翅飞舞。 林阳面色沉静如水,身着玄色战甲,腰跨天子剑,站在临时搭建的将台上,下首是一望无边的军阵,旗甲鲜明,气势昂扬。 三月份的草原,颳起阵阵冷风,林阳单拳平举胸膛,意气纵横,大声吼道:「汉军威武!」 「披坚执刃,锋锐无当!」场上众将士齐声回应。 「汉军威武!」 「长枪烈马,横行天下!」 「汉军威武!」 「驰骋千里,无往不胜!」 「汉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二十万人的声音响彻天际,传遍草原,各个情绪激动,连匈奴本部的匈奴骑兵都被气氛感染,振臂高呼。 此时没有民族间隙,有的是共同的敌人。 这一战,匈奴骑兵同时出动,配合汉军作战,有个称呼比较适合他们——汉协军。 鲜卑分三路出兵,轲比能一路居中,步度根一路居左,肃立一路居右,呈品字阵型,相互依託。 林阳与部下谋士商议过后,决定亦分三路截击:薛仁贵率四万兵出中,拦截轲比能,徐晃率两万兵做后应。 王彦章率军四万出左,拦截步度根;高顺率军两万为后应。 陈庆之率军四万出右,拦截肃立,史涣率军两万随后支援。 右贤王部为机动部队,随时策应前方三路大军。 有匈奴人参战,加上几万经过锤鍊的骁骑军,骑兵方面不弱于鲜卑。 号角吹响,鼓声如雷,三路大军分路行进,到草原上寻找各自的对手,呼厨泉和于夫罗留下,在王庭陪着林阳,等待前方战报。 离开大营两个时辰,薛仁贵的前锋部队,首先与轲比能撞见,远远望见对方旗号,战马齐声嘶鸣,展开骑兵冲撞。 与此同时,另两支前锋部队也陷入激战。 由于担心被逐汉军个击破,轲比能虽然分兵,他的三路大军相隔仅五十里,利于一方不测,另两方支援。 鲜卑中路领军的是彦图,作为轲比能的弟弟,也是一位能征贯战的猛将,上次去长安挨了顿暴揍,时刻想着报仇。 机会就在眼前,和薛仁贵遭遇,彦图兴奋得大叫一声,带领五万鲜卑骑兵直冲过来,拎着雪亮的弯刀大叫:「那个穿白袍的,试试大爷手里的弯刀!」 两军激战,千军万马驰骋,彦图一眼盯住了薛仁贵,单人单骑迎面赶上,弯刀泛着幽冷的寒光。 「哼,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薛仁贵冷笑两声,面不改色,持戟拍马赶上,离着几十步远,方天画戟直接横扫,疾如腊月寒风,携着无匹的杀伐之气。 危险逼近,彦图怪叫一声,急忙趴在马背上,两批战马对头交错,拉开几十米的距离,薛仁贵横端方天画戟,示意让彦图先出手。 一回合交锋,彦图不自主留下冷汗,握刀的手在颤抖,但草原男儿的傲气使他不甘退后,挥着弯刀以快抢攻。 「啊——!」 三五个回合,方天戟落下,斩断彦图一只手臂,血光四溅,难以忍受的痛苦传遍全身。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变更计划 「快去保护彦图大人!快!」 薛仁贵后发先至,一戟斩断彦图右臂,摔落马下,被周围的鲜卑骑兵救起,捂住流血不止的断臂哀嚎,脸色苍白,从此成了独臂「大侠。」 战况如火如荼,势态胶着,薛仁贵回归本阵,指挥大军作战,两个时辰后,三路大军的情况快马到林阳手中。 「禀报大将军,薛将军方面已经占据优势!」 「……左路的王彦章将军连斩两员敌将,大队压制住鲜卑骑兵!」 「右路的陈庆之将军同样有起色!」 「中原王师果然英勇,光前锋军已经压制了轲比能!」呼厨泉喜上眉梢,他的部族被鲜卑打压得喘不过气,靠着汉军的威风,终于找回场子,保住脚下的草原。 林阳位居首座,没有理会呼厨泉的刻意恭维,手指敲打着额头,把前方的军报分析一遍,猛拍大腿,要变更作战计划。 「快马赶到前方,命令左路军后援高顺,中路军后援徐晃向陈庆之的方向靠拢,史涣部快速跟进,四路兵马合击肃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命令下达,三名斥候立刻上马离开,火速送到前方。 呼厨泉疑惑道:「大将军,您将两路后援调走,万一出现变故,薛、王二位将军的前军能挡得住吗?」 「恳请收回成命,追回斥候!」 「两军交战,集中优势兵力攻击敌军一路,是基本常识,无需多问。」林阳笑着说道。 「我清楚你的想法,可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白雀负责林阳的安全,自然形影不离,此刻站在旁边皱眉道。 以目前的态势,取得最后的胜利并不难,但林阳临时修改计划,让很多人一头雾水。 「照此执行,打败了责任我来承担!」浑身升起睥睨之气,林阳冷眼而视,不再多说,他的想法不止于此,就是不知道能否奏效。 临阵交锋,需要智慧机变,更需要耐心。 「大将军有令,高顺将军改变方向,与右路军合击肃立!」 「……徐晃将军改变方向,与右路军夹击……」 三份军令送到前方,高顺、徐晃立即改道,半路遇见史涣,合兵一处。 「肃立大人,汉军攻势凶猛,我军向后暂避一时吧。」 大营里,肃立愁容满面,不断抽调部队补充前方,他这一路兵马最少,仅有三万五千人,已经很吃力了。 但此时不能弃营后撤,打了败仗回去,正给了轲比能收拾他的理由。 「告诉莫铁汉将军,带三千人去支援,一定要挡住汉军!」肃立横下心,拼上最后的老本,博一把。 「大人,这批人派出去,我们脚下就是一座空营了,要是汉军背后偷袭……」那名手下并不贊成肃立的办法。 「还能怎么办,现在打仗要紧!」肃立咆哮道。 这时,又跑来一名属下,单膝下跪道:「肃立大人,西北方向又出现一支汉军,离此不足十五里!」 「什么,有多少人?」肃立手足无措,他的兵力最少,却要承担最大的压力,心中感嘆:「上苍不公啊!」 「大约,大约五六万左右!」 听完,肃立更是吓得要死,他的正前方,已经有四万汉军,算上新到的援军,不少于十万人。 野战争雄,拼的就是人数多寡和士气,肃立还没愚蠢到,硬拼三倍于己的军队。 但又能如何,临阵退缩,罪当斩首,不仅中原如此,草原游牧部族也实行此法。 「快,派人去告诉单于,让他速发救兵,再不来老子就没命了!」肃立急得大喊大叫,现在只能希望援军尽早到来,保住大营。 一个时辰后,轲比能大营中,两万骑兵整装出动,消息同样传到林阳耳中,无事可做的右贤王有了任务,截住支援肃立的军队,不求速胜,拖延时间就好。 「娘的,援军怎么还没到,轲比能真想我和汉军拼个两败俱伤!」苦等了半天,连援军的影子都没看到,肃立急得破口大骂。 前方,两军厮杀激烈,陈庆之身体不好,只能坐镇后方指挥,后续生力军到来,他立马知道,林阳将主攻放在他这边,欣喜之余,调兵遣将如有神助,合围了肃立的部众。 两军十几万人厮杀,刀光几乎连成片,一直到太阳落下地平线,草原上留下遍地尸骨,各自收兵回营。 战后统计,汉军将士阵亡一万两千人,包括匈奴骑兵;鲜卑阵亡三万多人,死伤累累,其中当数肃立的部众损失最大,手上仅剩两万残兵。 草原上的夜空壮观非凡,浩如烟海的星辰,明亮皎洁的月光俯仰万里,寂静明亮。 鲜卑军营内,端坐着三个人,轲比能和负伤而归的彦图,另一个则是步度根。 断臂的伤痛减轻,彦图端起了酒碗,频频举杯,轲比能劝道:「伤口还没癒合,少喝点。」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步度根问道。 「不知姓名,只记得是一白袍使戟的将军,唉……是我低估对手了,今天战败,我负主要责任,请大哥处罚。」 「知耻而后勇,汉军一时得胜,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胜利依旧属于我们!」饮尽杯中酒,轲比能并不气馁。 「禀报单于,肃立大人来到!」帐外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 轲比能放下酒碗,沉吟片刻,大声道:「快请进来!」 肃立披星戴月赶来,闻见帐中酒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下脸道:「今日一战,我的部族死伤过半,有很多熬不过明天早上,你们却在饮酒取乐,好不快活啊!」 「老弟消消气,行军打仗,死伤在所难免,何必计较。」步度根笑着劝道。 肃立更是火大,厉声逼问道「我部面临十万汉军合围,向两位求援,你们可有回应。」 轲比能不想火上浇油,解释道:「本单于曾派出两万部下支援你,谁想被匈奴右贤王半路截住了,实在无能为力!」 「呵呵,这恐怕是单于逃避责任的藉口吧!」肃立握紧拳头,战死的都是他的部下,他的心血,每个说法,岂能轻易离开。 第二百二十七章 暗中勾结 「放肆!」 轲比能怒行于色,冷哼道「肃立,你是指责本单于处事不公吗?」 「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气氛骤然冷淡,两位在鲜卑族中地位前三甲的人物争吵起来,帐外的小兵纷纷向里探望。 肃立惹不起轲比能,但不想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单于,我部儿郎死伤惨重,为了安抚众心,您给给出说法。」 「这样吧,回头送给贵部两千头羊当做补偿,你回去吧。」提出价钱,轲比能毫不犹豫打发了肃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就私心而言,轲比能巴不得肃立部多牺牲点人,减轻对他的威胁。 顶着夜色,肃立回到自己营中,一进门就发雷霆怒火,属下闻声过来劝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娘的,轲比能这个小杂种,我们牺牲了上万人,就值两千头羊,太不拿人当人了吧!」 骂声犹在耳畔,其余人皆有怒色,今天他们的损失太过惨重,汉军像是发了疯似的,一路穷追猛打,不死不休。 照此下去,肃立就得变成光杆司令。 话分两头,汉匈联军占据上风,呼厨泉拿出珍藏的美酒,与汉军将士普天同庆,作为实际领导者,林阳自然被奉为上宾,场上匈奴的少女衣着性感,伴着乐曲载歌载舞。 「大将军,期待我们早日把轲比能赶走,干杯!」 呼厨泉双手捧起酒碗,豪饮而尽,脸色红扑扑,打眼一瞧林阳身边的白雀,姑娘生得天生丽质,粉琢玉雕,身段模样均属一流,忍不住多看几眼。 啪!啪! 拍打两下巴掌,走来几名女子,高举着托盘,堆满珍珠美玉,五光十色,呼厨泉谄笑道:「姑娘,草原苦寒,不比中原富庶繁华,些许薄礼,敬请收下。」 「这……」 白雀欲言又止,转眼明白了呼厨泉的用意,估计把她误当某人的内子,瞅了林阳一眼,拘促的道:「既然单于有心,小女子便却之不公了!」 「哈哈哈,姑娘性情豪爽,不亚于男儿!」呼厨泉见状大笑,又向林阳投去讨好的目光,心说:久闻汉家将军风流不羁,外出打仗还带着女人。 「大将军,在下失陪一会儿。」 闲聊几句,呼厨泉转身去找兄长叙旧了,等他走后,沉默无言的林阳忽然开口道:「行啊,敢贪污受贿,长本事了!」 话中似有所指,白雀目光幽幽的道:「那你装聋作哑,不阻止我!」 「懂什么,我这是欲擒故纵,是考验你呢,没想到人性轻易被金钱腐蚀,可悲可嘆。」遥望月光,林阳摇头嘆气。 「还好意思说,你给的那点月俸,跟没有一样,连胭脂水粉都买不起,我不趁机会多捞点,到人老珠黄,无依无靠,谁养我呀!」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白雀的目光中流出伤感。 「我……」 林阳本来想说「我养你」,但觉得八字没一撇,不提也罢。 「算了,陪我到那边走走吧。」 岔开话题,两人走穿热闹喧嚣的篝火旁,周围的匈奴人频频起身向汉朝的将军示好,目光中带着敬佩。 来到空旷的原野上,远离尘嚣,林阳席地而坐,冬去春来的时节,草原上已经增添了斑驳的新绿,昭示蓬勃的生命力。 夜风轻柔吹过,凉意刺入骨髓,记得第一次来草原时,偶遇了蔡琰,视线投向南方,不禁思念在家守候的娇妻…… 时间过去五天,整顿兵马,汉匈联军与鲜卑再度开战。 千军万马横冲直撞,刀枪铮鸣,箭矢如雨落下,喷涌的热血掩盖了草原本来的颜色,风云际会,天地失色。 兵器的选择上,林阳早有先见之明,三米的长枪对弯刀有压倒性的优势,骑兵集群突击,一冲一撞,毫不留情的将敌军挑落马下。 红日西沉,战斗接近尾声,汉军收敛同袍的尸体,鸣金回应。 与前次相同,肃立的右路受到林阳重点关照,惨遭三倍兵力的合围,死伤惨重,想临阵脱逃,又顾及轲比能制定的军法。 肃立很苦闷,感觉压力山大,独自抗下了所有。 「首领,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带出来的弟兄,还剩下一万多人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听到血淋淋的伤亡数字,肃立胸口隐隐作痛,是时候拿个主意,草原上以实力为尊,真成了光头老大,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遭遇。 「首领,我觉得咱们跟着轲比能没前途,在汉军疯狂的攻击下,他的地位朝不保夕,咱们没必要跟着陪葬!」大将莫铁出列道。 「你是说,让我……」 肃立目光一动,提防隔墙有耳,后半句话咽回肚里。 「用中原的话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轲比能做得草原之主,首领凭什么做不得。」回顾营中重伤呻吟的将士,莫铁汉怕到骨子里,为保存力量,不忍心再打下去。 「可凭我们的力量,拿什么和轲比能斗?」另一员大将苏力台担忧到,他们的力量和轲比能相比,本来就有差距,经过狂风暴雨般的洗礼,差距更大了。 「我们斗不过他,可有人斗得过!」莫铁汉掀开营帐,目光向远方眺望,那里是汉军的营地,威武雄壮。 用意很明显,他建议肃立背弃旧主,投入汉军麾下。 「两次大战,汉军对我们穷追猛打,出手不留余地,能轻易接纳我们吗?」 「事在人为,我们虽然惨败,但根基犹在,如果汉军举全军之力,我们还有机会站在这说话吗?依我看来,这是汉人的大将军给出的信号。」 铁莫汉一番分析,正中下怀,肃立咬牙道:「试试吧,你现在就去汉军大营,表明我们不再与中原为敌,退出战斗。」 「遵命!」 走出营地,铁莫汉悄悄上马,趁着月色,取道向西。 此时此刻,林阳也在等待来使,他不相信面对惨重伤亡,肃立会无动于衷,继续顽抗。 「大将军,外面来了个草原大汉,自称是肃立的部下!」 「请进!」林阳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战场相见 「拜见汉朝大将军!」 营中灯火璀璨,莫铁汉献上十双玉璧,谈吐知礼,态度谦卑,生得浓眉圆眼,常年身处草原大漠,皮肤粗糙暗黄。 「尊使远道而来,何必客气。」 使了个颜色,白雀过去接过赠礼,林阳直截了当道:「贵我两军正在交战,肃立派你来见我,是何用意?」 「我部与中原无冤无仇,而汉朝军队步步紧逼,为留存血脉,肃立首领准备私下底向大将军求和,给我们一条生路。」 「果然,肃立坚持不住,要临阵倒戈。」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头冷笑,林阳起身道:「肃立有意和解,大家有话好商量!」 「请大将军开尊口,我部愿意满足一切条件,只求有个放牛牧马的地方。」 「不知道肃立愿不愿意代替轲比能,成为草原之主,和匈奴共存,前提是向汉天子称臣?」林阳直接开出了价码,不容置疑的口吻。 莫铁汉眼前一亮,肃立早有心思取代,奈何实力不如轲比能,只好暂居人下。 「大将军此言当真?」 「汉家以诚信为先,一字千金!」 「等我回去告诉首领,我想他一定会同意的。」虽然假借汉家之手,但草原还是他们自己的,登上霸主之位,哪有不答应的理由。 「很好,本将代表汉天子,接纳你们的诚意。」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林阳趴在书案上写了一行字,让白雀递交给莫铁汉。 上书十二个字:寻机后撤,会同汉军,前后夹击。 「末将立刻返回!」 走到烛台旁,莫铁汉将纸条烧为灰烬,匆匆离去。 清风拂过万里草原,肃立得知情况后大喜,立刻吩咐属下,打点行装辎重,向后退却。 一夜之间,鲜卑右翼剩下留下座空营,肃立及部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去向不明。 「快去,一定要找到他们!」 听到消息,轲比能立感大事不妙,肃立私自领兵撤走,直接牵动战局成败,右侧防御空缺,汉军若是察觉,随时会迂回偷袭他中军本部。 可事与愿违,派出上百路斥候,缇骑四出,结果连影子都没找到,狡猾的肃立,仿佛人间蒸发。 「禀告单于,汉军来使求见!」 「让他进来!」 来使正是贾诩,带着两个随从,气匀风清,见到鲜卑部族的最高首脑。 目光相对,贾诩取出一封信笺,递到轲比能手中:「汉朝大将军久闻足下风采,鲜卑铁骑更称得上一支劲旅,我家将军亲身试锋芒,领军厮杀一场,可敢应下!」 「乐意奉陪!」 轲比能焦虑不安,汉军摆开架势,大张旗鼓的挑战,若是畏惧避战,威严何存? 现在担心,肃立出走绝非偶然,一旦双方打得难捨难分,背后随时会挨一刀。 ……晨雾散开,朗朗干坤重照世间,大地轰鸣声不断,千军万马走向草原。 「大将军,轲比能来了!」 远处,尘烟遮天蔽日,马声急嘶,标志性的弯刀表明身份,万军簇拥中,一不惑之年男子身材魁梧,对林阳报以冷笑,颧骨突出,鹰眼细眉,天生狼像。 初次相逢,林阳紧握银色龙纹装饰的天子剑,玄色战甲,戎装着身,挺了挺胸膛,气势上不输半分。 「见过汉朝大将军!」 高居战马,轲比能抱拳答话,对中原万里锦绣山河,令人仰慕的文化,早就心驰神往,保持着起码的敬畏。 「兄长,何必废话,直接大军压上,将那小子擒来发落!」断臂的彦图随军出征,虽然留下残疾,柯斌能要他帮忙坐镇中军,指挥部众。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打断弟弟的发言,轲比能并不小看二十左右的林阳,作为汉朝半壁江山的实际当权者,名声在外,远播塞外草原,他早有耳闻。 看第一眼时,彼此当做了真正的对手。 换言之,若林阳不谙世事,是个无用的酒囊饭袋,如何坐上大将军的位置。 两军相隔二百步,传话基本靠喊,因为距离过近,显现不出战马冲刺的力量。 「大将军,听说中原有临阵斗将的习惯,我愿效仿,你我各从麾下选出三名善战勇士,当场比试,三局两胜……」轲比能略微涉猎中原文化,认真的问道。 「若汉军胜出,我带兵离去;若我草原子民侥倖赢得一招半式,大将军自行回中原,不插手鲜卑与匈奴的战事,若何?」 「大将军,我愿出战,为汉家儿郎争气,为大军壮声势!」王彦章第一个喊道。 「算我一个!」薛仁贵的请战接踵而至。 「我愿往,杀杀蛮夷的威风!」 「末将同去!」 此次出战,干系重大,林阳集结了麾下顶尖战将:薛仁贵、王彦章、魏延、高顺,徐晃……可谓将星云集。 「不必!」 竖起手掌,阻止了众将的请战,林阳打马向前二十余步,朝轲比能笑道:「抱歉,我没有你说的那种爱好,跋涉千里来此,不是过家家。」 荒谬! 两军对垒,关乎家国安危,责任重大,谁说的交战前必须单挑定胜负? 身后将士数以万计,累得腰酸腿痛,头顶骄阳似火烧,只为看那几个人打来打去? 战争以胜负为先,无所不用其极,不是比武招亲,不是戏子粉墨登场,搞那些华而不实的虚招子有用吗? 「薛仁贵!」 「末将在!」 「王彦章!」 「在!」 「徐晃!」 「在!」 「魏延、曹文诏!」 「随时候命!」 喊到几个得力干将的名字,林阳调转马头,回归本阵,振臂高呼道:「各带三千铁骑,兵分五路,当先冲击敌阵!」 「遵命!」 曜日当空,平地捲起狂风,在五员战将的带领下,直接冲击鲜卑军阵,箭雨飞过上空,汉军骑兵伏在马背上,手里紧攥长枪,鲜卑同时展开动作。 「草原的郎儿们,迎战!」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沉寂,铁骑突出刀枪鸣。轲比能万万没想到,汉人将军直截了当,不讲究繁文缛节,直接挥刀看来。 骑兵如涌动的波涛,两股杀气怦然相撞。 第二百二十九章 汉军神威有天助 牛羊自由栖息的牧场变成战场,四处觅食的豺狼感受到大地的颤抖,毛发耸立,远远遁去,根本不敢靠近。 「高顺将军,带五千兵马前去支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汉字大旗迎风飘扬,林阳稳坐中军,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让薛仁贵等将先率军冲杀,是为了亲眼看看鲜卑骑兵的战斗力,俗称:试探。 数万将士绞杀在一起,刀光斧影,嘶吼声、哀嚎声,长枪刺穿铠甲的声音混杂,毛骨悚然。 骁骑军沖在最前,匈奴骑兵为辅,大队步兵随后掩进,杀声迭起,汉军士兵长枪上带着锋利的弯钩,两三人联手,勾住鲜卑骑兵的肩膀,扯下马来,失去了战马依靠,就像折断翅膀的飞鸟,被搠翻在地。 早在汉武帝时期,为克制匈奴骑兵,发明了斩马剑,尽力挥砍,可直接噼下马头,利器在手,即使步兵,亦不惧怕骑兵。 顺便说一嘴,斩马剑几百年后,演化成唐军的神兵利器——陌刀。 林阳想过,要不要改良下,但陌刀重达二十斤,一般人使起来很难得心应手,另外成本造价太高,批量打造耗时耗力。 披坚执锐的汉家将士驰骋疆场,挥洒着血汗与热忱,战马往来如风,不停的发生碰撞、砍杀,刀枪铮鸣之声足以震惊九天云霄。 作为汉朝的领军人物,除非特殊情况,林阳没必要操刀上阵,亲身用命。 三军重任繫于一身,将领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就是那同袍将士的生死冒险,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怎么还不到!」 望着前方激烈厮杀,前赴后继冲锋的身影,林阳单手握紧缰绳,东张西望,仿佛是再等另一支兵马到来。 几天前夜里,他见到肃立派出的使者,双方私下约定,汉军与鲜卑决战之日,肃立临阵反戈,从侧翼包抄轲比能。 左等右等,迟迟不见肃立的影子,暗想:该不是出尔反尔,不敢直面轲比能的兵锋吧? 或许,躲在旁边作壁上观,等战局有了眉目,再决定帮助哪一方。 毕竟林阳不能代替肃立做决定,现在能做的,是尽一切可能压制鲜卑,等待奇兵到来,舍此别无善法。 战况持续到午后,鲜卑死伤惨重,轲比能却是个不服输的主,权利维持战局,不让汉军有可乘之机。 战略左右摇摆,想要压倒性胜利,唯有等时机到来,一撮而就。 「大将军,起风了!」 留在中军大阵的史涣喊了一嗓子,林阳毫无准备,冷不防被怪力驱使,战马向前迈了两步,这阵风来得突然,可煞作怪。 霎时,辽阔无际的草原忽的变色,远方飘来的云朵遮住曜日,天地间黯然失色,飞沙走石,飓风夹杂着黄沙席捲,从汉军阵营后方吹来。 对应的方向正是轲比能的中军,天时有所变化,林阳精神一震,顿时喜形于色,顺风冲杀,长驱直入,这风来得可比肃立及时,作用巨大。 果然,迅猛的狂风似乎有意作怪,肆无忌惮的卷进乱军中,汉军的战马跑起来快而有力,鲜卑骑兵则被风沙迷住双眼,抬不起头来。 顺天应人,犹如神助,林阳瞬间觉察到,时机到来,此刻大军压上,定如秋风扫落叶,野火肆虐平原,彻底击垮对面中军。 「拿枪来!」林阳伸出手,接下来要亲自上场,为大军激励士气。 战袍无拘无束的鼓荡,长枪斜指苍穹,阴云下寒光格外明亮,林阳振臂呼喊道:「全军掩杀,击败鲜卑,驱逐强敌,就在今日!」 「尊大将军令!」 未走上战场的数万汉军感受到激昂,面孔泛起血色,高举刀枪高喊,毫不迟疑的回应。 「纵横天下,汉军必胜!」 「杀!」 阴云诡谲同风起,战鼓响彻鬼神惊。 战马扬起碗大前蹄,长枪锋锐无匹,沖入阵中,披荆斩棘,林阳起手一枪,势若猛虎,挑飞一名鲜卑军曹,任由滚热的鲜血撒到脸上,越战越勇。 俗话说:吃多了猪肉,也就学会猪跑了。经历大大小小的战场,积攒下宝贵的经验,林阳的马上武功,不敢自夸与薛仁贵等名将比肩,对付小角色,十拿九稳。 汉军牢牢占据上风,时运不济的鲜卑骑兵难以抗衡,飓风扑面袭来,有的甚至失足坠马,被乱军踩踏,乱刃分尸。 鏖战中,林阳精力无限,毙命枪下的不少于十人,眼神坚定如铁,长枪翻云覆雨,挑、刺、拨、拦得心应手,浑若天成。 此时,白雀带着亲兵保驾护航,林阳却杀兴大起,屡次脱离他们的扈从,万军中尽显英姿风采。 「爷啊,您慢点沖,有个闪失,小女子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压下所有杂念,白雀奋不顾身的追随,长剑起落,多次挡下致命伤。 鲜卑中军。 轲比能面色苍白无血,战局不利于他们,冲出去的骑兵轻易被风顶回来,汉军中一个穿白袍使画戟,和使两桿铁枪的武将,已经逼近中军,迫在眉睫。 「撤,快撤!」 轲比能拼尽力气吼叫,要暂避锋芒,再死扛下去唯有全军覆没,化作孤魂野鬼。 「羌月,兀立青你们率本部断后,没有命令不许后退!」此二人曾是被轲比能征服的部落,眼下自身难保,堂而皇之的被当成弃子。 连口气都顾不上喘,轲比能带着六万残军败退,和开战前的十五万大军,仅剩三分之一左右,而且随着溃败,兵力锐减。 「单于,前面有人拦住去路!」败逃途中,亲信大将飞奔回来禀报。 「什么人,如此大胆!」 前方拦路者,肯定来者不善,轲比能语气轻颤,又听亲信将领说道:「像……像是肃立。」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却在此时出现。 「啊——!我要亲手宰了他!」 随着尖锐的怒吼声,轲比能紧握弯刀,要找临阵脱逃的肃立问罪。 相请不如偶遇,肃立的兵马正迎头逼近,用意再明显不过。 「轲比能,别来无恙啊!」肃立踌躇满志,听说汉军大胜,他立马准备起来,要落井下石。 第二百三十章 北退八百里 「鼠辈,背主反叛,有何面目来见我!」 轲比能怒气填胸,扬刀叫骂,肃立在中途等他,用意不言自明。 「咳咳,汝不自量力,妄自对抗中原王师,奉大将军将领,取你首级!」已然决裂,肃立二话不说,指挥部下阻击轲比能。 「杀,给我杀,一个不留!」 流年不利,轲比能算走了麦城,又遭到背叛,胸口热血激荡难平,已经丧失了理智,发誓要将肃立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面对同袍,肃立下手毫不留情,他的兵力处于劣势,只能拖延时间,等汉军解决残敌,赶来支援。 「取轲比能首级者,本首领赏千金,另外把女儿许配给他!」 重赏之下有勇夫,何况有美人招手,肃立的部下岂有不玩命的道理? 乒桌球乓打成一团,肃立放下狂话,要轲比能授首,不趁此时杀了他,以后找上门来报复,遗患无穷啊。 「单于,汉军追上来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半个时辰光景,轲比能后方大乱,仅靠羌月、兀立青怎能抵挡得胜之师的锋芒,覆没是迟早的,但比预料要快。 「走为上策,来日再找肃立算帐!」 危机时刻,恢复冷静,轲比能做出明智选择,全力摆脱肃立的纠缠,回到王庭整顿兵马,东山再起。 远处遮云蔽日,隐隐望见汉军大旗,肃立兴奋大叫:「兄弟们,拿出看家的本事,别让汉军看扁了!」 说着话,肃立亲自参与搏杀,以林阳为首的汉军尾随而至,沖入阵中肆意砍杀。 「轲比能,你已是末路穷途,快下马受降!」 声音隔空传来,响彻四野,轲比能不顾生死的冲锋,想他堂堂一代雄主,心气高傲,岂肯沦为阶下囚,受人奚落。 「杀!」 简短的一个字,释放着狂野,轲比能深陷重围,疯狂挥舞兵刃,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杀开条血路,绝路逢生。 「兄长,我护送你杀出去!」断了右臂的彦图,左手舞刀,拼死保护轲比能。 道声珍重,轲比能壮硕的身躯颤抖一瞬,草原男儿勇武坚强,流血不掉泪,带着残余将士突围,彦图回身死战,死于阵中。 气势猛如蛟龙吞沧江,汉军追击百里,轲比能且战且退,走过的地方尸骸狼藉,空中血气瀰漫,犹如地狱之门打开。 回到王庭才知道,几天以前,肃立将属于自己的部族转移,提前做下准备。 清点部下,带出去的十五万大军,剩下不足两万,轲比能心头悲愤,开创霸业以来,何时遇到敌手,此次连亲弟弟都折了。 事情远没有结束,他还有百万子民,励精图治,不愁没有作为。 但汉军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两天后逼近王庭,轲比能被迫搬迁远遁,逃到气候苦寒的漠北,此去八百里,路途遥远。 「等着吧,有我回来的一天!」 大获全胜,林阳欣喜之余,吩咐士兵清扫战场,汉军的尸骸单独存放,用担架运到长城内安葬。 没办法,这个时代不流行火葬。 五天时间,战场清理完毕,将士们神情悲壮的安葬同袍,石碑上刻下:汉家儿郎,生为中原开疆拓土,建不世功勋;死化亡魂守卫疆界,此生心志不改。 另外,阵亡的将士登记造册,回京发放抚恤金,安养家属,为国捐躯者,理应关照。 战事结束,林阳滞留在草原,一为修整兵马,二是对肃立的安排,需妥善思量。 找来贾诩、郭嘉共同商议,以汉天子名义将呼厨泉与肃立分别奉为左右单于,共同镇守草原,向中原臣服。 「臣拜谢浩荡皇恩,此生不再起反心。」肃立惊喜交加,他的「单于」名号是汉天子钦点,执掌一方,无限光荣啊。 「免了,二位以后要同心协力,不可相互猜忌,本将对你们给予厚望。」林阳笑着摆手,眉眼下藏着一抹诡谲。 有肃立与匈奴分权,不怕后者独大。 再者,轲比能部北迁,将来实力恢复,又将捲土重来,安置两股势力,能与之分庭抗礼。 对林阳的安排,呼厨泉颇有微词,以为打跑轲比能,他有机会独霸漠南,蛮喜欢喜的期盼,却失落之极。 闲暇时光,林阳四处游览草原风光,肃立与呼厨泉充当嚮导,充分感受大漠苍茫的豪情,登上稽落山,俯瞰戈壁草原。 大军未曾凯旋,北方的捷报传入长安皇宫,正在院中投壶解闷的刘协接到消息,苍白清瘦的脸颊流下眼泪,当即跪下,仰望苍穹。 「诸位先帝在上,不孝子孙刘协,不敢有负祖先託付,我大汉有能臣,我大汉有忠勇猛将,我大汉有万千精锐之师……」 这一幕,可吓坏了那些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陛下又悲又喜,难不成是中邪了? 两个手脚灵活的宦官喊来了伏寿:「皇后,陛下他……」闻声赶来的太监手足无措,刘协贵为天子,少根头发丝,朝中的老臣能活噼了他们。 拾起桌上的军报,伏寿识文断字,清楚这是多么的激动人心,歼灭鲜卑十二万大军,虏获牛羊数万,可为本朝第一功。 前有霍骠骑封狼居胥,次有窦宪石勒俨然,皆是人中龙凤,本朝的大将军塞北驱狼,解除边关威胁,足可相提并论。 「陛下,陛下,您先冷静,坐下说话!」 了解事情始末,伏寿撩起耳边秀发,目光温润,走过去扶起刘协:「再好的好事,您也得注意身体啊。」 「朕躬有幸得一能臣,天下可安!」刘协兴奋的手足并舞,但伏寿接下来的话点醒了他:「陛下,您不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刘协笑容逐渐收敛,转为沉思。 没错! 大臣架空了皇室的权利,弄权跋扈,他成了摆设。从这件事说,他对林阳恨之忌之,做梦都想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但林阳保汉室,重整山河,远征草原,殚精竭虑,功在家国社稷。 恩怨分两边,刘协是清醒的,就目前而言,还不想和林阳彻底决裂,一旦逼反后果可想而知。 第二百三十一章 议定封侯 「陛下,捷报传至京师,弘扬大汉国威,当昭告天下,与公卿黎民共同庆贺。」伏寿帮刘协抚平袖袍褶皱,轻声提议。 「对,对!」 忘却烦恼,刘协好似醍醐灌顶:「皇后言之有理,朕险些误了正事,多亏有你。」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陛下见外了,你我结发为夫妻,当同进共退,荣辱与共,排忧解难是分内之事,何足道谢。」秀发柔顺垂落,伴着幽幽清香,伏寿脸蛋泛红,依偎在刘协胸前,亲密无间。 「有话一会儿说,朕要草拟圣旨,给大将军加官进爵!」放开温柔贤淑的伏寿,刘协向走进内宫,提笔草诏,找来十几名宫中内侍,将本来散朝回家的大臣,重新召集。 宣旨的宦官说得清楚,陛下要宣布大事,语气认真,在朝挂名的官员哪个敢不到场,连那些染疾在家的老头子,拄着拐杖,支撑病体来朝议事。 时至黄昏,大汉中枢的文武全部到场,当然包括司隶校尉何夔、京兆尹李儒,全是举足轻重,颇有声望的人物。 「陛下,急切宣召臣等觐见,有事要说?」 国舅董承首先开口,自打妹妹入宫为贵人,便以天子近臣自居,论亲疏关系,勉强算半个刘家人。 前次刺杀失败,董承知耻而后勇,重新部署计划,结交游侠,积攒私兵,潜伏于黑暗中,看准时机出手,一招毙命。 林阳远征,无形中给他提供绝好的契机。 「诸公静听!」刘协把捷报交给近侍,当场朗读道:「汉大将军百拜皇帝陛下……」 当提到歼灭外族十二万大军,轲比能遁走八百里,满朝斯文有理的公卿大臣差点惊掉下巴,痛击游牧部族,斩获颇丰,可是许久不曾听闻。 「公公,老臣耳目昏花,能否念清楚些。」来朝见的人太多,有的站到大殿门外,岁数在那摆着,露听一句半句正常。 「各位无需怀疑,塘报上所述千真万确,汉室传到朕这一代江河日下,国祚荒废,幸有大将军当朝辅政,朕心甚慰。」刘协语气激动,略微挺起胸膛,恢复几分帝王威仪。 「好,好啊!大将军以鹰扬之势,虎贲之勇,出师仅三个月,打垮不可一世的轲比能,居功至伟,陛下恩威齐天,中原将重现往日雄风,威服塞北。」 杨彪眼眶湿润,险些当堂失态,以古朴宽大的袖袍遮掩面孔,言辞褒奖成分居多。 当然,丰功伟绩不能忘了和皇帝扯下关系,彰显拳拳忠心,溢于言表。 「太尉之言甚善,臣下附议!」 「陛下,当下旨嘉奖大将军,并传旨给各镇诸侯,让他们仰视天子威仪,进表称贺,自然心悦诚服。」 投石入湖,激起涟漪。 朝野上下,平时跟林阳面不合的臣子,亦拉不下脸说难听的,出口成章,文辞华丽,好像他们亲身浴血拼杀一般。 战争国家大事,打了胜仗就要庆贺,封赏。 等到群情激奋的浪潮平息,刘协百官面临新的问题,有功则赏,那么要如何嘉奖大将军? 「陛下,大将军立不世之功,劳苦功高,但已位极人臣,非封侯不足以表彰忠心,有失天子崇德。」 「赵卿家提议封侯,谁还有意见?」思量片刻,刘协环顾群臣,众人大眼瞪小眼。 说来惭愧,刘协这个三无皇帝实在可悲,除了荣耀显贵的头衔,拿不出更有价值的奖励臣子。 所谓三无:无权,无钱,没自由。 准确的说,皇宫里的一切开销用度,车马华服,皇后妃嫔的首饰水粉,皆是林阳出资,刘协晚餐想加两盘肉菜,得提前派内侍和庖厨商议。 「诸位没有异议,等大将军高奏凯歌还朝,立刻举行加封典礼,朕要与万民同庆!」刘协眼眸黯然,下面站着的有两种人。 其一是明哲保身,碍于某人的淫威,前段时间京城巨变,被抄家斩首士族十之六七,剩下的都担心,某天刀斧挥下,人头落地。 其二是有口难言,朝堂内外都有耳目,都奉行着谨言慎行的原则。 明知道脚下有个深坑,可什么时候失足掉下去,难说。 「退朝!」 值殿太监用细柔拖长的声音喊道,刘协在宫女太监簇拥下回去休息。 「臣等告退!」 朝议开始到结束,有三个人沉默寡言,前两人是贾诩与何夔,他俩是将军府的属官,青天白日下,替自家主公讨封赏,碍于颜面,说不出口。 另一个是董承,从皇宫走出来后,没有和交好的同僚结伴,特立独行,暗自咬牙握拳,许下志愿,要做点什么来挽回。 当天晚膳,刘协眉飞色舞,要求菜品种多一盘肥腻腻,香喷喷的肘子。 消息不胫而走,首当其冲的是长安城附近,百姓以朝廷为朝廷为荣耀,国家强盛,对外作战占据上风,当然奔走相告,口口相传。 风起浪涛惊,一时间关中的人们交口称赞,将当朝大将军奉为英雄,更被无数气血方刚的少年心驰神往,顶礼膜拜…… 草原安定下来,林阳宣布班师回朝,大军气势昂扬,将士们挺胸抬头,洋溢着傲然与信心。 「一战驱敌八百里,儿郎高歌把家还。」是这支北征的汉军,内心真实写照,此战斩敌十余万,心情痛快酣畅。 匈奴和肃立有意讨好,临行时慷慨豪爽奉送四千只牛羊,物资繁重,延缓了大军行进速度。 按照路线,回去要走云中郡,行至半路,前方探马飞奔来报:「大将军,前方几百米外,一长须大汉拦住去路!」 「长须大汉?」 轻咦一声,林阳勒住战马,别怪他记性不好,古时以长须为美,蓄养鬍鬚稀松平常,把鬍子为标志,满大街都是。 「那人鬍子垂到腹部,威风气十足。」说着,报事的人用手比划两下,眼神有些敬畏,林阳猛吸冷气。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没走出多远,出现一九尺大汉端坐马上,赤面长须,不怒自威,横握青龙偃月刀,好个英雄了得。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单骑拦军 「云长,久违了!」 间隔百余步,林阳和和气气行礼,来人正是被打发到朔方任屯田令的关羽。 单看关羽,颔下长须飘飘,身躯魁伟,天生具有威严豪气,青龙大刀在手,卧蚕眉轻挑,脸色涨红。(没得选,本来就红。) 「黄口孺子,还我三弟命来!」 林阳腰刚弯下,耳边传来怒喝。 一慌神,就看见关羽轮刀策马杀来,骏马快如风,眼神中无尽杀意,好似下定决心,除之而后快。 「放肆!」 名将簇拥身旁,不等林阳吩咐,薛仁贵等人纵马齐出,掌中成名兵器,要抢先拦下关羽的杀招。 「大胆,敢对将军舞刀弄枪!」魏延沖得最快,和关羽仅十步距离,未动刀枪,气势上伯仲之间。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彦章挺起铁枪,冷笑道:「红脸汉子,王某来会会你!」 「速速离去,否则杀无赦!」 弓弦紧绷,羽箭露出锋芒,军阵前排的骑兵为防万一,弯弓对准关羽,怒声警告。 「放下!」 「云长,你需要冷静!」 劝罢两边停手,林阳斟酌着言辞道:「你的来意,我已经明白。」 「但请恕直言,现在的局面,你伤不了我一根毫毛。」 目光相互交错,面对闻名遐迩的青龙大刀,林阳以和解为主,不想和关羽起冲突。 「哼,凭关某坐下快马,手中长刀,你手下的鹰犬朋党,来一百杀一百,来一千斩一千!」 「呵呵!」 林阳低头吟笑,自从吕布归天,关老二自诩武功绝世,看谁都像插标卖首的匹夫。 风声萧萧,青龙刀舞出冷艷弧线,地面青黄相见的草地随之摇曳,臣服于狂风下,狭路相逢,非要拼个死活才肯干休。 「餵呀,给你狂的!且试薛某掌中方天戟!」薛仁贵不等吩咐,策马驰骋,霎时金铁相撞之音震耳欲聋,气势摄人心魄,三军当场变色。 「好傢伙,能和薛将军硬拼一招,少见!」 「没错,那个红脸汉子不简单!」 阵中将校交头接耳,但见关羽的马退后十余步,薛仁贵仅退后五步,两者间差距,高下自有公论。 「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 方天戟的月牙刃寒光耀眼,薛仁贵周身寒气骤增,虎目中迸出斗志,拼勇武臂力,可压当世豪杰一头。 「停手」 二人正欲分出胜败,林阳打马冲出,跑到中间当和事佬,免伤和气。 「云长,对于张翼德之死,我无话可说,深感惋惜,但朝廷法度言明,不容许徇私舞弊。」几句苍白无力的解释,关羽脸色阴沉,神态倨傲,并无退意。 仇人近在咫尺,几次想杀人泄愤。 收起青龙刀,关羽轻哼道:「我兄弟三人焚香结拜,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翼德横死刀下,关某岂能视若无睹?」 传言非虚,关云长义薄云天,秉正持忠,仅此一评,当得起「侠义豪杰」四字。 汉末三国时期,关羽的名气不如何响亮,但因其忠义无双,一生仅追随刘玄德一人,为后世文人传颂,声望与日剧增,直线上升,武圣、武财神、关圣帝君…… 威加海内兮,受万事香火供奉,连高丽、南洋等地都有神庙敬奉,声名远播,无人能及。 僵持中,林阳斜瞥了一眼那柄重刃无锋的青龙刀,杀又杀不得,容易被人诟病,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嘿,有了!」 林阳心思活络,轻声道:「云长义气当先,为手足报仇不惜性命,但想杀我难如登天,我军中武将,能匹敌云长者,就有数位,千军万马尚且不惧,何况一人。」 「你想说什么?」关羽插话道,眼神逐渐平静,收敛杀气。 「人才难得,我不愿背负杀害忠良的骂名,你也不要逼我,云长豪气纵横,旷古绝今,应当大有作为,不该为寻衅私仇,断送性命。」林阳满脸堆笑,话中有故意吹捧之嫌。 褒奖之词扑面而来,极度满足虚荣心,关羽暗自窃喜,脸上仍一丝不苟道:「好人失势,恶人得志,干坤颠倒,世道不公……直说吧,你想怎么处置我?」 百步外雄师当道,如果关羽暴露杀意,那些人会毫不迟疑的出手,独木难持,下场可想而知。 「爽快!」 不理会话中的贬义词,林阳心里见一分光亮,挺直胸膛,伸出两根手指,淡笑:「我来盘盘道,一、回到朔方,继续做屯田令,平静度过此生,我既往不咎。」 「二,你弃官离去,归隐山中耕田读书,或是做一游侠,除暴安良,铲尽天下不平事,留个侠肝义胆的美名。」林阳觉得这条比较适合关羽。 两汉时期,游侠风气盛行,学文习武,行走万里江山,看遍世间风景,帮助弱势群体,尽显男儿豪气本色,放浪形骸,无数青年心嚮往之。 男人骨子里,十个有九个藏着逍遥快活的武侠梦。 「还有吗?」似乎并不甘心,关羽没有继续选择。 「我向来急人所急,云长若执迷不悟,待我一声令下,只能是万箭穿身的下场!」眼神陡然凌厉,谈不拢,林阳只有痛下决心了。 「云长仔细斟酌,我敬你是英雄好汉,才好言相劝……换做旁人,我不会皱下眉头,顶多是是多个刀下亡魂,多准备一口棺椁。」 「唉,苍天无道啊!」 嗟然长嘆,关羽傲然抬头,轻捋三尺鬍鬚,收起青龙刀,抱拳道:「多谢大将军,关某愿余生浪迹天涯,不问官场俗事。」 「云长智勇超群,此言甚善!」林阳放下担忧,骑马回归本阵。 「关某告辞,山高路远,后会有期!」报仇未成,关羽一扯缰绳,高大的背影孤独寂寥。 「等等!」 凝望远去的身影,林阳突然喊道。 马蹄停下,关羽岿然不动,头也不回的道:「大将军要出尔反尔?」 「误会,老爷们说话落地砸坑,绝不食言。」 叫来军中掌管钱粮主簿,取来黄金百锭,锦缎三匹,还有一本《春秋》,林阳带着几名骑兵追上,双手奉送。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入城遭袭 「大将军这是何意,关某无功不受禄,请收回。」高头大马上,关羽语气含蓄,看向托盘中的黄金,眼神古井无波,纹丝不动。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哈哈哈……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云长将欲远行,路途遥远,风餐露宿,岂可钱度日,区区百金奉上,聊表心意,不足挂齿。」 林阳畅然大笑,论侠气风骨,对关羽有万分的敬佩,抬手一挥,随从骑兵送上书籍绸缎,另外牵来匹枣红大马。 「赤兔!」关羽略微失神,对此马有点印象。 雄健高壮,浑身皮毛暗红,无一点杂色,发出「嘶嘶」的气息,正是吕布生前的坐骑——赤兔。 吕布被荆州军生擒,押到长安斩首,赤兔落到林阳手中,如今又再度易主。 「宝马赠英雄,相得映彰,希望云长骑着赤兔马横行天下,除恶扶善,受世人敬仰。」 将缰绳交到关羽手里,林阳翻身上马,淡笑道:「希望云长答应两个条件: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再见面可坐下小酌一杯。」 「不许投奔其他诸侯,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天下求才若渴的人不能放过。」言尽于此,林阳挥袖成风,潇洒离去。 「我想回长安探望兄长,可否允准?」关羽抱拳喊道,此去便是离别。 「准!」 立在阵中,林阳眼睛微眯,望着渐渐湮没在视线中的身影,道不清喜怒,说不清凄凉。 此后,世间少了一个武艺超群,孤高自傲的将军,多了个除暴安良,行走于世间的游侠。 大军原地休息,林阳坐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舒服惬意。 目睹全过程的白雀凑过来,俯身问道:「关羽武艺不错,为何不收揽为将,将军不喜欢他的傲气?」 林阳双手垫在头下,直视粉嫩精緻的脸颊,笑道:「说话注意点,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喜欢另一个大老爷们,你觉得合适吗?」 「噗嗤,我说得不是男女的喜欢!」白雀忍俊不禁,憋得俏脸通红,又气又羞,真想一脚踢死林阳。 「好吧,关羽为人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纵有不俗的本事,但做镇守一方的战将,性格有欠缺,将来会耽误大事的。」给出中肯的解释,林阳吹起了口哨,不再理会好奇心强的小丫头。 「你总是有理!」白雀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 「以后请叫我总有理!」嬉皮笑脸闹了一会儿,白雀理屈词穷,遇上这么个厚颜无耻,又不要脸的傢伙,每次斗嘴吵架,她几乎都不占便宜。 三军启程,夜宿山林昼行军,思乡心切的将士急着见到妻儿老小,吃顿团圆饭,步伐逐渐加快。 「王师凯旋了!」 金风未动蝉先觉,大军离长安还有百里路程,南来北往的客商已将消息散播出去,不出半天,人尽皆知。 回到长安,林阳将军队留在城外驻防,带着几百卫队进城。 换下铠甲,穿上轻薄的长袍,腰间悬挂青玉,林阳骑马走在前头,鲜衣怒马,身躯颀长,眉目清秀,手握天子剑,身后威风凛凛的扈从,异常惹人注目。 「快看,那就是大将军,勇挫轲比能,斩首蛮夷十余万,真乃我朝的英雄!」 百姓如潮水般涌上街道,一个老者高声道破林阳的身份,浑浊的老眼满含激动。 「我大汉王师威武,将重现往昔风采,万邦臣服!」 长安城的主干道被围的水泄不通,看到王师得胜归来,欢呼雀跃者不胜枚举,不用为生计奔波的闲散人都来庆贺,有的拿出自家的酒肉劳军。 「大将军年方多少,可曾婚配?」一个妇人挤到近前,打量着林阳白净的脸颊,期待的问道。 正主无心搭话,旁边的男子忍不住揶揄道:「你少打听闲话,咱们大将军已有贤妻。」 「哦?不知是谁家的女子。」 「说出来别不信,学士蔡邕的长女,那才叫珠联璧合,羡煞我等凡夫俗子。」男子显摆一通,笑容很得意。 「原来…」 街头百姓交口称贺,但那些肆意妄为的富家子弟却不见几个,提早得到消息,他们的克星回京了,顾不得其他,钻进装饰豪华的马车,慌不择路跑回家。 此前,城中膏粱子弟仗着权势为所欲为,盘剥百姓,耀武扬威,甚至强抢良家女子,无法无天。 莫道人间无正理,恶人还需恶人磨。 林阳对世家动刀后,那些公子哥学会缩着脑袋做人,对于鱼肉百姓,欺男霸女者,就两个字奉送——你敢! 班师前,城里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那些有污点事迹的二世祖,听到风声都熘了,心里默默祈祷某位爷赶紧滚蛋,别妨碍他们。 「看不出,你还颇有人缘。」白雀展露笑颜,以她的眼光来看,林阳在百姓中的声望无人可比。 「半对半吧,百姓拥戴,可不晓得有多少人盼着我早死早超生。」 自身的处境,林阳有数,表面上波涛平静,不知多少明枪暗箭对准他。 「来了!」 街道两侧,屋顶背影处藏着许多面孔,做普通打扮,怀里揣着匕首,手里拎着短弩,箭矢对准街上招摇过市的队伍。 「清君侧,诛杀奸臣!」 简短的吶喊,仿佛是行动口号,粗哑的声音恰巧落入林阳耳中,鬼使神差的抬头望去,锋利的箭矢倾泻下来。 「大将军,小心!」 事起仓促,来不及做出反应,白雀急忙抽出长剑,挡下来自两侧的偷袭,但于事无补。 「嘶!」 右臂被羽箭射中,撕裂般的痛楚,林阳差点落马。 羽箭毫无目的的乱飞,街上的百姓不少被殃及,人群发生了骚乱,为躲避危险到处跑,毫无秩序,林阳的卫队被沖得七零八落。 「那是什么!」 箭雨平息,半空中落下燃烧的火团,伴随着刺鼻的浓烟,阻碍了视线,朦胧中似乎有人从屋顶跳下来,身手矫健敏捷。 「咳咳,是狼粪点燃后的烟雾,大家留神警戒。」林阳捂住口鼻,无暇顾及箭伤,脑袋飞速思考。 显而易见,这是针对他,且有谋划的刺杀。 第二百三十四章 独自脱身 街道大乱。 烟雾几乎封锁了视线,人与人撞个满怀,充斥着怒骂声,吶喊声,尖叫声,孩童的啼哭声…… 「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挥袖驱散一点浓烟,林阳推想这是针对他的刺杀,混乱中有数不清的人乱跑,所谓狗命要紧,熘之大吉。 来不及通知任何人,林阳捨弃战马,没头没脑的钻进人群,玩一招鱼目混珠,眼前浓烟飘散,不知踩到了谁,招来几声愤怒的谩骂。 「爱谁谁,安全第一!」 凭着直觉摸索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过半条街,挨了不计其数的推搡和拳脚,面前烟雾稀薄,逐渐能看清方向。 逃离现场,林阳放弃卫队的保护,因为他觉得那样太招摇,目标明显。 排除半空跳下来的刺客,谁知道人烟稠密的街上有没有潜藏的杀手……稍不留神,冲过来一刀毙命,只能到地府,向阎王爷喊冤了。 这种局面,找人多的地方打掩护,神不知鬼不觉躲起来,躲过风头,才是明智的选择。 还有,不能立即回府,先前是第一批刺客,必经之处说不定有第二批,第三批……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突下杀手。 对方经过周密的筹划,怎么会考虑不到沿途路线。 现在身无长物,能依靠的只有一柄天子剑,接下来处处需要小心,鲁莽行事必然遭来杀身之祸。 逃跑中,林阳专挑阴暗僻静的地方,走走停停,来到一条民居稀少的长街,左右顾盼,挑中一座二层砖瓦楼,屋宇奢华,占地数百平米,应该是富户人家。 不管了,躲避风头要紧! 打定主意,见四下无人,林阳拔腿助跑,几年来战场磨鍊的身手有了用处,牙齿叼住长剑,双腿腾空,手臂攀附底层的屋檐,身躯向上猛蹿,站在二楼的窗外。 似乎运气不错,眼前的房间内空荡无人,林阳轻手轻脚地掀开窗户缝隙,呲熘钻了进去。 按前世的说法,算非法闯入民宅。 保命为先,林阳不管是谁家屋子,闪身躲在屏风后面,单手握住剑柄,预防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冷静下来,臂膀的肩上隐隐作痛,鲜血止不住的外渗,长袍染红了一片,还好血没有变黑淤青,断定箭簇没毒,无伤大雅。 趁没人打扰,林阳把与他为敌的梳理清楚,有胆量行刺的寥寥几人而已,不难想到背后主使。 「哼哼,等我安全返回,新帐旧帐一起了帐。」林阳嘴唇勾起弧度,勉强笑了笑。 保守估计,他得在这件屋子躲到深夜,等到街上没人再离开。 斜依屏风,林阳愈发紧张,抽空打量起房间里可以看到的角落。 鼻尖萦绕着脂粉幽香,鹅黄色的帷幔窗帘,墙上挂着一把古琴,角落焚香设案,供奉的居然是管仲的画像,供奉瓜果。 就眼前的摆设,不想像是独居女子的闺房。 忽然,隔壁传来清脆悠扬的琴声,林阳竖起耳朵细听,伴随着莺声燕语,以及吟诗念赋,谈论风花雪月……林阳脸色黑了下来。 靠,居然是一家高级娱乐场所,专供身家富裕,又懂得诗词风雅,花钱消遣的所在。 俗称烟花柳巷,醉生梦死销金窟。 同时解释了为何房间里供奉管仲的画像。 管仲相齐桓公,实行的国策中就有:但凡开设青楼红馆,供人消遣的去处,只要纳税,便受官府保护。 当朝大将军,为逃命误入青楼,若是流传出去,肯定被当成笑料,老脸往哪搁? 嘎吱~ 门开了,房间中添了种与众不同的香气,如菊如烂,清芳高雅,但并不知道房间中来了陌生访客。 心脏噗通直跳,手掌握住剑柄,林阳不关心进来的是男是女,相貌如何,要防范的是潜在的危险。 或许是良家子,或许和行刺的人是一伙的,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决不能懈怠。 滴答!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响起,却同时引起两个人的警觉。 阮紫玉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娇小的耳廓跳了跳,洞察力非同寻常,明媚狭长的眼眸掠过疑惑,心说:屋顶漏水了? 显然是玩笑,从铜镜中的孤芳自赏中回过神,莲步轻缓,朝屏风后走去。 锵! 四目相对的剎那,林阳手里长剑同时出鞘,剑锋平举,点在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这一刻,阮紫玉吓得几乎失声尖叫,但终究卡在喉咙里,吞了口唾沫。 事情发生的极其突然,完全没有时间思考,但面对那阴冷的目光,和急于自保的神态,她恍然清醒。 如果出声呼救,长剑会再进一分,她绝无逃生可能。 林阳保持着出剑的动作,不敢掉以轻心,剑锋抵在宛如白雪的肌肤上,心中发誓,在不期而遇的瞬间,已下杀心。 平心而论,这名撞破他藏身之处的女子,可用天生丽质,红颜祸水来形容,鬓眉乌黑细长,眼若清波,柔顺的秀发垂落腰际,银簪斜插,标准的瓜子脸宛如白玉雕琢,身高七尺左右,高挑优雅,眉宇间流露的出尘气质,更是增添色彩。 惊鸿一瞥,恍若广寒仙子来到凡间。 无心留恋女子的美貌,林阳心里默默总结了三个字:美滴很! 瞪起眼睛,林阳做了个「噤」的手势,然后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大意是:这里老子暂时徵用,识相的不要出声,不要喊其他人进来,否则一剑穿喉! 以目光传递讯息,阮紫玉心领神会,捂住胸口,表示自己会乖乖听话,徐徐后退,回到温软的床榻,抚平心跳,目光不时朝屏风瞟去。 「真霸道,这是老娘的房间,你说徵用就徵用,和谁打招呼了?」 趴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骂了几句,阮紫玉忽然想起男子的箭伤,心想要不要送点白药过去。 但刚才差点命悬一线,吓得半死,还是别自找麻烦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傢伙,最好赶紧离开,此生再也别见。 「紫玉姑娘,城西李公子想请你抚琴一曲。」门外传来极不和谐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五章 虚惊一场 「帮忙回复一声,说我身染风寒,恕不接待。」 阮紫玉心脏猛跳,那柄雪亮长剑,差点把她吓得灵魂出窍,哪敢让别人进门,中途连端茶送水的丫鬟都被挡在外面,说自己需要静养。 隔着屏风,寂静无声,恍若两个世界。 两个时辰内,林阳纹丝不动,站得腰酸腿疼,听到外面的声音,觉得那女子在这里身份不低,应该属于「清倌人」一类,通俗来说,卖艺不卖身。 懂得琴曲雅意,笔下风发韵流,丹青生花,且懂得诗词歌赋,能和文人墨客吟唱诗词,有着相当的文化底蕴,是否接待全凭意愿。 风月场所也是要有品牌效应的,手下姑娘几十上百,得靠着几个才貌出众的吸引客人光顾,譬如眼前这位,老鸨子都得商量着来,不敢轻易得罪。 月上枝头,街上的行人大都回到家中,林阳转出屏风,躬身行一礼,感谢收留之恩,并表示是时候离开了。 推开窗户,林阳抬脚踩在窗棂上,背后伸来一只手,往掌心里塞了个小罐子,耳边飘来软糯的声音:「拿着,对你的伤口有用。」 「大恩不言谢,告辞!」两人第一次对话,转眼既是分别,林阳纵身跳下,淹没在黑暗中。 看着远去的背影,阮紫玉斜靠创空,凝视良久,心中思衬:他是什么人呢?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素净长袍,腰跨长剑——游侠? 看那双冷如刀锋的眼眸,似乎不完全吻合。 想不出个所以然,阮紫玉放弃了,却记住了音容相貌…… 街道宽敞,周身包裹着冷风,林阳步子很慢,似乎贪恋此刻的清闲,不必防备刺杀,没有忧虑,没有惶恐。 「前面的,站住!」 迎面走来一队人马,老远看见人影游荡,上前拦住问话。 「大将军,属下可找到你了!」 领头的竟然是最早投入门下的高显,擦亮眼睛,看到自己人,林阳手中长剑入鞘,微笑道:「是你们啊,深更半夜的去哪?」 「弟兄们正大海捞针的找你呢!」高显松了口气,回答道。 「找我?」林阳神色茫然。 「现在府里上下一团乱,夫人听说您遇刺,接着又失踪了,急得六神无主,弟兄们翻遍半个长安城,才找到你!」高显心有余悸,简洁的说明情况。 「呃,是我害众位担心了!」 林阳没想到,自己躲起来,引起了没必要的慌乱,究其原因,的确不应该。 「我没事,回去吧。」 高显亲自护送,搜索其他区域的人得到消息,立刻收队。 「派人把汪直叫来,下令封闭四门!」 瞳孔中闪过强烈的杀意,此事的始作俑者,林阳已猜出大概,一而再的容忍,换来变本加厉,敢在大庭广众,明目张胆的刺杀。 小树不修不直熘,人不修理不学乖。 没走出一条街,高显脚步停顿,说道:「大将军,刚才是从那边过来的?」 「是啊,怎么了?」 转头看着来时的路,林阳眼神疑惑,没觉出哪里不对,但高显却像话里有话。 「没什么,嘿嘿……」 负责城内治安的高显当然清楚,那里多是眠花宿柳的出去,某些世家名流甚至不惜一掷千金,为博得美人笑颜,坐下听听琴曲,附庸风雅。 感情他们白担心一场,大将军藉机开熘,是觉得寂寞无聊,独自去找风尘女子安抚心情,逍遥快活。 不对……应该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盯着神情古怪的高显,林阳反将一军,冷哼道:「看来高将军很熟悉,是不是经常光顾啊,有没有逼良为娼的事例,说出来听听?」 「没有,绝对没有,末将官卑职小,年俸不过三百石,没有闲钱去那种地方。」 高显急忙解释,心说玩笑少开为妙,这位大将军使混耍赖的性子有目共睹。 路上无话,空中有皎洁的月光,不需要火把照明,林阳安然无恙回到府里,高显遣散士兵,自行离去。 「我回来了!」 离家三个月,院中的景物没来由的陌生,林阳慨然长嘆,堂屋里烛火通明,蔡琰、甘竹、貂蝉相继抹着眼泪跑出来。 蔡琰第一个扑到怀里,半忧半喜道:「太好了,夫君平安无事,听说街上有人行刺,我以为……」 由于搂得过于用力,伤口再度发作,林阳眼眉紧皱,额头落下冷汗。 「受伤了?」 见林阳脸色异常,蔡琰慌忙蹲下检查,当看到胳膊的伤口,不免又落些眼泪,吩咐丫鬟找来药箱,亲自为林阳包扎伤口。 「你懂医术?」林阳吃惊问道,以为蔡琰文采出众,相貌绝佳已经够令人艷羡,竟会包扎伤口,且动作娴熟,定是行家里手。 「略通一二,家父涉过岐黄之术,我陪在身边,平时耳濡目染学了几手。」蔡琰含蓄微笑,清水眸子仍挂着泪珠。 「哦!」 林阳不禁感慨,有个学问功底深厚,见多识广的老爹多么重要。 「还好只是一般的皮外伤,否则这条手臂两三个月无法活动。」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真损伤了骨膜,就是大事。 「以后小心些,别让我们担心了。」 家中几位贤妻的问候,林阳感触颇深,所谓夫妻之间不是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约定,源自于衣食冷暖,日常细微小事的关心与照料。 「嗯!」 林阳把叮嘱记在心里,语气少有的认真。 「我带人走遍长安城,急得茶不思饭不想,你跑哪去了!」 处理完伤口,白雀怒气汹汹的跑来问罪,杏眼中满满的气愤和担忧。 刺客现身后,街上烟雾消散,白雀那时才发现大活人不见了,顿时犹如晴空噼下闪电,马不停蹄安排人手寻找。 把大将军丢了,罪名她承担不起。 「无妨,我这不四肢健全的出现在你面前,莫急墨燥。」林阳伤疤没好就忘了疼,表示无关紧要,犯不着担心。 「哼,别自作多情了,死在外面才好!」 轻哼一声,白雀从林阳身旁走过,鼻子动了动,仿佛发现了玄机,诡笑道:「小子,去哪鬼混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冲进皇宫 「丫头,何出此言?」汗毛乍然竖起,林阳目光游离不定,勉强装作镇定。 葱指横抹鼻樑,白雀像是捉到入室蟊贼那样兴奋:「你少打马虎眼,瞒得别人瞒不得我,你身上有兰花香味,哪来的?」 「红妆淡抹,是你们女人的天性,大惊小怪。」说着,林阳微微转头,意思说我边上就站着好几个,或许是被薰染的。 「此话当真?」 瞳孔闪过狐疑,白雀兀自不相信,凑近蔡琰身边嗅了嗅,甘竹和貂蝉也没有躲过,而后紧盯着林阳不放:「我说的嘛,味道根本不对。」 「呃……」 有口莫辩,林阳像是吞了只鸡蛋,神态没来由的慌张,心说:往后招人要看仔细,鼻子比狗还灵的不能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问题关键是,你解释为了逃命,没头没脑的误入青楼,在万花丛中熘达一圈,完后片叶不沾身,鬼才相信。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若非心如磐石,意志坚定,林阳自己都嗤之以鼻。 「夫君,你……」 女人是感知力敏锐的生物,白雀的逼问让蔡琰脸色微变,虽然不能把林阳看做私人物品,形影不离,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甘堕落,被风尘女子霍乱心智。 「或许,是我们做得不够?」接着,蔡琰暗自反思,将信将疑,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别多心,我没有胡来。」 林阳自问心无愧,可遇上洞察力比侦探敏锐的白雀,败落下风,不知做何解释。 「大将军,厂督汪直在府外叩首请罪!」门吏高喊一声,给了林阳逃离是非之地的机会,内心感激涕零。 「哎,来了!」 应声答话,林阳飞快说了句:「有事等我回来再谈。」 走得很急,蔡琰无奈摇摇头,虽有怀疑,但并无怪罪的意思,有事面对面说清楚,省得疑神疑鬼。 「白雀姑娘,你去看看!」 「哦!」 红着脸点头,白雀三两步追上去,心里似火烧,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林阳反常的举动提醒她,言多必失。 自己图一时痛快,差点破坏人家夫妻感情,是什么行为? 妥妥的搅屎棍,两头不落好。 「小的失职,让大将军受惊了!」 洒满月光的街道上,汪直五体投地,屁股撅得老高,看到林阳肩膀的伤,心里七上八下,若是地上有条缝隙,他都能钻进去。 走下石台,林阳笑笑眯眯扶起请罪的汪直:「来得不早不晚,你救了我一次啊!」 「小的有事禀告!」 汪直受宠若惊,疏于防范,让刺客有漏洞可钻,林阳没有怪他,相反好言抚慰。 「说吧!」林阳席地而坐,耐心往下听。 「将军班师之前,城里的确有人私下接触,意图谋害您!」 一摆手,汪直身后的厂卫搬来两只木头箱子,里面装满此次刺杀有关人员的消息,包含出身家室,现居何职。 「不错,说得有鼻子有眼!」 随手翻了翻,林阳无意看下去,条条状状指向董承,前段时间暗中联络反对他的势力,秘密策划。 箱子里就是罪证,谁与谁私下接触交谈,哪个朝臣相互勾结,连谈话都详细记录,还配了插图,栩栩如生,图文并茂。 经过时间磨砺,林阳可以骄傲的说一句,他手下有支堪比锦衣卫的密探。 「把这些都带上,集结你手下的兄弟,跟我去抓人!」 「砰」的关上箱子,眼中杀气狂涌,犹如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抓人这种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吧,将军在府里休息就好,落到我手里,非让姓董的常常刑具的滋味,半个月不重样!」汪直忠心耿耿的请命。 「不!」 「这次我亲自去,董承贵为国舅,他若搬出皇帝当保护伞,非同小可,你恐怕拿他不下!」 考虑到这层关系,林阳认为有必要走一趟。 汪直手段够狠,头脑够灵活,遇事有主意,但在朝中无官无职,只能算林阳自己成立的组织,平民草根缉拿皇亲国戚,法理上说不过去。 半个时辰后,汪直集结了数百厂卫,白雀带着府里的侍卫跟上,浩浩荡荡沖向董府,却扑了个空。 抓来家眷僕人逼问,才知道董承傍晚进宫了,走时心绪不宁,匆忙离去。 「呵呵,以为仗着小皇帝的庇护,我就拿你没办法?」 撇撇嘴,林阳走出董府,汪直跟在后面问道:「里面的人如何处理?不如……」 「算了,先抓到主犯再说!」 林阳留下三百厂卫封锁董府,许进不许出,对董承的家眷实行软禁。 「大将军,妾身是无辜的,家夫在外面做得事,我们一概不知啊!」 刚走到院子里,董家鬼哭狼嚎,紧紧抓住林阳的衣袍,死命求情,大难临头各自飞,极力撇清关系,什么夫妻情深,主僕情谊,都不如保命来得划算。 「滚开!」 抬腿踢飞那求情的妇人,林阳指了指自己:「我肩膀中了一箭,差点死于非命,你说我无辜吗?」 天空飘来阴云,不偏不倚遮住董府,丫鬟僕人坐了一地,失声痛哭,惊动了隔壁养的几条大黄狗,汪汪狂吠。 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蓄意刺杀当朝大将军,罪证确凿,能够法外开恩,就不止祖坟冒青烟,可能是祖坟炸了。 迎着明月清风,上千人开赴皇宫,脚步沉稳有力,节奏整齐划一,宫门前当值的侍卫望见,赶紧笑脸相迎:「听闻大将军得胜还朝,可喜可贺!」 「少拍马屁,我是来抓人的!」 林阳跳下马,脸色阴沉,吩咐厂卫守住每个出入口,瞧着架势,不见血不罢休。 今夜皇宫死一般寂静,潮水似的冲进去几百人,那些宫女花颜失色,太监四处躲避,鸡飞狗跳,不敢直面怒火。 「喂,大张旗鼓冲击皇宫,传出去不好吧!」白雀急得跺了跺脚,对天子居住的宫殿,还怀有几分敬畏。 「别管,我今天要向所有人宣布,在长安城,在关中七郡,在西北三州,只有我说的算,旁人少嚼舌根!」大步向前,林阳径直走进刘协的寝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刀下不留人 「大将军,深夜带甲兵进宫,莫不是要谋权篡位!」 寝宫门前,赵云横剑而立,脸颊一如既往的白净,长眉竖起,身着将官甲冑,脚上镶玉錾金靴,雄姿英发,仪表堂堂。 宫女太监被赶到偏殿幽禁,夜空下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哭声,诺大的皇宫,赵云成了最后一道防线,虽势单力薄,眼神却执着坚定,没有半点怯懦退缩。 「忠臣良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嘘声嘆息,林阳身后甲士林立,明晃晃的刀枪绽放凛冽寒芒,比烛台上的火光还要显眼,杀意迸射,步步紧逼。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子龙,当初是我举荐你为羽林郎,天子近臣,守卫宫室安全,这么快就忘本了?」 二十步距离,林阳气定神闲,回忆往昔岁月,赵云能获此官职,和他密不可分。 「大将军!」 赵云带甲行礼,面色静如止水,声如幽谷鸣钟:「某是天子的羽林郎,统帅禁军,责任重大,自当恪尽职守,守护汉室皇威,纵使沦为剑下亡魂,至死不渝。」 一句话,与林阳划清界限。 「天吶,都是死脑筋!」 长发滑过指间,林阳的耐心逐渐消磨,对赵云这类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忠心护主的将军,有些难办。 「大将军,只有他一个人,能碾几根铜钉,你先退后,我让部下把他擒住发落!」 汪直阴恻恻的笑了,他从赵云身上看不到闪光点,心里只有对林阳忠诚,以身试法者都要去阎王那报导。 「宫中羽林卫何在!」 未等林阳下决心,赵云屈指弹出长剑,挽出两朵银花,动作潇洒干练,丁字步站稳,当值的羽林卫闻讯赶到。 「你们敢背叛!」 赵云瞠目结舌,作为皇宫禁卫,却站在了林阳一边,持剑对准他。 「抱歉赵将军,我们本就是大将军安排进宫的,严格地说不算反叛。」羽林卫副统领躬身道,站在林阳身旁。 「哈哈哈,子龙没想到吧,他们都是我的部下!」 林阳笑容得意,时隔许久,曾一手安排的皇宫禁卫皮改心不改,依旧为他效命,有这样的人辅佐,夫复何求。 铮! 剑鸣悠扬,赵云长剑一指,眉宇间的浩然正气令人钦佩,手腕的肌肉轻微颤抖,心里明白局势,仅凭自己挡不住成百上千号人。 但他尽心竭力,无愧「一身都是胆」的英雄赞誉,眼神悲怆,仿佛要走完人生最后的路程,以血肉躯体,恪尽职守。 「唉!」 无奈嘆气,林阳轻轻摇头:「怕了你了!实话实说,我是来找董承晦气的,绝不伤害天子,可否通融?」 做出让步,以人格向赵云担保,如果行不通,唯有硬闯进去,谁拦杀谁! 赵云脸色微变,但仍不想放行,收起长剑,先躬身行礼,斯文有理的笑道:「天子驾前,动刀有失体统,大将军就此离去,化干戈为玉帛。」 话中透露一条情报:赵云并未否认董承躲在皇宫某处。 「子龙,我良言说尽,你还是这么固执,董承今天非死不可,别说你个小小羽林郎,就算免死铁券都救不了他!」 争辩许久,林阳已处在愤怒的边缘,手臂举到半空,身后的厂卫、禁军同时抽出刀剑,生死一念间,赵云倚门而立,忽而神色寂寥。 「大将军进去吧,记住你的承诺,勿伤天子!」 声音逐渐变小,饱含英雄的无力,汉室濒临灭亡,不是一两个有识之士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似乎鄙夷林阳的行径,赵云踏步离开,站在回廊的另一端,转过头去,肩宽腰细,身躯笔直。 兵不血刃,解决最后一道阻碍,林阳摇头自嘲:前世曹操杀董承可谓手起刀落,易如反掌,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思前想后,一个赵云挡了他半个时辰。 「与真正的枭雄相比,老子太仁慈了!」 幸好,士兵提前封锁宫门各条出口,董承如果还在里面,他插翅难逃。 「你们几个,随我进去!」 叫上白雀,又随手点了四名机灵的部下,林阳推开了寝宫的门。 「臣,拜见陛下!」 一板一眼的行完君臣礼节,林阳堂而皇之的起身,看到那杀气腾腾的甲士,刘协面色苍白无血,腿不停地抖动,汗水湿透鬓角的发丝。 「陛下……」 刘协左边是伏皇后,右边是显怀的董贵人,抓住两人温软的手,才略感安心,故作高深的咳嗽两声。 「爱卿远征塞外,鞍马劳顿,饱受草原寒风侵蚀,刚刚回京,就赶来向朕报喜?」 「前方的战况,朕已通过塘报得知,明日为爱卿封侯。」 「哈哈哈……」 林阳蓦然大笑,视线落到刘协身上:「陛下,你跟我在这裤裆里拔萝蔔,扯淡呢!」 「噗嗤!」 正宫的伏皇后俏脸涨红,想笑又笑不出来,而董贵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裙摆,红唇微张,似乎担心一会儿发生不愿意看到的情景。 「爱卿,不要刁难朕躬了,有话请直说。」刘协脸色复杂,逼不得已,只剩弃车保帅一招,虽然不舍。 「陛下,董承可在宫中?」林阳开门见山的询问。 「国舅……来过吗?」刘协语气含糊,闪烁其词。 「没来过吗?」林阳提出反问,目光在屋中一扫而过。 「呃,应该没有!」 「那好,既然陛下不肯交人,我把整座宫殿翻过来找找!」 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林阳低头吟笑,对着门外喊道:「来人,请天子移驾,把这拆了,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话犹在耳,外面传来轰鸣的脚步声,刘协腿抖得更剧烈,频率加快,林阳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 「奸贼,你无法无天,吃董某一剑!」 龙塌之后,闪出道黑影,正是无处遁形的董承,拼尽全力,手持一尺左右的短剑向林阳刺来。 口中喊着诛杀乱臣贼子,利刃破空而来,电光火石间,林阳退后半步,躲过必杀,冷笑道:「直接动手就行,不用喊口号!」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现眼!」说着,林阳侧身飞踢,踹中董承肋骨。 第二百三十八章 恻隐之心 叮! 短剑坠地,标志着董承行刺失败,拼尽最后一搏,回天乏术。 屋内的人神色均有变化,林阳踢翻董承,没有收手的打算,两步冲到近前,噼头盖脸踢了几脚。 「娘希匹,连我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当刺客!」 忍无可忍,林阳发了狠,拳脚并用,当着刘协面前施暴,旁若无人,负责护卫的部下过去拉住他。 「大将军,别脏了你的手,这种粗活交给我们来办!」 「去你娘的!」 四名护卫齐动手,好不容易有露脸表现的机会,轮拳捋袖,拳脚运足了力气,围着董承一阵圈踢,「暴风骤雨」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陛……陛下!」 看着兄长被打得半死,董贵人抖成一团,眼眶泛着泪光,仿佛央求刘协说两句好话,让董承少受皮肉之苦。 仅有的希望,当朝天子刘协却无动于衷,心说:看架势,老子都快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管别人死活。 「大将军,请你高抬贵手,法外开恩!」 指望不上刘协,董贵人挺着凸起的肚子,哭泣哀求。 「闭嘴!」 林阳毫不动摇,指着董承道:「他几番谋划杀我,是私人恩怨,与国法无关!」 揍了一钟头,林阳让部下停手,此时董承已经是满面血肉模糊,分辨不出模样,呼吸微弱,出气多进气少了。 「董承,你可知罪?」林阳冷哼道。 「黄口孺子,董某是大汉忠臣,为国剷除权奸,行的端走得正,何罪之有!即使到了阴曹地府,也是这番话!」 「是吗?」 「你深更半夜手持利刃,潜入天子寝宫,分明有意刺杀天子,图谋不轨!」一顶谋反篡逆的大帽子压下,在场众人的脸色丰富多彩。 「我…卧槽,没你这么污衊人的,老夫志虑忠纯,岂会是你口中的奸臣贼子,陛下可为我洗清冤屈!」 行刺目的被曲解,董承当场癫狂,张牙舞爪的挣扎两下,被卫士按住四肢,动弹不得。 「臣先前问起董承下落,陛下可说过不在宫中,由此证明,你潜伏在此,陛下并不知情!」 林阳一通歪理邪说,似乎掌握了真凭实据。 「是啊,朕的确不知情!」刘协早吓的呆若木鸡,说话吞吞吐吐,光想着如何保命,对林阳的问题,不加考虑的回答。 「陛下,您可不能冤枉我啊,老臣对您……」 滴滴答答落下眼泪,董承哭得稀里哗啦,刚才受得是皮肉苦,挺挺就过去了,刘协的不作为,甚至成为帮凶,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国舅董承,身怀利器入宫,意图刺杀天子……按大汉律法,斩立决!」 一言定生死,林阳咬字清晰,外面冲进来如狼似虎的士兵,拖起董承往外走,东市街口,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行啊,编造罪名有一套!」 亲眼看到董承被宣判,白雀小声笑道,语气浓浓的不屑。 「那是,这方面是我专长!」 寡廉鲜耻的回答,白雀更是憋了一肚子火,转过头去:「没心没肺,当我夸你呢!」 「无妨,你说什么,我都当是夸奖!」 随口开句玩笑,林阳走到刘协面前五步远,躬身道:「乱贼已处死,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了。」 「好,杀得好,卿家才是朕的肱骨贤臣,大汉的基柱。」刘协为了保命,说些口不应心的话,其实他不忍董承被杀,又少了颗制衡林阳的棋子。 「呵呵,真是不要脸了,不过这样的人活得长久。」 暗自冷笑,表面云淡风轻,看向脸色黯然,面如死灰的董贵人,林阳继续道:「差点忘了,她和董承是亲属,法不容情,一併处死!」 「大将军,董贵人身怀六甲,饶她一名吧!」伏皇后跪下央求,眼泪如下了场小雨。 「董承犯上作乱,与董贵人并无瓜葛!」 这下,刘协也坐不住了,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平日董贵人温柔细语,善解人意,不捨得她香消玉殒。 「少啰嗦!」 林阳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对眼前催人泪下的场面视而不见,喊来两名士兵托走董贵人。 「念及身份尊贵,可以给个体面的死法,赐七尺白绫勒死,尸体运到城外埋葬!」 行刑前,林阳叫来白雀,凑近耳边吩咐几句,便一言不发,安静等待结果。 「大将军,董贵人温良贤淑,聪慧豁达,是朕身边的体己人。她不在了,朕生不如死啊!」刘协哭得神志不清,拉着林阳哭泣哀求。 「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推开刘协,林阳大摇大摆离去,让士兵放出宫女太监,收拾残局…… 将军府内,一座偏僻的庭院中,耸立假山上流下清泉,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虽然巴掌大的地方,景色宜人,装点的也算别具格调。 走进院子,林阳轻轻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陋,仅有床铺和桌椅茶壶。 「喂,醒了?」 床上的女子「婴咛」一声,瞪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阳,其中有仇恨、愤怒、茫然、疑惑。 「这是哪?」 「我怎么在这?」 「你还要怎样?」 女子正是因怀胎而显丰腴的董贵人,对于她的问题,林阳微笑着摇头:「你的问题很多,让我逐一解答。」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你还活着。」 竖起第一根手指,林阳解释道:「我杀董承事出有因,但我不想你和腹中未出生的婴儿送命,我杀人无数,起码的良知还是有的。」 「喂,别像看怪物似的瞅我,怪吓人的。」 戳了董贵人额头一下,林阳接着道:「我还没丧心病狂到酿成一尸两命的惨案,人神共愤,必定遭到天谴。」 「行刑前,我暗中吩咐属下,从背后将你打晕,瞒天过海,用草蓆包裹,送到我的府里。」 说出计划,林阳眼神温柔似水,一边维持冷漠无情的面孔,一边保全这对母子的性命。 费尽心思,到头来还要背负以下克上,勒死贵妃的骂名。 做人难,做事难,把事做得两全其美,难上加难。 第二百三十九章 约法五章 房间中两人对坐,董贵人裹着水墨色锦缎被,脸色病态苍白。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一了百了?」 「问得好!」 「至于为什么?或许没必要,你们母子的命留之无用,杀之可惜,就这么简单。」林阳摊摊手,三言两语做出回答。 董贵人悲喜交加,能保住命已殊为不易,但又很不甘愿,她顶着「贵人」名号,最得皇帝宠幸,被这个权势滔天的大将军说得一文不值。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之所以把你接到府里,希望你留下安心养胎,等到分娩时,平安诞下婴儿,虽然不足以弥补过错,但好歹洗掉点我这双手沾染的污血。」 莫道庙堂争斗无情,在其位谋其政,时常情非得已。 「不过,你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就不是什么皇子、公主,更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身份与平民无异。」 「也好,身在帝王家,半点不由人,做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娶妻生子,乐在其中。」 林阳语气意味深长,又像是自说自话。 「我一介弱女子,没得选择。」董贵人笑容凄凉,仿佛风中凋零的娇花,飘飘落落,那位一语断定了自己孩子的命运,有话只能藏在心里。 「聪明!」林阳挑起大拇指。 「从出生起,这孩子就不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吧?」董贵人燃起希望,但很快湮灭。 「当然!」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董贵人发现越来越看不懂林阳的行事风格。 「你背负杀害皇妃的恶名,天下儒生士子,黎民百姓都会口诛笔伐,你却放过我,出力不讨好,图什么?」 「图个……心安理得,灵魂里留下片净土,好人坏人全当了。」林阳说出心里话,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只关心做得对不对。 「嗯,有点明白了!」 心结打开,董贵人发自内心笑了,眉眼细长如弯月,秀美的鹅蛋脸,琼鼻挺翘,八分半的容貌,是位难得的美女。 「那么,答应留下来,就要遵守约定。」 步入正题,林阳心无旁骛说道:「第一,即日起忘掉皇妃的身份。」 「第二,安心休养,不要有轻生的想法,寻死我可不负责。」 「第三,你的活动范围只在这间院子,不要四处闲逛。」 「第四,不要试图逃跑,或妄想有人营救,府里都是我的人。」 「第五,我能做的只有提供住所,保障你衣食无忧。」 条件并不苛刻,董贵人略作斟酌,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为了即将出世的新生儿,她要坚强,有一线机会,就要无条件活下去。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能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林阳起身告辞,做好被「有识之士」谩骂唾弃。 「喂,我好像不那么厌恶你了!」 房门向东敞开,四月的阳光照进屋内,望着宽厚挺拔的背影,董贵人鼓足勇气喊道。 「哈哈哈,我谢你啊!」 林阳回首微笑,双瞳漆黑如点墨,黑白分明,步伐时急时徐,颇有「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洒脱风范。 喜欢又如何,厌恶憎恨又如何,不过是别人嘴里的评价说辞,于己无关,何必记挂在心。 红口白牙,说能够理解,能够感同身受,请把话咽回去,少信口开河! 一个人做不了他人的左右手,有什么资格品评别人的思维方式,完全无用功,吃饱了撑的。 「都处理妥善了?」 白雀好整以暇,在院外等候多时,轻缓的走到林阳身边,声音仅两个人能听到。 秘密送董贵人到此,是白雀一手操办的,挑选的都是忠心可靠的部下,防止机密泄露,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嗯!」 倚靠院墙,双手习惯性放在后脑,轻轻点头,道不清喜怒,不考虑对错是非。 「找几个心灵手巧,且可靠的丫鬟伺候着,一日三餐,衣食冷暖,别怠慢了!」 「派来的人要守口如瓶,心细如发,谁敢吐露半个字,抄家灭族!」林阳对白雀吩咐道,说道后半句,目光锋芒毕露,手指扣紧墙壁缝隙,发出「咔咔」声响。 「真想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表面冰冷无情,做好事不张扬,反而背上骂名。」 黛眉微蹙,白雀晃着披肩长发问道,相处时间越长,越觉得林阳思想不入世俗,离经叛道。 走过去拍了拍矮半寸的白雀,林阳神秘的笑道:「不清楚就别想,世事无常,不一定做什么事都要有目的。」 「哼,拿本姑娘当小孩了,你不愿意说,我还不稀罕打听嘞!」檀口轻吹一口气,发丝轻轻飘动,白雀心不在焉的道。 「生命诚可贵,能从乱世烽火中多保住一些人性命,功德无量,胜造七级浮屠!」林阳负手离去,影子被光线拉得冗长,形单影只。 「站住,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明白几分……大将军关心时间百姓安危,小女子心中敬佩。」 一阵助跑追上林阳,白雀气喘连连,白净的额头香汗淋漓,出人意料的说出心中所想,眼眸温婉柔情,从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停在树荫下,林阳古怪的笑道:「忽然敞开心扉,莫不是认了命,打算以身相许?」 「你若点头,我不介意添一房美妾,与卿执手白头。」 「切!」 白雀先摇头,然后又点头,思绪混乱,嘴上说着:「谁稀罕啊,满身鲜血味和铜臭味!」 「不愿意?我不勉强!」 转身离开,白雀耻于向男子告白,等林阳走出二十步远,伸出手抓了几把空气,满面羞赧红霞,急声喊道:「等等,你让我考虑下!」 「来日方长,慢慢想!」 俘获佳人芳心,总是件极有挑战的事,得手后成就感无以复加。 其实,那未经人事的姑娘已经把心里话讲出,碍于颜面,没有彻底决意,需要一段时间。 望着化为黑点的身影,白雀几次想追上去…… 董承之死,没有一笔画上句号,浪潮犹在风中狂舞,林阳召集属下,准备对董承同谋余党开刀,京师即将面临动荡。 第二百四十章 恶名传千里 阴阳交替,整整三昼夜,汪直率领厂卫四处奔走,进行全城搜捕,和董承有牵连者,被一网打尽,听候发落。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朱雀街上,汪直坐镇指挥,腰跨长剑吆五喝六,颐指气使,手里掌握着几千死心塌地效力的厂卫,好不威风赫赫。 「你们去城北州家,搜仔细点,逃了一个,咱家拿你们的脑袋交差!」 「属下遵命,立刻就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长安城的劫难,好似夏天八月,暴雨说来就来,分秒不耽误。 狂风洗一遍地,稍时又恢复安静祥和,雨后再见晴天。 左将军府中。 现更名大将军府,汪直毕恭毕敬汇报成果,神态干练:「大将军,仅用三天时间,捕获董承余党三百一十五人;其中从某者六十二人,牵连其中者二百五十三人,如何处置。」 谦卑的小人物有自知之明,生杀予夺的大权,从不越俎代庖,擅自做主。 「让我想想!」 手指轻轻敲击桌案,林阳有了主意:「与董承来往密切,暗怀异心的,押赴东市斩首,其余的发配边疆充当苦役。」 「解决这批,应该没有了吧?」 杀人过多,手上充满血腥气味,林阳时常自我反思,实在不想举起屠刀,对关中的士族动手。 「属下遵命!」 汪直起身离开,虽是宦官阉人,对林阳的忠心,苍天可鑑,他只想要自主行事的权利,没有反心,可以信任。 城门重新开放,商客队伍车水马龙,那些躲过屠刀的心有余悸,高举双手,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董贵人被处「死」的事传到坊间,对林阳一呼百应的名望,造成了或轻或重的动摇。 作为臣子,以下犯上,擅自勒死皇帝的嫔妃,形同奸臣篡逆,芸芸心中都有看法,可那位手握重兵,哪个敢冒死捋虎鬚? 被管的服服帖帖,大部分时间禁足在家的名门学子,倒是抓住时机,借题发挥,以腹中半斗文墨大做文章,写诗词痛骂当朝国贼,笔下如铁,痛快酣畅。 此等娱乐消遣,迅速蔓延成潮流风气,终日游手好闲,斗鸡遛狗的贵族子弟有了事做,充实茶余饭后。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找歌姬名伶吟风弄月,就是骂骂当朝大将军。 将林阳比作春秋时鲁国的庆父,汉中叶夺位篡权的王莽……滔滔不绝,欲罢不能。 「好,好!言辞立意深刻,字字珠玑,难得的好文章,大汉不缺人才啊!」 连说两个好字,林阳认真读完士子们的名章佳作,笑得很痛快,眼眉舒展,吞下心中邪火,整理成册,收到抽屉里,引以为戒。 「大将军是不是急火攻心,气糊涂了?」 瞧了半晌,郭嘉、何夔觉得哪里不对,听到那些呕骂嘲弄,应该火冒三丈,立即下令拿人,这位仁兄笑得欢实,好像没事人一样? 「各位别拘束,随便坐!」 侍女春笋摆上热茶,贾诩越想越觉得诡异,拱手道:「将军若是心里有气,我让廷尉属的人把他们抓到牢里受点苦,某些人就是丰衣足食,习惯了安逸日子!」 「文和且慢!」 「心态要平和,被骂几句不打紧!」 林阳招招手,喊回怒气沖沖的贾诩,心中暗笑:文采飞扬,佳句难得,但由此可见,市井中的凡夫俗子翻不起多大浪,仅此而已。 若务实求真,把心思用到黎民苍生身上,富国强兵,天下哪来的动乱。 空谈误国,可悲可嘆,十年寒窗苦读,到头来只剩泼妇骂街的本领,衣着光鲜亮丽,却徒有其表。 「以此为凭据,再度掀起风雨,反倒显得我心虚,不予理睬,就是告诉他们把嘴闭上,老子干了,不服气到阎王爷那告状去!」林阳笑容冷峻,目射寒光。 「大将军心怀坦荡,在下嘆服!」郭嘉赞许道,胸怀天下者,岂能气量狭窄? 听几句风言风语,便怒不可遏,拔刀相向,那是小孩子的行径,幼稚可笑! 何夔眼神疑惑,走到林阳身边耳语道:「恕在下无礼,董贵人真的香消玉殒了?」 难怪,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并未亲眼目睹,连董贵人的尸首都不知去向,何夔留了个心眼,到城外踏青时,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因此,他怀疑事有蹊跷,玩了招瞒天过海,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杀了,还有问题吗?」 面对询问,林阳供认不讳,实情只有少数人知道,外人如果知道当朝天子的贵妃藏在大将军府里,含沙射影,又有了谈资。 「呵呵,没了!」 某人不说实话,何夔也不好逼迫。 「此事就此打住,不许再提!」 整顿心绪,林阳直接步入主题:「几位来找我,不仅仅是闲话家常吧?」 「今岁麦田早熟,百姓家中粮仓丰足,朝廷税收日渐增加,从并州征缴粮食四十万石,关中百姓上缴二十五万石,足够我军两年支出。」何夔双手递上奏本。 凉州荒僻苦寒,林阳许诺五年不徵税,以养民为重,距今还有两年时间,暂时指望不上。 「并州人丁增长十五万,关中十八万,西凉略少,仅九万余人。」郭嘉负责统计三州户籍,编纂户籍,记录造册。 京兆尹李儒说道:「董承一事,牵连朝中诸多要员,空缺的官职,该派遣谁来任职?」 「这真成了我的心病。」 苦恼地摇摇头,林阳静下心,三公九卿都是重要职位,张居正任并州刺史,朱武任凉州别驾,自己身边只有李儒、郭嘉、贾诩、何夔四名干吏。 虽是举世贤才,文德兼备,但数量少得可怜,想要支撑起朝堂正常运转,光靠几个人是白饶,得吸收新鲜血液。 林阳突然有个想法,搞个科举制度,以学问选官,山野名士必然趋之若鹜,源源不断滚滚来,改变窘境。 但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观,得看准时机,盲目创新会引火烧身,当世的文人士子恐怕很难接受科举的优点。 远的不提,那些依靠举孝廉维持地位的士族豪门,首先站出来反驳,要求遵守祖宗制度。 第二百四十一章,中都候 开科选士且放到一边,刘协都未必点头允许,大汉实行了三四百年的科举制度,刻在骨子里,习以为常,想改变不容易。 最终,林阳让身边四位能臣身兼九卿要职,能者多劳, 文臣太少,只好辛苦他们。 何夔兼任太常寺卿。 郭嘉兼任鸿胪寺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李儒监管钦天监。 贾诩已经名列九卿之一,另封太僕。 「谢将军提携!」 四人拱手屈身施礼,能走到今天的地步,身居高位,都是林阳推波助澜,一力促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众位德才兼备,劳苦功高,理应如此。」 「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为你们了,有怪勿怪!」 身边就几个能干的良臣,笼络人心的把戏,林阳都用腻了。 在府里休息一日,林阳穿袍带冠,精神奕奕,去参加刘协为他举办的封侯大典,以示恩宠。 骑骏马,身着锦袍华服,前呼后拥,威风八面的走在大街上,常人只有眼红羡慕的份,封侯拜将,古人挤破头都要得到的光荣。 羊毛得从羊身上薅,刘协开金口,给林阳一个漂亮华丽的头衔,庆典流程的费用支出,得林阳腰包。 无可奈何,汉室的小皇帝刘协,是有名的穷光蛋,从他爹刘宏那辈算起,国库入不敷出,钱都拿去应付战争军费。 这些还不够,得另闢蹊径,充分发挥头脑,明码标价,卖官赚钱,千百年来算头一号了,懂得利用手中资源,被誉为「商界鬼才」。 到林阳执掌朝堂,皇宫日常费用,都得他买单,文能提笔,武能提枪,事无巨细,捨得给天子花钱,才是合格的权臣。 日上三竿,鼓声隆隆,太和殿前五色旌旗随风飞舞,彰显无上威仪,刘协身披龙袍,头戴象徵帝王身份的十二旒冕,下首是以林阳为首的朝臣,垂手聆听圣训。 「天下疲敝,国运不兴……自大将军入朝以来,开府理政,朕诚惶诚恐,庙堂偏安一隅,此乃贤臣辅政之功,大将军举王师诛国贼,勇挫各路诸侯,无往不胜,又提劲旅重创草原蛮夷,功盖当世,光照千秋,忠诚良善苍天可表……」 「朕告祭祖先太庙,加封大将军为中都候,赐蟒袍玉带,仪同三公,行假节之权——钦此!」 「陛下天恩浩荡,臣领旨叩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林阳是名副其实的公卿之首,他领头行拜礼,文武大臣哪个敢怠慢,这套业务他们再熟悉不过,信手沾来。 「说得那么情真意切,眼眶泛起晶莹的泪光,老子差点以为自己真如此优秀,冠古绝今! 压低脑袋,林阳双手恭恭敬敬接过圣旨,心里却毫不动容,表面做做样子罢了。 「祝贺大将军封侯,位极人臣,弱冠年华便登上高位,我朝开国以来能有几人?」 「老夫亲眼见证,将军人中翘楚,实感汗颜,已经备下些许薄礼,稍后送到府上,略表存心,望笑纳!」 读罢圣旨,那些大臣憨态可掬,争先恐后围到林阳身边,饱受风霜侵蚀的老脸笑面相迎,巴结恭维之声跃然于耳,如沧江奔流,滔滔不绝。 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封侯拜相,凭本事得到这些,很多人熬白了头也遥不可及,林阳却率先得到,留下光辉的一笔,人比人不如人啊! 消息传出皇宫,民间百姓欢呼沸腾,恰逢林阳乘马走过街头,某些盼子成龙,恨铁不成钢的长辈,殷切的父母用力摇晃自家子嗣,冷斥道: 「人家二十岁封大将军,加侯爵,名声显赫……瞅瞅你个没出息的,终日游手好闲,不求上进,都十八了还在鬼混!」 「要不是老子托人,你恐怕现在还孑然一身!」 「就是,哪怕混个衙门小吏,老子就算闭眼也安心!」 「知道了,你们少啰嗦!」那些被数落的青年做苦大仇深状,眉头深锁,怏怏不乐的回应道,转眼忘在九霄云外。 「呵呵,人不满足于眼前,果然如此呢!」 穿街过巷,百姓的大部分言论被林阳听个大概,盼望子女出人头地,本无可厚非。 甩了甩脑袋,林阳让扈从卫队开道,大摇大摆回到府邸,董承去地下见了先祖,京城敢他和作对的没多少。 「恭贺夫君马上封侯,平步青云!」 步入庭院,蔡琰带着甘竹和貂蝉笑盈盈在此恭候,环肥燕瘦,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她们几个真情实意,打心底高兴。 连偶尔拌几句嘴的白雀亦走到近前,弯下小蛮腰,道一声恭喜,语气神态充满迷惘,几天前前的事仍挥之不去。 「谢过几位贤妻,能有今日幸得你们陪伴,宽忧解闷。」林阳笑容轻柔,话里把白雀也包括在内了,无心之失,立马换来羞恼的白眼。 「夫君,我去去就来!」 临近晌午,蔡琰去吩咐庖厨准备酒宴,林阳坐在石阶上,内心并不在意封侯的美名,只是刘协拿出试探他的香饵,而且不花钱。 从头说起,董承命归黄泉,真正惶恐的是刘协,见招拆招,借着封赏的名义,试探林阳对汉室是否还有忠心。 封为中都候,更是别有用心,林阳起家之地在太原郡,中都县;本意是叮嘱他勿忘初心,君臣仍和好如初。 想到其中关节,林阳会心一笑,没有下文。 「快点啊,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啐,老夫早来半个时辰都没急,你急什么?」 午宴过后,往将军府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朝中大小臣公驱车到来,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 街上门庭若市,各路人马热得汗流浃背,穿着丝绸长衫,不惜屈尊降贵等在门前,就为了进去混个脸熟,毕竟树荫底下好乘凉。 来送礼的,多数怀着私心,连弘农名门杨家都未能免俗,出手阔绰,送来一万金和三箱美玉珠宝,庙堂局势已然明朗,得赶紧站队。 府里的家丁忙活到日落,累的直不起腰,单单珍奇古玩,珠宝字画满满堆了一屋子,林阳来者不拒,一概收下。 第二百四十二章 礼送出门 「蒙众位抬举,在府上同饮一杯如何?」 宾客往来笑谈,人声鼎沸,道尽恭维奉承,林阳一一抱拳答谢,凌驾众人之上,莫过如此。 「别了,我府上俗事繁忙,就不打扰了!」 「大将军封侯吉日,我等特意拜访,略备薄礼表心迹,老朽便不讨人嫌了。」 在场都是权谋善变的老手,惯于见风使舵,瞧得出眉眼高低,事情办得差不多,捡几句客气话说,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说句场面话,搭上关系,仅此而已。 哪个真敢留下,可真是一把年纪没个眼力见,白活了。 「大将军,我们告辞!」 日落半山,众宾客逐一离去,林阳兴奋得搓搓手,吩咐府里僕人清点送来的礼品,清单妥善封存。 今夜灯火格外通明,将军府上下洋溢着喜庆,青春年华的婢女往来奔走,端茶送水,面颊带着浅浅的笑意,见到自家主人,俯身施礼:「婢子给将军道喜了!」 「呵呵,何喜之有,我又不是分娩待产的妇人。」 林阳诙谐幽默的回答,招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路过的婢女掩嘴含羞道:「嘻嘻,大将军很风趣呀,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贫苦人家百事哀,容貌姣好而出身低下的女子,不等到二八佳龄,就得为解决家人温饱生计问题,被父母长辈卖到富户人家做杂役,任劳任怨。 此前听人说,一旦惹得主子少爷生气,常有被棍棒打死,尸体丢进深山老林餵野狗豺狼的事例。 野地里的白骨证明了事实,听起来是那么的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还好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大将军豁达开明,笑容亲善,至今没有发生过强迫人意的先例,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了,别撂闲话了,快去忙吧。」 环绕身旁的婢女娇笑着走开,林阳抄起把椅子,独坐夕阳下看风景,思绪徜徉,如劣马脱缰般轻松自如,无拘无束。 过了一刻种左右,府内管事王五捧着厚厚的帐册跑过来,雨滴大的汗珠落下,挡不住轻快的步伐,身后跟着个林阳厌恶到骨子里的奴才。 「将军,大丰收啊!京城世家豪门送来的贺礼折合金价,少说有二十多万,嘿嘿……」 「富得流油啊!」 坐直身子,林阳两眼冒光的看着清单上的数字,说各大世家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仅仅封侯便送来如此厚礼,赶明改朝换代,当了皇帝,不得送来金矿银山孝敬? 「哼,你来干什么?」 瞅了王五身旁一眼,林阳随手合上帐目,顿时没了好气。 那人正是不受待见的王振,自从来到身边,林阳鄙夷其为人,深恶痛绝,遇见了经常绕道走,不给半点笑脸。 「嘿嘿,小人恭贺将军封侯,来沾点喜气!」一副谄媚笑容,快走两步,献上省吃俭用攒下钱买的礼物,希望能有晋升的机会。 「快滚!」 看都没看一眼,林阳冷着脸打发了王振,不是嫌礼轻,而是讨厌他奴颜屈膝的德行,恨不得一巴掌扇到泥里,扣都扣不出来。 见了王振,林阳才领悟到什么叫巧言令色,什么叫死皮赖脸,厚颜无耻上升到境界,令人嘆为观止。 「等等,你不是想要个机会吗?那就进宫吧。」 走了几步远,林阳忽然有了新想法,自己不愿意看他,不如打发到别处,眼不见为净,别在眼皮底下转悠就行。 王振小跑着回来,听到要他进宫,那肯定是伺候皇帝,脸上的不情愿立马荡然无存,嬉皮笑脸跪下谢恩。 「狗改不了吃屎!」 冷冷一笑,林阳根本不在意王振的死活,取来笔墨纸砚写了封推荐信,让他立马滚! 王振再拜顿首,简答打了个包袱,反正没什么值钱的,欢天喜地找小皇帝报导去了。 「将军,你好像不喜欢他?」王五站在旁边问道,林阳对府里的下人都和颜悦色,唯独王振是例外,经常嗤之以鼻。 「把「好像」去掉,不说也罢,你不懂!」 这个话题不值得探讨,东汉时期的人,不会了解千百年后的「土木堡之变」的惨烈,何其悲凉…… 为庆祝封侯,晚上府内设下家宴,林阳与几位娇妻笑谈饮酒,欢聚一堂。 席间,貂蝉螓首压低,几乎快贴近高耸的胸脯,脸庞红润充血,娇羞无限,目光幽幽又满含憧憬,好似刚过门的新媳妇。 用过晚饭,林阳率先钻进蔡琰的房间,顾不得温存,笑嘻嘻问道:「那啥,我岳父老泰山身体还好?」 「好着呢,怎么提起我父亲了?」縴手卸下头钗,蔡琰嫣然微笑,幽静娴雅。 轻咳两声,林阳有些腼腆,道出本意:「要是身子骨灵便,出山入仕呗?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放心,有你夫君在朝主持,绝不委屈老爷子。」横打鼻樑,林阳做出担保,蔡邕为人勤勉,博览群书,又是他的岳父,当然要给个美差。 「行,亏你有心,等回头我跟父亲说,估计能答应。」 双手揽住林阳的脖子,蔡琰贴近逐渐火热的胸膛,美眸轻合……忽然把林阳推个趔趄,声如蚊吶道:「忙了一天,夫君快去沐浴吧。」 「昨天不是……气候凉爽,用得着天天洗吗?」忽然被勒令去洗澡,林阳很是不解,晚上想留在这呢,平时没觉出蔡琰有洁癖啊? 「别问了,夫君去就是了。」 连推带劝的赶出门,蔡琰羞得抬不起头,在林阳耳边补了一句:「有好事哦,别错过了。」 「打铁的和卖菜的抢生意——犯得着吗?」 饶是满头雾水,不知道摆的哪路「龙门阵」,林阳抬腿往浴室走去,虎步生风,前往探个究竟。 推开门,一眼望去,热气扑面而来,当中摆了个足以容纳两三个人的浴桶,鼻尖萦绕着花瓣清香,空间并不宽敞,窗上挂着薄纱,阻绝了外界的视线。 蒸汽缭绕,仿若重重迷雾,林阳带着好奇走过去,却差点惊掉下巴。 第二百四十三章 闭月含羞 「妾身貂蝉,今夜为将军侍寝!」 穿过湿润的水雾,看到浴桶中扭捏羞涩,螓首浮出水面的俏丽佳人,林阳剎那间愣在当场,「眼泪」不争气的流出嘴角。 「我嘞个去,你这是……」 面前春光乍现,林阳表现的措手不及,少有的爆粗口,浑身热血沸腾,心跳瞬间增快频率,像是上了发条的时钟。 哗啦!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玉葱指轻轻撩拨水面,荡起涟漪,貂蝉绝美的容颜凑近一分,眯起狭长的清水双眸,做出任君採撷的姿态,呢喃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将军而言,妾身真的没有魅力?」 说来令人费解,她来将军府时间不算短,但某人从未踏越雷池半步,平时见面微笑寒暄,彼此相敬如宾,恍若路人。 「良宵美景,将军莫要负了妾身。」 右手按压胸膛,如此不遗余力的勾引挑逗,林阳已是鼻息浓重,更何况是当世名冠前三的美娇娘,心志不坚的凡夫俗子,如何抵御诱惑。 「呵呵!」 两根手指勾起嫩白尖细的下颚,利于更加直观的欣赏,林阳毫不犹豫的暴露了色胆,说道:「送到碗中的美味,哪有拒绝的道理?」 视娇盛世仙颜如腐朽枯木,心如坚石,任你千般勾引而不动摇,那是野鹤闲云,高古圣贤的勾当。 林阳自问没有修行到清逸出尘,遁入空门的境界。 噗通! 浴室中掠过黑影,水花溅到半空,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阳欣赏到了什么叫玉骨柳腰,阳春白雪般的肌肤,艷绝人寰的容貌姿色。 秋水眼眸半含羞,弯月黛眉如诗画,两片薄唇朱玉润,所谓媚态横生,桃羞杏让,狐媚脸颊带着出身低微的谦卑,格外娇楚动人,芳华绝世……。 夜色恬静,一瞥活色生香的景象,连皎洁无暇的月亮都躲到云层上端,露出一弯弧线,流连忘返的偷窥此间,大饱眼福。 ……时间略长,林阳出来时神采飘逸,步履生风,衣衫上沾着水渍,怀中抱着身披紫色轻纱,玉体横陈的貂蝉,感嘆此前冷落了美娇娘,暗道罪过。 依偎着软玉温香睡到四更天,林阳想起昨夜蔡琰遮遮掩掩的提示,侧脸打量身边熟睡的美妾,心里透着食髓知味的满足。 「夫君。」 貂蝉猫眼微睁,莺声细语,粉白玉臂搂着朝思夜盼的良人,而今得偿所愿,妩媚妖娆的面容隐泛红光。 耳边飘来软糯的声音,苦恼天色尚早的林阳慾火上窜,尝过让无数人艷羡的艷福,起身穿衣下床,准备离开埋葬英雄枯骨的坟茔。 「天没亮,再陪妾身睡会儿。」 初行周公之礼,恩爱到半夜,貂蝉身子空虚无力,正是需要宽厚的肩膀依靠,来填补那一点心灵创伤。 「乖乖躺好,有很多事情等我处理呢。」 轻柔的为貂蝉盖好被子,林阳开始整理衣袍,说句实在话,他对眼前这位绝世妖姬感情不深,非要整个所以然,用「美色」二字足以概括。 正房妻子的首选,理当是知书达理,素手研磨的蔡琰,地位无可替代,臂弯温暖,善解人意,是贤内助的典范。 「国事紧要,夫君去忙吧,若是累了到妾身的房中来宽忧解闷。」 有自知之明的貂蝉,清楚自己靠什么立足,表现的乖巧懂事,帮着抚平衣衫褶皱,在肩头靠了会儿,美滋滋的入睡。 月明星稀,林阳张开双臂拥抱此时的安静,仿佛了却一桩压抑已久的心事,脚步畅通无阻,走进日常办公的书房。 因为看到里面亮着烛光,林阳料到有人在等他。 「大将军,南厂密探搜集的战报送来了,您要现在看吗?」一个佩戴金色腰牌的密探抱着大摞文件,放到桌案上。 西北三州风平浪静,四处把守森严,百姓安心躬耕田园,并无战事摩擦,但东边袁绍和曹操打得火热,牵动着他的神经,也关乎北方的局势。 事态发展顺理成章,林阳起兵北伐以后,曹孟德展现出捨我其谁的枭雄风采,抢先对青州下手,占据主动权。 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也不是善茬,派河北四庭柱的文丑、高览出兵,青州一代是儒家的发源地,文风极盛,孔圣世家便扎根于此,实力较弱,哪能让别人坐享其成。 终是慢了一筹,文丑的军队先是被曹仁挡在魏郡附近,鏖战半月有余,没能踏出冀州半步,袁绍气急败坏,亲自跨剑出征,出动十五万大军,才击退曹仁。 虽然搬开拦路石,但来不及了,曹营中张辽和乐进的先锋军先后打败了青州的各路刺史、郡守,迅速北击幽州,企图切断辽西走廊和冀州的联繫,孤立无援。 就战术方针而言,比较前曹军世有了很大的改观,袁绍实际控制着两州辖地,丧失了精兵猛士辈出的幽州,仅依靠冀州,撑不了太久。 曹军战马踏过黄河,脚下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骑兵纵横的天地,无险可守。 青灯下,林阳微微皱眉,就当下的态势,袁绍的处境堪忧,别看正面主力交锋占尽兵力优势,曹孟德节节败退,但派到幽州的袁谭,论作战经验,兵书战策,根本不是张辽对手。 局势尚且模糊,东方两大诸侯争夺领土,究竟鹿死谁手,还是未知的结局,或许袁绍异军突起,重整雄风,打个出人意料的翻身仗,压下曹孟德的风头。 但如果那样,林阳不介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袁绍身后搞点小动作,让名义上不清不楚的爹赶紧消失。 夜晚枯寂而漫长,不知不觉天空绽放出绚烂的霞光,林阳打着瞌睡,结合着墙上地图把战局分析透彻,在书案上合衣而眠。 东边两大割据势力,无论哪一方最终胜出,江北的局势都将改变,而林阳打算袖手旁观,顺便找点事情做。 「夫君,太阳已经升过屋顶,该醒醒了!」 甘竹拖着木盘走进书房,端来热茶早点,声音轻柔的唤起林阳,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第二百四十四章 伏寿到访 「不用麻烦,我自己动手就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外乎营养丰富可口的早餐,婉言拒绝了甘竹的殷勤服侍,林阳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填饱肚子。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甘竹温柔一笑,起身绕到林阳身后,细软水嫩的双手开始揉肩捶腿,关怀道:「熬夜伤身体,夫君累坏了吧。」 「咳咳,也不全是忙正经事。」 回想起昨夜的欢愉,萦绕心尖的柔情,林阳老脸通红,进到喉咙的米粥差点喷出,甘竹递过手绢帮着擦嘴,四目相视,空气中迸出微妙的火花。 「抱歉,平时对你们的关心极少,或许我是个勤勉称职的武官,却不是理想的丈夫。」 走进乱世争雄,逐鹿中原的战场,脚步便很难停下,外防强敌来犯,内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林阳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即使在家休息,仍有数不完的公务处理。 肩上的柔荑停了剎那,耳边飘来甘竹的体谅:「没关系的,府里有姐妹几个在,夫君安心在外操劳,先国后家,先公后私嘛!」 林阳放下碗筷,回首含笑道:「谢了,我一定早日结束战乱,打造出四海昇平,马放南山的盛世,与卿携手度余生。」 「嗯!」甘柱抿嘴微笑,面如绚烂夏花,双方定下无声的约定。 若说女子笑容最美的时刻,那一定是面对爱慕的男子,柔情蜜意,胜过书中千言万语。 享受过早餐带来的饱腹感,甘氏收起碗筷,侍女春笋端来凉茶解渴,乖巧的退到旁边等候吩咐。 「将军,有人到访,而且前呼后拥排场不小。」 批示了几封日常公文,管事王五着急忙慌地闯进书房,脸上的汗水清晰可见,仿佛真来了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笑骂一句,林阳对王五的表现嗤之以鼻,论实力地位,谁能大过他? 「走,出去看看,来得是何方神圣?」 随手将毛笔搭在砚台上,林阳起身走到院子里,当见到眼前的仪驾排场,和当中簇拥的年轻女子,立刻躬身行礼:「臣,拜见皇后!」 「将军免礼!」 女子乃是刘协的正宫皇后——伏寿。 依照严苛森严的皇室规矩,皇帝的妃子很少当众抛头露面,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仅次于天子,岂是寻常人想见就见的? 屈尊降贵到外姓大臣家中造访,已经开了先例。 「皇后请用茶。」 景色雅致的庭院内,林阳屏退下人,亲手为伏寿倒茶,外围柳绿红花,争奇斗艳,青石砌成的水池清波荡漾,空气中蕴含清香。 选此地作为谈话场所,是林阳有意安排,无事不登三宝殿,身份尊贵的皇后到来,总不能是为了招大臣闲聊天。 「你们退下吧。」 向后摆摆手,扈从的宫中女婢躬身退下,院中一张石桌,两杯清茶,摆着糯米糕、杏仁酥等点心供人享受,气氛安静平和。 「皇后,王振那厮进宫后,表现还好?」 归根结底是自己推荐进宫的,关心下处境理所当然,借着由头缓解尴尬。 和当朝天子的正宫皇后坐在一起,品茶笑谈,有点说不出口的拘谨,更看不透这女子的来意。 「呵呵,你说他呀,表现还不错,时常能摆弄些新奇物件逗人开心,在宫里颇有人缘,皇上已经封他为中常侍了,这也是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 「是吗,那感情好!」 掩饰着骨子里的厌恶,林阳附和着笑了笑,抬头望向枝头上栖息鸣啼的麻雀,似乎找不到合应景的话题,试探问道:「皇后,臣想您是有话说吧。」 「大将军多心了,汉室能有今日,多亏你内外操持,但董承死后,陛下郁郁寡欢,夜晚多次从睡梦中惊醒,本宫有几句话要嘱咐。」 「臣洗耳恭听。」喝下杯中温茶,林阳浑身舒爽不少。 微风拂过面颊,身着月白色宫装的伏寿沉吟良久,清脆的声音中带着央求:「大将军少年统兵,东征西讨,为家国天下呕心沥血,苍天日月共同见证,至今已位极人臣,扬名四海,就没想过急流勇退,绚烂至极归于平淡,到山野田园中安逸享乐?」 「哈哈哈……可笑至极!」 伏寿的来意,林阳总算听明白了,想用言语打动,让他将朝政大权归还刘协,主动解甲归田,做一地方富翁。 看着神态癫狂的林阳,伏寿心里滋生阵阵寒意,石桌下双手绞在一起,眼神中闪过畏惧,但仍倔强的劝说。 「当今天子已到亲政的年纪,念大汉江山流传四百年不容易,将权利归还,顺天应人,百姓会倾心归附,举手欢庆。」 「请问皇后,现在稳坐太和殿的是谁,难道不是先帝的子孙,皇室正统?」林阳笑问道。 「当然是,可陛下终日长吁短嘆,无所事事,大将军也看在眼里,其中原委,本宫不说你也知晓。」 别看伏寿身娇体弱,口中说出的话最是杀人诛心,首先没有否定刘协至高无上的地位,又暗贬臣子专横,架空天子,却云淡风轻,不动神色。 吞下口中的酥饼,林阳骤起眉头,嗤之以鼻道:「常言知恩莫忘报,我觉得另一句更贴切:无之最帝王家。」 「大将军……」 担心一言不合惹怒林阳,伏寿有心想解释,被林阳毫不留情的打断:「等等,你让我说完。」 「当初皇室衰微,董卓造逆,残害忠良,罪行令人发指,民间庙堂怨声沸腾,是臣兴兵勤王,诛杀董贼,接着与皇甫将军联手平定凉州叛乱,消灭西北边陲的隐患,汉室才拨云见日,臣在朝多年,每日忙于事务,分身乏术,你们这就要过河拆桥?」 「话不妨说直白些,假如交出兵权,远离朝堂,臣的项上人头,等不到出城就得被摘下,悬挂在东门城楼。」 「不……不会的,只要大将军恪守臣子本分,尊敬君王,本宫保你平安无事,还可以为朝廷效力,美女佳丽,钱财珠宝应有尽有。」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女人间的友谊 「荒谬!」 林阳双手压在石桌上,面色犹如寒冬冰雪,盯着备受惊恐的伏寿,质问道:「你一女流之辈,虽贵为皇后,母仪天下,真到了押赴刑场那天,凭什么救我?」 相信别人,永远不如信自己来的实在。 伏寿急忙辩解道:「大将军话说重了,堂堂皇室怎会做背信弃义之举。」 「沧海桑田,千百年风云变幻,同患难,不能共享福的事情屡见不鲜,需要我列举一二吗?」戳穿了谎言,林阳翘起二郎腿,神情悠然自得。 历代史书中不少过河拆桥,妄杀忠良的案例,秦国的武安君白起,就是其中典范。 伏寿一时语塞,她绞尽脑汁,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指责林阳,身躯软弱无力,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林阳望天长笑「天下之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棋局,一旦挺身进入,便没有回旋的余地,必须坚持走下去,不妨说句实话,我现在已经势如骑虎,退后则死。」 「请皇后回复陛下,说我对他屁股下的椅子没兴趣,安心做他的天子,延续刘氏血脉。」 几千年的争斗,无非为了宫殿正首的宝座,荣登九五之尊,得到又如何,惶惶不可终日,狠心杀掉一同起家的兄弟,得到的只剩寂寞。 每个清冷的夜晚,对着窗外孤悬的明月诉说心事,讲讲今天有处置了哪个心怀叵测的将领,意图结党政变的文臣,实在可怜。 怪不得皇帝喜欢自称「寡人」。 而林阳打算换条路走,成为汉室江山的守护者,掌握军政大权,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帝,甚至比皇上都皇,就差一个光荣的职称而已,有没有无所谓。 林阳敞开心扉,表明态度,伏寿嘆气道:「大将军,本宫可以理解为,这是你最后的决意?」 「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林阳吞下半块糯米糕,嘴里含糊不清的道。 「那……就这样吧。」 长发随风飘飘,对面是油盐不进的主,伏寿毫无办法,只能无功而返。 起身相送,目视伏寿的背影,林阳追上去,低声道:「叮嘱一下,别做董承那么没脑子的事,即使侥倖杀了我,虎踞关中的十万大军,顷刻间进皇宫,保证片甲不留,琼楼玉宇化为火海,将有无数人惨死。」 「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本宫记下了,将军好自为之。」 没等走出庭院,伏寿浑身僵直,遍体生寒,林阳所描绘的场景,她连想都不敢想,真有那一天,汉室绝嗣,罪过谁都承担不起。 别的话权且不信,可把握着刀柄的人逼急了,便是浩劫,铁骑长戈下,皆是累累白骨,惨无人道。 「好走,不送!」 「哼,我还偏不走了!」 惹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冤有头债有主,解铃还须繫铃人,准备回宫的伏寿飘然转身,耍赖道:「吃腻了宫里山珍海味,既然来了,就尝尝将军府的饭菜。」 这就不讲理了! 不打招呼就登门,临近晌午还得管饭,换做闲杂人等,不必别人动手,林阳就拎着棒子赶出去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跟随伏寿的驭手婢女,足有几十人,排场很大,换算下来,就是几十张等着吃饭的嘴。 「唉,米缸要见底了!」 玩笑而已。 大将军府没点富裕存粮,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皇后,臣提倡节俭,克己奉公,粗茶淡饭不如宫里精心烹饪的美食,您吃得惯吗?」林阳笑问道。 「吃得惯,当然吃得惯!」伏寿仿佛在赌气,事情功败垂成,先前又挨了数落,正想找机会出口恶气,虽然无聊,但勉强是个办法。 林阳欲哭无泪,发誓以后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要是捉弄人上瘾,整天带着百八十号人来蹭饭,谁受得了? 日积月累,开销可是不小的数额。 但皇后到家里吃饭,在常人眼里那是积德行善,烧了高香,求之不得的美差。 「好吧,臣去吩咐庖厨准备。」 找理由走开,林阳只有一个想法,这货吃完赶紧滚蛋。 正午时分,种类丰富的菜餚摆上席面,林阳虽是东家,但为了避嫌疑,不好单独和伏寿同桌进食,喊来蔡琰作陪。 「妾身见过皇后!」蔡琰温婉贤淑的行礼。 「大将军,能娶到如此花容月貌,知书明离的夫人,你好福气啊。」见到芳艷绝色的蔡琰,伏寿像是笼中的鸟儿重见天日,趣味相投地聊到一起。 一个是书香门第,一个是官宦千金,现在的正宫娘娘,很容易找到话题。 「陛下也很有眼光,选中了你这位贤惠的皇后,彼此彼此。」林阳汗颜,当初成亲时宫中是知道的,必然瞒不过正宫皇后,还摆出惊讶的神情,装什么孙子! 不对,她只能装孙女。 仿佛莫逆之交,有说不完的话,听俩人笑语连连聊了半晌,林阳已饿得咕咕叫,忍不住道:「两位姑娘,吃饭是大事,耽误不得。」 「好吧,琰儿妹妹,你就坐我身旁。」 拉着蔡琰坐下,伏寿细嚼慢咽的品尝府里的美食,虽然几道简单清淡的小菜,但有人陪着说话,胃口大开,不顾体统形象的吃起来。 随行的婢女,林阳安排人给她们送去伙食,都是宫里的近侍,多拉拢一个多一个耳目。 整顿饭下来,林阳觉得索然无味,光听那俩姑娘叽叽喳喳聊天了,从胭脂水粉聊到诗词书画,总之文艺女青年那点爱好,包罗万象,涉猎广泛。 女人间的友谊,思维清奇,难以捉摸透彻,如果男人交往需要一顿酒,女人……或许是一句双方感兴趣的话,便水到渠成。 日影西移,林阳将伏寿礼送出门,并派遣府中侍卫护送回宫。 「琰儿妹妹,有空到宫中找姐姐聊天啊!」掀开车帘,随着车轮压过的辙痕,伏寿不断的摆手。 按年龄算,或许蔡琰稍微年长,但伏寿是六宫之首,身份在那摆着,托大叫一声:「妹妹」。 「没看出来,你们两个相处的很融洽。」站在台阶上,林阳玩味笑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志气未曾磨灭 「夫君,你不同意吗?」蔡琰轻抚耳边秀发,小声问道。 「没有,离得又不远,你随时可以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林阳不动声色的答应,看到蔡琰和伏皇后一见如故,忽然起了念头,姐姐妹妹叫得亲热,那他和皇室的矛盾或许能减轻。 天与其便,岂有不抓住的道理。 将想法娓娓道来,蔡琰恍然大悟,欣喜道:「想不到,妾身能为夫君稳定局势付出努力,真是有幸。」 董承死后,和皇室的关系彻底僵化,为顾全大局,内部安稳,林阳需要找到合适的沟通桥樑,无形中蔡琰为他创造了机会。 商量得差不多,林阳告诉她进宫需要注意哪些礼仪,惹来蔡琰的编排:「好了,宫里的规矩妾身都清楚,以为我打小跟着父亲白学了?」 难得展现出俏皮的一面,蔡琰回头做了个鬼脸,欢欣鼓舞的跑开了。 「世间甭管男女,有事做才充实啊!」林阳慢慢走进正院,摇头笑道。 因为伏皇后到访,唇舌争辩,白白耽误了半天时间,天空艷阳高照,气温闷热,忙里忙外的婢女香汗淋漓,林阳打算给自己放松下,忙碌中偷得半日闲。 「将军,您的凉茶。」 树荫下,豆蔻芳龄的婢女端来茶壶,功夫茶是用来打发时间,林阳放松身心,打算下午就在此度过。 茂密垂直的柳条随风拂过面颊,生出点鲜活青绿的枝丫,陪着酥软的点心,壶中清茶下去一半,林阳意犹未尽。 这时,一个穿青羽白鸾服,腰间繫着黄铜带扣,腰跨雁翎刀的男子匆忙走来,躬身道:「将军,这份密报,您可能感兴趣?」 「谁的?」放下茶杯,林阳饶有兴致问道。 「刘——备!」一个淡忘在脑海中许久的名字。 接过密折,眼色示意送情报的厂卫退下,逐字逐句的看完,林阳眼中闪过神采,呢喃自语道:「刘玄德,你终是不甘平庸,一辈子无所事事啊!」 雒阳候府,气象恢弘,锦绣门庭,四进四出的诺大院落,飞檐攒角,水榭楼阁,栏杆选用上等的汉白玉,规模气派堪比大将军府。 在常人眼中,这是安享清福的殿堂,象徵着身份地位,但人各有志,在刘备心里,这是点缀奢华的监狱,妨碍他前进的牢笼,阻止龙凤一飞沖天的泥潭。 「皇叔,您别转悠了行吗?妾身眼晕。」 供人闲庭散步,争奇斗艳的花园中,陶芷亭亭玉立的站在树下,对着心神不宁,来回踱步的刘备无奈道。 连续半个月,刘备失去了往日的丰润神采,整天愁眉苦脸,郁气填胸,经常把自己关在我卧房中,疯狂的发泄情绪。 「唉,每天除了散步,无施展抱负之处,我能做什么呢?」 「三弟为了救我,惨死奸臣刀下;二弟被妖言蛊惑心智,决心做了游侠,行走四方,我的左膀右臂都被折断,连想出门都难如登天!」 末路英雄,井下的困龙,到了寸步难行的当口,亦有些灰心丧气,想当初怎么会瞎了眼来长安,手下无兵无将,直接被关了禁闭。 虽然吃喝不愁,衣衫华丽,顶着华丽的头衔,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朝堂的臣子被清洗流放,刘备的预感越发强烈,等到那小子无所顾忌的时候,会轮到他的。 届时,押上刑场「咔嚓」一刀完事。 「不行,绝对不行!我刘玄德,中山靖王后裔,胸怀远大理想,凌云之志,当开创霸业,等利一方,受万人顶礼膜拜!」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若是我有根基,当世英雄皆为草芥,哪个是我的对手!」 无处话凄凉,刘备心里发下宏伟誓愿,无声地吶喊,感天动地。 「皇叔可是想尽办法要到外面去?」 语不惊人死不休! 安静看着刘备发泄气恼的陶芷出人意料的戳破实情。 「你说什么?」 刘备猛然回头,目光凌厉刺骨,首先想到的不是惊讶,而是危险逼近,府里到处都是大将军的眼线,若是知道他有异志,九成九找理由宰了他。 「皇叔安心,这里没有外人,可以直言相告。」 陶芷笑语轻柔,款款走到刘备身旁,雪白的手掌拍打着泥土,从徐州到这里,兄妹三人能活下她一个,亏得刘备不离不弃,报恩的时候到了。 「没错,我要离开此处,到辽阔的天地去,实现深藏许久的雄心!」 四下无人,刘备索性罐怪破摔,使出浑身气力,一吐为快,闷气发泄,心里轻松舒畅。 「妾身有个办法,也许能帮皇叔脱离苦海,摆脱束缚。」陶芷沉吟一会儿,美眸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别卖关子,快说!」 仿佛望见希望之光,刘备喜悦溢于言表,语气颤抖,迫不及待地抓住弱女子的肩膀来回摇晃,乍然失态。 「皇叔,快松手,弄疼我了!」 陶芷面红心跳,往后退了两步,思来想去,有些难为情,沉吟道:「只是,要皇叔受点苦,妾身不敢直言。」说着,凑近刘备耳边,说出计划。 「行,别说扮成女子,就算扮成宦官,只要能逃出去,我毫无怨言。」刘备满怀憧憬,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 外面的眼线作用是监视刘备,对陶芷的不放在心上,她有相对宽松的活动自由,隔三差五到街上买水粉不料,久而久之,并没有引起怀疑。 闺房内,陶芷为刘备披上袍裙,卸下铜冠发簪,梳理成垂腰的长发,光看背影,真有几分女子的脂粉气。 「别动。」 紧接着,又让刘备坐下,縴手轻柔地描眉画眼,擦上兰花香味的水粉。 刘备面皮白净,不需要过多的脂粉点缀,为了掩人耳目,跋山涉水造就的一双脚掌挤进了绣花鞋,脸上蒙着白色纱巾,不近前仔细看,真难以辨认。 「好了,大功告成!」 帮刘备画好妆,忍俊不禁的陶芷憋住没笑,当刘备走到铜镜前比照模样,两眼呆直,心说:为了重获自由,老子忍受了奇耻大辱,定要东山再起。 第二百四十七章 摆酒送行 「多谢姑娘相助,没齿难忘!」 受人之恩,刘备回身拜谢,神色激动,想到摆脱锦衣玉食的囚笼枷锁,差点高声欢呼,张开双手拥抱自由。 「快走吧,别整客套的虚礼,天色将晚,宵禁就出不了城了。」陶芷并不乐观,虽是唯一的办法,但成功率极低。 门外忠心耿耿的看守,可不是瞎子,要矇混过关,没说得那么容易。 「陶姑娘,我离开了,大将军必然拿你治罪,到时该当若何?」 一步踏出闺房,刘备猛然想到重要关节,朝里那位可是杀人不眨眼,刀下不留情的主,多少公卿和世家被抄家论罪,风扶杨柳的弱女子怎熬得过酷刑拷问。 「你的命比我重要,皇叔逃出去,将蛟龙归海,九凤腾云升空,将大有作为,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说着,陶芷用力推了一把。 「可姑娘为我顶罪,备实在放不下牵挂,怎么心安理得的上路。」 刘备脸色凄凉,平时陶芷一个人出去,带上她,肯定被拦住盘查,之前的付出功亏一篑。 「皇叔及早启程,想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女子吧?」 陪伴几个寒暑,难免滋生出情感,看着脸遮面纱的刘备,陶芷下了决心,留在这等候发落。 「我此去若能功成名就,定不忘搭救恩情,许姑娘一世荣华。」 乱世英雄风云起,刘备是做大事的豪杰,当断则断,紧握住陶芷的手诉说承诺,紧忙踩着小碎步,低头朝大门走去。 「刘皇叔,珍重!」 幽幽轻嘆,陶芷几次想追出去,直到视线中看不到人,转身关上房门,独身一人,等待宿命到来。 「哎呦,陶姑娘出门啊,最近天热,小心中暑。」 守门侍卫看到扭捏婀娜的「女子」走出来,只当是陶芷日常逛街,可刘备哪敢搭话,娇羞作态的点下头,急忙脱离虎口。 心里暗道:吓死了!要是被抓住盘问就麻烦了! 当刘备走后,侍卫凑到一起,低声道:「快去通报大将军,别错过好戏!」 想到大男人穿得花红柳绿,脂粉气扑面而来,他们就忍不住想笑,却没忘了正事 逃脱消磨意志的囚笼,刘备来到川流不息的玄武街,专挑人烟稠密的地方打掩护,健步如飞,沿途遇上几个言语放荡的富家公子调戏。 「小姑娘擦得什么香粉……别急着走嘛,把面纱摘下,让哥几个悄悄,要是相中了让你做侍妾,享子清福去。」 「滚!」 沉声怒喝,出言轻薄的几个公子吓得落荒而逃,哪是娇羞闭月的姑娘,声音比男人还男人。 小不忍乱大谋,刘备恨不得追上去赏他们一顿耳光,怒气填胸,却忍住了。 「驾——!」 街头传来马蹄声,百姓纷纷退避,到来的是一队手持长枪的大兵,五十人左右,脚步沉重,铁甲在烈日下折射寒光,无人敢挡。 「是廷尉贾文和大人!」 「还有司农阎象大人!」 为首两位衣冠楚楚,头戴冠冕,青色绣纹长袍,文弱风骨却威风气十足,有眼色的闪身退开,妨碍官府办事不是闹着玩的。 阎象原是袁术手下主簿,管理钱粮支出,旧主覆灭后,归顺朝廷,做了大司农。 「刘皇叔,许久不见!」 贾诩一干谋士时常奉命探访刘备,记得容貌长相。 看到来人,刘备心道要坏,看架势这些人不是恰巧路过,而是来缉拿他的,霎时心惊胆战,如芒在背,下意识找人多的地方要逃。 「刘皇叔,您这是什么打扮啊!」 士兵把街口堵住,贾诩打马来到刘备近前,笑容阴险狡诈,刘备则一言不发,被窥破庐山真面目,逃跑肯定是不成了,推想接下来的境遇吧。 当薄纱下揭露的剎那,路旁围观的百姓哄堂大笑,几个年轻文士讥笑道:「好歹是汉室后裔,打扮成女子模样,笑死人了!」 「文和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闻听轻蔑的笑声,刘备静如止水,气度雍容,视若耳边轻风,性命堪忧,哪有空理会不疼不痒的嘲弄。 「皇叔,本官不难为你,跟我走吧!」贾诩不多说话,吩咐士兵让出匹马,强行带走了备。 路上,刘备想到诸多可能,扔进臭气熏天的牢房,午时三刻开刀问斩? 「心态平和,要荣辱不惊……」 一遍遍叮嘱自己,刘备觉得这辈子走到了尽头,贾诩头前领路,士兵留在外面,带着他走进将军府。 「来吧,大将军在等你。」 庭院中,设下丰盛诱人的酒宴,湛青碧绿的青菜配合荤类,味道鲜美而不油腻,银光闪亮的银具,菜餚多达十几种。 泥炉煨着佳酿,桌上摆着碗筷,林阳笑容和煦的走来,说道:「皇叔大驾光临,不胜荣幸,今天是我第二次设宴款待你,也是最后一次。」 这是要杀我?一定没错。 看着香气扑鼻的酒菜,刘备心灰意冷,肯定躲不过那一刀,看在皇室宗亲的份上,请吃一顿丰盛的断头饭送行。 「哈哈,大将军活得好自在啊!」 分宾主落座,刘备笑着行礼,身份尊卑还是分得清,拿起筷子吃了两片肉,暗道细嫩入味,鲜香可口。 「你若是安分守己,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悠哉快哉。」递过去酒杯,林阳拿起自己的品了一口,略微惋惜道。 刘备立马心凉半截,算到死期将至,懊悔不已,早知道不跑了,府里的酒菜,以前没觉得好吃。 锵! 酒过三巡,林阳忽然起身抽剑,轻微的剑鸣划过空气,剑锋抵在刘备的心脏,冷笑道:「皇叔,你怕死吗?」 「怕,当然怕,怕的要死!」 危险猝不及防,刘备吓荒了神,手中筷子坠落,颤抖地退后一步,眼神却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起伏。 「哈哈哈,皇叔懂得进退,趋吉避凶,又不失英雄豪气,敬佩!」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林阳收起长剑,坐下饮酒吃菜,对刘备有了认知。 只懂得一往无前,到处逞英雄的是莽夫;懂得韬光养晦,审时度势做出选择的,才有英雄气量。 比如,眼前这位。 第二百四十八章 崖州刺史 「哪里,大将军才是罕见的英雄。」 捏了把冷汗,刘备把酒笑谈,心说:虚张声势,吓得老子一裤裆汗。 「把不愉快的忘掉,喝酒!」 林阳几次下杀心,但觉得英雄难得,杀之可惜。这样的枭雄宁可让他死在战场上,也不妄活一世。 「谢大将军盛情宴请,可否让在下回去?」刘备不甘心,里外忙活半天,竟还在原地踏步。 「回去,回哪去?」林阳站起来问道,笑容逐渐阴冷。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那……在下唯有听凭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备听旨!」 从袖袍中取出圣旨,林阳装腔作势咳嗽几声,念道:「大汉皇帝,诏曰:封皇叔刘备为崖州刺史,钦此!」 大汉十三州,崖州是林阳建议新增的,是一座远离统治忠心的孤岛,大片的原始森林尚未探明,岛上只有少量的原住民,林阳打算把刘备扔到那去搞偏远地区建设。 如此一来,刘关张三人都有了去处。 接过圣旨,刘备心情跌落低谷,诚惶诚恐的喊道:「刘备感谢陛下皇恩浩荡,有生之年,定为汉家江山鞠躬尽瘁……」 听到一半,林阳忍不住道:「停,打住!」 接着拿起酒杯,意思是庆祝刘备高升,有自己的一方领土,实现雄心壮志。 「既然有任命在身,不叨扰了,望将军借一匹马,在下即刻启程赴任。」饮尽杯中酒,刘备急于脱身,却被林阳挽留。 「皇叔,见外了,时间尚早,我们喝个痛快。」 「在下从命!」 重新摆正身姿,刘备频频举杯,圣旨上的崖州刺史可不是好差事,那里穷山恶水,临近海岸,当地百姓族群栖息,经常不服王化。 孑然一身到那,十有八九得成为刀下鬼。 是个机会,离开长安城,就是山高皇帝远,到时去哪自己说得算,横渡长江,到荆州联络刘表和益州刘璋,事情大有可为。 摆脱束缚,谁还搭理傀儡皇帝的命令。 「前段时间,云长路过京城,你们兄弟见过了?」林阳自斟自饮,时有时无提起一句。 「见过,二弟匹马单刀去云游四方,感谢大将军刀下留人。」 刘备起身拜谢,被林阳抢先扶住,轻笑道:「皇叔此去,山高水长,路上多有劫匪流寇盘踞,我抽调三百兵马给你,到了崖州用得到。」 「冯开,杨凤!」 话音未落,两员全身披甲的武将走进来,躬身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从今日起,你们跟着皇叔到崖州上任,帮助治理地方,拱卫国土。」 前者是火字营副将,后者是风字营副将,林阳把他们调给刘备,名义上是保护,实际沿途监视,怕某人趁机逃脱。 「大将军,依在下看没必要吧。」刘备婉言拒绝,林阳派给他人马打下手,目的在清楚不过,如此他只有崖州可去,没得选择。 「可我觉得非常必要,一片好心,皇叔别推辞了。」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刘备是演戏高手,要他老实去海岛蜗居,是痴人说梦,林阳只有派人「护送」他去。 几番推辞,刘备勉为其难的答应,酒宴散场,带着三百兵马和两员战将南下赴任,林阳骑马送到城门口。 「刘皇叔,长路漫漫,保重!」 回府的路上,贾诩问道:「将军,你不是一直对刘备怀有戒心,为何会给他兵将,让他到南海发展。」 「文和机智,问到点上了。」 林阳策马前行,没有抄近路回府,而是走另一条路。 「南海群岛环绕,名副其实的不毛之地,把他打发到那,形同牢笼,与原始求生没有区别。」 于此同时,林阳有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呢喃道:「刘玄德,可别让我失望啊,若是侥倖存活,掌握了相对实力,我们排兵布阵,大战一场。」 转过两条胡同,贾诩指着前面的朱漆大门到:「前面就是原刘备的府邸。」 没了目标,这里安排的眼线密探就可以撤走,各归本职,当然高兴到欢呼,离开死气沉沉的地方,有机会建立功业。 「你们去找汪直报导吧。」 众人离去,雒阳候府顿时冷清,除了陶芷一人,都是林阳部署的。 来到正院,林阳堂而皇之地坐下,随行的护卫不用吩咐,就知道此行目的,直接破门而入,将陶芷抓来。 「陶姑娘,你私自买放刘备,知道该当何罪吗?」 把玩着桌上的茶杯,林阳一副当堂审案的架势,目射寒光,陶芷似乎无所畏惧,扬起白皙清秀的脸蛋道:「有证据吗?拿来我看!」 啪! 一份奏本丢到地上,陶芷拿起来翻看,脸色顿时惨白,她与刘备的谋划,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 惊慌之后,她不禁想问,查得如此详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更为关键的是,那位知道了实情,肯定派人中途堵截,说不定已经惨死刀下。 「呵呵,大将军真是权势滔天,神通广大啊!」 东窗事发,陶芷面如死灰,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倔强道:「你说的没错,刘皇叔对我陶家有恩,是我帮他脱身的。」 「仁义!」 林阳点头微笑,突然板着脸道:「小丫头,你太冲动了,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纵使身死,毅然无悔!」皱起细长的眉毛,陶芷决心已死明志,不愿苟活。 「不,你想得太简单了。」 陶芷先是一愣,浑身透骨阴寒,脑海中想到极为恐怖和屈辱的景象,那个杀人如麻的将军,会拿出惨无人道的酷刑对付她,甚至失去贞洁。 「嘿嘿,多么清秀的脸蛋啊,要是毁容就可惜了。」林阳笑得阴狠,勾起陶芷尖细的下颌,目不转睛的赏玩着。 「要杀就杀,你个大男人欺负弱女子,不……不算好汉!」 知道逃不出去,索性放弃了抗争,但陶芷实在不敢直视那双冷酷的眼睛,心里祷告诸天神仙,免受折磨,痛快求得一死。 「哈哈,开玩笑!」 「猛虎抓到手的猎物,哪有轻易放弃之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检阅水军 「姑娘,恐怕你没搞清楚处境。」 林阳莞尔一笑,指着脚下的石砖道:「这里,我说了算,少谈仁义道德什么的大道理,省点力气吧。」 「顺便问一句,听过点天灯、活扒皮吗?那滋味,嘿!保证让姑娘悔恨终生。」 「禽兽!」 「折磨人算什么能耐,不怕天下人耻笑!」 陶芷吓得要死,某人口中的酷刑名词,听着便不寒而慄,凭她的小身板,岂敢以身试法。 走了两圈,林阳站回原处,突发奇想,欣赏着清丽容颜,凑近耳边道:「是块好材料,浪费多可惜,不如把你赏给他们吧,在场的见者有份。」 「放心,虽然有点惨无人道,但我的部下会依命行事的。」 「呜呜……你个畜生……饶了我吧,下不为例好嘛!」 被狼一般的目光环视,脑海中闪过不堪入目的影像,未经人事的陶芷终于明白了残忍的真意,想到临死前受到轮番侮辱,心理防线彻底奔溃,哭哑着哀求道。 「幼稚!」 甩手赏了一巴掌,林阳狰狞的笑道:「乱世风云,只相信实力,不相信眼泪。」 唬得小婆娘泪眼婆娑,拼命保护自身,林阳单手拉起她,一字一句说道:「实话告诉你,刘备让我派到崖州做了岛主,不想死无全尸,就老实点,否则有你受的!」 「岛主?」 用衣袖擦干眼泪,当听到刘备活在人世,陶芷很高兴,但对「岛主」一词有些陌生。 「好吧,是崖州刺史。」轻咳两声,林阳纠正了用词,随手把惊魂未定的姑娘丢到地上。 「哎呦!」 揉着娇臀痛叫一声,陶芷逐渐有了安全感,虽然危险仍在,但看得出,面前的仁兄只是口头上吓唬她。 何时何地,不能小瞧女人的观察力。 「你……还有可去的地方吗?」 忽然,林阳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关心起陶芷的生存问题。 「父亲死了,兄长死了,徐州被人占了,小女子孤苦伶仃,哪还有去的地方……之前,刘皇叔是我仅有的依靠。」 听闻悲惨境遇,林阳心软了,这姑娘能活下来不容易,吓唬吓唬得了,别玩真的。 院中梧桐树下落下两只麻雀,「吱吱」叫了两声,又展翅飞向别处,连飞禽都能有处栖息地,行走于世间的人却四处流浪,没天理呀! 「好了,你在这住下吧,有我在没人敢刁难你。」 「呜呜……」 一句暖人心脾的话,不争气的眼泪夺眶涌出,陶芷跪下叩拜,接着疑惑道:「将军,你不杀我?」 走出没两步,林阳沉声道:「陶家就你一个人了,好好活着吧。」 「这座府邸,依旧按照雒阳候的爵位拨给钱粮,不许怠慢。」 说完,望了眼天边的落日,林阳让手下安排几个丫鬟进来伺候,留下眼泪汪汪陶芷,旋即上马离去。 虽说对陶谦老匹夫有偏见,但唯一留下的女儿,还算温柔善良,家大业大,不差那口粮食,好养活。 「瞧瞧你,吓唬人家小姑娘干啥,让后还要出钱出粮养活她。」 目睹了全过程的白雀不解道,当林阳说出那些话时,她被吓得手脚冰冷,没什么比女人受尽凌弱而死,更惨不忍睹的了。 当中,曾想过阻止,但见林阳光说说没落实,白雀才感到心安。 林阳把马停下,认真说道:「因为不想她感受到仁慈,能活着就不错,别要求过高。」 「你就没想过做件善事,让人家真心感谢你?」白雀再度问道。 「感恩戴德?有个屁用,我又不有求于她,摆出慈悲的面孔给谁看?」林阳自问,做事力所能及,问心无愧足矣。 路过府前,林阳没有下马,直接走近路出城,白雀追上问道:「去哪?不回去了?」 「不了,去南阳看看水军。」 快马加鞭,留下的是漫天烟尘,白雀取笑道:「你跟大禹有的一比,都快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林阳笑道:「不敢相提并论,等哪天四海太平,我就可以休息了,暂时没那福气。」 出城后,到军营中点起五百精锐,护卫安全,江对岸是刘表的属地,行事需小心为上。 数百人浩浩荡荡赶奔南阳,由于没有战事发生,行程很轻松,遇到风景秀丽的山峦,偶尔弯弓射猎,就地烧烤品尝,别有一番滋味。 宛城外,收揽袁术残余部众组成的天玑军驻扎于此,太守杨弘摆酒为林阳洗净风尘,品茶时聊了几句政务问题,顺便去看了看营中军士操演。 此次主要目是江岸的水军,仅停留一天,林阳率众启程,隔天再度欣赏到长江的波澜壮阔,凭岸远望,时常能见到肥美的鱼跃出江面,欢快戏水。 「回禀大将军,我部水军扩充到五千余人,船坞建造完备,船只坚固精良,请过目!」 背对千里波涛,甘宁恭敬呈上将士的花名册,目前林阳的水军皆归他调遣,独掌大权,算是格外加恩。 「不少嘛!」 临江水战,军士的素质选拔比步兵要高,优中选优,要能乘船破浪,稳如泰山,心理素质过硬,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如果舰船被击沉落水,死里逃生的可能大大降低。 「甘将军,让我拭目以待吧。」 拍拍甘宁肩膀,身材魁梧的战将肃然起立,面向江面上两百只崭新的舰船,脸色冷静沉稳,长剑出鞘,猛得凌空噼下,大喝道:「小的们,都他娘打起精神,大将军要试试你们斤两。」 「噗嗤!」 高挑的白雀掩嘴一笑,林阳也忍不住笑道:「到底是绿林出身,说话做事风风火火,豪气沖天,有点野性难驯的味道。」 「挺好了,谁让我在大将军面前丢脸,咱们秋后算帐!」 用标准的「山大王」风格激励严阵以待的将士,得来的是响彻云霄的回应:「尊甘将军令!」 没多久,舰船荡开波浪,升起两三米高的船帆,伴随着响亮的号角前进。 顺风航行,如虎添翼,靠近靶船百米左右,弓弩手冲到前排,准备对目标进行攻击。 第二百五十章 蔡瑁示好 「沖啊!」 对面是老旧淘汰的船只,甲板上列满稻草人,密集的箭雨过后,舰首的校尉高声吶喊,将士们抛出锁套,困住「敌舰」,水军将士们举着刀斧盾牌,将稻草人砍翻。 整个过程严丝合缝,像是经过许久的磨鍊配合,才有得心应手的默契。 「嗯,还不错。」 林阳目睹全程,轻描淡写的给出肯定,靠着反覆训练操演,能有这样的水准殊为不易,可圈可点。 「都是大将军统御有方!」甘宁心里满足,但不敢包揽全部功劳,转回身笑了笑,语气谦虚谨慎,粗俗的性子收敛许多。 林阳笑骂道:「少拍马屁,水军由你管理,我可没过问。」 「嘿嘿!」 仔细打量江上的战船,发现漆色九成新,船帆和护栏没有半点破损腐朽,两百只战船排成一列,严整有序,蔚为壮观。 「甘将军,这些是新打造的船?」一眼窥出端倪,林阳便要问个所以然。 「是的,人数增加,战船亦需补充。」甘宁目不斜视,诚实的回答道。 「刘景升送来的?」说出一种可能,林阳心里很快否决了,无论什么原因,长江上冒出一股心的水军,对荆州老牌水军都是威胁。 除非刘表是白痴,否则绝不可能看着别家水军势力强盛,甚至赶超。 正如所想,甘宁答道:「刘表那老朽反覆无常,听说我军要扩编,立马拒绝提供战船……眼前看到的,是末将招揽工匠打造的。」 「哦!」 轻轻点头,林阳早料到结果,刘表的政治手腕和眼光一流,懂得明哲保身,拉拢强者为己用,察觉到危险,立即防备,生怕自己的地盘被吞掉。 「往后水军的费用,直接由将军府拨出,一定要在质量上赶超江东和荆州,钱的事不用担心,造船的工匠,就地取材吧。」 「满足钱的欲望,不怕招不来能工巧匠。」林阳按剑而立,喃喃道。 「谢将军恩典,末将保证将水军训练得战无不胜。」 口头立下军令状,甘宁大受鼓舞,刚才的话表明了,所有支出有林阳负责,不必谨小慎微,直接放开手脚,大展身手。 「去吧,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看成果。」林阳欣慰一笑,甘宁出身低,渴望出人头地,适当给机会施展才华,他比任何人都有活力,将才难得。 「收队!」 令旗一挥,战船有条不紊的退回岸边船坞,而林阳在陪同下,回到甘宁精心准备的行营休息。 火炉上温着酒,江岸水畔湿气重,凉风瑟瑟,美酒是最好的御寒选择,来一杯暖暖身子,舒爽到骨子里。 「刘表选得几名校尉,他们表现如何?」吃口青菜,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浪涛拍岸,林阳环顾四周,小心问道。 「还好,逐渐进入佳境,有的已经表明要为朝廷效力。」甘宁得意笑道。 「嗯,那就好。」 来之前,林阳还在思考,假如不肯真心实意归顺,就随便找理由处理了,水军方面多几个可用人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看人待物,心里都有一桿秤衡量,跟着刘表那种老迈昏庸,不思进取的主公有何前途? 朝庭的力量与日俱增,已有中兴之望,个别人开始为以后铺路。 「启禀将军,荆州水军都督蔡瑁求见,带来了粮草财物。」一名伍长走进来,向在座的两人行礼。 「哟,让他进来。」 荆州的蔡氏底蕴雄厚,基本执掌了当地三分之一的财富,名列荆襄六大家族榜首,能够望其项背的,仅有蒯氏一族,相当于半边天。 遥想当年刘表单骑入荆州,平定叛乱,坐稳位置,蔡家功不可没。 「荆州水军都督蔡瑁,拜见大将军。」 虽然在荆州作威作福,但仅仅是地方豪强,和京城来的大人物没法比,刚进来就不敢摆架子,老老实实的作揖,眉宇间浮现喜色。 放下酒杯,林阳让侍卫添副碗筷,摆手道:「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客气了,坐下来聊吧。」 「恭敬不如从命!」 蔡瑁暗喜,忙不迭坐下,有意示好,亲手为林阳斟满酒杯,恭声道:「敬大将军,某先干为敬。」 林阳跟着喝一杯,笑道:「蔡将军总督荆襄水军,责任重大,怎么有时间跨江来拜访?」 「实不相瞒,末将奉荆州牧指派,送来十万粮饷供奉朝廷,这是清单。」 袖中取出清单递上,林阳草率看过,便吩咐侍卫点验入库。 「听闻前不久轲比能遭受重创,远遁漠北,肯定是大将军的手笔。」 宴间,蔡瑁净说漂亮话,嘴抹了「蜜」,将林阳捧上了天,斯文含蓄,语气真切。 「大将军,全部点验清楚,粮食金银合计十五万金,超过应给付的数量。」 听到实际数目,林阳低头沉思,蔡瑁却是暗暗一笑。 「蔡将军,给出解释吧,你想干什么?」 事情起因,多半是蔡瑁有意安排,而且无利不起早,肯定别有用心。 蔡瑁起身又行一礼,吟笑道:「其中十万是刘荆州拿出的,另五万是蔡家进贡朝廷的,聊表心意。」 「有话直说。」林阳微微闭眼,不动声色。 「蔡家想暗地与大将军结下善缘,日后关照一二,感激不尽。」蔡瑁连忙说出本意,来时没想到大将军出巡到此,双方相见,他觉得目的很有可能成功。 伸手不打笑脸人,蔡家的行为无非是为了自保,未雨绸缪,提前结交权贵。 「呵呵,刘表还没归天呢,这就急着寻找靠山了?」 鄙夷归鄙夷,蔡家识时务,林阳岂有往外推的道理,本着「来者不拒」的处世风格,一概照单全收。 好言抚慰,对于不花钱的褒奖,林阳从未吝啬,蔡瑁脸上笑得开心,如同秋季绽放的菊花,目的达到,便起身离开。 「好兆头!」 不曾想到,蔡家主动抛出橄榄枝,以后荆州范围,刘表是明面上的盟友,蔡瑁扮演无间道,暗中扎下的棋子。 「哼,你还真是谁的钱都收,贪得无厌。」白雀一脸不屑,撇嘴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重建洛阳 「死丫头,没一句好话!」 林阳瞪眼笑骂,却没记恨,白雀少有小家碧玉的温婉,生性活泼直率,经常与他斗嘴,吵得不可开交,某人乐在其中,不能自拔。 嘴上叫嚣得厉害没用,攥在掌心的麻雀,插翅难逃,还怕跑了不成? 在南阳住了半个月,游览本地巍峨山川,人文风貌,林阳一饱眼福,站在江北遥望荆襄,心境犹如源源不绝的江水,波澜起伏。 对麾下水军实力做出了解,享受过闲暇时光,马不停蹄的回到长安,南方水土虽好,佳丽如云,但不是久留之地。 st?9提供最快更新 十天后,一名小校从崖州返回,带来了刘备的近况。 「行动神速啊,我回来没多久,刘备已经带你们赶奔崖州了。」 同时,林阳心落回肚里,南边有消息传来,证明刘备没有像脱缰野马般四处乱跑,乖乖去搞荒岛开发。 十几张纸详细记录了情况,登岛开始,刘备便遭遇窘境,处处碰壁。 说来惭愧,汉朝对南海掌控力量薄弱,岛上保持着接近原始的风俗,远不如中原繁荣,热带丛林茂密如海,零零散散的村落聚在一起,保守而顽固,极为排外。 突然空降一个刺史,自称是大汉皇叔,那些原住民基本不买帐,别说皇室宗亲,就算玉皇大帝的亲侄子,照样抄傢伙赶人。 初五,登上海岛,宣布刺史身份… 当晚,被上百原住民偷袭,焚毁临时建成的营地,无人员伤亡,刘备带人逃到海岸附近。 初七清晨,受到上千人围攻,刘备组织人手反击,寡不敌众,拼死逃命,阵亡五十余人…… 三天后,境遇如出一辙,被迫东躲西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与原住民的群殴中,屁股被流矢射中,退到山里养伤。 「嘿嘿,有你受的。」 派去的部下,目的是监视,但无形中保住了刘备性命,意料之中。 「笑什么呢,给我瞅瞅!」 险象环生的情节引得林阳哈哈大笑,白雀好奇的凑上来,伸手便要抢,被林阳闪身躲过,咧嘴道:「别闹,正看到精彩部分。」 「呸,小气!」 总而言之,刘备暂时性命无虞,想要制服岛上的住民,不费点时间是做梦,那些人野性难驯,风俗彪悍,对外矛盾一律刀子见红。 不过,能否站稳脚跟得看造化,运气胆量缺一不可,小说中鲁滨逊遇险流落到荒岛上,活了二十多年,很有些侥倖,最后和原始人没两样。 刘备的情况稍好些,有一队身经百战的士兵保护,带去了粮食、稻种,丝绸布匹等必须物品,相比鲁滨逊,算有所准备。 看完全部消息,林阳妥善保存,先打发那人回去,每隔几个月送来情况,如果刘备大难不死,在南海一带混出名堂,其精彩历程,不输给任何名师大家笔下的小说。 于此同时,曹袁的战争仍在持续,主要分两大战场,幽州和青州。 青州是袁绍、曹操亲自统兵对峙,袁军二十万、曹军十万,互有胜负,袁绍暂时占据上风。 幽州方向,袁家袁谭督军,统兵十万众,与张辽乐进在易京对阵,节节败退。 半个月前,曹操派夏侯渊向幽州运送粮草,带去了两万兵马,支援战事。 没什么实质性进展,林阳觉得索然无趣,没到转折点,一切皆有变数,胜负难料。 当天夜晚,林阳走进蔡琰的房间闲话家常,说蔡邕同意入朝为官,在家闲着无趣,想找点事做。 「岳父文采卓绝,熟读经史,就任命为国子监祭酒吧,很合适。」 林阳很痛快为蔡邕选定官职,凑近蔡琰红润的芳唇咬了一口,嬉笑道:「娶了你,我血赚啊!」 「哼,作为交换条件,得多抽时间陪我。」 绝世的容颜浮上淡淡的绯红,娇羞怜人,林阳连忙道:「好说,好说!」 月光洒下大片霜华,卧房内蜡烛熄灭,情愫悠悠,一切水到渠成…… 转过天,清晨雾气缭绕,林阳搂着温软的臂弯呼呼大睡, 偶尔脸庞无意识的磨蹭几下,扰醒了蔡琰,慵懒的伸了下腰。 「大将军,太尉杨彪来访,在正厅等候!」婢女春笋在屋外喊道。 「大清早叫魂呢,让他候着!」 翻了个身,失手碰到粉白玉鸽,贪恋此刻的舒爽,林阳不耐烦的吼道。 「不好吧,杨太尉好歹是当朝元老,声望极高,夫君赶紧起来吧。」蔡琰柔声劝道,知书明礼的她,不想因为个人,耽误家国大事。 睡眼惺忪的穿起长衫,蔡琰帮忙抚平褶皱,凑到耳边,红着脸道:「快去吧,我们来日方长。」 「这就来!」 打起精神,林阳享受着明媚的光芒,气定神闲地走进正厅,老儿杨彪喝着功夫茶,抬眼望见正主,忙起身笑道:「大将军,老朽可等到你了!」 「杨太尉身体还好?」林阳打着哈欠寒暄道。 「好,身轻体健,一向都好。」杨彪笑得随和,等林阳坐下,怀里掏出奏本道:「大将军请过目,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啥大事?」 「边疆外敌来犯,还是诸侯打到门口了!」 天下大事,都有南厂的密探搜集情报,林阳不相信有事能瞒过他的耳目,这老头还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 「咳咳!」 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心说:这也太失君子风范了,哪能天天琢磨着干仗,啥人啊! 「将军先看看再说!」喝口茶,接下来杨彪一言不发。 「迁都?重建洛阳!」 盯着几行笔迹清晰的字体,林阳提高调门。 迁都等于天子搬家,其中繁琐复杂,可不像平头百姓那么容易,一点家具,金银细软,打上报复,雇两辆马车拉走,完事大吉。 问题是,董卓当年西迁时,临走放的那把大火,把繁华的洛阳城付之一炬,烧成堆破转碎瓦砾,遍地狼藉,宫殿该焚毁的焚毁,倖存的几间也濒临坍塌,名至实归的危房。 洛阳城里,百姓逃得差不多了,野草能没过膝盖,外出觅食的豺狼野兽,比活人还常见。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力承担 烈火无情,徒留一堆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要恢复昔日盛景,谈何容易? 「这事……有些难办啊!」林阳嘆气道。 好端端搬哪门子家,天子一动,文武百官,宗祠太庙都得迁过去,耗时耗力,可不是三两个昼夜能办妥的。 换言之,迁都不仅是给活人搬家,宗庙里供奉的先帝牌位得一併跟着走。 杨彪轻缕长须,淡然道:「从光武中兴开始,朝廷定都在洛阳,前翻董卓造逆,胁迫天子,不得已来到长安,至今已历经五载,是时候东迁了。」 「我等身为人臣,当为家国排忧解难,大将军在外统兵,逢战必胜,迁都势在必行,老朽已询问陛下,得到允准,前来问大将军意见。」 「靠,东拉西扯一堆,还不是要老子花钱!」 林阳暗骂,目光与杨彪相对:「太尉啊,说时容易做时难,洛阳城化为腐朽,百姓尚且避而远之,哪能让天子住那地方。」 「大将军手眼通天,应该不难,反正不急于一时。」杨彪讪笑,表面云淡风轻,实则不怀好意。 林阳心里默算,修整城墙、宫殿,置办御用器皿……诸如此类,花费不低于百亿钱,还是保守估计。 意味着,林阳掌握的流动资金,一下减少五分之三,消耗巨大。 行走世间,维持生计需要花钱,何况手下有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拿出钱建造都城,实感为难。 但圣命当前,考验是否忠心的关口,林阳没法子一下拒绝,把持着国库,他不出钱谁出钱? 坐了会儿,杨彪起身道:「大将军仔细斟酌,老朽约了人坐隐烂柯,告辞了!」 「太尉请留步!」 走到门口,林阳忽然出言挽留,一个箭步冲上前,扯住宽大的袖袍,如此巨大的项目让他自掏腰包,修房子给别人住,那是天方夜谭。 「大将军有何指教?杨彪眨了眨昏花的老眼,笑容和蔼。 林阳心说:人老精马老坏,你把烫手山芋丢给我,想一走了之,哪有的便宜事。 「太尉啊,你平日劳苦功高,处事谨慎,但普天之下皆是陛下的臣民,迁都的事我一个人应付不来,需要大家其心协力,同舟共济。」林阳笑道。 「那大将军想怎样办?」杨彪似乎急于脱身,迁都的主意,就是他反覆推敲,丢给林阳的难题。 假如靠一己之力解决,林阳掌控的财力势必受到削弱,行军打仗不可无钱,长远的说能拖住他前进的脚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兜里穷的叮噹响,谁给你卖命。 退而求其次,要士族出钱出力,杨彪为首的士子党人会趁机提出要求,回归朝堂,占据高位,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谈判交易,互利互惠,只占便宜不吃亏,纯属无稽之谈。 林阳两边为难,趁四下无人,直截了当说道:「关中的世家门阀,富可敌国,我有个主意,大家三一三十一,各尽所能,为天子出力,博个美名。」 「哈哈哈,大将军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杨彪眉开眼笑,不可一世的大将军竟然退步了,少见。 「别人那叫束手无策,我是黔驴技穷。」自嘲一笑,林阳做出让步的姿态。 杨彪端正身姿,循循善诱道:「其实不难,天子的事即是万民的事,关中士族亦不例外,可哪有出力不讨好的……」 「太尉是说,依照各世家做出的贡献封官赐爵,让他们重新获得进入庙堂的资格?」林阳好奇问道,等于将官职用金钱衡量,与灵帝有何区别。 「虽不是善法,却能解燃眉之急。」杨彪立刻答道。 「做梦!」 拍案而起,林阳双眼含煞,寒意逼人,他从来不与官宦士族为伍,好不容易找机会把那些食民而肥的败类赶走,该杀头的杀头,该流放的流放,该贬官的贬官,要他们回来掌权,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须臾,怒气平息,脸色好转,林阳摇头笑道:「道不同者不相为谋,太尉代表世家提出的条件,恕难从命,请回吧。」 「做大事者应审时度势,不可一意孤行。」杨彪哀声嘆气道。 朝政大权,官员委任,都被一人掌握,他不点头答应,那些望眼欲穿的士族,得不到分毫甜头,到头一场空。 「好走不送!」 甩开袖袍,下达逐客令,林阳没时间陪老头子磨牙放屁,以手中余富的钱财,招募民夫工匠,重修洛阳城足够用,无非节衣缩食,勒紧裤腰带就是了。 杨彪无奈离去,遇上不通人情的主,纵使有一千张嘴,也难改其志。 好在,兴建都城,不是一次性资金投入,循序渐进,先组织民夫修整城墙,把那些烂砖破瓦都丢掉,选用崭新的青石砖,坚固耐用。 林阳找来阎象,让他兼任督工,负责洛阳的规模筹划,继往开来,总之要比焚毁前的气派,钱的事不必发愁。 「刘协啊,老哥够意思吧,看你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斥巨资帮你修房子。」 把任务分派下去,林阳负责出钱,时不时去观摩一下,看着汗水挥洒的工匠,回头想起幽禁在宫中的小皇帝。 「大家加把劲,天黑前把东边清理出来!」 民夫搬开烧毁的石砖,运送新的土木石料,勤勉肯干,脸上洋溢着笑容,原因是他们在此做工,官府照价给酬劳。 皇权集中的时代,民众服徭役是理所应当,干不是情愿,是义务,往来吃住行走得自费,给官府做工有钱拿,林阳开了先河。 无意间,顺手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问题。 五天后,徐晃送来一份报告,天枢、天璇、天玑三大主力军,全部更换了新式的雁翎刀,经过适应磨合,逐渐得心应手。 告别了环首刀时代,提前使用千年后的雁翎刀,用不了多久,汉军的实力将上涨一个层次。 「大将军,东边有新情况,这是最近的战报。」 天色迟暮,汪直脚不沾地跑进将军府,能劳动管理几千人密探的督公亲自送来,肯定举足轻重,关乎时局变化。 第二百五十三章 穷途末路 「袁本初中箭负伤,退回邺城?」 眼中闪过惊诧,林阳起初担忧,兵将不占优势的曹操会最终败北,当白纸黑字清晰呈现在眼前,不得不信。 接着看下去:幽州方向,张辽、乐进合力攻破易京,袁谭折兵数万,落荒而逃,冀州北边大门敞开,曹军兵锋所向,已成合击之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放下战报,青灯下林阳喃喃自语:「局势明朗,袁绍气数已尽!」 曹军粮食兵马不如冀州强盛,但曹操善于吸取帐下谋士意见,知人善任,比袁绍有格局,胸襟开阔,上下一心。 反观袁绍,帐下智囊猛将极多,文有:许攸、田丰、审配、沮授、郭图、逢纪,和背曹投袁的陈宫。 但郭、逢二人好大喜功,经常与沮授等人斗嘴逞智,东一个主意,西一个主意,袁绍摇摆不定,常错失良机。 武将集团:有远近闻名的河北四庭柱,以及韩猛、蒋奇等战将,不可小觑,但颜良文丑勇武非凡,气量狭窄,智商妥妥的垫底,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对比之下,胜负一目了然。 不怕不如人,就拍人比人,出身名贵的袁绍能力不弱,董卓入京乱政时,议论废立天子,满堂公卿唯唯诺诺,明哲保身,唯有他敢当堂拔剑对峙,胆气雄壮。 但谋略更上一层楼的曹孟德,显然是他命中克星,解不开的羁绊,少时的玩伴,情谊深厚,今日战场上的对头,无话可说。 「大将军,听说袁绍败了,我军是否有所动作。」何夔、李儒、郭嘉随后赶来,问明情况,不约而同的要帮出兵攻曹。 放任曹操攻取冀州,假以时日,必成统一天下的障碍。 「让诸位失望了,我打算谁也不帮,坐壁上观。」林阳报以微笑,给出的选择是不作为,郭嘉顿足长嘆: 「天与不取,反受其害!」 林阳依旧固执己见,目光扫过几张惋惜的表情,说道:「你们随我去汉中吧,那有仗打,同样有立功的机会。」 「汉中?张鲁盘踞的地方。」李儒问道。 「没错,他的五斗米道兴起后,趁朝廷平定黄巾叛乱,割据汉中,折腾了将近十年,不给点颜色,还以为没人管得了他!」 智深如海的何夔看穿天机,询问道:「大将军是想先打汉中,居高临下,继而为攻取西川打下铺垫?」 「的确如此!」两人相视一笑。 随即,一纸将领下达,汉中是块难啃的骨头,群山环绕,易守难攻,所以提前做好战略部署,将军府的文武官员齐上阵,调兵遣将,粮草辎重等安排的井井有条。 黎阳城下,曹操调用十五万大军攻打,气势如虹,声势如虎,在多次确认关中没有动兵迹象,放心大胆的消灭袁绍的残余力量。 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邺城官邸内,袁绍高卧床榻,面无血色,盖着金丝蟒纹大被,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对手大兵压境,他已经没有胜算,能挺一天是一天。 「咳咳,叫审配、田丰两位先生进来说话。」 支撑着坐起来,袁绍对陪伴身旁的妻子刘氏吩咐一句。不多时,两位面相儒雅,却各有心事的文士走进房中,依旧躬身行礼: 「主公,有事要说?」 「咳咳!」 旧伤发作,肩膀的绷带渗出血迹,袁绍招招手道:「近前来,曹孟德步步紧逼,我军生死存亡之际,尔等皆是能臣,深明大义,觉得立谁为嗣为好?」 「主公,冀州尚有十几万兵马,粮草可撑两三年,怎么轻言放弃,託付身后事!」审配急声道,他是袁绍的老班底,能力一般,但忠心没的说。 袁绍自知时日无多,打断道:「能支撑多久,我心中清楚,现在谭儿在黎阳督战,领兵经验不足,哪是曹贼的对手?」 「担心的是,就算及时立嗣,我戎马半生,死后冀州沦落他人手中。」 「主公,或许我们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力量可用,现在言败,为时尚早。」田丰谏言道。 「是谁?快说!」 袁绍急不可待,拉住田丰的衣袖,眼中焕发神采,却听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二公子袁熙,执掌王师,身经百战,如果发兵来救,我军可反败为胜。」 「显奕啊!」 袁绍目光恍惚,自从让他外出闯荡,「父子」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所谓的亲情逐渐单薄,能来救他吗? 「主公,别犹豫了,等到曹操兵临城下,就来不及了!」田丰眼中满是急切。 审配却道:「元皓休得胡言,我们只知道朝廷有大将军,而不知道袁家有二公子。」 「正南,你什么意思,难道要看着冀州大好河山败落!」 田丰与审配针锋相对,唇舌上斗得旗鼓相当,一方力主去关中请救兵,另一方认为坚决不可,其中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二位先生别吵了!」 袁绍尽力吼了一声,制止了无休的争吵,嘆气道:「派元皓为使,去长安走一遭,正南留在邺城,帮我出谋划策。」 「遵命!」二人旋即退下,各自有事情要忙。 袁绍庸而不昏,遣谁做使者很清楚,审配一力反对,去了肯定放不下隔阂,反而葬送了希望。 事情紧急,容不得片刻耽误。 田丰带上随从,抄小路赶奔长安,沿途心急如焚,恨不得朝发夕至,风餐露宿,自然不必说。 用了两天,活活累死了三匹马,田丰忍受着阳光炙烤,风尘僕僕的赶到目的地,却被将军府的门吏告知: 「先生来晚一步,大将军奉旨出征,不晓得什么时候班师。」 「去哪了?」田丰仍不甘心,眼神失望至极。 「汉中。」门吏简明扼要的答道。 「告辞!」 累得满身大汗,田丰扑了个空,灰头土脸地跑去复命。 「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啊!」 最后的希望荡然无存,袁绍悲从心中起,脸色涨红地大吼大叫,呕出几两鲜血,头重脚轻,顿时不省人事。 「快把主公抬进卧房,那个谁去找郎中来!」袁府的僕人丫鬟忙做一团。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兵指汉中 田丰赶到长安的三天前,二十万大军扑向汉中郡。 此地历来是兵家要塞,横跨天险,赳赳雄峰阻隔外界,可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南下西川的战略屏障。 否则,张鲁凭什么混得风生水起,舒舒服服的当山大王。 烟尘蔽日,二十万人兵分四路,驻守南阳的天玑军就近攻打房陵;薛仁贵、高顺带天枢军进攻沔阳,林阳亲率十万大军,分作前后两队,直扑张鲁老巢——南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三路大军出动,气势雄壮,有眼力的都能看出来,凭一郡之地无法抗衡,趁着没正式厮杀,赶紧愉快的投降,免得受苦。 消息传到南郑,张鲁立马从道尸的椅子上跳起来,当听到朝廷大军的数量时,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亲娘嘞,我什么时候得罪朝廷里的大将军了!」 张鲁叫苦不迭,他以传播五斗米教为平生夙愿,安分守己,除了和益州刘璋的杀母之仇,与人为善,很少惹是生非。 没个缘由,突然就天降大祸,没处讲理去。 「快派人,把阎圃先生、张卫、杨昂、杨松、杨任请来!」 祸事临头,哪里做得住,张鲁不捨得苦心经营的地盘拱手送人,是战是逃得有个主意,把能想起名字的头目都叫来。 「主公,听说朝廷兵马杀到,可有抵御之策?」谋士阎圃第一个赶到,随后是张鲁的弟弟,张卫。 「要是有,就不急三火四的找几位来了。」 麾下谋士、将领相继赶到,张鲁逐个看过去,心里盘算着,就这几块料能打得过朝廷的精锐雄师吗? 自己心里都没底。 「咳咳!」 「情况就不细说了,朝廷派来大军,少说有二十万,诸位有何看法?」言外之意,是战是降,你们赶紧拿个主意。 「兄长,外边传说朝廷的大军如何神勇,攻必克,战必胜,我就不信邪,给我三万兵马驻守定军山,抵挡来犯之敌。」 「汉中还是我们兄弟的天下!」弟弟张卫首先请战道。 「荒唐!大将军兴仁义之师,顺天应人,打得是匡扶汉室的大旗。,我等地狭兵少,无异于鸡卵碰坚石,鱼虾斗蛟龙,自寻死路!」谋士杨松主降。 「哼,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汉中坐拥天险地利,守住各处险要关隘,任他雄兵猛将,能飞进来不成。」阎圃显然和张卫站队。 张鲁愁眉紧锁,嘆气道:「兵戈一起,汉中子民必然生灵涂炭,我投身五斗米道,为得是安抚黎民,教化苍生,要徒众们死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上,不是我的意愿。」 「主公言之有理,让汉中百姓为我们而死,必定惹得天怒人怨,更是我教先师不愿看到的,应早派人和朝廷接洽,免受战火肆虐。」 杨松得志,一而再的主张投降,阎圃大骂背主逆臣,应当乱刃分尸,岂有脸面苟活于世,杨松笑他不识时务。 到最后,动辄问候对方付父母,骂得天花乱坠,哪有儒雅文士的风范,整个就是泼妇骂街,天昏地暗。 「容我想想吧。」 属下七嘴八舌,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挥手让众人退下,然后转入内室,站在本教先师的画像前虔诚询问…… 虽然拿不定主意,但张鲁还是派弟弟张卫带兵驻守定军山,防患于未然,即使不开战,也得摆出阵势敲山震虎。 两天后部下传来新情况,朝廷兵马行进速度很慢,每天三十里,似乎不急于攻城。 「下去,下去吧!」 困坐愁城,这两天张鲁听到了数不清的建议,各执一词,甚至劝他南迁避难,气得张鲁当场赏了他五十军棍。 「直娘贼,你是想要我死啊,那刘璋杀我母亲,你觉得他能放过我?」 南下投奔西川? 是个主意,估计没等出发,刘璋已经扛着刀在剑阁道恭候大驾,不砍死不算完,首级送到朝廷,说不准能得点赏赐。 此时,张鲁绝望的发现,自己无处可去,西川刘璋和他有仇,荆州刘表和朝廷那位穿一条裤子,西凉的韩遂是朝廷的鹰犬,真正的无处可逃。 想归想,该来的迟早要来。 定军山麓,历经十个昼夜的奔波,林阳来到此处,没等一睹名山大川的风采,来得却是张卫的挑衅。 不服输的张卫带兵冲下山,胯下黄鬃马,身披锁子甲,举枪大喝道:「我乃大将张卫,哪个有胆上来!」 「井底的蛤蟆,不知天有多大!我身后能叫上名字的,哪个你能惹得起?」林阳笑骂道,小角色而已,没理由大动干戈。 「哇呀呀!」 张卫勃然大怒,感觉受到莫大的侮辱,手中长枪漂亮地甩出几道弧线,匹马单枪冲来。 「啥年代了,还玩西方骑士决斗那套呢,早就落伍了。」 林阳一扯缰绳,回归阵中,奈何张卫紧追不放,忽然汉军中冲出几名骑兵,掌中飞出挠钩套索,挂在张卫的肩膀上,直接生擒活捉。 连着那匹价值不菲的黄鬃马,一併牵回去。 对面的士兵傻眼了,没等开战呢,自家主将被捉住了,仗怎么继续往下打,窃窃私语几句,纷纷丢掉兵器,落荒而逃。 汉军大营中,林阳居高临下欣赏张卫尴尬的表情,咧嘴笑道:「张卫将军,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张卫不屑一顾道:「小子,有本事咱们排兵布阵干一场,你胜之不武,算哪路英雄!」 「激将法对我没用。」 摇摇头,林阳走下将军椅,诡笑道:「孙武说兵者诡道也,说明他提倡两军对阵以获胜为目的,施展阴谋诡计,偷袭不算违规。」 战争本身没有规则可言。 「实话说,我不打算取你性命,想借你的手休书一封,让张鲁献城投降。」提出条件,林阳不急不缓的等待答覆。 身上五花大绑的张卫跳起来,怒目而视:「给个痛快的,休想爷爷帮你做事!」 「很好,来两个人把他带下去,先饿三天。」 让人把张卫看押起来,不许给水和食物,常见的酷刑,咬牙勉强熬过去,但极少有人扛饿,除非决心以死明志的烈士。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兵不血刃 「大将军,那傢伙忒不济事,准备服软了。」 第三天下午,日影西移,负责看守张卫的伍长快步冲进大营,林阳翘起腿,呲熘呲熘的喝着茶水,轻笑道:「意料之中。」 何须用到棍棒大刑,皮鞭子老虎凳,欲使人屈服,让他感受下挨饿的滋味,连口热粥都都碰不到,保管把祖宗三代的经历都交代出来。 没尝过飢肠辘辘的感觉,不知此中之苦。 对待不肯屈服的犯人,林阳觉得自己算慈悲心肠了。 系好玄色披风,林阳叫上一队侍卫:「走,咱们去看看。」 士卒引领下,绕过九曲十八弯,林阳看到面色蜡黄,捂着肚子瘫躺在榻上的张卫,神色绝望至极,忽闻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双眼放光,翻身坐起,口水不自觉的淌出。 「是烤鸡的味道!」 当抬头的剎那,看到如沐春风的笑容,咽了口唾沫又躺回原处,紧守着最后一点尊严,没好气道:「少假惺惺的,饿死我算了!」 「别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和什么过不去,别和肚子过不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后,几名侍卫拖着精緻可口的饭菜进来,鲜嫩的烤鸡,肥美的草鱼,搭配着几样清淡小菜点缀,勾人食指。 对于几天水米不进的人,钱财美女,没有一顿丰盛可口的饭菜来得实在。 帐内立着几十甲士,林阳有恃无恐,走上前道:「想好了没,跟我合作,或者绝食明志,在你一念之间。」 「我这人好说话,选择后者,我会给你选块风水宝地下葬,到地下享清福。」 「呸,做梦!老子还没活够本呢,把饭拿来,一封书信而已,写就是了!」 美食诱惑之下,张卫终于妥协,现在关心的是那些鸡鸭鱼肉,何时 吃到嘴里,填饱空空如也的肚皮。 「嘿嘿,只要你肯写,饭菜立马送到嘴边。」 做了个手势,另有两名军士送来文房四宝,张卫提笔沾墨,犹豫道:「说话算数?」 「放心,本将军言出必行,以人品担保。」 认真做出承诺,为了早点吃饱,张卫笔下如有神助, 陈说厉害,文辞情真意切,洋洋洒洒数百字,大功告成。 「嗯嗯,好字,好文笔,值得称道。」 看过一遍,林阳指派使者送到南郑,拱手笑道:「早如此何须受苦,张将军放开肚皮吃,管够,管饱!」 张卫哪有心思搭话,众目睽睽之下,甩开腮帮子喝酒吃肉,满嘴流油,神仙般逍遥快活,林阳爱屋及乌,慷慨的让部下送来两坛十年陈酿。 「慢慢享用!」 目的达成,林阳轻快地到外面,鬍鬚浓密的郭汜问道:「大将军,定军山已落入我军手中,直接杀奔南郑,岂不痛快?」 作为随军将领之一,深深抱怨打得不过瘾,畅通无阻,没打过几场像样的仗。 只怨张鲁部下的守将能力低微,难怪,张鲁潜心修道,一心将教派发扬光大,厉兵秣马,逐鹿天下等事,自然没放在心上。 乱世风云起,胜利者只有一个,固步自封的守业之主最终会被吞併蚕食,成为垫脚石。 日升月潜,过了一昼夜,张鲁收到张卫亲手书写的信件,笔迹确认无误,当场惊慌失措,找来谋士商议对策,继续死守,还是投降。 杨松深以为然的道:「主公,听某一句劝,现在悬崖勒马来得及,朝廷兵精粮足,我们哪是对手。」 阎圃冷笑讥讽道:「姓杨的,你是朝廷派来的坐探?该杀!」 「我可是句句肺腑之言,不似某人把主公推向火坑。」 「你说什么!」 「够了,先别吵,吵解决不了问题!」 张鲁急得眼睛冒火,弟弟被擒的那一刻起,彻底失了方寸,何去何从成了必选题,稍有不慎,身家性命难保。 有心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可亲弟弟在彼处扣押,轻举妄动,先收到的恐怕是张卫的项上人头。 张鲁投鼠忌器,没了主意,还是老办法,进后堂对着祖师爷的画像焚香跪拜,至诚至真,希望先师拨开云雾,指点迷津。 大约半个时辰后,张鲁出现在众人面前,阎圃心道要坏,汉中多半要易主。 「主公……」 最后关头,阎圃想尽最后的劝谏,仁至义尽,不枉主僕一场。 「先生休言,我决定了,亲自去找大将军谈谈,使汉中百姓免遭涂炭,我想……是件功德无量的事,祖师爷见了,亦会倍感欣慰。」 有了主心骨,张鲁神采熠熠,对阎行和杨松笑道:「备马,咱们去定军山,见大将军。」 「好吧!」 阎圃眼神戚戚,主公都发话了,他能说什么?听命执行就是了。 二百里路,张鲁走得缓慢,随行队伍低着头往前走,仿佛没到对方大营,他还是汉中的主人,称雄一方的诸侯。 尝过权利的滋味,少有人捨得撒手。 当看到沿途未受战火摧残,好似置身事外,百姓对朝廷的兵马没有恐惧,忙着田里的庄稼,所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向朝廷投诚是正确的选择。」 与昨天一般,骄阳似火,万里无云,林阳为表示诚意,出营十里会见张鲁,并还张卫人身自由。 「贤弟,你受苦了!」 男人的手掌紧紧相握,象徵着情谊,见到弟弟安然无恙,仅擦破点皮,张鲁悬着的心落了停,笑容舒展,身着太极云纹道袍,有那么点清逸出尘,仙风道骨的感觉。 「大将军,你打算怎么处置在下?」 心惊胆寒的问道,张鲁面上平静,心里怕得要死,站在朝廷的立场,他的行为往轻了说是占山为王,重了说就是聚众造反,该当腰斩。 林阳身姿轻盈走上前,淡然道:「张兄紧张了,你广传五斗米道学,劝人向善,在这一代颇有声望,杀了你,汉中百姓不得戳我嵴梁骨?」 「跟我来,咱们进里面说话。」 笑眯眯挽着张鲁的手臂,军营中条件简陋,没有上等的茶叶,林阳首先举杯:「张太守明白事理,以茶代酒,干杯!」 第二百五十六章 龙凤符 进程比预想的顺利,张鲁没有狂妄到自不量力的地步,对提出的条件一一顺从。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是,张鲁交出汉中太守的职位,但可以继续推行五斗米道,以天子名义敕封为五斗君师,不是图省事,而是该道徒众尊奉五方星斗,因此得名。 另赐钱八百万,充作活动经费,身边徒众数以千计,吃喝拉撒总需要支出。 「谢大将军恩赏!」 无官一身轻,又荣誉加身,张鲁没有推辞的道理,起身离座,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自此以后,他行走世间披了件闪亮外衣,皇权特许,正八经的金字招牌,天下鲜有人能并驾齐驱。 汉中太守,便让阎圃担任,惹得杨松好大不满,劝降他是出力,张鲁卸任,应当由他来接任,至少当事人这么想。 「大将军,阎圃他……」 暗怀鬼胎,杨松本打算将同僚如何阻碍投降的事和盘托出,穿一双挤脚的绣花小鞋,不怕大将军不改变主意,重新定夺人选。 「住口,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张鲁首当其冲喝骂道,保住汉中百姓的性命为上,首座上那位与人为善,通情达理,谈判进行到这步殊为不易,别让噁心的苍蝇搅了满锅汤。 赶走了碍眼的杨松,谈判进入了尾声,林阳吩咐在营中摆酒设宴,将汉中收入囊中,东有南阳作为依託,南下之路已经敞开。 假如张鲁的部将骁勇悍猛,决心死战到底,高据山城坚守,真没说得那么轻松。 酒宴过半,林阳随口提起往事:「张君师,听闻你与西川刘璋有旧仇?」 「没错,刘璋继任益州牧之初,杀了我母亲卢氏。」张鲁坦言相告。 「放心,以后刘季玉找你麻烦,就是和我过不去,揍得哭爹喊娘!」西川物阜民丰,如果条件允许,林阳不介意马上挥兵南下。 张鲁目光恍惚,复仇的火焰燃烧在心底,直冲天灵盖,蹭得站起来道:「我的部下虽才不堪大用,但有几人熟悉西川地势,大将军有意拿下蜀中,我派人当嚮导。」 「不急,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步步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急不来。」林阳清楚,张鲁找到靠山,想报杀母之仇,恨不得把刘璋鞭尸三百,才平息仇怨。 但暂时南下不再计划内,东边盘踞着猛虎等他收拾呢,西川固然好,自给自足外,还能提供粮饷。 「大将军有吩咐,我随时候命!」 请求被驳回,张鲁并未气馁,身为五斗米教的首脑,独具慧眼,看出林阳有虎视四方,一统天下的凌云壮志,收拾刘璋那个守业之主,是秋天下雨,早晚的事。 「我想在此停留些时日,张君师不会将我扫地出门吧?」林阳大笑三声,汉中局势渐渐稳定,但她不能回去。 等到该回去的时候,自然马不停蹄返回。 「说得哪里话,若是喜欢,住上一两年也无妨,汉中山川居多,确有几处风景奇秀的景观,大将军闲暇可以游山玩水,领略风土人情。」 张鲁满脸堆笑道,心道:汉中都易主了,你想留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用不了那么久,我想是快了!」 喃喃自语之时,林阳的视线时有时无飘向东方,那里战况激烈,胜负马上要见分晓。 「大将军得罪人了?」 好奇心驱使,张鲁试探着问道,但一想不能,这位是天子亲封的大将军,他不得罪人都烧高香了,哪个作死的敢向老虎挑衅。 「没事,只是有些事走不开。」微微摇头,林阳专注于桌上的酒菜,无心纠缠。 登上定军山顶,身边有如狼似虎的甲士,远眺西边斜阳,色泽红润如血,云朵随风改变方向形状,美轮美奂。 脚下是数千米的高峰,俯身一望之下,顿生豪迈纵横之感,应景的念了一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引来身后军士喝彩声,出身贫苦的大头兵,没啥拿得出手的文化,但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仔细斟酌,词句易懂,不难领会其中深意。 林阳回首笑道:「行了,有怕马匹的功夫,多做点事。」 有感而发,借用了大诗圣的诗句,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但此处山势艰险,怪石嶙峋,山林茂密如海,藏着珍奇异兽,唯有这两句最为应景。 韵律平仄,言简意赅,但称得名篇佳作,可惜是他人捉刀,经自己的嘴里念出来,受到夸奖赞美,脸庞火辣辣刺痛,不足称道。 「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目光轻轻偏移,林阳看到白雀手上挂了个漆黑色的物件,三根手指宽,长半尺左右,刻着复杂玄奥的图纹,好像是龙凤腾云,一飞沖天,意境颇深。 「不给看,这是张鲁赠我的「龙凤桃木符」,据说是罕见的公桃木镌刻的,用符纸术法韵养四十九天取出的,能保平安呢。」白雀一个漂亮的闪身,嘟起嘴唇道。 「对对,还能呼风唤雨,刀枪不入的,年纪轻轻的丫头,中毒不浅。」林阳嬉笑道,做猛虎扑食状,拔腿冲过去。 「丫头,敢背着我私收贿赂,赶紧充公。」 「这非金非银,也算贿赂吗?」 莫须有的罪名压下,白雀可怜兮兮的说道,而后华丽地转身,脚步轻快,扭着丰臀细腰窜进山间树林,扭头道:「有本事来追,抓到了说什么都听你的。」 「切,追上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露出艰险狡诈笑容,不顾背后军士的笑声,林阳开足马力,双腿似草上飞地狂奔。 比体力,男人远胜娇弱女子…… 一追一赶,欢快的笑声传遍山林,野狐惊走,飞禽腾空翱翔,两个人的玩笑嬉闹,给寂静的山峰增添活力。 人在汉中,却没忘正事,东边的战况一字不差落进耳中,袁绍重伤未愈,躲在邺城苟延残喘,黎阳前线有袁谭死顶,军心涣散,开始出现逃兵现象。 「该动身了!」 当然不能坐视曹操吞下冀州,时机已到,衔在虎口里的最后一块肉,要出手夺过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次求援 冀州,邺城。 府上下忙做一团,黎阳战况岌岌可危,曹军得势不饶人,十几万大军昼夜强攻,气势汹涌,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袁绍的众多谋士急得满头大汗,地图上指点江山,能调用的军队都顶上去了,黄河南岸已经成为战场,孟津、白马、官渡都未能倖免。 可能某一瞬间,战机失去,任你有奇谋诡计,纵横捭阖,亦难挽回局势。 邺城内有两万守军,但不能调走,胜算微乎其微,留下生力军做最后一搏,或许能支撑些时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咳咳,曹军退了没有!」 正妻刘氏扶着袁绍走出,后边跟着端着水盆毛巾的丫鬟,肩膀的创伤不见好转,又急火攻心,风云一时的袁绍气息羸弱,时常暴吐鲜血,身体江河日下。 审配直言道:「还没,但长公子袁谭率领全军将士殊死抵抗,拖到曹军粮尽,必然退兵,我们未必会输。」 「咳咳,别说好听的安慰我,曹阿瞒心机诡诈,兵法奇谋多有涉猎,谭儿哪是他的对手?」 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袁绍咬牙站起来,往前踉跄几步,调息一阵厉声道:「取我佩剑战甲,调集所有能上战场的,破釜沉舟,与曹孟德一战。」 垂死病中的猛虎,尚有三分余威,袁本初出身名门,回忆先祖的荣光,怎肯窝囊死去,整兵再战,胜负让上天决定吧。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亦显英雄气。 「主公,万万不可啊!」 「您有伤在身,应该安心调养,气大伤身啊!」沮授、陈宫面色一急,以袁绍此刻的状况且不说能否跨上战马,去了与寻思无异。 「咳咳,袁家血性男儿,岂能束手待毙,与其让曹孟德步步逼近,我去找他决战!」 拔出青锋剑,用力不稳,袁绍倒在刘氏的怀里,关怀道:「身体为重,打仗的事让属下操劳,夫君安静修养就好。」 「主公,子远有一策,或许可行!」 许攸信步走出,离其余谋士五步远,凸显卓尔不群,宽敞的袖袍无风自动,气定神闲。 「子远,快说!」 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能打退曹军的就是好主意,袁绍也不挑肥拣瘦的,危机存亡,一切以胜负为重。 「二公子兵强马壮,更兼近在咫尺……」 「子远,二公子攻打汉中,几乎调走了所有兵力,如何顾得上我们!」 话到中途,被田丰打断,许攸的想法他也想过,奈何鎩羽而归,不再抱有希望。 「哈哈哈,愚鲁之人说愚鲁之言,我来问你,二公子现在何处?」一捏山羊鬍,许攸神采飞扬,不屑地撇着田丰道。 「汉中。」 「那元皓为何不快马加鞭赶到汉中,中途折返,险些耽误主公的宏图大业。」 「对啊!」 说中要害,连袁绍都来了精神,龙精虎猛的站起来,人在汉中,去长安肯定扑空啊。 「主公,子远虽不才,请借给我几匹快马,保证借来救兵解燃眉之急。」说着,许攸高傲的看着身后同僚:「和曹军斡旋,拖延时间,有劳诸位费心了!」 「子远速去速回,我在此静候佳音!」 许攸当仁不让揽下差事,袁绍欣然允许。 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掌握时机,别人只能干看着,等许攸离开,逢纪、郭图二人脸色微变,心道:让你小子嘴快,瞅机会给你上眼药。 许攸赶到汉中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距离张鲁投降,刚刚过去七天。 「前面那厮,这里是军营,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守营门的军士见到一不修边幅的男子,头发散乱,考究的长袍沾满泥水,双眼密布血丝,笑着沖他们招手。 「说你呢,站住!」 且不问三七二十一,两名士卒用枪架住许攸的脖子,冷哼道:「拿老子话当放屁了,告诉你不能靠近,小心你的脑袋!」 「我说,你不会是敌军探子吧?」另一军士笑道。 「不像,看他衣衫褴褛,像是逃荒讨饭的还差不多……再说,哪有探子白天走大门的,除非是疯了!」 「吓了你们的狗眼,眼里识得几个大字,有辱斯文,哪认得出真人,快带我去见大将军,有急事禀告,耽误不得!」 被看门执守的军士嘲弄,标榜清高的许攸怒目而视,略微整理衣袍,颐指气使的说道:「睁大眼看清楚,我是南阳许攸,对我不尊敬,没你们的好!」 「嘿嘿,老子不认识南阳许攸,但认识这对拳头!」旁边看戏的军士围过来,许攸困在中心,随之而来的是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哎呦、粗鄙,莽夫、混帐、目不识丁的蠢货,敢对我动手!」 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许攸拼死护住那张并不英俊的脸,迫不得已吼道:「住手,我是冀州袁绍的客卿,专程来找大将军。」 「停!」 辕门校尉叫停众人,他算是军中资历较老的人,从大头兵积累战功,坐到现在的位置,道听途说,对自家顶头上司的来历略知一二。 「你是来找大将军的?」辕门校尉扯起许攸,仔细端详,生怕放过蛛丝马迹,放了不该放的人进去。 「废话,难不成找你这等货色坐而论道?不瞧瞧自己的德行!」 甩起山羊鬍,许攸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那些军士动手要打,又有所顾忌,悻悻缩回拳头,要如他所言,先前冤枉了好人? 「孙平,赵四,带他进中军营,那个……子远先生,多有冒犯,海涵,海涵!」辕门校尉吩咐一声,两名士卒许攸进门。 「小崽子,下手够狠的,等面见大将军,我要你们扒了这身虎皮,回乡下种田去!」气不过,许攸边走,边回头哼哼骂几声。 「他娘的!」担心吃不了兜着走,士卒们想动手教训他,但又不敢,万一和大将军和他交情匪浅,自己人微言轻,到头来得吃大亏,保不齐丢了扛刀吃法的营生。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和那种没素质的人置气。 第二百五十八章 许攸其人 「南阳许攸,拜见大将军!」 营垒星罗棋布,许攸跟着军士进入中军,抬眼望见端坐正首,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身份高下立判,岂敢有怠慢之心,有板有眼地鞠躬。 「子远先生啊,快请坐!」 袁绍麾下六大谋士之一,林阳虽未谋面,却有耳闻,当下含笑迎接,许攸感到受宠若惊,再施一礼,轻掸袖袍,规规矩矩坐下。 求人呢,要有求人的姿态,这点许攸还能看清楚,冀州袁家能否保住,全在面前之人一念之间,发兵则万事大吉,拒绝则树倒猢狲散。 「呼——」 汉中羊肠小道,荆棘遍布,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许攸跋山涉水,脸上衣服上刮蹭出数不清的口子,在营门前出言不逊,又被暴打一顿,伤痕累累,淤青斑驳,边着脸上的泥水边道:「实不相瞒,在下奉冀州袁公指派,前来求援,刻不容缓,快发兵吧。」 「怎么,冀州守不住了?」林阳递上茶水,吃惊道。 黄河沿岸烽火连天,喊杀声沖天,以朝廷大将军的情报来源,若说毫不知情,两眼一抹黑,是彻头彻尾的瞎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所以,林阳故作吃惊,手指轻微颤抖,逢场作戏,表示不知道战事恶化到如此地步,演得情真意切,两侧的军士差点掩嘴偷笑,破坏了紧张氛围。 「大将军,曹军声势浩大,拥有甲士十五万,摧城拔寨,目前黎阳城岌岌可危,容不得片刻怠慢啊。」 情况紧急,许攸顾不得繁文缛节,他为人贪财好利,但大事上不含糊,再三恳求林阳出兵,打退曹军,救冀州于危亡,以壮声势。 林阳听完,慷慨道:「子远先生亲自到访,袁本初是我生身「父亲」,唇齿相依,一损俱损,我应当发兵,免得曹孟德气焰嚣张,小觑袁家儿郎。」 「将军坦荡豪爽,在下代冀州百万子民拜谢!」 许攸深感多日来的坚信没打水漂,脸色激动得通红,家贫见孝子,板荡视忠臣吶,时间没有比危难时仗义出手更感动人了。 林阳和煦笑道:「好说,先生连日操劳,身心俱疲,快下去梳洗,换身干净衣服,咱们一同前往黎阳。」 许攸起身道:「先行告退!」 「走吧!」 营中亲兵引领许攸到别处洗漱用饭,毕竟大军开拔,收拾完毕需要费些时间,能放松身心,好好休息下。 「你们营中,有窖藏二十年的陈酿吗?」许攸看着领路的士兵问道,事情圆满结束,等救兵一到,击退曹兵,谁的功劳能与他相比。 在他看来,提点要求理所应当。 「有饭菜有肉吃不错了,还想要酒喝,你咋不要龙肝凤髓?」士兵笑骂一句,看不惯许攸的行径,明明是来求救的,还没完没了的提要求。 「食肉无酒,油腻饱腹……算了,与你等腌臜粗人,说不明白。」轻轻扬起头,许攸往旁边瞥了一眼,得意洋洋,气得那名士兵差点揍他。 那些话,分毫不差落进林阳耳中,视线落到郭嘉的身上,笑问道:「奉孝,觉得许攸品行如何?」 「呵呵,獐头鼠目,恃才傲物,虽有才而无德。」郭嘉摇头道,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语中地,此人贪财无厌,自恃读过几骗圣贤文章,便目中无人……但他的确有用。」林阳转身回到位置,以他的见解,一个人是不是好人,和他能否有用,不发生冲突。 郭嘉恍然醒悟,吸气道:「将军是想抢到袁家残余的家业?」 「没错!」 林阳目光中闪过赞赏,冀州千里平原,钱粮百万,坐视被曹操拿去,怎肯心甘情愿,视若无睹。 「那之前……」 想起前几次,郭嘉与众谋士谏言,要林阳同袁绍联手,先吞併曹操的地盘,可是一千一万个拒绝,而且振振有词。 林阳微笑着给出解释:「奉孝听我一言,袁绍家大业大,坐拥冀、幽二州,兵马三十万,声势鼎盛,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今时不同往日,袁绍失去幽州,惶惶不可终日,放眼天下诸侯,只有我这个「儿子」能伸出援手,危局解开,他会不会改变立嗣的想法?」 「五五之分吧。」郭嘉伸出细长的手掌,毕竟立嫡长子为后的成例流传已久,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但按林阳的计划,力挽狂澜,说不准袁绍会另眼相待。 「大将军,何时起行?」 酒足饭饱,许攸安步当车来到中军,见林阳身披将官铠甲,腰间黄铜狮带扣,肩膀玄色披风,雄姿英发,有意无意催促着。 「别急,二十万大军需要时间准备。」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林阳报出掌握的军队数量,许攸暗暗吃惊,好傢伙,不弱于全胜时期的袁绍。 说有移山填海的能耐,并不为过。 转过天,全军面向绚烂朝阳,昂首挺胸,雄赳赳向东挺进。 行军路上,许攸跨着林阳给他换的枣红战马,鬍鬚飘飘,神气活现,挺着并不宽阔的小身板,低声笑道:「大将军此去,世子之位非你莫属啊,在下先道喜了。」 「咳咳,别乱说,「父亲」立谁为嗣,要看他老人家的心意。」林阳瞪起眼睛,一本正经说道。 但许攸不以为然:「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的,袁本初偶尔糊涂,能看出谁能託付重任,谁平庸无能。」 「但愿吧。」林阳仍然面色平静。 许攸探过头道:「若有意得到世子大位,在下当鼎力相助。」 「呵呵,那有劳先生了!」忽然,林阳露出得胜的欣喜,许攸则有上当受骗的感觉,感情先前是装的,故意套他的话。 「实不相瞒,大将军以前欠在下一份情。」许攸堆起笑容,有意邀功请赏。 「此前,我们从未见过吧?」林阳疑惑道,不晓得许攸为他做过什么,吃他家大米了? 「呶,那不就是!」许攸往后一噘嘴,看向低头赶路的麴义。 「哦,是你举荐他来的。」林阳拍拍额头,在袁绍手下受排挤的战将,如何跑到长安,原来事出有因。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直抵黎阳 「如果不是我许攸,那个一根筋的莽夫糙汉,早被袁本初砍了脑袋。」说起往事,许攸夸夸其谈,刻意提高自身。 林阳赔笑道:「都记在帐上,回头一併论功行赏。」 穿过函谷关,离冀州尚有一半路程,林阳让全军安营休息,养足精气。 当晚,林阳派人找来许攸,询问袁绍的几大谋士,究竟拥立谁为世子。 他离家多年,名义上顶着二公子的名号,但恍若路人,后来依附袁绍的文臣武将,有些都没打过照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哈哈,将军算问对人了,没人比我许子远更清楚……逢纪、郭图无德无才,仗着家族势力,恃宠而骄;沮授、田丰性情刚正不阿,常惹袁绍动怒,审配忠心而平庸,不足为虑。」许攸娓娓道来,言外之意,老子是袁绍坐下第一谋士,胸怀韬略,绝顶聪明。 「咳咳,没问你这个,他们对袁绍立储有什么想法?」林阳纠正了议题,随手取来苹果咬了口。 许攸起身答道。「请恕在下直言,大部分要求袁绍立长子袁谭,但他本人更宠溺小儿子袁尚,一直犹豫不定。」 「靠,居然把老子排除在外,真不该救他!」 清楚袁绍託付家业的想法,有些心灰意冷,但转念一想,冀州是块好地方,别说袁绍不肯给他,兵戎相见,抢也要抢过来。 扔给袁谭、袁尚那两个蠢蛋,简直暴殄天物。 「大将军,您在想什么?」 许攸上前拍了拍肩膀,林阳回过神,讪笑道:「没事,你继续说。」 用了一晚上时间,了解过冀州内部情况,就眼下而言,林阳想平平稳稳接过袁绍的家业,可能性微乎其微。 沿途路过邺城,城上的守军看得瞠目结舌,心道:乖乖,咱们冀州还有这么多军队,一眼望不到头。 「快看,举的是象徵朝廷的汉字旗,是二公子回来了!」城上士兵擦亮眼睛,一时间欢呼雀跃。 「我的天吶,少说有二十万吧,冀州有救了。」 迟到的袁军,给冀州带来希望,给士气不振的袁军扎了针强心剂,「二公子回归」的消息,迅速传开。 城门前,林阳并未下令休息,要以最快速度赶到黎阳救场,许攸跑过来说道:「大将军,我觉得您应该进城拜望袁公。」 「军情紧急,些许小事由先生代劳,击退曹军,乃是一切根本。」林阳义不容辞的说着,快马加鞭赶往目的地。 许攸转念一想,经他代为传达也好,还能趁机显示自己办事效率高,凭唇舌之利,请来救兵,袁绍不得大肆奖赏他?少于千金都不好意拿出来。 分道扬镳,许攸屁颠颠向袁绍报喜去了。 黎阳战况胶着,袁谭按剑立在城头,全力指挥士兵坐战,曹军攻势凶猛,一天之内,几次冲破缺口,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快顶上去,后退者杀无赦!」 两名曹军校尉领着几十人登上城墙,袁谭急得跳脚,幸好蒋奇、韩猛带兵支援,拼了老命,将敌人赶下去。 僵持日久的攻防战,沉稳如曹操也有点耐不住性子,开战数月以来,军粮几乎见底,不能短时间击溃袁绍,夺得富庶的冀州,只有寻机再战。 士兵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没粮食吃,自然不愿意卖命打仗,道理就这么浅显易懂。 「让妙才、元让,继续带兵攻城。」 发下军令,八千曹军冲锋,天上箭矢横飞,不时有中箭倒地者,俯瞰城头,士兵们渺小得像蚂蚁般,口中衔着利刃,奋不顾身的向上攀爬。 此刻黎阳城已残破不堪,因火势升起的浓烟达十几处,视线受到阻碍,将士们轮着刀枪乱砍乱刺,没有人知道能否活到下一刻。 「大公子,曹军像是洪水猛兽,弟兄们快顶不住了。」韩猛右手拎着大刀,拖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跑来。 袁谭抽出长剑,怒声斥责道:「废什么话,丢了城池拿你治罪!」 咆哮解决不了问题,曹军仍然如梦魇般挥之不去,不管上峰的军法多么严苛,袁军对守城已经不抱希望,气势消耗殆尽。 拖到日暮黄昏,曹军进攻的浪潮衰弱,袁谭得到片刻喘息,下令士兵修复城墙,等待下次交锋到来。 「动作麻利点,别磨蹭!」 官高一级的校尉负责监督士兵来往运送石料,填充残缺的地方,落日下,城楼上盘旋着几只乌鸦,叫声凄凉,前景堪忧。 曹军打了一天人困马乏,回营生火做饭,填饱肚皮,他们与袁军同样命苦,城外的进不去,城内的出不来,每天进行无休止的厮杀。 忽然,城墙轻微颤抖,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卒破马张飞的跑过来,脸上带着喜极而泣的笑容,冲到袁谭面前:「大公子,后方开来大队人马,应该是咱们的袁军。」 「在哪,快带我去!」 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今天,袁谭急不可耐,虽然手下有张郃、高览等猛将助阵,但他心知肚明,袁军不到,他迟早被曹军剁成饺子馅。 「兄长,别来无恙!」 袁谭赶到城西,笑容戛然而止,他看到了一张此生都不愿意见到的脸,正是风尘僕僕赶到的林阳,有名无实的袁家次子。 「显奕,你不是带兵去汉中了吗?」兄弟相逢,袁谭勉强笑道,如果上苍能满足他一个愿望,他巴不得某人一辈子不要回到袁家。 「冀州有难,我岂能不来?别死板着脸,笑一个!」林阳打趣道。 「贤弟远道而来,咱们进城叙话。」 拉着林阳的手进城,袁谭看到驻足城下的军队,人数多不说,而且刀枪锋利,精气神十足,远胜他麾下的屡败之师。 阔别数载, 「兄弟」感情生疏情理之中,袁谭以主人的身份招待林阳,战时不能饮酒,只好以茶水替代。 与此不同的是,困守黎阳的袁军将士见到救兵,异常兴高采烈,卖力气吃饭的士兵,不会管谁来继承袁家大业,但他们得救了,能够回去和家人团聚,便感到莫大的欣慰。 以至于,林阳在军中呼声水涨船高,达到顶峰。 第二百六十章 弹指退曹军(上) 曹军于黎阳城十里处安营下寨,炊烟升起,曹操在享用晚膳,桌子上摆着鸡肉青菜,脑袋里反覆思索破城方法。 思量间,哨骑脚不沾地的冲进大营:「禀报主公,袁军增援了大批人马!」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可能,袁本初黔驴技穷,哪还有兵可调,即使有,也不过两三万,能起什么作用。」咽下米饭,曹操喝问道。 作为老友间对手,袁本初的实力曹操门清,青、幽两处战场,被吞掉十几万,除了正面抗击的,已无兵可用。 哨骑抬起头,认真说道:「属下句句属实,可疑的是,对面挂的不是袁字旗,而是汉字旗!」 「卧槽!」 话从口出同时,曹操手中碗筷坠地,可惜了一碗白米饭,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去,亲卫将军典韦赶忙招呼部下跟上。 「果然来了啊!」 死盯着远处风中飘扬的军旗,曹操看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 天下打着汉字军旗的仅有一家,那就是朝廷,而朝廷兵马指挥权归谁所有,不用明说。 身后荀彧、陈群等谋士纷至沓来,走到曹操身旁问道:「主公,出什么事了,急忙跑出来。」 曹操嘴唇缓缓翕动,抬手指向黎阳方向,沉声说道:「看那里,我们迎来了新的对手,比袁绍更难对付,更加狡诈!」 「是朝廷的兵马!」荀彧首个反应过来,失声道。 「呵呵,袁本初生了个好儿子啊!」陈群意味深长的笑道。 「父亲,对面增兵少说有二十万,我们还要打下去吗?」曹操的长子曹昂,随军作战多年,那面汉字军旗下的营垒规模,比身后还要壮观。 「是啊,还要打下去吗?」与胜利失之交臂,曹操不甘心的自问道。 打下冀州,他便有了稳固的军粮补给地,等个一两年,羽翼丰满,便可挥兵西进,争夺天子的控制权。 白天,目标是那么接近,几乎唾手可得;但一转眼功夫,梦想恍然遥不可及,巨大的反差狠狠触动内心。 「主公,我们回去商量下,下一步如何打算。」 荀彧思维清晰,目光洞若观火,营中军粮不足,本想劝曹操收兵回兖州,可多人在场,顾及上司的颜面,有些话没法直说。 「嗯!」 从容的点头,曹操语气沉闷,眼看收官在即,呈东西鼎立之势,对方仅仅是增兵,他们便裹足不前,实在心有不甘。 黎阳城内,袁谭请林阳并坐用饭,军中的将领坐在下首,薛仁贵等人不作介绍,袁军中有文丑、高览、张郃、蒋奇、韩猛、吕旷、吕翔兄弟…… 有着层兄弟亲情,交流起来轻松自然,没半天光景,互相都认识了。 赶了一天的路,林阳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着扒了三大碗饭,食量比寻常的武将还要大。 「贤弟,你远道而来,救了为兄一命,不如今晚在城中留宿,我们同塌而眠,诉说少年时的情谊可好?」袁谭亲切微笑道。 「噗嗤,咳咳……」 最后的半口饭喷出来,林阳捂嘴剧烈咳嗽,心道:开玩笑,和你睡一间房,夜半三更脑袋没了咋整? 「十分抱歉,我没有和男人睡觉的习惯,出征在外,应该和将士们同甘苦,我睡军营吧。」林阳拒绝道。 「也好,如今曹军来势汹汹,战事迫在眉睫,我们还是先思考破敌策略。」 说完,袁谭笑嘻嘻看着林阳:「贤弟南征北战,而今曹军未退,轮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为兄和父亲拭目以待。」 「呵呵,好说!」 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林阳语气含糊道:「既然来了,我送兄长一份见面礼,五日之内,曹军必退!」 此话出口,袁军一系私下讥笑者甚多,他们与曹军打交道许久,其谋士精于谋划,士兵经验丰富,悍勇善战,可不是袁术、董卓之流可比的。 「贤弟,军中无戏言!」袁谭神色一凛,立马察觉到,这是排除异己的好机会。 林阳笑着站起来,拱手道:「如若不信,愿立军令状!」 「取纸笔来!」 袁谭正求之不得,管你是大将军,还是大司马,军伍中说话落地砸坑,众目睽睽之下,容不得玩笑。 落笔成书,林阳接过一看,字迹漂亮端正,比他强上许多,而后说道:「再补充一条,无需上阵交锋,军士厮杀,管保曹操退兵!」 不等袁谭点头,唰唰签上大名,交给随军主簿保管,如果没能做到,甘当军法。 张郃等人垂头嘆息,这是拿生命当儿戏啊! 「诸位勿忧,用刚才的话说,请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林阳不理会那些夸张的表情,步伐飘逸,潇洒离去…… 回到城外军营,灌了口茶水,林阳看着郭嘉笑道:「奉孝,书信写好了吗?」 「请大将军过目!」郭嘉笑容中透着自信。 看到最后一行,林阳满意的点头:「奉孝妙笔生花,好文采,该派何人到曹营一行。」 「属下愿往!」郭嘉毛遂自荐。 「不行,曹孟德出了名的爱才,万一把你强行留下,我亏大了。」 「送个信而已,长着腿的都能办。」拒绝了郭嘉的请求,林阳另差人为使,星夜将书信送往曹营。 同一时间,曹营大帐议论纷纷,主要围绕着继续打或是退兵,争执不下。 以曹仁为首的武将,坚决要求打到底,原因很简单,鏖战数十日,将士们奋勇争先,眼瞅黎阳唾手可得,胜利指日可待,哪有退兵的道理。 「子孝将军说的固然有道理,可老鼠拉木杴,大头在后头,朝廷二十万军队杀到,我方军心疲惫,军粮捉襟见肘,当积蓄力量,另寻战机。」程昱劝解道。 「胆小怯战,难道让袁家永远压在我们头上?」身材彪悍的夏侯惇冷笑道。 「元让将军息怒,退兵不等于怯战,我们还有机会。」荀彧亦是同意撤兵。 正说着,卫士前来禀报:「启禀主公,我们抓住一个可疑的人,是否带来审问?」 「押进来!」曹操一挥手,谋士武将停止了争论。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弹指退曹兵(下) 「放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想得美,跑了算谁的?」 喧闹声中,曹军士卒押着一名男子走进打仗,其中一人手腕残留着牙印,血肉模糊,他们几个在营外巡逻,见对面有人走来,立即拦住盘问,起了冲突,费了些手脚才捉住那人。 「看把我手咬的,属狗的吗?」曹军士卒兀自觉得不解气,啪啪踢了两脚,男子扑通地跪下。 「放开他!」首座的曹操发话,男子如释重负。 一瞬间的对视,曹操看出些眉目,沉声道:「你是大将军派来的使者吧,有话说?」 「正是,在下带来书信一封,请过目!」男子拱手答道,接着递上信件,退后几步。 「咦?」 取出微微暗黄的纸张,曹操目光凝视,内心波涛汹涌,暗自佩服。 信上写道:曹公兴师动众,接连攻取青、幽二州,又虎视冀州,可谓进兵神速,但与袁本初对峙数月,旷日持久,想必军粮消耗殆尽,军心疲惫,归乡心切,况且我军刚收复汉中,声势如虹,以逸待劳,公饱读兵书,知晓天时地利,何不止息兵戈,以免前功尽弃……望仔细斟酌。 未曾交锋,对方将两军粮草、军心、士气看得清晰透彻,曹操深以为然,正如信中所言,军中只剩十天粮草,几乎见底,朝廷派来二十万大军,背靠冀州平原,不用为粮草发愁,陷入持久苦战,他可能失去到手的战果,甚至失去根基兖州。 「回复大将军,他的金玉良言曹孟德记下了,替我致谢。」 放下信纸,曹操起身微笑,态度从容不迫,优势倒向袁绍一边,对手没有穷追猛打,已是莫大的意外,听人劝吃饱饭,及早撤兵为上。 「曹公好自为之,在下回军中复命。」 不等曹操答覆,使者任务完成,大摇大摆离开军营,没有多说只言片语,惹得曹营战将怒目而视,满脸横肉的许褚啐了一口。 「崽子,拿这当你家炕头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身为曹营武力名列前三甲的悍将,许褚自信的想到,单手可以把那人掐死,身大力不亏,些许小事不在话下。 「众将听令——!」 保持着昂首直立的姿势,众将神色肃穆,以为是要连夜攻城,但后面的话让他们费解。 停顿一瞬,曹操瞪圆双目,英眉飞扬道:「明日撤兵,回兖州!」 「主公英明,胜负不急于一时。」 荀彧为首的谋士欣然而笑,从曹操的眼神中读出了些什么,撤兵肯定与那封信有关,信上的内容,自然推敲出大概。 更让人惊嘆的是,使己方主公罢兵的居然是对方的一封信,由此荀彧心生警惕,袁绍虎落平阳,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他们将迎来新的对手,比袁绍可怕十倍的对手。 结合以往的种种传闻,曹军的谋士心潮起伏,推测那位大将军是怎样的人?与精通兵法计谋的曹操相比如何? 不好说,说不好。 要想见识庐山真面目,需要亲身领教,坊间传言当不得真,只能作为参考。 「末将遵命!」 曹仁等虽然不愿放弃打出的局面,但曹操掌握最高话语权,不容置疑,悻悻退出营帐,召集各营将校打点行装,准备班师。 说道对袁作战的胜负,说赢,没有彻底吃下袁绍,说输,取得两州领土,实力扩增一倍,休养几年,厉兵秣马,便有西进争雄的实力。 「哼,不知主公咋想的,居然要放弃即将到手的冀州,难道真怕了那个大将军?要是让我撞见,一刀噼了他!」 许褚双拳紧握,义愤填膺地吼道,当着曹操的面不敢反驳,私底下发发牢骚是可以的,张辽从旁道:「仲康别急,主公心存远志,我们还会打回来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投靠主公时跟随的老部下,此次有三分之一留在了冀州,长眠地下,回到兖州,怎么向他们的妻儿交代!」怒气未消的许褚,很难听进劝告。 「兔崽子,别让老子撞见,不然要你粉身碎骨!」 聊天中,许褚提着惯用的砍刀走出去,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对着黎阳方向破口大骂。 「阿嚏——!那个敢在背后念叨我。」 揉了揉鼻子,林阳等到回来复命的使者,虽没看出风吹草动,但他估计曹操百分之一百二十会退兵。 被誉为三国第一雄主的风云人物,不会为了逞凶斗狠,盲目发动进攻。 曹操一年半载不会出头,林阳空出手,是时候从袁家手中夺到冀州,放弃明面交锋,正是怕牵扯精力,有人渔翁得利。 做事情注重方法,选对方法事半功倍。以林阳掌控的实力,有许攸做内应,强攻冀州无可厚非,顶多是软禁袁氏一门,动用强硬手段夺到手。 但林阳觉得自己背负的骂名够多了,在豪门士子口中臭大街,谩骂声如江河东去,篡权者、独夫民贼、祸国殃民……翻着花样传到耳中。 再背上子虚乌有的弒父罪名,名流雅士更有机会说嘴,自己埋汰自己,林阳还干不出来。无他,脸皮没厚到刀枪不入的程度。 如果可以,说服袁绍改变主意,平稳接过冀州未尝不可。 营中一坐,便是一夜,再抬头东方冉冉升起朝阳,驱散黑暗,呈现朗朗干坤,一望之下,碧空如洗,林阳神清气爽,打算出去散步。 这时,执守辕门的校尉跑来道:「大将军,曹操撤军了,您真是神机妙算,属下佩服。」 林阳咧嘴道:「意料之中,他不走才是怪事!让弟兄们好好休息,这些天来回赶路,今天法外开恩,可以睡个够!」 「遵命!」 脸上浮现喜色,辕门校尉赶忙安排人手散布消息,林阳则叫来几名护卫,随他出营,赶了两里路,曹军原来的营盘,成为一片空地,彻底安心了。 大约同一时间,黎阳城上的袁军士卒注意到曹军人去楼空,差点惊掉下巴,昨夜二公子妄言要不动刀枪退曹兵,他们只当笑话传。 大早上起来,竟然梦想成真!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兄弟聚首 「哇——二哥是大将军啊,比父亲还厉害!」 虽说童言无忌,但话听着不是那个滋味,袁绍面色微变,可又一想,都是他的儿子,在外声名显赫,做老子的脸上也光彩。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父子间嬉闹片刻,府内管事走进来道:「主公,各路宾客差不多到齐,就等您和几位公子。」 「催什么,平时给他们好脸色,还真忘了冀州谁说得算了!」袁绍冷笑道。 东汉末年,与其说是各路诸侯的天下,不如说是士族门的天下,连袁绍这个大名鼎鼎的四世三公,有些事也要做出让步。 换言之,这是一个不允许白手起家的时代,要么含着金钥匙出生,一提起,旁人便恍然大悟:你是谁谁家的后生,立马以礼相待。 要么投靠权贵,藉助世家的力量往上爬,找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 君不见,刘玄德卖草鞋的出身,到哪都吆喝几声:「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可见有个人尽皆知的先祖,作用相当大。 袁家门庭显赫,能够层次结交,自然不是泛泛之辈,由此可见院中宾客的分量。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拖到午时,太阳悬挂中天,袁绍盛装出席,两个丫鬟搀扶着,其次是袁谭、袁尚、林阳。 「见过袁公!」 众宾客同时行礼,双手献上礼物,由府中的僕人代收,相比袁尚过生日那次,规模宏大,冀州有头有脸的都到齐了。 「众位落座,不久前,曹孟德嚣张跋扈,把我们逼到死境,幸好天不灭袁家,我膝下次子带百战精兵归来,曹军不敢缨其锋芒,连夜逃之夭夭,称得上一桩喜事。」 曹操退兵经过,袁绍耳濡目染,当着满座宾客,狐假虎威,神气活现一把,自豪感瞬间爆满,无形中忽略了细节。 有人起头,不乏有人跟风,那些人顿时醒悟,今天宴会的主角究竟是谁,伸手不打笑脸人,赶紧说些阿谀奉承的马屁词。 「曹军闻风丧胆,足见二公子文治武功,当世罕见!」 「二公子相貌儒雅,玉树临风,当真是一表人才!」 「哎呀,袁公有此麒麟儿,让我等羡慕啊!」 褒奖之词铺天盖地,身为年长者,袁绍逐个回礼,场面气氛融洽。 「哼!」 袁谭眼中闪过恚怒,很不满某人抢了风头,转过身去,装作不关己的模样,到桌旁拿起白银酒壶,郁闷的自斟自饮。 守城数十天,满心欢喜回来邀功请赏,结果空欢喜一场,所有人只关心最后结果,对于此前的付出选择性失明。 功劳被独揽,有人欢喜有人愁,袁尚扬着稚嫩的面庞,拍着小手道:「二哥真厉害,把大哥都比下去了呢!」 「咳咳!」 林阳低着头,揉揉刚到他腰间的小脑瓜,笑道:「小弟,话不能乱说,在袁家大哥才是被给予厚望的人。」 扭头看向闷闷不乐的袁谭,林阳心说要遭,这小子一句话看似平常,却告诉所有人,袁家嫡长子的地位可能不保。 幸好绿树成荫的庭院中人声鼎沸,来道贺的宾客四处拉拢关系,欢声笑语,没人把小孩子的话记在心里,继续挥洒交情。 袁绍拖着身躯,敬了一圈酒回来,压着林阳的肩膀笑道:「熙儿,下面不少人都是你的长辈,为父旧伤未愈,你代替我敬酒。」 「谭儿,你也去!」 恍然间,袁绍才注意到角落里喝闷酒的长子。 「知道了。」 逢场作戏,迎来送往的事不讨林阳喜欢,可事到临头,必须做做样子,生而为人,哪有全是顺心如意的事。 「来,尚儿陪着父亲,今天热闹吗?」 伸手将袁尚揽在怀里,亲昵慈祥,望着下面成群的宾客,乐开了花,更中意谁,似乎一目了然。 「赵伯伯,小侄敬你一杯!」 「二公子,别忘了还有我郭图。」 十来杯甘冽爽口的美酒下肚,林阳有些头重脚轻,面色潮红,此时身后走来一中年文士,衣衫华贵,鬍鬚考究,咧着嘴笑道。 「原来是郭先生,失敬!」 只闻其名,便知其人,郭图,袁绍帐下六大谋士之一,能力稀松平常,却以首席智囊自居。 此人特点尤为突出,肚子里好主意一个没有,馊点子层出不穷,好大喜功,别人说东他说西,别人打狗他撵鸡,后来事实证明,别人全是对的。 仗着他是冀州大族出身,凡有大事小情,吵得不可开交,袁绍依赖于世家,有所顾忌,常常让他三分。 「嘿嘿,二公子为冀州立下大功,连我郭图都欠了份人情,当浮一大白!」 嘴里甩出几个文绉绉的词,郭图乐上天了,看到没,执掌天下兵权的大将军亲自敬我酒,出去有的炫耀了。 「郭先生能力出众,博众家所长,才学出众,冀州的事务,需要多多出力才是。」知郭图为人品行,林阳敬酒时都快吐了。 朗朗晴空下,说瞎话容易遭雷噼啊。 「哈哈哈,郭某义不容辞!」 林阳演技逼真,沾沾自喜的郭图没觉出好赖,连喝了两杯,知道有别的宾客要照顾到,没舔着脸往上凑合。 「二公子,我可找到你了!」 刚甩开狗皮膏药,许攸穿过稠密的人群走来,绕到背后拉了一把,林阳认了命,今天是摆脱不开凡尘俗事了。 「子远先生,换个地方说话。」 一前一后走到树荫下,和郭图不同,许攸的品行有待商榷,但计谋能力摆得上檯面,林阳首先把他拉过来,当做马前卒。 话不多说,酒宴上见面先干一杯,许攸低头笑道:「二公子,老许我可没少出力,在主公面前说了你许多好话,怎么感谢我。」 呵,问得可够直接的。 林阳爱屋及乌,既然爱财,那就给他钱,左手像蛇一样滑熘,趁人不注意钻进许攸的袖口,伸出三根手指示意,轻笑道:「放心,少不了先生的好处。」 「哈哈,我与二公子是相见恨晚,莫逆之交。」 很显然,许攸对开出的价格很满意,而且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忙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狐假虎威 「哇——二哥是大将军啊,比父亲还厉害!」 虽说童言无忌,但话听着不是那个滋味,袁绍面色微变,可又一想,都是他的儿子,在外声名显赫,做老子的脸上也光彩。 父子间嬉闹片刻,府内管事走进来道:「主公,各路宾客差不多到齐,就等您和几位公子。」 「催什么,平时给他们好脸色,还真忘了冀州谁说得算了!」袁绍冷笑道。 东汉末年,与其说是各路诸侯的天下,不如说是士族门的天下,连袁绍这个大名鼎鼎的四世三公,有些事也要做出让步。 换言之,这是一个不允许白手起家的时代,要么含着金钥匙出生,一提起,旁人便恍然大悟:你是谁谁家的后生,立马以礼相待。 要么投靠权贵,藉助世家的力量往上爬,找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 君不见,刘玄德卖草鞋的出身,到哪都吆喝几声:「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可见有个人尽皆知的先祖,作用相当大。 袁家门庭显赫,能够层次结交,自然不是泛泛之辈,由此可见院中宾客的分量。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拖到午时,太阳悬挂中天,袁绍盛装出席,两个丫鬟搀扶着,其次是袁谭、袁尚、林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见过袁公!」 众宾客同时行礼,双手献上礼物,由府中的僕人代收,相比袁尚过生日那次,规模宏大,冀州有头有脸的都到齐了。 「众位落座,不久前,曹孟德嚣张跋扈,把我们逼到死境,幸好天不灭袁家,我膝下次子带百战精兵归来,曹军不敢缨其锋芒,连夜逃之夭夭,称得上一桩喜事。」 曹操退兵经过,袁绍耳濡目染,当着满座宾客,狐假虎威,神气活现一把,自豪感瞬间爆满,无形中忽略了细节。 有人起头,不乏有人跟风,那些人顿时醒悟,今天宴会的主角究竟是谁,伸手不打笑脸人,赶紧说些阿谀奉承的马屁词。 「曹军闻风丧胆,足见二公子文治武功,当世罕见!」 「二公子相貌儒雅,玉树临风,当真是一表人才!」 「哎呀,袁公有此麒麟儿,让我等羡慕啊!」 褒奖之词铺天盖地,身为年长者,袁绍逐个回礼,场面气氛融洽。 「哼!」 袁谭眼中闪过恚怒,很不满某人抢了风头,转过身去,装作不关己的模样,到桌旁拿起白银酒壶,郁闷的自斟自饮。 守城数十天,满心欢喜回来邀功请赏,结果空欢喜一场,所有人只关心最后结果,对于此前的付出选择性失明。 功劳被独揽,有人欢喜有人愁,袁尚扬着稚嫩的面庞,拍着小手道:「二哥真厉害,把大哥都比下去了呢!」 「咳咳!」 林阳低着头,揉揉刚到他腰间的小脑瓜,笑道:「小弟,话不能乱说,在袁家大哥才是被给予厚望的人。」 扭头看向闷闷不乐的袁谭,林阳心说要遭,这小子一句话看似平常,却告诉所有人,袁家嫡长子的地位可能不保。 幸好绿树成荫的庭院中人声鼎沸,来道贺的宾客四处拉拢关系,欢声笑语,没人把小孩子的话记在心里,继续挥洒交情。 袁绍拖着身躯,敬了一圈酒回来,压着林阳的肩膀笑道:「熙儿,下面不少人都是你的长辈,为父旧伤未愈,你代替我敬酒。」 「谭儿,你也去!」 恍然间,袁绍才注意到角落里喝闷酒的长子。 「知道了。」 逢场作戏,迎来送往的事不讨林阳喜欢,可事到临头,必须做做样子,生而为人,哪有全是顺心如意的事。 「来,尚儿陪着父亲,今天热闹吗?」 伸手将袁尚揽在怀里,亲昵慈祥,望着下面成群的宾客,乐开了花,更中意谁,似乎一目了然。 「赵伯伯,小侄敬你一杯!」 「二公子,别忘了还有我郭图。」 十来杯甘冽爽口的美酒下肚,林阳有些头重脚轻,面色潮红,此时身后走来一中年文士,衣衫华贵,鬍鬚考究,咧着嘴笑道。 「原来是郭先生,失敬!」 只闻其名,便知其人,郭图,袁绍帐下六大谋士之一,能力稀松平常,却以首席智囊自居。 此人特点尤为突出,肚子里好主意一个没有,馊点子层出不穷,好大喜功,别人说东他说西,别人打狗他撵鸡,后来事实证明,别人全是对的。 仗着他是冀州大族出身,凡有大事小情,吵得不可开交,袁绍依赖于世家,有所顾忌,常常让他三分。 「嘿嘿,二公子为冀州立下大功,连我郭图都欠了份人情,当浮一大白!」 嘴里甩出几个文绉绉的词,郭图乐上天了,看到没,执掌天下兵权的大将军亲自敬我酒,出去有的炫耀了。 「郭先生能力出众,博众家所长,才学出众,冀州的事务,需要多多出力才是。」知郭图为人品行,林阳敬酒时都快吐了。 朗朗晴空下,说瞎话容易遭雷噼啊。 「哈哈哈,郭某义不容辞!」 林阳演技逼真,沾沾自喜的郭图没觉出好赖,连喝了两杯,知道有别的宾客要照顾到,没舔着脸往上凑合。 「二公子,我可找到你了!」 刚甩开狗皮膏药,许攸穿过稠密的人群走来,绕到背后拉了一把,林阳认了命,今天是摆脱不开凡尘俗事了。 「子远先生,换个地方说话。」 一前一后走到树荫下,和郭图不同,许攸的品行有待商榷,但计谋能力摆得上檯面,林阳首先把他拉过来,当做马前卒。 话不多说,酒宴上见面先干一杯,许攸低头笑道:「二公子,老许我可没少出力,在主公面前说了你许多好话,怎么感谢我。」 呵,问得可够直接的。 林阳爱屋及乌,既然爱财,那就给他钱,左手像蛇一样滑熘,趁人不注意钻进许攸的袖口,伸出三根手指示意,轻笑道:「放心,少不了先生的好处。」 「哈哈,我与二公子是相见恨晚,莫逆之交。」 很显然,许攸对开出的价格很满意,而且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忙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第三选择 午后,宴会的氛围好似空中烈日,火热温度不减。 「真吵啊!」 随意找张空桌坐下,林阳轻摇酒杯,院中聚集了上百号人,年轻秀美的婢女忙着传菜端酒,场面异常火爆。 其间,不时有各大士族的代表走来,向这位权贵敬酒攀谈,语气谦卑含蓄。 「二公子,你现在官拜大将军,权势滔天,可别忘了你赵伯伯,咱们两家可是故交。」 一个赵姓家主走到面前,虽然年长,但清楚身份尊卑,酒杯略矮半寸,礼节无可挑剔,企图打好关系,趁没人看见,塞过去几块美玉。 袁家共有三子,按嫡长子继承制,袁谭成为士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今时不同往日,袁家次子解冀州燃眉之急,顷刻退曹军,袁绍立嗣的想法有可能改变。 以前他们没得选择,现在不同了。 身为家主,要为本家族的利益选对投资人,不管是谁继任,能够保住他们的权益才是真的,其余都是笑话。 「衣锦还乡,人前显贵不过如此。」 送走赵姓家主,林阳独坐饮酒,没一会儿,长裙飘飘的白雀轻缓走来,不在战场上,恢复了平时女子装束,衬托气质,清丽柔美。 林阳心领神会,很有默契的起身,走到树荫下,白雀凑近道:「按你的命令,我选了三百士兵扮做百姓模样分批进城,够用吗?」 「差不多,让他们白天藏在城中客栈,随时听候命令。」林阳说着同时,隐晦的望向袁绍的方向,他正陪着小儿子嬉闹,脸庞笑开了皱纹。 大队人马驻扎城外,安排更多的人进城,目标太过明显,容易暴露野心。 一旦袁绍事先察觉,必然会问:小子,老子还没死呢,咋滴,想窝里反吶? 白雀心有不忍,迟疑道:「你不会真要和家族白刃相向吧?」 这个问题,林阳避而不答,眼睛快速在院中扫视一圈,淡淡说了句:「看情况,袁绍还能撑几天,做事要有耐心,急不来。」 话题很隐蔽,没法延续下去,也就无疾而终了。 「来,咱们喝酒!」 回到那张空桌旁,林阳递给白雀一个银酒杯,阳光明媚,又有美人作陪,谁去理会那些唯利是图的世家,准备饮酒助兴,度过这无聊的宴会。 黄昏时分,宾客终于散去,府中的僕人弯腰打扫狼藉的桌子,忙得腾不出手,林阳早就被搀到旁边的跨院休息。 「喂,你醒了!」 白雀坐在床边,见林阳悠然醒来,嫣然微笑,眨了眨灵动的双眸,拿来准备好的解酒茶。 「谢谢!」 清茶落肚,顿时昏睡的欲望全无,精神复甦,林阳下床穿鞋,走到院子里面,看到门口站成两排的俏丽婢女,声音柔柔道:「见过二公子!」 袁绍很够意思,几年没见到儿子,大方的安排了十个年轻貌美的丫鬟伺候着,负责饮食起居,弥补父子间的感情。 离开暂居的小院,林阳绕着袁府熘达两圈,遇见了府里的管事袁诚,离老远喊道:「二公子,主公喊你到正堂用饭。」 「哎,马上就来!」 紧跟袁诚脚步,林阳走马观花,心笑道:好嘛,回「家」后成饭桶了,上顿接着下顿,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直奔正堂,袁府的家宴不如中午丰盛,但是庖厨小灶烹饪,外观赏心悦目,口感适宜,林阳坐在右侧,陪着袁绍饮酒谈笑。 「显奕,你常年在外征战,为父甚是牵挂,不如留在邺城,咱们父子四人携手打天下。」杯中酒尽,袁绍挽留道。 林阳婉言道:「恐怕不妥,天子定都在长安,事务繁重,离不开孩儿。」 「哈哈哈,那个空名皇帝,管他作甚,要是没有你插手,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荒山野岭,餵了野狗。」 提起刘协,袁绍满脸不屑,他从没把那个皇帝放在眼里,或许是当年董卓拥立的,心有芥蒂。 「父亲,你吃吗?」 顽童年纪的袁尚跑过来,手里拿着鸡腿,吃得满嘴冒油,正是讨人喜欢的年纪,袁绍自然疼爱的紧。 「来,儿子真乖!」 双手叉起袁尚,袁绍半开玩笑道:「儿啊,等以后长大了,让大哥管理内政,二哥征战打天下,你稳坐江山好不好?」 「好!」青涩少年笑得前仰后合,没领教过权利的滋味,但依稀觉得应该不错。 余音在耳,林阳眼神微变,袁谭甚差点拿不稳酒杯,千算万算,没料到还有第三个竞争者。 前世,就因为袁绍偏爱小儿子,临终废长立幼,导致袁家兄弟同室操戈,被曹孟德有机可乘,逐个击破。 玩笑也好,戏言也罢,从宠溺程度可以看出,代表着不能忽略那个满地乱跑的小傢伙,毕竟冀州的事情,还在袁绍掌握中。 一句话,可以轻易的决定继承人。 「嘿嘿,咱俩的处境差不多啊!」 酒没心思喝下去,林阳随便敷衍几句,走到院子里,袁谭随后追出来,搂着脖子笑道。 「谁和你一样?」林阳挣脱开,冷哼道。 「别装了,你好心回来解救冀州,不就想得到世子之位?」袁谭一语道破,眼神中生出些同病相怜。 等了十多年,结果袁绍打算把位置传给屁事不懂的小毛孩子,怎能甘愿,袁谭此刻想到。 林阳微笑道:「纠正一下,我没你说的那种心思,等冀州情况稳定,我还要回到关中。」 寂静黑夜,飘来片乌云,袁谭转过头啐道:「呸,不识抬举!」 本想拉林阳下水,商量下主意,结果人家不领情,自己单干成不了事,冀州的军队仍听袁绍的命令,他算是孤家寡人。 回到小院,林阳深沉的嘆口气,正在吃晚饭的白雀见了,顽笑道:「咋了,脸色那么差?」 「没事!」倒在床上,林阳手掌压在头下。 「该不是利用完,袁绍打算把你踹开。」 放下碗筷,白雀看出些眉目,八成是愿望落空,袁绍独断专行,打算把位置交给其余的儿子。 「嘿,真被你说中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窃取冀州 林阳由衷佩服这个女子,一双凤眼不仅漂亮,且洞若观火,智慧超群,竟然猜出袁绍的想法。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袁谭?」白雀试探着问道,真是那样,就得动用强硬措施,嫡长子继承,是甲鱼的屁股——规定。 「实话说,另有其人。」林阳坐起身,盯着桌上明亮的烛光,思绪起伏。 「靠,袁绍昏头了,把位置传给最小的,等死了你们几个打得头破血流,他看着可乐是吗?」 「谁让人家生的灵长得乖,又会讨人欢心。」咧嘴笑笑,林阳没再说话。 白雀压低腰,胸脯几乎贴碰到林阳鼻子,诡笑道:「那你不会激灵点,跑袁绍怀里撒撒娇,说两句好听的?」 「死丫头,讨打是不!」 二十多岁的人腼腆撒娇,想想就够噁心了,林阳听后,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墙边的笤帚追上去,白雀轻扭细腰,灵活地闪开。 「君子动手不动口,你咋一点风范没有呢?」 白雀躲到墙角,露出怕怕的眼神,然后正色道:「有和我计较的力气,先想想主意吧,冀州你不想要了?」 「想啊!」 林阳好似梦中呓语,嘀嘀咕咕,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刻钟,看着白雀道:「明天你去城外大营,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 袁绍迟早是棺材瓤子,等他油尽灯枯,两腿一蹬,冀州不定是谁的呢,万不得已,只能强攻了。 接下来能做的,就是耐心等,等死,准确说等袁绍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阳深居简出,偶尔和白雀下象棋陶冶情操,顺便打发时间,袁绍来过几回,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这些天,把许攸忙得不亦乐乎,四处奔走,明里暗里试探袁绍的部下:主公时日无多,诸位将军可得选对立场。 到第十二天,袁绍旧伤发作,气息奄奄,一只脚踏上了黄泉,利用生命中最后时光,先召见了六位谋士,询问他们的意见,各执一词,没个准主意。 晚上,叫来膝下子嗣谈话,包括林阳在内均到场,妻子刘氏泣涕涟涟,竖起耳朵听着,立储的问题上,她和袁绍一个鼻孔出气,偏爱袁尚。 「你们……」 张了张嘴,袁绍双手恋恋不捨地抚摸着冀州牧大印,暗淡的目光从三张连上扫过,似乎预感到了一些事情,要想走得安心,需要谨慎处理。 「咳咳!」 吐出口血,袁绍慢慢坐起来,指着袁谭说道:「先带尚儿出去!」 接着又对着妻子道:「你也出去!」 「我……我还是留下吧。」担心袁绍改主意,刘氏十分不放心。 「出去!」袁绍尽力吼道。 「嗯!」 察觉出势头不对,刘氏临走瞪了林阳一眼,但林阳直接选择无视,心思渐渐活络,推想着下面如何发展。 「父亲,您有话对我说。」林阳低头问道。 病入膏肓的袁绍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奈何力不从心,只得说道:「你们兄弟三人,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你后来者居上,独自打天下,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很欣慰。」 林阳心说:你欣慰个锤子,真当我是你儿子了? 「熙儿,如果把冀州交给老三,你肯全心全意辅佐他成就大业吗?」袁绍语气真挚的问道。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废长立幼,有几个没引发内乱的。 战国时期,赵武灵王志向高远,雄才大略,一生富国强兵,开展胡服骑射,几乎将赵国建设成时第一军事强国,实力堪与强秦比肩……晚年昏招频出,将国土一分为二,交给两个儿子执掌,退位没多久,兄弟俩打得死去活来,武灵王落得个饿死的下场,晚景凄凉。 「父亲,还记得赵武灵王吗?您偏爱老三我没意见,可您要传位给他,长兄袁谭能服气吗?后果是什么,您仔细想想。」 这番话,林阳老早想好了,过程中不忘流两滴真诚的眼泪,所谓人活一世,全靠演技。 「是我疏忽了。」 袁绍幡然醒悟,几百年前发生的惨剧,他差点走了老路,暗道糊涂。 「那传给你兄长?」袁绍又问。 「那我当全力辅佐家族大业,恪尽本分。」林阳演技发挥得淋漓极致,谎话张口就来,面不红气不喘。 袁绍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问出至关重要的话:「若是交给你呢?」 「如此,十年之内天下太平,重见盛世。」林阳吐字清晰,掷地有声,看来他没被完全忽视。 袁绍静卧床榻,伸手拉住林阳的袖袍,一字一顿的道:「我将冀州交给你,不求其他,留住你两个兄弟的性命,无忧无虑的度过余生就好。」 临终之前,袁绍想开了,把大印交给给林阳,在他看来,能保住袁家兴盛不衰,仅此一人。 房间里的火烛突然灭了一盏,袁绍双眸紧闭,与世长辞。 「呼——!」 呼出口浊气,望着尸骨未寒的遗体,林阳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没流一滴眼泪,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大印,呆坐半晌。 片刻,从容走出,房门开启的剎那,刘氏及袁谭围了上来,好像等候多时,神色殷切,迫不及待问道:「父亲,他说什么了。」 「唉……」 林阳沉默无言,轻轻摇头,刘氏慌忙冲进房中,登时泪目,扑到袁绍的身上放声痛哭:「夫君,你怎么突然离我而去了呢!」 「贤弟,父亲对你说什么了。」门外,袁谭冷声喝道,看到那一方大印在林阳手中,手脚瞬间冰凉,结果如何不必再问。 「没说什么,往事重提而已。」回答的含糊其辞,房中的谈论,没吐露只言片语,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安置那两个「好兄弟」。 一刀杀了干脆是干脆,但吃水不忘挖井人,起家时多少藉助了便宜老爹的名声和实力。 想了想,林阳恢复平静,看着袁谭道:「现在要帮父亲料理后事,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反正大印到手,还是不会还的,打死都不还,只怪袁绍死的匆忙,床前託付后事,没有留下纸面字据,写明冀州花落谁家。 第二百六十六章 灵堂争执 袁府摆设灵堂,供奉瓜果,焚烧香烛纸钱,正堂摆放棺椁,处处悬挂白绫,一片肃杀哀悼的氛围,灵牌上镌刻:祁乡候,冀州牧袁公之位。 「主公!」 府内披麻戴孝,祭奠亡灵,为袁绍效劳几年的谋士战将军到场,八尺男儿泣不成声,哭天喊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谋士一班中:沮授、田丰、审配哭得情真意切,眼泪哗哗直淌,额头磕出血印,捨不得袁绍撒手人寰,冀州群龙无首。 郭图、逢纪表面哭泣,眼睛熘熘转,他俩想的是冀州大位空出,该扶植哪位公子上台,有没有临终遗命,可是大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陈宫投奔袁绍时间不长,难谈感情,平时默默无闻,并没有多少眼泪。 许攸嘛,暂时不可说破。 武将一班中:声名赫赫的河北四庭柱到场两人,以张郃、文丑为首,高览在黎阳驻守,分身乏术,颜良在于曹军交战时殒命。 后面是韩猛、蒋奇、吕旷、吕翔等人,声泪俱下,但各有心思。 一切,被林阳看在眼里,身为袁绍名义上的儿子,当然要哭几声,守灵带孝,但丧礼流程由家中长子袁谭主持。 长幼有序,莽撞的抢夺主持的差事,有喧宾夺主的嫌疑,到场弔唁的宾客作何感想,死者大于天,至少现在不能乱。 白雀站在林阳身旁,交头接耳道:「喂,看出什么没有?」 看了眼正中央伤心落泪的袁谭,袖子里露出闪闪寒光,林阳轻笑道:「呵呵,某人怕是等不到丧礼结束,要动手了呢!」 来往宾客众多,方圆百里大大小小的士族均来到,悲怆地哭几声,收工! 四下逡巡了一圈,林阳发现,今天府上站岗的侍卫都是生面孔,手指粗短有力,身躯魁梧,腰跨长刀,身披重甲,目光时而飘忽,时而坚定。 以袁家的身份,有如此精良的猛士负责安全很平常,但林阳每当看到他们,心脏便猛得跳动一瞬。 好歹是久经沙场,含而不露的杀意被轻易捕捉到,呢喃道:「丫头,进城的弟兄都准备好了吗?」 白雀展露笑颜:「放心,他们就在附近两条街转悠,风声不对,立马举刀杀进来,你的狗命丢不了。」 林阳抬起头,眼中满含诚意:「那就好,多谢姑娘不辞劳苦,为在下保驾护航,否则得不明不白成为刀下亡魂。」 「哼,德行!」 扬起螓首,长发随风飘飘,白雀轻哼一声:「不孝子,你爹死了都不哭,当心遭天谴。」 「别误会,棺材里那个不是我爹。」来到东汉五年有余,林阳第一次说出实情。 「咋回事?」 白雀好奇心大起,压低声音道:「你是被收养的义子?那也该表示表示吗,养育之恩似海深。」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中途戛然而止,林阳依靠在树下小憩,看着流不完的泪水,和虚情假意的哭声,暗自偷笑,表面做的和心里想的全不是一回事,真应了那句话:人生处处是演技。 老主子驾鹤西游,留下三个子嗣,由谁继承是举措足轻重的问题,关系到冀州的未来,也关系到地方豪强的利益格局。 一系列问题,旁观者甚至比当事人更焦急。 「有它在,便抢占了先机。」 看着怀里的大印,铜铸造的虎首很逼真,有它在手,等于名义上拥有了冀州,袁绍到死都不知道,毕生打拼出的家业,交到了陌生人手里。 气氛肃穆而隆重,袁谭当众念完悼词,宾客认认真真听着,有的嘴唇微张,欲言又止,因为接下来的话不该他们多嘴。 「大公子,主公弥留之际,可交待由谁来承袭世子之位?」迫不及待的郭图当了出头鸟,道出众人心里话。 郭图是袁绍生前的亲信,来往紧密,更以首席谋士自居,由他来说,在合适不过。 文武幕僚静静聆听,给个准信,好辅佐新主子。 高台上,袁谭身披孝衫,腰系麻绳,面对几十张脸孔,哀嘆道:「父亲走得匆忙,没有细緻交代由谁继承大位,但古有成例,由长子继承家业,外人必然心悦诚服。」 「二弟,将冀州牧的大印交给为兄吧。」 话落,袁谭伸出白净的双手,意思不言而喻,他要以嫡长子的身份,继承父亲大业。 「什么?」 霎时间,文武幕僚、宾客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林阳,暗道奇怪,主公既然将重任託付长公子,为何印绶在二公子手中。 难道,另有蹊跷? 「哼,一派胡言!」 众人注视下,林阳大步流星走到台前,掏出沉甸甸的印绶,举起道:「父亲临终时留下遗言,要我继承家业,印绶作证,诸位可看清楚了。」 「的确是啊,做不了假。」 仔细盯着虎首大印,台下一阵窃窃私语,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信谁才好。 「二公子,你所言当真?」田丰拄着拐杖,蹒跚上前,如果老主公留有遗命,择定继承人,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林阳言辞凿凿,朗声笑道:「元皓先生时常陪伴父亲,认不出此物?」 「当然认得,的确是主公的大印,执掌者可号令冀州三郡六国,并百万民众。」田丰五旬开外,白发苍苍,但气势未衰,说话犹如空谷鸣钟。 「好,奉谁为主,诸位心里有决断了吗?」有田丰作证,其余人哑口无言,越来越糊涂,长子说按照继承制度,次子却说主公留有遗言,冀州归他所有。 「主公的遗命,我等没有异议。」那一般仗剑的武将首先表态。 「胡扯!」 袁谭终是忍不住,连武将都倒戈相向,他继位的可能性越小,没有军队将领支持,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哦,兄长说我信口雌黄,那你如何证明父亲临终说了什么,在场,或是有证据?」林阳上前两步,收起大印,戏嚯的盯着袁谭,看他怎么说。 憋了半晌,袁谭承认道:「当时我不在场,不仅如此,我和母亲、三弟都在屋外,父亲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图穷匕见 一石击破水中天,袁谭的话指出重要问题,袁绍归天时,最后见到的是二公子,没有别人在场。 没人在场,所说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几位,袁州牧临终究竟说了什么,有没有特别交代?」一个冀州的小士族家主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旁边有人冷哼一声,同样说不出所以然,两眼一抹黑,只等水落石出,拜见冀州的新主人。 「然后呢?」林阳不急不缓说道。 「哼,别以为我瞎子吃芝麻——心里没数。父亲的死,你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你下毒手害死的!」袁谭随手指向林阳,口中振振有词。 「什么?」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二公子害死老主公,不太可能吧?」 「大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胡说,你指责二公子谋害父亲,可有真凭实据?」沮授上前问道。 袁府已经炸开锅了,亲儿子谋害亲老子,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要是传扬出去,袁家的声望将受到重创。 用人之际,看清大局的沮授出面,事情要尽快搞清楚,然后再想办法平息流言蜚语,处置元凶首恶。 「二公子,你怎么说?」沮授看向林阳,又问出一句。 「新鲜!」 轻轻吐出两个字,林阳直视沮授的逼问,说道:「父亲是在战场上受的箭伤,多年积劳成疾,久治不愈,昨天夜里暴病而亡,哪个看见是我下的杀手?」 袁谭似乎找到突破口,冷笑道:「可没人在场,也不能证明与你无关。」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的面色突变,如果二公子有嫌疑,自然有话说,别说袁谭,冀州的骁勇悍将都不能放过他。 「可也没人证明,一定是我干的。」林阳反问道。 袁谭一口咬死,袁绍的死是他想夺权,突下毒手,现场的舆论逐渐倾向前者,多数摇摆不定,真假扑朔迷离。 「二弟,现在交代,为时不晚,为兄可以从轻处置。」 「老兄,你懂法吗?定罪是要有嫌疑和证据并存,合二为一,方才有效。你只是怀疑,而拿不出证据,无非是自说自话而已。」 这一番话,连沮授都深以为然的点头,只是袁谭一家之言,说破大天不算数。 举个例子:凶手持刀入室行凶,和走路时看到某人死在路边,不能混为一谈。 兄弟间吵得不可开交,在场的宾客却着急知道结果,不知谁喊了声:「既然争执不下,请医官来验尸吧。」 是个主意,获得了多数人认可,病死还是凶杀,经验老道的医官看过便能得出结论。 这时,袁谭却含糊道:「父亲昨夜亡故,尸骨未寒,此时开棺,阳气会灼伤遗骸,可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还是算了吧。」 「别啊,你一口咬定是我干的,咱们别藏着掖着,让医官来看过,自然真相大白。」林阳问心无愧,提到验尸,当然不怕。 「大公子,世间公道在人心,凡事要追究个所以然,你指责二公子,可是觊觎州牧的位置。」 田丰老而成精,阅历深厚,结合刚才发生的,袁谭不遗余力的指责,利益纠纷点便是那一方大印。 「我是袁家的长子,理所当然由我继承父亲的大业。」袁谭无话可说,面对顶级谋士的询问,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在大庭广众下,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二公子,主公可是亲手将印绶交给你?」田丰又问道,好像时间一切都瞒不过那双眼睛。 「当然,我敢以天地为证!」这一句声音响亮,在场众人继而倒向林阳,古时立下的誓言,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 「我想,在场诸位应该明白了吧。」田丰站在众人面前,弓着腰说道。 「多亏了元皓先生!」众人异口同声道。 「大公子,虽然你是长子,但主公遗命,不得有违,我等当奉二公子为主!」水落石出时,许攸忽然跳出来力挺林阳。 此刻,袁谭苍白着脸,眼中怒火中烧,一柄锋利的短刃落入手掌,厉声喝道:「府中甲士何在!」 声音落下,数十名精干卫士控制了大门,长刀出鞘,不放任何一人出入。 「大公子,你要干什么!」 宾客出声质问,门口甲士虎视眈眈,搞不好要人头落地啊。 「诸位稍安勿躁!」 袁谭双手向下压,表示冤有头债有主,轻易止住骚乱,转过头道:「二弟,将大印交出来,我考虑让你离开。」 城外二十万大军可不是摆设,要真打起来,袁谭自知胜算极低,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恶人做到这份上,我都替你感到羞愧!」林阳只是低头冷笑,众人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二弟,我提前提前将府里的卫士换了,周围都是我的人,识相的把大印拱手奉上……或者把你的兵权让给我,咱们兄弟联手打天下!」袁谭有恃无恐,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 「哈哈哈……谢谢你啊,但我要是说不呢?」林阳眯着眼睛问道。 袁谭语气逐渐变冷,屈指握拳:「那就看你有没有命离开了。」 「抱歉,我没打算逃,让你失望了。」 林阳抱着肩膀,一副看戏模样,往旁边使了个眼色,只见一面生女子袖中掏出短弩,向天射出一箭,随着短暂的「鸣笛」声,街上传来骚乱声。 哐! 没等回过神来,袁谭安在院外的士兵被干掉,大门被粗暴的撞开,屋檐窸窸窣窣落下几两土,袁谭残余的手下手忙脚乱躲进大院,他们只准备了长刀,被弩箭射杀大半。 「看墙上!」 有人喊了一声,高墙上站着上百人,手里举着劲弩,箭矢闪着幽冷的寒光。 「娘,我害怕!」 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安乐窝里长大的袁尚小脸没半点血色,攥着刘氏的衣摆,头钻进母亲的怀里,拼命寻找安全感。 「有娘在,没人敢乱来!」 此时,袁绍的遗孀,刘氏站出来喝道:「熙儿,你做得过分了,府中大丧之时,见血是对死者的不敬。」 第二百六十八章 落幕 论年龄辈分,刘氏有资格说话,自己夫君的葬礼,被两个不孝子当众搅乱了,往后袁家有何脸面立足? 这番话,主要是冲着林阳说的,从那声响箭过后,数以百计的不速之客,直接动刀子杀人,搞得人心惶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林阳直接选择不予理睬,有人做初一,别怪他做十五,看谁笑到最后。 最可怜的,是袁谭提前安排的甲士,本以为准备充足,手到擒来,不料黄雀捕蝉螳螂在后,反而成了瓮中之鳖。 「这……」 袁谭的部众聚在一起,紧张地望着高墙上,那些锋利的弩箭首先对准的是他们,打起来必死无疑。 「……再怎么说,袁谭是你兄长,目前大局未稳,怎么能做手足相残的事呢?」刘氏兀自喋喋不休的说教,倚老卖老,全然忽略了林阳愈发阴沉的脸色。 「够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清冷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院子里的人浑身一紧,寒意变体,墙上的箭矢落下,就轮到他们办葬礼了。 「二公子,咱们有话好说,嘿嘿……」一众世家首脑搓着手憨笑,他们是欲哭无泪,袁家的内斗把自己搭上了,明显划不来。 想活命,得先豁出老脸。 林阳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弯腰道:「诸位是冀州地面的风云人物,这是袁家的私事,请不要干涉,我保你们离开。」 此时此刻,没什么比这句话更打动人,做出承诺,士族首脑立刻表示:「好的,二公子自行解决,我们绝不插手。」 懂得明哲保身,才能活得长久。 稍时,院中呈现出泾渭分明的格局,袁绍的文武幕僚站一堆,冀州的士族站成一堆,袁谭安缩成一堆,互相保持五步距离,置身事外的谁都不想惹麻烦,身在局中的躲不开麻烦。 望着头顶悬着的利箭,袁谭登时两腿酸软,哭诉道:「二弟,咱们是亲兄弟,自相残杀,父亲的在天之灵怎能心安。」 「没错,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心中冷笑着,林阳噼手夺下袁谭的短刃,含笑道:「别谦虚,我这是跟你学的,凡事留一手。」 「二弟,你可是兄长看着长大的,不能六亲不认啊!」 「来人!」 林阳喊了一声,门外冲进来几十人,都是事先安排的便衣,关键时刻起到的作用,否则真被袁谭那王八蛋暗算了。 「把尸体抬走!」 门外血气扑鼻,倒了二十多具尸体,有的直接被羽箭钉在门板上,姿势诡异,惨不忍睹,林阳不想扰了便宜老爹的清净,片刻清理妥当。 打扫干净,终于像个说话的地方,看着跪地哭求的袁谭,沮授有些于心不忍,劝慰道:「二公子,兄弟之间没有解不开的仇,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阳自嘲道:「沮先生,您是明白人,要不是事先准备,被抬出去的可能是我。」 沮授笑了笑,没再说话,就刚才的情形而言,刀已经顶到鼻尖,二公子若是服软,下场可想而知。 目睹有人吃瘪,没人再敢碰钉子,田丰那般刚正不阿的人都没开口,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着事情结束。 林阳俯下身,用匕首拍拍袁谭的脸,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温煦:「我亲爱的兄长,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冀州牧我不要了,让我做渤海太守吧。」袁谭退而求其次,一心想活命,只要活着出去,就有机会翻身,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林阳毫不犹豫道:「不行!」 「章武县令?」 「也不行!」 连遭两次拒绝,袁谭预见了自己的下场,前途无望,眼中满是愁绪,嗟嘆道:「既然如此,你看着安排吧。」 「来人,找个凉快的屋子给他歇着。」关于袁家两兄弟的安排,林阳还没计划好,先关了禁闭再说。 「谭儿!」 望着长子的背影,刘氏拉着袁尚的手跑出几步,被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回去了,搂着怀里的孩儿道:「别怕!」 孤儿寡母站在旁边,被下人扶着回房休息。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冷气加重几分,许多人缩紧身体,压低头,脑袋里为以后考虑,局势很明朗,抗争毫无意义。 当然,不怕死的可以去拼命,前提是小心被乱箭穿心。 「先下来!」 轻轻挥手,墙上的人收起弓弩,林阳踏步上前,面对众人,背对着袁绍的灵位,捧着冀州牧的印绶:「你们……知道怎么办了吗?」 「见过大将军!」 几乎达到一呼百应的地步,个别犹豫了几秒也单膝跪下,今天的做法会被很多人诟病,而且越描越黑,但锋利的刀剑对准后背,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 「众位请起!」 这一刻起,冀州回归朝廷治下,出于某些原因,没有发生大规模厮杀,百姓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仍旧躬耕农亩,过着小日子。 掌控冀州,第一件事便是去接管袁家的旧部,张郃等战将在场见证,十几万将士倒戈归顺,心悦臣服,毕竟对方是大将军,投降不丢人。 天色已晚,林阳让袁家旧臣先回去,明天再召见他们,留下为朝廷效力的欢饮,想归隐的,好走不送。 夜幕,回到小院,此处增加了几十名护卫,林阳拍了拍白雀的肩膀,赞许道:「今天多亏你及时发信号,晚一步,那些傢伙能冲上来把我剁成肉馅。」 抬起头,白雀瞪大眼睛道:「是你足智多谋,阴险狡诈,把手下分散在城里,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小女子不过是敲敲边鼓,功劳微不足道。」 「咦,有的词听着不像夸我啊。」听到刁钻的字眼,林阳恶狠狠的说道。 「某人不是保证过,小女子说什么,都当好话听吗?这么快就变卦了?」白雀咬着嘴唇,语气柔柔弱弱。 「咳咳,下不为例哈!」偶尔拌几句嘴,林阳付之一笑,些许小事放在心上,显得很没男子气量。 「呦,良宵美景,大将军好兴致啊!」一阵沙哑得意的笑声传进耳朵,林阳转回身,迎来熟悉的面孔。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刘氏的恳求 「咳咳!」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月光清凉,白雀慌忙挣脱了纠缠,面庞带着娇羞钻进房间,虽然是晚上,但未婚的大姑娘跟男人嬉戏打闹,被外人看见成啥了? 林阳更是手足无措,孤男寡女私底下咋滴都行,床板折腾散架了也没人管,没个眼力见的许攸突然闯入,莫名的尴尬,好像被人撞破姦情似的。 「大将军,在下来得不是时候?」 搅扰了一对鸳鸯,许攸脸上肌肉轻微抽动,别人就算了,偏偏是他顶头上司,连忙提醒自己管住嘴,满世界嚷嚷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咳咳……子远先生多虑了,下次进来先敲门。」老脸微红,林阳漫不经心的说着,尴尬潜移默化的解除尴尬。 「一定,一定!」 对视着深邃的目光,许攸心凉半截,心说幸好没事,否则老许吃饭的傢伙就要丢了,下次千万注意。 林阳不是那气量狭小的人,开两句玩笑就翻篇了,看了看悬挂中天的明月,已经到掌灯的时辰,许攸只身来访,肯定有事要谈。 不然闲得慌,酒足饭饱不在家搂着小妾享福,大老远跑到这来,就为从门缝里一探大将军的私人生活。 「呵呵,大将军言明心亮,现在邺城虽被我们掌控,城防军也是您的嫡系军队,可冀州下属各地的官吏将校尚不知情,得告诉每个人,冀州不再是袁绍的天下,而是大将军的。」许攸眯着鼠眼,笑容不讨人喜欢,但说出的是肺腑之言,有真知灼见。 秘而不宣不是良策,提早告知所有人,冀州易主的消息,多少能分辨出哪些有意归顺,哪些人暗怀二心。 林阳站在庭院中,思衬良久,眼前过了一遍当地举足轻重的人物,士族先排除在外,重要的是袁绍的旧部,例如:田丰、沮授等人。 「子远先生,发往各郡县的布告有劳你撰写……别急着走,话没说完,你先随我进屋。」林阳转身进屋,了解冀州情况唯有许攸,人是贪婪好利,不指望他指望谁? 聊胜于无,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好,许攸亦不推辞,迈腿跟着进了正堂,桌上摆着两盏茶,中间摆着各色糕点,是个说话的所在,清净安宁。 「大将军有事吩咐在下?」许攸颔首问道,没来由的兴奋,主从之间私下会晤,是近臣才有的待遇,好事落到头上,肯定是要重用的表现。 躬身坐下,林阳咽了块糕点,在袁绍灵前站了一天,里外忙活着丧礼,水米未进不说,累得腰酸腿软,靠在松软的坐垫上,无形中困意袭来。 天色已晚,直接长话短说:「先生高瞻远瞩,看得出哪些人可信,哪些人道貌岸然,请直说无妨。」 他是顶替袁熙的名头,一直以来没露出马脚,可假的终究当不得真,袁氏族人都被圈禁,可诺大的州郡,来得太过轻松,心里很不踏实。 即使是不二人选,文丑、张郃等旧将奉他为主,人心隔肚皮,需处处提防,小心使得万年船。 「呵呵……问到点子上了,最近在下到处拉拢人,勉强小有成效,袁家发生变故,大将军是他们仅有的选择,会死心塌地跟着您打天下。」瞳孔闪过亮光,许攸做出粗略的分析。 「你是说,他们会跟着我?」林阳反指着自己问道,冀州不仅富庶,人才济济,沮授、田丰皆是一流谋士,治世理政不再话下。 可惜袁本初掌握着贤臣猛将,没能用到妙处,刚愎自用,听不进相反意见,下面出谋划策,他如有神助,众多选择中,偏偏绕开正确答案,也算有一套。 又聊起冀州的民生内政,经许攸之口,林阳发现袁家在此声望及高,人心归附,过着充实富足的生活,治理的相当不错。 谈了半个时辰,屋外起了小雨,水滴落地,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音,天空偶尔闪过电光,许攸抽身离去,林阳随手拿了套蓑衣给他。 咚咚咚! 躺在床上,房间里亮着盏孤灯,林阳打着瞌睡,半梦半醒间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白雀那妮子,孤枕难眠,梳洗打扮过后来找他说说私房话,交流情感。 出门在外,有个知冷知热的女孩陪伴,即使不做些实质性的事情,随便聊些家常也挺好,省得寂寞。 「熙儿,还没睡呢?」听称呼,是袁绍的发妻刘氏,他名义上的母亲,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面对刘氏,林阳没有母子情深的羁绊,相敬如宾,衣着华丽之外,和路边遇见的普通女子没区别,何况是徐娘半老的女人。 「进来吧。」 遭遇变故,刘氏毫无梳洗打扮的心思,容颜憔悴衰老,眼角鱼尾纹加深,连她和两个儿子受到人身限制,哭了半天,一下苍老几岁。 盯着从小看着长大的亲骨肉,想过去摸摸脸以示疼爱,但那生人勿尽的眼神令她止足不前,悠悠长嘆道:「儿啊,你瘦了许多。」 「有话直说,我困了!」 一句话拒人千里之外,刘氏不知该怎么开口了,自己年老色衰死了无妨,但小儿子还没长大成人,有许多没见过的新鲜事,担心刀剑无情,权利争夺更无情,把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卷进漩涡,粉身碎骨。 「唉……你们争也争了,斗也斗了,该有个头了,看在为娘的面子上,饶那两个兄弟一命,别杀他们。」说话间,泪珠在刘氏眼圈转悠。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普天之下,多数母亲对亲生子女是慈祥的,危险来临,毅然挺身相护,死得其所,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 「你先回去,让我想想。」 打动林阳的,不是刘氏的恳求,固然情有可原,但许攸的话他牢记在心,袁家在冀州声望极高,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会伤害当地的人心,是他要考虑的。 「你打算怎样?」林阳起身看着刘氏,语气凉薄淡漠,试着商量出良策,干净利索的解决问题,不留后患。 「听你的,给他们条活路,衣食无忧,别吃吃苦受累,为娘心满意足。」 第二百七十章 收拢人心 不晓得从何时起,刘氏察觉到,母子相见谈了半天,儿子连声娘都没叫过,相距咫尺,却远如天涯,不禁嘆惋。 「唉,可能从小给他的呵护与关心不够吧。」刘氏笑容苦涩,早知今日,就多给予一点关怀,如今他得势,悔之晚矣,要是……至少落得个投桃报李,母凭子贵,后半生享清福。 抱歉,世上没有后悔药,要是有,肯定售罄,供不应求。 反覆想了半晌,林阳做出允诺:我不杀他们,袁谭和袁尚封为列候,每年供给俸禄,衣食住行不必操心,但终身不许离开封地,否则……你知道后果。 「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刘氏显然不是很满意,终身住在封地,寸步难离,和囚禁没区别,从小笼子换到大笼子,活动仍然受限制。 林阳走下床,没看刘氏黯淡的脸色,自语道:「别得寸进尺,若是我被袁谭拿下,身陷囹圄,你绝不会出面求情,我能做得,仅此而已。」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好吧,你要说话算数。」 刘氏心情纠结,可主动权不再她手中,没有据理争辩的资格,一朝天子一朝臣,要不了多久,冀州的文武都会倒戈,大势去矣。 起身送走刘氏,吹灭蜡烛,林阳身子侧躺,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里默默祈祷:袁绍啊,你要我保你两个孩儿平安无事,我做到了,你在天有灵别来找我。 没到抬棺出殡的日子,袁绍的棺椁灵堂仍在院中,府中僕人丫鬟泼水打扫,皆穿着缟素,谈话间不苟言笑,但白天的事与他们无关,只管做分内的事就好。 乱世人命不值钱,刀光剑影,没准哪天莫名其妙做了鬼,多数没那么多愁善感,无力改变,得乐且乐吧。 林阳静静躺了一整夜,窗外月挂枝头,时而传来几声虫鸣,恍惚间,东方泛起鱼肚白,大千世界,气象万新。 「呦,起得早还是没睡。」 阳光下,鸟儿落在院中觅食,白雀拎着水盆推门进入,有了这么个体己人,但凡出门在外,主动担负丫鬟的职责,照料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做得井然有序,同一屋檐下,又趣味相投,很聊得来。 两份职责,一份饷银,负责安全,又负责琐碎小事,以当事人的观点:抠门到家了,一文钱掰成两半花,骨子里的奸诈吝啬。 林阳很不以为然:小丫头年纪轻轻,不懂得过日子,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军队的吃喝拉撒,人吃马嚼,哪样不得操心。 「哼,守财奴,我连买水粉的钱都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过得紧巴巴……真怀念以前的日子,手下弟兄上万,缺钱花了,洗劫官府啥都有了。」 一边伺候大爷擦脸,一边畅想过去的时光,林阳嬉笑着摸了把白嫩小手:「小姑娘就是事多,我就不涂胭抹粉,多省钱。」 「你个大男人,不嫌害臊,用不用姐姐教你梳妆?」腰躬如月,白雀温婉一笑,轻轻蹭了下林阳的鼻子,眨眼道:「如果嫁给你,你的钱我是不是就有权利支配了?」 「咳咳……妄想!」 林阳捂着胸口一阵咳嗽,心想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招真绝啊,女子凭着漂亮脸蛋,想花钱找人嫁了就不愁。 「逗你玩的,快去吧,袁家旧部都在等着你呢,别迟到了。」 洗漱完毕,林阳走出小院,来到正堂,站着几十人,左边是随军的嫡系部属,右边是袁绍的班底,全部接收过来,便不愁人才可用。 「你们……」 除了许攸,和田丰等人打交道很少,拢共见过没几次,话到嘴边,不知该如何开口,问些什么? 「诸位仁兄,愿意跟我干的,咱们就是一条绳的蚂蚱,不愿意的分道扬镳,大家好聚好散。」咋听着有点像土匪。 「见过大将军!」 堂上无一例外,单膝下跪,林阳眉宇间飞出喜色,起码态度端正,袁家旧部愿意跟随他,谋个前程,表明了初心。 「诸位请起,都是家父的旧部,咱们有话好说。」坐在袁绍的位置上,林阳逐渐进入角色,语气淡然随和,平易近人。 沮授一脸浩然正气,拱手问道:「大将军,准备怎么处置另两位公子?」 很明显,是在考察林阳的为人,如果刀下留人,品行上佳,他们无非是换个主子,一切照旧,该咋干还咋干。 当「封侯」二字出口时,袁家旧部同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看错人,跟着上面坐着那位,应该有前途。 林阳看着每个人的脸色变化,好像不是他在挑人,而是人家挑他。 袁家的力量过于庞大,内有名士猛将,外有上百万子民拥护,还好他没下斩草除根的决意,果真如此,恐怕一拥皆反,引起内乱。 「大将军,这是冀州全境各军的花名册,请过目。」 「这是历年田亩赋税。」 「这是全境百姓的人丁名册……」 成堆的帐册、名册摆堆满整间屋子,林阳一阵头晕眼花,得看到什么时候,没个十天半月走不出去。 初次接手,对冀州做出了解是必要的过程,盯着冀州的文官半晌,林阳命令他们整理成总数目,闲着干啥,没有吃饭不干活的道理。 冀州的官员开始低头忙碌,一项项统计总数,先是人口、钱粮赋税、兵丁……林阳边品着茶,边记在心里。 不愧是人口大州,战火四起的年代还有接近两百万人口,可谓人丁兴旺,袁家经久不衰的原因。 时至正午,白雀来送饭,美眸一瞥,看到钱粮总数,惊讶道:「没少捞啊,袁绍忙活大半辈子,让你捡现成的。」 林阳哑然笑道:「同时多了十几万军队要养,还是老样子。」 「得了便宜卖乖!」戳了下额头,白雀慢慢把饭菜摆在桌上,咸淡适中,林阳吃的不亦乐乎,赞不绝口。 「好吃吗,我亲手做的。」 耳边传来软糯的话语,林阳停下筷子,轻声道:「怪不得和我的口味,辛苦了,你以后会是贤妻良母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闲逛市井 「唉,没有盖世英雄垂青小女子,只怕等得人老珠黄,青春不在……」玉手托着香腮,白雀声音低柔婉转,似乎若有所指,美眸频频看向某人。 「该来的总会来,或许出门就遇见属于你的良缘呢。」 林阳神情专注的扒着饭,胡吃海塞,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白雀黛眉微皱,想说什么又碍于女儿家面皮薄,声如蚊吶地说了句:「蠢才,听不懂还是拿本姑娘开心呢。」 「唔,你说了什么?」林阳抬起头,个别字眼落进耳中,引起了他的注意,故而问道。 「没,没什么,赶紧吃饭吧。」 姑娘家心里话被听了去,白玉般的面颊透着粉红,火热的温度蔓延到耳根,眼神扭捏,难以掩饰羞涩。 飞快打扫碗里残余的米饭,林阳边嚼边说:「去收拾下,下午陪我上街上转转。」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白雀平复了情绪,微微扬起螓首,带着小小的傲娇道:「不去,本姑娘身子不舒服,恕不奉陪。」 「嘿,丫头讨打是不,当心扣你月俸。」放下碗,林阳抬手作势欲打,不给点颜色,敢和顶头上司当堂叫板,分不清大小王了。 一个小妮子而已,想治的服服帖帖,乖巧温顺,动动脑子就有几十个主意。 「手下留情啊,本来就少,还总找藉口剋扣,坏透了。」两只小手绞在一起,白雀可怜兮兮的央求,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任劳任怨,月钱少得跟没有一样,欲哭无泪。 林阳诡笑道:「乖乖听话,哄得本公子心情大好,没准赏你仨瓜俩枣,够意思吧。」说着话,整理好衣冠,长袍无风自动,扯着姑娘家往外走。 「松开,弄疼我了!」 出了袁家府邸,白雀抽出手,眼神幽怨,眼前的仁兄作风蛮横,根本不给反驳的余地,没等回过神,已经站在繁华热闹的街上。 「冰糖山楂,两文钱一串!」 「米糕,热乎乎的米糕……」 人烟稠密,自然不乏高声叫卖的小贩,人间百态,形形色色,世俗大众的生活莫过如此,平淡而质朴。 早出晚归,求得两餐一宿心满意足,劳苦大众的生活缩影。(註:北宋之前平常人家每日两餐,宋朝文化经济发达,出现夜市,才有一日三餐的说法。) 转过街角,跟着领略当地风俗人情的白雀说道:「冀州百姓生活的不错呢,比你治下的关中不遑多让。」 「这里地处平原,五谷丰登,太平时不愁收成,大部分人家很容易吃饱穿暖。」林阳解释道,袁绍很够意思,留给他完完整整的冀州,肥的流油。 「说来说去,是别人的功劳,你窃取了果实。」白雀咧嘴道,目光鄙夷,惹得林阳很是不爽。 袁家在冀州的民心声望不是吹的,广施仁政,加上部下名士辈出,治理的风调雨顺,以至于前世曹孟德前脚攻下邺城,后脚北上荡平乌桓,冀州发生叛乱,险些断了后路。 实话说,袁绍缺点不少,胸襟狭窄,好大喜功……但比那位整天喊着「四世三公」的袁术强的哪是一星半点。 「咦?那边有头饰卖,我们去看看呗。」 看到一处摆着首饰的摊贩,珠花、玉簪一应俱全,白雀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拉着林阳跑过去。 「到底是谁领谁逛街。」林阳苦笑道。 几千年的沧桑变幻,爱美是女子的天性,喜欢点缀姿色的珠宝首饰,甚至达到趋之若鹜的地步,从未改变。 「姑娘,要买首饰吗,上乘的玉料,经名师精雕细琢,包您喜欢。」见一对年轻男女走来,衣着华丽,摊主立马发挥职业本色,张嘴自卖自夸。 「来,姑娘试试这件,与您衣服的色泽很搭配。」 面对潜在的大主顾,摊主可不敢打马虎眼,从抽屉里取出精緻的松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摆着一支银簪,流云形纹路,顶端镶嵌一颗猫眼大的紫玉,插在秀发间,垂悬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看吗?」 女为悦己者容,身边就一个站着笔直的林阳,没得选择,希望听到赞美的言辞,满足下小小的虚荣心。 「美滴很,美滴很,漂亮不能光看脸蛋,需要修饰装点。」林阳看得出神,由衷的赞嘆道。 「呵呵,姑娘喜欢,只需三千文钱便好。」摊主见状,立马打蛇上辊,报出价格。 「好贵呀,我出不起。」自感囊中羞涩,白雀自然而然的看向林阳,心怀期盼,希望他能大方出手。 林阳双手插进袖口,似乎没有慷慨解囊的打算,转身走开:「买不起看看就行了,走吧。」 「抠门的吝啬鬼!」对着空气挥舞两下拳头,宣洩着愤怒,快步把林阳甩在后面,临了不忘回眸打量摆在远处的银簪。 绕了半座城池,漫无目的闲逛着,林阳看到前面有个茶肆,门前搭着凉棚,摆着几张木桌,伙计偶尔吆喝两声,林阳走过去,招呼跑出十丈远的白雀:「过来,我请你喝茶,权当是犒劳。」 「切,清汤寡水,有啥好喝的?」迈着碎步走回来,白雀坐到了对面。 「多喝点水,晚上少吃点饭,省粮食。」伙计提来茶壶,林阳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先倒了一杯递过去,殷勤却没能换来笑容。 「你老人家,上辈子肯定是守财奴。」白雀冷哼道。 「过奖,这辈子也是,继承了优良传统。」抿了口滚烫的茶汤,林阳厚颜无耻的说道。 「把眼睛闭上。」 「你要干啥?」白雀警惕道。 「有东西送你。」 虽然疑惑重重,但白雀缓缓合上眼眸,心说:这混蛋该不是要趁机占便宜吧,那可不能饶他…… 「好了,可以睁开了!」坐回原来的位置,林阳示意道。 「嗯?」 茫然间,白雀感觉头发里多了个物件,取下一看,正是那支求而不得的银簪,是谁插上的,自然无需多言。 「送你的,喜欢就好。」林阳洋洋自得的笑了。 「真的?该不是顺手牵羊来的吧?」白雀将信将疑,在那没看到他付钱,怎么飞到头上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州牧候选人(上) 「嘘,别瞎说!我堂堂大…付过钱的!」 做了个「噤」的手势,林阳赶忙打断,送东西差点被理解成蟊贼行窃,周围的茶客听到声音,纷纷望过来。 林阳身着便服,邺城的人鲜有见过他的,急于解释,差点把身份暴露了,谁知道有没有反对势力,在暗中等待时机。 「嘻嘻……还算有点良心,跟着你没白混。」收下意外的礼物,白雀满心欢喜,不捨得带在头上,小心翼翼收起来。 林阳咳咳道:「先前谁说我吝啬来着。」 「说着玩的,别往心里去嘛!」拿人手软,白雀怎么好意思继续编排,急忙赔不是,摸着放着簪子的地方,那里暖烘烘的。 坐了半个时辰,茶客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伙计忙得不亦乐乎,白雀见没有走的意思,疑惑道:「坐在这干啥,府里又不是没有好茶叶。」 林阳示意她稍安勿躁,回头看着身后的茶客:「打探消息,来源就在他们身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打探消息?」 竖起耳朵听着,角落里那桌茶客闲谈时说到了袁绍手下的幕僚,就是田丰、沮授等人,喝着功夫茶,闲侃几句。 讨论父母官的所作所为,是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说起哪个为官正直,品行优良,便赞不绝口,竖起大拇指。 说起盘剥乡里的害民贼,义愤填膺的唾骂,恨不得泼一脸热茶孝敬他。 见林阳听得专注,心眼灵活的白雀低声道:「你了解这些,是不是想知道谁适合接任冀州刺史的职位。」 「睿智!」林阳微笑点头,一说既中。 袁绍除了把冀州的「产权证」交给他,还留下一群文臣谋士,能力品行良莠不齐,过段时间要回关中,这里需要能力出众的人打理。 人选自然是本土的合适,上下了如指掌,民间的百姓和士族都熟悉,离不开那些的旧部。 而作为既得利益者,坊间的风评值得採纳,芸芸众生知道哪个是好官,哪个是地头蛇。 茶馆酒肆汇集着三教九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放浪形骸,林阳微服到此,就是想了解下情况。 一州刺史,名副其实的肥差,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呢,选拔需慎重。 听了半天,大概有个眉目,准备交了茶钱走人,街上走过十几匹高头骏马,为首的是一年轻的公子哥,衣裳华丽,脚上靴子镶着鸽子蛋大的翠玉,身后是陪着笑脸的随从。 「逢公子,今天难得有空闲,不如去茶楼消遣,选几名懂得吟诗抚琴的女子伺候着?」 「好主意,平时没白赏你!」 姓逢的公子说着转过头,视线正落在走出茶棚的两人身上,擦亮双眼,惊呼道:「谁说要去茶楼,这就有位清水出芙蓉的姑娘,哈哈……本公子看美女的本事可是一绝。」 「请公子下马。」 那些随从前呼后拥的扶着主子,嬉皮笑脸的指向茶棚方向,自知自觉把马牵到旁边,抱着膀子看戏。 「麻烦来了,不知道是你的,还是我的。」站在门口,林阳见一玉树临风的公子哥走来,退后两步,扭头沖白雀微笑。 「登徒浪子,看着不像好人。」瞥了一眼,白雀抬腿就要走,和那些自诩出身名门,吃着祖上老本的公子爷没话说。 「小生有礼了,敢问姑娘芳名。」姓逢的公子脸大步走来,直接把站在前边的林阳无视了,微微躬身,沖白雀露出帅气洒脱笑容。 「唉……」 茶棚里的客人摇头嘆息,富家公子到街上强抢女子的事屡见不鲜,平头百姓是看见了,没能力管,只能祈祷被相中的女孩自求多福。 白雀扬起头,冷哼道:「没名没姓,快滚!」看清正脸,那公子哥更觉得这姑娘清丽脱俗,声音富有磁性,双眼怔怔出神。 「相逢即是有缘,实不相瞒,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可否赏脸谈谈风月,加深下印象。」 「抱歉,咱们不熟,我也不懂诗词,你去祸害别人吧。」白雀看清那人的意图,无非是见猎心喜,贪恋女色而已,谈着谈着就谈到床上了。 林阳从旁目睹了全程,暗笑道耍流氓就耍流氓,整那些文绉绉的词,听着噁心。 连着两次拒绝,那公子哥仍满面春风,摔开提有诗词名句的白纸扇,嘴角勾起淡笑:「姑娘,你可能是外乡的,不知道我的来历……」 「公子既然有意,请里面坐。」白雀暗暗攥紧的拳头,恨得咬牙切齿,如果站在不远处的那人帮她解围,何至于被纠缠不休。 「甚好,在下想与姑娘喝杯茶,交交心。」那人以为白雀服软了,做了个请的姿势,路边的茶肆他根本不屑进去,但为了讨美人欢心,勉强将就。 「请公子稍等,小女子去去就来。」说罢,白雀转身走进茶棚,回来时手里拎着火炉取下的铜水壶「哗啦」一声,噼头盖脸的泼下。 「啊——疼!」 整整一壶开水落下,那傢伙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白净的脸蛋被烫成猪头,捂着脸满地打滚,叫声撕心裂肺,茶棚里的人吓得浑身哆嗦。 「这小姑娘不是吃素的啊,出手果断狠辣。」一个四十岁的大叔品评道,看白雀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女子。 「茶喝完了,您还满意吗?」白雀笑吟吟的走上前,拳头捏得直响,揪起那公子哥的衣襟,啪啪连扇了几个大耳帖子,耳朵嗡嗡作响。 「我滴娘啊,真够狠的!」 林阳看得心惊肉跳,真人不露相啊,不禁责怪那喜欢拈花惹柳的公子眼瞎,谁都敢聊扯,那位姐姐是山贼出身,杀人都不带犹豫的。 「你们是呆子吗,还不上来帮忙!」 被打得面目全非,那逢姓公子才想起来叫人,那般随从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也开了眼界,活了二十多年,从没遇上这么狠的婆娘。 用开水泼脸,一般男人都不人心下手。 「给我上,别让她熘了,敢破了本公子的相,我要玩死她!」公子哥疯狂的咆哮,手下随从一窝蜂的扑过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州牧候选人(中) 「小姑娘,手下不留情啊,别怪哥几个以多欺少了。」 十几个家丁奴僕默契的站成一排,暗叫倒霉,公子伤得看不出人模样,即使把这小女子抓住发落,他们难逃责罚。 这时,茶棚里的客人走出来看热闹,有的看白雀势单力孤,想上前劝合,但看对面站着那么多人,欲言又止,没敢多管闲事。 冀州境内,姓逢的就那么两三家,眼前这位公子衣着华贵,前呼后拥,邺城的百姓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家公子。 那可是官府的大人物,寻常人敬之畏之。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喂,是他们无礼,我动手不算违法吧。」面对十几人步步逼近,白雀淡然问道。 「放开手脚,打死打伤有我顶着。」林阳面带微笑,背着手看戏,想见识下那年轻人家室如何不一般。 「得嘞!」 剎那间,白雀退到茶棚旁边,回手抄了把椅子丢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椅子四分五裂,被砸中的奴僕捂着脑袋蹲下,接着足尖轻点地面,冲到近前,拳头雨点般打出,又放倒两人,下面飞快一记扫腿,动作快而凌厉,那些人躺了一地。 「我……卧槽!」 十几个呼吸,逢公子的奴僕能站起来的仅有四个 ,平时动手打架,仗着人多鲜有失手的时候,今天算遇上硬茬,动作灵活敏捷,一个照面便被放趴了。 靑天白日下,被小丫头打得满地找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倒地哀嚎的家奴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没脸见人啊。 「精彩!」 林阳笑眯眯的走到白雀身旁,不得不说,要交起手来,他未必有全胜的把握。 接着,踹了逢公子一脚,笑骂道:「熊样,手无缚鸡之力,敢调戏良家妇女,找死不是,见识太浅,女人不好惹。」 「你谁啊?」逢公子爬起来,先前看这俩人走在一起,并没当回事,邺城中敢阻挡他找乐子的没几个,可从未见过眼前这位。 「你说我?我是你爹。」笑着蹲下,林阳故意伸手去碰逢公子的脸,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哀嚎,冷汗融进伤口,更是痛不欲生。 然后又觉得很不礼貌,补充道:「口误,我是您爹。」 「小子,你知道我爹是谁?」姓逢的公子蹭的跳起来,忍着疼痛骂道。 「谁?」 「我爹是冀州长史,逢纪!」 「很熟,上午刚见过。」 说罢,林阳抬腿踢中逢公子的小腹,一屁股坐到泥地上,指着鼻子骂道:「小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见阎王了。」 「呵呵,看来在冀州,我的名头很没威慑力啊,不说也罢。」林阳自嘲一笑,看着逢公子道:「我走南闯被,酸酒、苦酒、辣酒、甜酒,想换换口味,试试你这杯罚酒。」 「行,你等着!」 撂下句狠话,姓逢的公子就要回去搬救兵,却被抢先拦住:「随便派个人回去就行,你跑了,我上哪吃罚酒?」 「够胆,有你哭的时候!」 逢公子叫了名随从过来:「你回去找我爹来,告诉他多带点人,我要这对狗男女尝尝炼狱的滋味。」 「小兄弟,趁着人没来,你们赶紧走吧,逢氏家大业大,得罪不起!」不忍心看人落难,一名花甲老者颤巍巍走来,嘘声劝道。 「接下来交给我!」拍拍白雀的肩膀,前半场的戏由她来唱,后边的事有些棘手,非得他出面不可。 「用不用调兵进来?」 为防止意外,白雀觉得多些人稳妥,担心逢纪见儿子被打,狗急跳墙。 「多虑了,逢纪没那个胆子!」自信一笑,林阳回到茶棚,耐心等待。 逢家离这条街不远,一炷香的功夫,浩浩荡荡跑过来数百人,拎着刀枪棍棒,大喝道:「让开,让开,逢长史驾到!」 百姓纷纷避让,自古民不与官斗,得罪了是要吃苦头的。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儿子!」马车上下来一中年人,步履生风,正是闻讯赶来的逢纪。 「爹,你可得替儿主持公道啊,我被人打惨了。」 逢纪四处寻找儿子下落,一个满脸水泡,看不出模样的人,抱住他嚎啕大哭,像是受了八辈子委屈,终于得以沉冤得雪。 「滚开,别套近乎!」 打眼一瞧,逢纪心说哪来的丑鬼,自己年轻的时候容貌俊美,生出的儿子八分像相,哪能是这个脸肿成猪头的货。 「爹,我真是您儿子!」 「老爷,他真是公子,是被开水烫的。」带路的家奴急忙解释,暗自咂舌,这要是自己儿子,也很难辨认。 「我的儿啊,是谁打得你,爹都认不出来了。」 望着脸皮被烫烂,滚了满身泥土的儿子,逢纪冲着百姓冷哼道:「快说,打我儿的凶手跑哪去了,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爹,他们没走,其中一个说认识您,不知哪路神仙。」逢纪的儿子话都说不利索,见老爹撑腰来了,冲着茶棚大骂:「小子,我爹来了,快滚出来受死。」 「喂,赶紧滚出来受死!」 连喊了两声,林阳岿然不动,沉声道:「逢纪,屎壳郎坐龙椅,好大的架子,是让我滚出去吗?」 「咦,声音有点耳熟。」 愣神的功夫,茶棚里走出来一名年轻人,手里攥着半块点心,朝逢纪笑道:「逢长史,,到街上来喝茶啊。」 「二公子……不,大将军!」 看了眼林阳,又看了眼自己儿子,逢纪暗嘆该不是他俩打起来了吧,那事情可就难办了,都知道大将军在冀州呆不久,必然选出新的刺史,他还想趁机上位呢。 要是一力偏袒自己儿子,那提升刺史的事肯定成为泡影,当下还是问个明白再做计较。 「大将军,在这遇见了,好巧啊。」 「不巧,我在等你!」 走出人群,林阳把半块糕点吞进腹中,拍拍逢纪的肩膀,问道:「你儿子是我打的,有火气沖我来。」 「哪……哪敢,肯定是犬子得罪了您。」身子一晃悠,逢纪差点跪下,半老不老的脸上汗如雨下,想着如何破解局面。 第二百七十四章 州牧后选人(下) 「爹……你怎么向他赔礼道歉?」 逢公子算长了见识,在冀州,在邺城,自己老爹不敢称一言九鼎,但深得重用,有州牧府做后台,没人敢小瞧。 风水轮流转,竟然跟陌生的年轻人客气起来,陪着笑脸说好话。 「少说话!」 逢纪看着爱子,怒气不争的喝骂道,他受袁绍赏识,做到当下的位置,可旧主不在人世,一朝天子一朝臣,和新主子不熟,未必买他的帐。 「是,儿知道了。」看着老爹敢怒不敢言,逢公子微微错愕,但旋即清醒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碰到不好惹的了。 可怜可嘆,一头一脸的伤没处诉苦,打掉牙咽到肚里。 「犬子缺乏管教,年幼无知,勿要见怪。」逢纪呵呵笑道。 「二十多岁了,还年幼呢?」 瞧着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逢公子,林阳眼波平静,这完全是藉口託词,掩人耳目罢了。 「蠢货,回去闭门思过,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逢纪怒骂一声,立马有僕人扶着自家公子上马,驭手大声吆喝,轻轻抽一下鞭子,穿过闹市,消失在街头。 送走了儿子,又让随从退后十米,逢纪豁出去了,笑道:「大将军,养不教父之过,小儿无礼之处,我代他道歉,望海涵。」 林阳搬来张椅子,坐在茶棚门口,微笑道:「够精明的,先把儿子送走,怕我秋后算帐,找他麻烦。」 前因后果,来的路上家奴已经复述过,寻常人家的女子调戏了,以逢纪的手腕轻松摆平,大不了丢几个钱,那个不开眼的,招惹大将军身边的女人,不等于捋虎鬚? 虽然名义上是卫队长,但青春男女,平时耳鬓厮磨,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天知道有没有见不得人的猫腻。 「罢了,不打不相识,伤了贵公子,回头让人把汤药费送到府上。」道声歉意,林阳的脸色由阴转晴,摆出宽大为怀的态度。 「岂敢,岂敢,小儿闯下的祸事,得罪了这位姑娘,是他咎由自取。」擦着额头的汗,逢纪一阵云里雾里,心说刚才还咄咄逼人,这会儿又不计较了,啥情况? 「别拘束,进里面说话。」 街上围观的百姓散了,议论着看到的新鲜事,逢纪浑身冒汗,屏退了家奴,跟着走进茶棚。 「大将军有话请说。」盯着茶碗中的波纹,逢纪坐立难安。 林阳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逢长史是冀州的老人,功勋卓着,我想问,冀州刺史一职,谁来担任比较合适?」 「呃……」 逢纪皱着眉头苦思,他倒是想毛遂自荐来着,可刚才的不愉快历历在目,没法厚着脸皮提出,估计自己也不在备选名单里。 「在下觉得,应在田丰、沮授二人中选择其一,出谋划策,治理地方都有功绩,深得百姓拥戴。」 这是句实话,郭图恃宠骄横,许攸贪得无厌,纵容家人收受贿赂,陈宫来冀州时间不长,属于边缘人物,只剩下田沮二人堪当重任。 「逢纪先生的肺腑之言,我记下了,从即日起,你便是冀州别驾,负责本州民政,教化地方,导人向善。」林阳有了合适人选,顺便让逢纪留任冀州。 「谢大将军,属下定不辱命!」 逢纪激动异常,当着棚内众茶客就要叩首谢恩,别驾虽不比刺史,但相比而言算是升迁,不禁感慨:儿啊,你这打挨得值啊。 转过天,冀州的文武均在大堂站班,目光一扫,林阳疑惑道:「陈宫呢?」 「回禀大将军,那日丧礼之后,陈公台称病在家,不知道是何原因。」审配拱手回答。 「有意思,估计是不想在我手下做事吧,随他去吧,走了屠夫,还没肉吃了。」林阳摇摇头,不愿入仕,情有可原,得到冀州旧部,不愁谋士可用,走一两个没关系。 接着,林阳当众宣布冀州刺史的人选,田丰——田元皓,结果没有偏离大多数人的猜测,并未引起譁然,有人想竞争一下,但比起才学品行,自嘆弗如。 田丰起初推辞,但最终同意走马上任,帮助朝廷治理地方。 唯一怏怏不乐的是许攸,从跑到汉中搬救兵,到林阳坐稳冀州,他没日没夜的忙活,上下拉拢关系,但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却让别人爬到头上,如何能忍? 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直接表露心迹,等到众人离去,林阳终于对他开口:「子远先生稍等,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抬上来!」 几名挎刀的甲士上堂,抬着几口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音色,林阳微笑道:「打开看看!」 掀开的瞬间,许攸满眼珠光宝气,第一只箱子整齐摆放着金块,璀璨耀眼,数目足够普通百姓一辈子难以企及。 第二只箱子堆着珠宝玉璧,价值超然,堪比一个小士族的全部资产。 许攸爱不释手,干笑道:「大将军,您客气了,在下虽然略有微薄功劳,岂敢收下如此重礼?」 关键时刻,还故意摆出矜持,林阳忍不住笑道:「既然子远先生大公无私,不如充作军饷吧,全军将士会牢记你的贡献。」 「别……别啊!」许攸急了,哪有不爱财的道理,就想着客气客气,不料正主真不客气,赶忙矢口否认。 「哈哈哈,那就别杵着了,派车拉回去吧。」林阳摇头苦笑,让许攸自行解决。 「嘿嘿,大将军够慷慨,老许没看错人!」许攸喜上眉梢,说话更是口不择言,无所顾忌,拉着整车金银返回住处…… 停棺数日,纵横半生的袁绍入土为安,灵柩埋在邺城郊外,身为名义上的儿子,林阳送了他最后一程,以示敬畏。 处理完丧事,几次催促,袁谭、袁尚两兄弟踏上前往封地的行程,后半生那也去不了,刘氏跟着幼子坐上马车,抹着眼泪离去。 望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林阳转身往回走,内心说不上感触颇多,涟漪不起,波澜不惊,反而有了莫名的轻松畅快。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主僕重逢 「禀告大将军,冀州现有将校十七万两千名,其中包含各郡县戍卫兵,能够调动的有十三万五千人左右,这是花名册……」 邺城官署内,蒋奇呈上花名册,林阳微微点头:「人数不少啊。」 以往,袁绍拥有两州土地,养活三十万军队,多半靠着冀州支撑,但如今幽州被曹操占据,一州之地十几万作战军队,实在显得臃肿,耗费粮饷。 侧首站着新任刺史田丰,但中间那个位置还不是他的,等林阳返回关中,他才能光荣上岗,施展拳脚。 年逾五旬,鬍鬚微白,深邃的目光彰显干练,精神头倍棒,听完蒋奇报上来的军队数目,提议道:「大将军,可实行精兵简政之法,让解甲归田的将士开荒种地,一来节省军饷开支,二来增加赋税,一举两得。」 「好主意,那就缩减到十万人吧,选年轻强壮的精兵留下,负责冀州防务。」林阳欣然道,正有此想法,两人不谋而合。 「末将遵命,立刻去办!」蒋奇大步离去,即使没有叮嘱,军中将领也会这么处理,去芜存菁,保存新鲜血液,是一支军队战力的主要因素。 「哈——好睏,这个位置还是你来坐吧。」 揉了揉眼睛,林阳起身离座,提前把权利交给田丰,自己落得清闲。 「呵呵,老朽就当仁而不让了。」坐上刺史之位,田丰精神抖擞,拿起最上面的公文,逐字逐句的阅览,写下解决方案,一两个时辰,处理得滴水不漏。 把公务丢给属下,林阳神采奕奕,骑马回到袁家府邸,院中视野开阔,屋顶攒檐飞角,整座院落分四进四出,比大将军府毫不逊色。 是一处富丽奢华的宅邸,里面僕人丫鬟有上百号,忙着洒水打扫,清理角落尘埃,空着也是空着,林阳打算赐给田丰,辖制一州的刺史大人,没个像样的宅院怎么行。 「二……二公子。」 忽然,耳畔飘来怯生生的呼唤,含着颤慄,林阳闻声转过头,走来个青春俏丽的少女,容貌姣好,略施粉黛,勉强有七分姿色,却只冷漠地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留恋。 「是你啊,香菱。」 保持着风度,林阳寒暄道,香菱曾是他的贴身婢女,但关系随着距离和时间渐渐疏远,袁尚过生日那次,试图用美人计的把戏勾引他,意在栽赃嫁祸。 那个时候,林阳就怀疑她已经投入袁谭的怀抱,成为任人驱使的棋子,幸亏保持冷静,细微之处识破奸计,刺了她一剑,代表从此决裂,分道扬镳。 数年不见,女孩出落的愈发靓丽,狭长妩媚的双眼勾人心魄,可胸前两团软肉微微下垂,证实了猜测,那点色相,没少接受洗礼。 那人是谁,林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没瓜没葛的,至于打听那么清楚? 「二公子,听说你回到邺城,婢子特意来问候。」 离着十步远停下,香菱很识趣的没有靠近,当初她背主求荣,一是威逼,二是利诱,袁谭许诺她嚮往的生活,不必像同等人那样吃苦受累,她动了心……与生俱来的相貌,是她仅有的,可以赚取利益的资本。 「谢了,有别的事吗?」回答仍然简洁明了,声音凉薄,一副生人勿进的脸孔。 「别……这样,婢子毕竟服侍了您几年,算是旧相识。」挺了挺胸脯,香菱轻轻抚弄秀发,做了个妖娆撩人的姿态,红唇勾起微笑,声音哽咽,如泣如诉。 「你也说过,那是曾经,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的情谊早在几年前就尽了。」毫不起心动念,反而破坏了赏景的雅兴,林阳抬腿欲走。 香菱眼眶闪着泪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袁谭被强行驱逐,赶到封地度日,头顶没了保护伞,就没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意味着要向以前那般,做苦活累活才能活着,遭受白眼,被奴役驱使。 得而复失,寻常人的心里极难承受,想要失而复得,就得放低姿态,找到强而可靠的依仗,这不就姗姗而来了? 香菱不称呼大将军,而称呼二公子,是想勾起往事回忆,但林阳回忆起的,全是那次蓄意的构陷,没有恨意,也没有一丝怜悯。 朝夕相处时,她一口一个「公子」,叫得脆生。 吱呜半晌,香菱抽噎道:「公子飞黄腾达,有了新人,却忘了婢子?」 「打住,打住!」 林阳连忙叫停:「你是照顾过我,可也没把你怎么样不是,包括那次,咱们主僕一场,好聚好离,我不计旧仇,已经是容忍。」 「婢子一时糊涂,伤了公子的心,假如不计前嫌,婢子还想服侍公子。」 这次,香菱眼中落下清泪,两手抓住林阳袖口,死不松开,心中半悔半恨,悔当年鬼迷心窍,背叛旧主;恨命运戏弄,到手的又失去。 林阳淡然道:「省省吧,我并不需要你,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解释。」 「公子,你怎么处置我都成,把婢子带在身边吧,洗脚、暖被窝,保证服侍的让你舒心。」 香菱彻底哭出了声,嗓音尖细,附近路过的婢女好奇地探头观望,但不敢多嘴,低着头做事。 「婢子的心,一直在公子身上……」 「哎呦,有点意想不到的发现吶!」 正苦于没有抽身之策,恰巧白雀从树荫下走出来,看着个惹人怜的小姑娘伤心落泪,顺从的挽住林阳的臂弯,头斜依在肩膀上,瞪起清澈眼眸:「姑娘,眼光不差嘛,但来晚了,他是本姑娘的人。」 「真的?」 香菱难以相信地看着恩爱的两人,那女子着素净长裙,丽质天成,容貌、气质、身段均属于上佳,相形见绌,顿时丧失了自信。 虽不甘心被比下去,但几次央求,她知道期望落空,擦着泪水转身,林阳却喊住了她。 「等等!」 「公子,您原谅我了?」喜极而泣,香菱再度满怀憧憬。 「想多了,你可以留在府里做工,维持生计不是问题。过不久,有别人住进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自为之。」 第二百七十六章 立马黄河畔 「奴婢记下了。」 蓦然转身,香菱彻底死心,以后只能做低贱的奴僕,难有翻身的机会。 「咋滴,你和那小妮子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及时出手搭救的白雀抽出手臂,幽幽的盯着林阳,逼问道。 「没有…」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旧事重提,林阳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没有关注那远去的身影,像是丢了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许本不是自己的,无需挂念。 「如此说来,你没有杀了她,已经是慈悲心了。」白雀深以为然的道,下人背叛主子,天理难容,没被打死已是幸运。 「或许吧,我这么大个鳄鱼,和小虾米较劲,很没意思,得过且过吧。」摘下一片柳叶,随手丢到半空,随风飘落。 「没错,不够塞牙缝的。」 白雀点头笑道,有些钦佩林阳的胸襟,换做别人,早把那样的奴婢打死扔枯井里,以儆效尤。 肩膀离着两寸,距离有些亲密,林阳回眸道:「刚才谢谢了,站出来替我解围。」 「嘿嘿,小事!」 秀美的瓜子脸微微红润,白雀挥挥衣袖,动作英姿飒爽,透着满不在乎的意味,从某一时刻起,觉得那傢伙值得託付终身,虽然有时很讨人厌。 倚着树干小憩,林阳抬眼眺望西边的残阳,天空火红一片,云朵变化成各种奇异形状,美丽而短暂。 节骨眼上,一阵脚步声打扰了清净,沮授躬身走来:「大将军,高览带着黎阳的三万军队返回,在城外等候。」 「哦,士兵就地扎营,让高览来见我。」简短的下达了命令,林阳继续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出缺了一角的「河北四庭柱」。 前世,颜良因为白马坡前挨了关二爷一刀,而闻名天下,虽然很不光彩;同水准的文丑死于乱军中;张郃降了曹操,履立功勋,成为五子良将之一。 比较来看,与前三位平起平坐的高览默默无闻,没有耀眼的功勋,直到辞世。 但林阳不这么认为,首先袁绍看人的眼光没那么差,高览地位能与张郃平齐,略逊颜良文丑,应有相当的统兵本事。 「末将高览,拜见大将军!」 落日余晖下,一名身披兽面铠甲,魁梧不凡的战将趋步走来,神态谦恭,正是林阳要见的人。 「免了!」林阳沉声说道。 随身佩剑进府前被解下,是以前不曾有过的规矩,清醒如高览很快意识到,冀州变天了,不敢依仗战功托大,赶来面见新主子。 「这是兵符,物归原主。」 高览交出能调动三万兵马的权利,小心翼翼,面对眼前的青年,按年龄该叫他声叔叔,可当被那锐利的目光盯着,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心头,心慌神乱。 林阳没有接过兵符,含笑道:「高将军从军多久了。」 「末将曾是韩馥属下,后投奔袁公,沙场争锋三四个年头,从无二心,日后愿为大将军效力,刀山火海,在所不辞。」高览诉说过往,表明了意愿。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阳微笑着扶起八尺高的男子,赞许道:「将军忠心可嘉,理当赏拔,以后便是冀州司马,掌管十万大军,训练士卒,听候朝廷调遣。」 「末将当竭心尽力,绝不辜负大将军信任,愿提枪效命疆场!」高览一拜再拜,话中绝口不提朝廷,显然知道该对谁忠诚。 先主归天,二公子掌握了袁家的权利,明正言顺,群龙无首的冀州军迅速凝成战斗力,正欲和曹军再度较量,一雪前耻。 「大将军,我们什时候东渡黄河?」战争是武将的天职,何况是死敌,高览眼神沉着,隐约涌现杀气。 「高将军莫急,我们要先治理内政,厚积薄发,等时机成熟,举兵与曹操决战。」 哈哈一笑,林阳不否认武将敢战的精神,但曹军实力暴涨,控制了青、幽、徐、兖四洲和大半个豫州,土地面积比他毫不示弱,得谨慎应对。 打败袁绍后,江北形成东西分立的局面,以黄河为界,曹操推广屯田制度,很适合战时需求,用一句话概括,拿起刀枪是士兵,抄起锄头是农民,战争打响有粮又有兵。 「攻打曹操时,末将愿做先锋!」高览抱拳请命,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林阳毫不犹豫道:「好说,开战时,莫要辜负了河北四庭柱的威名。」 闲谈片刻,高览返回军营,冀州军少有不认识他的,叫来军中的将领开会,轻而易举的接手了这支庞大的军队。 冀州内部趋于稳定,林阳决定再留一段时间,山高皇帝远,不用和朝堂上的士大夫斗嘴扯皮,难得清闲。 日常事务有田丰处理,有白雀带着骑兵陪他游山玩水,日子轻松惬意,偶尔看到天空振翅翱翔的雄鹰,发出尖锐的怪叫,兴奋的纵马追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却落得痛快大笑,酣畅淋漓。 一日,来到黄河岸边,脚下土壤质地松软,耳边冷风飒飒,河中洪流浩荡,声势雄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壮观的黄河水径流不息,站在这里,可以遥遥眺望对岸的桥头堡——陈留,甚至可以模糊的看到城墙轮廓,两岸敬畏分明,同是大汉国土,却各属一方,迟早刀兵相见。 目睹黄河的波澜壮阔,蜿蜒曲折,以及离岸堤几十米,随时可能涨上来的水流,林阳寻到一块石头丢进去「噗通!」两个拳头大的石头瞬间淹没,不知何时彻底沉入河底。 抬头望向对岸,有着枭雄之称的曹孟德盘踞在那里,被林阳认定为真正的对手。击败他,横扫天下不是梦想。 「天冷,披上衣服吧。」白雀站在身后说道,胳膊上搭着绣蟒纹的锦袍。 「没事,再看一会儿。」 不知是看永远流不完的河水,还是观察对面的情况,林阳专心致志,双眼微眯,仿佛若有所思,但道不出所以然。 啪! 「喜欢到对面去看,曹操会热烈欢迎你的。」一巴掌唤醒沉思中的林阳,白雀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立即拿出保命的速度…… 第二百七十七章 改名换姓 「鬼丫头,别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被搅乱心性的林阳奋起直追,两匹骏马,一前一后,沿着汹涌澎湃的黄河岸边狂奔,随行骑兵默契的达成共识,仰面望天,漫无目的的数着云朵。 年轻男女精力充沛,时常追逐打闹亦在情理之中,自古英雄与美人是天作之合,保不准哪天多出位将军夫人,他们有意视而不见…… 与此同时,陈留守将曹仁将消息送到许昌,信使直奔公堂,曹操正与麾下幕僚商议军务,看清来人,皱眉道:「你是子孝的部下吧,有事吗?」 信使擦着汗道:「主公,曹仁将军让在下送来消息,近期冀州发生了些变化。」 「什么事,难道袁本初饮恨归天了?」 阅览信中内容,果然一语中的,袁绍暴病而亡,可让曹仁不解的是,对岸驻军的旗帜,全部换成「汉」字大旗,随风飘扬。 「主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得力干臣荀彧问道。 「冀州易主了!」 曹操喟然长嘆,上面提到,黄河对岸不仅更换军旗,守城的士卒容光焕发,原先溃败导致的颓废无影无踪,兵还是那些兵,将还是那些将,气势雄壮。 荀彧似乎早有预料,轻捋鬍鬚笑道:「呵呵,大将军没有趁势进攻是有条件的,知道袁本初气息奄奄,回去争夺家业了。」 「后生可畏啊。」曹操如梦初醒,嘘声感慨。 「嗐,有什么大不了的,主公统御有方,一声令下,我等带着将士渡过黄河,杀个人仰马翻,老子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儿子能强哪去?」 悍将夏侯惇撇撇嘴,语气轻蔑,根本不把二十出头的小子放在眼里。 「元让休得乱言,用兵要谨慎持重。」曹操揉着额头,击溃了卧榻之侧的对手袁绍,部下的骄兵悍将翘起尾巴,觉得天下没有敌手,如此轻浮心态,要误大事的。 陈群附和道:「主公言之有理,我军新得两州土地,却未得民心,当推行屯田法,安抚百姓,扩充军队为上策。」 「相反,袁家在冀州广得民心,根基深厚,大将军子承父业,等于吃现成饭,而且留下了谋臣勇将,对比之下,我们胜算极低。」 「嗯,文长所言正是我要说的。」曹操轻轻点头,虽然攻下不少城池,但军队数量仍原地踏步,在与袁绍的交战中,互有胜负,折损了数万兵马。 这时,曹洪提议道:「西边的打不过,我军何不举兵南下,占据江东,可作为依託,二可扩充实力。」 看似主意不错,其余将领不由得摩拳擦掌,等待主公下达命令。 「此言大谬!」 众将兴奋的当口,荀彧泼下冷水,起身道:「江东湖泊港汊较多,有长江天堑作为屏障,其拥立的主公孙策是罕见的猛将,何况水军是我们的短板,应把经历集中在北方。」 武将垂头丧气,而文臣谋士纷纷贊同此法,练兵养民为先,稳固到手的胜利果实。 「子义将军,青州地界的招兵事宜,就由你负责吧。」曹操点出一员战将,分派任务。 「谨遵号令!」 一身躯魁梧的男子应声出列,容貌俊朗,留着整齐的短须,背后插着两支短戟,乃是东莱太史慈,曹操攻打青州时招揽麾下…… 在冀州滞留一月有余,大军返回关中,林阳顺便带走了沮授、审配、许攸、郭图等谋臣,并一干武将回京。 回到长安第一件要务,不是向徒有其名的小皇帝汇报:收复了多少州郡,而是通过天子诏命布告天下,他要改名字。 一直以来,顶着「袁熙」的名头,林阳有口难言,老子开疆扩土,征战天下,到最后凭啥替别人扬名,没的道理。 以前不行,现在袁家名存实亡,再无人能约束他,立即宣布:改名为林阳,虽不合礼法,到没几个人提出反对。 深受其害的公卿士大夫无心过问,就算改名为「王八蛋」,他们毫无二话,统统举双手贊成。 凯旋而归,到城里转了转,林阳趁兴返回府邸,二话不说泡了个热水澡,浑身清爽舒畅,跑到卧房里蒙头大睡。 这一路,正八经的仗没打过几场,路可是没少走,从长安翻山越岭到汉中,再从汉中赶奔冀州,如果靠脚赶路,不知要磨破几双鞋。 睡眠中,整整度过一个昼夜,睁开眼立时神清气爽,林阳傻笑着拥抱了下虚无缥缈的空气,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穿上靴子,轻轻蹦了几下,准备要到厨房找点吃的,甘竹端着餐盘推门而入,笑容温润柔雅:「睡了一天,肯定饿了吧?」 「知我者,甘氏也!」 摸着肚皮嘿嘿傻笑,林阳拿起烧饼,一口吞进半个,在行伍中待的久了,饮食习惯没有穷酸文人的讲究,狼吞虎咽,配着肥嫩的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嘴里塞得饱满,甘竹不得不屡次提醒:「慢点吃,当心噎着。」 「夫人呢,他去哪了?」嘴里咀嚼着鸡肉,忙不迭的问道。 林阳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蔡琰,只有正妻配享有的称谓,无论之后有多少姬妾,均称为妾室。 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甘竹解释道:「一大早进皇宫了,说是陪伏皇后下棋,聊聊诗词。」 「经常去吗?」 「这个月去了四五次,似乎聊得很投缘。」筷子余富了一双,见林阳吃得心满意足,甘竹也跟着吃两口。 「傻丫头,居然当真了。」林阳不禁想起之前说过的话,试图缓解与皇室的关系,低头不见抬头见,老死不相往来不是个事。 「什么当真了?」甘竹好奇一问。 林阳微笑道:「没什么,你记得提醒她,进宫多带点随从护卫,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想多了吧,宫里那位有这么大胆子?敢对姐姐下手,没考虑过后果?」甘竹吐了下舌头,她敢断言,蔡琰出了丁点意外,这位就敢把皇宫化作坟场。 「小心无大错,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说完抹抹嘴,林阳起身走向书房。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年之期 「大将军,下官等候多时了!」 书房内,身为大司农的阎象垂手直立,手里捧着厚厚的公文,摞起来两尺有余,当砖头能砸死人。 「你不在洛阳监督皇城建造,咋有时间跑这打秋风?」林阳看着阎象问道。 「下官正是为此事赶来,目前城东和城北两段城墙已初具规模,皇城内的残垣断壁也清理干净……这些是上个月的消耗清单。」 「五千五百万千钱,这么多!」 看到结尾处大写的数字,林阳心如刀割,代价有点高了,如此下去,兴建洛阳城的费用将远远超过预期。 该找谁要钱?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刘协? 别扯了,那倒霉皇帝兜里掏不出一个大子,关中的士族更是铁公鸡,要钱比要命还难,自家肥得流油,掏钱的时候,万难! 前几次折腾,士族垮台大半,林阳不忍心再勒他们大脖子要钱。 「钱的事不用担心,工期要照常进行下去,不能有半点偷工减料,皇城不光是天子的寝宫,也关乎中原王朝的颜面。」林阳咬牙说道,做事有始有终,是他一贯作风。 「咳咳,民夫的报酬是否适当克减一二?」阎象小心斟酌着词句。 「你敢!」 目光一凛,林阳冷哼道:「百姓付出辛劳汗水,得到酬劳理所应当,管好你手下的人,敢贪污半个铜板,我把他当砖头砌进洛阳城!」 「是,下官谨记!」吓得阎象六神无主,就差跪下磕头了,暗暗叮嘱自己,可得提高警惕,管好那帮兔崽子。 查出开花帐的,恐怕第一个罢官滚蛋的是他。 批了张条子,林阳随手递过去,眉宇中露出笑意:「去库房领钱吧,知道该怎样做就好。」 撇下花钱如流水的烦心事,林阳的目光转向了墙上的地图,几年的努力,北方的局势逐渐明朗,只剩他与曹操两家。 而且被他誉为,整个棋盘中最大的对手,其余皆略逊几分。 到目前为止,占据了四个州,关中、并州、凉州、冀州,还有汉中郡、南阳郡、颍川郡,掌控了天下四分之一。 军旅方面:风林火山四营,两万;匈奴骑兵,两万;天枢、天璇、天玑三军各五万;骁骑军五万;凉州军,八万;冀州军十万——合计四十二万之众。 体量相当庞大,光听数字便能吓得各路诸侯寝食难安,但同样有着强度的经济负荷,稍微阴天下雨,就得扎紧裤腰,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家大业大,并不像表面那般无限风光,在其位谋其政,需要操劳的事也多。 何况,又添了修建皇城的艰巨任务,是时候放缓步伐,止息兵戈,让百姓过两天安生日子。 思量半晌,林阳定下规划,一两年内没有频繁的军事作战,专心积攒钱粮,除极特殊情况,否则绝不轻言动兵。 「夫君,妾身回来了。」 嘎吱一声,兰花般的香气飘进书房,蔡琰莲步婀娜,捧着两本书走进来,乌云秀发,插着两支金叶钗,腰间悬挂银铃,随着步伐节奏叮铃铃的响声。 「多日不见,想我了没?」 揉搓着手掌,将毛笔投进笔海,林阳敞开怀抱,蔡琰迟疑片刻,乳燕归巢般的扑上去,清秀典雅的容颜红润似火,轻声呢喃道:「想了!」 一双修长的手掌拂过瘦弱的嵴背,娇躯骤然紧绷,蜻蜓点水的吻了下良人的面颊,灵活地脱离了怀抱,语速略显急促:「我去告诉厨房添两个菜……」 说罢,惊鸿艷影飘然出门,林阳擦掉脸上残留的口水,咧嘴笑道:「老夫老妻了,还是那么扭捏,或许是文艺女青年独有的情怀吧。」 从温柔缠绵中平复情绪,刚要坐下,白雀脚不沾地的冲击来,捂着胸脯大喘气一阵,急切说道:「生了……要生了!」 「谁啊?」 林阳瞪起眼睛,见白雀小腹平坦,完全没有怀孕的迹象,分娩又是从何说起? 「哎呀,不是我……是董贵人!」 「噗嗤!」 林阳正喝着茶润润嗓子,没等听完,口中的茶水喷的到处都是,心说咋把她忘了,当初做了个假死局,瞒过众人耳目时,董贵人已经显怀,算日子该临盆了。 该死,差点疏忽了,那可是一大一小两条人命。 「时间很急吗?」知道事情严重,林阳立即问道,府上还没人生过孩子,缺乏这方面经验。 但由于身份特殊性,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传出去就麻烦了,大将军府私藏皇帝妃子,百姓不得听风是雨,狗血新闻满天飞? 「我安排的侍女在那守着,估计能挺两三个时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白雀直接抢过桌上的半盏茶,一饮而尽。 「那就好!」 心落回肚里,林阳有点不好意思的询问:「嘿嘿,你懂接生吗,你知道我一个男人,不是很了解……」 「瞎说什么呢,我还是黄花闺女呢,哪懂这些?」白雀飞了个白眼,没心情开玩笑,事是谁引起的谁负责收拾,要林阳赶紧拿主意,晚了就是一尸两命。 「快让人去请接生婆,多少钱我都出!」 林阳急得火冒三丈,在白雀一脚踏出门的剎那,又将她叫回来:「等等,就你一个人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唉,好吧!」无可奈何的摇头,白雀像风似的跑出去。 「……记得走后门!」 窗外飘过一点影子,林阳连忙提醒道,然后觉得不稳妥,抄起木架上的长剑,要去看看情况。 母子平安,便是功德无量,反之便是罪孽深重,一辈子都洗不清。 出了书房,林阳独自一人熘到后院,曲径通幽的小路上杂草密布,平时少有人来过,藏匿个把人不是问题,前提是不要搞出太大声音。 来到一座小院,隔着门便能听到女子的哭泣声,仿佛在用最大的力量和意志去抗争。 「忍着点……忍着点……一定会有办法的!」 屋中共有三个女子,一个是董贵人,另两个是找来服侍她婢女,嘴巴绝对严谨可靠,但遇上这样的事,可不是守口如瓶的能解决问题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婢子拜见大将军!」 两个女婢,一个叫香草,一个叫秋菊,首次见到将军府的主人走进这里,匆忙行礼。 林阳右手提着长剑,看着屋中的情形说道:「这种时候,一些虚礼没有意义。」 「啊——!」 董贵人盖着蚕丝被,忍受着婴儿在腹中闹腾,汗水淋漓,如同下了一场小雨,褥子湿了大片,脸庞渐渐失去血色,痛苦的呻吟着。 走到床边,林阳呆愣地站了会儿,此时此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鼓励她,拳头紧紧握拢,眼中闪过慌乱。 「坚强点,你不相信自己,没人帮的了你!」脸憋得通红,嘴里蹦出句老生常谈的话,并不能减轻痛楚,但可以给她点心灵上的慰藉。 「如……如果我撑不过去,你要想办法救救他。」 四目相对,董贵人用尽力气抓住林阳的袖袍,泪汪汪的眼神中满是恳求,前人做到最大的努力,将希望託付给后来人,这或许就是生命延续的真谛。 「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你们母子。」心脏猛得被触动了一下,林阳抽回手,坐在椅子上,他帮不上忙,只能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谢谢!」董贵人发自肺腑的笑了一下,凄凉而美丽。 等待是漫长的,等待是煎熬的,董贵人的悲呼声一次比一次剧烈,林阳按住了胸口,里面有颗心在砰砰直跳。 在院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盼星星盼月亮,白雀慌忙拉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妪冲进院子,生着双满布老茧的手,围着条粗布罗裙,几乎累断了气。 「来了……来了……」 白雀脸色涨红,青丝散乱,看得出一路往返都未曾休息,指着身旁的妇人道:「她就是接生婆,我绕了一大圈才找来的。」 屋里断断续续传出哭喊声,那妇人擦着汗,自夸道:「你们可找对人了,老婆子我做这行小二十年,经我手……」 「少说话,多做事!」林阳没空废话,急忙让开门,那老夫也算百鍊成钢,一看情况,立马让丫鬟准备清水、毛巾和剪刀,随后紧闭房门。 石台上,林阳和白雀并肩而坐,他俩一个是男女有别,不得入内,白雀是精疲力竭,有心也帮不上忙。 「喂,你是不是有点自责。」见林阳神色黯然,好像有苦说不出,白雀若有所思的问道。 林阳不解:「自责?为什么?」 「当初没把她弄到这来,你就不用背这份良心债了,弄不好害人害己。」 「不至于,你可以把里面理解为战场,活着出来的堪称运气,不幸的只能怨自己命苦了,左右都不是人力能控制的。」心里压着沉甸甸的负担,林阳依旧保持着冷漠神情。 「少吹牛皮!」白雀休息片刻,两手扶着朱红窗棂,掂着脚尖,试图窥探里面的情况。 话说回来,董贵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使林阳无法静下心,医学上将神经能感受到的痛苦分为十二级,而顶点是孕妇分娩时的痛苦。 由此可见,每个闯过那道关口,由女子脱变为母亲,经受煎熬与洗礼,说是痛不欲生亦不为过的磨难,都值得敬重。 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林阳不停的抚摸剑柄,心烦意乱,直到身后的门打开,不知内情的妇人喜气盈盈的道贺:「母子平安,恭喜大人喜得麒麟儿。」 「多谢了!」 这一刻,林阳彻底松了口气,比战场上赢得胜利还要多几分轻松与喜悦。 「取五十金来,感谢这位大婶。」 婴儿平安降生,打赏钱是必不可少的,不等妇人开口索要,林阳便吩咐白雀拿钱来,给予重赏。 「哎呀,太多了!」 一金一万钱,妇人做了半辈子接生婆,恐怕没见过这么厚重赏赐,眼中欲望的光芒转瞬即逝,从腰间抽出麻布口袋,欢天喜地装进去。 等到托盘中空无一物,扎紧口袋,那妇人便起身告辞,是白雀送她出府,时不时掂量下分量不轻的钱袋子。 「不能放她走,一旦被外人所知,很可能道破此间辛秘,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一剎那,林阳心中闪过杂念,长剑出鞘半寸,踩着漆黑的影子跟上去,那妇人还在计算着到手的钱怎么花,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有命拿钱,未必有命花。 脚步落地不发出一点声音,跟出去十几步,林阳眼中杀气显露,离着三尺远的距离,快步前沖,完全有把握除掉隐患。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长剑出鞘,显然是走在前面的白雀察觉到了,并加以阻止。 锋利的剑刃回到鞘中,林阳回到刚诞下新生儿的小院,倚在阴凉处,抚平烦乱的思绪,看着返回的白色身影,问道「为什么要阻止我?」 「别那么暴躁嘛,有话好好说。」 白雀走至近前,挺起胸脯,颳了下林阳的鼻子,低声道:「你动了不该动的杀心,没有她,屋子里的母子不可能活着。」 「万一……」林阳自知理亏,没有往下说,只怕那妇人舌头长,将事情捅出去,人心难测,谁都无法保证的。 「没有万一,相信我!」自信一笑,白雀走上台阶,母性的慈悲心泛滥,要去看看新生的小宝宝,又回头问道:「喂,你不进来吗?」 「又不是我亲身的,我激动个屁!」撇撇嘴,那孩子是董贵人与刘协所生,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虽说过程中做了些事,却微不足道。 「快进来吧,矫情!」 生拉硬拽,林阳跟着进入屋子,经历过人生大劫的董贵人笑容柔和的抚摸着婴儿的脸蛋,温润如水。 母性的光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将军,大恩不言谢,妾身铭记在心!」 分娩过后,极度虚弱,董贵人支撑着坐起来,点头微笑表示真诚的谢意,温婉柔和,一腔热忱倾注到旁边的小傢伙身上。 「客气,我答应过的事会竭尽全力,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就行。」礼貌的点头,林阳绕到床边,看向那孩子的时候,目光透着少有的柔慈。 或许,生命诚可贵吧。 第二百八十章 童真的微笑 「快看,小傢伙眉目清秀,多可爱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白雀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捏着粉白细嫩的小脸蛋,笑语盈盈,看着董贵人问道:「取名字了吗?」 刚刚诞下子嗣,过程如同经历劫难,痛苦不堪回首,董贵人眼神憔悴,气血亏虚,不掩饰初为人母的欣慰笑容,思索片刻,轻笑道:「没想好呢,你们帮着取一个吧。」 算上初到到世间的新生命,小屋中一共六人,两个负责饮食起居的丫鬟出身贫苦,目不识丁,让她俩起名字,有些强人所难。 「我也没想好……要不你来吧。」白雀挠挠头,苦思冥想没个结果,目光转向林阳,把这光荣的任务让出去。 先一愣神,林阳选择了置身事外,负手转身道:「有我的事吗?」 白雀故意唆使道:「瞎谦虚,喜庆日子,别辜负了你学富五车的才华,当仁而不让,就是你了!」 「小妮子,夸人真敢下嘴啊!」颇有吹捧之嫌的言辞传进耳中,林阳心中腹诽道,将长剑放在床边,问起孩子的性别。 「男孩儿?」 「嗯!」 董贵人点头示意,强撑着坐起来,见林阳抱起她的孩子,神情恍惚,一阵心惊肉跳,担心那人突然变卦,亲生骨肉遭遇毒手。 「安心养胎,我没无耻到对只会吃奶的婴儿下杀手,那样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看穿董贵人的隐忧,林阳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疑虑,但的确在思考,这小傢伙毕竟是刘协的嫡系血脉,成年后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要不要防患于未然,扼杀在萌芽状态? 道德归道德,现实归现实。 脑海中闪过恶毒的想法,林阳强行保持冷静,低头端详怀中容貌稚嫩的孩提,凤眼细眉,白瓷般的肌肤触感柔软,下颌尖细立体,鼻子鼓鼓的,四分像母亲,六分像父亲。 「嘻嘻……」 说来奇怪,面对夺走自己父亲权利的仇家,懵懂的婴儿没有放声嚎哭,露出天性纯真的笑容,眼神那样的纯粹清澈,一尘不染,主动伸出小手,触摸林阳的脸。 感受到童性纯真,幼小的生命应当看到时间光彩绚烂的一面,林阳渐渐收起杀心,神色恢复如初,想出了比较恰当的名字。 「依我看,叫刘睿吧,表字文修。」 「好名字,感谢将军。」董贵人斜靠床榻,青丝蓬乱,面颊微红,对林阳脱口而出的名字很满意,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一旦身为人母,关爱会毫无保留的倾注给后代。 「没看出来,小傢伙对你喜欢的紧,很有缘分。」白雀望着喜笑颜开的小傢伙,与林阳形同「父子」的亲昵举动,女儿心性泛滥成江河,捂着胸口说道。 「咳咳,你们几个先出去!」把小傢伙还给董贵人,林阳突然冷下脸,白雀连同两个丫鬟被轰出去。 「啥事啊,神秘兮兮的。」暗存疑惑,但白雀非常顺从的退到院中,那两个丫鬟则没有反驳的机会,跟着走出去。 「大将军有话说?」 房间中气氛微妙,臂弯紧搂着自己的孩子,董贵人低声问道,料不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林阳走到窗边,十指如钩,缓缓握拢,一言不发的冷漠最是可怕,董贵人放弃尊严,哭泣哀求道:「你想要这孩子早夭,我愿一命抵一命。」 林阳回过头,思绪左右飘忽,嘆气道:「这孩子见不到父亲,不能让他没有母亲,你们其中一个没了,另一个也活不长久,我的付出还有何意义?」 「别忘了承诺,这孩子不许知道自己身世,只当做普通人家的少年,平淡走完此生。」 有些话曾经说过,但林阳总觉得放不下心,再三嘱咐。 生下来不知道生身父亲,更不能相认,的确是命运的一种悲哀,却如之奈何,谁让他背后是风雨飘摇的帝王家,点寸不能怨社会。 那孩子现在年幼无知,以后没准会忽然发问:「娘,为什么我没有父亲?」 届时如何回答,靠着敷衍搪塞能瞒一辈子? 「感谢刀下留情!」生死一线间,董贵人身子骨未复原,知道保住了新生儿的小命,直接在床上叩首行礼。 「哎,贵妃跪臣子,成何体统!」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林阳扶着她躺下,并帮着盖好被子,好在是口舌没白费,她想开了,不再以皇帝妃子的尊贵身份自居。 「你说的我都记下,望将军将这孩子养育成人。」董贵人抹着眼泪,把孩子交到林阳手上。 「由你来照看孩子,我想对他的身心成长有帮助,衣食住行我来负责。」林阳没有那种险恶的用意,婉言拒绝道。 「外边的,进来吧!」 推开门,林阳把照顾那对母子的丫鬟叫来,叮嘱几句要留神注意的,沖白雀招手道:「跟我走吧。」 白雀似乎特别喜欢那孩子,抱上就笑个不停,亲切温柔,依依不捨道:「你先走,我陪小傢伙玩会儿,产妇也是需要陪伴。」 林阳退后两步,玩笑道「要是喜欢小孩,自己生嘛……对了,你一个人不行,我可以不辞辛苦帮帮你,行善积德,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呸,流氓,你给我站住!」受到轻薄,白雀恼羞成怒,脸色绯红的追出来,捲起袖子要治治林阳的嘴。 「不揍你个满脸开花,老娘随你姓!」 母老虎发威,林阳呲熘一下蹦出去十几米远,凭藉腿长和耐力优势,摆脱了追杀,后院占地极广,房舍众多,有多空关着,林阳打算随便找座跨院藏身,先避过风头,谁说女子是水做的,白雀就是特例,平常静若处子,惹毛了就是燎原大火,沖天之势。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慌不择路地逃跑,林阳走到一座小院门前,忽然飘来拨弄琴弦的声音,曲意温婉高雅,仿若置身青翠竹林中,微风凉爽,清净悠闲地漫步,丛中花香芬芳,时而有几声鸟鸣,单纯的音律幻化出绝美的风景,耳朵享受着听觉盛宴。 暗道:谁在院中抚琴,府中善于吟风弄月,音律修养最为杰出者,非蔡琰莫属,此间人居然不低于她。 第二百八十一章 遗忘的明珠 咚!咚!咚! 一曲完结,脱离音律带来的轻松舒畅,林阳稳定心神,上前轻轻敲响门环,此人的琴音与蔡琰略微有差异,如同沐浴江南春雨,沁入肌肤,流过经脉直达内心,轻柔温婉。 「妹妹,去开门!」院中有人说话,是一位嗓音清澈的女子,而且有人与她交谈对话,显然不止一个人。 「谁啊?」 门从里面打开,林阳站在外边,报以礼貌的笑容,眼帘中是一身着淡绿色裙装的女子,腰间繫着紫色丝带,随风轻轻浮拂起,肤如雪白的羊脂玉,眉目如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呃……姑娘你从哪里来?」古怪离奇,出现在自己府上的美丽女子,林阳居然觉得陌生,欣赏过花容月貌后,破天荒问出一句。 心里想说:不应该啊,整座府邸从产权、宅基地、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的,怎么人私自闯进来,悠闲的弹琴抒情,太不把老子当回事了吧? 而且是一位姿色上乘,容颜娇美,国色天香的美女,如春早春盛开的花朵,清丽纯洁,惊喜与意外来得永猝不及防。 「将军,你不记得我了?」 开门迎接的女子略感诧异,是他把他们姐妹二人带到此地做妾,安排住处,衣物饮食每月如一日的有人送来,但不知是何缘故,竟然从未关心过她们,哪怕一句话,简短的只言片语都不曾有,语气异常幽怨。 林阳仔细打量,只觉得是位充满青春气息的娇娥,但印象不深,保持着风度说道:「恕在下眼拙,与姑娘有过交集?」 「姐姐快来,这人失了心窍!」女子翻了下白眼,扭头喊道。 稍时,走来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子,比前者容貌在伯仲之间,身材高挑,乌发如流云,睫毛弯弯,眼眸秀美而狭长。 「将军今日为何有空前来探望?」年长的女子同样提出了疑问,声音平和,不温不火,好似山涧缝隙中流下的清泉。 「呃?」 面前出现的女子相貌八分相近,细微之处各有千秋,看着这个,瞧瞧那个,勾起了林阳心底的回忆,失声叫道:「你们是庐江皖县的乔家姐妹?」 好不容易想起来,平常东奔西走,操劳公事,林阳几乎忘了当年袁术打包送给他的特别「礼物」。 「还行,没傻到家,能想起我们」小乔词锋犀利,慢慢把玩着青丝嘲笑道。 「这不是江东,别乱说话!」妹妹的过错,姐姐代为赔礼,大乔弯下腰,动作落落大方,知书达理。 「咳咳,不怪她,是我的过失。」林阳还了一礼,表达歉意,如果不是偶然经过,听琴听得入迷,险些淡忘了两位人间绝色。 青衣白裳出芙蓉,池中荷花并蒂开。 对视了许久,大乔柔声柔气的道:「将军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 两姐妹稀里糊涂的做了小妾,但从未得到过温存怜爱,居住在无人问津的小院,读书抚琴消磨时间,终日无所事事,心里空落落的,不免小有怨气。 抬头仰望晴空,白云裊裊,林阳旁若无人的走进院里,淡笑道:「这好像是我家,「请进」二字不该用在我身上。」 「切,霸道!」 小乔气恼着撅着嘴,这货进女子的闺房来去无阻,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过是名义上的小妾,她们还是含羞带臊的黄花闺女呢。 但仔细想想,别说这座巴掌大的小院,整座府邸都在某人的掌控下。 大乔心思缜密,从话中听出弦外之音,或许是曲解,拉住林阳腰间的玉佩,询问道:「将军莫不是要逐我们出门?」 长安距离江东数千里,又淮河、长江等阻隔,如果被厌倦,两个身娇体弱的女子能活着回去?概率几乎为零。 没准半路被用心险恶人盯上,卖到青楼风月场所,忍受屈辱,做那让人嗤之以鼻的低贱应声。 「有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林阳回眸一笑,品貌非凡,很是耐看,拉着姐妹花的手坐下,目光巡视着陈设简陋的小院,关切的问道:「你们就住这里?习惯吗?」 大乔心田一暖,觉出点人情味,低着头道:「还好,吃喝不愁,书籍乐器应有尽有,我和妹妹没过高的要求,平平淡淡的就好。」 「心里埋怨我吗?」林阳收敛笑容,问了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岂敢,我们小家小户的女子,您是权倾朝堂的大将军,要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消了怨气,小乔露出淡雅的笑容,气质如兰。 林阳凑近大乔的容颜,嗅着醉人的脂粉香,声调柔和几分:「虽然有点无耻,但如能求得谅解,往后不会冷落你们。」 「大将军……妾身感念于心,余生愿尽心侍奉,只求有个归宿。」大乔的眼眶浮现水雾,顾不得女子应有的娇羞,主动扑到怀里,小乔则靠在肩头,心里渐渐有了归属感。 过了半柱香时间,林阳摆脱温香软玉的感觉,牵着软若无骨的手掌离开偏僻的后院,让下人重新安排打扫了住所,搬进新居。 自小玩到大的亲姐妹,形影不离,感情如胶似漆,连住都在一间房。林阳小坐了会儿,带着点内疚笑道:「算是弥补过失,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冤枉,只要在能力之内,有求必应。」 冷落了江东双珠,林阳忽然良心发现,出手慷慨一回。 大乔性格温婉,早就不计较了,呢喃道:「妾身别无所求,但离家许久,背井离乡,父亲还不知道下落,心中甚是想念,半夜时常梦到。」 「好办,我派一队人马到庐江,找到他老人家,打晕了装麻袋里送来。」林阳嘿嘿笑道。 姐妹俩一阵无语,小乔愤懑道:「那是我爹,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 「晓得,晓得,刚才是开完笑,毕竟是我岳父,当女婿的要懂得礼数。」说完,林阳大步出门,立马找人赶往庐江。 两朵娇花搬到身边,採撷只是时间问题,林阳一如往常的保持着风度耐心,没有急于求成,容易吓坏小姑娘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孙策的野望(上) 走出闺房,林阳深呼一口气,喊道:「去把高显叫来,有任务。」 大约西边残阳彻底下沉之时,全身将官装束的高显跑来,没等说话,林阳问道:「我记得你出生在江东,对那一带了解吗?」 听说有任务,高显眼中闪过兴奋的神采,拱手道:「去过九江、庐江,会稽三郡,往南边是山越人生活的地方,没去过。」 林阳做到心中有数,别找个不认路瞎耽误时间,见高显信心十足,拍着宽厚的肩膀道:「就是你了,到庐江把我老丈人接来。」 「老丈人?将军的岳父不是蔡学士吗?」高显疑惑道。 林阳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不开窍的笨蛋,我好几房妻妾呢,老丈人怎么可能就一个,快去,回来有赏!」 高显立即心领神会,原来是这位另结新欢了,马上心领神会:「是属下失言了!」 此时,仪态端庄的大乔踩着碎步跑来,脸颊略显红润,解下腰间悬挂的荷包:「差点忘了,夫君不认识家父,这是我随身之物,以此为凭证,父亲会相信的。」 「如此甚好,还是女孩子心细。」林阳抚摸着乌黑柔顺的秀发,亲昵的动作逗得佳人含羞,风情无限。 「别惊吓到老人家……」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出发前,林阳又格外叮嘱几句,担心粗手大脚的士兵搞出乱子,天色擦黑,便催促高显带上随从启程。 夜晚,长安城中灯火熄灭,家家关门闭户,良宵苦短,也是夫妻交流感情的最佳时机。 「啵——」 柔软华贵的床榻上,暗香萦绕,蔡琰偷摸吻了枕边人一下,富有书卷气息的知性女子,恐怕只有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候,敢和心爱的人发生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林阳呵呵一笑,把蔡琰搂在身边,低声问道:「你最近常与伏皇后走动?」 「嗯,我们俩在讨论诗词、音律,皇后可是非常有诗画才情的女子呢,落笔生辉,写得一手绝妙的丹青。」 「嘿,那小婆娘……才学比你如何?」林阳略感好奇。 「当然是妾身稳胜一筹啦,不看是谁教出来的女儿。」蔡琰得意的笑道,琴棋书画,名章诗句,加上超凡的记忆力,她敢称天下女学子的魁首。 「还好,没给为父丢人!」 说着,林阳抓住时机提到:「下次进宫,让白雀陪你去,那丫头有功夫在身,有她保护,我放心。」 「想多了,毕竟是皇家风范,能放下尊严对我一女子动手。」蔡琰不置可否。 「宫里的小皇帝对我深有戒心,万一趁机拿你要挟我,我反而被动。」林阳郑重的说道,君臣间的已无情谊可言,需处处防备。 「但白雀是你的侍卫长,她跟着我,谁负责你的安全?」 「再选呗,想留在我身边的,能从这排到东城门。」黑暗中,一只手伸进悄悄熘进被窝……接着响起一声惊呼…… 「别闹,我有正事说。」 摆脱了戏弄,蔡琰理了头发,良久才说:「白雀姑娘跟了你时间不短,打算怎么处置她?」 「啥意思?」林阳卖了个关子,所答非所问。 「你俩整天形影不离,日久生情嘛,夫君若是中意,我可以考虑多个姐妹,气质身段也配得上你,别辜负了人家。」 「这事……以后再说吧。」林阳含糊其辞的道,身边已经有五房妻妾了,就算开枝散叶,传承香火也够了,不禁应了那句:暖风熏得游人醉,不知该跟哪个睡…… 转眼过去二十余天,高显圆满完成差事,到江东庐江迎接大小乔的父亲,平安返回长安。 「旅途劳累,老先生受苦了。」 都是岳父,何来高低贵贱,林阳一视同仁,亲自出门相迎,关切道:「晚辈的部下大多是山野粗人,他们没怠慢您吧。」 二乔的父亲鬍子花白,相貌清癯,当听到女儿在关中,哪怕隔着千山万水,立马动身赶来,路上听高显复述,两个女儿成为大将军的妾室。 开始,并没觉得十分欣慰,想混到大将军的高位,至少四五十岁了吧,自己的女儿豆蔻芳龄,风华正茂,嫁给能与他称兄道弟的老傢伙,能有什么幸福。 相见之后,反覆确认,方才恍然,面前谈吐有理,对他关怀备至的英俊青年,就是执掌重权的大将军,立时感慨:「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搞清楚状况,二乔的父亲转忧为喜,喜笑颜开道:「无妨,高将军照顾得很细心,他的弟兄对老朽也有关照。」 得知老者是上峰的第二岳父,那些崽子们哪个敢怠慢,没等出皖县城门,找来马车伺候着,路上有说有笑,如果愿意,甚至愿意背着前行。 聊了会儿,林阳淡笑道:「晚辈有公务在身,先去处理,我让人送你进府,先稍事休息,晚上为您接风。」 「将军自去忙便了,老朽去看望小女。」对年轻俊秀的女婿一百个满意,隔阂顿时化为无形。 「大将军,末将有要事禀报!」 走到阴凉处,高显将在江东的见闻如实呈上。 「孙策要对刘表动手?消息确切吗?」 东南又起争端,第一次是孙坚和袁术,第二次是袁术和刘表,后来孙策和曹操也来掺和……现在是孙策和刘表,你争我夺,永远不消停。 「据末将探查,江东军扩充至十余万,近期在长江南岸操练水军,打造战船、箭支备用,从民间徵集粮食,步军渐渐调往江夏附近。」高显认真的说道。 「的确有开战的架势啊!」 东南水泽之地翻起波澜,林阳信以为真,按照江东的部署,不久的将来必向荆襄动兵,吞下富裕的膏腴之地,壮大自身。 反覆看了两遍,林阳露阴狠的笑容:「孙伯符不知道刘表有我罩着吗,敢向荆州用兵,不怕步了袁术的后尘?」 下午,南厂的情报机构送来消息,指出孙策的确有向西进兵的态势,兵马、粮草、战船都准备充足。 前后两方消息核实对比,说的八九不离十,情报准确无疑。 第二百八十三章 孙策的野望(下) 堂上亮着数十盏烛灯,将军府内摆设家宴,款待二乔的父亲,别无他人,一翁一婿,大小乔梳洗打扮,出来作陪。 「岳父,这杯酒小婿向您赔罪了,我堂叔袁术自作主张,将您的女儿绑到军营中,怕有污令千金的名节,便接到关中来生活。」 林阳满饮杯中酒,点滴不剩,二乔的父亲急忙起身:「大将军,您的礼太重,老朽担待不起。」 「今天是晚辈向长辈敬酒,不讲官场上的虚礼。」保持着尊敬,林阳连干三杯,老者随后回敬,对这位乘龙快婿很满意,喝得宁酊大醉。 在府上留了三天,拉着女儿嘘寒问暖,说些体己话,然后说自己喜欢清静,把女儿嫁出去了,没啥牵挂了,想过几天轻松日子。 娶了人家两个女儿,林阳觉得花点钱是应该的,在城郊买下一栋宅院,附近有几亩薄田,买了几个僕人伺候着……安排得妥妥帖帖。 经纬度调整到江东,孙策继承父亲遗志,不到而立之年,恢复基业,聚拢贤良将才,招兵买马,尤其是水军,战力比荆州军只强不弱。 今日,又多了几个生面孔,一个是义弟周瑜举荐的鲁肃,性格敦厚,有君子之风;其二是诸葛瑾。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错,就是他,号称汉末第一聪明人,诸葛亮的兄长……比较起来,弟弟名震寰宇,传颂千载;哥哥的名逊了不止一筹。 名望稍差,不代表能力差,前世诸葛瑾也是吴国重臣,举足轻重的人物。 弟弟诸葛亮还在卧龙岗啃书本,和闲散的山野友人游山玩水,笑谈古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孙家不穷,但长子孙策的确挑起了重担,趁着袁术被夹击,率兵收复失地,得到了长江以南的扬州数郡,小霸王的名号妇孺皆知。 「某承袭先父余威,依靠众位辅佐,收回江东土地,有大展宏图的意愿,目前我军兵有十二万,战船上千艘,粮草充足,时机已到,该往哪方向发展,北上豫州、西进荆襄?」 孙策身披银铠,悬系白色战袍,桌上摆着铜柄秀纹剑,堂下是江东的文武,百里挑一的英杰俊才。 新任主簿鲁肃首先倡议:「北方的曹操、林阳都有大规模精锐骑兵,我方以水军为主,放弃战船到陆地交锋,等于以我方短处,去碰对方的长处。」 「主公应当向西发展,夺取荆州、益州和南边的交州,据四周与北方形成对立,等曹操、林阳打得精疲力竭,率精锐之旅风捲残云,成君王霸业。」 「说得透彻!」 这一番话深得孙策欢心,激起了文臣武官的斗志,两世元老黄盖出列道:「子敬直言乃洞若观火,是一条光明大道,也是主公问鼎天下的良策。」 「对,我军水战占优势,骑兵不如北方,当先平定南方,静观时局变化。」副都督程普高声附议。 「呸,就荆州那点虾兵蟹将,文恬武嬉,整天知道为自己家族争夺利益,哪是咱们的对手?」 「非虚言而,刘表就是一怂包软蛋,放着富裕的荆州却小富即安,不用主公亲自出马,末将提一支偏师,就能荡平荆州,成为我们争霸天下的基石。」 江东文武大声喝喊,连文臣都异常激动,觉得取荆州易如反掌,主战情绪激昂澎湃,孙策刚要下令,周瑜冷静的看出了问题。 气量儒雅,海阔胸襟,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在江东唯有周公瑾堪称如此赞美。 「出兵之前,主公要考虑一个问题,我军攻取荆襄,朝廷会坐视不理?林阳那小子四处搅局,扶弱击强,打一个等于惹了两个。」 周瑜站得高望得远,对局势的考虑不仅在江东和荆州,而是放眼整个天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有哪些势力会干预。 说罢,堂上沉默寂静,要求和荆州掰手腕的言论平息了,单打独斗,搞定旁边的邻居手拿把攥,小菜一碟。 但不排除北方两大诸侯会协助刘表,或是趁虚而入,应验了哪一条,局面将难以收拾。 江东文臣之首张昭谏言道:「江东的粮草不如荆州富足,限入长久战,对我方弊大于利。」 另一人开口道:「北方势力虽强,但对我们也有好处,两强相撞,擦出激烈的火花,互相牵制消耗,正是我们开疆拓土的良机。」 此人是袁术手下的陆绩,旧主死后,他从乱军中侥倖逃出,投奔到了江东,做了幕僚。 「但我听说,林阳和刘表结成同盟,依照他的作风,会置之不理?」张昭反驳道,曾经做过对手,自然有些了解。 「有曹孟德在,林阳小儿如何安心南下,他必然先处理北方的问题。」词锋相对, 孙策终是选择了后者,急于拿下荆州,随即下令:「调用三万水军、五万步兵、战船八百艘,足够三个月的粮食,两路并举,力争在军粮用尽之前,在襄阳城头开庆功会。」 「公瑾智谋超群,神机妙算,水战方面就有劳了,我带大队进攻江夏。」展现一身汹涌虎胆,孙策志在必得,向部下文武发号施令。 「在下义不容辞!」 气质儒雅的周瑜领命而去,筹备水战,军中一言九鼎,令行禁止不容更改。而且他觉得陆绩的想法,并没有错,两大诸侯争雄,谁敢操心外边的事。 廷议结束,诸葛瑾单独留了下来,孙策问道:「子瑜,有事吗?」 「在下向主公保举一人,是我的族弟诸葛亮,隐居在南阳卧龙岗,见识广博,等打下荆襄,顺势招揽过来,为江东效力。」 「他的才学比你如何?」孙策饶有兴致的问道。 诸葛瑾自嘆不如:「孔明之才能远在我之上,用兵如神,深谋远虑,身处荒山野岭而能纵观中原大局,一人能抵上万精兵,而且精通天文历法,是古今罕有的奇士。」 「但吾弟心气高傲,轻易不肯入士,需主公亲自去请!」 「好,既然令弟胸怀经纬,智谋超群,只要肯来,我孙伯符情愿礼贤下士!」 第二百八十四章 孙策VS刘表(一) 乱世交争,有雄心的明主,最是看重人才,对精明能干的名臣隐士思之若渴,求之若鹜,唯恐落于人后。 闻诸葛卧龙的大名,被其兄说得天花乱坠,孙策兴致勃勃,迫不及待要面见那位高卧笼中,淡漠世俗的贤士。 接下来的半个月,紧张而漫长,江东军各部在积极准备开战,兵锋瞄准了稳图自守的刘表。 长安,大将军府。 气氛凝重,林阳身边汇聚了沮授、许攸、郭图、审配四位谋士,共同商讨军情。 郭嘉等老部下,都在忙于公务,一时无法聚齐。 「诸位,孙伯符要对刘表下手了,诸位且有想说的,畅所欲言。」林阳拿着密探最后送来的情报,向部下讨教计策。 「什么时候开打?」沮授视野开阔,直接提到战胜的时间,假如要插手,就要慎重分析两方对垒的态势。 「不会晚于这个月。」林阳嘆气道。 天气渐凉,带来的可不止有狂扫落叶的秋风,还有战场的隆隆鼓声,凛冽的肃杀之气。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将军唤我等到此,是要商讨帮与不帮,究竟偏袒那一头对吧?」本来是沮授先发言,结果郭图抢过话茬,显摆了一通。 林阳轻笑道:「正有此意!」但对几个谋士的争先恐后献计,没有横加阻止,他们由袁绍处转投,孑然一身,没有官职,以大将军府幕僚自居。 有竞争就有压力,想有晋身资本,光靠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行不通,林阳以功勋来封赏部下,之前不管有多少建树,多大名气,到这从零开始,重新打拼。 将军需要谋士出谋划策,而谋士也需要机会展现自己,依靠聪明才智获得功名。 沮授又说道:「将军与孙策有杀父之仇,不可能握手言和,又有刘表定下盟约,在下提议,该帮荆州抵御江东军。」 「将军在南阳,有一支水军,人数虽少,但可命人与刘表协商,进入江夏水域,摆出联手的姿态,震慑孙策。」 林阳点点头,沉吟道:「江东势力强大,必然帮刘表,除强扶弱是我一贯的为人准则。」 「那准备何时起兵?」许攸凑得最近,捻着山羊鬍须说道。 郭图、审配附议道:「的确,应早做安排。」 估计袁绍帐下的谋士,首次异口同声,观点一致,没吵得脸红脖子粗,比谁嗓门大,好像嗓门大的就有理。 林阳却不急,品着茶水悠然道:「等刘表扛不住压力,就会登门求我的,危难之际见真情,现在去顶多算锦上添花。」 「将军是对刘表有所图谋?」沮授眼神飘忽,试探着询问。 「聪明!」 「修建洛阳的工程耗费资金人力,动辄城百上千万钱,数目庞大,荆州富裕繁饶,钱币棉帛堆积成山,刘表作为汉室宗亲,不得掏点腰包?」林阳奸诈的笑道。 「不拿二十万金孝敬,想让我替他解围,做梦吧!」 许攸从腰间取下酒葫芦,灌了一口,眉飞色舞的道:「哈哈哈……大将军还有一颗奸商的头脑,知道谁有利可图,顺势取之,高明!」 他自得其乐,可把另外三人吓出一身冷汗,敢把大将军比作不被看重的商贾,你有几颗脑袋够砍,想死别扯上我们! 林阳付之一笑,没太在意,许攸就是那种居功自傲的狂士,说话没遮没拦,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谨言慎行。 九月十七,孙策磨亮屠刀,对安居荆襄的刘表露出了獠牙,五万大军杀奔江夏,行军疾如风,烈如火,大有不得胜不回还的气势。 另一方面,江左的周瑜稳坐大寨,掌握三万精锐水军,寻找战机,等待荆州水军出窝,给予迎头猛击,继而控制长江中游。 「南阳方向的水军有动作吗?」 稳坐将军椅,脚下是烟波浩渺的长江,周瑜忧虑重重,担心会有第三方介入,想获胜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禀大都督,南阳的战船停在船坞,军士日常操练,没有出动的打算。」探马做出详细的汇报。 「好,告诉主公,让他放心攻打江夏,务求速胜!」周瑜觉得机会来了,要打就快,不能给刘表喘息之机。 「遵命!」 江夏郡,荆襄东北的拱卫屏障,守城者是刘表的亲信黄祖,城中可听见惊涛拍岸,但随之而来的,是五万江东军。 城下军阵雄壮,旌旗蔽日,孙策舞枪冲出,全身英气蓬勃,扬声大喝道:「城上鼠辈,哪个下来与我小霸王一战!」 「孙家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我们两家无冤无仇,为何兴兵犯境!」黄祖握剑利于城头,五旬出头的他,体力衰减,不似壮年时候的灵巧敏捷。 「哈哈,黄祖匹夫,说句不客气的,老子看重了荆州,赶紧写信给刘表,让他献城投降,我没准封他个县令当!」 孙策先声夺人,亮银枪插进湿润的土壤,阵中士兵放肆大笑,论马上对绝,他有十层把握斩杀黄祖;论战将,身旁的黄盖、韩当等老将,远超江夏的酒囊饭袋。 「孺子,敢出言不逊,老夫比你爹还年长几岁,今天让你领教大将风采!」 被小辈当众蔑视,黄祖怒发冲冠,握剑的手气得乱颤,点起五千兵马出战,数员荆州系武将簇拥,城门外列下阵势。 「老杂碎,你是嫌命长了!」激怒黄祖出战,正是孙策希望看见的,单纯靠攻城消耗江夏守军力量,少于二十天没戏。 捉住黄祖,城中军心崩溃,一鼓可下。 「孙家小儿,毛都没长齐,学行诈浅,妄自尊大,敢和爷爷我斗武!」 间隔不足五十米,怒骂声轻易传进孙策耳中,当下也不反驳,长枪划出凌厉的弧线,笑道:「黄祖,敢和我较量个高下吗,你赢了我便退兵。」 对手是青春年少,充满阳刚之气的孙策,年老气衰的黄祖瞬间胆怯,对自己还有清楚的认知,上去就是送死。 「怎么,怕了吗!」收起枪势,孙策傲然冷笑,江东军气势节节攀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孙策VS刘表(二) 「怂包,懦夫!」 「老杂碎,回家奶孩子吧!」 江东军气势昂扬,拼命摇旗吶喊,黄祖被骂得体无完肤。 「欺人太甚!」 黄祖避而不战,成了数万人的笑谈,急得脸色涨红,如果不打一架,对身后的将士,对刘表都没法面对,颜面彻底扫地。 「张芳,由你出战!」 事到临头,黄祖心思一动,立马有了主意,随便找个人出去应付一下,胜败无所谓,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啊……我去?」那员小将或许出门没看黄历,被派出去挡枪,孙策的威名有口皆碑,此一去,九成九是没戏了。 「废话,不然谁去!这是你扬名立万的机会。」见属下踟蹰不前,黄祖催促道。 「黄将军,孙策要约战的是您啊。」小将推诿道。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黄祖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放屁,我怎能以大欺小,孙策浪得虚名,有你出战足矣应付,我在后方压阵。」 「可是……我怕……」 「没那么多可是,胜了我替你向上面请功,有个三长两短,妻子老小我出钱赡养!」 迫于压力,小将拍马出战,提枪的手在颤抖,两腿左右摇晃,面对孙策不屑的冷笑时,怒气涌上心头:娘的,横竖一死,老子豁出去了,孙伯符算什么! 「来吧!」 声音沉重悲壮,荆州小将抢先出手,马蹄飞起之时,长枪直刺过去,出手便是以命搏命的招数,拼尽全力,锋芒破空而出。 砰! 一点寒芒飞至,孙策全神贯注,狮子搏兔尚尽力,何况活生生的人? 一来一往,战马交错的剎那,那小将回身刺出一枪,孙策忽然觉得嵴背发凉,眼角看刀逼近的寒光,一声虎吼,将对手的枪挑开,勒马站住。 「将军威武!」 江东军中韩当负责掠阵,亲自擂鼓吶喊,阵前两人斗得旗鼓相当,那员无名小将视死如归,每一次出手都瞄准要害,虽然连身中三枪,血液浸透铠甲,但硬拼了二十回合才后劲不足。 两个人斗武,马上马下,拼的是枪法和气势,除非压倒性的力量优势,或者对手未战先怯,否则没有那么容易赢,再有就是运气。 任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对手先发制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说什么都迟了。 「张方兄弟威武!」 不知何时,黄祖的部将喊了一嗓子,荆州军才回过神,己方派出去的人不软弱,对手即使是少年成名的勇将,有何可惧? 「咚——咚!」 荆州军士气渐渐回升,战鼓敲得更响,而黄祖很是得意,计划奏效了,把人拼到绝境,方能发挥出无限的潜力。 「够种,你足以自傲了!」 被纠缠得不厌其烦,孙策横握长枪,忽然催动战马发起猛冲,喝声如惊涛骇浪,那员小将气喘吁吁,向身后的同袍投去注视,心生悲凉,奋力提枪,勇往直前…… 「噗!」 几个呼吸间隔,长枪刺穿胸甲,小将摔落马下,孙策握着带血的长枪,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战场上最怕遇上死磕到底的对手,因为放弃生存的希望,将无所畏惧。 「咦?」 抹了下右脸,掌间染了血迹,脸上多出一条半寸长的伤口,孙策心有余悸,知道刚才离死亡有多近,那小将的枪是奔着他脑袋来的,只是强弩之末,力不从心了。 「主公,您没事吧?」 韩当瞧出异样,关切地喊道,孙策自傲的掉转战马:「没事,一点小伤。」 回阵时,不忘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尸首,暗呼:「好险!」 「杀!」 抽出长剑,黄祖率领的荆州军抢先发动了猛攻,看着将军战死沙场,激起了男儿的血性,哪有不玩命的道理? 孙策长枪一挥,等候多时的江东军握紧兵刃,前方的盾牌手打开阵门,冲出上万手执长枪的精锐,和荆州军展开厮杀。 临近江边,喊杀掩盖了惊涛拍岸声,黄祖在军旗下坐镇指挥,当见识到江东步卒的勇猛果敢,不敢把手里的资本都丢在这,交锋半个时辰,急忙收兵回城。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快,往襄阳传递消息,让主公派兵支援!」 江夏城两万守军,正面的江东军足足五万,所以黄祖回到治所,第一件事就是要刘表给钱给兵…… 「废物!」 刘表收到前方战况,登时大怒,孙策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敢向他宣扬兵危,大言不惭的说要攻城略地,瞧谁不起啊! 荆州四面皆有强敌,又是水路要冲,四面皆有强敌,刘表能稳坐钓鱼台不容易,心说:袁术欺负我也就罢了,孙策小儿敢动武,必须狠狠得打! 两个时辰后,刘表将江东进犯的消息公之与众,书生意气的他发了狠:「黄祖肩负责任,平日里开口要钱要粮,却无所作为,去告诉他,打不赢就别回来了!」 「遵命!」传令官退下大堂。 蒯良出列道:「主公,孙策有其父之勇武,黄祖不是对手,当另选战将御敌。」 「该派谁为将?」刘表沉声问道。 「大都督蔡瑁总管水军,派他出战,攻击江东水军,一来分担压力,二来壮我军声威!」 「好,就这么定了!」 刘表说完,蔡瑁瞪了蒯良一眼,气得不轻,蒯、蔡两大士族在荆州实力相差无几,明争暗斗,如今要他出战,自然理解为排除异己,落井下石。 江东的周瑜是好对付的?让老子去送死,你咋不去? 「蔡将军,有问题吗?」刘表追问道。 「没……没有,为主公效力,死而后已!」 别看年事已高,刘表可是荆州的一把手,说话谁敢不从,手腕绝对都硬,回顾前世,表哥在位时,荆州没谁敢动心思,死后荆襄才变天。 「那就去吧,准备战船、军械、粮草出战,等你凯旋归来!」说完,刘表又支援了江夏一万兵马。 说归说,刘表宅心仁厚,和黄祖关系很好,不忍心看着老兄弟战死,在外拼杀,也是为他保江山。 十天后,蔡瑁带五万荆襄水军迎流直上,江东的战船同时出动。 第二百八十六章 孙策VS刘表(三) 「大都督,荆州水军出动,在五十里外安营下寨!」 水岸滩头,周瑜一身白袍银甲,器宇轩昂,听到属下的禀报,英眉倒竖:「有多少人,统兵的是谁?」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大约五万,主将是蔡瑁!」 「呵呵,靠着家族苟活的酒囊饭袋,也敢号称善习水战?」周瑜生得面如冠玉,发威时更显得雄姿勃发,仪表堂堂,是江东众多名门闺秀的理想郎君。 荆州水寨打开,上千艘战船,密密麻麻的涌出,达到了遮云蔽日,过江之鲫的数量,蔡瑁站在前端的旗舰上,身材称得上魁梧雄壮,肤色暗黄,颔下鬍鬚略短,盯着远方驶来的「小黑点」。 「大都督,江东的水军来了!」副将张允与主将同乘一舰,立马转身汇报。 「我没瞎,看见了!」蔡瑁手掌宽厚,轻轻抚摸剑柄,仔细思量着对策,让人叫来族弟蔡中。 「兄长,有何吩咐?」 蔡瑁说道:「咱们和江东水军首次交锋,不清楚实力,你带三十艘战船前去试探,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回来!」 「得嘞!」 毕竟兄长是主将,在荆州水军中,蔡氏族人即使犯了错误,没几个敢找麻烦,所以蔡中心里有数,带部分战船,脱离本阵,命令划桨的力士,全速前进。 江东军战船五百,数量上有差距,周瑜头脑冷静,没有急功冒进,看到数十只快船冲来,排成一字长列,知道是敌军在试探。 「准备!」 将旗一挥,江东战船排开阵势,上前弓兵冲上舰首,随着箭矢刺破空气的声响,一轮箭雨飞射,由于距离较远,大多数落水,荆州军伤亡微乎其微。 「哈哈哈,吹得神乎其神,江东的水军不怎么样嘛!」 对方的羽箭射得不准,蔡中已有轻敌之心,张狂大笑,回身下令:「加快速度,咱们争取中午到敌营吃午饭。」 一声令下,荆州战船乘风前行,距离逐渐缩短,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双方几乎可以看到对方的脸。 「放箭!」 周瑜不慌不忙下达了命令,与先前不同,江东军的箭簇缠满了浸泡过易燃的煤油,两人合作,一人点火,一人瞄准射箭,默契无间。 「将军,是火箭!」荆州军中有人眼快,急忙禀报了蔡中。 「不好,快撤退!」 滚滚浓烟,数千点火光倾泻而下,掀起一片惨叫哀嚎,这个距离,命中率还是很高的。 荆州军手忙脚乱,想准备弩箭还击,已经来不及了,抱着脑袋四处乱窜,谁能想到大白天地方使用火箭攻击。 对啊,兵无常势,谁规定白天不能用火箭了? 「撤……撤退!」 蔡中扯着嗓子下令,拼命催促战船向反方向退去,周瑜岂能给他机会,让前方一百只大船压上,要全歼荆州前锋军。 砰! 船首与船尾相撞,江东军直接跨过战船,大声吶喊,对荆州军无情的展开绞杀,半数战船的水军被杀或者被擒,蔡中一面下令救火,一面拼命撤退。 至于反击,已经忘到脑后,保命要紧! 「兄长救我!」 恰逢主将蔡瑁赶到,把蔡中救到船上,溃败的荆州军争先恐后的跟上,侥倖逃得一命。 「怎么搞得?」 蔡中把气喘匀,慌忙道:「兄长,那个小白脸子太厉害了,我带的部下,一个回合就败了!」 「荒唐,你也是军中的老人了,就不知道观察敌情?」蔡瑁怒其不争,呵斥道。 蔡中低着头没脸说话,等周瑜杀到,面对蔡瑁爽朗大笑:「久闻蔡都督大名,初次相见,竟然在战场上,看你这个大都督厉害,还是我更胜一筹!」 「众军听我号令,进攻!」 碧蓝晴空下,长剑闪烁着璀璨的寒芒,江东水军擂鼓冲锋,周瑜高据旗舰瞭望台,指东喝西,风帆扬起,两军正式接战。 初次对攻后,战船绞在一起,各自寻找对手,千百只战船中,一员勇将脱颖而出,乃是江东第一猛将,周泰。 「沖,给我沖!」 长刀在手,天下我有,周泰站在一艘大船上,后边跟着两条扈从小船,形成三角阵势,攻势凌厉无匹。 所过之处,遇见荆州的战船,根本不是对手,周泰轮着大刀猛砍猛杀,血光迭起,远处以弓弩击之,一连击溃荆州军十几条船。 「将军,我们周围都是敌军,太惊险了!」副将大声提醒道。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抓了蔡瑁,第一功就是咱们的,能少死很多弟兄!」周泰满脸络腮鬍子,说话大嗓门,但粗中有细,带着部下,直奔荆州军旗舰。 「大都督,敌军沖咱们来了!」 望见一艘江东战船,张允急忙汇报情况,蔡瑁却泰然高坐,冷哼道:「两条船,也敢直冲中军,活腻歪了!」 屡次交战,周泰折了一仅护卫船,但仍不肯罢休,誓要取蔡瑁首级,一路横冲直撞,奋力接战。 「疯子,都是疯子!」 蔡瑁拼命调集战船阻拦,眼见周泰被团团围住,进退不得,却死活不退,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虎,面目狰狞,疯狂撕咬。 猛虎难敌群狼,周泰骁勇非凡,但周围二十多条战船,左右沖不出去,只能浴血搏杀,拖住荆州水军的精锐。 「那个莽汉,还不速速投降!」 荆州水军副将张允出动,锁死周泰所有退路,准备瓮中捉鳖,就在此时,江东战将贺奇杀到,从外围击溃包围,纵身跳上周泰的身边:「快跟我走!」 「多谢出手相救!」 打算以身殉职的周泰看到同袍,躬身道谢,高声吶喊:「弟兄们撤!」 整整两个时辰,双方都没沾到便宜,荆州军付出的伤亡略高,但人数接近江东军两倍,占据力量优势。 江东军一边,因为久战不下,将领们急红了眼,向周瑜请命道:「大都督下令撤退吧,寻机再战!」 周瑜神态平和,微笑道:「撤,为什么要撤,打败荆州水军,我江东水军就能独占鰲头,横行江面!」 第二百八十七章 策反张羡 「放心,我早有安排!」 周瑜自信十足,看着茫然的属下,笑着问道:「没发现你们之中少了谁吗?」 「大都督用兵如神,我等佩服!」仔细思索一番,江东众将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又过一个时辰,蔡瑁已经在期盼着胜利的曙光,现在长江上风平浪静,完全可以凭人数优势压制江东水军。 正做着美梦,心里不屑道:「周瑜小儿,全是吹出来的名头,看我把你捉回襄阳发落!」 「大都督,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你全家都不好了!」蔡瑁大骂不懂事的部下,忽然觉得脚下战船剧烈晃动,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后方出现一支江东船队,我军腹背受敌!」 「娘的!」 蔡瑁跑过去,站在船尾,放眼望去是一片熊熊烈火,被四五十只挂着东吴旗帜的战船抄了后路。 「快撤,告诉蔡和,让他率兵抵挡!」 两面受敌,是战是退蔡瑁很清醒,组织所有能调动的战船撤退,一旦前方的周瑜压过来,那就是必死之局。 「蔡瑁休走,留下脑袋!」 突然出现的奇兵,为首的是蒋钦,事先按照周瑜的吩咐,带一支船队走偏僻水路,等双方激战正酣,捅荆州水军的软肋。 「快撤,冲出去!」 蔡瑁歇斯底里地大喊,他的旗舰首当其冲,和蒋钦对垒,折损了上百条大船,一路退回南岸水寨…… 历经一个月的战斗,周瑜屡次得手,但孙策就没那么好命了,被挡在江夏止步不前,黄祖学精了,老老实实当缩头乌龟,任你骂遍祖宗十八代,老子不出去和你打,强行攻城,就依靠坚固的城防坚守。 傍晚,孙策在和江夏大眼瞪小眼,哀声嘆气,付出一万三千人伤亡,连墙砖都没敲下一块,出师不利,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主公,在想事情?」 孙策猛回头,看到一张算不得帅气,但柔和的面孔,留着鬍鬚,素衣长衫,有着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沉稳。 「子敬来了!」 鲁肃问道:「主公愁眉不展,是否在为没攻破江夏而烦恼?」 「正是如此!」孙策点头道。 「在下有办法,不仅能攻取江夏,而且能迅速打下荆州。」鲁肃急人所急,趁着运送粮草的机会,跑来军营献策。 「快快讲来,拿下荆州,算你头功!」 鲁肃在帐中转了两圈,闭目沉神好一会儿,笑容中透着诡诈:「长沙太守张羡,与刘表不合,可以……」 「你是说,离间他们,让荆州内部乱起来?」孙策反应慢,立时明白鲁肃的意思。 斟酌再三,孙策首肯道:「此计可行,但张羡贵为一方太守,可不是几两银子能收买的。」 「呵呵,在下准备好了厚礼,张羡一定会与我们合作的。」 走到地图前,鲁肃指着荆州位置道:「先答应张羡,事成之后把南部四郡划给他。」 一听这话,孙策立马不高兴了,惋惜道:「即使得手,也只能拿到半个荆州而已,这份礼太重了。」 鲁肃又道:「主公,刘表比想像的难对付,必须另闢蹊径,拉拢他的人为我们所用……再者,张羡能不能拿到荆南四郡还两说呢。」 「哈哈,子敬之言高屋建瓴,深得我心!」黑吃黑最是稳赚不赔,孙策兴奋得眉飞色舞,立马派鲁肃做使者,前往长沙游说…… 入夜,刘表搂着后妻蔡氏躺在床上,动辄唉声嘆气,皱眉多增了几条。 「怎么了,怏怏不乐?」丰腴美艷的蔡夫人搂着枕边人问道。 「唉,江上水军屡次受挫,江夏也岌岌可危,我已经三番两次派兵支援,战况仍没能好转。」倾诉心里话,刘表呼出一口闷气。 蔡夫人提议道:「实在不敌,找大将军帮忙,咱们每年往朝廷送那么多钱,他能坐视不理?」 「唉,求人是有代价的,没有甜头,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傢伙,能派兵来?」刘表摇头道,天底下最难的事,莫过于求人帮忙。 蔡夫人表示理解,又问道:「那个大将军是个怎样的人啊,听说有雄才伟略,常胜不败呢。」 「他啊,的确不简单,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坐拥半壁江山,古今罕见,是个人杰。」刘表扪心自问,五旬出头的年纪,至多掌控了荆州,对比之下,相形见绌。 忽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隔着门喊道:「主公,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刘表起身骂道。 「长……长沙太守张羡造反了,宣布脱离荆州,集结兵马,正朝南郡杀来。」十万火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祸不单行啊,刘表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爬起来穿好衣服,连夜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州牧府烛光明亮,刘表坐在首位上问道:「张羡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蛋趁机叛乱,荆州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如何应对?」 众人面色惊变,可不是好兆头,外有强敌,内有叛匪,实话实说,眼下的局面,荆州的实力应付不来。 客卿王璨出列说道:「主公,荆州还有五万兵马可用,让文聘将军挂帅平叛吧。」 「夸夸其谈,真乃书生之见!」 蒯良反驳道:「两线作战,乃兵家大忌,取祸之道,我们应付一个孙策够费力了,如果把最后的守军调走,孙策打破江夏,就危险了。」 「蒯先生高谈阔论,有何奇思妙想,说来听听?」王璨不服气说道。 「事到如今,唯有一法可解。」 蒯良没搭理和他唱反调的傢伙,看着刘表道:「主公,以荆襄基业为重,向大将军求援吧。」 「唉……好吧!」 万般无奈的答应,刘表立即派蒯良为使者,去京城走一趟。 蒯家的基业都在荆州,蒯良哪敢耽搁,事不宜迟,连夜收拾行装赶路,先到长江北岸的水军营地,见到了甘宁,求他派兵支援蔡瑁。 他现在可是朝廷水军将领,官升脾气涨,不是在荆州受气的时候,听完请求,摇摇头:「这事有点男人生孩子,不好办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漫天开价 「甘将军,你曾经也是荆州旧将,因何见死不救,袖手旁观?」蒯良语气急切,打起了感情牌,希望能奏效。 将军椅上,甘宁微微动容,他不是知恩不报的小人,但瞥了眼桌角的密信后,嘆气道:「恕我无能为力,朝廷兵马归大将军一人管辖,没有命令无权调动,请谅解。」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唉,好吧!」 蒯良眼见无望,再度骑上马向北飞奔,情况急转直下,只能祈祷蔡瑁能多坚持几个回合。 马不停蹄四昼夜,遥望长安城轮廓,雄伟魁绝,精疲力竭的蒯良欣慰一笑,感觉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所幸被执勤的巡逻队送进城…… 昏迷了一整天,蒯良悠悠醒来,想起有紧急任务,顾不得风雅,掀开被子大叫道:「大将军呢,快带我去见他!」 「别喊了,我在这!」 声音落下,门外走进一位年轻人,身着锦绣袍服,挺胸抬头,走过来问道:「可是荆州的蒯子柔先生?」 「正是在下!」 身份确认,林阳微微一笑,没了下文,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 「大将军,荆襄情势危急,外有江东猛攻,内有叛贼作乱,还望派兵救援,事后定重金酬谢。」说起正事,蒯良眼中没了淡然从容。 当听到长沙太守造反,超出林阳的预料,原以为刘表能支撑些时日,三路夹击,肯定离战败不远了。 「背主求荣,无信无义,该杀!」 林阳义愤填膺的喊了一声,笑眯眯盯着蒯良,问道:「出兵的事好说,咱们都是熟人了,但亲兄弟明算帐,准备给我多少钱?」 「咳咳……」 病体初愈的蒯良差点再次昏厥,咋看都觉着不对,眼前的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还是唯利是图的小商贩,张口闭口就是钱。 问得对方说不出话,林阳有些尴尬,换了种方式说:「实不相瞒,当朝天子要重修洛阳城,财力消耗巨大,荆州百姓也是皇帝臣民,应当略表孝心不是?」 「嗯,那是自然!」 「七万金如何?」蒯良小心翼翼问道,人家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给皇帝花钱天经地义,听着就没那么刺耳。 「唉……少了。」林阳略感失望,工程浩大,每月少说数百万钱,甚至更多,蒯良给出的价码显得杯水车薪。 「十万?」 「不够!」 「十五万?」 「先生的诚意有待提高。」 「二十……二十五万!」蒯良紧咬牙根,报出能接受的数额。 林阳搓搓手说道:「唉,算我吃亏,做回赔本生意吧。」 没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林阳虽然贪婪,尽可能从荆州掏钱,减轻自身压力,但不会坐视孙策得到荆州,轻重利弊一目了然。 林阳让蒯良放心修养,疾步走出,召集麾下文武商议,左侧是追随几年的老班底,右侧一小撮是吸纳袁绍的旧部。 「此次出征,你们随我同行。」一指右边,林阳择定了人选,许攸等人自然喜形于色,正愁没机会立功呢,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大将军,末将随你同去,这事没我不习惯。」薛仁贵恳求道,曹文诏等老将纷纷应和,军人的天职就是战争啊。 「你们另有任务,耐心听我说……」 说着,取出了泛黄的纸张念道:「薛仁贵,带三万兵马驻防汜水关。」 「麴义带三万人驻防虎牢关。」 「陈庆之带四万兵马,协助张秀驻守函谷关,另外把魏延叫来。」 宣布完各将的分派,众人才明白其中用意,主要精力仍集中在北方,曹操是最大的对手,外出打仗,怎么能不顾家? 「末将谨遵均命!」左侧武将一同下拜。 郭嘉眼睛动了动,疑虑道:「那么大将军准备带多少军队出征?」 「哈哈,驻守南阳的五万天玑军,江畔的一万水军,再带上两万骁骑军足矣应付。」 「是不是少了点,孙伯符可是头猛虎。」贾诩同样不放心。 林阳伸了个懒腰,笑道:「是头猛虎不假,但不懂得惜命,经常亲身犯险,性格很随他爹。」 「没什么说的,都去忙吧。」 稍时,只剩下冀州系的文武,谋臣有:沮授、郭图、许攸、审配。武将有:文丑、张郃、韩猛,蒋奇。 吕旷、吕翔去冀州协助高览防守,这几人并不在场。 「好了,各位下去准备吧。」宣布完任务,书房里空荡荡的。 「末将魏延,拜见大将军!」 半个时辰的光景,魏延只身而来,在军中长时间担任下级军官,桀骜不驯的脾性收敛不少,行礼有板有眼。 「熟悉荆襄一代吗?」 「当然!」魏延神色狂喜,在荆州军中任职几年,对那里算得上了如指掌,也是最好的引路人。 江东对刘表开战,他便料到这边会插手,等了好久没有消息,而今到南方打仗,他是独一无二的人选,英雄终有用武之地也。 简单描绘荆州的山川水道,林阳看出魏延不是夸夸其谈,确有真才实学,起身道:「魏延听令,封你为征南将军,随我出征。」 「末将领命!」魏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内心狂呼道:老子有出头之日了! 两万骁骑军整装待发,准备南下作战。 当晚,林阳认为需要养精蓄锐,没到任何一位妻子房中寻欢,独自坐在凉亭中赏月,享受着安静的氛围。 「白雀,你怎么来了?」抬头望见婀娜的倩影走来,林阳问了一句。 「听说要打仗了,夫人让我负责你的安全。」白雀低头说道。 「这……也行!」 相处了很久,出门在外,身边没个说话的人还真不适应。 两天后辰时,吉日吉时,两万骁骑军南下,铁蹄下飘荡着挥之不去的尘埃…… 「子柔先生,孙策带了多少人马?」林阳跳上马车,看着躺在里面的蒯良起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蒯良脸色苍白,轻声说道:「,不算江上水军,据说五万左右,和黄祖打了一个多月,应该有所损耗。」 「嗯!」 不过,林阳估计孙策不止几万人的实力,一部分留守防备内部的山越人作乱……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及时出兵 长江中上游,激烈的水战仍然持续着。 「贺奇,全力攻击荆州水寨正门……蒋钦,绕到侧后方……」 江东水军占据压倒性优势,数百艘战船一拥而上,同时封锁了三个方向,周瑜在旗舰上坐镇指挥,稳如磐石,根据情势变化调兵遣将。 而荆州水军只能紧闭寨门,躲在高墙内以弓弩还击,江面上箭雨铺天盖地,营门多次有被攻破的风险。 「大都督,敌军打开北门,冲进来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下,无计可施的蔡瑁坐不住了,拔出长剑喝道:「弟兄们,把他们赶出去,奋力向前,不许后退。」 主将亲自上阵,振奋人心,荆州军低落的气势得以好转,驾驶着战船迎战江东军,激战中,蔡瑁右臂中箭,哀嚎道:「蒯子柔,你怎么还不回来?」 对方步步紧逼,蔡瑁损兵折将,腮帮子都肿了,没有一天不尿黄尿的,蒯良去搬兵的事他知道,过去半个月了,音信全无。 嗖嗖哦…… 又是一轮箭雨射来,蔡瑁手忙脚乱,躲在盾牌后面,一名伍长跑来问道:「大都督,还好吗?」 「滚,赶紧迎敌,敢退后一步,我砍了你!」 蔡瑁急得抓狂,江东军攻势愈发迅猛,战船已经冲进营寨百米,再打不赢,他就只能弃寨上岸了。 「好消息,好消息,援兵到了!」 就在此时,在前方激战的小卒狂笑跑来,蔡瑁两眼一愣,来不及高兴,问道:「哪来的援军,快说清楚!」 「小的亲眼所见,战船上挂着汉字大旗,大约三百条战船,抄了敌军的后路,我们里外夹击,肯定能打赢?」小卒忍不住狂喜道,仗打赢了,才有机会活着回去。 「难道是朝廷的援兵到了?」蔡瑁喃喃自语,抬眼望去,敌军的阵脚果然大乱,不得不分兵作战,压力顿时减轻。 「弟兄们,杀出去!」 荆州军士气振奋,大张旗鼓的冲锋,把蒋钦为首的江东水军赶出营寨,看着赶来支援的战船,悬挂着黑色汉字旗,感激之情流露于表。 没有他们,荆州水军可能彻底回「老家」了。 放下小船,一黄脸短须大将来到近前,蔡瑁收敛了傲气,拱手道:「甘宁将军,感谢仗义出手。」 「客气,是大将军的吩咐,让我提前赶到,恰逢其会,撞见你们两军厮杀,举手之劳罢了。」甘宁客气的回礼。 接着又说:「蔡将军,你带部众肃清水寨外围的敌军,我去会会周瑜。」 来之前,就听林阳絮叨,江东的周公瑾水战无双,和他交手一定要警惕。 甘宁心性高傲,心说:谁比谁少点啥,碰上了就要试试斤两。 机会来了,二话不说,就把主要任务揽过来,建功立业,一定要挑硬仗打,否则怎么扬名。 「行,阁下小心!」 虽然对甘宁反客为主,直接发号施令的态度很不满,但承蒙搭救之恩,没多说什么,毕竟以战局为重,其余的先放放。 「弟兄们,给我长长脸,揍江东那帮兔崽子!」 回到旗舰上,甘宁抄起长枪,下令战船全速前进,直奔周瑜所乘的战舰。 江东军一边。 「大都督快看,有船沖咱们来了!」 周瑜抬头望去,只见二百来条战船排成「两翼雁行阵」杀来,当下心脏一翻个:荆州怎么还有援兵赶到? 再看汉字大旗,方才醒悟,是另有其人。 首先想到的,不是能否战胜对面那些水军,而清楚的认识到,朝廷插手了,而且摆明了要帮刘表,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正苦思着,听到一阵喝骂:「喂,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子,试试你甘兴霸大爷的厉害!」 「都督小心!」 箭雨噼头而来,亲兵把周瑜扑到在船板上,救了他一命。 躲过一轮箭矢,周瑜翻身跳起,望见一黄脸大将的战船,在箭雨的掩护下冲来,迎头一枪刺来,急忙躲开。 「呼,好险!」 避开致命一击,周瑜抽出长剑自保,令旗一挥,本阵中的战船杀出,和甘宁的战船开打,两边的数量差不多,难分输赢。 「嘿嘿,小白脸子有点功夫嘛!」 举枪乱刺,但周瑜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身法灵活,凭着剑术和甘宁硬拼了几个回合。 「嘿,在吃我一招!」 甘宁的长枪先是横扫,然后如陀螺般刺出,快而凌厉,势大力猛,生生逼得周瑜退后四五步。 「大都督,荆州水军出战了!」 这时,蒋钦划着名小船赶来,汇报前方情况,原因是荆州水军士气振奋,防守了半个月,竟然敢出寨和他们硬拼,被打了个冷不防。 「撤,收兵!」 打下去毫无意义,周瑜当机立断,他现在更担心江夏的战况。 甘宁放弃深入追击,吩咐士兵打捞江中尸体,自己赶回去和蔡瑁碰面。 「这么说,大将军同意帮助荆州?」听完甘宁带来的消息,蔡瑁松了口气。 甘宁吃了口烤羊腿,微笑道:「当然,选大将军做盟友是靠得住的,见到蒯良先生,马上率七万大军南下,估计已经过了当阳,不久赶到江夏。」 「太好了,我们两家联手,定能打败江东。」蔡瑁神色兴奋,放声大笑。 而甘宁撇撇嘴,心里想的是,要不是水军未成气候,用得着和你们联手? 平静的江面上闪烁着莹莹之光,波涛起伏,残阳的照耀下,有着别样的美感。 江东水寨中,周瑜心平气和,思来想去,立马休书一封给孙策:情况有变,勿要硬拼,保存实力为上,寻机撤退。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个年轻的大将军,一如既往的讨厌,偏偏在激战正酣时跳出来把水搅浑,简直可恨。 停笔落墨,派遣快马送往江夏,周瑜继续考虑对策,今天中途杀出的黄脸将军,是个难缠的角色,非是无能的蔡瑁可比。 打别人之前,先求自保,在灯下坐了会儿,又巡视各处寨门,叮嘱士兵瞪亮眼睛,严防敌军偷营。 新一轮的交战即将到来,周瑜略微有些心慌意乱,赶紧平复情绪。 第二百九十章 防守江夏 休整三天,数万江东军涌出大营,孙策带着韩当、黄盖两员老将出战,指着摇摇欲坠的江夏城墙道:「今日毕其功于一役,拼命也要打破城门!」 「我要拿黄祖那老儿下油锅!」 「主公且慢,我看情况有些不对!」黄盖年长,作战经验丰富,目光在城墙扫视一圈,发现了些不同的地方。 江夏还是那个江夏,但守城的士兵换了漆黑的战甲,全是生面孔,而且精神面貌与战力孱弱的荆州军截然不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哼,黄祖已经山穷水尽,还能耍出什么把戏?」止足不前,孙策心情已经浮躁,恨不得飞进城里。 「主公小心,那些不是荆州军!」 韩当指着空中缓缓升起的汉字大旗,脸色突变,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昏聩无能的黄祖,更不是龟缩不出的荆州军。 「咦?」 瞳孔中燃起愤怒的火光,孙策死死握住长枪,瞬间想到了未血偿的父仇。 「那小子来了没,要是在城里,正好一锅烩了,拿他的人头祭奠父亲亡灵。」周瑜的情报在来的路上,他们还不知情况有变。 「孙伯符,有日子没见了,一向可好?」 忽然,传来两声大笑,像极了熟人打招呼的方式,孙策目射寒光,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邪恶笑脸,怒骂道:「狗贼,还我父亲命来!」 「瞧瞧你,瞧瞧你,一点不懂礼貌斯文,我好心跟你说话,以示关系,你咋一上来就骂我?」 城上的正是星夜赶到的林阳,获得刘表的许可,江夏城的军队大换血,换成他的军队防守,黄祖和文聘带兵征讨长沙叛乱,各司其职。 站在正中间,身后是冀州系的文武,林阳指着城下道:「那人便是孙策,你们觉得如何?」 「是难得的将才,但可惜年轻气盛,做事有些浮躁。」沮授淡然道,跟着四世三公的袁绍,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值得大惊小怪。 许攸、审配都是这个意思,张郃等武将不懂观人面相,久闻江东小霸王之名,暗中摩拳擦掌,眼中战意汹涌。 林阳看着城下说道:「孙郎,我不欺你,趁早回江东过安生日子,如果你想送命,尽管攻城!」 「你放屁!」 孙策被激怒,一挥长枪,破口大骂:「想让我退兵,你自己走下来束手就擒,不然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唉……年轻人啊,听不进良言。」林阳摇摇头,兀自嘆气。 嗖!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孙策已解下雕弓,搭上锋利羽箭,拉弓如满月,以十成的力量射出,直奔林阳额头。 「哎呀,没打着!」抱着脑袋蹲下,羽箭从头上穿过,林阳咧嘴一笑,有些小人得志。 嗖! 「又没中,准头差点!」 侧身躲过,第二支羽箭射在背后的柱子上,入木三分,离着百米竟有如此力道。 「你射我两箭,轮到我了吧?」 双手搭着城墙站起,林阳大喝道:「弓箭手听令,就照他一个人打!」 城上涌出一排弓弩手,弯弓搭箭,对城下齐射,撕裂的破空声响起,孙策挥枪左遮右挡,频频化险为夷。 「拿来,看我的!」 魏延大步上前,夺过一名士兵的弓箭,「嗖」的一声,命中孙策坐下马的眼睛。 「呜——!」 战马重伤,悲鸣着摔倒,连着孙策都受连累,打了几个泥滚,摔得晕头转向。 「主公!」 「快,救回主公!」 见孙策有性命之忧,黄盖哪里坐得住,急令盾牌手上前掩护,不顾死活的救人。 换了新马,孙策这次没有远离本阵,大声道:「小子,你牙尖嘴利不算能耐,敢与我决斗吗?」 「你做梦吧!」 反正气死人不偿命,林阳腆着脸笑道,怪不得诨名小霸王,横冲直撞,叫嚣着正面决战,以武力制胜,这点和项羽有些相似。 「呵呵,怕是不敢吧,懦夫!」孙策冷冷笑道,打定主意,如果林阳出城,不惜任何代价杀死他。 林阳很少在意别人嘴里谩骂嘲讽,回敬道:「醒醒吧,大军主将不顾士兵的生死,轻易与人单挑?真是幼稚啊!」 「不过,今天风和日丽,气候适宜,我陪你玩玩……文丑!」 背后走来一员身材壮硕,面貌粗旷的大将,声音低沉沙哑:「大将军,请示下!」 林阳回头笑道:「听说文将军是河北名将,战功赫赫,可敢斗一斗江东小霸王?」 「看我取他人头!」 握着两米多长的大枪走下城头,下令打开城门,五千步兵列阵,文丑纵马飞奔:「毛头小子,接文某一枪!」 「来得好,我先杀你,再报杀父之仇!」孙策举枪疾刺,两个人同时躲过对方杀招,接着又拼一计,旗鼓相当…… 三十回合左右,没见输赢高下,都出了一身臭汗,出枪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林阳看在眼里,继续说道:「魏延,去助文将军一力!」 「得嘞!」 坐冷板凳的魏延早就等不及了,先前一箭没能杀死孙策,立即抓起大刀下城,胯下一匹黑鬃战马,尽头十足。 「鼠辈,休想以多欺少!」 江东的韩当见对方另派将领助战,担心孙策遭到暗算,急忙举刀阻拦,战局又恢复到开始的状态,多了两个人罢了。 「张郃来也!」 河北四庭柱第二人出场,黄盖提着铁鞭迎战,六员大将交锋,一时间难分高下。此刻,江东军已经没有大将主持,剩下些平庸无名的将佐。 头顶着曜日,林阳擦了把汗,指着身边的士兵道:「去倒杯茶来,天真热啊!」 白雀走来道:「城下激战正酣,你一点都不关心?」 林阳招招手,蹲在墙根下道:「没有意外发生,他们很难分出输赢。」 「我向来反对两军将领单挑,耗费时间暂且不提,没砍下对手的脑袋,就算白忙一场。」 喝过解暑的凉茶,林阳视线转向城下,烈日当空,城下的江东军有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不停擦着热汗,便叫来韩猛和蒋奇,各自吩咐几句,分头行事。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还治其人之身 烈日高挂中天,义无反顾挥洒着热浪,甭管人们乐不乐意,这是本职工作,尽职尽责,没人管束得了它。 「娘滴……天真热啊!」 阵前六人捉对拼杀,各自施展招式手段,兵刃频频撞击,沙土漫天飞扬,可江东军的士卒受不了酷热难耐,身裹铁甲,汗流浃背,不停的抱怨这鬼天气。 江夏城头,林阳蹲在墙垛下乘凉,抽空瞅一眼状况,打了上百个来回,胜负仍遥遥无期,哀嘆道:「真是精力充沛,换我来可能会烦死。」 空气潮湿闷热,江东军阵前,偏将贾华对宋谦说道:「让主公收兵吧,再过个把时辰,将士们该埋怨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等等吧,城上那人是主公的杀父仇人,不拼个死活绝不肯罢休,咱们做属下的,听命行事吧,别多嘴。」宋谦嘆气道。 顶着太阳烤了一晌午,别说士兵,他都受不了了,一会儿正式开战,可能要吃亏,但主上有令,谁敢轻易撤兵,脑袋不想要了? 「贾兄你听,哪来的声音?」 宋谦眼皮一跳,忽然听到铁蹄的轰鸣声,大地为之颤抖,急忙向两旁观望,当看到飞奔来的马队,面色惊骇:「是骑兵……骑兵,准备迎战。」 江东军称得上训练有素,身经百战了,匆忙变幻阵型,盾牌紧密靠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长枪兵站在后面,锋芒竖起,严阵以待。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杀!」 左右两边,各是韩猛、蒋奇率领的三千骁骑兵,行动速度快如旋风,眨眼功夫冲到近前,举着大刀猛砍,一颗人头飞上半空。 「保持阵型,拦住他们!」贾华扯嗓子命令反击,而宋谦则去迎击另一路。 交锋伊始,江东军盾牌手散开,换成长枪兵上前,但骁骑军用的是三米五的长枪,步兵的长枪顿时没了优势。 马蹄践踏,沖入阵中,江东军快速运转,想要及时堵住缺口,吃掉盲目冲进来的上百名骑兵,五六人为一队,用长枪猛刺,延缓进攻锋芒。 「主公,快看身后!」 正疲于应对的黄盖发现骚动声,急忙叫停孙策,赶回去组织士兵作战,分心的剎那,左臂被张郃刺伤,吃痛差点落马。 「黄叔,伤口不要紧吧。」对于父亲留下来的老将,孙策一直很敬重,关怀有加。 「无大碍,战事要紧!」 己方军阵大乱,骑兵正携带着凌厉的气势冲杀,哪有心思处理伤口,黄盖举止铁鞭往回沖,孙策低头骂了句:「狗贼,就会摆不上檯面的伎俩。」 等赶到时,江东军被骑兵杀得溃散,抱着脑袋东躲西藏,眼睁睁看着黑影冲来,没机会做出反应,便死于枪下。 「等什么,一起杀出去!」 骑兵突袭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林阳兴奋得大喊,命令城下集结的五千步兵出击。 「杀!」 步卒出动,锋芒虽人不如骑兵锐利,但胜在人多,长枪起举,成了压垮江东军的稻草。 「打起精神,冲出去!」 韩当连杀四五人,招式大开大合,乱军中找到孙策:「主公撤兵吧,报仇有的是机会。」 「凭什么,仇人就在眼前,我要手刃此贼!」 长枪舞动得游刃有余,但寡不敌众,孙策纵然本领高超,亦然手忙脚乱,幸好两员大将赶到,集结人马,且战且退。 「主公,我们得赶快返回大寨,另想对策。」韩当留下断后,江东军一退二十里。 文丑等五员大将齐头追击,乘胜开杀戒,只赶了五六里,便被林阳传令收兵。 「大将军,为何不继续追杀,正是机会啊。」张郃不解道。 堂下站着五员战将,战场上冲杀一阵,浑身血迹斑驳,意兴阑珊的回城。 林阳笑着道:「几位将军辛苦了,我们的目的是替刘表抵御江东,没必要穷追猛打。」 众将一阵嘆息,后悔立功的机会白白流走,下去休息…… 江东营中,孙策让随军郎中给黄盖疗伤,忽然帐外有人跑进来,恭敬道:「主公,大都督送来的消息。」 「哼,来得晚了!」 孙策战败,一阵没好气,信上清楚写着朝廷插手,小心行事,可惜晚了一步,这边已经吃了大亏。 「主公,我军死伤四千余人,营中能打的还有三万出头,不如撤兵吧!」韩当立在下首,分析完局势,沉声谏言道。 没想到,遭到孙策怒斥:「不行,大仇近在眼前,怎能怯战退避……临行前,我让程普和四万兵留守江东,再调三万来,我要杀进江夏,为父报仇!」 杀朝廷大将军,可比杀一个老迈无用的黄祖来得划算,况且有杀父大仇在前。 韩当声音急切道:「再调三万人来,后方将面临空虚,一旦……」 「没有万一,立刻执行!」 后援到来之前,江东军紧闭大门,并未强行攻打江夏,林阳有机会修理城墙,准备打防守战。 「大将军,据说江东增兵了?」听到消息,沮授等四位谋士纷至沓来。 「是啊,来了三万!」林阳笑容淡然。 东南地广人稀,山林较多,算上江畔的水军,眼前几乎是孙策全部实力了,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攻城可没那么容易。 「大将军,情况有变,是想速胜还是缓胜?」沮授双目清明,似有数不尽的计谋。 「缓胜如何?」林阳有了兴趣。 「深沟高垒,等到江东粮食耗尽,出城追击!」沮授道出了第一条谋略,无非是拖字诀,闭门坚守,坐等时机。 「速胜如何?」 沮授阴笑一阵,低声道:「孙策唆使长沙太守孙策造反,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说,给孙策找个婆婆管着?」 「婆婆?」 沮授微微皱眉,话不着边际,但是这么个理,微笑道:「江东腹地有山越人,经常聚众闹事,孙家两代人都没能制服循化,我军可以利用他们,从背后搞小动作。」 「够奸诈,我喜欢,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林阳一击手掌,畅快大笑。 第二百九十二章 郭图出使 「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有足够的利益,山越人的首领张方一定会倒向我们。」沮授道出计策,等候着上司点头。 林阳觉得主意可行,抬头问道:「谁愿做使者,前去和山越人接洽?」 「我!」 一个人的事,三个人同时应声,分别是审配、郭图、许攸。 往常袁绍的智囊性格不合,如今投奔新主,正要大展身手,怎能让沮授尽出风头,有了机会,纷纷上前争功。 林阳挨个瞅了瞅,转而微笑道:「别争了,抓阄吧,谁都有机会,运气不好的也别埋怨。」 很快,撕了纸条,提前在其中一张上点了个墨点,选中墨点那张的去东南出使,让沮授拿到三人面前,一人选了一张。 「嘿嘿,该我立功扬名啊!」 郭图拿到的纸条上有墨点,笑得得眉飞色舞,另外二人无话可说,不禁长吁短嘆。 带上大量礼物,装了整整一马车,郭图欢天喜地出使去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择定了人选,林阳接着思考接下来的问题,看着余下几人,露出微笑:「,孙策很快就打来了,不愁有机会扬名。」 宽慰几句,许攸等人才喜笑颜开,心里鄙夷道:郭图算个什么玩应儿,学识短陋,也就能干点跑腿的活,成不了大事,出谋划策还得看我们。 那边郭图走到半路,江东集结了所有生力军,总计六万之数,比之前多了一倍,刀枪如林,弓弦绷紧,来到城下列阵。 「恶贼,快出来受死,看我取你首级!」孙策跃马横枪,细眉星目,宽肩虎腰,身着白袍银甲,扬声叫阵。 林阳低头往下瞅,回头对几位谋士笑道:「空口说大话,要是有能耐,能容我活到现在?」 「鼓吹声势而已,随他骂去。」沮授神色淡然,指着城下道:「两方兵力相差无几,江夏城高河阔,累死他都进不来。」 林阳信心十足,憋足口气喊道:「孙郎,有本事杀进来,首级任你来取。不过,人贵有自知之明,趁早回去吧!」 「哈哈哈……」城上军士放声嘲笑,极为刺耳。 「不杀你,誓不为人!」孙策的小白脸气得通红,发丝乱舞,手里银枪握得嘎吱作响,不怒自威。 「呵呵,别乱发誓,万一应验了岂不是自食苦果?」林阳没好意思说,你媳妇还在我家呢,这话不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事留一线,杀人诛心就过分了。 「要你多管!」 孙策拨马回阵,怒喝道:「攻城!」 「杀呀!」 江东士卒立时分出一万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抬着云梯冲锋,弓箭兵殿后,一阵阵密集的箭雨射向城楼。 「上!」 冷兵器战争中,攻城和守城最为常见,居高临下,凭啥出去打? 城上守军严阵以待,以弩箭还击,靠近城墙的,滚木雷石伺候之,半空中箭矢横飞,无论城上城,不断有人抱憾而死。 「乖乖嘞,是来玩命的。」 江东不顾生死冲上来,拼命挥舞着兵刃,阵中数万人摇旗吶喊,擂鼓助威,林阳瞅的直吐舌头,心说至于吗,生逢乱世,死人最是稀松平常,犯得着大动肝火? 反正孙策听不进去,指挥士兵守城,城头上架着巨大的弓弩,搭上一米多上的箭矢,打准了能「串糖葫芦」,杀伤力惊人。 嗖嗖! 巨大的弩箭飞射,所过之处必见血,林阳颇为满意,让将领拱卫四门,唯独把张郃留在身边听用,在后方督战。 正午时分,江东军潮水般退走,营中升起炊烟,韩猛请示道:「大将军,他们在埋锅造饭,要不要出城打一下,还以颜色。」 「动动脑子,哪有大白天去偷袭的,都给我守着,孙策随时去而复返。」林阳揉了揉眼睛,向城下走去,士兵要补充体力,他也不能空着肚子。 「上午打得怎么样?」一身素衣的白雀准备好饭食,几道简单的小菜,香气扑鼻,精緻可口。 带上她的原因,就是能在战时吃顿像样的饭菜,吃得好,才有力气拼命。 「还行吧,没赢没输,算个平手。」 林阳扒了口白米饭,简单的说了几句,白雀微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扯淡,城里七万大军,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老实待着就成。」 说话间,耳边又传来厮杀声,林阳丢下没吃完的饭碗,呲熘跑出去了,边走边骂道:「孙家小儿,学会搞突然袭击了,连饭都不让吃安稳。」 江东军吃饱喝足,继续扛着云梯冲锋,城下已是遍地残骸,尸骨成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飘出十里开外,引来乌鸦哀嚎悲鸣。 「上,给我上!」黄盖单手举着铁鞭,暂居指挥的位置,几次想亲自登城,手刃仇人,都被部下拦回去了。 盲目冲锋是毫无意义的,辰时到日暮,江东军留下三千具尸体滚蛋了,城上的守军得以喘息,坐在地上哀嘆:「娘的,这帮人打起来不要命啊,却想要我们的命。」 「你还不知道呢,咱大将军和江东孙家有仇,原因是……」 有人解说,士兵们恍然大悟:「怪不得!」 第二天,换了韩当督阵……第三天孙策亲自上阵,可无论怎么发号施令,甚至扬言攻城不尽力者,杀无赦,然而无济于事。 密集的箭雨足以灭杀一切,冲到城边都难,某些爬上云梯的,亦不免被杀的命运,城里的军队有大财主刘表养着,供吃供住,打一年半载都没事。 可江东的财力支撑不起,死伤过重,士兵们会集体闹情绪,甚至譁变。 其间,周瑜几次劝孙策收兵,不宜再打下去,把老本拼光了,就是孤家寡人了,很难东山再起。 「不行,说什么不退,大仇就在眼前,敢言退兵者斩!」 老将黄盖劝道:「主公,林阳凭高城坚守,事不宜迟啊,该想想退兵了!」 「黄叔,我念你是追随家父的老臣,不予追究,可无功而返,我做不到。」孙策鹰目瞪起,下定决心,要倾力一搏。 「主公,程普将军送来消息,山越人叛乱!」 第二百九十三章 老将之勇 「趁机叛乱,该杀!」孙策狠狠敲了下桌子,双眼冒火。 往常重兵镇压,山越人一般不敢露面,可出征没多久,便上房揭瓦了,行事反覆无常,几乎成了挥之不去的心病。 前世,东吴少有机会开疆拓土,部分原因是自身不稳,经常发生内战。 这不,利益驱使下,又死灰复燃了。 「主公,保住江东基业为上,程普的一万人顶不了太久!」韩当赶紧借坡下驴,劝孙策冷静。 「传令下去,回师!」 说这句话时,孙策往江夏方向望去,凤目中浓浓的不甘,连夜收拾辎重启程,再晚老巢就被端了。 各军将校接到命令,终于安心了,城中有数万众守城,实在打不赢,不撤等什么?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哈哈,郭先生事情办得漂亮,够孙家小子受的!」 成功说服山越人起兵,林阳喜上眉梢,对郭图大加褒奖,回头又说道:「礼品清单留一份,回头到荆州报销,咱们给他办事,不能赔本。」 为了达到目的,花费了一万金,绸缎两千匹,粮食五千石,金银玉器若干,理所当然算在刘表头上。 许攸咳嗽几声:「机不可失,孙策不久便会退兵,我们可以打他一下,即使打蛇不死,也可伤筋动骨。」 「嗯,正和我意!」 在城里憋屈了几天,被摁着打,林阳一贯提倡小人没有隔夜仇,机会到手,岂能错过? 「文丑将军,带五千骑兵先行,魏延将军与你同去,进攻江东大营!」 人如其名,文丑名中有个「丑」,表字不俊,相貌的确算不得俊美,人高马大,黑脸鹰钩鼻,声音沙哑,但能打是真的。 「末将遵命!」唱声喏,二人下去点兵了。 接着发下第二道军令:「蒋奇带步、骑兵各五千做中军,不要离前锋军太远。」 「韩猛与我带八千士卒殿后……儁乂与众谋士留下守城。」 子夜时分,月光清辉,漫天星辰,文丑、魏延率先出城,马蹄声骤急如雨,老远望见对面营中灯火,文丑长枪一指:「放箭,跟我冲进去!」 黑暗中箭矢破空,江东军已经发现敌袭,趴在壕沟里躲避,有人大叫道:「快去通知韩当将军!」 突袭未能如愿,文丑重新组织攻势,长枪在手,一马当先,魏延与五千骑兵急忙跟上,数杆长枪勾住栅栏,轻易挑翻。 「杀!」 发声喊,江东军拿起武器,急忙钻出营帐,阻拦冲进军营的骑兵,灯火阑珊下每一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喝!」 文丑沖在最前,长枪一转,刺穿一名江东军校尉,尸体抛在半空中,顺势落下,砸翻了军营旁边的火把,碰到易燃物,轰得燃起沖天大火,迅速蔓延开。 韩当先命人去通知黄盖,估计他已经知道了,安排人马抵御,自己快步跑进中军:「大事不好,敌军杀进来了!」 孙策正收拾随身物品,一个箭步冲出营帐,眼见前营化作火海,大喝道:「取枪来,和他们拼了。」 「主公,请您后撤,我带将士们掩护!」韩当急切道,对头来势汹汹,生怕孙策有个三长两短,江东又将面临群龙无首的境地。 孙策的几个兄弟,年岁还小,不能担当重任。 「撤?韩叔没看明白吗?林阳是不想我们走安稳了,我们放弃营地,骑兵准压上来,搞不好会全军覆没。」孙策冷静的分析着。 看着妖艷明亮的火光,人影憧憧,狠下心道:「先把他们打出去,然后寻机渡河。」 「末将愿随主公一战!」 舞了下大刀,虽然之前的决策很不理智,但眼下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位年轻的主公身上。 「集合全军,我们上!」 跨上宝马良驹,孙策困意全无,以步兵硬撼骑兵,忽然撞见浴血拼杀的黄盖,三人各带一路,将文丑、魏延赶出大营。 「两位将军莫慌,蒋奇来也!」 厮杀中听不清声音,但黑夜中杀出上万人马是真的,得到生力军相助,前锋军齐声爆喝,组成锥形阵实施反扑。 黄盖护在孙策身旁,连忙打退几人,喊道:「主公,敌军越打越多,快撤吧!」 虽然凭着勇悍冲锋,江东军勉强遏制住攻势,但步兵行动慢,不如骑兵来去自如,鏖战中死伤极大。 这时,韩当纵马赶到,下马恳求道:「主公,我估计敌军还会增兵,快走吧,江东的大业需要您。」 孙策断然拒绝道:「不行,两位是家父的旧臣,我怎能弃之不顾,独自逃命!」 三人合力,将冲进来的骑兵逼退,黄盖又添了四五道新伤,眼神凝重,似乎决定了什么,拉着孙策喊道:「请主公先走,末将为你们争取时间!」 「黄将军,你有伤在身……」 「管不了许多,先主对我有恩,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保存孙氏的希望!」 黄盖语气决然,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回头喊道:「韩当将军,护着主公杀出去,交给你了!」 砰! 战马狂奔,黄盖迎头撞上了魏延,铁鞭对钢刀,震得手腕隐隐作痛,各自退后一步,黄盖老而弥坚,喝道:「那汉子,来来来,我们较量一下!」 「老匹夫,你敢小瞧我,看我去你项上头颅!」 魏延立功心切,也没说过他的大刀不能斩杀老幼,没多少客气话,心里算计着,这老者是江东军重要人物,拿下脑袋,少说换个将军当。 别说不讲仁义,慈悲为怀那不叫战争! 哐! 铁鞭撞在刀口上,火星迸射,黄盖的手腕撕裂般得疼痛,战马下意识退后,暗暗自嘆不如:到底是年轻人,真的老了,不中用啊! 军营百米外,林阳观看着占据,转头问道:「韩猛将军,依你之见,那老将黄盖能挡魏将军几个回合?」 「难说,他俩的兵刃一长一短,各有分野,假如有机会近身,魏将军很难沾到便宜。」韩猛扛着大刀笑道。 「走,我们也上!」 林阳手持长枪,挥舞出阵阵风声,带着八千人冲进江东大营,杀得人仰马翻……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初见周公瑾 「呼……」 钢鞭失手坠地,黄盖捂着裂开的胸甲退到柱子旁边,脸上血色全无,双腿不停的颤抖,气息急促,缓缓站起身。 如果说魏延立功心切,手下不留情,林阳犹有过之,看到二人打得旗鼓相当,叫来蒋奇助阵,结果不用多想,黄盖被逼得手忙脚乱,从马上打到地上,浑身中了数刀…… 「黄将军,您还挺得住?」 激战一昼夜,江东军残余的军士所剩无几,握着兵刃,围绕在黄盖身边,充当人墙。 天光放亮,稀薄的晨雾消散,逐渐看清对方的脸,江东军基本人人带伤,走到了穷途末路,仍以死相拼。 「咳咳,没事!」 强撑着站起来,往前几个踉跄,黄盖拄着铁鞭,血色的眼睛中透着视死如归的气魄,大叫道:「江东的儿郎们,就在此地为主公尽忠!」 此时,不知从哪跑来一匹马,恰好停在身边,百余名士卒神色惊喜,急忙说道:「请将军上马先走,我们为你抵挡追兵!」 「老夫年长,怎可弃后辈于不顾,丢下你们逃命。」 「不,将军的命比我等重要,留得有用之身,辅佐主公成就大业!」不容分说,几名士兵把黄盖拉上马,用刀柄敲了下马屁股,绝尘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黄将军,您多保重!」 百余名士兵拱手远眺,等看不到影子,同时转过身,绝望中透着愤慨,握着钢刀喊道:「来吧,临走拉几个陪葬!」 汉军已然掌控了营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数人簇拥下走来一名青年,对无力再战的残卒笑道:「投降吗?」 「视死如生,绝不苟活!」短短一句话,也是唯一的答案。 「好,很有骨气!」 蓦然转身,数百名弓弩手上前,声音清冷道:「动手,送他们上路!」 出奇一致的破空声划过,百十名士兵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用最后的力气握紧钢刀,做出冲锋的姿势。 「唉,都是勇者!」 按压两下额头,从悲怆的情绪中走出,林阳下令道:「骑兵随我去追黄盖,其余留下打扫战场!」 「大将军,我与你同去!」 魏延、蒋奇上马同行,数千骑兵狂奔,按着沿途留下的马蹄印追上去…… 青山漫道,绿水长流,通往江畔的官道上,一个身披铠甲的老者纵马飞奔,手腕上挂着钢鞭,形成中,三步一口血,眼见时日无多。 「马儿啊,你快些跑,回到江东,给你吃最鲜美的草料。」 老者乃是大难不死的黄盖,伏在马背上,逃亡的途中,钢盔不知掉在哪个草丛里,披头散发,满脸的血迹被风吹干,拼命催促道。 「太好了,前面就是江岸,找到船就可以回去了!」疼惜那百十来个死士,但时光回不去了,活一个是一个吧。 马匹停靠在江畔,饮着清水,黄盖四处找船,走了几百米,别说竹蓬小船,连木筏都不见了个。 战乱年代,多事之秋,靠乘船渡人为生的极少。 「船家……船家!」 干枯的双手掌放到嘴边大喊,却没有人应声,却听见了隆隆的马蹄声,看了眼地形,呲熘躲进河边的草丛里,低头观望。 「在那里!」 烟尘中,数千铁骑狂飙突进,有人一眼看出黄盖藏身的位置,稀里哗啦的围过去。 林阳拱手笑道:「黄将军,前有追兵围堵,后有大江拦路,这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啊!」 「死小子,你少得意,我家主公英明神武,有朝一日会打败你,让你的嘴永远笑不出来!」黄盖愤然怒斥,紧握铁鞭,怒目横眉。 「是吗,或许吧!」 收起笑容,林阳向前几步,身后骑兵取弓搭箭,瞄准了百米外的黄盖。 「来吧,老夫活够本了!」 嗖嗖嗖…… 箭雨漫天射下,站在前列的骁骑军被放倒一片,林阳趴在马背上躲过,再抬头看时,河道里驶来数百条船,为首的艨艟战舰上立着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衣冠楚楚,细眉星目,冲着黄盖喊道:「黄老将军快上船,周瑜来也!」 「公瑾!」 黄盖大受鼓舞,转身向江边跑去,林阳没有下令骑兵追击,路上骑兵称雄,江上水军第一,打不到一块去。 而且那些江东士兵弯弓搭箭,瞄准着岸上的骑兵,距离过近,就是送上门的活靶子。 「哈哈,老夫先走一步了!」 跳上船的黄盖沖岸边挤眉弄眼,得意畅快的大笑,林阳的目光集中在周瑜身上,这人不仅长得帅,更是潜在的威胁。 「原来是周郎,久仰,久仰!」 抱拳答话,周瑜下令船队驶向江东,呢喃道:「那人就是朝廷的大将军,很年轻啊!」 等战船离去,林阳下令收兵,估计那边的战场打扫的差不离,没太细问,直接回到江夏城里。 江东全面收兵,回去平定内乱,除了长沙方向,荆州的危机已然解除,剩下的让刘表自己忙活去吧。 没到一天,蔡瑁和甘宁上岸来到江夏,听说孙策仓惶退兵,前者立马给刘表发去喜讯,守得云开见日出,这可是好事。 「大将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您两次解救荆襄危机,够仗义!」蔡瑁嬉皮笑脸,说些讨好的话,一州的军事主官,竟主动担起端茶跑腿的伙计。 「蔡都督别忙了,刘景升代天子教化万民,政绩突出,治理有方,这样的好官有难,朝廷岂能置若罔闻。」 林阳笑语相迎,目前荆州是他重要的盟友,刘表的军事才能稍弱,自己正好补齐,互利互惠,共求发展。 「我想见一见荆州牧,大都督能否行个方便?」 蔡瑁赶忙应道:「当然,你不说,下官也会如此做的,临来之前,我已将捷报传回襄阳,我姐夫正盼着与您促膝长谈呢。」 一拍即合,双方都没有意见,留下两万兵,让魏延镇守江夏,林阳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前往襄阳。 蔡瑁临时充当导游,介绍着南方的名山大川,还问要不要先去游览一番。 第二百九十五章 做客荆州 绵绵秋雨落下,洗净路上的尘埃,空气清冷湿润,刘表率领荆州属官恭迎帮他打跑强敌的劲旅,温纯的老脸喜笑颜开,腰板直挺挺站着。 「二姐夫!」 蔡瑁下马躬身,没大没小的叫了一声。 刘表快走两步,冷哼道:「小点声,怕没人知道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坐上荆州水军主将的位置?」 「怕啥,不都这么说吗?」蔡瑁满不在乎,满脸是靠着裙带关系我骄傲得意表情。 言归正传,刘表见只有一骑返回:沉着脸道:「大将军呢,莫非嫌我没亲自去请他?」 「在后面呢,让我先回来报信。」蔡瑁指向身后。 夜雨三更才停,清晨薄雾缭绕,立在城门下的众人翘首以盼,忽然响起闷雷声,是上万战马奔腾造成的声势,振聋发聩。 江东军被打跑,全襄阳弹冠相庆,许多百姓自发出来观望,乌央乌央,万人空巷,有城里军队维持秩序,中间挤出一条阔道。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了!」 当数万虎狼精锐近在咫尺,人群中感受到杀伐无情的血性,有人欢喜有人忧,这样的强悍劲旅作为朋友,可保荆襄太平无事,如果是敌人,结果很难说…… 「下官荆州牧刘表,携文武属官拜见大将军!」 尘烟散尽,为首的是一弱冠青年,面皮白净,长眉入鬓,端得是英姿雄伟,人中龙凤。 离开战场,林阳讨厌穿那身几十斤的铁甲,换上淡蓝得体的袍服,以银簪束发,干净利爽。 「你我同为大汉的官员,别拜来拜去,怪麻烦的。」 翻身下马,林阳搀起刘表,二者相差三十多岁,受不起他的礼,别遭天谴折了寿数。 「与州牧大人交谈的小伙子,就是大将军吗?」一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喊道,眼眸中闪过异彩,待嫁闺中,谁不喜欢年少有为的俊杰? 「不像吧,太年轻了,应该是大将军的子嗣吧?」 另有人迟疑道。 二十岁能统兵征战的人物太罕见,都是历经半生戎马生涯,在战场上打磨出的军功资历,步步高升,再有一落地准备好的金饭碗,镀镀金就能上任。 当刘表坦明了身份,襄阳百姓譁然沸腾,难以置信的神色,在响彻云霄的欢呼中接受了现实,人比人不如人啊。 大军停留在外,林阳与刘表并肩入城,几十人卫队相随,莫信直中直,需防仁不仁,搞不好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生出花花心思。 城中街道宽敞,屋舍整齐,买卖店铺开得琳琅满目,荆州称得上乱世净土,刘表在此地颇有政声,受百姓拥护爱戴,弘扬文学,可不是徒有其名。 州牧府比想像的朴素,红砖青瓦的围墙,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延至内处,依着文人喜好,中着花花草草,几朵秋菊点缀其中,分外明媚耀眼。 院中松柏翠绿,还有一眼小池塘,据刘表说:闲暇时到这里钓鱼解闷,安享晚年,图个清净。 如此轻松惬意的生活,林阳都有些嫉妒了,半开玩笑道:「要是以后解甲归田,远离世俗,就到荆州养老。」 刘表温厚一笑:「甚好,下官送将军一栋宅院,随时欢迎入住。」 草坪色泽枯黄,林阳舒心躺下,轻轻闭上双眸,静气凝神,可惜不是自己地盘,依山傍水,人间奇景尽收眼底,真是居家安乐的好去处。 游园赏玩一番,宾主到大堂上落座,两名腰肢纤柔的婢女端来托盘,先递给刘表,然后给客人,江南女子娇柔如春雨,眼中含着笑意,万种柔情。 「大将军,天子龙体康健?」刘表先挑起话头,作为汉室成员,皇帝陛下的叔叔,关心下生活理所应当,林阳并没多心猜忌。 「好滴很,睡的足吃得香,精神倍儿棒!」 许久没进皇宫,不知道小皇帝心态如何,「杀」董贵人一事,可是点了死穴,彻底恨上林阳了,心眼小点,都能扎草人诅咒。 「有皇帝和大将军主持,天下终有澄清寰宇那天……」 倒没仔细听刘表说什么,林阳专心打量着堂中装潢,标准的江南水乡格调,书架採用璋柳木,整齐摆放着典籍,灰尘不沾,显然经常清理。 墙上挂着巨幅水墨画,并有刘表的亲笔题字,笔迹龙猛而有张力。别忘了,这位荆州牧还是一位着名的文学家,着书立作,丹青也颇有造诣。 喜欢舞文弄墨,腹有锦绣文章,不喜欢兵戈征战,似乎可以理解,各有所好嘛。 汉末,诸侯忙着争抢地盘,世家豪族忙着投资,求自保或攫取利益,但刘表属于第三种,坐拥富庶的荆州,但没有争霸的野心,崇文轻武,专心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嘛,防守反击…… 「七郡官员全员到场,见过大将军,见过刘荆州。」 一行人踩着整齐的步伐走来,面带官场中人的威气,文官以蒯家兄弟为首,武官以小舅子蔡瑁为首,对上座的两位恭敬有加,刘表是顶头上司,林阳比他们顶头上司还大,当然要摆在首位。 「快排摆宴席,我要款待贵客,请诸位作陪,今天是襄阳的大喜日子。」刘表站起身,人老气不衰,又逢化险为夷,双颊隐泛红光,神态饱满。 「吾等遵命!」荆州系官员齐声应喏。 酒宴没摆上,林阳坐的位置一下成为焦点,争先恐后的攀谈,打着什么主意不得而知,犹如蚊子乱叫,脸上挂着并不真诚的笑容。 晌午,几十位妙龄女子上堂,身着轻薄纱裙,体态婀娜,行云流水地端上美酒菜餚,走动时香风缥缈,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情景…… 「诸位,我等同敬大将军!」 老头子颇有些酒量,连喝七八杯,脸色如常,拉上各郡县官员一起敬酒致谢。 「不敢当,不敢当!」林阳跟着同饮,耳根子好容易情景片刻,又得疲于应付,带来的卫队在府外恭候。 此间美酒甘冽爽口,还有腰肢如杨柳般的女姬歌舞助兴,却非贪恋之地,一旦生出变故…… 第二百九十六章 议夺荆襄(上) 「刘荆州,我的卫队还空着肚子,麻烦准备些酒菜送去。」 跟着进城的有好几十人,酒宴间,林阳找机会提起,目地是告诉在场所有人,别动歪心思,都收敛着点。 「哎呦,下官老糊涂了!」懊恼的拍了下额头,刘表立马喊下人去操办。 「多准备酒肉,都是荆州的贵客。」 安排好事情,刘表歉意的笑道:「大将军勿怪,老朽年事已高,脑袋大不如从前灵活。」 「想必是平日操劳政事,应当注意休息。」林阳举起酒杯,碰了碰。 「哎呀,还是将军体恤老夫,这个位置不知能坐几天。」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刘表话很多,发挥了健谈的本事,却不提军费的事,林阳不禁狐疑,老小子是不是忘了,打马虎眼呢。 一州之长组织的酒宴,参与者除了各郡县官员,还有本地士族豪强,文人墨客,都是上流阶层的精英分子。 表面谈吐儒雅,故作斯文,却无一人不谈论俗事,挥洒交情的酒杯而已,上流社会却说着最功利的话,让人贻笑大方。 这时,门外走来一妖冶美妇,三十岁年纪,身材丰盈高挑,淡紫色长裙着身,腰间繫着一串美玉,走路时叮叮噹噹的响,桃花眸美而狭长,有着勾魂夺魄的魅力…… 带着两个衣裳华丽的男子,一大一小,前者十八九岁,皮肤有点病态白,眉眼间透着阴柔,小的十岁左右,灵秀俊美,拿着串冰糖山楂,好奇的看着热闹场面。 「呵呵,我来介绍,这位是当朝大将军,来此为荆州解围。」 刘表应付完客人,端着酒杯走来,又转向旁边:「这是拙荆蔡氏,蔡氏宗族的次女,那两个是犬子,刘琦,刘琮。」 「原来是尊夫人与公子。」轻轻点头,其实那两位公子的相貌能看出来神似刘表,只是林阳没来及说。 「这女子姿色不差,但衣着过于展现成熟风情。」对视的剎那,林阳仿佛感受到了一丝火热的目光,心里提醒自己,小心说话。 「拿杯酒来!」 蔡夫人对旁边的侍婢勾了勾玉指,紧接着举起酒杯笑吟吟道:「大将军神武雄才,拯救了荆州七郡,妾身斗胆敬您杯酒。」 毕竟是大士族的女儿,场面上礼节无可挑剔,红唇浅笑,动作大方优雅,仰头掩面饮尽杯中酒,颇有几分女中豪气。 「夫人礼重了,晚辈承受不起。」 林阳有意在称呼上保持距离,免得惹人猜忌,他比刘表小三十多岁,年龄上是叔侄辈分,称晚辈好歹说得过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蔡夫人立马变了脸色。 关键时刻,还是刘表出来打圆场,呵呵笑道:「将军错了,别看老夫五旬有三,拙荆是后娶过门的,年岁比我小了一半。」 「是在下失言了,向夫人赔礼。」 举起酒杯,林阳露出真挚的微笑,表示无心之错。 蔡氏才喜笑颜开,忙道:「大将军执掌朝政,勤于公务,能到荆州水乡来,连妾身脸上都觉得有光。」 「夫人谬赞了!」客气几句,林阳与蔡氏喝了一杯。 然后,觉得不宜留下去,林阳藉口舟车劳顿,要回城外军营休息,刘表哪能让他走,挽留道:「府上空房间很多,将军的卫队都住进来也无妨,今晚留下吧?」 「刘荆州盛情款待,心满意足,不打扰了,诸位尽兴畅饮!」说着,林阳仍固执己见,潇洒离开。 刘表快步追出来,央求道:「将军坚持要走,往后别人会说刘景升怠慢贵客,不愿住在舍下,就到城中驿馆歇脚吧,我差人去打扫干净。」 各退一步,林阳再拒绝就不懂礼数了,林阳思考片刻,说道:「客随主便吧,有劳!」 卫队随身离开州牧府,径直来到刘表安排的住处,招子上挂着「城东驿馆」几个大字,分上下两层结构,二楼房间不少,住个百八十人小意思。 「恭迎贵客,按州牧大人的吩咐,房间收拾好了,在襄阳的日子,我们伺候您的饮食起居。」驿馆中打杂的下手十几个,还有几个是相貌普通的女子。 「不必,你们回家休息吧,我身边有人手。」这些人是刘表安排的,林阳可不敢放心使唤,谁知道有没有眼线。 但没亏待他们,让白雀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锭金子,算作补偿,驿馆里的人点头哈腰,欢天喜地的离去。 来到二楼,楼梯光线比较晦暗,随即点着了蜡烛,林阳选了朝阳面宽敞的屋子,侍卫问道:「毕竟是别人的属地,住着安全吗?」 「哈哈,男儿胸襟宽阔,哪里不能为家?」笑骂一声,林阳拍了拍崭新的绸缎被面,手感软和舒适,显然是新换的。 「你们几个,把每间房看一遍,记住要仔细。」疑心生暗鬼,白雀让护卫分散,打开每间屋子,做到不留痕迹才安心。 趴在床上躺了会儿,林阳解下腰间玉牌,拿给一个护卫道:「到城外,将甘兴霸将军,沮授、许攸三人找来,有事商量。」 「另外,再调一百人进来,分散潜入客栈。」 护卫领命而去,过了晌午,甘宁等人到来,见面便要行礼问候,林阳摇摇头:「出门在外,虚礼能省则省。」 「你们去外面守着,规矩知道吧?」 「没有允准,任何人不得踏入!」护卫齐声道。 因为首次与江东在江面决战,身为三军主将,林阳有义务了解水军的素质。 「大将军,末将先说!」 甘宁最有发言权:「我和江东的周公瑾打过三场,别看脸蛋细皮嫩肉,打起仗来不含糊。」 「一胜,一负,一平。」 伸出三根手指,甘宁很不甘心的汇报了战果,想他也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江洋大盗出身,没想人外有人,碰到对手了。 林阳接着问道:「水军的素质,比荆州如何?」 「我军战力略高。」说到长处,甘宁立马眉飞色舞。 「那就好,甘将军的付出没有白费,再接再厉。」了解过自家实力,方能拾遗补漏,打下基础。 第二百九十七章 议夺荆襄(下) 说过江面水战的事,屋里顿时安静,林阳见沮授目光散漫,仿佛举棋不定,笑问道:「有话就说,这没别人。」 本章节来源于??????9.?????? 「容在下直言!」 扬起头,沮授起身转悠了两圈,终于是下定决心道:「将军,我们现在屯兵襄阳城下,正是下手时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继续说!」林阳眼皮跳了下,点头示意。 沮授有意压低声音:「荆州占据南北要冲,水路和旱路都很发达,此时荆州军在长沙围剿张羡,襄阳守备虚弱,凭城外数万精兵,至多半天就能拿下,而后向刘表残部发出诏命,採取拉拢怀柔,逐渐招降……」 「如此,荆襄七郡就在将军手中,钱粮随意取之,何须看刘表的脸色?」 「沮授高见,在下正有此意!」慢了半拍的许攸赶忙说道,一脸邀功请赏的笑容。 旁边的甘宁激动了,主动请缨:「末将这就去点兵,今夜杀进州牧府!」 到表态的时候了,林阳展露微笑道:「你们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不想这么干。」 「为什么!」 许攸惊讶道,怕被人听了去,悄悄往窗外探了下头,觉得没有比现在更恰当的时机了,擒下刘表,接收荆州水到渠成啊。 沮授眼神焦急:「机不可失,善用兵者不只白刃相交于阵前,当尽量减少伤亡,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荆襄,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的确如此!」 扪心自问,林阳也曾有过此类恶毒的想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年过半百的刘表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但看到荆州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康,不禁觉得刘表是个敦厚长者,有雅士之气度,更是个造福苍生的好官。 刘表是荆州牧,管理辖地内民生政务,既然老百姓能吃上饭穿上衣,何必为一时之利除掉他,得不偿失,杀他一个,等于伤了荆襄百姓的心,背信弃义的骂名是坐实了。 即使一朝成功,得到的也是不安稳的荆州。 「将军以民心为重,海纳百川,仁德更胜刘景升十倍!」 沮授轻声感嘆,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希望,此时此刻,他不在是为那个继承家业的公子哥效力,而看到了一个能扫清废墟,带天下走向中兴的伟业霸主。 「在下附议!」沮授推翻了自己的构想,许攸随后闭紧了嘴。 林阳实在不忍心,他愿意等,等刘表寿终正寝,那时光明正大的夺取,不出意外,能靠死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还有,各位在城中要多留神。」林阳叮嘱道。 「将军是说,他要对我们动手?」沮授将信将疑,在不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刘表抢先发难,对他有害无利。 真当城外的数万大军是摆设,江东军都被杀得丢盔弃甲,何况一座城池。 林阳一边剥橘子,一边笑道:「那是高看刘表了,他不敢动我们,但绝对会有防备,所以最近低调些。」 天色渐晚,城门关闭,沮授等人没法返回军营,林阳留他们在驿馆中休息,房间多得是,还能差三个人的? 第二天清晨,林阳走到街上,看着从家中走出的百姓,伸展几下拳脚,浑身滋润在阳光雨露下,毛孔好似打开,贪婪得吸纳新鲜空气,身心感到畅快。 今天刘表没派人来找,林阳四处转悠,站在城楼上俯瞰整座宏伟的襄阳,不知不觉晃过一天。 匆匆吃罢晚饭,度过了宁静的夜晚。 来到荆州的第三天,林阳刚想外出,正撞上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估计费了不少力气,脸上汗珠子直流,喘着粗气。 「姑娘有事吗?」 「您是大将军?」那女子见林阳和要找的人年龄相仿,又见点头,便直接说道:「我是蔡家的婢女,主人想请大将军过府一叙。」 「是蔡瑁找我?」想起蔡家的主事人,接着联想到南阳那次蹊跷的碰面,林阳觉得很有可能是他。 婢女不知该如何回答,木讷的点头,这时白雀披散着秀发走下来,看到陌生女子,表情又不像是来投怀送抱的,看着林阳问道:「有人找你?」 「嗯,蔡瑁找我谈事,你要去吗?」 想了下,白雀皱着秀眉道:「我带人跟你去吧,蔡家在荆州是大户,不能亏待了你,我去至少能蹭顿饭。」 「果然,女人都是吃货!」林阳苦笑道。 梳妆洗头完毕,白雀带上几名护卫,跟着出发了。 初到贵地,全靠着那小婢女领路,转了快两个时辰,随行侍卫不耐烦道:「丫头,你家主人真不懂礼数,主动邀请,不知道派车来接?」 那婢女不管谁说什么,心性坚韧,只是低着头赶路,没发一句牢骚,又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座府宅的后院。 「有见不得人的事?」林阳暗自猜测。 有前门不走,绕到后门来,不是有猫腻是什么?难道是蔡家想要改朝换代,借着机会绊倒刘表? 似乎不可能,连他想动刘表,都得思前想后,放弃了军事上完美无缺的方案,蔡家凭什么,真要敢,蒯家第一个不答应。 两家是荆州名门望族,排第一、第二,蔡家想独占荆州,骑到蒯家头上,凭什么? 「几位随我来吧。」 领路的婢女嗓音柔细,轻轻推开院门,林阳跟着走进去,眼前是几百米的池塘,偶尔一两条红尾鲤鱼跃出水面,旁边栽种几棵松柏,枝繁叶茂,诗情画意。 走过池塘,林阳越来越觉得匪夷所思,刚才进门处是后院,走了一刻钟,现在快到前院,究竟要见谁,给个痛快话,老子见皇上都没如此费劲。 来到安静优雅的庭院前,丫鬟把白雀几人拦在门外:「将军跟我进去,你们在外边等候。」 跟在丫鬟屁股后面,林阳莫名不爽,顺便欣赏一下院中的景色,应该是个有品位情调的女子,而不是蔡瑁那样的男人。 咚咚咚! 仿佛有意安排,小丫鬟走到屋檐下,并未直接喊话通报,敲响三次门环,直接推开。 「是你?」 当看清屋中软垫上端坐着一美艷女子,林阳转身便要走…… 第二百九十八章 蔡氏有约 计划没有变化快。 说好是蔡瑁,丫鬟却把林阳带到蔡氏的房前,视线交织的瞬间,顿时惊出一身白毛汗,想着能跑多快便多快。 来荆州名为帮忙,结果私底下会见刘表的内室,一旦传出去,没事都得有事:重磅消息,本朝大将军偶然迷路,走到了刺史夫人的房前,原因竟然是…… 还有脸活不? 「呵呵,在两军阵前,千骑万马中毫无惧色的大将军,害怕进一小女子的房间?」 听着酥麻入骨的声音,林阳心道老子谁都不怕,就怕你行了吧?背身相对,都会感觉到蔡氏妩媚荡漾的神情。 「进来吧,我一个软弱女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想杀你也得有那能耐啊?」蔡夫人斜倚着门边,轻柔的笑道。 带路的小丫鬟和主子是一条心,轻轻推了下林阳:「将军别怕,快进去吧,说不准是美事呢!」 「滚!」林阳沉声怒喝。 真是跟啥人学啥人,有没羞没臊的主子,就有不正经的丫鬟。 「嘻嘻……」 鬼灵精的丫头逃走了,还回头吐了下舌头,此只剩下孤男寡女,林阳脚心涌上一丝热气,蔡夫人招招手:「都走到这了,进来聊聊,保证不为难你。」 有了担保,仍有些放不下,林阳此时如战鼓雷动,扭捏的像深闺中的小家碧玉,瞻前顾后,等两只脚走进去,门被轻轻地掩上。 「请坐!」 蔡氏回到自己的位置,指了指对面。 噗通! 脚下一软,林阳显些跪到垫子上,和有夫之妇聊天,最是惊心动魄,当着一个小女子的面,显些丢了大丑。 「呵呵,放轻松些,尝尝荆州的茶味道如何?」 幸好蔡氏正襟危坐,动作中规中矩,拇指和食指捏着茶杯,摆到林阳面前,大家族的子弟懂得茶艺茶道,见怪不怪了。 唇边抿了一口,林阳双眼微微睁开,南方的茶比北方确有点不同之处,滋味甜如甘蜜,沁人心脾,入口居然不觉苦涩。 还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林阳放下茶杯,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说好是蔡都督找我,怎么是夫人你,咱们弯弓射箭,直来直去吧。」 「呵呵,大将军快人快语,利爽!」 艷红的芳唇柔柔一笑,千娇百媚,看着林阳道:「实话说,由于荆州水军上次被打败,蔡瑁去长江整饬纪律了,是我约将军到此。」 「哦!」林阳低头应了一声,这女子心里有事,而且不是好事。 「莫要见笑,我虽是嫁出去的女儿,但何时想回娘家,没人敢拦,刘景升也得依着我,而且又没人知道,别怕!」说着,还眨眨眼睛。 林阳咳嗽一声,提醒道:「男女有别,夫人贵为荆州牧的内室,我们私底下会面,不合乎礼法,至少有损夫人的名节。」 「呵呵,年纪轻轻,心思蛮多的嘛。」 「见的多了!」林阳吐字不多,两眼盯着桌面上的水渍。 「那我就直说了……」 喝着微热的茶汤,林阳心态放松许多,听着蔡氏如数家珍,先说出身:荆州蔡家的二女儿,长姐嫁给了黄承彦,她本人嫁给荆州牧刘表做填房…… 又说到刘表有一长子,名曰刘琦,为发妻所生,性格懦弱无能,整天埋首与诗词书画之间,难当大任…… 接着开始倒苦水,诉说不如意,什么继母难当,刘琦仗着是嫡长子,经常给她脸色看,冷言冷语,嫁给刘表没有过舒心日子。 冗长的一段,林阳像是听故事似的听完,抬眼看到蔡氏眼中晶莹的泪光,玩笑道:「夫人的遭遇,我仅能表示同情,能做什么呢,居中调节你们母子关系?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恕我无能为力。」 「不,将军会错意了!」 蔡氏频频摇头,讲得口干舌燥,喝口水润润喉咙,认真说道:「刘家次子刘琮是我所生,那天宴会上,将军见过的。」 观人看眉眼,说话听音,林阳几乎明白她的潜台词了,只是没有直接讲出来,但水落石出,见了七八分。 「夫人是想,以我的立场,说服刘表立刘琮为嗣。」 「的确,听说将军也是以次子身份继承家业?」蔡氏会心一笑,暗道既然许你做初一,就许我们做十五。 「情况不同,不能混为一谈,我们还是说别的事吧。」林阳眼含愠怒,从根上起,他根本不想操心荆州的家事,于己无关,何必插手。 「将军,你统兵征战为国家,为万千黎民,就不能可怜下我们孤儿寡母?」蔡氏语重心长说了半晌,轻轻抽泣着。 「夫人错了,汉皇宗亲是刘琮的父亲,母家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身份显贵,等于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如何说是命苦,锦衣玉食,是多少人的夙愿啊。」林阳说道。 蔡氏忧心忡忡的道:「将军算漏了一件事,刘表迟暮之年,等他辞世,长子刘琦继承家业,我和琮儿就是案板上的鱼肉,甚至祸及蔡家满门。」 戳中要害,一下被说得哑口无言,初次相见于酒会上,林阳对蔡氏的印象说不上好,根据世俗观点,她心如蛇蝎,心狠手辣,常给吹枕边风。 罪证主要有两条,一是打压刘琦,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 其二,排挤到荆州避难的刘玄德。 先说一,隔心隔肚皮,刘琦不是蔡氏亲生,当然说不上血浓于水,母子情深等等,也许水火不相容呢。打个比方,某天刘琦继位,掌权弄势,如果想搞死他们母子,能有活路?没准屹立几百年的蔡家都会树倒猢狲散。 站在蔡氏的立场上,她的做法仿佛无可厚非,从权利更迭开始,官宦世家都在上演屡见不鲜的戏码,简称「争权夺利」。 再说二,排挤刘备。 拜託,刘玄德对于荆州的本土士族而言,就是外来势力,而且并不很安分,到处结交豪族名士,先混个脸熟,到处蹦跶。 等刘表归天,刘玄德代表的势力会不会干涉荆州的家事呢? 答案是会的,前世刘备的确扶刘琦上位,做了傀儡。 第二百九十九章 交易 清盘根错杂的头绪,再看身边的美艷妇人,林阳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能说是怜悯,很有点感同身受的意味。 人人都有难唱曲,有权有势,声名显赫未必见得是好事,一世为人,都有解不开的痛苦,像梦魇般纠缠着,挥之不去。 如果换一种境遇,人生是什么样呢,谁也说不好,因为假设是根本不存在设定。 「妾身说了这么多,只希望将军能搭把手,帮帮我们母子,也算帮扶蔡家,事成之后,绝不敢忘恩负义。」蔡氏靠在案几上,肩膀微微耸动,掩面欲泣。 「抱歉,你我萍水相逢,我和蔡家谈不上交情,荆州继承人花落谁家,你们自己决定,我一个外人掺和,恐落人闲话。」 站起来活动下筋骨,林阳打算离开,开什么玩笑,刘表还活蹦乱跳的,跑去问他继承人选好了没,得抓紧时间啊,如果天有不测风云,大事不妙矣! 估计这番话讲出来,即使刘表性情温厚,有长者风范,都得气得暴跳如雷,立马划地绝交,从此盟友变仇人。 简单打量下蔡氏的闺房,兀自摇头嘆气,有些事不能热心肠,否则越帮越忙,临了惹了一身骚。 「别…别走,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行至门口,蔡氏鼓足了勇气,猛地扑过来,玉手扯住了林阳的腰带,幽香从背后飘来,脚步停顿片刻,林阳瞬间感觉到丰满的软肉贴在身上,心底深处的无名火涌上来……欲望沖昏头脑,一发不可收拾。 首先,抱着他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妖娆性感,丰腴美艷,如同盛夏饱满的黄杏,熟得冒油,风情万种,一个正常的男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松开!」 僵硬的姿势保持了几秒,怀里的人鼻息逐渐凝重,蔡氏从失望中甦醒,觉得有戏,趴在林阳耳边柔柔的吹着热气,少女般的羞涩道:「将军想要什么,妾身可以……」 「并且,蔡家对将军,对朝廷惟命是从。」 母凭子贵,流传了近两千年的至理名言不假,刘琮继承了州牧之位,作为娘家人,她身后的家族威望将水涨船高,凌驾于其他家族之上。 有点阴谋的味道,但利益往往最能打动人心。 排除利益,就剩美色了,蔡氏的确有几分诱人的资本。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欲望是人性本能,卖弄风姿的美妇在怀,林阳承认自己六根不净,不能免俗,权当是一场交易吧。 宽衣解带,缠绵到温暖的床榻上……色字最是能杀人,什么高风亮节,什么品格高尚,走进修罗场中,剎那间灰飞烟灭。 此刻,林阳脑海频繁回荡一句:我与那曹贼如出一辙! 「嘻嘻,年轻真好!」 蔡氏容颜焕发,面颊娇艷红润,一头秀发散乱成乌云状,勾住枕边人的脖颈,情意绵绵地吻了吻唇角,狭长的美眸中有了点患得患失。 「你也是风韵成熟的年纪啊,魅惑撩人。」双眼微睁,林阳淡淡微笑,一夜风流不能当爱情,但也不能吃饱了就骂厨子。 有这句话,蔡氏暗自感嘆命苦,嫁给刘表不仅身份长了,连辈分都长了。 空有豪宅千座,不敌深闺寂寞。 「商量个事呗?」 「你是说那件事吗?」林阳笑着反问,摸了下蔡氏粉红的俏脸。 当我放弃抗争的时候已经默许了,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刘表执意立嫡长子,我也无能为力。」办事前,先把话说明白,以免日后拉清单,反为所累。 「我是说,咱俩的事,你能不能不看做是交易啊,我是有那么点喜欢你,嫁给年少风流的俊杰,也是我曾经的梦想。」说着,蔡氏靠过来,笑容中透着期望。 林阳没点头,也没拒绝,起身下床穿衣一气呵成,先前是有那么点色迷心窍,等力气散尽,心态平复到临界点,轻声道:「你毕竟是有夫之妇啊,我算什么。」 「哼,就不能哄哄我啊!」 轻哼一声,蔡氏有些赌气,撒娇似的靠在床头,媚眼如丝,嘴唇呢蠕道:「时间还早呢,要不要……」 成天对着刘表那张暮气深沉的脸,她早就厌倦了,准确的说就没习惯过,大好的年华浪费在老头子身上,哪个青春少女心甘情愿? 「别了,当心露出马脚。」 现在是大白天,蔡府里僕人奔走忙碌,如果撞破此间丑事,该如何自圆其说? 咳咳,我在人生道路上迷途了,你说巧不巧,无意中走进了蔡夫人的闺房…… 捋了捋头发,带上了银发簪,帮蔡夫人盖好被子,脚不沾地般离开幽静的小院。 走出不远,正撞见白雀带了几个护卫走来,旁边跟着带他们进府的小丫鬟,过了两个时辰,眼明心亮的妮子猜的八九不离十。 趁着那几个意犹未尽,还在游园赏景,偷偷把林阳拉到耳边,笑吟吟的道:「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服侍了五六年,不会乱说的。」 「另外,你是第一个进入小姐闺房的陌生男人哦。」说完,把头扭转过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是吗?」 林阳心里暗笑,可没觉得荣幸。 「都过来!」 将护卫召集起来,还是那丫鬟带他们离开,再度看到街市的景象,林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说不出滋味,苦恼还是高兴。 「你们去哪玩了?」走在路上,林阳有些心虚,装作随意问起。 一个侍卫笑道:「那小丫头叽叽喳喳,带着我们转了几圈,尝了几样新奇点心,我都吃撑了,顺便把午饭解决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白雀柳眉倒竖,起初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尤其那丫头带他们游园观景,热情之至,累了送吃送喝,无事献殷勤,肯定没怀好意。 「站住!」单手扯住林阳,白雀质问道:「蔡瑁找你谈什么了,让我怀疑的是,他的官阶比你低,为什么要你去见他?」 「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人家的地面上,给点面子正常。」林阳四下顾盼,目光游离在热闹街市上。 第三百章 荆南四郡 襄阳城人烟稠密,繁华盛景,比京师犹有过之,战乱四起,北方百姓逐渐迁移避祸,亏得刘表来到,安抚黎民,施以仁政,将荆州打造成令人嚮往和平绿洲。 走在街市上,林阳回味着那抹柔情,又担心被瞧出端倪,对略起疑心的白雀搪塞遮掩,只顾低着头往驿馆方向走。 「喂,把话说清楚,你们两个大男人谈了半天,多半没干啥正经事吧!」 衣袖被白雀扯住,路上有几个人看向这边,林阳老脸一红,咳咳道:「别乱猜疑,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事,喝茶聊天而已。」 暗自捏了把汗,女人的直觉准得超乎想像,再被纠缠不休,窗户纸就得被捅破。 「呼……小的可算找到你了,跟我走吧,州牧大人有请。」 正苦于无奈,一个小厮模样的钻出人群,挂着豆大的汗珠跑到林阳面前,气息急促,似乎跑了很远,得以在此巧遇。 「等等,你是刘表府上的僕人?」 打量一眼,那人穿着州牧府统一的装束,胸口绣着独特标识,不难看出身份。 「糟了……该不是有人告发了吧!」林阳心说道,不自觉地退后两步。 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偷偷和人家媳妇滚到一起,曝光出来,从哪说都理亏,此时刘表差人来找,不禁想入非非,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去,还是不去? 回身看着白雀和那几个护卫,接着看向那僕人,林阳觉得自己做贼心虚,思维过于发散了,要是刘表知道那事,来得就不是一个人了。 僕人眼中的焦急毫不掩饰,可能是出了更大的事,无计可施,请他商量对策。 「前面带路,我随你走一趟!」 林阳端着架子说话,又对白雀等人吩咐道:「你们先回驿馆吧,州牧府很安全,出不了事。」 白雀带着侍卫自行离开,林阳轻松许多,拍了拍僕人的肩膀,含笑道:「兄弟,你家大人找我啥事,提前透露下呗。」 「这个……将军恕罪,小人不知。」 告声罪,抬眼看空中的烈日,知道时候不早了,僕人急切道:「咱们快走吧,州牧大人恭候多时了。」 路上无话,那小厮低头带路,来到城西刘表的府邸,穿过曲径通幽的宅院,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将军,我家大人就在里面。」 「你忙去吧。」 打发了小厮,林阳深吸一口凉气,推开半掩的门,里面不仅有急得乱转的刘表,还有辅政的蒯家两兄弟。 「大将军,我派了几波人去找,你终于来了。」 请进正堂,立时有婢女搬来藤椅落座,那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林阳清了清嗓子问道:「几位神色慌乱,出事了吗?」 年长稳重的刘表失了沉稳,急声道:「张羡那狗贼,率部众造反,声势越来越大,凭荆州现有的力量难以镇压啊。」 张羡窝里反的事,林阳听说一二,正是因为那位仁兄背后捅刀,逼得刘表左支右绌,他才有机会进入荆州。 「区区一个长沙太守,能有多少实力?」林阳问道。 他的军队到江夏后,遏制了江东的猛烈攻势,荆州大将文聘与黄祖领兵,已经南下平叛了,竟还没传来捷报? 蒯良惆怅道:「光是长沙一郡反叛,我们哪敢劳烦大将军,现在问题是,张羡与桂阳、零陵、武陵三郡太守相勾结,倒向了他的阵营,荆州只剩半壁江山了。」 林阳看着墙边的地图,长沙、武陵、零陵、桂阳恰好在荆州南部,唇齿相依,合称「荆南四郡」。 失去半个荆州,刘表坐卧不宁,他实际控制着长江以南的六个郡,张羡自立山头,一下划走了四个郡,实力大损,不仅仅是掉块血肉,甚至可能被张羡取代位置。 分析完情况,面前的形势豁然开朗,刘景升是束手无策,想靠着他带来的军队平叛。 「那么,刘荆州希望我怎么做呢?」 旁边的蒯越心说,这小子看个明白装糊涂,我们现在能掌控的只有南郡,面对来势汹汹的张羡,久战不下,当然需要外援了。 事先,刘表和幕僚反覆磋商,靠自身力量平叛风险很大,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请大将军出马,扫清内患。 蒯良沉声说道:「大将军,此前我们定下的军费是二十五万金,你若肯帮人帮到底,再高些也行……若是荆州易主,你可能一文钱都拿不走。」 「嘶——」 见过蒯良几面,林阳觉得他才思敏捷,善于言辞,一招激将法用的妙啊,阐明了事实与利害关系,怪不得能受刘表器重。 所谓听人劝吃饱饭,荆州出手慷慨,林阳很是喜欢,同样要尽力保住这台「提款机」,如果刘表兵败身死,一切将成为泡影。 「对,蒯子柔说得对,只要我拿的出,军费好商量!」 刘表急得六神无主,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位大将军了,能保住荆州,他不惜任何代价。 品了口茶,林阳轻笑道:「啥钱不钱的,张羡和在座的几位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等我派一员上将,替你们收回荆南四郡,把张羡吊起来打!」 「全仰仗大将军!」刘表等人异口同声道。 此时,林阳俨然成了荆州的主心骨,守土击贼是不可推卸的职责,加上之前那点不可言传的事,觉得对不住刘表,连他都不好意思坐地起价了…… 商定对策,刘表躬身送林阳出府,蒯家兄弟同行,答应先筹措十万石粮草,保证后勤供给,显得财大气粗。 林阳直接赶到了军营,召集将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张郃等将领异常兴奋,差点吵起来。 「大将军,让我做先锋吧!」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文丑蛮行事横惯了,粗着嗓子说道。 张郃亦懂得抓住时机,高声道:「我只需要两万人马,就能马到功成,提来张羡的狗头!」 韩猛、蒋奇二人同样神色异动,他俩何尝不盼望展示自己,可带兵技不如人,想着退而求其次,能捞个副将当,混点军功就行。 第三百零一章 黄汉升 主将之位炙手可热,两人吵得天翻地覆。 文丑推搡了张郃一下,老气赳赳说道:「我跟随老主公比你早,立得功比你多,资历比你老,凭什么和我争!」 「一边去,你也配摆资格,让人笑掉大牙,我当年征讨黄巾军时,你还不认识军营大门呢!都曾是河北四庭柱,哪个怕哪个,张郃人高胆气壮,双手掐腰哼哼道。 「你……想讨打是吧!」 争得面红耳赤,各有着不服输的傲气,文丑火爆脾气,以前在袁营中,被他放在眼里的武将,仅颜良一人,张郃要和他争功,抡起拳头就要动粗。 张郃翻了下白眼,瞧不起这个只长个头,不长脑子的草莽,轮拳捋袖喝道:「来呀,咱们比划比划,谁怂谁不是他娘养的,你敢吗!」 「有何不敢!」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怒眼圆瞪,文丑猛冲了两步,眼看两人就要对拼。 「够了,你们当我不存在是吧!」 千钧一发之际,位居正首的林阳没好气道,这旁若无人的架势,究竟有没有把他当上司。 「大……大将军,末将知错了。」迎上堪比刀枪锋利的目光,二将心神一慌,刚刚是有点放肆了,急忙躬身请罪。 林阳走到近前,冷哼道:「自家兄弟打架很好玩吗,如果你们不愿意出征,大可直说,另从关中调派将领!」 张郃惭愧道:「末将有错,立功心切,所以……」 「我理解,但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出征的人选由我定夺,你们没有意见吧?」林阳回到座位,嘴唇浮起笑容。 从袁绍那接收的将领,必须好好打磨,省得整天老资格做派,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甩脸子给谁看呢,将来队伍怎么带? 取得意见一致,林阳宣读了任命:「张郃为征南主将,蒋奇为副将,率三万兵协助文聘收复失地。」 感受到顶头上司的火气,几位战将心惊胆寒,现在不管说什么,只有依命行事,颔首下拜:「我等遵命!」 把步调调节一致,同心同德,林阳吐出口气,袁家的老班底,表面上服从,心底未必真认可他。 「唉,慢慢来吧。」 摆了摆手,让众将退下,有出征任务的马上去准备,选择张郃做主将,是因为他文武双全,战场经验丰富,能力甩只会猛打猛冲的文丑二里地。 另外又任命审配为行军司马,出谋划策,对付张羡,简直手到擒来,杀鸡用牛刀,稳赢的局面。 一个小角色,林阳认为没有必要亲自出马,把机会让给将领,能观察出他们的能耐与潜力。 第二天,校场上鼓角声响彻四野,三万大军踏着得胜之势南下,队伍排成长龙,配着锋利的长枪与雁翎刀,显出狰狞的杀气。 送走了出征的军队,林阳返回驿馆休息,卫队闲得无所事事,坐在屋子里打瞌睡,或者找点无聊的事消磨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清晨到城外山上看日出,黄昏欣赏夕阳落青山,偶尔被刘表请去过府饮宴笑谈,日子悠闲惬意,林阳不禁觉得足足胖了几斤。 弹指来到十月中旬,窗外云雾笼罩,几乎隔绝了天地,林阳打着哈欠起床,扎紧玉带,束起头发,正在漱嘴洗脸的当口,木质的楼梯传来蹬蹬的跑步声。 「大将军,这是审配先生让我带给您的信!」 门外走进来一名身材不高,却很结实的士卒,双手举着信封,背对着林阳说道。 「拿来我看看!」 擦净手掌的水渍,坐到床上,拆开信封读起来,初时脸色还好,当看到字里行间传达的内信息时,林阳觉得大意轻敌了。 内容如下:张郃统军连战三阵,胜二负一,蒋奇与一名敌将交锋,不到十个回合,被斩落马下…… 要知道,蒋奇是袁军中的悍将,武力不如河北四庭柱,但绝不是弱手,连张郃都没把握轻易摆平他。 那小卒将了解的情况全盘托出,心有余悸的道:「据在下所知,那员敌将四十开外,身披鱼鳞甲,骑黄骠马,胯下一张硬功,箭无虚发,我军至少有数十人丧命其手。」 把信纸折迭整齐,林阳莞尔笑道:「能有多厉害?不会号称什么长沙「小吕布」吧?」 「大将军,千万不可轻敌,马上交锋,勇如张郃将军都不敌他,膂力过人,刀技非凡!」传信小兵又说道。 「四旬有余,使一口长刀,胯下雕弓百发百中……」 将信息整合起来,林阳眼前豁然一亮:「你说那人,是不是叫黄汉升?」 「对!大将军料事如神,每次上阵前,那人都称呼名讳,黄忠,黄汉升。」传信小卒挠挠头,想起对头的名号。 「难怪,张郃将军不是他的对手。」 拍了拍脑门,林阳懊恼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差点忘了长沙有黄忠坐镇,一张硬弓无人能近身,箭术神乎其技。 试想前世黄忠六旬有余,与名扬天下的关羽斗得旗鼓相当,如果不是感恩于心,放箭手下留情,结果真不好说。 如今年轻一二十岁,正当壮年,只怕吕布在世,在他手上也讨不到便宜。 「是个难缠的对手!」 感觉低估了这场仗的难度,林阳打起精神,准备离开安逸的生活,亲自走一趟。 但想不清楚,张羡怎么把他招揽到麾下的。 想不明白的事先放下,看了小卒一眼,林阳笑道:「路上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 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放空心情,舒畅安逸,林阳骑上快马,飞奔到刘表的州牧府。 「大将军,我家主人正与夫人下棋,请稍等!」州牧府的僕人在正堂打扫,见到贵客临门,转身去跑通禀。 「这个刘景升,真是好兴致啊!」林阳暗笑道,坐在椅子上等候。 消息是瞒不住的,或许前线的战况刘表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直接坦诚相见,表明要到长沙去督阵。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刘表托着老腰出来相见,走两步就要大喘气,身后跟着妖娆美艷的蔡氏,拱手道:「不中用喽,没能亲自迎接,请恕罪。」 第三百零二章 刘表赠马 内堂打扫干净,僕人躬身离去,仅留下端茶送水的丫鬟站在旁边。 「将军请用茶!」 宾主落坐,婢女奉上清茶,刘表含蓄礼让,老眼眉开眼笑,林阳倒不客气,品着茶把情况说明。 「为了尽快结束战事,我准备南下督军,并调回驻守江夏的两万军队,请刘荆州派人布防,防止江东去而复返。」 「将军高义,为荆州的安危如此费心,老夫感恩不尽;江夏一定派得力人手驻防,绝不让江东有机可乘。」 刘表抱拳称谢,江夏郡是荆州东边的屏障,水路要冲之地,掌握在他人手中,无异于用剑锋对准自己,昼夜寝食不安。 如果说林、刘两人交情莫逆,不分彼此,那纯粹是扯淡,孙策退兵后,他一直想要回军事重地,但没找准时机开口。 当听到林阳要南下督军,并交还江夏郡,刘表脸上风平浪静,心里确暗自狂喜,连连道谢,甚至觉得那些想法有失君子胸怀。 林阳手指敲了敲茶杯,发出叮叮脆响,慢条斯理的说道:「不必太紧张,孙策狼狈退走,回去平叛且得几个月,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荆州。」 刘表点头道:「大将军所言极是,下官定做好分内之事,守土安民。」 「呵呵,有你这位闲事主持荆州事务,不单朝廷放心,我也轻松许多。」说笑着,林阳准备告辞,出城集合军队。 来之前,已传信给魏延带兵赶来汇合,估摸着时间,明天能到城下,南边张郃、文聘还挡得住,不急着快马杀到。 「大将军请留步!」 到了门口,刘表突然走过来,满眼笑意,林阳停下转身:「还有什么要嘱託的?」 「将军恩泽浩荡,老夫无以为报,想送你件礼物,增进两家的友谊……我猜你肯定喜欢。」刘表抚须而笑,信誓旦旦说着。 林阳直皱眉,心说这老傢伙,都没说是什么呢,就知道我肯定喜欢,净说大话。 难道要送我一个水灵灵的黄花姑娘? 这个……当然喜欢,不能驳了人家一片美意嘛。 刘表抢先出门,步子沉稳缓慢,林阳跟在屁股后面,几名家奴随行。 「等等!」 没多多远,蔡氏摇曳着柔软的腰肢追上来,柔声道:「夫君,妾身能跟着开开眼界吗,赠与大将军的谢礼必定不俗。」 「哈哈,夫人感兴趣,便一道去吧!」刘表毫不迟疑的答道,一行几人穿过回廊,来到清雅幽静的后院,地面干净整洁,墙角堆着些草料。 「嘶嘶——」 耳边传来几声烈马嘶鸣,声音嘹亮,林阳脚步停了一瞬,大概猜出刘表要送他什么了。 后院面积宽敞,显然是独立的马厩,几名上了年纪的马夫用刀切碎草料,有的在清理马的皮毛,见到刘表进来,习惯的行礼道:「见过州牧大人!」 「免礼,起来吧!」 干枯的手往虚空一招,刘表回头笑道:「大将军,老夫不通兵事,但多年礼尚往来也圈养了几匹好马,都是千里良驹,请任选一匹,算聊表心意。」 林阳沿着木栏走了一圈,大部分是浑身漆黑的毛发,乌黑亮丽,两三匹黄鬃马,骨架庞大,体型雄壮,均是善于奔跑的良马。 可唯独有一匹白马住着单间,低头享用着草料,牙齿咀嚼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林阳被吸引过去,走近一瞧,此马体型神骏,浑身纯净的雪白,无半点杂色,轻轻摇晃着尾巴,雄壮的马蹄犹如海碗大,神态倨傲,与那十几匹良驹格格不入,享受着安静。 羊有头羊,马有头马,这匹通体白色毛发的良驹就是马中王者,高高在上,坦然接受那些凡品的顶礼膜拜,独行独影,不屑于混居,有失尊贵身份。 「好马,果然好马!」 看到神品良驹,林阳禁不住喜爱之心,心说刘表私藏了不少好玩应儿啊,要是骑着他驰骋飞奔,来去如影,该是多么拉风潇洒,意气纵横。 怀着心思,轻柔的抚摸着狭长的马脸,那一双眼眼睛乌黑锃亮,与皮毛色泽形成鲜明比对,光彩熠熠,不料刚触摸到,仿佛打扰了人家用餐的兴致。 「嘶——」 低沉的如雷鸣的吼声,惊的林阳踉跄后退数步,那匹良驹扬起头,眼中含着傲气与戏嚯,仿佛是说:「瞅啥瞅,要不要一起吃点!」 「呵呵,此马名唤的卢,在这些畜生中,最是桀骜不驯,不肯杂居,马夫们不得已将他单独饲养,将军若是喜欢,牵走当坐骑便是。」 「这多不好意思。」林阳讪讪笑道,仗还没打赢,就牵走人家的良驹,有点无功受禄的意思。 仔细审视,这匹马身材高大,眼窝泪槽较深,额头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白点,体貌特徵与传闻中一般无二。 「把马牵出来,赠与将军。」 一挥手,两名马夫低头上前解开缰绳,善意提醒道:「将军,此马性情暴躁,极难驯服,您上马的时候小心点。」 「哦哦,我知道了。」 林阳口中应和着,却没太当回事,征战多年,没有心怡的宝马充当坐骑,红马黑马换了十几匹,啥样难驯服的都见过,马终归是马,虽通灵性,但没人脑袋聪明。 否则它就不必被栓在此处,饭来张口了。 「呜呜!」 搭上雕鞍,林阳动作熟练,一只腿踩在马镫上,不等坐稳,的卢猛然扬起前蹄,仰天长啸一声,轻易将新主子丢在地上,结实摔了个腚墩,疼的呲牙咧嘴,旁边立着的马夫齐声大笑。 「大将军,小的刚才提醒过您,小心些!」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有你们笑得份吗?」刘表摆着脸怒斥,训的马夫心惊胆战,又对林阳笑道:「不然,将军换一匹,这马性情顽劣,不值当。」 「不,我就要它!」 拍打着衣服上泥土,林阳翻身跳起,意志坚定的道,好似看中了风姿绰约的俏丽佳人,打定主意要得到手,否则誓不罢休。 走到的卢面前,那傢伙根本不屑一顾,轻轻打着鼻鼾,悠闲的走进马棚吃草。 第三百零三章 温顺良驹 「别走!」 林阳两步追上去,扯住柔顺的马尾,的卢呜呜两声,健壮的后蹄扬起,又踹了一记飞腿。 「哎呦,可毁了我的身子骨!」 灰头土脸地坐起来,林阳心里气不过,决心要把的卢压在胯下,恣意狂奔,那边的刘表想说什么,可张张嘴没出声,静静等着结果。 转过身,的卢低声嘶鸣,猛的抬起前蹄,打算补上一脚。 「小心!」 院里的马夫大惊失色,那可是朝廷大将军,要是被马踏导致筋断骨折,别说他们得陪命,连荆州都得承受兵锋怒火。 「咦,没事?」 十几双眼睛盯着,马蹄抬到半空中,居然没直接落下去,的卢浑身打了个哆嗦,眼中有怯意,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是事上,当四目相对时,它看到了一种历经杀伐的铁血寒意,没敢仓促下腿,保持着站立不动姿势,相互对峙。 坐在地上不是个事,林阳拍拍屁股跳起来,对上一双乌亮有神采的眼睛,身子保持不动,心中默默道:「来吧,跟我走,眼前是最适合你的主人,咱们一起沙场建功,扬名四海,让世人皆知!」 的卢马不停低鸣,前蹄踟蹰,似乎不甘心这样被人驯服,成为胯下坐骑,与凡马同流合污。 一人一马,在空地上僵持不动,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在外人看来,就是无聊至极的大眼瞪小眼,不晓得他们在干嘛? 忽然,的卢马垂下头,双眼弯如新月,钻进新主人的怀里亲昵的蹭了蹭,表示着屈服顺从。 围观的人虽然没看懂这无声的较量,但面色极为丰富,并为之兴奋喝彩,少了这桀骜跋扈的主,马厩的工作好干得多。 「不愧是大将军,驯马的手段异于常人。」刘表唏嘘道,他从不亲自操刀上阵,良驹如同鸡肋,权当顺水人情。 「将军,骑上的卢,试试它的脚力如何!」一名马夫献殷勤似的递过缰绳,笑着说道。 「来也!」 眼眸爆绽光彩,林阳满心欢喜,这可是次不小的收穫,走到的卢身旁,轻轻抚摸羽白色的鬃毛,下一刻纵身跳起,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一吐胸中的豪情。 心说:这才是配的上的座驾。 身着白袍,束发银簪的林阳与的卢的肤色浑然天成,面如白玉,目射寒星的青年一扯马缰,绝尘而去,留下潇洒的背影。 「宝马配英雄,真是个英俊风流的人儿!」一语不发的蔡氏看到穿过身旁的侧影,春心不自由的荡漾,媚眼含着爱慕之情。 只是刘表在身旁,还有众家奴在场,未有明显的流露,一瞬即逝。 「哈哈哈,的卢算找到它的主人了!」 马夫伺候的卢有时间不短,虽说平时闹脾气,但谁不喜欢千里良驹,看到它找到主人,欢喜着有之,嘆惋着有之。 奔过出州牧府,林阳与的卢来到大街上,看到雄壮神骏的白马良驹,行人不禁为之侧目,其中有不少是饱读诗文,优雅恬静的大家闺秀,停下脚步,盯着马匹从身边走过,美眸大放异彩。 更多的,在关注马上的弱冠青年。 「相貌俊美,威武不凡,那个白马少年是哪家的公子啊?」一个手捧书卷,姿色上等的世家千金轻声赞嘆道。 「瞎打听啥,别是你这小妮子动色心了,着急嫁人了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姑娘是抱着欣赏的眼光看待时间的男子。」 另有人说道:「这人从州牧大人的府里出来,该不是那两位公子中之一吧?」 「你看错了,他和州牧大人长得不像……前些日子大将军道襄阳来,州牧大人对其礼遇有加,除了那位,世间何人拥有此等耀眼风采。」 「怪不得,是老朽眼拙了!」 不理睬市井的流言蜚语,林阳挎着的卢马,所行之处,行人自觉避让开,一路匹马出城,到了一望无边的官道,阳光下驰骋狂飙,快如奔雷,风驰电掣。 远处田里务农的庄稼汉,瞪大了双眼,仅能看到一袭白影飘过,表情瞠目结舌。 「快呀,再快点!」 拍了下马屁股,的卢跑起来仿若脚下无根,晌午时分,来到长江堤岸,持剑立马,英姿伟岸。 游览过长江的滚滚浪涛,林阳放声高喊,不是对着人,而是对着广袤无垠的天地干坤。 自从认了主,的卢由性情孤傲变得温婉良顺,林阳曾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匹母马,但趴到地上亲眼证实过不是。 游山玩水一番后,回到暂居的驿馆,把马交给侍卫拴好,到楼上去吃饭。半日水米未进,林阳早饿得飢肠辘辘。 独自对着食物风捲残云,林阳大快朵颐,这时白雀走进来道:「去哪了?」 「去刘表府上了,告诉他明天出发南征。」吃了三碗饭,林阳肚皮撑得鼓起,微笑道。 「后院那匹白马也是他送你的?」白雀坐在对面,追问道。 「什么都瞒不住你!」 休息片刻,林阳两只脚搭在床边,轻笑道:「那老傢伙听说我为他出死力,一感动,就把最好的马送我了。」 「难得的良驹啊,他可真大方。」白雀说了一句,起身回屋休息。 因为天降大雨,路上延误,魏延的军队得晚一天才到,为了集中力量,出征的日子只得再等等。 得了骏马,林阳没来得及道声谢就离开了,所以第二天,便主动往刘表府上拜会。 在门口,遇上了蒯良的弟弟蒯越,点头一笑,抱着公文的蒯越忽然停下,低声问道:「大将军,此马从何处而来。」 「刘景升送我的,名曰的卢。」 「请借一步说话!」 蒯越神色紧张,让林阳把马牵到路边僻静处,沉声道:「在下曾学过相马之术,见过的名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算有点眼力……此马额头有斑点,眼下泪槽深邃,虽然雄健有力,但面相主凶,会妨主人的性命。」 「是吗,一匹马而已,还有这种说法?」林阳淡淡微笑,显然不信蒯越的虚妄言辞。 第三百零四章 赶赴长沙 「请相信在下,时代相传的经验不会有错,将军身系天下重任,不该轻易弄险。」蒯良急声说道,似乎预见了未来。 脚尖轻点地面,林阳飞身上马,低声笑道:「我不是否认先生的眼力,但生死有命,福祸天定,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便是我该死之时,何必怨天尤人?」 「而且,我纵横沙场多年,命硬的很,我和他,谁妨谁还不一定呢。」说罢,拱手告辞,街上留下蒯越长吁短嘆,默默祈祷该发生的不要发生。 选坐骑就像选媳妇,从见到的卢的那刻起,林阳便与它「私定终身」,一起征服天下,共同纵横战场。 庞统含恨落凤坡,那是他时运不济,命当该绝,死在张任的伏击下。 但话说回来,点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恨父母,前世的卢跟着刘皇叔,危难之时跨过檀溪,居功至伟,怎能视而不见。 浑身白色皮毛,体貌神骏,简直就是马中帅哥啊,就算关二爷拿赤兔跟林阳换,就只有两个字:不行! 萝蔔白菜各有所爱,林阳可不理会什么大吉大凶,哪来那些封建迷信,到府门前,把马交给州牧府的僕人拴好。 当得知来意,刘表连连摆手:「说得哪里话,一匹马而已,将军对荆州有大恩,喜欢就送与你了,咱们算是君子之交,何必吝啬小气。」 「多谢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林阳仍是拱手称谢,两人聊了几句荆州的民风,刘表眼皮下垂,哈欠打个不停,感慨着时光如梭,不服老不行,笑道:「若有闲情雅致,将军可以欣赏下我府上的风景,老夫年事已高,回后屋休息了!」 「刘荆州保重身体!」 离开正堂,林阳自行来到花园中游赏,有府里的小丫鬟带路,用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做着介绍,眼神羞涩,温柔可人。 来一处凉亭内落座,呼吸着清新空气,墙边几朵秋菊开得正盛,林阳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暗处有目光在盯着自己。 绝不是身边的小丫鬟,凭藉战场上磨砺出的感知,假如是她,第一时间会被发现,无处躲藏。 目光四处流离,小丫鬟还以为看中了她的脸蛋,暗自欢喜,忙羞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林阳的眼神。 猛回头,林阳发现二十多米外的树下有个红裙艷影,视线撞到一处,闪身躲到树后,脸孔有些熟悉,顿时猜到那人是谁。 与蔡氏的鱼水之欢历历在目,对她了解得入骨三分,虽藏得很很巧妙,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却被无意中发现。 「姑娘,带我到别处转转,这里看腻了!」 拉起丫鬟的小手,转身走向别处,这么做得目的有两个,一是摆脱无形的骚扰,二是怕小丫鬟耳聪目明,察觉到蛛丝马迹,丑事大白于天下。 这种露水情缘还是少点好,不难看出成熟性感的蔡氏对他有几分似火的热情,但婊子有情,戏子无义啊。 逗留了半日,林阳随口编几个段子逗的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离开时依依不捨的对他挥着白嫩小手,假使胆子大些,都能跟着走。 但时下战局没有好转,无心勾搭良家少女,下午去了趟军营,城外的两万大军已经打点行装,只等魏延的兵马到来,即刻出征。 魏延不负期望,当天后半夜赶到襄阳城下,士兵们到营中小憩一会儿,养足精神,黎明时分集合,向南出发。 出发时,队伍中多了个人,水军主将甘兴霸,他是水陆复合型人才,江上噼波斩浪,但不代表不能陆上马战。 此次只带来了张郃等几员战将,蒋奇战死,人手面临短缺,那傢伙兴致勃勃,大有谁不让他去,就跟谁急的架势。 烟尘蔽日,三千骑兵做先锋,离着两里路远,左右两翼各有手持长枪的骑兵护卫,有人突袭,拍马便能赶来支援。 数万步卒抬头挺胸,脚步整齐划一,两侧是近战的盾刀兵,与中原的诸侯部队不同,他们全部换上了雁翎刀。 汉代的环首刀直面开刃,而雁翎刀刀锋处是弧形刃口,更具有杀伤力,刀柄出嵌有刀镡,作战时不易脱手,形状犹如鸿雁的羽毛。 赶了两昼夜的路,四万大军赶到,与张郃会师临湘城下,叛军的首脑张羡正龟缩在城内。 城外安下两座大营,左边是张郃的,右边是军文聘的,黄祖接到命令,赶回江夏布防去了。 林阳身边七万大军,加上文聘的五万荆州军,即使荆南四郡联合出兵,也达不到这个数量,获胜的希望很大。 「大将军,是末将无能,斗不过那黄忠。」 帅案上张郃谨小慎微,准备负荆请罪,林阳却没有责罚:「儁乂,那黄汉升勇不亚于廉颇,乃当世名将,军前小挫而已,不必自责。」 「再者,我军连续连胜两阵,足见儁乂用兵奇谋。」 「那黄忠很有名气吗,我等没听说过啊。」张郃虽感怀林阳的大度,但对黄汉升闻所未闻,难怪在第一阵失了先手。 「呃…在长沙很有名气,北方知道的少。」 林阳差点说漏嘴,前世黄忠扬名于天下是定军山斩夏侯,现在离汉中之战小二十年呢。 「大将军,目前我军连胜三阵,昨天城外交战,杀敌四千五百人。」审配补充道。 「张将军智勇双全,有大将之才!」林阳轻轻挑眉,赞赏道。 「哼,耍小聪明而已!」 文丑很是不屑,请命道:「大将军,明日看我斩那黄忠,为蒋奇报仇!」 「好,勇气可嘉!」 面前的战将,单打独斗能赢黄忠的,或许只有文丑了,那是连关二爷都不敢小觑的猛将。 随军而来的许攸问道:「正南,说是长沙、桂阳、零陵、武陵四郡共同反叛,真正参与的有几家?」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打仗不是以杀人为目的,而是平息战乱,见利起意的墙头草,能拉拢就拉拢,能劝降就劝降。 「真正带兵支援张羡的,只有零陵郡,桂阳的赵范,武陵的金璇只资助些粮草,都是按兵不动。」审配对答道。 第三百零五章 点滴关怀 军营内,火光千万点,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密集璀璨,据此四十里外,是叛军张羡的大本营,长沙郡治所,临湘。 听完审配的局势分析,林阳看了下耀眼的烛火,沉吟道:「正南的意思是,我们实际面对的仅有两支叛军?」 「准确说,暂时如此,赵范和金璇随时可能彻底倒戈!」审配说道。 林阳眼中闪过厉芒,呵呵一笑:「那我尽快打垮张羡,他们自然会分清形势,继续做大汉朝廷的官。」 「将军言之有理,罪魁祸首就要狠狠的打,让他永世翻不了身。」郭图不失时机的拍了下马屁,引来许攸不屑的冷笑。 「许子远……你!」 郭图怒目而视,要发挥自己的唇枪舌剑大吵一架,林阳见势不好,轻声道:「赶了两天的路,大家辛苦了,众位回去休息吧。」 「魏延、沮授留下!」 单独留下两人,显然要私底下商量,不愿意他们杂七杂八的跟着瞎吵,天明说道天黑也没个结果,空耗时间。 而沮授是当世少有的智囊人才,眼观大局,思路清奇,比那三个强出一倍不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大将军有吩咐?」两人留坐中军帐,同声问道。 在行囊中找出荆州范围的地图,林阳一边展开一边说道:「当然,不然请你们吃宵夜?」 「呵呵……将军说笑了。」 林阳指着线条绘成的山水图,看着魏延问道:「文长,帮我指出荆南四郡的位置和范围。」 没办法,绘测技术落后,图上很多郡县只有模糊的位置,江南水乡土地广袤,又以茂密山林居多,复杂而崎岖,人口也不如北方众多,说是打仗,一半的时间都在赶路。 「没问题!」 接下命令,魏延一副要抡拳头干架的表情,指着地图说道:「桂阳在荆州的东南方;零陵郡在荆州正南方,武陵郡占地最广,在荆州西南方,皆属于靠近边缘的郡县……」 除了,三郡的位置,连其中包括的县城位置和地形,都说得头头是道,为大军行动提供了方向。 沮授有些欣赏魏延,称赞道:「魏将军对荆州地形了如指掌,足见平时热衷于研究,往后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将。」 林阳同样点头微笑。 魏延心里有点飘飘然,得到上司的肯定和名士的褒奖,往后还愁不能高官的做,封妻荫子? 林阳接着问道:「沮授先生,你觉得桂阳、武陵两郡帮助张羡的机率有多大?或者是坐观成败?」 轻轻敲了下额头,沮授瞳孔中闪过睿智的神采,笑道:「我认为是根据情况发展而变化,我军失利,赵范和金璇会像饿狼一般扑来;而张羡败,二人可能为我们所用,共同夹击叛军。」 「呵呵,选择赢面比较大的一方投资,精明的很吶!」林阳冷冷笑道,坐山观虎斗,举棋不定时最简单的办法,先不明确表态,看局中那边占上风,立马跳出来主持正义。 「就是这个意思。」 掸了掸袖口,沮授眼中流出困意,淡笑道:「用大将军的话说,以若雷霆之势打垮张羡,那两郡的太守除了归顺,无路可走。」 林阳起身道:「好了,今晚到此为止,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先试试长沙军的能耐。」 「属下告退!」 两人前脚离开,侍奉左右的白雀抱进来一大堆干柴,林阳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军中断粮了,准备把我烤了吃?」 哗啦! 柴火丢到地上,白雀没好气的说:「江南气候潮湿,我担心你不习惯,生堆火能驱散湿气,又能取暖,被你说得像吃人的恶魔似的。」 看着面前俏丽的姑娘,林阳眨眨眼道:「还用那么麻烦,干脆咱俩挤进一被窝,舒服保暖,又省干柴。」 话中玩笑成分居多,说完,开怀大笑。 白雀作势欲扑过来厮打,眼睛瞪得熘圆,含着羞怒道:「你是生平我见过最无耻的男人,成天嘴上占人家便宜,不着四六!」 举起拳头,转念一想,白雀转身走出去,那傢伙好歹打了几年仗,闭着眼睛想,身手能弱到哪去,讨不到便宜,乖乖听话吧。 过不一会儿,白雀拿来火把和干草,见林阳蒙头大睡,把木柴排成圆,升起堆温暖明亮的篝火,坐在旁边添柴,竟然独自坐了一整夜。 「这丫头,一根筋!」 早晨醒来,看到奄奄熄灭的篝火和昏昏欲睡的白雀,林阳笑骂一句,但身边能有体贴如她的女子,默默的付出,心头莫名感动。 轻轻走下床,林阳双臂发力,将白雀横腰抱起,却惊醒沉睡的梦中人,突然睁开双眸,下意识捂住胸口,面容红润,弱弱道:「你,你要干啥,想趁人之危?」 「哈哈,当然抱你去睡觉啊,顺便尝尝白大美人的滋味,在下可是觊觎已久,想一亲芳泽啊。」林阳奸笑道,做出虎扑羔羊的眼神。 彻夜未眠,身躯虚浮无力,白雀拼命挣扎了几下,脸颊充血般的鲜红,哪是抵得过一个精神充沛的男人力气。 「放下我,现在可是白天,让士兵瞧见像什么样子?」剧烈的挣扎,没有实际效果,白雀提出人言可畏,向林阳苦苦哀求。 下一秒,她感觉被抱到了床上,感觉到暖意袭来,是林阳为她盖上被子,并命令道:「今天在营里好好休息,那都不许去!」 「小女子遵命就是!」 眼皮睁开条缝隙,白雀觉得困意涌上心头,见林阳披上盔甲往外走,柔声道:「你去哪?」 「我去找张羡干架去,尽早分出输赢!」 朝阳升起,伴着凉飕飕的晨风,林阳慢慢转过身,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坚定而潇洒,白雀趴在被窝里点头,甜甜一笑,沉入梦想。 营中号角响起,战马嘶鸣,长刀出鞘,旌旗招展间四万军队涌出营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跟随,迅速列成阵势,两翼盾刀兵以盾牌撞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巨响。 「喝!」 军阵中间分开条路,为首的青年胯下雪白良驹,身着兽面将官甲,腰间佩天子剑,面庞冷峻。 第三百零六章 零陵上将军 吊桥放下,城中杀出上万人马,簇拥着两面大旗,一面「张」字,代表长沙郡守张羡,一面「刘」字,应该是零陵郡派来的援军。 烟尘落定,长沙军打开阵门,纵马涌出十余人,其中有官有将,一相貌清瘦的男子笑道:「张太守,看来对面增兵了。」 男子口中的太守,便是张羡,素来瞧不起刘表,被江东游说蛊惑,是长沙叛乱的领导者,四十五岁左右,面白长须,眼中文士气质居多。 张羡不屑道:「刘景升谈经论道还行,打仗只会仰仗外力,老夫要瞧瞧来了多么厉害的人物。」 与他攀谈之人,是零陵太守刘度的公子,刘贤。 受父亲嘱託,带两万士兵支援张羡,可谓全心全意当反贼,一条路走到黑。 「咳咳,聊天聊够了没?」 催马往前走了几步,林阳淡然一笑,躬身施礼道:「那边的几个,报上姓名,别等会做了无名之鬼。」 「放肆!」 本章节来源于??????9.?????? 「张狂!」 「敢笑我长沙军中无人!」 被奚落一通,激起了长沙军中的怒气,数员大将同时请命出战,张羡表示稍安勿躁,自信道:「我有黄汉升,弓马娴熟,谁人可敌?」 刘贤想长自家威风,回身举荐道:「我部下有万人敌的猛将邢道荣,亦是勇武过人,让他出阵,先折杀敌军锐气。」 「既然贤侄保举,那定然是当世良将,好,就让邢将军取下头功。」张羡欣然应允,巴不得零陵郡多出点力,减少己方损失。 获得许可,邢道荣匹马来到阵前,眼神洋洋自得,心说终于轮到老子表现了,看某手刃敌将,吓惨你们。 「喂喂,你哪位啊?」 打眼一瞧,对面出来个手持梨花开山斧,满脸络腮鬍子的武将,生得贼眉鼠眼,林阳觉得他不是黄忠,印象中没这么猥琐,而且黄忠的武器是长刀和雕弓,再看这位,根本对不上号。 「小子,我乃是零陵上将军邢道荣,闻吾大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居然没听说过。」 报上尊姓大名,邢道荣耍了两个把式,想吓吓那小子,开山斧舞得呼呼生风,见对方面不改色,耍猴似的盯着他,恐吓道:「小子,你不怕吗?」 「原来是他啊!」 两军阵前,充满肃杀之气,林阳想笑又笑不出来,拱手道:「咳咳……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失敬,失敬!」 「既知吾名,怎敢前来送死,念你年少无知,快走吧,我不杀你。」邢道荣得意大笑,看来他的名号已然世人皆知了嘛。 「靠!」 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林阳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回顾身后的武将:文丑、张郃、魏延、甘宁、韩猛哪个打不过他。 「呸,尔等无名小卒趁早离去,当心爷爷的冲过去大开杀戒。」邢道荣大肆叫嚣,气势十足。 「纸上谈兵的蠢货!」林阳笑骂道,心道难道脱口秀起源于东汉末年?论侃大山,这傢伙绝对名列前茅。 「出来个人,把他弄死!」 没心思磨牙扯皮,林阳纵马归阵,刚站住脚,甘宁爆喝一声沖了出去,掌中刀得心应手,噼出道道寒芒,邢道荣大惊失色,高举大斧迎击,刀斧相撞,迸发出悠悠金铁之音。 「哼,夯货!」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第一回合交锋,甘宁摸清了邢道荣的底,力气是不小,招式漏 洞百出,有把握十回合解决他。 「力气不小啊,震得爷爷手腕发麻!」单手提着开山斧,邢道荣心中胆怯,不敢抢攻,立在原地,等对方先攻过来。 「少说废话!」 甘宁奋力猛冲,坐下战马快如电光,长刀朝邢道荣脑袋噼下……比预想还要快,仅五个回合,邢道荣失手,梨花开山斧被挑飞,惊叫落马,屁滚尿流的跑回去了。 跑了敌将,旗开得胜的甘宁不觉得兴奋,愧疚道:「末将无能,被他逃了。」 林阳双眸眯起,大笑道:「哈哈哈,无妨,一个无能之辈,在让他蹦跶几天,到时连本带利全收。」 「贤侄啊,这就是你举荐的无双猛将,丢尽了叔父的脸!」张羡瞪着夸下海口的刘贤说道,早知道直接派黄忠出阵,不至于输得难看,让人耻笑。 「或许,邢将军马失前蹄,发挥失常,才让对手得逞。」刘贤没脸解释,随口应付一句。 「对对,我早上吃得东西不干净,刚刚交手时腹痛如绞,等养精蓄锐,取敌将头颅如探囊取物。」 慌忙逃回来的邢道荣换了战马,听有人议论自己,腆着脸辩驳道。 「你闭嘴吧!」 首战失利,对士气造成影响,张羡甚至想抽死这个夸夸其谈的傢伙,但刘贤的部下,他无权处置,往后千万注意,不能让这样的货色上去现眼,两三万人看着呢,明天就得人尽皆知。 「邢将军回去休息吧。」刘贤沉声道,以前听他吹得天花乱坠,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擒龙,给机会立功,结果输得惨不忍睹。 「黄忠!」 为扳平局面,张羡派出了底牌,话落,阵中冲出一员黄骠马的中年武将,身高八尺,皮肤略黑,手中横握大刀,背后一米高的大弓。 「我乃长沙黄汉升,哪个上来送死!」黄忠勒马叫阵。 声音雄浑洪亮,林阳抬眼打量,比印象中年轻许多,颔下乌黑的鬍鬚,精气头十足,不见老态龙钟,英雄迟暮的模样。 往前十米左右,林阳礼貌笑道:「你就是号称百步穿杨的黄汉升,久闻大名。」 「你小子有眼力,我的箭术不敢号称百发百中,可也能十箭九着。」刀插在土中,黄忠蓦然大笑,鬍鬚随风飘动。 「小娃娃,黄某的大刀不杀老幼,你且回去,换那个使刀的黄脸汉子来,老夫与他比试比试。」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林阳大笑三声,冷不防蹦出一句,接着掉头往回走,很坚定,很利索。 「我滴娘啊,这才叫不要脸啊。」上万士兵以手掩面,感觉白活二十多年,今天长了见识。 第三百零七章 一箭穿喉 黄忠愣了愣神,那小子挺识时务啊,知道打不过,绝不充好汉,干净利索地跑回去。 回到阵中,林阳按昨晚定下的,令文丑出战,想看看是老而成名的黄忠厉害,还是河北四庭柱更胜一筹。 「末将遵命,看我取他头来!」 胯下一匹黑马,文丑疾风般沖向黄忠,同时黑铁长枪刺出,势大力猛,关键是相貌丑陋,面目狰狞时,更让人不敢直视。 「哈哈,来了个有本事的,合老夫胃口!」黄忠战意雄起,力量上不输给文丑半点,两臂肌肉紧绷,紧紧压住铁枪。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骏马疾驰,在空旷的土地上肆意驰骋,铁枪攻势刁钻,而长刀气势凶狠,每当碰在一起,便会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五十个回合,胜负未分,洒落的汗水如同下了场雨,仍不罢休,黄忠的大刀势如狂风捲地,攻守自如,文丑使出浑身解数,厮杀中找不出漏洞。 「好好,能与老夫战平的武将不多,你算一个!」 七十回合,黄忠勒马后退,但方向不是本阵,而是向一旁飞奔,刘贤见了大惊,忙提醒道:「张太守,黄将军不敌,快让他回来!」 张羡不慌不忙,亦不派人去救黄忠,淡淡道:「公子看着吧,好戏马上开场。」 「别走!」 文丑纵马狂追,先前交手时,黄忠的力气大得吓人,但时间一长,后继乏力的弱点逐渐显露,真是斩杀的好机会。 「快回来!」 见黄忠只顾逃跑,林阳猜到他要放冷箭,急忙提醒文丑,但已经迟了,黄忠暗取弓箭在手,搭上狼牙箭,两指拉开弓弦…… 当真是箭若流星,在文丑惊恐的注视下,来不及躲避,轻易洞穿喉咙,摔死马下。 「文丑!」 河北旧将张郃、韩猛急忙冲出去,抢回尸体,却已没了气息。 平常争得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但亲眼目睹携手征战多年的战友死去,张郃心中悲愤,明知不敌,挺枪找黄忠报仇。 「那汉子,你两次输给我,还敢再来!」黄忠横刀立马,老目圆瞪,与文丑交战时消耗巨大,体力仅剩一半。 张郃挥枪疾刺,喝骂道:「杀我同伴,欺我河北无人不成?」 战场上留下凌乱的马蹄印,又是一场激烈对决,黄土随阵阵狂风卷上天空,刀砍枪刺,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时,韩猛提起大刀,抱拳道:「张郃未必是那厮敌手,我去助阵。」 林阳笑着点头,武将对决要牢记,一个打不过就多派几个,墙倒众人推,车轮战也累死他。 长沙军旗下除了黄忠,能打得将军很少,张羡见二对一,担心黄忠力怯,手做喇叭状喊道:「黄将军,快快回来!」 「某去也!」 使出一招横扫千军,黄忠荡开对手的兵刃,平安回阵,张郃与韩猛担心步了后尘,并未穷追猛打。 此刻,袍甲湿透,连座下黄骠马都出了一身热汗,鼻息粗重,张羡让人换了匹好马给他。 这一阵,人到中年的黄忠艺压全场,先与河北名将大战七十回合,放冷箭射杀;后力战二将,势均力敌,略显疲态。 被敌将轻松走脱,二将自惭形秽,林阳亦知问题严重,此人箭术之高超,军中只有留在关中的薛仁贵能比过,要不要将他调来。 「不行,不行,荆州虽然重要,但不能让曹操有机可乘。」 放弃了想法,林阳思绪回到战场上。 见令旗挥舞,两军将士同时发动猛攻,前锋军迅速接战,举刀嘶吼着向对手噼砍,林阳从部下手中接过长枪,轻轻抚摸的卢头上的羽白鬃毛:「马儿,和我上阵杀敌。」 随着悠长的嘶鸣声,的卢双眼炯炯有神,展开飞奔。瞬间闯进万军丛中,正撞见一名长沙军校尉,林阳快速出枪,锋芒挑出道血箭,那名校尉尸体腾空,砸进密集的人群中。 枪锋沾血,的卢马快到停不下来,带着闷雷般的奔跑声,林阳左右出枪,但凡撞见的敌军全部一招毙命,甚至来不及做出应对。 黑甲白马色泽鲜明,格外吸人眼球,张羡同样主意到了那超凡的表现,跳脚喊道:「上,给我砍死他!」 追着的卢跑了几个来回,可怜仅靠两条腿,如何追得上千里名驹,倒是吃了一嘴灰尘,望着背影大骂。 两边各是一万人马,短时间难分输赢,看着自己众多部下死在一人手上,张羡拔出佩剑,冲进阵中。 「小子,往哪里走!」 迎头撞上张羡,林阳放弃追杀小卒,提枪便刺,两边的首领单挑,这才叫公平,而且不失身份。 长枪刺了个空,张羡纵马闪开,回身便是一剑,落在枪尖上,就在此时,的卢跳到半空,林阳怎么会错失良机,长枪向下刺出,挑飞张羡肩膀上的大块血肉,吃痛摔落马下。 「啊——!」 惨叫声引来了周围的长沙军,上前救起自家太守,转移到安全地带,林阳则大开杀戒,持枪追出上百米,但没能留下张羡的脑袋。 激战持续到黄昏,林阳暗道好运,在万军丛中没有遇上黄忠,连杀了二十多人,威风了一把。 回营后,士兵们埋锅造饭,到处飘着饭菜的香味,林阳总结了下,之所以能来去自如,一半是下手不留情,一半是的卢的功劳。 不禁回想起关二爷的成名之路,斩杀敌将,赤兔马功不可没,用四个字总结「马快刀狠」,冲到面前,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浑浑噩噩的做了刀下鬼。 夜晚,营中照常亮起火把,大战结束,享受着短暂而宝贵的安静,远处山林中的宿鸟叫了几声,清脆悠扬。 中军帐内,当中摆放着文丑的尸身,搭着白布,林阳准备等战事结束,将其运回北方安葬。 战争死人无需多说,但隐患仍在,那黄忠一张硬弓,今天战场上杀了他们数十人,为减少伤亡,当务之急的想出办法应对。 伏击? 虽然简单,可黄忠是从下级军官做起的,久历军旅,经验丰富,哪容易轻易上当。 第三百零八章 天降流星(上) 商量到半夜,没说出个可行的方案,林阳渐生困意,众谋士各自散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9.?????? 清晨,薄雾笼罩山岗,昨日一战算平局,双方各有损失,林阳继续带兵搦战,却不见腰跨长弓的黄忠。 不仅如此,整个临湘城四门紧闭,完全没有迎战的打算,等了半个时辰,林阳让军士高声叫骂,以言语相击。 可张羡老谋深算,心性沉稳,任城下口吐芬芳,骂爹骂娘,就是死不出头,摆出能奈我何的悠闲姿态。 「奶奶个熊!」 等到晌午,林阳气得摔碎水碗,指着城楼大骂道:「姓张的,你喜欢当缩头乌龟,当我没有办法治你了吗?」 估算过临湘城墙的高度,林阳找来纸笔,画了一种高耸入云的塔楼,顶层可以容纳士兵。 城墙高三丈,他吩咐军中工匠把塔楼打造成四丈,居高临下,向城内释放弩箭,看张羡能不能坐住。 一声令下,数万士兵到周围山上砍伐树木,辅助工匠建造,过了七昼夜,临湘城下围了上千座塔楼。 眼前忽然多了些庞然大物,守城士卒第一时间禀报了张羡:「太守,大事不妙,快出去看看吧。」 「咋滴,敌军生出翅膀,飞进来了?」 张羡靠在藤椅上,享受着美婢捏肩捶腿,优哉游哉的笑道。 「不……不是,您出来看看吧!」 婢女退到旁边,张羡披上大衣走到城楼,不等站稳脚跟,空中射来十几根羽箭,条件反射般躲在墙垛后面。 「死小子,心肠狠毒,不想让老子过安生了!」 咒骂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临湘城的守军只能被动还击,面对天上射来的羽箭,只能抱着脑袋乱窜,高度原因,他们的箭矢很难命中目标。 回到太守府衙,张羡让人找来刘贤和黄忠商议对策,参加的还有他的儿子张怿,年岁和刘贤相仿。 「父亲,出什么事了?」 张羡重重嘆息道:「你们没有到城上看过吗,敌军建造的塔楼将这座城包围了,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那该如何是好?」 「我若是有主意,还用找你们商量?」大兵压境,张羡没好气的哼道。 「叔父,应当派出使者,去桂阳和武陵求援,赵范和金璇那两个混蛋,答应联盟,却不发一兵一卒助战!」刘贤提议道。 「只能如此了。」 不多时,张羡挥笔写成两封信,遣使者去两地求援。 夜晚酉时,一名小卒冲进军营,急声道:「大将军,城中两匹快马冲出城,一匹向南,一匹向西去了!」 「可能是去武陵和桂阳搬兵了。」沮授立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林阳走下将军椅,双手抓住报信小卒的衣襟道:「既然发现有人出城,为什么不截下来?」 「将军,小人一时疏忽,还望恕罪!」小卒吓得心惊胆寒,出了一裤子汗,滴滴答答落进泥土,可林阳没有饶过他的打算。 「拉下去,赏他三十军棍!」 那人被帐前军士拉走,沮授提醒道:「惩罚士卒,并不能止住援兵,赵范和金璇随时会动手,要早做打算啊。」 林阳寻思道:「桂阳夹在零陵和长沙中间,管不了他,但武陵郡在西,守住重要路口,可以抵挡援军。」 「去吧文聘将军找来!」 半个时辰已过,荆州军营盘的主将赶到,林阳直接问道:「文将军,你麾下的兵马能听我指挥吗?」 擦了擦汗珠,文聘毫不犹豫道:「州牧大人吩咐过,为平定叛乱,末将的五万兵马暂归大将军节制。」 「很好!」 眼前一亮,林阳指着地图上长沙与武陵相通的几个路口,说道:「文将军,带你的兵马,守住要道,不可放一兵一卒进来,等我收拾了张羡,再找他理会。」 不确定金璇死心死心塌地帮张羡,未雨绸缪,也应该提早布置兵力,小心背后挨刀。 文聘调集军队,去边界防守,沮授又说道:「大将军,除了武力强攻,还可以诱降,逼城里的军民交出张羡。」 「是个办法!」 林阳立马誊写劝降书,表明价码:生擒张羡者,免罪、赏千金;取首级者,免罪,赏金五百,限期十天,过时不候。 数百封书信随着箭矢摄入城中,引起的效果微乎其微,原因是张羡的部下抢先发现,怕动摇军心,大部分收起来烧毁了。 又过了三天,果然传来了赵范、金璇出兵的消息,后者被文聘挡在长沙境外,寸步难行,赵范倒是积极出兵,行动迅速,每天前进十五里。 这下,该张羡着急了,左等援军不来,右等援军不到,林阳偶尔骑着马去城下转悠,不忙着攻城。 看谁急死谁! 光是塔楼上昼夜往城中射箭,就够守军喝一壶的。 离着定下的期限还有五天,城中并无人出来投降,下午沮授找来,脸色忧心忡忡,林阳笑道:「先生何故嘆息,张羡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据在下观察,今夜可能要发生变故。」沮授说道。 「怎么,张羡有通天的本事?」 「在下学过些玄学奇术的皮毛,昨天晚上观测天象,西南方有颗星辰忽明忽暗,隐隐有下坠的趋势。」沮授接着说道。 「就在今夜?」林阳瞬间慌了神。 「对,而且就在方圆几十里内。」沮授补充道,平静的脸上难以掩饰对鬼神怪力的恐惧。 「那还等什么,赶紧拔营撤退啊!」 作为主帅,林阳先慌了神,他可知道小行星或陨石下降的威力,假如歪打正着落到军营里,这几万大军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林阳没心思考虑战局,几万士兵,那是几万生灵啊,被天上落下的石头砸死,太憋屈了点。 发出紧急军令,三军收拾行装,随时准备躲避天灾,各营将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然照做,粮草辎重等过于繁重,不可能一下子搬上车,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直到傍晚,林阳走出营帐,虔诚的祈祷:「甭管沮授说得是真是假,陨石哥你晚点下来,等我们退到安全地带。」 第三百零九章 天降流星(下) 夜已深,各营士兵把辎重搬到车上,林阳顾不得休息,四处巡视,高声催促道:「动作快点!」 「另外去通知塔楼上站岗的弟兄,迅速撤下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大将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急于撤退,难道是曹军打进关中了?」一名伍长抱着拆下来的帐篷,跑到林阳面前问道。 不知该如何解释,流星坠落,造成的灾难远比十万大军来的可怕,公之于众,可能会引起军心动荡,丢下军营逃命,还是不说的好,争取提早撤退。 「这是你该问的吗,有磨嘴的功夫,多拆两个帐篷。」 说完,不理会那伍长的心情,把上上下下叮嘱个遍,谁若是偷懒耍滑,按军法处置,士兵才有了压迫感,手上的动作也快些。 临湘城中,守城军士发现城外的情况,立即报告了张羡。黄忠、张怿、刘贤都在场,听完同声问道:「此话当真?」 「小人不敢撒谎,城外军队在拔营撤退,千真万确!」报信小卒认真的说道,仿佛错一个字,情愿领受军法。 刘贤眉宇间浮出喜色:「叔父,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守在城里太窝囊了。」 「父亲,兵行诡道,当防有诈?」张怿觉得不可信,万一敌军只是做做样子,引他们出城追击呢? 黄忠思索片刻道:「主公,末将认为公子说得有理,小心为上。」 「嗐,当断不断,贻误战机!」 刘贤急得乱挠头,但他是客军,决策权在张羡手中。 过了一会儿,张羡迟疑道:「派人盯着城外情况,另外准备一万精兵放在西门,如果敌军真的撤退,即刻追击!」 「遵命!」 目光转到城外,几万军队忙活得四脚朝天,林阳却游手好闲,过一会儿抬头望望夜空,神情恍惚,心里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撕咬。 营中,还有些粮食和帐篷没装上车,担心撤退时间不够,林阳断然下令:「撤退!」和那点东西比起来,士兵的性命更重要。 稀里糊涂的退兵,各营将校的脑海中都有疑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撤退,傻子也能看明白,等城中粮草用尽,张羡只有投降,无路可走。 走出不到十里,晦暗的夜空被一道流光照亮,离奇的是,今夜乌云盖顶,被说月亮,连星星都躲起来了。 而且,明亮刺眼,远超过月光,解释不通的事情,古人喜欢想像成鬼神之力,随着光点越来越大,士兵们吓得手足无措,牙齿打颤,有丢下东西逃命的冲动。 「不要乱,惑乱军心者,杀!」 现在能做的,就是稳定人心,带他们离开险境,为此林阳喊得喉咙冒烟,勉强遏制军队溃逃的迹象。 「大将军,出什么事了,那东西不会落到这里吧?」军心刚稳,就有士兵指着天上飞速滑行的流光问道。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林阳擦着汗保证道,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准,陨石会落到哪里,但愿上苍保佑,降落地偏一点。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数万双眼睛盯着天空,有的发出咽口水的声音,有的内心默默祈祷,让那该死的东西滚开。 即使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陨石和地壳接触产生的强烈冲击波,会波及周围数里,乃至数十里。 「咦,过去了!」有人指着夜空喊道。 可喜的是,那「傢伙」掠过头顶,居然向临湘飞去,炽热的红光极为绚烂,带着恐怖的破坏力。 轰隆! 过了几秒,天地间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离着有几十里远,但还是可以看到那一瞬间璀璨的火光,高达数十米,声波震起了漫天尘土,看不清那里发生了什么。 此时,包含林阳在内,数万人心里暗道万幸,高举双手,大声欢呼雀跃,有种重获新生的激动。 「哈哈,大将军料事如神,说不会落到我们头上,果然如此!」 林阳表面笑着,他才是最害怕的那个,陨石经过上空之前,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化险为夷,皆大欢喜,同时意味着躲过灾劫,没必要匆忙撤退了。 所有人把心放回肚里,林阳兴奋的命令道:「弟兄们,回去看看情况。」 在陨石坠地的剎那,整座临湘城发生了剧烈的震动,首先跑出来的是张羡,惊慌失措道:「怎么回事,地震了?」 空气中的温度变高,爆炸声将城中的百姓从熟睡中惊醒,披上衣服跑出来,要是发生巨大的天灾,马上撤离,另寻安身之处。 「太守,城墙突然塌陷,地面出现了十几米的深坑!」去打探情况的小卒脚不沾地的跑回来,接着说道:「城西的一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怎么会有这种事!」张羡几乎失去了理智,声嘶力竭的吼叫道。 「呃…属下不知!」 当大军返回城下时,烟尘散尽,军中的前哨回去禀报导:「大将军,临湘的城墙塌了!」 灾难与惊喜的转变就是如此突然。 那个深坑附近,没有人敢轻易接近,林阳举着火把瞅了瞅,西面的城墙基本倒塌,南北两面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坑洞周围,瀰漫着尸骨烧焦了恶臭味道,地上散落着几柄断矛,面前的坚城已经是残垣断壁。 此城已无险可守,不足为虑,那还等什么,大张旗鼓的冲进去啊,活捉张羡,宣告战事结束。 当命令下达,有军士担忧道:「大将军,咱们直接杀进去,会不会被天神降罪,要不焚香设案拜一拜?」 「少废话,苍天降罪有我顶着,与你们无关!」那慌乱的眼神差点给林阳逗笑了,天子剑出鞘,数万大军齐声吶喊,杀进城中。 爆炸发生不久,张羡来不及逃跑,现在不抓他更待何时! 刚恢复平静的城池,因为不速之客的闯入,再次陷入动荡不安,当虎狼之师冲到街上,百姓胆战心惊,关门闭户躲进家中,胆小者直接钻进了地窖。 杀声起,数千骑兵冲进了军营,挥舞长枪猛砍猛杀,对爆炸记忆犹新的长沙军,被突然的袭击吓得放弃了抵抗。 第三百一十章 未竟全功 意外之喜! 天降陨石,没伤到林阳一根毫毛,歪打正着轰开了屡攻不破的城门,张羡的防御彻底崩塌。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地上出现直径二百多米的坑洞,深度达十几米,冒着缕缕黑烟,大军畅通无阻地冲进城内,迅速蔓延至各条街巷。 张羡预备的一万精兵堪称命苦,陨石坠落时被炸得尸骨无存,残存的士卒胆战心惊,莫名遭受灾难,还以为做了亏心事,上苍降下天罚。 当骑兵冲进城中军营,长沙军吓破了胆,面对锋利的长枪,抱头鼠窜,小部分死忠分子选择顽抗到底。 刀剑碰撞声此起彼伏,黑夜充斥着血腥,百姓缩在家中,哪知道何时来了成群结队的屠夫,盼着灾难快点过去。 林阳双手按剑,站在大街上,身边有如浪潮般前赴后继的厮杀,义无反顾的杀向城市核心,无需亲自操刀。 临湘城南二十里外,一支军队隔岸观望,人数五千左右,统军将领是桂阳的陈应。 赵范接到求救信后,旋即派出得力战将驰援,这帮人磨磨蹭蹭,路走走停停,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的大有人在,终于赶到目的地。 「将军,看来临湘城破了,要救他们吗?」身边校尉看着陈应问道。 「救,救个屁!」 陈应斜着眼睛笑道「张羡几万兵马都败了,我们去了都不够塞牙缝的,我听说那位大将军厉害着呢,想活命的快跑!」 「全军撤退!」 来晚一步,桂阳的几千士兵原路返回,全军毫发无伤,衣甲上都没落灰尘,有吃有喝,还能沿路看看景色,一饱眼福。 城内的战斗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张羡的亲信放弃了抵抗,太守府陷落,确认没有暗藏杀机后,林阳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 「大将军,昨夜一战,斩杀叛军六千三百人,投降两万一千人,活捉了张羡和零陵太守之子刘贤。」 沮授呈报斩获人数,林阳逐句听完,细眉微微一皱道:「黄忠呢,我记得张羡有个儿子啊,哪去了?」 魏延抱拳道:「昨夜城内混乱,人人自危,张怿与黄忠带着几千兵出南门去了,邢道荣也在其中。」 有漏网之鱼,林阳神色不悦道:「为何不派兵追击?一旦他们躲进深山,或南下投奔桂阳,等于埋下隐患啊!」 「是属下失职,光顾着城中的战乱和救火,无暇他顾。」众将惭愧道。 林阳嘆气道:「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张怿跑了,捉回来就是,但做事要仔细,疏忽大意是兵家忌讳。」 「子远先生文采出众,安民的檄文有劳你执笔……」 城里人心惶惶,昨夜那一声巨响,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当务之急时要稳定民心,一干事情分派给文士处理,林阳才想起见见叛军首领。 「进去,老实点!」 两名膀大腰圆的甲士推推搡搡,一脚踢在张羡腿弯处,噗通地双膝跪地,林阳走到面前,笑眼微眯道:「张太守,您这缩头乌龟做得如何?」 「哼,要不是天灾降临,你几时能进城还难说呢!」张羡老气横秋,把头一偏,不理睬对手的奚落。 林阳走了两步,自顾自道:「做事动动脑子,你以为靠上江东就能割据一方,结果如何,江东山越起兵,孙策急着回去平叛了,有心思管你?」 「那是你唆使的?」看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张羡失声惊叫道。 「当然,孙策能把你当做棋子,我为何不能拉拢别人?」 落魄至此,张羡无话可说,挺着脖子喊道:「胜者为王,栽在大将军手里我认命,要杀要剐随便!」 「别急,这是荆州的内部问题,我就是个帮忙的,等我抓到你儿子,一併送到襄阳,圆满交差。」林阳吃着柑橘,表示没有处置张羡的权利。 「要不,劳你挥毫泼墨,写封信让贵公子投降?」 张羡怒眼一瞪:「想抓我儿子,还想让我帮忙,做你的白日梦吧!」 「嗯,我就喜欢嘴硬的!」 停在张羡面前,林阳抬腿将其踢翻在地:「拉下去打,啥时服软再领来见我!」 「走!」 军士拿来军队行刑的棍子,镶着铜箍,直径三寸粗细,轮下去皮开肉绽,张羡拼命挣扎,鬼哭神嚎,十几棍就叫着求饶了。 「老夫饱读诗书,你们居然这么对我!」 「继续打!」 林阳笑骂道:「饱读诗书还去做反贼,需知主上臣下,礼法不能乱,看来你的书读得不怎么样吗?别糟蹋圣人了!」 「别打了,昨夜犬子带兵逃出城,我不知道他的下落啊!」张羡满脸鼻涕眼泪,哭着喊道。 「停!」 一摆手,军士停止用刑,林阳看他遍体鳞伤的模样,估计是真不知到下落,收尾工作还得自己来啊。 「押进囚车,等候带回襄阳!」 暂时安排了张羡,林阳又去见了另一个人,零陵太守的长公子。 「刘公子,牢房里住得习惯吗?」 巴掌大的地方,光线昏暗,铺着稻草,墙角放着马桶,骚气熏天,平时锦衣玉食的刘贤能习惯才怪。 「别杀我,咱们有话好商量,给我纸笔,我写信让父亲投降,他一定会听的!」 仿佛看到寒光闪闪的屠刀,刘贤抹着眼泪,这破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没等问什么,立马表示愿意合作。 「瞧瞧,人家刘公子识大体顾大局,态度良好,赶紧放出来,换身干净衣服,好吃好喝伺候着!」林阳吩咐一声,能兵不血刃,自然最好。 牢门打开,刘贤重见天日,倒也乖巧懂事,抓着只肥嫩的肘子狼吞虎咽,桌上摆着清茶刮油,笔耕不缀的写着劝降书。 「大将军,请过目!」 呈上书信,林阳看着娟秀的笔迹,赞嘆一声妙笔生花,便差人送到零陵郡。 在城中休息一天,把长沙的事务交付给沮授文士,林阳挑了七千精锐步卒,要进山把张怿捉回来,让其逍遥法外,贼心不死,说不准哪天又拉队伍造反。 除恶务尽,非常有必要。 骑兵留下,每人带上三天口粮向南进山。 第三百一十一章 山中剿匪(一) 临湘之南,是巍峨耸立的群山,蔓延三百里,白山黑水之间土木极盛,松林涌翠,矗立在茫茫雾霭中,寂静幽深。 林间小路崎岖,少有人问津,今日却传出沙沙的脚步声,正是林阳和他挑选的精锐士兵,准备把藏进山中的张怿揪出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出发多久了?」林阳回头问道,身旁是白雀、魏延、甘宁、张郃、韩猛几人,齐头并进,向深山挺进。 「大概两个时辰。」白雀轻声达到。 山路到处是树林和灌木丛,艰难崎岖,不便于骑马,只有靠两条腿步行,空气潮湿闷热,密集的树冠笼罩群山,遮住了阳光,偶尔会从绿叶的缝隙中透过些光点。 走了许久,没见到张怿暂且不说,蚊虫鼠蚁,毒蛇豺狼倒是见了不少,大型的生物可以靠着刀剑弓弩防御,但无孔不入的蝇虫,让人防不胜防。 脸上、手掌被叮上一口,便是个红肿的大包,伴随着刺痒难忍,却仍然赶不走可恶的嗡嗡声。 「啊——!」 身后传来惨叫,瞬间吸引了几千双眼睛,循声望去,树干上盘踞着一条竹叶青蛇,上半身悬在半空中,目射凶光,锋利的獠牙咬中了一名军士的脖子,流出鲜红的血液。 「救……救我!」 军士双手乱抓,惊吓和恐惧让他无法无法脱离蛇口,面色苍白,向身边的人求救。 「我来!」 寒光闪过,一名身形魁梧的什长大步上前,挥刀斩断蛇首,救下了同袍。 随行的军医官跑过去,用水和棉布做了简单的伤口清理,沉着脸道:「这条蛇有毒,得赶紧送他回去,晚了性命不保!」 性命关悠,林阳跑过去,随手指了两名士兵:「你们送他回去医治。」 扶着伤员下山,被叫到的人身子一松,如释重负,继续走下去不知有多少危险,深山密林中作战,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潜藏于无形的「杀手」们,感觉到自己的领地受到侵犯,或者有危险,天生本能的发动攻击。 「原地休息!」林阳吩咐下去,几千人松了口气。 走了小半天,每个人身至少被蚊虫咬过,混合着汗水那滋味更难受,不适应江南气候的将士已经叫苦连天了。 军士们分散开,寻找树荫乘凉,解开衣甲驱热,时而摸摸脸,心里感谢那些「原住民」的亲切馈赠。 林阳坐在石头上,眼睛时刻注意着脚下,会不会窜出一条长虫,有点杯弓蛇影,那些傢伙不仅携带寄生虫,有的身怀剧毒,被咬了可能来不及救治,何况在山里。 「几位觉得,张怿躲在哪里?」 区区一天时间,不足以走出这座大山,林阳担心张怿投奔桂阳,以后继续为祸四方,及时堵住缺口,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魏延嘴里嚼着片树叶,说道:「他会去找赵范,寻求栖身之处,我们一直往南走肯定没错。」 「就算赵范敢包庇他,我们连桂阳都打下来,看他往哪逃?」 林阳啧啧道:「够狠的,要真是那样,唯有如此了。」 站起来走了两圈,看着身边的几千士兵,斜倚着刀枪,略见倦色,林阳感觉这样太慢了,应该兵分多路,展开地毯式搜寻,一路发现,立即赶过去。 回到原地,林阳随即吩咐道:「每人各一千兵马,分路并进,找到张怿的下落,立即来报!」 韩猛疑惑道「大将军,我们只有四个人啊,七千人怎么分?」 「我不是人啊!」 林阳撇撇嘴,然后看着鞍前马后的白雀:「人手不够,你也领一路人马!」 「呃…能行吗?」甘宁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心思细腻,女子柔弱,像这样能上马打架的都少见,登山涉水真不敢想。 「没事,说起来她更熟悉山路。」林阳笑容洒脱,把部分兵力交给了白雀,至今忘不了她独特的出身。 再次上路,身边剩下两千人,约定每队横向距离五里,因为不清楚张怿手中底牌,离得过远,容易被抓住机会,逐个击破。 别忘了,其中有个能百步穿杨的黄忠,躲在树林里放冷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大将军,前方发现了人的脚印,枝杈灌木有被刮蹭的痕迹。」探路的尖兵跑回来禀报导。 「快过去!」 一拍巴掌,两千人迈开腿,不知多少精血为了蚊子,士兵心里想着,找到那群混蛋,得好好问候问候,否则对不起吃的苦。 跑出两里地,那边有几个士兵蹲在地上等候,是一条人为开闢的山路,树干和灌木有刀噼斧砍的印痕,东倒西歪,脚印杂乱无章,直通深处。 痕迹清晰,保守估计不少于三五千人,林阳觉得这条路就是张怿出逃的方向。 「继续追击!」 前人砍树,后人方便行走,顺着方向,这支队伍走出了密林带,前面是平坦的山坡,天空晴朗,连鸟叫都变得悦耳。 「天吶,好像大赦出狱。」林阳身边的士卒感慨道。 「你以前进去过?」 这一问,那老实巴交的小子支支吾吾,连忙摆手道:「没……没有,参军之前,俺可是侍母至孝的良家子弟!」 聊天解闷,心情舒畅不少,林阳拍拍那士兵的肩膀道:「说笑而已,别往心里去。」 天色将晚,积聚的阴云压在头顶,众军士吃着干粮补充体力,仰头望天,猜测着可能要下雨。 出发前带了蓑衣,有备无患,翻过前面的山樑,探路的尖兵喜气盈盈跑过来:「发现他们的,就在对面的山坡上。」 众人精神为之震烁,痛苦与成功居然如此接近,出发才一天,就找到贼窝了。 爬上山顶,举目向下眺望,几里外有座几百米的小山,地势开阔平坦,树木稀疏,凭手中的兵力想冲上去不难。 那边亮着许多火把,闪耀明亮,更是暴露了目标,林阳把两千人聚拢到一处,找树高林密的地方打掩护,脚步轻缓,仿佛幽灵在穿梭,悄无声息的摸到山脚下。 此时,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山坡上人影走动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山中剿匪(二) 「大将军,现在杀上去吗?」躲在树下,士兵请示道。 此时有两个优势,一是天色擦黑,便于隐藏;二是山上的没有发觉,出其不意,事半功倍。 「再等等!」 林阳探出脑袋,发现这帮人挺有意思,刀枪堆在旁边,来往搬运砍伐来的木料立栅栏、造房子,像模像样,像是在此安营扎寨。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如何,先杀上去再说,用刀架着啥都招了。 「拿来!」 接过一把雁翎刀,掂量几下轻重,林阳猛吼一声:「杀!」 刀枪立起,两千人发声喊,一鼓作气冲上平缓的山坡。 士兵们尤为兴奋,有幸被大将军亲自带队,砍人的时候当然要好好表现,且不说封官封将,等回去时可有的说嘴了。 「想当年进山剿匪,本朝大将军就在老子身旁,如何如何英勇,一口气砍了几颗脑袋。」 往乡里乡亲面前一摆,得多光荣。 话不多说,卯足了劲冲上去,那些人吓得手足无措,急忙跑过去拿兵器,有些直接撒丫子熘了。 噗嗤! 林阳手起刀落,砍下一颗脑袋,炽热的鲜血沖天而起,那小子昏了头,没方向的乱跑,被捉住空隙……死时两眼圆瞪,残留着惊恐的神情。 「你们几个,快去保护大将军,别出了差错!」 正在激战的一名百夫长见林阳身边没多少人,连忙派过去几个,要是有个好歹,他们就得跟着陪葬。 跳过简易的木栅栏,林阳看到几个人跑过来,以为是有人绕到背后偷袭,竖起沾血的雁翎刀,等看清时,才知道是自己人。 「乱跑什么,冲上去!」 那几名士兵很冤枉,左右都是上司,不知道该听谁的,交流下眼神,握紧了刀跟着冲进去。 叮! 单刀逼退一名壮汉,甩了甩手腕,林阳暗嘆道:这厮力气不小! 「小子,再来拼一下!」 壮汉意犹未尽,舌头舔了舔嘴角,双手握着一丈长的铁棍,连续几十次对拼,锋利的雁翎刀崩开了缺口。 喘了口气,林阳自认为比力气不如他,唯有以巧取胜了,念及至此,林阳退后两步,将地上的一截树干踢到半空,那壮汉跳开躲过,别看人高马大,动作很灵活。 瞬间的空隙已经足够,刀锋一甩,林阳仿若豹子般扑上去,转眼冲到近前,那大汉似乎不怕近战,狞笑一声,铁棍舞出风声。 叮叮叮! 铁器碰撞,火星四溅,有好几次雁翎刀差点脱手,林阳勉强撑住,现在只能等对方露出破绽。 忽然,壮汉一转身,铁棍横扫过来,林阳低腰躲过,头顶飘过阵风,趁其没办法立即出招,一步冲到近前,雁翎刀刺穿壮汉小腹。 「啊!」 惨呼一声,壮汉捂着伤口连连后退,林阳再度猛冲,不等他从痛苦中回过神,拼命挥刀,新增了十几道伤口,壮汉呜呼倒地。 这边结束,士兵们已经掌握了压倒性的优势,那伙人死的死,被捉的被捉,跪地祈求饶命,哭声震天。 但感觉哪里不对,地上拢共一百多具尸体,算上逃跑和被抓的,最多没超过四百人,少了很多啊,难道杀错人了? 俘虏聚拢到一起,林阳粗着嗓子喊道:「你们当中谁是头?」 「在这呢,我就是!」人群中跑出个身材精瘦的男子,点头哈腰道。 「你们是干啥的?」 「小的是长沙太守的部下。」 「是跟着张怿逃出来的?」林阳又问。 「没错!」 「你们张公子呢,在那里边吗?」越问越觉得可疑,俘虏中没人和张羡长得像。 精瘦男子低声道:「我们没和张公子在一起,他让我们引开追兵,领大队人马走另一条路了。」 「怎么回事?」回想起树林里的脚印,不应该只有这点人啊。 对此,男子解释道:「那是小人们搞出的障眼法,来回多走几次,多砍倒些树就像几千人走过的了。」 「嘿,有点脑子啊!」走了冤枉路,林阳一阵闷气。 「过奖,打小我娘也这么说!」 「当我夸你呢!」林阳笑骂道,但这个人还有用,继续问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男子老实说道:「我们是逃出来的,张怿不管我们,又不敢回去,想着在这里躲着避避风头,过阵子再出去。」 「你知道张怿走那条路吗?」 「知道,知道,小的愿意头前带路!」男子咧嘴笑了,现在是戴罪之身,得赶紧争取立功改过。 「你叫什么名字!」这次还算有点收穫,起码找到了嚮导。 「小的周二!」 「你选几个激灵的弟兄跟着我们,别耍鬼点子!」林阳说完,走到了树下等着。 稍时,队伍重新集合,多了周二和几个人领路,至于那些俘虏,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仅带了三天口粮,没多余的养活他们。 走到深夜,翻过了山坡,跨过了溪水,忽然有人来报,说前方发现了人的踪迹,举着火把,像是在寻找什么。 「走,过去看看!」 走了二百米,林阳叫来周二问道:「张怿走的是这条路吗?」 「路是没错,可他应该不在这里了,翻过前面那座山,有条路直奔桂阳。」周二说话都不敢大嗓门。 边说边赶路,一刻钟后,已经可以望见前面的火光,林阳抽出雁翎刀,带人直冲上去。 「别动!」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两伙人撞在一处,互相握着刀枪对峙,正要火併时,火光下走出一年轻女子,不确定的道:「怎么是你们?」 「白雀?」 没想到和自己人撞上了,还差点动刀子,场面很是尴尬,相视一笑后,白雀问道:「你们怎么走到这了?」 林阳苦笑着,把事情复述一遍,并把周二等人喊来,白雀皱着细长的黛眉道:「一副獐头鼠目的德行,他们可信吗?」 「应该吧,不信他们难道要我们在山里乱转?」弯腰坐在树下,林阳举目顾盼,在茫茫大山中找人,可不比水中捞月轻松。 休息一夜,当阳光撒在脸上,黄鹂落到枝头吟唱,大队继续向南进发。 第三百一十三章 山中剿匪(三) 「嗷!」 清风吹散薄雾,深山中时而传来几声悽厉的狼嚎,回声悠长。 「该死的!」 挥刀斩断挡路的藤蔓,林阳抬头望着天空缥缈的云朵,抖了抖身上泥土,高声喊道:「周二呢,把他叫来!」 「在呢,小的在呢!」周二呲熘的跑到面前,脸上挂着讨好卖乖的笑容。 林阳也不虚伪客套,直接问道:「快两天了,说是跟着你走能找到张怿,连影子都没见到!」 「快了,咱们马不停蹄的赶路,应该比他们快!」擦擦汗,周二胆怯的盯着林阳腰间的傢伙,唯恐以头试刀。 「快了,快了,你说了不下三五遍了,军中干粮见底,要是困在山里出不去,把你剁碎煮了!」林阳冷哼一声,直愣愣的看着远处更高的山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时,白雀走过来说道:「消消气,你别拿他发火了,咱们抓紧赶路要紧。」 「多嘴!」 看着浑身沾满树油和松脂的弟兄,林阳于心不忍,到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受气,全是他的主张。 「哼,要说惨,你们谁能和我比,昨夜又被蚊子叮了几口,都没法看了!」痛惜地摸着脸蛋,白雀低声抱怨道。 「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有感而发的说了一句,林阳踩了两脚松软潮湿的泥土,想回去,当务之急是找到张怿,斩草除根。 修整片刻,数千人继续翻山越岭,估计再走七八十里,就到桂阳境内了。 于此同时,远处陡峭的山体上,树下、草丛里等一切隐蔽的地方,竟然钻出了几千人,身穿战甲,状态好不到哪去。 「黄叔,如你所言,他们真追到这来了,可是报仇的好机会啊!」说话之人,乃是逃脱的张怿,身边是手握雕弓的黄忠。 临湘城陷落,他本能的想到自己父亲遭遇了毒手,正琢磨着报仇,对头就送上门了,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 「公子,目前老主公生死不明,轻易下杀手有些武断,还是先问明白再议,报仇的事先不急。」黄忠抽出羽箭,又放回箭壶,沉声说道。 张怿很是不满,质问道:「黄叔在犹豫什么,我父亲落到他们手里能有好,逼得我们像丧家之犬一般乱窜,我与他势不两立!」 「那好,以目前的距离,我有把握一箭射杀他,但那些兵卒,不愿意归降的,给他们条生路。」黄忠狠下心,持弓在手,搭上了羽箭。 此刻,并无人知道危险正慢慢接近,向着高峰攀爬,刚到半山腰,猝然传来一声鸣笛,许多人惊出了冷汗,林阳大叫道:「敌袭,趴下!」 然后,自己抱头蹲下一气呵成,姿势很标准。 嗖! 回过头,身后的桦树上插着羽箭,脱落了几块树皮,箭尾轻轻摇摆。 「是黄忠!」 那支箭射来的方向目标,显然是林阳,琢磨了几秒,便立刻知道潜藏的杀手是何人。 黄忠是跟着张怿逃出来的,两人同气连枝,张怿也不至于把得力干将抛下。 「大将军,立即攻山吗?」找到敌人巢穴,一名军兴奋的请示道。 林阳看了下山的海拔,轻轻摇头道:「不急,让弟兄们先撤下去。」 不是不想打,而是人手不够,身边仅有三千兵,山上的张怿可能高于这个数字,且居高俯视,占据地利优势。 退到山下,林阳靠在树荫下问道:「派人去找魏延他们来汇合了吗?」 「早就派出去了,可能树高林密有的走散了,消息没有及时传达。」白雀边梳理着青丝边说道。 再看山上,张怿严阵以待,根本没有要逃的意思,发现林阳带的人不多,想在此处打一仗。 「黄叔,你失手了?」 那一箭被侥倖躲过,张怿惊诧万分,曾看过黄忠超凡的箭术,可谓百发百中,鲜有失误。 现在等于告诉对方,他们就躲在山上。 「唉,相距太远,请公子见谅!」黄忠嘆息道,一五十百米外的距离,受到风力干扰,能保证命中的基本不存在。 「公子,他们开始进攻了!」 山下传来喊杀声,张怿没时间纠结对错,急忙组织防御,将提前准备好的圆木和落石推下,遏制进攻锋芒。 当甘宁和韩猛的军队到来,林阳认为有一战之力,将五千人分成十对,分次分批展开试探性进攻,把张怿拖在山上,晚了该跑了。 杀声起,山中野兽慌忙奔走,士兵们没等冲出百米,山上滚石圆木落下,最前面被砸中,和石头一起滚下山。 同时,黄忠施放冷箭,这次气定神闲,连续送走三条人命,命中胸口或额头,全是致命伤。 「第二队,上!」 首轮交锋,片刻死伤了几十人,林阳脸色阴沉,戎马数载,难道攻不下个山头。 若真如此,哪有脸回关中,就地伏剑自刎好了。 可局势仍难以扭转,山势崎岖陡峭,无论冲上去多少人,皆无功而返,徒增伤亡而已。 「魏延和张郃呢,怎么还不到!」 沖了半个时辰,山口尸横遍地,连张怿的毛发都没伤到,林阳心情急切,干粮够吃一顿的了,打不赢,弄不好会饿死在此处,成为野兽猛禽的口食。 「别紧张,为了不让你自裁,本姑娘替你想好了办法。」坐在草地上把玩秀发的白雀神秘一笑。 「你有办法?」 林阳将信将疑,忘了这姐们以前是立过山头的,手下有一群规模不小的兄弟,如果不是俩人碰上,不知道她在哪逍遥快活呢。 「当然,小女子从不打诳语!」 「你知道魏、张二位将军去哪了吗?」白雀捅破了点窗户纸,瞳孔闪过睿智的光彩,流出邀功的笑容。 「你对他们早有安排?」林阳恍然醒悟,虽然擅自修改命令不符合军规,但战事骑虎难下,甭管如何,先打赢再说。 「让军队撤下来吧,正面强攻打不赢。」白雀提醒道。 进攻忽然停止,张怿百思不得其解,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利用地形优势消耗林阳兵力,再一鼓作气冲下去,恐怕要落空。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兵临桂阳 「公子,情况不太对,对方停止进攻必然有诈,我们先退到桂阳吧,再做打算。」黄忠担忧道。 张怿不肯罢手,怒问道:「我父可能命丧九泉,身为人子,哪有冷眼旁观的道理。」 说话间,身后同样传来巨石滚落的声音,张怿的人处在半山腰,对山顶的情况并不清楚,回头一看,惊的六神无主,不知何时,山顶出现了一队人马。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轰隆隆! 巨石滚落,这下吃苦的是长沙军了,进退不能,重物顺着山道砸下来,哪是血肉之躯受得了的,顿时四散奔逃。 「不许乱,快回来!」黄忠想止住溃逃,可性命攸关,哪个听他的,不跑的等着被砸死吧,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原来,在派人召集分散的队伍时,白雀暗中修改了命令,让张郃、魏延绕到长沙军后面,顺着山嵴爬到山顶,对张怿还以颜色,前后夹击。 「漂亮,漂亮!」 山下的林阳尤为振奋,这次张怿必败无疑,若不是旁边有人看着,差点捧着粉嫩的脸蛋亲两口,暗贊:谁说女子不如男! 白雀抽出长刀,微笑道:「别傻愣着了,成败在此一举!」 二话不说,林阳亲自带人冲锋,顺利来到半山腰。于此同时,张郃、魏延也没闲着,顺势冲下去。 山腰树木稀疏,为厮杀提供了场地,张怿的人马两面迎敌,黄忠负责阻击山下的,他负责山顶的,但沖了几次都被打回来,无路可退。 「杀!」 敌人沖得过猛,黄忠来不及放箭,抡起惯用的大刀,连续砍翻几人,可一人之勇,捉襟见肘,无法挽回颓势,丢下武器逃命的越来越多。 退回张怿身旁,黄忠抹了把脸上的血迹道:「公子,你带着邢将军撤吧,杀出条血路,老夫替你们挡着!」 「黄叔,要生一起生!」 关键时刻,张怿很有骨气,拼死血战,后悔没有听黄忠劝告。 「少啰嗦,晚了谁也走不了,老主公赏识我,老夫得替他保留血脉!」 大展神威,黄忠又砍翻一人,手中大刀突然崩口,不禁心生悲怆,催促着张怿快走,回身阻击追兵,杀得浑身浴血,渐渐气力不支。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黄忠身边只剩下几十人,群狼环视,有人吞了口唾沫,只需一次冲锋,他们将命陨于此。 「黄将军,投降吧,我没杀张羡,你犯不着恨我。」林阳走出来笑道。 「呸,巧言陵色,老夫才不信你的鬼话!」横握大刀,黄忠目光弥坚,已经有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说不动领头的,林阳转向了残存的长沙军,冷声道:「你们呢,也急着去见阎王?还有时间,返回来得及!」 「别听他的,我们在此为主公尽忠,死了亦不负清名……」黄忠话还未完,就觉得有人按住他的胳膊,没等叫出声,兵刃被几个人抢下。 「你们……居然敢叛变!」 最来不及应对的是内部反水,黄忠纵然有一身力气,胳膊腿都被控制,通天的本事照杨使不出来,破口骂道:「你们贪生怕死,为何拉我下水!」 按住他大腿的士兵撇嘴笑道:「您歇着吧,既然不肯顺从,就让当我们的见面礼,怎好两手空空去投降。」 「将军,黄忠带到!」往面前一推,那些长沙军愉快的投降了。 「干得好,回去等着领赏吧。」 虽然那些人很没气节,但在林阳眼中,实在可爱的紧,帮着捉到了黄忠,省了多少时间。 「继续追!」 得知张怿侥倖逃脱,林阳骂了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带人直奔桂阳郡去了,料定他一定会去那了。 要问离桂阳有多近,翻过山头,走一二十里就到了。 桂阳郡治所,郴县。 大堂上坐着惊魂未定的张怿,另一人则是桂阳郡守赵范,送上热茶便问道:「贤侄因何如此狼狈?」 作为官场上经验老道的人,哪能看不出这些人是打了败仗逃来的。 「叔父,你我两家是至交,小侄就直说了……」一番诉苦,张怿讲清楚前因后果,过程中潸然泪下,感人肺腑。 赵范嘆惋道:「唉,贤侄受苦了,快到后堂吃点东西,有事交给叔父来办。」 「谢过叔父!」 翻越崇山峻岭,终于有了栖身之所,张怿等人急忙换衣服吃饭。 赵范眼眉深皱,张怿这个时候来投奔他,分明是烫手山芋嘛,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太守,您要收留他们,可考虑过结果?」部将陈应问道。 「有什么后果?」 陈应指了指外面,急声道:「张羡和刘表作对,刘表请来了大将军,我们要收留他儿子,无异于自讨苦吃。」 「万一调来几十万军队,咱们桂阳哪里打得过?」 「娘啊,我差点忘了,怎么让灾星进门!」赵范险些吓昏过去,拍拍脑门,觉着得赶紧想办法,身后还一家老小呢。 「报告太守,大将军来了,要您出去说话!」正在这时,守城的士卒跑来说道。 咔嚓! 茶杯落到地上,赵范声音颤抖道:「来了多少人?」 「六七千人!」 陈应急中生智:「太守,估计是来索要里边那位,得您拿主意了。」 坐回椅子上,赵范有了计策,让人喊来张怿,和颜悦色的道:「贤侄,有个不好的消息,追你的人到城下了。」 「那叔父赶紧派兵御敌,小侄带来的人也会帮忙的。」张怿坐不住了,山中逃了几天,不料还是追来了。 「不急!」 赵范摇头晃脑:「我有一计,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化险为夷。」 「哦,计将安出?」张怿闻言大喜。 忽然,赵范的笑容不再和善,很有点摔杯为号的架势,说道:「只是需要委屈贤侄了,别怪叔父心狠啊!」 话音未落,陈应一脚踢翻张怿,门外冲进来几十人,先把正主绑紧,又到后堂控制了邢道荣等人。 「赵范,你敢出卖我,老子做鬼也要咬死你!」张怿大骂道。 「哈哈,贤侄牙口不错啊,留着力气去地府申诉吧。」赵范冷冷一笑: 「带走!」 第三百一十五章 蔡氏的好处 「下官桂阳太守赵范,见过大将军!」 到城下半个时辰,城门大开,赵范将张怿押出来,随行的有几十号兵卒,及文官武将。 「有劳赵太守了!」 林阳深鞠一躬,原以为会遇到顽强抵抗,想不到赵范如此识时务,痛痛快快的交出张怿。 赵范忙道承受不起:「大将军操劳国事,有下官能尽绵薄之力的地方,义不容辞!」 这才是明白人嘛,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赵太守,麻烦帮忙准备辆囚车,另外给点干粮和清水,归途遥远,多有不便。」提出两个小要求,一心自保的赵范岂有不答应之理。 「大将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请到城中安歇,下官略备薄酒款待,些许小事我嘱咐下人去办。」 「不了!」 林阳断然拒绝,不清楚真情假意,只说急于返回,不宜久留,赵范亦不勉强,让人准备干粮和水,临走送了十几匹快马,送出二十里。 回去时走平坦大道,用了一天时间便回到临湘。 「将军,零陵太守刘度送来降书,在下擅自做主,让他们父子团聚……武陵太守金璇,同样送来降书,表明归顺之意。」沮授将最近的大事说了一遍。 林阳高兴得频频点头,喜不自禁的道:「这才是最好的结果,省得一个个的收拾过去了。」 「张怿抓回来了,也让他们父子团聚吧,装进一辆囚车里。」 许攸插话道:「如此一来,荆南四郡的战乱彻底平息,可喜可贺。」 闲话少叙,黄忠被军士押上大堂,对张羡父子没兴趣,但对这位大器晚成的老将军,林阳很乐意聊上几句。 「松绑!」 解开绳索,黄忠并不领情,冷哼道:「落入贼手,要杀就杀,黄汉升绝不皱眉头!」 年岁不小,傲气不减,对心志坚定的人林阳并不反感,沉声问道:「生命可归,应当珍惜,你若是投降,可免一死。」 「白日做梦,从军为将,可败可死,决意不降,何况屈身于乱臣贼子!」黄忠偏过头,视死如归。 林阳不急不恼,淡笑道:「将军骂我是乱臣贼子,可知当今皇帝在我的庇护下活到今日,举朝上下,人尽皆知,大汉江山如今犹在,我也是有苦劳的。」 「哈哈……」 黄忠闻言苍然大笑:「你当世人都是聋子和瞎子,投奔你的是为了苟图官位名爵,你不过是挟皇权为己用罢了,何必说得冠冕堂皇,敢做不敢认吗?」 接着词锋转向了许攸等人:「如此等人,妄称名士,读圣人之言,却辅佐国荼毒害家国社稷,不知「忠孝」二字如何写,沽名钓誉而已,都该杀,该杀!」 「大胆!」 「放肆!」 「贼子,你不思悔过,反而污衊我等,是何居心!」 堂上众人怫然变色,被骂的体无完肤,连秉性纯良的沮授都要捲袖子揍人了,临了被林阳劝住了。 「诸位稍安勿躁,老将军心直口快,别一般见识。」 平息了众怒,林阳接着说:「黄将军话粗理不粗,我的确有着斑斑劣迹,掌控天子,专横跋扈,但我在堂上坐,你是阶下囚,想杀你就一句话的事。」 「怕死,我就不叫黄汉升!」黄忠挺直腰板,昂首屹立。 「大将军,此人心狠嘴毒,干脆杀了他!」郭图扬起拳头叫道。 林阳没有採纳,看着黄忠说道:「平白无故的死,意义何在,人可以不怕死,但怕死的没有价值,假如因我而死天下能太平,我义无反顾,相信黄将军也有这样的觉悟,但是并不能,想重现盛世,就得消灭怀有异志的诸侯,使百姓免遭战火。」 结尾,嘆口气道:「你有古人之风,诚然不屈,我不杀你,你走吧!」 「放我走?」黄忠瞪大了眼睛。 「咋滴,骂了我,还想我请你喝酒啊?」林阳眨眨眼,不愿纠缠下去。 「唉!」 重重嘆息一声,黄忠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回了下头,潜台词:再坚持坚持,我就投降了啊! 但最终没有留下,望着夕阳黯然离去。 解决了所有的事,林阳集合兵马,凯旋返回襄阳。 路上,甘宁提议道:「我们不如连江东也拿下来,打来打去,没得到一块地盘,没劲。」 「兴霸莫急,江东的内乱够孙策忙活的,汝南在曹操手中,拿下江东也没法管理,有的是机会。」林阳骑着的卢,笑着宽慰道。 途中无话,目光回到襄阳。 荆州的将校抢先回来报喜:「捷报,大将军生擒张羡父子,克日班师。」 刘表先是一喜,随后脸色暗淡:「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转危为安,收复失地,夫君为何郁郁寡欢?」蔡夫人走到桌案前,将一碗滋补的参汤放下,对刘表笑道。 「正因为赢了,我才担心啊,林阳的军队如此强盛,一旦他看中了荆州的繁华富饶,对我们下手呢?」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只是没有抽出来。 蔡夫人眼珠一转,温柔的笑道:「我看不能,要动手早动了,何必帮我们打张羡,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夫人言之有理,比我看得深远啊!」刘表眉开眼笑,戒心消了大半,接着又说:「干的越多拿的越多,原本说好二十五万金,恐怕满足不了胃口啊。」 「我觉得应该给三十万。」蔡夫人认真的道。 刘表脸色不悦道:「此话何意,我还琢磨着谈谈价钱,荆州虽富,但这笔钱有些重。」 「那有什么办法,他打着修葺皇都的名号,外姓臣子尚且尽心尽力,当今天子还要管你叫声叔父,身为汉室宗亲,你不出钱,别人怎么看你?」 沉吟良久,刘表点头道:「虽不情愿,但有点道理,朝廷动荡,能站得住脚的刘氏皇族越来越少了。」 乱世中想活得安稳,要么有强硬的实力,要么傍上粗大腿,刘表内政做得面面俱到,军政略差,只能选择后者。 三日后,出征的大军高唱凯歌,来到襄阳城下。 第三百一十六章 树下幽会 平定荆南四郡叛乱,林阳受到了极高的礼遇,被刘表及属下官僚当救星对待,簇拥着走进城门,后面跟着押解张羡父子的囚车。 「恭迎大将军!」 城内街道平整笔直,让人可嘆的是百姓焚香跪地迎接,神态肃穆,场面宏大,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天子驾临襄阳了。 林阳骑着的卢马,表情受宠若惊,望向刘表道:「这是唱得哪出戏,铺张了,我终究是臣子,不合礼制。」 「大将军莫慌,百姓们的一片心意,自发而来,您就别含蓄了。」刘表微笑道,说得好像与他无关。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谢我,谢我什么?」 视线滑过众多朴实真诚的面孔,感恩之情不似伪装,多半感谢他打垮了张羡,荆州得以维持以往的面貌。 想到这,林阳会心一笑,张羡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借了江东孙家的势,便能推翻旧主自己上位,幼稚! 以刘表在荆襄的名望,他即使成功了也难以立足,暂不说世家肯不肯合作,七郡子民离心离德,败亡是迟早的事。 荆州四海承平,至今没人打得进来,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哪个愿意跟着造反? 回到官邸,刘表以东道主的身份安排道:「好酒好菜伺候着,丰盛点,我要与大将军执手笑谈,同饮几杯!」 「张羡父子关在囚车中,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宾主落座,林阳闻着热腾腾的茶香说道。 人家内部的事,让刘表来善后吧,不插手落得轻松。 沉吟片刻,心慈仁厚的刘表没狠下杀心,嘆气道:「往日张羡多有政绩,事情结束了,就让他们父子安度晚年吧,行动上限制自由。」 「如此甚好!」林阳点头称赞道,背主逆臣,放到天下哪一路诸侯身上,都是杀无赦的下场,别想再看到太阳冉冉升起。 仁德如刘备,亦不能容忍。 曹孟德一代雄主,处理叛贼的问题上从不含糊,杀伐果决。 江东孙氏算黑社会起家,父子两代都以勇猛着称,杀人都不用深思熟虑。 林阳,呃……到目前没发生过。 傍晚时分,婢女扭着婀娜杨柳般的腰肢送来菜餚,经府中庖厨烹制,刚到门外就飘来香味,林阳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咕噜—— 「这时候,将军想必是饿极了,咱们不讲那些虚礼,开吃!」从侍女手中接过筷子,刘表夹起鱼脍放到嘴里,细嚼慢咽。 只有两人用餐,庖厨的手艺发挥得淋漓尽致,冷热搭配得当,刀工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看一眼就觉得赏心悦目。 「嗯,的确好吃!」 华夏的鱼脍古已有之,刀工精细,把鲜美的鱼肉片成薄片,轻如雪,薄似纱,佐以酱料,味道鲜美至极,口感妙绝。 同饮十几杯,刘表脸色略红,喝得尽兴,拉着林阳的手笑道:「将军几次帮我荆州度过大劫,咱俩相交莫逆,选个吉时吉日,摆下牛羊三牲,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怎样?」 「咳咳!」 林阳以袖掩面,心说想得美!你半百高龄,我可不想与你同月同日死!咳嗽几声,推诿道:「你我相差三十余岁,自古长幼尊卑,我是晚辈,怎敢称兄道弟,世人该笑我不懂礼数了。」 「将军如此说,那就作罢,以后咱们两家常来往,增进感情。」刘表没有坚持,继续饮酒谈笑。 酒水下肚,天南海北高谈阔论,说着说着,就聊到军费的问题上,当听到三十万金的数字时,林阳暗自惊讶,不等开口自愿加价? 三十万金,等于三十亿钱,重建洛阳的钱款得到极大的缓解。 换做旁人,应该全力压价,能少掏一个子就少掏一个子,刘表竟然慷慨解囊,出手变得大方了。 正思考着问题所在,忽然一阵尿意袭来,林阳起身道:「失陪一下,人有三急。」 「小青,给将军带路!」担心走错了路径,惹出笑话,刘表刻意吩咐一名女婢引指引方向。 出了正门,林阳加紧步伐,突然有人扯住他,嬉笑道:「将军记得我吗?」 「是你?」 借着皎皎月光,看清那丫鬟的相貌,正是那日被哐去蔡家,领他到蔡氏房闱中的人,当下松开了手。 相视数秒,小青趁四周无人,踮脚凑到耳边,低声道:「随我来,有人要见你!」 不用想就知道谁要见他,林阳指了指正堂,又指向自己,意思很明显,这是刘表的是,万一被发现了,大家都下不了台。 「没事,我知道小路。」不容分说,小青拉着林阳穿过回廊,走进幽静的青石小路。 「你不是蔡夫人的贴身丫鬟吗?」林阳问道。 小青答道:「是夫人安排婢子来站班的。」 情债难消,林阳只想快点摆脱麻烦,被迫来到一株芭蕉树下,阴影处果然走出浓妆艷抹的蔡氏,媚眼如丝,对他嫣然一笑。 「你们慢慢聊。」 小青很识趣地到外面望风,蔡氏伸出一双柔荑,温柔抚摸林阳的面颊,幽怨道:「有日子没见,瘦了。」 「夫人有话快说!」 香风扑面,林阳心里噗通直跳,意思是别乱来,这不安全。 「急什么,就聊几句。」 勾住林阳的脖子,蔡氏姿态放荡,似不舍道:「我知道你得回北边,不知何时再见,别忘了妾身的好就行。」 林阳一皱眉,没有拒绝亲近,但话中似乎有话。 「哎呀,你以为刘表那么大方,平白无故的加价,还不是我软磨硬泡,说修建都城用钱多,他又是天子的叔叔,怎能不表示表示?」 「多谢夫人美言!」 领了恩情,当然不能扭脸走开,蔡氏虽然作风不检点,但对他有实质性帮助,五万金的巨款,能解决不少问题。 「妾身心系君身,勿相忘!」 说完这一句,蔡氏偷偷往林阳手中塞了块玉佩,嘻嘻笑道:「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告辞!」 道不出有情无情,将小巧的玉佩收进怀中,林阳洒脱离去,没敢回头看那依依不捨的目光。 第三百一十七章 立嗣问题 跟着小青回到正堂,刘表在自斟自饮,招手道:「酒菜都凉了,将军怎么去了那么久?」 「抱歉!」 回到酒桌上,林阳捂着肚子,故作难受道:「我常年生活在北方,可能吃不惯生鲜,肠胃突然不舒服。」 「是老夫疏忽了,要不要找郎中来诊治?」刘表放下筷子问道,有人的确吃不惯生鱼,轻则腹痛难忍,重则跑肚拉稀,倒也说得过去。 「没事,我常年统兵打仗,身子骨还扛得住。」林阳低头道。 「来人,把壶中酒烫温,给将军暖暖身子。」刘表拿起酒壶,交给了身边的婢女。 「费心了!」 刘表做事面面俱到,林阳反而有些窘迫,心里过意不去。 「将军说得哪里话,老夫年事已高,很多事迟迟下不了决断,正要向你请教。」喝着酒,刘表喟然长嘆。 「说来听听!」 看着神色庄重的老者,林阳很纳闷,心说你十年寒窗,读过的书能装半间屋子,有什么事需要问我? 「实不相瞒!」 自斟自饮一杯,刘表愁眉紧锁,唏嘘岁月不饶人:「荆州牧的位置,老夫不知道能坐几天,百年之后总要有人接管。」 「老夫膝下有二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琦儿年长,为人忠厚老实,可惜性格懦弱,扛不起重担,我很是担心。」 「次子刘琮,相貌与老夫神似,聪明伶俐,心性豁达,但年纪太轻……请将军出个主意,我该立谁为嗣?」 这番言语,看着闲话家常,但透露出两个信息,一是等刘表百年后,接班的得是刘家本宗,等于世袭。 其次,刘表隐隐表明了对小儿子的喜爱,视若掌上明珠,已经有了偏心,何需问别人? 不过,这给了林阳投桃报李的机会,和蔡氏有过肌肤之亲,又得了人家好处,总得做点什么。 但自己的话不能过于偏袒哪一方,容易露出破绽。 思前想后,林阳举杯笑道:「刘荆州把家中之事对我说,显然没把我当外人,首先表示感谢,但亲疏有别,立储问题是大忌,我不能落埋怨。」 「此言差矣,老夫想不出头绪,才请将军答疑解惑啊,言者无罪,直说便可。」刘表眼波平静,仿佛料到了这番搪塞的言语。 横竖推脱不掉,林阳正襟危坐,勉为其难的道:「那我就斗胆说几句,如有不妥之处,见谅。」 「我朝遵循立长立嫡的古训,实则衡量标准有二,一是比谁先出生;二比的是生身之母,母亲是家中正妻又是长子,自然成为继承者的首选。」 「哈哈…」 堂上丫鬟觉得有趣,掩嘴偷笑几声,刘表虎着脸道:「你们下去吧,无需侍候了。」 看似荒唐粗鄙,但是华夏延续上千年的世袭制度。 「将军请继续说。」 林阳吐出口气,又道:「此法虽好,却是以年龄和出身来考量的,荆州地域辽阔,景升兄责任重大,你的继承者将肩负这个责任。」 「为国家选才,当以学识道德为标准,平时暗中观察两位公子的品行操守,忠孝、仁义、能力、胆识缺一不可。」 「择优选取,不单纯以年龄长幼为准则……当然,最终的抉择权在景升兄手里,旁人无权干涉。」 一口气说完,林阳仰头灌下杯中酒,心说蔡夫人,你嘱託的事我没忘,但只能帮道这了。 再说,就是干涉选择。 「哈哈,将军见识深远,说话颇合老夫心意。」起身敬酒,动作一气呵成,刘表满脸皱纹绽放,像是认真听取。 林阳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腹诽道:谁不知道你想立刘琮为嗣,我只是推波助澜,还人情罢了。 夜色寂静,弦月宛如银钩,从刘表府上离开,回到驿馆时,林阳醉了八分,满身酒气,州牧府下人把他交给白雀后,原路返回。 「天啊,喝了多少酒,跟醉猫一样!」 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白雀搭着林阳肩膀,往楼梯上走,只听他含糊其辞的道:「没多少,两坛而已!」 「还没多少呢,醉倒在外边得了!」 扶着林阳躺到床上,白雀微皱细眉,眼中闪过痛惜,兑好了温水,拿来了毛巾为林阳擦脸,走到床边问道:「要喝茶吗,能解酒。」 林阳轻轻打着鼻鼾,侧着身,似梦中呓语道:「不用麻烦,过来陪我睡觉就好。」 「滚,怎么不去死啊!」 脸颊浮上酡红,白雀举起拳头就要打,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喝得烂醉如泥,何必当真。 安顿好醉鬼,转身往外走,猛然看到林阳怀中掉落的玉佩,白雀甚是好奇,拿起来看了两眼,呢蠕道:「这不是他的东西啊,哪来的?」 说完,把玉佩放到自己怀里,嘆气道:「看情形,现在是啥都说不明白,等明天问问好了。」 一夜无话。 当两眼睁开,林阳只觉得脑壳胀痛,昏昏沉沉,自责昨夜不该喝那么多酒。 「外边有人没,倒杯茶来!」 穿鞋下床,恰好碰到胸口,那里少了点什么,蔡氏送他的玉佩不见了,此事可大可小,就怕有识货的认出来。 「茶来了!」 白雀款款走进来,把茶杯放到桌上,看着那双恍惚的眼睛,讥笑道:「神不守舍的,丢了东西?」 「没有,头有点疼!」林阳敷衍道,若是被她知道玉佩的来历,事情更糟。 「在找它?」 白雀手中挂着枚吊玉,晃了晃,俏皮一笑。 「怎么在你手里?」林阳反问道,语气有点不自然。 「嘿,审贼的变被审的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快从实招来!」把玉佩收进袖中,白雀摆出司狱刑审的架势。 「和你有关系吗?」林阳冷哼一声,很不耐烦。 「你越不说,就证明有问题!」 「别问了,快点给我!」林阳噼手抢夺,却落了个空,被白雀闪身躲开。 「赶紧说,说了就还你!」 「刘表送的,行了吗?」 白雀将信将疑,眨了下清水眸子,正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门外亲兵通报:「大将军,外面有人找你。」 第三百一十八章 老驴识途 「谁啊!」 停止追逐抢夺,林阳抻着脖子问道。 「在下不知,来人自称姓黄。」门外侍卫说道。 「哦,容我整理衣衫,马上就来!」应付一句,林阳纳闷道:「一个两个的都想见我,搞什么?」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白雀攥着玉佩不肯还,笑道:「权势熏天的大将军,有眼力的,哪个不想巴结巴结,给膝下子孙找条晋升的门路。」 「说得在理,如果把玉佩还我,那就是冰雪聪明了。」林阳藉机拍了下马屁,想要回「罪证」。 「不说明出处,休想!」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白雀瞥了个没得商量的眼神,躬身坐在床头,做了个鬼脸。 「算了,我要下去见客,等会儿再与你理论。」 套上合身的长袍,玉簪束发,没理会白雀的挑衅,林阳推门走下楼梯…… 来者姓黄,林阳本能想到的是黄承彦,但单纯以姓氏断人身份太武断,天下姓黄的何止数万,没准是黄忠、黄盖、黄世仁也有可能啊。 下了楼,打眼瞧见门口停着头毛驴,背上悬挂书囊和两个酒葫芦,椅子上坐着名老者,气定神闲,目光矍铄,暮气中透着儒雅,貌似比刘表还年长几岁。 「老人家哪里人士?」林阳走过去问道,心里怀疑又不敢肯定。 老者不慌不忙起身,柔和笑道:「久仰大将军风采,果然是青年俊彦,仪表不俗,老夫黄承彦,幸得拜会!」 林阳坐在对首,打量着慈眉善目的老者,问道:「黄家也是荆襄大族,富贵门庭,先生为何来此?」 「地方上给面子,小有些名气,但比起执掌重兵的将军相形见绌,不足挂齿。」黄承彦自谦一笑。 「我记得,黄家的根基不在襄阳吧?」林阳迟疑道,潜台词:甭管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黄承彦一愣,解释道:「的确如此,但刘景升是老夫连襟,日子久了,来襄阳走亲访友,讨叙叙旧情。」 蔡瑁有两个姐姐,长姐嫁给黄承彦,次女嫁给刘表,虽是平淡如水的利益联合,足见黄家在荆州底蕴与声望。 聊了几句,林阳觉得这老者风度儒雅,老成稳重,而且身上比刘表少了一丝官气,更平易近人。 「将军来荆襄多少时日?」黄承彦笑问道。 「前前后后,二十多天吧。」林阳答道,心说几个意思,刚有点好感,就倚老卖老,暗责没有去登门探望他? 「将军既然为战事而来,想必没有游览过荆襄的山河壮丽吧,那太可惜了,今日老夫斗胆相邀,愿为将军引路,去城外游玩山水如何?」 「这……不合适吧,长者为尊,岂敢劳烦先生。」林阳委婉拒绝,出去看风景可以,但身边跟着位老学究,显不出本事啊,直接被比下去了。 一听这话,黄承彦脸拉得二尺长:「将军莫不是嫌弃老夫出身低微,不肯同行?」 林阳连忙表示绝无此意,但荆襄的的文士脾气,算是领教了,动辄以面子为重,拿颜面说事。 想讨得欢喜高兴,还得顺着人家的意愿,文人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特立独行。 无奈牵出的卢,黄承彦骑上自己的毛驴,吆喝一声,并排走在街上… 出了城,直奔南去,往前三五里路,黄承彦取下酒葫芦,先喝了口,又解下另一个递给林阳,问道:「将军要么?」 正有些口干,林阳接过来拧开闻了闻,酒香甘冽清爽,有杜康作陪,仰望着白云蓝天,心情畅然。 开始,两人找话题聊几句,等到葫芦中的酒水见底,黄承彦竟然呼呼大睡,任由毛驴赶路,看得林阳苦笑不得。 「什么事啊,说是领路游玩,结果自己先睡了……或许这就是名人隐士的风范吧,放荡不羁,野鹤闲云。」 「老先生,老先生!」 喊了两声,老人家没有清醒的迹象,林阳便作罢,欣赏着沿途风景,有那头驴驮着自家主人,又离得不是很远,应该没事。 走了两个时辰,脚下青山漫道,凉风习习,喝了酒渐渐生出困意,亏得坐下的卢是匹良驹,嘶鸣两声,林阳便打起精神。 「靠,这是哪?」 不知走到何处,近前出现座清幽的宅院,依山傍水,确有几分宁静雅致。再看毛驴上的老者,原本耷拉着脑袋,忽然精光熠熠,一拍脑袋道:「哎呀,老夫贪嘴,这畜生竟然来了这。」 「老先生醒了?」 林阳满眼不置可否,家畜养时间长了通灵性,认得路线,战国时期的老马识途是如此,这算什么「老驴识途」? 「老夫糊涂了,睡过了头,将军勿怪!」黄承彦跳下毛驴,那还有醉酒的模样,腿脚灵便,走路生风,躬身赔礼道。 过了晌午,太阳慢慢移向西边,林阳想尽快结束这不咸不淡的旅途,沉声道:「时间不早了,有劳先生作陪,我们就此别过。」 「将军请留步!」 黄承彦拦下的卢,说道:「实不相瞒,这是老夫的一座别院,留作秋夏时节闲住,既然来了,主人哪有赶客人走的道理,将军若是方便,来舍下聊聊如何?」 接着,又摆出不下马就是不给老夫面子的表情,林阳哑然失笑,老而成精啊,恐怕是老者有意引他到此,碍于面子不肯明说。 恰好午饭没着落呢,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吧,便跟着进了门。 两个大男人能干啥,吃饭喝酒,交流下感情。 庭院中一池荷花,开得粉嫩鲜亮,一只蜻蜓立上头,院落并不宽阔,但胜在整洁,有点四合院的格局。 「沙沙沙……」 走到院中,耳边传来锯木头的声响,林阳皱眉道:「府上在翻修,我改日再来吧?」 「呵呵!」黄承彦放声大笑,冲着左边的厢房喊道:「女儿啊,快出来,有贵客临门!」 「谁啊,让他等一会儿!」 房中传出女子的声音,吐字沙哑,仿佛正专注忙活着手里的事,心无旁骛,没空搭理黄承彦。 「这丫头,整天钻研些奇淫技巧,没规没矩的。」露出歉意微笑,黄承彦大步走进厢房。 第三百一十九章 黄家有才女(上) 「丫头,看你浑身脏兮兮的,快去梳洗干净!」 厢房内,黄承彦大声呵斥,揪着耳朵拎出一个女孩,十六七岁年纪,披头散发,不修边幅,上身罩着围裙,脸脏的瞧不出模样。 「你谁啊?」女孩声音沙哑的问道,见一个男的直愣愣看着自己,脸蛋泛起瞧不出的红晕。 「我?」 林阳满脸黑线,一时不知作何解释,尴尬的笑了两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咳咳,这位是当朝大将军,我好不容易请来的。」黄承彦赶忙解释,边向女儿使眼色,意思是说话留点神。 「大将军,年轻了点吧?」女孩皱着鼻子,将信将疑。 「快去洗脸梳头,为父这双眼看过多少人,能骗你不成?」黄承彦板着脸,推了女儿一把。 「将军勿怪,这丫头粗野惯了,是老夫管教无方。」 林阳坐在石凳上,心说你们俩聊得挺欢,跟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嘛。 僕人端来三碗香茶,多出一碗肯定是为那女孩准备的,看着黄承彦暮气深沉的老脸,已经猜出她是谁了。 「小女月英,见过大将军!」 女子从屋中走出,秀发垂腰,插着两支银簪点缀,让林阳啧啧称奇的是那一头湿润的黄色长发,褐色瞳孔,更显得与众不同。 虽有着欧洲人的发色,但相貌是妥妥的中原人,琼鼻小巧,丰润的鹅蛋脸形,两瓣薄唇娇艷欲滴,典型的黄色皮肤,完美的综合了东西方女子特质。 「坐吧!」 惊鸿一瞥,林阳只觉得那女子天生丽质,相貌出众,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差点忘记,自己才是来做客的。 这时,黄承彦有意衬托道:「这是老夫与拙荆的女儿,年方十七,平时爱搞些木工活,不肯把心思全用在埋头苦读上,真愁人。」 「三皇五帝以来,没有举荐女子做官的先例,读那么书有什么用。再说,我也没不读圣贤书,研究新奇玩应儿,是我的爱好。」黄月英埋首在父亲怀中,美眸半闭半合,柔声撒娇。 「注意点,有贵客在呢!」 林阳被晾在一边,心里反覆琢磨着问题,为啥后世流传的正史、野史都在说黄月英相貌丑陋,和身高八尺,玉树临风的诸葛亮形成鲜明反差。 可总得来说,有几个疑点,诸葛亮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三国志》中形容他「容貌甚伟」,可见一般。且坐卧隆中,胸中暗藏远大志向,自己也是世家出身,按门当户对的风气,他的夫人怎么能差了。 史称黄月英聪明才智,赞誉极高,单就姿色来说,或许时下欣赏不来金发女子的美丽,视如异类,当然免不了曲解。 不论丑陋与美丽,不是自己家的,林阳没太放在心上,盯着桌上的茶水怔怔出神。 「女儿啊,为父肚中未进食,去做两个拿手好菜来,我与将军喝几杯。」干坐着场面冷清,黄承彦似乎有意将女儿打发走。 「将军年岁多少?」剩下两个男人,话题油然而生。 「晚辈刚及弱冠之年。」林阳答道,心说您查户口呢,老子也不是你儿子。 「可曾娶亲?」 「咳咳,不多不少,家中五房妻妾,正妻是大学士蔡邕的女儿……」伸出了巴掌,林阳供认不讳。 「哦!」黄承彦点点头,眼神略显失落。 「饭好了,快来吃吧!」 厨房冒着炊烟,飘着饭菜的香气,黄月英站在门口喊道。 「哎,来了!」 黄承彦伸出手,笑道:「将军别拘束,咱们一同用餐,尝尝小女的手艺。」 「那我就厚着脸皮讨顿吃的。」林阳甩开腿走路,倒也不矜持。 「哈哈哈,说得哪里话!」 饭菜摆上桌,四阳小菜充满江南水乡的清淡格调,以素菜为主,搭配少许肉类,美观且不油腻。 等主人家开吃,林阳才微笑着动筷子,碗中米饭粒粒饱满晶莹,软糯可口,看得出不是为了充门面拿出来的,而是习惯成自然。 「还合口味吗?」黄月英放下碗问道。 「嗯,咸淡适中,口感极佳。」林阳吃着饭,随口说道,在他看来,饿得飢肠辘辘,只要是能吃的,都好吃。 得到客人满意答覆,黄月英展露笑颜,抚着秀发钻进了厢房。 吃了个半饱,林阳摸着肚子吐出口气,打量着堂中陈设,极简风格,墙边摆着列书架和几盆兰花,对角是用来练字的书案,砚台上搭着毛笔。 过没一会儿,黄承彦离座起身道:「将军,觉得老夫的女儿如何?」 「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来蹭饭还要对你女儿品头论足?」心里嘀咕一句,林阳挺直腰板,淡淡微笑道:「聪明伶俐,秀外慧中,文良贤淑。」 一共十二个字评语,语气不含感情,像是逢场作秀,有意敷衍。 黄承彦坐到旁边,拉着林阳的手问:「小女到了出嫁的年纪,将军难道不想和荆州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越说越迷糊,即使政治联姻也要娶刘表的女儿啊,可惜他没有。」一肚子狐疑,不知这老头在想什么。 黄承彦掰着手指算起来,一字一顿的的道:「我与刘景升都娶了蔡家的女儿,算起来,我们俩走得近,将军若娶了老夫的女儿,那就…」 东拉西扯一堆,林阳才明白里边的弯弯绕,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祖上同名同姓,,都可以说一句:五百年前是一家。 「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如果您急着为令千金选择夫婿,晚辈倒是可以举荐一位年轻俊杰,包您满意。」林阳笑吟吟的道。 「愿闻其详!」 林阳指向北方,南阳卧龙岗上有一山野奇士,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博古通今,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黄承彦倒不陌生,问道:「说得可是诸葛玄的侄子?诸葛家在琅琊也是名门士族,后来叔侄逃难到荆州,隐居在隆中,平时读书耕田,或者与雅士闲谈论道。」 「老先生说得没错,我说得正是此人。」林阳从话中听出,黄家与诸葛家早就相视,而且经常来往,交情匪浅。 第三百二十章 黄家有才女(下) 玩笑开大了。 诸葛亮与黄月英,那是伉俪情深好夫妻,难能可贵,假如自己中间插足,破坏了这段佳话,反为不美。 但是,诚心想找得意女婿的黄承彦不像说笑,任凭林阳说出诸葛亮千般好处,夸得天上少有,地上仅存,他却一个劲摇头。 「以诸葛孔明的出众才能,品行高洁,日后机遇到来当做得高官,飞黄腾达,绝不委屈月英姑娘,我愿做担保。」为推掉黄承彦的好意,林阳真心实意说道。 「唉……」 听得耳朵起茧子的黄承彦仍摇头道:「非是老夫卖弄,说起孔明那小子,我比你了解,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真才实学是有,满腹韬略,当得「奇才怪杰」四字评语。」 「但自视出尘,不入世俗,有隐于山林的高雅胸怀,傲视天下文人士子,与胞弟靠着卧龙岗的几亩薄田餬口,读书习文,自得其乐。」 「我黄家在荆襄有些地位,不怕将军笑话老夫庸俗,我们老一辈的百年之后,后继之人能否延续家族繁荣昌盛,很难说。未雨绸缪,就要联合更强大的力量,彼此共存。」 「深思熟虑,老夫将月英许配给将军,一是为了自家,往远说为了荆州。」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番话发自肺腑,林阳静静的听完,黄承彦的意思是想用女儿为纽带靠上他,在乱世中为黄家某生存,进而保荆州,用心良苦莫过如此。 虽然别有用心,可林阳很理解,世人接人待物其实更注重于眼前利益,甭管你是否有潜力,甚至位居三公,那都是后话,至少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地位无可撼动,是靠山的最佳人选。 就算兵发江南,看在翁婿的情面上,也会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让我考虑下。」 说了一箩筐,林阳还是犹豫,对自身利益而言,和黄家联姻有裨益,荆州六大家族,蔡家暗中投靠,黄家明面支持,再把蒯家拉过来,等于掌控了半个荆州。 但操之过急,刘表会不会生怀疑,暗中阻挠提防,林阳很担心。 接着问道:「刘景升知道吗?毕竟是荆州的人,透露下比较好,免得说闲话。」 「放心,景升有这个意愿,今早老夫先去了州牧府,与他说过。」黄承彦笑容亲和,仿佛说这下没顾虑了吧。 可林阳又问:「老先生知道,我迟早要回北方,那里气候寒冷,月英姑娘的身子骨能吃得消吗?」 「将军不是在找藉口推脱吧,我黄家不敢说在荆州拔头份,那也是响噹噹的,你推三阻四,莫非瞧不起我们小门小户?」黄承彦冷着脸,再无笑颜。 见此情形,林阳暗道:鬼怪逻辑,不娶你女儿就是看不起你,什么爹啊,还号称山野名士呢,整个耍混的老无赖。 「老先生愿意见证一桩美事,晚辈求之不得,只是先问过月英姑娘的意愿,上赶着不是买卖,她不情愿,我不强迫。」林阳躬身道。 「难得将军通情达理,老夫去说,我家那丫头肯定答应。」 扶着桌案起身,黄承彦的笑容恢复慈祥柔和。 「别了,我去说吧,交流下也加深了解。」 林阳心说:您老人家去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子女的即便不情愿也得点头答应,就没了回旋余地。 「你要自己去说?」黄承彦一愣神,思量片刻,俩人私底下渐渐,一旦生出情愫便水到渠成,有点私定终身的意思,倒也无妨。 文人嘛,风气比较开放。 「小女在东厢房,将军自己去吧,老夫精神疲倦,去后堂歇息,勿怪。」道声告辞,黄承彦脚步轻快的离开。 走一步想一想,看着几十步路,用了很长时间,东厢房有道窄窄的侧门,林阳听到锯木头的声音,叩了叩门环,直接推门进去。 「咳咳……」 刚进门,里面光线暗淡,登时吸了口木屑的味道,冒烟咕咚的,没等瞧见人,便觉得有寒芒对准自己,手自然触碰到剑柄。 「你是谁,来这做什么?」依旧是沙哑的声音,有些紧张。 「月英姑娘,是我!」 「是将军啊,刚才在忙,没注意到。」拍了拍胸脯,屋中女子放松了警惕。 驱散木屑粉尘,林阳似乎看到了弩形的兵器,排着近十根短箭,没来得及细问,微笑道:「姑娘,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嗯,就来!」 放下精良小巧的弩箭,整理衣衫,抚平秀发,黄月英跟着来到院子。 「有话请说!」 问得干脆,反而让林阳无从开口,憋了半晌终于说道:「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令尊的想把姑娘许配给我,点头或是摇头,决定权在你。」 「啊……这!」 少女惊得手足无措,蛮滑稽可笑,恍惚了一阵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道:「父亲,他真这么说?」 「当然,我没理由骗你,还是那句,仔细考虑,莫委屈了自己。」 「既然有父亲做主,小女子愿意侍奉将军。」俏丽的容颜浮上绯红,有一头淡黄色的秀发衬托,格外娇媚秀颀。 「啊!」 从问话结束,到回答结束,拢共不超过三十秒,林阳傻了眼,事关终身大事,竟然不加深思,快得超乎想像。 「姑娘,你再考虑下,别急着回答。」 黄月英红着脸,羞赧道:「虽然初次相见,但父亲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做女儿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此定下终身,真是另类的思维方式。 「呵呵,我家中五房妻妾,姑娘见识广博,是大家闺秀别辱没了身份」林阳有意推脱,语重心长的说。 「大将军位极人臣,手眼通天,是当事人杰,家中多几房妻妾,情理之中,月英会视她们为姐妹,相互共处。」黄月英温婉一笑,表示理解和接受。 「餵呀,这都能忍?」 使出了杀手锏,林阳彻底技穷,任你千言万语,说不过面前这个应答机敏的姑娘,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对视的目光中发生了微妙变化。 「虽然没过门,小女子斗胆叫声夫君啦!」 第三百二十一章 连弩神威 尴尬地聊了几句,林阳发现此女心智过人,知识渊博,经史子集乱熟于心,不禁老脸一红,自嘆弗如。 「姑娘大才,称得上是女子中的翘楚。」 良言一句三冬暖,得了称赞,黄月英委婉笑道:「过奖,妾身貌陋学浅,与运筹帷幄的大将军相比,微不足道,让人贻笑大方。」 女子固有的自谦,林阳司空见惯,目光打量着院落,指着东厢房问道:「天气炎热,姑娘躲在里面做什么?」 「嘻嘻,我平时喜欢用木头鼓捣些新奇玩应儿,甭管有用没用,却乐在其中,也就是父亲口中的不务正业,旁门左道。」 提起父亲往日的严厉说教,黄月英流露出小小的气愤。 「嘶——诸葛连弩?」 林阳想起在屋中黄月英对准他的弩箭,做工精良小巧,只匆匆一撇,脑海中留下印象。 「刚才你拿的是?」 好奇一问,黄月英略有些得意的道:「那是妾身研制的连弩,可装十支短箭,扣动扳机瞬间射出,若大规模使用,可立下奇功。」 后世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称作诸葛连弩,但他只是使用者,这种精巧弩机的创造和面前的奇女子有直接关系。 「能拿来瞧瞧吗?我挺感兴趣。」林阳眯眼笑道,能应用与作战的利器,他都有莫大的兴趣。 黄月英优雅大方的道:「没问题!」然后,脚步带风的跑进东厢房,抱着连弩跑回来,面颊微红,神色有些激动。 对于热衷发明的人,没有比认同他们辛勤与汗水的结晶,更好的鼓励了。 抱着学习的心态请教一遍,林阳对连弩啧啧称奇,黄月英乐此不疲的解释着,想测试下射程和威力,没能找到合适的标靶,直接对准了石砖砌成的墙壁,据此大约三四十米。 拇指扣下扳机,紧随着一连串破风声,弩上的十支弩箭依次飞出,如同小规模箭阵,纷纷命中石墙。 可惜的是,只有四支箭嵌入墙体,且痕迹不深,六支落到地上,显然连弩力量不能完全发挥,尚有待改进。 「唉,还是有瑕疵。」看到效果,黄月英微微嘆息,神情略显失落,作为执着的发明者,当然不能坐视问题屡次出现。 把玩着精巧复杂的连弩,林阳笑着宽慰道:「已经很优秀了,我想当世无人能造出如此精良的器械,月英真是奇思妙想,冰雪聪明。」 「真的?」双手合十,黄月英喜不自禁的问道。 「当然,我希望借你之手将它完善,然后运用到军旅作战中。」林阳提出了构想,若有千支连弩,让士兵埋伏于路边两侧,一声令下,那是万箭齐发,瞬间打乱敌军阵脚。 「啊……那样会死伤很多人的。」縴手轻掩薄唇,黄月英美眸闪烁,女子心肠柔软,眼前仿佛出现血淋淋的一幕,不忍看太多人失去生命,花容失色。 林阳负手站起,并未怪罪这种想法,平静说道:「大道理我不多少,当今天下攘攘,烽烟四起,想要尽快结束乱世,就要用压制性力量扫清对手,整饬秩序,还黎民安定太平。」 虽然残忍,但这是乱世的铁律,想由乱而治,不付出代价是妄想,新锐犀利的兵器是打垮顽敌最有效的工具。 黄月英蕙质兰心,不难理解这么简单道理,左右权衡了一下,认真道:「既然对夫君有用,那么妾身全力将连弩晚膳,希望在将军手中大放光彩。」 「如此甚好,有劳姑娘了。」 重新落座,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林阳发现了黄月英的聪明才智,只要有时间,可以研究出各种新奇古怪器械,真赚大了。 「咳咳,还叫得那么生分。」 飘来苍老的笑声,初次相逢便结为伉俪的男女尤为拘束,目光回转,黄承彦倚在正堂门口,笑眼看着那对小情人。 「爹,你一把年纪了,还那么没正经。」女孩面皮薄如宣纸,一边是未来的夫君,一边是父亲,羞愧的无地自容,脸颊红艷欲滴。 「多大岁数我也是你爹。」年近六旬的黄承彦倚老卖老说了句,心里由衷的高兴,这场投资初见成效,与朝中权贵打下关系,便是家族的保护伞,风雨无惧。 虽排不上正妻名分,但以自己女儿的聪明才情,知书达理,想必地位不会太差,林阳对连弩的喜爱,他可是看在眼里。 「贤婿啊,今晚留下,老夫让人准备几样小菜,咱们喝几杯。」黄承彦走过来,见女儿少有的含羞带臊,觉得有趣。 「哎呀!」 一时紧张,黄月英站立不稳,跌撞到林阳的怀里,赶紧捂着脸抽身跑开。 「丫头,都快嫁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失了体统。」黄承彦语气严厉,却无法掩饰那丝欣慰与不舍。 拉着花甲老人坐下,林阳郑重其事说道:「岳丈,月英往后跟着我,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请放心。」 一声「岳丈」和黄家的联姻算彻底定下来了,林阳恪守礼节,以晚辈自居,让黄承彦心情舒畅,笑容逐渐频繁。 晚饭比中午格外丰盛,毕竟两家关系转变,当然要拿出摆上檯面的酒宴招待,各色的江南菜系,黄月英羞归羞,按理着盛装出席,坐在林阳身旁。 「来,试试长江里打捞出来的鲜鱼。」 未行人伦大礼,黄月英懂得礼数,慢慢蜕变成新婚燕尔的小媳妇,动作生涩的给夫婿夹着菜,慢条斯理,几乎顾不上自己吃。 陪着岳丈喝了半宿酒,林阳在黄月英的搀扶下来到一间暖色调的房间,床上柔软的锦缎大被,悬挂青色的纱帘,旁边是嵌着黄铜镜梳妆檯。 「这是我的房间。」低下螓首,黄月英害羞地说了一句,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动作。 林阳半醉半醒,挣脱开往前走了几步,细细打量着屋中的布置陈设,简约中不失女子的温柔婉约。 「接下来,是不是要……」看着坐到床头的人,黄月英心神慌乱,即使有心理准备,某些话仍羞于启齿。 第三百三十二章 携美回城 「愣着干啥,睡觉吧!」 林阳拍了下手感柔软的锦被,阳说出句让女子耳红心跳,扭捏羞涩的言语。 「啊?」黄月英抓着衣襟,表情错愕。 夜半三更,风声萧萧,桌上亮着一对红烛,桌上摆着简单的酒水菜餚,温暖明亮色调下,房间中的气氛旖旎玩味。 「怎么了,难道出去跑两圈,消耗下体力?」 见黄月英止足不前,脸颊上酡红隐现,林阳嗤嗤笑出声,当下没管局促不安,神色复杂的娇妻,解开腰间玉带,退下袍服和靴子,呲熘钻进了被窝,闭上双眼,合被而眠。 「喂!」 紧张兮兮地走到床边,黄月英掀开被子一角,见林阳双眼紧闭,心绪稍宁,轻抚隆起的胸口,目光左右顾盼,轻轻解开裙裳,吹灭床前纱灯,动作巧妙地避免触碰到枕边男子,像蟊贼般上了床榻。 毕竟父亲指定,现在俩人是合理合法的夫妻,黄月英紧缩着娇躯,时不时看向旁边的丈夫,思前想后,觉得要不要放下矜持,尽下妾妇之道。 「夫君,夜深了,咱们……」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辗转反侧一刻钟,黄月英鼓起勇气,唤醒了林阳,结果听到句始料未及的话:「夜深了,抓紧时间睡觉,有事明天说。」 笑话,谁大晚上不睡觉啊,瞎折腾啥! 说罢,歪着脑袋倒下,窥破一点女儿心思的林阳凑过去道:「咱俩初次相逢,便结为连理,往后日子长着呢,我若是对你做点啥,旁人听到,不知得把我想得有多急于求色。」 「哦,是妾身会错意了。」没什么比一厢情愿更尴尬的,黄月英闻言大窘,螓首对着墙壁躺下,有轻松,更有说不清的幽怨。 过了会儿,林阳翻身而起,贼笑道:「月英姑娘主动提出,该不会比我还猴急吧?」 「去你的,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别想多了!」 被反过来取笑,黄月英抄起枕头,狠狠砸了林阳几下,接着恢复了先前的睡姿,气咻咻的想到:「什么人啊,把别人说得跟举止放浪的荡妇似的,自己恬不知耻的以正人君子自居。」 哪个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男子,家里娶了五房妻妾。 呸,好不要脸! 屋中漆黑,俩人背对背躺着,结果却截然相反,林阳睡得喷香,一觉直到天明,黄月英思考着以后的生活,纠缠不清的思绪扰得彻夜未眠。 清晨起床洗漱时精神不振,眼圈略微发黑,正在用餐的黄承彦瞧见,呵呵直乐,只道小夫妻缠绵了一宿,万事大吉,为女儿找到好归宿,了却心事。 「贤婿啊,月英她年纪还小,你得……」 喝着亮晶晶的米粥,和身边娇妻对视一秒,林阳料到老头想多了,只是低头吟笑,盯着碗中的波纹,口中应是。 总不能说,昨夜我没碰你家姑娘一根手指,光顾着睡觉了。 吃过饭,黄承彦让院中下人准备嫁妆,夫婿身份尊贵,黄家当然不肯丢了面子,金银细软,酒水锦缎,非同寻常的厚重,需要花点时间。 夫妻俩对坐品茶,默契地相视一笑,黄月英回想起昨晚的平静,语气忐忑道:「夫君,你不肯碰我,是不是嫌弃妾身相貌丑陋?」 说着,抚摸着柔顺淡黄的秀发,乡间邻里,暗地里不少人对她的与众不同指指点点,为躲避异样的目光,进城游逛甚至头戴纱巾,掩人耳目。 「为何这么想?」林阳一愣,笑问道。 一头黄发在人群中实在扎眼,说完从小到大遭遇的目光,和心中的苦闷,黄月英趴在林阳胸前,喃喃道:「夫君该不是嫌弃,所以才……」 「怎么会!」 前世的林阳又不是没见过外国佬,西边那片地方黄头发的遍地都是,早就不稀奇了。 搂着怀中的佳人,笑着抚慰道:「别把那些废物的话当回事,庸人方自扰,不妨告诉你,我喜欢的就是你的秀发,卓尔不群,别样的美丽。」 「当真?」忽然被人理解,黄月英清丽的双眸闪过异彩。 「当真!」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都无法改变,但能嫁给理解妾身的郎君,上苍待我不薄。」忽然的转变,黄月英满脸小女人的柔情。 「呵呵……」 作为长者,黄承彦突兀的出现在门口,笑容促狭的望着恩爱的夫妻。 「父亲!」 连忙挣脱怀抱,黄月英整理着裙角褶皱,屈身行礼,林阳亦起身作揖,这不论官职高低,只叙长幼伦理。 「贤婿啊,月英的嫁妆得几天能准备好,你看是在这住些日子,还是先回襄阳城,回头我派人送去。」黄承彦笑道。 不难看出,老人更倾向前者,自小看着长大的女儿,忽然要嫁到北方,不知何时能见面,想多留几天也是人之常情。 林阳迟疑片刻道:「依我看,回襄阳妥当,随行的卫队都在城中,没我看着,说不定惹出乱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唉,也罢!」 长嘆一声,黄承彦拉着女儿的手嘱咐一番,诸如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等陈词滥调,又让下人牵来的卢马。 亲自送到山下,老人又不免拉着林阳叮嘱:「我女儿从未离开荆州,随你去关中,可得好好待她,否则老夫不饶你!」 「小婿谨记于心,您老回去吧。」 父女洒泪而别,两人共乘一匹马返回襄阳城,沿路踏过青山绿水,饱览世间美景,几十里的路程,不知不觉的走完,;不知不觉,一夜未眠的黄月英居然斜依在林阳怀中睡熟。 匹马进城,马上载着年轻的俊男美女,路上行人不禁驻足观望,有人认出是名士黄承彦的千金女儿,再看男子,是城中人尽皆知的大将军,直夸她找到份好姻缘,诞下一男半女的还愁没地位? 流言迅速传遍,黄家偷摸的和当朝权贵联姻,有的乐观其成,有的暗生妒忌,青春靓丽的富家小姐,坐在铜镜前梳妆,顺便孤芳自赏,疑问大将军为什么没娶自己,是姿色不入眼,还是家室不入流? 第二百三十三章 北上返回(上) 的卢停在驿馆门前,立时有人跑过来牵马,低头看着沉浸在梦乡的娇妻,林阳莞尔一笑,别人不方便插手,只能自己抱她上楼休息了。 南方女子小鸟依人,骨架细弱,像黄月英这样的,顶天一百来斤,抱起来健步如飞,蹬蹬上了二楼,正要回房,却看见随身卫士蹲在一个屋里打瞌睡。 「你们……怎么了这是,趁我不在,凑钱偷偷喝大酒了?」 白雀强打精神走出来,打着哈欠道:「腆着脸说呢,哪有你这么办事的,走不打声招呼,彻夜未归,我带着兄弟们在城里四处找你,连州牧府都去过了,得不到半点音讯。」 「老实说,昨晚上哪风流了,害我们白担心!」 天生丽质的女子,生气时也值得欣赏,林阳不着痕迹瞅了几眼,慢条斯理说道:「甭担心,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咦,这女子哪来的……还说没出去鬼混,都带回来了还狡辩。」白雀数落着,瞧见昏睡的黄发女子,美眸中水雾荡漾,为这个该死的着急了整宿,人家可出去找乐子,合着白担心。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别瞎说,人家是良家女子,荆襄名士黄承彦的千金。」林阳解释了一通,抱着人怪累的,就要往屋里进。 「让我瞧瞧,脸蛋挺标志,是个美人胚子。」 撩开遮脸的头发,白雀看清黄月英的面貌,长得不错,就是头发与常人不同,拦住林阳笑问道:「说来说去,你昨晚去外边採花了,挺霸道啊!」 「咳咳,说话留神,是他父亲首肯许配给我的。」林阳翻了个白眼,此时那些护卫都派跑到楼下了,平时人家俩人吵吵闹闹没事,别人敢插句嘴,马上拉出去受罚。 「哦,她爹是不知道你妻妾成群,否则能把女儿给你?」白雀负气道,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可整天跟着瞎转悠,吃苦受累不说,连个名分都没有。 这位还不知收敛,一个接一个领回家。 「呃,这个还真知道!」 扪心自问,开始对这门婚事林阳是秉承着推辞,黄承彦一再坚持,黄月英也顺从了意愿,才有了这回事。 白雀听完,信誓旦旦道:「那肯定是想靠上你,保证家族延续,卖女求荣。」 不知哪股风不对,那丫头今天似乎有很大成见,话里处处找茬,透着酸气,林阳安顿好黄月英,陪着笑脸道:「我滴姑奶奶,怕了你行不,有拌嘴的力气,打盆水来。」 「知道了!」 白雀转身出去,芳影孤单,默默的兑好温水,放到床头,林阳刚拿起毛巾,被她一把抢过:「还是我来吧,你哪做得了伺候人的活。」 曾几何时,林阳答应要给她个名分,但日常忙于公务,要记住的事很多,无奈忘在脑后。 或许,某天灵光一现,又想起来了。 二乔进府后,不也冷落的许久。 驿馆中的事暂且放下,视线来到城北的蒯家,一座气派不输给蔡家的府院中,蒯良仿佛听到风声,绕着池塘走个没完。 「兄长,小弟回来了!」 蒯越急匆匆赶到,把打探到的消息讲出:「黄承彦那个老滑头,的确把女儿嫁给了大将军,看来要压我们一头。」 「这个老匹夫,和我们油嘴滑舌。」 荆州家族明争暗斗多年,势力在伯仲之间,黄承彦偷着嫁女儿,明摆着告诉其他家族,老夫攀上了高枝,你们掂量着点。 事实如此,即使不这么说,拦不住别人这么想。 「兄长,凡事皆有利弊,老黄头嫁了女儿,等于和大将军站到一起,小心眼的刘景升能不猜疑他?」蒯越觉得事情没那么快,好言相劝道。 「若是刘表暗示的呢?」 蒯良眼明心亮,早看清其中的玄机,黄承彦和刘表是连襟,分别娶了蔡家两个女儿,黄家的联姻,等于刘表和大将军的关系更进一步。 「还是兄长高见!」蒯越没想到更深的一层,面对计谋百变的兄长,自嘆不如。 噗通! 往池塘中丢下石子,溅起涟漪,作为家族的主事人,蒯良喟然嘆息道:「弟弟啊,你说父母咋没再个妹妹,大将军在荆州,咱们想下注都没机会。」 「兄长,你断言那小子能夺得天下?」蒯越吃惊道,若真如此,现在是百年难遇的契机,必然要想办法拉拢,真到了那天,一层姻亲关系就是金不换的护身符。 「很难说,局势逐渐明朗,我们往下看吧。」 走到凉亭中落座,周围有一片竹林包裹,清幽淡雅,蒯越追过来问道:「这次让黄家抢了先手,但没关系,在荆州能与我们比肩的,只有蔡家了,别人休想轻易爬上来。」 「哼,你以为蔡瑁闲得住,恐怕早就和那位眉来眼去了,咱们还傻傻的蒙在鼓里,是为兄的过失啊。」 蒯越提议道:「要不要我试着接触下,趁着人在襄阳,别错过机会。」 「别!」 打了个手势,蒯良大摇其头:「城里巴结那位的人可不少,咱们主动去失了身份,等能用到我们的时候,再雪中送炭,方显价值。」 「乱世争雄,机会总是有的。」 「哈哈,还是兄长懂得人情世故,真高明!」蒯越不吝赞美道。 又在驿馆住了三天,黄承彦答应的嫁妆终于送到,整整五辆大车,两车是江南特有的丝织品,三车金银玉器,有个半人高的箱子装着黄月英的首饰。 林阳没一一打开细看,把礼单丢给白雀收好,等回去时随军拉走。 「女儿啊,远隔千里,不知何时能相见!」 将欲分别,父女间有说不完的话,林阳让人准备酒菜招待岳父,刘表府上的人来了,说是知道他要走,特意安排践行。 「稍等,马上就来!」 打发了小厮,林阳把事情告诉了黄承彦, 老头子说什么要跟着去蹭顿酒,众人啼笑皆非,以他和刘表的关系, 哪用得着蹭字。 带上黄月英,翁婿三人同往州牧府,下马来到内院,已经闻到了酒香,可以预料宴席多么丰盛。 第三百二十四章 北上返回(下) 「荆襄七郡转危为安,幸有大将军相助,我们满饮此杯!」作为一州之主,刘表当堂讲了些感谢的肺腑之言,脸上笑容洋溢。 「同敬大将军!」来作陪的客人共同起身举杯,艷羡的看着那位当朝权贵,思量着要不要攀谈几句。 来得宾客不多,却极有分量,蔡家的代表蔡瑁,蒯氏兄弟,黄家的自然是林阳的岳父黄承彦。 琴声响起,二八佳人的舞姿婀娜曼妙,但林阳没敢多看几眼,因为黄月英坐在身旁,新娶了媳妇,却直勾勾盯着别的女子看,岳父该作何感想? 「大将军,蔡某敬你一杯!」 席间免不了觥筹交错的应酬,喝了几杯烈酒,林阳神态迷离,无意中发现隐晦的目光盯着自己,待发现时,却寻不见。 堂上光景一览无余,很快发现了始作俑者,乃是刘表身边的蔡氏,见林阳身边坐着自己姐姐的女儿,竟然吃起了飞醋。 那点丑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林阳可不担心东窗事发,除非蔡氏公之于众,如果不嫌丢人的话。 等酒宴散场,过程风平浪静,众宾客上马回府,林阳留在最后,嘱咐刘表提防孙策,另外给山越人送些粮食物资,两边尽量达成联盟。 深夜回到驿馆,黄承彦以家中有事为由离去,黄月英下楼送到了街口,望着父亲的背影,眼眶泛起了泪花,月光映射,更容易被发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捨不得离开故土?」 「谁?」 循声望去,林阳悄无声息的站在身后,用袖子帮她拭去眼泪。 「胡说,我没有。」声音如泣如诉,悲悽中带着坚决。 林阳绕过来,柔和的笑道:「唉,何苦为难自己呢,你真的下了决心,赶紧去睡吧,明天早起赶路。」 并肩回到二楼,林阳让她单独睡一间房,自己则走出去欣赏夜色,望着清辉月光,这里的人甭管离家多远,好歹有个念想,他这辈子算回不去了…… 数万大军拔营北返,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战争告一段落,将士们的神情没了来时的紧绷,充斥着粗旷豪放的笑声,互相商量着给妻儿老小带点什么,庆祝团圆之喜。 「姐姐,来陪我说说话!」 黄月英坐在蓝篷马车中,让白雀陪她解闷,值得一提的是,虽说初见气氛不太和谐,但女人见的友谊很难解释,才两天就叫成了姐妹。 「哎,姐姐来得早,能不能告诉我大将军的脾气秉性啊?」黄月英叫得亲切,拉着白雀的衣袖央求道。 「这……真不好评价,简单来说喜怒无常,杀人不手软,就像每年的春天,摸不准那块云彩有雨。」 「还有呢?」黄月英似乎迫于了解一些事。 白雀摇头道:「妹妹高估我了,我只是侍卫长,少有机会介入他的生活,就知道这么多了。」 「哎呦,我还以为你也是……」 搞错了关系,黄月英连连道歉,不禁抬头望向车外,放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身边,居然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可煞作怪。 「嘻嘻,我猜早晚会是的!」 白雀俏脸一红,心虚道:「别多心,我没那种念头!」 「姐姐,你这是言不由衷啊,他让你跟随左右,地位非同寻常,要是夫君同意纳你为妾,妹妹肯定没意见。」机智如黄月英,一眼看出白雀没说真话。 姐妹俩说着说着,就嬉闹到起来,不可开交,忽然一阵风吹进马车,紧接着林阳钻进来,冷哼道:「别胡闹,现在是行军!」 嬉笑声戛然而止,两女低着头,抚平身上的褶皱,正要坦然承认错误,林阳脸色由阴转晴:「到前面军队会停下,你们随我看看洛阳城。」 洛阳城,曾经的帝都,论城市规模,不是襄阳能比的,黄月英渐渐激动,早想一览洛阳的风光,只是未曾如愿。 「其实,修建工程尚未过半。」 尴尬一笑,林阳望着军队中间的马车,成群结队,车内堆满了钱,有了这新鲜血液,资金方面宽松许多。 对于崭新的帝都,工程量巨大,林阳的计划是,城池比原来至少扩充一半,现在外城的城墙差不多,内城和皇宫的规模正在策划中。 参与修建帝都,是光宗耀祖的一件事,又有钱拿,谁不想藉此机会露露脸。 例如许攸就屁颠颠跑来,恳求道:「大将军,在下愿意为朝廷效力,让我参与其中吧!」 「子远先生能力出众,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回京另有任用。」林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让许攸负责洛阳的工程,就是给他贪污的机会,搞不好会把皇宫缩减成三室两厅,转个身都困难。 几次申请,都被驳回,许攸怏怏不乐,甚至搬出为负责此事的阎象减轻压力,同僚之间亲如手足的空话。 找来负责人阎象,林阳主要询问工期进度,能尽快结束最好,有这个烧钱的大工程在,计划不可避免的受到阻碍。 几十万大军看着唬人,动动身子就得用钱,算是体会到了花钱如流水,挣钱如抽丝的真谛。 「回禀将军,现在徵集的劳工达十五万,土木石料从各地运抵,按照目前的进度,少说两年。」阎象心里估算后,报出个数字。 「不行,时间太久!」 两年时间,足以让东边的曹孟德积攒实力,有争雄的的资本;而林阳源源不断的花钱,一进一出,优势荡然无存。 「我们的钱,能否再招一批民工,人多好办事嘛。」 阎象答道:「人多意味着消耗增加,工钱、一日三餐……以现在的情况,最多在招揽三四万人,多了吃不消。」 「行,你斟酌着办吧!」 工程浩大,操之过急会适得其反,林阳还是懂的,所以没有给阎象过大压力,尽力而为便好。 接着,阎象提醒道:「库中还有二十万金,粮食三十万石,这是我们最后的储备,留做不时之需。」 林阳笑道:「多年打拼,有多少家底我比你清楚。切记,那些钱粮没有我的手谕,任何人不能调用。」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宫中杀机 作为西北四州的领头羊,林阳肩上的责任不可谓不重,不仅有四十余万军队,属地百姓多达数百万,军械粮饷、皇宫支出,黎民的衣食冷暖都要关心。 如果碰上大灾之年,田亩荒芜,百姓的温饱无处解决,则需要开仓赈济,留下一定的储蓄是必要的,备战备荒,免得事到临头手足无措。 「属下先行告退!」 将林阳说过的牢记于心,阎象屈身行礼,大把的钱放到他手上,不敢乱用一分,全心全意投入到洛阳建设,严格命令办事官员不得暗怀私心,趁机捞油水。 对于为官清廉的,林阳很放心,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走了走,黄月英和白雀牵着手走进来,她们刚刚到工地现场看过,心中波涛起伏,仿佛预见了一座蔚为壮观的帝都的雄伟气象,宏伟壮观。 「我看吶,你们俩倒像是夫妻。」眯眼瞧着两女感情融洽,亲密无间,林阳笑着打趣道。 虽然话中没有责怪之意,黄月英仍是说道:「夫君见谅,妾身刚到北方来,想到处看看山山水水,有点忘乎所以。」 「切!」 面对同样的态度,白雀不置可否,早就习惯了,那傢伙装作人五人六的,细枝末节的小事,没见哪次真大发雷霆。 「死丫头,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暗自腹诽一句,林阳索性由她俩到处闲逛,耳边听不到叽叽喳喳的声响,落得清闲安逸。 在洛阳附近停留两两天,见工匠勤劳肯干,鲜有偷懒懈怠的情况发生,建筑所需的材料源源不断的运抵,保证工程进度通畅,林阳便返回长安。 阔别良久,高耸巍峨的长安城仍旧矗立在眼前,虽然三面环山,翠荫笼罩,但却安居了几十万民众,来往的客商马队络绎不绝。 「终于回家了!」 比起南方湿润多雨的气候,林阳更偏爱北方的温凉干爽。 军士扎营休息,盘算着回家探望,林阳仅带了少数人进城,走进大将军府,甘竹带着貂蝉并二乔出来迎接,立马注意到了黄月英的出现。 仔细想想,便知道家中又要多一位姐妹,黄月英面容姣好,一头细柔的黄发更引人注目,瞬间受到热情招待,连白雀也加入其中,单独把林阳晾在旁边。 成了局外人,林阳干脆搬凳子坐下,目光巡视院中,却不见蔡琰出来相见,走到几女身边问道:「夫人呢?」 「哦,去宫中找皇后了,晚些回来。」大乔抬头答道。 「走了多久?」 「大约三四个时辰吧。」貂蝉接过话茬。 院中落叶缤纷,不知为何,林阳听说蔡琰在皇宫有些心绪不宁,与皇室关系紧张,虽然刘协难有作为,但还是去看过才肯安心。 说去就去,回来没一会儿,林阳再度跨上的卢,叫来卫队同往。 「等我一步!」 白雀见状,撇下几个姐妹,快步追了出来。 无移时,高大神骏的战马在皇宫门前停驻,守门卫士赶紧过来问候,身在此处心在彼,他们牢记谁才是真正的上司。 「你们留在外面!」林阳下马说道。 担心刀枪剑戟吓坏小皇帝,卫士们只在外围站岗巡逻,并不干涉内宫正常秩序,寝宫有宫女太监伺候。 宫门古朴庄严,虽许久未来拜望,林阳依然轻车熟路,与到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参见大将军!」 当值的小黄门颔首施礼,低头时掩过了不易察觉的诡芒,匆忙擦肩而过,走出去几米,又回头顾盼。 「小心!」 白雀忽然扯了林阳一把,二人同时停下。 「怎么了?」林阳停下道。 「那个宦官的衣袖里有傢伙,晃到我眼睛了。」 当回头寻找那人身影时,已经不知去向,林阳心有余悸的坐在栏杆上,若说行刺,一个宦官是主谋,他一万个不信。 无仇无恨,刺杀当朝大将军是极其凶险的事,稍不留神死无全尸,有脑子的会冷静的思考后果,以身犯险图什么? 千头万绪汇集成一条,小皇帝蠢蠢欲动,试图寻找机会干掉林阳,重新夺权。 而先前的小黄门,就是棋子之一,可能觉得时机不成熟,冒然出手,白雀会竭力阻止他,到头白白搭上性命。 角落里杀机暗伏,皇宫已不是久留之所,随时可能送命,林阳打起精神,决定尽快找到蔡琰,带他离开。 脚步渐渐加快,穿过两条回廊,瞧见了熟悉优雅的身姿,伏皇后坐在对首,縴手捧着几张纸,二人谈笑自若。 「妹妹呀,真不愧是蔡学士的女儿,谈吐有礼,又写得一手好字,字里行间婉约而不失风骨,容貌娇美,可惜遇人不淑啊。」结尾,伏皇后甚为惋惜,为之打抱不平。 蔡琰疑惑道:「皇后此话何意?请有话明说。」 「唉,似妹妹这般风华绝代,居然嫁给了个脏心烂肺,道貌岸然的傢伙,可谓明珠暗投,自降身份。」伏寿嘆惋道。 说得是谁,不用想都知道,蔡琰柳眉扬起,咬着银牙问道:「在皇后眼中,我家夫君竟如此不堪?」 「怎么说,大将军于国有功,但窃据皇权,独霸朝堂最是大逆不道,朝野上下和民间百姓有目共睹,妹妹是屈身侍贼啊。」 林阳听到她们议论自己,拉着白雀躲到柱子后面,耐心往下听。 「皇后的话有失公允吧,士族对我夫君的确颇有非议,但百姓得到庇护,能解决衣食温,大多数感念恩情,赞誉有加。」 「记过不念功,这就是皇家的作风吗?」蔡琰生气时,亦保持着恬静温和。 伏寿气急道:「那只是表面,当有一天得了势,难保他不会有篡位自立的想法。到彼时,天下就不是……」 「皇后啊,背地里挑拨别人夫妻关系,好玩吗?」林阳忽然转出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夫君!」 蔡琰见了,自然面露喜色,莲步翩然地走到身边,伏寿则大吃一惊,慢慢起身道:「大将军出征回来了。」 「嗯哼,回来不久,差点错过了好戏。」 第三百二十六章 创立科考(上) 「将军多心了,我和昭姬妹妹说着玩的。」伏寿辩解道。 「是吗,窃据皇权,改朝换代之类的话只是戏言?」林阳虎步生风地坐过去,坐在蔡琰的位置上。 「大将军似乎有偷听贼话的习惯,否则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林阳畅然大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非碰巧撞到,还真不知道我在你们眼中是几等货色,领教了!」 伏寿脸色煞白,胸脯剧烈起伏,喘息了好一阵正色道:「你是在指责本宫吗?」 「不敢,臣只想提醒皇后注意言辞,前番董贵人的惨剧,不希望重现。」林阳笑容玩味,透着轻蔑。 蔡琰挽着林阳胳膊,从中劝和道:「好了,夫君征战归来,刚卸下鞍马铠甲,该安心休息才是,我们回家,妾身安排酒菜为夫君洗尘。」 「走吧!」 和一个身居后宫的女子争长短,无趣的很,林阳丢下个冷冽的眼神,起身向宫外走去,抱着蔡琰坐上战马,轻轻挥动鞭子,的卢轻快地跑起来。 「呜呜…」 等看不到背影,伏皇后扶案痛哭,先前话中隐含威慑,意思是她若继续口无遮拦,将步董贵人的后尘,赐三尺白绫,香消玉殒。 但仍有些怀疑,她位居正宫,名义上的天下之母,地位远非贵人可比,身为臣下敢随意处置? 行此不义之举,必然招致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落得声名狼藉。 可刀柄握在别人手中,唯有听之任之,泪水吞进肚里。 离开皇宫内廷,林阳怀中抱着蔡琰往回赶,路上行人攘攘,手掌抚摸着柔顺的青丝笑道:「以后别进宫了。」 「怎么,担心妾身心志动摇,被皇后的三言两语蛊惑。」蔡琰娇笑道,一双明眸清澈见底,享受着肩膀带来的安全感。 「哎呦!」 屈指弹了下光洁的额头,林阳低吟道:「宫里有些隐患,那些宦官不少都暗藏利刃,万一兵行险招,将你挟持做人质,我该如何自处?」 白雀心细如发,凑过来问道:「要不要带人里里外外搜一遍,彻底消除隐患?」 林阳摇头道:「暂时不必,小皇帝在等机会,要动手肯定选在皇宫,凭几个身体残缺的阉人,有胆子出来杀我?静观其变吧,打草惊蛇多没意思。」 「嗯!」既然如此决定,白雀不再问下去。 不过,蔡琰的表现让林阳有点感动,对伏皇后的指责,她站出来据理辩白,维护自家男人的脸面,足见长久以来的夫妻情分。 啵~ 青天白日,在佳人的粉面玉颊上吻了一下,亲密的动作惹来无限娇羞。 「胡闹,好多人看着呢!」 「嘿嘿,看就看呗,哪个敢到处乱说,把他眼珠子抠出来!」林阳催马赶路,露出邪魅的笑容。 回到府邸,蔡琰和那几位妹妹执手欢笑,突然发现多了个黄发美人,嗔怪的看着林阳,家里的人越来越多,某人还不知道满足。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黄月英语气柔柔,初见正室夫人,难免束手束脚,平时的聪明善言忘到脑后,笨嘴拙舌的答了一句:「我家姓黄……名月英……请多关照。」 「我长得像吃人的老虎吗?」蔡琰指着自己问道,这女子谨小慎微的举动有些好笑。 独自嫁到北方,身边紧跟着几名陪嫁丫鬟,面对家中的女主人,担忧在所难免,如果不合对方的意,可能会遭到排挤,生活可想而知。 这就是妻和妾的差别。 林阳到黄月英身边,轻柔地扶着她坐下,淡笑道:「放轻松,琰儿知书达理,温柔善良,你们会成为好姐妹的。」 女人间的事没法掺和,干脆让她们私下交流感情,慢慢就有了共同语言,何苦操心。 「嗯!」一点头,黄月英稍微放松。 离家多日,饭桌上又有新成员加入,菜餚格外丰富可口,林阳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肚儿撑的熘圆,不停喘着粗气。 「将军,司隶校尉何夔大人来了!」府内僕人站在门外喊道。 这可是自己的亲信,政绩卓着,林阳连忙起身,告诉僕人安排在书房见面。 「多日未见,先生风采依旧啊!」 何夔捧着一大摞公文,屈身行礼,微笑道:「将军青春年少,才是真正的朝廷栋樑,国家基柱。」 「虽然有熘须拍马的嫌疑,但我爱听。」两人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坐到将军椅上,林阳抬头问道:「深夜前来,先生有事要说?」 放下厚厚的公文,何夔脸上微微见汗:「将军不在时,各地送来的公文都在此,有些分明了类别,等待批示。」 回来就要埋头俯首的干活,林阳一个头两个大,有意推卸责任:「日常琐碎的事务,你和郭嘉几个看着拿主意吧。」 何夔目光一顿,想了想说:「为将军减轻压力不是不行,可许多事情需要将军亲自定夺,我们岂敢擅自越权。」 主上臣下的规矩是当下的格调,未经允许,敢私自提上峰拿主意,容易遭到猜忌。 「那就把重要的事项挑出来,我随后看!」 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林阳考虑要不要吸纳点人才分摊工作,这个时代的名士车载斗量,为躲避战祸,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沟里,得想办法引他们出来。 拿起了第一封公文,是汉中太守阎圃发来的,大意是那里地势险要,更不能麻痹大意,需要一位得力战将镇守,请朝廷择定人选。 「让林冲去吧!」 麾下将领过多,每次出征都不知道该带谁去了,与其无所事事,不如让他们坐镇边塞,拱卫地方,也算有事可做。 随即写下任命,差一名手脚麻利的小厮送到林沖家里,又看了几封公文,不禁有了困意,找个话题与何夔闲聊:「我不在的时候,东边的老曹没动静吧?」 「老曹?」 何夔一愣,认真道:「曹军在发展内政,积攒兵马粮草,短时间没有进兵的迹象。」 「再则,有我军几员大将镇守险关要塞,他曹孟德想动手,得掂量掂量自己。」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创立科考(下) 「我说嘛,函谷、虎牢、汜水三座关口依山而建,城高墙厚,固若金汤,他曹孟德牙口再好,至少得啃一年半载。」林阳玩笑道。 何夔向前半步,语气谨慎道:「曹孟德心志高远,施政有方,且实力不容小觑,将军应当早做安排,先下手为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关于曹操的能力为人,林阳可比当下的人清楚,但能如何呢,大量钱粮投入到建城中,家底捉襟见肘,想开战得靠钱支撑。 「东边的事暂且不议,先生有没有招揽人才的良方?」 考虑到现状,朝中老臣不作为,整天喝茶聊天磨洋工,安抚地方,处理政务等事一直靠自己的人,林阳计划着,从天下士子当中选拔贤能,等人力充实,那帮唱反调的老傢伙就可以滚回家养老了。 不愿意干活,趁早给别人腾地方,想当官的大有人在。 十年埋首苦读为了什么,封官拜将,光宗耀祖啊。 单纯想从圣人之言中顿悟人生道理的,提高自身修养,发扬高风亮节的毕竟占少数。 何夔考虑了半盏茶时间,提议道:「将军占据四州土地,可以选派人员到地方实行考核,选拔青年后生,以学识品行分派官职,以个人功绩定其俸禄,不论出身,每个人都有机会。」 听完,林阳觉得他说的不失为一种办法,公平公正,提拔上来的官员以做出的政绩发放俸禄,杜绝了官员混日子的念头,发扬竞争力。 总之一句话,不论官职大小,做出成绩的有钱拿,能力平庸的等着喝凉水吧。 「将军以为如何?」见林阳不说话,何夔小心的问了一句。 「先生金玉良言,使我受益匪浅,由此我想把有意愿做官的学子召集起来考试,出题选拔,以笔下文章优劣选拔贤良,更能看出真实水准。」 抛砖引玉,林阳藉机提出了几百年后的科考,话音未落,自负奇才的何夔由衷感佩道:「大将军想得长远,属下愧不能及。」 林阳心中嘆气道:「科举应试哪是我的主意,隋炀帝才是真正的创始人。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先生以为可行否?」林阳笑着反问道。 何夔回过神,忙不迭应道:「可行,当然可行,不论出身贵贱,都可以参加应试,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公平。」 「呵呵,得先生一句褒奖,我今夜要兴奋的睡不着觉了!」林阳得意的笑道,接下来就要拟定章程,公之于众,让天下都知道朝廷变法选才的消息。 何夔笑而不语,转而担忧道:「本朝一直实行举孝廉的选官方式,地方的士族豪强靠此招纳门生,丰满自身羽翼,将军的想法虽好,但同时打了世家的脸,他们的优势不复存在。」 「难道因为世家的反对,朝廷选官的制度就要固步自封,我不是他们家的僕人丫鬟,没必要顺着主子的意愿做事,科考的榜文同样下发给各世家,他们的子嗣想入朝为官,也可以来考试,别说我偏心。」 林阳冷哼道,其实他早就想实行科举,可担心世族从中作梗,未能如愿。 决心已定,何夔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此一招等于抄了世家的老底,以往靠着向朝廷举荐良才的机会,可以吸纳人才为己用,做大自身。 按林阳的想法,以后无论士卒或寒门子弟,都得通过考试选拔,可比直接从世族手里抢钱抢土地还肉疼。 可世家会听之任之吗? 聊到子夜时分,林阳睡眼惺忪的道:「有劳先生跑一趟,回去休息吧,草拟个章程出来,大家坐在一起商量。」 睡意袭来,林阳披着清凉的月光熘进蔡琰的卧房,熟练地宽衣解带,刚上床却扰醒了梦中人,眯着眼睛道:「妾身来红了,夫君去貂蝉房中吧。」 「起来,我有正事要说。」 挨着床边躺下,林阳不禁苦笑,想要举行科考,主考官一定要慎重选择,要资历深厚,德才兼备,为士子所瞻仰信服。 自己的老丈人蔡邕才高八斗,名满天下,做事又谨慎沉稳,除了他还有谁合适? 「哎,咱们有多久没去看望岳父了?」林阳不怀好意的笑道。 蔡琰挥舞着松散的长发坐起来,目光促狭道:「某人把我娶进门,藉口公务繁忙,从没回去过吧?」 「时间够久的。」 将的德高望重的老泰山忘在脑后,林阳有点内疚,唯一一次提到老人家,是请他出任国子监祭酒,再没了下文。 「最近比较清闲,咱们夫妻双双把家还,去拜望老人家啊。」林阳嘿嘿笑道,找人办事,也得想出个合理的名目,直来直去的多不好意思。 「咦?咋突然变得孝顺懂事了?」蔡琰歪着脑袋笑道,觉得哪里不对。 林阳讪讪笑道:「没别的意思,做女婿的探望岳父合情合理,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我能图他点啥?」 「不对吧,你肯定有事相求,要不怎么突然良心发现。」 「快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否则,你自己去吧,我不跟着。」 蔡琰眼珠一转,见枕边人慾言又止的模样,疑心更重。 「好吧……」 林阳算是怕了她,一五一十的把科考的想法道出,并说要蔡邕荣任主考官,负责监督批阅试卷。 「嘿嘿,你果然别有用心,我爹一把年纪了,你可真敢安排差事。」蔡琰听罢,甚至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别啊,科举关乎朝廷百年大计,考官必须要有公信力,品德高尚,学识丰富,精通百家典籍,除了我的老泰山,谁可当此重任?」林阳把蔡邕捧上了天,循循善诱道。 「哼,油嘴滑舌!」 表面说着,听到林阳认可自己父亲,当女儿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口舌没有白费,林阳继续道:「明天陪我走一趟呗,孝敬的礼品我来准备,你就负责涂脂抹粉,打扮得漂亮点就行。」 「为什么要打扮,难道我不漂亮?」 世间女子形形色色,有黑白美丑之分,但在注重外表这一点,执着的超乎想像。 第三百二十八章 探访岳父 「夫人丽质天成,温柔善良,说丑的纯粹没眼光。」惹得怀中佳人不满,林阳一阵汗颜,连忙笑着打圆场。 「我是担心岳父人老眼不花,见你瘦了或气色不好,误以为嫁给我之后吃苦受罪,免不了揪着耳朵说教一通。」 一只玉臂轻柔地勾住林阳脖子,蔡琰粉面斜依,淡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很少见呢。」 接着又道:「放心吧,我爹对你这个女婿很是满意,时常挂在嘴边称赞,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被比下去了。」 纱帐外烛光恍惚,林阳趁其不备吻了一下,颇感得意道:「能得蔡学士认同,三生有幸!」 「德行!那是你岳父,不向着你向着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往被子里缩进半个身躯,仅露出一双白嫩如玉器的肩膀,蔡琰轻轻合上双眸,安然入睡。 而林阳直坐到二更天,想着可能引发的后果,「科考」对这个时代是完全陌生的词彙,操办过程中会遇到强烈阻力,对寒门士子有利,公平竞争,本事见高低;但世家没了举荐人才的机会,是多么大的损失,不闹个天翻地覆,怎肯罢休。 夜空月儿弯弯,房中蜡烛熄灭,林阳搂着身边娇妻睡熟。 秋天落下霜华,干枯的草地上残存着水珠,稍时化为蒸汽,回到缥缈的云层里。 朝阳初升,气候干燥清冷,林阳早早爬起来穿衣,简单整理仪容,站在面照了照,岳父是文坛星斗的体面人,当女婿的咋滴得像个样。 吃过早饭,府中僕人提前准备好了出行的马车,驭手握着鞭子翘首以待,林阳挽着蔡琰坐上车,轮子转动,缓缓前行。 除了打头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是林阳让人精心挑选的礼品,送给老丈人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凭着翁婿之间的关系,又具备厚礼,蔡邕没有理由拒绝。 倒是蔡琰认为不必如此,说她父亲安贫乐道,平素省吃俭用,给那么多钱花不完。 「花不完慢慢花。」林阳洒脱一笑,目前资金上捉襟见肘,但怕惹人闲话,空着手看望老人家说不过去。 要么不送,要送就送份大礼,让人没理由拒绝,拿出三核桃俩枣,当打发乞丐呢? 街上行人逐渐增长,马车停在蔡府门口,早有下人从门缝里瞧见了,转身去通报了在品茶读书的蔡邕。 「大人,姑爷和小姐回来了!」 「这小子,可算想起老头子我了,快,快去买鲜鱼活鸡,把地窖里的酒起出来,中午要痛快喝几杯!」 目光离开了书中的文字,蔡邕抚平衣袍褶皱,跑到院中相迎,翁婿之间见面机会少,蔡邕责备道:「你小子整天瞎忙,都忘了我这老头子吧。」 林阳躬身赔礼道「岂敢怠慢岳父大人,实在是公事繁忙,无暇抽身拜访。」 蔡邕家庭院种着两棵枣树,可能是文人偏爱清净淡雅,不喜欢人前显贵,谈不上气派阔绰。 「哈哈哈,来了好,老头子我有个说话的人了!」 蔡邕精神头尚好,又逢女婿到来,满脸喜意,天空海阔的说着没完。 担任着国子监祭酒,女婿是朝中大将军,不管是谁都要理敬三分,吃穿自然不愁,家里几个女婢僕人伺候,但不减内心孤苦。 道理很简单,蔡邕是满腹经纶,熟读圣贤书的学士,和一帮基本目不识丁的下人聊天,算是鹤立鸡群,没有共同话题。 小半日光景,府中僕人勤谨忙碌着,置办果品酒菜,熟鸡炖鱼摆了满满一桌子,翁婿间对坐饮酒,蔡琰进食多素少荤,举止优雅。 「吃块肉,骨肉丰腴些才漂亮。」 放下酒杯,林阳往妻子碗中夹了两片肉,落入蔡邕眼中,虽说有点做戏的成分,却让老人安心将女儿託付给他。 「小子,老夫果真没看错人,你是个好丈夫。」蔡邕主动敬酒,笑容意味深长,目光宁静悠远,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幸福和谐,当长辈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实不相瞒,小婿今日有一事相求!」 趁着头脑清醒,林阳把创立「科考」的想法原原本本讲出,自家老丈人担任考官,就别藏着掖着了,竹筒倒豆子,一吐为快。 蔡邕半晌不语,表面平静,心中波澜起伏,忽而放下筷子,神情激动道:「贤婿可是想把文人士子聚集起来考试,择优录取,安排空缺官职,让他们为朝廷效力?」 「岳丈才思敏捷,正是此意!」林阳欣然微笑。 纵使本朝未开先例,「科举应试」四个字在蔡邕眼中不难理解,好歹是文坛翘楚,博闻广见,很轻易理出头绪。 「小子,老夫且问你,来京城参加科考的士子可凭出身贵贱,祖辈名望?」 蔡邕语气严肃,话分两头,假如沿袭旧制,以身份子弟作为优先录取资格,那是换汤不换药,应试的用处微乎其微。 「夫君请用!」 蔡琰从旁斟满酒杯,林阳举起来喝了一口:「应试不论出身,有治国安邦才能的学子,寒门和士族子弟来者不拒,一视同仁,为国家选才,而不是为谁充实羽翼。」 「此举……甚好!」 说罢,蔡邕脸色泛红,荣光焕发,嘴唇颤抖着,起身作揖道:「大将军,老夫替天下万千学子向你致谢,科举开试,他们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了。」 不称「贤婿」,而称呼官职,是这位名誉加身的老学者,对晚辈的认同与敬佩。 好汉不提当年挫,蔡邕满腹经纶,青春年少时怀着憧憬四处投奔,却屡屡碰壁,少有人赏识他的学士,后期虽入仕,但到了董卓当权时才真正平步青云,也是被朝中清流诟病的原因之一。 如今掌权的是自家女婿,提出不论出身,但凭学识的选才之道,寒门学子得意跨过各大士族形成的障碍,拼得十年苦读,一朝发迹。 人尽其才,学以致用,朝廷幸甚,家国幸甚,天下幸甚! 蔡邕兴奋之余,老目浊泪湿衣衫,朦胧中仿佛看到了群贤毕集的盛大场面,此景更古未有。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举止反常 神清气爽,蔡邕放开顾虑,多饮了几杯,微醉中拍着林阳肩膀:「此举虽好,可实实在在把士族得罪了,断了门路,他们会记恨你的,处事要当心。」 「小婿自有分寸,我并未不许士族子弟参加科考,有能力者同样可以凭本事做官,如果还觉得亏了他们,尽管来找我!」 「本朝举孝廉伊始,名义上是各乡县举荐年轻后生,实则分散在各地的豪强大族掌握着机会,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汉朝的天该变一变了!」 「贤婿,放胆去干吧,老夫年事已高,但会助你一臂之力,促成此事。」蔡邕身躯摇摇晃晃,算是接下了主考官的位置,帮着跑前跑后。 桌上酒菜已凉,丫鬟僕人进来打扫残局,林阳则被蔡琰带到未出嫁时的闺房,带着满身酒气躺在软塌上,捏着粉红的脸蛋笑道:「娶了你,真是我的运气。」 蔡琰柔柔微笑,红唇轻启道:「别说生份的话,没有夫君伸手搭救,妾身被胡骑裹挟到塞北,现在还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呢。」 一直以来,她都将这件事压在心里,相伴几年,已然分不清感恩大于感情,还是感情超过恩情,唯一认准的,身边的男子是终身的依靠,不离不弃。 解开遮光的纱帘,蔡琰脱下外衣,螓首挨着林阳,安心的睡下。 在蔡府喝得烂醉,林阳睡了几个时辰,直到傍晚才醒来,吩咐来时的马车送蔡琰回去,自己则骑上的卢,带着几十名精锐护卫赶往皇宫。 科举为朝廷选拔人才,此乃大事,需要问过小皇帝的批示才能实行,有名无实不假,但毕竟是天子,国之重举,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至于同不同意,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傍晚时分,林阳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皇宫,守门卫士见了赶忙行礼:「拜见大将军,陛下在享用晚膳!」 「把路让开,我要进去!」 「诺!」 皇宫禁卫稀稀拉拉分成两排,拇指扣住刀环,神情冷峻肃穆,林阳畅行无阻地走到了小皇帝居住的宫殿。 「臣,叩见陛下!」 自从董承之事后,君臣之间鲜有机会碰面,刘协放下筷子,吩咐宫女赐座,小命掌握在人家手里,自然要和善客气。 当听林阳解释完科举的好处,刘协表面上眉飞色舞,微笑道:「朝中大小事情交给爱卿,既然于国于民有裨益,就这么办吧,朕全力支持你!」 答应甚是痛快,干净利索,语气真诚和善,竟然感觉不到虚情假意。 按道理说,一举改变了三百多年的朝廷选官制度,作为皇帝,怎么着也要反驳几句,比如祖宗定下的法度不可擅自修改,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天神共愤。 呵斥、怒骂等种种可能,都没有发生,并且口头给予支持鼓励,还问林阳吃了没,要不要尝尝宫中御膳的手艺。 「陛下慢用,臣告退!」 走出皇宫,林阳一阵云里雾里,想不明白小皇帝反常的举动究竟为何,带着满脑袋疑惑,回到府中。 事出反常定有古怪,这个时候幕僚都在家中吃饭,不方便叫来商议,林阳在院中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没有半点思绪。 「哎呦!」 正逢白雀饭后散步,天空阴暗,俩人撞了个满怀,林阳弯腰将她搀起,轻轻拍打着衣裙上的尘土,有意关怀道:「是我不小心,摔疼了吗?」 好在是习武之人,白雀站起来便行动自如,皱眉嗔怪道:「想什么呢,走路不知道看着点。」 夜色渐深,四下无人,林阳拉着她走进书房,将一系列事情和盘托出,着重讲述小皇帝的处变不惊,静静等候答覆。 「呵呵,你也有被风尘遮眼,犯糊涂的时候。」大大方方坐下,白雀眯了一会眼,睁开时波光流转,似乎洞穿表里,看穿人心。 「别浪费时间,快告诉我!」林阳央求道,他历来讨厌说话打哑谜的行为。 「想知道啊,倒杯茶来,伺候好本姑娘就告诉你!」顽皮地晃了下螓首,白雀敲了敲桌子,对林阳发号施令。 「死丫头,讨打是吧!」 林阳挽起袖子,抡起拳头,做出恶狠狠的模样,吓得白雀飞一般地躲开,站在墙角,制止了荒诞的行为,而后道:「好啦,好啦,仔细想想,你所说的科举,谁会跳出来反对?」 小皇帝吗?他倒是想驳回,但没有资格。 经过提点,林阳坐下来冷静思考,不禁想起白天蔡邕说过的话:科举应试,触动的是士族的根本利益,断了他们培植势力的机会,程度堪比挖坟掘墓,怎能任由发展。 除非长江水逆流,当听说了取消了孝廉制度,想入朝为官,大家在同一起跑线,哪有不联合起来搞事情的道理。 而小皇帝想做幕后的庄家,隔岸观火,任由事态发展,多个士族的力量,虽然不足以搞垮林阳的根基,可猛虎斗群狼,结果多半是两败俱伤,他乐见其成。 说不定能抓住空隙,夺回实权。 想到此处,林阳坐到椅子上,苦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皇帝的心计愈发老练深沉,居然能想出一石二鸟之计,找时机坐收渔利。」 董卓曾称赞刘协聪慧好学,证明龙椅上坐着的绝不是庸才蠢蛋,竟懂得帝王之道,激化多股力量的矛盾冲突,居高临下,看着臣子争斗。 「你打算怎么办?」简略的分析一通,看到林阳眼神恍然,相信他看出了潜在的问题,白雀走到近前问道。 「小瞧刘协了,心计是不错,有几分道理可讲,但他忽略了一点,凭朝中的老臣和关中士族,有什么资格斗垮我!」猛拍桌案,林阳发出尖锐的冷笑声。 饶是胸有成竹,无惧任何宵小挑衅,林阳仍然做了两手准备,调五千精兵进城,大军震慑,刀斧临头,那些暗怀不满的傢伙该清楚自己的斤两,别拿性命当儿戏。 用军队威慑弹压,为了确保安全,同样为了避免酿成惨剧。 第三百三十章 暴风前夕 夜风习习,窗外虫鸣声稀疏。 解开疑惑,此刻林阳心情极好,望着迟迟不肯离去的白雀,笑问道:「你从后院回来,是去探望董贵人了?」 临盆之后,董贵人安分守己,幽居在府中,知道内情的人很少,街市上传言大将军逼死身怀龙种的贵妃,其实是误解。 失去皇妃身份,除了不能到处走动,以真面目示人,林阳给予了应有的照顾,端茶送水的丫鬟,衣食温饱样样周全。 白雀盯着地砖,想到那个活泼纯真的婴儿,柔和一笑:「嗯,小傢伙吃得饱睡得香,足实了不少,满床乱爬呢。」 林阳自认问心无愧,轻声道:「我不方便过去,你多留心,需要什么尽管买。」 「那啥……缺个爹你能解决吗?」白雀下意识问道,那孩子的父亲可是皇帝,可惜造化弄人,骨肉降世,尚且蒙在鼓里。 「咳咳!」林阳咳嗽两声,心说这事可有点难办,亲爹只有一个,岂能随便替换。 「你不会想把那对母子囚禁一生吧?」 两人对视,气氛压抑,白雀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没试过被软禁的滋味,但想想终身不能自由,不如抹脖子痛快。 「再等等吧!」 敷衍一句,林阳也觉得不能紧固眼前,等那孩子长大,七八岁最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如果四处乱跑,骗局终有揭穿的那天。 「我有个主意,可两全其美。」 白雀两步走到桌边,笑道:「不如你娶了董贵人吧,让那孩子任你做爹,反正你没儿子,何不捡现成的,取个大的带着小的,哎呀……你赚了啊!」 「滚!」 咆哮一声,林阳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大发雷霆,教训下出言无忌的小婆娘,两步追到门口,白雀扭着屁股逃之夭夭。 「死丫头,太没规矩了!」 对着月亮发了通牢骚,林阳回到书房继续批阅公文…… 翌日清晨,走出家门的百姓发现街上冒出许多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军士,手握长枪,全副盔甲,编列成整齐的队伍,全神贯注的巡逻,像是防备突发情况。 「你们说,是不是要打仗了?」一个徐娘半老,挎着菜篮子的妇人问道。 众人闻言各有所思,纷纷猜测,有的说是闹贼了,立马招来大肆嘲讽,小偷蟊贼用得着调用军队,京兆尹的衙门是吃闲饭的? 这时,走来一体态丰满的商人,把玩着几枚铜钱,力排众议道:「肯定不是打仗,我走南闯北,眼观八方,消息灵通,各路诸侯安心守着地盘,没谁敢挑起战火。」 「哎呀,不是打仗就好,大家散了吧!」 没谁期望战火烧到家门口,关中的百姓更是如此,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比如现在这样,有足额的赋税上缴,家人有口饭吃。 视线离开那些军中悍卒,百姓各自奔忙。 目光回转,林阳召集了身边的将领和幕僚,行礼之后,郭汜抢先问道:「大将军因何调兵,那些士族又不老实了?」 「我是怕他们不老实,提前防患于未然。」林阳呵呵笑道。 堂上文武顿时错愕,搞不清楚状况。难怪科举的事目前仅几个人知道,暂未公之于众。 当林阳提出取士不论出身,凭真才实学的想法,武将似懂非懂,文臣一片譁然,如此等于把世家得罪死。 「大将军,此举……」 众谋士交流下眼神,刚要开口,林阳比任何时候都要独断专行,挥起袖袍:「你们要说什么我清楚,但科举乃国之大计,势在必行!」 「属下愿全力配合,为朝廷选才!」 「老夫从议!」 事先收到消息的何夔和蔡邕立时起身表态,有益于寒门学子,公平竞选,二人举双手贊成。 「你们呢?」林阳目光幽幽,盯着其他人问道。 郭嘉沉声道:「大将军执意开科举,要做好世家狗急跳墙的准备,那些老顽固,逼急了很难对付!」 林阳望着窗外笑道「所以要调兵入城,敢闹事的,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一律镇压,不能出半点差错!」 「诺!」 右侧的武将齐声应道。 接着,开始商讨科举的流程,毕竟本朝从未有过先例,算是新媳妇上轿头一遭,顿时抓耳挠腮,开动智慧思考…… 最后,林阳採用了何夔的提议,发榜到各乡县,让有意愿的学子先到当地的郡城初试,合格者按日期来到长安,统一考试。 这与后世的科举制度差不多,林阳批准执行,府内的文员抄手提笔研磨,一封封告示随着快马送到各地。 官府的衙差提着浆糊,将告示贴到墙上,不消半天时间,如同凉水浸滚油,引发了轩然大波。 长安是京师重镇,官府发出的任何消息,这里的百姓最先知晓。 形形色色的人凑到近前,中间空出巴掌大的空地,有识文断字的看懂墙上公文,内心激动起伏,感觉此事非同小可。 「官差大哥,这是真的吗,朝廷选拔官员,不计出身?」一个衣着朴素的寒门学子挤上前问道。 官差四十多岁,鬍鬚整齐,敲了敲石墙道:「上边有,长眼睛不会看啊?」 那学子连忙道:「学生略通文墨,字当然识得,只是我朝以孝廉举士,所谓「科举」前所未闻?」 「哼,官府的告示何时作假,瞧你一穷酸儒生,怀里掏不出二百大钱,骗你有意义吗?」 官差说完,围观百姓轰然大笑。 那儒生面皮红了红,家中自幼贫寒,穷困潦倒,只读得几本书,想入朝为官,却需要有名望的士族举荐,他找不到门路,心想何不去试试? 如果高中,便有机会做官,是他一直憧憬的梦想。 告示相继传遍西北四州,在家埋首苦读的学子欣喜若狂,很多人起初将信将疑,三五成群的聚集起来,到当地的官府问个明白。 得到准确答覆后,高兴得手舞足蹈,又哭又笑,激动得双膝跪地大喊:「天恩浩荡,我等不得志的学子终于有出头之日!」 当然,树有朝阳的一面,同时有背阴的一面。 第三百三十一章 暗中联合 深秋夜半。 林阳坐在烛灯下处理公务,月光穿过窗户落在书房一角,形成斑驳的光点,顽皮地摇曳着。 「属下隶属汪督公部下,统管长安附近的情报网,收集汇总,有要紧事情禀报。」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林阳落笔,走进来一名身材足壮的男子,高八尺有余,光线太暗看不清面貌。 放下毛笔,看到那人袍服上绣着白鸾,林阳确认了身份,问道:「汪直没亲自来吗?」 「督公在处理别的事,吩咐我来。」男子抱拳应声。 「嗯!」 林阳点了头,男子站直身子说道:「连日来,长安附近的公卿士族行为反常,时常私下集会,说…说一些……」 「他们说什么?」林阳的笑容忽然变冷。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好像在议论开办科举的事,语气不善,动辄破口大骂,锋芒屡次指向大将军,骂您是乱国逆臣,天理不容。」 说着,呈上一份名单,多是享有盛名的大臣元老,林阳暗自记下,然后说道:「骂两句不打紧,他们只会搬弄口舌,指责我的和各地送来的公文一样多,我何时放在眼里?」 假如桩桩件件都要计较,恐怕他已经急火攻心,去阎王驾前报导了。 收起那份名单,林阳吩咐道:「增派人手,密切注意关中士族的一举一动,何时起床、吃饭,晚上和哪个小妾睡觉,都要汇总上来。」 「正值开科取士,紧要关头,不能节外生枝。」 「遵命!」 那名特务退下,林阳起身松松筋骨,走到院子里,琢磨着今晚到谁房中就寝,左右举棋不定,忽然瞧见黄月英房中亮着烛光,嘿嘿一笑,抬腿朝那里走去。 嘎吱—— 「夫君,有事吗?」 屋中灌进凉风,黄月英连忙站起来,桌子上摆着许多木制的精巧小零件。 林阳站在门口,看着苦心钻研的姑娘,苦笑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没……进来坐吧。」 正值芳龄的姑娘脸色微红,理了理淡黄色的长发,在府中妻妾中,黄月英进门最晚,至今某人还没到她房中来过,突兀的到来,玲珑的心肝噗通直跳。 林阳坐在桌旁,盯着那一堆小零件,觉得有点熟悉,但又认不出,便问道:「这是?」 「夫君忘记了,这是你在荆州见过的连弩,你让妾身着手改良,用于大军作战时发挥作用。」黄月英双手交叉解释着。 回来之后,昼夜忙于公务,已经淡忘了,看着拆解后的连弩,真有点「脱了马夹就认不出」的感觉。 「那你忙吧,早点休息。」留下句话,林阳起身离开,研究军械和搂着媳妇睡觉哪边更重要,不言而喻。 「等等……」 红唇微张,刚要开口挽留,那道身影走进夜色中,黄月英羞愤地跺了跺脚,天大的事,不差这一晚嘛,良辰美景,正是夫妻间「私房话」的好时候。 朝廷开科选才的檄文张贴到各郡县,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连东边的曹孟德、江东孙策、荆州刘表、西川刘焉都有所耳闻,秉承作壁上观的态度。 想凭本事考取的功名的学子摩拳擦掌,收拾好衣物干粮,笔墨纸砚等去郡城参加应试,即使落榜,以后有机会再考,如不尽力一试,诚为可惜。 十天时间,各地报名的考生突破五百人,数量说不上多,但并不算少。 原因之一,林阳仅控制了关中、冀、并、凉四州和汉中、南阳、颍川三郡,大片领土在各路掌控下,人数有限。 对于「科举」这个新奇的事,寒门学子中也有持观望态度,让别人先去试水,如果可行,明年再考来得及。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暗波云诡,以弘农杨家为首的士族频频接触,争吵得很激烈,目的只有一个,试图阻止科举选才,维持旧制。 要知道,汉朝流行了几百年的举孝廉,世族和豪强以此集聚力量,保举上去的官员,就是他们的马前卒。 想想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就明白了。 搞出个科举,士子以朝廷的名义参加,直接跳过世族的把控,等于撼动了根基,到了青黄不接的那天,再庞大的家族难逃衰落的命运。 这还了得! 剥夺了部分土地无伤大雅,可丧失了举荐孝廉的权利,这是一刀捅进死穴,士族和公卿彻底坐不住了。 冤有头债有主,谁提出科考的主意,大家心知肚明,经过反覆商议,朝臣们达成一致决定,拼个鱼死网破。 不让我们过安生了,谁都讨不到好处,不闹个天昏地暗怎肯干休? 日期定在三天后,众大臣要给林阳点颜色看看。 此时,林阳吃着水果,笑嘻嘻的翻着送来的密报,汪直手下可谓尽心尽力,办事效率高。 随口一说,要名单上那些人每天的出行记录,连晚上和丫鬟小妾厮混都要报上来,还当真了。 不过,男女之间晚上那点事,黑灯瞎火的没法细看,但趁着白昼郎朗,在旁边配了幅插图,栩栩如生。 了解过情况,林阳挥手让特务退下,回首望向窗外,口中喃喃道:「天气晴好,不像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兆啊。」 这一日清晨,所有被迫赋闲在家的朝臣,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朝服,端正官帽,官阶高的人腰系玉带,神情肃穆的踏上马车,直奔皇宫方向。 连年迈花甲,身染沉珂的老头子都挣扎着爬起来,意志坚定的走出家门,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深吸一口气: 「豁出去了,今天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让那小子继续胡闹了!」 朝中老臣基本同时出动,马车向一个方向驶去,街上的人大感好奇,那些久未谋面的老臣要干嘛,上了年纪腿脚不灵活,但一双双深沉老眼杀气腾腾,仿佛要去打仗,有着「老夫一去兮不复还」的慨然悲壮。 辰时左右,冷清的皇宫热闹起来,门前停下数十辆马车,太尉杨彪当先走出来,其余老臣即使年长的,不敢托大,齐声奉承道:「杨太尉,您位列三公,今儿的事我等听你吩咐!」 第三百三十二章 群臣跪谏(一) 「承蒙诸位抬举,杨某诚惶诚恐,要是有事,都算在我身上,与诸位无关。」 一双风尘老眼望着聚集在身边的同僚,杨彪抱拳应诺,为了驳回科举应试,十多天来联合了绝大部分朝中官员,有些已然年迈,但发扬了气节,强撑着来声援助威,共同逼迫天子撤销科举。 侍中吴子服站出来,慷慨道:「杨太尉,你是百官楷模,受人尊重的长者,若有不测,我等岂能胆怯逃避,畏惧生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对,事到临头,老夫绝不退缩!」 「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老夫虽手无缚鸡之力,但胸中热血喷洒,可震慑贼胆!」 皇宫门前集合的老臣脸色涨红,高声振臂吶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却招来了执勤的羽林卫士。 「我说老几位,不在家睡觉,跑到皇宫门口瞎嚷嚷什么,惊了驾谁担得起责任?」 对头是朝中老臣,素有威望,羽林卫虽是皇家卫队,说话也得拿捏分寸,和和气气。 「是啊,有事情奏报,交代给一两个人便可,何必兴师动众。」 谦和的语气没有换来退让,两名鬍鬚花白的老臣上前推搡一把:「大胆!朝廷里的事,是你们这等人可以打听的吗?」 「那大人要如何,小的听从安排。」 答话的羽林卫皱着眉头,心里窝着火气无处发泄,换做市井小民,早一脚踢过去了。 可这些老傢伙饱读诗书,又是朝中元老,个别虽然在家休养,但族中颇有势力人脉,区区一个小卒,人微言轻,惹不起的。 真要打他一拳,保证老头子半天起不来,但以后别想有太平日子了。 「哼,算你识相!」 两个老臣得意地撇嘴,哼哼道:「速去通传陛下,我等有事启奏,十万火急!」 「诸位大人稍等!」 羽林卫往内宫走去,心中不屑道:「狗屁的十万火急,整天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来聒噪。」 小皇帝刚刚睡醒,听说朝中文武百官一齐找来,怒容满面,大有逼宫的架势,惊得手足无措,穿上龙袍,腰间紫玉带,以天子仪态出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门外相见,老臣们恪守尊卑礼节,抱拳行礼三呼万岁,国丈伏完立时哭出了声:「陛下,而今奸臣当道,乱改朝廷法度,您当严厉制止,否则国将不国啊!」 伏完,皇后的父亲,身为皇室外戚,开场让他来说最有分量。 刘协扶起老丈人,掩过愁容,嘘声道:「今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国丈何出此言。」 「父亲!」 正说着,收到消息的伏寿带着宫女走来,皇上皇后皆到场,杨彪带领老臣一阵亢奋,觉得此行把握更大。 「臣等听闻传言,陛下听从了大将军的意思,要开科应试,选官不以出身高低,这不是肆意胡为吗?」 「众位臣公均到场,请陛下维护朝廷法度,收回成命!」 空气安静得可怕,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刘协,似乎在说,你不同意咱们就没完。 凭心而论,被逼得下不来台,刘协有点厌烦些倚老卖老的傢伙,张嘴道德文章,闭嘴之乎者也,仿佛掌握了全天下的真理,不答应就闹腾。 「诸位臣公莫急。」 保持沉默肯定躲不过去,刘协挺直腰杆说道:「朕有朕的苦衷,要实行科举的究竟是谁,各位心里清楚,非是软弱无能,怎奈那厮恃权专横,恐吓朕躬。」 说着同时,泪水应运而生,众大臣亦红了眼眶,掩面痛哭,议郎吴硕踏步上前,谏言道:「请陛下派宫中内侍传唤大将军到此,臣等与他自有分说。」 「对,把大将军叫来,我们有话要说!」 「今日百官到场,众人齐心协力,逼他撤销那套乱政之法,还苍生一个晴空郎朗的大汉!」 「你,速去将军府!」 矛盾点转移,正和刘协的意愿,立马一推六二五,自己撇了个干净,指着身边的小太监去跑腿,自己站在伞盖下乘凉,等着看戏… 「婵儿的舞姿美若翩跹,婀娜多姿,浑若天成,真乃人间绝妙。」 文武百官到皇宫劝谏,请求终止科举,林阳早得到情报,但懒得管,杨彪一行人去找小皇帝,又没到他门口来闹,何必理会? 此时此刻,正坐在藤椅上,举着一串葡萄品尝,欣赏着貂蝉惊艷世间的舞姿,满脸的享受与陶醉。 「夫君喜欢,妾身深感荣幸。」一曲歌舞落幕,乐师躬身退下,貂蝉一步一芳华来到桌案前,弯腰倒满酒杯,递给林阳。 「难得清闲,夫君安心休息。」 说着,抛了一记摄魂夺魄的媚眼,林阳将佳人搂进怀中,吻了下妖冶魅惑的脸蛋,嘴唇干涩,心跳逐渐加快,但太阳高悬,不方便办事。 「大将军,皇宫内侍求见!」府中僕人跑来通禀,见庭院中的景象,识趣的止步于门外。 「娘的,花下晒裤子,大煞风景!」 放开貂蝉,让她回房休息,林阳嘴里嘟囔着,迅速换了身朝服,接下来面临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百般不情愿,但有必要去一趟,有些事迟早要发生,不如趁着人多,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日上三竿,大臣们仍然顶着骄阳似火,昂首挺胸的站在宫门外,个个精神抖擞,坚持着心中执念,顽抗到底。 半个月的磋商,他们统一口径,众志成城,其余的事不予追究,必须逼着林阳撤销科考,由世家向朝廷推荐良才,维持祖宗制度。 「陛下,这次你要和臣等站在一起,那小崽子执拗不过,理屈词穷之时,肯定让步妥协,机会就来了!」 「对,在场的都是当世名臣,能言善辩,咱们人多不怕他!」 太监离开的时候,众朝臣狂喷豪言壮语,气沖云霄,似乎「国贼」弹指可灭,不足为虑。 「借诸位爱卿吉言。」 刘协表面应承着,暗里不以为然,口号喊得够响亮,但仅凭唇枪舌剑杀死国贼是天方夜谭。 第三百三十三章 群臣跪谏(二) 刘协继位之出,便是董卓掌中玩物,号令群臣的挂名天子,等到恶贼伏诛,又来了年轻的猛虎,除了衣食无忧,境况一如往常。 忍气吞声的几年傀儡皇帝生涯,从业经验相当丰富,经历风霜雪雨,人总是成长的,懂得趋吉避凶,什么情况下弃卒保车。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几十万大军掌握在外臣手里,刘协的头脑十分清醒,靠这些有名无权的老臣斗不倒林阳,但会让他骑虎难下。 之前答应创立科考,便是料定出身名门世家的臣子要维护自身权益,联合起来反对,等双方争得不可开交,再以天子的名义出面制止,能够竖立威信。 退一步讲,关键时刻保住这些臣子,怀柔其心,便能够为日后夺权争取筹码,明显有利可图。 正午,百官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打算,趁着空闲,私下交头接耳,立誓无论情况如何凶险,要坚守底线,绝不退让低头。 「来了!」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长水校尉种辑循声望去,只见林阳乘着雪白无杂色的的卢马,身边跟着几员彪悍的战将,眼神彰显杀气。 当然,随行的还有数百精锐士卒,持枪握刀,步伐整齐有序,面色平静无波,个个是军中出类拔萃的翘楚。 「微臣拜见陛下,愿龙体安康!」 士兵停在五十步外站定,林阳带着徐晃、高顺两员战将向小皇帝行礼,刘协双手一扬:「请起,不必行此重礼。」 「大将军,今天天子百官均到场,老夫有话说!」 一个六旬老臣信步向前,走两步喘口气,脸上流淌着热汗,袖袍随风摇摆,憋足十二分气力喊道。 「有话请讲!」 林阳蓦然转身,老远便望见朝臣的身影,心里便有了对策:你们想依靠人多势众逼我收回成命,我来个装聋作哑,先晾一晾着再说。 那白首老翁有机会说话,喘匀气息,义正辞严的道:「我等臣公来此,是想劝诫大将军收敛心思,遵循祖制。」 「哈哈哈……」 锋芒直指科举,林阳仰天长笑,两眼盯着老者问道:「话不妨说得清楚些,我有什么心思,因何违反了祖制?」 「最近街上到处在传,大将军要创立新法,老夫要问个明白,这不是推翻祖制,又是什么?」那老者双目圆瞪道。 「孙侍中年岁已高,先到后面休息,我来说。」 领头的杨彪见情势不妙,那老者气息衰微,若继续争辩下去,气血上涌,容易晕死当场,闹出人命。 所以挺身而出,接过话头道:「大将军,老夫为官多年,不敢卖弄资历功劳,但选举贤不论出身,不符合本朝法度。」 林阳笑着施礼:「杨太尉,您是受百官拥护的众臣,名望所归,小子亦是万分敬佩,您的眼光看不出科考对朝廷的益处?」 利益面前不分对错,科举之法广开门路,招揽贤才,对朝廷的好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 士族背景的大臣要维护孝廉制度,有忠诚也有私心,只要家族根基尚在,膝下子孙可凭着人脉和祖上功绩入朝为官,保证家族传千秋万代,经久不衰。 打破旧制,等于触动世家根基,岂有不站出来声讨的道理。 说来说去,这些老臣不愿儿孙与寒门学子站在统一起跑线,红口白牙大谈家国大义,维护皇家威严,祖宗法度,全是冠冕堂皇的虚伪。 背后是给予厚望的同僚,为得是共同的利益,杨彪有了自信,抖擞精神说道:「大将军,满堂公卿的拳拳忠心你看不到吗,人心所向,不容违背,退一步吧。」 「哼!」 知道他是有所依仗,林阳嘆口气,和颜悦色道:「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们闹到皇宫里,天子颜面何在,朝廷颜面何在?」 「小子,孝廉之法沿用了几百年,凭什么你说改就该,扰乱朝政,不怕上苍降下雷霆怒火吗?」几名老臣身躯发抖,振臂呼喊道。 「凭什么?」 林阳像是自言自语,本想说:凭我一句话,能要了你们的脑袋。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语重心长道:「历年来天下战乱,国运蒙尘,想重振朝纲,就要祛除弊政,迎接新气象,科举选士乃干坤大道,势在必行!」 「小子,你信口雌黄,敢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霎时,大臣们扯着嗓子开骂:「无知小儿,轻狂任性,等到大祸临头,你来不及后悔!」 「……奸臣当道,祸乱朝政,我等怎能苟活人世,罢了,追随先帝于九泉之下吧!」 衣冠楚楚的大臣放弃了斯文儒雅,神色悲怆,以前额猛叩石砖,放声嚎啕大哭,猩红的血液混合着泪水流下,此景感人肺腑,声震云霄。 林阳盯着着哭喊着寻死的大臣,双眉拧成疙瘩,心说至于吗,比亲爹辞世还伤心,做戏也得有个限度。 皇宫门前,一群老傢伙哭哭啼啼,甚是怪异,那些陪王伴驾的宫女太监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哧哧的忍着。 「众位前辈莫哭,把眼泪擦擦,咱们有话好说。」 纵使被骂得狗血淋头,林阳依旧笑面逢迎,大臣们声泪俱下,鬼哭狼嚎的样子实在不像话,传出去得被笑死,有失朝廷颜面。 「小子,别拿瞒天大话唬人,你若一意孤行,我等拼上老命和你斗到底,跪死在此处,好歹青史扬名,传颂百年!」 问题有些严峻,这群傢伙真有不测,来个文官死于谏,落得忠臣气节的名声,影响不好,舆论压力过大。 哭声不绝于耳,林阳苦劝几声,毫无起色,无奈之下看向沉默的刘协,问道:「陛下,科考是您点头的,百官们赖着不走,得您出面应付,劝他们息事宁人。」 「唉,爱卿来之前,朕亦费尽口舌,可众怒难犯,既然大将军提议的,还是你来收拾局面吧。」 驳回了请求,刘协双手平摊,表示束手无策,心里却冷笑道:想推我出去挡箭,我正想让你难堪,一解心头之恨。 大臣们上疏谏言,情绪激动,看你怎么应对。 第三百三十四章 群臣跪谏(三) 老臣们哭得声嘶力竭,仿佛不答应立马一头磕死,抹脖子上吊的偏激举动都能做出来。 历代文官皆有风骨,宁可毅然赴死,绝不妥协退避,心中执念比山高比海深,用到正处,于国于民有意;但冥顽不灵,就是俗称的一根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皇后,你位居正宫,帮着劝劝。」小皇帝闭目沉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林阳唯有将希望转向伏寿,先把人劝散,事后想办法让他们认同科举。 「大将军,本宫不过是一妇人而已,不该参与朝政。」 伏寿轻盈地摇头,抬腿向前半步,致以歉意,意思是我就当没看见,你看着办吧,谁惹出来的祸,谁负责收场。 「呵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领教了!」 夫妻俩态度出奇相同,甚至有事先商量好的嫌疑,林阳气得牙根直痒痒,索性破罐破摔,随他去吧,老子还不管了。 「诸位既以忠臣自居,我没理由勉强,喜欢站着就站着吧,这地界宽敞,多久都可以。」 转回身,林阳狠下心,吩咐随行军士原地休息,走到树下乘凉。正值晌午,炎炎烈日俯瞰大地,气温渐渐攀高,愿意晒日光浴就站着呗。 「真清凉!」 背靠着两个成年人腰粗的大树,完全遮住了林阳的身形,火热中飘来丝丝凉风,放松肩膀,不禁感觉毛孔张开,心旷神怡。 「唉……快热死了!」 大臣们重新站起来,双手举着朝芴,不哭不闹,没力气骂了。 几十人排成四列,刚小半个时辰朝服湿透,脸上的汗流的比哭得眼泪还多,僵直的身躯摇摇晃晃,不知何时会晕倒。 天命之年,走道都不如年轻时利索,人不服老不行,该在家安享生活的年岁,非要出来争脸面。 饶是身体不济,那帮自命不凡的朝臣打定主意,要顽抗到底,阳光晒得地砖炙热,仍规规矩矩,昂首挺胸立在原地。 且不论公心私心,骨子里的坚韧令人肃然起敬。 「老傢伙们,这是在拿性命当儿戏啊!」起身转悠两圈,林阳嘆气道,难不成真要顽抗到底才肯罢休? 墙边的伞盖下,伏寿双手交叉,清澈的眼眸显得忧心忡忡。原因无他,生身父亲伏完在那里受苦,当女儿的怎能忍心看着。 但身为皇后的父亲,又在百官请命的队伍中,万一开了先例,让伏完来躲清闲,对朝臣信念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有可能猝然分崩离析,再难聚集人心。 「王中郎!」 熬不住高温酷热,一名年逾七旬的老者轰然倒下,双目紧闭,惊动了在场所有人,懂得岐黄之术的马上按压穴位施救,刘协吩咐两个小太监去宣御医救治。 「总算扛不住了吗?」 敲了敲树干,林阳望着被抬走的老者,觉得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不怕死就慢慢熬,谁热谁知道。 时间来到午后,场上的大臣接二连三的晕倒,年老力弱的优先,那些五十上下的也晒得抬不起头,脚尖来回蹦跶。 可苦了宫里的女婢太监,连抬带搬往太医院送了十几人,无辜跟着受苦,索性那些老傢伙性命无忧,确认为气血衰弱,用银针刺激穴位,醒了喝点水休息下,又打起精神了。 不过,他们很快认清形势,林阳根本不买帐,站三天三夜亦是徒劳,直接打道回府,家里僕人丫鬟伺候,干啥在那受罪。 树荫下,林阳搓了把脸,往那边一瞅,仍有二三十人站得挺直,以坚贞不屈的傲骨发出无声的抗议。 「都散了!赶紧回家吃饭休息!」 空耗了两个时辰,林阳火从心中起,真是帮不知所谓的老傢伙,想制服你们,一百个主意都拿得出。 倚老卖老,靠着一把年纪,以为我不敢动手。 杨彪回顾众人,擦着汗说道:「人心所向,不容违逆,请大将军不要做祸国殃民之事,一切仍有挽回的余地!」 「对,不答应我等情愿把命留下,誓死无悔!」其余同党齐声附和。 「唉,我真是软弱可欺啊!」 自嘲一笑,林阳攥紧拳头,怫然变色,跳起来破口大骂:「你们无休止的闹腾,想试探我的底线吗?」 「蹬鼻子上脸,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们!」 「国有国法,我等必须坚守,就算死,我等依然坚守正道!」杨彪身后走出一男子,四十岁上下年纪,正气凛然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林阳指着那人问道。 男子朝服整齐,挺着胸脯道:「侍中吴子服!」 名字耳熟,但平时见面机会很少,印象浅薄。林阳目若寒锋,身子轻轻颤抖,冲上去迎面一拳,打得吴子服眼眶浮肿,朝芴脱手飞出,整个人退后四五步。 「你身为大将军,竟然当众行凶……」 咚! 又是两记狠拳打出,将吴子服打到在地,口中骂道:「狗才,哪个说大将军不能打人!」 「冷静,冷静!」 突然发生的一幕,四周所有人惊得说不出话,忘记上前阻拦,最后高顺拦住林阳,众人这才幡然清醒。 「咳咳!」 察觉到自己失态,林阳挣脱束缚,轻咳两声,面向众臣道:「你们呢,要硬抗到底吗?」 「现在仍有机会离去,我担保既往不咎!」 「哼,为家国社稷而死,得其所哉!」长水校尉种辑冷哼道,获得了同党一阵美誉。 「口气挺硬!」 退到无路可退,亦无须再忍,林阳回首望着带来的几百士兵,怒吼道:「拉下去,廷杖四十!」 「大将军,是不是……」 士兵心里犹豫,甭说文官出身的大臣,就是久经沙场的武夫,挨过四十廷杖,有没有命在都两说。 林阳已经被逼疯了,呵斥道「是什么是,放开了打!打残了我赔汤药费,打死了我给买棺材!」 「诺!」 久候多时的军士终有用武之地,五六个人齐发力,轻易将种辑按翻,强行拖到外面用刑。 稍时,廷杖下毛骨悚然的惨叫传进来,宫女宦官脸色惨白,刘协与伏寿拉着手,心慌意乱,想求情又没胆量开口。 第三百三十五章 树立典型 「还有谁,一併站出来!」 选择强硬镇压,就要做得干净利索,林阳眼风横扫,落在那班噤若寒蝉的大臣身上。 此时,刘协作为皇帝,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局面了,等着挨打的都是他的臣子,继续装傻充楞,将彻底丧失公信力。 「大将军,杨彪等老臣是国家基柱,有功于社稷,朕感恩于心,你做得过分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呵呵!」 转过头,林阳冷然一笑:「陛下,臣敬你是天子,九五之尊,说话请注意分寸!」 「放肆!」 「竟敢对陛下无礼!」 「祸国奸臣,迟早被万剐凌迟,死无全尸!」 在场公卿无不同仇敌忾,捲起衣袖大声喝骂,瞪着要吃人的眼睛,如果不是忌惮那数百军士,只怕要冲过来群起而攻。 「唉,随你吧!」 刘协退回去,看着林阳大发淫威,悻悻的笑了,心说:主上臣下,你出言恫吓天子,咱俩到底谁没分寸。 祸从口出,无论发生什么,现在刘协只有静观其变,心急如焚,默默的嘆气。 按那位的意思,假如杨彪等人不肯支持科考,继续从中作梗,恐怕逃不过一顿廷杖。 打完文武百官,下面该如何,打皇帝? 想到此处,趁人不注意摸了下后背,那里被冷汗湿透大片,无需凑近,便能听见紊乱的心跳声,猛吸一口气,勉强稳定情绪。 「咳咳,我再问一遍,科举应试,还有谁反对?」 堂而皇之的走到群臣近前,面对一张张睚眦欲裂的怒容,轻松随和,谈笑风生,又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我等宁死不肯苟同,请大将军三思而后行,莫要寒了天下士子的心!」百官齐声呼喊。 「好,好得很!」 平息胸膛的起伏,林阳目光一转,对徐晃喊道:「公明,带人守住道口,事情没结束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诺!」 徐晃虎步生风,点起一百人马,分作五列,完全将道路封死,锋锐的长枪同时竖起,闪耀着点点寒芒。 「听人劝吃饱饭,何苦讨打呢,回去吧。」 「张议郎,您今年五十七岁,棍棒无情,当心后半辈子瘫痪在床,得人伺候。」 林阳走到一个人面前,便停下劝两句,动刑是非常之手段,能保一条人命就尽力而为,前提是得识时务,认清局势。 顽固不化的,廷杖伺候之! 赔着笑脸说话,人家根本不予理会。有的刚要开口,人家用鼻腔冷哼一声,高傲的扬起头,摆明了视死如归的决意。 苦口婆心的劝诫,结果没一个领情,林阳嘆口气,心说大汉朝廷的高级官员,就这素质,甚至不如街头做工的平民百姓。 「既然不愿意妥协,我好人做到底,遂了你们的心愿,死伤自负!」 看着怒沖沖的眼神,林阳晃了晃脑袋,下令道:「挨个打,一个别放过!」 每人廷杖四十,时间并不长,轮到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者时,贵为皇后的伏寿梨花带雨的跑过来,跪下哀求道:「请大将军开恩赦免!」 「这位是令尊伏完?」林阳立即想到此人身份。 「嗯,正是家父。」 伏寿木讷的点头,尽力用那点可有可无的颜面,保父亲不受伤害。 皇帝的老丈人,那就是国丈了,林阳嘿嘿笑道:「皇后屈尊求情,得照拂一二。」 接着对用刑的士兵的喊道:「记住了,打他三十廷杖便可!」 「哈哈哈……」 在场军士放声大笑:「瞧见没,人家女儿是皇后,关键时候能少挨两下揍!」 「放肆!」 制止了部下的嘲笑声,林阳低头看着满脸泪痕的伏寿:「皇后请起,臣已经仁至义尽。」 「呸,你怎么不去死!」 人都跪下了,结果只免了十杖,伏寿愤恨的瞪了一眼,起身往回走。 半个时辰内,皇宫里回荡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往日养尊处优的大臣哪吃过棍棒之苦,挨过廷杖,轻则血肉模糊,重则爬不起来。 身体素质差的,估计撑不过今夜。 「何苦如此呢!」 压了压额头,林阳唏嘘一阵,旁边的空地广阔,完全可以同时用刑,之所以分开打,是让他们懂得害怕,有考虑的机会。 旁边的小皇帝彻底吓懵了,敢当着天子驾前擅用酷刑,是要造反吶! 幸好风浪过后归于平静,国丈伏完被特殊关照,屁股无伤大雅。 「大……大将军,完事了吧?」 正要点头,林阳猛然瞧见杨彪好端端立在那,微笑道:「多谢陛下提醒,差点漏了一个。」 若是旁边无人,刘协想抽自己,这张嘴说什么不好,本想息事宁人,反而提醒了他。 「杨彪,杨太尉!」隔着五步远停下,林阳抱拳问道。 「怎么,想对老夫动手?」杨彪冷哼道,在同僚遭受毒打时,他已经想明白了,无非是咬咬牙的事。 「听说到皇宫来谏言,是你发起的,咱们算算哈,外边那些算从犯,打了他们四十廷杖;你是主犯罪加一等,八十!」 「尽管来嘛!」杨彪坦然走向刑场,他的年纪挨八十廷杖,很难活着回去。 林阳咬着牙道:「喜欢挨打,就凑个整数,让你整天跟我唱反调!」 「手下留情!」 部下依令执行,拳头粗细棒子轮到半空,外边传来吵闹声,一个身着水蓝长袍,容貌俊秀的男子沖开阻拦,没等站稳就噗通跪倒。 「请大将军开恩,我爹年老力弱,扛不住打!」 「阁下杨修,杨德祖?」 「正是在下!」男子抱拳应答。 就算不说,林阳亦能猜出此人来历。老子挨打,多半是儿子赶来求情,总不可能是他三叔公家的二姨姥姥的邻居吧? 扯远了。 杨修,弘农杨家的公子,饱读诗书,聪慧豁达,可谓年轻一代文坛的佼佼者,才气非凡。 眯着眼睛思考片刻,林阳觉得这是个能发挥作用的人,要创立科举制度,但得罪了关中士族,出身名门的学子肯定会反感,说不定会联合起来拒绝参加应试。 而想要打破隔阂,就要从中树立典型,盛名之下的杨修,无疑是恰当人选。 第三百三十六章 白首为功名(上) 「杨公子请起!」 林阳躬身扶起杨修,笑容轻柔和善,与先前判若两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杨修连忙道声不敢,微微弯了下腰,回头看着被按在空地上的老爹,急切道:「求大将军高抬贵手,我父是受了奸人怂恿,饶恕他这一次吧。」 「是吗?」 仿佛有意刁难,林阳冷着脸说:「我可听说,反对科考,令尊是非常积极啊,带着百官来皇宫请命,要维持旧制。」 「不过,杨公子孝心可鑑,其情可泯,我怎能不给情面。」 话锋一转,杨修心思渐渐活络,俯身再拜道:「大将军碰到麻烦了?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学生自当尽力。」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轻松,一点就通。 「随我来!」 林阳微微一笑,拉着杨修走到僻静处,那边执行廷杖的军士见情况有变,随即放了杨彪,原地等候命令。 「杨公子少年成名,博学广闻,以你的见解,如何看待科举选士?」林阳抛出问题,静静等候答覆。 「大将军此举是为国家提拔人才,拓宽门路,公平合理,可为朝廷奠定百年基业。」杨修赞嘆道。 「马屁词就不消说了。」林阳故作苦大仇深,喟嘆道:「可惜朝中很多清流不能认可,用尽心机,要强行推翻,甚至跑到天子面前搅闹,殊为可恶!」 「是那些人有眼无珠,不能理解将军用心良苦,需要慢慢开导。」说着,杨修感觉哪里不对,一句「有眼无珠」,连亲爹都骂进去了。 东拉西扯半天,林阳不确定杨修心里是否认可科考,但手里捏着杨彪的性命,救父心切,还怕他不屈从? 林阳仰视着天上的白云,字正腔圆的道:「杨公子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的确有事请你帮忙,作为交换条件,令尊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去。」 「将军的意思,是想学生以世家的身份参加科举?」杨修立时警醒,附和道。 「头脑灵活机智,仪表堂堂,是难得人才。」连续两次猜中心思,林阳不禁赞赏一声。 「将军过奖!」杨修含蓄笑道。 「这笔交易,杨公子觉得划算吗?」 「划算,当然划算!」 汉朝以法治天下,以孝聚民心,骨子里刻着「孝顺」二字,杨修对科举也有点好奇,又能保全父亲性命,直接了当的答应了。 虽然有胁迫的意味,但到了大考那天,场上见不到一个士族的学子,可真让人看笑话了。 瞧瞧,弘农杨家的公子都报考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一言为定,等会儿带着你父亲回去吧,要好言相劝。」 协议达成,林阳大手一挥释放了杨彪,对比那些领教过「棒子炖肉」的倒霉蛋,算是万幸。 「诸位慢行!」 夕阳下,林阳站在皇宫门前目送百官,其中十个有九个走不了路,宫女太监们合力台上马车,才捡了条命。 离开时,众臣看杨彪的眼神发生了转变,含着怒气。 道理很简单,太尉是群臣首领,大家以你为尊,共同来皇宫上疏谏言,都领了顿胖揍,结果你毫发无伤,拍拍屁股回去了。 屁股是一样的屁股,没见谁比谁的尊贵,挨了打的自然愤愤不平。 那些傢伙的不满,统统落进林阳的眼中,以后他们会逐渐疏远杨彪,别再想靠着威望号令群臣,这是另一层用意。 「爱……爱卿。」 一声声悽厉的哀嚎,一排排鲜血淋漓的屁股,强烈的直观冲击,刘协早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发冷,急着换裤子。 林阳抱拳道:「恕臣失礼,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好言相劝,不敌棍棒相向。事情结束,请陛下回宫休息,今夜做个好梦。」 刘协又气又恨,心道:要不是怕死,肯定冲过去踹你。亲眼目睹群臣挨打,血流遍地,晚饭都没胃口吃了,不做噩梦就烧高香了…… 「哈哈,今儿真解气,把那帮老傢伙狠狠揍了一顿,少说三两个月下不得床。」 回到府里,林阳将妻妾聚到一处,兴致勃勃的描述着处置百官的情景,说到兴奋时故意加重语气。 「太残忍了吧,他们可是朝中大臣啊!」 蔡琰几女听完,只觉得身上冒冷汗,天子的重臣说打就打? 「就是欠揍!」 林阳咧嘴笑了,肚子「咕噜」叫了两声,说道:「饿了,让庖厨准备晚饭。」 貂蝉等人飘然离去,留下蔡琰陪着聊天。没一会儿,僕人来报:「杨太尉在门外求见。」 「夫君快去吧。」蔡琰推了推林阳,示意道。 前厅是接待来客的地方,杨彪提前来到,丫鬟给倒了茶水,当林阳姗姗而来,离座笑道:「将军今日好威风啊,天子和百官都不放在眼里。」 「自找的!」 见面第一句,勾起了胸中火气,林阳坐在主位,无奈道。 「太尉来此,仍是要劝我撤销科举?」 没等杨彪开口,接着说:「科举是为国家选才,势在必行,以此法选出的官员,就是天子的门生,士子们会觉得荣幸之至,大幅促进竞争力。」 杨彪崩着脸,哼哼道:「应试出来的官员,恐怕是大将军的门生吧?」 话中含沙射影,指责林阳借科举之名,为自己培植势力,这是谋国篡位的前兆啊,日后羽翼丰满,整个朝堂都是他的人,谁能奈何? 厅中空气仿佛凝固,几番握紧拳头,而后松开,林阳皮笑肉不笑的道:「杨太尉是朝中硕果仅存的元老,要知道爱惜性命,别做螳臂当车的蠢事。」 杨彪的话不能算错,但看破又说破,林阳面颊泛起火热,真是不留半点脸面。 沉默了几秒钟,林阳的心境恢复平和,还需要杨修充门面,纵使火冒三丈,绝不能拔剑砍了他爹。 强忍着愤怒,林阳挤出些笑容,翻开放在桌角的书籍,问道:「杨太尉风雨半生,又出身名门,肯定熟读经史子集吧?」 「当然,不敢自夸学富五车,但四书五经皆有涉猎。」活了大半辈子,读过的书籍能堆满半个房间,何况家中藏书过千。 第三百三十七章 白首为功名(下) 「请问,杨太尉读书的初衷是什么?」 杨彪错愕半晌,端正身姿,正色道:「当然是明悟圣人之言,修身养性,治国安天下!」 「不如直接点,说是为了封侯拜相更贴切。」林阳哑然笑道。 「既然同为读书人,应一视同仁,为何以出身定学问高低。大汉几百年来,朝廷提拔官员以士族子弟优先,出身平民的学子要做官,却难如登天。」 「所谓科举应试,就是给所有人一个机会,让更多有才干的学子为朝廷效力,不辜负数年埋首苦读。」 一席话完,杨彪神色极不自然,但又找不到合理的论据反驳。 「唉……老夫告辞!」既然决定不了,何必强求。 林阳出门相送,直到看着杨彪登上马车,望着空中升起的明月,静静站了许久。 「夫君,该吃饭了!」蔡琰站在身后喊道。 「哦!」 林阳应了一声。 「怎么,有心结打不开?不妨和我说说。」 打量着身边最亲近的人,林阳敞开心扉,将朝中老臣的激烈反对娓娓道来。 靠在肩头,蔡琰善解人意的道:「我是女儿身,不懂那些是是非非,但科举听着还不错,如果你觉得对,就大胆去做吧,不理解的只是部分人,慢慢会好的。」 「说得没错!」 打消了患得患失的念头,林阳精神一震,轻笑道:「琰儿虽是女子身,却比我要懂道理。」 「别傻站着了,去吃饭吧。」相视一笑,蔡琰挽着林阳手臂往回走…… 秋去冬来,天上下起了今年的首场雪,在林阳竭力主张下,西北四州各郡同时召集有意愿的学子参加应试。 宽敞的院落外围站着兵丁,仔细搜查每个学子的身上,主要是担心有夹带私藏的现象,连必用的笔墨纸砚,都是进去后发到手里。 科举问世之后,科考舞弊成了不容忽视的问题。 整整两个月时间,辖地内共有八百余名学子报名,部分原因是尚未完成统一,更多的是士族学子闹情绪,拒绝参加应试。 初试当天,到场的全是出身平凡的寒门学子。 当然,关中治下的长安有一处特例,大名鼎鼎的弘农杨家,才华横溢的公子杨修出现在考场,从容的撰写文章。 在场的寒门学子瞪大了眼睛,早听到传闻,世家子弟要守住尊严,与大将军硬到底。 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杨修应当和他们一气同声,不料他竟然来了。 身居府中的林阳,拿着特务送来的情报,点头微笑道:「杨公子果然诚实守信,没扫了我的脸面。」 「有杨家公子领头,相信其余世家很快会认清形势。」侍立身侧的郭嘉笑道。 「但愿如此!」 展开双臂,稍微解些睏乏,林阳示意郭嘉退下,收起桌上的公文,推开门走到院中,任由细碎的雪花落在肩膀,踏着遍地银霜散步。 此时,蔡琰披着裘皮,娉娉裊裊地走来,嫣然笑道:「夫君最近好清闲啊,难得。」 「还好,无仗可打,能休息下。」 携手走到凉亭中坐下,林阳正要喊婢女沏茶,蔡琰拦下道:「雪景真美,我们到街上逛逛吧,别辜负了好天气。」 「也好!」 雪天气候清爽,走过的地方会留下清晰的印痕,林阳换上了常服,浑身上下少了威武的官气,平添几分儒雅亲和。 夫妻两口子逛街,没必要讲究排场,几十人前后簇拥,但为了安全起见,林阳暗中吩咐人手隐匿在人群中,关键时提供保护。 走过两条街,来到闹市区,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卖干果蜜饯的比比皆是,看到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蔡琰拉着林阳飞快跑过去,撒娇道:「难得出来,买一串尝尝。」 用不了几个钱,一点小要求很容易满足。 接过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蔡琰喜滋滋地吃着,举止温婉柔雅,林阳眯着眼睛笑了,忽然发现这丫头有着小女人一面。 转过街角,被火热的市井气氛吸引,驻足片刻,林阳低头问道:「没记错的话,我是第一次陪你出来逛街吧?」 「你还记得啊?」蔡琰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那边有茶楼,我们过去歇会儿吧。」 岔开话题,二人并肩走进一家名为「清雅轩」的茶楼,里边宾客爆满,伙计肩上搭着白毛巾,招呼着来客。 「两位,楼下客满了,屈尊到楼上吧。」 上了楼梯,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要了两杯清茶和甜嘴的点心,凭高临下,欣赏着清风中飞舞的雪花。 「他们是做什么的?」 林阳目光瞥向人多的地方,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聚拢着十来个人,大声谈笑着。 喝了口茶,蔡琰顺着林阳手指的地方望去,吟吟笑道:「都是些文人墨客,找人多的地方卖弄文采,闲着无聊写两句酸诗。」 「你以前来过?」林阳追问道。 「嗯,能来这消遣的非富即贵,不是爹在朝里做官,就是祖父位居要职。」 那帮人衣衫楚楚,腰上悬挂着价值不菲的翠玉,不难看出家室雄厚,问明白之后,没再多嘴。 但没过一会儿,便听明白他们谈话的内容,言语中对本次科举大肆抨击。 说什么违背祖制,居然敢把世家和平民混为一谈,简直岂有此理,恶行比当年的董卓有过之无不及。 很快,整个二楼议论的都是有关科举的事,气氛高涨。 「看来,他们对你很不满啊!」蔡琰轻咬着嘴唇说道。 身为科举制度的首倡者,那些世家子弟的言谈多次涉及到林阳,你一言我一语,甚至扯嗓子开骂。 「继续听下去!」 本想逛街散心,没想到有意外收穫,林阳刻意低下头,细听着关于他的评价,蔡琰安静的喝着茶。 「呸,狗屁的大将军,依我看就是祸乱天下的蠢蛋!」一个衣衫华丽的士族公子扯嗓子骂道。 「就是,把我们和那群穷酸相提并论,什么科举应试,我等出身名门,才不屑于参加呢!」 「张兄高见,我觉得他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自嘲 上层社会的士族公子,妄称识文断字,颇有涵养,遇到不顺心的事,骂起人来和街市上的泼妇没啥区别。 杯中茶尚温,蔡琰双眸微睁,趴在窗棂上欣赏白日雪景,而林阳聚精会神的听着那边的言论。 张嘴市井无赖,闭嘴乱国佞臣,罪当万剐凌迟,口口声称:焉能与寒门士子为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说来说去,是林阳掐断他们靠着父辈功绩入朝为官的渠道,心里埋怨着,聚在一起当然忍不住发两句牢骚。 但仅此而已,谁敢跑到大将军门前去闹? 「他们骂你,就一点不生气?」蔡琰回过头,看着对座古井无波的神态,眉眼笑弯道。 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林阳压下火气,眨眼道:「何必计较,几个脑子不开窍的腐儒,懂得什么大道理?」 「与他们一般见识,岂不等于和他们处于同一水准?」 蔡琰淡淡微笑,没有接茬。 有一说一,若动起手来,那帮整日吟风颂月,埋首读书的士子,十个也不够瞧的,逞得什么能耐,搬弄口舌而已。 「这位兄台,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合着该当倒霉,一个腰跨长剑的士子无意中瞧见林阳那桌,上下打量几眼,昂首挺胸的走来。 「在下姓陈,贱名不值一提。」林阳点头答道。 「在下姓赵,京城人士。」 眼皮上挑,林阳看清那人样貌,高鼻樑,丹凤眼,皮肤白皙,显然平时不用经受劳作之苦,十指修长,衣冠楚楚,笑容倒也和气。 「陈兄哪里人士,作何营生?」姓赵公子继续刨根问底。 「家中原有几亩薄田,但战乱四起,无处容身,逃来关中苟活。」 这番话出口,林阳直接被认定为寒门,赵公子袖袍一甩:「来到京城,可是参家科考?」 士族学子反对科举应试,若顺话答音,接下来没得聊了,林阳微笑道:「小弟才疏学浅,不去考场凑热闹。再者,小弟不看好科举,还是举孝廉稳妥些。」 「噗!」 窗边赏雪景的蔡琰差点失态,连忙捂住嘴。 赵姓公子以为蔡琰是林阳的女伴,到此品茶谈诗的,并未留神。但这位「寒门学子」自称反对科考,仿佛找到了知音好友,惺惺相惜的感觉。 西北四州的寒门学子,听闻朝廷举贤不论出身贵贱,大肆欢呼,靠着能力名正言顺的做官,不必到处求人找门路,看别人脸色。 林阳的另类表现,博得了士族公子的好感。 夸赞道:「贤弟有见识,当今的大将军祸国殃民,就是个卑鄙无耻的痞子,等着看吧,迟早有人站出来推翻苛政,还天下朗朗干坤。」 林阳拱手笑道:「兄台此言,才是真正的高屋建瓴,小弟敬佩万分。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在下读过几篇道德文章,略知本朝法度,擅自诽谤上官可是罪过。」 「哈哈哈……兄台多虑了,这没有外人,咱们敞开了聊!」说着,有几人闻声赶来,看衣着的富贵气息,锦衣裘皮,无外乎与那人同等出身。 「众位年兄年弟,这位陈公子,和咱们一条心,以后就是朋友,照应着点!」赵公子眉飞色舞,豪气的介绍道。 「都听到了,陈兄弟儒雅斯文,颇有君子风范!」其中一人跳出来见礼道。 「我们几个在京城混得开,有啥难处吱声!」 「林兄弟,我家中祖父是本朝的光禄卿,上下都有关系,等科举的风头过去,我保你能做个县令,小事一桩。」 这些人很是热情,三言两语便把林阳当成知音,又是关照又是许诺,林阳一一抱拳答谢,寻思把他们打发走,别搅扰了兴致。 一旁的蔡琰目睹了全程,偶尔用眼角余光瞧着那些人,暗里偷笑道:「他的官,你们封不起。」 这时,有人提议:「咱们来论论当朝大将军人品如何?」 「我先来,我先来!」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出来抢话:「依我看,他是水沟里跳出来的臭虫……哈哈哈!」 「不对,应该是小人行径,狼心狗肺。」有人接话道。 「……应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长个人样不干人事!」 不晓得哪个打断道:「陈兄弟,气氛正好呢,你不接句应景的助助兴?」 「呃,这还有我的事?」林阳有点尴尬,心说自己骂自己,那不吃饱了撑的? 姓赵的公子哈哈笑道:「大家高兴嘛,贤弟说句中听的,茶钱我帮你付。」 「这多不好意思。」 林阳推辞了一句,但看这气氛,若不顺着他们很难走脱了,思来想去说出四个字:沐猴而冠,收穫了一致好评。 「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精瘦男子击了下手掌,旁边的人跟着放声大笑,另有人补充道「德行浅薄,而身居高位,不就像猴子带冠吗?」 「说得对极了……」 笑着应付几句,林阳坚持自己付了茶钱,拉着蔡琰匆匆下楼,少了喧闹叫骂声,耳边清净许多。 「哈哈哈,被逼着自己骂自己的感觉怎样?」 街上行人不息,蔡琰扶着墙,直接笑弯了腰,她先前就想笑来着,憋到现在,终于一吐为快。 林阳眉毛扬起,没有答话,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走来个身材雄壮的男子,正是执行暗中保护的近卫之一。 「将军有何吩咐?」 「盯着楼上那几个人,查清楚家住哪里,回来禀报!」目光瞥向二楼窗户,林阳淡然道。 「诺!」 雪下了半日,足有两寸深,踩上去非常松软,不紧不慢的穿过两条街,林阳俯身揪住蔡琰粉白的脸颊,呲着牙道:「敢取笑为夫,知不知道我多没面子!」 自己骂自己,这种蠢事,林阳觉得只有自己做的出来。 「嘻嘻,挺好玩啊!」蔡琰无所谓的道,咯咯笑个不停。 「讨打是不?」 心中怒气未消,林阳故意做出恶狠狠的表情。 蔡琰回了个怕怕的眼神,红唇轻轻呼着气道「好啊,就怕你捨不得动手呢!」 「我!」 说归说,事到临头,那一巴掌始终没落下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倒挂城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没有隔夜仇。 起初,闻见茶楼里的闲言碎语,林阳并未放在心上,但到最后,那帮胆大泼天的傢伙逼着他自己骂自己,这就出格了,得表示表示。 脚下踏着宛如棉絮的雪地,直逛到日落时分,林阳携蔡琰回到府里,手中拎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干果、蜜糖……无论古今,女子逛街爱买东西是天性使然。 这一路,可苦了林阳,堂堂大将军跟主子屁股后面的跟班,幸亏穿的是常服,无人认出身份,不至于被看笑话。 「将军,茶楼里那些人的背景查清楚了。」 屁股刚坐稳当,派去盯梢的眼线逐一返回,沿路跟踪,把那些人的身份住处查得底朝天,相当有效率。 林阳懒得管,摆手道:「不必看,交给汪直处理,这种事他比较擅长。」 「诺!」 由于白天飘风扬雪,夜晚气温骤降,阵阵狂风捲起雪粒,割得人脸颊生痛,街上店铺关门,宵禁时间,大部分人已经回家休息,搂着妻子爱妾玩「妖精打架」的游戏,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 世家大族概莫能外,房子再大,家产再多,离不开日常休息,和寻常百姓一般无二,而且更懂得养生心得,争取活得长久,安享人间之福。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咚!咚!咚! 「谁啊,大晚上鬼叫啥!」 被粗野的拍门声打断睡眠,赵府的老管家发着牢骚披衣起床,揉着睡意昏沉的双眼打开门,正要扯嗓子开骂,老傢伙愣了神,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憋得很难受。 街上亮起百十支火把,光芒堪与皓月争辉,老管家经验老练,一眼看出那些不速之客的服装,上边绣着青羽白鸾,身份不难辨别。 「几位官爷,到此是办差还是喝茶?」 南厂至今未划入朝廷正规编制,属于林阳的私人武装,专管搜集情报,暗中记录官员言论,但权力极大,京兆尹衙门都不能比,可以说他们比「官」还官。 「废话,喝茶我用来这!」领头的冷笑一声,直接明了问道:「你们府上三公子呢,应该在家吧,让他跟我们走!」 听说是抓人,上了年纪的老管家顿时慌了,被这些「土匪」带走,下场有个好,轻则脱层皮,重则小命没了。 缓和了下讪笑道:「几位,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府上历来遵纪守法,本本分分的良民,你们不可乱抓人啊!」 「错不了,我们手里有证据,你家公子聚众起闹,恶意诽谤上官!」 领队的踢开老管家,直接闯进门,那官家身子骨单薄,哎呦着滚到花坛,而后便是鸡飞狗跳的哭喊声,在卧房里找到茶楼里叫骂的青年儒生,此前搂着美娇娘呼呼大睡呢。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别问那么多,我们带你去享福,让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领队的抬手两巴掌,留下鲜红的掌印,一把将穿着单衣的公子拽出被窝,毫不客气的往门外拖。 家里闯进外人,惊动了家主,忙不迭的跑来询问:「几位兄弟,何事如此兴师动众,老夫曾经是朝里做官,给个薄面……另外,这有二十金,诸位拿去喝茶。」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领队的夹着三公子腰,随手把托盘中的金子放进怀里,咧着嘴笑道:「钱收了,多谢慷慨解囊。」 说完,挎着雁翎刀,举着火把扬长而去。 「娘的,一群白眼狼!」老家主气得跺脚,他动过心思,试图让家丁奴僕把人抢回来,但眼下情况不明,要先问自家儿孙惹了什么祸事,值得半夜来抓人。 而且挎着刀,赤手空拳上去就是送死,吐出一口气,老家主心绪平静下来,哪有空闲休息,连忙穿上正装,去找当年的同僚打探情况。 边赶路边骂道:「贼杀才,收了钱不放人,比土匪还土匪。」 长安城中的世家大院,很多地方上演着同一幕…… 初更时分,城头上蹲着十几个穿着单衣的公子哥,没了往常的意气风发,若有知情者在,便能认出,这些是白日在茶楼狂言浪语的儒生。 「嘶——真冷啊!」 负责值夜的军士看着他们,面对冷冽的刀枪威胁,无人敢动,缩在一起取暖。 「汪督公来了!」 言未屹,一个身材消瘦,目光阴柔的男子走上城楼,身后跟着几个人,手里捧着拇指粗的绳索。 「来呀!把他们的双脚捆起来!」 拖着尖锐的嗓音,汪直阴冷的笑着,一伙五大三粗的军汉齐动手,轻易将那些世家公子的双脚按住,缚紧绳索。 「混蛋,你们要干什么!」见事情不妙,那些士族公子觉得受了莫大侮辱,纷纷干嚎起来,可哪是士兵的对手,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干什么?……慢慢享受吧!」 阴笑两声,汪直玩味的道:「把他们的吊在城楼上,大将军有令,明天日落之前,不准放下来!」 长安城高约五丈,算上绳索和自身,离着地面仍有两丈,十几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穿着单衣,被挂在城头,身子随着北风飘荡,瑟瑟发抖。 狂风凛冽,天寒地冻,那些不曾吃苦的士族公子算受了大罪,上不来下不去,浑身冷透了,没大会儿就觉得血脉运行不畅,头脑晕眩。 「喂,李兄你冷吗?」一个脸色苍白(其实差不多)的公子问道。 「放屁,你不冷衣服脱了给我穿?」 「城楼上的兄弟,麻烦给件衣服御寒,明日必有重谢!」挂在城楼的公子苦苦央求道。 此时,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向城下探头,笑问道:「刚才谁喊的话,哥几个给予关照!」 「我,我……」 听说有衣服穿,那些人猛打起精神,声嘶力竭的吆喝道,但随着「哗啦」的流水声,送下来的不是棉衣,而是冰冷彻骨的凉水,瞬间浑身湿透,浇了个透心凉。 「哈哈……暖和点了没?」城上的军士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我日你们老娘,有这么虐害人的吗!」 第三百四十章 奉命敲诈 「餵呀,口气挺狂!」 城楼上火把亮如白昼,一名身材七尺的士兵拎起冷水桶,正准备浇下去,旁边有人按住他,摇了摇头,暗示上边的意思是让他们知道教训,尽量别搞出人命。 放下水桶,那名士兵探头瞧着城墙,憨笑道:「都说大族的公子身份尊贵,我看没啥可炫耀的,冻得跟白条鸡似的!」 无论猛虎还是绵羊,落难时的处境是一样的。 风声灌耳,在默默的哀求中,天地重见光明,日升东方,洒下温暖的光芒,而城上挂着的那些人,已经快冻瓷实了,脸上挂着冰霜,贪婪的享受着阳光普照。 幸好是艷阳天,再来一场冬雪,那些人得去地下见祖先了。 身上的冰霜化得差不多了,裹着潮湿的单衣,体内血液几乎停止运行。 「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能来救我。」 「别想了,咱们这次得罪大人物了,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有人接茬道。 「你咋知道,我祖父可是朝里的太僕。」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那有个屁用,现在长安城里谁最大心里没数啊?」那人说着,眼圈蓄满悔恨的眼泪,如果不是图着痛快嘴,哪至于祸从口出,吊到这受罪。 各大世家的首脑忙活到天亮,到处打听消息,最终得到一致回答,他们的儿孙在茶楼里大放厥词,滥言造次,被人告发了。 阅历老练的各大家主瞬间明白了,得罪了那位还能好,直到现在,他们屁股还疼着呢,说打是真打,眼睛都不眨一下。 「诸位,这事……」 聚在一起商量完,决定赔上老脸到将军府说情,车夫掀起帘子,马车往相同的地方赶去。 「大将军在府里吗?」 加起来六七百岁的老头子颤巍巍地下了车,抹着眼泪问道。 将军府门前,站着两个接待的门子,交流下眼神道:「抱歉,我家将军到」城外军营视察军队操演,不在府中。」 「小兄弟,拿着买吃的。」 一个花甲老翁走过去,悄悄塞了两块金子,门子收下赃款,不着痕迹的放进怀里,扯着高音道:「你这是干啥,给我前大将军也不在府中。」 老者心急如焚,带着哭音道:「那该如何是好,我那孙子平日娇惯,要是挂着几天不吃不喝,焉有命在,若有三场两短,我们家就绝后了。」 「我们也是啊……家里就那一根独苗,指望着传承香火呢,不能出事啊!」顿时,这些官宦人家都变成独生子女了。 「两位小兄弟,给指条明路吧!」 「这个嘛……」两个守门的摩擦着下巴,目光波动,似乎若有所指,那些家主立即心领神会,掏出金银奉上。 「咳咳……其实大将军走的时候留下话,让你们去找汪督公商量,些许小事他不愿意插手。」 收了钱,开口也容易了。 「多谢,多谢!」 这些家主得到消息,立马改道去找汪直,路上不耐烦的催促,驭手只能加快赶车。 南厂依旧坐落在王家老宅,也是第一个被抄家的士族,不过里面有了很大的变化,两边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样样俱全,里边寻常人进不去,是文员整理各地送来的情报,和审讯犯人的去处,守卫森严,腰跨雁翎刀,威风十足。 「汪督公……来了些客人!」 提早得到消息,汪直坐在院中品茶,慢悠悠的等着人登门拜访。 没有遇到阻拦和盘问,各世族家主从容的走进来,为了儿孙豁出去了,读过圣贤书的老学究居然向一个阉人行礼,:「汪督公,身体可好,这有百年人参,滋补养气,回阳续命……」 「老人家,你好会说话啊,本督还没到进棺材的时候,吃不了这玩应儿,怕上火。」汪直阴柔一笑,挥手让属下搬来秀墩,示意家主们落座。 「嘿嘿,他不晓事,我这有两颗打磨圆滑颗金珠,请笑纳。」 鼻孔朝上,仰观晴天白云,汪直走了两步,哼哼道:「有话直说,这不是让你们串门子的所在,别浪费时间。」 「呵呵,督公所言极是!」一众人赔笑道。 「不知何时能释放犬子?」 汪直疑惑道:「你儿子,哪位啊,丢了上这找人了?」 「不,不,没丢!」那些人本想说在城楼上挂着呢,但没脸开口。 「哦,你们说的事昨晚那帮小子,我让人抓的,小孩子嘛,是得多管管,玉不琢不成器啊。」汪直笑道。 「我们想问的是什么时候能放人?」 「这事啊,我也做不了主啊,你们得去找大将军求情,他开恩我放人。」汪直口齿清晰,面对十几人对答如流。 来回踢皮球的把戏见得多了,众人有气不敢表露出来,暗道:把我们从东赶到西,又想赶回去,纯粹耍人呢,今儿不放人我们就不走了。 约么过了个把时辰,汪直挑着细长的双眉,哈哈大笑:「看在诸位如此诚心,本督就擅自做回主,但是有条件的。」说完,怀里摸出块金子,眼神透着平静。 「好说,好说!」提到钱的问题,众人松了口气,几百年的家业,底蕴还是有些的。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把钱送到将军府,那有人过数,交五千金的傍晚放人,交一万金的晌午放人。」价码列的清楚,别想三瓜俩枣的打发了。 那帮傢伙富得流油,穷得就剩钱了,只要脑子能转的过弯,都知道破财免灾,花钱卖命,立马让随从回府筹钱。 恨得牙根直痒痒,但钱该花得花,真吊在城楼几天,水米不进,那不成了晾咸鱼干了? 一万金对上流阶层算不得大钱,但十几份凑在一起,数目相当可观。 当交完钱,守城的军士将人释放,一个个头发支棱着,下人赶紧给披上衣物,身子稍微暖和,便有人叫嚷道:「哪个孙子干的好事,敢把本公子吊在这受苦,查出来饶不了他!」 「啪!」 耳光清脆响亮,来救他们的长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畜生,还嫌祸闯得不够大,给我回家,禁足三个月!」 第三百四十一章 清漪阁 另一边,林阳正在金灿灿的钱堆里翻跟斗,十几万金,重建洛阳城的钱凑得差不多了。 为了自家的儿孙,士族捨得当冤大头,别说一万金,两万金都肯出。 开始还未想到这个搂钱的点子,是汪直灵机一动想出的妙计,便让他着手执行了。 成箱的金子送进库房,林阳转动脑筋,想到:以后没钱花了,随便绑架两个富家公子,钱自然就来了! 不可行,不可行,那样世家非得彻底翻脸,甚至引狼入室。 洛阳的工程如期进行着,各地初试的结果送来,精挑细选,有近三百人合格,这些人将在三个月后来长安进行复试,入选者有做官的机会。 达成朝做田舍郎,暮为天子臣的崇高理想。 话说回来,读书识字,埋首十年之功为了什么,奔个前程罢了。 让林阳喜出望外的是,名单中除了杨修,还有个别世家子弟参加应试,可谓喜出望外,大千世界,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与其死要面子,不如拼一把。 年后,地处偏西的长安逐渐热闹起来,西北四州的学子按期来到京城参加复试,个个神气活现,背着包裹进城。 创新科举,算国之大事,林阳向小皇帝上疏,将年号改为建安。巧的是,历史上也是公元196年改元建安。 土地尚未化冻,天气阴凉,却挡不住学子如火如荼的热情,林阳立在城头观望,猜测着入城的学子中有没有一两个名传后世的贤良大才。 记得唐朝初年的科举开场时,皇帝李二看着各地兼程赶来的学子,会心笑道:「天下学子,入我彀中矣!」 此情此景,林阳颇有点感同身受的自豪。 五天时间,各地的学子学子基本到齐,林阳安排沮授等人帮忙操办,怎好意思让老岳父蔡邕独挑重任。 题目早就出好,一直秘而不宣,如今万事俱备,林阳却闲得跟没事人似的。 走下城墙,?琢磨着去哪散散心,脚下土地固然辽阔,子民数以百万计,可能推心置腹,说说体己话的人真的屈指可数。 「拜见大将军!」一员气势粗旷的武将走来。 「郭汜啊,有事吗?」 这傢伙能力并不出众,跟了林阳之后,做事勤谨,改掉许多恶习,官位不高,却也知足常乐。 「那个……能不能提前预支下个月的军饷啊?」郭汜欲言又止,担心林阳立马变脸。 「我给各级将官的军饷足够养家吧,你缺钱吗,家里老娘病了?」林阳疑惑道,后世提到借钱,很多时候会联想到老人的身体状况。 「不是……那个……」 郭汜往前走几步,趴在林阳肩头耳语几句。 「啊!那还去那种地方?」 声音突然提高几调,差点把郭汜的辛秘公之于众,环顾四周,林阳心虚捂住了嘴。 过了会儿,林阳猛然想起,在当下这个年代,去那种风花雪月的场所不违法,只要有钱,可以任意挑选,按好色之徒的标准,堪称人间仙境。 郭汜性情直爽,挠着大脑袋笑道:「和家里的相处多年,早就清淡如水了……那里的小姑娘……嘿,有几个比您府上的毫不逊色,但人家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善于歌舞对弈。」 「观察的还挺仔细!」 嗤笑一声,林阳继续问道:「说说,相中哪个花魁了,这么捨得花钱?」 郭汜摇头笑道:「嘿嘿,我哪有那福气,人家花魁要求的身量、相貌、品行、学问缺一不可。想要见到,起码写一首能入眼的诗才行,我这模样的入不得人家姑娘法眼,若是将军或许有把握。」 仿佛有意拉人下水,越说声音越低。 「里边姑娘长得咋样?」林阳奸笑道。 「水灵!」 郭汜行伍出身,没啥文化,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 「哈哈哈,走,带我去长长见识。」俩人狼狈为奸,大笑三声,郭汜前边带路,当起了嚮导。 「……您还没答应借我钱呢!」 「靠,跟着我混还用你掏钱,见外了不是?」 俩人勾肩搭背,转悠了小半个长安城,接近了郭汜所说的烟花柳巷,尚未识得真面目,空气中便飘着脂粉气。 万花楼,紫春院……看着门上披红挂彩的匾额,林阳不禁咂舌,整条街都是做此类营生的,可谓窑子一条街啊。 「大……哎呦!」 郭汜笨嘴拙舌,刚喊了一个字,脑袋上挨了一下,忙改了口:「公子,前边不远,走两步路就到了。」 「哼,算你反应快,若是让人知道大将军逛窑子,该有笑话传了。」林阳眉毛轻挑,低声提醒道。 来到一栋二层楼的所在,抬眼望去,牌匾上写着漆金的三个大字「清漪阁」。 靠,下九流的场所,起这么个文雅的名,没进去过的的还以为是茶楼呢。 「公子请进!」 郭汜安心当起了马前卒,陪着大将军找乐子,一起干过那啥的都是好兄弟啊,还愁没机会飞黄腾达? 有本事的靠军功上位,没本事的靠巴结受宠。 「呦呵,郭兄弟有日子没来了,可想死姐姐了。」 郭汜是这家的熟客,楼里的老鸨子徐娘半老,满眼春情荡漾,胖胖的脸上涂脂抹粉,扭着水蛇腰出来迎接。 「最近事务繁忙,没腾出空闲。」 郭汜下意识遮掩,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旁边,那老鸨子可是精明的很,眼珠上下流转,立马瞧上了眉目清秀的青年。 「呦,这位公子好面生啊,第一次来吧,要不要陪姐姐聊聊?」 「咳咳……」 初窥门庭,立马受到了热情接待,林阳轻咳两声,觉得这老鸨子肯定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身材微微发福,却不掩年轻时的诱人姿色,可惜年龄四十出头,皮肤松弛,已是徐娘半老。 来这是花钱找乐子,图的是年轻漂亮,温柔多情,可不是花钱找妈来了。 郭汜心领神会,推了一把,哼哼道:「滚滚,你是不想要命了,谁都敢撩拨,我家公子能看上你这岁数的?拿镜子照照自己!」 一双狐媚眼打量着年轻的俊美的脸蛋,老鸨子舔了舔嘴唇,不情愿的缩回了手。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再相逢 久历风尘,每日迎来送往,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上至官宦贵人,下至行脚商人,清漪阁的老鸨子练就了精明强干的眼力,街上的路人,一走一过,观察衣着气质,便能断明其出身。 相比之下,林阳虽经过风浪洗礼,算是见多识广,依然难以逃过洞察表里的双眼。 只一瞬间,老鸨子立即断定郭汜带来的人的与众不同,非富即贵,衣衫考究,气质温和儒雅,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 一回生,二回熟,并不适用于风月场所。 刚登门,迎面而来的是热情熟络的口吻,伸手莫打笑脸人,是此类营生的惯用伎俩,屡试不爽。 老鸨子见郭汜语气不悦,旋即收起了勾引之心,麻利的恭迎进门:「两位里边请,咱们这什么都有,我马上喊姑娘们来伺候着。」 跨过门槛,林阳抬眼望去,里边环境清静幽雅,楼梯两侧用上等木料雕刻的栏杆,奢华而不彰显,八根粗壮的百年巨木做基柱,大堂宽敞亮堂。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墙上挂着几幅引人入胜的字画,若不知其中内情,难以想像这是供人消遣的去处。 时间尚早,仅有几个散客在品茶闲谈,手掌支撑着下颚,若有所思,仿佛在琢磨着今儿找哪个姑娘寻欢作乐。 稍时,老鸨子似风般跑回来,手里拎着一方丝绢,歉意道:「两位来得早了,姑娘们未及起床梳洗呢,要不再等等。」 林阳默不作声,倒是郭汜觉得被扫了面子,虎着脸道:「你这婆娘好不晓事,平日来此老子可曾少过半文铜钱,为何今日如此搪塞。」 「没事,不差一时半刻。」 刚刚盯着墙上的画捲入迷,没听清他俩说得什么,当回过神时,郭汜已朝那老鸨子吹鬍子瞪眼。 「哎呦,我们做这营生的,哪有驳客人脸面的道理,实在是时候尚早……」老鸨子委屈的说道。 过了半个时辰,来客逐渐增多,有书生有富商,坐拥家资万贯,总想学着别人附庸风雅,不惜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笑颜。 「妈妈,紫玉姑娘醒了!」一个十八九的丫鬟款款走下来,轻声说道。 郭汜顺耳听见,趴在林阳耳边笑道:「公子,这紫玉姑娘可是有名的清倌,长袖善舞,样貌身段均是绝佳,要不要……」 「随便吧!」 只是闲着无趣来解闷的,林阳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郭汜走到老鸨子面前,沉声道:「我带来的可是大人物,那些扫搔首弄姿的胭脂俗粉别拿出来显摆了,找几个姿容出色的清倌伺候着。」 「我们这的清倌首推紫玉姑娘,必定合公子的心意,只是……」老鸨子献宝似的说道,又有些犹豫。 「别这是那是的,少不了你的打赏。」一双浓眉竖起,郭汜狐假虎威的说道。 「好吧!」 老鸨子点点头,丫鬟飞奔上楼,素手捧着托盘,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放到林阳面前:「公子,我们家小姐有规矩,非有才学的男子不见,请就此赋诗一首。」 「如果入小姐的法眼,公子才有机会上楼。」 青楼虽属于下九流,但其中有高低之分,上等的会吟诗作赋,靠着歌舞色相赚钱,所接待的,大多是富有盛名的风流书生,入门前先考量才学,而后方能相见。 下等的靠出卖身体赚钱,不提也罢。 提起笔,沉默片刻,林阳纹丝不动,只恨不懂得诗词韵律,吟诗尚可,作诗嘛那就是笔下流水帐,丢人现眼了。 「郭兄弟,你来!」想不出个头绪,林阳将主意打到郭汜身上。 「公子,有何吩咐?」 「会写诗吗?」 「那啥……我不识字啊!」 「靠!」林阳显些晕过去,问了也是白问,这傢伙是行伍出身,比他还没文化呢,提刀弄仗还凑合,写诗作赋就强人所难了。 「哈哈哈……」 那些来得早的客人凑过来围观,笑声透着戏嚯莞尔,他们常来常往,自然对紫玉姑娘的规矩瞭若指掌,等着主僕二人出丑。 林阳镇定自若,不理睬那些嘲弄的傢伙,握着毛笔怔怔出神。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反正没人了解后世的文风,还不会从中借鑑一二? 作为后世的学子,唐诗宋词总读过几篇,时至今日,依然信手捻来。数以万千的诗文中,林阳不喜欢那些风景如画的山水情调,彰显横枪立马的男儿豪情的诗词才合脾性。 念及至此,提笔如有神助,唰唰点点几十字后停下动作,双手递给等候多时的小丫鬟:「受累了,请带给紫玉姑娘过目。」 说着,坐下悠闲品着茶水。 旁边围观的人,包括郭汜在内,皆是瞠目结舌的表情,心里嘀咕道:「这小子些了些啥,格式韵律风格迥异,像是乱写一通,又似成竹在胸。」 「李贤弟,你独具慧眼,能看出他写的是什么?劳烦相告。」 「咳,恕李某眼拙,实在看不懂,或许是那小子故弄玄虚。」大堂上的客人互相交头接耳,又惊讶又好奇,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一会儿,负责传话跑腿丫鬟脸色红扑扑地跑下来,离着林阳五步远的距离,笑语盈盈的道:「公子诗文锦绣,请上楼叙话。」 「前边引路。」 轻松自如的站起身,林阳迈步上楼,靠着古人的智慧,把事蒙过去了。幸好,幸好,否则就丢人到家了。 楼下的来客呆若木鸡,这里的紫玉姑娘眼高于顶,从不接待凡夫俗子,居然对这小子另眼相看? 没理由啊! 「公子请进,紫玉姑娘在屋中专候。」丫鬟弯腰行礼,转身自行下楼去了。 咚咚! 隔着木门,林阳深吸几口气,扣响门环,心境没来由的慌乱,不禁有种「西门庆私会潘金莲」的感觉。 「请进!」 里面传出温柔软糯的女声,林阳索性放开胆子,径直推门而入,来不及打量房中的装潢布景,一眼看到了桌旁的青裳丽人。 「呃,竟然是你?」 目光交错,共同表露出讶然的脸色,显然认出了彼此。 第三百四十三章 青楼长谈 当初,董承精心设下巧计,在入城必经之路埋伏刺客,企图刺杀林阳,助刘协夺回大权,却被林阳只身逃脱,兜兜转转,躲进一间闺房,被面前的女子发现…… 冥冥之中仿佛有定数,今日又在此处重逢。 而进门时,被称为紫玉姑娘的女子一眼便认出了林阳。 笑话,差点一剑让她香消玉殒的男子,怎么可能轻易忘怀。 相逢即是缘分,但在林阳眼中却是尴尬,一时间想不起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 「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坐啊。」紫玉姑娘盈盈起身,率先抛开曾经那些不愉快的相遇,温和礼貌的寒暄着。 或许是职业化的习惯,心里那点小小的怨气被她掩饰的很好,来者是客,熟络的将林阳迎进门。 「哦!」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林阳尚未从尴尬中缓过来,进门甚至不知道先迈哪只脚,虽是无心之举,但当初为了自保,手上差点添了条无辜的人命,而且还是位丽质天成的美女。 屋中瀰漫着兰花般的气味,桌椅床榻布局妥当,给人耳目一新的舒畅,明晃晃的铜镜伫立在墙角,一眼扫过去,没有多余的装饰点缀。 「妾身拜见将军!」 两人对坐在几案旁边,紫玉姑娘再度行礼,温婉的笑容中透着洞若观火的睿智,反到让林阳不知所措,语气略显慌乱。 「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嘻嘻……」紫玉掩着红唇娇笑,拿起桌案上誊写着诗句的纸张,眼中带着胜利的欢愉道:「说来容易,若非指挥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将军,能写出如此气势如虹,波澜壮阔的诗篇?」 「妾身虽然不才,但从诗文中断人性格身份,却是有独特的办法。」 「嗯!」 被看穿身份,林阳干脆不再掩饰,面对动人心魄的眼眸,有着说不清的感觉,暗嘆:女人太精明了不是什么好事,和她交流没秘密啊。 凭气质衣着断人身份不足为奇,但仅凭诗文中流出的情怀辨明身份,离奇的有些难以想像。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 描写战场铁马金戈,意气纵横的诗句从女子的口中念出,具有别样的韵味。 轻缓的声线中,紫玉明媚狭长的双眼闪烁着敬仰神情,但又似乎有意疏远,却不知为何? 「呵呵,在下信手拈来,让姑娘见笑了。」 林阳谦虚一笑,说来惭愧,以他的文学底蕴远未到写诗作赋的水平。这首《破阵子》是宋代文豪辛弃疾所作,字字句句彰显战场的肃穆庄严,惜身报国的满腔热血,通篇酣畅淋漓,最后却是壮志难酬的悲愤与凄凉。 毕竟这首词问世的年代,辛弃疾先生已人到中年,而林阳青春鼎盛,所以巧妙的省略了「可怜白发生」五个字,很难被看出是出自他人笔下的大作。 「呵呵,应该是妙手偶得才对吧,将军太谦虚了。」紫玉淡笑道,纤柔的玉手将纸张折迭整齐,放在桌案一角。 这是她历来的习惯,恩客登门拜访,她都悉心收集起来,以便闲暇时候静心阅览。 春风轻轻浮动窗纱,飘飘扬扬,房间中充满了凉气,对坐良久,紫玉挤出笑容道:「入得小女子的闺房,将军就是尊贵的客人,和街上的贩夫走卒一般无二,想观歌舞,还是对弈手谈,畅谈风月都可以提出来。」 进得青楼,无非是附庸风雅,寻找精神上的慰藉,林阳细细一想,谈论诗词歌赋,府中有才气出众的蔡琰;想听音律,追求听觉上的感受,有江东二乔的琴笛合奏;歌舞有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貂蝉献上。 众多妻身怀技艺,在各自领域中独树一帜,样样不属于面前的青楼女子,如此说来,岂不是白来一趟? 「别忙了,坐下陪我聊聊天吧。」林阳终于想出个消磨时间的办法,并掏出两块金锭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聊天?」紫玉翻了翻白眼,头回听说客人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哪有青楼干说话的? 从业以来,见过的恩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首次感觉钱很赚,形同白捡。 「能告诉我姑娘的姓氏吗?」林阳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妾身家父姓阮。」 阮紫玉脸颊色发白,可能是长期呆在屋中,深居简出有关系,微微垂下螓首,不抬头正视对方。 「紫玉姑娘,你好像有些拘谨,是生病了,还是不愿意见我?」瞧出异样,林阳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关心起她的感受。 「哼,和令人齿寒的头号屠夫同处一室,有谁不害怕?」阮紫玉头压得更低,神情很不自然,仿佛在煎熬中度过。 声音宛若蚊吶,但不巧被听了去,林阳脸上闪过一瞬的阴鸷,而后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姑娘说笑了,我祖上三代没有杀猪的屠户,「屠夫」之名从何说起?」 不料,阮紫玉倔强的扬起头,悽苦的笑道:「你坐到如今的位置,声名显赫,还记得杀过多少人吗?」 「呃…没仔细数过,但几十场仗下来,满打满算有上百人吧。」记不清手上染了多少鲜血,林阳想了想,说出个大概的数字。 「将军杀伐果决,应该不止吧?……每一仗下来,逝去的生命成千上万。」 「靠,你有点不讲理啊,他们的命债也算在我头上?」林阳难以置信的吼道,照这么说,全天下每天都有死去,干脆全算他身上得了。 「大将军身居显赫要职,掌控朝堂,你觉得没有道理可言,别人又到哪去诉苦呢。」说着,身世飘零的紫玉不争气地落下眼泪。 青楼名伶同属于下九流的行业,她落到如此地步,和大部分苦命女子情况很相近,生于战乱,父母亲人相继离世,十几岁被卖到此处,由于姿色出众,被老鸨子安排学习琴棋书画,精通舞蹈音律,直至成为千金难求一见的花魁。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取士八十二 可但凡有一线希望,谁愿意沦落风尘,靠逢迎卖笑过活,做个为世人所唾弃的歌舞姬。 顶天了有张漂亮脸蛋,以此为资本,聊得诗词歌赋,陪富商文客谈论风雅情怀,可以按意愿迎接客人,不用去做令人作呕的皮肉生意。 「唉……都是一般的苦命人啊!」 听完阮紫玉的悽苦身世,虽然不离奇,但林阳略表同情,发出一声嘆息。 阮紫玉忽然展露笑颜,打趣道:「大将军同情小女子,不如咱们俩换换身份,体验下各自的生活?」 「咳咳,胆子不小!」 林阳双眉上挑,微笑道:「何苦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呢,而去羡慕别人,我的事你做不来,我也不能理解你的痛苦。」 「言之有理,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各自吐露苦水辛酸,了大约半个时辰,地位全然不同的两人仿佛视彼此为知音,聊得异常投机。 「将军要喝酒吗?这有上好的陈年佳酿。」喝茶很不尽兴,聊得兴趣正浓时,阮紫玉忽然提出要小酌几杯。 林阳摇头婉拒:「别麻烦了,有茶喝就不错。」 「哦,那算了!」 遭到拒绝,紫玉姑娘双眸暗淡几分,勉强笑道:「想不到你除了治军有方,还很风趣,把小女子的心事竟了解的很通透。」 「哈哈,姑娘不也是一眼看穿了我的身份吗?咱们算是投桃报李,互不相欠。」林阳大笑几声,先前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 再度斟满茶水,两人对坐饮尽,神态豪放洒脱,阮紫玉双眸迷离的笑道:「大将军身居高位,难道也像小女子一样,有着解不开的忧愁?」 「不仅有,而且不少呢。」 「那不妨说说,这间屋子里没有贵贱之别,何不一吐为快?」阮紫玉饶有兴趣的问道,要想了解一个人莫过于交流,最好的就是开解烦恼。 盯着墙角的兰花,林阳悠悠笑道:「我那些破事,不提也罢……」 本意是不说,但在阮紫玉娇滴滴的软磨硬泡中,林阳一时嘴快,将和世家的矛盾冲突,和纷乱的时局和盘托出,语调忧国忧民,黯然神伤。 「呵呵,某的项上人头还值几个钱,姑娘若是不嫌弃,便砍去换钱,有人求之不得呢,估计后半生衣食无忧不是问题。」说着,将腰间长剑解下,放于桌案上。 「哎呀!」 白嫩的小手碰了下剑柄,柔弱的女子吓得娇躯战慄,喟嘆道:「将军喝得是茶,怎么满嘴酒言酒语的?」 「若真砍下将军的头颅,你麾下的军队不得把整栋楼夷为平地啊,小女子就算有十条命也难恕其罪。我可不寻死,活着才能看到太阳。」 「哈哈哈……」 收回长剑,重新系在腰间,林阳恶狠狠的道:「那些士族若是有姑娘一半明白事理,就无需前赴后继的倒在我的剑下!」 「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急着寻死,难道想试试我的剑有没有生锈?」言尽于此,二者各自盯着杯中茶汤,沉默无语。 良久,天边红日西沉,林阳起身离开,步伐不紧不慢,紫玉姑娘跟在后面吟笑道:「这次,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从正门离开了。」 林阳回眸一笑:「过去那么久了,还对我刺你一剑的事耿耿于怀呢,太小心眼了吧。再说你不是毫发无损吗?」回想那次,在屏风后面躲到半夜,最后跳窗离开,可是有够狼狈的。 「多亏将军及时收手,不然小女子焉有命活到今天?」波光流转,尽弃前嫌。 分别时,阮紫玉柔柔问道:「你……以后还会来吗?」 「或许吧。」 从午后聊到傍晚,大堂来往的客人逐渐增多,林阳下了楼,找到老鸨子打听到郭汜还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索性不管他了,自己先回去了。 出门前,往老鸨子怀里塞了几锭金子,低声提醒道:「要记住,对任何人不许说我来过。」 摸着沉甸甸的金子,老鸨子嘴咧得像荷花似的,做这行的,主要是心思玲珑,手眼灵活,连忙道:「公子放心,这里没人做那不知好歹的事,还盼着您常来呢」 「知道就好!」说罢,林阳大步流星的出门离去。 「公子经常来啊!」老鸨子望着远去背影,猜测着是哪家的公子,出手如此阔绰…… 出门时没有骑马,只能步行回府,一连等待了两天,担任主考官的蔡邕送来本次科考录取的试卷,脸上道不尽的欢喜,看来是收穫了几枚有真才实干的学子。 「大将军,此次科考共录取考生八十二名,都是年轻有为的良才。前十名按照你的说法,以十天干的顺序排列。」蔡邕春风满面,将厚厚一摞卷子放到林阳面前。 试想前世,十几年学子生涯,经历了中考和高考的难关,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举步维艰,如今风水轮流转,这种位置互换的感觉,有莫名的爽快。 婢女搬来椅子,蔡邕从容坐下,林阳见他喜气洋洋,微笑道:「看岳父的脸色,想必有十分满意的人才,您老亦是有功于社稷。」 蔡邕脸上皱纹舒展开来,抚着鬍鬚道:「的确如此,老夫能为主持为朝廷选拔人才的重举,不胜荣幸,此生无憾矣。」 「让您昼夜忙碌,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受累了!」 让年近六旬的老者跑前跑后,林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蔡邕不求名不求利,还真想不出如何犒劳他。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好好照顾他的女儿,估计也是蔡邕的愿望。 「这里共有八十二张卷子,全数在此,你全部都要看吗?」 林阳摇头道:「只看前三名的吧,一个个看今晚又得披星赶月。」 主要想知道,里面有没有名传后世的王佐之才,其余的交给别人安排就好 蔡邕依次找那三人的卷子,林阳优哉游哉的一一阅览,首先是第三名的,拆开封皮,一手笔势苍劲的楷书映入眼帘。 以隶书为主流的汉代,居然有人会写楷书,再看署名,果然是他!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元直荐诸葛 钟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文学造诣非凡,善于书法丹青上博採众长,有楷书鼻祖的美誉。 「好字,好字!」 拿到手中,未及细看文章内容,林阳忙不迭的称赞道,纸上笔锋流转,雄健恢弘,有白鹤游天之势,字迹工整秀美。 相比隶书,楷书字体工整简洁,便于书写,更兼钟繇的字有翔鹤游天的气势,这一手好字给文章增光添彩。 再往下看,左下角表了个「丙」字,按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的顺序位列第三,说明前边还有两个不世出的良才。 目光离开那一笔气势苍劲的好字,继续翻阅,第二张卷子的署名是「单福」,亦是洋洋洒洒数百字的文章…… 看到名字,林阳噗嗤笑了,饶你奸似鬼,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众所周知,单福是徐庶的化名……曾拜师学剑术,后弃武从文,在纷乱的东汉末年留下浓墨重彩的事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第一名是谁呢……」 第二、三名都是家喻户晓的人杰,荣登榜首的自然不是平庸之辈,林阳慢慢平复情绪,目光移到另一份卷子,赫然写着「龙广」两个字,文章锦绣,通篇笔迹流畅,书法水平亦是上等。 开玩笑,汉末何时有个叫龙广的名士?显然与徐庶的做法相同,遮遮掩掩,化名前来参加应试,将「龙、广」二字拼凑起来,就是庞字,金科榜首的身份,已然水落石出。 庞统,字士元,荣获水镜先生点评,「卧龙、凤雏」其中之一。 「哈哈……这一网下去捞了不少大鱼!」 前三甲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辅政贤良,林阳的兴奋毫不加掩饰,开科取士,的确是招揽人才的捷径,只要天下士子认可,还愁没人登门做官?不存在的。 当然,士族仍然存在牴触情绪,依然散播逾越礼法,违反祖制的可笑言论,等如法炮制几次,他们会逐渐放下芥蒂,选择从善如流。 否则将被排挤出朝政核心,沦为边缘人物,没有了话语权支撑,影响力大大衰减,唯有凋零消亡一途。 一旁的蔡邕见女婿喜形于色,手不释卷,上前问道:「要马上召见吗?试试这三个人的真才实学?」 「天色已晚,等明天起早叫他们直接来大将军府见我。」林阳把时间往后推了推,月上树梢,大部分人都搂着美娇娘进入梦乡,别让人跑一趟了。 作为本朝首次通过科举录取的士子,榜文上午已经的发出去,张贴在长安人流密集的街道,估计金榜题名的那些人已经高兴坏了吧,或者邀请三五知己好友诉说喜悦,发下宏伟志愿,回顾白首苦读求来功名的不容易。 畅聊片刻,看着众多读书人进入朝廷,为国效力,蔡邕露出由衷的笑容,身为主考官,发自内心的自豪与澎湃。 「贤婿早些休息,老朽去了!」 执手话别,老人家执意要回自己府中安歇,林阳挽留不住,目送他上了马车,转身回了书房…… 翌日清晨,大将军府的书房里站着三名相貌各异的文士,左边一人年纪四十上下,颔下鬍鬚浓密,品貌出众,仪表不凡,一系长袍洒脱而儒雅。 右首一人,年仅二十五六,八尺身高,鬍鬚略短,文质彬彬中却有剑客的勇武豪迈。 中间那人,外表显得其貌不扬,身材矮瘦,细眯小眼,言谈举止上有着卓尔不群的傲气,好似傲视凡尘俗物。 此三人,正是庞统、徐庶、钟繇,黎明刚过,便有人登门通知他们,大将军要在府中亲自回见他们,莫大的恩宠荣幸,注意穿着打扮,别去了丢人现眼。 徐庶和钟繇外表出众,文武兼修,自然无需嘱咐,唯有庞统生得丑陋,怎么穿着打扮也难有改观,迈着四方步,意气风发的就来了。 「大将军到!」 院中僕人喊了一声,屋内几人精神一震,忙挺直胸膛,规规矩矩站在一侧,神态端正,目不斜视。 「不必拘礼,请坐吧。」 走到三人面前,林阳仔细审视,想从外表分辨出谁是谁,按出生年月,钟繇是公元一百五十一年生人,那么左边的就是他。 右边的年纪轻轻,腰间仗剑,彰显英气,应该是徐庶。 中间那个其貌不扬的,不需说,定是凤雏无疑。 仅以衣着气质,林阳一一道出他们的姓名和表字,在那几人看来,可谓语出惊人,近乎于能掐会算,未卜先知了,当下语气恭敬,不敢摆架子。 「大将军说得一点不错,在下钟繇字元常,颍川人,这两位分别是徐庶徐元直,和某是同乡,这位是庞统字士元,襄阳人士。」 钟繇抢先开口,考虑的是自己的名次落于两人之后,担心一会儿自己被忽略,在说话上拔得头筹,还愁不被注意? 林阳秉承公正,依次提问,让他们作答,发现庞统和徐庶善于军政谋略,运筹帷幄;而钟繇了解民生,更长于治边理政,一番比对权衡,对他们的官职亦有了想法。 「元直有话要说?」 聊了个把时辰,林阳察觉到徐庶嘴唇翕动,眼神不停变换,欲言又止,便笑着问道。 徐庶起身先施一礼,语气轻缓道:「大将军,在下平时素爱结交知己好友,知道很多隐居山林的贤士,其中有一人,虽未能来参加科考,但其学识广博,腹有干坤,上通天文,下查地理,实为古今罕见的奇才,应当入朝为官,辅佐将军,为万民某福祉。」 「元直说得是隐居在南阳卧龙岗上的诸葛亮吧?」 不用深思,作为穿越众,有谁不知道诸葛村夫……不对,诸葛卧龙的鼎鼎大名。 拜罗先生的着作所赐,诸葛亮的大名广传四海,妇孺皆知,近乎奉若神明,终其一生留下种种事迹,例如火烧博望坡、草船借箭,借东风……(多数是移花接木,或子虚乌有之事)形象被无限夸大了。 按真实情况来说,诸葛亮内政长于武略,半生为相,在蜀国广施仁政,深得民心归附,辞世后西川百姓心感其恩,修了许多祠堂供奉。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东进方略 简而言之,诸葛亮才能出众,善理地方,政绩卓着,但绝非通天通地,无所不能。奇门八卦、未卜先知、六丁六甲什么的,子不语怪力乱神,是有点吓人。 若真有通天彻地的本领,历史上中的「北方大魏实业有限公司」,恐怕在曹丕一代已经破产垮台了。 言归正传。 闻徐庶报上诸葛亮的大名,林阳手臂为之一颤,要把卧龙先生招揽来,势必要考虑凤雏先生的感受。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既是来往紧密的挚友,但暗中亦有互相较量的念头,试图压对方一头。 水镜先生司马徽评点二人为「卧龙、凤雏,皆是旷世奇才」,庞统的心里有没有想法很难讲,话说凭啥卧龙俩字排在前边,凤雏就得屈居第二。 文人啊,名声甚至重于性命,至少大部分如此。 思来想去,林阳虽见见广为传颂的诸葛孔明,但仍是压下求才若渴的欲望,洒然笑道:「元直的心意我能理解,但朝廷立下科举的制度,广纳贤才,天下饱学之士皆有机会,可以让诸葛先生等待下一次科考,照样能做官嘛。」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说起诸葛亮,徐庶一脸粉丝崇拜偶像的神情,嘆气道:「我素知孔明之人,身负奇才,但性情清高,即使以千金相赠,却是视如糟糠粪土,安贫乐道,守着几亩薄田过活……若要他出山辅佐,得派车去接,或大将军亲身前往。」 受到挚友极力推崇举荐,远在南阳的诸葛卧龙也会感慨一番吧。 看着徐庶期许的眼神,林阳淡笑道:「从你口中,足见诸葛亮的才干,但朝廷刚立科举,近百名学子榜上有名,此时破格招揽,他们该说朝廷处事不公了,算了吧。」 话说得很明白,本次八十二名学子不远万里,通过应试有了做官的机会,这时买了徐庶的颜面,等于抽了天下士子一记耳光。 庞统一句话没说,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通过科考,他荣登榜首,此时诸葛亮来了,虽能朝夕相处。但比才能,两人不相伯仲。可论容貌,自己差了人家十万八千里。 无论男女,第一印象都是外表,无可避免。 徐庶重整衣冠,躬身道:「将军欲平定天下,澄清寰宇,诸葛亮是必要人才啊,还望深思熟虑。」 是啊,水镜先生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但没说过「得二可安天下」。林阳摆摆手,让他不要再提,朝廷的官位就那么多,帐下亦聚集了大量的文臣武将,一旦人员超编制,又要多发俸禄。 「法度纲纪不可乱改,若孔明有心入仕,为朝廷效劳,让他等下次科考吧。」 见林阳执意不肯,徐庶摇头嘆气,略感失望。 「庞士元留下,两位先回吧。」 聊到晌午,庞统单独留下,两人对视良久,庞统心说这该不是个只注重外表的庸主吧,那样宁可离去,另投他处效力。 想了想,近前说道:「在下自幼相貌丑陋,无可奈何,将军不会因此看清吧。」 「士元过虑了,我决心打压士族权贵,开科取士,本着举贤不论出身的初心,怎么会在意长相这种流于表面的粗浅见识。」林阳说出句让庞统安心的话,后者的担忧立即烟消云散。 「大将军胸襟宽广,属下感念在心,愿犬马之劳,扫平四海,再创盛世。」 将庞统扶起来,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士元勿要自贬,身体相貌是父母给的,任谁也改变不了,重要的有真才实学,否则长得模样俊秀也是个草包。」 君子之交淡如水,从这一刻起,庞统真正认可了这位年轻的将军,将一起共事,荣辱与共,谈笑间指点江山。 午饭送到书房,两人边吃边聊,林阳取出一份描绘了当今的各势力分布图,请教道:「士元请看,我下一步准备着手对付曹孟德,你觉得先从哪里进兵妥当?」 「幽州!」 庞统的食指顺着黄河流域向上滑,停在大汉东北边陲的州郡,那里的民生经济并不发达,起初刘虞和公孙瓒主持,一文一武,各有分工,做得有声有色。 后来二人反目,公孙瓒杀刘虞,失去民心根基,幽州转眼被袁绍攻下;又过几年,曹操攻取幽州,几番经历战火,当地子民人心惶惶,现在不说是千疮百孔,但也差不多。 「士元谈谈自己的想法。」林阳点头示意。 庞统放下皮质地图,侃侃而谈道:「幽州虽然不富裕,而且地形狭长崎岖,却是兵家必争之地,攻下那里,大将军统御的土地,等于从两边围住曹孟德,占据地利优势,整训兵马,随时可以打过黄河以东。」 「此举若成,将军可以联合刘表共同起兵,一路过黄河攻打汝南,一路过黄河攻兖州,另遣偏师从幽州从北向南进攻,配合得当,量曹孟德插翅难逃。」 别看庞统生得丑陋,身材不高,但说到军政策略,可谓成竹在胸,滔滔不绝,仿佛事先做好了功课,言语简练而精妙。 喜得名士辅佐,林阳兴奋得多喝几杯,脸色泛红,将庞统的建议详细记下,开始琢磨封他个什么官。 庞统仍住在城中的驿馆,日子清贫,林阳以私人名义赏给他金银绸缎,并派车送他回去。 下午,徐庶去而复返,提出辞行,表示老娘在故乡无人照看,打算把她接到京城来享福,略尽孝顺之道。 林阳却寻思,是不是没依着他启用诸葛亮,心生怨愤,故而想甩袖子走人。 但又一想,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徐庶是出了名的孝子,若强硬挽留,双方都下不来台。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若有诚信,自然如期返回,若是没有,定投奔别处去了,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随即,林阳给了一个月时间,让徐庶回家接老娘。 「谢大将军理解。」说罢,徐庶选了匹精壮快马,踏着烟尘赶路…… 第三百四十七章 久违的宁静(上) 徐庶暂离京城,路上昼夜兼程,目的一是接老娘到北方,方便日夜陪伴;其二嘛,试图说服那位朋友来京城效力。 但问题是,卧龙岗上那位喜欢纵情山水,平日时躬耕农亩,闲时与花鸟鱼虫作伴,邀三五好友品茶下棋,不入凡尘俗世,想请他出山,绝非易事。 与此同时,铁马金戈之声戛然而止,难见遮云蔽日的烽烟,这片土地上态势趋于平稳,虽未改变诸侯割据的态势,但没有战事发生,对偏爱安居乐业的汉家百姓,无异于天赐福音,守着妻子儿女团圆。 总比心惊胆颤,吃了上顿没下顿要强,而且不用担心哪天刀剑临头,死无葬身之地。 吃饱穿暖,山河宁定,鬼才愿意打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经过首轮科考,共收录八十二名学子,这些人无一例外,进入到大将军任职,为的是考察个人能力,哪些适合留京城任用,哪些外放到地方为官,忙碌之余,林阳派人暗中留意,将品行操守记录在策,以备阅览。 有件事值得一提,杨修名列榜上第四名,进入大将军府第二天,便受到极高的礼遇,任命为主簿,此人虽好耍小聪明,可做事机警圆滑,比那个冥顽不灵的杨彪懂得为人。 当爹的活了几十年,反而不如儿子心性通透,可让林阳贻笑大方…… 此次科举虽只在西北四州进行,但新颖的字眼迅速风靡八方,选贤举能,效果有目共睹。 纵观封建朝代,选拔官员的方法迭出不穷,无论是衡量品德出身,或是汉家流行几百年的孝廉制度,乃至魏晋时期的月旦评,皆不如的科举应试有效。 兖州府,许昌县。 击败袁绍后,曹孟德的气焰如日中天,治下囊括青、兖、徐、幽四地,以及大半个豫州,甲士扩充至三十万,羽翼日渐丰满,正积攒钱粮,时刻准东进,意图抢夺天子,把朝廷安放在卧榻之侧。 当听属下奏报长安举行科举,这位究竟沙场的枭雄心存疑惑,吵得沸沸扬扬的恩科究竟是什么玩应儿,他本人贊同举贤不论出身贵贱,但在士族盘根错节的当下,基本不切实际。 等事情结束,朝廷那边招揽了近百名良才,曹操幡然醒悟,嫉妒得眼睛发红,甚至自己治下州郡的才子都摩拳擦掌,等再有这样的契机一定要试试,大展平生所学。 这还了得,争夺天下,最重要的不是兵马钱粮,亦不是土地多少。兵没了可以再招,土地没了可以抢回来,但能治理内政,出谋划策的能臣谋士乃是重中之重。 心里羡慕着,便召来麾下首席文臣——荀彧。 放下记录着日常待办事务的奏本,曹操一如既往的虚心求教:「文若,我打算效仿关中,在辖地内效仿大将军的做法,你认为可行吗?」 「以在下愚见,主公的发心是好的,可恐怕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荀彧慢条斯理的回答道,几年相处,和曹操做到了亦臣亦友的关系。 「为何?详细讲讲。」 荀彧眼中暗含惋惜之色,嘆气道:「原因无他,大将军执掌朝堂,百官和天子俯首帖耳,即使有少数反对意见,很快被打压下去。他的每道命令,都是以天子的名义发出的,时下天下对汉室念念不忘者大有人在,当今天子的话,作用无可估量。」 砰! 一拳砸在桌案上,曹操忍住疼痛,脸色阴沉的嘶吼道:「可惜啊,若能提早接来天子,将朝廷安放在兖州,何至于处处受制于人,被稳压一头。」 「主公,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想破除当今的局面,只有打几场硬仗,正面击垮关中的兵力,如果进行的顺利,我军尚有翻盘的机会。」 言语至此,荀彧的眼中闪过非同寻常的精光,小心问道:「恕在下冒昧一问,主公若能救回天子,定都许昌,打算如何对待刘姓皇室?」 「文若此言何意?」曹操心中郁闷,还没抢到天子呢,你就考虑到以后的问题,试探我是不是要篡汉自立,咱俩是不是一伙的? 胳膊肘总往外拐! 瞧出眉眼高低,荀彧没有穷追不捨的逼问,一句「主公勿要忧虑,以我们的实力,要击败大将军的劲旅,是有几分把握的,届时迎奉天子,重整庙堂,安定民生,大汉将重见天日。」无形中化解了矛盾。 言外之意: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曹孟德尊奉天子,别有非分之想,我们就是朋友。 撇开让人不愉快的谈话,曹操回到内政的方面:「今年各地征缴上来的钱粮赋税有多少?」 荀彧抱拳答道:「兖州、徐州的情况尚好,但青州多次经历黄巾兵祸,百姓生计很难维持,幽州地处边疆,土地贫瘠,很难缴纳定额的税收,时不时需要运转钱粮救济。」 真是为难,北方大地连年遭遇战火肆虐,民不聊生,可打仗需要钱粮供应,繁重的负担要落在百姓的肩头,应了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曹操闻言,毅然下令:「让各州百姓多开垦荒地,每户必须勤恳劳作,凡有懒散懈怠者,押到当地县府严惩。」 一切以战事为先,让百姓多种地,积攒粮草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律法严苛,但荀彧选择了沉默。 又聊了些琐碎事情,荀彧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目光向下偏移,落到了东南的位置,来到曹操近前,轻笑道:「除了我们本身的力量,还有别处兵马可用。」 曹孟德低头思衬,恍然道:「你是说,和江东的孙策携手,联弱抗强?」 「没错,大将军拉了刘表做外援,我们可以联合孙策,恰好孙氏家与他二人素有旧仇,相信他们很乐意接受我们的帮助。」荀彧点头微笑,两个聪明人坐在一起,谈话无需浪费口舌,互相心有灵犀,一点即通。 曹操有点不以为然,说道:「孙伯符自恃勇武超群,心高气傲,只怕不甘心与我们合作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久违的宁静(下)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孙策若有自知之明,应该分清局势,江东仅一隅之地,兼有荆州水军拦截,刘表虽然年迈,也不是好对付的。」 「光靠自己的实力,想报杀父之仇,犹如登天揽月,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荀彧言语简练,分析的周详严谨,连曹操都有些起心动念。 「如此,江东是可以争取的?」 荀彧毫不犹豫答道:「机率很大,但江东能发挥的作用很小,别忘了刘表和大将军关系非比寻常,遥相呼应,孙策敢兴兵北上,荆州不会坐视不理。」 「说来说去,还要靠我们自己的实力,联合的意义何在?」 正兴奋时,荀彧浇了盆冷水,曹操显得郁郁寡欢,以三十万迎战四十万,且各处需要留兵防守,胜算可谓不高。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主公,刘表可以牵制孙策,但孙策同样可以牵制刘表。开战时,我军将减少一路敌人,已是莫大的幸事。」 曹操点头,打算派遣使者过长江和孙策接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随时会出手的敌人要好。 稍时,荀彧又道:「听说大将军在修葺皇城,要动用打量人力财力,在下料想三五年之内,北方不会发生大战,我们应趁此时集聚力量,等待日后决战。」 现在的曹操,等于同时间赛跑,手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胜算…… 转眼月余时间,由于有事耽搁,徐庶回颍川接老母亲未能按时返回,与他一同步入庙堂的人,都分派到了职位,大部分到地方任职,留在长安的屈指可数。 身边添了不少帮手,林阳终于可以摆脱公事的纠缠,静心享受悠闲时光,偶尔把貂蝉叫来,欣赏蹁跹婀娜的舞姿,又跑到二乔合居的小院聆听丝竹之声,享受着蔡琰的红袖添香,温柔体贴……仰靠在藤椅上,思绪徜徉,灵魂如天空缥缈的白云,感慨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在温柔乡中生活得手脚发软,心性散乱,林阳决定去探望软禁在后院的那对母子,一直冷落着不是个事,毕竟是他下的命令,出于人道主义,应该表示关怀。 老规矩,为防止机密泄露,叫来了正无所事事的白雀,趁院中无人,悄无声息的赶往人迹罕至的后院。 整座将军府有数百间房屋,只要没被察觉,藏个把人小意思。 一路像做贼似的前行,抄近路转过几个弯,没有引起旁人注意,林阳松了口气,瞧着无人问津的小院,木讷的立在门口。 「寻思什么呢,快进去啊。」白雀在身后催促道,她可喜欢董贵人诞下的小男孩,小鼻子大眼睛,皮肤粉嫩如水,瞧见谁都是一脸纯真无邪的笑容,一举一动颇得人喜欢。 「呵呵,你看这小公子生得熘光水滑,小脸胖乎乎的多可爱啊。」 「……哎呀,他刚才沖我笑了,要是长大成人,肯定是个模样俊俏的小伙儿!」 不消说,安排给董贵人那两个丫鬟,又再拿孩子寻开心呢。 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哄孩子、照顾吃喝拉撒,是她们唯一消磨时间的方法,经常争先恐后,乐在其中。 每当伫立在这道门前,林阳念头丛生,总有斩草除根,将威胁掐死在萌芽中,可当看到笑脸,恻隐之心促使他放弃残忍的想法,…罢了,好人做到底吧,半途而废不算事。 咚咚咚! 轻轻扣响三次门环,院门旋即打开,丫鬟见到来人,不敢直呼其名,轻盈的点头:「请进。」 小院并不如何宽敞阔气,林阳见董贵人抱着孩子在晒太阳,便趋步走了过去,白雀紧随其后,从董贵人怀里接过孩子,跑到旁边寻开心去了。 「怎么样,过得好吗?」林阳低头问道。 被软禁在难见天日的院子里,若说过得舒心惬意,那百分之百是扯谎,整天对着那几张看得厌烦的面孔,有啥乐趣可言。 但对已经做了母亲的女人来说,子嗣平安无事,看着一天天长大,内心无限满足,心存感恩,屈尊行礼道:「将军对我们母子恩同自造,妾身来世必结草衔环报答。」 「打住,打住!」 听着感激不尽之类的词,林阳不假辞色,心说我是差点让你们母子一尸两命的人,你能真心感谢我?骗鬼去吧。 「感谢什么的就不必了,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要,敢违反其中一条,后果自己知道。」板着冷若寒霜的脸,林阳把那些规矩又重新复述一遍。 这件事,几乎成了必修课,每次来都会像老和尚念经似的,坐在石凳上的白雀嘲笑道:「你烦不烦,我都不愿意听。」 林阳撇了下嘴:「懂不懂防患于未然……还有你们两个,敢走漏半点消息,不仅你们,连亲人都得遭殃,别说我没提醒。」 「是……是,我们保证不乱说。」 统统警告了一遍,林阳稍感安心,见母子安然无恙,便准备起身离开,董贵人追过来喊道:「等等!」 「还有事吗?」步伐停滞,林阳转身问道。 「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让这孩子见她父亲一面可好。」说出请求,董贵人双膝跪倒,目光柔弱可怜,泪眼婆娑,满含真挚与祈求。 啪! 林阳走过去,甩手就是一巴掌,董贵人捂着脸瘫坐在地上。 「我说过的话都忘了是吧?我不想打女人,是你逼我的。」 「你干什么!」 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白雀放下孩子,怒气沖沖跑过来问道。 林阳面不改色,冷哼道:「你觉得她说话有经过思考吗,让小皇帝知道那孩子的身世,我何以自处?」 「那你也不该发火啊,孩子要见爹是迟早的事,你能隐瞒一辈子?」 「不行,天下所有的孩子都应该和父亲团聚,只有他不行,这是特例,我说的。」林阳毫不动摇,心智坚定,做认为该做的事。 「冷血无情!」 冷哼一声,白雀夺门而出,林阳无意追赶,回身对那几人道:「你们可记住了,死守秘密,敢走漏一个字,杀无赦!」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诸葛兄弟聚首 自古,枭雄做事不拘一格,为达到目标甚至实行非常手段;而宽大为怀是圣人的胸襟。 这对母子能苟活至今,衣食无忧,可谓上苍有好生之德,该懂得知足常乐,要啥自行车。 「不要心存妄想,否则后果自负!」 再三告诫,林阳大步离开小院,留下战战兢兢的丫鬟和懵懂无知的婴儿,董贵人半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面颊呜呜哭泣,却不知该找谁诉说苦楚。 「起来,地上凉,别落下病根。」两名丫鬟一个抱起未满周岁的婴儿,另一个扶起神情悲悽的董贵人,轻声关怀着,相继走进屋内。 霎时,孩提哭泣的声音渐渐止息,小院回复了宁静。 地砖上铺着一层枯黄的落叶,清风扫过,平整松软,如无数优美的线条构成图案,色泽深浅各不相同,只怕一流的画师都没法调剂出来,属于自然的艺术。 「唉,白雀那丫头冰雪聪明,应该能理解我的吧?」 林阳蹲在树根下,捡起一片落叶仔细端详,先前两人吵得不欢而散,出门时已不见她哪去了,没有刻意寻找,寄希望于他自己想通吧。 战场上刀剑无眼,是一种凶险;但皇族内部的斗争漩涡更是汹涌,卷进去可能粉身碎骨,那院子里的小孩没了皇子的身份,同时缓解了风险,有得有失。 林阳想得很简单,让董贵人的孩子远离朝堂喧嚣,即使有继承皇位的机会,亦不如潇潇洒洒,得意快哉! 当然,董贵人诞下的是刘协的嫡长子,册封太子的机率很大,但刘协年轻立壮,精神头上佳,平日里无所事事,一旦专心致志繁衍后代,竭尽全力为大汉添丁进口,膝下子嗣逐渐增多,一旦搞出个「九子夺嫡」什么的,又是满城风雨,国无宁日。 独坐半晌,府里的下人找到林阳,躬身回禀:「大将军,徐庶回来了。」 「哈哈,元直诚不欺我,虽然晚了几天,但好歹安然返回。」 离开潮湿的树干,林阳快速拍落肩膀的树叶,赶着去见徐庶在,走出十几步远,兴趣盎然道:「没有别人了吗?」 府中小厮答道:「还有个老婆婆,眼神有点不太好,和几包换洗衣物,再没见有别的。」 「哦!」 徐庶离京返乡时,林阳料到他八成去找诸葛孔明,诉说大义,希望他能出山辅佐,但如今仅徐家母子回来,诸葛亮或许自负其才,避而不见,或者婉言拒绝。 罢了! 人家无意入仕,何必勉为其难。 再则,少了谁地球照样转,日升月潜,对天地干坤的影响微不足道,不愿意跌入世俗凡尘,又没求着他出来,摆什么山野隐士架子。 不是号称「卧龙」吗?那就在青山绿水间卧着吧,最好一辈子别露面,省心省力。 前院,徐庶安排五旬老母到驿馆休息,自己不顾满身风尘赶来拜见,林阳递过去一个南方进贡的柑橘,笑道:「元直此去,耗费了许多时日啊,和你同期的应试的学子都有了合适的官职,就差你了。」 徐庶秉性纯良,面含惭愧道:「路途遥远,山道阻隔,家中老母身体不好,因此路上浪费了许多时间,请大将军治罪。」 听完辩解,林阳望着晴空笑道:「元直,你回去接老母是一件事,另外是为了说服诸葛孔明吧,够有心计的,还想搂草打兔子,顺道办成两件事。」 这话忒不中听了,如果徐庶是搂草打兔子,那么诸葛亮和徐庶的老娘哪个是草,哪个是兔子。 后世的民间谚语,听得徐庶一愣楞的,垂首道:「的确如此,诸葛亮的才能胜在下十倍百倍,智计过人,应当辅佐将军匡扶朝廷,成就伟业。」 「不可能!」林阳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语否决了徐庶的赞美,盯着那双敬畏若神的眼睛,不禁心说:原来吹捧诸葛卧龙,从汉末就开始了,代代流传啊。 「大将军不信在下之言?」徐庶忧心忡忡的问道,觉得他们是不是在别处见过,发生了口舌是非,最后不欢而散。 「信,元直说的我当然信。」 林阳信誓旦旦的答道,接着询问:「我早有言在先,科举选士是朝廷既定政策,不容更改,我若先破了规矩,只怕沦为笑柄。」 「对了,你此行见到诸葛亮了吗,聊了些什么,有没有涉及到我?」 徐庶的确捨近求远去了卧龙岗,如果打算把诸葛亮拉来,势必要说到他的性格和为人,对于卧龙先生的点评,林阳确有兴趣一听。 「有一说一,诸葛孔明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此行没能见到他,到了卧龙岗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茅草屋,伴读的小童,和其弟都不见了,可能是搬迁到别处了。」 林阳有些纳闷:「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搬家?」仔细一想,对诸葛亮,除了提前截胡他未过门的媳妇……没啥对不起他的事啊。 准确的说,诸葛家与黄家之前并未有婚书为凭,遇见林阳时,黄月英还是含羞带臊的黄花闺女呢,怎么能算不道德? 对此,徐庶亦觉得费解,顺着卧龙岗下来时,遇见崔州平打听孔明下落,说明目的,崔州平嘆气道:「说来话长,五天前,孔明被江东孙策接走了。」 徐庶倒吸冷气,忙问道:「怎么回事,孔明隐居山野,是什么人透露了他的住处,竟派人上门?」 崔州平递过茶汤笑道:「元直好生健忘,琅琊诸葛氏,可不止孔明这一支,族中堂兄诸葛瑾在江东效力,寻访孔明便和他有关。」 「对,诸葛家旁系不少,是我忽略了。」徐庶恍然笑道,诸葛家曾经也是名门望族啊,在山东数一数二。 当听到诸葛亮被江东的人接走,兄弟团聚,林阳呵呵笑道:「元直,那孙策请卧龙先生出山做事,可曾三顾茅庐,可曾重金礼聘,可曾在院中等了两个时辰?可曾促膝长谈,是为生死知己?」 徐庶摇摇头,代表林阳说得不存在。 第三百五十章 伯符访孔明 据崔州平所述 ,当天数十人浩浩荡荡来到卧龙岗,为首之人乃是江东小霸王孙策,随行的有鲁肃和诸葛瑾,其后以彪悍勇猛的武将居多。 身为堂兄的诸葛瑾上前敲响门环,出来迎客的是伴读小童,瞪着乌亮的大眼睛,怯生生问道:「诸位贵宾临门,有何贵干?」 「喂,小孩儿,诸葛先生在哪?我家主公要见他,别磨磨蹭蹭的!」猛将周泰上前一步,八尺身躯,掐腰昂首直立,双眼若铜铃,说话瓮声瓮气,差点把那小童吓傻了。 「周泰,快回来!」 旁边的蒋钦提醒他,我们虽然是江畔水贼出身,但现在是江东的正牌战将,说话别像以前那样恣意放纵,给主公脸上抹黑。 「先生,诸葛先生,有人找!」 当书童从惊吓中回过神,清楚眼前的局面自己应付不来,来者多是凶神恶煞之徒,一言不合要拔刀杀人的,缩了下脖子,赶紧喊正主出来。 「来了,清晨阳光正好,为何大吵大嚷,忘了规矩。」 言未屹,草堂正厅的帘子掀开,走出一十八九的翩翩青年,手执羽毛扇,身着宽松布袍,步伐不紧不慢,气质洒脱出尘,目若星辰,面若无暇白玉,身高八尺有余,堪称临风玉树,貌似潘安般俊美。(咳咳,潘安晚些年才出生,现在为时尚早。) 「孔明贤弟,阔别数载,为兄日思夜想啊!」 刚打照面,年长的诸葛瑾欢喜的跑过来,兄弟碰面,一见如故,情不自禁的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拥抱,象徵着男人间的友谊。 浅聊分别数年的思念,诸葛亮注意到随兄长而来的人,均是眼含杀气,体态雄壮的军中悍将,为首的青年,留着短须,剑眉星目,气势稳压别人一头。 这些人要说不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摇着羽扇笑了笑,忽然正色道:「兄长带着许多人登门,是打算把愚弟的草堂掀了吗?哪里得罪了,望告知!」 「哎呀,贤弟说哪里话,咱们是同宗兄弟,为兄岂能坑害你……」急声解释一句,诸葛瑾方才想起介绍主公孙策和来此的目的。 孙策快走两步,身躯半挡在诸葛瑾前面,见传闻中的诸葛孔明年纪轻轻,便有轻慢之心,何况两兄弟聊得火热,心里很不愉快,暗道:你俩聊得挺欢啊,按照上下尊卑,不应该先介绍我吗? 但江东的政务依赖诸葛瑾,要给几分薄面,抱拳施施然道:「某乃江东孙伯符,仰慕大名,幸得拜会,希望先生出山相助,辅佐我鼎成雄图霸业,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南阳距江东路途遥远,舍下有几亩农田需要耕作。在下才疏学浅,抽不开身,愧对孙侯的好意,请回吧。」 从孙策说完,到诸葛亮开口,中间不到几个呼吸间隔,显然有意推脱,不愿拜入诸侯门下效力。 「贤弟,你考虑考虑,我家主公胸怀凌云壮志,心意高远,我们兄弟共同辅佐其成大业,不但朝夕相处, 日后扬名立万,亦不失为一桩美谈。」 诸葛瑾两头为难,他了解自家主公的性情,稍不如意,便要拔刀见血,杀人毫不手软,考虑到到弟弟心性清高孤傲,势不肯向强权俯首,所以尽量争取都下的来台,和平解决。 「不去!」 轻轻吐出两个字,诸葛亮已飘然转身,语气铿锵绝然,脚步稳健如常,宽松的长袖随风飘舞。 孙策隐忍不发,在江东六郡何人敢驳他的颜面,胸中怒气翻涌,却隐忍不发,瞪起一双虎眼,握紧拳头,收回衣袍中。 「请先生善加思量,来江东不辱没你的名声。」 诸葛亮回首笑道:「在下薄才寡德,偏爱躬耕躬耕田园,不愿封侯拜相,甘心老死山野中,与云雀作伴……」 「大胆,尔是何人,敢对孙候面前造次!」 主子不说话,但随从的虎狼猛将按捺不住,剎那间,周泰,蒋钦已有火冒三丈的势头,额头青筋爆绽,有的已经要举拳头揍人了。 和铁马横枪的武夫讲道理,能说出什么,诸葛亮干脆选择了无视。 「喂,你再敢向前半步,老子一把火将这烧成白地!」周泰粗着嗓子吼道,更加不掩饰明目张胆的威胁…… 「请将军息怒,有话慢慢说。」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双拳难敌四手,诸葛亮的语气软了下来。 「很简单,你跟我们走,做江东的客卿,心甘情愿的效力,先前的事既往不咎!」孙策的手已然按在剑柄上,双目煞气凌然。 「我若是说不呢?」 「来人,拿绳子来绑了!」 忍无可忍,爱动武胜过耍嘴的孙策决心撕破脸,什么斯文儒雅,山林隐士,几句话一吓唬,拿绳子捆在马上,想不走,可由不得选择。 「孙候息怒啊!」 担心伤到弟弟,以后不好见面,诸葛瑾尽力阻拦,却拦不住膀大腰圆的武将,无论怎么挣扎,诸葛亮仍是被五花大绑,跟着下山。 「莽夫,粗鄙!」骂了两声,见无可奈何,诸葛亮也就剩下气力,暂时屈服于刀剑淫威之下…… 「先生,等等我啊!」 书童被江东众人吓得手足无措,他自己留在这没法生活,喊叫了几声,急忙收拾起几件换洗衣物,以及诸葛亮喜欢的琴和书籍,抱着小身板承受不起的负重,气喘吁吁的跑下山。 「哈哈哈……孙伯符热衷武力解决问题,哪有耐心听大道理。」把听到的情况娓娓道来,连徐庶都不厚道的笑了。 「不由得自己做主,可苦了诸葛先生。」林阳微微一笑,诸葛村夫强行入了孙家的门,这种事听着值得一乐。 徐庶想到好友的处境,未免心忧,但有堂兄诸葛瑾照应着,帮着说话求情,应该问题不大。 喝着杯中茶汤,林阳收敛笑容,虚心求教道:「依元直所见,当今天下豪强并立,哪个是我们的大敌,东边的曹操,还是孙策这头獠牙锋利的猛虎?」 第三百五十一章 椰子 「曹操!」 沉吟一会儿,徐庶不假思索的回答,以他看来,站在林阳的角度,枭雄本色的曹孟德是唯一强敌。 这和林阳不谋而合,抬头斜望天空,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笑容,问道:「江东孙策,年仅二十左右,朝气蓬勃,上马征战鲜有对手,此人若何?」 这一问,是想探探徐元直对天下英雄的见解。 「呵呵,孙伯符勇武有余,能征善战,称得上将略之才;但太过仰仗武力,行事轻率蛮横,东南的世家大族面服心不服,暗潮汹涌,迟早死于宵小之手。」徐庶侃侃而谈,底气十足,仿佛预见了未来。 「元直高见,不愧为治世大才。」 林阳忽然想起,史上郭嘉亦曾对曹操说过类似的判断,大同小异,看来性格真的能决定命运成败,此言非虚。 「将军谬赞,在下只是据实而断,论内治安民,谋划军政,不及士元、孔明的百分之一。」徐庶谦虚的笑道,对庞统有着堪比卧龙的敬畏,觉得二人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接着,两人转移换题,由南到北,谈到了与曹军的战略,徐庶的解答鞭辟入里,高屋建瓴,难能可贵的是,和庞统的见解非常相近,贊同东出雁门郡,先从幽州下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南边的情况,暂时操心不来,林阳并非没想到曹操与江东联合,但孙策若敢趁势起兵,后方兵力空虚,不担心刘表派兵抄家? 洛阳城的建造仍在进行,十几万工匠星夜忙碌,外围的城墙已经拔地而起,全部用巨大的青石砌成,按东、西、南、北八座城门,城墙高达六丈,厚度接近两丈,真正意义上的固若金汤,即使受到超时代的火炮轰炸,一定情况下可保稳如泰山…… 南海之滨,整日海浪汹涌,清晨涨潮,傍晚退潮,千百万年来从未间断,孜孜不倦的重复着同一件事,简单而有规律。 崖州,一座几万平方公里的海岛,背靠交阯,面朝一望无际的海洋,这里隶属汉朝的领土,但由于地处荒僻,远离朝廷统治中心,管理向来松散,茂密涌翠的山林间,分散着大大小小的原住民村落,生活方式很保守,接近于原始化。 因为四面环海,很少与大陆沟通往来,对朝廷的信仰没那么高,有的甚至不了解至高无上的皇帝是个什么玩应儿,思维停在半独立的地步。 由于经济不发达,相对应的是岛上路途不通,到处是险峻的山岭,单独走进其中的,轻则被原住民捉住审问,性命不保,重则迷途在深山老林中,成为野兽的口中食。 这不,半年多以前,受林阳委派,新任崖州刺史的刘备来到岛上,一切都是陌生的,四周除了海就是存在了几万年的礁石,岛上除了穷山恶水就是不服教化的刁民。 赤足登山下河,如履平地的他们可不好惹,管你是刺史还是王侯,瞧不上的直接动手驱逐,几个月下来,刘备和带来的三百人东躲西藏,找宽敞的山洞栖身,还要防备随时有可能发生的袭击,刀枪随时准备,提高十二分警惕。 此刻,历经十几轮混战厮杀,刘备身边仅剩下二百人,轻伤的有十几个,躲在岛上南边的山上,照顾着手下的伤员,对着碧海蓝天长嘆。 打仗负伤还是小事,关键是他们缺少果腹的食物,一日三餐,只能派人去打猎,採摘野果子,或着吃草根树皮,生存百转艰难,堪称超现实版鲁滨逊漂流记。 刘备的优势,在于身旁有一票手下,可利弊分两边,难也难在些人身上,食物、住宿都是大问题,为躲避本地人的追剿,白天夜晚,不敢生火煮饭,军中有怨言——跟着刘皇叔走天下,可享清福了,快过回老祖宗日子了。 身无长物,除了皇叔的头衔,再就是有名无实的崖州刺史,可当地人不买帐,很难融入百姓的生活中去,威信建立不起来,何谈发展壮大,跨海杀回内地? 这一日,军中食物短缺,基本把身边能吃的都吃了,杨凤带着部分人手去找吃的,随着海水涨潮,过去了两个时辰,几十人喜气盈盈的跑回来,带回了海鸟和野兔之类的肉食,此外还用衣服兜着十几个圆圆的东西,有脑袋大小,表面布满了毛刺。 「这是什么?」刘备指着滚落到地上的圆球问道,来到岛上之后,他见过这种东西,外壳很厚,硬邦邦的,结在高大细长的树上,不知道用途。 满载而归的杨凤解释道:「皇叔,来了这么长时间,我才发现这东西能喝,味道清甜解渴,所以摘了些回来,让弟兄们解渴?」 「能喝?」 留守的人瞪亮了眼睛,看着那圆滚滚的球咽唾沫,要喝也没处下嘴啊,一口咬下去,门牙能磕飞了。 「是啊,砸开了壳就往外溢水,里边还有肉能吃呢。」发现了「球」中的秘密,意味着以后多了种口福,杨凤让人把带回的东西发下去。 砰! 石头砸开了坚硬的外壳,众人欢呼雀跃一阵,在岛上生活了半年多,今天少有的高兴。 「皇叔,您不来一个?」离得最近的士兵把椰子递给刘备,后者摇了摇头,面色郁郁寡欢,头发上夹着树叶,浑身尘土泥垢,活像逃荒的难民。 吃喝之外,他在为如何在岛上立足而发愁,个个村落的人不肯接纳他们,撞见了用自制的长矛弓箭直接开打,想说话都没机会。 肚子里有了食物,这一众人恢复了精神,有的士兵摸着腰刀说:「咱们不如逐个击破,杀一儆百,让他们知道害怕,自然就认可我们了!」 「胡说八道!」 部下要主动发起袭击,被刘备及时制着,那样双方仇恨越来越深,他带来的人少,势单力薄,早晚会被驱逐出去的。 「我打算再找他们谈谈,和平解决问题。」 稍微整理下仪容,刘备鼓起勇气,叫上一队人准备出去,走出不到百米,传来断断续续的喊杀声。 第三百五十二章 皇叔的奋斗历程 「什么声音?」一名士兵疑问道。 「不知道,难道是岛上的人找来了?」 「声音离我们很远,好像不是!」有人已经拔刀四顾,等待刘备的指令。 此时,刘备也搞不清楚状况,他们躲得很隐蔽,外人不容易找来,那乒桌球乓的打斗声怎么回事? 「来人!」 叫来仅能调用的士兵,身边簇拥了几十人,原来在林阳军中,这些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刘备让他们分成五人一组,派出十几路人出去查看情况。 踩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下山……一个时辰左右,离得近的士兵赶回来禀报:「皇叔,岛上居民的村落遭到不明来路的人攻击,正在奋起反抗。」 「……南边海域停着二十几艘船,上面飘扬着古怪旗帜。」 当去往海边人赶回来,刘备开始了思考,早闻靠海州郡经常受到海贼袭击,每到一处村庄例行杀人越货,除了驾驶着船只,在海面乘风破浪,居无定所,和陆上的山贼没区别。 「把弟兄们都叫来,我们去助阵!」 把传闻和听到的消息整合起来,脉络梳理清晰,刘备立时明白岛上遭遇了外来攻击,同时亢奋的想到,机会来了。 只要打退海贼,便能得到岛上居民的信任,聚拢人心,树立威信,能逐渐扎稳脚跟,组建自己人马。 虽然信息闭塞,但这里民风彪悍,他们经历过的战斗损失便能证明,加以训练,做到服从号令,就是冲锋陷阵的精兵。 前面被人追着打,现在要帮着打退海贼,士兵们很费解,但刘备是这里唯一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人,将二百多人组织起来,眼中迸发出战意,抄起傢伙往山下跑。 遭遇海贼入侵,每年总有那么两次,但这回来得足有三百多人,有的穿着奇装异服,有的袒胸露乳,大多是身身强力壮的男子,握着明晃晃的刀剑,四处烧杀劫掠。 这伙海贼有点脑子,岛上村落众多,他们没有分散进攻,而是集中力量逐一洗劫,刀口沾血,搬运着抢来的妇女、财物得意大笑。 经历惨痛教训,岛上的人四处召集青壮年,众志成城,合力抵御外敌,用句通俗的话说:老少爷们齐上阵,拿起顺手的傢伙就冲到前线。 当各个村子闻讯赶来支援,海贼首领发现情况转变,准备见好就收,头上扎着黑巾,挥舞着大刀喊道:「撤,快撤,粮食和女人到手就撤!」 「大当家的,不好了!」 就在此时,刘备带着部下赶到,从后方发动袭击,给了海贼致命打击,他本人握着双股剑冲锋在前,招式大开大合,逢敌必斩,甚是勇猛。 (就事论事,刘备不只会哭哭啼啼,性格顽强坚韧,腰间佩双剑,经常亲自冲锋,武功不低…估计是人手不足,只能亲力亲为。) 比起毫无组织纪律的乌合之众, 刘备带来的正规军战斗力凸显,加之岛上住民的复仇怒火,受到前后猛击,海贼的阵脚大乱,折损了大量人手,仓惶向停船的方向逃窜。 「大当家的,我们的船不见了!」 一路落荒而逃,到了海边才发现退路被截断,海贼头领只能带人回身决战,结果是混战中被刘玄德削了头颅,死相悽惨无比。 得到贵人帮助,岛上的住民亦表示感谢,正式认可了刘备的到来:「恩人,之前多有冒犯,是你带我们打跑了强盗,我知恩图报,以后服从调遣!」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误会解除,我们要和谐共处,服从汉家天子。」 刘备见状暗喜,抹着泪水把岛上的居民召集到一起,以防备海贼入侵的名义召集青壮年训练,组建自己的军队,另外走访村落,落实了岛上的住户人口,带来新鲜的见闻,人心由此逐渐依附,算是坐稳了崖州刺史,充实力量,储蓄资本。 ……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日,万物复甦,关中的百姓欣欣向荣,而五年期限已到,林阳收到了来自凉州的赋税,看着络绎不绝的钱粮装进府库,剑锋指向黄河以东,打算碰碰此生最大的对手——曹孟德。 在何夔这位惊世良才的整饬下,关中的民生秩序秩序平稳,无论人口、赋税稳坐天下第一州的席位。 四月中旬,未闻战鼓铮鸣,十万冀州军开赴黄河附近,曹军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做出应对策略,双方争锋相对,剑拔弩张,却不见血腥厮杀的场面。 「诸位到齐了吗?」 大将军府内,武官员纷至沓来,林阳身穿常服,气定神闲的坐在帅案前,打量着熟悉的面孔,连刚刚调回的张居正,都按时赶来参加。 实行了科举,不缺少治边的良才,林阳便把他调回身边,并州刺史由钟繇接任。 按尊卑行礼之后,林阳示意众人坐下,起身说道:「想必诸位已经听说,时不我待,我打算率军东出,一举扫平江北。」 堂上的武将早就盼着呢,暗中摩拳擦掌,一年半来,除了练兵无事可做,可把他们闲坏了,之前便有人主动请缨,步步蚕食,先打下兖州再说。 「大将军,我军何时起兵?」魏延和徐晃异口同声道。 「哈哈,你们还没问我从哪里进兵呢,谋定而后动,急什么?」 堂上安静下来,林阳走到地图地图旁边,用严肃的语气道:「我打算用冀州军吸引曹军的注意力,佯攻兖州,实际向幽州进兵,如果进展顺利,可先断曹操一条臂膀。」 「冀州军足有十万,有点大材小用了。」了解情况的张郃提议道。 「太多了吗?」林阳挠挠头,他还担心曹操看穿计谋,趁需度过黄河来犯。 先打幽州,是他和庞统早早定下的进军方略,派谁做大军前锋,一直没能决定,部下能人太多,个别精英能一个当两三个用。 此外,还要注意江东方面,搜集来的情报表明,孙、曹两家暗中联手,林阳在考虑,要不要把刘表拉上贼船,还有西川的刘璋,也要结交一下……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先锋人选 战端即开,该选谁做先锋? 这事让林阳颇感为难,部下的武将大致分为两类,其一是拜系统所赐,收穫的跨时代的武将,能力出众,摧城拔寨不在话下。 ??????9.??????提供最快更新 其二是当代的武将,如:徐晃、魏延、高顺……亦有不俗的战力,指挥大军团作战,游刃有余。 此番出征,关乎江北能否统一,但林阳别出心裁,想给鲜有功绩的部下提供机会,沙场立功。 当提出由谁担任先锋时,薛仁贵和陈庆之的请战,林阳直接选择了无视,目光转向徐晃等人,轻笑道:「先锋之位,将在你们当中选拔?」 「真的?」 盼得云开见月明,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怎能不振奋人心,张郃几人的手指颤了颤,不等开口,魏延主动请缨:「末将愿统兵出战!」 作为刀口舔血的武将,战场上见惯生死,谁没点脾气,凭啥你魏延把头筹,我们是吃干饭的? 话音未落,徐晃抱拳道:「在下愚见,魏将军久在荆州,不熟悉北边崇山峻岭,恐怕贻误战机,应当另派人选!」 「放屁!」 魏延走到徐晃面前,质问道:「你直接说你比我合适得了?」 「咳咳,肃静!」 拍了拍桌子,林阳眉头深皱,收了这群骄兵悍将,能打是不假,可心气高傲,一般人压制不住。 上边那位发话,堂上安静许多,文官横眉冷对,众武官都想拿下炙手可热的头衔,眼神中分明在说:是我,是我! 「既然诸位都有意愿,以本领见高低如何?胜者就是先锋!」难题摆在面前,林阳想出个可行的法子,能看出部下的本事高低,又避免了他们相互争抢。 「公明兄,听说阁下一桿蘸金大斧勇不可当,早想领教!」 刚刚斗嘴未分输赢,魏延岂能放过机会,要堂堂正正的较量一番,让徐晃彻底服气。 「文长兄,请教了!」 打赢了就能当先锋,这挤破脑袋都要抢,所谓:没有进取心的将军,不是合格的将军。 「停,先停一下!」 堂下斗志激昂,林阳赶忙叫停,大家都是自己人,兵刃无情,伤了谁都不好,旋即解释道:「谁说让你们武斗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冷静下来,一些人低头揣摩话中含义。 「来人,取文房四宝!」 不大一会儿,门外走进来几个僕人,怀里捧着笔墨纸砚,林阳走回桌前:「作为先锋,不仅要有勇武,还要懂得兵法韬略,有意者,回去写一份进军方略,择优录取。」 说完,声音小了大半,没办法的事,武将大多是文盲或半文盲,能写自己名字就不错了,提笔成文,下笔如神,实在强人所难。 一时鸦雀无声,林阳淡笑道:「个个自夸不畏惧生死,抛头颅洒热血,怎么哑巴了?提笔写字又不是要命的勾当。」 饱学的文官名士心里笑开了,心说:大将军真不走寻常路,之前搞了个科举考儒生,现在要出题考武将了,挺有意思。 提刀弄仗的武夫,写得几个字,经常文不成文,句不成句,词不达意,纯粹是闹笑话。 被当成笑柄,武将们心有不甘,但的确戳中他们的短处,不敢开口应声。 大浪淘沙,退潮去后可见真金,这一道关口难住了大多数人,但仍有敢于尝试的,分别是:高顺、张郃、魏延、徐晃。 这几人武艺出众,且谙熟兵事,足当大任,一齐走到帅案前道:「我等愿意试试!」 「好,笔墨纸砚,每人取一份回去,十天后交给我,不许找人代笔。」提前设了条规矩,以免有人滥竽充数。 「没别人了吗?」 其余武将默不作声,林阳挥手让他们退下,当不成先锋,仗还是有的打。 武将退去,文士留下,接下来要议论的是战术的详细部署,林阳目光顿了顿,问道:「诸位说说,何时进兵可行?」 贾诩道:「大军调动,粮草辎重供应,至少得个把月。」 「攒下的钱粮能够打多久?」扯到粮食问题,林阳多问一句。 大司农阎象专管钱粮帐册,府库的收入支出,盘算着说道:「若调用二十万军队,六七个月保证战事顺畅。」 林阳皱眉道:「半年而已,时间太短了。」 怨不得别人,谁让他接了个大工程,花钱如流水。 说起两军胜败,阎象又说道:「唯恐钱粮支撑不下去,是否暂缓进攻,养精蓄锐,等待时机成熟。」 「来不及!」林阳断然拒绝,黄河对岸的曹孟德非一般人杰,双方都静下心来搞内政,等青、幽二州恢复生产,实力上可与他并驾齐驱。 赶早不赶晚! 决心已定,阎象就退回座位了。 这时,郭嘉长身站起,轻声道:「我军钱粮有些捉襟见肘,想取幽州之地,必须速战速胜,在下有一计可行。」 「说说看!」能速胜再好不过,林阳眼前一亮,体谅郭嘉身体不好,让他坐下说话。 甩了甩袖袍,郭嘉气定神闲,走到地图旁,指着辽东郡附近道:「幽州虽被曹孟德收入囊中,但辽东太守公孙度拥兵自重,掌控着大片土地,尚未明确投靠曹军。」 林阳恍然道:「联合公孙度,东西夹击!」 如此,幽州战事,可保十拿九稳。 前世,三国时期,曹孙、刘鼎立天下,但还有一「国」不在此列,就是公孙家掌控数十年的辽东,地处偏僻,东边和高句丽是邻居,但实力摆不上檯面,和坐拥十州的曹魏比起来,简直是弹丸之地,不足一论。 匕首再短,亦有作用,关键是用在合适的时机,有意想不到的成效。 「大将军,我等私下商议过,公孙度此人可以拉拢,施以恩惠,许以高官厚禄,让他派兵骚扰曹操后方,使其首尾不能兼顾,师老兵疲。」 「嗯,是个主意!」 林阳立即拍板,派出使臣,携带厚重礼品,绕道乌桓人的草原,赶赴辽东郡谈判,许诺打下幽州,天子封他为刺史。 话说回来,兑不兑现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隔岸观火 夏五月,天气时阴时晴,随着雨季来临,黄河水位上涨,波涛湍急…… 「杀!杀!杀!」 天公作美,最近时间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伴随着滚滚河流,黄河畔喊杀声震天。十万军队的大场面,挥刀出枪,气势雄壮,战鼓隆隆作响,旌旗招展,却不见来犯之敌。 「弟兄们,扯嗓子喊!」 大军列阵河畔操演,身为主将,高览端着大碗茶慢慢喝着,笑眯眯的眺望对面,心脏不安分地跳动,觉得喊口号的日子索然无味。 如果可以,甚至想带兵打进兖州,可惜事与愿违,这次他和手下弟兄只负责疑兵,吸引曹军注意力。 喊得地动山摇,不如排兵布阵干一场,方显军人本色。 兖州方面,早早得到军报,朝廷大军向河岸集结,约十万左右,擂鼓吶喊,意图不明。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曹军的武将撇撇嘴,嚷嚷道:「这还不明白,你们的眼睛管出气的啊,人家要打过来了!」 战事突然来临,可比预计的早很多,曹操一声令下,部下文武到齐,把情况简略一说,武将吵吵着要决战,谋士则低头冷静思考。 声东击西的把戏,几百年前就有人用过,并不新鲜,荀攸等人考虑的是,西边那位真的等不及,要跨河对兖州下手? 似乎有待商榷。 商议良久,曹操的谋士分为两派,一方主张向东郡增兵布防;另一方坚持事有蹊跷,应当注意幽州方向,防止敌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文人意见相反,通常是以口水仗见输赢,个个神气活现,仿佛老子就是对的,你们休得啰嗦。 争吵半晌,曹操面色阴沉如水,迟迟拿不定主意,兖州的门户平旷开阔,基本无险可守,如果对方瞄准猛攻,则根基难保。 但兵者诡道也,一世枭雄岂能不清楚,若集中防守,对方避实击虚,必然输了先招。 「够了,要吵出去吵!」 喝止吵闹,曹操沉声道:「命令太史慈、李典二位将军向东郡增兵五万;另外让驻守徐州的车胄将军派三万人到幽州,提醒夏侯兄弟小心提防,敌人随时可能偷袭。」 「遵命!」 经此番布置,兖州边境的曹军达到八万之众,幽州驻军七万左右,可谓日夜巡逻,却不知哪天拉架势开战。 两军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第一天高览组织军队操演,第二天曹军必然剑拔弩张,都想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白昼朗朗,天空不见丁点云彩,炙热的阳光毫无遮拦的落下,新到的太史慈骑马出城,随行带有大队卫士,眺望对岸雄伟的军阵,心里沉住气,抚摸着温凉的刀柄,回身对着一众士兵喊道:「哪天打过去,老子非得砍下三四十个脑袋才解气。」 冥冥中的预感,这一天近在眼前。 长安,大将军府。 第一时间收到曹操向幽州增兵的消息,林阳从被窝里跑出来,打起精神,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就跑到书房和地图作伴。 大战将起,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书房中青灯一盏,灯下人连连打着瞌睡,时而狠狠掐自己一下,埋首研究行军路线。 对手是当世枭雄,林阳不敢马虎大意,这一战至关重要,胜者可携胜利之姿直下江南,完成重整山河的壮举,被载入史册。 从西边攻打幽州,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出雁门攻击代郡;二是从冀州中山国进兵,攻取涿郡、渤海,切断的交界地,使幽州孤立无援…… 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过后,蔡琰带着五个姐妹,穿得花枝招展走进来,一阵茶香飘入鼻孔,声音柔柔道:「熬夜辛苦了,喝杯热茶提提神。」 「放那吧,一会儿就……」 口中应和着,慢慢转过身,当看到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六个茶杯,林阳讪笑道:「一杯就好,这些我喝不完。」 美酒虽好,但不能贪杯,茶没有酒的烈性,但不能喝太多,六杯茶下肚,不知道要跑几趟厕所。 「嘻嘻……夫君点灯熬夜,为家国社稷拼搏,姐妹们看在眼里,寻思做点什么,觉得不能代表心意,就每人煮了一杯茶汤。」 「对哦,全部都要喝完哦!」补充一句,仿佛是怕招来报复,几个丫头带着银铃般的笑声,逃回自己房间,还不忘把书房的门关严实。 「造孽啊!」 一拍脑门,林阳暗责自己花心,老婆太多,送来的关爱一样多,真的消受不起。 摇头苦笑两声,蹲在墙边整整一夜,靠着茶水撑到鸡鸣报晓,林阳揉了揉眼睛,疲惫感油然而生,回卧房闷头大睡…… 五天之后,前往辽东郡的使者回到长安,顺畅的走进将军府,坐在池塘边垂钓的林阳收起鱼竿,耐心的听着。 「咳咳,你说公孙度收下了礼品,却有意推辞,不肯与我军合作?」 使者回答道:「倒也不完全是,那傢伙话里找话,没说发兵,也没说不发兵,似乎是等待时局变化,帮助占据优势的一方,为自己谋取利益。」 「真是狡猾的狐狸,幽州刺史,算封疆大吏,竟然动摇不了他?」嗤笑一声,林阳随手将鱼线甩进池塘,两眼静静盯着水面波纹,想着水下会是怎样的情景。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咱们这边不打出像样的局面,公孙度是不会下注的。」 东边没指望,林阳抛弃杂念,集中精力备战,随着各地粮草军队到达,出征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经过漫长的筹备,二十万虎狼之师蓄势待发,锋芒指向幽州,大军拔营出征,前锋先行出发,中军大营稍留片刻,林阳与赶来相送的人执手话别。 「张先生,我带兵出征,京城内的事务由你暂摄,谁不听招呼,可依法处置,不必留情。」 将长安的事情交付给张居正,林阳跨上战马,十几万大军缓缓开动,犹如巨龙匍匐前行。 战云密布,早想跨过长江北进的孙策受到消息,荆州方向突然向江夏、长沙二郡增兵,耀武扬威,似有侵犯之意。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夏侯兄弟 幽州地处东北边陲,季节分明,北边和乌桓人做邻居,东边和高句丽隔海相望,为抵御外族侵袭,此地民风彪悍尚武,作为边防要塞,城墙格外高大坚固。 曹操拿下幽州后,将这里交给亲信宗族,夏侯两兄弟掌管,夏侯惇为长兄,勇武善战;夏侯渊文武双全,治军管民是把好手。 上谷郡治所,灯火通明,夏侯渊抬头望了眼窗户,空气寂静的令人胆寒,从接到消息开始,两兄弟分工明确,整顿兵马,督促民工修补城墙,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大战。 可问题是,时至今日,不清楚敌军打何处来,没日没夜的忙活,到头来战事在黄河附近打响,就白忙了。 为安抚躁动的心情,夏侯渊在堂上来回踱步,己方的情况他是清楚的,夺下了东边好几个州郡,但内政不稳,脚下的苦寒之地,每次收缴赋税都要头疼。 百姓的生活都过不去,哪有钱交给官家。 「贤弟,我回来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一位身材魁梧的战将推门而入,伴随着徐徐清风扑面,夏侯渊定神笑道:「兄长去哪了,小弟刚要差人去找!」 「到城外巡视了两圈,别说敌军的影子,连毛都没见到。」刚刚返回的夏侯惇卸下盔甲,擦了把汗,直挺挺坐在椅子上。 兄弟亲如手足,夏侯渊信步走过去,担忧道:「我这两天眼皮总跳,该不是要出事吧?」毕竟大战将起,现在还不清楚对方行军路线,作为主将之一,总是要谨慎行事。 「贤弟,你不如以前了,咱们掌握七万大军,凭着险关据守,就怕没有来送死的。」夏侯惇嗤笑道,打到今天,上了几十次战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夏侯渊觉得不放心,提醒道:「元让,我等身死微不足道,但别误了兄长的大业,一旦丢了城关,有何面目回去相见?」 「知道了,我加派人手巡视,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门再度推开,探子风尘僕僕的跑进来:「两位上将军,朝廷大军出动,前锋军距此一百二十里!」 说啥来啥,但心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因为明确了对方进攻方向,少了份顾虑,夏侯渊郑重道:「来了多少人?谁负责统军?」 「三万左右,但估计后边有大队人马跟进!」探子回禀道。 这时,夏侯惇嚯地站起来:「还不到我军一半,我这就整军出城,中途灭了他们!」 「元让,你冷静点!」 夏侯渊阻拦了兄长的冲动行为,走到墙边,双手在地图上大约丈量下位置,直接下令道:「组织六千军士,分做三队,严防敌军突袭!」 「诺!」 传令官下去布置任务,夏侯渊又提笔写信,准备向兖州求援,写到一半被夏侯惇拦下,兄弟俩对视片刻,前者不解道:「元让,你干什么?」 「妙才,两边首次交锋,没等开战,你就给兄长写信,说不过去吧?有些人该笑我们纸上谈兵了。」 「兄长觉得该如何?」夏侯渊放下笔,问道。 夏侯惇亢奋的道:「敌军新到,定要先挫其锋芒,我们先杀头阵,争取斩将立功,等兄长来了也高兴。」 「好,就按你说得办吧。」 打消了求援的念头,夏侯渊全心全意扑到城防上,看看哪里需要修补,叮嘱士兵提高警惕。而马上功夫最好的夏侯惇下去休息,养足精神备战…… 「张将军,再走几十里便到了上谷郡了!」 官道上,三万大军首尾相连,领军之人三十岁不到,相貌老成庄重,身披锁子甲,掌中一桿雪锋长枪,认真听着属下的汇报。 那次选拔先锋的考试,终是张郃脱颖而出,其实他们几个用兵经验、作战素养在伯仲之间,林阳选择他,是因为袁绍和公孙贊对阵时,张郃在场,熟悉这里的山川地势,算另一种故地重游,打仗自然得心应手。 另外,徐晃深沉内敛,处事有方,被任命为副先锋,甘心在麾下效力,前世的五子良将之二,又成为搭档,不得不说是命运使然。 「公明,这里土地比较平旷,前面有山势阻隔,今晚就在此处安营吧。」观察过地形,张郃下达了军令,各级军士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升起火堆,伙夫埋锅造饭…… 入夜,张郃检视完营寨是否牢固,找来的徐晃,语重心长的问道:「公明,你的能力不在我之下,给我当副手,是否有……」 话未完,徐晃解释道:「没有,没有,大将军选你做先锋,必有深层考虑,我愿意服从。」 「那就好!」 没继续说什么,叮嘱营寨周围加强警戒,二人先后入眠。 第二天趁势,薄雾逐渐消散,三千骑兵涌出辕门,整齐的列下军阵,大张旗鼓的到城下挑战示威。 幽州丘陵较多,骑兵不易展开,以步卒为主是为了攻城便利,但宽敞的地带,仍需要藉助骑兵的冲锋力量,比如正面野战。 城外军情,很快有人通知了夏侯两兄弟,二人立即披挂整齐,拎着趁手的兵刃上城楼,指着下面问道:「领军者何人?」 身旁的军士答道:「头前的叫张郃,原先是河北四庭柱之一;另一个是徐晃,没啥名气。」 「合着是两个无名之辈!」夏侯惇拎着铁枪,撇撇嘴道:「建功只在今日,妙才你留下守城,我下去斗几个回合,有日子没活动筋骨了。」 「元让!」 夏侯渊快步追上,沉声警醒道:「咱们的任务是守城,不必逞一时意气,稳坐城关乃是上策。」 「哼,城下全是骑兵,显而易见,敌军是要挑战,在气势上压制我们,缩在里面,岂不让人耻笑?」晃了晃脑袋,夏侯惇执意出战,说得言辞凿凿。 「别忘了,你主管幽州民政,军队在我手上!」 意见有分歧,夏侯渊呼出口气,的确是曹操的安排没错,但让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住这个经常冲动的兄长。 「好吧,我观城外有三千人,兄长亦带三千人,如有意外发生,我出城支援你。」 第三百五十六章 绑票 城关大开,夏侯惇带着同等兵力飞马而出,掌中大刀立在地上,怒目凝眉,喝问道:「来 通报姓名!」 「你爷爷张郃!」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夏侯惇大怒,挥刀就欲动手抢攻,但觉不出对方武艺深浅,没敢轻率抢攻。 「喂,那使刀的汉子,要打就痛快点,我们等着进城吃午饭呢!」张郃冷冷笑道,长枪挽出两朵银花,没得废话可说,直接刺出一枪,威势非常。 「放肆!」 夏侯惇亦没了耐性,轮刀迎上,在阵前叮叮噹噹打起来,十几个回合过去,两人都发现小瞧了对手,出招变得谨慎,试图寻找破绽。 城楼上的夏侯渊看得仔细,宽厚有力的手掌抠进石砖,吩咐士兵擂鼓助威,夏侯惇在曹营中地位极高,可不能出差错。 「要不要下去助阵?」 望着对方的另一员战将,夏侯渊有些犹豫,现在两人陷入僵持,若那人趁机动手,兄长的性命堪忧。 「……不,不行,首战成败固然重要,但幽州的安危与几万将士的生死更重要!」摇了几下头,夏侯渊最终放弃了决定。 「有两把刷子!」 阵前两人分开,夏侯惇动了动手腕,对方使用的是轻便灵巧的长枪,他的大刀势大力沉,的确唬人,但持久战不划算,身体容易疲倦。 各自歇息片刻,又斗了五个回合,张郃突然拨马回撤,奔己方军阵逃去,夏侯惇掩饰不住狂喜,心说:你小子先扛不住了,别怪我乘胜追击了! 「元让,快回来!」 夏侯渊见状惊呼,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忽然一支冷箭飞来,夏侯惇急忙闪避,躲过偷袭,没等抬起头,迎面飞来挠钩套索,将他捆成大粽子,不容分说拉下马。 「元让!」夏侯渊急得两眼发红,恨不得立即下去将人抢回来,但城中只剩他一员主将,出去救人城池难保,其余的将校又不是人家对手。 「撤兵,快进城!」 犹豫良久,夏侯渊艰难的做出了唯一,也是正确的选择,夏侯惇被擒,大部分原因是轻率大意,但脚下的城池更要紧。 一箭未发,曹军的三千人快速撤进城内,夏侯惇被裹挟到敌营时,回眸眺望城头,目光幽幽,不晓得在想什么。 除了一员正将,损失不大,但回到正堂,夏侯渊立马奋笔疾书,给远在兖州的曹操送去书信,请求派主力支援。 「妙才将军,这是敌军送来的信函!」一名守城士兵快步跑进来,脸上挂着汗珠。 「写得什么?」 拆开一看,夏侯渊差点鼻子气冒烟,信上写着,要拿夏侯惇来换上谷郡,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所求无度,抛去兄弟情义,把夏侯惇切了按斤卖,也值不上整个上谷郡。 「不行,这个条件没得商量!」压着火气,夏侯渊又回信一封,交给报信小卒:「替我出城告诉他们,献城免谈,别的……可以商量。」 「诺!」 那名士兵立马去办,选了匹黄彪快马,跑到城外军营喊道:「快来人,我要见你们将军!」 无移时,见到张郃,那小卒语气不卑不亢,郑重其事的递上书信,不等拆开阅览,便说道:「不用看了,要想以夏侯将军为要挟,逼我们献城没得谈!」 「哦?」 饶有兴致的摸着下巴,张郃问道:「这么说,曹操的族弟不值这个价?那我帮帮忙,干脆一刀杀了,给贵军省点粮食。」 「呃……我家将军还有句话,除了城池,其余的好商量,咱们各退一步。」 态度很明确,要钱可以,要城没商量。 计较得失,张郃想了想,一刀杀了夏侯惇倒是干净利落,但没用处不大,顶多上报:斩杀敌将一名。 「既然这么说,那本将卖贵军个情面,你们打算出多少钱粮赎人?」脸上故作为难,虽然张郃没做过山贼,但道理懂些,价码要对方能接受,还得尽可能多要。 「这个……」送信士兵挠挠头,嘆气道:「我官卑职小,做不得主,得请示我家将军。」 「呵呵,尊使速去速回,我静候佳音。」 那士兵走了几步,转身说道「请善待元让将军。」 「放心,这事好说,今晚好酒好肉伺候着……」张郃微笑着送客,带了两名亲兵去往关押夏侯惇的营帐,见桌上酒肉饭食纹丝不动,问道:「他不吃东西?」 「回禀将军,这老小子脾气硬得很,宁死不肯进食,属下已经换了好几分,依然如此。」两名看守把情况一说,张郃笑了。 「咋滴,还得找两个如花似玉的娇娘伺候着,饿死拉到。」 「哼!」 夏侯惇蹲在帐篷一角,眼神沮丧,满脸不服输的表情:「有能耐正面交锋,趁人不备,耍阴招算哪门子好汉?」 「噗嗤!」 这下,张郃笑得更厉害了,腰间长剑出鞘半寸,站在原地说道:「净整没用的,你若真有能耐,能被捉住,说啥都来不及喽!」 「那是……」 夏侯惇还要辩解,被张郃中途打断:「赶紧吃饭,如果夏侯渊肯花钱赎你,兴许你明天就能离开,勿要逞一时之气,妄送了性命。」 好言相劝,夏侯惇开始狼吞虎咽,很快有了饱腹感。 那名士兵回到城里,将结果一说,夏侯渊点点头,事情还是有缓和余地的,无非是花点钱而已。又修书一封,接着让他跑腿。 此距城外军营二十里,往返就是四十里,即便有战马代步,路上颠簸也够累的,不禁心说:将军,您换个使唤人吧。 但上边一发话,下面累断腿,没有反驳的机会,士兵拿着书信出城,半个时辰后赶到,张郃在等他回信。 「来得正好,你们将军愿意出多少钱?」 士兵呈上书信:「都写着呢,小的不识字,将军自己看吧。」 「……钱一百万,粮食四千石,战马八十匹;不错,价格相当公道。」张郃满意的点头,后边还表明时间:明日辰时。 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骤然来临。 第三百五十七章 加价 日上桿头,军营内外散布着巡逻队,时而喊两声振奋人心的号子。 中军大帐,张郃坐在首位,下边是副先锋徐晃和几员偏将,相顾无言,坐等曹军把谈好的赎金送来,然后释放人质。 「曹军的人应该来了吧?」等了半天,行伍出身的汉子都略显不耐烦。 关在军营那位,是曹操本家宗亲,又是得力战将,不可或缺的人物,曹军应当格外看重。 徐晃笑道:「再等等,那边应当正在筹措,他们兄弟感情不错,夏侯渊不会视若无睹。」 「嗯!」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从军多年的张郃,这类山贼绑票的行当不常做,毕竟术业有专攻,迟迟不见对方送来赎金,有点着急。 就在此时,帐外甲士喊道:「大将军来了!」 众人抬头的瞬间,望见林阳微笑着走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卑职见过大将军!」 「坐吧,都坐,别拘束。」 林阳点点头,到靠门边的椅子落座,张郃想谦让,被劝了回去:「儁乂啊,前锋军的三万人归你管,即使我来了,位置还是你的。」 这一路有十万大军,细问之下才知道,林阳撇下后续的七万人,带了百余骑抄小路星夜赶来。 「大将军,这太危险了,应该提前告知,卑职派兵去迎接……」 前军众将吓得浑身冒冷汗,现在两军胜负未分,若是被敌军俘获,他们万死难辞其咎啊,想想就觉得后怕。 林阳很是随意的道:「我不是好好的吗,整天瞎操心……在军言战,还是说说两军的战况吧。」 说起战事,张郃颇为得意道:「昨天初战小胜,生擒了曹军一员大将。」 「谁?」林阳问道。 「曹操的族弟,夏侯惇!」 「哦?快带我去看看。」 那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人们通常管屡战屡胜的叫常胜将军,那么夏侯惇恰恰相反,独自领兵基本没赢过,名副其实的「常败将军」,但职位屡屡高升,平步青云。 在众人引领下,来到关押俘虏的营房,此时夏侯惇像受气包蹲在角落,昨夜张郃好言相劝,终于没闹啥绝食而死的么蛾子,但脸色异常难看。 「元让将军,还记得我吗?」林阳走进去问道。 「唔……你是?」 讨董联军时,曾有一面之缘,几年未见,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夏侯惇站起来,生硬的叫了一声:「大将军,许久未见了。」 当年合力讨贼的盟友,如今搅入争夺天下的乱局,不得不成为拔刀相见的敌人,不禁感慨光阴流转,物是人非。 「太过分了,怎能如此对待元让!」林阳大声斥责,却不下令让人解开绳索。 没人敢轻举妄动,夏侯惇心里嘀咕着:「啥意思,看在昔日的情分,打算管顿酒菜,然后把我送回去,赎金不要了?」 情况有变,原来人家是就相识,张郃正要过去解开束缚,又听林阳说道:「你们就没像曹军提点要求,真不会办事!」 「呃?」 其余人先是一愣,而后取出曹军送来的清单,林阳边看边点头,人质在手,不要点钱怎么说得过去? 「……若是价码高了,卑职酌情削减。」张郃懵懂的问道。 「高了?我觉得要少了!」说着,林阳指着清单上的数字,奸笑道:「你们不清楚这位在曹操心中的分量,所有价目提高一半才合理。」 「啊……这!」 说了半天,原来是价钱低了,徐晃等人立即心领神会,而夏侯惇七窍生烟,都有杀人的心。 以为能放自己一马,谁知道这小子更狡诈,贪心不足蛇吞象,一而再的坐地起价,真把他当成摇钱树了。 「走了,走了!」 看望过夏侯惇,表示了关心,林阳在众陪同下品尝了军营的大锅饭,有菜有肉,吃得不亦乐乎,比府里精雕细琢,佐料丰富的菜品口味不及,但别具风味。 下午,曹军按昨夜议定的价码送来赎金,却被告知赎金涨了,急得有苦难言,交涉几句,又得打马回城…… 夏侯渊正望眼欲穿,见使者孤零零的回来,知道事情没办成,心头恼火着呢,闻听对方要坐地起价,登时怒火中烧,拔剑砍翻了桌子。 「欺人太甚……什么,你说林阳来了?」 使者认真的点头,夏侯渊突然露出笑容,兴奋道:「哈哈哈,大功就在眼前!」 「夏侯将军,此话从何说起?」 人质还在对方那里扣着,居然笑得出来,实在不可理喻,难道得失心疯了? 「天机不可泄露……今晚听我命令行事。」 使者茫然的退下,夏侯渊暗自想到,想漫天要价,我看你是高兴太早了,看我反败为胜,杀个片甲不留。 当天夜晚,城内曹军精神充沛,由夏侯渊统领三千轻骑兵开道,另择一名副将马延领五千步卒殿后策应。 得到消息,夏侯渊修改了主意,一是觉得对方索求无度,有多少钱都不够给的;二是敌方对人质的依赖性,骄狂自满时会麻痹大意,趁夜袭营更容易得手;三林阳突然来到,让他认为值得一赌。 一旦得手,后面的事情会格外顺利。 所以,他准备劫营,大半兵马留在城里防守,八千人分为两队悄悄出城,路上马蹄声轻缓,士兵更是鸦雀无声。 「停下!」 离大营约有三五百米,夏侯渊观察了下情况,认为没有打草惊蛇,重新跨上战马,舞刀大喊道:「将士们,随我沖啊!」 「杀——杀!」 几百米的间距,一次冲锋便到了,曹军趁势进攻,夜空下刀光闪烁,势若破竹,守门军士一闹而散。 当夏侯渊举着刀杀进大营,遇到的抵抗极其微弱,短暂的接触便向后暂避锋芒,准确的说,根本没几个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精明如夏侯渊很快发现了疑点,满天下都在传大将军的劲旅所向披靡,怎么如此弱不禁风,甚至不如曹军的屯田兵。 「将军,我咋觉得脖子直冒冷气呢?咱先撤吧!」身后骑兵心里直打鼓,夜空阴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 焰火星空 张郃率领的军队,分前、中、后三座大营驻扎,相互之间隔着间距,这样即使一处失火,不至于波及到其他营垒,算比较保险。 当夏侯渊的骑兵冲进前营,立即发觉事情不对头,仔细一合计,保存实力为上,正要下令撤退,两旁忽然亮起无数点火光,比头顶的星辰更明亮耀眼。 「不好,是火箭!」 一个曹军骑兵惊慌的喊道,数千匹马和士兵陷入骚乱,人声喧譁,战马呜呜嘶鸣,虽然发现了埋伏,但为时晚矣,数不清的箭矢落下,空荡荡的营垒燃起沖天大火,顿时连成了片。 可奇怪的是,箭矢没有朝曹军身上招呼,只是将营垒四周点燃,难道为迎接他们,专门召开别开生面的篝火晚会? 林阳千里迢迢跑来,当然没那份无聊的闲心。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若身在其中,便不难发现,汹涌的火势裹挟了三个方向,只留下营门方向可以退走。 「撤!」 见形势不对,夏侯渊急忙下达了撤退,数千匹马调过头,急三火四的冲到营门前百丈左右,数十辆装满柴草的推车堵住了去路。 「放!」 车旁站着上百个军士,一声令下,燃起的火把丢到车上,截断了曹军逃生的希望,四周火光沖天,灼热的烈焰烤得铠甲发烫,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夏侯将军,我们逃出不去了!」 「少说丧气话,蛊惑军心者,我先斩了他!」夏侯渊当然知道危险来临,但仍不愿放弃。 话音刚停,守在外面的军士以推车作为屏障,将手中的弩箭对准了曹军,一阵急骤的破风声袭来,靠前的曹军惨叫落马,或死或伤…… 此时,曹军内外交困,弩箭接连不断的飞来,即使不能赶紧杀绝,周围的大火足以将这几千人焚为灰烬。 「天杀的,想把我们活活烧死啊!」 分析过情况,夏侯渊恍然大悟,先前的火箭目标不是他们,而是要用三分之一的军营为他们陪葬。 人命大于天,自己的小命更可贵,火焰在逐步逼近,一些曹军士兵的心里崩溃了,上战场,不是为了求死,能活着为啥钻牛角尖? 「将军,再犹豫就来不及了,咱们投降…」 刀锋滑过脖颈,人头瞬间落地,夏侯渊郑重的面向麾下的骑兵,拎着沾血的长刀喊道:「弟兄们,为搏一线生机,无论刀山火海,随我出去!」 「沖!」 一阵激奋人心的豪言壮语过后,曹军幡然醒悟,只要齐心合力,还是有希望活命的,憋着口气,重新整合队伍,拎刀咆哮着往外杀。 砰! 强劲的战马冲击力撞翻了拦路的柴草车,可曹军因此付出了相对的代价,冲锋的路上,很多人成为了烈火的口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最终被烧成焦炭。 「快……快!」 夏侯渊算是位称职的将领,脱离火场后,没有独自逃命,而是立在旁边维持秩序,免得前边的被后来者踩踏。 「啊,小心!」 支撑辕门的柱子焚烧殆尽,轰然砸下,几名曹军士兵发出惊恐的叫声,因为那玩应就在他们头顶,落到身上不死也伤。 部下性命攸关之际,夏侯渊奋不顾身的冲上前,运足了全身力气,用刀背将「火柱」拍开,向另一边倒下,自己的右手也受到了轻微的灼伤。 「夏侯将军神勇!」 死里逃生的将士齐声欢呼,脸上黑黝黝的,洋溢愉悦的笑声。 「废话少说!」 夏侯渊忍着疼痛,望了眼来时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刚刚幸亏堵门的弓弩兵自行撤走,顶着密集的箭雨,他们冲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折腾了半天,没经历过正面交锋,该不会……」 吃了记闷亏,夏侯渊更加谨慎,担心回去的路上还有埋伏,而且很有可能。 「清点人数,准备返回!」 随军校尉下去清点,算上负伤的剩下一千九百多人,伤亡三分之一。 那阵亡的士兵中,大多数被烈焰焚身,亦被弩箭射倒一部分,夏侯渊气得心口疼,大半夜跑过来,一个敌军没杀,己方死伤惨重,真憋屈。 冲出来的,半数受了烧烫伤。 「唉,全军返回……」 此地不宜久留,夏侯渊决定撤退,周围很安静,静的让他心里没底。 碰了钉子,回去时战马的行进慢了些,为防止埋伏,夏侯渊派了队骑兵前方开道,双目锋利如鹰隼,紧张的盯着路旁的一草一木。 走出五百米,倖存的曹军将士转身遥望气势汹涌的火光,与天空连成一片,烧得通红,飘散着尸体的焦臭味。 「别看了,快走!」 夏侯渊只觉得没脸见人,更关心城池是否已经落入敌手。 走到半路,官道平坦,路旁的草地格外茂密葱郁,足有齐腰高,夜空下无风自动,突然草丛中钻出了数不清的人,手中平端着弩机,敏捷的扣下扳机。 嗖嗖嗖…… 当曹军发现时,负责两翼的骑兵已经倒下,而箭雨仍未停止,只能抱着脑袋逃窜,有的干脆跳到地上,用战马当做掩体。 「不要乱,不要乱!」 挥刀挡下两支箭矢,夏侯渊不得不放弃战马,因为坐在马上目标太大,而自己的部下来不及射箭还击。 「狗崽子们,够胆的出来和我们打!」 趴在地上抬不起头,而头顶的弩箭射个没完,曹军感到了无力,空有一身力气,人家不和你们打,如之奈何? 「对,有能耐正面决战!」 曹军嚷嚷了几嗓子,箭雨如愿的停下,草丛里冲出数千长枪兵,从两翼展开进攻,将夏侯渊和他的骑兵挤在中间。 对方的长枪足有三米,曹军的骑兵仍用着一米左右的环首刀,失去了战马速度优势,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曹军奋力冲杀,期望着打开缺口,夏侯渊猛然想起,出发时安排了偏将马延做后应,怎么迟迟不见支援? 「马延,你害的我好苦啊!」身边士卒越来越少,夏侯渊悲愤的仰天大叫。 「妙才将军,你是在等援军吗?」 马蹄声过后,为首的英俊青年丢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第三百五十九章 初试锋芒 咚! 人头落到脚下,原地滚了两圈,夏侯渊是经验丰富的武将,对这血刺呼啦的玩应儿习以为常,但看清真面目,仍失声叫道:「马延?」 「嘿嘿,说得对极了,在你冲进大营时,我不辞劳苦的顺手解决了。」青年胯下一匹神骏的白马,手中拎着染血的长枪,其后是密匝匝的骑兵,看样子刚从一场激烈的战斗退出来。 从这到上谷平原居多,马延率领的五千步卒与凶悍的铁骑交锋,下场可想而知。 「兔崽子,老子要噼了你!」夏侯渊压制不住心头怒火,跨上战马便要举刀厮杀,挥刀斩仇人。 「不要说根本做不到的空话…而且按官职,你应该称呼我为大将军。」林阳和颜悦色的笑道,身边有张郃、徐晃两员大将,完全有把握遏制夏侯渊的反扑。 接着做了个手势,包围曹军的长枪兵退后二十步,暂缓进攻锋芒。 以残存的千八百曹军,临死反击,同仇敌忾,仍是不可小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大营那边的火势基本扑灭,林阳的心思放下了,专心应对这边,瞧着曹军的个个挂彩,有刀伤、有烧伤,状况极惨,忍不住笑道:「你们大半夜出城,是去烤肉了吗,怎么像火堆里爬出来的。」 这边的士兵亦是「噗嗤嗤」的掩嘴偷笑,曹军转悠了一圈,连毛都没捞着,弄得灰头土脸,身上道道伤痕,已无力再战。 此时,夏侯渊的脸色像块熟透的猪肝,额头青筋暴起,明知不该再打下去,但心里岂能服气,战死不丢人,投降了才丢人。 「弟兄们,上马!」 到了生死存亡关头,随着主将响彻天际的吶喊声,曹军将士整齐划一的跨上战马,举起锋利长刀齐声呼喊。 「很好,这才像样!」 时至今日,曹军彰显出的气势,值得林阳认真对待,绝境中孤注一掷,悍不畏死,值得钦佩。 只可惜人数太少,千把人还不够看,在感受到杀气时,林阳这边同时举起长枪,静静的盯着临时反扑的对手,沉稳如山。 随着一个铿锵有力的「杀」字喊出,以夏侯渊为首,其余曹军紧密追随。长刀划出尖锐的风声,寒光闪闪,战马狂奔,义无反顾的冲过来。 林阳握紧长枪,另一只手划过虚空,身后三千骁骑军呼啸的冲锋,短兵相接,登时火星迸射,甭管兵器长短,拼命往对方身上招呼。 战马相互撞击,声音响彻夜空,时间来到五更,天光逐渐明亮,官道上遍地尸骸,瀰漫血腥的恶臭,夏侯渊气喘如牛,握刀的手在颤抖,身边仅剩三十多个将士,人人带伤,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坠马。 「再来啊!」 对方主将,自然有张郃、徐晃对付,林阳带人猛冲狠打,手上又多了五条人命,换了条长枪,准备将顽抗的曹军就地歼灭。 「怕死的不算英雄!」 「好,有这句话,我敬你是条汉子!」林阳看出夏侯渊已筋疲力尽,困兽犹斗而已。 「准备……」 就在最后的战斗即将展开时,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夏侯渊吆喝两声,带着部下向上谷方向狂奔。 靠,口号喊得雄壮,撒丫子熘了! 「有趣,太有趣了!」 望着快速离去的背影,林阳噗嗤笑了,旁边张郃不解道:「属耗子的,有本事别跑啊!」 士兵面面相觑,脸上没了厮杀时的热血澎湃。 直到夏侯渊彻底走脱,林阳并未下令追赶,回头笑道:「你们觉得他缺少胆色?」 张、徐二将点点头。 天际泛起一丝白光,似明似暗,林阳赞许道:「其实,他的选择是对的。」 「为何?」 林阳继续道:「夏侯兄弟负责幽州防务,责任重大,现在夏侯惇被俘,军心动荡,夏侯渊独挑大樑,深知他若丢了性命,门户大开,幽州必然快速沦陷。」 说着,忽然加重语气:「统兵作战,不一定要抱着杀身成仁的执念,要以大局为重,留的有用之身,才是正道。」 二将若有所思,抱拳道:「大将军,我们受教了!」 「记住就好,记住就好!」 全军打马回营,犹豫昨夜的大火,前营的帐篷烧得面目全非,仅留下摇摇欲坠的木头架子,已经不能使用,只好挤进后面两座军营安身。 「哈哈,一座空营换他三千轻骑,值!」 打了一整夜,出征的将士人困马乏,张郃抱着陶罐饮水,林阳传令火头兵送来饭食,填饱肚子要紧。 吃了两块肉,徐晃打了个饱嗝,虚心求教道「大将军,昨夜用的连弩咋造出来的,小巧精良,一次连续发射十支箭,能同时放倒好几个人!」 没错,经黄月英苦心改良,连弩的威力大幅提升,轻轻扣动扳机,十支箭簇又稳又准的打出去,可媲美后世的冲锋鎗了。 一年多来养精蓄锐,当看到成品,林阳即刻让军械司着手仿制,为对付曹军,随军带来三千套左右,初次显微,便打得曹军猝不及防。 听完老神叨叨的长篇大论,张郃率众将颔首道:「有这杀伤力惊人的器械,必能马到功成,皆赖大将军的功劳!」 「甭捡好听的说。」林阳谦虚的摆摆手,笑道:「我有什么能耐,连弩的发明,是内子的付出。」 「哦?夫人竟有如此智慧,令我等汗颜。」 当十支弩箭入木三分的剎那,连林阳都感到惊讶,穿透力超乎预想,不禁感谢黄月英,这位及美丽和睿智于一身的女子。 幽州山峦丘陵较多,埋伏在暗处打伏击,正有连弩的勇武之地。 另一边,夏侯渊负伤退回上谷,安排军士昼夜轮流在城上巡逻,紧闭大门,坚守不出。 这路保守战术很难攻破坚城,当后续的七万大军到来,林阳吩咐众将每天率一万大军攻城,吓唬吓唬就行,用不着真打,主要让夏侯渊分身乏术,没时间考虑反攻。 确切的说,遭遇前次惨败,夏侯渊全力坚守,不放一兵一卒出关,耐心等待兖州支援。 第三百六十章 曹操亲至 兖州,许昌县。 连着七天,幽州的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送到曹操手中,铺了满满一桌子,却仍然按兵不动。 原因并不复杂,一步慢步步慢,调集军队粮草需要大量时间,出兵作战,不是到郊外野游,穿上便装,带上喜欢的食物,背着包就可以去。 以曹操目前的实力,要做好出征准备,不得少于二十天。 因此,即使担忧北方的战况,只能耐心等待,祈求夏侯渊多撑些时日。 大堂内,曹军文武齐聚,气氛前所未有的庄重,战将全副武装,昂首而立;谋士已然和家中妻儿挥手告别,随军同往效力。 「诸位谈谈自己的见解,今日畅所欲言,说错无罪!」曹操拿起一封来自幽州的文书,向谋士们请教。 说错说对都没关系,文人靠嘴吃饭,还客气什么? 胡侃一阵,谋士们分成两大阵营,一方认为幽州不能丢,应当先整顿兵马,火速驰援夏侯渊。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另一边的支持者少得可怜,仅有荀氏叔侄二人,不愧是至亲本家,提出的方案大同小异,坚持不能把战场摆在幽州,太危险了! 原因是…… 但北进派占上风,曹操选择从善如流,决议率兵北上,命令:曹仁的八万兵马防守黄河沿岸,和冀州形成对峙局面。 「文若留守幽州,为大军转运粮草,责任重大。」 商讨半天,曹操点齐麾下良将谋臣,出征日期定在十二天之后。 集合的号角吹响,曹军的十万大军涌向校场,盔甲锃亮,刀枪锋利,等候出师的命令。 十万精锐,基本是曹操能拿出来的全部主力,幽州七万众,曹仁手下八万,其余负责内地防务,堪称空国出征,下了重注。 阔气的将台上,曹操昂首挺胸,身躯不高,双目却神采奕奕,气场极强,身旁站着亲信文武。 「将士们,追随我曹孟德多年,攻城掠地,流血负伤自然不必说,劳苦功高,但事业未半,远没到坐享其成的时候,诸位随我北上一战,斩杀奸臣国贼,救天子于樊笼,匡扶社稷,立不朽基业,留名百世……」 一段朗朗上口,义正辞严的话讲完,校场上不约而同的问道:「曹公,恕在下斗胆,谁是国贼?」 「哼,当然是谮居大将军宝座那位,掌控皇权,只手遮天……天下还有比他更大的国贼吗?」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将军」三个字如雷贯耳,苦大兵有几个不知,底下交头接耳一阵,有的深信不疑,有的略显犹豫… 但话说回来,前世曹操挟持皇权,孙、刘二人讨伐他时,总喜欢骂几句大奸大恶,奸臣当道,虎狼横行之类,带有侮辱性的字眼。 如今地位转变,曹操自诩为一心营救天子的忠臣孝子,语气慷慨激昂,字字句句符合君臣大义,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天子的名头何止响亮,世人皆知的大人物,在脑子不太灵光的大众面前,搬出来作为金字招牌,作用无可估量。 掌控朝堂的被称作:挟天子,令诸侯,执天下牛耳。 相救天子的,可以打着清君侧,重振朝纲的旗号。各有自己的论调,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谁有理,战场争高低。 「呜——!」 号角响彻四野,曹营十万大军出了校场,步伐坚定向北前进,气势昂扬,因为曹操起家以来,还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赢得相对比较轻松。 幽州与兖州之间,有冀州横在中间,曹操掌控的渤海郡,是连接两地的唯一通道,大军路过此处时,留下李典并两万步卒驻守,确保后续粮草转运通畅。 进入涿郡,又留下一万精兵。 金风未动蝉先觉,曹军还未出动,林阳那边得到了消息,连日期都摸的准确无误,心情既亢奋又激动,当天晚上彻夜未眠,与月亮相伴坐了一宿。 能和汉末第一雄主交锋,此等幸运,又复何求? 有件事值得一提,北边针锋相对的同时,孙策准备积极进取,向西对荆州用兵,但人软弱一时,不能软弱一辈子,这次刘表很硬气,调集重兵布防,粮草源源不断的供应,江夏的黄祖和江东军打得有来有回,互有胜负。 长江上的水军对垒,林阳早留下话,让甘宁相机行事,必要时帮助荆州,以一对二,周郎亦无能为力。 平静许久的中原,再度发生战事…… 上谷郡,每天有仗可打,拼得旗鼓相当,林阳放下话,无需全力进攻,搅得城中守军不得安宁就好,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午夜,夏侯渊有条不紊的应对着。 现在的局面对他有利,维持着不赢不输,等待着兄长到来。 十五天之后,探子传来情报:曹操八万大军距上谷仅二百里,前军不日即到。 「哦,终于来了!」 得知曹操亲身到此,林阳颁布的第一道军令是后退十里,养精蓄锐,枕戈备战,大营五里内增加流动巡逻哨。 此一举,众将甚是疑惑,对头主力到来,一仗没打就要撤退,明摆着让人瞧不起。 「大将军,我等从军报国,岂有临战先退的道理!」魏延请示道,众将一一附和。 「诸位稍安勿躁!」林阳笑着解释道:「我军暂退,不意味着临阵怯战,一是为两军交战空出场地,周转灵活;二是有示敌以弱的意思,让曹操以为我惧他三分……」 见如此说,众将不再闹腾了。 过了一昼夜,南边突然杀来大队人马,为首者身高不满七尺,腰跨倚天剑,全身锦袍战甲,城中的夏侯渊急忙迎接,跪地痛哭道:「兄长,元让被捉了!」 这件事,曹操在军报中看到过,扶起夏侯渊问道:「是生是死?」 「还不清楚,首级没有送来,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夏侯渊如实答道,亲哥被捉,他连着几个晚上没睡踏实。 曹操皱眉分析一通,朗声笑道:「妙才勿忧,估计元让在那边享清福呢,咱们先进城再谈。」 八万军队开到,算上幽州留守的,足有十五万之巨。 第三百六十一章 前夕 「末将作战失利,请主公降罪!」 前番一战,夏侯渊折损三千轻骑,跪在堂上向曹操负荆请罪。「兄长」一词适合私下相称,军中议事,理所应当的改用尊称。 「说说经过。」 曹操嘆口气,凝视着沮丧的夏侯渊,认真的听完那天夜里的情况,脸色渐渐阴沉,语气冷然道:「拖出去,军法从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法令如山,不容辩驳,立时冲进来两名持刀甲士,按住夏侯渊的双肩向外拖拽,眼见刀斧临头,罪者竟一言不发,听天由命。 「主公,妙才将军乃当世良将,文武兼备,饶恕他一次吧。」 「胜败兵家常事,让他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曹营的文武谋士出言恳求,为夏侯渊开脱,言辞感人肺腑,情真意切,细数过往功绩,希望曹操能收回成命。 「诸公之言甚善,但军中言出法行,岂容更改!」曹操神色决然,仿佛非杀不可,但毕竟是本家宗族,更兼忠心不二,哪里捨得斩首示众,大义灭亲? 如此说,只是给堂上的文武幕僚说话的机会,先是哭喊着求情免罪,然后故作冷漠,说一句:「折兵损将,不杀怎能定军心?」 言外之意,不杀我的颜面何存,但看在诸位的情分上,念其过往功劳,杀之诚为可惜,然后以戴罪之身立功,一切照旧。 彰显了上位者的威严气度,又保住爱将的性命,上下一致,皆大欢喜。 「嘶…连弩?」 夏侯渊得到宽赦,揉着酸痛的手臂,将战场上遇见的杀器详细描述,嵴背阵阵发凉,那东西威力太可怕,箭矢虽然不长,仅一尺左右,但优势在于连续发射,比当世现存的弩机更方便实用,打击面广泛。 当听到瞬间打出一排箭矢时,曹操猛吸冷气,自问读书习武,视野广博,但真没见过此等杀人利器。 「诸公饱学通达,可听说过谁能造出连续击发的弓弩?」 面向麾下谋士,曹操提出了疑问,众人相互交流下眼神,带着茫然,惭愧道:「我等学问浅薄,没见过那东西,估计是出自某个隐于山野的名匠之手。」 身边聚集着大批能臣谋士,问不出个所以然,曹操并未灰心丧气,视线转向夏侯渊:「妙才,你既然见过,必清楚敌军连弩的构造,觉得我军能否仿制?」 思衬良久,夏侯渊苦笑道:「说句丢人的话,我军轻骑被打得抱头鼠窜,根本看不清,那东西古怪离奇,小巧精良,其中内有干坤,不容易仿造。」 「唉……仅仅是一件兵器,尚未全面厮杀,我军就束手无策?」曹操想得长远,若是人家拿连弩专门对付骑兵,伤亡将无法估量。 堂上气氛难以言明的冷清,夜已深沉,闪耀的星光点缀着星空,美轮美奂,意境悠长。 数天急行军,众文武精神倦怠,不禁打起了瞌睡,曹操看在眼里,自己也有些乏累,让他们下去休息,养足精力,全神贯注的迎接战争到来。 虽未真刀真枪的交锋,可几年来明里暗里的了解,曹操亦然将林阳当成此生最大的敌手,少年老成,处事稳重,部下兵马雄壮,文臣良将极多,乐观的估计,己方的胜算仅五成,甚至不到。 马上交锋,情况瞬息万变,胜负谁能预料? 今夜有人无眠。 城外三十里坐落着诺大营盘,足以十万之众,星罗棋布,内外有士兵昼夜不停的巡逻,防备森严。 中军营帐,点亮十几只火把,时而响起沙沙的脚步声,是林阳在漫无目的的游走,此时他心神不宁,俨然失去了往日的沉静。 朝思夜盼,接下来与曹军的交手,真正决定北方统一,天下大势的走向,尤为重要,林阳莫名的紧张,与那些二流选手不同,曹操可谓当世名副其实的枭雄霸主,深知兵法,文治武功鲜有人及。 说到底,林阳算是个阴差阳错的穿越众,凭藉对历史的认知,一步步走到今天,说幸运也好,机遇也罢,面对曹操这等人物,万不能以侥倖取胜。 曹军兵马之众不弱于他,文武幕僚出类拔萃,其本人善变诡诈的用兵策略亦令人称赞,可圈可点。 两相对比,林阳的优势无形中削减许多。 漫步至营外,星光璀璨,几十里外矗立着高大坚固的城墙,周围布置了众多军队,林阳稳定心神,望天长嘆,口中呢喃自语道:对头是天下第一的雄主,大战来临,生死难料,我怕了吗? 不! 虽然是隔着一千八百多年的晚辈,对前人应当保持尊崇敬重,但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任重而道远,就要持之以恒的走下去。 我有着坚忍不拔的意志,能力出众的谋士,善于野战的武将,钱粮充足,手握四十万余大军,当下无人能比,要重整信心,面对任何对手。 而且,幽州是事先选好的战场,曹军选来此决战,只要计划顺利进行,事半功倍。 一阵天人交战,意志力击垮了临阵退缩的丧气,林阳忽然仰天大叫,脸上神采飞扬,洪亮的声音招来巡逻的军士驻足观望。 「大将军行为反常啊,今儿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一名小卒低声询问。 旁边的老兵瞪起眼睛,给了他两拳:「兔崽子,别瞎议论,当心你们项上人头不保。」 「说笑而已,不至于当真吧?」 几个入伍不久的小兵吐了吐舌头,表面嬉皮笑脸,心里惊恐万状,军营里到处都是人,被上边听了去,轻则丢了饭碗,重则当场斩首。 「去去去,各忙个的!」听到属下的议论,林阳置之一笑,挥手轰走闲杂人等,让他们回到岗位上。 瞧了会儿半圆的弦月,林阳抬腿回到营帐,坐在书案前思量片刻,笔疾如飞,字体飘逸,文思泉涌的写下百十个字,笔落成文,搓着手笑了半晌。 写完,放空所有烦恼,趴到床榻上入眠。 差点忘记,手里握着天子这张王牌,可号令群雄,不善加利用岂不可惜。 第三百六十二章 倒打一耙 天空云雾缭绕,旷野上花香芬芳,百鸟争鸣,脚下溪水潺潺,两侧高山雄伟挺拔,好一副燕地风景。 从曹军开赴上谷算起,时间过去三天,不见两军对阵厮杀,不见血流成河,双方遥相对应,彼此对峙,却只是安心养足精神,根本不提打仗的事,风平浪静。 不了解状况的见了,还以为两军统帅各自带十几万人来观光游览,感悟峰峦壮丽的淡雅情怀。 如果真是如此,号称北方并立的两大强主,执掌重兵的豪杰,只能用白痴来定义了,兴师动众而来,却出力不讨好。 曹军长途跋涉,士兵战力未能及时恢复,需要休息,不敢轻易挑战;而林阳一方,在观察曹军虚实,兵马多少,粮食辎重转运情况等等。 到了第四天,曹军士兵精力旺盛,饱食一顿,两万士兵握着锋利的战刀,跨上雄俊的战马,来到城外列阵。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争锋相对,首战至关重要,胜负关乎军心气势,曹操亲自披挂上阵,召集了能打硬仗的勇将,底气足壮。 离着八百步停下,但见迎面寨门紧闭,曹操转身对一员膀大腰圆的壮汉吩咐道:「仲康,上前叫阵,探明虚实。」 所谓一力降十会,许褚艺高人胆大,单刀匹马的前沖,摸着脸上络腮鬍须喊道:「里边的人听仔细,曹公到此,有能喘气的出来答话!」 这话凑巧传到曹操耳朵里,按了按脑袋,心说:真不该派他去,出口就是一通污言秽语,痛快是痛快了,就是丢人现眼。 嗖…嗖! 许褚这边吊着嗓子大喊,半空突然射来十几支羽箭,嵌进泥土中,马匹见状受惊,嘶鸣着退后两步。 下一刻营门敞开,伴随着纷杂的脚步声,冲出来大队彪悍的人马,衣甲整齐鲜明,刀枪坚韧锋利,宛如湍急的河流,势如猛虎猎食。 「真来了!」 许褚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打马后退,从容回归本阵。 「长安城下一别,阔别数载,曹公风采如旧啊!」阵中分开条路,林阳容颜焕发,微笑着寒暄。 所指的是当年诸侯联军讨伐董卓,曾萍水相逢,共同为国家分忧,而今再见,身份地位有着很大转变,岁月诚不欺人。 锵! 望见对面来人,曹操手中仗剑,乃是鼎鼎大名的倚天剑。(和屠龙刀没半毛钱关系。) 离着五六十步停下,林阳盯着倚天剑,又摸了摸自己佩剑,心说:神气什么,我的是皇帝亲手赠与的天子剑,论地位超倚天剑好几个层次。 曹操立住战马,郑重其事说道:「贤侄……」 「不,不!」 林阳晃了晃手指,纠正道:「当朝天子封我为大将军,号令天下兵马,曹公应该以官职相称才对。」 「难道没听说过?兖州的消息这么闭塞?」后面两句,到像是自说自话。 这小子竟是个官迷!但有志不在年高,曹操再次抱拳:「大将军!」 从曹孟德口中说出那三个字,林阳无比的满足,从怀中取出黄色绢布,熟练的展开,大声朗读道:大汉天子诏曰: 历年来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四海动荡,社稷蒙尘……尔等身为大汉臣民,竟然不思忠君报国,造福苍生,反而聚众作乱,与朝廷为敌,是何居心? 篇幅不长,仅百八十个字,却念出了义愤填膺,维护江山社稷的慷慨气势,而且以天子的口气斥责,更是把曹军一方视作反贼。 读完的瞬间,场上鸦雀无声,曹军瞪大了眼睛,越想越不对劲,按照顺序,不是你们先兴兵讨伐吗? 冷不防的倒打一耙,什么道理? 嘿嘿,用林阳的话说,天子在我手中,说谁错,谁就是错的,没错也能找出错,抗命就是不尊天子,便有了讨逆的理由。 曹操及身后众将士久久不语,心里却气得直骂娘,千言万语彙总成一句话:大兄弟,咱能要点脸吗? 曹军阵中,一名步军校尉咬牙切齿道:「等会儿冲上去,非得砍他十刀拔刀才解恨,简直厚颜无耻!」 「不用等,主公一声令下,我立马活噼了他!」 此时曹操脸色阴暗,以天子的立场看待,他自立门户就不占理,可谁让人家抢了先机,自己处处被动,有苦难言。 「休逞口舌之快,乱我军心,靠嘴皮子还吓不倒我!」恢复平时的冷静沉着,曹操眼眉倒竖,忽然打断道。 哼,你说你是守正良臣,我还说我是清君侧呢,名正言顺。 「咳咳,闲话少叙,咱们两军对阵,曹公想怎么打,我奉陪到底!」淡淡一笑,林阳没再继续扯皮,曹孟德的心志何其坚定,岂是三言两语能吓跑的? 「怎么打?」曹操纳了闷,两军对阵不就是刀刺枪击吗,还有啥新花样? 「我有个提议,不妨听听。」 拉长了语调,林阳咳咳说道:「咱们各自不动兵马,再阵前当场比试,有数万将士作证,曹公赢了,我即刻退兵;我若赢了,曹公率麾下将士向朝廷投诚,两家合二为一,共同辅佐天子,中兴社稷,避免流血牺牲……」 「恶来,砍了他!」曹操勃然大怒,突然发难。 「喂喂,我还没说完呢!」 林阳连忙摆手,只见一身材与许褚相仿,面目丑陋的壮汉纵马杀来,拎着一对鑌铁大戟,满脸横肉,好似地府中逃出的杀神! 「我靠,曹孟德你不讲究啊!」鬼叫两声,林阳掉头回阵,仗着的卢马奔跑如飞,将典韦甩在身后。 「呸!」 没能追上目标,典韦摇着大脑袋,气呼呼的回去了。 「刚才那个是许褚,这个应该是典韦了。」林阳喃喃自语,今日总算见了曹营的猛将双壁。 论兵法战术,他二人知之甚少,但沖阵杀敌勇猛异常,另外还有个每战先登的乐文谦,都是狠角色。 回望身侧的将领,有名有姓的:徐晃、张郃、陈到、魏延、高顺、韩猛、加上张济的侄子张绣,亦是将星云集,不弱曹军分毫。 「喝!」 狂风过境,席捲黄沙,两军将士同时出声吶喊。 第三百六十三章 遇强则强 「……奸臣祸乱朝政,民怨沸腾,曹孟德奉天子诏命,举四方义兵,并天地鬼神共诛恶贼!」 曹操亦取出自己撰写的诏书,大声诵读,对先前的抨击以牙还牙,曹军气势渐渐回转。 两军对垒,出师有名不可谓不重要,鸡蛋里挑骨头,非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有时互相对喷口水,比打得更凶。 对此,林阳的回答简洁明了,从容不迫的道:「曹孟德,别扣帽子,我只是做了你们不想做不敢做的事,当着三军众将,敢说你没想过独霸朝纲!」 「哼,我当然没有你那等卑劣想法!」当着数万人面前,曹操矢口否认,巧妙的掩饰了野心,至少他没林阳那么不要脸,堂而皇之的承认了! 「这话,你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少拿出来唬人!」林阳啐了一口,嗤笑道。对面那位心里想着啥,别人不知道,他可了解的门清。 被戳穿心思,曹操神色阴晴变幻,下令道:「仲康、文远、文谦出列!」 三人纵马驰骋,拉开架势,林阳定睛一瞧,除了虎侯许褚,中间虎目短须的就是张文远了,右边身材短小精悍的是乐进。 啪! 林阳打了个响指,身后亦是有三人上前,左边张绣、中间徐晃、右侧是陈到,长枪、大刀、蘸金斧,各用一般兵刃,气势相当。 此举,是想瞧出曹营战将的能耐,做到知己知彼。 「我乃谯郡许褚,哪个来战?」首先扯着嗓门说话的是许褚,掌中刀足有六七十斤,虎目圆瞪,目光凶悍,身材魁梧,仿佛为打架而生。 「我来会你!」这边答话的是陈到,亦是使刀,只是比分量略轻。 在后方观战的林阳眼皮一跳,陈叔至有胆子挑战许仲康,出勇气可嘉,但势如猛虎的许褚,不是一般人能战的。 稍时,另外四人各自找上了对手,徐晃战张辽,张绣斗乐进,都是棋逢对手,龙争虎斗。 四十回合之后,让林阳眼前一亮,陈到竟然不落下风,遇强则强,攻守有度,刀势宛若江河翻涌,碰撞甚是激烈,不敢说稳压许褚一头,但平分秋色。 撂句闲话,历代将星多如星辰,不是每一个都广为传颂,未逢其时,被埋没了也没准。 蜀汉阵营中,能与鼎鼎大名的赵子龙相提并论的,能差哪去? 张绣一边对阵的是乐进,亦是旗鼓相当,不辜负「北地枪王」的绰号。 阵上六人打得热火朝天,双方士兵瞧得眼睛酸痛,从辰时三刻到巳时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陈到那边两人拉开间距,许褚愤然大叫:「马匹乏累,等我回去换一匹!」 「哈哈哈…」陈到也需休息,将刀插在土里,笑骂道:「孙贼,别怕死不敢回来了!」说罢,亦回阵换马。 一刻钟后,上马再战,精神昂扬,仿佛不知疲倦。 巳时过半,未分输赢,头顶阳光毒辣火热,六人臭汗淋漓,各自回归本阵。 林阳回顾身后的将士,站了半晌,已是人马睏乏,没精打采,便提出鸣金收兵,曹操清楚再打下去没好处,欣然应允。 双方一拍即合,散伙,明日再战! 撤军回营,卸甲休息,郭嘉等人询问今日战况,林阳笑着答道:「没输没赢,白玩!」众人一阵莞尔。 此次出征,除了张居正、何夔等留守后方,能出谋划策的文士,基本都带来了,倾尽全力,务求必胜。 徐晃喝了一气凉水,疑惑道:「恕卑职多嘴,今日大将军诵读的天子诏书确有其事吗?」 「当然是假的!」林阳笑呵呵道:「是我自己写的,曹孟德不也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吗,都是弄虚作假,不分彼此。」 取出那份诏书,右下角果然没有御用大印,一目了然。 「哈哈哈……」 帐中文武畅然大笑,当今乱世,以实力为尊,谁鸟小皇帝的号令。 吃过营中伙食,林阳擦擦嘴,让人叫来谋士商议策略。 「首次交锋,曹军阵容严谨,战力可见一斑,若要速战速决,诸位可有良策见教?」 沮授起身说道:「既然正面讨不到便宜,可以试着劫营,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素来与其不合,冷哼道:「劫营?太冒险了,一旦曹军有防备,多少人都有去无回。」 在袁绍帐下,俩人经常拌嘴吵架,到这依然没有改观,沮授实感无奈:「郭先生,能等我把话说完吗?别打岔!」 郭图理亏,悄悄坐下了。 「先生继续说吧。」林阳示意不要争吵,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机会,沮授接着道:「在下建议,今夜分三路兵马前往,前军以骑兵为主,中军步骑混合,后军派大队步卒负责策应。」 「主意不错!」 林阳觉得沮授的方法可行,前军以骑兵保持机动性,遭遇了埋伏有机会撤出来,中军压阵,速度不宜太快,必要时可派骑兵支援前边… 得到首肯,计划依令执行,前军三千人,中军步、骑各两千人,五千步卒殿后,子夜时分行动。 傍晚吃过饭,早早歇息,前军将领是白天表现抢眼的陈到,林阳率中军随后,后军由魏延、高顺统领。 夤夜,清风和煦,陈到提刀上马,一路上马蹄裹布,在大道上狂奔突进,离曹营十里远,身后骑卒突然提醒道:「陈将军,前面有动静,像是战马在奔跑!」 「停!」陈到打了个手势,随军没有带火把,固然看不清前方的情况。 相距甚远,却能感受到随风而来的杀气。 能在此出现的,不难猜测对方来历。 马蹄隆隆声由远至近,陈到一众人屏气凝神,骑兵紧握长枪备战。 「沖!」 四周黑灯瞎火,两拨人马绞在一起,长枪和环首刀碰撞,陈到砍翻了两个人,碰上个同样使刀的汉子,喝问道:「来将何人!」 「某乃张文远是也!」 误打误撞遇见张辽,带来的亦是骑兵,摸着黑乱砍,谁都不肯退兵。 原来曹操也准备今夜偷营,想到一块去了,激战正酣,惊动了后续军队。 第三百六十四章 遭遇战 「大将军,前方打起来了,是不是和曹军遭遇了?」徐晃一挥大斧,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况。 「还等什么,一齐冲过去!」 既然行动目的暴露,干脆全军跟进,仰望皎洁月光,林阳抑制住热血澎湃,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徐晃,带本部两千骑兵火速支援!」 「诺!」 「传令兵,迅速通知后队跟上,别错过好戏!」 空气中已经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徐晃率先出发,骑兵似狂风般向前奔跑,林阳不停催促后面步卒全速跟进。 陈到那边杀得正激烈,光线昏暗,离得近才能看清对方衣甲样式,遇见了不容分说,举刀一阵猛砍,打得稀里糊涂。 锵!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夜色下,刀与刀发出刺耳的声音,陈到收招并势,扬声大叫道:「张文远是吧,小瞧你了,不比白天那个莽汉弱!」 「承蒙夸奖,接我一刀!」 气息喘匀,两人又拼了三个回合,陈到身后忽然火把丛生,伴随着铁蹄踏地的巨响,徐晃带着援军赶到:「陈将军退下,他是我的对手。」 说着,接替陈到,和张辽对拼。 到这地步,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后续的军队点燃火把,有了亮光,可以看清周围的人,砍人也方便许多。 这时,曹操带着五千后援军赶到,与张辽捻力进攻,逐渐将陈到和徐晃的攻击势头压回去,但曹军打得并不轻松。 曹操站在土坡上,按剑直立,观望着下面的战况,忽然望见敌军中两员大将勇不可当,见猎心喜:「那二人姓甚名谁?」 身旁的夏侯渊答道:「主公忘记了,那两人白天分别与仲康和文远交手,武艺出众。」 「哦!」曹操点点头,而后下令道:「妙才,去助文远一臂之力。」 夏侯渊杀入阵中,上次战败,耻辱犹记心中,卯足了力气挥枪,杀得正兴起,迎面又来一队步军,领头的是个年轻将军,身着威武的将官铠甲,正是林阳。 有生力军加入,徐晃和陈到的压力锐减,组织了一次次反攻,将曹军的威风压下去。 随着战场胶着,林阳惊喜的发现,曹操已经没有后援了,应该是只安排了两路人马前来,而他还有五千步兵压后。 兵法云:多算胜,少算不胜,就是这个道理。 三更左右,魏延、高顺率军来到,曹军失利,且战且退,一路回到上谷城内。 天明时分,清点伤亡人数,林阳一方比曹军少千余人,算是小胜。 军营内升起炊烟,像是雾霭般飘荡着,从半夜打到黎明,林阳累得无精打采,吃饱了饭准备休息,突然士兵进来禀报:「曹军使者求见!」 「请他进来!」 扰了清梦,林阳着眼睛,接见了来使,居然是程昱,程仲德。 「坐吧!」指了指椅子,林阳起身舒展双臂,轻松许多:「先生远道而来,有事吗?」 「不远,不远!」 陪着笑脸,程昱轻轻拍了拍巴掌,随从抬进来两口箱子,声音和气的道:「确有一事,我家主公的族弟夏侯元让,被贵军扣留,我家主公思忧成疾,甚是想念,可否网开一面,让在下带回,曹公必然严加管教。」 这番话,巧妙的避开了两军交战的事实,带着礼物来索要人质,实在出于无奈。 虽然行事莽撞,脑袋不太灵光,但夏侯惇对曹军意义非常,算是领军人物之一。 「呃……这事啊,说好办也容易,说不好办也有些为难。」吐出口气,林阳探明了来意,就卖起了关子。 「将军一言九鼎,不过说句话的事,切勿推辞。」程昱头脑清醒,换回人质的事说别的没用,句句抓住要点。 「而且,曹公担保,放回元让将军后,立即将他遣返兖州,不再与大将军为敌。」 「我信你个鬼!」林阳暗自腹诽,狡猾如程昱,信他不如信母猪爬树,但一个夏侯惇杀了没意义,眼前的真金白银才是真的。 拿起两块金子敲了敲,听着清脆的声音林阳贪婪的笑了:「哎呀,让曹公破费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先生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这样,钱我收了,人你带回去,替我向曹公带好。」 「将军深明大义……」程昱刚要拜谢,林阳摇着头道:「先不忙着谢,来而不往非礼也,曹公送我许多金银,我该回赠一份礼。」 走到办公的桌案前,拿起早晨吃剩的两张面饼,塞进程昱手中,嘿嘿笑道:「礼轻情意重,劳烦带回去!」 「我……这……」 摸着还热乎的面饼,程昱气得想骂娘,这小子纯粹噁心人呢,两大箱金银换两张饼,买卖赔到家了,好在同意释放夏侯惇,任务功德圆满。 林阳派人通知一声,夏侯惇穿着单衣见到程昱,几天来除了吃就是睡,以油腻的食物居多,身躯整整发福了一圈。 回去时,程昱嘴里零零碎碎的骂了几句,至于那饼直接丢在路边,成了野狗的食物。 「他真的见钱眼开?胸无大志?」 夏侯惇完好无损的回来,曹操自然高兴,当听说林阳见到钱的种种表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可不是,就跟没见过钱似的,两眼放光,快走不动道了!」程昱轻蔑的说道。他一生见人无数,十次九着,但这次却失误了。 按他的说法,那位大将军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能成多大气候? 这次名义上是送赎金,但暗里在试探林阳脾气秉性,但被识破,逼真的演技轻松矇混过关。 「呵呵,先前哪一出,应该会让曹操产生错误的认知,觉得我不足为虑吧。」 林阳坐在藤椅上享受着日光浴,不禁想起一句话,面对强大的对手,要不惜余力的让他轻视你,然后韬光养晦,在对方麻痹大意时,一剑封喉。 不过,曹孟德真是大手笔,为了夏侯惇,送来的礼物折合约有八千金。 从六月中旬,到八月初,近两个月时间,林阳与曹军频繁交战,互有死伤,但一直维持在方圆几十里内,谁都奈何不了谁。 第三百六十五章 孙策之死 两军对攻,大战十几阵,伤亡情况大约是林阳这边三万,曹军接近四万。 盯着屡屡增加的伤亡数字,众谋士规劝道:「带出来的十万军队,折损三成,另有许多身负重伤,战事不利,应当退兵休整,日后再寻战机。」 「诸位都是这个意思?」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林阳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等他表明态度,外办跑进来一名军士,双手捧着竹简道:「启禀大将军,有南边的军报送到!」 「胡闹,南方的军报要送到长安,隔着十万八千里,送到这来干嘛?」林阳责怪军士办事不利,没好气的说道。 军士又行一礼,解释道:「是留守京城的张大人让我送来,说里面的内容您应该感兴趣。」 「拿来我看看!」 接过竹简,林阳定睛瞧着字里行间,突然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眉宇间浮出喜意:「孙伯符战死在江夏,刘表帮我除去一大患啊!」 「此事当真!」 许攸等人急忙问道,唯有郭嘉、徐庶,庞统等少数人神色如常,仿佛料定了孙策早晚是这般下场。 对徐庶投去赞赏的笑容,林阳让他们一一确认真伪,上面提道:二十天前,在和黄祖对阵的过程中,孙策中流矢坠马而亡,遗体送回江东安葬。 「何人有如此本事,竟然杀了孙策,了不起!」审配悠然长嘆道。 「是黄忠吧?」见识过百步穿杨的本事,林阳自然而然想到了对应的人。 果然,后面提到:黄忠投靠刘表,分到黄祖麾下,正是他完成了这一艰巨任务。 「孙策已死,江东的基业轮到孙仲谋上位了吧?」口中喃喃自语,林阳眼前勾勒出一幅容貌,「碧眼紫髯」不过根据年龄推算,孙权还没长鬍鬚。 按兄终弟及,孙权顺理成章的继位,说来挺有意思,他相貌卓尔不群,算天生异象,最大的特点是与父亲孙坚、兄长孙策一点不像。 江东易主,这条情报相当重要,如果说孙策孔武有力,是将略之才,那么孙权比他哥还差点。 「你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剪除了一大死敌,林阳异常激动,就差喊声「哟西」了,如此可以将精力放到北方,专心与曹军对决。 「呃,刚才说到哪了?」 回到刚才的问题,众谋士收敛笑容,推郭嘉出来谏言:「以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打下去了,若将军执意打到底,应从后方抽调兵力。」 「奉孝是否忘了,出征之前,我可足足调集了二十万军队……」眼中闪过睿智,林阳抬眼望向冀州,觉得时间快到了。 「对呀!」 众谋士面面相觑,定下的出征人数,分两个方向进军,另一路从冀州走清河郡,可至今未到,无影无踪。 如今才醒悟,林阳是将那十万人藏起来,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有些事一通百通,许攸的手指从地图上划过,双目瞪得熘圆,失声道:「将军是想出其不意拿下渤海郡,截断曹军粮道。」 「聪明!」林阳看着地图上的路线,诡笑道:「上作战,渤海郡是重要,且唯一的运输通道,你们说把那里占据,身在幽州的十几万曹军会怎样?」 「等粮草殆尽,军心必乱,我军可趁势进攻!」郭图接过话茬,熘须拍马道。 「事先没讲清楚,与曹军对阵,干系重大,诸位勿要怪罪。」见时机成熟,林阳不必要遮掩,直接挑明。 八月是秋收的季节,另十万大军趁冀州粮食成熟,可就地取用,省去许多时间。 战局已然清晰,帐中谋士露出敬佩神色,躬身拜道:「大将军智慧通达,预先布局,是我等杞人忧天了。」 「不,各位的意见很中肯……」谦虚了一番,林阳挥笔写下书信,差人连夜送到冀州。 千里平原上草长莺飞,粮食富足,黎民安居,即便在战乱时期,百姓也能吃口饱饭,堪称一片乐土。 清河郡内,应季成熟的粮食收割完毕,做农活的并不是朴实农民,而是隐匿在此处的军队,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换上常服和百姓区别不大,替代了当地耕种的百姓。 因此,曹军的细作没能发现变故,如果让曹操知道情况,打死也不敢向北进军。 八月中旬,十万人纷纷换上乌亮的战甲,手中握着兵刃,气势猛然一变,颇有旧貌换新颜的意味。 「呜——!」 集结的号角吹响,乌央央的士兵如河流分支向大营汇聚,安静的等候命令。 「薛将军!」 这一路的任务至关重要,关系到胜负,所以林阳派了薛仁贵统军,确保旗开得胜,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麾下兵马,是从并州赶来的天璇军,还从冀州军中选出五万人填充,除此之外,林阳将吕旷、吕翔二兄弟调到薛仁贵身边听用。 「众位将士,随我突袭渤海郡!」 跨上白马,配上白袍银甲,薛仁贵雄姿英发,持握重量惊人的方天画戟,当先绝尘而去。 「谨遵号令!」 蓝天白云下,大军行进仿若海浪潮生,乌云席捲大地,装备精良齐全,步伐沉稳坚定,两万骑兵率先开道,半天过去,出现在渤海郡边境。 李典文武双全,算是一员不错的战将,被曹操留在渤海驻防,到任后日夜提防,在边境的县城增派巡逻队,一旦发现敌军,放狼烟示警。 南皮城外二十里,有一支百人的曹军队伍在巡逻,领队的坐在石墩上品着大碗茶,砸咂嘴笑道:「半个月没响动,我估计敌军是不会来进犯的,咱们算白忙了。」 「头儿,听来往的百姓传言,上谷那边打得很激烈啊,咱们不如请一纸调令,去战场上建功立业。」一名什长眼神希冀的说道。 「屁!」 领头的把茶碗扔到地上,摸着鬍鬚道:「做好分内的事,上边命令没变,谁敢动个试试,老子剥了他皮!」 「哈哈……」吓得手下弟兄一缩脖子,那人得意大笑,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想去北边,在这呆着快淡出鸟了!」 正说着,大地忽然猛烈颤动。 第三百六十六章 突袭渤海(上) 「是骑兵,敌人的骑兵!」 觉察到声音不对头,曹军的领队跳起来,一望之下,果然远处尘埃漫天,马蹄响处人影憧憧,这位也算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立马抄起身边的长枪,部下士兵亦摆出戒备的架势。 「列阵,准备御敌!」 军阵立时运转起来,盾刀兵在前,长枪兵靠后,有模有样的……但下一刻,那名领队修改了命令:全部后撤,找地方躲起来。 因为迎面来的骑兵很多,非常多,不跑就是死。 步兵靠着两条腿,如何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须臾之间,两万骑兵杀到,为首的白袍战将当先沖阵,一桿方天画戟砍得人仰马翻,片刻结束战斗。 曹军跑不动,选择拼死抵抗,但敌不过人多势众,整支巡逻队阵亡,临时前那名领队尽了职责,点燃狼烟,提醒了城内守军。 「薛将军,这……」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副将吕旷指着地上的狼烟未曾燃尽,显然暴露了目标,已经失去了突袭的意义。 薛仁贵大手一挥:「不必计较,拿下城池是首要任务。」说罢,重新跨上战马,两万骑兵沿途杀向南皮。 虽然全军覆没,但那队曹军的牺牲还算有价值,城上的李典看到狼烟升起,当即做出决断,下令封闭四门,军士上城墙守备。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耽误了赚钱谁负责!」 城门突然闭合,那些走南闯北的行脚商人急红了眼,货物没能按时送到,可不是小事,商贾以诚信为先,失去信义以后没法做买卖了。 「诸位听我说!」 李典登上城头,双手向下压,骚乱平息下去,几个商贾代表走上前道:「李将军,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关闭城门。」 「马上要打仗了,不得已而为之,请大家忍耐一时!」李典给出解释,瞧着意思,没有反驳的余地。 「呸!打仗干我们何事,你们当兵当官的吃香喝辣,我们有家小要养!」 「甭废话,快开城门!」 城门处的商贾大声喊叫,理直气壮,见好言相劝听不进去,李典锵的拔出佩剑,怒吼道:「都闭嘴,想死就继续嚷嚷!」 愣的怕横的,望着寒气逼人的长剑,脖颈一阵发凉,商人们住了口,悻悻笑道:「李将军息怒,我等听候安排,荣辱与共。」 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下,虽然腰缠万贯,但不能穿丝制衣物,故而无人理会他们聒噪。 和当兵讲道理,讲得通吗?拳头才是硬道理。 「下面宣布几条命令!」袖中取出一块绢布,李典清了清喉咙念道:「敌军马上来到城外,所有人不得外出,违者斩!」 「城中青年男子,悉数准备听候号令,共同击退来犯之敌!」担心留守的兵力不够,李典果断徵调百姓参战。 什么? 说你没上过战场,没见过杀人? 帮忙搬运巨石滚木会不会?修补城墙会不会? 再不济,噼柴烧饭会不会? 假如以上都不会,那留着何用? 很快,城中到处张贴榜文,百姓焉敢不听,夹枪带棒一通吓唬,立马答应听从调遣。 半个时辰后,薛仁贵率大军来到城下。 与此同时,南皮城上刀枪林立,曹军将士站满城墙,屏住气息,准备拼死决战。 李典站在中央,神情紧张,城下那员白袍战将给了他极大压力,正面对阵肯定不是对手,固守城还有几分胜算。 总之一句话,不能出去,出去就是死。 「城楼上的,报上姓名!」薛仁贵勒住战马,大戟一挥问道。 「在下李典,字曼成!」 李典身高七尺五寸,脸皮白净,气质谦和儒雅,不像个能沖惯阵的武夫,反而像个手捧书卷的文官。 「某乃薛礼,字仁贵!」 听到名号,李典心凉半截,浑身汗毛竖起,据说林阳奉他为帐下第一武将,能打能沖,通晓兵略,更坚定了稳守城池的决心,暗道:打死我不出去,又能耐你进来。 互通姓名之后,薛仁贵并未立即攻城,而是命令士兵到山上砍伐树木,安营扎寨。 晌午过后,营寨立起,栅栏紧固,周围挖好了壕沟,不一会儿升起了炊烟。 城楼上的曹军目睹全程,甚为不解,来了不立马进攻,等什么呢,看架势好像要常驻不走了。 又或者长途跋涉,打算先养精蓄锐?原因种种,不得而知。 「李将军,属下愚钝,你觉得他们要干啥?」旁边一名校尉请示道。 「呃……说不准。」李典也有些搞不清楚,转身到四面城墙巡视,叮嘱部下打起精神,不能放一兵一卒进城。 料想,只要守住南皮,组织敌军通过,他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不输就意味着赢了。 当天夜里初更时分,两匹浑身染血的军马冲进城中,急声向李典禀报导:「李将军,敌军来袭,左右两翼的城池失守了!」 「什么人干的!」李典带着惊慌问道,原以为守住脚下的城墙便可以,谁料到敌军分兵进攻,断了他两条臂膀,使南皮孤立无援。 「对方有两员战将,一人叫吕旷,另一人叫吕翔!」报信的人说道。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来想办法!」李典挥挥手,起身坐上将军椅,思考着后面的对策。 「李将军,敌军趁夜攻城!」 这时,又有人来汇报军情,李典差点掀翻了桌子,拍案大叫:「原来如此,我们中计了!」 到紧要关口,忽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薛仁贵的军队根本不需要攻城,目的根本不在此,而是将他的两万精锐堵在城里,不能分兵相救。 而对方只要把南皮一线,从东到西的县城占领,曹军的粮道将被截断,境况可想而知。 「糟了,新运的粮草还在路上,主公危矣!」 此时,猛然觉得荀彧叔侄反对北上决战是正确的。 想到更重要的情况,李典提笔成文,迅速封装好,喊来一名精干的校尉,严肃的道:「你现在选快马出城,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将信送到主公手里!」 第三百六十七章 突袭渤海郡(下) 「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军情万分紧急,不容耽误,那名校尉纵马从北门出城,李典神色忧虑,握紧了佩剑,整顿盔甲急忙赶赴城楼,组织士兵守城。 宁静的氛围被打破,空旷的城下充斥着厮杀声,城上城下都竖起火把,挑灯夜战,到处是密集的箭矢破空声,下面的扛着云梯冲锋,曹军竭尽全力的防守。 城破身死,岂有不拼命的道理? 李典登上城楼,战斗已进行的火热,夜空下一个个火球飞上来,光芒分外耀眼,不幸被砸中者,顿时鬼哭狼嚎,把身躯压在墙垛下面射箭还击。 两方互有伤亡,由于是黑天,箭矢的命中率大大降低,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白天人家吃饱喝足,回营睡觉,曹军在干瞪眼,精神面貌略有差距。 「给我上,失守者斩,坚持到天亮都有重赏!」 砍翻两名攀登上来的敌军,李典举剑大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曹军豁出命打,众志成城。到天亮时分,打退了两拨冲锋。 卯时,薛仁贵换上新的生力军,一万步兵出列,继续强攻,仿佛没分出胜负不算完。 这一次打到晌午,士兵渐渐露出疲态,薛仁贵下令撤兵回营,其实没必要死拼,分兵封住渤海郡所有北上通道,就算立功。 但是武将,哪个没有进取心,希望荣光加身,立下丰功伟业。 过了午时,南皮再度面临强攻,李典殚精竭虑的布置防守,士兵轮流作战,至于城中的青壮年都充当长夫,帮着搬运箭矢和重物。 激战维持了一天一夜,双方都没讨好,算是不输不赢的局面,喊杀甚是激烈,城外的尸骨堆积如山,血腥味差点招来附近山林的野兽。 站在山上向下俯瞰,数万人擂鼓冲锋的大场面,过去不够给人家当点心的,兀自晃了晃脑袋,舔了舔皮毛躲山洞里去了。 四次冲锋,城墙被攻陷一角,李典爆发出血性,带着预备军赶过去扑杀,挥剑斩杀一名什长,曹军气势大振,乱刀齐上,迅速堵住了缺口。 「给我顶住,一颗敌军头颅赏五金,主公不赏你们,我赏!」 堪堪守住城楼,李典放松下来,为了激励士兵作战,信誓旦旦做出承诺,曹军杀红了眼,箭矢如雨般向下射去,滚石、檑木、沸水不断的使用,守住了阵线。 时间从后半夜算起,薛仁贵共组织了五次冲锋,傍晚鸣金收兵,重新思考对策。 夜里,南皮城迎来了安宁,远处响起啾啾鸟鸣声,家家关闭门户,守城的曹军亦有了喘息之机。 「薛将军,营外来了几个人要见你!」 「哪位?」 薛仁贵站起身,稍时迎来了一老三少,穿着麻衣,都长了一双财迷的眼睛。 老的四五十岁,圆脸、酒糟鼻子,身材微胖发福;那三个小的略瘦,都在二十岁上下,但不难看出几人相似,应该父子关系。 卫兵搬来椅子,薛仁贵示意他们坐下说话,开口问道:「看你们的样子像商贾,咱们素不相识,找我有事吗?」 「哎呀,将军生得一双慧眼,我等是来渤海买办货物的商人,因为战事滞留在城内。」年长的胖子嬉笑着说道,巴结逢迎做得滴水不漏。 「那是你的儿子?」 「是的,在下赵大富,这都是犬子,长子赵甲、赵乙、赵丙,跟着来开阔眼界的。」 报上姓名,赵大富满眼含泪,诉说着从南到北,运转货物的不容易,时而能遇见山贼打劫,血本无归,又说不能久留,那边等着接货,催得紧。 「等等,你不是来劝我退兵的吧?」薛仁贵打断他的话,剑眉竖起,心说真是胆大不怕死,凭商贾身份敢跑来和我谈条件,你说退兵就退兵,我的位置让你坐得了。 「不……不是……小民哪敢放肆。」 赵大富噗通跪下,吓得魂不附体,擦干眼泪问道:「小民想知道,若将军尽快拿下城池,能否让我等自由通过?」 「当然,我留你们干啥?」 脸色转变,薛仁贵痛快的点头,又猛得坐起来道:「你是说,有办法助我破城?」 「呵呵,小民自有妙计!」 赵大富的笑容满是得意,说道:「不瞒将军说,我们十几路被扣在城内,进不能出不能,战时又被曹军奴役使唤,早就恨透他们了,所以到将军这找条生路。」 「说说你的计划。」薛仁贵示意他继续。 「若将军相信在下,明晚二更天,我等偷偷打开西门,以火箭为号,让大军进城。」赵大富说出计划,眼神很是紧张。 「我如何信你?」 说着,薛仁贵让他伸出手掌,表面白皙宽厚,虎口处有老茧,点型的商人手,经常握笔桿子算帐的。 除此之外,他的手上多出道道血痕,指甲缝隙间有残留的土屑,似乎没有撒谎,这两天干了不少力气活。 「嗯!」 眼神中多了一份信任,薛仁贵咳咳道:「咱们算互相帮忙,你留下其中一个儿子为人质,若是敢撒弥天大谎,你清楚后果。」 「呃,这……」 留下亲生骨肉,赵大富心里显然不愿意,但犹豫了下仍是答应道:「好,就依将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明天还要辛苦将军继续攻城,分散守军的注意力。」 经过协商,长子赵甲留在军营,赵大富带着两个儿子悄悄熘回城内,掰着指头算时间。 「来人,带这位公子下去休息。」 叫来两名卫兵,薛仁贵吩咐给赵甲安排一处独立的帐篷,好酒好肉伺候着,不得慢待。 第二天,依旧是枯燥的攻防战,但此次攻城的势头不如之前猛烈,打打停停,曹军正求之不得,你们不来攻城老子能歇息会儿。 血战到黄昏,天地迎来夜幕降临,薛仁贵早早收兵,下令埋锅造饭,吃饱好生休息。初更时分,一队骑兵当先出迎,领军的是一名偏将,叫张贺。 「将军,会不会有诈?」有人不确信的问道,就在此时,一支火箭遥遥射上天空,果然城门洞开,有个人影在向他们招手。 第三百六十八章 攻取南皮 人走霉运,喝凉水都塞牙。 大军压境,李典全心全意扑到城防上,几天几夜没睡踏实,却因遇人不淑,被临时徵用的行脚商人叛变,内外勾连,趁夜打开城门,引薛仁贵入城。 望见城门打开,前锋骑兵冲进去抢城,骏马驰骋,如狂风过境般越过城门,却很快被曹军的巡逻兵察觉。 几十人打着火把迎面赶来,居中的校尉大喝道:「什么人……」 寒光闪过,回答他的是刃口锐利的雁翎刀,那名校尉捂着脖子倒退数步,颈血狂喷,厉声吼道:「迎战,敌军夜袭!」 他身后的曹军首先回过神,急忙准备御敌,这时战马强悍的冲击力尚存,环首刀刚刚出鞘半寸,便被砍翻大半,其余的见敌不过,四散奔逃,有的去各处搬救兵。 随后,大队人马杀进城中,分散在各条街道,曹军亦分头迎击,紧接着一处起火,处处起火,人数不占优势的曹军且战且退,三更天失了半座城,仍然奋身死战。 「李将军,到处是敌军的身影,城快守不住了!」 一名校尉刚从混战中脱身,慌忙跑来找李典,这边的情况更糟糕,三百人面对两千人,实力相差悬殊,迫于无奈,退进两侧的民居顽抗,至于房子的原主人,在战事将起的时候,就带着老婆孩子躲到别处了。 「谁让你退下来的,给我顶上去,丢城失地军法处置!」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跑了几条街,躲过致命的箭矢,好不容易找到李典,却没见到好脸色,被狠狠训斥了一通。 「将军,别死扛着了,等敌军占领全城,咱们都得完蛋!」校尉苦苦劝说,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坐在茅草上喘息。 「贪生怕死的东西,赶快起来!」 啪啪踹了两脚,李典抓着校尉衣甲上的藤条咆哮道:「给我听清楚,南皮一旦有失,北上作战的大军的补给线将全部断开,就算豁出性命,必须守住,城池在手,局势尚且有回转的余地!」 「快去,否则你现在就死!」 握着沾血的利剑,李典做了个杀的动作,那名校尉畏惧军法,拱手抱拳,拔出刀加入了混战。 大街上乱成一团,到处有喊打喊杀的声音,金铁撞击声刺破夜空,李典掌控全局,适时的组织反击,但徒劳无功,每次都被压制回去。 激战到五更天,曹军被切割成几块,各自为战,首尾不相连,但几乎抱定了一个念头,城存人存,成亡人亡,一往无前。 东方破晓,天色逐渐放亮,李典带残军四处转战,收拢败兵,退到城北的一座空大的宅院,继续赋予顽抗。 饶是如此,身边仅千余人,少数带伤。 「李将军,敌人上来了!」 街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趴在墙头瞭望的士兵大声喊叫,李典的佩剑已经砍得缺口,随便抄起杆长枪充当武器,让一半人退回堂屋中休息,分派士兵上院墙。 「来了!」 霎时,几匹战马冲进街道,后面跟着大队步卒,扛着登墙的长梯,显然是有备而来,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放!」 墙上的曹军射出一轮羽箭,却被连成片的盾牌挡下,眼见攻击效果甚微,李典握紧长枪喊道:「弟兄们,挡住大门!」 「遵命!」 靠着人多动作快,曹军士兵搬来填满沙土的麻袋和木头箱子顶住门,和各军失去联繫,院中的人基本放弃生的希望,此时有人提议道:「坐等着是个死,李将军,我们护着你杀出去吧!」 「笑话,让诸位用命为我铺路逃命,李典读过几篇圣贤书,自问做不到!」 两眼死死盯着大门,心跳随着血液流动而频繁,这时外边已经用圆木撞门,发出沉闷的声音,那道朱漆大门很快会变得四分五裂…… 嘭! 扛过几十次猛烈撞击,大门轰然裂开,木箱、沙袋飞出去两米多远,最后一道屏障消失,李典决然道:「弟兄们,杀!」 心存死志的曹军同李典一起,和大门处杀进来的「洪流」挥刀对拼,双方来回倾轧,踩着尸体前沖,由外院打到内院,再打到后院,退无可退,但都付出了沉重的伤亡。 背靠着后院墙,曹军已无退路,有人在此劝道:「李将军,你是主公爱将,不应该把命丢在这,留着性命杀敌才是!」 城反正是守不住了,转念一想,部下说得有理,李典下令:将后院墙砸开,带着还能打得去抵御敌军锋芒。 院墙打开缺口,李典跑到大街上,碰巧遇见一匹无主战马,骑上他带着残余部众图虫重围,此刻城中有很多地方在抵抗,但没精力去管了,保命为上。 李典逃跑的时候,薛仁贵在别处清剿残军,无法分身,让他侥倖逃了一命。 等肃清残敌,时间来到晌午,厮杀半天,才将曹军气焰打压下去,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虽然有内应帮忙,但赢得很不轻松。 一面灭火施救,一面清理战场尸骸,直到傍晚百姓才压下恐惧心理,商队可以自由通行,继续往来买卖。 「薛将军,有人来报,说是看到李典逃出城了,是否派兵追击!」一名校尉赶到薛仁贵身旁请示道。 「不追,让他逃命去吧,大将军交代的任务是攻下并守住渤海郡,切断曹军的运输线。」 打消了再立新功的念头,薛仁贵将注意力转移到安抚百姓,稳定民心的事项上,桩桩件件处理的井井有条。 战事顺利结束,便痛快的让赵家父子团圆,那一家四口带着感激的目光出城,继续去经营他们的买卖。 事先李典派出的报信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中途战马累得倒地不起,靠着两条腿赶到了上谷的曹军大营。 见来的是自己人,累得已经不成人形,蓬头垢面,脚上却没有停止奔跑,两名士兵上前询问:「兄弟你从哪跑来的,怎么累成这样。」 那名校尉面露狂喜,扑通瘫坐在地,张开发白的嘴唇,说了两句话:「水……给我水,……有紧急情况。」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头风病 「快过来,这有人晕倒了!」 断断续续说完话,那人两眼一黑,顿时不省人事,曹营将士喊来人,七手八脚的将他抬进去,找来军医官,搭过脉搏后得出结论,只是长途跋涉累虚脱了,安静睡一觉就没大碍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虽然不知道这人大老远跑来干啥,但都是一起扛枪吃粮的兄弟,几个人照顾的贴心仔细,等醒来时,送过去一碗温水,让他喝下去。 咔嚓! 那名校尉睡醒了,揉了揉脑袋,却没忘了身上的任务,急得抬手打翻水碗,招来旁边同袍的埋怨责怪:「你这人咋好心当驴肝肺!」 「看你昏倒在大营外,费了牛劲把你救回来,这是啥态度?」 「就是,良心让狗啃了!」 顾不得些许琐事,那名校尉龙精虎猛的跳下来,在帐篷里四处乱转,赤着脚喊道:「快带我去见主公,军情万分紧急。」 「切,主公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好心帮忙却落埋怨的将士抱着膀子看戏,行伍汉子说话做事直来直去,恩怨分明,又不了解情况,当然免不了嘲讽几句。 「闭嘴!」 忽然,校尉揪住一个人压倒在身下,神色张狂的吼叫道:「别磨叽!我是来报信的,事关全军生存亡,耽误不起!」 旁边人看傻了眼,但懒得和疯子计较,又担心后方真的发生变故,连忙过来劝道:「兄弟息怒,有话慢慢说,主公在中军大营,我们带你去!」 有人前面引路,报信的校尉穿过几个营盘,通报一声,终于见到了埋首书案的曹操,打量着面前的下级军官问道:「你有事吗?」 「主公,渤海郡告急!」 读得书少,识字不多,怕耽误事,校尉捡要紧的说了一句,急忙取出贴身携带的书信,上呈给曹操阅览:「李典将军派我来的,详细情况写在上面,请主公定夺。」 展开竹简,曹操平静的脸勃然变色,字迹是李典的亲笔没错,但内容让他异常震惊,渤海郡遭到突袭,敌方人马大约有十万,粮道被断,后果难以设想,请火速回援! 哗啦! 书简落到桌案上,经历初时的惊讶,曹操渐渐恢复理智,开始冷静思考,第一是消息的真伪,其中或许有夸大虚假的成分,为了推卸责任,小题大做的人不胜枚举。 片刻,看着站在下面的校尉问道:「信上说敌军从清河郡而来,但大军路过时,特意勘察过,那里只有地方守军,若有十万人规模,难逃被发现吧?」 校尉解释说:「我们上当了,那路人马进入清河郡时,全部身着便装,赶上秋收时节,他们代替农夫在田里收割,就地取材,转头就猛攻渤海郡。」 经这么一说,曹操脑袋「轰」的一声,不亚于平地起惊雷,耳边嗡嗡作响,这种消息要是如假包换,那么情况便坏的不能再坏了,甚至前功尽弃,招来灭顶之灾。 「我再问你……」 即使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曹操不愿意相信事实,详细听过情况,确信无疑后,脸色由白变红,由红转黑,瘫坐在椅子上,下一秒惊叫跳起来,声嘶力竭吼叫道:「不,不!这是假的,是假的,你在谎报军情,立斩不赦!」 说罢,倚天剑划过空气,淡青色的光芒闪过,曹操持剑跨过桌案,直取赶了数百里路来报信校尉,神色狰狞,眼神中瀰漫着杀意。 「主…主公,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你不能乱杀好人啊!」 生死攸关,校尉吓得扑通跪下,面色如死灰,双颊汗如雨下,一点点向后退,帐外的军士探头探脑,没人敢进来阻拦。 开玩笑,主公要杀人哪个敢多言语,惹毛了一起砍,黄泉路上多个伴,不至于寂寞。 疾步冲上前,曹操举剑便砍,那名校尉绝望般闭上眼睛,等待着生命终结。 哐当一声! 先是铁器坠地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那一剑迟迟没有落下,跪地等死的校尉睁开眼,看到曹操的倚天剑丢在旁边,而他本人则脸色苍白,居然昏死过去。 「主公!」 帐外的亲兵发现情况,转身跑去找军医官诊治,有的去通知文臣武将赶来,小半个时辰后,床榻边围满了人,都是曹操倚重的心腹干将。 将曹操身体放平,军医官开始帮顺气,又在头上的几个穴位上扎针,手法老道熟练,收针后面向众人道:「主公患有头风病,会不定时发作,刚刚可能听说了什么,怒火攻心,所以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休息,不可吵闹。」 「我写个方子,等下熬了,小心送服,喝了便能缓解病症。」交代完病情,军医官收拾起小箱子往外走。 夏侯渊心里不是滋味,拦下问道:「先生,我兄长的病何时能痊癒?」 「唉……老夫医术有限,杂而不精,没办法彻底根除病灶。」嘆口气,军医官去忙自己的事了,留下一众文武大眼瞪小眼,满面忧虑。 「主公听说了什么,竟然愤怒到失控?」比较了解曹操脾气秉性的程昱问道,说踏上那位心性豁达,处变不惊都有人信,什么事让他如此失态。 「诸位,我下面要说的事情,恐怕你们也无法坦然接受!」荀攸到外面转了一圈,荀攸找到了那份加急送来的情报,拿给其他人阅览。 「天吶!」 「渤海郡遇袭,怎么会这样,太荒唐了!」 「那可是我军补给的通道,粮食运不到幽州,我们会饿死在这!」 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同时明白了曹操的病因,众文武炸了锅,学文习武的,都知道这招的厉害,粮食送不到,饿上十天半月的,不用人家动手,自己抹脖子上吊算了。 处在昏迷中的曹操咳嗽两声,程昱和荀攸临时主持大局,抱着膀子怒喝道:「吵什么吵,吵能解决问题啊,现在要紧的事,想尽办法让主公清醒,赶快拿主意,是战是退。」 「咳咳……」 还别说,这么一闹,歪打正着的叫醒了曹操,下意识睁开眼,瞧着聚在身边的幕僚。 第三百七十章 荀攸之谋 「咳咳……诸公都在啊?」 悠悠然睁开眼,曹操掀开被子坐起来,神态极差,脸色蜡黄,见文武幕僚沉痛焦急的表情,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苦笑道:「诸位都知道了吧,是我大意了。」 相互对视片刻,程昱凑过去道:「渤海来的军报我们看过了,问题关键是,李典将军能否守住,保证我军粮道通畅?」 「可能性微乎其微。」 微微摇头,曹操眼神沮丧道:「多算胜,少算不胜,我并非怀疑曼成的能力,林阳那小子挖了个陷阱让我们跳,预先谋划,肯定做了充足的准备,动用了最杰出的将领,和最善战的军队。」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娘的,我一刀活噼了那个狗杂种!」 「背后下刀,阴险诡诈,卑鄙无耻……」 「有能耐光明正大的交锋,耍计谋算哪路英雄!」 处境堪忧,将有覆灭之灾,性情粗旷的武将再也坐不住了,如典韦、许褚等人,愤恨的叫骂道,脏话连篇,大声问候林阳的祖宗三代,以解心头之恨。 「都住口,医官交代过,主公需要安静修养!」见曹操皱起眉头,程昱站出来制止了喧譁,刚才叫骂连天,口头上逞英雄的武将立马住口,惭愧的垂着头。 仗打到如今的局面,在场的众位,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来问你们,靠着嘴皮子能解决当下的危局吗?」 闭眼休息了会儿,曹操怒其不争的看着部下责问道:「行军作战,计谋百变,无所不用其极,输了就是输了,要服气也要努力扳回局面,一个个怨天尤人能成什么事?」 「主公,目前要紧的是,我军进退两难,要想办法走出险境,重振军威,来日再战!」 身处困境,张辽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见解,现在要做的不是坐以待毙,不是学婆娘骂街,而是思考对策,平安退回兖州,保存有生力量。 曹操赞赏的点头,指着张辽道:「文远说到了关键处,瞧瞧,这才是大将之风,处变不惊,堪当众将的楷模。」 「主公过奖了!」张辽谦逊一笑,来到曹营之后,他觉得曹操有雄才伟略,心志高远,是一位值得辅佐的贤明主公,他亦是相惜,死心塌地的辅佐。 「对现今的局面,诸位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曹操光着脚站起来,病症未完全消除,时而仍有眩晕感,但比起头痛欲裂,痛不欲生已是有了好转,身体逐渐恢复,便开始讨教对策,打破局面,反败为胜。 「主公大病初癒,多注意休息才是,军中事务让我们来分忧吧。」 见兄长气色不好,夏侯惇劝慰道。 「思忧成疾,不碍事。全军生死存亡的关头,身为统帅,岂能安心与床榻为伍?」 回到中军大营,曹操坐在主位上,拒绝了好意,静下心来思考对策,对方提前有所准备,他估计渤海郡已经失守,随即让人叫来监粮官问道:「军中剩余粮草,能支撑多久?」 「减少分量供应,精打细算还能用十二日。」管粮草的主簿答道。 军粮见底,曹军众将面色一变,吃不饱肚子,饿得手软脚软,等到敌军携势杀来,想拼死抵抗,亦是无力抗衡。 「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互相交头接耳,曹操绷紧脸拍打桌子道:「肃静,军中议事,不可大声喧譁!」 虽是如此说,但让那些舞刀弄枪的傢伙吃不饱饭,军心涣散,聚众譁变,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不攻自破。 「主公,据在下分析,局面还未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曹操的谋胆,善于分析谋划的荀攸挺胸走出,语气四平八稳,即便暗怀忧虑,亦不表露于色。 「公达有何高见,速速讲来,曹某言听计从!」 荀攸的冷静沉着,让曹操重获希望,不止如此,连帐中文武都在看着那位相貌朴实憨厚,却经常侃侃而谈,语出惊人的文士,安静的听着。 「主公,我军的确处于险境,但还未到最终的决胜时刻,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敌军占据有利态势,气焰滔天;但我军兵力占优,可全力一战,突破封锁。」 「而且,驻守兖州的曹仁将军智谋多变,胆略过人,知道渤海失守的消息,必定派军解救,有望重新打通粮道。」 「公达之言甚善!」 一番精妙分析判断,曹操犹如醍醐灌顶,目光乍然明亮,无疑是荀攸替他指了一条生路。 两军对垒,最终决定胜负的主战场,近来双方互相厮杀,接近一比一的消耗,曹军兵力仍多出三四万,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仍有胜算。 「对,干他娘的!」 「我打前锋,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曹营战将均骁勇善战,各个要请缨出战,立下头功,为全军打开生路。 「莫急莫燥!」 身为统帅,曹操一如既往的镇定,没有被希望沖昏头脑,环顾着众将道:「望我等一力同心,勇往直前!」 「谨遵主公号令!」众将抱拳下拜,激奋异常,做好捨命拼杀的心理准备,哪怕有去无回,马革裹尸。 「有诸位鼎力辅佐,大业可成!」 「下面,宣布第一条命令:取出足够粮食酒肉,让三军将士吃饱喝足,接下来是前所未有的血战,敢临阵退缩者,斩!」 「虎豹骑统领曹纯何在?」 「末将在!」走出一年轻干练的武将,双目有神彩,肤色略黑,腰间佩戴削铁如泥的利剑,昂首挺胸,等候命令! 曹操继续说道:「命你率领全部虎豹骑做前锋,直击敌营,为全军做表率!」 「诺!」曹纯领命下去调兵。 「文远!」 又喊到张辽的名字,丢下一支令箭道:「你率一万步卒殿后,支援曹纯!」 「诺!」 然后,点到乐进、曹洪、夏侯渊三人的名字,各带五千精锐,整军备战! 共计五路兵马,分拨停当,曹操本人率四万大军随时支援策应,不惜血本决战,赢了逃出生天,反败为胜。 败了,就得留在幽州肥田,万劫不复。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临阵退避 结束前,曹操下达了最后的军令,表情前所未有的庄严,一字一句道:渤海郡失陷的消息,绝不允许外传,以免动摇士气。 文武幕僚退出大帐,正值晴朗艷阳天,曹军的集合号角吹响,十余万大军向校场空地靠拢,站立如松,军阵严整有序,彰显威武之气。 「好香啊!」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有人嗅了嗅鼻子,空气中飘来混合香味,有面饼,有煮熟的肉块,气味诱人口水外流,靠前的将掩饰着窘态,恨不得去看个究竟。 「老张,今儿啥日子,要犒军咋滴,搞什么名堂呢?」 好奇发问,立时有人接过话茬:「不知道啊,有可能吧,这些日子连续恶战,打得够辛苦的,没准上边发善心了,同咱们这群苦兄弟。」 「唉……到上谷两个月了,我想家里的老婆孩子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他们。」一名有家室的小卒垂头嘆气,招来身旁人的嘘声:「哼,瞅瞅你那点出息,真丢人!」 「你们懂个啥?」咬了咬嘴唇,那名小卒脸色暗淡,脑海中浮现家中娇妻俏丽的模样,嘴角露出思念的笑容。 过了一刻钟,将士们心心念念的答案终于揭晓,军中的火头兵搬来装熟肉的大锅,冒着热气,后面是成筐的面饼,后面竟然还有酒。 浴血厮杀两个月,疲惫交加,老天终于开眼了,要过年的节奏啊。 「嘿嘿,我说的没错吧,有好吃的。」先前猜中的人得意笑道,擦了擦口水,露出贪婪的表情,盯着锅里哪块肉大。等下一定要抢到手。 万众瞩目下,夏侯渊披甲挂剑踏上中央的将台,慢慢环顾四周,沉闷半晌,忽然长剑出鞘,厉声喝道:「将士们,开战以来,大家拼命杀敌,辛苦劳累我和主公都记在心里,今天拿出一半的酒肉犒赏,人人有份,放开肚皮吃,管够管饱!」 「谢夏侯将军体恤我们……」 迎来了好日子,士兵脸上洋溢着笑容,这才是苦尽甘来,能好好吃一顿了! 感谢的话没说完,夏侯渊忽然冷下脸,沉声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和敌军开战以来,几十天没能打出像样的局面,毫无进展,任由乱臣贼子逍遥法外,主公大动肝火,把我等狠狠训斥了一通,责怪作战不利……」 「所以,决定发下酒肉,弟兄们吃饱喝足,使出劲来杀敌……五天之内,不能攻破对面大营,各级将校悉数处罚,绝不轻饶。」 带兵不能只有仁慈情义,恩威要并施,左手给甜枣,右手给巴掌,使上上下下有无形的紧迫感,仗打不好,别说饭没得吃,连吃饭的东西都得摘了。 美食在前,曹军气势万丈,心里暗暗起誓,吃顿饱饭把敌军大营砸个稀巴烂,杀个落花流水。 「开吃!」 一声令下,火头兵忙着分发酒肉吃食,曹军潮水般一拥而上,大快朵颐之余,不禁想到:早拿这些吃的出来,老子还能不玩命冲锋! 曹营中飘荡着烟火气,其乐融融,士气达到顶点,磨亮长枪,准备大展拳脚。 拿下渤海的消息,先一步传进林阳耳中,激动得欢呼雀跃,双手颤抖拿着薛仁贵遣人送来的战报,赞不绝口道:「好,好啊,苦战多时,我军可以反攻了!」 粮道断绝,纵使姜太公在世,亦无计可施。 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文人谋士都喜形于色,欢天喜地道:「如此一来,可行成关门打狗,瓮中捉鳖之势,把曹军大海里,彻底统一北方。」 高兴了好一会儿,林阳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大战才刚刚开始,远没到摆庆功宴的时候,对送信人说道:「回去告诉薛将军,务必坚守住,兖州的曹仁随时会派兵夺回。」 「诺!」送信人踏上归途。 曹仁稳重善守,天下皆知,但论攻城野战,哪是薛礼的对手,无需担心。 帐中恢复宁静,眼瞅着胜券在握,郭图、审配联名提议道:「坚守大寨,等曹军粮草耗尽,可不战而胜。」 「诸位觉得如何?」林阳转而向其他谋士请教。 下首的郭嘉体弱多病,轻咳几声道:「事情没那么容易,曹军实力尚存,逼得狗急跳墙,他们会孤注一掷,不得不防啊。」 「奉孝高见!」挑起大拇指,林阳平复情绪,曹孟德哪是甘愿失败的人,心志坚韧,身负雄才伟略,即使到了绝境,亦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要有一场血战。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 粮草方面的问题,林阳这边情况比较好,但还够用三四个月,当粮草用尽,徒劳无功,就不得不退军了。 用句话简单概括,双方都在和时间竞争,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击垮对手,胜利者的前方将是一马平川。 这时,营外的探马归来,诉说着看到的情况:「大将军,曹军突然开宴犒军,大吃大喝,不知是何原因?」 郭图闻言冷笑道:「或许知道死到临头,把能吃的都吃了,做个饱死鬼?」 「你想得太简单了。」庞统不屑的道:「在下认为这是曹操激励军心的手段,再过不久,就要带大军来拼命了。」 「他竟有如此胆量?」郭图撇撇嘴,觉得又被抢了风头。 许攸起身道:「许某自幼与曹操结识,深知其为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压上本钱,孤注一掷,请大将军早拿主意。」 曹军人数多,林阳认为硬拼不值当,微笑着道「我决定全军退后三十里,暂避锋芒。」 话毕,武将那边一致反驳道:「大将军,敌军既然席捲而来,就应该迎头予以痛击,看看究竟谁的拳头硬,临阵退缩,我等不能苟同,请收回成命!」 「众位听我说!」 林阳给出解释:「后退,一是为了避开锋芒,减少流血牺牲;二是敌我双方相加近二十万兵力,此处离上谷仅四十里,爆发全面大战,显得过于拥挤,此举主要是为了腾出战场,让骑兵有充分发挥。」 「我等依命行事!」各将回去准备拔营。 第三百七十二章 风字营VS虎豹骑 全军后退三十里,距离上谷已经很遥远,仅能看到模糊的城墙轮廓。 当天完成拔营事项,分立为七座营垒,外围六座拱卫着中军,辕门紧闭,肃穆萧瑟的气氛把所有人的心提起来,要打仗了! 林阳在各军选了二百人充当探子,分布在大营外五十里,观察对面的风吹草动,见到出兵第一时间赶来汇报。 分派完毕,时近九月,旷野上颳起萧瑟的秋风,度过了漫长的夜晚,各营将士睡眠充足,盔甲擦亮,刀枪锐利,耐心等着曹军来攻。 一早起来,散布在外的探子赶来禀报:「曹军出动数千铁骑,向我军大营杀来!」 「铁骑!」林阳手指一抖,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的,身披厚重铁甲,打着一面飞虎旗,一面飞豹骑,人数五千左右!」 虎豹骑! 听到这,林阳更加坚定想法,曹操动用了真正的精锐,名震天下,战力极强的虎豹骑,堪称当世精兵,野战称雄。 其实,这队骑兵分为两支,一队虎骑,一队豹骑,但为了叫起来方便,后世人将其统称为虎豹骑,是曹军拔尖的劲旅,由曹纯统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大敌来犯,林阳不敢忽视,那些刀头舔血的傢伙,片刻功夫就能冲破营垒,得派出能匹敌的骑兵抵挡。 对了! 林阳突然有了想法,自己起初组建的风字营依然惯用刀作战,战斗力不弱,和西凉骑兵拼过命,在草原上和鲜卑人交战,能保持优势,何不派出去对阵。 经过多次人员更替,有的战死沙场,有的到年龄解甲归田,剩下的百战老兵屈指可数,但这支军旅的引以为傲的光荣传承下来,战斗力经久不衰。 想到这,林阳不禁笑了,到底是虎豹骑勇猛,还是风字营更胜一筹,马上就见分晓。 风字营人数一直保持在六千,虎豹骑五千左右,略有差距,但作战岂能墨守成规,死心眼的才按规矩办事,别说什么以多欺少的无聊话语。 「去把陈到叫来,然后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说起冲锋陷阵,以勇烈见长,林阳很快有了人选,足以匹敌曹操的爱将。 「大将军,您找我?」 陈到不是一个人来的,敌军迫近,随军出征的文臣谋士闻讯赶来,一同商量对策。 但事起仓促,没时间磨嘴皮子,林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轻声道:「叔至,曹军虎豹骑来犯,我将风字营交给你,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陈到气势为之一变,激起万丈雄心,躬身领命离去。 有人拔了头筹,被闲置的众将心有不服,觉得上边那位偏心,自认为将风字营交给他,一样打得好,不弱了名头。 「呵呵,诸位稍事休息,曹军大举来犯,这仅是开胃菜,我保证各位都有机会显示自己。」瞧出气氛,林阳说了句宽心的话,众将喜上眉梢,停止了怨言。 「出发!」 营门升起,陈到骑乘高头大马,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二十里外烟尘漫天,猛得策马前沖,后面跟着六千精骑,麻利整齐地抽出雁翎刀,剎那间寒光熠熠,上马紧随其后。 战马急速狂奔突击,发出山崩地裂的声音,两队人马迎头对沖,尘土飞扬,仿若猛虎下山猎食,半个时辰后在旷野上相遇。 「曹纯将军,前面发现敌人的骑兵!」前军哨骑快马赶来,将看到的如实禀报。 「有多少人,统军的是谁?」 曹纯皮肤偏黑,跟随兄长征战数载,练就了一身胆气,眼放精光,沉稳如山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当下问了两个重要问题。 哨骑回答道:「比我们多些,大概六千人左右,为首的是那天和许褚将军阵前交锋的人。」 「哦,那人马上功夫了得,是个人物。」曹纯点点头,回忆起那天经过,对手的强大让他提起几分戒备。 可是,虎豹骑的将士却不很在意,成军到现在,打过多少险恶战斗,血雨腥风中走出的精锐,留下的都能以一当十。 别说多几个人,就算三倍五倍,甚至十倍,只要长刀在手,照杀不误! 「别大意了,那位大将军手下有许多能战猛士,派出来的骑兵,不会差的太悬殊。」 见部下情绪散漫,曹纯出言惊醒道,随着锵的一声,数千人兵刃握在手中,发出狼嚎般的吼声,策马前沖,身后留下万丈烟尘。 「陈将军,他们来了!」 这边风字营停在旷野上,赶了十几里路,为保证战马体力充沛,作战时发挥出冲击力,在此稍作休息。 长刀在手,战马发出阵阵嘶鸣,望着远处席捲而来的骑兵,陈到竖起大刀,两眼微眯,当寒光划过天空,缇骑四出,排成整齐严密的阵势前沖。 「杀!」 两边同时爆发吶喊,平旷的土地上雷鸣滚滚,交锋开始,离着一百五十步左右,靠前的骑兵弯弓搭箭,朝对面射去,箭矢飞出去的瞬间,身体伏在马背上。 一连三轮对射,大部分箭矢被善于控马骑兵堪堪躲过,造成的伤亡微不足道,随着距离接近,开始了惨烈的白刃冲锋。 ……战马沖在一起,犬牙交错,阵型有些散乱,士兵们握着刀互相对砍,刀光迭起连成一片,或死或伤的士兵惨叫着坠马,运气好的被同伴救起,运气差的直接被碗大的马蹄踩得粉身碎骨。 基本上砍倒了一名敌军,没等回过神便被砍倒,无休止的混战砍杀,伤亡比例在伯仲之间。 风字营快速穿过敌方军阵,顾不上喘息便折返冲锋,动作熟练快捷,而虎豹骑丝毫不逊色,做出了相同的反应,握住沾血的长刀,嘶吼着冲杀。 二次交锋时,完全放弃了弓箭的作用,或许根本来不及,直接握着刀对砍,谁能坚持下去谁就有生存的希望。 原始而彪悍的打法,使得每个人都绷紧神经,全神贯注的挥刀,往返对沖数次,竟然忽略了体力消耗,越战越勇。 虽然骑着马冲锋,但要保持全神贯注的高速冲击,丝毫不比步军轻松。 第三百七十三章 血战上谷(上) 来往三次冲锋,荒野上到处是遗落的兵器和马匹,共倒下两千多具尸体,双方各自一半,殷红的血液染透黄土,交战停止,周围静得有些可怕。 「嘶—嘶—!」 骑兵陷入苦战缠斗,特别考验战马的持续冲刺能力,加之赶了赶了几十里路,油亮的皮毛渗出汗珠,战马气息粗重,但仍保持着站立,高傲的昂起头,仿佛在向对方的战马挑衅:有能耐过来啊,比脚力耐力本马还没输给谁。 陈到抄起趁手的大刀,用麻布仔细擦去表面的血迹,对百米之外的曹纯报以轻蔑的眼神,但没有立即组织冲锋,因为得恢复体力。 优秀的将领,往往得到部下拥护爱戴,军旅中有个好名声不容易,首先一条就是体恤士卒,共同吃苦受累,才能生死与共。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其中,比较杰出的反面教材就是张飞,出身门第比较高,常常看不起属下,动辄粗暴打骂,皮鞭子蘸凉水伺候之,强行要求士兵感受痛苦的滋味,上下离心离德,走投无路时,为了活命自然拔刀相向,谁让你打我来着。 对阵的虎豹骑沖了几个回合,亦是累得汗流浃背,手臂微微颤抖,都需要喘息片,所以达成无声的协议,一会儿再战,不分出输赢谁也别走。 清风拂过,转眼过了一炷香时间,虎豹骑举起环首刀,而陈到见了,左手虚空抬起,数千柄雁翎刀齐刷刷指向苍穹,做出冲锋的态势。 就在此时,虎豹骑后方飞来一骑,高声喊道:「曹将军少歇,张文远将军率兵赶来支援,马上就到。」 如果张辽的一万步军参战,那么势均力敌的局面荡然无存,凭虎豹骑足以让风字营苦战,打得不分胜负,敌方援军的到来,则是风字营的噩耗,可能有覆灭之险。 握着马缰的手松了松,曹纯冷哼道:「张辽,他来做什么,这里没他插手的份!」 身为曹氏亲族,走到那都被高看一眼,脾气当然不小,当即拒绝了张辽的帮忙,要靠自己的军队战胜对手,赢回荣誉。 每一支成名的军队都有着荣誉的过往,不容侵犯,不容挑衅,虎豹骑成军以来,披甲沖阵,无往不胜,如今打成平手,不仅曹纯心中不服,虎豹骑将士亦作此想。 「喂,那使刀的汉子,咱们没分出输赢,那边有一处空地,视野开阔,你我带兵到那去继续打,敢吗?」 曹纯有着自己的尊严,但这里地处空旷,是决战的主要场所,为不阻碍后续军队行进,提出了择地再战,分出高低。 「怎么不敢,随你去便是了!」陈到朗声回答。 事先侦查过,右侧的树林旁的确有大片荒地,正适合骑兵施展,料想那里没有埋伏,陈到带着兵跟上虎豹骑的脚步,钻进稀疏的林带。 天空挂着烈日,飞奔了几里路,两支骑兵同时到达,继续着残酷的厮杀。 大营内,林阳镇定的盯着外边,等待战报送来,当知道风字营和虎豹骑打成平手,流露出欣慰的笑意,让探马盯紧曹军动向。 不一会儿,又有人回来汇报:「曹军一万步卒向大营杀来,正在路上,请将军定夺!」 「敌将是谁?」林阳赶忙问道,必须知道谁领军,才能安排本事差不多的人去抵御,对方太弱,派猛将去是小题大做;对方是猛将,派平庸的去是送死。 「张辽!」探子不假思索的回答。 「儁乂!」 心中立马有了人选,林阳高喊了一声,张郃应声而起,拱手道:「请将军示下,末将万死不辞!」 「别把死字挂在嘴边!」林阳笑骂道,指着大营外道:「兵马已经集结完毕,但对方有一万,我只能给你七千。」 「牢记,不能让张辽靠近半步!」 两次叮嘱,张郃接过令箭,大步扬长而去,虽然人数少,但他有着极度自信,挡住曹军不是问题。 派出两路人马,都是曹军来攻,林阳被动防御,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想着要抢一回先手,杀杀曹操的威风。 「你们过来看!」 众谋士聚在一起,林阳指着地图道:「大营左侧二十里外,有一处山丘,我去看过,大约四百米左右,战马的脚力,片刻就能冲下山。」 「大将军是想,在那里放一队骑兵,阻拦曹军?」庞统人丑反应敏捷,眨眼揣测到林阳的用意,把余下的半截话说完。 「没错,咱们不能蹲在营里等着挨打,适当时候还以颜色。」 右手化拳,砸了下地图,林阳做事雷厉风行,回身喊道:「高顺,率一万匈奴骑兵,占住那个无名山丘!」 「诺!」 担心兵力不足,林阳提前将匈奴骑兵调来听用,有仗打就有钱拿,闲着也是闲着,哪有不来之理? 又派出一万人,营帐中剩下韩猛、徐晃、魏延、张秀四将,林阳掰着指头算起来,营里还有四五万军队,不担心曹操增兵。 徐庶嘴唇翕动,起身道:「我们就这样和曹军耗下去?」 「不然呢?」 林阳嘆口气,如果条件允许,他可不愿拿着将士的生命拼伤亡,但曹操犹如笼中猛虎,垂死挣扎,派来的皆是能战敢拼的军队,不得不如此筹划。 等曹军粮草耗尽,就是反攻的时刻,携大军风捲残云,击碎曹操的野心。 另一边,高顺带着万余匈奴骑兵快速行迹,侥倖没碰到敌军,连小规模的遭遇战都没发生,在风云际会的战场上,这种事运气简直不要太好。 来到二十里处的山丘,高顺叫了几个人摸上去勘察地势,得到的消息是,山上四通八达,并不如何险峻,正面有条路直通山下,可为骑兵冲击助力。 「上山,当心曹军捷足先登!」 曹营离这不远,高顺担心对方也相中这快宝地,安排部下分批登上山顶,忽然对面晃动着人影,打前站的转身回去报告。 高顺立时察觉到不妙,挥手做了个进攻的动作,催动战马往上沖,好在山不高坡也缓,不大会儿就到了顶峰。 第三百七十四章 血战上谷(下) 「我乃曹洪,你是何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山顶树木稀少,有足够的打斗空间,当两军相遇,对方报上姓名,高顺抢先下手,冷哼道「傻大个,废话真多!」 乒桌球乓的开打,将对将,兵对兵,但曹洪带来的是步卒,和惯于骑马的匈奴骑兵交手,显然占不到便宜。 白刃短兵相接,双方的后续人马杀到,山中鸟兽惊走,而高顺亦是难得的将才,三下五除二把曹军赶下山,占据了高地。 所谓站得高看的远,让一万骑兵分头藏好,高顺仔细提眺望山下的情况,半晌没有曹军经过,但不缺乏耐心,甩出鱼竿,总有鱼儿会上钩。 而且前方战事紧张,曹军没有理由不派兵支援。 「高将军,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一名匈奴军曹走过来询问,看着别人打得热火朝天,难免有些手痒。 「别废话,耐心等着!」高顺白了一眼,心说曹军什么时候来,我怎么知道? 不过,从刚才的战斗来看,曹军也盯上了这,现在不光要盯着山下的风吹草动,还要提防曹军再来夺山。 一场大决战活生生打成添油战术,在张辽出发半个时辰后,曹营中又派出夏侯惇支援正面战场,什么遣返兖州,全是空话。 而此时,他还不知道曹洪那一路夺山失败,大张旗鼓的前往战场,骑着青鬃马,回顾这气势高涨的将士,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立下誓言:要洗刷前耻,争回脸面。 作为武将被生擒,还得兄长拿着钱赎回,在军中无地自处,都成了士兵私下底的笑料了,如此下去,还有脸做人吗? 「注意前方,敌军随时可能出现!」 夏侯惇目不斜视,一心扑在战场上,急于杀敌建功,路过无名山丘,被高顺看个正着,传令匈奴骑兵上马集合,抽出弯刀,一鼓作气冲下去。 「弟兄们,一会儿多砍几个敌军首级,给本将军涨涨脸。」夏侯惇兴致勃勃的喊道,后面的士兵掩嘴偷笑,暗道:你别丢人就行! 忽然旁边山上传出喊杀声,夏侯惇虎躯一颤,转身寻找声音来源,只见山坡上冲下数不清的骑兵,声势如虹,势如破竹的冲下跑下来,由上而下,战马奔跑的速度至少提升两成。 「匈奴人,是匈奴人!」曹军看着敌人山上的皮甲,使用的弯刀有是草原特有的,立时认清了身份。 这时,夏侯惇猛然想起,民间广传大将军招揽些匈奴人组建骑兵,亲眼所见,看到充满游牧气息的汉子,才信以为真。 但现在是讨论敌军来历的时候吗?望着马不停蹄的骑兵,夏侯惇打起精神,老子习得十八般武艺,管你是骑兵还是步兵,一个字杀! 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由于事发突然,曹军战马受惊吓,步军没能及时作出反应,夏侯惇独木难持,看着凶悍的战马快速闯入阵中,军士们被沖得七零八落。 交锋没到一刻钟,这支曹军作鸟兽散,一窝蜂向大营方向逃跑,夏侯惇不甘人后,策马狂奔,可怜几百曹军成了俘虏。 冷兵器战争史上,骑兵选择高地俯冲的作战方式,胜负基本没有悬念。 「走,去支援别处战场!」 击退了一路敌军,斩获颇丰,可高顺并不满足于此,两军在几十里内大肆开战,几路人马搅在一起,有立功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简单打扫战场,匈奴骑兵上马离开,已经伏击成功一次,夏侯惇回去后肯定会如实上报,继续留在山上守株待兔,已经起不到突袭的效果。 有些方法,只能用一次,墨守成规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曹军大营中,气氛骤然紧张。 「主公,我们相继派了五路大军,打了四个时辰,两边都没能讨到便宜,还要继续派兵吗?」于禁请示道。 「打,没分出胜负不许收兵!」 保持拉锯战,对曹操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必须尽快打赢,这场仗才有翻盘的可能。 「文则,着你带五千人,去支援文远。」 曹操直接点将出征,于禁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唉,我这张嘴啊,早知道就装聋作哑了。 于禁前脚刚走,夏侯惇带着残兵败将回来了,见到曹操痛苦流涕,八尺男儿哽咽如孩提,诉说战败经过,请求速死。 「元让莫要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 惨败而归,上位者没有责罚,反而好言抚慰,足见曹操偏爱这个族弟。 「行了,下去休息吧!」 夏侯惇回去休息,曹操则埋首研究策略,目前双方战场上的兵力和死伤基本同等,不能这么耗下去,需想出对策,一击定干坤。 「禀告主公,李典将军回来了!」 正在这时,帐外的侍卫喊了一声,曹操投笔于地,顿时怒火中烧,黑着脸喊道:「还好意思回来,我正要找他呢!」 失了战略要地,置全军于险境,罪名之重,死上十次也不过分,何况曹军执法严明,令行禁止。 「主公,曼成死不足惜,请斩首传示各营,以正军法。」 李典带着几十个残兵,灰头土脸的跑回来,李典自知死罪难逃,让人把自己绑了,来见曹操,行事作风倒也坦诚磊落。 毫无意外,曹操起了杀心,倚天剑锵的出鞘,剑锋闪着寒芒,一步步接近李典,责问道:「你自幼学文习武,处事谨慎,我才将渤海交给你,如今兵败失地,杀你不冤。」 剑悬在头上,李典辩无可辩,跪在地上哭道:「末将死罪,但事出有因,请听我说完再杀……」 带着哭腔,把战败经过一五一十讲出,李典面如死灰,伏地请死,曹操却将他身上绳索解开,阴沉的脸忽然和颜悦色,转变得猝不及防。 「曼成,你知道有罪,没有擅自逃脱,却主动伏法,为人坦荡,称得上是条硬汉……渤海失守,非战之罪,我杀你其他人肯定不服,起来说话吧。」 「呃?」李典一愣,自己居然没死成,但觉得曹操话里有话,小心听着。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临时徵召 曹操扶着李典落座,沉痛的道:「曼成,你是明白人,渤海是粮草辎重转运核心,重中之重,现在我军困坐愁城,急于打开局面,数万将士在前方浴血拼杀,你回来了,理所当然要出份力。」 「末将愿效死力,将功折罪!」李典如蒙大赦,能活着谁愿意死,立即表明态度,听从差遣。 「好,有这句话,证明你诚心改过!」 曹操心头暗喜,他想到了一个计划,营中能打的战将几乎派出去了,李典归来正好解了燃眉之急,马上宣布了命令。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目前敌我双方呈胶着态势,数万大军打成一团,我估计林阳已经无兵可调……」 「是让末将带兵支援吗?」李典中途插话道。 「非也!」 曹操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敌军大营内部中空,而战场上的军队无法撤回来,要是派一支奇兵突然袭击,你说会怎样?」 「进行顺利的话,可生擒对方主将,扭转干坤!」探明意图,李典情不自禁的说道,如无意外,自己就是这个任务的最佳选择。 「主公末将愿往!」 「好,曼成忠勇可嘉!」曹操点头赞许,继续说道:「你有半个时辰吃饭休息,换套干净衣甲,我让人点兵备战,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诺!」 李典下去吃饭,到了出兵的时辰,曹操把他叫走,塞了一份地图,上面有条线条横贯山岭,中间经过河流的分支,目标直指敌军大营。 有了路线图,李典更是打了包票,此去马到功成。 为求速胜,曹操选了一万精兵让他带走,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健者,沿途翻越山岭,专挑小路行进,避免引起注意。 各处仍在激战,似乎较上劲了,不停的调兵,明面上像是打仗,其实更像是在斗气。 林阳的七座大营,基本人去营空,只留下五千步卒拱卫中军,除此之外,还有两千名长夫和火头军,负责琐碎事务,与普通人无异。 武将陆续派出去作战,身边只留下韩猛,打仗不咋行,熘须拍马却有一套。 气氛透着冷清,林阳故意调侃道:「诸位干嘛板着脸,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败退的消息传来,同在军中,应该信任我们的将士。」 徐庶皱眉道:「我等不是担心前方的战况,大营敞空,一旦曹操留有后手,那就……」 「这……我真没考虑到。」 林阳心里咯噔一声,先前只顾着往外调兵御敌,忘记留足够的兵力防守,徐庶说得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发生,曹操诡诈多变,察觉到这边大营空虚,难保不会生出想法。 擒贼先擒王,曹军反败为胜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他这条大鱼。 但只是推测,当不得真,大营有条不紊的维持秩序,天渐渐擦黑,秋天的夜晚比盛夏来得总是早一些。 营中点燃火把,伙夫埋锅造饭,就在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忽然有巡逻的士兵来报,一支上万人的曹军正在靠近,距此不足五里。 好的不灵坏的灵,怕什么来什么,营中的气氛突兀的紧张起来。 虽然是晚上,但战场上的军队都没有停战罢手的意思,高举火把夜战,林阳接到消息,立马叫来众谋士商议对策。 「要不,把前面的军队撤回来?」郭图提议道。 贾诩摇头道:「不可行,两军混在一起,抽兵回防,敌军极有可能趁势压上,届时更难挽回。」 「而且,即使现在赶过去也不及,曹军兵锋近在咫尺。」 「那该如何是好?」郭图没了主意。 「别怕,营中不还有将士吗?尚可一战!」此时此刻,林阳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镇定,立即传令,把所有人集合过来,包括杂役、伙夫……林林总总,七千人左右。 别以为补足了人数缺额便高枕无忧了,里边有许多人战斗力低下,只能站脚助威,上去真刀真枪的拼,不吓尿裤子算好的。 校场上,有人交头接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林阳站在将台上,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那可是闻名遐迩大人物,比他们高出好几个层次,平时很难见到的。 「肃静!」 轻柔的呼出口气,林阳尽量保持沉稳,下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望着这群良莠不齐的乌合之众,带着他们打仗,有够头疼的。 「事出突然,我就不瞒大家了!」林阳选择单刀直入,瞒能瞒多久,干脆挑明直说。 「有一支曹军抄小路杀来,我需要大家和我并肩作战!」 「啊?」 一听说打仗,很多人当时就露了怯,只有那五千正规士兵保持着冷静,手掌用力握住刀柄。 其余都是没经历过战阵的,心怀恐惧,亲身上阵参与搏杀,和站在场外看戏,加油助威是两回事。 「你们……害怕了?」很多人的表现,让林阳感到失望。 「不怕,我们不怕,跟着大将军作战,脑袋没了也值!」台下人义愤填膺的吼道,但其中充好汉的成分居多。 「唉,不怕才有鬼!」手下可用之兵很少,林阳只能矬子里挑大个,临时徵用些非作战人员,寄希望于打起来时,他们别自乱阵脚,能发挥用处。 俗话说:响鼓要用重锤敲,林阳还掌握着一件武器,就是能让黑眼珠发红的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饿死无人问,林阳郑重其事说道:「临时徵召你们,绝不白用,挺过危机,赏你们半年的饷钱,外加两个月的探亲假,杀敌勇猛的奖赏翻倍。」 「大将军,此话当真?」下面明显有人动心起念,仿佛看到成串的铜钱在招手。 林阳亦是病急乱投医,没好气道:「废话,骗你们好玩吗?」 甜枣给出去,下面要讲讲规矩了,林阳瞪起眼:「各位,丑话说在前面,敌军即将来犯,守住营垒,需要奋力死战,谁敢临阵退缩,惑乱军心,我亲手斩了他!」 「谨遵号令!」 校场上的人脖子直冒冷气,觉得钱没想的那么好赚,得豁出性命,活下来才能享福,其余都是空口白话。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守卫大营(上) 曹军来势汹汹,大战迫在眉睫,林阳东拼西凑拉起一支兵,先凑合着用,准备据守营中,抵挡来犯之敌。 人数是不少,可成分很复杂,五千正规军,其余的是火头、长夫,平时杀鸡宰猪的人,操起刀来杀人,肯定差点意思。 但事态急迫,顾不得许多,整座大营里,能两条腿走路的都叫上了,许下承诺,打完仗活下来的有重赏,发给刀枪,整合了一支像模像样的队伍。 宣布了几条军规,林阳从五千人中抽出部分精锐骨干,临时充当军官,把那些杂兵分成十队,每队二百人,随时听用。 士兵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考虑的是,由谁对付敌军的主将,此战至关重要,曹操岂能视如儿戏,来的人可能比「五子良将」不遑多让。 环顾帐中,坐着一班文臣谋士,个别的身体羸弱,实在无人可用,林阳将视线投向最后的希望,韩猛。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韩将军,你敢接下重任吗?」 咬着清晰的字眼,林阳严肃的问道,这时候容不得嬉皮笑脸,少有差池,会要命的。 「末将……可以试试!」 韩猛生得魁梧雄壮,表情木讷,一脸浓密的络腮鬍须,沉声领命,林阳听他说话心虚气弱,兀自嘆了口气。 早在袁绍帐下时,他便和曹军的战将多次交手,大战三次,小战七次,结果惨不忍睹,全败无胜绩。 这点,林阳摸出八九分,韩猛深得袁绍器重,但袁某人观人选将的眼光,实在是高山仰止,不敢苟同。 名噪一时的河北四庭柱,仅有张郃、高览可用,剩下的要么是土鸡瓦狗,要么是武力和智商呈反比的。 但还有一句话,能不能行,打过才知道,是骡子是马牵出去熘熘。 「韩将军,你敢临危受命,本将深感欣慰…」说到此处,林阳看了看外边挥刀舞剑的士兵,咬牙道:「等仗打完,我表奏封你为征西将军!」 「末将誓死效力!」 封官拜将,是许多人一生的追求,韩猛感激得单膝跪下,表现出了英雄气概,握紧腰间佩剑,郑重的抱拳道。 据巡逻军士报告,曹军从左侧走山路杀来,林阳分拨停当,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下面的交给运气决定吧。 将所有人集合整队,连文臣都跟着走,形状如梅花的七座大营,不可能平均派兵防守,林阳把所有人集合到左侧营垒,其余六处各留四百人。 如此一来,身边剩下四千五百人,不到曹军的半数,更为忧虑的是,还有一半是临阵徵用,握刀射箭都不熟练。 带着队凑起来的杂军,林阳安排人手布防,挖壕沟、加固营垒什么的,决计赶不上时间,但专心打防守战,杀伤力较强的是弓弩,保持远程进攻。 「叫五百人,把军中留存的箭矢搬出来!」 这些事情,当然由那些没啥作战经验的杂兵做,庞统等文士充当监督,十几个来回,成捆的箭矢堆积成山,不少于五万支,另有千余张弓弩。 有了傢伙,林阳信心充足,等曹军来了,先射杀一阵,阻止其进攻锋芒。 接着,做出了如下布置:选五百善于拉弓射箭的士兵靠前防守,后面的握紧刀枪预备接敌厮杀。 至于杂兵,留在后面观阵,擂鼓助威,还没到用他们的时候。 当弓弩兵站到岗位上,几百米外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从数量上观测,一万人是保守估计,或者更多。 「大将军,他们来了!」许攸指着那边喊了一声,神情严峻。 「嗯!」 吐出口气,林阳两眼飘过精光,顺手抽出天子剑,外围的士兵端着连弩,拉紧弓弦,目标直指前方…… 跨越山岭,蹚水过河,李典带的人显得仪容狼狈,走了几十里路,终于望见敌方军营,懒得多说废话,聚精会神的开始冲锋。 「杀!」 喊杀声传遍四周,林阳暗嘆道:这些人真实在,直接发起冲锋,瞧着架势,又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放箭!」 右手虚空一噼,数百只弓弩齐射,箭矢横贯空中,曹军的冲锋仍在继续。 天色漆黑,虽然旁边点着火把,但肉眼能见范围较小,仅限于声音远近推算距离,第一轮箭矢基本落空,林阳立即吩咐下去,等放近了再打。 弓的射程大概在一百到一百五十步之间,连弩的射程约在七八十步,夜晚作战无异于盲人摸象,作用削减很多。 「再放!」 估摸曹军来到营前,已然可以看到兴奋狰狞的面孔,林阳断然下令,放出第二轮箭矢,弓弦响动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攻击奏效了! 一击得手,延缓了曹军进攻锋芒,林阳激动的跳起大叫,忽然耳边响起破风声,连忙抱头蹲下,动作敏捷熟练。 「好险,差点被射成刺猬!」 对面同样以弓弩还击,掩护大队步卒冲锋。两边展开弓弩对射,林阳跑到各处去传达命令,注意躲避,先打敌军的步卒。 连着打退两次进攻,林阳的箭矢还算充裕,但曹军轻装简行,带来的箭矢很少,仅限于箭壶内的,但分散的步卒冲锋,带来不小的困扰, 每隔着两三米一个人,迈着大步前进,虽然看着势头不凶猛,但算高明的战术了,位置分散,减少来自弩箭的杀伤。 不知疲倦的发动了八次冲锋,曹军前锋离大营仅有三十米,弓弩已经不能发挥作用,想活命,就得依靠近身搏杀。 「杀!」 放下弓弩,数百士兵全神贯注,平端长枪呈一条直线,锋芒清亮,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弟兄们,本将与你们生死通往!」 到了紧要关头,林阳决定不再躲下去,解下战袍丢到旁边,箭步如飞的赶往前线,却被徐庶拦腰抱住,拼命拖回去。 「徐元直,你做什么,要以下犯上?」 长剑被夺下,林阳两手空空,不甘心的留在后方观战。 徐庶拱手赔罪:「恕在下唐突,将军身系全局,不能亲身用命,前方有韩将军指挥。」 第三百七十七章 守卫大营(下) 擅自行事,在军中属于僭越,徐庶的用心良苦,换来的却是诘责,郭嘉在旁边劝道:「大将军勿要见怪,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你们……」 坐在木墩上,林阳苦笑两声,看着一张张凝重严肃的面孔,岂能不知他们的心思。 郭嘉又说道:「大将军地位卓绝,亲自上阵的确有激励全军的效果,但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等自戕认罪是小,全军将士气动荡,兵败山倒,一发不可收拾。」 庞统亦好言劝说,前边有韩猛坐镇,打得颇有声色,曹军被挡在大营外,寸步难移。 「好,听你们的,我坐在这里观战!」 林阳依从了众人的恳求,想想也是,千军万马的混战,一个人的作用微不足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坚定信念,相信能够取胜。 脸色很轻松,心里却杂乱无章,这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大抵是座空营,靠着栅栏的两千正规军能守多久? 曹军绵延不绝的冲锋,持续造成伤亡,四外无险可依,原野上作战,与其说靠着士气,不如说靠人数取胜。 哪边人多,赢得机率就大。 守在前沿的士兵已经倒下数百,后续的冒死顶上,继续腥风血雨的厮杀,曹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四尺高的栅栏隐隐有被冲垮的危险。 「快冲,他们挡不住了!」 攻击顺利,坐镇后方的李典眉飞色舞的吶喊,刚刚的一次冲锋,派了两千人上阵,气势猛如龙虎,仅仅这些,就和林阳的精锐大抵相当。 「杀,给我杀!」 握着两把砍刀,韩猛浴血死战,气喘如牛,身上的污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来犯之敌,回去升官拜将。 要想部下拼死效力,没点甜头谁愿意卖命,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砍人,闯刀山过火海,还不图回报,任劳任怨,这样的憨瓜有几个。 林阳给出的价码,的确打动了他,捨命拼一把,坐上征西大将军的位置,以后谁都得另眼相待。 怀着执念,杀敌就更起劲,刀刀见血,身上添了多处伤口,仍然不肯退到后方,贯彻了负伤不下火线的勇武风尚。 枪来剑去,曹军越打越凶,功劳近在眼前,伴随着喊声一往无前,最终踩踏着战死同伴的肩膀,猛然冲进濒临破灭的防线。 「糟了!」 后方的林阳望见曹军冲进来,外围的将士东倒西歪,狠狠砸了一下大腿,回顾扔在地上的长剑,蠢蠢欲动,几次要冲上前线,但顾及文臣的想法,因此作罢。 此时,能用的仅有那两千名长夫,或许能上去抵挡片刻,旋即留下五百人,将其余的派上战场。 「在军营里,你们就是兵,战场杀敌是不可推脱的责任,到你们效力的时候了,拼尽全力,把曹军赶出去!」 喊两句激励人心的话语,那一千五百人义无反顾的往前沖,卷进了血腥的厮杀。 另外几座营里,加起来有两千四百人,但不敢轻易动用,万一被曹军趁虚而入,后果将比当下严重。 主力死伤殆尽,那群杂兵顶替位置,没经过战场洗礼,作战水准差了不止一筹,靠前的很快被冲散,曹军甚至打出的以一敌十的气势。 迎面而来的是冷冽的刀锋,战力孱弱的杂兵吓得心惊胆寒,骨软筋麻,堪堪抵挡几下,就放下武器沦为鱼肉…更有甚者,掉头向反方向跑。 「娘希匹!」 溃兵到处乱窜,防线几次濒临崩塌,林阳看在眼里,弯腰捡起长剑,带着十几个人赶过去,追上两名逃兵,冷哼道:「你们打算去哪啊?」 「大……将军,我们……我们……」 逃兵说话支支吾吾,林阳毫不留情,挥剑砍下两颗头颅,把军令重申一遍:「我有言在先,临阵逃脱者,格杀勿论!」 「不想死的,给我回去!」 杀人立威,往往最有震慑力,溃败的杂兵看到长剑染血,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杀回去,没了武器的捡起石头,甚至赤手空拳上阵。 猛一看,哪是军队交锋,分明是街头的流氓寻衅互殴,方式原始而旷野。 重新树立军心,杂兵拿出拼命的胆气,冒死作战,终归争取了些时间。 不多时,李典叫起剩下的人马,整整四千人,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他要投入最后的本钱,赌一赌。 观战了半天,他看出敌营里能战之兵越来越少,胜利唾手可得,如果娶全力进攻,当一鼓而下,抵消渤海战败的耻辱。 喊出一个「杀」字,李典投入了压阵的部队,并且亲自带队冲锋,曹军山呼海啸般奔跑起来。 「走,我们也上!」 数千曹军压过来,林阳身边仅有几百人,但没奈何,要活着必须殊死血战,拔出血迹未干的长剑,大喝一声,忽然看到徐庶等人同样拿起武器。 「你们这是干啥?」停下脚步,看着文人摆出拼命的架势,林阳疑惑道。 「呵呵,既然投在将军门下,关键时刻,自然要出力。」 这个时代的书生文士,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刀刺击剑,骑马射箭也学得,行走江湖,艺多不压身。 「莫看在下是个书生,少年时曾拜访名师学习剑术,有点本事在身上。」徐庶持剑笑道,手指上的粗糙老茧,是有力的证明。 「多谢了!」 林阳躬身抱拳,不禁有了热泪盈眶的冲动,抬头望着清辉的月色,感念于心。 「将军见外了,事已至此,同生共死不再话下。」 所有人里,只有郭嘉身体孱弱,十足的病秧子,林阳留下几个人保护他,带着几百人和一斑文士,义无反顾的冲进战场,夜色下背影恍惚。 混战中,很多人瞧见林阳杀敌的举动,顿时热血上涌,焉有不玩命的道理,无所畏惧的冲锋,靠着残存的千把人,和数倍曹军打得旗鼓相当,保持着拉锯,但仍难逃寡不敌众。 就在此时,带匈奴骑兵返回的高顺,见大营有沦陷的趋势,立时下令加快行军… 「快看,我们的人回来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公孙度起兵 局面成一团乱麻,危急关口,不知谁喊了一声,营垒附近纠缠厮杀的人同时朝东南方向眺望。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浑身浴血的林阳畅然大笑,持剑的手在瑟瑟发抖,那支骑兵自远处狂奔而来,千军万马彷如碧海潮涌,带着摧毁一切的狂野,伴随着几声嚎叫。 看装束,明显的草原牧民风格,粗旷的皮甲,高大的身躯,兵器是月形弯刀,头上裹着裘皮暖帽。 这一队兵赶到,场上都停下厮杀互砍的动作,怔怔的凝望着战马狂奔而来,眼看得胜的曹军忽然惊叫道:「匈奴人!」 曾经的匈奴骑兵令人望而生畏,其中一支被林阳收入麾下,履立战功,虽然名声不响,但战斗力依然彪悍。 踏着惊雷般的轰鸣声,锋利的弯刀逼近曹军面前,带着阴寒的杀气噼下,转眼间削掉一排人头,顿时阵脚大乱。 高顺精于用兵,当发现曹军全是步卒,立马定下计策,从中间拦腰截断,然后分头绞杀,危局自然化解。 果不其然,机动性的差的步卒,在短瞬的惊慌之后,噩梦接踵而来,仅一次冲锋,曹军被骑兵浪潮冲散,四处奔逃。 坚守大营的军士看呆了,流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心里自惭形秽:瞧瞧,人家这才叫作战,骑着骏马耀武扬威,刀锋所过之处,人头沖天而起。 「等什么呢,给我沖!」 见那些第一次操刀上阵的傢伙立在原地不动,林阳换了个握剑姿势,领头向人心惶惶的曹军杀去。 「跟紧大将军,杀!」 徐庶的剑刃口已经崩坏,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但仍咬牙往前沖,残余的守军累到极致,但态势逆转,他们完全占据了上风,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拥而上,痛打落水狗。 无处可躲,曹军陷入了绝望,士气倾颓,大几千人一盘散沙,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呈现狼奔彘突的场面,一泻千里。 李典惊慌失措,优势已经离他们而去,再不走只能当刀下鬼,迅速整合队伍,带着残兵撤走。 「属下救援来迟,请大将军按军法处置!」 杀退曹军,高顺首先跑到林阳面前认罪,语气诚恳真挚。 「高将军,承蒙相救,你不但无罪,而且有功,起来说话。」 转危为安,保住性命,全因高顺及时赶到,林阳哪好意思怪罪,想弯腰将他扶起,却疲累至极,跌坐在血水里。 战斗结束,这座营垒的栅栏已经崩坏,尸体层层迭迭,流淌的血液汇聚成支流,淌进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 回头再看参与战斗的人,几乎个个负伤,脸上血迹斑驳,徐庶的左肩挨了一刀,已经简单的处理过,比起现下的惨状,值得庆幸的是谋士们都还健在。 四千五百人,活下来的不足零头,基本达到了十存其一的伤亡比例,也意味着,能拿到赏金的,只有这些幸运儿。 匈奴骑兵下马清理战场,按照草原风格,战死的直接扔在原地,或被苍狼野狗啃食,或者肥沃了土地。 进入汉军编制后,入乡随俗,打完一场仗,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的,帮忙收敛收敛尸骨,让死者入土为安。 战后清算下来,曹军战死三千八百人,林阳这边四千开外,亏得高顺及时营救,匈奴骑兵沖那一阵,给予曹军大量杀伤,扳回局面。 栅栏重新修复,各路人马外出征战一天,陆续返回军营,详细询问之下,才知道情况危殆,大营差点被攻破。 「末将死罪!」众将颔首下拜。 换了套干净的铠甲,林阳悻悻笑道:「免了,免了,作战任务是我制定的,人是我派出去的,与尔等无关。」 从清晨战至黑夜,竟然又是不赢不输的局面,伤亡大致相当,但对于林阳而言,现在不输就是赢了。 而后,下令厚赏此战参与的所有人,慰劳军心,那场血战中倖存的除外,死者为大,林阳找人单独列了名单,分拨足额的抚恤金,等回去时送到他们家里。 时至当夜三更,营外传来急报:留守兖州的曹仁,得知渤海失守的消息,率兵拼命夺回,双方在城下恶战。 「被我猜中了!」 翻身跳起,林阳看着报告的字里行间,没有提及胜败,便安心应付当下局面。 曹子孝算是良将,那么薛礼就是金字塔上拔尖的那一撮人,挡住曹军不是问题,为了截断曹操后路,调用十万大军,又不是摆设。 曹营一边,战场上没能得胜,曹操火冒三丈,大骂废物、饭桶、养你们有什么用,脾气前所未有的狂躁。 「主公教训的是!」麾下文武唯唯诺诺,没人敢多言半句。 营中骂不绝口,忽然一道急报干扰了曹操,不是从南边来的,也不是从西边来的,而是从东边来的。 天吶! 看完紧急送来的奏报,曹操差点旧病复发,众文武脸色突变,急切道:「主公发生了什么?」 「辽东太守公孙度,率军突然袭击我军背后,已经攻到渔阳郡了!」 此时夜空晴朗宁静,可在曹营上空,无异于电闪雷鸣,原本只需应付一路,现在腹背受敌,继续硬撑,难逃兵败身亡。 幽州腹地的守军,十个有七个被调来作战,城池空虚羸弱,公孙度的军队一路畅行无阻,顺风顺水,没经过几场像样的战斗,短时间连破两郡。 境况雪上加霜,曹操心情跌宕起伏,抱着脑袋咆哮道:「屡战失利,难道天要亡我曹操吗?」 「主公,借我一万人马,去把公孙度的脑袋砍了!」悍将许褚应声请战。 曹洪附和道:「末将愿意同往,公孙度长能耐了,谁都敢惹,不掂掂自己斤两,敢在老虎嘴里拔牙!」 众将皆愤愤然,先前被大肆斥责,憋着满腔怒火,正需要个撒气的地方。 「都给我坐回去!」 曹操怫然作色,身处危局,脑袋越想越乱,底下人不知收敛吵嚷叫嚣,恰好触碰他的逆鳞。 一声虎啸龙吟,曹营悄无声息。 第三百七十九章 虚与委蛇 「哈哈,公孙度这个老傢伙,见有利可图,终于出兵了。」接到消息,林阳撇嘴冷笑,心里深为不齿。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许攸捏着一缕山羊鬍说道:「此人行事鼠首两端,瞻前顾后,多半是贪图幽州刺史的宝座,我们和曹军打得不可开交,他自然找时机下手。」 幽州原在袁绍掌控下,身为幕僚,许攸没少和他打交道,了解的一清二楚。 「胜负未分,他为何不选择帮曹操呢?」林阳问道。 「毕竟曹操不会捨得把幽州牧封给他,而大将军可以,两利相权取其重嘛。」许攸刻意恭维道。 开战前,林阳派使者联络过公孙度,这傢伙遮遮掩掩,想要官位,又不肯担风险,等局势快见分晓,才跳出来站队。 如果他及时出兵,至少不用拼得如此艰辛,但事与愿违。 本来,在幽州刺史的选择上,林阳是考虑公孙度的,但敢耍小聪明,当谁眼瞎吗? 想到这,林阳暗笑道:「曹孟德不能给他,我也没打算给。」在这件事上,两人出奇的一致。 但既然来了,就让辽东的兵马多出些力,让曹军无暇兼顾,趁势取之,怎么算都赚便宜。 连日激战,军心疲惫,林阳觉得是时候休息一下…… 渔阳失守后,曹军后方门户大开,公孙度就像把利刃,指向曹操的命关,不动则已,动则一剑封喉。 休整五天,军心重振,士气恢复,操练时喊的口号要比往日响亮。 忽一日,军士进来通报:「大将军,辽东太守公孙度之子,公孙康求见!」 「让他进来!」 把公文摆在案头,出征在外,长安的政务交由张居正主持,但大事还是要密封送来亲自过目。 须臾,外边进来一名肤色白净的年轻人,腰间挂着块紫玉,显露贵气,躬身道:「公孙康见过大将军。」 「哦,公孙度是令尊吧,随便坐。」 三言两语道明来意,出兵延后的问题,公孙度奸猾的道:「实在不是出于本意,兵马调动,筹集粮草,辎重调配,路途遥远……需要时间准备。」 哼,辽东一郡之地,能有多少军队,离幽州近在咫尺,说什么路途闭塞遥远,还能远过官洲到幽州,纯粹是藉口。 不如说是打算隔岸观火,安心当墙头草呢,瞅准机会从中渔利。许攸说得分毫不差,公孙度为人唯唯诺诺,鼠首两端。 「敢问将军,家父已经按照朝廷旨意出兵,幽州刺史……」 索要官位,这才是公孙康来此的本意。 「公子放心,令尊尊奉天道大义,助朝廷平定地方藩镇势力,奇功可表,幽州刺史舍他其谁?」 林阳素来秉承,你敢编瞎话,我就会演戏,口头上答应下来,等击败曹军,给不给另说。 大不了连辽东一起平了。 随后,又说了公孙度的功绩,例如治理民政,收纳流民百姓,兴办学堂,募兵御敌,多次打败高句丽和乌桓部族,这些确有其事。 但种种迹象表明,辽东公孙家是想脱离朝廷统治,加冕为王。搞分裂天下闹独立,林阳是绝对不允许的。 承诺出嘴入耳,公孙康喜上眉梢,得到整个幽州,公孙家的势力又将壮大,假以时日,可比一流势力,争雄天下。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方紫缎锦盒,装点的美轮美奂,双手呈上道:「家父得大将军提携,无以为报,盒中有颗采自东海的珍珠,聊表心意。」 「是天子的意思,我只是代为转达,受之有愧啊。」客气两句,林阳顺其自然的收下,打开盖子,半颗桌球大小的珍珠映入眼帘,绽放着珠光宝气。 表面圆润无暇,如此大的珍珠,至少有数百年的大蚌方能形成,灼灼其华,殊为难得,堪称极品。 「啧啧,真是大手笔啊!」林阳一边赏玩,心说:谁说辽东是穷乡僻壤来着,这么大的珠子还是头次见。 「无以为敬,将军喜欢就好!」 见林阳的目光被珠子吸引过去,公孙康暗喜,一颗珍珠换刺史,好事可不常有。 「心意收下了,公子要不要留下吃饭?」林阳假客气道。 「不了!」 公孙康起身告辞:「家父那里有些事情等我处理,将军留步。」 「好,请贵方静等消息,约定时间,共同夹击曹军。」 前脚走出营门,林阳取出圆润的珠子观赏,嗤笑道:「珍珠换刺史,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 礼物不错,只是放在手里不太适用,等回去送人吧。 光阴流转,又过了两天时间,觉得军队恢复了元气,林阳着手布置对曹军的进攻。 公孙度的到来,还是让他有些小兴奋的,三四万军队,能做很多事情,最不济也能当炮灰。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林阳在大营留下一万五千人防守,其余分作三路;左路军徐晃,右路军高顺,中路军以张郃。魏延做先锋。 号角吹响,三路兵马同时涌出辕门,向各自的方向进发,旌旗随着秋风飘扬,队列有条不紊。 从辰时到午时,没有一封关于前方的战报传来。原以为,有了公孙度加盟,前后夹击,曹操肯定左支右绌。 但情况出人意料,又等了半个时辰,林阳差人前去询问,得到的消息是,三路兵马都在苦战。 「公孙度呢,他不是答应配合吗?搞什么鬼!」林阳想不通,应该稳赢的局面,为何迟迟没有进展。 「大将军,曹军的阵势有点奇怪,您还是去看看吧!」回来的人吞吞吐吐的说不明白,林阳只好动身前往。 披上战袍,林阳沖外边喊了一句:「点三百骑兵,跟我走!」 跨上战马,吃了几十里的烟尘,找到了魏延那路人马,前方将士还在苦战,林阳瞪眼道:「搞什么名堂,打了半天,连城墙都没摸到,不是整天吹嘘自己很能耐吗?」 「末将惭愧……可对方的阵势我们没见过。」魏延低下头,虽然承认作战不利,但仍为自己辩解。 「能有多古怪?」林阳不置可否,除非曹操搬来飞机、坦克、大炮,那才叫奇怪。 第三百八十章 堑壕战术 「堑壕?」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赶到战场,林阳却看到了新奇的场景,曹军大营前沿挖了条环绕四周的壕沟,常人站在里面,只能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曹军将士趴在里面弯弓射箭,遏制了己方军队的进攻。 不仅如此,壕沟的边缘处,以此排列了许多装满沙土的布袋,有的直接用树干代替,每隔半米左右,留有一个空位置,补充箭支时,可以充当掩体。 望见这别开生面的一幕,难怪林阳会失声喊出那两个字。 堑壕,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战场,至今记忆犹新,堑壕战使用,大约是十九世纪中叶的美洲南北战争时期,后来逐渐推广流行,一战的时候发扬光大,造成了无数流血牺牲。 每当发起冲锋时,曹军将士会趴在堑壕中射箭,而他们大半个身躯在地下,很难被箭矢命中,优势得天独厚。 难怪沖了半天,没能前进一步,原来曹军使用了超越时代的防御工事。 四面八方的壕沟,将曹营围得严丝合缝,看到的第一眼,林阳有个破天荒的念想,会不会有和自己一样的后世来客,跑到曹营效力了? 升起想法的一瞬间,林阳立马摇头否定,穿越时空这种比雷噼还小的小概率事件,在同一时代发生两次,不太现实。 更加确凿的论据是,堑壕属于土工作业,比较原始简单,藉助壕沟躲避攻击的方式,本身并不难领悟,或许是曹操无计可施,于沉痛中灵光一闪,突发奇想也说不定。 这时,魏延急得满头大汗,走过来道:「将军,今天上午将士们拼命沖了七次,连人家边都没摸到,就被乱箭打回来了,该想想办法。」 另一边的张绣,正要指挥士兵发起冲锋,盾刀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兵在两侧负责掩护,算是做得无可挑剔,饶是如此,至今寸功未立。 「别沖了,这类打法,天黑也打不进去,趁早歇了吧。」林阳急忙叫停,免得士兵做无畏的牺牲。 为作战时携带方便,林阳军中多用圆盾和半人高的方盾,除特殊情况,极少用超过人体身高的巨型盾牌。 即使遮住半个身躯,对面的箭矢依旧有着较高的命中率。 「传令鸣金收兵,另外通知公孙度,让他暂停进攻。」 以直立冲锋的方式,再上多少人都是送死,林阳干脆收兵,曹军得胜,发出戏嚯的笑声,那得意的模样仿佛在说:小样,有种再来,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回营清点伤亡,两三个时辰,战死三千将士,轻重伤的也有八百左右,曹营以微小的代价,赢得了胜利。 「是我大意了!」 林阳揉揉额头,机关算尽,不曾想老曹搞出了类似堑壕的战术,这种类似龟缩据守的打法,及其惹人厌恶。 关键是,冷兵器时代没有火炮啊,否则别说开花炮弹,即使实心铁弹,几轮排炮打过去,只要不是钢筋混凝土构筑的阵地,都能炸人仰马翻。 纸上谈兵终为虚,脚踏实地方得真。别说造大炮,这个时期连符合造炮的钢铁都没有,强行造出来,画虎不成反类犬,一点火「轰」得炸膛了,算是未伤人先伤己,曹操知道能笑岔气。 要想克敌制胜,得另闢蹊径,这个时代最简单便捷的防御工具,只剩盾牌了,得从这方面入手。 可这玩应儿没法挡住全身,实在令人头疼,难道要召集民夫工匠,连夜造出一批两米高的盾牌? 别逗了,比人还高的东西阻碍视野,并不如何高明,放在身前一挡,敌人是射不到,但自己啥也看不见了。 林阳思前想后,觉得应该降低人的高度,让盾牌完全挡住正面,拿着又不碍手碍脚,唯一正确的选择,是让人趴在地上,然后匍匐前进,逐步接近敌军,採用近身搏杀解决战斗。 「有办法了!」 念及至此,林阳蹭的站起来,帐中的文武干将目瞪口呆,以为咋了,前边攻击不顺利,大将军要发飙? 「大将军,身负乃兵家常事,要保持平和的心态。」审配上前劝道。 「别啰嗦,去找营中士兵,拿面盾牌过来!」 些许小事,很快就能办妥,林阳接来试了试,宽度刚好可以遮挡双肩,举过头顶趴在地面,慢慢往前爬,就像盾牌在独立行走一般。 以上的画面,是林阳联想出来的,身为大将军,举着盾牌趴在地上蛄蛹,像什么样子。 「你——过来!」 随口喊来帐外的卫兵,将盾牌递给他,看着那双神采迷茫的眼睛,林阳轻声道:「卧倒!」 士兵愣了愣,疑惑道:「将军,啥叫卧倒?」 别说普通士卒,连这个时代的高深学者,都很难理解「卧倒」是啥意思。 「少说话,趴下会不会?」 林阳懒得解释,踹了士兵屁股一脚,让他趴在地上,接着说:「另一只手用力,向前爬!」 「哎!」 士兵乖乖照做,高大的身材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向前缓行,姿势滑稽可笑,帐中许多人忍俊不禁。许攸甚至笑出了声。 「都闭嘴,这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眼风横扫,帐中恢复安静,林阳又面朝武将问道:「诸位谁认为自己箭法出众?」 张郃应声道「末将不才,射箭有些把握。」 「能射多远?准头如何?」 「能开四石弓,一百二步内,十箭九中不再话下。」论骑马射箭,张郃极为自豪的说道。 「好!」 林阳一拍巴掌,指着外面笑道:「你立马跑到外面,就按一百二十步算,拿弓箭射这面盾牌,看看你是自吹自擂,还是有真本事!」 「诺!」 张郃起身疾步而去,取常用的弓箭在手,量好距离,弯弓搭箭,嗖的一声长箭划过半空,不偏不倚,射中盾牌中心,换来满堂喝彩,交口称赞。 为展现精准的箭术,张郃超常发挥,但林阳并不想考校他的箭法,只笑着点点头。 让他试射一箭,林阳为的是验证猜想,人在匍匐前进的姿势下,盾牌举过头顶,是否会被正前方的箭矢伤到。 第三百八十一章 投石机对阵 「起来吧!」 让张郃连发三箭,无一例外,全部命中盾牌,,林阳便让那名士兵站起身,见他盔甲上满是泥土,灰突突的,像是爬出洞的耗子似的,不禁莞尔一笑。 虽然办法简单笨拙,姿势不甚雅观,但的确能克制曹军堑壕的优势,人命大过一切,能避免伤亡,即便刨土打洞也是值得。 「依照此法,向全军推广,攻破曹军营垒只在旦夕!」迫不及待的布置下去,各营大张旗鼓的进行操演。 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做到动作标准,也是个技术活,需要点时间磨合,林阳没有催的太急,反正他营中有粮食吃,等一两天不算事。 文武幕僚中,有看出眉目的,有懵懵懂懂的,魏延最先幡然醒悟,惭愧的一拍大腿,暗嘆:竟如此简单,我怎么没想到,功劳擦肩而过啊! 没过多久,营中步卒习惯了倭卧倒的姿势,公孙度那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两天之后,卯时三刻,士兵们埋锅造饭,吃饱喝足,结队涌出大营,以全新的方法和曹军一战。 此次,林阳亲自在后方坐镇,以振奋军心,督促将士们勇猛向前。 「准备——!」 遥望曹军大营,被堑壕裹得严严实实,犹如铜墙铁壁,林阳嘴角噙着笑容,双瞳平静无波,随着长剑挥下,数以千计的将士嘶吼着冲锋,顶着稀薄的雾气,握紧手中的圆盾,这是保命的傢伙,可少不得,前军人手一面。 「曹洪将军,敌人冲上来了!」 这段时间,曹军的士兵日夜守在壕沟里,防止偷袭,四个时辰换一次岗,做到严丝合缝,望见迎面人影憧憧,急忙通知了上峰。 「怕什么,来了就用弩箭射,该让他们尝尝肉痛的滋味了!」 躲进壕沟里打防守反击,只有我伤敌,没有敌人伤我,这办法屡试不爽,曹洪放下茶碗,随意的抹抹嘴,拿起长弓,腰背箭袋,纵身跳进壕沟,指挥士兵坐战同时,可以过过手瘾。 来到曹营三百米外,统军的校尉忽然大喝一声:「全部趴下!」 「呼啦」一声,数千人集体卧倒,将盾牌举在头上,口中衔着利刃,此刻从上空俯瞰,有点像成群结队的甲壳虫,朝相同的目标挺进。 「快看,对面在干什么,动作好搞笑啊!」 雾霭渐渐消散,视线变得清晰明亮,当曹军看到敌军前进的姿势,个个抻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铃铛,大肆嘲笑着,觉着新奇,一时间忘记了正事。 「别傻笑了,快准备防御!」 见己方士兵松散懈怠,注意力被分散,曹洪暴跳如雷,狠狠踹了几脚,曹军才从欢愉中回过神。 「放箭!」 距离二百米,曹洪断然下令,同时手指松动,羽箭离弦而出…千弓张弛,形成密集的箭雨,声音格外尖锐,但效果一般。 准确的讲,徒劳无功,箭矢被盾牌止住了前进的锋芒,白白浪费了许多,见此情形,曹洪额头上渗出细汗,脚下的壕沟,是最稳妥,也是最后的屏障,对方轻易化解,不知道大营守得住守不住。 「继续!」 办法如出一辙,结果亦是意料之中,曹军瞬间没了玩笑的心思,敌军躲在盾牌了,箭矢根本伤不到他们,该如何是好? 「……将军,要不要退回营中?」跟在曹洪的士卒语气惶惶问道。 「胡说,此处是我军的依仗,绝不能退!」说完,曹洪大踏步跑回军营禀报。 匍匐前行的速度虽然保险,但比起直立前行慢入龟爬,想要接近壕沟需要些时间。 不一会儿。曹营传出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有几个曹军循声望去,兴奋的喊叫道:「是投石车,这回该让他们吃苦头了!」 将情况一说,曹操暗生敬佩,临时琢磨出的方法,敌军很快找到对策,但转而露出阴险的诡笑,搬出了投石车。 心说:不是喜欢在地上爬吗,来尝尝石头的滋味。 四个人操纵一辆投石车,快速装上脑袋大小的石块,「嘭」的一声抛向半空,以完美的弧线下坠,这次的声音更大,伴随着悽厉的惨叫。 虽然没有明确目标,但成片的巨石落下,还在匍匐前行的士兵受了重创,石头从半空落下,足以将人活活砸死,盾牌挡得住头,却护不住整个身躯。 「继续,狠狠的教训他们!」 曹洪兴奋的握紧拳头,投石车接二连三的抛射,对面烟尘瀰漫中传出悽厉的惨叫,他知道这方法奏效了,当下乐不可支,拼命的吼叫着。 「嘿嘿,到底是年长的经验丰富,心眼是真多啊!」这番话,明贬实褒,是曹洪对曹操的由衷敬佩,大营能坚守到现在,多亏了那颗处事冷静沉稳,敏捷机智的头脑。 巨石落下,不幸被砸中扑簌簌的趴在原地,甚至生出了向后溃逃的念头,生命面前,一切显得微不足道,人性的本能使然,无可厚非。 挨上一下,轻则骨碎筋断,重则头破血流,负伤的士兵抱着脑袋满地乱滚,肯不要命往前沖的,毕竟是少数了。 「曹孟德不愧当世豪杰,是我小瞧了!」 林阳在后方压阵,望见己方进攻受挫,再也坐不住了,曹操先使用了堑壕战术,守不住又搬出投石车应对,堪称智谋百变,逸群之才了。 但局面必须稳住阵脚,胜负关键在此一决,林阳冷静的下了两道军令,鸣金让士兵们先撤回来,继续下去只能挨打。 第二条,回大营调来所有投石车,摆在阵前,和曹军的投石机对射,把气焰打压下去,看曹操还能想出什么主意? 受伤的士兵回去包扎,等投石车推过来摆在前列,林阳又组织了几千人进攻,两边都用上投石机,曹军的优势荡然无存。 双方同时抛射巨石,剎那间密集如雨,此情此景,倒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炮战」! 而且经过黄月英之手,这位善于钻研思考的姑娘,将投石车完善改进,射程比当世的增加数十米,更具威力。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云中之殇 优势互抵,曹军回到了艰难的境地,他们有投石车,对方也有,且打得更远,对比之下,士气显见衰落。 有了投石车掩护,第二轮发起冲锋的士兵亦是加快速度,不给曹军可乘之机。 「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冲到壕沟前二三十米,数千士兵忽然跳起,冒死向前,左手用盾牌遮挡,右手挥刀猛砍曹军。 雪亮的刀锋在烈日下闪过寒光,经过短暂的惊慌,曹营将士放弃弓弩,拿起长枪利刃近身互搏。 双方搅在一起,凭盔甲的样式辨认敌友,刀光剑影之间,飘洒着热血,有的直接滚进壕沟里用拳脚互殴。 林阳看的直咂嘴,见曹军被缠住,立时派出一支万人步兵去支援,只要打垮对方的精气神,大营弹指可定。 「快,磨磨蹭蹭,想掉脑袋吗?」 统兵数载,林阳越发觉得非令行禁止不能震慑军心,整天摆出老好人的模样,喊几句生死与共的空话,如何立威服众,到紧要关头,一窝蜂的向后溃逃,谁能拦住? 目光来到胶着的战场,张郃提枪上马,带领上万人沖向曹营,营门前刀枪碰撞,有生力军加入,曹军难以抵挡,频频向后退却。 「子廉莫慌,文远来也!」 一寸土地一寸血,满地尸骸狼藉,就在即将攻破的剎那,曹营大门忽然敞开,张辽带人赶来支援。 杖打到这步境地,只有靠着伤亡堆出来,步步为营,以数量取胜,看谁坚持到最后……林阳又增派一万五千人,誓要血战到底。 张文远! 望见万军从中勇猛彪悍的身形,林阳一眼认出了张辽,此人弓马娴熟,对阵鲜有败绩,不仅如此,他善于指挥作战,深明兵法,全能型的将才,人才难得。 说句玩笑话:「合肥张八百」可不是徒有虚名,自吹自擂。 「击退敌军,跟我沖!」 没辜负林阳那番夸奖,危局中,张辽临时组织了几百名经验丰富的士卒,喊几句振奋人心的口号,带头冲锋陷阵,所过之处刀法沉稳有力,连杀十几人,后边的曹军受到鼓舞,一鼓作气跟着前进,气势空前高涨。 阵中的张郃瞧见,带一队人直冲过去,离着几十米拦住张辽,长枪一指道:「咱两都姓张,比比本事如何?」 都说同姓的,五百年前是一家,这俩人却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意思。 不过,张郃及时出现,挡住了张辽的攻势,两人本事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 清晨开战,持续达到日落,两军疲惫交加,气喘吁吁的张辽忽然露出得意的笑容,大喝一声:「撤!」 混战停息,林阳随手一挥,所有人同时沖向曹营,仅遇到了轻微的抵抗,便顺利的攻进去。 「报告将军,只俘虏了几百个老弱残卒!」带人里外搜查一遍,张郃回来禀报,意思是,这已经是座空营。 「曹操逃走了!」 跳下战马,林阳亲自进去,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帐篷,连辎重粮草都没留下,恍然明白,曹操派出张辽,是有意拖延,替他争取撤退时间。 大鱼没捞到一条,反而多了几百张吃饭的嘴,曹军的士卒,亦是中原汉家的百姓,林阳怎能忍心看着他们挨饿,下令一视同仁,饭菜管饱。 住进曹军的营地,虽然未竟全功,但曹操已然插翅难飞,东边有公孙度拦截,他能逃到哪去?无非是躲进城里,负隅顽抗,做最后的挣扎。 此时,林阳身边一片欢呼雀跃,弹冠相庆,曹操即将败亡,兖州的曹仁无论怎么拼命,亦是徒劳。 等曹军覆灭,安定北方,下一步便可厉兵秣马,精炼水军,挥师南下完成统一。 如此局面,来之不易,不放声笑两嗓子都说不过去。 当晚林阳吩咐,架起大锅煮肉,让各营将士敞开吃,但由于尚未结束,酒水就免了,等回关中再摆庆功宴。 「以水代酒,祝愿大将军早日完成大业,再造山河,安定天下!」 将文臣武将召集起来,大家热闹一番,气氛高涨,别说某些阿谀奉承之徒,连郭嘉等高洁雅士,也委婉的拱卫几句。 「借诸位吉言,共同饮尽此杯!」 「报!」 一阵风颳进来,外面闯进来个官差模样的人,双手呈上书简,几声道:「卑职从并州来,有紧急情况!」 「拿来!」 心里忽然七上八下,除非是特殊情况,下边人不敢擅自拿主意,才送到这里当林阳解开书简,细看内容时,狠狠将碗摔在地上,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仇恨,面部几乎扭曲。 「大将军……」见到这幅表情,两侧的人想问又不敢问。 连续几十次深呼吸,心情稍定,林阳面目狰狞的道:「鲜卑骑兵捲土重来,袭击了长城的守军,突入云中郡,放火焚毁城外数百亩良田,杀我子民数千,掠走上万,抢走粮食不计其数……」 一边念着,林阳竟有流泪的冲动,鲜卑骑兵突袭镇甸,耀武扬威的掠夺杀戮,几乎浮现在面前,犹如亲临。 林阳曾与匈奴联手,与轲比能大战,结果是肃立临战倒戈,鲜卑远遁八百里,逃到漠北安身立命。 可草原部族的生命力犹如野草,生生不息,休养了几年,轲比能部东山再起,兵马充足,只有一个弊端,穷! 穷就要想办法解决,手里有战马弯刀,最快的捷径就是明抢,目光锁定在汉朝北疆,不仅能捞一笔,还能报之前的仇恨。 而且,打探到汉朝北方两大诸侯正在决战,无暇分身,轲比能便着手制定计划进攻。 幽州的战事,轲比能不敢去掺和,真去了那,能不能得手暂且不提,万一中原两大诸侯联合起来,他铁定不是对手。 所以,将目光投向并州,并制定了精密的行军路线,从匈奴和肃立部的边界穿穿过去,越过长城,云中郡近在咫尺。 军报中的内容大抵如此,亦是林阳勃然大怒的原因,没想到轲比能贼心未改,兴兵犯境,烧杀掳掠,这比帐要加倍讨还!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复仇如烈火相往 「化外蛮夷竟敢侵犯我大汉疆土,实乃罪大恶极,豺狼野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完塘报的数字,连文臣谋士都努不可当,甚至忘记了斯文儒雅,站起来破口大骂,怒容满面。 「大将军,在下提议,应当让鲜卑人见识到汉家兵锋之锐利,国力之强盛,他们才会俯首帖耳,甘愿做塞外良民。」许攸拱手提议道。 「子远所言甚是!」 许攸为人性情孤高自傲,时常瞧不起同僚,独来独往,但站在家国大义上发言,竟获得了许多支持拥护。 将书简放在案上,林阳目光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跳樑小丑敢对中原挑衅,犯下累累恶行,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既然没有异议,我宣布:即刻返回关中,休整一段时间,等军心士气恢复,北上对鲜卑予以痛击,以牙还牙!」 「此举千万不可!」 一句话让所有人大惊失色,许攸、郭图、审配起身谏言道:「大将军,我军苦战多时,曹军粮草捉襟见肘,又困坐围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此刻正是得胜的大好时机,不可被愤怒沖昏头脑,使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依在下拙见,应先恢复河山,过几年实力达到鼎盛,在出兵讨伐漠北,徐徐图之。」 郭嘉等人面沉似水,没有标明态度,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完了吗?可以让我说了吧?」 眼风横扫,林阳缓缓起身,拿起并州送来的塘报,脸上瞧不出喜怒哀思,轻声说道:「论四书五经,坐而论道,我在诸位面前连做学生都不够资格,但是……」 「塞外骑兵趁我们出征,兴兵侵犯,掠走物资人口,分明是欺我泱泱大国无人,人家仗着马快刀狠打上门来,我们却视而不见,只顾自相争斗,百姓该如何想?」 说罢,林阳提起水罐喝了一大口,洒脱豪爽,目不转睛的盯着许攸几人,等他们给出答覆。 「唉,为官者自当为百姓考虑,但当下要举兵讨伐,明显时机不成熟。」 审配脸色黯然,劝林阳不要意气用事。 「大将军,我们也亦懂得国雠家恨,不许强敌践踏国土的原则,但当以平息内乱为要务,等四海承平,天下归一,区区外夷,哪里是我朝的对手。」 林阳丝毫不为之意动,在他看来,这一仗非打不可,呼出口气道:「你们有你们的道理,但我可以明确的说,我们和诸侯内斗是家事;对塞外用兵,保护百姓安危,维护社稷荣辱,是国事,不可同日而语……」 空气死一般寂静,安宁的气氛中,仅听到「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众人神色变幻,文臣有的疑惑不解,有的静如止水。 反到是武将神色激动,呼吸逐渐加快,着实被刚刚的言语打动了:男儿为家国社稷征战,死在马上得其所哉,犯我边境,欺我子民,此等血海深仇,必将烈火燎原之势以往。 「你们呢,谁还有反对意见?」说完,林阳又补充一句,等于明确表态,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势在必行。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维持了半刻种的沉默,最终被徐庶打破:「既然将军执意要打,曹军那边如何善后,我军北上作战,他必然趁机搞小动作,最终还是敌人,不可不防啊。」 「元直的话还算中肯,一语切中要害。」 林阳点头示意他坐下,接着说道:「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暂时休兵罢战……以我的名义送封书信给他,说明北伐的决意,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许攸撇嘴冷笑,心说:怎么可能,我和曹阿瞒自幼相交,对他很是了解,诡诈多变,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有如此良机,他岂能错过? 但怕担罪名,没敢开口直说,而且那位执意要打,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许攸选择了沉默。 拿起毛笔,林阳笔走龙蛇,飞快的写好一封书信,问道:「需要有个能言善辩的面见曹操,把事情说明白,谁愿意?」 「没人吗?」 见无人应答,林阳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目前和曹军打得不可开交,势同水火,去了就成会掉脑袋,明知是死,谁还敢去? 「咳咳,既然没人,那么由在下代劳吧。」郭嘉位居右首,离林阳最近,抬手接过信封,愿意往曹营一行。 「好,无愧于文人气节!」 林阳喟然长嘆:「奉孝虽是文弱书生,却颇有胆色,明知是龙潭虎穴,毅然奋不顾身……这样,我调一百精锐骑兵护你周全。」 「谢将军看重,奉孝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微末小事。」 郭嘉整理衣冠,谦逊的语气更是羞煞旁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前往曹军驻扎的城池,骑上快马身形潇洒飘逸。 「来者何人,竟敢夜闯!」 来到城外,曹军的士兵举着火把向下探望,见一年轻文士带着队兵,样子不像是要打架,便高声问了一句,并让身边弟兄弯弓搭箭,做好防范。 「我乃大将军的使者,有要事面见曹公,行个方便。」郭嘉双手抱拳,文绉绉的说道。 城上的校尉走过来喊道:「贵我双方既是敌人,有事到战场上说吧!」 「此事干系重大,如有差错,你能担负责任吗?」摆出责问的语气,郭嘉理直气壮的问道。 「那……好吧,只准你一个人上来,兵得留在外面。」 别说,还真把那名校尉唬住了,斟酌再三,觉得一文弱书生,让他进来无妨,使了个眼色,让士兵放下吊篮。 「上来吧!」城上又传来一句。 大营守不住,曹操就把兵把带到城内,前脚进门,随后就把门堵死了,主要担心敌军突破城门。 「先生跟我走吧!」 见郭嘉衣着气质非同寻常,校尉亲自带路,走到城中治所,歉意的道:「先生我,只能送你到这里,等下有人带你进去。」 「劳烦引路,感激不尽。」郭嘉和善一笑,拱手送别,不大会儿,来了个同样满身书生气的人,带他去面见曹操。 第三百八十四章 郭嘉见孟德 「在下郭嘉字奉孝,携大将军书信,拜见曹公!」 站在大堂上,左侧是身形彪悍的武将,皆面色不善,有拔刀砍人的架势;文臣中有认识他的,但不能因私废公,落下与敌军亲信来往过密的罪名,两眼观天,正襟危坐。 「……谈吐温和,不卑不亢,一介书生到这里能保持头脑冷清,是个人物!」 曹操有套观人眉宇的办法,登时瞧出郭嘉气度从容,是个难寻的良才,可比「汉初三杰」的张子房。 至少,他这么觉得。 对视数秒,便开口询问:「先生到访,所为何事?不会忘记贵我两军在交战吧,独来独往,胆子不小啊!」 「哈哈,外面都说曹公心胸坦荡,做事光明磊落,爱惜名誉胜过生命,想必不会为难在下。」郭嘉施施然笑道,再行一礼,态度温和谦卑,却听不出一丝惧意。 哪怕身旁站得是虎狼雄兵,杀人如吃饭喝水的武将,依然谈笑自若,神情淡然,胜似闲庭信步,洒脱不羁。 看到郭嘉的表现,曹操甚感惋惜:这样的人怎么投到别人门下,失策啊,若是肯辅佐我,决计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起了惜才的心,而后笑道:「先生从进门后表现从容不迫,我们可以谈谈,请坐。」 郭嘉道声谢,双手将书信奉上:「请曹公过目!」 「哦?大将军要同鲜卑开战,打算和我罢兵言和?」 林阳没有隐瞒实情,云中的浩劫,自己的想法,包括和曹军议和的条件都写得清楚详细,曹操匆匆看完,颇感惊讶,敢把自己的用兵计划告诉对手,不怕被出卖吗? 一旦北上作战,曹军的选择面很宽,进可以攻入关中,执掌庙堂;退可痛定思痛,趁机积聚力量,恢复实力,等待时机决战。 无论哪种,对曹操而言,都是天赐良机。 「如此重要的情况透露给我,我真不敢相信是大将军的手笔,不怕我断了他的后路?」晃了晃信纸,曹操饶有兴致的问道。 此话传入堂上文武耳中,心中都有一番想法,各不相同。 林阳要向撤军,就意味着曹军即将走出困境,重获生机,来日定能东山再起。 困守城中,缺衣少粮,本以为要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希望来得如此突然,让人难以置信。 「先生为何闭口不语?」 郭嘉含笑道:「大将军在书信中说得明明白白,曹公是聪明人,就不需要在下画蛇添足了。」 「哈哈,文人的嘴,骗人的鬼,但听着如饮甘泉,让人受用!」曹操心里高兴,置之一笑,便不再刨根问底。 「大将军保证,我们撤走后,幽州还归曹公管辖,以此为礼,曹公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关系缓和,郭嘉趁热又加了把火。 堂上的武将不依了,对郭嘉虎视眈眈,叫嚷道:「哼,好大的口气,幽州本就是我家主公的,何用你们假惺惺做好人,顺水人情而已。」 「呵呵,各位这么说,也有道理!」 郭嘉迎上夏侯惇的目光,刚才数他嗓门最大,接着笑道:「为将者要审时度势,敢问将军,你们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打起来有几成胜算?」 「呃……」夏侯惇哑口无言,虽然鲁莽,但他不傻,军中粮草已经见底,今天已经得到城中百姓家「借粮」,每天入不敷出,败亡是迟早的事。 「但我要执意打下去呢,大将军如何应对?」这句是曹操说的,毕竟处于劣势,脸面上过不去。 书信上意思是罢兵休战,但感觉不是滋味,好像再说,我有别的事要做,先放你一马,真硬拼到底,你肯定不是对手。 闻言,郭嘉转过身:「曹公若真如此,是取祸之道,不仅自身难保,而且会招来骂名,里外不划算的。」 「怎么说,愿闻其详!」 「其一,大将军听说云中遭难,怒火中烧,愿意搁置内斗,全力对外作战,驱除胡虏,还边疆百姓安定,乃众望所归……」 「曹公若从中阻拦,必失民心,久而久之,谁会相信你?」 「其二,渤海郡在我军手里,曹公的粮草滞留在黄河附近,无法转运,军中粮食匮乏,难以为继。依在下估计,不出三五天,就该杀马充飢,士兵又哪来的战力?」 「其三,贵我双方激战数月,士兵思乡心切,属于师老兵疲,继续打下去,都没有好结果,何不各退一步?」 「先生妙语连珠,句句道出实情,是我施礼了!」 逐一剖析完,两军优劣明显,到了该找台阶下的时候,曹操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当下拱手赔罪,态度比刚才还要热情几分。 「如此说,曹公答应和解?」郭嘉松了口气,被一大群人盯着,还要宠辱不惊,侃侃而谈,压力有些大。 曹操嘆息道:「大将军出兵塞外,是为国征战,护佑边关的黎民苍生,我若是执迷不悟,落下国难当头,同室操戈的骂名,显然是不智之举,何苦呢?」 「但我有个要求,如果大将军点头,一切好说。」 「请曹公示下,我回去禀报大将军。」郭嘉第三次行礼,是拜谢曹操深明大义,关键时刻分清利害,站在家国大义的立场上做事,算是一位明主。 「说来不为其他,想请先生屈尊到我身边做事,早晚谈论大事,参谋策划。」 忍了半晌,曹操终于把心里话讲出来了,郭嘉表现出的机智和口才,超出他的预想,人才难得,谁不想揽到身边。 曹操从未停止求贤若渴的心思,若是能得到这样的贤士,那可比得到一百个丧偶的良家妇女更具诱惑力。 说笑而已,东汉时期,风气比较开放,取丧偶的女子是被世俗允许的,在当时跟本不算事,封建礼教没那么苛刻。 可惜,只有曹孟德背上了「爱他人妻」的骂名,实在冤枉。 言归正传,听说曹操有意要他效力麾下,兀自摇了摇头:「承蒙曹公错爱,但明公帐下智士良臣车载斗量,不胜枚举,在下只是一书生,愧不敢当。」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兄弟阋墙 「如此说来,先生要拒绝我了?」 曹操怏怏不悦,自己也算是雄踞一方,帐下不缺乏善于谋划的文士,前来依附者络绎不绝,加起来能从兖州排到黄河。 交谈良久,觉得郭嘉胸有格局,是难得的可用之才,谁想抛出橄榄枝,这个瘦弱的书生便拂了他的好意。 郭嘉面不改色,内心没有丝毫动摇,这可惹恼了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许褚:「小子,别不识抬举,若肯改换门庭,辅佐我主成就大业,必能得到重用,不辜负你的才能!」 「呵呵!」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郭嘉置之一笑,不去理会隐含威胁的言辞,袖袍轻轻飘动,对曹操说:「明公帐下群英毕集,有荀氏叔侄、程仲德出谋划策,治理内政,在下名小才薄,登不得大雅之堂,现眼不如藏拙。」 「这天下,敢拒绝我的人不多。」 遭到婉拒,曹操心不甘愿,但人各有志不可强留,只是问了句:「先生好不通人情,我们还处于敌对态势,难道不怕我出尔反尔?」 「哈哈……」 郭嘉又笑了:「临行之前,大将军交代在下,曹公胸襟广阔,是做大事的人,虽然交相攻伐,针锋相对,但彼此没有私仇,只是为了争夺天下,而站在对立面。」 「知我者,大将军也!」曹操莫名感慨,双方打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对头居然不记恨他,不仅大方的透露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坦然从容,仿佛知道他一定会顺着意思做事。 塞外强敌叩关,大肆践踏中原河山,此乃国雠家恨,必要血战血偿才肯干休,林阳出兵是为了边关百姓,责任重大。此时,要他在背后下黑手,趁机谋取利益,还真做不出来。 人言可畏,丑事传扬出去,会被百姓所不齿,就算肯臣服于他,亦是面服心不服,最终得到天下又怎样,史书上记一笔,可就遗臭万年,永无翻身之日了。 「好!」 权衡利弊得失,曹操毅然决定:「请回去转告大将军,让他专心准备北伐,为汉家子民讨还公道,我即刻带兵退回兖州,双方握手言和。」 「曹公深明大义,大将军果然没看走眼!」 这是郭嘉进门后第四次行礼,拱手抱拳,弯腰九十度鞠躬,平淡的神情中透着敬佩,动作有板有眼。 「待在下回去转达,大将军会感到欣慰的。」 审视着曹操,仔细琢磨一番,郭嘉暗自嘆息:造化弄人,若非早遇明主,视我如知己,立誓此生不做他想,这位亦是值得辅佐的。 口头做出承诺,曹操自是惋惜与贤才失之交臂,心有不舍,但既然答应议和,再用些卑鄙下作的手段强行扣留,别人怎么讲暂且不说,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对草原用兵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们能帮则帮,一会儿我让人送先生出城,曹某的意思请代为传达。」曹操笑着说道。 「曹公不留在下了?」说了句玩笑,郭嘉准备功成身退,虽说曹操宽大为怀,任由他离去,但那班虎狼猛将可不好说话,一惯用拳头说话,有理说不清啊。 果不其然,脾气暴躁的许褚抢话道,抬手一指:「主公,这小子文文弱弱的,您要是想留他,让末将动手,把他吊起来一顿鞭子就老实了,还怕他不听话!」 曹营众将蠢蠢欲动,只等曹操发话,便一拥而上……和文人比言辞是班门弄斧,但论拳脚力气,就郭嘉这样的,打七八个不费劲。 「放肆,我让你们做主了吗?」曹操怒眼圆瞪,打心里敬佩郭嘉这样的,奈何求而不得,只有让他回去了。 上赶着不成买卖,想要人家甘心甘情愿的效劳,礼贤下士的诚意必不可少,强扭的瓜不甜,勉为其难只能招来埋怨。 训斥两句,曹操正视郭嘉道:「人各有志,先生回去复命吧。」 「多谢曹公成全!」 道声告辞,郭嘉飘然而去,丝毫没有留恋这里,曹操派了两个士兵送他出去,几次想挽留,但都被压在心里,无法流露于言表,化作幽幽嘆息…… 单薄消瘦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曹操收回目光,刚要宣布撤军的命令,众谋士面露喜色,谏言道:「主公,真乃天佑我军,林阳那小子是昏了头,竟敢把如此重要的情况讲出来,等他出兵之后,关中空虚,我们可趁势取而代之,霸业鼎成,大事可期!」 「荒唐!」 众谋士说得的确有道理,等林阳一走,机会便来了,但曹操另有想法,严肃的道:「诸位只看见眼前利益,是想陷我于不仁不义吗?」 「如此行事,无异于落井下石,万千黎民会怎么看我?」 一席话,堂上鸦雀无声,曹营的文臣们嘴角蠕动,话到嘴边,恍然注意到曹操冷冽的眼神,吓得退了回去。 他们觉得自己没错,眼下良机可遇而不可求,打垮林阳的势力,收降其残部,然后整合力量,举兵平定南方,天下尽入手中。 按统一天下的论调,这是最快的方法,为达成目的,手段下作些算得了什么? 「我来问你们……」坐直了身躯,曹操对着所有人说道:「今时今日,如果不是大将军主动提出议和,送来书信,你们可有把握打赢?」 「说到底,是他给了我军生路。」 曹操心知肚明,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两面受敌,困在城里,四周被围得像铁桶一般,执意打下去,胜负毫无悬念。 既然给了台阶,何不借坡下驴,中原内乱,为了脸面拼的城毁人亡就是英雄好汉了? 毫不客气的说,那是愚蠢! 见没人言语,曹操指着案上的书信说道:「这里面提到一句「兄弟阋墙,外御其辱」,主公饱读诗书,能说会道,其中的意思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众人恍然,仿佛理解了曹操的用心良苦,低着头面露惭愧,齐声道:「主公思虑高远,想得更透彻,是我等鼠目寸光,差点毁了主公一世英名,还望恕罪。」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笑泯恩仇 兄弟阋墙,外御其辱。典出《诗经小雅常棣》被林阳引用到书信中,原文大意如下:兄弟间有矛盾,属于家族内部纠纷,关起门来解决;当强敌来犯,当摒弃前嫌,携手同心,共同面对困境。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时候,自家人打得不可开交,不仅蒙受损失,赢了也不光彩。 「哈哈哈……诸位理解就好!」曹操畅然大笑,他虽有争雄天下的野心,但明白事理,站在家国大义,百姓安危的立场上,做出正确的选择。 程昱小心问道:「主公打算何时班师?」 他贊同曹操的想法,别人就没必要劝下去了,刚刚一番话,同时让他们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思考良久,曹操长身而起,身材不高,却及极有气场,望着堂上众人说道:「妙才,元让听令!」 「末将在!」 「离开幽州后,你二人不必回许昌,率四万大军进驻汝南,静观其变」 「孙策与我们无冤无仇,主公此举是想对江东开战吗?」荀攸问道。 「不!」 曹操摇头道:「关外的战争,我们不直接参与,但可以为朝廷大军保驾护航,维持内部稳定,南边的几股势力,哪个敢趁机生事,得先问过我曹孟德!」 「主公想的周到,属下佩服!」 世间险恶,人心难测。曹操能保证自己不落井下石,但做不了别人的主,思来想去,索性帮人帮到底,帮林阳守好后方,等凯旋归来,再一决雌雄…… 二更天左右,郭嘉顺利返回大营,将曹操的态度原原本本道来,林阳闻言,欣慰的笑道:「早在我意料之中,曹孟德虽有野心,但大是大非上不含糊,我们可以放心出征。」 「嗯,曹操心性豁达,即使作为敌人,也值得敬重!」郭嘉点头,同意林阳的说法。 走到郭嘉身边,林阳单手抚摸着下巴,忽而笑道:「奉孝仪表人才,曹操那傢伙见到你,没有扣下为己用的意思?」 郭嘉暗吃一惊,曹操对他说过的话仍记忆犹新,但奇怪的是自己没有答应,毫不犹豫的回绝了,怎么会传到林阳耳中? 其实,对林阳来说不难猜,前世郭嘉和曹操就是从属关系,感情要好,相敬如宾,两人一见如故,有招揽的意思,亦在情理之中。 说起来,是他挖了曹操墙角,难免担心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大将军,我在您身边做事多年,难道怀疑在下的忠心吗?」郭嘉脸色不悦,看着林阳发问。 「不是,不是!」 林阳连忙解释:「奉孝多心了,你既然回到这里,不论曹操说了什么,我都会依旧相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消除了误会,郭嘉回到自己的营帐休息。 事情提上日程,就要快办,命令下达到各营,解除对曹军的围困,昨天还在战场上用刀剑决斗,杀红了眼;仅一夜光景,又像兄弟般要好,碰上向南撤退的曹军,还会停下闲聊几句。 随后,又告诉薛仁贵让出渤海郡,曹军通过不许拦截。 消息很快传开,来帮忙的公孙度坐不住了,大老远的跑来,眼巴巴等着做幽州刺史,谁想人俩握手言和了,美梦瞬间泡汤。 更要命的是,在两军大战的关键时期,他趁曹操无暇他顾,背后捅刀,梁子算结下了。 林阳麾下兵马几十万,有理由不怕曹操,但不意味着公孙度不怕,所以骑上快马,急急忙忙赶来。 进门便是哭天抢地的抱怨:「大将军,战事进行的很顺利,为何突然收兵啊!」 「公孙太守应该听说了,鲜卑骑兵剽掠云中郡百姓,外夷如此放肆,我身为大将军,岂能视若无睹,血债要用血来偿还。」 「可是……」公孙度欲言又止,林阳说得是正理,他无法辩驳。 老傢伙赖着不走,纠缠半天,林阳不耐烦的说:「好了,我军即刻拔营起行,你继续做你的辽东太守吧。」 公孙度所担心的,是曹操会伺机报复他,以辽东区区数万兵马,难以抗衡曹军精锐,是半晌钉钉的事实。 本来,一开始公孙度就站对立场,不当墙头草,林阳还是想护着他的,但是这老傢伙阳奉阴违,行事迁延顾盼,典型的墙头草风格。 林阳有一百个理由相信,如果曹军得势,公孙度会转投曹操,这样两面三刀的傢伙,就等着老曹老曹收拾他吧,拍拍屁股走人。 大军向西返回,过黄河渡口的时候,林阳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对鲜卑的作战方略。 首先是军队战斗力,和曹军大小十几阵,虽然予以重创,但基本是以惨胜收场。 士兵需要休息,需要回家乡探望,只能等一段时间,再去找轲比能晦气。 再则,是钱粮的问题,掰着指头数,剩下的钱粮仅够用三个月了,想到到荒凉的草原上作战,至少需要准备一年以上的粮食,有备无患。 该到哪里去筹集钱粮? 伤透了脑筋,林阳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事急从权,要不要向董卓对关中的富裕人家下手,拔出刀来,大喊一声:「呔,交钱不杀!」 来到河对岸,弃船上马,林阳一路回到长安,都在为钱粮发愁,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钱和粮食。 进了城,林阳忧心忡忡的回到了自家府邸,院里的丫鬟僕人照旧忙碌着,虽然忙得自顾不暇,但没有太多心思,做好分内的事,按月领饷钱,有说不出的自在。 走进二道院子,一道黄发青衣倩影优雅的走到面前,笑语盈盈的道:「夫君回来了,前方的仗打完了?」 「没有,暂时告一段落。」林阳坐在栏杆上,站在身边的正是黄月英。 「琰儿他们呢?」 「琰儿姐姐他们去街上的店铺挑选布料,过会儿才能回来。」黄月英温婉一笑,眼中无限柔情。 「让府中的下人去买就好了,何必亲力亲为呢?」 说话的同时,林阳的肚子叫了几声,黄月英笑着说道:「夫君稍事休息,我去准备饭食。」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奉送嫁妆 红日偏西,温暖的光芒普照庭院,露天的石桌上摆着几道菜餚,荤素搭配,不油不腻,可林阳呆愣半晌,迟迟没下筷子。 「夫君,饭菜不合口味吗?要不要妾身亲自下厨?」黄月英坐在旁边,纤指轻柔的抚弄青丝,带着乖巧的笑容问道。 林阳暗藏心事,神情恍惚道:「别忙了,不怪庖厨的手艺不好,是我没心情吃。」 「怎么回事?因为前方战事不顺畅吗?」黄月英追问道。 往常时节,林阳处事随意平和,没有官宦公子的不良习性,从不挑剔饭菜口味如何,肉片的薄厚是否均匀,给人的感觉有口吃的就行,连府上的厨子丫鬟都感慨这位大人好伺候,不似别家的老爷公子,稍有不舒心,对下人非打即骂。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虽然月俸微薄,除了逢年过节,极少有出手赏赐的时候,但图个心理安逸,做起事来颇有干劲。 林阳远征在外,突然回来,进门后寡言少语,做好的饭食又不肯吃,黄月英心思玲珑剔透,猜出一定发生了大事,否则这幅怏怏不乐的表情,作何解释。 问第一句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黄月英将螓首靠近靠在林阳肩膀,锲而不捨的问道:「说说呗,让妾身开开眼界,或许能帮上点忙。」 林阳嘆气道:「别问了,与你无关。」 即将与轲比能开战,为云中郡百姓报仇雪耻,但军需物资成为了拦路虎,没有军饷钱粮,大军寸步难行,身边的佳人虽然关怀体贴,可林阳不认为一妇道人家,整天大门不出,能帮着解决实际问题。 「前段时间,鲜卑部族的游骑兵偷袭了边疆,大肆劫掠村镇,掳走百姓,焚烧田地,恶行令人神共愤……我就是为此赶回来的。」 勉强吃了口东西,抵挡不住娇妻的连续追问,林阳放下筷子,觉得应该找个倾诉苦水,不再藏着掖着,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黄月英。 「啊?」 黄月英花颜失色,掌心虚掩红唇道:「损失严重吗?百姓伤亡多少?」 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林阳细嚼慢咽,双眸盯着火红的云层,喃喃道:「我只看过塘报上的数字,具体情况不甚明了,但鲜卑人凶蛮残忍,情况能好到哪里?」 「又要打仗吗?」黄月英神情黯然,猜出了下一步的事态动向,依着自家夫君的作风,必然不肯把血泪咽进肚里,对草原作战是迟早的事。 虽说在其位谋其政,肩挑家国兴衰荣辱,责无旁贷,但这也太忙了点,平均每年有二百多天不在家,这刚回来就要走,说他是天下第一忙人,绝不为过。 肚子填得七分饱,林阳站起身舒展四肢,情绪没那么沉重,便以实言相告:「打肯定要打,坐上了将军的位置,受万人敬仰,让黎民百姓被外族欺凌践踏,而无动于衷,那我该自杀谢罪了。」 「不过,和曹军激战数月,钱粮消耗巨大,府库几乎见底,我想打也无能为力,再等等吧,新的税收到来,粮饷充足,便去找轲比能算帐。」 打仗需要钱来支撑,这是不争的事实,黄月英虽然不了解军政事务,但明白事理,知道自家夫君遇上了解不开的难题,所以郁郁寡欢,食不甘味。 「吃完饭,随妾身来一趟,有东西送给你。」 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黄月英定下决心,卖了个关子,等林阳吃净碗里的饭,俩人手挽着手走进属于她的小院。 石砖铺地,干净整洁,飘荡着木屑的气味,林阳不由得笑了,身旁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每天别无他事,就喜欢摆弄木头,经她之手的,具是前所未见的杰作。 赞嘆之余,林阳心猿意马的想到:离天黑早着呢,难不成等不及要行人伦大礼了?表面看着文静贤淑,太不矜持了吧。 甩开些龌龊的杂念,跟着脚步站在耳房前,黄月英利索的打开门锁,双手推开,光线昏沉的房间摆着五口木箱子,是黄承彦为女儿精心准备的嫁妆,千里迢迢从荆州带来。 「你要做什么?」 林阳随口问了句,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见身侧娇妻淡雅从容笑道:「里面是些金银首饰和绸缎,虽和你需要的军费比起来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权当妾身奉献出来,解燃眉之急。」 「不行,这些是你的东西,我不能动!」或许是自尊心在搞鬼,林阳拒绝了妻子的慷慨,那是一大笔钱,折合起来值上万金。 荆州黄氏家大业大,腰缠万贯,岂会怠慢了嫁到关中的女儿。 「咱们做了近两年夫妻,跟我还用见外?」黄月英埋怨道,其实不仅她自己,林阳对家中的妻妾如出一辙,有时相敬如宾,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林阳笑吟吟的道:「虽然迫切需要,但打老婆私房钱的主意,难为我了不是?」 这不是装腔作势,娘家人筹备嫁妆,本意就是留给女儿拿出来救急的,若用到别的地方,就失去了意义。 「噗嗤!」 黄月英扶着墙笑了:「到今天才看出来,你平时的无赖作风是装的,遇见事情,比谁都严肃正经,夫妻本该患难患难与共,一点钱值得惊讶吗,还有你养着我嘛!」 「咳咳,不是你说的意思,用了你的体己钱,我那位老丈人知道,估计比你笑得厉害。」林阳一再推辞,转身回到院子。 「还是一样,换汤不换药。」 黄月英深呼吸几秒,紧跟着追出来:「又不是送给你个人的,少自作多情了,我也是汉家子孙,国家有难,总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负天地的养育恩泽。」 「那也不成,军费我另想办法,不许再提!」 到最后,林阳没好意思向爱妻伸手,独自回到了正院,黄月英气愤的跺跺脚:「净说光面堂皇的话,还不是是死要面子,好心当驴肝肺。」 「哼,我不相信你能凭空变出钱和粮食!」嘴上说着,但仍于心不忍,考虑要不要再劝劝他,硬挺着不是办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群臣请战 傍晚,蔡琰几女买到喜欢的花色布料,有说有笑的回来,见林阳独自坐在正堂,愁眉不展的样子,走过去问道:「何时回来的,怎么没人通知一声。」 简单寒暄几句,林阳继续考虑钱的来源,等到掌灯时分,和妻妾一同吃饭,席间沉默寡言,话比任何时候都少,没了往常的热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我吃饱了!」说完,林阳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他怎么了?」蔡琰转头看着离去的背影,说道:「打一回来就魂不守舍,问什么都不肯说。」 貂蝉等人摇头说不知道,她们同样不了解内情,过了片刻,几双眼睛鬼使神差的望向黄月英,因为她是唯一留在府里的,应该了解些什么。 「各位姐姐怎么都来问我?」放下碗筷,黄月英露出胆怯的样子,心脏噗通乱跳,很是纠结,到底要告诉她们。 事关者大,一时间陷入犹豫,若是让林阳知道她走漏消息,多半要兴师问罪的。 「别问了好不好,夫君回来后就这幅模样,对我只字未提。」有意隐瞒,黄月英可怜兮兮的请求道。 「真的?」貂蝉将信将疑。 问不出头绪,几女只得作罢,黄月英松了口气,她来的时间最短,做事中规中矩,两边都得罪不起,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知道你们自己问去,别来我这抠砖缝。 当天夜里,蔡琰亲手送去宵夜,想陪林阳谈谈心,都被轰到门外。 「出去,别多事!」 今时今日,林阳尝到了享受权利的弊端,烦心事接踵而来,不胜繁巨,真的到了为钱发愁的时候。 他前世是个普通到不起眼的平民百姓,懂得底层劳苦大众的艰辛,除去按时缴纳赋税,充实国库,绝不肯格外索要,把负担强加到百姓头上。 但不如此,去哪里弄钱呢,指望天上凭空掉下金山那是做梦,现在还没到白天呢。 想了一整夜,头发生生掉了几十根,林阳哈欠连天的走出卧房,下人跑来禀报:「太尉杨彪和百官在府外求见!」 「真是稀客,快请!」 因为科举的事,和那些迂腐守旧的老臣闹得不欢而散,从那之后再没碰过面,今日突然造访,绝不会无事献殷勤。 正堂宽敞,容纳几十人绰绰有余,林阳将会客地点定在那,走到门口,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诸位同僚,一向少见,少见!」 来到正堂,里面坐着十几个头发斑白的老头子,个个怒发冲冠,仿佛是惹了一肚子火气,到这来寻衅打架。 林阳不明白情况,打了个招呼,做在东道主的位置,笑问道:「各位不在府中安心静养,来此有何贵干?」 杨彪嘆气道:「边疆出了大事,我等哪能无所事事,终日与床榻为伍?」 「云中郡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林阳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心慌意乱,百姓遭劫,他作为大将军要承担部分责任。 但说来冤枉,谁也没打开门迎接游牧骑兵来抢劫,谁能料到后面发生的事。 「当然,你以为能瞒住老夫不成?」杨彪没好气的说道。 林阳心有愧疚,拱手赔罪道:「是我的不是,请杨太尉见谅。」 此时,另一名老臣颤巍巍站起来,咳咳两声道:「闲话少叙,外邦猖獗无礼,兴兵犯我边疆,欺我子民,肆意妄为,此等深仇大恨,我们想问大将军,如何应对?」 林阳正色道:「我个人意见,绝不能放任纵容,要予以致命打击,让轲比能不敢小瞧我朝兵威,经历惨痛教训,他们自然懂得俯首称臣,不知各位可有不同见解?」 反问回去,林阳耐心等待答覆,要是哪个敢有不同意见,就以阻碍出兵,不顾百姓安危的理由惩治他们,合理合法。 但没想到的是,那群老臣比他更激动,义愤填膺的喊道:「当然要打!」 「蕞尔小邦,敢进犯我朝疆土,烧杀抢掠,简直无法无天,必须让他们尝到教训!」 见此情形,林阳不禁感动得眼眶湿润,几年下来,这些人无一日不和他作对,处处找麻烦,但今天意见出奇一致。 究其原因,汉朝自武帝富国强兵之后,打垮草原部族,中原子民扬眉吐气,从此挺直胸膛,庙堂上对外交涉族更是态度强硬,对外弘扬国威,外邦甘心前来朝拜,俯首称臣。 时至今日,虽然山河动荡,实力不如曾经强盛,但汉家雄风却流传下来,对外保持天朝上国的风范,从未卑躬屈膝。 所以,这帮老臣是登门请战的,恰巧和林阳想到一块了。 「实不相瞒,我中途班师返回,为得就是对北方草原用兵,既然诸位没有意见,咱们算达成共识了,可喜可贺!」林阳发自内心的鞠了一躬。 以往有些不愉快,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林阳不禁重新审视这帮人,虽然偶尔冥顽不灵,经常为了自身利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不惜用些卑劣手段,但家国大义上亦懂得是非分明,联起手来共同对外。 「大将军,老夫不懂得军务,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等义不容辞!」 军中正缺钱粮,林阳本来打算要这些人出钱,刚才这么一通,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犹豫了半晌,干笑道:「大战在即,粮草有些入不敷出……」 杨彪立马表态:「这个好办,关中物阜民丰,有不少富裕人家,可以让他们适当资助一些。」 「偏劳杨太尉了!」林阳笑着点头,没费什么口舌,就轻松解决了,他反到觉得不是那么真实,偷偷掐了下大腿,很疼,不是在做梦。 面对外敌,多数人都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何况久居朝堂的公卿士大夫,有私心不假,但亦懂得为国分忧。 「提前讲清楚,这些钱粮算我暂借的,日后一定奉还,每家捐献多少,当场立下字据。」 林阳本来是好意,一来解决粮草问题,二来士族不吃亏,但堂上老臣齐齐冷哼一声:「说得什么混帐话,守土击贼是你一个人的事吗?」 第三百八十九章 赵云登门 国难之际,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朝中老臣表现出的慷慨无私,让林阳由衷的感激,诚恳的说道:「承诸位的情,晚辈代全军将士拜谢。」 杨彪抚着长须,眉目和善的笑道:「这话说得见外了,强寇来犯,咱们应同舟共济,不分彼此,大将军只管把仗打好,勿要辜负了我等的期望。」 「至于粮饷,交给老夫筹措,凭着几分薄面,会有人买帐的。」 「有劳了!」林阳道声谢,回想之前的种种过往,自问对人家是否太过分了,上次气得差点当众对他用刑,是杨修来求情,两人私底下达成共识,才临时罢手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好歹是上了年纪的长者,作风优良,品行无可挑剔,林阳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对不住杨彪。 聊到晌午,其余老臣怀着满腔热血打道回府,林阳单独将杨彪留在最后,未及言语,林阳诚惶诚恐道:「杨太尉,小子行事轻率鲁莽,若有冒犯之处,请海涵!」 杨彪老眼茫然失措,心说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向他赔礼道歉,虽说是盛情难却,但老头子吓得手足无措,连忙躬身搀扶:「以往的恩恩是非不许再提,将军征战是为社稷兴旺,老夫能帮上忙,心满意足,感谢和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 「实不相瞒,你回来之前,老夫骑上快马,特意跑了趟云中郡,视察当地情况。」说着,老头子愤然落泪,惨遭兵祸荼毒,那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但林阳细细询问,杨彪只用了一个「惨」字代表所有言语,都这么说了,林阳已然想到尸横遍地,老幼妇孺抱头痛哭的场景。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思绪回到现实,林阳郑重的立下誓言,事不宜迟,拉着杨彪请求道:「所需要的粮饷,尽快帮忙凑齐,北地百姓遭受的苦难,我来讨还!」 「一定,一定!」 用袖子擦干眼泪,杨彪起身告辞,乘着马车,去往熟识的商贾富户的家中商议钱粮的事。 时间来到正午,林阳草草扒了两口饭,钻到书房里研究进军策略,抢粮的难题有人解决,那么保证此战必胜,弘扬国威的责任他责无旁贷。 刚进去没一会儿,又有人来禀报:「门外有个姓赵的将军登门求见,自称是宫中的羽林郎。」 赵云? 两个字闪过脑海,林阳推开门,露出半张脸,对僕人吩咐道:「愣着干什么,来者是客,去把人请进来……还是我亲自去吧。」 「赵羽林,真是稀客啊,你可从未登过我的门。」 站在石阶上,林阳拱手微笑,在宫里住了几年,免受风吹日晒,赵云的面色愈发白皙红润,唇如刀锋,目若星辰,蜂腰狼臂,妥妥的俊美男子,走在大街上,绝对会有待嫁闺中千金小姐芳心暗许。 赵云全身白袍银甲,器宇轩昂,以军中礼节下拜:「赵某官职卑微,不敢来打扰将军清净,还望谅解。」 「我这里不是皇宫,没有那些繁杂规矩,赵将军肯来,肯定欢迎之至,一两杯水酒还是招待得起。」 赵云拱了拱手,和林阳先后进门,来到西边的书房落座,侍女摆上清茶,不由得偷瞄了赵云两眼,一阵面红心跳,显然是见赵云相貌英俊,动了凡心。 「下去吧,有事再叫你!」挥了挥手,林阳开口问道:「赵羽林,你平时在宫中当值,尽忠职守,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两人关系平淡如水,赵云肯屈尊到此,没有无事登门的道理,所以林阳便有了猜测,肯定是有事相求,否则依着赵云宁可粉身碎骨,诚然不屈的性格,怎会亲自来找他。 赵云面露窘迫,八尺男儿竟然有害羞的一面,倒是少见,支支吾吾半天,讲明了来意:「听说将军要对草原用兵?」 「当然,鲜卑人欺我同袍,践踏汉家河山,要是咽下这口气,我辈军人的颜面往哪搁,岂不寒了边关百姓的心?」 林阳无意隐瞒,十几二十万人出征的大动作,瞒不了天下人的眼睛,索性将消息透漏给赵云,试探他的想法。 「赵羽林有什么想说的吗?」 迟疑片刻,林阳交出羽林郎的银质令牌,放到林阳办公的桌案上,语气失落的道:「大将军,赵某想辞去羽林郎,希望允准。」 「辞了官,你要去哪,行走天下,四海为家?」林阳眼中闪过光芒,越寻思越觉得奇怪,「天子亲军统领」的头衔,多少人做梦都难以企及,赵云居然要撂挑子? 「末将想……」 赵云欲言又止,朝门外瞅了两眼,院子里没人经过,林阳哑然笑道:「这里没外人,有话直说无妨。」 「大将军征讨外夷,可敬可佩,某想从军出征,用手中长枪驱除胡虏,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精忠报国。」 「呃,你说的是真心话?」 此人的忠心耿耿是出了名的,属于从一而终,金钱美色难以动摇信念,虽然身在朝廷,心却在刘备那,今日这番言语,林阳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云挺直胸膛,铿锵有力的道:「有半句虚假,愿遭五雷轰顶,万劫不复!」 经过深层次了解,林阳方才得知,这几年在皇宫深居简出,守在外表富丽堂皇的笼子里,赵云几乎憋疯了,空有一身本领,却没有施展的机会,只能望着天空幽嘆,这对心怀壮志的英雄来说,无疑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由此,林阳不禁想到,他在刘备身边担任护卫时,是否也是这样的想法呢,求之不得,又无处倾诉。 英雄儿郎有上马杀敌的请求,林阳又岂会不近人情,微笑道:「子龙啊,你有心为国征战,想要多大的官职,只要说出来,能力范围内的一定允准,除了我的位置。」 身边多了一大助力,林阳高兴的连称呼都改了,而赵云摇着头道:「军中凭功劳晋升,无功则不受禄,将军把我当个兵就好。」 「这怎么行,太折煞人才了!」 林阳差点被赵云小心谨慎的模样逗笑了,术业有专攻,顿时想到能让他施展身手的地方。 第三百九十章 整编军旅. 有了主意,林阳便问道:「据说,赵将军原在公孙瓒部下统帅骑兵,作战勇猛,碰巧我的军队要重新整编,届时抽调一支归你指挥。」 和曹军鏖战多日,林阳麾下的军队需要补充新的兵员,正好有意重新整编,两件事一起办了,能省下许多麻烦。 「承蒙将军厚恩,某无以为报,愿肝脑涂地,奋勇杀敌!」 赵云感慨万千,仅凭数面之缘,座上那位能看出他擅长的领域,凭此一条,堪称是能识人用人的明主,只恨相见甚晚。 「赵将军还有什么要求,一併说出来,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林阳接着询问。 赵云沉吟半晌,犹豫道:「我若是说了,大将军不会翻脸不认帐吧?」 「当然不会,为国效力,何分彼此?」林阳洒然笑道。 得到担保,赵云才说道:「提前讲清楚,无论将军封给什么官职,在下只听调不听宣,仍然是汉室臣子。」 这句话说简单点,就是他只属于朝廷,不算将军府的属官,表现的实在有些矫情,但林阳欣然应允,说道:这算什么,别说将军,我也是汉家的臣子,咱们心照不宣。」 这一说,倒让赵云难以置信,错愕道:「大将军仍然以汉臣自居,只怕是空口妄言吧?」 很久之前,朝野上下就广为流传,权臣做大,暗怀篡逆之心,照此发展下去,早晚改朝换代,以为着天下不再姓刘。 而今话从正主口中说出,赵云觉得很不真实,但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揪着不放,反覆咀嚼着「我也是汉家臣子」几个字,心中莫名感嘆,皇位的诱惑力极大,无数人争破脑袋要抢到手里,尝试下君临天下的滋味。 事情没有发展到那天,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姑且听之。 聊到日暮时分,两人很是投机,林阳将羽林卫的腰牌还给赵云,在新的任命下达之前,他还是天子的亲军统帅。 「赵将军骂慢走,恕不远送!」 他的到来,让林阳颇感意外,兴奋的一夜彻夜未眠,刘备所依仗的几大武将,死的死散的散,现在连赵云都算半个他的人,看刘某人还有什么招法。 但赵云表明了心迹,此生只做朝廷的官,和他同行不同路,虽然心里有点想法,但这人的心智坚定,难以更改,由他去吧,只要为国出力,管他是谁的官。 天天叫嚣着忠君爱国,强敌来到第一个跳出来主张投降,这样的败类才最可恨,其罪人人得而诛之。 赵云离开后,林阳翻看着桌上的奏本,西北四州的事务繁杂,三四个月下来,整整齐齐摆了几大摞,看着就让他头皮发麻。 有张居正的住持操办,大事小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可以放心,但还是需要关心下,大浪淘沙,留下的就是黄金,兴许找到几条有价值的情报。 点亮蜡烛,逐一翻看,多数是某地闹水灾旱灾需要运转粮食赈济灾荒,再就是各郡县的官员升降的问题,必须送到长安来报备,申请批示方能执行,这些林阳只简单看一眼,便丢到桌角,连着看了十几封,目光突然停滞。 「唔……韩遂死了?」 确认无误之后,林阳才敢相信,这事属实出人意料,在印象中这老傢伙生命力相当旺盛,活过了古稀之年,提前夭寿,应该是意外导致。 果不其然,奏本后面提到:一个月前,韩遂带着随从到山上打猎,林中遭遇狼群袭击,猝不及防,坐下马受惊一路狂奔,不慎失足落下山崖,连人带马死无全尸。 「呵呵,死法可够霸道的!」 不过,这给林阳提供了直接掌控凉州的契机,八万凉州军放在爱好造反的韩遂手中,他很不放心,机会白白送到手中,岂能错失。 凉州当地群龙无首,想下手就要快,林阳立即执笔签发命令,让陈庆之暂代凉州刺史,另外调回五万军队,留着组建新军。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陈庆之作为史上屈指可数穿白袍而流芳百世的战将,除了战场上建功立业,内政方面有着不俗成就,让他从文官转到武官,林阳可谓用心良苦,让他远离战争,免受鞍马劳顿,在后方调养身体。 一直到公鸡报晓,天空泛起鱼肚白,林阳打着哈欠合上奏本,趴着休息了会儿,蔡琰起得早,蹑手蹑脚的熘进来,看到眼前的光景,轻轻摇头嘆息,帮他披上衣服抵御寒气,转身走了出去,吩咐厨房安排饭食…… 转眼二十天过去,林阳对麾下军旅做出整改,依照兵法六字箴言「风、林、火、山、雷、阴」来命名,原有的四营精锐打散到各军,除去骁骑军和匈奴骑兵保持原状,各军将士相加三十万左右,每军五万人,共设立六大军团。 各军调配补充,另外需要徵召新兵补充,是件相当繁琐的事情,当做把一应事情做完,林阳长长松了口气,这纯属没事找事啊。 但重新整改之后,士兵经过短暂的磨合,面貌焕然一新,也算不负辛劳。 军队全部在关中集结待命,万事俱备,只待杨彪送来足额的粮饷,立即出师北伐,这回不止把轲比能赶到荒凉苦寒的漠北放羊,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但看着杨彪送来的两万石粮草,林阳一阵皱眉:「杨老,您可是夸下海口,就拿这点粮食搪塞我?」 两万石粮食的确不少,但要是用在几十万远征军身上,显然捉襟见肘,因为随着战线拉长,动辄追击几百里上千里,粮食辎重需要大量人员搬运。 在路上,运粮队也需要吃饭,一般情况下,整车粮食运到军营里,能剩下一半就算乐观估计了,还敢奢求更多? 各种艰难险阻,碰到极其恶劣的天气,粮食停留在途中,消耗很难想像,同样解释了,为何太平时期府库丰盈,战时粮草总是捉襟见肘,得计算着使用。 「唉……人心难测!」杨彪苦着脸道出了难言之隐。 第三百九十一章 郭图献策 「什么,关中的富户人家听说要捐粮,都在找藉口推脱?」 杨彪口若悬河的说完,林阳去繁从简,总结成一句话,本以为军需会顺利解决,但现实给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个世界上,为富不仁的,不顾家国兴衰荣辱的大有人在,典型自私自利的守财奴。 「要是这样还好了!」杨彪坐下喝了口茶,脸上带着怒气道:「平时衣着光鲜,宝马雕车,等老夫登门时,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翻找出来的破衣烂衫,一个劲的喊穷诉苦,口口声声说没钱。」 「更有甚者,搬出董卓当藉口,说当年家里家外被洗劫一空,全家人能支撑到现在殊为不易。」 这就是笑话了,董胖子作威作福过去了五六年,拿出来当理由,真是连撒谎都不会,林阳笑骂道:「他们能找个再烂点的藉口吗?」 「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军需难题,骂他们无济于事。」杨彪还算个明白人,见指望不上别人,赶紧跑来与林阳商议对策。 「杨太尉还有办法吗?」林阳微微嘆气,哪怕有一线希望,也不甘心放弃。 「唉,难说啊!」 杨彪眼睛微眯:「历经几次动乱,国库的底子太薄,这些年多亏了大将军周转,如今是真拿不出钱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放心,老夫既然答应,一定尽力而为,我杨家还有往年储存的粮食,凑出五万石不成问题,剩下的就得你来想办法了!」 这个时候,两人站在一条战线上,林阳并不怀疑此话的真实性,杨彪肯拿出家族的粮食支援军队,而且数目不小,再怀疑人家就说不过去了。 「嗯,好吧!」 林阳勉强笑笑,送走了杨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军一动,深入漠北,那是一片不毛之地,作战需要的粮食不能少于二十万石,否则免谈。 杨家能解决四分之一,其余的又到哪去找? 到了下午,林阳想不出头绪,想着到街上散散心,一直关在家里不是个事,得出去转转才有机会。 「嘿嘿,大将军要出门啊,我来的可真不凑巧。」 刚出门,撞见了满脸谄笑的郭图,他现在大小是个官,毕竟是朝廷的正式编制,每天东跑西颠,忙得不亦乐乎。 林阳停下瞧了他一眼,微笑道:「有事吗?」 「来送点孝敬!」 瞅着街上四下无人,郭图神秘兮兮的掏出个木匣子,里边放着两颗打磨圆润的玉珠,偷偷塞到林阳掌心:「找高手匠人打磨的,别嫌礼轻。」 「这两个物件价值不菲吧?」将木匣收进袖袍中,林阳咳咳道:「别整天搞歪门邪道,你若是真有心,帮我解决下粮草问题。」 但只是随意提起,林阳对他可没抱希望,缺粮是实实在在的,沮授来了都未必能想出办法。 「大将军留步,你这句话问到点上了,老郭我别的不行,这事还真有个主意,只是憋着没说。」郭图快走两步,扯住了林阳的腰带。 「吹呢?」 林阳回头撇了一眼,见郭图两手空空,他要是变出粮食,那本事可了不得,但有那能耐,用得着屈尊给他做事? 「将军都不让说,怎么知道老郭我没法子。」郭图翻了翻白眼,意思是少瞧不起人,咱也是吃白米饭的长大的,脑袋不比别人差。 「那说说吧。」 林阳觉得人不可貌相,或许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呢,郭图虽然相貌猥琐,平时尽出馊主意,但没准有棋高一着的时候。 郭图摸着山羊鬍,指了指院子,说道:「请移步里面说话!」 说罢,不管上司的脸色如何难看,迈着气势十足的步伐抢先进去了,林阳咬了咬牙,心说要是敢框我,我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在六角凉亭中坐定,林阳催促着郭图快说,那傢伙扯了几句没用的废话,摸着空荡荡的肚子笑道:「忘记吃饭了,听说府上做点心的厨子手艺不错……」 「来人,上点心!」 盯着小人得志的嘴脸,林阳懒得和他计较,打定主意,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这就是他最后的午餐了,戏耍上官,变本加厉,罪名可轻可重。 打了个饱嗝,郭图掏出手绢擦擦嘴,含笑道:「传言不假,能入将军法眼的,厨艺可圈可点!」 「吃饱喝足,可以说了吧?」 喝了口茶,林阳又催促道,郭图不急不缓的站起来,轻抖袖袍,在凉亭转了转,摆足了架子,然后说道:「老郭我没能耐凭空变出粮食,但能为将军指一条明路,能借到粮。」 「哪家的?」 燃起希望,林阳追问道,但又觉得不靠谱,关中一代的富户人家,杨彪代他走遍了,没几个愿意的。 「非也,将军的目光何不往远处看,中山国有一甄家,富可敌国,且时常周济附近穷苦人家,在当地的名声首屈一指,以将军的身份前去,想借到粮应该不难。」 按郭图的说法,甄家世代经商,买卖店铺在冀州各处都有迹可循,但由于世俗眼光轻视商人,虽然钱财万贯,地位却不是很高。 「说得有点道理,但我不认识甄家的人,谁来牵线?」林阳接着问道。 「咳咳,当然是我啊!」 郭图反手指着自己,显然当仁不让的唯一人选,随后细数过往,当年在韩馥手下时,就常常和甄家打交道,算是老熟人了。 「好吧!」 毕竟是郭图出的主意,把他排除在外有点说不过去,林阳便在随行名单上添上他的名字,心里琢磨着其他人选。 首先,肯定是要熟悉冀州本土情况的,符合条件的,沮授、田丰、审配等袁家旧部都可以。 其次,就是口齿伶俐,能说会道,到了目的地,郭图这样的尽量让他少说话,别三言两语把人得罪了,借粮的事也就吹了。 有了新的目标,林阳打点行装,喊来沮授、许攸,算上郭图一个,次日就踏上了前往冀州的路程。 由于是在自己的地界办事,只带了十几个随从,沿途捡大路狂奔……光阴斗转,五天后来到了中山国边境。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中山甄氏 「大将军,前面就到无极县了!」 中山国,名义上称为国,实际上相当于郡级行政单位,而无极,是中山治下的一座县城,在汉朝幅员辽阔的土地上,并不十分抢眼,藉藉无名,却因有了甄家这个大户,商贾们交流贸易,往来频繁。 冀州地处平原,不仅有丰足的粮食产量,且交通枢纽四通八达,处在几个州郡的拱卫中,来这做生意的商贾络绎不绝,也是甄家兴盛繁荣的因素之一。 川流不息的商贸交流,带来的不止成串的钱币,和满身的铜臭味,还有就是鼎盛的人气了。 「他们都是来做生意的?」 平缓的上岗上,林阳抬手遮掩刺目的光线,举目眺望着城门处稠密的人烟,身后两侧站着五六十匹骏马,皆身穿寻常袍服,有的腰跨长刀,出身行伍;有的斯文儒雅,颔下长须,显然文官模样。 「是的,中山国地处南北要道,每天至少有十几支商队经过。」田丰如实答道。 出发之前,林阳只叫上了许攸、沮授、郭图随行,中途经过邺城,便将田丰一併叫上,图个办事方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甄家的人或许不认识这位手握实权的大将军,但本州刺史,乃是一方父母官,封疆大吏,敢说不认识,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林阳此举的用意,当然是把田丰当做敲门砖,借着由头引出自己,别忘了来这的目的,是为了筹集军费,通俗的讲就是借钱。 打算一切从简,避免出风头,算上护卫,林阳随行只带了十个几人,可是田丰瞧见了,感觉不可行,若是遇见了打劫的山贼强盗,个人生死是小,朝廷安危谁来负责,立马要求加派护卫,就差调派冀州军营的骑兵来协助了。 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田丰亲自选拔几十名精干人手充入队伍中,也就有了现在的规模。 招摇过市,更容易显露身份,但属下的拳拳忠心,林阳亦没有拒绝。 休整两个钟头,马匹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许攸说了句:「晌午了,咱们进城吧,说不定能赶上饭点,到甄家大吃一顿。」 「哈哈哈……要是知道大将军亲临,甄家不得飞奔着出来迎接,这可是天大的脸面。」郭图随声附和道。 「切勿大声喧譁,咱们有求于人,说话客气点。」叮嘱两句,林阳直冲下缓坡,心里琢磨着见了面该怎么开口。 钱袋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好言好语商量,有可能筹到军费,到人家门前摆谱,可能一文钱都没有,对待商贾平民,纵兵强抢不符合林阳的作风。 进了城,每条街上都能瞧见生意兴隆的店铺,而其中不少挂着「甄」字旗号,出处自然不必细说。 郭图边走边说:「整个城里,有甄家名下二十几座商号,多是酒水、绸缎生意,说是日进斗金亦不为过。」 「合着穷的就剩下钱了!」林阳暗笑道,凭着道听途说,已经可以感受到甄家的庞大规模,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冀州大户。 但别高兴太早,人家腰缠万贯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慷慨解囊是另一回事。 转进一条宽敞巷子,将随从留在街口,林阳仅带了几个文士登门,走近一宽敞的大院门前,匾额上写着甄家,应该就是这了。 田丰要上前敲门,恰逢里面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脸色虚白,衣衫华丽,后边是几个僕从,抬着朱红色木漆的箱子,不知装得什么名贵真宝。 走下台阶,年轻男子啐了口唾沫:「哼,这甄家的妇人好不懂礼数,竟然拒绝了本公子的联姻,不就是靠着经商起家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咱们周家可是士族,祖上先人做过官的,公子才学丰富,仪表堂堂,什么模样的千金小姐找不着,何必看人脸色。」旁边的小厮拍马逢迎道。 姓周的公子点点头,表情很是受用。 「不过,据说甄家的小女儿可是正经的风韵佳人,容貌倾国倾城啊,可惜未曾谋面,甚是可惜。」 听到这,林阳忽然醒过味来,原来这个衣冠楚楚的公子哥,是特地跑来礼聘求亲的,但甄家似乎没瞧得上他的家世背景,直接拒之门外了。 「喂,那位兄台,你也是上门求亲的,怎么两袖清风的来来了,没准备份厚礼?」 两伙人碰倒一起,姓周的公子倒也斯文有礼,可能是当着随从面前遭到拒绝,脸上无光,随口骂了几句。 「呃……说我吗?」 指了指自己,林阳没心思多聊,虽然一家有女百家求,但他身边的红粉佳丽不少,到了知足常乐的地步,甭管这家的女儿多么貌若天仙,他是冲着钱来的。 「抱歉,我来此另有目的。」 林阳坦诚相告,那公子正要往下问,门里走出个管家模样的老者,鬚发斑白,浑身透着精明强干,没好气道:「都让你们走了,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呦,刺史大人光临。舍下蓬荜生辉啊,快里面坐。」 忽然,目光扫落到田丰身上,老者顿时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连忙招呼进门,生怕伺候不周,惹得东家怪罪。 「什么,刺史大人?」那公子瞪起了眼睛,目光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林阳身上,以他的年岁,敢站在田丰前边,会是什么来历呢? 不知道的不问,是通用的做人准则,那公子嘀嘀咕咕的带人走了,出巷子口前,不时回身打量衣衫朴素,笑容平和的年轻人,到了没猜出答案,但觉得不会比刺史低就是了。 「嗯,你们甄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啊。」 沖老管家点头微笑,田丰一指林阳,隆重介绍道:「这位公子来此,是想与贵方谈一笔大生意。」 不见正主不说真话,是林阳有意安排的,前边抬出田丰来应付足矣,何况还有沮授三人帮衬着,以往打过交道,甄家怎会记不得。 「哎呀,多亏了刺史大人照拂……」说着话,老管家将几人迎进院内。 第三百九十三章 在商言商 进了第一道门,老管家头前引路,人上了岁数,但眼睛可不花,见田丰等人对年轻人恭敬尊重,捡着闲话问几句,便开始熟络的套话:「哎呀,这位公子仪表不凡,还未请教名讳?」 许攸扯了他一下,咳咳说道:「不该问的别问,专心带路就是了!」 「哎,好嘞!」 管家遂不再问,眼睛却一刻未从林阳身上挪开,不知道来客身份,到了家主面前怎么交代,但瞅着年轻面善,身份应该不低于田丰这个刺史。 难道是天子驾临? 问不让问,老管家满腹狐疑,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皇帝长啥模样,但以几十年待人接物的经验,皇帝身旁至少得是刺史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不得不说,他的想像力很丰富。 老者的胡思乱想,林阳不可能知道,连着走过三道院子,仍没见到会客的正厅,他已经被院中的景致吸引了注意力,亭台章柳,假山流水,苗圃中菊花开得正盛……一座院子一方锦绣园林。 在门外没看出名堂,以为与寻常富户差别不大,到里面可是耳目一新,由此可见,甄家懂得经商,善于精打细算,关起门来亦懂得享受生活。 庭院曲径通幽,透着书香门第的感觉,正当林阳沉迷其中,管家快走两步,拱手唱喏道:「启禀家主,有贵客登门!」 「哦,谁啊!」 里面传出中年女子的声音,老管家接着道:「一位是冀州刺史田丰大人,另有几位大人物,还有一位不肯透露姓名!」 没探明底细,老管家只能据实上报,但在这里,刺史的分量足够用了,稍时正厅四敞大开,两名体态婀娜的婢女含笑道:「贵客请进!」 把人送到,管家道声失陪,转身去忙别的了。 「刺史大人,一向少见!」 堂上坐着一容貌姣好的妇人,衣裳朴素无华,双眼逡巡着走进来的一行人,依照地主之谊,吩咐婢女煮茶款待。 进的门来,按品秩高低落座,林阳当仁不让坐在靠前的位置,那妇人目光如炬,洞察细微之处,见田丰都逊他一筹,忙不迭道:「妾身斗胆请教公子来历,劳烦告知。」 田丰嘴唇蠕动,欲言又止,心想算了,让那位自己说吧,到了这,也该吐露真实身份了,否则事情没法谈下去。 看这妇人第一眼,林阳怀着好大疑问,依着感觉,能做一家之主的应该是沉着干练的男子,怎么会是女人。 心有所思,觉得该自己说话的时候,林阳摇摇下拜:「不才,在下姓林,官拜……」 「大将军!」 那女子见识倒也不凡,话刚听到一半,脑袋飞速旋转,不等林阳弯下腰,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连着鞠躬作揖。 「呃……」 这反差让林阳始料未及,心说我还没说完,你咋就知道了,真不给面子! 「哈哈哈,夫人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一如既往的老练啊!」 沮授哈哈大笑,身为冀州本土人士,他了解过甄家的内情,丈夫早年亡故,剩下一个夫人支撑家业,日常事务繁杂,但经她之手处理的井井有条,生意蒸蒸日上。 生意场,也是人情场,少了好眼力怎么行,他们几个不肯说,也是心存考校。 见面寒暄后,那妇人心有余悸,汗颜道:「几位是故意给妾身难堪吗?大将军光临寒舍,应当提前告知,亲自到门外迎接才是,现在搞得好像我们不懂是非。」 「无妨,我不习惯如此,故意不让他们说的。」林阳莞尔道。 喝了半盏茶,品味着余香,由于身份不同,妇人不可能聊商贾经营之道,林阳说行军打仗的事她也未必理解,索性直接步入正题:「我等唐突来访,想向贵妇借些钱粮。」 「借粮?」 妇人愣了神,不敢妄自揣测,微笑道:「将军既然开口,不知要借多少够用?」 「钱十万金,粮十五万石!」林阳伸出手,报出了期望的数字。 「嘶,这么多,要作何用途?」 如此巨大的数目,即便是甄家往外掏,也得掂量掂量,对寻常的人家来说,那是可望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林阳嘆口气,将云中郡的事娓娓道来,并说明了钱粮紧缺,不足以支持大举远征,但大仇不得不报,特地登门求借,日后连本带利全部奉还。 听罢,甄夫人面色动容,露出一丝微笑道:「此战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 林阳斩钉截铁的回答,语气格外坚定:「中原子民被外族铁骑肆虐践踏,是我的失责,过去无法挽回,但公道必须讨还!」 「若有为难的地方,请夫人直言相告,我另想办法。」 吐出一腔热气,林阳五指如钩,扣紧了身旁的枣木茶几,如果能顺利借到钱粮自然是好,如若不然,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唉,走吧!」 等着甄夫人瞧了半晌,一语不发,林阳的沉到低谷,招了招手,示意可以走了。 「留步!」 不等走出正门,甄夫人喊了声,带着笑脸道:「看着年岁不大,性子如风似火,妾身又没下逐客令,急什么?」 「如此说来,夫人是同意了?」 甄夫人没点头也没摇头,微微淡笑道:「我们从商起家,虽说人不能搬到钱眼里住,但讲究有来有回,买进卖出,咱们在商言商,我们付出的也要有价值。」 好嘛,是跟我讲上条件了! 林阳嘀咕一句,拱手道:「夫人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借出的钱粮我会连本带利的奉还,分文不差,取纸笔来,立字为证!」 「呵呵……」甄夫人抿嘴微笑:「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这东西不可或缺,但总谈钱又俗气了,在妾身看来,将军地位尊贵,可以给甄家带来更丰足的利益?」 「夫人想要什么,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考虑。」林阳试探着问道,没想到这个女人眼界非凡,钱居然不能打动其心。 当然,人家财大气粗,估计不差那几个钱,闷头赚钱之余,有更大的进取心,不满足现状。 第三百九十四章 出卖自己 凉风拂过,淡青色的窗纱轻盈飘摇,甄氏缓缓抿了口茶汤,眉眼笑弯道:「勿要惊慌,妾身一妇道人家,怎敢贪婪无厌,向将军狮子大开口?」 林阳挺胸端坐,心中嗟嘆:靠,嘴上说得天花乱坠,都提条件了,还装什么孙子!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可不难看出,那妇人口不谈钱,对报酬只字未提,不符合商贾以逐利为本的常态,只有一种可能,她看重了长远利益,更有价值的回报。 但行商做贾的妇人,和临阵交锋的将军不同行不同路,共同攫取的利益点在哪? 与随行的沮授等人对视片刻,林阳淡然微笑道:「夫人远超世俗,尘埃不染,既然不喜欢钱,咱们聊聊别的,我能拿的出的,尽管开口!」 「将军不愧年少有为的俊杰,快人快语!」 甄氏黛眉飞扬,面颊隐泛红光,红唇拉长弧度:「小妇人所求,是想保甄家百年兴旺发达,和将军结下良缘,谋求长远发展。」 良缘? 这次轮到林阳疑惑了,身旁的几人脸色甚是精彩,低头嗤嗤偷笑。 搞什么名堂?带着疑问,林阳抬起头,恰巧撞上甄氏那柔慈的双眸,不经意间觉察到,目光透着不寻常,仿佛是丈母娘在选择女婿。 「唉,小妇人亲夫早年亡故,留下诺大家业和五个女儿,年长的四个已经披红挂彩,嫁为人妇,最小的年方十七,至今待字闺中……」 甄氏一边说着一边嘆气,似怨似艾,把持着甄家的买卖营生,每日事务繁多,虽有干练的奴僕帮着打理周转,可需要她这个柔弱的掌舵人拿主意,奔波忙碌,鬓角已生华发,原本明艷桃芳的脸颊皱纹横生,容颜憔悴。 林阳一语不发,静待下文。 「直说吧,我甄家有意将小女许配将军,做妻做妾皆可,如果答应这桩姻缘,将军出征所需的钱粮由我来操办,事后分文不取!」说罢,甄氏悠闲的喝着茶,神情安逸。 被推举为甄家掌事人后,每日殚精竭虑,经手的生意多如牛毛,但此时此刻,她认为这是一桩前所未有的大买卖,一旦促成,甄家将发生发生华丽的转变,从重利薄情的商贾之家攀升至官宦门庭,地位水涨船高。 而这一切,与面前的青年密不可分,察言观色的金睛火眼,甄氏早已具备,怎么会放过送上门的机会? 「人财两得,轻而易举,将军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见正主不言语,甄氏笑吟吟的补充道。 「我如果不愿意呢?」 林阳出人意料的反问了一句,甄氏的意图昭然若揭,试图用钱财和女儿笼他,把本该你情我愿的婚姻当做筹码交易。 身在汉朝,封建礼教的思想尤为严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刻板观念,林阳无力改变,也不想改变,但把婚姻视为筹码,赤裸裸的利益交纠葛,他无法接受。 「呵呵!」 遭到拒绝,甄氏一如往常的微笑,没有丝毫悔意,只是换了种口气说:「将军身份尊贵,瞧不上我们小门小户,既然如此,甄家以德报怨,仍会资助钱粮……只是借出去的东西,要二十倍收回!」 「荒谬,你干脆明抢好了!」旁听的许攸跳起来喊道。 「咱们在商言商,负担不起妾身开出的价码,便请离开,恕不远送。」 甄氏见状,仍然好言好语,谈笑风生。 古时的民间借贷,利息高的能把死人吓活,最早的追溯到汉景帝时期爆发的七国之乱,朝廷把国库掏得一干二净,又向民间的富户母颜氏借钱,母颜氏趁机提出十倍偿还。 事后仅几个月,声势浩大的「七国之乱」被镇压下去,母颜氏得到了丰足的回报,赚的盆满钵满。 说完这段典故,林阳轻挥袖袍起身,目光似利刃般盯着甄氏,咄咄逼问道:「夫人善于谈判周旋,谋求暴利的心思可比古人犹有过之,变本加厉!」 甄氏呵呵笑道:「将军说错了,古来从商以逐利为本,前秦的吕不韦,看中了奇货可居的公子异人,花重金拉拢讨好,给予金钱美女,并帮他疏通关系回到秦国内廷,当异人继承王位时,吕不韦一跃而起坐上相国的大位。」 「比起来,小妇人的贪心何足挂齿?」 「口气不小!」 唇枪舌剑的交锋,林阳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恨不得赏她两巴掌,但钱在人家手中,撕破脸一个铜板也拿不到。 「或许,将军可以考虑下先前的提议。」 嘆了口气,林阳无计可施,想来想去,唯有「出卖」自己换来甄家的支持,极不情愿的道:「势比人强,我听从吩咐就是。」 「好,好!」 一连道出两个「好」字,妇人喜不自禁,攀上了这门亲事,只要面前这位朝中权贵屹立不倒,甄家就能在乱世中存活,多了层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等我去和女儿说一声,择日送女儿过门!」甄氏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急忙道声失陪,留下两个丫鬟伺候客人,转身向后院走去。 此刻,在林阳看来,气质端庄雍容的妇人,倒像是某本书里帮人拉皮条的王婆子,纤腰款款扭动,留下颀长的背影。 刚离开不久,郭图谄媚的笑道:「恭喜将军再得佳偶!」 「严肃点,何喜之有?」 掩饰着窘态,甄家愿以金钱美女相赠,帮他度过难关,林阳不觉得高兴,反而有种当上门女婿的尴尬,浑身不自在。 回头瞥了眼堂上侍立的婢女,郭图小声道:「将军有所不知,甄家的女儿个个明媚动人,国色天香,记得刚刚出门的公子吧,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女子而已,有何过人之处?」沮授不好美色,表现的格外平静。 郭图反讽道:「穷酸儒生假装正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甄家的小女儿甄宓生得亭亭玉立,与将军是郎才女貌,金玉良缘。」 「噗嗤!你说谁?」 林阳尚未彻底接受这门婚事,听到郭图口中吐出的芳名,一口茶水喷的到处都是。 第三百九十五章 跨越时代的相亲 汉末三国,美女佳丽迭出不穷,但真正艷名广传,让人浮想联翩的美娇娘,按资排辈,甄宓美名可排进前三。 甄宓,一个让曹家父子两代,三位人杰心神往的女子。 茶水四溅,林阳忙以袖掩盖窘态,同时心中释然,按照先后顺序,甄宓是先嫁给了袁熙做妾,就是他这具躯体的主人,官渡之战后,曹军攻破邺城,被曹丕娶为正式妻子。 事态没有按照历史进程发展,意味着甄宓待字闺中,名副其实的完璧之身,不禁有些动心起念。 当然,娶妻纳妾求个心安理得,你情我愿,搞那套山大王抢亲的手段有失斯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吐出口浊气,林阳瞅了瞅那两名婢女,轻声道:「下去吧,我们说点私事。」 婢女翩然退下,此时堂上坐着的仅有林阳和几位谋士,沮授瞧出眉目,嘘声问道:「将军有话说?」 「嗯!」 轻轻点头,林阳说出压在心里的疑问:「我们登门求借钱粮,甄家本可以趁机提高价格,但那妇人的举动违反常理,借给我们的钱粮没有收回来的打算,还打算倒贴女儿,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图的什么?」 「嗐!并不奇怪,甄家产业众多,钱迟早能赚回来,可世人轻视商贾并非一朝一夕,想提升自身的地位,和官宦权贵联姻是条途径,而目下大将军无疑是绝佳的选择。」沮授淡笑道,他不似林阳那般吃惊失态,反而觉得是顺理成章的事。 「哦!」 林阳生平首次遇上这种事,未来的丈母娘慷慨解囊,一文不取,如此雷厉风行,可为后世家中有待嫁女儿的中年妇女之典范。 丈母娘家倒贴嫁妆,不收一文钱彩礼,除了受人白眼的倒插门,真不知道去哪找这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过了会儿,许攸调侃道:「青春年少真好,紧迫的问题解决了不说,又轻松抱得美人归,羡煞旁人啊!」 「许子远,你是有意编排我吗?」林阳抖了下眉毛,感觉像是活在梦里,进了甄家的大门,意外和吃惊讶踵而来,险些招架不住。 「在下不敢,为将军高兴而已。」许攸拱手赔罪。 林阳不再接茬,心说:羡慕啥?羡慕我吃了老婆软饭?但诱人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有了冀州第一富商的鼎立支持,对鲜卑的战事可以放开手脚去打,压力锐减。 …… 半个时辰后,甄氏喜忧参半的返回大堂,垂手道:「诸位久等,妾身到后院问过小女,她说要先见见大将军,然后再决定嫁不嫁。」 「见我?」 吸了口冷清,林阳讪讪笑道,来甄家一行,说不上曲折,倒像是上门乡亲,越来越有意思了。 甄氏弯腰坐下,侍女重新续上茶汤:「小女甄宓,平时最是宠爱,故而眼界清高,妾身亦执拗不得,按着她的意愿来吧。」 「既然夫人说了,那我试一试,希望不要颜面扫地才好。」行了个晚辈的礼节,林阳心里轻松许多。 「小芸!」 甄氏指派了一名婢女带林阳去后院,其余人等继续留下喝茶聊天。 脚踩着碎石子铺成的小路,林阳无心留恋此间风景,反覆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前世他相过亲,但见过相亲的,通常是了解下各自条件,互相有好感,便手拉手处朋友。 而这个年代,甄宓敢婚前会见准夫婿,显然不是寻常女子。 「嘻嘻,新姑爷好像很紧张啊。」担任嚮导的婢女小芸掩袖笑道,十七八岁的年纪,唇红齿白,眉眼清秀,也是难寻的美人胚子。 「呃,你叫我什么?」林阳停下脚步问道。 「姑爷啊!」 小芸似乎乐见其成,拉着林阳快走几步,解释道:「迄今为止,陌生男子能见到我家小姐,将军还是头一个,寻常的世家公子上门提亲,连夫人那关都过不去。」 论相貌,林阳这张脸体称不上帅得一塌糊涂,风靡万千少女那种,相貌中等偏上,这辈子凭脸蛋吃饭是别想了,但他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身份地位。 或许,以甄夫人看中的,正是他拥有的庞大势力,比那些空有一副好皮囊的「绣花枕头」实用,有能力保护这份殷实的家业。 比旁人领先一步,丈母娘那关顺利通过,林阳跟着小芸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墙外开闢出狭长的空地,种植些罕见的花花草草。 「小姐,人带来了!」 通报一声,小芸扯着林阳进门,环顾院中,瀰漫着芬芳之气,树荫下的石桌旁端坐着一名长裙女子,银钗斜插,秀发浓密如瀑布,腰间姿色丝带随风摇摆,体态婀娜,仅看背影,便有惊艷骇俗,呼之欲出的冲动。 「小芸,你先下去吧!」 女子忽然回眸顾盼,带路的丫鬟顺从的退到门外,林阳大步走过去,彬彬有礼的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请!」 吐气如兰,女子轻缓的说了一个字,扬起娇媚红润的脸颊,轻笑道:「喝茶吗?」 「不了,在前边刚喝过。」林阳摆手拒绝,尽量分心不去看那足以颠倒众生,芳艷绝色的面容,脑中回想起乡亲常用套路:「姑娘青春多少?」 「噗嗤!」 敏感的话题逗得甄宓莞尔娇小,嗔羞道:「真是的,哪有一上来问人家年龄的,太失礼了。」 知道自己表达有误,林阳不知该怎么往下说,暗道:我要是直接问三围数据,那才是没有礼貌。 「妾身甄宓,今年十七了!」说完,对面的女孩表现的羞羞怯怯,忙端起茶杯掩饰小半张脸。 「哦!」 应了一声,林阳觉得年龄差距过大,他今年二十三,大了六年,站在一起有着无法填补的年龄差距。 「将军没有要说的吗?我们彼此了解下。」抚着垂落的秀发,甄宓笑问道。 林阳习惯性抬头望天,心说你老娘让我来的,成不成在你的一念之间,我没意见。 「春桃,取两份笔墨纸砚来!」 稍时,东厢房走出一名丫鬟,将文房四宝摆在桌上,并帮着研磨。 第三百九十六章 洛神赋 干枯微黄的柳条无风自动,轻柔的拂过面颊,林阳盯着石桌上摆放整齐的纸笔,语气惊讶道:「姑娘此举何意?」 萍水相逢,没等聊上几句,便摆出了文房四宝,瞧着阵势,甄宓的眼界不同于寻常女子,似乎要以文会友,考校下「准夫婿」的学识,然后决定嫁不嫁。 真应了那句:爱情像是一场闭卷考试。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春桃,你退下吧。」 素手轻挥,婢女转身回到厢房,甄宓轻弯黛眉,将一份备用的笔墨纸砚放到林阳面前,柔声道:「母亲的安排,意欲将我许配将军,互相扶持,谋求利益。对此,将军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食指叩击着光华平整的桌面,若有所思。 「不要想,直接说!」 甄宓晃了晃手掌,中途打断了林阳的思考。 「好精明的丫头!」内心发出感慨,林阳收敛心神,认真的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撒谎可不是真人君子的风范。」 林阳端正双肩,坐得笔直,以真诚待人的口吻道:「依在下之见,单纯的利益联姻不可行,俗世男女到了婚配年纪,寻找的是值得信赖,託付终身的伴侣。」 「若以金钱利益衡量,感情平淡如水,何谈相濡以沫,携手走到生命尽头,即使走到一起,彼此都不会快乐,贻误终身。」 「既如此,将军为何会坐在这里与我谈天?」 甄宓那双清澈柔美的丹凤眼神采黯然,虽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从古至今,女子为了家族而联姻情况比比皆是,或者说本该如此,但她对母亲一言而断的决定心有不甘,这可是牵连余生的大事,不可轻浮草率。 所以提出了先私下底约见,试探对方的言谈举止,脾气秉性,以及文采等等,假如桩桩件件符合心意,按母亲的想法来办亦无妨,反正迟早是要嫁人的。 闻言,林阳谦和的笑道:「说来惭愧,在下有难处求助贵府,令堂,也就是甄夫人,有意撮合你我。说起来,我也是被逼的,与姑娘的处境相同。」 「嗯,说得蛮真诚的,我暂且相信。」 甄宓提起砚台上的兔毫毛笔,对林阳报以微笑:「你通过了我的第一关,接下来请挥毫泼墨,即兴作赋一篇。」 笔墨纸砚准备了两份,另一份是甄宓要用的,存着比拼高下的想法,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果这人诗文才情出众,凭自己的锦绣文章,亦不能弱了风头。 「这可难住我了。」 这一刻早晚要来,但当下乐府诗的韵律,即便附庸风雅,林阳也差点火候,看着正提笔写着蝇头小楷的女子,笑道:「且慢,姑娘还没出考题呢。」 甄宓笔锋稍停,抬起螓首道:「写诗作赋,将军笔下随心,心随意境,题材不拘一格才能写出好文章。」 「唉!」 拿起崭新的蔡候纸,林阳有苦难言,乐府诗他读过几首,但要他亲自捉笔,比上天揽月还难,从没有写出一篇。 前次在清漪阁,剽窃了大文豪辛弃疾的名作,这次抄谁的? 眼珠转了两圈,林阳忽然有了主意,此情此景,当然要不遗余力的夸赞面前佳人的容貌气质,讨得欢心,事情就好办了。 恰好,建安七子中的曹植就写过关于甄宓的名作,不遗余力的夸奖自家嫂子相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气质出淤泥而不染,天下群芳黯然失色,不知安得什么心思。 此时,以诗文留名百世的曹植还是个小屁孩呢,那篇《洛神赋》林阳觉得文笔极佳,通篇如行云流水,诗情画意,便不客气的徵用了。 林阳对《洛神赋》烂熟于心,曾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熟读并背诵,一词一句至今记忆犹新,提笔书写,酣畅淋漓,就是字写得差强人意。 过了一炷香时间,甄宓已经写完,百余字的乐府诗间距整齐,妍丽的字体跃然于纸上。 「献丑了,请姑娘指正。」的确献丑,而且厚颜无耻的大肆抄袭,挪用了曹子建的大作,还做得明目张胆。 当然没有全篇抄袭,掐头去尾,略作修改,仅用了中间部分。 「拿来我看!」 双手接过,甄宓先皱了皱眉,这字敢称天下倒数第二,谁敢自称倒数第一,但细看内容时,凤目逐渐瞪大,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少女的玲珑心,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对某人暗生敬佩。 北方佳人,丽质倾城。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瑰姿艷逸,仪静体闲。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冰雪聪明,自然不难看出诗中描写的对象是何人,女子爱美是天性,有人赞赏自己的容貌,即使不流露表面,内心仍是暗自欢呼雀跃。 一口气写下几百字,林阳慢悠悠品着茶,装腔作势道:「姑娘看完没有,好坏总要给出评价,在下虚心受教。」 甄宓的双眸定格在纸上,暗嘆:字虽不入流,但文辞绝妙,栩栩如生,是篇千里挑一的佳作名篇,足以和名师大家一争短长。 「小女子眼拙了,请勿见怪,将军的学识广博,海纳百川,可不是这一方小小的蔡候纸能装下的。」 冒昧试探,却被一篇文章征服了芳心,甄宓脸颊上飞起淡淡的红霞,如果马上征战算是武夫,粗旷蛮横;文人过于书生意气,那么面前这位就是文武兼备,才为世出——至少头脑聪颖睿智,心性单纯的女孩如此认为。 事半功倍,林阳继续发扬撒谎不脸红的「高尚」作风:「这篇赋专门为姑娘所作,有感而发,一气呵成。」 「哎呀,羞死人了!」 十七岁的小妮子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心性率真,被两句甜言蜜语哄的心花怒放。 第三百九十七章 商议婚期 东晋名士谢灵运曾说,「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 作为晚辈,不遗余力的称赞曹植文采飞扬,举世无双,足见「曹八斗」的诗文锦绣,辞藻华丽,用来哄骗小姑娘当然十捉九着。 甄宓有着「才女」的头衔,挥笔写诗不在话下,当然懂得欣赏,看出林阳明里暗里的夸奖她的容貌冠压群芳,气质出尘,眉宇间浮起淡淡的羞涩扭捏。 「八成有戏!」 林阳观察着美女脸上细微的变化,内心激动的吶喊,用应景的《洛神赋》来俘获甄宓的芳心,再合适不过。 片刻,甄宓将那张纸平放在桌上,白嫩修长的柔荑轻轻拂过胸前,竭力压抑着崇拜爱慕的心情,从石凳上缓缓起身,嘆服道:「将军文采惊世,小女子自愧不如。」 「呵呵,盗用别人的大作,该惭愧的是我才对!」 怀着愧意,林阳示意她坐下,微笑道:「能得姑娘中意,在下荣幸之至。」 说完,隔着石桌,两人相顾无言,毕竟自小经过是诗礼之训的良家子,温柔婉约,含蓄内敛,即使倾心于某个男子,亦不可能直白的表现出来。 「快说话啊,急死人了!」 甄宓紧张地抓着腰下裙摆,美眸顾盼流离,焦急的等待着林阳正式表态,虽然有些害羞,但只要对方开口,故作矜持,犹豫一番之后,还是会点头答应的。 男子以阳刚之气见长,身材魁梧,英姿勃发的儿郎很容易吸引女子芳心投怀送抱,算是比较直接的表现方式。 再则以学识博取女孩芳心,这是文士的专长,能文能武,下马提笔写诗,上马持剑击贼的全才,少说几十年才能出现。 饶是以甄宓这等奇高的眼界,亦是被文中的横溢的才华所折服,完美无缺的夫君哪里去找,眼前之人正是。 「咳咳……」 轻咳几声,林阳终于捨得开口:「姑娘设下的考验,不知在下是否通过了?」 「当……当然。」 清丽的容颜格外红润明艷,甄宓磕磕巴巴应了一声,深沉的低着头,虽然没有明说,但表示林阳的文采打动了她,意味着甘愿下嫁。 「这么说,你同意嫁给我?」林阳明知故问,似乎非要听到明确答覆。 「嗯……」双手捂着脸,甄宓扭扭捏捏的低下螓首, 用沉默做出回答。 至此,林阳终于松了口气,这一趟可谓举步艰难,先是在前厅被甄氏逼婚,又被甄宓刁难, 不得已抄了首应景的诗词矇混过关,眼看成功在望,只差临门一脚。 接下来干啥?通报喜讯,大办酒席,双双步入洞房? 不,能和美人贪享鱼水之欢固然是好,但要把甄家答应的钱粮捂在手里,心才安稳。 「将军,你在想什么?」见林阳心有所思,甄宓咬着嘴唇问道。 林阳回过神,微笑道:「没什么,我们聊点别的吧。」咳咳,总不至于坦诚相告,我是图你家的钱,才答应与你成亲的吧?未免太伤人心…… 这时,前院等候消息的甄氏带着丫鬟走进来,眯眼瞧着树下的一对青年男女,交谈甚欢,觉得婚事基本可以定下。 「嘻嘻,小姐有了归宿,奴婢先给夫人道喜了。」一名心眼灵活的婢女颦颦弯腰,抢先报喜,讨个好彩头,没准能捞几个赏钱呢。 「给夫人道喜!」其余丫鬟反应过来,笑容透着欢喜,动作如出一辙。 「娘,您怎么过来了?」嬉笑吵闹的声音打断了谈话,当甄宓看到满脸喜气的娘亲,撇下林阳,朝甄氏的怀里扑去。 「哎,你这丫头平时最得宠,对夫婿的人选挑三拣四,这下满意了吧?」甄氏慈爱的抚摸女儿的秀发,欣喜中得了些伤感。 女大不由娘,从小视若掌上明珠,早晚要远走高飞,成为某个男子怀中的宠儿。 「丫头啊,起来,我和贤婿说会儿话,你回屋等着。」 轻轻推开女儿,甄氏脸上少了几分笑意,身为母亲,她必须尽到应该的责任,丈夫不在了,她就是这个家的顶樑柱,儿女婚姻尤为重视。 以利益架起的桥樑始终不稳固,她担忧的是,小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快乐。 几名婢女陪着自家小姐到外面赏花,甄氏坐到女儿的位置,正斟酌词句,盘算如何开口不唐突失礼,林阳瞧出眉目,认真的道:「请岳母大人放心,既然令爱选我为夫,我必一生护她周全,在我府上,正妻和侧室分得不是很清楚,情同姐妹。」 有这句担保,甄氏算是心满意足,但细品话中深意,又问道:「将军的房闱之中,有多少妻妾佳丽?」 「六人!」 报出个实数,林阳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有意招婿的甄氏眉头舒展,认为身在高位,有几个女人不足为奇,这位算少的,一般的公卿士大夫人老心不老,六七十岁还往府里纳小妾呢,相比起来,六七个少的不能再少。 「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只要将军信守承诺,善待我女儿便好。」吐露为人母亲的期望,事情算定了下来,甄夫人承诺,第一批送给林阳十二万石粮草,六万金的粮饷,后续的需要时间筹措,分批供给。 家大业大,身家豪富,手面自然阔绰,颇有一掷千金的洒脱豪气。 「真是大手笔!」地方一富户,拿出数以万计的钱粮毫不吝惜,林阳大为震惊,不禁想起句玩笑话:「生得好不如嫁的好,嫁得好不如取得好。」 女婿也是半个儿,丈母娘将女儿的终身託付出去,自然要亲自把关,只要自己觉得满意,翁婿之间的关系很好相处。 简单交代几句,当母亲的总算放心,问了个重要的问题:「婚期定在哪天?」 「呃……此事等我出征回来后再议吧?」林阳含糊其辞的说了个日期。 「你什么意思?」 一对柳眉倒竖,甄氏脸上的笑容忽然不见,我这边付出钱粮,等你回来过河拆桥怎么算?必必须尽快定夺,越早越好! 第三百九十八章 洛神倾心 「下月初七,是个黄道吉日,就定在那天吧?」日期迟迟不定,甄氏拿出长辈的威严逼林阳拿主意。 撇开身份高低不论,准岳母的头衔,在辈分上稳压一头,她说出的话林阳不便直接回绝。 但逢林开道,遇水搭桥,谈判的是拿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提议,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林阳整理好措辞,说道:「我此一去和鲜卑人以命搏命,刀剑无眼,生死难测,万一因公殉职,折戟沉沙,您女儿如何自处,嫁过来就要当……」 「别说了,我明白!」 甄氏完全没了笑意,预料到战场上的凶险,箭矢交错,血雨腥风,搞不好女儿就要守活寡,猛然醒悟,真不知自己的临时起意是对是错。 若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皆大欢喜,傍上朝中权贵,女儿有了好归宿,甄家的地位一飞沖天,想想便让人期待。 但依着林阳所言,回不回得来两说,谨慎起见,她不得不重新考量利弊得失,可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怎能突然变卦? 「好吧,说的有道理,我会把女儿给你留着,希望你小子吉人天相。」犹豫化作嘆息,甄氏让了一步。 「多谢岳母大人成全!」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起身行礼,不是将军拜平民,而是女婿拜岳母,做完一系列动作,林阳盯着树梢的柳叶沉思,自己毕竟是战场老手,安营扎寨,临阵指挥,甚至亲自冲锋都无所畏惧,敌人的刀再锋利,不会轻易杀死他的。 再说了,这有个含苞待放的美娇娘等他迎娶,可捨不得死,窈窕淑女被别的男子拥如怀中呵护,那多可惜。 聊到日落,天空隐现明月,时间不早了,林阳打算起身告辞,硬是被留下来设宴款待,女婿第一次登门,咋滴得多了解下,到外面住驿馆像什么话。 当晚,无极县内甄家的嫡系成员全部到场陪酒,家族式企业,来的人中几乎包含了男女老少,所有的年龄段,形形色色,只为一睹朝廷勛贵的风采。 当听说两家联姻,甄家人喜上眉梢,这下可好了,抱上粗大腿,以后生意场上的事谁敢不给面子,上边有了关系,对于商贾来说,前方一片坦途,大可提胸昂首向前迈进。 以后走到哪,一张嘴我甄家的女婿乃是当朝大将军,谁不敬畏三分,只要脚踏实地,生意做到全国不是事。 「贤婿,以后多多帮衬,我对你给予厚望啊!」 主持酒宴的甄夫人走到林阳面前,举起杯中酒豪饮而尽,林阳自然不好冷场,觥筹交错,一连干了三杯,脸色见红。 掌管家族多年,事事劳神过问,生意场上的应酬少不得打点,逢年过节,甄夫人得出面犒赏家奴,把分号的掌柜聚集起来饮酒畅谈,一来二去薰陶出的酒量。 「放心,都在我身上……」捡漂亮的场面话,打发得甄夫人心满意足,转到后堂休息了。 「我斗胆敬将军一杯,献丑了!」 甄氏的敬酒结束,林阳以为万事大吉,等待许久的甄家人岂肯放过他,一拥而上,轮番敬酒,第十杯下肚,他已经感到头重脚轻,胃里翻江倒海。 最后,把沮授四人叫过来挡酒,仍然是寡不敌众,难敌甄家上下如火如荼的热情,喝得五迷三道。 「诸位慢饮,我有内急要解决下!」 知道自己酒量不深,当场丢丑不如及时抽身,林阳随便编了个理由,众人哈哈大笑,说什么的都有,指派了一名侍女指路。 走出正门,穿过左侧的回廊,旁边摆着几盆鲜花,华月折射下,暗绿色的叶片闪着冷色光芒,林阳靠着柱子站住脚。 「将军怎么停下了,还得往前走几步呢。」婢女眼中闪烁着疑惑问道。 听着周围里的虫鸣之声,清脆悦耳,林阳坦然笑道:「我根本没打算去厕所,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会儿,仰天赏明月,别有一番滋味。」 「哦,那奴婢陪您说说话吧。」 小丫头在府里做了几年事,学得心明眼亮, 瞧出林阳不喜欢应酬交际,柔柔一笑,便充当起了倾听者。 「嘻嘻,大将军蛮风趣的……」 一问一答,东拉西扯的了半晌,小丫鬟俏脸微微涨红,聊得正投机,以她的视角看到侧门有人走来,提着莲花形状的灯笼。 「奴婢见过小姐!」 走来的青裳丽影正是甄宓,女为悦己者容,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描眉画目,换了条得体的长裙,柳腰上的玉环碰撞时发出脆响,嘴角勾起笑容,真是好一个柔美端庄,凤目流转,勾魂夺魄。 「你先下去吧!」 示意婢女可以退下,甄宓放下灯笼,将一件锦袍披在林阳身上,举止贤淑,弯着柳眉笑道:「将军无人作陪,怎么不去找我?」 「小丫头吃醋了?」压下疑问,林阳解释道:「你还没过门呢,若是有男子夜晚闯入你的闺房,传出去有碍名节。」 「白天不是见过吗,怕什么?」嘴上说着,甄宓尚未成熟的心窝划过暖流,表面不苟言笑,但知道林阳是在为她着想。 「须知三人市虎,众口铄金。」 聊着聊着,就扯到了不久的将来,对草原的战事上,甄宓小脸迷茫的道:「那里危险吗?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嗐,对我而言,出兵放马是常有的事!」林阳大咧咧的说了一句,满不在乎的模样,让心有所属的甄宓心惊肉跳。 见身边佳人泫然欲泣,林阳忙改口:「安心在家等着,鲜卑人的弯刀锐利,但还要不了我的命,等为云中百姓报了大仇,就娶你过门。」 「嗯,你要小心!」声音软糯,明亮的眼眸满是小媳妇对丈夫的担忧疼爱。 「只是委屈你要等等了。」 感觉到甄宓慢慢靠过来,距离接近,林阳索性放开胆量,将未过门的娇妻揽入怀中,寂寥的夜空下响起女子惊慌的叫声,转而归于平静。 趴在怀里,女子嗔羞的责怪道:「别闹,迟早是你的人,被看见多不好!」 第三百九十九章 定情之物 弦月高挂夜空,良辰美景,雕栏处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眺望漫天星斗,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子满面羞红,而螓首贴近男子肩膀,眼中全是倾心与仰慕。 「好美的夜色呀……你瞧那两颗星星,像不像我们?」 「嗯!」 林阳附和的点头,左手搂着纤柔的细腰,任由甄宓一头乌亮的青丝散落,嗅着女子身上清新的幽香,沁入心脾,有着难以言明的美妙,舒畅惬意。 「嘻嘻,你们看那边!」 「哎,好像是小姐,旁边的男子是谁,离得那么近,看着好甜蜜哦!」 西侧门走来两个丫鬟,姿色平平,无意中看到回廊内侧的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来,自家小姐深居简出,从未和男子走的这么近,今天算头一遭。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当然是私底下小声猜测,敢到面前去说,落个「妄议主上」的罪名,不怕被打断打断双腿,丢到街上? 「嗐,你们都不知道呢,咱们家小姐有了归宿,好像是朝廷的大将军呢,天子都得敬畏三分……没瞧见府上的有头有脸的都回来了,在正堂庆贺呢。」一个稍微年长的丫鬟说出实情,解了众人的疑问。 「哦,原来是这样,可人家是尊贵的将军,怎么能看得上咱们府上的家室?」 「嘿嘿,没见识了吧,朝廷要对外用兵,没处筹措粮饷,求到咱们头上了。」依然是那名婢女,扮演者知情者的角色。 「你们几个聊什么呢,和我聊聊呗?」 「什么时候……」 那几个说笑正欢的小丫鬟回过头,蓦然看见身后五步外站着两个人,女的冰肌玉骨,瑰姿艷逸,可谓当世数一数二的美人。 男的身材颀长,眉目清秀,剑眉鹰目,脸上带着冷静沉着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 「见过小姐,姑……爷,婢子死罪,请求宽宥。」 未正式成亲,丫鬟们不知怎么称呼,但有人头脑灵活,口齿生涩的喊出两个字,算是承认了林阳的身份,同时为自己求情。 「罢了,以后说话当心。」 轻轻挥起袖袍,林阳饶了那几个心思惶惶的丫鬟,对外征战是国之重举,下边人乱嚼舌头是小,传出去不免会招惹是非。 主要因为这是甄家府宅,他无权处置,警告几句就让她们离开。 「我先回房了,客房安排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被人撞见,甄宓纠结了好一阵,玉指将秀发梳笼整齐,摇头甩了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侧门,回自己的小院就寝。 还是未婚女子,把持着那点羞涩矜持,和男的滚到床上算怎么回事?(当然,思想开放的年代另说。) 刚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来,向林阳伸出平滑如羊脂美玉的小手,凤目迷离道:「拿来吧?」 「啥呀?」 林阳有点发懵,甄宓弯着腰靠前,理所当然的说道:「定情信物啊!」 「将军出兵塞北,天高路远,要是回来后不认帐,我岂不空欢喜一场?」 挠挠头,林阳觉得这姑娘蛮精明的,书没白读,耍了个小心机,在古代男女交换了信物,就是形式上的夫妻了,不能反悔。 「等我找找哈!」 摸了摸袖袍,没找到有价值的物品,腰间的玉佩是随身的,不能随便送人,林阳露出尴尬的笑容,苦恼着无法给出交代时,忽然在袍服内侧抓到个圆圆的东西,取出一瞧是颗比桌球略小的珍珠,夜色下绽放光华,似乎有意和皓月争高下。 问其来历,在幽州时,公孙度讨好进献的,如今派上用场,宝珠配佳人,物尽其用。 林阳捏着莹光流转的珍珠,放进甄宓的掌心,笑问道:「就是它了,喜欢吗?」 「嗯,好漂亮的珍珠啊!」 红彤彤的小嘴张得几乎能塞下那颗珠子,这般大小的,少说数百年能形成,需得采蚌人冒着危险下海捕捞,不留神就有性命之虞,例如她手上的,有市无价了,得来不易。 价值连城的宝物随手送人,林阳不觉得惋惜,宝马配英雄,那美女便得华贵的珠宝装点,才能衬托出倾城绝色。 「谢了,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小心的收起来,甄宓捂着胸口表示会好好爱惜,正打算走,却被林阳顺手拉回来,怪笑道:「就这么走了,不留下点什么?」 「这个……」 瞧着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几件女子的首饰,别无长物,甄宓表情拘谨的道:「来得匆忙,等下次吧。」 「亲我一下吧」林阳那还等的了下次,今日事今日毕,眼珠滴熘熘的一转,冒出个主意,东西送出去了,不收回点什么就赔了。 「啊?」 少女胸口的「小鹿」乱蹦,和男子有亲密接触,她没经验呀,周围黑灯瞎火的,又没人路过,索性摆脱矜持,凑近两步,踮起脚尖,抬起红嫩嫩的小脸,眯起眼睛……触之即离,旋即慌乱失措的逃离现场,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背影妖娆曼妙。 「啧啧……是个纯净无暇的女孩啊!」 林阳揉着鼻子,坐在院中石台上,回味着红润软糯的小嘴,甘之如饴,触感美妙,但美中不足的是,碰到的是鼻尖。 等结为连理,机会有的是,不急于一时,如此开解着不甘满足的内心,林阳起身走向甄家为他准备的客房。 今晚,学学参禅悟道的世外高人,睡素的! 翌日清晨,天边光芒万丈,两件事商量妥当,甄夫人又加送了一样服务,差派自家人手把粮食运抵关中,安排的滴水不漏。 「多谢岳母大人挂心。」 有人帮忙,能省去不少时间,林阳依着辈分行礼,领着随从告辞,许攸、郭图几人昨晚喝大酒,披头散发,稍微整理下仪容,跟着上马启程。 甄家人集体出来送行,人群中突然挤出个小脑袋,沖林阳摆手道:「喂,早些回来!」 「哈哈哈…」众人放肆的大笑,小妮子动了春心一发不可收拾,人还没走远呢,就惦记上了。 「保重!」 一行人离开无极县,路上遍观赏秋景,打马过山岗,心情轻松自在,无忧无愁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第四百章 江东新主 长江下游碧波千里,奔涌不息入东海,南岸是孙氏的基业,囊括大半个扬州,带甲十余万,但近来气氛肃穆,柴桑城尽举白幡,焚烧香烛纸钱,观此情形,明显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前不久,北方两大势力鏖战,锋芒锐进的孙策不甘寂寞,谋划着名北上突袭,打乱林阳的全盘部署,但刘表从中作梗,逼得他不得不挥师向西… 战役结果,前文提到过,孙策亲临阵前,炫耀兵威,被江夏城上的一支冷箭贯穿头颅,连抢救都来不及,便饮恨辞世了。 江东军人心动荡,士气低微,想报仇雪恨但苦于城池防守稳固,无处下手,只能化作一声长嘆,带着主公的遗体班师撤退。 孙策之死,对江东的文武老臣又是一次重大打击,处境雪上加霜,在吴夫人的住持下,丧礼简短的完成。 坟前嚎啕大哭一通,眼前的难题仍要解决,刻不容缓,那就是拥立新主,让江东这艘屡遭搓着的战船继续前行,也是人心所向的大事。 孙坚虽然死的早,但留下的儿女可不少,长子孙伯符,次子孙仲谋……原本位置该孙策的儿子顺位继承,但其子尚小,怎能肩负重任? 丈夫不在人世,妻子主家,文武众臣将吴国太请出来商议,决定破例用兄终弟及的方法,选孙权上位。 家有长子,国赖长君,如此十六岁的孙权成了唯一的选择,麾下臣子擦干眼泪,向坐在大位上的新人朝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江东并不是一个人的,由于远离朝堂中心,权利多半在本土的士族手中,一个个小团体组成的大势力,不能说旧主死了就散伙,日子还得往下过。 近期的一次朝会上,孙权坐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位置,堂上的文臣武将口称「忠心耿耿,誓死追随」,但人嘴里说出的话不能全当真,只能信一半,时间虽短,但哪个忠诚,哪个怀有私心,他很快揣摩清楚。 上阵交锋,孙权差孙策百八十里,但他的长处是能识人用人,懂得王道制衡之术,实话实说,他更适合江东领头羊的位置。 「诸位拥我为主,仲谋诚惶诚恐,兄长辞世,根基动荡,接下来何去何从,请诸位赐教。」 新主继位,表面温和谦恭,虚心向属下讨教计策,以求站稳脚跟,保全三世基业。 几十双眼睛盯着少年郎,松了口气,好坏有个主心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就忘掉过去,跟他走吧。 「子布先生年长,资历深厚,最熟悉江东的事务,你先说。」无人开口,孙权用了常见的办法,点名提问。 子布是张昭的表字,年近五旬,略显老态,拄着手杖出列,先鞠躬行礼,神色忧虑的道:「伯符去世,臣等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为谋求长久,当深思熟虑。」 文人要是能一次把话说明白,那就不叫文人了,开口之乎者也,先把人饶迷糊,摆足了姿态,随后娓娓道来。 孙权摆手道:「仲谋虽然年轻,但时局略懂,先生直接说对策吧,保江东度过难关。」 「我若是说了,主公不要怪罪。」抖着衣袍,张昭又卖了个关子。 「不怪,速速说来!」 「好,那么在下提倡,向朝廷上表称臣,危局自解,万事无忧!」 孙权那双眼闪现出厉芒,阴着脸道:「子布先生,你是要我向杀父仇人拱手投降?」 兄长留下遗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话是这么说,但朝廷里管事那位,和他有血海深仇,此事压在心口,继承的不止有江东基业,还有报仇的遗愿。 右首边的武将怫然发怒:「张昭,你忘记我们共同的大仇,劝主投降,是何居心!」 「有我黄公覆在,复仇之火生生不息,迟早砍下那小子的人头祭奠老主公,此志永生不忘!」 出声叫嚷的大多是武将,文臣一边比较安静,他们了解当下的情况,四面环敌,能够依靠长江天堑防守,张昭之言,似乎有些道理。 「都住口,你们当我不存在吗!」摆出上位者的威仪,孙权小脸煞白,兄长留下的武将能打能沖不假,但骄傲不逊,性情急躁,要压制他们可不容易。 「公瑾,你觉得呢?」拿不定主意,孙权的目光转向周瑜。 「子布先生善于经纬,让他把话说完吧。」周瑜接了个烫手山芋,但两边都不想得罪,只能置身事外,等情况明朗再出面表态。 「继续吧!」 得到许可,张昭双手比划着名说道:「目前我们四面受敌,江北两股势力日渐强盛,且休兵言和,西边是荆州刘表,再往西是益州刘璋,他们皆是皇室宗亲…」 「交州有士燮,万一某天,林阳高举大旗,号令所有诸侯进攻江东,凭我们的实力,主公有几分胜算。」 「恐怕一分也没有!」前脚继位,碰上了如此危险的时局,动辄有灭亡之忧,可谓生不逢时。 「因此,在下贊成向朝廷称臣,而并非向林阳屈膝,当今中原,名义上仍是汉家的,臣子向陛下称臣,不丢人。」张昭用心良苦,不像武官那么激进愤慨,懂得从大局出发,先保存自身力量,另图后计。 「公瑾,说说你的看法。」孙权担心不加考虑的同意,容易招来武将的反对,所以把周瑜推出来挡枪。 周瑜温文儒雅,头脑何等明智清晰,躬身道:「遇事裁决,全凭主公定夺!」 「你大爷的!」 孙权皱着眉,周瑜这招明显是踢皮球,怕得罪人,又问道:「子敬先生呢?」 「在下愚鲁,主公拿主意就好!」鲁肃明白事理,眼前是个「火坑」,他可不往里跳。 一个两个的不开腔,孙权深呼吸几次,把目光投向文臣末席,那里坐着一位年岁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容貌俊朗,身穿黑色长袍,手执羽扇,气度从容不迫,仿佛周围的声音与他毫不相干。 「孔明,你来说!」 孙权发誓,如果有人继续装聋作哑,没二话,拉出去砍了! 第四百零一章 旷野点军 诸葛亮,居住于南阳卧龙岗,胸怀不世之才,日常耕种田园,与知己好友纵情山水,生活简朴,无忧无虑。 忽一日,江东前主孙策亲自登门「邀请」,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有用之身,诸葛亮认清局势,甘心效命。 有兄长诸葛瑾护着,没受多少委屈,平时寡言少语,领着一份钱粮过活,常常自比管仲、乐毅。 未见其真才实学,招来江东文臣唏嘘嘲笑,只和周瑜、鲁肃等少数人聊得来,日子过得还算悠闲。 听到孙权喊他答话,诸葛亮迟疑着站起身,拱手道:「刚刚在下走神了,主公要问什么?」 「你!」 孙权气得牙根刺挠,心说:怪不得号称卧龙啊,合着刚才睡着了,白拿钱不做事,你眼里还有我吗? 此刻,心里已经磨刀霍霍,说不出个所以然,立马杀了立威,谁求情都没商量。 诸葛瑾在场,不便登时发作,孙权又重复一遍:「张昭劝我向朝廷称臣,武将们极力反对,让你帮着出主意。」 「这样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轻摇鹅毛扇,诸葛亮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见孙权眼中阴现杀气,不说点什么肯定性命难保,清了清嗓子道:「在下觉得子布说得有道理。」 「目下四面楚歌,形势极为不利,若想留存江东基业,暂时的委屈算不得什么,大丈夫能进能退,审时度势,而且曹操派夏侯兄弟驻军汝南,举动不明,很是危险。」 「向朝廷请求册封,曹操要动手也会有所顾忌。」 这一说,武将集体炸庙了,怒目圆瞪,喝骂道:「诸葛村夫,你胡说八道,向朝廷称臣,等于向林阳屈服,我江东的颜面何在,老主公在天有灵,如何安息!」 「哼,卧龙岗种地的,能有几分才学,徒有其表而已!」 身处骂群,耳边口水横飞,诸葛亮眼神平和,谦逊中透着不屑一顾,淡然道:「在下才疏学浅,诸位勇武超群,胆识过人,大可奏请主公,北上去找仇家拼命!」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在下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视江东文武如腐朽草芥,诸葛亮转身飘然离去,回下榻处品茶抚琴去了。 「孔明先生……」 孙权出言挽留,可惜迟了一步,当耳边安静下来,他做出了决意:忍得一时气,免得百日忧。 「我想上表称臣,谁肯不辞劳苦,去长安走一趟!」决心已定,武将们把话咽了回去。 「在下愿往!」 一黄脸文士出列,皮肤暗黄,年近四十,乃是华歆,华子鱼。 华歆,生于齐鲁大地,平原郡人士,与卢植、郑玄等当代名士师出同门,因敬佩管宁的学识、风骨,与其共居一室,昼夜诵读圣人典籍,埋首读书,视如兄弟……后来因一件小事被眼里容不得沙子管宁摒弃,割席断交,自此分道扬镳。 但华歆重情义,一直想找到管宁,重归于好,出仕孝廉,被当时的大将军何进聘为尚书郎,后来到扬州做了豫章太守……再然后,孙家得势,自知独木难持,便投降了。 「子鱼肯去,甚好!」 坐上这个位置以来,华歆算是比较听话的,孙权挥笔撰写了奏表,发给快马路费,让他即日启程…… 视线回到关中,此时这里聚集了三十万军队,分别为风、林、火、山、阴、雷六军,在旷野上扎下诺大营盘,军容整齐,秩序严明。 以骑兵为主的骁骑军和匈奴骑兵不再,担心鲜卑捲土重来,让七万主力骑兵率先北上,巡视长城边塞五郡。 和甄家谈妥后,林阳顺路来到军营,让人在旷野上建造三丈高的将台,六棱形状,周边插着五色旌旗,刀枪林立。 将台中间,杵着一桿「汉」字大旗,随着猎猎风声恣意飘扬,不仅是一面旗帜,上有汉家儿郎四百年凝聚的雄魂。 「呜——!」 建造完毕,随着军中号角齐鸣,三十万人披上鲜明的衣甲,抄起明晃晃的兵刃,排着整齐密集的队形开赴旷野待命。 当着三军面前,林阳一如往常的认真对待,腰挂刘协送他的天子剑,身着鑌铁鱼鳞甲,玄色披风,脚踏厚底将官靴。 在沮授的陪同下登上将台,林阳举目望去,数十万人鸦雀无声,双腿像是钉在土里,每军前边立着一桿大旗,颜色不同,绣着气势苍劲的大字,代表着各军的名号。 踏踏…… 轻骑围绕台下往复飞奔三次,而后回归本队,待尘埃落下,林阳一言不发,举起身旁的大旗,左右挥展,军士们齐声吶喊,声震四野,直上苍穹。 「将士们,鲜卑骑兵暴虐,入寇边塞,纵兵劫掠,欺凌……」 单臂放下旗帜,林阳慷慨陈词,诉说报仇决心,赢得众将士的回应,同仇敌忾,因为他们当中,有的人家就在北方,同乡的兄弟姐妹被欺负,何况汉家子民同气连枝,岂有不报仇雪耻的道理? 为了保证更多人听到,林阳用尽力气喊,嘶哑的吼声中夹杂着怒火,中原内斗谁赢无所谓,当强盗冲进家门劫掠,要抄起棍子打出去。 维护民族尊严荣耀,是为将者的本分,林阳誓不敢忘怀! 「汉家儿郎当有血性,何况我等行伍军人!」 当旗帜再次高高举起,数十万人的声音犹如一个喉咙里愤发而出: 「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奋勇直前,扬我国威!」 全军爆发出强劲浑厚的杀气,男儿体内的血液逐渐复甦,一种有敌无我的精神烙在每个人体内,气势正旺,军心可用。 等嘶吼声逐渐平息,林阳望见前排的士兵脸色激动得涨红,宛若充血,深吸一口气,双手平缓的向下压,说出心里话:「将士们,我不会空言妄语,鲜卑人战力彪悍,出征的人包括我在内,可能会失去生命……」 「但无论谁战死沙场,我承诺,将你们的尸骨带回来,安葬在故土!此战,我与你们同往!」 语气低沉,字字悲壮,经过短暂的沉默,发自心底咆哮重新燃起…… 第四百零二章 议策北征 「汉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旷野上,三十万人高举兵刃咆哮,声势崩山裂地,四百年传承下来的雄壮军魂,面临外敌入侵,誓不畏缩;同袍手足受人欺凌,誓以死相拼,有敌无我! 「抬上来!」 三丈高台上,林阳手持寒光长剑,当激起士气后,熟练的归入鞘内,将手向前一挥,营中的伙夫抬着整锅的熟肉,整筐的铜钱,后面跟着两轮推车,上面摞满醉人的美酒。 「天吶!」 「瞧着架势,大将军要犒劳弟兄们吗?」 世间不爱钱的如同凤毛麟角,行伍士卒亦不例外,有家有小,有妻有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马上要打仗了,把身后事安顿好了才放心啊。 台下的铜钱有五千筐,锅里的肉飘着诱人的气味,士兵们忍不住擦擦口水,有的挺着脖子问道:「将军,这些是……」 「此战,不知道何时班师凯旋,我一次发给你们半年的饷钱,拿回去赡养家人,处理好鸡零狗碎的事,等三军齐聚,随我去找轲比能玩命!」 「酒肉嘛,当然是犒赏,大家敞开肚皮吃喝!」 「大将军慷慨仁义,我们定誓死效命!」 士兵得到准信,大声叫好,一个年长的士卒拔出腰刀,露出口大牙笑道:「鲜卑人有啥可怕的,老子这口刀,最少能砍六七个!」 「大家排好队,依次过来,不要乱,保持秩序!」 军需官依次分发铜钱酒肉,每人肉一斤,酒两斤,不够的自己去拿,管够管饱,一视同仁。 这时,西边跑来一匹黄马,远远到居高临下的林阳,拼命招手。 「把他叫来!」 林阳走下将台,来人翻身下马,语速飞快的说道:「江东派来使者,说是要见您!」 「见我?谁啊?」 「不清楚,说是带来了奏表,要您亲自过目!」 横生事端,本打算着官兵同乐下,看来是没戏了,林阳叫上几个人,打马向长安方向狂奔。 印象中,二者之间只有仇恨,除了战场交锋,再无交集,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觉得煞是怪异。 「驾——驾!」 通体雪白的的卢马跃进城门,像狂风飘过,守门军士无人敢拦,开玩笑!马上的人是顶头上司,拦他,饭碗不要了? …… 小型会面,地点依旧在书房,两侧是书架,中间规规矩矩的站着一黄脸文士,满面风尘,双手递上文表:「在下华歆,久闻大将军威名,今日幸得一见!」 「你是华歆,华子鱼?」 擦亮眼睛,林阳清楚此人来历,与邴原、管宁合称「一龙」,前世的曹魏重臣,官至太尉。 「不才,正是在下!」 当问明情由,林阳回头望了眼窗外,今儿的太阳是从东方升起,没错啊?江东要上表归顺,难道不报杀父之仇了? 孙仲谋是个能看懂局势的人,自知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懂得屈节下腰,不逞一时之气,比孙策当政时,啥问题都动刀子解决强多了。 「哼,口气不小,无功劳于家国社稷,竟然张口索要侯爵,不知道高祖立下规矩,非刘姓不得封王,无功不得封侯吗?」 简略看完奏疏,林阳嘆口气,按级别,他现在是中都候,一个候是没资格封别人做候的,这事得请示宫里的小皇帝,听听他的意见。 行了,压迫了好几年,让人家做回主吧。 提笔写了点意见,差人送进皇宫,林阳仔细琢磨着,官衔可以给,爵位可以给,一个称号而已,但不捞点什么,有点吃亏。 华歆站了半晌,中规中矩,见没事了,拱手请辞:「在下回驿馆静候佳音。」 「留步!」 乱世中,什么最要紧? 兵打没了可以再招,没钱可以收税,精英人才最为难得,治理内政,对外谋划不可或缺,这样的人才怎么能放任他回去?必须留下! 讨价还价半个时辰,林阳最终用一句话打动了华歆,实力的象徵,千古通用:「以先生之才干,跟着我混,比回江东有前途。」 至于封官的回文,随便找人通知下就行。 「将军厚爱,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两天后,华歆坐上了九卿的位置,小皇帝封孙权为吴候,御赐车马伞盖,彰显黄恩浩荡,极尽荣宠,让林阳起了疑心,刘协似乎是想拉江东为外援,故此示好。 「哼,困在宫里当挂名天子,妄想夺回大权,做梦!」冷笑两声,林阳没有理睬。 事后的一个月,甄家答应的粮草陆续到齐,拢共十五万金,粮食十五万石,搞得林阳都在想,哪天厌倦了征伐天下,跑到甄家做女婿也不错,吃喝不愁啊。 同时,杨彪那边竭尽所能的筹措钱粮,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加起来远远超过预期目标。 大战在即,林阳又一次召集属下议会,讨论对草原用兵的方略。 郭嘉扬着苍白的脸颊首先发言:「谋定而后动,在下认为应该先联络漠南草原的匈奴部族和肃立部,以前有过合作,先探明意向,能拉拢过来最好!」 「嘿,以我军之强盛,完全有把握对付轲比能,找他们来做什么,怪费事的!」武官席上的韩猛咧嘴道。 「用兵是大事,轲比能帐下猛士极多,安抚住漠南的两个部族,会少两个对手,一旦开战,他们和鲜卑人暗通款曲,截断我军退路,危险难以预料。」郭嘉耐心讲解着。 「文和先生,有劳你去草原走一趟,如有异心,先打垮他们,免得横生事端。」 剑眉竖起,林阳对所谓盟友一直不放心,好久没有往来,是时候找他们谈谈了,继续做朋友最好,不然嘛……衰落的南匈奴和肃立加起来,都不如一个轲比能抗揍。 「诺!」 贾诩领命,会议继续进行,众人皆有自己的想法,魏延抢先道:「末将有一策,可让鲜卑人自生自灭,根除北疆边患。」 「讲来听听!」 面色一喜,林阳等候下文,心说:到底是堪比「五虎」的名将,胆略超群,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他居然没想到? 第四百零三章 顺水推舟 「正值深秋,草原气候干燥,牛羊马匹以草料为食,而牧民靠着牲畜过活,那是他们的命脉,如果我军带足煤油,举一把火,将他们的草场焚烧殆尽,牛马无食而死,再强悍的骑兵也会丧失斗志。」 「不可!」 魏延刚说完,堂上响起不止一道反对声,林阳惊出冷汗,这傢伙胆大包天,使出的计谋无比狠毒,听着有理,但不可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草原部族以牧场为生,那里是他们的天堂,一把火将草原烧个干净,且不说道义与否,这个年代也没啥生态平衡,保护环境的理念。 但是,彻底毁了牧民的家,让他们走投无路,会遭来疯狂报复,身处绝境,南匈奴和肃立也会起来相应,中原将面临三股力量打击。 老话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就是这个道理,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都不奇怪…… 军队频繁调动,引起了轲比能的重视,当听到消息时,差点咬到舌头,他本想趁着汉家两大豪强争斗,从中渔利,没想到报复来的如此之快,始料未及。 靠在椅子上,不禁想到了这样一句话:汉家子孙,自家打得再乱,面对外敌时,将同舟共济。 刚下去抢了一回,人家握手言和,准备找他拼命了。 是战是和,得赶紧拿主意! 不愧为草原上的雄鹰,头脑反应灵活,一下找到问题关键,下令召集所有附属部落的首脑,来王帐商议对策。 北方草原,自匈奴开始,一直属于部落联盟,强者为王,实力为尊,一个部落征服所有部落,大家都去认老大,平时各过各的,管理比较松散,关键时刻出人打仗,没有很强烈的家国观念,只认朋友和弯刀,还有烈酒。 短短两天时间,上百个部落首领齐聚一堂,为了战和问题争论不休,吵翻了天。 有习惯安生日子的,提议向汉家议和,主动放低姿态,送还抢来的钱粮和被抓的汉人,学习匈奴人,用以物易物解决口粮和生活物品问题——这属于鸽派。 「放屁,瞧瞧你们那副熊样,汉人没打来呢,你们就要避战退缩,屈膝求和,败类不配做草原的雄鹰。」——这是鹰派。 「哼,你们主战的有什么好主意,能挡住汉人几十万雄兵?」鸽派反驳道,消停过日子多好,守着肥美丰茂的草原,多几匹马驹才是真的。 「怕死就说怕死,别找藉口!」 各执一词,轲比能板着脸喝止争吵,他偏向议和,但怕遭到大多数人反对。 严冬将至,以放牧为生的牧民将迎来残酷的挑战,缺衣少粮,只能靠着抢劫谋求生计,上次侵入云中郡,拿回大量粮食,抓来数千平民充当奴隶,随意驱使,还没捂热乎就要还回去,怎肯轻易放手? 「我来说几句!」 步度根站起来,他在族群中实力位居第二,肃立倒向汉人后,愈发受到倚重,地位声望与日俱增。 向轲比能行过按胸礼,步度根表情老而持重,然后面相众人道:「我认为,两个意见折中一下,先派使者探明汉人态度,如果有转机,则交还抢来的东西;假如汉人不同意,迅速整军备战!」 「嗯!」 「说得在理!」 主和的鸽派表示贊同,大首领发话了,主战的鹰派不敢强逼。 「土熊!」轲比能随手点了一个汉子。 这人是他帐下勇士之一,见识过汉人的兵锋,刚才力挺议和,派他去希望大些,关键是土熊懂得汉话,去了便于交流。 光阴荏苒,撇开路上的时间不提,土熊赶到长安时,林阳的战前会议结束没多久,正和杨彪在府上品茶聊天。 忽闻鲜卑使者执节杖前来,立马请进门,开口问土熊的第一句话是:「你,空手来的啊?」 「噗嗤!」杨彪的老脸憋得通红,差点笑出声,林阳可是雁过拔毛的主,莹虫飞过来都得瞅瞅有没有肉。 「这个……」土熊长得身材魁梧,说话慢条斯理,被这么一问,脸色异常尴尬。 「来的匆忙,没有准备礼物,请谅解。」 「尊使来此何意,是要向我朝正是宣战吗?」杨彪怒眼圆瞪,平时谈吐温和,这个时候可不行,必须摆出强硬态度。 「尊敬的汉人阁下,我们不要提不愉快的事,之前是我家首领驭下不力,管教无方,一群悖逆之徒攻击了贵国城镇,实属误会!」 「如此说来,你是来讲和的?」林阳问道。 「是的,如果贵国同意,我们愿意归还被俘的汉人,还回被抢的物资。」 「同意!」 仿佛没加考虑,汉朝真正的统治者,扬言出兵的林阳居然答应了,老头子杨彪甚至怀疑听错了,但有外人在场,只能把话咽回去。 土狼大喜过望,喜的是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而且是意想不到的顺利,汉人的大将军脾气温良,很好说话嘛! 「放心,等我回去,立即和首领商议,将汉人全数归还。」磋商了下细节,土狼喜滋滋的走了。 但他忽略了一个重大问题,签订契约。 使者前脚离开,杨彪拉着林阳问道:「不会吧,你真主张议和?」 「呵呵!」 品着尚温的茶汤,林阳摇头笑了:「当然是假的!」 「是轲比能提出的议和,那么他便失去了主动权,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把被俘虏的人救出来,然后照打不误!」 对方手上押着几千条人命,一旦开战,他们很有可能成为无辜的人质,既然机会摆在眼前,何不顺水推舟,解决后顾之忧。 「哦,还是你小子心思细腻,想得长远。」眉头逐渐舒展,杨彪总算安心。 解释清楚,林阳又交代道:「这次假议和,咱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传出去容易被是非不明的人骂做叛国贼!」 杨彪点头示意道:「放心,老夫心里有数,我年岁大了,外边的事交给你办吧。」 忽然间,林阳觉得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在託付大任,或许他已知天命,不再抗争了…… 第四百零四章 清晨离别 九月末,蓝天下的草原变得枯黄干燥,天气即将转凉,皮毛灰暗的野兔蹦蹦跳跳,仔细搜集着草籽,带回藏身的洞穴以备过冬。 苍鹰和狡诈的凶狼亦不敢偷闲,四处猎食,它们的目标正是肉鲜肥美的野兔,弱者食草,强者猎食弱者,追逐厮杀的生态大戏,每天都在上演。 「驾——驾!」 一匹骏马飞驰而过,马上的汉子满脸喜色,往返二十天时间,上边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和中原王朝休兵议和,正是他所希望的。 战事一起,尸山血海,无数妻子失去丈夫,无数孩童失去父亲……草原上,男儿天生尚武善战,但凡事总有例外,身长九尺,能力负五百斤的土熊,是个难得的和平主义者。 此时,他刚从关中返回,带来的是轲比能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什么,汉人同意了!」 王帐,轲比能「腾」的坐直身躯,听着土熊汇报的情况,四分惊喜的神情中带着六分诧异,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不敢相信此事的真实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好啊,我草原儿郎不必流血牺牲了,乃上苍恩赐,神明庇佑!」 出自内心的感嘆,轲比能仰天大笑,其实他不愿与中原汉人为敌,三百多年前,强盛如匈奴又如何,依仗兵锋强盛,无休止的劫掠,惹得武帝杀心大起,动用了卫青、霍去病等名将,历经十四次北伐,打得匈奴势力衰败,单于遁逃。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目睹了匈奴人的悽惨,轲比能感同身受,提前几百年懂得了这个道理,清楚南边那个帝国不好惹,平常与人为善,不温不火,惹急了他和你玩命! 「土熊,你做得很好,赏你牛五头,羊二十只……」 警报解除,该论功行赏,功劳最大者莫过于往返奔波的土熊,而当事人有点喜出望外,其实他什么都没做,汉家大将军出人意料的和气,表示交还俘虏即可。 「谢首领恩赏!」 土熊行按胸礼拜谢,这回有福了,轲比能大手一挥,赏给他两个本族姑娘,今晚可以左拥右抱,奋战到天明,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两个时辰后,被俘虏的汉家子民汇聚到王帐前,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在鲜卑人高压的管控下,吃尽苦头,年轻女子目光躲闪,缩紧了身躯,担心再次受到粗暴的侵犯。 但情况超出所有人预料,这里的人没有继续迫害他们,而且首领亲自出面道歉,生硬的行了个汉家抱拳礼,拿出酒肉食物款待。 「放我们走?」 汉人瞪大了眼睛,但真重获自由的剎那,转眼想明白了,此事得归功于朝廷,向鲜卑人施加压力,如若不然就用武力解决。 所谓国强则民强,国弱则民受欺,得以重返家园,数千人向南跪拜喜极而泣,迈着昂然的脚步走向长城边塞,那里有最精锐的军旅接应他们。 此刻,人人脸上洋溢着自信,虽然吃苦受罪,往事不堪回首,但现在的朝廷,摆摆样子就能吓跑外敌,国力强盛,心中无上自豪。 华夏子民,就该挺起胸膛,傲立世间! 「都回来了?」 看着并州送来的奏本,百姓悉数回归,林阳眉宇间浮出喜色,啪的一声放到桌案上,冷笑道:「好滴很,该我出手了!」 「呃……」 毕竟鲜卑人示好在先,庞统皱着黑脸道:「轲比能态度不错,要不然暂时别对草原用兵了,趁此时机,养精蓄锐,专心解决内乱。」 「士元先生,你是怕我们出尔反尔,道义上无法立足?」林阳没打算停手,这段时间,不是练兵就是筹措粮草辎重,还差点当了上门女婿,忙活了半天说停就停? 庞统答道:「的确,国与国交涉,信义为先。」 「呵呵,那是对内,和治下子民承诺过的,我出言必践!」 身子半依半靠,沉吟数秒,林阳眼中闪烁着厉芒:「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对手不打招呼就来,那么我们就不打招呼的去,力争打得他永世不能翻身!」 「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 同样的四个字,前者含着疑问与请求,后者语气坚定,决心要打,便没考虑回头。 三军准备妥当,长枪锋利,钢刀磨亮,林阳静下心来思考战略,如何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整整商议了两天,计划浮出水面…… 十月中旬的某天,鸡鸣时分,林阳从香喷喷的被窝里爬起来,枕边的丽人是他的前侍卫长——白雀,一个出身平凡的女子。 「要走了,这次真不用我陪你去了?」 清水眼眸中闪过些许慵懒,披散着头发,白雀赤着光滑的玉足跳下床,帮忙穿好袍服玉带,殷切询问道。 「傻瓜,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再让你冒险上阵?」 半个月前,俩人私下互诉衷肠,表达出爱意,而后和正常男女一样,没羞没臊的在一起了。 蹭了下白皙的琼鼻,林阳露出真挚的微笑:「好好在家守着,外边的事有男人解决,等我得胜归来。」 「嗯,自己当心!」 不舍的招了招手,白雀送郎君出门,回屋后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 来到正厅,桌上摆着热气腾腾饭食,一众妻妾都在等着他用餐,红唇一张一翕,说得好像是「最后的早餐」,吃完立马天人永隔。 「搞什么啊,说得潸然泪下,我是去塞外打仗,又不是去送死,至于紧张兮兮的吗?」放下筷子,林阳苦笑不得,饭也没心思吃了。 「没良心的,姐妹们是关心你,不然谁关心你的死活,要知道,你的命不光属于自己。」蔡琰身为正室,话语权比较重,但看着即将离别的丈夫,言语失了方寸。 「安了,安了!」 喝光两大碗米粥,肚子七分饱,起身松了松腰带,林阳在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骑马出府,穿过冷清清的长安大街,叫人打开城门,赶奔城东的军营。 半日后,一队三千人的轻装骑兵整装出发,目标遥指北方…… 第四百零五章 战火之下 云中郡位于并州正北,下辖十一座县城。 两月之前,鲜卑部族彪悍的游骑兵来此光顾,做过什么不必再提,结果是大量房屋天地被焚烧,残砖碎瓦,遍地狼藉,坚固的城门被战马壮出裂痕,民工正在修复。 城池内外的街道镇甸,残留着烈火焚烧的痕迹,焦糊味和血腥味犹在,上万百姓穿着单薄的衣衫,无家可归,游走在街上讨生活。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都能喝上粥。」 刺史钟繇,不分昼夜的做着安民工作,在云中城内开办粥场,救济受苦的难民,内心惶恐难安,让百姓受难至此,有他的责任。 「呜呜……」 脏兮兮的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米粥,有人蹲在地上呜咽恸哭,他们之中,有的失去父亲,有的失去儿女,有的失去好友……虽然苟活,可难免唏嘘落泪。 城门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许多人循声望去,目光的尽头是一支三千人的骑兵,身披轻甲,腰跨雁翎刀,看装扮是汉军中的轻骑。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为首一青年,骑着神骏白马,手执古朴的天子剑,昂然挺胸,望见街边流民聚集的场景,脸色由紧绷到愤怒,无名火从胸中来,复仇之志从心头起。 「下官并州刺史钟繇,拜见……」 「免了!」 不是正式场合,林阳批准部下无需行礼,翻身跳下的卢,悲凉的景象尽收眼底,看着钟繇问道:「损失了多少?」 「破城时,百姓被杀六千由余,被俘的都回来了!」钟繇愧疚的说道。 「唉……灾祸来得突然,元常不必自责。」 宽慰两句,林阳渐渐平复情绪,走到一个小脸灰突突,捧着大碗喝粥的小丫头面前,柔和的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说我吗……我叫青儿,父辈姓周。」小姑娘眨着眼睛,脸上的灰垢泥土让凸显双目纯净如水。 「哦,那他们人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 「呜……他们都死在塞外骑兵的刀下。」 粥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小姑娘抹着眼泪哭出声,满是尘土的小脸露出苦色,林阳下意识想到,问了不该问的了。 「来,再盛一碗粥给她!」 朝粥棚摆摆手,立时有人送来,林阳双手递给小姑娘,歉意的笑道:「把眼泪擦擦,叔叔答应,你的仇我来报!」 「真的吗……你是谁啊……口气这么大!」小姑娘瞪着杏眼,止住哭泣。 那一日,她亲眼望见草原游骑兵的可怕凶残,马快如风,杀人不皱眉……父母趁机把她藏进草堆里,侥倖活命。 被人质疑,林阳苦笑两声,想着童言无忌,不与她计较,忽然正色道:「敌人有骑兵,我大汉也有骑兵,广袤的草原,我们也去得!」 壮哉! 由质疑转为相信,只要一瞬间,小姑娘哭着跪下:「叔叔,你是个好人,若能大仇得报,青儿给你当牛做马,永世为奴!」 「哎,你还太小,别说这些,再说咱们汉人不要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同样。」 捧着一颗小脑袋,林阳心里很不是滋味,抱起小姑娘向县内治所走去,三千轻骑在后随行。 军队刚走,街头百姓互相交头接耳:「啊,要和塞外蛮族打仗了,真的假的!」 「不是说要议和吗?」从草原回归的子民,带回了这样的消息,因为不打仗了,鲜卑人才放了他们。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那年轻人好像来头不小,好像能做主。」一个阅历的丰富的老翁分析道。 「哼,咱大汉向谁低过头,那些蛮子就是欠收拾,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视线来到城中治所,朴实无华的县衙大堂上,林阳放开青儿,让她到外面玩,叫来心思忐忑的钟繇,问道:「粮草、军械准备的如何?」 「羽箭五十万支,粮草二十五万石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取用。分别存放在沙陵、乐林、定襄等五县,有地方军看守,负责押运的民夫也徵集完毕。」钟繇一五一十的答道。 「嗯,你做事我放心!」 「敢问大将军带了多少兵马?」钟繇略通武备军事,随口问道。 「跟我同来的只有三千,另有二十五万在路上,还有率先赶到的七万精骑,算起来三十二万有余。」 六个军团中,要留一个镇守关中,依然是老规矩,用抽籤来决定,能够开赴边关作战的欢呼雀跃,留下的怏怏不乐,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临走之前,林阳笑着安慰:留在后方也有好处,安全,抽空能陪陪妻儿老小,能守好关中,回来也算你们一功。 「对了,匈奴和肃立什么态度,继续帮我们还是…」说到此处,林阳双眼锋利如刃。 贾文和去草原谈判斡旋,估摸着该回来了。 「哈哈哈……贾某来迟了,让大将军久等!」 一青衫文士昂首大步而来,容貌清癯,正是以计谋狠毒着称的贾诩。 此外,后面跟着几名草原壮汉,面色谦恭,打头的乃是呼厨泉和肃立。 「两位首领亲身来到,看来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问题了。」林阳起身迎接,说了句没用的废话,假如二人敢倒戈帮轲比能,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来。 分主次落座,呼厨泉和肃立拘谨道:「大将军,我等有罪,没能守好草原,让贼人有机可乘。」 「事情已然发生,追究责任不是主要的,想想该如何解决轲比能是正道。」林阳抛出观点,开口直奔主题。 「若要用兵,我部愿做先锋!」肃立起身道。 「你们有多少人?我们匈奴人愿沖头一阵,只是……」呼厨泉不甘示弱,眼中闪着狡黠。 「有话直说!」有人出力,自然要付出酬劳,亘古不变的定律,林阳知道他要提条件,随和的点点头。 呼厨泉笑道:「大将军快人快语,咱们别绕弯子,打垮轲比能,空出来的草场,划出八百里归我部所有,如何?」 虽然是轲比能的地盘,但八百里的土地不是小数目,拱手送给呼厨泉,匈奴肯定趁机壮大实力,肃立也会眼红。 第四百零六章 三方赌约 金钱名利动人心,何况放牛牧马的草场乎? 对风格粗野的牧民而言,辽阔的草原是他们的家,到处繁衍人丁,生生不息。 果然,肃立亦有心争夺地盘,给部下的子民更大的生存空间,不甘示弱的吼道:「让我部冲头阵,只要七百里即可!」 「哼,你要七百里,我只要六百里!」呼厨泉争得面色涨红,套马的汉子,热血一旦沸腾起来,势不肯干休。 而且,虽被封为东西两单于,但彼此瞧不顺眼,肃立认为自己该后来居上,压对方一头;呼厨泉认为自己资格老,面子大,是当之无愧的漠南领袖。 一论强盛的岁月,匈奴人驰骋草原,所向披靡的时候,鲜卑还是小弟呢,那点人都不够杀几个来回的。 二论和汉朝皇室的关系,自己哥哥于夫罗是正牌汉将,亲疏远近一目了然,匈奴投靠的时间较早,可追溯到呼韩邪单于时期,是为光荣的头号小弟。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价码压到五百里,林阳坐不住了,虽是越低越好,但吵得天翻地覆,何时能争论明白,消耗时间不说,严重会致使内部失去平衡,未战先乱。 「我有个主意,两位不妨一听!」 耳旁飘来声音,呼厨泉和肃立身躯一抖,心说坏了,吵来吵去,还没问过上边那位的意思,他说不给,连一分利益都得不到。 「嘿嘿,是我等失礼了,大将军勿怪!」 「对,我们完全听候安排。」 用云淡风轻的言辞压制住喧譁,林阳眼眸半开半合,微笑道:「我们部下都有精锐骑兵,来比一比如何?」 「比,怎么比?」肃立疑惑道,拿战争来打赌,玩笑开得有点大。 「很简单!」 回首望着地图,东边有几个早已标好的攻击目标,路线清晰明确,林阳起身道:「这一带是轲比能的附属部落,我们三方同时出兵,斩敌多的为胜。」 对那里的情况,肃立了如指掌,拍着胸脯道:「那边我熟悉,三个部族各有几千人,根本不值一提,干脆大将军省省心,我来办了他们!」言下之意,草原的划分问题让他优先选择。 「轻敌是兵家大忌……」林阳直接拒绝,让肃立单独来做,得益最多,呼厨泉表面不说,心里也会有怨气,仍然维持齐头并进的策略。 「我来讲解规则!」 三方各出五千人,都选择一个打击目标,分头进攻,斩敌多的拥有话语权,例如匈奴获胜,便满足他的条件,向北划八百里草原作为赏赐。 肃立部如出一辙。 「若是你们汉人赢了呢?」呼厨泉急不可待的询问。 「我说过,获胜者有话语权,我军若压两位一头,那便听我安排,战后各自给予二百里草场。」林阳说出条件,脑海中经过深思熟虑。 匈奴和肃立虽是盟友,但都是外邦,势弱才归顺在汉军旗下,偶尔充当马前卒,表面恭顺,其心难料,譬如养鹰,不能餵饱,饱则振翅远扬,脱离掌控,来日又是心腹大患。 可请人帮忙,不给点甜头以示荣宠,二者必然心生懈怠,不肯努力前沖,稍微给一点,让他们有力气拼命,又能遏制其势力扩张。 当然,一切建立在强大的自信,身经百战的骁骑军,全数惯用长枪作战,属于超越时代的兵种,稳赢的局面。 「两位意下如何?」林阳淡笑道。 「嘶——」 猛吸一口冷气,两位草原首领不约而同的答应,心里知道这是林阳设下的阻碍,不想付出过高的酬劳,但他们有着不小的自信,一定不会输的。 草原是游牧男儿的天堂,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寒冬将至,北风阴寒,天空时不时会降下暴雪,马蹄打滑,辎重难以前行,汉人骑兵依赖后方补给,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作战。 没别的意思,自古汉朝向草原用兵,大部分选择温度适宜,粮草充沛的时节,极少在寒冬腊月,飘风扬雪的天气出塞作战。 水土不服,这便是呼厨泉和肃立的底气,轻易忽视了汉家骑兵的存在,把竞争者放在对方身上,盘算着如何得到广袤的土地。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三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象徵着男人的承。 「另外,请肃立首领帮我们准备一万五千套鲜卑人的皮甲。」 盟誓完毕,林阳提出心的要求,此战不是主力的交锋,小规模作战偷袭是绝佳的选择,让肃立帮忙,是因为他们部族的衣甲和轲比能的形似,有着黑夜掩护,应该不容易被识破,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好的,我马上去办!」 两位外族首领退下,林阳召集了带来的战将,高顺、魏延、陈到、徐晃、张郃等陆续赶到。 下面是汉军内部会议,不宜有外人参与,林阳把牛皮吹出去了,把赌约说了一遍,面向众人道:「哪位将军愿立头功,为汉家儿郎争得脸面。」 「我!」 一个字出自很多人口中,按捺不住的众将争先恐后,若是能立下第一功,回去至少能封个正将。 「咱们还是抽籤吧,公平公正!」 捧出个木箱子,每当面临多个人选的关头,林阳总会用到的办法,撕了几张纸,背对着所有人,在其中一张上画了个「十」字,然后扔进箱内,让众人依次来取。 「哈哈,天命在我啊!」 高顺拔得头筹,平时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露出了笑容,得到许可后,兴沖沖的到营中挑选出战的骑兵。 此战不仅是对付轲比能,更关系到赌约,所以林阳批准他挑选最精锐的骑兵,万不能输。 众将嘆气退下,伸了个懒腰,林阳走到院子里看风景,并州是他创业起家的地方,有着今天的势力,可谓一路筚路蓝缕。 时不我待,尽早消除草原对边疆的威胁,回师扫平诸侯内乱,洗清污浊,重见太平,迎来一个晴空郎朗的大汉。 五天过后,肃立东拼西凑找来了一万套多余的皮甲,让汉军和匈奴骑兵分别换上。 第四百零七章 雪夜突袭 黑云遮月,寒风急啸,天上不见半点星辰,草原上数千匹战马昂首挺立,前蹄踟蹰,偶尔低头啃口野草。 「高将军,往前百里就到了!」 这一队人,全部穿着鲜卑族的皮甲,头戴厚实的毡帽,但近前细瞧,都长着汉人的面孔,从脸上的皮肤色差,可看出端倪。 草原上无遮无拦,面对阳光照射,整天跑马的汉子皮肤暗黄粗糙,毛孔粗大……而中原的子民虽然劳苦耕种,皮肤较为细腻润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数以千计的骑兵中,仅有一人例外,那是肃立派来的嚮导,辅助汉人骑兵奔袭作战的。 「好,全速奔袭,不要落下!」 接过一桿长枪,高顺跃马而起,喊声嘹亮的口号,俯身向前猛冲,两万多只马蹄在空旷的草原上驰骋,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半个时辰左右,天空飘零着雪花,初时落地立即消融,但逐渐积起薄薄的一层,将枯黄的草地完全覆盖,马蹄路过之处,留下清晰的蹄印。 「将军,下雪了,还要往前进吗?」 当感觉到了寒气袭来,立马有人禀报了高顺,雪天突袭,虽然有着夜空做掩护,可情况极为不利。 雪后地上凝霜结冰,马蹄容易打滑,筋骨受伤,不仅如此,对将士们也是极大的考验。 「继续!」 拍打着身上的残雪,高顺不苟言笑的下达了指令,现在他是这支精骑的领头羊,必须为全盘考虑,别看平时和颜悦色,对底层士兵关爱有加,临到战时,拿出言出法随的气场,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天气苦寒,环境恶劣,摆在眼前的情况会对行军造成影响,似乎撤军返回是最好的安排。 但思维往前进一步,换个角度,考虑鲜卑部族的状况,临近寒冬,天降大雪,他们会不会躲在帐篷里取暖,疏于防备。 答案是:很有可能! 考虑到客观原因,高顺觉得,此时进军正是天赐良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马匹少歇片刻,难得开玩笑道:「弟兄们,我们带着干粮和水,赶路数百里,就是为了给敌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眼下仅有几十里路,大家忍耐些,一鼓作气直捣敌巢!」 「……说不定,我们要攻击的对手,正在帐篷里喝得烂醉,搂着娘们呼呼大睡呢!」 「哈哈哈!」 草原上掀起洪亮的笑声,将士们重新跨上骏马,握紧长枪向前进发,那名嚮导缓缓跟着,只觉得骨头缝直冒凉气,目光不寒而慄。 汉军骑兵从身边经过,他陷入了沉思,中原大地究竟住着什么样的人,外表温和有礼,说话喜欢拿捏腔调,开口闭口之乎者也。 但迎对外敌,披上战甲,抄起长枪的瞬间,气势摇身一变,阵上彰显勇武豪迈,轮刀砍人从不手软,且性情坚忍不拔,能笑面所有困难,肝胆忠义,一往无前。 这样的人做朋友值得庆幸,硬要逼成对手,那将是望不到尽头的噩梦…… 路上无言,根据想到提供的行进路线,距离要攻击的目标还有二十里,高顺忽然做出计划调整,迂回包抄,将五千人分为两队,从右翼和后侧发动攻击。 战马安静的伏在地上,鼻腔中发出低沉的「嘶嘶」声,一条腿弯曲向前,做出攻击前的准备。 约定的时间是凌晨三更,由高顺率领的右翼军率先进攻,长枪的锋芒在黑暗中隐隐闪烁寒光,忽然战马一跃而起,电光火石之间,猛烈的突袭开始了! 穿过浅窄的河流,马群疯狂跑动的低鸣声惊醒了昏睡的鲜卑人,感受到大地的颤抖,给梦中的每一个清晰的信号,这不是游荡的野马群,而是膘肥体壮,经过训练的战马。 「敌袭,敌袭!」 温暖的毡帐中,冲出了惊慌失措的牧民,手持弯刀,身上的皮甲歪歪扭扭,有的干脆穿着单衣跑出来,顾不得体面。 「什么情况,哪来得敌人!」 一名首领模样的人赫然发问,搞不清所以然,营垒的右侧闯进来数不清的骑兵,但穿着是他们本族的皮甲毡帽,服色一模一样。 感情是别的部族抢地盘来了,这还了得,人在土地在,地失人亡,必须号集力量打出去。 再一看不对劲了,进犯的骑兵使用的是长枪,在他们的认知中,惯用长枪作战的是汉人! 「是汉人的骑兵,准备御敌!」 短暂的思考后,有人出声警醒,低沉的号角响彻整个部族,青壮年男子迎着长枪对拼,运气不好的只能步行冲锋。 汹涌的骑兵洪流难以遏制,高顺率领的汉军骑兵杀到核心地带,金铁撞击声响成一片,照明的火把狂舞乱飞,将帐篷点燃,很快酿成一片赤红火海。 「杀,为边关的百姓讨还公道!」 高顺的枪尖上挑着尸体,横向甩飞,碰巧砸倒了一顶帐篷,里面跑出两个衣不遮体的异族女人,尖叫着到处乱窜,受到袭击时,大部分人的表现是惊慌失措,尤其是女人和小孩。 突袭刚过不久,一个让鲜卑人感到雪上加霜的消息传来,又有一支骑兵从后方杀进来,这个小部的族长落急得直骂娘,为对付右翼的汉军,他将能打的都调来了,谁想螳螂捕蝉,回头被黄雀叨了眼睛。 「呀!气死我了,汉人阴险狡诈!」 骂破喉咙亦不济事,在兵败如山倒的境况下,能做得只有撤退,带领全族到别处安身立命,但想都不要想,他们的战马许多受惊跑散了,对方是高壮的西域马,根本跑不了! 「汉人的将军在哪,我要见他!」这个部落族长上了年纪,两鬓微微斑白,望着身边冲过的骑兵大喊,做出正确的选择,请求投降,保护全族男女老少。 高顺策马来到近前,滴血的长枪指向族长的鼻尖:「你找我?」 「请让你的士兵停手,我愿率部投降!」 老族长行了个按胸礼,神色诚恳的请求……杀戮声逐渐停息,五更天,全族的倖存者被押回长城附近的汉军大营。 第四百零八章 无赖VS强盗 下过一整夜的雪,形如白皑皑的地毯覆盖草原,空气纯净清凉,北风颳过耳畔,打马向南归的是旗开得胜的汉家儿郎,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行伍士卒,有什么比一场慷慨激昂的胜利,更能让人兴奋的。 随后是神色沮丧的俘虏,无分男女老少,被坚韧的麻绳捆紧双手,两三人一排,留下杂乱无章的脚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昨夜,共有三支骑兵突袭了归附轲比能的部落,一支汉人,一支匈奴人,另一支是肃立派出的。 除了高顺率领的骁骑军,其余两队战果斐然,给予重创,但未达到完胜。那场赌约,意料之中的赢了…… 四百里外,是鲜卑牙帐的所在,黎明初分,轲比能守着通红的火盆取暖,身旁有两名娇俏明艷的女子揉肩捶腿,端着一碗热酒品尝着,满面红光,嘴唇上的八字鬍愈发油亮。 寒冬时节,有佳人在怀,有美酒作伴,这样的生活可谓惬意滋润。 忽然,一个壮硕的汉子跑进来:「报!昨夜我族三处部落被袭,一处被大火烧成白地,两处遭受重创……」 「噗……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 刚刚入口的烤羊腿喷出来,轲比能脸色惊变,用力推开身边的妙龄少女,跳着脚转悠了两圈,喝声道:「说,谁干的,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有传言,是汉军所为,肃立和呼厨泉也有参与!」报信的擦了把汗,把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讲出来。 没在意前边的话,轲比能愤然骂道:「这两个狗崽子,长能耐了,敢到老子头上动土…你说有汉人出没?」 「不对啊,前些日子,汉人不是答应了议和,为何出尔反尔。」 自言自语了一段,注意到问题关键处,轲比能闭目沉思:「来个人,把土熊叫来,他怎么办的事?」 「遵命!」 不大会儿时间,在自己帐篷里安享齐人之福的土熊来到牙帐。路上,他已问个明白,汉军深夜袭击,杀入草原腹地,损失颇重。 「首……首领,小的有罪,甘愿受罚!」 见轲比能正生着闷气,土熊胆颤心寒的行礼,做好迎对狂风暴雨的准备,一顿鞭子肯定躲不过。 「你们,出去!」 赶走帐中所有姬妾,只剩两人开诚布公,轲比能往日对土熊很看好,视如心腹,但这次的事办得的确不漂亮。 「别说有罪没罪,汉人狡诈多谋,是他们反悔在先,你再去跑一趟,问个明白,试探他们的意图,真要开战,咱们早做准备。」 土熊如蒙大赦,头脑里来了激灵劲:「首领,我建议咱们现在就做好应战准备,以防不测!」 「废什么话,快去!」轲比能叫骂着,但觉得提早准备,等土熊走后,命人吹响了号角,让快马到各部族传信。 汉营一边,后续的二十五万大军到齐,扎下梅花形状的营寨,标志着可以全面开战。 晌午,飞马赶到的土熊扯着嗓子咆哮,大骂林阳出尔反尔,却被营门的军士阻拦,严令不得入内。 「……背信弃义者,当遭刀剑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外面骂声不绝,营内的林阳笑开了花,对侍卫喊道:「行了,让他进来吧!」 那傢伙汉话说得不错,连用成语都吐字清晰,一进大营便气呼呼的坐下,指责道:「大将军,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林阳装傻充楞道:「交代我这没有,麻袋有不少,你尽管拿去。」 「哼,之前说好,放还汉家子民,不再动刀兵,可昨夜突然袭击我族腹地,是何道理?」土熊不会卖嘴,上来单刀直入,摆事实讲道理。反正自己有理,他有信心打赢这场官司。 「尊使远道而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喝茶就不必了,如果大将军讲情义,尽数赔偿我族损失,公开赔礼致歉!」有理走遍天下,土熊盛气凌人的伸出手。 「咱们先捋一捋!」 林阳打断他的话,茫然道:「我是说是那天不出兵,距今过了快一个月了吧?」 潜台词:那是之前的承诺,有效期一天,过后动手不算违背信义。 「再则,似乎是你们先动的手,趁我军主力不在,对我边疆百姓突施狠手,侵略城池,洗劫人口财物,这笔帐怎么算?」 连珠似的质问,土熊楞了神,辩解道:「我族首领没能约束部下,那完全是误会!」 「哈哈,我不管误会不误会,轲比能驭下不力,是他无能,他管不好,我替他管,新仇旧恨一併清算。」大笑两声,林阳决心无赖到底。 「混帐啊!」 土熊心中愤恨,讥讽道:「传闻汉人遵循古贤圣言,仁义礼信,温良恭俭,如今算涨了见识!」 「中原子民,对朋友倾心相交,坦诚相见,无人不拍手称赞……但对不请自来的流氓强盗,我们会以同样的方式数倍回敬。」袍服大袖一甩,林阳的眼神中,认真透着奸诈。 只听说过文人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没听说过兵遇上兵,也没得道理可言,今天这一桩事,开了眼界。 争论了半个时辰,土熊越说越糊涂,丢下一句:「既然这样,将军昨夜为何不直接偷袭我族牙帐?」 「呵呵,那多不好意啊!」林阳不是没想过,但鲜卑附属部族众多,轲比能的牙帐在核心地带,偷袭把握极低,在边缘的小部落捡便宜,稳赚不赔。 「告辞!」 纠缠不休,土熊负气而走,出了营门回头望了眼,心说:这货怎么当上大将军的,撒谎张嘴就来,像吃炒豆似的,老子太单纯了,竟听信了鬼话。 「好走不送!」 汉军营中飘出爽朗的大笑,林阳心里痛快,倒了杯热乎的米酒暖身子,入喉清爽甘冽,腹部仿佛燃起一小团火苗,周身暖洋洋,好个惬意快哉。 遭到惨痛教训的轲比能,怎肯善罢甘休,战争一触即发,好在汉军众多谋臣随军赶到,个个有良策献上,兵马强壮,何惧虎狼反扑? 第四百零九章 寒冬进兵 长城外,天气晴好,三十万汉军顶盔掼甲,列阵于白茫茫的原野上,长枪直指苍穹,腰间的长刀虽未出鞘,但已露狰狞。 并州的地方官集体送别,刺史钟繇的怀里抱着个小女孩,脸蛋粉嫩,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眉眼清秀,正是林阳带回来的周青儿。 「叔叔要走了吗?」 稚嫩的嗓音让林阳回头一笑:「是啊,说过的话要算数,给你的父母报仇,给云中郡罹难的百姓报仇!」 「嗯!」 幼小的心灵埋下仇恨的种子,并非是什么好事,这段时间,林阳抽空开导她,愁苦的小脸终是扫清阴霾,恢复了该有的活泼天性。 五六岁大的孩子,不宜背负过重的负担,保持纯真无邪,欢快的游戏就好。 周青儿挥舞着白嫩的小手,对林阳笑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还等着你给我讲故事呢!」 「丫头,别瞎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虽说孩童戏言,百无禁忌,但周青儿的话把钟繇等人吓得半死。什么叫活着回来就好,合着送死去了,大军出战,最忌讳丧气。 「无妨!」 躲着靴子上的残雪,林阳杀人不少,还不至于和个懵懂的小姑娘计较是非,转念一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临阵交锋,刀枪无情,战后尸骸累累都不再话下,但什么最重要? 马踏敌营?斩将夺旗? 错,活着最重要! 确切的说,打了胜仗,能高唱凯歌回还才算圆满,任你一往无前,杀敌无数,临了清理战场,遭到敌军伤病反杀,有多少军功荣誉都是过往云烟。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 至于战争胜败,现在言之过早。 「说得对,我记下了!」 跨上的卢,雪白的皮毛和地面浑然一色,林阳回身称谢,纵马向北,轲比能的老巢在四五百里之外,他准备将大营前移一百五十里,缩短进攻距离。 六十里外,有两支骑兵翘首以盼,左边是肃立,右边是呼厨泉,带上各自的家底,再度与汉人联手作战。 「久等了!」 正南方向,一支规模庞大的汉军团呼啸而至,精神振奋,为首的青年相貌端正,剑眉上落着些许雪粒,下马见礼,询问道:「两位带来多少勇士?」 「我部出精锐勇士三万!」肃立沾沾自喜道,靠着边关互市,他的部众日子比较滋润,闲着骑马放羊,衣食周全,近年有了不小的发展。 「我匈奴部,出精壮勇士五万,任由大将军调遣!」 呼厨泉挤挤眼睛,作为头号小弟,付出的多,得到的利益自然不斐,部落人丁兴旺,比受鲜卑欺压时,扩充了将近一倍。 「随我来!」林阳对二人摆手示意,了解过己方战力,该了解对手的实力。 「实话说,轲比能可用之兵有多少?」 肃立敲了半天脑壳,估算道:「骑马善射的,至少不低于二十万!」 「不少啊!」 前次,一战歼灭轲比能数万,短短几年时间,实力不仅恢复,且日益强盛,草原的游牧民族生命力顽强,有碧水蓝天,绿草如茵的牧场,扎下根来,人口增长突飞猛进,如同野草一般。 在缺少娱乐项目的年代,牧民白天骑着马到处跑,晚上则是辛苦在床上,精力持久旺盛,日复一日,年又一年…… 闲话放旁边,得知轲比能的力量增长,林阳心中更具战斗欲望,真正的强者表现在遇强则强,而不是专门欺负弱者。 「走!」 合计四十万军队,整齐的向北开进,偶尔能碰上几只捕食的苍鹰,即使天气恶寒,为了保证后代的温饱,冒着风雪出来捕食,其情天地可鑑。 「又要远离故乡了!」 回首向南眺望,刚一天便生出乡愁,林阳连忙清空脑袋,这可不是该有的杂念,该考虑的是如何克敌制胜,把汉军将士尽可能活着带回去。 目下白雪皑皑,身上的铁甲格外显眼。出发前,林阳命人加快赶制白色袍服,虽然寓意不吉利,但在雪地容易隐匿行踪。 天空渐渐落下帷幕,两天行军一百七十里停下,此处有结冰的河流,左侧有山丘依託,必要时进退有据,是个安营扎债的好地方。 取水的问题,用不着发愁,北方的冬天下雪是常事,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化雪解渴。 军士忙碌半天,营盘落地,四周设置拒马路障,并三个方向挖下两条壕沟,宽五丈,营前留着一条可供通过的大路。 整个大营呈「凸」字形状,是受之前堑壕战启发,鲜卑人若趁夜袭来,先得马蹄失足落进陷坑,里面插满了密集竹籤。 当夜,随便吃了口饭,林阳将众人叫到中军议事,讨论对战轲比能的策略,虽是草原辽阔,兵马随意奔走,但作战计划还是心里有数的好。 帐中燃烧着火红的铜盆,密密麻麻站着十几人,文臣平心静气,武官战意熊然,他们可谓大汉的进攻矛头和谋划智囊。 「将军,在下斗胆,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魏延这傢伙,到重要会议时,总是向展现自己,抢着说话。 「这没外人,尽管说!」林阳笑着点头。 魏延说道:「我军两倍于敌,可将骁骑军摆在前沿,和轲比能的正面主力骑兵纠缠,随后大队步卒最后掩杀……派遣呼厨泉和肃立,带兵迂回抄后,向敌军的侧翼实施突袭,胜算比较大!」 「中规中矩的战术,保守谨慎,不像他的性格啊?」 「不可!」 那边林阳没等想明白,徐庶高声否决,惹得魏延老大不高兴,哼哼道:「书生,那你说说此般安排的漏洞何在?」 徐庶起身,斯斯文文的说道:「鲜卑骑兵的战斗力比我军不遑多让,把主力骑兵放在正面拼杀,即使赢了,损失将难以承受。」 「哼,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守在家里搂老婆睡觉安全!」魏延扬着脸道。 「那是我汉家子弟,无缘无故,怎可轻易丧命!」徐庶立马回敬,无论口水战或是兵刃,他比起营中的武官毫不逊色。 第四百一十章 军中饮酒 正面硬拼,伤亡惨重,林阳亦否决了魏延的提议,击溃外虏固然重要,但回头要和中原诸侯争天下,不得不考虑在内。 由于寒冬难耐,离开关中前,林阳特意关照,让郭嘉不必跟来。所谓「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部下许多能人名士,不敢说远胜诸葛卧龙,但各有所长,不在他之下。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劝退魏延,徐庶接着娓娓道来:「我认为,该是扬长避短,尽量避免主力对攻,充分发挥我军人多的优点,找机会摧垮他们零散的部落,慢慢削弱轲比能的实力,寻机包围歼灭。」 徐庶所说,有几分道理,但林阳仔细考虑过,想到做到困难重重,东一个西一个的部落,逐一消灭太繁琐,搞不好,分散出去的军队会遭到鲜卑主力合围,得不偿失。 商讨到戌时三刻,没能定下进攻策略,林阳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再想想。 夜风呼啸吹过,帘子动了动,外面走进来一名卫兵,拿着碳娄子问道:「将军,离天亮还早呢,要不要添些,旺旺火?」 「随便吧!」 思考着对策,林阳不禁想起南唐后主李煜写过一句「罗衾不耐五更寒」。呵呵,纯粹是矫气,让他到这来体验下生活。 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北风急骤,往外边探个头,冰粒和雪花像刀子一样打脸,用不着两天,回去之后就该写:江南好,四季美景常如春,细雨朦胧润如酥……从此洗心革面。 跑到炭火盆边暖着手脚,不一会儿,肃立披着厚厚的裘皮钻进来,粗糙的脸上挂着冰霜,拎着两坛酒水和整只的兔肉,后面跟着个俊秀小生,低头不说话。 「肃立老兄,夜半不睡觉,来我这熘达啊!」 跺了跺脚,林阳躬身倒茶,递给肃立后,看着那年轻人笑道:「小兄弟来一杯吗,好茶!」 「嘿嘿,数九寒冬喝茶没意思,我带来了草原上最烈的酒,咱们同饮几杯。」肃立劫过话头,展示着手里的酒肉,放到桌案上,拍开泥封嘴,用鼻子嗅了嗅,陶醉的说了句:「香!」 「老傢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林阳摸不清来龙去脉,安静的看着他抽出短刀,将兔肉切成块,咽了口唾沫,的确有些饿了。 往常在中原作战,军中明令不准饮酒,但现在到了大漠,又逢寒冬时节,手脚容易出现冻疮,不喝点酒暖身子,不等开战,自己就先垮了。 战时需要,禁酒令暂且废除! 对坐把盏,肃立举起酒碗,含笑道:「来,我敬大将军,这两年承蒙关照,我们部族衣食无忧,先干为敬!」 「那边的小兄弟,来者是客,坐下来吃点?」 酒肉是人家带来的,俩人坐着享清福,让他眼巴巴看着,林阳过意不去,朝那小兵招了招手。 桌上多了个酒碗,林阳本着一视同仁的原则,要给他倒酒,那小子忙说了句不敢,双手接过酒壶,举止唯唯诺诺,只是声音有点怪,绵柔软糯,又不似太监独特的阴柔。 两杯酒落肚,肃立嘆口气道:「当家作主,是个苦差事啊,部下有着子民要照料,我们这除了放牧,什么都做不成。」 深夜来访,必然有事商量,只是诉苦跑错地方了,林阳管着大汉半边天下,近几年人口有突破千万的徵兆,大事小情都得费心,谁说当家容易来着? 肃立一部,顶天几十万人,说苦,远远不够。 「大将军,来年边关交易的物资,能否酌情一二?我愿多拿出五百匹良种战马供应。」绕来绕去,说到了正题。 曲意逢迎,必有内情。林阳听罢,为难道:「不是我不念旧情,朝廷明文规定,发往边关的丝绸、粮食等要严格管控。」 「朝廷规定?我看是你规定的吧?」肃立不着痕迹的撇嘴,又连喝了几杯,忽然学着汉人文绉绉的道:「将军,哪里如厕比较近,我有内急!」 杯中酒落肚,林阳微醉,大着舌头说道:「出去找个空旷的地方解决得了,都是男的,没人稀得看你……要是有女的偷看,我自罚三杯!」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话里藏着玄机,肃立呲熘跑出去了,动若脱兔,赶上百米冲刺的速度。 「一把年纪,跑得挺快啊!」 灌了口酒,林阳自言自语。饮酒得有个伴,只剩跟肃立来的年轻人,进来之后极少开口,性情闷冷,凑合吧。 「小兄弟,喝酒不论身份高低,咱俩碰一个!」 「唔,好!」 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小卫兵端起酒碗,脸颊浮起淡淡的红光,皓腕嫩白,十指如玉削,林阳忽而问道:「兄弟,你的手不常握刀吧?」 「嗯,我是新来的,肃立大人见我勤快,故此留在身边听候调遣。」说着同时,林阳更加疑惑,这小子皮肤粉白,说话男子的粗旷豪迈,细雨柔声。 二则,所谓腿脚勤快,更是无稽之谈,草原民族以勇猛善战为最,用大白话说,魁梧雄壮才受赏识。 显然,他那副瘦弱的身体,不具备以上条件。 第三,她没有喉结,无疑是个女子! 呼——! 风不是外面刮进来的,在林阳看清疑点时,瞬间丢到酒碗,纵身站起,右手横噼出一记手刀,动作快如电光,将小卫兵的毡帽打掉。 混到现在,如果发现危险时,身体不能同时做出反应,林阳早死十八回了。 「啊!」 毡帽落地,小卫兵下意识闪躲,头发如伞状飘起,当正视以待时,披散的秀发下是一张白净的脸蛋,光泽红润,眼神飘忽闪躲,含杂着惊恐。 「说,你是谁,来干什么?」 情况有变,好歹佩剑在腿边,寒光乍现,锋芒抵在白皙的咽喉。 「我……」回头望了眼身后,没有任何响动,被揭穿身份的女子脸色苍白,失去了光泽明艷,瘫坐在地上。 长剑打了个璇,林阳呲着牙冷笑:「想活命就说实话,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哎呦,喝酒咋还喝出剑了,真让人操心!」 第四百一十一章 肃立的心思 厚厚的布帘掀开一角,露出肃立的老脸,三步并作两步闯进来,喝止了林阳显露出的杀意。 「来得正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青锋收入剑鞘,瞳孔中的冰冷缓和许多,林阳一指瘫坐地上的女子,盯着肃立问道:「你的人你来解释,军营中怎么会有女子存在。」 不禁想到,先前轻言军营中没有女人,光速打脸啊,该当自罚三杯。 「这个……」 肃立无言以对,心说:这不是你的嗜好吗?出征在外,身边有一年轻女子相伴,打发孤独寂寞。 若是林阳听到,必然大声喊冤,白雀身怀武功,头脑中小有谋略,能帮得上忙,在军中以侍卫的身份存在,属于上下级关系。 从那一夜欢愉之后,身份由侍卫变成侍妾,林阳不再让她到战场上冒险,安分守己的呆在家里。 「父亲!」 女子脸色少有好转,抽出根麻绳简单的束起头发,回眸向肃立投去求助的目光。 「等等,你叫他什么?」怀疑自己听差了,林阳目光一滞,再看那俩人年龄差三十多岁,爆出句:「肃立,这是你女儿?」 草原上部族首领的女儿,亦是千金之躯,尊贵典雅的象徵,不知有多少健壮的小伙子眼巴巴的盼望抱回家。 「不错,这是老夫膝下第十二个女儿!」擦把冷汗,肃立心说:得亏回来的及时,这位汉家将军与众不同,杀人不动声色,连句废话都不曾有。 意识到威胁,第一时间提高防备。 「姑娘,刚才得罪了,勿怪!」 澄清误会,林阳认错态度一贯良好,毕竟自己得力盟友的女儿。仔细打量,气质秀外慧中,肌肤粉白精緻,咋瞅着和她爹不太像,会不会……随她娘。 不过,老傢伙挺热衷于添丁进口的事啊,女儿至少有十二个,膝下肯定还有儿子啊!咋滴,想和大汉的中山靖王刘胜肩并肩?别痴心妄想了,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话! 「哎呀,都是误会!」坐在原来的位置,肃立推了自己女儿一下,催促道:「阿雅,给大将军把盏!」 这是他的一张底牌,谁想到提前暴露出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顺水推舟…… 酒有些冷,唤做阿雅的女孩红着脸,把酒罈放到火盆上煨了会儿,端正肩膀,顺从的坐在林阳身边,檀口吐出清晰的汉话:「我来服侍将军吧。」 「免了,我习惯自己动手!」 三个酒碗重新倒满,肃立延续刚才的话题:「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常早些,暴风雪更猛烈,一场大雪铺地,不知要冻死多少牛羊战马!」 「老傢伙,在我面前哭穷,我比你更穷,为了筹措粮饷,四处借钱!」林阳心里嘀咕道,其实寻常年景,中原的百姓日子比塞外好过些,没有天灾人祸,遇上贤明君主,衣食等供应不难解决,闲下来还能搞点娱乐活动,丰富多彩。 「塞外严寒……」肃立话藏玄机,重复来重复去,又不像喝醉的模样,林阳已经瞧出眉目,千言万语,是想扩大贸易规模。 但规矩定下,不好更改,林阳也不愿改,皱眉道:「此事,等我回去和公卿大臣们商量下,酌情增加,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个别时候,对匈奴等部族,林阳尽量给予关照,以物易物,让双方得到实惠利益,如果他们的日子难以维持,为了一口吃的,可能将矛头对准中原,铤而走险,更是麻烦。 听到这句话,肃立心里透进一丝光亮,举起酒碗仰头干了,红着脸道:「将军古道热肠,宅心仁厚,我部必然追随到底,两家友谊长存。」 啪! 两人相视一笑,趁着酒兴,击掌盟誓。 此时夜色深沉,桌案上的酒肉少了大半,肃立得到承诺,浑浊的老眼忽明忽暗,拍拍女儿的肩膀,贼兮兮的笑道:「征途劳苦,将军心里想必寂寞,如不嫌弃,小女生得也有几分模样,留下来暖暖被窝怎样?」 「阁下爱女,我怎敢轻薄染指?」老傢伙其心难测,林阳连忙婉拒,搞什么名堂,不远千里来到塞外,不是来享受温柔乡的。 再者,女儿随便送人,眼皮都不眨一下,是亲生骨肉吗? 「呵呵,当个使唤人,端茶倒水也好啊。」仿佛铁了心,硬要把女儿打包塞过来,说完就跑没影了。 「大爷的,真会给我出难题!」暗骂一声,林阳琢磨着怎么处理麻烦,明早张郃等人进来参拜,定睛一瞧,大将军营里多了个女子,哪来的,肯定是耐不住寂寞啊! 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此事能被笑谈好几年。 「把她安排到别的营房?」 但周围的帐篷挤满了军士,突然扔过去一个容貌姣好,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林阳是能安心入睡,但更多的人睡不着了。 「算了,你暂且留下吧,明早回你父亲那!」 外面飘着大雪,让她单独回去,林阳放心不下,指着身后的布帘子道:「里面有我的床榻,你去休息吧。」 阿雅红着脸,低头盯着脚下泥土,来这是父亲的安排,甚至是命令,她无法违背,为了本族的利益,必须做出牺牲。 羞羞怯怯的问了句:「那……将军呢?」 「我不困行吧!」林阳语气中满是无奈,老子把睡觉的地方让给你了,别得寸进尺啊。 「长夜漫漫,说会儿话吧。」被强行赐予他人,在草原的部族中很寻常,司空见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阿雅心里困惑,汉人的将军应该是勇武的象徵,为何如此拘束。 林阳转念一想,随便吧,又不能把她赶出去,聊天能打发时间,那就东拉西扯的胡侃几句吧。 「姑娘,你叫阿雅是吧?」恍然想起,肃立是这么称呼她的。 「对的!」 「令尊的意思,你应该清楚吧,就没有……就没有反对过,争取自由?」林阳发现,她很淡定从容,更像是这间帐篷的主人。 「没有,在我们部族中,女人被当成物品一样送来送去,很正常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失去目标 「靠,是我见识浅了!」 见阿雅语气平静无波,林阳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但细细想来,中原莫不如此,平头百姓哪有人权可言,家境穷苦的女子卖到富贵人家里做丫鬟做妾,奴役使唤,再寻常不过。 一席话终,空气安静,阿雅颦颦娜娜地走过去,秀美的杏眼清纯中带着妖媚,嫣然笑道:「将军,我的容貌,比起你们汉家女子如何?」 「春兰秋菊,各有所长。」 林阳一直盯着脚边的炭火盆,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草率敷衍,大战在即,突然蹦出个漂亮女子,表达爱慕之心,虚实暂且不论,为数十万士兵性命考虑,现在不是寻欢取乐的时候。 「此话当真?」阿雅小小的兴奋了下,女子爱自己的容颜胜过一切,有人夸奖赞美,自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 说着,取来一支干净的空碗,倒满烈酒,单膝跪下,平端道林阳面前,贝齿轻启道:「喝了它!」 「谢谢!」 从刚才至现在,林阳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下毒的机会,便放开胆量,接过来豪饮而尽。大雪漫天之际,有酒水暖身,火热更添三分滋味。 「嘻嘻,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我们就是夫妻了!」双手「啪」的合十,阿雅笑得很开心,甚至有点计谋得逞的奸诈。 「噗,什么情况!」 不了解地方风俗,吃了暗亏,强忍着咽下酒水,露出更夸张的表情,老脸涨的紫红,听着阿雅娓娓道来。 草原上民风豪放淳朴,成年未婚的女子会亲手酿一坛酒,有心怡的郎君时,单膝跪地献上美酒,男子喝下,代表着二人结为伉俪。 「不算,不算,你没讲清楚!」 失察落进圈套,林阳萌生悔意,贪杯误事,今算是领教了,大风大浪挺过来了,阴沟里舟船翻覆,丢人吶。 「将军贵为汉人的领袖,女人必然不少,多我一个不算多嘛!」阿雅赌气似的说道。 「虽然风俗不同,但我会学习汉家礼节,乖巧懂事的。」 有佳人大献殷勤,百依百顺,林阳几乎驾驭不住自己的想法,有心解释:姑娘,你们这的习俗,我理解不了,权当是一场游戏可好。 肃立将自己女儿送来,连眼眉都不皱一下,这番盛情,本意无非是讨好邀宠,同时说明此人为利益懂得取捨,表面恭顺,实则很危险。 「呜——!」 正要推辞,营中号角响起,林阳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思绪回到现实,厉声喝道:「不好,敌军夜袭!」 声音急促绵长,不绝于耳,整座营盘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士兵摸起身边的兵刃,战时穿着铠甲入睡,有紧急情况,可以第一时间相应。 「有事等下在谈!」 敌军夜袭,可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噼手抓起长剑,箭步沖了出去,跨马赶到了前营,雪原上星火点点,空洞的黑暗中,似有无限骑兵杀来。 「不要慌,不要乱,回到岗位上去!」 稳定了阵脚,林阳踩着栅栏向远处观望,对面传来狼嚎般的叫声,大张旗鼓,但迟迟不来进攻,仿佛是小股骑兵袭扰的迹象。 这时,一名军士感佩道:「将军英明,多亏你让弟兄们三面掘长沟,虽然辛苦些,但刚刚敌军靠近营前,立马栽了跟头,损失点人手后,退回去了。」 「寻常的安排罢了!」 定神望着夜空下纵横驰骋的骑兵影子,林阳静下心来思考,鼓譟吶喊,迟疑不进……如此种种,只是想搅闹大军的休息而已。 稍时,张郃等将赶来,向林阳请示道:「敌军大肆挑衅,要不要教训一下?」 「加派一倍的兵力沿四周巡逻守备,其余的都去睡觉!」 看着众将不解的神情,林阳淡笑道:「敌军在外边吶喊,不过是鼓譟声势,想让我军心生恐慌,身心俱疲,我们真出去追击,正中下怀。」 「原来如此。」 徐晃趴在地上,侧耳倾听,站起来说:「动静不小,但只在原地踏步,今晚不会有事。」 回到中军营,阿雅已将被褥铺放整齐,柔声婉转道:「将军,该休息了吧。」 美人虽好,但现在不是时候,林阳干坐着熬了一夜,小姑娘陪到天亮,其间闲话家常,彼此算是有了认知。 林阳讲了许多中原的习俗礼仪,阿雅张着小嘴,认真的就差提笔记录了,当问她为什么对父亲的安排毫无怨言时,她笑着说:「我想,汉人的大将军,应该是最勇敢的人,嫁给英雄,是她追求的理想。」 林阳笑了笑,没有接茬。 辰时,昨夜的鲜卑骑兵去而复返,这次看的清楚,来了大约三千人,拼命的摇旗吶喊,马群踏过的地方掀起风雪,甚是壮观。 「儁乂,带五千兵马出营,敌军如果逃走,追击十里便回!」 晚上出战,担心遭到埋伏,但现在外面晴空朗日,对手打上门来,可以试探着反击。 「公明,带五千骑兵策应!」接着,林阳下达了第二道军令,然后坐下闭目养神。 二将领命而去……晌午时分,袍甲上沾着斑驳的血色回来,放下随身兵刃,愤愤然道:「鲜卑不是号称草原雄鹰吗,咋遇见我们就跑,追了十几里,就杀了几个不起眼的杂兵。」 「诱敌深入吗?」 林阳大脑运转起来,在他的思维中,能征服草原的雄主不会是胆小怕死的货色,轲比能避而不战,肯定是在某个地方安静的等待,像贪婪狡诈的凶狼,蛰伏待机,有把握时猝然发动袭击。 「大将军!」 肃立闪身进入大帐,怀中摸出块牛皮放到桌上,轻声道:「轲比能身边,有我的眼线,送来消息说,他们那里,比较有实力的部族随轲比能撤走了。」 「哦?」 这与林阳的想法不谋而合,情况变得复杂,茫茫草原上找不到敌军的踪迹,继续追击,一旦迷路是很危险的,是打或是撤退,得慎重考虑。 准备许久,要落个无功而返,虎头蛇尾的收场吗? 第四百一十三章 深入漠北(上) 咚咚咚……! 擂鼓聚将,谋士同时到场,在肃穆庄严的氛围下,林阳简短的说明军情:轲比能率部族向北遁走,避而不战,并问道,下面的仗如何打? 撤兵?深入追击? 进退等待抉择,在林阳询问的目光中,徐庶谏言道:「将军,彼酋之意,是想徐徐后退,引诱我军追击,拉长战线,待我军心疲惫,兵无斗志,彼以逸待劳,再卷土杀来……」 「故而,在下建议,班师回转。」 「元直先生说退兵,谁有不同意见,尽管说。军中议事,言者无罪。」听罢徐庶的提议,林阳不置可否。 「大雪漫天,前路艰险,在下同意退兵!」许攸随后附议,后知后觉者,为显示高明,故意拽了两句文词,得意的撅起山羊鬍,神采洋洋。 「…在下恳求班师!」审配随波逐流。 「在下附议!」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文官大体主张退兵,是为全军安危考虑,苦寒之地,士卒多有冻伤者,此乃善意之言。 「没有别的意见了?」 众意难违,林阳微微摇头,希望听到不同见解。 「在下有异议!」 简短的五个字,让林阳精神震烁,数九寒天,竟有如沐春风的舒畅,在定睛一瞧,力排众议的居然是郭图。 众人循声望去,大多面有不忿之色,都贊同退兵,就你各色。 不等林阳开口,郭图扬起下巴,眼睛眯缝,好似视智谋超群的同僚如无物,姿态高调,甩着袖袍走上前:「愚以为,当下撤兵绝非良策。」 「……数月前,鲜卑骑兵入寇边疆,劫掠我朝百姓,以致怨声载道,血仇历历在目,将军顺应天意民心,举倾国之力,为得是弔民伐罪,出师至今,收效甚微,怎可无功而返?」 「……轲比能未战先怯,仓惶逃走,说明他惧怕王师之威,彼弱我强,当继续奋进,以风捲残云之势,席捲漠北!」 「将军,郭图误主之言,可斩之!」意见相左,许攸气得不轻,捲起袖子破口大骂。 审配继而道:「昔日在袁公帐下,郭公则巧言令色,屡谏佞言,以至于被曹孟德夺了幽州成势,此人之言不可轻信。」 打人莫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俩人的话算往郭图心口上撒盐,那主向来清高自傲,受不得半点轻慢侮辱,尖着嗓子的道:「哼哼,都似尔等贪生怕死,遇难畏缩,怎能辅佐将军成就大业,我朝恢复中兴之日遥遥无期!」 「大军深入,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率。」徐庶不了解郭图的作风,好言劝道。 「你们总与我过不去!」大家各执一词,郭图舌战群儒,坚持己见,吵得面红耳赤,而武官一边静坐着看戏。 争执不休,林阳怒声道:「吵够了没,要吵出去吵!」 平时,郭图净出馊主意,但此次说到他心坎里了,后面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忽略不计。 但兴师动众的来,灰熘熘的走,如何面对云中郡死难的百姓,大仇未报,九泉之下的亡灵如何安息? 接着,视线转向武将,林阳严肃的道:「你们呢,也不同意继续打下去?」 「全凭大将军吩咐,我等绝无怨言!」张郃起身说道。 「披甲从军,战死沙场得其所哉!」这是草莽武将的共同心声,思维的方式不同,文臣之能在于出谋划策,而武夫基本上靠着军功上位,有仗可打,不忍坐失机会。 勇闯敌阵,马踏连营,是将士最高的荣耀。 「好!」 扶案站起,林阳眼中看到明亮光彩,最终是有人支持,没落得孤家寡人的局面,朝向帐中所有人说道:「我决意,北上追击!」 「善用兵者,要以三军将士为重!」文臣纷纷跪谏,而碰巧猜中心思的郭图神采奕奕,露出「你们皆不如我」的傲慢。 「重申一遍,我意已决,输了罪名算我的,与诸位不相干!」林阳一锤定音,众人无话可说,只剩无尽嘆息。 「轲比能料定我军不敢向北冒进,是他狂妄自大,汉家儿郎不惧生死,雪雨冰霜更微不足道……而且一旦南归,鲜卑骑兵若以狂风之势杀来,防不胜防,才是真正的险境。」 「此战不分出胜负,绝不言退!」 气息提到顶点,说完最后一个字,林阳喘了几口,看到谋士神态的转变,笑容很欣慰。 执意打下去,不是为了一己私心,而是给朝中盼望的百官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怕吃苦受罪的,可以留下。」 徐庶等人感嘆:「大将军不轻言放弃,我等当鞠躬尽瘁,全力谋划。」 文人如此,杀心已起的武将则跃跃欲试,冰天雪地又怎样,鲜卑人去得,汉人照样一往无前。 在地图前指指点点半天,最后决定留五万兵马守卫脚下大营,储存粮草和辎重,万一战局不利,随时可以撤回来,进退有据。 另外,火速向长安方向传信,多徵集治疗冻伤的草药送来,比起鲜卑骑兵锋利的弯刀,冰冷刺骨的天气更是杀人无形。 「审正南留下,负责督促粮食物资中转。」 对这份安排,审配受宠若惊,脚下的营地是全军的生命线,责任艰巨重大,交给他来完成,是了不得的信赖。 而林阳认为,审配忠贞不二,做事勤勉,是负责后方的不二人选。 附庸汉朝的两位部族首领同行,肃立毫无二话,好歹算翁婿关系,半个亲戚。呼厨泉稍微犹豫,但想到自己的兄长,点头答应。 各自回去宣布命令,带齐足够的粮草,至少得明日才能准备停当。 今夜,林阳无心入睡,坐在地图前岿然不动,细细考量着战术规划。与以往不同,不晓得敌军何处藏身,稍不留神,极有可能落入圈套,险之又险。 「要向北开拔了?」 冥想之际,阿雅走到身旁,轻轻的帮他披上虎皮大氅,感觉到暖意袭来,林阳生硬的笑道:「是啊,不知道要多久能回来。」 「不如,我随你一起去吧,有个照应。」阿雅请求道。 第四百一十四章 深入漠北(中) 「胡闹!」 林阳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虽认识不久,没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把肃立的亲闺女领上战场,万一不甚,双方撕破脸皮,邦交问题很棘手。 「老实待着,我汉家女人少有不听丈夫的。」 按草原的习俗,俩人算坐实的夫妻了,虽无肌肤之亲,但出于人道,林阳在为她的安全考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大漠女子豪爽如男儿,也特别容易感动,阿雅柔情一笑,温软的臂膀搂着林阳的脖子,说道:「嘻嘻,你是担心我吗?」 「也许吧!」林阳回了个「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放心好啦,我从小随父亲打猎,骑马射箭样样在行,族中的长辈都夸我勇武胜似男儿。」阿雅拍着丰满的胸脯保证,柳眉间英气十足,一身胡装充满风情。 「唉,去找营中军需官,领套作战铠甲。」 见她踌躇满志的模样,林阳没什么好说的,点头应允,心说女人抢着上战场,或许地域不同,民风不同吧。 「啵~!」 娇媚的脸蛋凑过来,林阳忽然感到一阵温暖滑腻,芳香四溢,回头捕捉踪迹时,阿雅已经欢欣鼓舞的跑出去了。 在阿雅眼中,赠予铠甲,是林阳接纳她的初步表现,焉有不兴奋之理,向前一小步,就是成功的一大步。 「嗐,这丫头疾风似火的,和汉家女子是有点不同。」望着逃出去的身影,林阳擦掉脸上的口水,对着地图研究战略,细微琐事暂且不理会。 战争形同捕猎游戏,局势瞬息万变,而且这次是主动寻找猎物,可能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等着失去方向的猎人靠近,伺机扑上来咬断喉咙,饮血吃肉。 用句套话来说:野外丛林,猎人和猎物的身份经常置换,意外或许就在那短暂的下一秒… 「我回来啦!」 冷风窜进营帐,阿雅迈着大步走到林阳身前,单膝跪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汉军的铁甲着身,配着雁翎刀,俊美得体,英姿飒爽。 摇身一变,倒有些军人模样,林阳将她搀起,微笑道:「丫头,你若是男儿身,必是个好兵!」 「瞎说,我若是男子,如何嫁你?」 莞尔一笑,阿雅靠在林阳肩头,眨眼道:「不过,能被夫君认同,我……妾身很高兴。」她最近在恶补汉家礼节,对自己的称呼,「妾身」二字仍不习惯。 「去休息吧,时间快的话,明天就要出发。」依偎片刻,林阳推开怀中女子,示意她到里面去。 「夫君不一起来吗?」走到布帘前,阿雅满眼柔情的问道。 「别了,我怕把持不住,明天走不动路。」林阳说出句实话,那丫头确有几分撩人心魄的本钱,诚可嘆息,眼下不是时候,只能摆出君子风范,修心养性。 「那你和月亮作伴吧,不管了!」 ……… 大漠作战,要用骑兵开道,林阳能指挥的有十五万精锐骑兵,打算兵分五路,齐头并进,如果力量过于分散,被轲比能抓住漏洞,逐一击破。 五路骑兵:左一路张郃,二路呼厨泉;右一路赵云(靠,差点把他忘了),二路肃立;林阳亲自统领中路,如此等于把两大部族的兵力裹挟其中,免生异心,途中叛逃。 另外,从各军团临抽调人手,组成两万人的骑兵大队,保卫步卒的后翼安全……一声令下,五路骑兵冲出营门,到白茫茫的雪域中,搜寻敌人踪迹。 苍穹下方,汉军披着白色袍服低头前行,基本和雪地同色,身后留着黑压压的脚印,目光坚韧,不停地抚摸刀柄…… 雪窠子里趴着几只灰白色的野狼,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嚎叫,看着陆续走过的士兵,眼前闪过寒光,咽了口唾沫,掉头到别处捕猎了。 「狡猾的畜生!」哼笑一声,林阳定睛看着前方,直到晌午,没看到敌军的影子,三百里范围内,撒出去大量斥候,有动静第一时间汇报。 「行军真无聊,我唱歌给你听啊?」 一路上,阿雅表现的很活泼灵动,骑着匹红鬃马,一会儿欣赏雪景,一会儿没话找话说,但都被无情的回绝了。 「报,张郃将军的人马走到乌什川,没有异常情况!」 快马飞来,斥候大声喊道,出发之前,林阳定下的条文,各路军每行进七十里,派人来报告详细位置。 「肃立的人马走到……」 「好,下马休息!」 确认各军安然无恙,林阳下令修整,士兵拿出随身干粮补充体力,出征在外不讲究礼数,有的直接下马,扫开大片雪层,坐在地上开吃。 「报,前方百里处,发现鲜卑人居住的帐篷!」 又一斥候赶回,带来了有价值的线索,林阳首先的反应是吃惊,合着轲比能没走,一直在原地等着他?不合乎道理啊? 「上马!」 迅速解决手里的干粮,三万人跨上骏马狂奔,日暮时分来到斥候描述的地方,下马趴在土丘背阴面,林阳由希望到失望,看规模大小,根本不像轲比能的主力。 简易的围栏,破旧的帐篷,几个穿着胡装的孩童在追逐嬉闹,牛羊零散的游走,可以说穷得不能再穷,如果轲比能落魄至此,他的部众该篡权夺位了。 「阿雅!」 转身叫来未过门的妻子,林阳指着下面道:「那什么情况,这里的衣着破破烂烂,像乞丐似的。」 「让我看看!」 挨着肩膀,阿雅探出头,解说道:「以我的了解,应该是些穷困的小部落,整日东躲西藏,弱者依附弱者,凑在一起讨生活。」 「要不要我去打听下?」 瞅着几千人规模的部族,林阳抓把雪塞进嘴里化解干渴,狞笑道:「免了,我直接下去问他们吧!」 问路,通常一两个人就可以,但林阳怕横生枝节,号召身边三万人一起过去,方式也很别致,不依口舌,用的是锋利的长枪。 「杀!」 隆隆的铁蹄声踏过山岗,从斜刺里冲下土坡,短暂的奔袭,几名靠前的骑兵用枪挑飞栅栏,鱼贯而入…… 第四百一十五章 深入漠北(下) 铁骑飞驰,飘起漫天风雪,铮鸣的枪锋打破了可贵的安宁,声若奔雷,气势直冲九霄。 简陋的围栏无力抵挡战马冲刺力,汉军骑兵轻而易举地突入,吶喊冲杀,分头出击,马蹄踏过,长枪下不留活口。 一时间,栖息此处的部族陷入了惊恐慌乱,鸡飞狗跳,妇女孩童尖声哭泣,不知是何缘故,招来了索命煞星,为了活命,只能提着裙摆寻安全处藏身立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别傻站着,快跑!」 眼疾手快的,抱起吓呆在原地的孩童,对夹缝中求存的弱小部族来说,保住后代,留存新鲜血液,总有复兴的希望。 「上马,杀敌!」 到处充斥着哀嚎泣涕,等于外敌入侵的警报,危难关头,居栖此处的青壮年男子自发跑出营帐,呼朋唤友,抄起弯刀,自发跨上战马进行殊死顽抗。 整个部落几千人规模,排除体质柔弱的妇孺老人,能有多少可用人力?面临数量、战力掌控优势的汉军骁骑,虽奋勇搏杀,不缺乏保卫家园的的精神,但敢打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是另一回事。 人心有情,兵刃无怜悯之心,战场靠实力拼生死、定胜负,千百人的挣扎,在数以万计的铁蹄下不堪一击,别说转入下风,根本没占据过优势好嘛? 长枪刺过,犹如洪水淹没堤岸,临时拼凑的防线摇摇欲坠,眼看有淹没的危险…… 「餵……餵……」 厮杀正激烈,忽然冲出一五旬老人,鬚发见白,穿着一副破旧的皮甲,腰间没佩戴兵刃对着汉军骑兵拼命挥舞双手,眼中满是哀求,在祈求无果的情况下,膝盖跪地,抱头痛哭。 「他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林阳在后方掠阵,于乱军中看到老者,无奈语言不通,唯有询问嚮导兼翻译的阿雅。 阿雅侧耳听了会儿,从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分辨意图,给出答案:「看装束,他是这里的首领,像是在说:刀下留情,愿意举族投降。」 「生命可贵,是不是……」最后,阿雅亦在求情,都是依靠草原为生的牧民,一般骨肉一般皮,虽素不相识,但不忍同袍在马蹄下化为肉泥。 女子天性良善,林阳略作考虑,觉得乱世减少杀戮就是积德,比烧香拜神管用,叫来传令兵敲锣鸣金,损失微小的骁骑军迅速集合列队,以防不测,长枪并未松手。 牧民一方得以喘息,眼中的求生欲显而易见,面临横祸飞来,再打下去,全族将埋葬荒野,所有人难逃一死。 「上前喊话,让这的首领来见我!」 这项任务,依然由通晓两门语言的阿雅完成,到阵前叽哩哇啦的说了几句,无移时,那名老者起身整理仪容,郑而重之的走来,谦卑的行过按胸礼,用生涩的汉话恳求道:「尊敬的汉阁下,怜惜我的子民吧,我等情愿投降,不愿再看到死伤。」 「你们原是轲比能的附属?」 林阳开口询问。 老者悲声道:「鲜卑人日渐强盛,顶替了匈奴人的宝座,我们部族饱受欺凌,每年供奉牛羊,战时出人出力,这次他们撤退,拿走了我们大部分的财物,天寒地冻,留下的没有办法,杂七杂八的凑在一起,勉强苟活。」 「弃车保帅吗?急于撤走,去芜存菁,把几个孱弱的部族抛弃,能保证大队行进速度,这些遗老遗少的死活,就交给上天安排吧。」 想通其中原委,林阳明白了轲比能用意,虽然行事狠辣,但去弱存强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保证了部族的行动力,又能抢占财物补充自身,所做的一切,为的是和汉军决战。 呵呵,既然在等我,那我一定找到你! 「尊敬的汉人,我们留在这里生计实在艰苦,如果可以,请允许我的子民依附在汉朝的肘腋下生活,有地方放牛牧马就好。」 交谈片刻,老族长诚挚的提出请求,单膝跪下,献上一柄铜鞘骨质的匕首,按照他的说法,这是族中代表权力的信物,交出来等于甘心归附,愿凭驱使。 「让我考虑下!」 一下接收几千俘虏,男女老少混杂,带上肯定会影响行军速度,思来想去,林阳叫来一名偏将,带五百骑兵把他们押送到老营,暂且安置,其余以后再说。 听到去处,那些牧民倒也老实,不用皮鞭驱赶,顺从的跟着向南走,在他们眼中,汉军营至少有个好处,能吃上口热乎饭。 继续上路,沿途又遇上和先前遭遇相同的部族,缺衣少穿,受尽轲比能的盘剥压榨,心怀愤恨,甚至没经过抵抗,直接向汉军投诚。 更有甚者,那些血气方刚的牧族青年,抄起弯刀加入军中,要同去打轲比能,着实吓了林阳一跳,心说:那老小子挺招人恨吶。 草原上物资稀缺,强者为了生存压迫弱者,弱者又到哪里去诉苦,一些积愤已久的部族早就想报仇了,汉人的到来,正好随了他们的意愿。 所谓,有共同的敌人,咱们就是朋友,携手并肩去揍他! 赶了几百里路,零零散散收拢了千百号精壮,随着人数增多,为避免引起混乱,军令不畅,林阳宣布了几条军规加以约束,并把他们单独编成一军。 聚在一起,出了事非此即彼,很快便能找到罪魁祸首。 连续五天,都在赶路中度过,其余四路人马按时送来情报,行军照常,时而有鲜卑骑兵的骚扰,最多不过几百人规模,接战即走。 仰望漫天风雪,林阳搓了搓通红的手掌,朝向北方,喃喃道:「终于要决战了吗?」 「赵云将军发现了敌军,命在下来禀报。」 正在原地修整时,一名斥候从东边狂奔而来,来到近前,坐下马累得瘫倒在地,可见军情十万火急,脸上洋溢着兴奋。 「想不到啊,竟是子龙先找到的!」 俩人关系寻常,但历尽艰辛,为大军找到了目标,功劳不可谓不重,林阳暗暗笑道:「子龙将军英勇过人,别让我失望啊!」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宿敌相逢 塞北苦寒,阴风瑟瑟,冬日的雪天总是常见,大地银装素裹,数十万大军被白皑皑的世界笼罩,身裹冬装,气势赳赳,向同一方向赶奔。 赵云率领的偏师首先遭遇轲比能的主力,火速传讯给林阳等四路大军,当所有兵马到来,便是决战打响之时。 各军相隔数十里,当林阳赶到时,距离最近的肃立已坐在赵云的营帐中,二人品茶笑谈,商议破敌计策。 「两位好兴致啊!」 踏进军营的一刻,火炉的温暖扑面而来,林阳张开臂膀,行军赶路多时,在荒野上停马歇息,许久没有感受到暖人心脾的温度。 按职位高低,依次行礼,赵云让出主位,站在帐中听命,林阳坦然地走上去,靠在松软的坐垫上,微微闭着双眼。 这些天为加快行程,晓行夜宿,吃着粗涩的干粮,以雪水解渴,艰难的苦日子熬出头了,真想舒服的睡上一觉。 「父亲!」 阿雅与他同时步入,以本族礼节见过肃立,安静的站在林阳身边,衣甲整齐,粉白的脸蛋上流露着笑意。 肃立见状暗喜,献女邀宠这一招奏效了,为全族的繁衍发展,捨弃女儿,买卖不算亏,做大事当懂得取捨。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了汉家的扶持,没准他就是草原的下一任霸主,执掌权利感觉,让肃立很是痴迷陶醉,既然喜欢,就要不择手段的追寻。 只是不清楚发展到何种地步,进门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女儿,希望看到不一样的转变。 林阳不知其心思,只当肃立是爱女心切,关怀备至,视线转向身姿挺直的赵云,问道:「赵将军,轲比能目前驻扎在哪里?」 「将军请看!」 展开一份地图,赵云手指轻轻滑过,严谨认真的道:「末将派斥候侦查过,敌军的营垒依山而建,当下时节,已被大雪覆盖,若是轲比能退到山上据守,攻克难度极大!」 「如此说来,他是准备当缩头乌龟了?」林阳抬头问道。 正面交战胜算不高,依靠地利优势最是可选之道。 将侦查到的情况交代完,赵云提议道:「该想办法引轲比能主动出来,把主动权掌握在我军手中,聚而歼灭!」 「说得中肯!」 目光离开地图,林阳坐回主将的位置,最近几天颳风飘雪,天时不利,只能等雪后天晴,在寻机决战。 正好,等另两路人马到来,共同商议对策,时间很充足。 「对了,和鲜卑骑兵的交过手吗?胜负各占几成?」林阳话里有话,明面上询问敌军战力,实则考校赵云的统兵能力。 「相遇至今,一共交锋五次;其中小胜三次,一败、一次战平,末将惭愧!」提起仅有的一次失败,赵云保持着谦虚谨慎。 「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能打得平分秋色,足见赵云指挥有方,作战勇猛,自谦了!」林阳心说,不看不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 赵云祖籍常山郡,古属燕赵之地,善于骑兵作战,但经广为流传的野史演义渲染,形象过分抬高,或许出于对英雄豪杰的仰慕,以为有所向无敌的常胜将军,无数人眼中的完美形象。 正史上,赵云的表现机会很少,担任刘备的保安队长,才能未有机会展示,虽得其时,未得其主。 随便聊了几句,林阳指了指座椅,和颜悦色道:「赵将军功劳卓着,别拘礼,坐下说话…」 旁边的帐篷中,坐着肃立父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熘过来的,拉着女儿左瞧瞧右看看,半天摸不着头脑,眼神笑眯眯,搞得阿雅摸不着头脑:「父亲,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就是……你有没有和大将军那个,汉人管那事叫周公之礼。」肃立老脸臊的通红,一个说不明白,一个听不懂,最后只能单刀直入。 毕竟是父女,长辈问男女在床铺上的事,有点抹不开面。 「哎呀,没正经的!」这回轮到阿雅羞红脸,嗔怒的跺着脚,不是她不想,而是林阳拿战局紧迫推辞,越是如此,越接近她心目中的英雄形象,由好感到爱慕。 肃立急声道:「傻丫头,大将军有权有势,你得牢牢掌握机会……你若能得宠,为父也能跟着沾光。」 「哼,说来说去是为了自己的宝座,轻易把我送人了!」脸颊红艷欲滴,小妮子羞赧的说了句:「不过,挺我挺中意的,女儿拜谢父亲。」 话音落,人已经跑到帐外,肃立揉了揉脸,嘆了口气:为父只能提点到这了,说多了就是为老不尊,老不正经。 但女儿合心顺意,当爹的甚觉欣慰,没那么急着把生米煮熟饭…… 十数万骑兵全部集结,有汉人、肃立的部众、匈奴人、还有些轲比能抛弃的牧民,冒着严寒冬雪,历尽艰辛找到敌人老巢,兵器磨亮,战马饱食,只等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 相距百里,已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轲比能亦是如此,举族迁移,远逃漠北,为的是击垮步步紧逼的汉军,风水轮流转,上次战败的耻辱仍记挂心头。 对他而言,时间很紧迫,一同来到漠北的不止有人,还有数以万计的牛羊马匹,此处气温极低,牲畜成批的冻死,附属的部族首领开始抱怨,这是乱命,不顾全族的生存安危。 意外难以预测,轲比能只能召集各部酋长解释:「请大家忍耐一时,汉军疲于奔命,战力锐减,敢来等于送死,我们是雄鹰的子孙,不畏惧严寒,挺过去,胜利将属于我们。」 「首领,不是不相信您,快十天了,有的部族牛羊冻死过半,我们可没有汉人那么富裕,没了牲畜,子民们如何维生?」两个部落的酋长哀嚎诉苦。 「好,只要击退汉军,得到的财富我分文不取,全部分给大家!」迫于无奈,轲比能给出承诺。 下面的人心里暗笑,汉人物产丰富,以往抢来的东西轲比能要占大头,这次他主动退出,可以多分一杯羹,把损失连本带利的捞回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 内部裂痕 「哼哼!」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看着麾下的草莽粗汉眼放精光,喜色流露表面,轲比能暗自冷笑,他执掌大片草原,雄才武略,追随的能人志士车载斗量,但到共患难时,方才见得「真心」。 来到漠北半月之久,各部首领每日怨天尤人,快把他脑袋吵炸了,今儿叫苦,明儿喊累,五大三粗的汉子尽做女子娇态,几乎跪地放声痛哭了。 千说万说,没有见到利益,不肯併力向前,一听打败汉军,缴获的财物归他们所有,立时换了副讨好卖乖的嘴脸,雄心满满,纷纷应声请战。 「哼,什么东西!一群唯利是图的宰渣!」 心里骂着,轲比能另有一番心思,趁热打铁,又下了猛药,对着帐中的酋长道:「此战,诸位需同舟共济,不许惧敌畏缩!」 「因此,各部缴获的财物,归自己所有,不用公开分派!」 「啊!」 这一句,形同投石击水,激起滔天海浪,那些利益既得者们再也坐不住了,真想找个没人的去处大笑三声,释放心中喜悦。 以往,骑马挎刀出去抢劫,属于集体行动,少则百八十人,多则上万,几个部落同时出兵,一方找到好东西,不免被友邻部队的兄弟眼红,忍痛分出些,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早已问候对方亲娘。 更多时候,即使不言语,有心私藏宝贝。那些见钱眼开的「兄弟们」亦会自发来哄抢,大家都出力,凭什么你得好处,这叫见者有份。 可此次不同,大首领亲自发话,没有规矩,没有限制,力所能及,抢到的都自己的,全看肯不肯卖命。还等什么,腰间的弯刀和澎湃的野心呼之欲出,要大干一场。 「我等誓效死力,辅佐首领登上草原霸主之位!」 呼啦一声,几十个有头有脸的部落族长单膝跪下,行按胸礼,是为部族中最高规格,共同表露满腔热忱,同仇敌忾,击败来犯的汉军。 轲比能挺身站起,温和的笑道:「有诸位辅佐,我族必然雄立于天地之间,与日月同齐,大业可望!」 脸上人畜无害,狡诈的野心却逐渐浮出水面,抛出所有利益,为得是激起高昂的士气,让他们眼里有希望,奋不顾身地卖命。 但是嘛,虽然汉军劳师远征,战力锐减,岂是想像的那么不堪一击? 「呵呵,去吧,当你们和汉军拼得两败俱伤,实力衰弱,我便出手收拾残局。届时,我的号令谁敢不从。」 如果同时有两伙敌人,最好设法让二者先打起来,用敌人消灭敌人,自己独善其身,坐观成败。 「大首领,汉军追赶我们一路,咱们的崽子们憋足了火气,应该主动出击,杀杀汉人的威风!」兴奋之余,一个实力靠前的部落首领提出意见,脸上写满了贪婪,迫不及待的要用刀砍下头颅,获取成堆的财富……嘿嘿,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就是,我们是雄鹰的子孙,怎能坐视汉人践踏我们的土地,我部愿率先出战,以壮声威!」 有人喊出豪言壮语,自然引起热议,群情激奋,与之前的怨言四起,截然不同,因为轲比能做出了承诺,首领说话是算数的。 「报,汉军在营外搦战!」负责警戒的小校突兀地闯进来,汇报完毕,帐中一片譁然怒骂。 「猖狂!」 「汉人新到不久,竟然敢打上门来,根本不把我们眼里啊!」 「无需旁人,我多罗部出兵灭了他们,以血洗刷耻辱!」 大敌当前,其中不乏有头脑清醒者,打断道:「汉人统兵的是谁?」 人贵有自知之明,几年前的惨败恍如昨日,汉人中一些将领的英勇善战,能力杰出,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假如来得是个别悍将,还是老实趴窝,别去自讨苦吃,到时抓不到狐狸,惹了一身骚气。 气息未喘匀的小校接着道:「是一白袍银甲的小将,手持亮银枪,自称常山赵子龙,长得面若敷粉,虎体狼腰,口气很狂妄!」 「哼,哪冒出来的鼠辈,闻所未闻!」 「哈哈哈……估计是汉军无人可用,把扫地看大门的派来了!」 草莽汉子们哄然大笑,连轲比能都撇着嘴,若是斩断他亲弟弟彦图的白袍将军,派谁出去打真得掂量一二,可赵子龙是哪位,藉藉无名,不值一提。 「我做先锋!」 「我杀头阵……」 对手名不见经传,造成很多人要抢头功的局面,大肆吵闹,差点当场拔刀决斗,轲比能一瞅,干脆找人出战吧,任由发展下去,自家该乱了。 「多罗!」 「准你领本部人马出战,将汉人的小白脸将军抓回来!」 轲比能随手指出一人,先前叫嚣出战的人中,数他喊得响亮。那人高九尺出头,浓眉大眼,上下一般宽,典型的车轴身材,四肢发达,挎着雪亮弯刀,兴沖沖的领命。 「遵命!」 唱声喏,多罗虎步生风地走出,点起自己麾下士兵,飓风般马踏出营,誓要拿下首战功劳… 「呔,对面的汉将,通报姓名!」 列成阵势,多罗抽出兵刃,持此刀他曾斩杀五十多人,战功标榜,寒光闪闪的刀身充斥着血腥与残忍,耍了几个招式,沉声喝问。 「某乃常山赵子龙,放马过来!」 一袭白袍,身裹银甲的赵云骑着黑马,色差分明,格外显眼,一甩掌中亮银枪,勒马不动,静等敌人来攻。 说实话,他心里很压抑,原因是…… 「吃我一刀!」 互报姓名后,多罗不再多说半句,舞着弯刀朝赵云杀来,刀枪对碰,星火四溅,能在赵子龙手上走过十合,他算是一员勇将。 兵器排行榜上,长有长的优点,短有短的妙处,贴近身对拼,刀剑之类的中短兵器更阴险,防不胜防。 骏马狂奔,漫天飘雪,赵云一桿长枪舞若梨花,寒芒点点,招招往敌将心窝刺去,宛若灵蛇腾空,随时准备撕咬猎物,却屡次扑空,未能得手。 二十余合之后,赵云忽然有后继无力,难以招架的徵兆,带着数千骑兵往南奔走…… 第四百一十八章 铁壁合围(上) 「首领威武!」 当汉军跑出几百米,沉寂片刻,多罗部下的骑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喊,首战意味着士气的强弱,胜利的一方将掌握主动权。 「呃……」 盯着远去的身影,多罗眼神有点发愣,怔怔出神,他赢了吗? 但赵云的确力有不逮,仓惶逃走。 可疑的是,胜利来得太突然,他号称族中前五的勇士,自信武力过人,但与那员汉将交锋时,被压着打,险象环生,几次有丧命的危险,好像是对方失手,才选择逃走。 扪心自问,赢得很侥倖,也很意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追!」 两军搦战,趁势追击是常见法则,得胜的喜悦涌上心头,多罗渐渐忘乎所以,派人将喜讯通报轲比能,挥舞几下弯刀,首当其冲,顺着汉军败退的脚印追踪。 大雪遍地,马蹄踩过的地方,痕迹清晰可见…… 当振奋人心的消息传回,轲比能脸色平静,乐在心里,果然他的计策奏效了,故意拉长战线,躲到不毛之地,只等汉军锐气耗尽,师老兵疲,再以精力充沛的骑兵决战,反败为胜! 他平日和多罗交情极好,担心汉军诡计多端,佯装败退,把心腹爱将引入包围圈,立时做出安排,另派两位部族首领驰援。 三路齐出,万无一失! 「全速赶路,不许掉队!」 逃出三十多里,赵云回头顾盼,队伍保存比较完整,远处漫天飘雪,像起了一阵沙尘暴,那是鲜卑骑兵群追不舍。 他带来的同样是骑兵,配备的是西凉战马,特点是高壮威猛,力量充足,腿长步子大,时速优于北方草原的战马。 敌军落在后面,赵云在原地逗留片刻,继续向南狂奔,全军败而不乱…… 复行十余里,马力略显衰退,正前方忽然冲来大队骑兵,皮甲弯刀,兽皮暖帽,为首之人乃南匈奴单于,呼厨泉。 「赵将军快走,我来应付!」 「多谢!」 战马交错驰骋,基本完成了无缝对接,仿佛知道赵云会战败,奉命赶来策应。 匈奴人接替了战场,共计一万五千骑兵,摆好阵势,在雪地上驻马歇息,一刻钟后,多罗骑兵赶到,遥遥相望。 本是同根生,一模一样的草原子民,见面没半点好感。原因无他,匈奴人强盛的时候,欺负别的部族太狠了,随意使唤,导致互相看不顺眼。 「呼厨泉,你妄为崑崙神的后代,居然向汉人卑躬屈膝,甘心当爪牙走狗,匈奴男儿的血性就败在你身上,简直厚颜无耻,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见面后,多罗扬刀叫骂,别看虎背熊腰,头脑不灵光的憨态,嘴皮子利索的很,专捡难听的说。 「放屁!」 毕竟是雄踞一方的首领,多罗部只是轲比能的附庸,身份差距宛如鸿沟,呼厨泉怎甘受辱,回敬道:「尔等不识时务,以蚍蜉蝼蚁之力撼动泰山,无自知之明,胆敢抗衡大汉天兵,我今天便替天行道,拿你的脑袋去见大将军!」 嘿,到底是一方豪强,见多识广,连骂人都理直气壮,别出心裁。 「你……」 草原汉子粗旷豪放,既然用嘴说不通,那就搬出老规矩,以武分高低,寒光乍现,刀子见红才算完。 不二话,省略掉麻烦的环节,两拨人直接拔刀开战,吶喊嘶啸,动起手来丝毫不手软,一个回合,杀得旗鼓相当。 掉头往回沖,呼厨泉操刀上阵,带动士气,起初卓有成效,底下士兵玩了命了砍杀,气势稳压多罗一头。 情况随时能发生转变,当轲比能安排的后援到来时,呼厨泉兵力不占优势,更兼士卒力气消耗过半,落入下风,脱离了战斗,呜嚎着败退。 「兔崽子们,有种留下!」 两次看着敌军从眼皮下熘走,多罗急得把刀掼在地上,破口大骂,边上一位部族首领劝道:「咱们继续追,看他们能跑多远!」 牧民马上称雄,在骑术上绝不肯认输,奋起追击,并派人往大营传递消息,三路人马衔尾追击…… 「孤军深入,当防有诈!」 轲比能收到情报,内心不禁犹豫,从古至今,诱敌深入的战术屡见不鲜,通常是抛出香饵,上钩者被牵着鼻子走,等时机到来,四面重兵合围,就地歼灭。 应该说,轲比能的疑虑有理有据,无数战将栽在求胜心切的失误上,刚要下令鸣金收兵,不许轻敌冒进,新送来的情报让他改变了主意。 「肃立,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处!」 仰望青蓝色的天空,轲比能发出愤怒的咆哮,多罗遭遇的第三路人马,正是他恨之入骨,与除之而后快的傢伙。 仇恨,是最能让人丧失理智的情绪,怒上心头,好比在赌场输急眼了,大仇就在眼前,拼得倾家荡产也要报复。 不为别的,只是出口恶气,解了朝思夜想的心病。 几年前,与汉军第一次交锋,激战正酣,就是肃立临阵反水,把他推进深渊,绕到背后捅刀,输得一败涂地,险些动摇根基。 「干掉他,不惜代价,把他头骨做成酒器!」 向天发泄愤慨,轲比能甚至有亲身上阵的念头,但自己是主将,不能轻离军营重地,但为了解恨,他整整派出十个部族首领,组成五万大军,合力进攻。 如无特殊情况,傍晚时分,肃立的脑袋会被带回来,摆在桌案上供他欣赏。 「老犊子,你的死期到了!」 目送大军离去,轲比能转身回营休息,静候佳音。 而此时的汉军大营,已经向南撤退二百里,坐落在平缓的土坡上,随着败报频传,林阳稳坐中军,屏息静气,稳如泰山。 「大将军,轲比能一次派出了十路人马,肃立恐怕不敌!」斥候回报,林阳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不予理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肃立的女儿听说父亲身临险境,坐卧不宁,细长的手掌绞在一起,平静的脸色已被焦虑取代,紧张地转了两圈,迈步跑向外面。 「喂,你要去哪?」林阳见状,起身要追她回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铁壁合围(中) 「去找我爹!」 救父心切,阿雅留下句话,翻身跨上那匹红鬃战马,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唉,真是个孝顺闺女!」 林阳快步赶上,右手扯住缰绳,另一只手将阿雅拦腰抱下来,由于重心失衡,「哎呦」一声,双双跌坐在雪地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行动受阻,那丫头好似着了魔,挣脱束缚,不顾一切的要去前线,林阳缓缓说道:「别添麻烦了,那边千军万马在厮杀,你孤身一人,即使去了也无用。」 「那我总不能看着我爹战死吧!」 倔强的哼了一声,阿雅惊疑不定,草原上历来奉行铁腕统治,肃立就是叛逃者,若落在轲比能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话说回来,事情起因都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想通原委,阿雅美眸含怒,咄咄质问道:「喂,你不是想看着我爹和轲比能拼个两败俱伤,从中捡便宜吧?」 「哼,我真是看错了,在中原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怎能是善良之辈,果不其然,你就是个狡诈多变,城府极深的阴谋家,牺牲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卑鄙无耻!」 说着,小妮子捂着脸放声大哭,战场上不仅有他的父亲,还有几万朝夕相处的兄弟,怎忍心看着他们战死? 「咳咳,你说的很对,我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拿自己岳父的性命开玩笑,且当着他亲女儿的面,如此寡廉鲜耻的事,还做不出来!」 林阳扶起梨花带雨的女子,帮忙拍打身上的残雪,见她止住哭声,淡笑道:「你爹没事,这是我计划当中的一环。」 「计划?什么计划?」阿雅眨着眼道,从开始到现在,听到的都是坏消息,汉军一次又一次战败,哪能开心的起来。 回到营帐中,林阳解释道:「在轲比能眼中,你爹的脑袋比我的值钱,正因如此,他才不惜血本,压下重注,只为报一箭之仇。」 「真的,你保证我爹没事?」事情峰回路转,阿雅揉着眼睛,脸色由悲转喜。 「我发誓,你爹,我岳父他老人家,性命出半点差错,我把自己的命赔给你!」竖起手掌,林阳郑重的承诺道。 商议对策时,林阳私下底批准肃立不用亲临阵前,只需走个过场,狗熊掀门帘,露露脸就行,指挥权在高顺手里。 他老人家,估计正坐在哪个树根下,赏雪看景呢。 「嘻嘻,信你啦,话不说明白,吓得我半死!」举起粉拳,教训了林阳几下,阿雅终是破涕为笑,主动投怀送抱。 轻抚柔顺的秀发,林阳笑而不语,轲比能派出重兵,正中他的下怀,将计就计,一口吃下那块肥肉,换了谁都得心疼好久。 「那说说呗,你凭什么算准轲比能会按你说得做?」相拥片刻,阿雅好奇问道。 推开怀中丽人,林阳回到主位上,笑道:「不是我算得准,而是他被仇恨左右思维,妨碍了理智思考。」 「就像刚刚,你也被焦急的情绪控制了内心,人活一世,最难克制的是自己,要做到凡事用理性思考,难如登天。」 「哦!」 仿佛听懂了什么,阿雅知道他是数落自己鲁莽冲动,想想是够幼稚的,羞愧的低下头。 视线回到战场,鲜卑骑兵穷追不捨,大首领下了死命令,必须将叛贼肃立生擒活捉,临阵悬赏,头功者领二百只羊,五十匹马。 对普通牧民而言,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汉军的处境比较糟糕,总的来说,首阵失利、再败、连败……仗着马快逃命,毫无还手之力,但跑了一百多里,甩掉无数辎重,景象狼狈,有三样东西依然在:兵器、战马、盔甲,是士卒的命根子。 「继续追击,让汉军尝尝弯刀的厉害!」 鲜卑人猖狂大笑,轲比能给出的诱惑在前,战事进行的一帆风顺,他们几乎相信,只要马不停蹄,可长驱直入冲进汉军大营,财富唾手可得。 金银、粮食、没准能捞两个皮肤白嫩的娘们玩玩。 「停!」 来到一片被雪覆盖的树林前,多罗做了个手势,数万骑兵停下追击的脚步,眼神不安的环顾四周,汉军的忽然消失了,旷野上出现了短暂而可怕的安静。 「哞——!」 不知从哪传来的牛叫,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存着好大疑问,随着一名骑兵的惊喜发现,所有人兴奋的大叫道:「是羊群,数量还不少呢!」 牧民最宝贵的,除了战马和弯刀,就是能为他们提供口粮的牲畜,看到林子里跑出成群的羊,如同商人见了黄金,眼睛锃光瓦亮。 「索图,带你的人把牛羊牵回来,咱们今发了笔小财。」 食指蹭着油亮的鬍鬚,多罗叫来部下,累得浑身臭汗,汉军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带点东西回去,如何回本? 称职的强盗,是会注意盈亏的,不做赔本买卖。 「吼吼!」 狂风似的冲过去,几百人下马驱赶羊群,和动物打交道,对他们来说得心应手,好比汉人熟悉事宜农耕的季节。 「哪来的声音?」 大地猛然颤动,领头索图疑惑的回过头,看到的是影影憧憧的骑兵队伍,立马用声音发出警报:「快跑,汉人的骑兵,他们没走远!」 不仅没走远,而且更换了战马,林阳定计划时,便决定动用三万骑兵作战,从别的部队徵调同等数量的战马放到预定地点,留作备用。 具体方案是:佯装战败,一路溃逃,陪鲜卑人兜圈子,战马的体力是有限的,跑了一整天,再好的马也得休息。而汉军骑兵中途换马,体力充沛,完全有力量反杀回去。 一次集群冲锋,长枪和弯刀呼啸而过,去捡便宜的那支小部队,人和脑袋分了家,多罗来不及支援,瞪着眼睛干着急, 直觉告诉他,眼前出现的骑兵,和之前追击的是同一批,都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冷笑。 「娘的,被耍了!」 骂街解决不了问题,损失小股部队也不值得心疼,多罗要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打? 第四百二十章 铁壁合围(下) 「吁——!」 鲜卑人的战马躁动不安,连续跑了百十里路,体力消耗颇大,没法驮着主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刺。 而奇怪的是,显露锋芒的汉军没有立即发动攻势,目光戏嚯,仿佛盯着圈里待杀的牲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多罗,快拿个主意,如何应对?」十几个部族首领心神惶惶,而多罗部族实力比较靠前,作战经验丰富,最有发言资格。 掌握数万人生存安危,不是个享受的美差,多罗摸着锃亮的脑门,目前的情况,迎战多半落入下风;掉头逃跑,损失颜面不提,汉军新换的马肯定比他们的要快。 就在此时,汉军骑兵向两边扩散,阵容保持严谨整齐,中间空出条道,几员全副武装的将领缓缓出现,呼厨泉、徐晃、张郃……皆是之前遇见的对手。 其中一人,面若白玉,身裹银甲,体貌俊美,正是「手下败将」赵云。 阵阵嘶鸣声,汉军的战马时而提起前腿,迫不及待的摆出进攻的姿态。 见到对手,多罗不禁回味起那一战,赢的有可疑之处,心里很不踏实,为求个安稳,同为在族人面前证明自己,有必要再打一场。 而且,趁着机会,疲累的战马能休息下。 念及至此,一扯马缰,多罗单骑出阵,大声吼道:「喂,汉军中的小白脸,之前打的不过瘾,咱们再来斗几个回合!」 「说我吗?」 赵云往两边瞧瞧,在场的人形形色色,不是黄脸就是黑脸,就数自己长得最白净,听到喊话声,双腿夹紧马肚,冲出十余丈,长枪在手,目若鹰隼。 眉宇间掠过煞气,多罗粗糙的手指擦过弯刀, 眼中露出狠戾的凶光,随着战马的奔跑俯身前沖,弯刀携着银色的光芒,身后溅起两丈高的雪花…… 噗嗤! 仅仅五个回合,当长枪刺穿胸膛的剎那,主动约战的多罗瞳孔扩散,目光逐渐暗淡,健硕的身躯微微晃动,说了句:好快! 此刻,目睹了前一场的战斗的鲜卑骑兵屏住呼吸,如鲠在喉,心里抓狂的吼道:「不对啊,明明是汉将不敌,怎么会是这般收场?」 某些时候,眼睛会明目张胆的欺骗人,前番诈败,是林阳有意安排,为了引蛇出洞,赵云极不情愿的接下命令。 麾下能战的猛士很多,打胜仗不难,难的是打败仗,毕竟事关军旅生涯的荣誉,没谁情愿干出力又丢脸的事。苦思良久,林阳只有委屈赵云打头阵,受点委屈。 幸好,第二次交锋,让赵云得以洗清败绩。 另外对多罗兄说一句,捡个便宜偷着乐吧,别学飞蛾扑火,结果把自己折进去了。 「鬼神之勇,天将下凡!」 观战的鲜卑部族首领目瞪口呆,两人交锋时雪花乱飞,遮住了视线,但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长短断定,族中交口称赞的勇士多罗,全然不是银甲汉将的对手。 几十米外,横躺的尸体便是见证。 「若是汉人个个如此勇武,世间难有我等立足之地。」此刻,这是在场鲜卑骑兵内心共同的倾诉,紧盯着那沾血的亮银枪,心生无尽恐慌。 「杀!」 随着铁蹄踏地的铮鸣声,身裹白袍的汉军如雪崩般席捲而来,排成一道道直线,宛如钢刀般沖向鲜卑军阵,后者不甘示弱,草原大漠是他们的天下,在自己的家乡,岂肯不战而退? 赵云的斩将之功,无形中给汉军骑兵激增了士气,又值敌军的战马力弱,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速度,两项优势,使得战局呈现一边倒的情况。 鲜血横飞,飘若泉涌,将大片的雪地染成刺目的殷红,与肃杀的寒冬格格不入,不时有人倒地毙命,再无法欣赏日升日落,长眠于此。 付出了数千个勇士的生命,鲜卑骑兵被完全压制,溃散奔逃,在雪地上呈扇形散开。汉军重整阵型,紧追不捨,好似一场猎人与猎物的追逐游戏,不过前后置换了角色。 疲于奔命,逃出十里左右,鲜卑人爱惜战马,停下修整片刻,慌忙的回顾身后,依仗娴熟的控马技术拉开了一段距离,不知道汉军何时追上来,但只要逃回大营,就算捡了条命。 「快走吧,等下就麻烦了……」一名部族首领的话还未完,忽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让他们胆寒的喊杀声。 「不好,有伏兵!」 那名首领反应快,立马变换了喊话语气,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侧各埋伏了数万步兵,与那些骑兵一般,穿着宽大的白袍,趴在雪地上,不是对方主动暴露位置,根本无从察觉。 与此同时,尾随的汉军骑兵拍马追上来,已经可以看到枪锋上寒光,意味着他们将面对三面围攻。 也是林阳计划中最后的部分,骑兵激战时,派大量步兵实行迂回包抄,赶到预定地点埋伏,当鲜卑骑兵撤走时,突然杀出……吻合兵法上围三缺一的战术。 说步卒行动慢,跟不上战马的速度? 没关系,有句古话叫笨鸟先飞,骑兵陪着鲜卑人兜圈子,就是在给步卒争取时间。 汉军几路人马同时赶来,不容分说开始了进攻,落败气馁的鲜卑骑兵如坠冰窟,加上寒冷的温度,连握刀的手都在发颤,心生悲凉,仰天发出阵阵吼叫。 体内兽性的血液渐渐沸腾,围匝数重,几乎等于绝境,在一阵鼓舞气势的怪叫完后,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的心态,像狼群般发动了决死反扑。 勇气可嘉,诚为可贵,但预先精心设计的战术,经过了多番推演筹划,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汉军人影重重迭迭,不断的压缩空间,鲜卑骑兵犹如困兽顽抗,有生力量一层一层的消耗掉,失去了战马机动性,基本提前敲响了丧钟。 「不许后退,老子今天也效仿汉人的军规,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一名身材魁梧的部落首领发了狠,挥刀砍掉两颗大好头颅,以正军法,但效果微乎其微,全军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纵使有心拼命,亦无力回天。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天公不作美 下雪了! 大军一拥而上,鲜卑骑兵左冲右突,被死死的困在阵中,眼看岌岌可危,天空落下鹅毛般大的雪片,异常突然,激烈交锋的战场,节奏逐渐减缓。 世事无常,紧接着正北方向刮来一阵狂风,汹涌过境,肆意驰骋无遮无拦的草原,声音犹如雄狮狂啸,掀起飞沙走石,连轻薄的雪花都变成了伤人利器。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雪,给交战双方造成了极大阻碍,步卒被压得抬不起头,战马嘶啸哀鸣,屹立中军的大旗东倒西歪,四五名魁梧的甲兵齐用力,才勉强扶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骑兵直不起腰,不计其数的士兵因为这要命的鬼天气,身在乱军之中,敌人袭来时,来不及做出应对,而丢掉了性命。 汉军大旗下,张郃等几员战将脸部紧绷,以重兵合围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战争的天平回归到了起点,硬撑着打下去,只怕胜负难料。 「真他娘的奇怪,哪来的妖风邪气!」徐晃皱着脸仰天骂道,遇到这样无法适应的环境,换谁都没有好心情。 「风太大,我看留下一支人马断后,撤军吧!」呼厨泉站出来喊话,阵中有他本族的勇士,在不利的天气下作战,身为首领,心脏在不停抽搐流血。 「来人!」 此刻容不得犹豫,出发前,林阳将兵权交给张郃调度,现在他必须担负起责任,不仅为他自己,更担负着几万汉军的性命。 「立马回去禀告大将军,就说天时有变,是否撤兵回营!」 哨骑穿过阵中,那可真是一路顺风,战马四蹄如飞,差点跑出了一日千里的神速…… 另一边,起风之时,林阳已然注意到到情况有变,踱步走出营帐,迎风站立,脸色骇然,前方的几万大军性命堪忧,时不我待,需立刻做出决断。 「大将军,让将士们撤下来吧,寻机再战不迟!」 召集众文臣商议,几乎所有人都贊同撤退,平日高唱反调的郭图都变得谨慎持重。 「撤?撤得下来吗?」此话,林阳像是在发问,又像自言自语,现在两方人马,如同在悬崖的边缘摔跤,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如果…」 话到嘴边,目光由迟疑变得坚定,盯着帐内一张张严肃紧绷的脸,林阳扯着嘴角笑道:「我亲自过去,这场仗必须拿下!」 「啊!」 闻言,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应该商议撤军的当口,看上边那位的意思似乎要继续增兵,不是胡闹吗? 不等有人开口反对,林阳站起身,看了眼外面飘风扬雪的天气,虽有好转,但仍然恶劣,就算继续出兵支援,也不能保证全胜。 可是,眼下撤退,一旦鲜卑骑兵大举反攻,那便是全军覆没的危险。 「营中有多少可用的兵马?」 林阳回过头,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坚决,众人蠕动着嘴角,有心劝说却不敢言语半声,有反应快的,立时想通了其中关节。 「按照战前计划,派出骑兵三万,步兵六万……」 沮授如数家珍的报上数字,没等说完呢,林阳拍板决定:「我带四万人去,兵贵神速,全用骑兵!」 「局势凶险,要支援前方,点一员大将去就好!」徐庶坐不住了,大军主将,你跑了谁来指挥全局? 「不行!」 收回视线,林阳觉得士气肯定会受到影响,两军相争,说到底拼得是一口气,谁坚持着不倒下,就有机会赢。 别人去,起不到振奋军心的效果,他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大将军执意要去,就让高顺将军同行,有个照应!」徐庶继续磨着嘴皮苦苦劝说。 「营中需要得力大将坐镇,当防轲比能偷袭!」林阳仍然摇头拒绝,点起四万骑兵,踏着雪花冰凌,顶着硬风向北挺进…… 「站住,你是什么人!」 路上,遇到张郃差来送信的斥候,林阳叫住他,见那人穿着汉军袍甲,收回长剑,拦住一问才知道内情。 「小人是回大营送信的,不想在这撞见将军了!」 刚要下马参拜,林阳一摆手,问道:「别搞繁文缛节了,我既然出现在这,态度很明确,连你算在内,跟我奔赴战场!」 「诺!」 抽出佩刀,那名斥候神激昂,面前站着的是当朝大将军,论地位仅次于皇帝老子的大人物,跟着他上阵厮杀一回,即使战死,到九幽地府也有的炫耀。 「给他换匹马!」 同一时间,人到中年的轲比能,做着同样的事,几万精锐骑兵尽出,好似命运中的巧合,两人即将不期而遇…… 赶到时,林阳让带来的兵稍事休息,目光投向战场,用句简单的话说「乱得一塌糊涂」,举着长刀互砍,刀砍得刃口崩裂,干脆将一名敌军扑下马,两人滚到地上撕打,用拳头打,用石头砸,乃至用牙齿咬…无所不用其极,但凡能伤敌、杀敌的招数都用到了。 荒野横尸,有的重伤倒地,身体不停的抽搐,断肢残骸随处可见,美丽圣洁的雪地飘着浓郁的血腥味,随着风飘往很远的地方。 「大将军,你怎么亲自来了!」 众将参见完毕,只有赵云微微点头,有意保持距离,他一再表明,是为了大汉朝廷随军报国,不是为了某个人。 林阳并没太在意,清了清嗓子道:「我带来四万人,呼厨泉、徐晃、张郃与我各带一万人分路出击,尽快全歼敌军!」 「剩下的人,由赵将军统领,组成临时督战队,凡有人怯战逃跑,不论职位高低,就地斩首!」林阳这一句,把自己都包含进去了。 士兵们口口相传,清楚了此战的结果,要么打赢敌人,要么遗体抬回汉土,绝无第三条路可走,苟且偷安是不现实的。 「将军,还是我替您上阵吧!」 被留下观阵,顶着个「督战」的头衔,赵云极不舒服,军人的荣誉是用刀枪拼出来的,战场厮杀,方显慷慨壮烈的豪情。 「多谢赵将军好意!」 侧着身子,林阳微笑道:「可惜,你不能代替我!」 第四百二十二章 王对王,兵对兵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顷刻之间已然在林阳身上覆上了皎白一层。 两人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对望着。 林阳跨于马背之上,微笑道: 「天公不作美,已是不易,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赵将军辛苦,督军大任交于你,我很放心。」 地利人和?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鹅毛大雪伴随寒风噼头盖脸的一顿瞎吹就连视野都受限,这哪里来的地利? 至于人和…… 赵云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退后两步抱了抱拳: 「将军请。」 林阳不再说话,颔首驱马向前走了两步。 仅仅两步,他手下三员大将已经整合队伍整整齐齐站在了他面前。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眼前众将士,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所至之处众人心中都是一凛,又是一阵热血沸腾。 林阳点点头,扬鞭指了指飞雪尽头。 鞭梢落下之时调转马头,已然一马当先的沖了出去。 身后诸军随后跟上。 马蹄踏雪风声裂,只是一瞬之间身后的其余三队已经被彻底隐没在了风雪之中。 远远的,伴随着耳边呼啸而来的风,林阳听见了来自刀枪剑戟的清鸣与敌军的冲杀之声。 仿佛收到了什么感应和刺激,他胯下的卢马扬起马蹄一声嘶鸣,身后诸人也忍不住各自提气长啸出声。 林阳有些无奈。 他很想制止这种看上去既愚蠢又没什么必要的行为。 本来天气就足够迷惑人的了,可见度这么低,这时候噤声埋头苦干不刚好吗? 你这么一声大吼: 「杀!」 是,气势是够足够彪够凶的了。这不相当于就告诉对方,哎我们就在这呢,你快来啊,咱们对线么…… 可问题是,人家吼了你不吼,又不是打什么以多胜少的仗,这不憋屈的慌么。 「杀!」 林阳吼的比谁都要带劲。 「杀!」 诸人仿佛受了鼓舞,任凭风死命的往自己嘴里灌,一个个都放开了喉咙大声吼道。 「此战必捷!」 「必捷!」 「取了他们项上狗头!」 「取了他们项上狗头!!」 林阳鼓舞士气完毕,笑的很是爽朗。 他身后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亦是笑的很爽朗。 此时此刻的轲比能正带着人气势汹汹直面而来正预备再来个迎头痛击。 也不知是今日点兵的方式不对还是怎么,他一名主将刚到,血腥气还没闻到多少呢,就听见对面一声乱七八糟的哈哈大笑声。 笑声千奇百怪,高低粗细什么风格都有。 这是搞什么? 莫不是天降大雪把对面这群汉人都杀疯了不成? 这么一犹疑,他的速度就稍稍缓了那么一缓。 谁道就是他这么一缓,林阳正好就带着人马雄赳赳气昂昂一路突飞猛进的跟他正面对了上来。 正巧的,那句「取了他们项上狗头」也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大部分的人耳中。 轲比能是鲜卑族人不假,可他的部落靠近边塞,故而这些年来总有那么零零散散的中原人投奔,就连他的军中都还有那么几个中原人。 「这话什么意思?」 尽管交战在济,某个大兄弟仍旧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问的还刚好就是个汉人。 那人却没理他,咬着牙一顿埋头猛冲。 轲比能也是心头一阵复杂。谁让中原文化他虽然明白的不算多,但这句话属实耳熟能详…… 「众人听命!俯身贴于马背!长枪阵前!」 林阳的实际声音并不大,得益于系统的原因,却足以让他御下众人听的清清楚楚。 军令如山到,万人在内无一人怠慢,动作几乎整齐划一的俯在了马背之上,右手持枪。 汉军本是逆风而行,此举虽不能减轻大部分阻力效果也是极佳。 林阳率先将身体垂下左手持枪右手持缰紧紧的贴覆在了马身的侧面,身后众人一一效仿。 「杀!」 轲比能在队伍最前,听见呼声精神一振就要应战,可谁知迎面而来的竟是一头战马! 那战马真是漂亮! 毛色如白雪一尘不染,一根杂毛也无。 那战马当真英勇,一双眼炯炯有神,速度快如疾风闪电,片刻便已至他不足十步以内! 那战马…… 马上的人呢? 轲比能心中一寒,来不及多想弯刀出手,直直射向那匹白马的马首。 刀闪着寒光直冲的卢而去,一往无前! 却在即将到达马首前方时一顿,一点寒光掠过,竟就这么被凌空甩了出去。 其他人看得不真切,轲比能却是看了个仔细。 那点寒光,分明就是一桿银枪的枪尖。 那枪尖也不知是从何刺出,甚至就像是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只是轻轻一挑一转,他的弯刀就顺着枪尖绕了那么半圈,接着就这么腾空朝一旁飞了出去…… 轲比能已经来不及思考了,他勒紧了马缰试图缓一缓彼此之间的距离。 马嘶声长鸣,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然而也就是停下的这一瞬间,战马跃起的前蹄还未能落地,那匹白马已经到了他身前,带着马上的人,带着那一桿神出鬼没的长枪,一起狠狠的迎了上来! 林阳等的就是这么一刻。 局势凶险,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这是众所周知的下场。 可对方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丁点打算撤兵的动作,显然是预备继续强攻。这种天气下,进可攻,退却不能守…… 若退一步,三军军心溃散,上至主将下到一兵一卒,将再无立足之地! 拼一时意气容易,拼一世英名却难。 他从来不打算直面应战。 对面……应该就是敌军主将了…… 那一枪刺出正中马脖颈中间! 轲比能死死攥住了缰绳,另一柄长钩出手向下挑去,可就在长钩挑上枪尖的那一剎那,长枪如流光倏然收回。仿佛只是为了就在他眼前这么轻轻一点。 下一秒马蹄落地,轲比能抬眼望去,马背上的人端坐于上,笑容温煦,正是林阳。 风声再紧,混合着战马的嘶鸣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藉助着视野盲区,无数枪桿狠狠的扫在了对面那些马匹的腿上。 双方将士坠马者比比皆是,裹挟着雪花扑在了一起。 第四百二十三章 实为嘴炮 厮杀声带着血腥味将整个战场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鼎炉。雪花被风捲起了数丈之高,又在兵器相撞之时再度生生震碎。 林阳骑于马背之上八风不动,对面不足三丈处就是轲比能。 两军交战现下已是势如水火。 汉军自然是背水一战,一个个横眉立目,大有不将眼前之人噼碎碾死绝不后退的架势,然而鲜卑族人亦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群生龙活虎的傢伙活活生吞。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有人一时不防被一枪扫下了马,下一秒立即连滚带爬地起身,死死抱住了面前一个汉人的腰。 接着就这么一拳接着一拳的朝着对方的腰眼处砸了过去。 尽管这种看起来很彪悍的行为放在这个时候的确是有些吃力不讨好。 可他的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一拳比一拳凌厉,砸在了战甲之上换来一声比一声沉闷的响。 最后那响声逐渐消失,人也缓缓的倒了下去。 一支长枪在他仰面倒下的瞬间从前腹中穿了过来,露出一截枪尖。 血在他身下冒着热气流出来,溶于雪上慢慢凝固。 就是这样的一片彷如人间炼狱的修罗场上,林阳持着长枪望向对面的人。 双方谁都没有动,就这么静默地看着对面的人,好像身边惨烈的一切都与他们并无相关。 许久许久之后,林阳将手中的长枪向下一掼,插入了脚下的雪地之中。 他轻描淡写的这么随手一插看似不起眼,落在对面的轲比能眼中却翻起了滔天大浪。 枪只是普通长枪,长不过四尺八寸,轲比能曾经也使唤过,只不过这种兵器对于他而已实在是灵巧有余气势不足,故而早早放弃。 可林阳这样随手一掼,那枪却像是有千斤重般直直往地下插入了半尺之多! 须知地面的浮雪也才不过五六寸高。 林阳可懒得理会他会怎么想,照他说,这傢伙要想的越多越好。 就怕他啥都不想呢…… 「数日不见,轲兄,别来无恙?」 岂止是数日不见? 轲比能咬了咬牙,声音哽的像是吞进去半块铁石: 「大将军少年英杰,真是好气魄。」 林阳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没想理他。 轲比能看了一眼四周,又看向林阳: 「大将军亲身上阵率领精兵良将也是难得,看来这一次是打定主意势在必得了?」 林阳笑了笑: 「势在必得不敢,不过这次要想请轲兄在此地久居,熙倒是很有信心。」 久居久居,说好听了是投降,说难听就是当俘虏。 仔细想想这两者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轲比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生的面容阴冷,眼廓细长,目光本就狠戾,盯着人看时尤甚。 此时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林阳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笑了。 「我少时出身鲜卑支部,统率部众二十又一载。数年来虽不敢说毕生从未行不公之事,此世却也未贪图过人一财一物。」 林阳的眼神很淡漠,也很不屑一顾。 「如今已到不惑之年。素闻中原人胆懦怕战,你们大汉皇帝在位之年可曾打过一场胜仗?」 如今中原土地三裂八分,各部称王,群雄并起。你袁熙再如何骁勇善战,再如何盖世英雄,也不过只是汉帝座下的一条狗,王权手中的一把刀!不如自立门户另寻英主。」 雪飘的又紧了一点,原本已经有些形势渐缓的朔风也跟凑热闹似的在这时候吹的越发猛。 林阳眉头皱了皱,有点没耐心了。 「你……」 「你说完了吗?」 轲比能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噎了回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是想说我中原男儿不敌你鲜卑,还是想让我现在放你走,你好再歇上个十年八年等到老态龙钟再捲图重来?」 这句话可谓是犀利至极。 他方才那些话虽说大伙儿都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也保不齐有些多心的在这种场合之下分心。 再者人心难防,他林阳在这辛辛苦苦卖着命打着仗,谁知道会不会就有些没心眼没心肝的一顿瞎扯,给他作出来一个功高盖主的名头。 那这名头也太大了…… 大的都有些,理所应当了。 要林阳说自己别说是功高盖主,就是直接把那刘协拉下马自己当个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是,这当上皇帝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是皇帝就能青史留名永垂不朽了? 难道当了皇帝就是千古传奇就能得到世人敬仰了? 难不成在深宫高园之中困死一辈子混不知五谷几钱油盐几两就真的能成就无上霸业万众称王了? 「轲兄,我们中原有一句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林阳固然不擅长打嘴炮,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愿意打嘴炮。 要他说哪有那么多事儿,都是男的要打就打打不过你就跑了完事,非得这么叽叽歪歪扭扭捏捏,好像临死前不多说两句话就亏了似的。 可你非得扯上什么王权走狗,这不是明着就要把人当傻子耍吗? 我还另寻明主? 我是要找曹操还是要找孙权还是要找刘备啊我? 难不成我还跟诸葛亮称兄道弟去? 「打仗不为其他,无非是不想他日为他人阶下囚徒,为异族所趋而已。」 「我们汉家男儿,家国大义不懂,但有一句话总是明白的。」 「宁可今生忠义全,万不和蛮子睡一间。」 此话一出,身边听得分明的几人均是哈哈大笑。 「将军说的好!」 「将军说的不错,我等大好头颅只可抛于沙场,万不能如他一般。」 「好!」 话音落地,一个脑袋滴熘熘转着带了一串血滚落在轲比能面前。 「轲比能,你我一战已是必然,莫非现在这时候,你还要我大手一挥放你灰熘熘的回老家不成?」 轲比能的脸色土的还不如地上那只人头。 「既然你如此不顾老脸苦苦恳求,那我就勉为其难……」 「要不就?」 「无耻小辈!」 一柄刀白拉拉的泛着雪光直冲林阳面门而来。 速度之快防不胜防,眼看就到了林阳的额前。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军心乱 从来没有人知道一阵风的速度有多快,就像从来没有人知道那天即将落在林阳头上的那把刀最后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 总之,当身后的士兵终于反应了过来挡在他们大将军面前的时候,林阳已经毫发无伤地站在了地上。 实时更新,请访问??????9.?????? 那人扑了个空,被林阳一手搀起来之后一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惶恐和无措。 他像是还没有从一场噩梦之中醒来,又像是已经被吓呆了或者完全被沖昏了头脑,根本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林阳看着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口中兀自喃喃自语: 「将军……将军呢……」 「大将军……」 「大将军可不能死……」 他一边这么碎碎的念叨着,一边摇摇摆摆地走了几步。 走了这么几步之后他又仿佛是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竟然又这样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将军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呢……」 那人盯着他呆滞地道。 「我们怎么办呢……」 「将军!」 「大将军!」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林阳还在恨铁不成钢的盘算着是该给眼前这位仁兄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还是给他两脚让这货不要挡路的时候,汉军之中突然就跟热锅浇水一般开始沸腾…… 一声怒吼在林阳还在大皱其眉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爆发了出来。 「轲比能!你个老狗贼!你竟偷袭?!」 偷袭? 这一嗓子极亮调门极高,吼的林阳立时一怔。 偷袭…… 偷袭就偷袭呗。 这么分队不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偷袭,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他有些不悦,正想大声呵斥这个不分轻重缓急扰乱军心的混帐,下一秒就听另一个声音接着大嚎道: 「将军!」 这一声比之上一声可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但高亢直入云霄,并且感情极其之丰富。 就这么短短的两个字啊,那可真是数不完的伤心道不出的愤怒。国雠家恨世态炎凉刀剑无情……世间种种绝望凄凉尽在其中了。 听得众人都是心中一颤,登时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就连林阳本人听着都颇有些喉头发堵的趋势。 「大将军啊!!!!」 「替将军报仇!」 「对!给大将军报仇!」 需要报仇的大将军林阳本人被裹挟在义愤填膺的人流其中被一起带着沖了出去。 起先这种吼声只是东一处西一处零零散散的响着。 到后来逐渐的,一声接着一声,连续不断的呼应了起来。 不少人从地上艰难地往起来爬着,腿都折了一条还要不管不顾地喊着这些话继续往前沖。 再后来,这些声音汇聚成了一处,汇聚成了一个,朝着前方轲比能的军队狠狠的卷了过去。 「杀了他们! 「杀光这帮狗贼为将军报仇!」 「杀!」 这种声音就像是号角,明明已经到了关键的攻坚时刻了,明明就在方才还有些人一边混在其中一边颠颠的往前跑着一边四下里偷瞄着寻找逃跑的机会,明明就在方才汉军还在突围。 可就在顷刻之间,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就是这一声,无数人都像是从梦中醒来,几乎拼尽全力地朝着前方,朝着他们面前最近、最近的一个人扑了过去。 瞬间将敌军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混在其中的林阳很无奈。 自然他也很感动。 不是感动于自己死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记挂着,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报仇。而是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能拼死一战。 其实不管在什么时候,主将出事都是军中大忌。 一支军队,不管它经历了多久的持久战,打到最后只剩下了多少人,或者又是吃了什么样子的苦头。 只要主将尚在,那么即使是只剩一兵一卒,他们也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也总能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可要是主将死了,意味着这支军队的主心骨就倒了,魂也散了。 即便彼时无恙,可也只是一时意气而已,犹如暮时夕阳不得长久。 这个时候尚能一战,不仅仅是这许多时日以来众人对他林阳的敬,也是对他的忠义。 可这样的忠义,他宁可不要。 双方兵力相差无几,对于汉军而言刚死了主将自然是一腔热血一腔孤勇有了出口,更何况有了军令状的加持,自然骁勇。 可对于敌军而言就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 主将战死? 那可太好了。 对方群龙无首那还等什么?不趁现在突围什么时候突围?不在这时候集中兵力压制反败为胜还等什么? 故而轲军也是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准备痛打落水狗,可谁知等来的是这个场面。, 这下可好,这一口吃下去不但没吃成个胖子,还差点把自己没噎个半死。 轲比能那头还在提气大吼: 「汉军主将已死,胜局已定!」 这头林阳还不容易才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怼他两句,又不知道哪个眼尖的站了出来: 「的卢马!是将军的的卢马!将军没死!大将军没死!」 林阳心说你就不能早那么两三秒在他之前嚷嚷吗,自己倒是很是身体力行的飞身跃上了马。 「轲比能老眼昏花,三军将士听令,随我一併沖,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轲比能一愣,仓皇之中抬头一看,果然那马上之人斗志昂扬的冲着他的方向已经奔了过来,不是林阳却又是哪个? 最可气的是,他手里拿的那把还就是方才自己甩出去的佩刀。 「轲兄老当益壮本将很是敬佩,可惜老了就是老了。,老了就得服老!」 林阳哈哈笑着一脱手,那佩刀冲着轲比能飞了过来: 「连自己的佩刀都丢了,还怎么带军打仗?」 「来来来,莫要说我欺你手无寸铁。你我再来比过。」 正是此一时彼一时,风水轮流转。 方才他那刀怎么过去的,此刻又原封不动照模照样的还了回来。 这一还极其到位,险险的避过了他的面门直直的扎入了他胯下马匹的脑袋之中。 不过一息之间那马发出了一声嘶鸣就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林阳已到了他面前不过十步之处: 「轲比能!下马受死!」 第四百二十五章 杀肃立 这一声喊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双方的将士循着声音朝着林阳这边看了过来。 汉军这边倒还没这么混乱,不少人虽都在心里暗自称快,手下却是半点不含糊。甚至比起之前得知主将死时背水一战的打法还要生猛许多。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轲比能这边却是实实在在的方寸大乱,身边的亲卫一个个都跟鬼打慌了似的开始往阵前逼了过来。 「保护可汗!」 这一举动自然遭到了汉军变本加厉的猛攻。 可笑,你们可汗偷袭的时候我们大将军这边厢可是无人看顾。 怎么,就你们可汗的命是什么宝贝疙瘩不成? 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 越是这样我还就越是要杀他怎么样? 一时间,原本已经形成包围之势的汉军却像是就在这一瞬间约定俗成了一样,齐刷刷的朝着轲比能所在的中心处招呼了过来。 眼看着方才还有机会的战况登时间扭转,就连原本已经快要打开一个缺口的副将都拥了过来。轲比能几乎被眼前的这一景象气的要呕出一口鲜血。 他被自己的亲卫密不透风的挤在最中间,除了这几人的胸膛后背,别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见自己麾下那些混帐口中什么保护什么不能让奸人得逞之类的话层出不穷的往外冒,急的几乎要跳脚。 正在这时,保护他的亲卫突然就让出了一人的空。 轲比能正在诧异,就见自己刚还叫嚷最凶的副将大跨步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接着咣一声就跪了下来。 「可汗。」 轲比能直勾勾地盯着他。 「汉军来势汹汹,将士们已经撑不住了,不如先退下……」 他话还未说完,一个大耳光兜头盖脸的就颳了过来: 「住口!」 轲比能怒道: 「老子现在就在这里,你想退到哪里去!」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咱们草原上天天骑马吃肉喝酒的好汉子到底有多少个像你这样的孬种!」 「不战而退?啊?」 他说着,一回身抽出了护在自己身后的一个亲卫腰间的弯刀。 一刀噼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顿时静了一静。 血顺着刀身蜿蜒而下,顺着他手指一滴一滴砸成了一个还冒着气的小水洼。 「临阵退缩者,杀!」 「给老子听好了,这一场战胜,老子重赏。若战败……」 他喘着气,看着眼前一张张沾满血污被风吹得通红的面孔。 「若战败……」 「若败了。」 「一个也不许走,一个也不许留!」 「老子一定死在你们最前面!」 一言既出便是军令如山。 这个时候这样的话,对于原本就好杀善战的鲜卑族人来说就像是加了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 「可汗!」 「我意已决!」 轲比能不再看他们,抽出自己的刀指向前方, 「有胆的,随我上去宰了那帮狗娘养的汉人杀了肃立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肃立! 肃立! 就像是人死之前总会下意识的拉上一个替死鬼一样。 在这些人眼中,他们其实对这场仗的理解大部分都只停留在什么论功行赏也,尤其是轲比能说出的那一堆东西上面。 什么国雠家恨,什么开疆扩土,什么报仇雪恨的家国大义他们不懂。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美酒女人还有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是更重要的。 其实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如是。 行军疲惫,塞外的风霜雨雪让许许多多人都渴望着更多暖意。 他们本就是从草原上而来的狼与鹰,为了更好的资源更多的财离开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 闲暇时…… 不,并没有闲暇时。 所谓的闲暇时也不过是于喘息之中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放纵而已。 放纵过后也许有时候也会想想自己的孩子和女人。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没有人问这场仗到底还要打多久为什么而打,也没有人问这场仗到底还要打多久结束。 一切都是还有转圜余地的。 如果赢了那自然是很好的,输了也没有关系。 输了他们也可以回到塞北。 那里的地方很大,牧草充足,足够他们好好歇上一会儿再打他中原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好像只是一瞬间。 不,好像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他们开始节节败退。 他们突然就输了一场又一场势在必得的仗。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一切都是他! 叛徒! 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叛贼! 似乎只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工夫,所有的仇恨值都全部回到了肃立一个人的身上。 就连原本影响了这个战局甚至是影响了这个天下的林阳此刻都得靠边站了。 「杀!杀了肃立!杀了肃立!」 呼声越来越高,到林阳耳中时已经形成了山崩海啸之势。 林阳端坐在马上,露出了一抹笑。 呼声的源头,肃立握着茶杯,立于雪下眼神晦涩不明。 一场血战一场梦,十万山河十万兵。 林阳其实根本不必杀他。 就像轲比能最终的目的也不是他林阳而已。 转眼之间他说过的那些话就跟扯淡了一样。 轲比能完全就像是疯了,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身边还剩下了多少人多少马。 林阳看着他跟杀红了眼一般带着人几乎是不要命的突围。】 渐渐的,他们的距离拉开了一寸,后来是一尺,再后来是一丈,等到林阳的枪尖已经全部被血糊住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看不见这个鲜卑可汗的人影了。 「轲比能,受降吧。」 他对着风雪尽头说。 可声音远远的、远远的传了出去,并没有人回答。 徐晃骑着马到了他身边,一条胳膊耷拉着,估计是受了伤: 「赢了。」 林阳没什么表情。 不过半个时辰,赵云也来到了他身侧。 「轲比能败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之后,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还没有到,他听见雪那边传了声音。 那声音像是金石裂玉一般,含着无尽恨意,一声接一声更近: 「肃立!」 「肃立!」 「肃立!」 林阳慢慢抬起了手,拉开了弓。 第四百二十六章 告捷 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时候的柯比能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他小时候第一次摸到的那匹枣红色小马,也许是临行前他喝下去的那杯酒,又或者是很久之前他还在少年时代时躺在地上看着天边飘过去的那片云。 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可他只是那么一抬头,就看见了漠北的天。 漠北的天是那么蓝,是那么的透,透的好像能一眼望到底。倒映出了满地的青翠和牛羊。 牛羊成群,叫的是他家乡的歌谣。 望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其实就是什么也没有。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可他又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的胸口那个小小的孔,源源不断的流出血。 那血越流越多,好像怎么也流不尽…… 林阳的弓拉的其实很丑,也很慢。 他从来拉弓都很丑,比他用刀用剑用任何兵器都要丑,甚至丑的多。 也许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至今还存在的一些小毛病,又或者是他本来也和这个东西天生水火不容。 总之,他每次射箭的时候,十回有那么九回其实都和靶子差着那么一点距离。 他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也从不愿意在人前示弱。 可他也知道,自己准头虽然是不怎么样,可要是放在看了正经时候也是值得一提的。 比方说这一次。 他瞄的最前方的一抹红色,或者说是那一抹红上的一点点零星的白。左臂下沉用虎口将弓推开。 那白的其实是一片雪。 小小的一朵雪花。 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 他自己说的没错,三国志篇东夷传也是这么写的。 他其实不该死在这里,他的一生是南征北战的活着。 曹操北征后他效忠于曹氏,他该活到曹植的那个年代。 几十年后,不,也许用不了几十年他就是附义王。 他的政权会前所未有的强大。 然后他就会死。 他会死在一个小小的刺客手里,死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刺史手里。 以后的书中将再不会有他的名字。 以后的书中鲜卑民族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再次陷入长时间的混乱之中。 一乱就乱了多年…… 林阳松开手,听见前方传来更为剧烈的厮杀和欢呼声。 那支箭送他手里射出,就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一箭,他看见箭尾的羽在空中拖出长长的一道痕,冲破那朵雪花,然后就无影无踪了。 「将军死于战场,不可死于宵小。」 风太大,他声音太轻,只是飘过耳就听不见了。 半刻钟后,一小兵愣头愣脑的拎着一物前来复命。 跪下第一句话就是: 「大将军好剑法!」 林阳原本在走神,听见他这么说倏尔一笑。 他身边的徐晃也有些忍俊不禁: 「好小子,你却如何知得这支箭是你大将军所射。」 「这……」 「大家都在说,大将军百步穿杨,是天生天得的好箭法。」 「况且……」 林阳见他又抬头瞅了自己一眼: 「您弓还在手里握着呢。」 林阳点了点头: 「好,今日剷除了鲜卑余孽,有大功劳。回头论赏,有你一份。」 那小兵左不过十四五岁,激动地倒头又拜。 林阳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凿出冰加点咸盐来用盒子装上,带回咱们皇上那儿好好看!」 这话说的含义深,他身侧原本还笑着的赵云忍不住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阳就当自己没看见也没感觉,自顾自地调转马头朝前走去。 他原本是想看看这一次大战己方兵力伤亡具体如何,可这一路下来,原本的踌躇满志到头来也所剩无几了。 徐晃跟着他一起走着,一开始还挺兴奋的说说笑笑,后来也渐渐沉默了下来。 太惨烈了。 其实岂止是惨烈。 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这一路走来,断手断脚互相搀扶着的人已经不少,可这已经是程度最轻的了,比起已经躺在地上不动的那些来说…… 偌大的一片雪地,分明此时的风雪还正大着,可经过这几个时辰的激战地上除了血与土之外一片狼藉,竟是连雪水都化的无影无踪了。 走了没几步,前面一团人围的很是结实,吼吼叫叫声响成了一片。 「使劲儿啊!」 「再使劲儿胳膊都要下来了怎么使劲儿?」 「那怎么办?」 「用热水行吗?「 「用什么热水,吵什么?」 林阳下了马朝他们走了过去。 「将军。」 「大将军。」 林阳看着他们:「怎么了?」 众人有些犹豫的看着他,看见他好像没什么离开的意思只好纷纷退开。 他有些疑惑的上前一步探头一看,只见雪地上躺着两人。 其实说是两人不太妥当,他们一方是汉人一方是鲜卑人,此刻却像是姿势亲密无间的拥抱在了一起。 大概是之前死的憋屈,两人一人的嘴还在另一人的肩头,另一人的手还连着一把刀和对方的脖子紧紧连着。 林阳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别过了头: 「埋了吧。」 几个人都愣住了。 「将军……」 「将军你这是……」 「埋了吧。」 林阳又说了一句,徐晃看着往前走了一步,伸了伸手,最后到底还是没能说什么。 转身走了。 林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战场的人都埋了,集合了众人: 「此次大战诸位辛苦了,咱们暂且在此处歇息一晚,咱们该论功论功,该行赏行赏,人人有份!」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垂头丧气的众人都活泛了起来,一个个行动都迅速了起来。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林阳最后看着天,说了这么一句。 直到许多年后,还有人说起这一战。 他们说的是殊死而战,全军七万六千三十一人面鲜卑大军无一人后退,战经整整四时,大捷而归。 战时雪满天山路,战后无一方寸净地。 三万忠魂埋骨于此地,与敌人一起长眠,无一人得已返回家乡。 可后来问起,那领军打仗的人究竟是谁。 却是没一人知晓。 只是那句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却是这么流传了下来。一直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又在另一人口中传了出来。 不过,那又成了另一个故事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论功行赏 回到了军营之中,几人先喝了几杯又各自换下了战甲,这才召集众人。 打完胜仗自然是要庆功的,今天可是个大胜仗,尽管死伤者众多。 可生者已矣,所以各个士兵心里都充斥着战胜喜悦。 不过没等林阳发话,大家也不敢躁动,毕竟军纪大于天。 林阳看着安分守己,站的笔直的军队,心里感到一阵欣慰,不过看着大家强压下去的兴奋劲,笑了笑,半天也没发话。 时间久了,军营之中嘈杂的声音终于慢慢歇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林阳终于慢慢从椅子上起身,踱步到了众人中间。 肃立站在队伍最后,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林阳看了他一眼,回身站在了队伍前: 「这场胜仗,打得漂亮,少不了各位的英勇奋战,不过,今天我们先不说奖,我们先说罚!」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饶是征战几年的老兵,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哪有打了胜仗的情况还有罚的? 要知道这样的胜仗,赦免逃兵都不过分,思来想去,谁都想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罚,士兵开始躁动了起来。 林阳摆了摆手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怎么你们都疑惑这罚,到底要罚哪里,你们到底出了什么错,接下来我就告诉你们。」 「一罚,罚你们没脑子!主将死了,你们沖什么沖? 得亏今天赢了,那是你们运气好,这场仗赢的就是士气,那要是不是呢? 没有主将指挥的你们能莽多久?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二罚,罚你们看不清状况!主将死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死了?是怎么死的? 被敌军去了项上人头还是怎么的了,听见谁吼了一声主将死了我就真死了啊?!」 林阳越说越气,叉着腰骂道:「老子被你们乌央乌央地一群人围的动都动不了,就这么被迫跟着你们去「复仇」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笑声,大家都低着头,生怕被林阳认出自己就是乌央乌央围着他的那群人。 林阳无奈的看着这群有情有义却没头没脑的士兵摇了摇头,「今晚喝完酒,明早照样早起!操练不仅不减,还要多加一个时辰!」 虽然是罚,可是士兵们却没有一个不乐意的,更有甚者还借着人群喊道:「多加两个时辰也愿意!」 林阳还没来得及去追究源头,只见某个角落一群士兵闹了起来。 林阳摇了摇头,知道错了,下次还敢,说的就是他们。 「好了,罚说完了,该说奖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打了这么久,也算是给各位还有那些战亡的兄弟们一个交代了。 我,林阳,没有辜负父亲,也没有辜负各位,当然,这少不了大家的努力,所以今晚,酒,给我痛快地喝!」 林阳奖励了将士们,系统自然忘不了他。 「叮!恭喜宿主完成【击杀轲比能】任务,武力值提升100,军功提升五万,声望提升五万。」 林阳愣了愣,「合着这就属性提升呗,我怎么总觉得你是在偷懒?」 系统感受到了林阳的质疑,「我还没说完呢,后面的奖励你还要不要?」 林阳立马认错,「别!要,我当然要!」 「奖励粮食一百万石;铠甲十万套;长枪五万杆;环首刀五万柄;羽箭三百万支。奖励历史武将任选一位。」 林阳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真的随便选?」 系统不屑的说道:「你又不是没选过,还要来问我?」 林阳兴奋地搓了搓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兰陵王,高长恭!」 熟悉的光芒再次出现在了林阳面前,比起这些光芒,林阳更在意的是从虚空中走出的那个人影。 只见一名身材健硕,身披战甲的男子单膝对林阳跪了下来。 「末将高长恭参见将军,愿誓死追随将军!」 叮!姓名:高长恭 绰号:兰陵王 职业:武将 擅长:冲陷敌阵,奋勇杀敌。 出身:北齐 主要成就:邙山大捷 忠心值:100% 程度:高等 林阳暗道:好傢伙,忠心值上来就100,不愧是兰陵王,这个武将,他绝对不亏! 兰陵王高长恭这个人实在是太让他好奇了,比如他神秘的出生,还有那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家族,以及他面具背后的容貌。 林阳看着高长恭脸上那副狰狞地面具,有点失望,但是心中更是期待了起来。 要知道,兰陵王可不仅有着智勇双全,文武兼备的名头,更是传说中的十大美男之一。 「咳,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给本将军瞧瞧。」 高长恭抱了抱拳头:「是!」 他将手伸到耳后,解下了面具的绳子,林阳已经是屏住呼吸了。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林阳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又不是美女,兴奋个什么劲,怕不是那种明星小鲜肉。 都什么时代的人了,什么样的没见过,想到这,高长恭正好揭下了面具。 还真没见过,林阳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心想,这要是在现代出道,能文能武的,那群小丫头还不疯了,难怪要带面具。 林阳摆了摆手,「戴上吧,你以前什么习惯,现在照旧,我给你精兵五万,今后由你来带。」 「谢主将信任!末将必不会让将军失望!」 等高长恭出去,系统问到:「上来就给精兵五万,因为他忠心值高吗?」 林阳点了点头,「当然,但也不止,要知道高长恭爱兵如子,这五万精兵交给他,恐怕还能更强! 可惜啊,正史上这近乎完美的高长恭却落得个冤死的结局,他因为功高震主,被皇上赐了一杯毒酒。 不过那皇帝也没什么好下场,兰陵王英年早逝,北齐失去了军事支柱,没过多久就被北周所灭。 北齐王室成员几乎全部都被屠杀,要是他兰陵王还在,或许结局已经註定,但起码还能再撑些时间。」 「所以这是你早就打算好了的?」系统问道。 林阳「嘿嘿」笑了笑,「那倒不是,其实我只是好奇这么个人而已,古代的十大美男。」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容貌之论 说是十大美男,实际上在林阳眼中也仅是如此而已。 毕竟他到目前为止也只是看见了一个广陵王高长恭,至于其它的人,大概在他有生之年也无缘一见了。 要放到现代对于一个男人而言,长得好看些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在人际交往与工作方面也许都会得到很好的机会,可是现在是古代。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尤其还是乱世之中,战争与生计已经让许多人都苦不堪言,又哪里还有闲暇去理会身边的一个陌生人长得是扁是圆呢? 林阳心中如是想着。 还没等他的思绪继续发散下去,营帐的布帘被人哗啦一声掀了开来,一股凉风卷着雪花灌入,将他整个身子从头到脚都吹了个透心凉。 林阳抬头望去,进来的人可不就是刚刚才从他这里出去的广陵王高长恭么。 只是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也不知他是有什么事儿。 高长恭进来之后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林阳,俯身便又拜了下去: 「将军。」 林阳看着他扬了扬下巴: 「说吧。」 高长恭看着他似乎是有些犹豫。 「无妨。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本将能做到,遂你心愿便是。」 林阳看着他,笑容看上去很是真挚。 「长恭并无要求,只是……」 只是什么? 林阳有点好奇了。 这么多天辛辛苦苦才得到这么一员猛将,他自然是很高兴。 但这次除了高兴之外更多的还是满足。 并不是说他这人贪得无厌,从前的朱武等人倒也不是不忠。只是和这些人相处起来,不知是从前所处环境不同还是个人境遇不同,话里话外总有些莫名的疏离。 除了军事之外一两句就没别的话可以讲了,而他们对自己似乎也是恭谨有余亲近不足。 这不难得遇见个上赶着过来搭话的主儿还是个美男,林阳心里可是好奇的紧。 「高将军但说无妨。」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在下想……在下的面具,以后是否还要继续戴下去。」 林阳心中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大堆还以为是什么事,没想到就是个这,一瞬间有些兴趣索然起来。 「这个嘛……」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这是将军个人习惯,某也不好强人所难,将军自行决定即可。」 高长恭听他这么说,又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满脸微笑丝毫没有不耐之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又低下头去。 「大将军有所不知。」 他依旧声音低低地道: 「末将生得这幅容貌,本就有些譁众取宠。如今追随将军上了战场,旁人暂且不论,只是将军交于末将手中的诸位将士,怕是会心有不服。」 林阳垂着眼没有出声。 高长恭见他不说话,心里未免有些打鼓。 「若不然,末将现下即可自毁相貌……」 「不可!」 林阳一听觉得越发不是一回事了。 这叫个什么话,我就是专为了瞅瞅这所谓的十大美男是何尊容才要的你,结果你这刚出来啥也没干呢就想着先毁容,这叫个什么事!? 「高将军怎会有这等想法。且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只说你带兵打仗一事,于容貌又有何干系?」 「将军不知……」 「本将的确不知你这糊涂念头是从何而来。身在世间你我不过都是人。你只说诸位将士因你相貌不服,在本将看来却比你这生来的好容貌要譁众取宠的紧!」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高长恭心知不该,先一步拜在了他脚下: 「末将糊涂。」 「你是糊涂!」 林阳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本将见你有统帅三军之才,大战告捷就将手下五万精兵交于你。你手握兵权第一时间不想如何领兵,抚恤手下。却想着这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之事。你是见我和颜悦色太好说话不成?」 系统在他识海中默默吐槽,「我还真的没看出来你哪里和颜悦色好说话了。」被林阳大喝了一声闭嘴,又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末将不敢。」 「你是不敢。」 林阳笑的很讽刺: 「若是一个女人在我面前担忧自己生得倾国倾城恐惹祸上身,这我倒是理解。 可我真是不懂,你身为四尺鬚眉男儿一不偷鸡摸狗二不行寡廉鲜耻之事,上的是沙场想的是百姓打的是江山,你哪里来那么多狗屁倒灶的顾虑,竟会担心一些甘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好男儿会因为这种东西违背军令,心有不服?」 「大家若是不服,那也只会是你带兵不行,领军不力!空有男儿体魄而无半分昂扬之气。在其位不谋其职,为一己之私而枉顾了无数性命!」 一番话可谓是掷地有声澎湖灌顶,直说的高长恭一张俊脸红的活像猴屁股一般,连头顶都快要冒出了烟,林阳才终于摆了摆手: 「行了,你下去吧。面罩你爱戴不戴,本将言尽于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长恭哪里还打算多说,又一拜,往后退了几步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赶紧把这个什么劳什子面罩快快丢掉。刚走到帐口掀起布帘的时候又听林阳在他身后嘆了口气。 这一口气嘆的高长恭浑身上下简直哪哪儿都不得劲,赶忙一掀帘一头钻了出去。 这一出去漫天的风雪裹挟着凉气直冲他天灵盖灌下,才终于觉得自己方才那股子臊总算消散了一些,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下一秒,林阳那清润的嗓音又在帐中幽幽的响了起来。 「容貌美丑皆是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呢。」 显然颇有感触,说着说着还又嘆了一口气: 「唉……」 高长恭终于一熘烟的走开了,边走还边往回看看,一副生怕什么人再追上来的样子。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离开,林阳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朝着帐口又踱了两步,声音却是放低了不少: 「岳父大人请进。」 他话音刚落,帘子便是一动,一个人披着满身雪花走了进来,看模样早已在外冻了不短时间。 不是肃立却是哪个。 第四百二十九章 悔婚 看着来人不慌不忙的走进帐中,拍了拍身上的雪往椅子上一坐。 林阳微微笑了笑,回身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酒壶递了过去。 「岳父大人果然辛苦,这么大冷的天,宁愿自己在外冻着也不肯屈尊来小婿我这里一坐。」 肃立没接话,接过了酒壶看了看,拧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道: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林阳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小婿不知。」 他确实不知道,他要是早就知道的话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和系统算帐呢,万一被发现了那可真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更何况无缘无故就这么一个凭空出现的人走出自己的大帐,这说什么也不对劲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他林阳就算再有金手指再怎么莽,也莽不过人言可畏这句话。 「你不知?」 肃立拧上了酒壶盖看了他一眼。 「确实不知。」 林阳看着他,眼神伪装的天衣无缝,既好奇又警惕。 肃立看了他一会儿,好像终于相信了。 「那你可知,我现下里找你来,所谓何事?」 「这大战初捷,您找我来……莫非是为了,草原王?」 林阳似笑非笑地道。 肃立定定的看着他: 「不错,我就是为了这草原霸主的名头。你们大汉天子是这江山之主,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林阳似乎是对他话感觉到很不可思议,皱着眉反问道: 「岳父大人好歹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也是一言九鼎的磊落男儿,这场仗胜也是如此,败也是如此了,怎么这时反倒是疑神疑鬼了起来?」 「我疑神疑鬼?」 肃立冷哼了一声: 「谁不知你们中原人最是阴险狡诈,口蜜腹剑之徒,过河拆桥这种事,你们不都是做惯了的嘛。」 这话说的过于无理,就算是林阳此时也未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意思。 在他看来有了肃立这次的计划才这么完备,之前作为盟友相约如此,按道理来说彼此的诚意到了这个份儿上也足够明显了吧,这老傢伙怎么又在这个时候犯起轴来,这是图了什么? 难不成是现在打赢了仗又觉得之前谈好的条件又不怎么吸引人了?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不至于啊? 林阳和他面对面。,一人占据了一张椅子,听着外面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岳父大人这话,小婿就有点不明白了。」 「住口!」 肃立突然起身,脸色一肃喝道: 「你与我女儿尚未婚配,岂容你一口一个岳父!」 这下林阳彻底茫然了。 他被吼了一脸的口水星子,整个人跟傻了似的呆在椅子上,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阳心中大愤。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什么叫过河拆桥?什么叫出尔反尔?什么叫口蜜腹剑? 还一口一个中原人如何如何,我看你们鲜卑人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卑鄙无耻脱了裤子不认人呢! 妈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的真就是你们这种人。 说话都一个个像放屁似的,连点臭味都没有! 林阳心中破口大骂。 面上倒是端得四平八稳,仍是淡淡的微笑着: 「岳父大人这话是怎么说?」 肃立看着他,眼神晦涩不明: 「你与我女儿,至今的关系不清不楚,这话你反倒还有脸来问我?」 林阳笑了笑: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我与阿雅两厢情愿已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我心悦她,她自然也是对我一往情深,又怎来所谓不清不楚之说呢?」 「两厢情愿?」 肃立冷笑着: 「可笑这两厢情愿怕不是你这小子一厢情愿的说法罢。」 林阳可真是急了。 「我早已跟阿雅说定,这次大战过后无论输赢,我都要与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过门,天地为证,从此以后与她二人白首到老。岳父大人对此事也是心知肚明,早就点头。如今又怎能出尔反尔?」 肃立冷眼看他急得满头大汗,就连手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不由得心下暗暗一点头,面上却仍道: 「你这也不过只是面对我一时说辞而已,倘若我女儿对你却无半点心思,你道如何。」 「我女儿天性善良单纯,不过只是被你这俊俏后生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我早已知你有内室,据说一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大美人。先前你道娶她过门,不过也是一时之计罢。如今你打了胜仗。这件事,也就就此作休。于你名声也有益。」 林阳这下是真的麻了爪子。 「岳父大人此话可不能乱讲,您要这样说,若是让阿雅听见,她得多伤心!」 「伤心?」 肃立看着他: 「小女伤心,对于你这大将军而言也不过只是眼中浮云。你三妻四妾俱全,一外邦女子而已,又值得什么伤心不伤心的。」 林阳怔怔的站着,听着帐外呼啸而过的风,一时之间竟觉得心中寒凉,就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帐中的火噗噗的燃着,红光倒映在这两人脸上,竟成了一阵雾气,须臾之间便也散了。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半晌谁也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林阳才终于轻轻嘆了一口气: 「岳父大人此话,当真?」 这句话却是听起来一片决然,一点情绪都没了。 肃立不由得心中一凛,手下意识的摸了上下巴上的鬍鬚: 「自然当真。」 林阳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背对着肃立: 「那就请岳父大人见谅。我袁熙这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任何不忠不孝之事,这一次,怕是要对不住将军了。」 他先前还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如今却突然改口,肃立心头觉得有些不妙。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林阳却又道: 「夫妻结合,在我中原本需明媒正娶,双方父母点头。熙竟不能给心中所爱女子一个归宿……也罢,天地之大,我就不信,却无我二人一个安身之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林阳看着他笑: 「我早已将阿雅当作妻子,如今,也自然是要带我妻子去过我们的安生日子而已。」 肃立猛然逼近,鬍鬚颤抖: 「你敢!」 第四百三十章 父亲的决定 马蹄声凌乱的奔近,又慢慢的远去。 应该是高长恭和自己手下那批小子终于接上头了。 林阳依旧背对着他,无声无息的笑了笑。 其实肃立会在现在突然反悔,在林阳心中并不意外。可他也确实,对这个草原上如风一般无拘无束的女子有了那么一点别样的感情而已。 不管是初见之时她那一身纵马扬鞭的潇洒肆意,还是后来她为了自己主动去学习的汉家礼仪。 对于这样如同明月光一般的情谊和这样的一份女儿心,林阳不愿意辜负,也不捨得辜负。 即使在他看来,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之情。 他终于转过了身,看向肃立: 「我有什么不敢?」 他轻轻地笑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莫说要与她私奔,就是担着狼心狗肺凉薄子的名头弒了父,我袁熙也一定要她做我的妻子!」 「你可知你这样做,就是大逆不道,你将她之置于何地?若他日她知晓,她岂会原谅你?」 「她原不原谅我并不重要。」 林阳有些苍凉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若他日她果真恨我,也是我应得的罪孽。」 「我自当以我余生对她好,为她做牛做马,赎了此生这段孽,了断今世这段缘。即使是有朝一日她果真恨我入骨,要杀我,我这一条命,也不过给她便是。」 「我不能负她。」 「我万万不能负她。」 「那日漠北一见,我虽待她淡薄,可毕竟喝了她的酒。喝了她的酒,自然也要承担起自己为夫主的责任。」 「这种责任,你们鲜卑人不懂。」 肃立愕然与他呆呆对视,半晌之后到底别过了头。 是,他是不懂。 他不过是一个能将自己女儿送出去为自己的荣耀邀宠的粗人而已,懂得这些作甚。 他们草原上的风俗就是如此,哪里又来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天道伦常。 即使是他的部下,也会叫一声好,说他为自己的女儿谋求了一个好归宿,说他为自己赢得了一张长盛不衰的底牌。 他有什么错?! 可是,血肉之情,他们父女十几年来相处的每一日、每一天,难道又是假的不成? 过了许久之后,肃立忽然退了几步,坐在了身后的那张椅子上。 他的肩膀塌着,头微微勾着,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 林阳眯起眼睛,听见外面刀剑交鸣的声音也坐了下来。 雪又下的紧了些。 肃立突然开口道: 「我今天到你这里来,没有人知道。」 林阳「嗯」了一声。 「就连我女儿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 这次林阳没有接话。 肃立抬起头,看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阳想了想,将自己手中的酒壶又递了出去,这次肃立却没接。 他看向里林阳,目光很深,很远: 「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人?」 他突然道。 林阳没说话,也没动。 「可是卖女求荣,急功近利,为利益而舍一切,危险之徒。」 林阳还是没说话。 然而他心里却是一阵动荡,这些词,跟他本人对这傢伙的判断可是几乎一模一样。 「你早已想到我有朝一日会与你大汉为敌,是也不是?」 林阳终于笑了:「岳父大人英明。」 「所以你的这些话,也是一半真一半假,是不是?」 林阳不置可否。 「至于你对我女儿,你说的这些话,也不过只是权宜之计。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何来找你,于是便以这些话,来探我的真心,是也不是?!」 「就连之前在帐中,你与那人的对话也是故意让我听见。」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林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声音。」 「岳父大人,声音。」 「就算您没有发出脚步声,但是人总会有呼吸。你的呼吸和一般人不同。」 肃立点了点头:「好,不愧是少年将军。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林阳一皱眉,心说怎么着,难不成你今晚来这儿搞这么一出巴巴儿的说上这么一些话就是为了看我要不要得起你女儿? 那完了,那我可能还真的要不起了。 接着却听肃立又道: 「大将军不要误会,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也并非是要出尔反尔,我只是想求您一件事。」 「你知道,我女儿,她叫什么名字吗?」 林阳感觉到了什么,望着他摇了摇头。 「她叫巴伦阿雅斯。」 肃立笑着,此时的他倒是像极了一个慈祥的父亲,而不是那个为了草原之主不择手段的可汗了, 「这是她的母亲为她取的名字。」 「阿雅斯,在我们鲜卑语中,是旋律的意思。」 「归来的徐律,就是她的名字。」 「袁熙,我可能活不长了。」 林阳突然站了起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身有痼疾。也是很久之前了,我与轲比能曾有过一战,当时他曾用箭射中了我的胸扣。那箭上有蒙巴散。这么些年,毒性早已渗透了我的心脉。我活不长了。」 「你……」 「与轲比能迟早要有个结果,这我早已想到,可我没想到会出来个你。」 「你来之后,大汉的天,就要变了。」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你能善待我的女儿。」 「她也许是你的战利品,也许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但在我死去以后,我希望就像你说的那样,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的责任。」 「让你的妻子善待她。」 肃立说着,声音就渐渐的低了下去。 林阳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他却摆了摆手: 「坐着吧,坐着听我说。」 他说: 「她本来应该是草原上的小公主,可她嫁给了你。你得对她好。」 他说着却又挣扎了起来,站起来朝林阳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 「不,不要你对她好。你至少,你至少不能欺负她……」 他逼视着林阳,喉结动了动,咽下去一口血: 「你不能欺负她!」 不等林阳伸手,他又退了回去,慢慢向帐外走去。 「你坐吧,坐吧……」 「明天早上我会死在轲比能的部下手里。漠北……是你的了。」 肃立站在帐前看着他,沾着雪的帘子掀起一半披在他的身上,像披了半身银色盔甲。 他最后深深看了林阳一眼,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第四百三十一章 肃立之死 「将军死了?这怎么可能?!明明说好了要称霸草原,现在轲比能已经死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肃立的部下穆力尔不敢置信的吼道。 来报信的汉子满脸泪痕,哽咽着说道: 「将军真的死了,属下已将将军的尸首与公主护送回来,大帅还是出去看一眼吧!」 不得不说,肃立虽然带着部族叛变,但是他手下的这批人可以说是忠心耿耿,跟他的为人截然相反。 也许这也正是人性呢。 像他这样的一个人死之前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却是他送出去的女儿。 穆力尔一手按住部下的肩膀,质问道:「你是怎么保护将军的?!你还有脸回来?!说!将军是怎么死的!我要为他报仇!」 说罢,一掌将部下抡翻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他还是气的浑身颤抖,仿佛杀了肃立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人一般。 部下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牙切齿的说道:「属下罪该万死!」 穆力尔接近七尺的身躯抖了一抖,步履蹒跚地向帐外走去,只见肃立的尸体正躺在草蓆上。 而阿雅就跪在肃立身边还在不断的啜泣着。 穆力尔一边走,一边喃喃道:「将军,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走到肃立身边跪了下来,「将军,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还等着您回来和您喝酒吃肉呢。明明已经成功了,为什么啊?!」 说到这,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几步走回帐内,抓起地上的部下质问道:「说!是不是袁熙干的!不然将军怎么可能死?!狗日的王八蛋,我就知道汉人没一个能信!」 还没等部下回答,穆力尔拿起桌上的弯刀,走出帐篷,喊道:「杀袁熙!为将军报仇!」 反应过来的部下连忙阻止穆力尔道:「不是的!不关大将军的事啊!属下赶到时发现了兄弟们还有将军的尸体,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轲比能手下的尸体!」 「轲比能?!」穆力尔后退了两步,「怎么可能是轲比能?!轲比能已经死了!」 「属下以为,是轲比能残余的部下为轲比能报仇!」 「你是说,是轲比能的手下?」 阿雅回头看向穆力尔。 穆力尔深吸了一口气,「轲比能已经死了,不可能是他本人干的。公主请放心,我一定会为将军报仇的!」 随即转头对部下问道:「那你可知道杀死将军的那伙人的去向?」 部下连连摇头,「属下不知,我们赶到时,将军已经死亡,而他身边的兄弟也全部被杀。」 「哼,没用的东西!怕不是你临阵脱逃!不然将军怎么可能败在区区几个小喽啰手上?!」 「属下冤枉!属下被将军指派了任务,已经是提前完成任务回来,却没想到……」 穆力尔跪在了肃立身边:「将军,如果您有在天之灵,求您告诉我,是谁杀了您,兄弟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阿雅双眼已哭的红肿不能视物,听见这话再次看向了他: 「轲比能大军的尸体是你们带人一手查过的,明明死去的人都已经埋了,现在又哪里来的什么部下为他复仇?莫非是你们见不得我爹的好,现如今却要这般倒戈相向?」 穆力尔听道不好,却也无暇顾及她口不择言的这一通胡乱怀疑,只得忍住眼泪勉强安慰道: 「将军生前与我是好兄弟,我自然不会负了他的感情,你是他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这个仇,我穆力尔记下了!」 「兄弟们,将军死了,谁愿意与我一同为将军报仇?!」 此话一出,众部下齐声应道:「为将军报仇!」 穆力尔满意地看着他们说道:「好!不愧是我鲜卑族的好男儿!既然这样,就由我率领各位兄弟们,为将军报仇!」 「杀遗害!为将军报仇!」 「杀遗害!为将军报仇!」 穆力尔命人就地挖了个坑,将肃立的尸体掩埋在其中,墓地极为潦草,连个碑都没有,只有一块石头立在上面。 阿雅回到了帐内,毕竟身为子女的她,要是见到自己英明神武的将军父亲死后死后却连个碑都没有,怕是要哭死过去。 穆力尔等一众部下站在墓前,气氛格外的压抑。 「将军,委屈您了,等我们为您报了仇,一定会为您挽尊,到时候整个草原,都将是我们部族的羊马,那是您最想看到的场面。」 穆力尔将手中酒杯里的酒倒在地上说道:「将军,受我一拜。」 他对着墓深深地鞠了个躬后,转身说道:「兄弟们,今晚依旧喝酒,吃肉,都别客气!让草原知道,谁是他们的王!这是将军为我们争取来的。 明天早上我们就动军,轲比能那群贻害在哪里,我们就杀到哪里!不杀光他们,誓不罢休!」 「好!好!好!」 草原上的民族,帐篷搭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热闹与喧譁就在哪里。 当穆力尔带着部下们走后,这里只留下了一座孤坟静静地伫立。 阿雅等了又等,已经等到穆力尔的人马蹄声渐去又归来,却也始终没有等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她的好夫君,她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她日后要嫁的那位良人,直到这一夜的风雪过去,直到东方天际泛白,直到帐外的喧嚣声起了又歇歇了又起,也从未进来看过她一眼。 仿佛就像消失了一般。 阳光在一场风雪之后透过大帐的缝隙照在了她的脸上,有些刺眼。 她坐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什么人的回来,又像是等待着什么的开始。 当行军的号角响起第一声的时候,阿雅站了起来。 她走出大帐,弯下腰在地上抓起了一把雪擦在了脸上,然后就这么走了出去。 穿过拔帐的众人,穿过一头头的战马,穿过无数人意味不明的眼光,走到了军营的最中间。 「公主。」 「公主。」 穆力尔跪在地上,带着他们仅余的人,和那些一路走来投靠了汉军的老弱病残一起看着她。 她仰起了头: 「回草原。」 众人的欢呼与跪拜声中,林阳也站在那里看着她。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场乌 前一天的雪下得整个漠北都仿佛变得沉默了。 所有的生机都好像在这一场雪之后进入了一段慢长的沉眠。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远处的狼居胥闪打眼望去变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长线,在雪融化后蒸腾的雾气之中也看的不怎么真切了。 耳畔听到的只有风声。 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在这样的风声之中,林阳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他身边的人似乎都习惯了他这样的状态,也都静悄悄地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 ew么,就权当是他不存在了。 偶尔有几个新兵蛋子不晓得情况问几句,也被知道情况的人几句话就打发掉不敢再打扰。 赵云急匆匆的从自己大帐之中走出想跟他商量一下漠北这些遗民和柯比能手下残兵的事,结果一连钻了好几个营帐都没找到人,阿雅那边他又不好意思去打扰,一脸迷茫地挠着头来找徐晃了。 他来找徐晃的时候,徐晃也刚将自己手中的琐事与林阳先前吩咐过的人马与高长恭交接完毕。 累死累活的忙活好一阵子好容易结束,想着自己总算能松快松快了,没想到才送走高长恭一回头就见赵云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徐晃心里顿时一阵叫苦不迭。 心说这位早不来晚不来的怎么就正好凑着这热闹了呢。 他是自有十万个不情愿,但这边厢的赵云可感觉不出来。 大老远的晃着他那一身比雪还白的白衣白袍,就这么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 徐晃只好起身相接。 「赵将军。」 他这一拱手,自觉自己虽然不能算上是有多么热情,可基本的礼貌却也是够够了的。 然而这声招呼打出去了大半晌工夫,莫说还礼了,对方就连屁都没放一个。 徐晃有些纳闷了。 他回过头去一看,只见赵云背对着他,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帐篷外,眼神那叫一个专注认真,比他点兵带仗时候还要仔细个一百倍。 徐晃很是郁闷: 「赵将军?」 赵云没搭理他。 「赵将军哎……」 赵云一动不动,置若罔闻仿佛雕塑。 「赵将军!」 「啊?」 徐晃站在了他一旁,目光跟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除了刚刚才走出去没一会儿的高长恭的背影之外就别无他物了。 一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赵将军,您到底在看个什么呢,啊?」 徐晃半开玩笑,半是纳闷地道: 「莫非你是看见了哪一个鲜卑族的漂亮姑娘,长得动人的紧,这才这么恋恋不捨的?人都走出去老远了吧,还这么跟个望夫石似的看着……」 徐晃下半句没说出来。 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大汉将军你也好意思。这才打完仗多久呢,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时辰吧,你就看上人家一姑娘,还看的这么如痴如醉跟丢了魂儿似的。 这行径简直与禽兽无疑。 这话他当然是不好说,但赵云也还没有完全瞎,一看到他这模样就知这人绝对是误会了,连忙回过神来道: 「徐将军见谅。」 徐晃撇了撇嘴,心说我见谅不见谅的这也没什么关系嘛,嘴上却道: 「赵将军客气了。不知是在下这军中哪里不妥,竟值得将军看这么仔细。若有不妥当之处还请赵将军不吝赐教,也让我等粗人明白一二。」 他这话一套一套的,赵云哪里还不明白是人家不乐意了,赶忙解释道: 「徐将军客气了。您哪里会有什么不妥,只是某方才看一人从徐将军大帐中走出,面容甚好仿佛女子,一时心中讶异这才失了礼数,请将军千万莫要见怪。」 徐晃见怪个屁。 就算这傢伙真的敢说出自己这里哪里有了问题也不是他该见怪的,他现在就是好奇,这个赵云口中所谓的面容姣好仿佛女人的大兄弟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一个大老爷们说出这种话可真是不一般啊。 我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呢! 徐晃又是得意又是哭笑不得,转念一想又有些奇怪起来。 哎不对啊,我身边哪里有这种人啊,这种人要说那也得是大将军边上的吧。 可大将军边上,那目前也只有个阿雅姑娘才是。 莫非,这厮竟看上了我们大将军的女儿?! 这么一想,徐晃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就不单单是调侃了,还有些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些敌意。 「赵将军来我这里究竟有什么事,无事的话便请回吧。」 徐晃现在非但不觉得这人神勇异常,反而觉得他越发的寡廉鲜耻面目可憎了起来。 「哦我,我……」 赵云本来想再说两句什么的,结果看到他那张黑到锅底的脸明知这五大三粗没有脑子的货一定是误会了,却硬生生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解释,一时半会儿就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下叫徐晃看到越发是声声冷哼。 赵云百口莫辩,只好一抱拳: 「在下先告辞了。」 谁知徐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到了帐后。 赵云也不好跟他认真计较,只好自己慢慢又走出了帐外。 刚出了帐没走几步,突然一顿足想到了自己来找这傢伙究竟所谓何事,不由得长嘆一声,又悻悻地扭头走了回去。 徐晃还在想自己该如何把赵云这小子想讨大将军的女人这事儿委婉的告诉大将军本人,一回头就见这小子自己又走了回来,不由得一阵恼火。 他没好气地道: 「您又所谓何事而来啊?」 他想赵云这小子如果知道好歹此刻就应该赶紧的见好就收,没想到这厮脖子一梗,不屈不挠地道: 「徐将军,大将军何在。」 徐晃一听这还了得,一阵气血上头来,当下怒发冲冠,瞪起了他那一双牛眼,鬍子吹得呼呼直响: 「你见得我袁大将军究竟有何事?无非是为尔那小人龌龊心思而已。也罢也罢,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好!我就带你去见过我们大将军。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言罢一挥手,重重哼了一声,竟然招呼了手下将赵云五花大绑了,就要带去找林阳。 第四百三十三章 误会大了 赵云现在很愤怒。 这种愤怒不但来自于徐晃这个王八蛋就这样绑着他去找林阳,还因为就在被这么可耻的押送着去见林阳的过程中,一路上还有不少人就这么看着。 看也就罢了,最可恨的是在这些围观的人群中间竟然还有不少是他的人! 他的手下,甚至是他的亲卫,现在就这么看着他如同一名俘虏一般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居然一点点来解救他的意思都没有。 不但这点意思都没有,甚至连来询问两句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完全已经不把他这个人放在眼里了吗? 还是说他们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军令? 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手下不忠心,而是这军中大部分人都知道徐晃这莽撞人的性格实在是不太好惹。 谁不知道这货虽然看上去人模狗样文质彬彬的,实际上就是一条发起疯来除了大将军谁都治不住,逮谁谁都咬的疯狗啊。 现在看他那样就知道是赵将军倒霉撞到他枪口上了,谁还愿意去触他的霉头? 就连他自己平时赞不绝口的手下去劝也被一顿臭骂给撵了出来,这下就更没人敢去了。 「怎么样啊?」 廖平见众人围了上来,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那为的是什么啊?」 廖平就更纳闷了,不但纳闷还非常烦躁: 「我哪儿知道是为了什么,我要是知道我就不站在这儿了!」 「这会儿肯定是去找大将军了。」 几人唉声嘆气,就赶忙派人去给林阳报信。 谁知报信的人跑了一圈回来啥也没带到,累了个半死也没找着林阳。 众人面面相觑,这下彻底的麻了爪子。 且说赵云这厢,嘴上尽管还勉强维持着理智能过得去,实际上心里早就已经将徐晃翻来覆去的骂了许多遍。 莫说他即使犯了错,纵然是他真有什么问题,那也轮不到徐晃区区一个副将来这么对待吧。 赵云心中既恼且恨还委屈,又拉不下面子来去说上那么几句软话。 尤其是看了一路走来这些人意味不明的眼光,听了一路的窃窃私语,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恨不能现在就找一条地缝当下立即钻进去,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所以就连徐晃那一路抓着他喋喋不休喃喃自语的那什么「竟然敢抢我们大将军的女人」之类的话愣是一句也没听得进去。 若是他听见了,这误会只怕是立刻就能解开,不但解开了还能替他好好的澄清一番。 无奈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他堂堂一将军,虽不如那袁熙有什么用兵如神或是通天彻地之才能,也不曾有什么运筹千里之外的本事,可也算作一员勇将,也为社稷立过功,沙场之上也曾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如今却被如此折辱。 一行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推搡搡的终于走到了林阳所在的大帐之处,赵云简直恨不能伸出脖子来喊冤。接着就见徐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掀帘子自己钻了进去。 他热泪盈眶的被这么绑着在帐外等了老半天,才总算听见脚步声传了出来。 这一刻赵云如闻天籁。 按捺不住的伸着脖子大吼了一声将军。 然后就见徐晃一边挠着头一边不知所措的走了出来。 赵云那剩下的一大番话又默默的憋回了肚子里,狠狠瞪他一眼后别过了头。 下一秒徐晃三步并两步的跨过来,一刀划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这是怎么?莫非是这小子终于良心发现了? 赵云还没来得及感动于他的良心发现,这傢伙又好死不死的凑了上来: 「走!跟我去见大将军!」 两人没带其他人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又走了出去。 赵云为了维持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路上勉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尽可能的装出风轻云淡心平气和的模样,没走几步终于在徐晃又一次嘴欠中破了功。 两人竟然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大打出手了起来。 用的还都是肉搏的那老一套。 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没一会身上都纷纷挂了彩。 待到赵云终于一脚将身上那人蹬飞了出去之后,一个小火头兵模样的傢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两位将军,两位将军不要再打了。」 这小兵不过十四五六的年纪,瞧着嘴巴周围的胡茬都还青涩,这两人哪里肯听。彼此分开之后又跟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半天也没个结束。 「大将军说了,找二位又要事相商!」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一听这话这才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这二人分开。 「大将军说,先前的事他已经完全知晓。现在找二位有要事相商量,希望徐将军不要因一己之私而误了要事。比武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急于这一时。」 最后这句话却是对着徐晃说的。 听的两人均是一愣。 徐晃心想我什么时候跟他比武了。 赵云却在心中暗暗地道,这大将军果然是消息来得快,人也算通透的,不问问发生了什么这就断定是徐晃出了岔子,这三言两语不仅唬住了徐晃,还连带着帮他解释了一番。 心下不由得对林阳有了几分敬重之意。 如此想着抬头一看,只见众人脸上虽是表情各异,倒都没了先前对他那种种怀疑与猜忌,更是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起来,率先朝着小兵给他指的方向,大步地向前走去。 就连刚刚被徐晃踹的那一窝心脚都没这么疼了。 林阳其实也并没有走远。 他一直在营后的坡头处站着。 这个位置不仅能看见整个军营,就连远处的山脉与水源都能一目了然。 这也是他这些年来才养成的习惯。 但凡仗后无论输赢,总要登高远眺一番。 一来是为了稍稍疏散心中的肃杀郁气。二来也为了战后很好的了解地形随时随地不管发生什么紧急情况都做好规划。 故而方才所发生的事,他虽说不能完全明白,但大概也能推测出一二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书里书外 当徐晃和赵云到坡下时还未上前,徐晃就先一步的将他拦了下来。 赵云眼一横看向他,目光之中分明就是一副你在找茬的模样。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徐晃见此也不好再继续对他不客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退了两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们大将军这个时候最不喜欢人打扰。」 这话一说出来,不要说是赵云了就连他自己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对啊,你叫我们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现在又矫情兮兮不愿意被打扰,这不是成心拿别人取笑来的吗? 他在一边瞅着赵云的把表情有些不大好,就算是心里再怎么不得劲,现在也只能站出来解释一二: 「将军……将军他总说行军打仗这事儿,无论出发点是好是坏,总归是有伤天和。所以每次战后总会一个人排解一番。」 徐晃说着说着,总觉得自己的脸有那么一点发烧。 可他这样偷看赵云,倒是没见一点点嘲笑或者鄙夷的意思,稍微放下心来又继续说了下去: 「一开始我们也不怎么理解。毕竟大家都是军中出来的,有些在参军之前也不过都是一些普通人,什么做生意的,务农桑的,或是在大家府邸之中当下人的。嗨,都没读过几本书,大字也不识几个,哪里懂得那么些弯弯绕绕的。」 赵云笑了笑,也没打断他。 「照我说啊,打仗就是打仗。先甭管你杀了几个人,最后还不是要还到子孙身上吗?我们都是为老百姓啊。」 「可大将军说了,百姓才不会管你有多少军功,也不会明白你打赢了一场仗最后是个什么样的意义。他们看见的,是国破家亡,是连年的徵兵,是丈夫儿子战死家乡的痛,是有田还吃不饱饭的苦。」 徐晃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的很久,也很足,吐出来的时候就连嗓子都硌的有些痛了。 「将军说过一句话……」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初时说这句话时候声音极轻,轻的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要听不见了似的,却在那每一句的「苦」字上都落实了重音。 重的人心头微微一颤,几乎要端不住身上的那身战甲。 徐晃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 「赵将军,先前是我多有得罪了。我也知道是我误会了你,你若正要怪我,我也无话可说。但能不能请你,请你……」 「一会儿见大将军的时候,莫要误会他不尊重,他本也不是这样的人。」 赵云有些疑惑了: 「你……您不跟我一起上去?」 「我……我还是算了吧。」 对方笑的很是苦涩: 「大将军现在恐怕不想见我呢。我得先去自己领了五十军棍来再与他说话。」 赵云一愣神,还不等他在多说两句什么,就见那人已经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他嘆了口气,转身大跨步的朝坡顶走去。 其实在徐晃等人眼中,林阳好像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的一个人。 见过了不少年少盛名的人,文臣武将也好诗人也罢,总缺了那么点什么。 可在林阳身上却没有。 他的怜悯并不是怜悯,他的同情似乎也不会针对性的给任何一个人。 许多人在参军之前,或者说是认识他之前也都吃过不少的苦头,也不是没什么人帮过。 可就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 他好像就只是伸出了那么一只手,可也就是那么一只手,却好像就能干干净净的将人拖出深渊。 他把人当人。 他一切的行为,无论多么出格,无论多么的不可思议,可到头来却不是为了自己的一丝丝的名声。 这样的人,不管身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或者是环境,总是会让人敬佩的吧。 若是将军,那自然是个爱兵如命的好将军;若是当官,那自然也是个良心的父母官;即使是出身下贱也必不成倭寇流匪,纵然富甲一方也不会忘之根本;就算是当了皇帝…… 赵云心中突然一怔,反应过自己方才想到了什么的时候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好。 他抚着自己的胸暗暗道: 幸好自己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如果这话一旦被人听去,如果…… 他不敢再想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林阳回过头。 他以为他会看见两个吵成一团的人或是徐晃那个不着调的又把赵云怎么着的搬上来,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来的只有一个人。 来的只有赵云一个人。 常胜将军五虎上将顺平候。 两扶幼主,扫荡西川。 书中他是银枪白袍的长坂坡英雄。 迎着阳光,林阳看着他一步一步行至自己身侧,欠身: 「大将军。」 林阳突然就有那么一点恍惚了。 他有些犹疑,又有些茫然的问: 「阁下姓甚名谁。」 赵云又欠了欠身: 「常山真定人,姓赵,名云,字子龙。」 林阳始终记得三国之内他们每一个人。 哪个孩子在年少时不将这些个英雄人物当作自己的偶像呢。 那时候的他不过上小学而已,老师在寒假时布置的阅读作业也因为贪玩嗯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年过完距离开学不过三两天时才被想起来。 他应付似的去书店逛了一圈,又应付似的买下来一本三国演义。 原本这么大的孩子大约总是先从薄薄的一本连环画或者青少年版开始读起的吧,他却不一样。 尽管没有什么文学细胞也一直都觉得啃完这么厚的一本书是一件苦差事,可他记得自己翻开书的第一眼。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短短一句,就像植下了一个种子,在多年以后的今天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叫作欲望的花。 他闭了闭眼,终于转过了身。 时光倏然而逝,他在头顶铺天盖地洒下来的光中,看见了另一个时空中对着公孙瓒欠身的赵云,他跨过了千百年的时间,从泛黄的书页中款款走出对自己俯身:「某乃常山真定人也,姓赵,名云,字子龙。」 第四百三十五章 慌张 徐晃一瘸一拐从营帐之中磨蹭到坡下的时候,之后正好看见林阳和那个赵云从上面下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为了让自己抽的会更加清楚一点,他还特地抓来了一个路过的小兵。 「你说, 那上面的两个人是谁?」 那小兵天降横祸,一脸的不知所措,生怕这个脾气不好,胆子却大的徐将军将他如何,很是有些惶恐的,结结巴巴的道: 「是……是大大大……大将军和,和赵将军。」 徐晃很纳闷: 「你是个结巴?」 那傢伙摇头: 「没有。」 徐晃恨铁不成钢的一瞪眼: 「没有你结巴什么。」 说罢一挥手: 「行了,走吧。」 小兵如获新生的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着。 徐将军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是和人打架打输了不成,怎么连大将军都不认识了。 」徐晃是打架打输了,不过他还远远没到输成老年痴呆的程度,所以当他看见他们的大将军和赵子龙那小子一起肩并肩的从坡上一起走下来,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相谈甚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日子从今天起,大概就要过完了。 徐晃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了过来过去的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大将军抬头看向了另一个地方,并没有注意到他。 要过去了。 大将军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徐晃欢欣鼓舞的想。 没事了没事了。 他几乎在心里为自己鼓掌鼓掌了,同时另一只手伸到后面去摸了摸自己已经肿的老高的屁股。 幸亏那帮小子放了水,否则老子回京后岂不是会被那群小子笑话死。 徐晃在很久很久以后,才从当年一起走过他的某个小兄弟的口中听到的,原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或者说是在他第一次被林阳退去挨打的时候他们就放了水。 而这件事恰好就是林阳本身授意的。 这事儿徐晃知道之后还曾经狠狠的找林阳感动了一番,甚至还喝了一顿酒。 然而有时在不就之后,徐晃再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当时在军中每一次挨过打,回去京城之后遭到的耻笑,也基本上是他的好大将军林阳放出的消息。 据知情人说在徐晃知道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中,大伙儿基本再也没看到这两人说过一句话。 甚至于徐晃在见到他之后破口大骂大打出手。 这还真没人看见,所以真实程度也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现在的徐晃此时还正缩着脑袋,无比恳切的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那两人终于晃晃悠悠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徐晃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那个孙子大喊了一声: 「大将军!」 徐晃原本已经弹出的脑袋又嗖的一声缩了回去。 「何事。」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林阳转过了声。 眼神从他身边在到他头顶扫视了一圈终于落在了一边。 「此帐篷内的鲜卑遗民该如何安置?」 林阳看上去好像是认真思索了一番。 「先这么放着吧,我还有用。」 看着林阳很简单的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徐晃摸了一把自己脑门豆大的几乎被就要淌到下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快走吧,快走吧。 他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大将军大将军!」 这时候,不知道又是个谁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这次还趴在了林阳的耳朵旁边,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阵子。 林阳居然也没有不耐烦,竟然就这么听了下去,时不时还点点头,似乎自己听得很是认真。 徐晃这下就不单单只是烦躁了。 什么事儿啊就不能回去之后再说,非得在这个地方说。 这种非要趴在耳朵边上说的话就不能自己私下里去找人在帐篷里慢慢说吗? 非要在这里!非要在这里! 万一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听到了怎么办?! 终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徐晃半蹲着的腿都有些麻木了的时候,林阳总算是最后一点头: 「行,我知道了。」 徐晃欲哭无泪的晃了晃自己的大腿,发誓自己等一会儿绝对要找那人,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一五一十的问个明白。 就问问他,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他趴在大将军的耳朵上,这么嘀嘀咕咕的说了大半天的究竟是个什么天大的事! 然后大将军他终于走了。 徐晃很勉强的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自己酸到不行的腰,顺便活动了一下小腿。 就在这时候,林阳的声音不知道又从那个旮沓角落里冒了出来,直直的往他头上甩了过去: 「徐将军过来一下。」 徐晃松了一口的气落回了自己肚子里,顺便还撑了起来。 撑的他整张脸都开始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他现在觉得四周全都是嘲笑的眼神了。 他算是明白自己将赵云绑起来的时候这货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不但知道,他现在还觉得自己更加理解。 他甚至知道上次在街头看见的那位偷了钱袋的富家公子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徐晃在这种心情下,宛若赴死的走进了林阳的大帐。 进去之前,他甚至已经背好了自己的台词。 什么认错啦求饶啦希望原谅啦自己绝对将功折罪的补过啦,都一一的操练了一番。 结果一进帐篷还没来得及下跪,一瓶金疮药就朝着他脑门砸了过来。 徐晃手忙脚乱的接住还没说什么,只听林阳道: 「出去吧,把阿雅姑娘请进来。」 徐晃茫然地看了看他: 「将军夫人?」 「不是夫人,去把她请过来。」 徐晃心里一咯噔,默默地退了出去。 完了,赵云这小子果然就是为了阿雅姑娘去找了将军。 这个不忠不义之徒! 他狠狠的想,在路过赵云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再瞪上人家一眼。 实际是哪个,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赵云也并不是他大将军的人,似乎就算是喜欢上了那样一个女人提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妥,又何来什么不忠不义呢? 徐晃自然是没有想到。 第四百三十六章 阿雅姑娘 林阳在此后的一段很短暂的日子里总是很不理解他手下的将士们为什么总是用一种惋惜且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时候是在他一个人巡场的时候,有时候又是他一个人低头思索的时候,有时候是他看向北方的时候。 尽管他自己心知肚明自己什么都没有想,但看着这些人一言难尽的眼神,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要是他想找个人问问,大家却都像约定俗成了一样,一个个都摇着自己的脑袋逃之夭夭了。 这一度让林阳自己陷入了一种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大祸临头但却一无所知的苦闷之中,以至于他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身家财产。 这个谜团在很久之后才被解开。 解开的那一天有个人极其悽惨。 此时的他对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所以就在他安安静静等着自己那个蠢钝而又不自知的手下带着草原姑娘阿雅来的时候,帐外发生了一件大事。 其实并不是帐外,而是阿雅的帐篷之中。 徐晃正交投那额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那群老弱病残。 这群老弱病残一个个都眼含泪光。 就连懵懂中的三岁孩童都抽抽噎噎,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一开始徐晃还以为是自己军中某些不识好歹的混蛋欺负了他们。 结果一问,别说欺负了,这么多天里,这些人都是好吃好喝,连一个生病的人都没有。 不但没有生病的,就连原本身体又什么老病的人都在这段时间中好转了不少。 那这是怎么了? 徐晃很郁闷。 「您各位起来说话,您要是有什么冤屈就告诉我们,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徐晃害怕他们听不懂,甚至还带上了肢体语言。 结果他连说带比划了一通,跪下的人不但一个个没有起身的意思,哭的声音还都大了不少。 这下徐晃无计可施了。 他把求助的眼神转向了那位阿雅姑娘。 结果人家呢,不知道是刚刚丧服心情不好还是怎么回事。看着他这么看过来不但没有好心当个翻译的意思,还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徐晃很绝望。 绝望之中,跪着的一个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的鲜卑女子对他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通话。 说了些啥他不知道,但字里行间之中那股悲伤愤慨的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将那位老人扶了起来,一指她,然后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下面的人好像终于看明白了,一个个安静了下来,站起身又说了一通总算慢慢的退了出去。 徐晃转过身看着那位阿雅姑娘: 「大将军有请。」 这女子沖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帐篷。 一路上徐晃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 不得不说,鲜卑族的女子一个个都长得很是俊俏。 这种俊俏不同于中原女子的诗情画意和婉约,反而很有一种锐气。 就像是大漠上翱翔的苍鹰。 此刻她一声不响的走在自己身边,徐晃看了好几眼,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定是赵子龙对她单独说了些什么,否则她不可能这个样子。 在徐晃心说,这些天和这位女子相处下来觉得她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主儿,虽然不能算上天真率直吧,但七情上面,高兴或者不高兴都挂在了脸上,平日里也总爱和他们这些人说几句话的。 如果放在平时,自己这么带她过去,她总是会多问几句的。 比如将军现在找自己过去是有什么事吗,比如将军的九位夫人都好不好相处啊,再比如方才他过来的时候将军看着心情如何啦。 现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不但一句话都没有,就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徐晃心下暗暗琢磨,一晃神就到了林阳的大帐外。 他犹豫了一下,想说句什么,最后到底还是没说,停下来伸手为她掀开了帘。 阿雅也停下来转过身对他道了声谢。 知道这个时候吧徐晃才看见她的正脸。 她好像是哭过了,眼眶红红的。 不等徐晃再想,她已经走了进去。于是他只好放下帘子,自己端端正正的站在了帐外。 徐晃盯着自己脚下还没融化的一小块冰,脑子里还想着这个阿雅姑娘那一抬头看着自己的模样。 眼眶是红的,就像自己少时离家时娘看着自己,眼眶也是这般的红。 娘是个普通的女人,一声从未读过几本书,也不么明白什么是家国大义,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他去个好媳妇过上好日子,然后抱一个大孙子。 在她看来,上战场就是去送死。 自己的儿子上战场了,那八成就是回不来的了。 徐晃当时走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道自己会升官发财做将军, 然后回来带她过好日子。 娘什么都没说,坐在炕上沖他摇头。 摇一下那眼眶便红上一分,再摇一下,泪珠子就落了下来。 那泪珠子晶莹剔透,还带着温度,一颗就砸进了他的心里结成了冰。 他望着那块冰,却想起那姑娘的眼睛。 那么大,那么透亮,亮的就跟这漠北的天一样,深的就跟他小时候喝过的那口井一样。 一眼望过去就被吸了进去,半天找不出头。 他开始有点理解赵子龙为什么会看上这姑娘了。 也是的嘛,行军打仗,一路风尘僕僕灰头土脸的上哪儿去找个女人。 他手下不少的小兄弟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醉红楼飘香园找女人,可他不乐意。 不是说那里的姑娘不好不干净,他一直觉得没什么区别。 反正大家都在讨生活。 他一直想着娘的话要好好娶个媳妇,不说多么能干了至少要讨娘喜欢。当然了,要是能好看一点,就好了。 要是也喜欢他,就跟大将军那几位夫人喜欢大将军一般的喜欢他,就好了。 徐晃轻轻的笑了。 笑了一会儿他又想,娘当时眼眶红是因为自己要去送死了。 那这个阿雅姑娘,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听见了帐中传出的哭声。 第四百三十七章 漠北之主 徐晃发誓自己还是犹豫了一下子的。 当然,也只是一下子而已。 这一下子可能短的还不如他打个哈欠的时间,他就已经身体比反应快一步的沖入了大帐之中。 他冲进去的时候情况着实有那么一点尴尬。 林阳正和阿雅面面相对彼此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阿雅的脸上还挂着眼泪。 大约是都没有想到哪个愣头青会在这个时候就能这么冒冒失失的闯入,所以都是一脸震惊的朝他望了过来。 四只眼睛就这么盯着他,徐晃的天灵盖都快要冒起了青烟。 他结结巴巴地道: 「我没事,没事。」 说完又一扭头沖了出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冲出去之后却又很后悔。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多嘴问两句的。 反正身上硕大不小的罪名也不多,再多打那么一点军棍,也还是勉强受得起的。 不知道林阳知道他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也不好现在又进去,只能另外再找藉口了。 徐晃想着想着突然有些不太理解, 不对啊,人家大将军和他未过门的妻子说话又关自己什么事儿呢? 我这么牵肠挂肚的又是为啥呢? 且不说徐晃这小子开不开窍,林阳现在的情况也比较微妙。 他早就在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样跟阿雅仔细的讲明自己是不可能将她收入自己房中,但是经过肃立这事儿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莫名的很是对不起这对母女。 肃立死了。 就这么活生生的把自己毒死了,尽管尸身上还有所谓轲比能余党的手笔,但想起他临死之前的脸色,林阳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发着紧。 更不要说这人临死前还口口声声的对他说的话。 不要欺负我的女儿…… 林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战胜最后突然转了性。 难道他将女儿送做别人当礼物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后果的么? 倘若对方战败如何,倘若对方表里不一併非良人,难道就要让自己的亲生苦肉在苦海之中挣扎一辈子吗? 这些,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吗? 一心想着权利荣华的人,又怎么会在权利吃手可得的或者是已经到手的时候共售出让呢? 如果真的要做恶,为什么不做恶一辈子,为什么一定要等恶事做尽,回头也是于事无补的时候再后悔呢? 后悔又真的有用吗? 阿雅看着眼前这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再次合上了眼: 「将军这是不愿答应了?」 她苦笑了一声: 「也是,你是中原的大将军,女人见过千千万万。」 林阳见他张开眼来直直的看向自己: 「你有那么多的夫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何况我也能感觉出来,你并没有那么的喜欢我,不是吗?」 林阳有些意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 阿雅嗤笑了一声: 「每一个时候,每一次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大将军,我并不傻,即使是还没有成为你的女人,我也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骗。我分的出来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虚情假意。」 「可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不同意我的请求?」 「你是觉得我爹已经将我送给了你,你就算不喜欢我,为了面子也一定要受了我吗?」 林阳有些无奈。 苍天可鑑,他可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甚至他一直都很不能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封建习俗好吗。 「你误会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并不是因为你爹已经将你给了我,而是我已经喝过了你亲手酿的酒不是吗?」 阿雅有些愣了: 「什么?」 「是你说的,喝了女子亲手酿的酒,就代表着二人结为了夫妻。」 「可是……」 妮子颤声道: 「可是,你分明就是不愿意的啊。」 「丫头。」 林阳终于忍不住了,「我是有心拒绝,可是你从未给过我机会。事已至此,我也的的确确想着娶你为妻,以后必然是待你好的。 闻言,阿雅悽然一笑: 「可是现在,即使你有心娶我,我也不愿再嫁你了。」 「为何?」 林阳简直有些说不清了。 「我爹死了,我要替他报仇。」 妮子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要继承我爹的遗愿,代他在这漠北继续的,好好的当草原之王,我要替他报仇!」 林阳看着她一抹眼泪,仰起头来看着自己干脆果决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告诉这丫头她这样是错的,可他说不出口。 对啊,子承父业,肃立没有儿子,难道女儿就不能提父亲守住家业了吗? 他又想告诉他,你爹的遗愿就是你好好活着,让我照顾好你不要欺负你。 可他又怎么能说,你爹的遗愿就是我娶你呢? 毕竟即使不嫁给他,这样的一个姑娘也会得到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林阳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就长大了很多的姑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 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才不算是辜负了死去了的那个男人最后的心愿。 林阳不说话,阿雅也就没有再出声。 她只是默默看着眼前本该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看着他闭上了眼后深深地皱起了眉。 她知道自己的请求有多么疯狂和不合实际,可面对着林阳,她还是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 她相信她能做到,也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做到。 她看着林阳睁开了眼: 「你说你要做漠北的王?」 「对。」 「说说你的条件吧。」 林阳说。 阿雅看着他,「告诉你们的大汉皇帝,我鲜卑愿意成为你们的附庸和臣子和匈奴共存。此次战后,以后的每一年,只要我在一天,漠北就是我的天下,我会向你们中原照你们的规矩送上供礼。每年牛羊百匹,战马一千。」 「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向本将,向大汉投诚。」 「巴伦 阿雅斯。」 阿雅说, 「鲜卑的新可汗,草原的主人。」 第四百三十八章 巴伦可汗 林阳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次的谈话对于他,对于以后给他带来的会是一些什么。 对于他而言,者只不过是自己你生命中很不起眼的一段插曲,也许曲子余音裊裊在他心里要留的久一些,可用不了多久,被风一吹也就散了。 可对于阿雅,或者说是巴伦可汗来说,这就像是上天给予她的一场颠覆般的梦。 这个梦在她年少时被一个像神祗一般的男人带到了她身边。 她经过了诸多磨难与诸多不舍,终于让她长出了芽,开除了花。 这梦就像她一生之中升上天去再未能落下凋零的烟火。 它们绚烂而又纷纷扬扬的开着,永远的开着。 后人的书中第一次以这样忠义两全的模样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名字。 不是花木兰,不是红佛女,而是她巴伦阿雅斯。 这个本不该出现在历史上的名字因为一个不那么美好的误会和一段几乎可以说是心酸的往事被刻在了石碑之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被编成了歌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传唱在草原之上。 他们说这个可汗是个女人,可一生骁勇善战,比从前的轲比能又或者是肃立要更像个可汗,她一生没有嫁人,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可她却把整个草原的子民都当作是自己的孩子。 她在位四十又一年间,漠北再无战乱,再无流离失所之难,再无食不果腹之苦,牛羊成群,再没有女子被当作礼物赠予人而饱受欺凌之苦。 他们给她写了一首歌。 他们说她听到这首歌就会回来。 他们说这首歌就是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阿雅斯。 归来的旋律。 他们在歌里唱着她的名字,唱了一遍又一遍,喊了一声又一声,在她死后多年仍旧如是。 那首歌是那么唱的: 哈惹啊呀,哈惹啊呀。 据说,那是整个鲜卑的族人在唤他们的小公主回家…… 林阳对着军中说出阿雅即将成为新一任可汗的时候,并没有他想像中的质疑和反对。 似乎在这些打完仗的男人心目中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阿雅是肃立的女儿,这个仇就应该她来报,既然已经要报仇了,那么这个本该答应肃立的可汗也应该她来当。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不少人默默的用有些怜惜和敬意的眼神看着这个姑娘。 如果不是林阳在的话,也许还会有些不三不四的混蛋要求娶人。 「我们今天就回京,大家可有异议?」 「没有!」 回京意味着什么,回京以为着接受封赏啊,这还能有什么异议。 在林阳的一番鼓舞士气之下,众人热火朝天的拔着帐篷收拾行装,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出发。 有些已经有了家室的,忙忙碌碌地低头翻找着自己的包袱,想找出一见干净一点的衣服给自己换上,免得回家之后媳妇担心。、 换上之后吧就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了起来,一个劲儿地问自己旁边的人: 「哎你说顺不顺眼,顺不顺眼?」 边上那人正愁自己钱不够,回家之后买不了什么好东西给老娘,被他烦的不行一甩袖子道: 「好看好看,比醉红楼的大姑娘都好看。」 众人听见又是好一番嘲笑。 林阳看着他们忙活的热火朝天心中也是暗暗好笑,故意大声的一清嗓子。 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诸位!」 他笑着说: 「这次回京之后先别急着回家,先到我府上。」 「一人领两匹布,做两套新衣裳。一人三十两银子,十吊钱。然后再给我体体面面的回家。有娘子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别往那窑子里头钻。没女人的,回家看爹娘,别他妈的去赌坊。」 「将军说的是!」 还有些开心的摸不清方向的跟着大吼: 「谁去谁是那乌龟王八蛋!」 说到底平时还是他自己去的最多。 「五日之后,咱们回京再赏!」 这下彻底沸腾了起来。 林阳在这一片沸反盈天的热闹之中等着有人能来批评他或者提出一点异议,结果等了半天,向来顾前不顾后的徐晃竟然就跟哑巴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阳纳闷的巡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它人,只好短暂的结束了自己的训话,转身朝人群外围走去。 今天是他们班师回朝的日子。,也睡阿雅等人出发的日子。 林阳原本还想为她在举办个什么庆功宴之类的,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一个姑娘家,背后又没有什么靠山,万一有人不服她那可不完犊子了。 可没想到这姑娘也执拗的很。 面对林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番劝导,她简简单单的两三字就堵了回去。 林阳自然也就随她去了。 他不知道日子是正好就是那么的凑巧还是阿雅游弋这样错开,不想见自己。当他赶到的时候,鲜卑诸人和肃立手下的残军已经走出去了老远。 林阳站在坡顶看了很久,也没有看见那姑娘的身影。 正想着要不要牵一匹马追上去,看样子现在追似乎也还能追的上。 犹豫之间就看见徐晃从坡下另一头磨磨蹭蹭地走了上来,跟看都没看见他一样从他眼前晃了过去。 「哎?你干嘛去了?」 徐晃看样子被他吓了一大跳: 「大将军。」 「干嘛去了?」 林阳有点奇怪。 徐晃没说几句话,脸竟然有些红: 「阿雅姑娘要走了,我……我送送她。」 林阳心说你送就送脸红什么,搞得你好像不是去怂人反倒是去偷晴了一样。 他还没说什么呢,又听徐晃幽幽地道: 「大将军,你不是已经要了阿雅姑娘了么,怎么还……」 林阳觉得自己大概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我没要过她。」 「那她?」 「她也不喜欢我。」 林阳回答的很是干脆,同时他还很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抓耳挠腮的傢伙。 徐晃抽了一会儿疯,终于凑到了他面前: 「大将军您看,我……我如何?」 巴伦阿雅斯,鲜卑族人,肃立之女。统一漠北向大汉称臣。为鲜卑可汗。 后书云其女骁勇善战,复制御群狄,尽收故地。种落合群,无有侵伐。强者远遁。弱者请服。由是边陲安。在者四十一载,后立为安元候。 可在四十一年前,林阳看着这个穿着战甲的姑娘转身离去,她一直走,一直走,她从来没有回过头。 第四百三十九章 算卦 林阳等一行人进了京之后满街的插花戴柳一路骑马众人相随。 鞭炮响了一挂又一挂。茶楼酒楼之上姑娘媳妇纷纷探头观望,好不热闹,种种风光自是不必再提。 互相道声别,换下军装也就四下里散了。 他想着自己还是低调点为好,撤马遣散了一干人等步行回家。 可即使如此,认识他的人也是不少。 好不容易想了个法子脱身,一路急行,快要到自己府邸上时却被一人拦了下来。 「公子留步!」 林阳有些愁,抬头一看,却不是什么熟人。 却是一个身穿道衣披着大旗的老头。 「你有何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公子,老朽见你相貌不凡,合该註定你我二人相遇。」 林阳狐疑地看向拦下他的老头,心中暗想,这丫的该不会是个碰瓷的吧。 「你待如何?」 「我想给您算上一卦。」 林阳暗中翻了个白眼道: 「没兴趣!」 「公子留步!」 老头却是不依不饶: 「这位公子,这一卦我给您算定了!」老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旁围观的路人见了这幅场景,不由得疑惑出声:「奇了怪了,这老头,天天在这摆挂摊,却从不给你算命,给多少都不算,怎么今天还上赶着给人算了?」 此话一出,林阳更加肯定了这傢伙是个骗子,没准刚才说话的那位就是个托。 他可是见惯了这样的套路,到一个城摆几天摊,故弄玄虚地,谁都不算,直到他们心中想要的那条大鱼出现。 说几句飞黄腾达,大富大贵,哄得人高兴了,这钱,自然也就赚到了,等这单生意做完了,就去下一个城,继续上演这样的戏码。 林阳想到这,好整以暇的转过身看着老头问道:「为何非要给我算啊?」 老头皱了皱眉头,答道:「为了解惑。」 林阳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解谁的惑?」 老头继续答道:「我的。」 这一下就彻底勾起林阳的兴趣了,「你给我算命,为了解你的惑?那你猜猜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老头没有说话,林阳继续问道:「不如这样,你先解我的惑,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帮你解惑,怎么样?」 老头说道:「您尽管问,知道的我都说。」 林阳笑了笑,「你摆挂摊,为何不给人算卦?」 老头说道:「我这不是要给你算吗?」 林阳继续问道:「那别人呢?」 老头说道:「别人?没意思。」 「不要告诉我你在这摆摊,就是为了等我一个人。」 老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您也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没错,我是个骗子,但是这一次我不骗人。」 林阳说道:「你这老头倒有点意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到你手里了,罢了,今天就算你是个骗子,我也愿意被你骗这么一次。」 此话一出,刚才在一旁的托忍不住凑了过来,一脸崇拜地抱住老头地大腿,对老头说道:「师傅,你厉害啊!」 林阳笑了笑,果然如此。 老头嫌弃地踹了地上那人一脚说道:「不成器的东西!滚一边去,这次算命,不收钱。」 地上那人也急得跳了起来,「师傅!别呀!我们都好几天没开张了!这到嘴的鸭子……呸呸呸,这位公子都不计较了,不拿白不拿!」 林阳也有些诧异,「不收钱?」这难不成又是什么新的骗术? 想到这,林阳偷偷摸了摸自己装钱的荷包,还好,钱都在,这俩身手也不像贼。 老头对着自己的徒弟臭骂一通之后终于将那人打发走了,接着转过身对林阳说道:「公子莫要见怪,我这徒弟蠢。」 林阳点了点头,「嗯,是挺蠢的,既然答应你了,那我也不会食言,说吧,怎么解你的惑。」 老头说道:「自然还是让我给您算一卦了,您的生辰八字。」 林阳沉思了一番之后,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了老头。 老头听后,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不停的掐着指头。 林阳也有些期待,因为他告诉老头的生辰八字,不是身为袁熙的生辰八字,而是林阳身为穿越者本身的。 小老头思踱了半天,也没放出半句话,林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亏我陪你在这耗了半天,说吧,你要多少钱?」 小老头说道:「我说了,不收您的钱。」 林阳说道:「不为了钱那为了什么?你会不会算命还是个问题呢!你放心,狮子大开口都成,我为我今天吃亏上当买个教训还不成吗?」 小老头也急了,「您说我是骗子可以,但是您不可以质疑我的算命技术!」 林阳笑了笑,「嘿?现在骗子也有职业操守了?那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头生气地说道:「明明是公子食言,拿我一老头开玩笑!」 林阳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头气道:「这生辰八字,您难不成是后代的人?」 林阳耸了耸肩,「我为我子孙后代算还不成吗?你给句准话,这你是能算还是不能算?!」 老头说道:「怎么不能?就算你是胡诌的我也能算!」 「此人好为史学,却无贡禄,一辈子无成无就,然而时来转运,有诸多贵人相助,自此飞黄腾达。」 林阳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个小老头有点东西,他问道:「都一辈子无成无就了,还怎么飞黄腾达?」 老头白了他一眼,「你给的生辰八字你问我?我就是这么算的,爱信不信。」 说完,老头坐回摊前,一切都回到了开始的状态一般。 「叮!新任务发布:【招揽管辂】」 突然发布的任务让林阳有点懵逼,他努力回想着管辂是谁,终于从脑海里翻出了这么个人物。 管辂(209年-256年),三国时魏术士,出生于平原(今山东平原),字公明。年八九岁,便喜仰观星辰。成人后,精通《周易》,善于卜筮、相术,习鸟语,相传每言辄中,出神入化。体性宽大,容貌粗丑、无威仪,常以德报怨。 第四百四十章 壮汉 林阳彻底的呆住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和那个看起来就像个江湖骗子的老头儿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身边不凡有路过的都很是莫名其妙的停下来瞅几眼。当发现似乎这两人并没有什么药潮起来的迹象之后又默默地离开了。 林阳在系统里挣扎着问: 「你说谁?」 「管辂。」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谁?」 系统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 「管辂。」 林阳没招了,「好吧好吧,管辂。不是……我招揽这个人干嘛。」 他有些无奈了: 「我瞧着人家获得挺悠闲自在的,没啥特别的追求啊。」 而且我也不大需要。 他心里有默默的补上了一句。 「这我就不知道了。」系统四平八稳的回答他, 「反正任务上就是这个。」 言下之意就是你爱怎么怎么,反正任务也就这样了。 林阳没话说了。 他闭上嘴,继续和管辂大眼瞪小眼。 对方也不急,仿佛拦住他就是真的只是为了给他算上一挂一样,现在卦也算完了,他很是得意的瞅着林阳,甚至那种得意里面还有点讽刺。 林阳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聚拢在一起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不少,这两人还是面对面一言不发。 林阳是心里有事,在和系统打商量。 而另一个之前险些被当做你骗子的人现在了打定主意就是要看眼前这个小伙子的笑话,于是也干脆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你不懂那我也不懂,看谁耗得过谁。 要不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对,管辂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坐下来打个座。 活这么大了还真新鲜,能被这毛头小子看走眼。 管辂不知道是自己过于热情以至于失了身份呢,还是眼前这小子真的就傻。 「我今日不叫你小子心服口服,我就不行管。」 管辂咬牙切齿的想。 面上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这愣头青。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到底能就这么干站着多久。 再沉得住气在有耐性,你还有我耐性好不成? 其实他想的没错,林阳确实也不是个多么又有耐性的人。 但也有一点他也确实误会了,因为林阳是真的傻。 就比方说现在吧,林阳想的和他想的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林阳心里其实是对这个管辂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印象。 他是熟读史书不错, 也的确是很喜欢三国这一段。 但喜欢不代表就完全理解透彻了啊。 他是真的对这个任务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是自己就是袁熙的话,他什么可以说自己对袁熙也没什么印象。 又能有什么印象呢,不过历史小人物罢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林阳也对这个所谓的平步青云的系统产生过深深的怀疑。 他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书名其实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甚至就连主角的名字也备忘在了九霄云外,可就因为这本书各种奇思妙想的设定,几乎像病毒一样扎在了他脑子里生了根。 他那时候不过初中。 初中的年纪,男孩子一般就只有那么两三种东西聊以自慰。 一样是游戏,一样是小说,再一样嘛,左右不过就是篮球和女孩子,或者两样都占。 小说也尽是些父母老师不让看的玩意儿。 什么穿越文系统文黑道文重生复仇屌丝逆袭什么的。 要不是自己现在就处在这样的坏境下,林阳甚至会质疑其自己是否也能算得上是一昧屌丝。 那本书大概也算是偏科幻一点的吧。 林阳起初能看得进去好像也是因为它分类就在科幻里。 一开始的剧情就是老一套的被外星人绑架之类的,但后来慢慢就发展成了各种的斗殴和大型耍帅现场,再然后就开始魔幻了起来,一度导致他怀疑自己世界观。 期间主角还进行哦了无数朝代的穿越。 而之所以穿越就是因为什么系统。 系统出了岔子。 系统是无数穿越系统汇集起来的一个大系统。 那个大系统在世界毁灭的一剎那把所有人类都装了进去。 偶尔的穿越就是程序出了bug。 林阳觉得自己的人生处处都是bug。 但时间不会管这些,日复一日的生活不会管这些,战争上下似的那么人也不会去管这些,突然就发布了一个傻乎乎任务的系统也不会管这些。 就像他的发呆结束之后一切都没有变化那样,他还是要做自己该做好的一切。 他抬起脑袋,管辂还是就那么看着他。 林阳心里微微嘆了口气,朝后退了一步: 「先生是有才之人,是某唐突了。」 说着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 这个态度倒是让管辂有些意想不到。 他一想觉得这傢伙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没有礼貌,或者嘛,也不算那么的,无可救药。 故而管辂想了想,也颇为大方的一挥手,表示自己不与你计较。完了转身就要走。 结果这还没走出几步呢,就被人拽住了。 他一回头,那小子就拽着他。 「先生留步。」 管辂茫然: 「何事?」 「这个……」 林阳皱着眉头有点犹豫。 倒也不是说他不想招揽这人,而是……他实实在在是真想不起这人到底又多大本事就是了。 就记得是个术士。 可可怕不就是术士么,就连诸葛亮那样的他一个就足够他愁一辈子了。 诸葛亮那还不算是单纯的术士。 现在他这个。 林阳偷偷又扫了两眼。 老头儿看着年纪是挺大了,那把鬍子雪白的,跟一大团棉花一样几乎将大半张脸庞都遮了起来。 长得嘛,林阳看不出他那张脸具体长什么样子。 倒是体态还挺宽大的。 看上去身子骨硬朗的很。 如果说不从正面看的,只是看背影的话,林阳觉得自己一定会看走眼。 这怎么看,都感觉像个壮汉。 壮汉? 等等……壮汉? 林阳突然愣了一下,接着走上前去认认真真看了几眼。 对方见他突然凑的这么近,一时也有些警惕,微微朝后退了一点,手下意识的就摸上了自己的鬍子,捋了几把。 他不动还好,一动林阳终于知道了自己看这人的莫名不信任之处到底在哪。 第四百四十一章 算命 管辂很脸色难看的看着林阳。 如果不是看见四周的人正朝这边聚集过来,他很想现在就往对方那张俊脸上狠狠地殴一拳。 最好将他一拳殴飞! 但他心里还很清楚,要是自己现在出手的话,没准这四下里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钻出一伙人来直接朝他招呼过来。 到时候被一拳殴飞的人可能就是他管辂自己了。 于是他只好恶狠狠地看着这人,同时压低了声音: 「你看什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没看什么啊。」 林阳回答的既快且响亮,比起刚才那混不吝的样子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管辂磨了磨牙道: 「没看什么你这么盯着老夫作甚!」 谁知林阳就像没听到似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扭头张口就来了一句: 「敢问贤弟可否有空?」 这句贤弟出口,管辂顿时浑身一颤。 他就像是被鬼追了一样。慌的上前一步,又私下里扭头看了看,这才凑到了林阳耳边。 「你刚刚说了什么?」 林阳笑了笑,气定神闲的看着他道。 「贤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管辂呆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林阳手,下意识的又往自己那一把雪白的大鬍子上摸去。 他手抬到一半时,仿佛想起了什么,又不好意思的放了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林阳倒也不觉得他现在问这个问题唐突。毕竟刚刚他还那么对待人家了。现在突然这么说,不管是什么人,恐怕都要心里一惊。 于是他仍是维持着自己那气定神闲的微笑,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话毕竟不方便,贤弟倘若有空的话,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这位已经年老八十的贤弟还能说些什么呢?只好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阳一个人走在前面,背后跟着一个宛若不存在的人。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个看上去极其不靠谱的任务。 过了这么大大半天,他终于想起了这位管辂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实在《三国演义》或者三国志中,关于这个人的描述并没有多少笔墨。 所以就算林阳不记得也是情有可原。 但就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这个人算是在三国中出场和退场都极为特殊的一个人物。 首先他并不是蜀魏阵营之中中任何一个人的部下。 其次,他也不是什么军师,也不是什么将军,更不会带带兵打仗或者治国安天下。 和系统中对他的概括一样,他只是一个术师。 林阳对这个听起来像什么游戏中法师或者电影中魔法师的形象并没有什么认知。 在他看来,所谓的什么方术师,和那些江湖行骗的道士,和尚之流一样。 要么驱邪除妖,就是披着大旗拿着桃木剑招摇撞骗,开口闭口尽是一些常人读过书都知道的大道理。 还有什么上算八百年预知未来之事。 林阳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上学就被这样的一个人拦下来过。 其实倒也不算是人家拦他,纯粹就是他自己在上学路上闲着无聊,瞧着一群人聚在一起就要凑上去看个热闹。 说是热闹,只是人多了一些,声音大了一些而已。 而声音最大的那个就是那位据说是什么茅山张天师座下第四百八十多代的弟子。林阳虽然年纪尚小,对什么道教,佛教之类的宗教皆是一无所知,但这个茅山他还是听过的。 茅山嘛,不就是茅山道士吗? 那个电影里专门抓殭尸的那个教派。 可这位大爷看上去既没有穿什么黄色的道袍,也没有拿着桃木剑符纸啊。 小小的林阳十分迷茫。 迷茫的林阳仗着自己小小的个头,愣是从一群大人们跨下钻了进去。 也幸亏他那时候读的书不多,不懂什么叫胯下之辱,否则他现在一定会追悔莫及。 带他钻进去之后,他才看见这位传说中的茅山道士是在搞什么活计。 瞧着并不像是能抓鬼成仙的什么修行之人,倒像是个说书先生。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把摺扇,大冷天呼扇呼扇着朝自己颳风。 「您说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孙子儿子都有了。整天跑到外面去赌博喝酒。您这样啊,迟早把您家的福寿全部败光。」 「你们家有个搂钱的,但还有个漏钱的。」 「是喽,漏钱的那个就是您啊。」 周围人听的纷纷咂舌,发出了一阵感嘆声。 「这先生厉害呀!」 这先生厉不厉害,林阳不知道,但看被说的那位灰熘熘转身走了,林阳还是饶有兴趣的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儿就不能说是玄幻了,那简直是魔幻。 他先是从人群中挑出了一个女人。摸了摸人家的手。接着就一口断定这个女人他必然会在这一年之中结婚生子。 女人听完很是惊讶。 「您老怎么知道我今年就要订婚啦?」 那老师精神神秘莫测的摇着头,哗的一声把他那摺扇又打了开来。 「不止。不止。结婚事小,生子事大。说句难听话,您这一胎生的可是有些凶险,还是从现在起就注意为好。」 女人本来还喜笑颜开,下一秒听了这话就有些不大开心了,但也不好表示出来。之后委婉的问这位: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位据说是茅山张天师座下亲传的第四百多代弟子还有那么一点点职业道德。摆了摆手,悠悠的道: 「此乃时也,命也,一切都是天意註定,您自求多福吧。」 女人一听这话就着急了。 嘿,我这还没打算生孩子呢,我就是准备订个婚,是你说我这一年必须要生孩子。完了又跟我说我这孩子生的可能有点凶险,现在又说这是天命註定。 这相当于什么?这不是相当于你告诉了一个人,你今年就得癌症,得病死了吗? 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跟我说这孩子可能生不下来了。 群众们原本还在乐呵呵的吃瓜,此刻一看这女人急了纷纷劝解道: 「您别急,您别急呀,您听听这老先生他怎么说呀?」 女人急得泪珠子哗啦哗啦的往下流。一句话没说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这位。 第四百四十二章 讹人 时隔多年,林阳依然记得十分清楚接下来是个什么样子的场面。 那先生摸着自己光熘熘的下巴端详着着女人,然后伸出了另一只手。 林阳十分不解。 那号称张天师的徒弟伸着手,幽幽地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要想有解,倒也不难,只是人在江湖,也是要吃饭睡觉的嘛。」 不过林阳看这人模样,睡觉什么的看来不太重要,重要的估计还是吃饭。 于是女人犹豫了一下,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这段往事固然是给还未经人事的林阳狠狠的上了一课,尤其是他收完女人的钱又指到林阳脑门顶上的时候。 「看见没,这小伙子以后就有大出息。」 「以后保准能当校长!」 林阳突然被点名,还没领会到当校长是种什么样子的美妙感觉,就被咔咔的垮了一通,直夸的他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夸得他走路都在打晃,夸得那个身心俱畅。 一步一步就跟踩在了棉花上似的,头也晕,脸也烧,看着人都鲜艷了不少。 结果还没等他沉浸在这种晕中多久呢,这位半仙一听他家长不在,脸一扭就不搭理他了。 搞得林阳很是无所适从。 夸到一半不夸了这也就罢了吧。 他本来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呢。 他走在路上一边提着小石子一边乐呵的回味着方才那一番话。 回味着回味着就忘了点儿,等他想起来急吼吼开始赶路的时候,人家老师都已经讲了半节课了。 最后不但被罚站还写了三百字的检讨,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林阳这人吧,从小到大就有这么个特点。 一到没事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发呆。 有时候发呆呢,只是真的在考虑问题,可有的时候发呆,就是完完全全神游八荒之表,什么正经事也没有想。 从衣食住行想到自己从前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或者开始精神分裂的唱上一出内心大戏,甚至还能把自己感动的不行。 就跟青春期的女孩子男孩子晚上睡觉前闭上眼躺在床上能自己编出一部电视剧来才能睡觉一样。 这毛病伴随他多年,可能带到土里去也不怎么能改得了。 他出神回来一抬眼,终于看见了站在他对面表情极其不耐烦的一个人。 那人看着他,眼睛瞪的还挺大,瞪的连自己的抬头纹都现出来了。 「怎么了?中邪了?走着走着怎么不走了?」 管辂此刻心情不是很好,语气也很不太友善。 「我就说你……」 「我想起前面有一家酒楼,饭菜滋味不错。」 林阳答非所问地道: 「您现在还未用饭吧,要是不嫌弃的话……」 管辂一翻白眼。 嫌弃,我嫌弃个屁。 我都跟着你耗这么半天了,你不饿我还饿了呢。 嘴上却是客客气气地道: 「岂能嫌弃,小友自便即可。」 听上去自己还是个挺有仙风道骨的大辈儿。 他说完这话自己心里先悄悄的鄙夷了一下自己,又打眼一觑林阳。 林阳却像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一样,倒也没有拆穿。微微一笑,继续在前面带起了路。 可不知道是自己太过于显眼了还是怎么一回事,一路上过来过去的人几乎总要有意无意的瞅上这一前一后的两人几眼。 林阳起先是想是不是有人认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还彬彬有礼的笑着沖人点点头,结果看着他的那人不但没有回礼,还跟见了鬼似的摇了摇头,脚步放快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林阳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什么异物之后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惧他如牛鬼蛇神的人。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阳突然对管辂问道。 管辂皱着眉,仔细端详了他一阵,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 林阳皱着眉头,蒙头继续走着,终于,在又一个人对他趋之若鹜时,他没忍住,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那人被拦下,神色更是惶恐,林阳问道:「你认识我吗?」 那人摇了摇头,拨开他手扭头又要走。 这下林阳可忍不住了,他上前两步凭着自己身手敏捷愣是将人拽了过来,面对面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对方一番。 这才问道:「你既不认识我,那你躲什么?」 那人年岁也不大,此时大概是觉得林阳身份不一般,倒也不敢造次,有些颤颤巍巍的抬头看了看他,又很迟疑地撇了一眼林阳身旁的管辂,没敢说话。 林阳扭头看了一眼那事不关己的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人,语气放缓和了些道: 「你继续说。说了好了,有赏。」 那人眉毛一挑,当下便指着管辂道:「我怕被他讹。」 林阳挑了挑眉,随手掷了几两碎银锭子给人,转身对着管辂一笑: 「哦?还有这事?没想到你来这不久,竟叫大家对你印象如此深刻。」 管辂叉着腰反驳道:「什么讹人?我什么时候讹人了?你说说看!」 那人看林阳似乎能降住他,也大胆了起来,「怎么不是讹?去饭馆吃饭,吃完了就找人算命,趁人没反应过来就跑,害别人替你买单!」 「谁说那是讹了?饭钱就当我算命的费用还不成吗?我这是便宜你们了,我就问问你,黄家那老头,是不是昨晚三更去了的?」 那人听管辂这么一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您当时真是这么算的?」 管辂扬起下巴,撇过脸没看他,只见刚才还对他趋之若鹜的人这时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大师,大师您也帮我看看吧,我娘最近总说头疼,可是吃了几副药了也不见效。」 林阳看着眼前这一反转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头,「那你就给你娘换一副药,兴许她就好了。」 说罢,拉着管辂就准备走,谁知管辂说道:「他娘这还真不是换一副药能解决问题的。」 林阳愣了愣,「那怎么解决?」 管辂说道:「你给你娘换个枕头,把原来那个枕头烧掉。」 那人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连连点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第四百四十三章 酒楼 为什么要烧枕头?为什么说三更死就三更死?为什么…… 林阳至少也是个在红旗下生长的好少年,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时此刻看着这个人眼神都有点不对焦了。 「你……什么就烧个枕头啊。」 林阳有些急了: 「不是,为什么就烧个枕头啊?」 林阳很纳闷。 这有什么说法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没什么说法。」 管辂说。 「啊?」 「我说没什么说法。」 管辂这次干干脆脆的停了下来看着他,「那人脖子不好,看他走路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换一个合适他的枕头。」 林阳听得马马虎虎,抬头又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枕头适不适合他呢?」 管辂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那又怎么了,反正我已经告诉了他,下一个枕头合不合适就不是我的问题了,而是他的问题。」 林阳又想多问两句什么吧,就觉得现在好像问什么都是多余,想来想去不由得就有些奇怪。 「那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管辂道: 「你说枕头?」 林阳想了想: 「除了枕头。」 「哦……」管辂点点头道: 「我算出来的。」 这下林阳没什么话说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饿急了的人现在突然被一口大馒头噎进了嗓子眼儿里。 不是说馒头不好吃,也不是说他现在不饿。就是因为饿,所以这一口馒头才格外的,难以下咽。 它就像从一口粮食变成了一块秤砣一般,现在正坠着他嗓子眼里所有的肌肉和所有的经脉一起,努力的,同时也艰难的往下慢慢滑动着。 林阳觉得自己下一秒要么会被这块馒头撑得直接爆体而亡,要么会直接噎死在半路中央。 那叫什么来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串了,这应该是诸葛孔明写的。 总之他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危机感。 不是来自于未知的地方势力,也不是他目前所正对抗的一些,而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正在打瞌睡时突然有人送来了枕头,但他也可能不止送来了枕头,也许还送来了一床被子和一瓶安眠药。 可以直接让他长睡不醒。 事到如今,林阳要是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可能他前半辈子读的书也全都白读了。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长成这幅模样,走到大街上还会被人指责吃饭赖帐,又姓管,又还有这样子的本事。 这是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吗? 林阳暗地里嘲笑自己的迟钝和有些退化了的记忆能力。 就连三国杀里都有这人的卡牌,更不要说他还是古代卜卦观相行业的祖师爷。 精通鸟语,善于卜筮、相术、算学。据说这人根本就是个当世预言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没有他算不出,算不准的事! 这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管平原嘛! 只不过人家现在还不叫管平原。 林阳总算回忆起这么个人的时候,恨不得将那个什么狗屁系统拉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就这么个人,就这么个人。就这么个人让自己到底要招揽个啥? 这还是人吗这? 他都知道你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 这根本就是个神吧。 许久不出声,只在发布任务时出来打了个酱油的系统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了: 「不。系统知识认为他是个方术士而已,可以预测天气,树枝地理环境自然灾害,这个人正正是你需要的。」 林阳欲哭无泪,在意识里大吼了一声: 「你懂个屁!这就是神。」 系统很是义正言辞的反驳: 「不,系统的存在就是造出神。」 这话说的过于中二,以至于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中二而又傻逼的气息像某种病毒一样很快的漫延了开来,并且将他整个人都埋没在了其中。 林阳竟然没有找到依据合适的话来进行吐槽。 槽点太多,以至于不知该从何吐起…… 话虽这么说,处在震惊中还有些迷瞪的林阳却依旧十分敬业,转眼间两人就到了酒楼门口。 说来这家酒楼名字也特别,就叫久楼。 林阳在这里时间虽然不久,但也不知道这儿什么时候就有了像这样的一家酒楼来,不由得心里有些好奇。 这店小二也十分识趣,见到林阳进来时候招呼了一声,看着他四处打量的样子笑道: 「这位爷第一次来?」 林阳看了看他: 「怎么?」 小二对着满脸的笑,伸着手将他往里带: 「爷您二位往里面请。」 接着不等林阳回答,已经将他们带上了二楼的雅间。 「您二位坐着稍候片刻,茶点即刻就来。」 这时林阳才开口了: 「你知道我要什么茶点?」 那小二看着像是愣了一下: 「我们这小店,怕是没什么金贵东西,都是些能消磨时间,吃着能说上话的。您要嫌淡了,酒水便也有。不知这位爷是?」 说着,这小子往他身边扫了一眼。 林阳有些纳闷的跟着他的眼神偏头一看,管辂好整以暇的坐在他旁边,正打量着四周,显然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二人身上。 管辂此刻还穿着他那身不伦不类的灰色道袍带着那一嘴大鬍子,瞧着还真不像个什么要吃酒吃肉的凡夫俗子。 他笑了笑道: 「茶点上来,还有什么好酒好菜也尽管上。」 直到这话说完,一旁的管辂才终于像是听见了边上这两人还在说话似的把头转了过来。 「对,把那上好的信掌子都上上来,这位爷付钱,亏不了你们的。」 小伙计这次没再说什么,看看他这位东道主不再发话转身出去了。 林阳这时候才回过头来看了看他。 他本来想问问他你这老道士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结果一扭头话还没说呢,首先入目的就是那一脸的大鬍子,不由得而有点无奈: 「你还不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 管辂似乎觉得他问的有趣,也反问道。 「就打算这样喝酒吃肉?」 「这有什么。」 管辂哼哼笑了两声,一把撕下了嘴上那一把鬍子。 第四百四十四章 惊马 当下,就跟戏剧变脸一般,眼前这人站起身来,很是利索的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看上去灰不拉几的袍子,接着又在脸上抹了几把。 方才和林阳还坐在一起的那老道就跟被风吹走了似的,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和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壮汉。 细看面相甚至还有几分憨厚。 这一来一去的变化简直把林阳看的瞠目结舌,他瞪着眼睛看这人总算把身上的那一身脱下来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所以你非得穿成这样子干嘛。」 「好玩啊。 以后的管平原,未来史学家口中赫赫有名的卜卦祖师管辂言之凿凿道。 林阳一时半会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半晌,又很认真的打量了这人半晌,最后终于忍不住道: 「您……你今年多大啊。」 「我?」 管辂看看自己,又看看他: 「可能也就,比你大个两三岁吧。反正绝对不超多少。」 这话林阳还是信的。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管辂死的时候年纪也就四十七八岁。正值壮年。 正在说话时,店家已经将他们要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林阳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馥郁甜蜜的酒香。 对,就是馥郁甜蜜。 和他在关外一口呛出泪花的烧刀子完全不同。 「这什么酒啊?」 管辂应该也闻到了,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 那小二一边替他俩斟上,一边笑道: 「这是咱们这久楼今年酿出的新稠酒,上好的稻米打底。出坛时又温了桃花蜜。可是香飘十里地呢。别的地方啊,都没有。」 林阳原本还不大明白他说的稠酒是个什么意思,待听到那稻米打底的时候顿时瞭然。 其实也就是米酒嘛。 他小时候还经常当作早餐或是夜宵,不过在他们家,这叫醪糟。 只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所谓的稠酒和他记忆里童年的那醪糟味儿有什么区别了。 想着他又伸出头来朝小二已经到好的杯中嗅了嗅。 他小时候喝的醪糟和记忆里的米酒味儿不太一样。这个要更沖鼻,酒味儿也更重些。 他是慢条斯理,一点儿也不着急,可一旁的管辂,不知道是饿极了呢,还是对这愁酒兴趣大。 也不用他招呼,自顾自地将自己面前的一杯端起来,轻轻嗅了嗅,接着一仰头。就一饮而尽了。 看的个林阳是目瞪口呆。 他看着管辂有些犹豫,又有些好奇的到味道怎么样。 那管辂砸吧了砸吧嘴,又点点头: 「还行吧,喝起来也不像个蜜糖水儿似的,就是想起来。这一斤酒不知道要费多少稻米,我这心就疼的慌。」 林阳闻言言只是一笑。 两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儿一壶酒就没了。 又过了一阵子,不,终于想起来似的问他到。 所以你的本事就是算命喽。 管辂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是也不是吧,要看看你算什么。」 「这是怎么说?」 林阳的好奇心突然就来了。 「这世上万物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算天算地总是算不准的,需知世事无常。」 管辂悠悠的道, 「就比方现在。」 他看着林阳笑: 「下面的马要惊了。」 「什么?」 林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茬打断了思路,紧接着就听到楼下马匹的长鸣声,人声开始躁动了起来。 林阳探出脑袋看着楼下混乱的人群,还有两辆翻倒在地的马车,忍不住道: 「这都能算到?所以你也算到我会请你在这吃饭咯?」 管辂继续往自己嘴里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菜,没有理会林阳的「大惊小怪」。 林阳见他没理自己,自讨了个没趣,心中却暗自发愁,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把这傢伙收入自己的麾下。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意图或许早已被对方算到,与其在这里想举措,不如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林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袁熙。」 「我知道。」 「……」 林阳很是无语,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家父袁绍。」 管辂依旧没抬眼,嘴里呜哝呜哝地说道:「嗯,我知道。」 「我想……」 「知道。」 「……」 林阳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将聊天继续下去了,于是没话找话地道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辂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阳也没有吱声,替他将面前的杯子满上之后转头看着下面撞在一起的两个马车吵架。 这两辆马车看上去都像是殷实家户中所有的东西。 那个时代,马车已经逐渐没落。后来被取而代之的是诸葛亮发明出的木牛流马。 当然比起马车而言,牛车显然运送粮草要更方便一点。只是对于平常人家,出行还是用马车的数量比较多。 这两辆车外观虽然看上去还挺普通,既没有用什么宝贵的木料也没有雕刻什么图案,但只看赶车的人就知道,起码车中坐着的不会是什么平常人。 所以尽管惊了马,两下里车夫皆已吵闹的不了分交了,两位车主还是没有一点点要出来的意思。 在林阳的这个位置,还是可以清楚的听见下面的声音。 稍微粗犷一点的是赶着黑马的那人: 「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赶着马撞了上来……」 林阳听得肚子里暗暗发笑,觉得这人也真是有意思。 这要是放在现在,不就是碰瓷的经典不熟吗? 「我这边车轴都断了呢,我还没找你麻烦,你还有脸要我赔偿。」 林阳觉得自己要是他对面的那个傢伙。没准儿当下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最好是声音越大越好,最好把所有的人都喊过来。 至于辩白的内容吗,那自然是什么,我闲着没事干专门往你车上撞之类的。 「你让大傢伙儿都看看。难不成我一天还闲着没事儿干,专门往你的车上撞吗?我们家老爷现在正急着有事儿,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的让开……」 果然,不管从古至今,天下这种事都一样。 就在林阳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管辂的一句话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你就不是人。」 第四百四十五章 你不是人 这话就像一记重锤一般敲在了他的心上。 林阳在这一瞬间觉得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他可以掌握的。 就好比某些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一样。 伴随着酒楼外嘈杂的声音,他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管辂。 管辂仍然是刚刚的模样,一手拿着筷子往嘴里甜菜一手端着酒杯。 那酒似乎很符合他的口味,只见他一筷子菜。一口酒,喝的是摇头晃脑,满面红光。就连脖颈上的青筋都炸了出来。林阳朝他望过来之后,他也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林阳觉得刚才自己大概出现了幻听。 这时候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林阳现在本来就处于一个震惊和敏感的状态下,听到门响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脖颈后面的汗毛都根根竖立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起身去打开了雅间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刚刚上菜的小二。看见他站在门口。非常不好意思。 「爷您里面坐。怎么能劳烦您出来呢?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们掌柜的叫您这位朋友有些事儿。」 有事儿? 林阳反问道,「有什么事儿,你们掌柜的和我这朋友认识?」 「应是认识的吧,这个小的也不清楚。」 那小伙计看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个伙计,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儿,这种事儿你不应该问我呀。 林阳也觉得自己大约是被刚才那些话说的有些懵,于是转过身去愁。还在大吃大喝的管辂招了招手。 管辂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道: 「什么事儿?」 林阳一指那店小二: 「人家掌柜的说找你有事儿。」 管辂看上去很意外。 「掌柜的?」 他有些疑惑: 「你们掌柜的,和我认识?」 这话和林阳说的一模一样,他现在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很是纳闷儿的看了看那位店小二。 小伙计被他俩丑的有点发憷。 连连摆手道,「二位爷,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眼看着这小伙子确实是一脸懵懂知的模样,林阳只得放弃。他缓了缓语气道: 「那你可知道你们这掌柜找我这朋友是要上哪儿去?」 「也不用上哪儿。」 小二看看了看他。「掌柜的就让我过来找您这位朋友到他那儿坐坐。」 林阳点了点头。 「那行,你过去说一声,就说我们一会儿到。」 那小孩儿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 「爷您请。」 林阳这才看向管辂。 「你之前和他们这酒楼的掌柜。打过交道吗?」 「没有啊。」那管辂怪道。 「也无非就是之前过来吃了几顿饭。我也没欠他们的银子呀,饭钱还是别人付的呢?」 「那这就怪了,好端端的你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他为何要找你?」 林阳颇有些莫名其妙的道。 谁知管辂豁然一笑,「无妨。找我也不过就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且在这里等一等。我前去会一会他,很快就来。」 原本林阳是打算陪着他一起去的,现在听他这么说。突然一愣。 「你要一个人去?」 管辂点头: 「是啊。」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管辂很干脆的说,「在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的。只会有人来求我。」 这话说的林阳一愣,接着看着他便笑了起来。 「管兄自便,我就在这里等。」 这时候管辂倒觉得这人看着勉强有那么几分顺眼的起来。也不再多话,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下去了。 走到门外楼口,他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又推开了雅间的门。 「哎?」 林阳看着窗外没什么反应。 「哎?哎?」 林阳就像一个笼子一般充耳不闻。 「哎!」 管辂声音又大了些,只见无理那人像是突然被惊到了一样,跳起来转过身向他看去。 「怎么了?」 「我说那酒。」 「啊?」 管辂无奈,只得把声音又放大了些: 「我是说那酒!」 「哦哦。酒。」 林阳总算回过神看着他,「酒怎么了?」 「你等我回来再喝。」 屋里的人愣了愣,便他点了点头。 管辂又看了他一眼,下了楼…… 原本林阳以为这傢伙可能至少要再等半个时辰才会回来,结果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千头万绪的,两三杯薄酒还未下肚,就见管辂跟出去出了趟恭一般的熘达着回来了。 身后还跟了个小伙计,手里端着几盘菜并一壶酒。 林阳有些茫然: 「你去找掌柜的加菜了?」 「没有啊。」 「那这是?」 他朝管辂身后努了努嘴。 管辂回头看了一眼,倒不急着回答,先自顾自地又坐回了桌子上。 那小伙计不声不响地上来将东西放下又转身出去了。 「问了我几个问题。」 管辂没有等他问自己道: 「就是你之前看见过的那样。」 林阳瞭然的点头,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 「你方才说那话……」 「是真的,你不是这里的人。」 林阳原本还飘忽在外的心思骤然一收,震惊地看着对面开始扒饭的管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这是事实,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反驳。 辩解?他又没有做错事,也没什么辩解的必要。况且疑惑的难道不应该是对面扒饭的那位吗? 然而管辂一心扑在饭桌上,吃着吃着还不忘喝一口酒,完全没有在意已经快要僵硬了的林阳。 林阳合上了自己不知道张了多久的嘴巴,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怎么知道?」 管辂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算的,除了你。所以,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林阳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不是这个世界上的,那你说我不是活生生的人?」 管辂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酒杯倒满,继续开启了狼吞虎咽模式,没有理他。 林阳坐在凳子上支着脑袋,眼睛盯着还在处理的两辆马车,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热闹的人也散的不多了,马车的主人也商量好了,路很快便通了,一切回归了原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出了刚才那些人脑海里的记忆和地砖上留下的摩擦痕迹。 不知道过了许久,林阳猛然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喊道: 「结帐!」 将钱留下之后,林阳起身就准备走。 管辂见状也停下了吃喝,笑眯眯地看着林阳。 「不再多问我几句?」 林阳笑道:「答案不在您这里吗?」 第四百四十六章 归家 林阳刚迈进自家的大门,就见到蔡琰领着他的妾室们站成了一排,见他回来,无一不满面欣喜。 林阳见到这幅场景,心中一暖,走上前去,轮流把他的妻妾报了个遍。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雨露均沾啊,谁也不吃亏。」 貂蝉听罢娇嗔道:「我看蔡琰姐姐最吃亏,被夫君你呀,占了个便宜。」 林阳被拆穿,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放心,谁都不会吃亏的。」 反倒是蔡琰,脸瞬间红成了一个虾子,轻轻打了一下貂蝉的头,「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看我怎么教训你!」 貂蝉冤道:「冤枉啊姐姐,我这是替你打抱不平呢,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林阳看着开始打闹起来的莺莺燕燕,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根了,家庭和睦,确实是人生的一大美事啊。 还是蔡琰先反应过来,拉起了林阳的手往里走说道:「夫君,我们还是先用膳吧。」 貂蝉抱住林阳的另一只胳膊说道:「是啊是啊,在外行军打仗的,肯定吃不到好东西,快来尝尝,姐姐们忙活了一个下午呢。」 林阳做了下来,看着围在桌子边上满脸期待的妾室们,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貂蝉说的不错,在外行军打仗,确实没什么好吃的,不过他可不一样,胜仗连连。 行军路上的野味就没断过,要知道有些动物放在他以前,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毕竟是保护动物嘛。 要不是在打仗,他都怕他养出一身肥膘。 不过他可不会这么没情商地在这说出这种话来。 「好香啊,辛苦各位娘子了!放心,本将军会把这些饭菜都解决掉的,你们也别傻站着,快坐下陪我一起吃。」 女眷们这才落座,林阳那副别扭劲总算过去了点,「对嘛,这才有家人的感觉,都站着我心里怪犯憷的。」 貂蝉笑道:「堂堂大将军,在自己家里还会犯憷?怕什么?怕我们这几个姐妹把你吃了吗?」 林阳算了算,早知道不娶这么多妻妾了,这不就是要吃了他吗?看来他起码要连着奋战好几天了。 林阳心思飘忽,众女眷见他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都没有去打扰他。却没人知道林阳现在满脑子担忧自己的库存够不够交公粮。 突然,貂蝉干呕了一声,这一声可是惊扰了一大群人。 林阳的思绪被拉回,看着被围住的貂蝉问道:「这是怎么了?」 蔡琰皱着眉头担忧的说道:「貂蝉妹妹吐了,怎么会这样?」 林阳愣了愣,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但随即下一秒,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阵烟味飘了进来,差点让林阳也干呕出来,下一秒就听见管家大喊道:「走水啦!将军,夫人,你们快出来啊!」 林阳急忙拥着他的女眷从屋内走了出去,他看着还没烧起来,但还冒着烟的房子,无奈的说道: 「还真被他说中了。」 蔡琰问道:「夫君你说什么?」 林阳摇了摇头,问道:「都没事吧?」 大家摇了摇头,见她们平安无事,林阳开始招呼下人灭火。 由于还没烧起来,所以火灭的很快,林阳奖励了最先发现着火的管家,又安顿好了女眷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蔡琰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夫君,刚才受惊了吧,我看那些饭菜你都没吃多少,给你拿来了些点心。」 林阳接过盘子,握住蔡琰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头埋进蔡琰腹部。 蔡琰的脸又红了,却没有躲开,「夫君这里是书房。」 林阳报的更紧了些,「怎么?你可是我妻子,再说了,红袖添香,岂不美哉?」 蔡琰说不过他,便由着他去了。这样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蔡琰立马有了轻微的挣扎,却被林阳按住了。 「谁?」 「甘竹。」 蔡琰挣扎的更厉害了,林阳压低声音笑道:「夫人慌什么?」随即大声说道:「进。」 甘竹手里同样端着一盘点心,见了里面的场景,惊呼了一声,转过身去,还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打了。 林阳笑道:「跑什么?回来,把门关上。」 甘竹低着头,听话地走了进来,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林阳放开了蔡琰,对甘竹说道:「进来吧。」 甘竹偷瞄了一眼,见二人回归了仪态,这才敢抬头,他走到林阳边上,将盘子放下说道:「还是蔡琰姐姐想得周到。」 蔡琰还红这张脸,不知道怎么回甘竹的话。 林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一盘她一盘的,我看啊,这桌子非得被盘子摆满不可。甘竹,你来帮我磨墨吧。」 林阳刚占了墨,笔尖触碰到纸张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林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进来吧。」 果不其然,貂蝉也端着一盘点心,看见甘竹和蔡琰在这里她一点也不意外,将手里的点心放下之后说道:「还是比姐姐们慢了一步。夫君,您可不知道,厨房现在正排着队呢。」 林阳对蔡琰和甘竹说道:「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 三盘点心,林阳看着所剩无几的纸张,终于放下了「好好休息,天天向上」的念头,对蔡琰说道:「最近可有什么活动啊?为夫陪你们好好逛逛。」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三个女人都面漏喜色,林阳舒了口气,还好他的老婆都是贤妻啊,这要是放到现代,陪一个都有够受的。 貂蝉说道:「最近有个花灯节,姐妹们嚮往许久,夫君要是原因陪我们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林阳问道:「花灯节?什么时候?」 第四百四十七章 冯唐伟 花灯节自家房子走水绝对不是一件特别吉利的事儿。 虽然林阳嘴上不说,但将军府里里外外的人看着自家将军的脸色也能看出来了。 林阳的脸简直就跟刚刚下了战场打了败仗而且自己的兄弟也死个差不多了似的。 又黑又臭。 难看的不行。 几个妻妾本来还有几分开心,此刻也都一个个沉默不语的,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老半天一起看向林阳不说一句话。 也是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想想人跋山涉水下了战场连论功封赏都顾不上的赶回来,不就是为了陪自己的家人好好过上个花灯节吗? 结果一回来,饭还没吃好呢,房子就烧起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 林阳盯着面前的人,沉声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刚刚说了什么?」 「将……将军。」 或许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过的人都有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林阳坐在书房中的桌子上,几个妻妾都已经避在了屏风之后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尽管林阳那话说的并不算多么的肃杀,甚至还能听出来有那么几分笑意,但落在旁人耳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林阳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甚至还颇为闲适地搁在了桌子上,这模样要是普通人做出来,自然吊儿郎当很是不礼貌,尤其是在别人的面前,更显得粗俗的过分。 可不知道怎么的,落在他那府中的小子眼中,怎么就那么的……可怖。 林阳平时其实很少在将军府待。 他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花在了校场练兵或者干脆在外面。 因此上,不少人心目中,这个传说中的战神大将军,就如同修罗一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至少也是一句话不说,就能吓退劲敌的那种。 据说他的脸上从来没有表情…… 据说他的名字能止住小儿夜间啼哭…… 据说…… 还据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些传的有鼻子有眼,似是而非的东西大都到不了林阳本人的耳中,即使是到了,也只会是他的人当作玩笑般的讲给他听。 他记得之前自己在自己的府邸之上有一次干嘛来着? 好像是吃过了饭在小花园里熘达着消食。 一个婢女当时端着花盆跟管家正好路过,林阳瞅见她手中那花模样新鲜,就吩咐他们站住过来。 管家还尚可。 那婢女却是两股战战,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还不等林阳开口,手一抖,好好的一盆花就砸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抷垃圾土。 林阳一皱眉,那婢女却不知怎么,干脆地就跪下去一个接着一个的磕头。 林阳见状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让管家将她带下。 就这,他也没罚也没打的,就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讲。 府中一连几天都是人人自危,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的。 让蔡琰知道之后,还曾经拐弯抹角很委婉地跟他提起,让他在家中不要这么的苛待下人。 可怕的很。 这就叫苛待了? 林阳当时听得一愣一愣,只觉得一顶大帽子里面全是屎,兜头就朝自己盖了下来。 他砸吧着嘴品了半晌,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随便吧。 他看着自己端庄优雅的夫人想。 这要是叫苛待,那我军中的那帮兔崽子们估计得叫虐待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林阳这段时间一忙也就忘的差不多了。 结果看着自己面前那人战战兢兢的模样此时又想了起来,不由得有些好奇。 「怎么?本将是吃人肉了还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了,就让你怕成这样?」 那小子名叫冯唐伟,来府上当差倒也没多久,摸不准林阳的脾气,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不满呢,还是单纯就是他话里的意思。 自己低着头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终于大起胆子抬起头来悄悄看他一眼。 见他转着自己指上的一枚玉扳指,脸上还有几分笑意,不由得心下安定了一些。 自己定了定神,声音放大了一点: 「小的听府外的人说,是有人往将军府纵火。」 林阳闻言,又往后一靠,晃动着自己的腿看着他,表情很是漫不经心: 「哦?你听谁说的?」 「当时府上诸人都忙着扑火,小的在外间守门,混乱之中听得不真切。」 「你还听到了什么?」 冯唐伟看着地面一道黑影突然朝自己压了下来,不由自主微微一抬头。 就在抬头的瞬间,他蓦地看见一道白光朝自己飞了过来。 这一道白光来的快且急,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在他还在迷惑的时候,已经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还有点痛。 冯唐伟低头一看,这可不就是刚才将军手上的那枚扳指吗? 那扳指入手便是沉甸甸的有几分重量,摸上去滑的跟块水豆腐似的。 不,水豆腐都没有它手感好。 它还带着温度呢。 这么大冷的天里,握在手中竟然还有写暖和。 这肯定是好东西吧。 冯唐伟一边稀罕的同时一边又有点遗憾。 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又带不出去,也不能换些铜板来。 他赶紧跪下,口齿清晰的大声道: 「小的还听,这是什么给将军的……」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林阳。 「继续说。」 「给将军的警告。」 「嗯……」 林阳一点头,那张脸不笑也没别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个意思。 「我再问你。」 「你觉得本将军为人如何?」 冯唐伟等了半天,就等到了这么一句话,有些疑惑的回道: 「将军为国为民,战无不胜,是难得的大好人。」 「庸俗。」 林阳一笑。 「让你说你就说!」 冯唐伟这下真的想了想,才看向人慢慢地道: 「小的只知道,将军在府上待我们这些人逢年过节都有赏,伙计也轻松,从不打骂。在将军府上干活是天大的福分。」 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补充: 「几分夫人也都体贴的很,在外面没人说咱们将军府,和您不好的。」 他说完,有些胆怯的抬头望去,椅上那人正看着他,那脸上淡漠至极,一丝笑意也没有。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将军问话 冯唐伟在这一瞬间,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在画本子上见过的某种猛兽。 好像是……叫作狰。 据说那猛兽性情极难揣测,平素生活在章峨山之上。很少有下山的时候。 冯唐伟当时不过年方七八,看到那儿的时候很是不解。 章峨山全山之上没有植被草木,尽是碧绿石头。 既然没有植被草木,那么就意味着应该也没有一些食草动物的存在了,那么这个听起来就不像能吃草的狰,它吃什么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可那画本子残缺了大半,到那一页也是最后一页了,冯唐伟看不见后面。 在他看来,后面的部分估计是被撕下来点炉灶了。否则也不会摸上这么多的炉灰。 他小心翼翼的收好了这半本在自己枕头下面,想着等自己日后有了钱,一定要买个整本,看看这玩意儿究竟吃什么。 结果后来就连这半本都被爹发现了,大骂一顿后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冯唐伟总是能梦见那书里许许多多的图画。 有些是山丘河流,有些是飞禽走兽。 那些飞禽走兽模样都特别的很,至少是他活了这么些年都没见过的。 白色的长毛狐狸,牛头的长虫,长着人脸的鱼…… 这些东西在他每一晚睡不着的梦中游弋而出,在他耳旁嚎叫着。 有时是他因胯下的伤痛翻来覆去的时候,有时是他得不到主家的善待饿着肚子的时候,有时是他睡在炉灶旁头发几乎被点燃的时候…… 那炉灶的火通红的,红的像血,红的像晚间的霞,闪在他的眼里总让他想到那本书的最后一页。 通体赤红的猛兽仰首站在碧绿的山石之上,眸色金黄。 也许是冯唐伟长大了,现在的他想来,记忆中的猛兽模样似乎像豹子。 只是豹子没有那么大,也不是红色的毛。 况且他还清楚的记得,这东西在两眼的中间位置还长了一根锋利的角,身后有不止一条的尾巴。 据说他的声音仿佛敲打石头发出的声音,故而名叫「狰」。 他记得那双金黄的眼睛。 在他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听见大人们说皇帝。 他想皇帝没准就是那种眼睛。 走在金銮殿上,龙座也是金的,用的碗也是金的,到处都是金的。 身上穿的也是金的,睡的妃子娘娘们也都穿的金的,所以就连他的眼睛,没准也是金的…… 「叩叩……叩叩……」 金石相击的脆响传进他的耳朵,在幽暗的烛光摇曳之下,冯唐伟突然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移开目光。 林阳正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其实这是他每回思考问题时候下意识的习惯而已。 当冯唐伟发现这个声音是从林阳指尖发出的时候,他突然不抖了。 他再次对着林阳拜了下去: 「小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将军半分!」 他听见自己的额头触到地面,发出很沉闷的一声。 那声音有点像自己的父母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林阳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屋子里众人也都沉默着。 林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听见背后的屏风处几个女人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他低低地道: 「起来回话,这像什么样子。」 冯唐伟听见了,赶紧爬了起来。 他有些忐忑不安,但自己默默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是哪一句话说错了,又或者是招惹到了主家。 难不成是自己的闲话太多? 他偷偷觑了林阳一眼,林阳的腿已经放了下来,此时正一只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烛光之下冯唐伟看见将军的半张脸被埋没在了阴影中,辨不清喜悲。 冯唐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实际上在他这种环境和地位下他也不可能理解将军在想什么。 这是很久之后他才明白的事情。 那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很多东西,比如说财富,比如说地位。 那时候后的他也可以随手赏给下人一枚玉扳指了。而且成色不比当年真想给他的差。 可是他并不那么开心。 冯唐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继续说些什么呢,还是赶紧趁着张军好像没有责罚他的意思退出去。 于是他只好继续低着头。 这次林阳没有晾着他太久。 在冯唐伟脑子里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个弯的时候,他终于听见将军说话了: 「你是这么说的,那府上的人又是怎么想的?」 冯唐伟心里突的一跳,这次没敢抬头看他: 「府上的人自然也和小的想的一样。」 林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果真如此吗?」 桌对面的人把头一滴,声音听起来都有点打颤了。 「小的不敢对将军撒谎。」 林阳慢条斯理的道,我自然是知道你不敢对我撒谎。只是你初次见我就对我汇聚至此,难道就没有什么理由吗? 「这个……」 冯唐伟觉得自己很难说话。 「你进我将军府的人没有告诉过你。本将军从来不苛责下人吗?」 冯唐伟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只好战战兢兢的回道: 「大将军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的从小就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心里难免畏惧。」 这话是说的圆滑至极让人挑不出来任何错处。就连冯唐为本人心中都暗暗的自己松了一口气。 林阳冷笑了一声,一拍桌子怒道: 「所以那个花房的婢女就是畏惧本将军致辞,所以才不惜放下自己的爹娘三岁小儿不管自杀的吗?」 冯唐伟心里突突乱跳,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林阳。 「怎么本将说的可有一句不对?」 冯唐伟是慌里慌张地摇了摇头,后来又想到自己好像还在自家主子面前,又赶忙开口道: 「将军说的都对。」 林阳嗯了一声,声音淡漠至极。 「说说吧,那婢女叫什么名字?」 冯唐伟认真的回忆着: 「小的和她并不熟,只知道她家就在城边的一个小村子里过活,父母都患有顽疾。她去年和自家相公成亲,没过多久相公就去世了。自己只好带着自己的三岁儿子生活。」 「她是什么时候来将军府的?」 「这个……小的不知。」 第四百四十九章 闲话 其实外面传的闲话,林阳心里早就心知肚明了。 在他打仗归来之后,他自己的探子早就跟他说了这件事儿。 那次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犯了错误而已,林阳并没有放在身心上。也没有打骂责罚过这人。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 好好的人在将军府干着活儿,又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处。府里上下也没有苛待过她,怎么就想不开要自杀呢? 实际上有没有难处,林阳并不知道,听了探子的汇报之后,他还专程找人去这婢女家中看了看。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人在他府上干活儿也有4月有余了。 花房的活计并不重。给她的月例银子也足以维持她一家子的生计,就连她那三岁小儿有时也会抱来在府上玩耍。 林阳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见过这小孩儿。 小孩儿还不会张口说多少话,每次见了人,好像也只会咿咿啊啊一些听不出含义的字眼儿来。 倒是被她养的十分健壮,脸色红润,那胳膊跟藕节似的,摸上去细腻至极。 林阳还曾听自己的正房夫人蔡琰提起过这小孩儿。 人的母性使然,蔡琰对着小孩儿还挺喜欢。府上几个妻妾知道的还曾赏赐过这婢女不少物件。 这人生活过的好了,自己身体也没有什么毛病,总不可能就因为一点小事儿想不开就自杀了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当时林阳在花房见她,因为并不熟悉,所以连名字都未曾问过。 那婢女埋着头走了之后,他就几乎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可偏偏就是如此凑巧。 林阳当时在花房里遇见他不过一日有余,当天夜里她就在府中跳了井。 据说跳井之前未曾留下过只字片语。也不曾交代和自己亲近的下人照顾照顾自己的孩子或者父母。 听起来倒像是一桩谋杀案呢。 这事儿林阳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不过是死了个人而已,打仗的时候天天都死人。更何况现在是战争的年代。世事无常,谁知道她是遇见了什么呢? 他是这么想的,府中上下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就连他的几个夫人,估计也都是这么想的,可是府外的人大概就不这么想了。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在将军府当差,也未曾听见出现过什么差错,突然就死了。这是为什么呢? 据说这姑娘死前好像还因为一点小事儿冲撞了将军。 为什么事儿冲撞了将军啊? 好像是不小心在将军面前打碎了一盆花。 一盆花? 什么花儿能如此金贵? 什么花儿就值得一个人搭上一条人命呢? 真的只是打碎了一盆花? 听谁说的啊,别是有人恶意抹黑将军吧。 是啊听谁说的呢? 林阳也是这么问自己的探子的。 结果探子犹豫了半天最后看看他道,不知道。 林阳很生气。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犹豫什么? 他看向面前的冯唐伟: 「这话你第一次听见,是从谁的口中。」 冯唐伟有些抖。 他不得不抖。 就算他没读过几本书,就算他不清楚事理,他也有些明白这话问出来是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 他不说话,林阳也不说话,林阳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等着。 等待着从他的嘴里能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林阳一开始听见这个事儿的时候,先是觉得好笑。好笑之后又觉得有些愤怒。 今天不是他第一天回来,他回来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什么也没有做。 除了今天最后一天遇到管辂。 他看着那些人在街头巷尾说着他将军府的八卦。 最后那些传言被进一步的发酵。被进一步的扩展。成为了另外一个版本。 当林阳坐在茶楼里,听见说书先生那一番高谈阔论的时候,他开始觉得真正愤怒。 「说这当今天下三分。大将军征南伐北,立下了不世功劳。 可这英雄总有难处,这英雄也不是圣人。 这袁大将军啊自从领兵出征之后,家中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褒姒烽火狼烟,只为求一笑。而今为一盆花便草菅人命,可是正人君子所为?」 林阳是不是正人君子,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在他看来正人君子圣人之名也,不过只是一个虚名而已。 真的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的。 但让他真正不得劲儿的则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他是死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府上不过是有个吓人自杀了而已,怎么传到老百姓的口中就越传越离谱,甚至到了功高震主,他甚至是宠而骄,想要起兵谋反的地步了。 这是个怎么样怪异的逻辑呢? 他坐在桌子边,眼神幽深如一口深井。 他看着哆哆嗦嗦。终于慢慢坚持不住跪倒在他面前的人。 冯唐伟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只是有一次听见柳管家说……」 「柳管家说,那姑娘死的可惜……」 林洋的眼睛从他的发顶慢慢移到了他跪着的膝盖上。 「还有呢。」 「还……还有大夫人身边的碧云。」 林阳笑了笑: 「你不过只是一个门房而已,怎会知道如此之多?」 冯唐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他这人就是闲不住,爱找人聊天唠嗑,所以和身边认识的人关系都不错? 还是说他听见这话觉得有些不妥,所以刻意打听? 说来说去,这也不关他的事儿啊。 好在将军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林阳其实记得这个人。 是人平时总是笑盈盈的,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和人打招呼的那个劲儿活泼的很,每次进门的时候这小子总要偷偷看他几眼。 那眼神中的敬佩和仰慕怎么遮也遮不住。 他扭过头轻轻唤了一声自己夫人的名字。 蔡琰闻声走了出来。 「好了这么半天,你们也累了。天已经黑了,估计现在街上热闹的很,咱们出去转转。」 一阵香风掠过,环佩叮噹的声音从冯唐伟身边渐行渐远。 他跪着,听见林阳喊了他一声赶忙低头跟上,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第四百五十章 花灯 林阳记得自己在现代时,花灯节其实已经变成了元宵节。 元宵节那天,全家一起看晚会,吃完元宵就出出门儿街上。基本都是张灯结彩,还有猜灯谜的活动。 至于真正意义上的花灯节,实际上是藏族与广西的还有某些地方汉族的传统节日。 基本上都是在四月初八日,穿上传统的民族服饰。 这天从傍晚开始,每家每户要在自家门口挂上灯笼。 没有灯笼的就点亮家里门口的灯。 灯也是千奇百怪的很,各种各样复杂的形状,有些人家比较传统用的还是古时的宫灯或者普通的大白灯笼,自己在上面提几个字什么。 要是家里有画画的,就画上画。 或是图个乐呵,在灯笼上每一格都写上灯谜,让自家孩子猜。孩子猜对了就有奖励。 林杨小时候家里基本上不过这个节日,大概是每一年的节日都太多了吧。 他倒是记得他家对门儿似乎每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在自家门口挂上灯笼。 也不知道是那家人怎么想的,从网上买了个骷髅头的绿色灯笼。 他半夜下了自习回家,刚走到门口,觉得绿油油的,抬头一看,一个冒着绿光骷髅头正笑呵呵的看着他。好悬没吓出一场病来直接过去。 他和几个夫人驾着马车走到灯街。 本来是想着自己身边的女人多,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带着下人出去好像也不太方便,还是待在车上比较好,可是等到了路口,他就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摩肩擦踵的,让他觉得自己穿越回了自己的家乡过年超市抢东西的时候。 不,抢东西都没有这么热闹。 抢东西至少不需要全家人一起出动,可这场面看着明明就是一家人一起出来赶庙会。 林阳自从到了这边,这种传统节日也是很少参加,看起来着实新鲜的很。 他坐在马车上看向自己的夫人蔡妍和貂蝉。 年到底是稳重的很。双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膝盖之上,看上去已经挺兴奋了,但到底没有做出什么撩起车门帘往外看的举动。 貂蝉却是一直趴在窗边探头探脑的,瞧上去倒像是个十一二岁还未及笄的小女儿。 你的就这么笑眯眯地看了他半天,他才终于感觉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头来, 「夫君,这街上人多的很,我们的马车怕是进不去呢。」 林阳故作发愁的模样,皱着眉头道: 「是啊,那怎么办呢?一家子出来,就算不带吓人,也看上去显眼的很。再说我这个身份万一出了什么危险。一个两个还好,但要是将你们几个全部护着怕是也有些困难呢。」 貂蝉明显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低头思索了一阵子,有些失望的道: 「确实如此,妹妹们许久没有出门,这次好不容易能出来逛逛……」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林阳: 「不如夫君,你就带姐姐和几个妹妹们转吧,我身子也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了。」 林阳皱眉怪道: 「这可怎么行?」 「这主意倒也不错。」 蔡琰也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虽然已经在很尽力的掩饰了,但总能听出那么几分意兴阑珊。 她声音柔柔的,听着就让人舒服: 「夫君你就带几个妹妹去吧,我陪着貂蝉妹妹回去。」 林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了看她们两个: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些委屈了你们。」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蔡琰笑道: 「以后的日子还长,夫君你陪我们的时间还多着呢,不差这么一回两回的。」 「可是……」 看着两个女人对自己一副信赖的样子,林阳心里的某个地方软成了一摊水: 「可是你俩要是走了,我可对你们的好妹妹们要怎么交代呢?」 他忍着笑道。 「你们姑娘家要猜灯谜,买首饰,这些我可不懂。我这么板着脸,你们的好妹妹嫌我碍了你们的好事儿呢。」 这话说的蔡琰貂蝉都是脸上一红,不好意思了起来。 「夫君你……」 「你怎么这般无赖。」 林阳哈哈一笑,掀起了门帘下了马车: 「行啦,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松快松快,可是一个人都不能少,快来吧,你们妹妹可能已经下了马车在前面等着咱们呢。」 「这次人多侍卫们跟着倒也不方便,咱们好好的在一块儿。谁也不要走散。」 蔡琰貂蝉对视一眼,笑着手挽手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前方一个茶摊边,几个女子都是朴素打扮,看见林阳三人赶紧招了招手迎了过来。 林阳又把方才那话重复了一遍,看着众女点头应是,这才率先走了出去。 蔡琰貂蝉在左,甘竹等人在右。 一行人瞧着郎才女貌,花灯之下走成了一道风景。 林阳一边走着,一边低声向几人询问着这花灯节有什么传统没有。 蔡琰道: 「这灯节一般从元宵节夜起,各神庙街张灯结彩,大部分都是女儿家来赏玩。」 「为何是女儿?」 林阳有些不解的问,但问完之后心里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果然,蔡琰笑道: 「女儿家平素养在深闺中不出门,这种传统节日好不容易出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松快松快了。」 貂蝉又接着道: 「还有灯赛,每年这个时候可以制灯参赛,灯赛魁首的灯可以挂到钟楼成为长明灯的呢。」 一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着,林阳是温香软玉左拥右抱,享尽了齐人之福。 没走几步他又想起了另外一回事来,貂蝉甘竹已经奔着一玉梳去了,他一边朝她们的方向走,一边低头问道: 「既然是花灯节,未嫁的女儿家也能出门,那可有在这灯会上就一见钟情成了一段姻缘的佳话?」 倒不是他倒不是他八卦,而是从古到今的话,本子,电影,小说上不都这么说吗?什么自己偷偷熘出门的小女孩儿看见了一公子哥儿。 两情相悦,一见钟情,那故事都一个个可歌可泣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 从前 这话林阳问出来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男婚女嫁都是很正常的事儿嘛,何况那些书上也都是这么说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但他这话一问出口,蔡琰看着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林阳也很纳闷儿。 「怎么了?」林阳有些小心地问道。 「这是我问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难不成三国就没有这种事儿啦? 那三国还是个乱世呢。 蔡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夫君你有所不知……」 「其实这种事儿一般来说是很少见的。」 「少见?」 「嗯……既然是未出嫁的女儿养在闺阁之中,闺阁的规矩可是非常的多的,一般像这种节日就算是出来逛,身边也总有男丁。或是兄长父亲。再不然也有下人。」 「家中对女儿的教导都是要洁身自好。外男来家尚且需要回避,更何况……」 「哦……」 林阳这下是明白了,不过就算是明白了也有那么点儿不懂。 「那么话本子里的那些……」 蔡琰脸都有些红了: 「夫君真真是痴了。戏本子里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不过都是些穷酸文人编出来聊以自慰罢了。」 林阳想这倒也是,这大概就跟现代那些网文yy出来的东西一样。 看来屌丝心理从古到今都没有任何改变呢。 「不过……」 蔡琰又小声道: 「不过妾身小时也曾听过这样的故事,一个小姐和一书生在花灯会上相识……后来……」 「后来如何了?」 林阳有些好奇地问道。 蔡琰面红耳赤。 「后来……自然是……」 林阳看她这个模样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平常难得见她如此羞涩,一时偏要逗逗她,故意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道: 「后来如何了?」 「后来……」 男人温和磁性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边,气息喷吐在她的耳间发梢,蔡琰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滚烫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不过是……是些莫须有的事儿罢了,夫君不听也罢。」 「如何能不听呢。」 林阳懊恼道: 「这一个故事没讲完可不吊着人胃口嘛,多难受。」 难不难受他不知道,但看着自己的女人这模样,林阳倒是真的有些难受了起来。 蔡琰瞧着他一副得不到结局竟有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一时情急,只好附在他耳边匆匆的说出结局。 谁知林阳听完,表情不痛不痒,倒是看着她眼神之中尽是调侃笑意。显然早就心知肚明。 蔡琰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夫君……夫君你……」 林阳笑着凑近她: 「我如何?」 「你尽会作弄人家。」 佳人娇嗔着看他,那股婉约风流一时让他竟是挪不开眼。 「我怎么作弄夫人了,这不是夫人主动要讲给为夫听的么。」 蔡琰气呼呼的瞥他一眼,转身拉着貂蝉走在了他身前。 林阳心情大好看,看她终于有些急了,自己笑着走在后面,终于不再调侃。 大约是今日白天天气晴朗,已经到了这个季节,晚上却没有那么冷,抬头还能看见天边闪烁着的星辰。 林阳记得在现代的时候抬头已经看不见这么多的星星了。 大概是空气污染过于严重的原因,也可能是自己的视力不好。那时候的夜空中,除了最大最明亮的那颗北极星之外,再有就是月亮。 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几百年前人乃至几千年前的明月,羚羊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果然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从古至今,也只有天上的一轮明月一盏朝阳始终不变了。 叫卖声和嘈杂的人声一起涌进他的耳朵,他走在街头。看见四处张灯结彩。一盏盏花灯之下,是无数张开心而又单纯的笑脸。 不远处传来了弦乐声。在嘈杂的人群之中被风一吹,竟有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 林阳在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外出时的庙会上。 四下里似乎也是这样的景象。食物的香味儿和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混合在一起,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打杂卖艺的声音街头小摊贩叫卖的声音两者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好像只有小时候的林杨对庙会上的美食小吃并不感什么兴趣,反倒是对那些杂耍卖艺的人抱有无穷的兴趣。 父母两个人走在他的身后,细细碎碎的谈着什么,他一个人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那好像是他在这一生中最安宁,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就连自己四处瞎跑为吃一碗元宵,而和父母走丢的时候,他也没有像一般的孩子那样大声的哭闹。 他只是在原地静静的等着,等着什么人来将他找回去。 可是后来有没有人带他回去呢? 他后来究竟有没有等到呢? 林阳不记得了。 他看见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人在不远处的灯下朝他招手。 那模样好像他高中的时候坐在他前桌的女孩子。 女孩子扎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辫,总是那样笑着看着她。 他记得自己在运动会上跑三千米下来,累的不像个人样的时候。女孩子就站在跑道的尽头冲着他笑着招手,手里拿着一瓶水。 那时候的林阳觉得她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子。 他在阳光之下跌跌撞撞的朝着她奔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那瓶水…… 他在月光下慢慢的朝着灯下的人影走了过去,接过了妻子手中的那盏灯。 没有跑道,也没有阳光。 四周是数百年以前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穿着各种各样他曾经在电视中看见的衣服。 另一个时空之中的妻子对着他微笑: 「夫君,你怎么了?」 林阳摇了摇头,揽住了她的肩。 大概今晚的月亮太清澈,又或者是哪一盏灯晃了他的眼,人来人往之中他看见了从前站在人群之中等待着父母的那个小孩。 他等到了么? 他没有。 林阳拥着自己的妻妾朝前走了过去。 第四百五十二章 家父 林阳觉得自己的日子最近未免过的太平顺了一点,家里虽然有那么一点小事,但表面上起码看起来也是和和美美。在外他打了几场胜仗,虽不能一战定干坤,至少影响力也都十分深远。 可谓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想想哪怕是在现代,就他这个年纪也不过是在大学中混日子。 没准能搞出点儿什么小生意,不过就他这个经商头脑八成也是四六不靠,最后能收回本钱就不很不错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至于别的嘛…… 最多是学生会或者社团主席? 反正是做不到这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这个时代的起点也本就高。 他父亲那可是袁绍。 妥妥的官二代啊。 林阳咂着嘴自己细细品了半天。 也就因为自己的日子过的太舒心,所以当有人撞到头上来时,林阳不但没有觉得有多愤怒,甚至还觉得挺有趣。 或者说,挺乐呵? 于是他就这么心情很好的对一旁的侍卫道: 「把人放了吧。」 侍卫明显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听他这么说特别动摇。 本来嘛,将军现在身居要职,就算是主动凑上来讨好的人恐怕都要思量一二的。更何况是……这样的…… 这样的是哪样的? 还不就是网络小说影视作品戏剧里的那样打扰主角无视光环不知天高地厚沦为下酒菜的炮灰。 这个炮灰兄弟也是异常的尽职尽责。 蠢的尽职尽责。 林阳带着蔡氏几人走到灯光下赏玩了一阵子之后就在众女期待的眼神下带着她们去了灯赛。 说是灯赛,在林阳看来其实也算是一种文化交流了。 这灯赛的场地呢,并不是他想像之中回忆之中跟个灯笼摊一样排开的一堆,下头乌泱泱站着一大堆人,大伙儿都偷偷使用搜寻引擎作弊。 是直接一栋茶楼! 好傢伙,一栋茶楼啊…… 林阳就算是再怎么有钱有权,此刻也不得不为这种貌似过于奢侈的大型活动产生了好奇。 不就是个阖家欢乐的亲子活动吗,怎么还这样…… 他是这么想的。 结果到了地方之后他不得不把自己这个想法收了回去。 因为这个茶楼…… 它实实在在就真的是为这个所谓的灯赛准备的。 林阳也不知道这些没有电灯电泡的古人是怎么操办的,总之隔了大老远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的那大型发光物体。 大型到什么程度? 就是他这种有金手指的人看见这玩意儿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对!就是这玩意儿! 林阳觉得这已经不算是一座茶楼了。 它压根就成了一个灯箱。 还是随时随地就能燃烧起来的那种。 想像一下一个建筑物,大晚上的发着光,通体都好像发着光的在你不远处伫立着。 林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清这个茶楼本身长什么样子了。 它好像浑身上下都带着光晕,那种橙黄的、略有些温暖的光晕。 这种光晕在现代极其少见。 不过这幅场景在古代也是难得一见的,毕竟林阳可没听说过古代有什么光污染。 距离这茶楼不足十米处已经铺上了红毯。 林阳站在红毯末端将视线转到别处,即便是眯着眼,现在眼前依旧是一片明晃晃的橙黄。 林阳指着这一无法直视的建筑对着蔡琰问道:「夫人可有兴趣?」 蔡琰揉了揉眼睛,「如此建筑,我还是第一次见,怎能不好奇?」 林阳笑了笑,「我也好奇,难得出来玩玩,自然要尽兴。」 说完,林阳便左拥右抱地向前走去。 「站住!」 林阳愣了愣,看了眼声音的来头,似乎不是什么门房,只见一个打扮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摇着扇子就站在他不远处。 林阳看见他这身打扮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世外高人或者文人雅士。 反倒像是……鸭子。 就在侍卫准备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时,林阳背过手对他做了个手势。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阳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茶楼呢,没想到是蜂巢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人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林阳破口大骂道:「你说谁像鸭子?」 林阳无辜的摊摊手,「啊?有吗?我有说鸭子吗?哪里有鸭子?啊!不是嘎嘎叫的那个鸭子啊,那我见到了。」 那人气的脖子都红了,喘了几口粗气,说道:「这里当然是茶楼,来的都是文人雅士,你这左拥右抱,莺莺燕燕的,成何体统?」 林阳向里张望了一番,「这花灯节,我带的都是家眷,有何不妥?」 那人愣了愣,看着林阳身边绝美的女子们,确实都是盘的发,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心底泛起了酸劲。 「是吗?那证据呢?」 林阳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这不禁让他想起他还在现代的那个你证明你父母是你父母的笑话。 「你管得着吗?难不成你是这里的门卫?」 那人恼羞成怒道:「我就不信了,一个两个是你的妻妾就算了,难不成这么多都愿意当你的小妾?」 他这话一出,林阳身边的貂蝉顿时笑出了声,「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理?我和姐妹们自然都是自愿的,姐妹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其他几位无不掩嘴偷笑,挽紧了手臂。 那人见林阳不仅有绝色,甚至她们相处的都很好,可以说是家庭美满,和谐,顿时怒意更胜了。 「我不管,今儿个你要是证明不了她们都是你的妻妾,那就别想进去!」 林阳看着眼前这位跳樑小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以为这傢伙能有多大能耐呢,到头来居然就是个「看门的」。 林阳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来解决,那人见跟着林阳的侍卫向他走来,顿时鸭叫出声。 「那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不许动我!你知道家父是谁吗?」 林阳笑了笑,「怎么?王二河吗?」 那人愣了愣,随即更嚣张了,「对,家父正是王二河!怎么样?怕了吧!怕了还不让你的手下退下!」 林阳愣了愣,「还真叫王二河啊?」 第四百五十三章 刺杀 林阳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仿佛对于这位大兄弟而言所有话在他面前都到了头。 他软硬不吃。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刺头。 这个刺头正不知死活的瞪着他。 林阳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一挥手: 「带走带走。」 侍卫再一次对他的这种行为产生了质疑。 这不是军营,所以他身边的人绝对不会以为大将军此刻是准备要了这人的命了。 不要命那还能怎么样? 肯定是放走了。 可就侍卫常见而言,这种事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也只有可能发生在自家将军,不,自家老爷身上了。 换做旁人。 要是换做旁人…… 哼!有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一句话就能捏死一个人。再往大说,一句话就能灭了一支军队的人来说,这样的小虾米根本就不够看。 哪里还用得到自家爷发话。 他们这些人是干嘛吃的。 要爷吩咐这吩咐那的,那还不如赶紧的一头撞死从护城河里跳下去得了。 可说到底,上面的人发话了他们也不能不听…… 常见这么一犹豫,他倒扣着的那人又开始嚷嚷了。 「你他妈到底谁啊你,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赶紧放开老子!」 「闭嘴!」 常见心说不好,低低地对他呵道: 「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这话出来他觉得自己也是多余这么一句。 都这样的还能知道自己撞上的是谁吗? 知道了他不就不撞上来了吗? 常见知道自己是错了。 他一个利利索索地扫腿直接将这个扫跪,然后捂住了这人的嘴。 「老爷您走,属下这就去。」 林阳见他刚才发呆现在动作又这么快,一时竟有些发愣,还是蔡琰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反应了过来,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办事。 同时他也把这人的脸记了下来。 不听我话? 他狠狠的想道: 不听我话,就给爷吃板子! 显然是对常见这个三番五次犹豫的货很是不满了。 常见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低眉顺眼地就要扭着这人滚蛋。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蔡夫人身后的一盏灯燃了起来。 常见这时候是扭着这傢伙站在林阳对面,其他人所有人却都是跟着林阳背对着那块地方。 围观的人群虽然多也没有用。 那地方属实微妙的很。 正好就卡在了人群的视觉死角。 常见眼睁睁地看着那盏灯笼被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吹的开始东摇西摆了起来,然后落了下来,开始燃烧。 他觉得自己身下的人似乎动了动。 明显是绷紧了肌肉。 「夫人!」 「身后!」 常见不敢松手。 虽然知道他现在要是直接扑过去没准就能得到青眼一步高升。 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知道,包含了什么样的心思他也不清楚,他不敢打这样的赌,他赌不起。 于是他看着人群轰的散开,蔡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转了过去。 他好像看着将军迅速的转过身,然后就没入人群看不见了。 他有些无力地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没出的刀尖。 它闪着寒光,还带着血。 是谁的血? 他有点迷茫,又有点疑惑的想: 是谁的血? 谁受伤了吗…… 当那盏灯笼落下来的时候蔡琰并没有发现。 其实她是应该发现的。 但她当时只顾着盯着地上的那人了。 那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穿着一身绸布衣服,鬍子拉渣的,脸上还都是灰。 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了。 可蔡琰就是盯着他看个没完没了。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是将军夫人了,甚至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夫君就会进宫去给自己请封,到时候她就会是上几品诰命夫人。 一个夫人在外面,盯着一个野男人看算个怎么回事?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从这人撞到她身上来的时候就死死的盯着这个人,全神贯注目不转睛,那份投入让一直在她身边的甘竹都有些侧目。 她看着这个人被两个侍卫揪下去,看着他被拧跪在地上,一直看着他。 可这人尽管嚷嚷的很大声,却从始至终一直半低着头,蔡琰看不见他的脸。 她有点急了。 这人被拧着,捂着嘴快要拖走了。 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这人究竟是谁。 是谁来着? 蔡琰拧着眉头,拼命地想。 她见过这个人,她一定见过人。 不是今天,不是这条街上,但一定见过。 她的袖子被人拽了一把,貂蝉很快的凑到她耳边语调很快也很急地说: 「姐姐,不能这么看外人,有人在盯着我们的!」 蔡琰也有些着急,她越看这人越急躁,就好像这人身上揣几斤炸药下一秒就要爆炸似的,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那种阴影也只会笼罩在她的头上。 她口干舌燥的退了半步,低声对着貂蝉道: 「我见过这个人。」 「姐姐?」 「你记得吧,那天府上失火,将军还未回来的时候。」 她看了貂蝉一眼,那眼神有点不确定,有点茫然。 那天林阳还没回府,但她们已经听到了消息。 她们挑着衣服佩好钗环对着镜子梳妆,蔡琰在玄关处笑着催她们。 那天将军府前半条街都几乎被清理了一遍,没什么人了。 但最先传到她们耳边的也不是林阳的马蹄声…… 打骂和求饶混在一起捲起了灰从几人身边蹿了过去,蔡琰用手帕捂着嘴,吩咐人给那小乞丐几个钱别再打他。 那人最后连滚带爬的过来给她们磕了几个头。 那张有点儿肿胀的带着灰尘的脸和眼前这张脸有些模糊的重合在了一起…… 蔡琰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不会认错的。 她绝对见过这个人!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都像被热油滚了一遍似的跳着跑着活了起来,朝她这边聚集了过来。 她被人拉进了怀里。 「杀人啦!将军府上的人杀人啦!」 蔡琰在恍惚中回头看。 她看见那人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满头是血。 她最后也没看清这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第四百五十四章 蔡昭姬 常见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的血。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想过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可那柄刀只是在他体内短短的停留了一瞬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要开始疼的时候它就被抽了出去。 速度很快,快的和它被插进来的时候一样,一样让人难以防备,也一样让人感觉不到痛。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风一样,很快就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也堵上了他的嘴。 他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慢慢的从那人衣上滑了下去。 然后他就听见一声大吼: 「杀人啦!」 常见正处于一种失血的昏昏欲睡状态,骤然听这么一声吼,觉得自己重若八十多斤的脑子都清醒了那么几分。 谁吼的。 他眼睛有点虚焦的在半空中瞅着,希望那位仗义执言的大兄弟赶紧出来扶他一把,也许他还有救,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人抛在了地上。 常见心里:「淦!」 接着他听见那人又在他耳边大吼了一声: 「将军府杀人啦!」 常见在恍惚中觉得自己约摸是看见了这人是谁。 好像就是那个他摁在地上的那位家父王二河的大能。 没准也是捅他一刀的人…… 还是没人扶他。 众人慌慌忙忙的脚步声从他耳边跑过,也许是去救夫人了吧。 他听到一声巨响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又好像就在他身边。 很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身边躺下去了个人。 常见很睏倦的提起自己眼皮看了看,看见一个灰头土脸脑壳开花的人睡在自己身边。 正是那个捅他一刀后仗义执言的小子。 活该! 让你捅老子刀子! 老子都没想要你的命呢。 常见有些委屈又有些快意的想着,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 不过让他担心的事也并没有发生。 朝夫人兜头落下的那盏灯笼到头来到底也是没真正落在她身上去。 落在她身上的最后也不过只是半片被烧到了一半的纸屑而已。 连点火星都没有。 林阳将自己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似乎这样就能给她一点温暖和勇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几个人不同的呼吸声。 甘竹的还是和平常一样,绵长平缓,貂蝉的却要急切许多。 大概也是吓到了吧。 他想。 但是他现在无暇理会。 这个时候他心疼不了所有人,他只能心疼眼下的这一个。 「不怕,有爷在。」 他对着怀里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静的女人说。 女人在他怀里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林阳稍微放了点心。 蔡琰其实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东西,只是这些东西似乎距离她的生活很遥远。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大将军,年少成名,敌军面前可挡万师。 可那也只是听说。 在她眼中,这是一个和她隔了一层薄纱的男人。 他们的关系其实很近,比那些女人都近。 她知道。 可她也知道,这个夫君不属于自己。 那些遥不可及的名声离她太高太远,除了物质上和下人们谄媚的笑与讨好,除了家人的跪拜与疏远,她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一开始嫁给将军的模样。 翩翩少年郎,生的英武不凡,与她父亲站在一起也丝毫不落下风。 哪个女儿家心中没有个嫁给盖世英雄的梦呢。 她也有。 她从屏风后和自己的小侍女偷偷瞧着那人的模样,心口怦怦直跳。 他真好看。 她想。 那么高的一个人,又那么瘦,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纤弱。 她从来不知道别人口中的大将军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即使听见父亲说他年少有能,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竟然真的就只是一个少年郎。 他没有穿甲冑,也没有满嘴的络腮鬍子。 他就是看上去,极其温柔…… 蔡琰也知道温柔这两个字放在这人身上或许并不合适,可在灯光之下,在屏风后的阴影之中,她真的就这么想了。 她看着这个人的侧脸。 他的鼻子真挺啊,睫毛又那么长…… 和人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轻轻的绷着,看不出一丝笑模样。 可蔡琰就是觉得温柔。 然后这个人向父亲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了。 他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蔡琰听见自己的父亲的脚步从旁响起,然后停了下来。 他也停了下来转过了身。 两人似乎又说了几句什么。 蔡琰低下头,悄悄看着自己的腕子上的那湾玉。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好像已经说完话了。 她有些走神,还是她的小侍女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说: 「姑娘你看。」 于是蔡琰就真的看了过去。 她和那位小将军四目相对。 然后她突然就慌了,她有些仓促的半靠在屏风边轻轻行了一礼。 眼神中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带了点祈求。 希望他不要介意自己偷看?还是希望他不要告诉父亲? 她不知道。 她看见那个小将军朝她露出了一个笑。 嘴角绷的那样紧的人,突然眼睛就轻轻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 她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那么深,那么黑,又那么亮,能把人一眼望到底。 而后的多年,她一个人守着两个孩子与一大家人度过的漫长光阴中,她对着铜镜看自己的青丝逐渐白成三千华发,她看着窗前一朵又一朵零落辗转在尘土中的花,她慢慢的再也流不出眼泪。 她其实不该流泪的,是吗。 她好歹拥有了这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比如一个男人的爱,和他毕生的骨血。 比如女子这一生之中的託付依靠与足以安乐的未来。 还有…… 还有在晓春三月日暖莺啼风酣之时年尚十九的她立于屏风盈盈一礼后相对的那一眼。 天属缀人心,念别无会期。 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辞。 岁月的滚滚长河之中她留下了只字片语,和一个第一才女的盛名。 再后来的故事中她变成了什么模样呢? 没有人知道。 不过她知道。 她在很远很远的诗词中听见过属于自己的名字。 在那个颠沛流离的梦里,她被叫作蔡文姬。 第四百四十五章 趁乱 林阳有些头痛。 他看着不远处的一大片空地,跟个禁区似的,周围的人全都避开了,就正中间躺着两个人。 问题就在这两个人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蔡琰。 她好像已经缓过来了,脸色没有那么白,正仰着脑袋偷偷的看着他。 于是他笑了笑,摸了摸怀中女人的脑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行了,有什么话就跟爷说。受了委屈我给昭姬做主。」 他难得叫一次蔡琰的小名,蔡琰也就听个新鲜,嘴角就微微挂了几分笑意。 看着他这个模样,林阳也是心里一软。 结果下一秒还不等他说什么,他就看见怀里的女人退后了两步,接着一屈膝给他行了个礼。 林阳面色一肃。 「怎么了?」 蔡琰的声音很轻: 「爷,妾身见过此人。」 她有点不敢抬头看林阳,也不知道他如果问起来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出乎她意料的是,林阳听完她说的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接着就将她扶了起来。 她有些游移不定的看着林阳,似乎还打算再说点什么。 林阳也知道,此时她大概是心里不安,索性不再管她自己朝前走了两步,吩咐身边的人道: 「上去看看怎么回事,死了没有,没死就送回府上。」 他想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没死也送回府。」 手下的人听见他这话。茫茫的应了一声上前去看了。 剩下的人看见这场闹剧终于落幕。有些大概是觉得再往后估计就没有什么好戏看了,于是也纷纷散场。 林阳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了好。 他心里默默的想。 要是这些人还是聚着不散的话,他也只能让人把这场地清开,到时候面子上也不好看。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面上却没有显出来,看上去还是那么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稍稍等了一会儿,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去的人就回来,上前向他回话: 「爷,之前对你不敬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还活着的是咱们府上的人。」 「伤的怎么样?」 「伤的不重,就是血流的太多晕过去了。」 林阳点点头: 「送回去用好药好好照顾着。」 「等他醒来了,再叫他到我这里来回话。」 那人也不多话,听见自家将军这么说,转身就去办事儿了。 本来他还想给常见求个情呢。 这小子也是倒霉,第一次出差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这话说小了,就是他保护主子不力,说大了,说大的事儿他可不敢想了。 在他看来这样的事儿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有。 自己的好兄弟现在还能捡回一条命,也不用趁着伤病就被挪出去,或者被罚一通,这就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往后会不会出这样的事儿也很难说,有没有这么好的结果,也都不一定了。 刚才别人是没看见,可他确实看的真真的。 那人明明就是趁乱朝着常见下了黑手。 还不是什么练家子,他要是的话常见怕是现在已经没有命了…… 闹也闹完了,惊吓也受够了,就这样打道回府显然是不可能。 他带着自己的女人们放着良宵巴巴儿的奔出来,总不是为了看个死人被火烧吧。 林阳对着众人道: 「去灯赛,今晚谁都可以参与,有名次了爷有奖。」 这话说的真是特别客气而且鼓舞人心。 林阳瞬间觉得自己身边这一大帮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刚刚还有些慌的甘竹都露出了一点点笑意来。 这样好。 林阳想。 这样他才能放下心。 那人死的不算突然,起码在他和这人面对面对视过一眼之后他几乎就知道这人是为什么这么不要命不怕踢到铁板的撞上来了。 这绝对,是某个人的儿子。 他敢保证。 他更能保证的是,这人绝对是被人要挟着来送死。 只是有些迟了,他看这人的那一眼,看的有些迟了。 不过事儿明白的倒也不算太晚,这点林阳对自己倒还真的挺满意。 起码在面前倒下两个人之后他就能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更明白的是,从今天起,这样的事儿大概只会多不会少。 他家里没什么特别放不下的人。 有也只有女人。 他在一天,就是这府中上下绝世红颜们的依靠,就是她们的天,就是她们的盾。 只要他不倒下,这些人有一天是一天,必然能活的舒舒服服安安乐乐。 可他要倒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就现在而言,哪怕他还没倒下,他就只是不在,或是今天这样,已经足够能让某些东西发酵起来产生它自己的力量。 林阳无法抵御这种力量。 这力量如星星燎原,哪怕他能力通天也不见得能抵御得了。 他只能採取极端手段。 要么灭其源头,要么烧死算完。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不想这力量渗透进他方方面面的生活,甚至是他的后宅之中。 自己的女人尚且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自己不能方方面面兼顾,那就让她们能站起来的站起来。 他不打算过度的安慰。 过度的安慰只会让她们觉得这是一种偶然的,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意外。 她们得适应,他也得适应。 想到这里,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蔡琰,蔡琰现在好像是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也可能只是为了让他放心。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说实在的,看到她这个笑,林阳心里终于安定了一点。 他左手携着夫人和几个妾室停了下来。 马车轮声轱辘轱辘的从远而近,然后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让蔡琰带着几个女人先上了车。 自己牵着一匹马跨了上去。 本来是打算和媳妇儿们好好在今天乐呵乐呵不分什么尊卑顺序了,低调着玩儿。 但偏偏就搞出了这么一出。 那他还低调个屁。 都有人敢在他面前找死了他还打算低调,这不是忍一时风平浪静,这是暗示别人我很怂你可以继续。 何况林阳也不是什么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人。 第四百五十六章 灯赛 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一起响起。 茶楼门口时,那马蹄声想的就越发的及,伴随其中的,还有一声声响彻云霄的鞭声。 那鞭声响的是真的瞩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寻常人家的马夫万万抽不出这么响亮的空鞭,就跟放炮似的,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快,几乎已经在空气中拖出了尾音,带着锐气席捲而来。 让人听着就已经嵴背发凉,似乎下一秒这马鞭就会抽到自己的身上似的。 走在前茶楼前将要进去的几个人,本来还是有说有笑各自搂着怀中的女子,听见这声音,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避让是应该的,同时他们心中也很好奇。 这来的究竟是谁? 谁能把这区区一架马车赶得像是领携着千军万马。 下一秒,一个粗犷的声音响在了茶楼门口: 「大将军携家眷在此,诸人避散!」 说着就是一声马鸣,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了茶楼门口,红毯的尽头。 这下方才看热闹的人终于慌了,急急忙忙的退到了一边,有些人慌的不行,想着反正他们还要下车索性就撒开脚丫子准备朝里沖,结果冲到一半就被拦了下来。 他听到身后的声音简直脸上的汗都快流成了河,抖着声音哆哆嗦嗦道: 「小兄弟,小兄弟你快让我进去吧,大将军可就要来了,这我可得罪不起啊。」 谁知那向来站在门口笑呵呵的人此时却板着那一张铁面无私的脸活像个黑面包公: 「古爷这可不成,上面说是大将军来,门口可是要清场子的呢,你这么横冲直撞的,冲撞了贵人可就不妥了。」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慌慌叨叨的容易坏事,赶紧的找个地方自个儿躲躲吧,等人进来了你再进。 这话说了纵然他再不懂也不敢闯了。 可眼看着那大将军携着几位神仙妃子一般的夫人就快走近了,古大爷哪里还有再跑出去躲的勇气。 他急得抓耳挠腮,跳着脚在地上转了个圈儿,四下里看了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摆出了一副自己也是迎客的架势,端端正正的往那小子边上一戳,不喘气不说话,就当自己是根木头。 可惜同样是木头,人家那根木头看着修长,一看就是在门口待的,而他这根木头上面挂着金鍊银珠,矮矮胖胖,那是怎么看也不对头。 好在大将军似乎并没有对他产生好奇心,走在他身边时也就淡淡瞥了一眼就过去了。 等他走了之后古大爷差点没吓瘫。 往后逢人就说这大将军是从人血堆里出来的,那眼睛看人就跟杀人似的。 活脱脱给林阳立了一块吃人肉的屠夫招牌。 这也是后话了…… 进了茶楼,掌柜的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自己颠颠的跑出来将林阳专门迎上了二楼的雅间。 又是端茶又是挪椅子的伺候完这才抹一把汗下了楼。 一场风波过去众人被这灯赛的气氛一烘托终于有几分笑意。 只有蔡琰还是愁眉不展,瞧着像是有心事。 林阳看着心里难免着急,他身边的侍卫给他出主意: 「爷,要不您也上去露两手,哄哄夫人?」 林阳有些傻眼儿了。 他几乎是以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身边的侍卫: 「你觉得本将……不,爷会玩儿这个?」 侍卫看上去一脸愁苦。显然对于他会不会这件事儿一点都不在乎。 在他们眼中,林阳似乎就是无所不能的,他就合该会做很好的灯笼,就合该会猜灯谜,就合该在这次灯赛中拿第一。 至于真的行不行,那他们说了也不算呢。反正到最后大出风头的也不是他们这些人。但要真出了什么事儿的话,丢人的还是他们。受罚的没准儿也是他们。 林阳也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默默地收回了眼神。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继续望向场中。 这个包间位置正好在二楼的最中间处,就他的位置可以一眼看到楼下的基本上所有情况。 林阳忽然觉得自己运气原来还就真的这么好,就连订个包间也能订到最好的位置。 但看看身边这群人这些模样,那怎么还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肯定又是他们这群人去逼着人家主办或者老闆抢到了这个位置才对。 但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谦让的举动来。毕竟这不是现在需要尊老爱幼,需要给老人让座。 虽然说尊老爱幼也是传统美德吧,但这是乱世啊。 乱世就意味着有钱,有权,你就是大爷。 所以林阳现在很享受作为一个大爷的待遇。身边还有娇妻美妾。这就让他更加受用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个真不长眼的凑上来,林阳可能就没有之前那么好说话了。 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还真有那么个不长眼的就凑了上来。 台下的灯一盏一盏被少女们托着走过。纵然是审美不一样,但林阳也不得不承认,那些灯笼做的属实精美到了极致。 这些工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想到在这样的季节做出一展水墨的莲花灯来。 那莲花细巧的就连荷叶上的露珠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他也并不喜欢。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妻妾,想着要是有有哪个喜欢的就出手买下来。毕竟确实难得一见。 然而看她们的模样似乎这看上去精妙绝伦的莲花灯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林阳只好继续看着。 一开始吧,确实是抱以一种欣赏,大开眼界的目的去看的。 可以经不住这种流水化的过场。 一盏一盏灯就跟走马观花似的从他眼前晃了过去,他也分不清是哪个好哪个次了。 唉,反正在他这种理科生眼中也无所谓了,看来样样都好。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他身边的蔡琰身子一震,似乎就连腰板都挺直了一点。 他手中的茶盏还没有放下去,扭头看向身边的女人。不仅仅是蔡琰,就连甘竹都定定的看向场中。连眼睛都有些放光了。 这是看到什么东西了,这是? 林阳有些好奇跟着他们的眼神一起往下看去。 只见那场中,明晃晃的一个平面。被四五个人一起抬了上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光影屏风 饶是林阳这种活了两世的人也没见过这么个东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么个东西…… 说它是灯吧,它亮成这样当然就是个灯。可说它不是灯吧…… 它也确实不像一盏灯。 这东西一被抬上来,场中的所有人都似乎被震撼了,好半天都没人出声。 就连林阳都能听见自己身边的人赞嘆似的低低吸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身边的蔡琰凑到了他耳边: 「夫君,这是?」 她有些犹疑不定的想着,觉得这东西挺像的,可又怕这么说出来贻笑大方,或是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林阳闻声扭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握住了她的手,沖她轻轻点了点头。 蔡琰心里突然就定了。 这是面屏风吗? 蔡琰在心里把那句没问完的话悄悄地补完了。 「是光影屏风。」 林阳看着台下,指节叩了叩桌子,发出了清脆的「哒哒」声。 这声音总算催着一圈恍惚的人回了神,纷纷扭头看着他。 「这是……屏风?」 甘竹最先按捺不住,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愕然。 林阳点了点头。 众人大抵是心中已经有了注意但又怀疑,此刻听他这么说来都不由得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猜对了呢,还是为这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感嘆。 林阳也不卖关子: 「说是光影屏风其实也不过就是一面大灯箱而已。」 灯箱? 是灯箱,只不过是纸做的灯箱。 但就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灯箱却像是透明的。 玲珑剔透如同玻璃一般,上面画着的仕女和花花草草都好像活了。 「它们会动?!」 是会动。 那仿佛活了的仕女和花草都会动。 林阳笑了笑,吩咐身边站着的侍卫: 「要价吧。」 抬上屏风的人转身又下去了,一个身影慢慢的从台上的阴影处走到了台中央。 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整个茶楼仿佛像是从沉睡之中清醒了一般,叫好声几乎掀起了屋顶。 只是叫好的那些人却不是为抬上难得一见的光影屏风。 他们是为了台上站着的人: 「渡云!」 「渡云!」 林阳眉头一皱,低声问道: 「这是什么来头?」 「回将军,此人正是设计这面屏风的人。」 「一个工匠而已,名声竟如此显赫?」 侍卫听他这么说也是觉得有些可笑,压低了声音道: 「不过是个附庸风雅的闲人而已,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蔡琰听他们这么说,竟然生起了几分好奇心。 「向来屏风都是用来遮挡的,这样的倒是少见,乍一看很是别致。」 「也不知道,这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会把灯箱当作屏风?」 林阳闻言只是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侍卫赶紧凑上前来。 「把这位渡云君请上来,就说本将军要请他喝杯茶。」 他说完之后侍卫转身下去了。 蔡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妾身也不过心中好奇。」 林阳伸出一只手来揽着她,语气很温柔:「我知道夫人好奇,只是叫这位先生上来聊两句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蔡琰点了点头,她知道林阳做什么都是有分寸的。 不一会儿,那位名叫渡云的人就被带了上来,不过看这人的神色,明显是很不高兴,不对,应该是非常不高兴。 林阳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对渡云伸出了一只手说道:「想必你就是鼎鼎大名的渡云,渡公子吧,请。」 渡云神色不悦,都把他「请」到这了,还假惺惺的说这些做什么,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 不然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被「请」到这里来了。 「不知老爷把我带到这里,是有什么事?」 林阳见他态度不好,却也没有生气,指了指旁边的屏风说道:「我家夫人对这屏风十分感兴趣,我也想见识一下能设计出如此屏风的才人。」 虽是夸赞,但是这也并没有让渡云开心到哪里去,他的才华可是众人皆知的,现在这将军把他叫过来,恐怕认识是假,博美人一笑才是真。 渡云走到屏风旁说道:「老爷夫人好眼光,这是我最近最得意的作品。老爷要是喜欢,渡云愿将这屏风赠与老爷,就当是渡某的见面礼。」 林阳没有理会渡云的客套,继续打量着屏风,渡云见状,继续说道:「老爷,这确实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渡云做的出一个来,就做的出十个,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阳就打断了他,「好了,不用再说这些客套话了,我把你请到这来,不是为了白拿你东西的。」 林阳指了指屏风说道:「你这光影屏风,用的不是纸,是羊皮吧。」 渡云愣了愣,他原本以为,这将军不过就是个五大三粗之人,怎么会看得起他这木匠,没想到一眼就能看出他这屏风的材质。 「老爷好眼力,这屏风确实是羊皮所制,而且是上好的羊皮。」 林阳指着屏风上的花草和仕女问道:「这些,为何会动?还动的如此栩栩如生?」 一说到这个话题,渡云终于认真了起来,「这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但却是渡某吃饭的傢伙,按理说不可为外人道,可老爷不是木匠,所以告诉老爷也无妨。」 说罢,渡云蹲下身来,再屏风侧面摸索一番之后,将一个羊皮制成的仕女取了出来,只见仕女下方,有一根木棍,还有几根丝线。 「这些木棍和丝线都藏在屏风下方和侧面,放进去从外面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紧接着,他对蔡琰伸出了手说道:「借夫人手帕一用。」 蔡琰将手帕递给林阳,林阳再将手帕递给渡云,渡云接过手帕后,让侍卫帮忙把手帕展开,从袖子里摸索了一番之后,走到了手帕后面。 只见手帕上出现了一艘船,船上有小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吟诗,一切都栩栩如生。 众人看到这幅场面,无不惊讶出声,渡云归还了手帕,将手伸了出来,只见他手上拿着和刚才那仕女相似的模型。 「见笑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皮影戏法 古代的人,不论男女,大都只生于斯便长于斯,哪里真就行百里路长百里的见识。 有些东西可以在书上看见,故而即使从未见过也能说出来个所以然来。 可有些东西书上没有,那么即使是见到也只是赞嘆不已,却是说不出其中的道理。 更有些东西就算在书上,在眼前,也未必就能明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就比方说现在这位渡云公口中的皮影戏法。 「先生您是说,这灯箱上的花草和人物之所以能动,实际上是剪纸机关?」 林阳听他这么说完,很是客气地问道。 那渡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林阳看上去好像总算恍然大悟了一般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觉得有趣。 这么说下来,这种模式不就是电影或者动画片的始祖了吗? 也就是说电影这东西还是中国的发明? 自从穿越过来直到今天,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心情了,可是现在莫名其妙的,林阳竟然有了一种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或者秘密一般的愉悦感。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种心情和他发现到的事情和什么人分享。 但当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时,这种心情很快又像风一样,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记得皮影戏法,好像在汉书上就有记载。」 林阳听见自己身边的女人语气淡淡地道。 他抬头闻声看去,正对上了蔡琰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汉书中说,上思念李夫人不已,方士齐人少翁言能致其神。于是夜张灯烛,设帷帐,陈酒肉,而令上居他帐,遥望见好女如李夫人之貌,还幄坐而步。有弄影还魂之称。 原来说的就是皮影戏法。」 她说的有些过于书面了一点,身边的人难免有些听不懂,只好陪着笑道: 「夫人真是博览群书啊,不过这故事里的术法,怎么就和皮影一样了呢?」 林阳也不拦着,听这话就一看蔡琰,那意思明显的很。 蔡琰落落大方的解释: 「这故事里是说从前的汉武帝有一爱妃,为李夫人。李夫人因疾故去。这武帝终日思念,神情恍惚,起居难安。 不过这武帝有个很贴心的大臣,名为李少翁。 此人一日出门,路边偶然遇见一五岁小童手拿布人玩耍,这布偶的影子经天上的日光折射,倒映于地竟然栩栩如生,宛若活人影。 李少翁心中一动,回宫之后便以用棉帛彩纸裁成李夫人的人像,涂上色彩,且于人像的手脚处装上木棍,丝线。 入夜之后围做方帷,点灯燃烛,请这武帝坐在帐内观看……」 「那这皇帝看完后怎么样了?」 甘竹听的入神,见她突然止住话头下意识便接口问道。 蔡琰朝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样呢?」 不过就是聊以自慰,用作消遣的玩物罢了,初见时自然宽慰相思之情,见得多了后来便也习惯了。 后宫佳丽三千人,怎又会为了一人留住脚步呢? 后来这弄影还魂,最后不也变成了皮影戏法,供人玩乐了吗? 渡云对蔡琰拱了拱手说道:「夫人竟如此有才,渡某佩服,佩服啊,老爷您可真是有福气啊!」 前面渡云再怎么恭维,都不如这一句话让林阳听的舒心高兴,他把蔡琰揽了揽说道:「渡公子能有如此心灵和手艺,将这皮影戏法和屏风结合的如此完美,实在是匠心独具啊!」 渡云摆了摆手,「和家父比起来,还是惭愧啊。」 林阳问道:「说起来,在这乱世,渡公子是如何做出如此独具匠心的屏风呢?」 林阳很好奇,要知道,这东西要是生在天下太平的年代,那可不算稀奇,可生在这乱世,没钱的想着怎么活命,有钱的想着怎么逃命,物质生活都没被满足,居然还有人有心思丰富精神需求,实在是太稀奇了。 渡云摇了摇头,「生逢乱世,懂这东西的本就不多,渡某只是想延续家父的意志,不说发扬光大了,起码得流传下去,让更多的人了解。」 林阳对渡云举起了酒杯说道:「好,渡公子孝感动天,我敬你一杯。」 渡云也举起了酒杯,「老爷过奖了,说起来我可不能和家父相提并论,这屏风本就是他老人家生前所设计的,不过只是理论上的猜想,他还未来得及实现,渡某只不过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罢了。」 林阳摇了摇头,「渡公子谦虚了,令尊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是渡公子让这个可能性变成了现实,变成了我们面前的这个屏风,想必令尊知道,定以你为荣。」 渡云没想到,这个老爷竟如此欣赏自己,忍不住站起身说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先前进来,对老爷不敬,是渡某有眼无珠,没想到老爷竟如此大度有才,渡某在这里自罚三杯。」 林阳没有阻止他,渡云饮完三杯后,从袖子里拿出更多的小人和各式各样的模型说道:「老爷若是有兴趣,渡某可为老爷专门定制一个屏风。」 林阳见他左掏右掏的,都怀疑这傢伙是不是连鞋垫里都是这些玩意了,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还真是木匠,怎么还随身携带这么多玩意?」 渡云说道:「为了这个屏风,我冥思苦想了三年,这三年这些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上,只要有灵感了我就会拿出来比划比划,习惯了。」 林阳点了点头,「也是,如此独具匠心的设计,怎么可能三天两头就能想出来。」 林阳看着桌子上的小玩意,刚准备拿起一个把玩时,门外突然一阵喧嚣。 一瞬间,林阳的侍卫都握紧了刀,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刀,随身准备出鞘。 屋内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渡云也不敢啃声,他看着林阳,只见林阳还淡定地把玩这手里的小人。 那个小人穿着甲冑,手里还拿着一桿长枪,林阳的手指轻轻划过那长枪的尖端。 砰! 门忽然被踹开,一个人闯了进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抢房 屋子里一片寂静,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一个人闯进来。 林阳看着那些侍卫们一个个拔刀相向,一脸警惕堵着门的样子。挥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毕竟自己的老婆媳妇儿都在这儿。 要是手段过于强硬的话,他怕她们心里会不舒服。 他又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顺便还伸出两根指头弹了弹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这看起来宛如一个二世祖纨绔子弟一般的行为让众人看见,不由得心里都有些暗自发笑。 只见林阳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结束之后,朝来人背后勾了勾手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那人本来闯进来看到这一屋子的带刀的人,心里都有些发虚了。此刻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就跟被踩了尾巴一般的跳了起来转头看去。 倒是方才被林阳挥手和退的那些侍卫们一个一个有条不紊的都来到了林阳身边。 林阳也不知道这动作在他眼中被曲解成了什么样儿的意思,反正就在看到侍卫们围到自己身边,将自己的妻妾们密不透风的护住之后,他反而看起来胆子更大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家老爷厢房!」 那人不知道是天生就长得有些呆呢,还是现在看见他们这个阵势被吓傻了,竟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傻愣了一会儿。 借着他现在傻愣的这个镜头,林阳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他。 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一身雪白的衣衫从头到脚用的全是绸布,上有银色丝线搂出的云纹,看上去十分华丽。 最难得的是寒冬腊月他手中还拿了一把摺扇。 这一身上下的派头真就如林洋还在现代时的古装偶像剧里看见的那些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哥们儿。 只可惜这人长得委实是有些一言难尽。 你说他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很有正义之士的模样吧。可他方才进门那叫嚣的劲儿头真像是某些纨绔子弟,要再说的认真点儿,其实就是流氓。 可你要说他气质猥琐,一副难登大雅之堂的模样,他这副尊容和衣装打扮又不大像。 这到底是哪位大人府上跑出来的二桿子? 林阳扶着额头,觉得有些头痛,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耐人寻味。 侍卫见他不答,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敢问您来我老爷厢房究竟有何贵干?」 这话问出口,那人终于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竟然还抖了抖: 「你……你说什么?」 侍卫低头看了一眼林阳,看他没什么反应,只好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想不到不问到还罢了,这一问之下,那人就好像是活生生被谁抢了老婆一样,一跳三尺之高,义愤填膺的指着那侍卫道: 「什么你老爷的厢房,这明明就是顾二爷我定的!」 林阳眉头一皱,挥手让人给他让开路: 「这是你定的厢房,你可有证据?」 这位顾二爷下巴一扬: 「那是自然。小爷我在花灯会前三天就找掌柜的定下了这间厢房。您要是不信,即刻可换掌柜的前来当面对质。」 「你可是没长眼,没看到这厢房之中还有女眷在此吗,岂容你如此撒野?」 林阳还没先说什么,只见方才吼他的那名侍卫又跳了出来。 他有些无奈: 「罢了,既然你说对质,那便对质吧。」 「去把这茶楼的掌柜找来。」 侍卫领命去了。 他转头看着眼前的人: 「都是小事,不足挂齿,小兄弟何方人氏?」 那顾二爷看了他一眼,语气和缓了一点: 「麋氏旁支,白门顾家,顾问。」 林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麋氏他不了解,但有一个人他却是记的清清楚楚。 麋竺。 这人乃是刘备的大舅子。 书中介绍这人时用了一句话: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鉅亿。 麋竺家世代经商,八代为始,终至他这一代时已积累了无数的财富,单单只说他家里养的僕人门客据说就达到了上万人口。 不过这个世代经商积攒下来的富贵让林阳并没有什么笼统概念。 去的侍卫很快就回来了,见到林阳时脸色有点难看。 「人呢?」 侍卫压着声音说: 「这掌柜说他正在见客,不便前来。说这等小事,自己协商解决即可。」 「再去请,半柱香之内带来。」 侍卫一低头,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这次去,那大腹便便端着茶壶的男人已经不在厨房了。 他正在茶楼门口,听见有人过来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 他看见了半截闪着寒光的刀刃: 「我们老爷有请,陈掌柜跟着走一趟吧。」 陈掌柜又看了一眼门外,转过身跟在那人身后慢慢的穿过人群朝楼上走去。 刚走到楼口时他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 他好像记得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妻子叫住他替他挂了上去。 她说什么来着? 玉保人全。 他从来就不信这个,也从来不耐烦听女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话。 不过今天好像不一样。 今天是花灯节。 可手伸到腰间却摸了个空。 他有些愣住了,他又低头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抬起头,想让这个人等一等,自己好找找把那破玩意儿究竟丢在了哪里,可抬起头来他看见那个一直在他前面带路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对方站在比他高两层的梯上看着他。 身影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中。 「陈掌柜有事?」 阴影之中那人的嘴一张一合,看着他道。 他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 走吧。 走吧。 他催着自己挪动了步子,一层一层的往上踏过去。 对方的脚步很轻,也或许是他步子太重遮盖住了。 总之他听不到。 「到了,请吧。」 陈掌柜低着头,眼前的门被慢慢推开。 他顿了一下,低头走了进去。 余光之中看见那半截刀刃闪了一下,从他身侧掠过,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后来在他倒下的时候他还在想,究竟是自己的脚步声太重还是茶楼的声音太大。 可他分明记得那人的脚跟落地,就像一片羽毛一般,一粒尘都未曾被带起。 第四百六十章 大人有大量 掌柜的搓着手此刻看向林阳的眼神,简直如同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只见他哆哆嗦嗦的道: 「小的之前确实有订过厢房给这位公子。小的今晚接客时并没有看见这位公子啊。小的就以为……」 「就以为……」 「以为什么?!」 那顾二爷本来是想着厢房本来就是自己定的。自己自然有理不亏。现在却听他这么说,更是气的火冒三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是以为你二爷是死了还是病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色就跟霜打了茄子似的,汗珠子跟不要钱一样哗哗的往下掉: 「这……这小的不敢。」 顾问一声冷哼: 「我且问你,即使是我病了或是死了,可我已付了这厢房的定金。今日灯赛,我即使不来这厢房也是顾某人我的。可对不对?」 「对,对对。爷您说的是。」 「这位大老爷付了钱,要这厢房。我便不来。可你也知道我是何人,你是否也该问问我的小厮,这厢房我是要还是不要?」 「是是,小的该问,小的该问。」 「倘若是你问过了我不要,你再将这厢房订出,那纵然是我的不是,也找不到你的头上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爷您说的都对。」 「你线下如此行径。既想赚爷我的钱,又不想给自己招惹上官司得罪这位大老爷。你是打量着我顾问族中无人还是爷只是个生意人不值一提,索性收了两家的钱,由得我们去打去骂,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掌柜的一听这话也来不及解释了,咣当一声就跪了下来,砰砰的磕了几个头: 「是小人见钱眼开,猪油蒙了心,爷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莫与小人计较,饶过小的这一回。别让小人扫了您的兴致。」 这话说的水平极高,就连林阳看着他眼神都有些讽刺了。 「若是这位顾小爷不来,你收了他的银子,打算如何?」 这掌柜趴在地上准备了一套一套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突然听见一直都如同隔岸观火不声不响的林阳问了这么一句,一时之间思绪都有些混乱。 「你是打算在这灯赛之后去府上双手奉还,还是就这么算了?」 他发觉有点不对了。 也不是他不地道。而是一直以来他们茶楼都是按照这个规矩办事,就不仅仅说他们茶楼了,难道别的地方就不是按照这个规矩办事儿了吗? 既然定了,到点儿又不来,那么其他人要来自然是以其他人为主了。大不了回头您要是来了,我再给您重设一间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就算这一间房去订给了别人,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至于这种把同一间厢房订给了两个人,这种事儿以前也并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不过就是开解两句也就完事儿了。 他这里的人既然已经知道这间房定给了别人,那见到原来订房的客人又怎么会直接带上这儿呢? 他是真不知道今天在这楼上跑堂的是哪个小兔崽子,要是他知道他能活生生的把人头给拧下来。 这事儿压根就不归他管啊。 掌柜的很想这么哀嚎上一句。 可林阳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眼又偷觑人一眼,有些小心翼翼道: 「既是真的不来,那自然是……」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了。 「自然是就这么算了,是不是?」 林阳好整以暇的摆弄着桌上的茶具,烫杯温壶,滤出两盏清亮亮的茶汤来,先推给对面的蔡琰一盏,又自己取了一盏喝了一口,这才看向他: 「生意人赚的就是富人的钱,这事儿于情于理也不干你的事,对不对?」 掌柜现在哪敢说话,趴在地面如筛糠。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将一家房订与两家人。自然,本……爷我是不缺这点钱,想必这位顾二爷也是不缺。可你扰了我今晚赏灯的兴致,你说说,这该怎么办?」 掌柜的不敢出声。 林阳又转向那位一直瞪着他运气的顾问: 「顾兄,您说说,这该怎么办?」 顾问一扭头,懒得看他。 林阳又看向一直吃瓜的渡云公: 「先生你说,这该如何?」 屋中的几人皆是沉默着,台下丝竹声响起,展灯会也结束了。 「既然没人说,那我可就说了。爷这人受不得委屈,尤其是受不得自己人委屈。我今日是带着我夫人游玩,却不想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我在这儿坐的好好的,喝着茶,喝着酒,吃着菜。和自己看重的匠人聊聊闲天儿。门却叫人给踹了。」 「来的人说爷占了他们的地方。」 「我倒要问问你。我是占了人的地方吗?」 林阳转向他,语气和蔼地道。 「不不,没有。您怎么会占地方呢?」 「那你是说,是这位顾小爷,顾二公子无理取闹?」 掌柜更慌了: 「小的,小的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可说说,今日既不是爷鸠占鹊巢,也不是这位顾二爷无理取闹,那此事是谁人过错,谁来承担责任,谁来赔偿损失?」 「是小的。」 掌柜很大声很肯定: 「小的赚钱赚晕了头,耽误了两位爷。我这就给您换房。」 说着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却不料刚一起身,肩上就不知从哪里伸出了一只手来,硬是将他压的跪了下去。 掌柜终于撑不住了,他几乎是半瘫在了地上,抖抖索索地跪趴着。 头顶上那人的气势和他的影子一起,跟山一样沉沉的压了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您大人有大量……」 「嗯。」 对方像是应了他一声,又接着道: 「这屋中男子太多,冲撞了夫人,隔壁可有空房,送夫人过去吧。」 隔壁有空房吗? 好像是有的。 又好像没有。 他记不清了。 他还是跪着。 「老爷您大人有大量……」 他低着头,突然看见自己身前出现了一片光,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他听见那人对着他道: 「掌柜的是个明白人,只可惜大人未必有大量。今日既误了事,便再莫要误了时。 天色也不早了,送陈掌柜上路。」 他心头的那一丝阴影终于成了现实。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朱门酒肉臭 一场乌龙总算告一段落。 不知是林阳这一番操作过于眼花缭乱还是怎么的,几人一时半会儿都有些回不了神。 等到看见那掌柜的被几个侍卫拖出去,渡云公首先有些坐不住了: 「这……这做法是否过于偏激了一些?」 林阳听见他这么说,倒也不意外。 这一顿饭和这人相处下来就知道这人除了心里面对他这些手艺上的玩意儿,和各种机关有兴趣之外,对于人情世故几乎就是一窍不通。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事儿放在他这里,他恐怕压根儿就不会和这个掌柜的,或者说和来对质的人发生什么冲突。 没准儿他听见人家说这是我定的房子之后就会转身立刻走,走之前可能还要给道个歉。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其实林阳是从打心眼儿里比较欣赏这种人的。 这种人活的简单,过的也简单,一生都在自己所求的目标之中赶路。 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概括这样的人,大概是再适合不过了。 他挺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该解释的却还是要解释。 「先生是否以为在下如此做法有些不近人情了。」 渡云公不意他这么直接,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林阳笑了笑: 「不错,在下也以为自己是有些不近人情。」 这话说出来,不仅仅是一直没插话冷眼旁观的蔡琰,就连顾问都有些表情复杂了起来。 怎么您还这么有自知之明呢? 林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渡云公,脸上明明白白的就写着这么几个大字。 「不过我这么做,我却认为自己是做了件好事。」 「好事?」 林阳挥手,厢房中的侍卫无声无息的都退了出去。 「自然是好事。」 「你是说……」 顾问有些哭笑不得,「你是说他以后就不能这么收两家人的钱了?」 林阳心中暗暗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并非如此。」 「那是?」 「你们以为这灯赛之所以在他这个茶楼举办,靠的是什么?」 「这城中比他茶楼环境好品味好酒菜点心质量好的那么多,为何就挑了他家?」 「为何?」 「因为他有权利。」 林阳言简意赅地道。 「他有权利,能请到渡云公这样的匠人,自然也能和各界的商贾,达官贵人挂上勾。」 「你是说?」 林阳看着顾问: 「所以他不怕得罪你,自然也不怕得罪我。」 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其余两人都有些不大明白。 「我只问问,你们看这茶楼内内外外,这一场灯赛下来,要花多少银子?」 「多少?」 渡云没这个概念,看着他问的很痛快。 顾问却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林阳: 「两千两。」 「不错。是这个数。」 林阳笑了笑。 「这掌柜的不过是一介普通人。即便他这几十年不吃不喝,又哪里有这么多的钱去举办这样的一场灯会?」 「那……」 「他哪里来的这些钱。」 林阳冷冷地道。 「你的意思是?」 「这些钱从哪里来?」 「朝廷为打仗赋税之重让无数农家难以维持生计,他一普通人,这茶楼不大哪里来的这些银两去操持这样的一场灯赛?」 他问的犀利,顾问二人并非不知民间疾苦,不由得有些觉得嵴背发寒。 林阳站起了身,看向台下。 「我今日来时,曾在街头看见一乞丐。」 「那乞丐不过九岁,衣衫褴褛。我问他父母何在,家住何处,他说三日之前家尚能安,如今已然家破人亡,父母惨死,家中财物尽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于是我便问他,『你父母为何惨死,可是遇上了强盗。』 他说,非是强盗,而是官府。」 「我实在不明白,既然是官府办差,岂能搞得家破人亡,财物尽失。这乞丐却说父母并非作恶多端。」 听到这儿,顾问忍不住插话道: 「那是为什么?」 林阳没有转身,仍旧背对着他: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家人不过是小门小户,平时以贩卖皮草为生,朝廷要收税,就上门了。」 「收税便收税,如何却搞得人家破人亡,这种行径与强盗何异?」 顾问瞪着眼,气的直发抖: 「怎么这律法都是摆设吗?」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阳看他一眼,淡淡地道: 「于是我便带来了那日迫他父母的几人问。」 「问到了什么?」 渡云好奇地道。 顾问也看着他,心下却有些惊异这人的身份。 「莫非这几人就是强盗,故意借着税名夺人财产?」 林阳却摇了摇头: 「不,他们几人是官员不假。只是拿到的钱却不是为了收税。」 「不是收税?」 顾问失声叫道: 「那那些钱去了哪儿?」 林阳这次却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身来伸出了一只手,指尖的方向,正是窗外。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窗外张灯结彩,屋中丝竹声裊裊。 打眼望去,街头灯火阑珊一片朦胧。 顾问呆呆的看着窗外,过了许久,终于将头一点一点的转了回来,看着林阳: 「是这掌柜?」 「不止。」 林阳垂着眼,吹着杯中的浮沫: 「还有举办这花灯会的所有人!」 「所有人?」 「对。」 他看着这个一脸呆气的公子哥: 「上到豪门贵族,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他们都是。」 这个答案似乎给这两人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力,至少在林阳喝完那一盏茶之前,他没有再听到任何一个人出过声。 过了许久,他听到顾问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阳站起了身,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 「自然就是今晚替你推掉酒场的人。」 他再转身看着始终坐在原处一声不响看着他的渡云公: 「也是将先生的屏风卖给这座茶楼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林阳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隔壁蔡琰和貂蝉她们饮酒对词的声音,但很快的,那声音慢慢消失了,随即而来的是,楼下如滚雷般的马蹄声。 他扶着窗框笑了笑,声音低低地吟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四百六十二章 顾问 后来的林阳常常在想,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心血来潮答应自己妻子女人出去参加花灯会。后来的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可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个什么美丽的结果来。 似乎一切都已经註定了。 在他做出一个又一个决定的时候,故事已经尘埃落定,由不得半分人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时此刻的他还正在茶楼上欣赏着这千百年前难得一见的盛景。与月色融为一体,朦胧的笼罩在这片土地的上方,留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自他吟唱完那句诗之后身边的人没有再说话了。 于是他也就默默的等着。 足足有半刻钟,他才听到身后的茶杯落在桌面。 街头的马蹄声终于落定,脚步声纷至沓来。 顾问上前一步对着他的背影拱了拱手: 「在下白门顾问,见过大将军。」 林阳背对着他笑了笑转过身来,脸上依旧风轻云淡: 「顾兄,不必多礼,往后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顾问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须臾后退了一步道: 「大将军此言甚是,顾问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着,他人已经走出几步,到了厢房的门口。自从他告辞之后,一直未曾开口的领养,此刻却突然出声,淡淡地道: 「顾兄且慢。」 顾问回过头来,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今日是袁某人唐突了。白白占了顾兄的好地方。待空闲时,袁某必定洒扫待客,请顾兄到寒舍一叙。」 顾问听闻此言脸色倒还缓和了一些,就是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算计了一般,硬生生是咽不下心底里的那口气,嘴上倒还挺强硬地道: 「大将军客气,您是何等人物?我这般平平无奇的平民百姓,怎敢如此叨扰?」 言罢,竟是连头也不回,推开门自顾自的去了。 林阳倒是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还有如此气性。觉得有些可笑之余心里不由得对他反倒看中了几分。 到时顾问撂完狠话出门之后,再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还有点点心虚。 你要说真正就是个普通人的话,见了林阳再怎么着也该客客气气尊尊敬敬的。可他偏不。 顾问生来虽然不说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至少也从小经过书香薰陶。该明白的道理一点都不少。 自然,他也知道他这个人品习性能力几何?成为国家栋樑之才,想必是行不通的了。至于上战场骑马打仗,那他更是身娇体弱。想也不用想的事儿。 可此路不通爷还能行他路啊。 他觉得自己很有赚钱的本事。 这话换做平常一点的说法,其实就是自己很有经商头脑。 要是换在一个不打仗的和平年代,以他这身家,以他的能力,以他的聪明绝世,怎不愁一世平安无忧,富贵满盆呢? 顾问是这么想的,可惜身不由人。 尽管他生下来满月抓周就能抓到钱袋子,尽管他不到三岁就能使得百数以内的加减法,尽管他心算惊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那又能如何呢? 不还得整天窝在这屁大的洛阳城内坐井观天吗。 皇城脚下是自在的很,那也是给人当奴才的自在。 顾问可不想把自己的青春年华一辈子都磨平在了这里。 我总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的。 他每天晚上看着自家店铺的帐本咬牙切齿的想。 要是能突然有一天就来个贵人,就算没贵人也给个机会,没准儿他也能成事儿呢? 结果…… 结果他就遇到了袁熙。 袁熙是谁啊。 袁家次子,百战百胜的大将军。 东汉第一人啊。 这不是贵人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自己的命中福星! 一想到这顾问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他想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吃进去,不吐出来的那种。 然而话都说出了口,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顾问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不简单,他说顾家祖上可是掌握了国家命脉的商家,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然而有盛必有衰,到了现在,顾家早已不如从前。 再加上顾问他爹没什么志气,只希望守住家业,于是他那心大的父母见顾问颇具经商头脑,便再无刻意培养。 他从小和其他富裕人家的孩子一样,读书写字,然而就是没人教他经商,好像这个家业只靠他的天赋就够了一样。 然而事实证明,以他的天赋,确实够,但是在顾问心中,离他想要的还差了很多。 顾问在无忧无虑中快乐地度过了自己的童年。 终于,顾问的爹见自己的儿子养的差不多了,第一次让他接触了自家的帐本。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顾家的产业年年都在缩水,再这样下去,恐怕给他自己养老都不够! 顾问这才正式开始走了上经商的路。 他年轻,他有野心,在接手家业后,不到三年,便挽回了顾家下滑般的趋势,并且将家产扩大了足足三倍! 顾问他爹见状立马做了撒手掌柜,将所有的产业全权交给顾问处理,安心的颐养天年去了。 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为父分忧,壮大家业。但是在顾问心里,这还远远不够! 顾问想再创顾家的辉煌。 然而,想要到达顾家鼎盛实际,没有个几代的积累,恐怕是不可能的,那可是富可敌国啊。 国家的命脉!顾问越想心越烧,他等不及,他只相信自己,毕竟有像他这样的奇才,自然也有他爹那样安逸的人。 想要再次达到那个程度,必须有一个机缘。 他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刚才,这个契机就在他的眼前。 可是也就在刚才,他因为气不过,让自己的契机飘走了。 顾问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心中懊恼着,错过了这次,下一次恐怕得等下辈子了。 他想不出有什么能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顾问的脑子终于再次开始运转。 大将军还没走。 只要有机会再见大将军一面,他的机会,就还在! 第四百六十三章 收渡云 眼看着顾问就这样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林阳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心情。 他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着依旧坐在案前四平八稳喝着茶的渡云公: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先生你……」 他整理了一会儿语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先生你也不问问我是谁吗? 先生你好啊我就是那位袁家二少大司马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你现在可以表示出惊讶了? 林阳觉得现在自己要说出这些话来,恐怕会被人家笑掉大牙。 于是他只好闭上嘴,就这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那位渡云公看了又看。 对方呢也不知道是真的天生一颗赤子之心还是脑袋缺根筋缺根弦儿,竟然也就这么四平八稳不嫌尴尬的任由他看了半天。 直到林阳终于按耐不住,吭哧吭哧地将自己的气管都快要咳出来的时候。对方终于有所发觉了: 「老爷可是身体有恙?」 林阳不由得更尴尬了,他侷促的摆着手,一步一步挪到了椅子前坐下: 「没事没事。」 「哦。」 于是这位大爷又不说话了。 林阳持续自己的沉默。 然后终于又过了一会儿,这位大爷开口了。 他说: 「我好像听见隔壁有动静。」 林阳已经准备好了他问点什么自己要答点什么。现在突然听他说话了,准备好的说辞一套一套的还没来得及甩出去结果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啊?」 渡云公依旧很客气地道: 「隔壁仿佛有声音,老爷还是前去看看吧。」 林阳这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他一眼,便急匆匆的推门出去了。 这个人现在的反应究竟是有意呢还是无意呢? 想着想着就到了隔壁的厢房门口。 开门进去他就看见了蔡琰。 蔡琰此刻正瞪着眼怒视着面前的人,忽然听见背后又推门声回头一看,就看见林阳站在了门口,她心里终于一松,上前浅浅朝自己的夫君行了一礼。 她这一走便露出来了背后躲着的面红耳赤的貂蝉。 林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用眼神询问着这两个女人。 结果这俩人一个看地,一个还是那么端庄大方的微笑着。没有给他任何一个可以问出答案的机会。 林阳心知现在也不是该问这个的时候。只好叫来自己身边的人好好的送几个夫人回去。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等到回府之后再慢慢的问吧。 至于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觉得应该是不大可能。 几个女人都很识大体,也基本不会和别人发生什么冲突。 再说要真是有事恐怕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毕竟她们这里还有侍卫守着。 那就是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也不太可能啊。 难不成她们还会有什么争风吃醋的行为? 别的事情林阳还算能想出个所以然来,至于这件事是真的不行。 一点儿天分也没有。 想着他说出送几位夫人回复上。这画的时候,貂蝉看向自己的眼神,林阳就是一阵头痛。 干脆不要问她们了吧,自己找个侍卫来问问得了。 几个女子都坐着马车回去,速度自然是比来时快了不少。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领养,就听到回来的侍卫禀报,说几位夫人已经一个不落的安全被送到了府上。他心里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会儿。 回身又去找那位跟佛一样的渡云公。 他敢打赌自己恐怕去之前是什么样子,回来之后这人绝对还是什么样子,该喝茶喝茶,该吃菜吃菜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结果呢还真如他料想的一样。 一点惊喜也没有。 也就是他在进门的时候,这人抬起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的叫个天真无害善良纯洁,搞得林阳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其实他要说的吧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大概的意思就是,既然您的皮影戏法已经如此巧妙,又能做出这种精美绝伦的机关道具,那么对于一些耳熟能详的建筑物或者是武器器具之类一定也非常有心得。 本将军也不想您这位通天彻底的大能人明珠暗投就此埋没之类的…… 简单来说吧,就是你这么能咋不去搞一些更牛的玩意儿,不如你来找我吧,我给你机会给你钱你帮我造东西。 简单的很!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话,到了他口中却翻来覆去说来说去。也说不到点子上。真是急的人够呛。 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渡云公,现在也已经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都有些为他着急了。 他其实很想说到,老爷您还是有话直说就行了,您这样我有点不习惯。可看林阳一副自己很想做好人不想逼你的样子,这话在渡云公心里倒腾来倒腾去。始终也没有说出口。 于是林阳自认为很客气很委婉的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之后,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道: 「行,老爷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说着就拿起了酒壶给自己斟满了,接着咕咚一声一杯酒就落了肚。 这一杯酒下去他仿佛还觉得自己有点不过瘾,咂叭咂叭嘴,接着又提了壶又是一杯: 「老爷您慧眼识珠,我自然却之不恭,我再敬你。」 说着就是咕咚一杯。 林阳都有些懵了。 手上攥着半截筷子就这么看着他。 「在下本名杜云,担不起老爷……不,大将军一声先生。杜某祝大将军往后前程似锦,你我共创大业必有所得。」 然后又是咣咣三杯。 最后终于一抹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大将军在上,请受杜某一拜。」 林阳给他吓的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下一秒就见这人厄斜着醉眼,口齿不清道: 「谢……大将军知遇之恩……」 「杜先生不必多礼……」 林阳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扶,对方晃了两下,推金山倒玉柱的脸朝下砸上了地面,发出了咣的一声闷响。 听得是挺疼。 也不知道门牙有没有掉。 剩下他一个人伸出手呆滞的在半空中停着。 第四百六十四章 妻 话说林阳这日回府之后在书房,刚将蔡琰叫过来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府外便又来了人。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林阳无奈,只好披上衣服自己亲自去迎这位深更半夜不知从哪里来的贵客。 等见到了人才知道还真是贵客。 宫里来的贵客。 来的人正是刘协的传话筒。 大致的意思就是陛下请您明天前去宫中觐见侯赏听封之类的,你可得好好准备打扮的漂漂亮亮,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于是为了这天大的好事,林阳只能收拾打扮整齐的再把这位贵客送出门十里地,还掏了五两银子谢谢他当了个传话筒。 回来他还得继续处理自己的家事。 他先将蔡琰请到了书房。 蔡琰见到他时,他刚刚出门去送那位的装束都还没换下来,玄色的衣袍,目光凛然如刃,直直的朝蔡琰望过去。 蔡琰只是心中微微一惊,下一秒竟然退后两步,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次,林阳并未拦着她。 蔡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的膝盖一起跪了下去,矮了下去。 她的鼻子酸了酸。 接着她就听见林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了过来。 他说: 「我何时叫你跪我。」 蔡琰一愣,不由自主的就抬起了头。 他正看着她。 眼神还是那样的温和,近乎柔软。 「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怪你,也不怪她。」 她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起身。 林阳终于嘆了口气: 「小人无知,尽会拿一些无厘头的东西浑说。你是我袁熙的正房夫人,她是侧室。我尊你重你,岂能为区区小事便对你有疑心,更不要提你这般的女子,在哪一处都该是贤妻良母受尽宠爱,嫁于我,是委屈了你。」 蔡琰想说不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袁某不过一介武夫,三生有幸聘你为妻,阿琰,你可知晓?」 阿琰? 她有些迷茫了。 是在叫我吗? 「阿琰,我知你心中委屈,也知你所求为何,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无法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会怨我?」 你会怨我吗? 蔡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她终于勉强的开口: 「不会,可我会妒忌。」 我会妒忌的。 只是一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她看见他笑了。 「应该的。」 他这么说。 「阿琰说了心里话,我很高兴。」 「阿琰今天做的很对,夫人也从来都做的很好,辛苦了。」 不得不说红颜祸水。自己的媳妇儿长得美了,对自己来说,总是好坏参半的。 长得美嘛自然是自己的福气,可要是自个儿没本事,那就不一定是福气了。 也许还是祸根,也许还是催命符咒。 林阳可是21世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对于这种什么男人女人之类的论调一向是不屑一顾的。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红颜祸水这个词儿也许对女人来说是有些不公平的了。可他从来不认为这是一个贬义的词语。 既然是红颜,向来就有知己这样的说法,又怎么能是祸水呢? 可见是男人自己担不起这样的名头,所以才将坏事儿都推给了女人的身上。 要是一个有权有势,自己又有能力的男人,又怎么会保护不好自己的女人呢? 就按皇帝来说吧,皇帝贵有后宫佳丽三千人。看似那些小说上什么宫斗水深,精彩绝伦的很。那些皇帝老儿们一个个在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中搞得自己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可要是放在林阳这里来说,那就是皇帝自己没本事。 要真是一个好皇帝,每天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民生安乐,又怎么会有那个闲暇功夫在后宫和女人堆中讨论一些什么,这个穿的漂亮,那个害谁了之类的破事情呢。 再说一国之安稳,家族之荣耀什么时候就轮到一个女儿家来争上争下了呢? 要她们的老子兄弟是干嘛吃的。 可见那些不着四六的影视剧和小说中写的都是一些扯皮的玩意儿。 他自己倒是在史书中看到了不少皇帝皇后伉俪情深的名场面。 不过这话这些想法也就他自己在肚子里琢磨琢磨,真要说出来的话,恐怕还是饴笑大方。 就不说别人了,他曾经和自己的妻子蔡妍出去看戏的时候,就看到了类似《长生殿》这样的戏。他当时看的还挺上头,不由自主的就把自己这一番高谈阔论说了出去。 结果蔡妍看着他倒像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虽然对他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也没做出什么评价来吧。 但她的表情却是明明白白的写了四个大字: 你睡醒没? 林阳觉得自己的头脑无比清醒。 于是他也只能在蔡琰这种貌似看怪物的眼神中暂时性的闭上了嘴。 不过后来蔡妍见他回过神之后还是适当的,并且以一种极其温柔和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感动。 类似于老公你真好,虽然你还有别的女人,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种奇妙的剖白。 把林阳听的是一愣一愣。 他很想说,不不不,姑娘你错了,其实我并不是。 其实我们这种关系就是不正当的,人这一辈子,其实有一个女人才是最准确的。像什么三妻四妾,那都是你们这些封建古人不入流的世俗想法。 我已经是一个新新人类了,我不能这样世俗,所以我只能在你们这些世俗的人中勉强做一个内在不那么世俗的……世俗人? 可惜我贪恋美色眷恋红尘。 林阳回味了一下自己的房中的几位佳人,咬了咬舌头终于没有把这番状如渣男洗白的言论给表达出来。 没办法,温柔乡里英雄冢嘛。 虽然他心里已经觉得自己这种行为违背了他接受的十二年素质义务教育,违背了祖宗遗训。 甚至再说的严重一点,还犯了重婚罪。 对比林阳无比内疚,在道德层面深深的谴责了自己。 他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弯下腰去伸出了手: 「除了洞房花烛夜,我再不要你跪,从今以后,都不得跪,你可懂得?」 蔡琰起身,眼泪终于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升官 林阳刚进宫,便有一个太监迎了上来,那人眼神闪躲地瞄了林阳几眼,这才开口说道: 「大将军,皇上请您到养心殿一叙。」 林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却没下马。 他今天是独身一人骑马来的。 没带别人。 来之前他还让徐晃高长恭等人带着军队想着一起进宫听封。 在他看来不只是他,应该几个副将都会赏才对,结果却被他手下的众人一起给拦了下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顿说,把他糊弄完都跑了,最后还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来。 结果呢? 来了就是个这? 派个太监来迎? 老子替你刘协打江山,尽管是名义上,但好歹也是真真正正出生入死的在战场拼杀了,也卖了命,也立了功。至少你也得亲自出来迎我一把吧。结果就这? 你是不把我死在沙场埋在漠北的几万兄弟当回事还是不把将士们的命放在心上? 他盯着那已经在发抖的小太监,目光如刀似剑,恶狠狠的想: 幸好今天就我一个人来,其他人来还得受这噁心气。 他挑挑眉,对那小太监说道: 「带路吧。」 那小太监听到这话,吓得又打了个哆嗦,犹豫的愣在原地。 林阳皱了皱眉,「带个路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小太监立马跪在了地上,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小的这就带路。」 太监在前面走,林阳在后面骑着马,悠哉悠哉地跟着,他看着这高高的红墙,不经有些庆幸自己是男的。 自己要是个女的,那岂不是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宫里,处处受限,哪里来的征战四方,耀武扬威。 想着想着,身下的马儿就停了下来,那小太监依旧哆嗦着,对林阳说道: 「将军,养心殿到了。」 林阳抬起头看了眼,下了马便向里面走去。 养心殿的门紧闭,周围没有任何的宫女或者太监,倒真像是谈话的好地方。 不过林阳并没有跪下来行礼,他看了眼门口,刚送他来的小太监早就不见了踪影。 林阳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随后不等里面的人回应,直接推开了大门。 只见一个老太监正坐在桌子前,见林阳直接进来,愤怒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林阳忍不住气笑了,刚跑了个小的,这又来了个老的,还真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林阳指着老太监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皇上的养心殿岂是你能坐的地方!」 林阳这波操作反客为主,打了这太监一波措手不及,太监愣了愣,盯着林阳的脸看了半晌。 最后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跪在了地上说道:「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大将军,还请大将军降罪!」 林阳没有说话,这太监年纪不小,在宫里年纪不小的可都是人精,冒犯的的事是不可能去干的。 更何况这老太监坐在养心殿里,那这是谁的安排自然不言而喻。 林阳自然没必要对一个老太监发难,这样显得他即没有气度,也没有风度。 林阳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侧面的屏风。 「袁将军,有请。」 林阳这才走入屏风,跪下来说道:「林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将军快快请起。」 林阳站起身,坐在了刘协对面,刘协见林阳面色不善,说道: 「袁将军请喝茶吧。」 林阳这才有所缓和。 「朕身体不适,有失远迎,还望袁将军见谅。」 林阳客气地说道:「皇上哪里的话,小小将军,怎敢劳皇上大驾。」 刘协笑了笑说道:「袁将军哪里的话,袁将军护国有功,自然少不了赏赐的。」 「不知皇帝喊微臣来这养心殿是何事?」 刘协说道:「将军回京多日,却不急着论功赏,朕这是替将军着急啊。」 林阳挑了挑眉,明着说是替他着急,暗里的话就是没把他这皇帝放在心里。 「末将不敢,末将许久未归,这才想多与家人聚聚,疏忽了皇上,还请皇上原谅。」 刘协意外林阳居然这么直接的承认了疏忽他一事,一时之间倒无从发难了,于是说道:「还请将军参加明晚的庆功宴,这庆功宴少了你可开不了啊。」 「末将定会赴宴,还请皇上放心。」 林阳和皇上客套来,客套去,终于肯放过他了,林阳走出屏风,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老太监,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他要是真对这老太监发难,那坐在屏风后的刘协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走了。 林阳骑着马出了宫,要知道在宫里骑马可是特例,一路上有不少宫女太监纷纷侧目,看看到底是谁拥有这样的特例。 然而他们要是真知道骑马的是林阳,恐怕就像那个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了。 一想到这林阳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真的长的有那么吓人吗? 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杀人太多,满脸杀气?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林阳一大早便开始往宫里赶,虽然很近,可是皇宫可不小,要是去晚了,那皇帝又要抓他把柄了。 要知道这次这么久不面圣,可是让那小心眼皇帝记下一笔了,还拿太监试图羞辱他。 要是再得罪他,恐怕就是「功高震主」的名头了。 一想到「功高震主」,林阳就忍不住想问问高长恭到底是什么感受。 在兵场练兵的高长恭打了个喷嚏。 林阳坐在宴席上,看着不断入座的人,不由得咋舌,看来这派头还真不小。 离宴席开始还有一个时辰,但是人已经全部到齐了,就等着皇上了。 就在林阳还在想入非非,这皇帝会不会迟到甚至不来时,突然众人整齐划一地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阳赶紧跟着那群人,浑水摸鱼般地跪了下去。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林阳对这一套繁文缛节极为不耐烦,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皇帝一挥手,昨天那老太监拿着圣旨跑了出来。 「请袁熙袁将军接旨。」 林阳只得再上前去跪了下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病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老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求治在亲民之吏端重循良,教忠励资,敬之忱聿,隆褒奨。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赖师武臣力;及海宇宁谧,振旅班师,休息士卒,俾封疆重臣,优游颐养,赏延奕世,宠固河山,甚盛典也!袁笃忠贞,克摅猷略,宣劳戮力,镇守岩疆,释朕之忧,厥功懋焉!今特封为镇国大将军统率天下兵马,许以不拜之尊。君臣偕乐,永保无疆之休。并授以册宝,封尔为洛亲王,永袭勿替。钦此。」 林阳听的头都大了,这圣旨居然这么长一段。 然而即便这么长,他就听到了「钦此」两个字。 「末将接旨。」 林阳恭恭敬敬地将圣旨端在手里,刘协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手一挥,宴会正式开始。 林阳觉得自己没准就和刘协八字不和,或者就和他那皇宫犯沖。 他才刚回来跑到漠北去,那么大的风雪也没见病,结果就走了一趟皇宫回来,鼻堵声塞的竟然是感冒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感冒了,可是别人却不知道啊。 古代哪来的什么感冒之类的说法,通通都叫风寒。 这风寒吧,说是严重其实也不严重,可说不严重,又能要了人的命。林阳现在就处于那种要命的状态下。 他已经足足一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只要一睡着,必然会发热。 而且是直接烧到38度的那种。 如果不是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理智,估计会直接被烧晕过去。 可把蔡琰及貂蝉几个夫人都急得要死要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府中或是外面一些闲人说的瞎话。 自己的夫君病了,现在就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谁还顾得上什么宠不宠爱不爱的。 什么叫夫妻啊。 夫妻自然是夫在前妻在后了。 一个家庭里面,夫君就是妻子的天。 现在这个天要塌了。 蔡琰急得嘴角长了一大片的燎泡,吃东西喝水都疼的不行,自己却是药都懒得用。 她倒是不在意,可身边的人却在意的不行。 古代女子的容貌自然是至关重要的。 更何况是像蔡琰这般容貌出色的美人。 就拿她身边的侍女来说,一天到晚正经的事儿倒是没忙活上几件,却挖空心思的给她调度汤水吃食。 一会儿是这个枸杞鸭子汤,能给夫人宁泄火,一会儿又是这个黄连水虽然是苦但是见效却特别的快,不要说什么芦荟膏玉脂粉见天儿的给她往嘴边涂。 把蔡琰烦的不行。 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嘴角起了泡嘛,这有什么的。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更不要说她现在已经嫁为人妻,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还能有什么分别呢? 什么鸭子汤,什么黄连水儿的。 那黄连水儿再苦还能有自己夫君的药苦吗? 嘴角的泡再疼,难道还能比夫君更难受吗? 他现在可还在发热昏睡啊! 大夫都说这一关有些凶险了啊! 蔡琰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进宫之前都还好好的,一顿饭能吃四五个大馒头。还有半只烤鸭。怎么这一回来就病倒了呢? 他可是大将军啊,打仗骑马身体那么健壮。怎么就说病就病了呢? 将军府上已经来来去去的走了四五个大夫了,居然说的症状和用的药方都还不一样。这不就是一群庸医嘛。 蔡琰自己是气的没办法,可她又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这四五个方子她也没有用。 她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的手帕浸在冰水里给林阳敷在额头上,一遍又一遍的拿着手巾为他擦拭身体,希望他的体温能快一点降下来。 可这些都没有用,林阳还是昏昏沉沉的发着热躺在床上。 唯一醒了一次也只是说一些什么,杜云此后必有大用,什么管辂之类的东西。 蔡琰虽是一介才女,但是对于他在外面的人际交往基本上从来不过问,除了这一回自己和他在花灯节茶楼里遇到的这位渡云公,别的也是一概不知。怎么能认识这位神出鬼没的管辂是何方神圣呢? 在她来这些也不过都是些普通人,哪里能比得上他的夫君身体重要。 看看现在吧,就连他晕倒的时候昏迷的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这些人。 蔡琰想到这里心头就是一阵酸涩。 她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蔡琰赶紧收好帕子若无其事的回头看去。 进来的人正是貂蝉,只见她身姿曼妙,裊裊婷婷的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床边。 那股风流身态就连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更不要提貂蝉这两天做的事儿着的急并不比她少,忙碌之下又添了几分憔悴,生出了几分西子捧心的柔美,当真是我见犹怜。 蔡琰一见她,鼻子都有些堵,眼泪便不由自主的就淌了下来。 貂蝉见状,赶紧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轻轻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莫要哭了,哭坏了身子可叫我怎么好,你放心,夫君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会好起来的。」 蔡琰哽咽地攥紧她的手: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你看……你看这个样子,可让我怎么办呢?那些个大夫们一个两个的口中的说辞都不一样。 这个说是风邪入体,那个又说是劳累过度,竟然还有说夫君他……他……」 蔡琰说到这里终于说不下去了: 「你说说我们花了这么多银子请他们来,是让他们说这些的吗?把个脉怎么就能把出这么多种病症来了呢?」 说着又发狠道: 「我看这些人就是些庸医。趁早打发了完事儿!我便不是个男儿身,我要但凡是个男人,怎么会容得他们还立足在这世上欺世盗名为非作歹!」 貂蝉几时见过她如此这般模样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呆呆地坐在她身旁,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握紧了她的手。 第四百六十七章 请父 两人一时半会儿就这么坐着,听着窗外呼呼响的风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晌之后,貂蝉才道: 「姐姐可莫要再动气了,你看你嘴角都生出泡来了。你要是再不保重身体,叫我们这些人可该怎么办呢?」 她话说的柔婉,声音又轻又温,不见一丝急躁,蔡琰听在耳中不知不觉那一腹的躁郁之气竟就像寒冰遇水一般的随着融了去了。 她心中想,自己夫君的这几个女人又岂有平凡之辈,论容貌论才学都不在自己之下。 即使是自己不在,她们想必也会将自己的日子过的舒舒服服。 如此想来,貂蝉的这一番话便是更又暖心了许多。 至少,现在还有人在需要着我。 还有人依靠着我。 这种感觉是蔡琰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了。 细想来,自打她嫁入将军府后吃喝玩乐穿着打扮,几乎哪个都不需要她操心。 这府上的上上下下,哪一个不以大将军为尊。 将军不在,自然也是以她这位将军夫人马首是瞻的。 她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是如今,这棵树终于也有病的一天了。 想到这里,她更是一腔愁绪难以排解。 这时又听貂蝉继续道: 「夫君本就是出了宫门,才生了病,谁知道宫中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儿。 姐姐,我已跟甘竹月英她们几个悄悄私下里想过,想着不如就将此事禀报给圣上。」 她说着,抬头看了看蔡琰。 蔡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已经红肿的眼眶之中像蓄了一汪清泉。 貂蝉和她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眼神,低着头道: 「夫君现如今可是身上钦点的镇国大将军洛阳王,这一病,想必圣上是不会不管不问的。」 这话说的蔡琰心中一动,不由得认真想了一想,倒也觉得这是个主意。 民间的大夫是医术不佳,可宫中的御医总该像话了吧。 「妹妹说的是,我这就叫人给我父亲往宫里头递话。」 蔡琰言罢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喊人了。 只是走了几步,她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步子,回头看着貂蝉: 「妹妹,你说,我若现在就去叫人请父亲,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貂蝉不太理解她的意思,诧异问道。 「夫君下午才从宫宴上回来,晚上便立刻病倒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得其所以然,这才去请圣上派人来看看。可是这中间时间相隔的未免有些太短。」 「我担心……」 蔡琰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姐姐噤声!」 貂蝉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由得脸色有些发白。 「姐姐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今圣上对将军可是无比看重。姐姐这样说出去,万一隔墙有耳,岂不让小人听见平白招惹是非。」 蔡琰那一句话问出已经觉得有些不妥,听见她这么说原本有些后悔自己失言,可莫名的,又多出了一分怒气: 「我也知道我现在是急晕了头有些口不择言了,可那又怎样?! 夫君一世英名怎么会毁在一个小人人口中? 再者,他今日出门前本身就好好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现在回来却变成了这样,叫我如何不能心惊?」 蔡琰这话说的犀利无比,但也委屈至极。 「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们只是妇道人家,面对这样的事情。有所疑问也是应当的。 倘若……倘若那个人他真的有心……」 「别再说了。」 貂蝉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姐姐莫要再说了。」 蔡琰看着她,眉目之中尽是凄楚。 「夫君会好的。姐姐这便就去请人给蔡公递话吧。」 蔡琰看了她良久,终于一收眼泪转身推开了门: 「来人!」 屋外侍候着的一个小僕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夫人小的在。」 「传信给蔡国公府上,邀他过来一叙。」 蔡琰此时面上已毫不见悲戚之色, 「即刻便去。」 小僕不敢多问,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蔡琰叫了回来。 他低着头站在台阶下,静静的等着。 许久之后,听见夫人长嘆了一口气: 「见到我父亲之后跟他说,大将军病了,我心里不知如何是好,请他过来商议。」 那小僕本来没有意识到自家夫人这么晚了还叫自己去蔡公府上是有什么急事,林阳病重的消息也没传到他们这些人的耳中。此刻听见她这么说,不由得心中狠狠一沉。 「去吧。」 蔡琰没再说什么,朝他挥了挥手。 看着小僕转身离去的背影,蔡琰闭上了眼。 风带着寒气迎面朝她吹来,穿透了她的衣衫发丝,很快就带走了身上的温度。 蔡琰睁开眼时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下起了雪。 洁白的,宛若羽毛一般大片大片的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廊下。 很快就将整个将军府覆盖成了一片茭白。 她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等到她从自己的思绪中脱出身来,转身准备回房的时候,才看见了身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貂蝉。 她也已经不知道陪在自己身边有多久了。 蔡琰就这么看着她。 她身着一身红衣,在满目的白之中宛如一束火。须臾间便能点亮人的眼,照进人的心。 蔡琰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气都似乎被她带走了不少。 「怎么就站在这里了,半天也不说句话。」 貂蝉看着她笑了笑,也抬头看向台下,过了一会儿才道: 「姐姐放心。」 蔡琰眼睛湿了湿, 「那是自然,我要再放不下心,恐怕这府外的许多人可就都要放在心里了。」 说完她看着貂蝉,二人对视一笑,均是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担忧。 蔡琰也知道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自己越是应该打起精神来。 可她总是在担忧之余忍不住让自己的那点心思往更深更深的地方挖过去。 即使她深知那句平素不生病的人生病便会更严重。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自己的夫君真的就只是…… 只是…… 只是夫君,真的就只是生病了吗? 第四百七十八章 蔡邕 当蔡国公急急忙忙的来到府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自己的女儿裹着貂裘宝贵气和另一个身着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门口。那情景隽永而灵动,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他首先得承认林阳的确是不世之才,其次他也是个男人,虽然不能说出口,甚至不能放在心上,但他的确有这么一瞬间羡慕过林阳这小子的齐人之美。 尽管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婿。 于是蔡公心情的复杂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默默地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什么叫羡慕,什么叫羡慕这小子的其人之美。难不成这小子就没有娶自己的女儿做大老婆嘛? 他可是正儿八经把我的心肝宝贝女儿明媒正娶了呢。 然后身边还莺莺燕燕的环绕了一堆小妾。 一个个还美的各有风格,甚至还都很有本事。 蔡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对这件事抱有什么样的想法了。 之前这么想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成为自己的女婿。而如今再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在这个时代有生以来的第一位手握兵权的异性亲王。 论资质,他是比自己的女婿还要高上一点,可现如今论地位,他却是远远不如的了。 可见这世事无常,莫欺少年穷啊。 于是就在蔡公听说这个消息,在自己的府邸既为自己的女儿开心又忧心,同时还反反覆覆的感嘆这一句话的时候,就听说将军府上来人了。 起初他还挺高兴。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女儿第一时间听说了这个消息,于是遣人上他的府邸来报喜。 他慌里慌张的吩咐人打开库房去找一些合适而又不打眼的礼物,想好好替自己的闺女和女婿添添喜气。 却不曾想会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 蔡公难得一见的在自己的府中发火: 「什么叫病重?!」 「什么就叫大将军病重!」 蔡公气的一把鬍子都吹了起来, 「老夫才刚听说将军封官进爵不到三刻钟。老子现在跑出来说什么将军病重,你是在咒他不成?!」 说着甚至要吩咐家丁将这满嘴胡吣的混帐东西叉出去。 那小僕知道自己面生恐怕这位不认识,寒冬大雪里脑门顶上都冒出了蒸汽: 「公爷。」 他一个响头结结实实的磕下去,脑袋上顿时一个青色大包: 「公爷,小的不敢撒谎。公爷莫气,气坏了身子夫人可怎么办吶……」 他这句话倒是说的像个人样了。 听得蔡国公一愣,挥挥手让家丁管家都先下去,自己倒是不急着招呼人起来,目光游移不定的在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 那人本来年纪就还小,没经过多少事儿,这一次正好是阴差阳错顶上来。 听到夫人让自己办事儿,更是活泼的不行,就想一马当先跑的最前面,把这事儿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回去好交差。 没准还能得以重用,却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现在是既悔又恨。 后悔就后悔在平时不听带自己那些爷爷们的话。 现在可好了,主子爷安排的事儿自己办不妥。 看着这位蔡国公终于把身边的人打发了下去,似乎没有再想要把它打出去意思了,他心里终于稍微安定下了一点儿。 自己一定是有哪句话说错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可究竟是哪句话说错了呢,这点儿他确实不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夫人交给自己的事儿,不管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总之至少也得给办回去吧。 就比方说现在,夫人让他去请公爷回去,那他就好好的将公爷请回去。 这不就完事了吗。想到这里。他终于大起胆子,继续跪着向前膝行两步,仰起头来看着这位蔡公爷。「小的只是将军府上衣小杂役,公爷怕是面生的很。但再怎么样,小的也不敢拿这事儿来骗工业宁啊。的的确确就是夫人叫我来请您到府上一叙的。」说着,他又将将腰间的腰牌解了下来,朝前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将军府上的出入平安牌,您老看看。」蔡国公还是有些怀疑的,接过去他的腰牌一看,的确是看到了将军府的印记,这才终于信了他几分。可信归信吧,他现在的心情却是更加的不妙了。小子的话说的没错,那相当于什么? 不管他说的病重是真是假,但的的确确将军现在的情况是有些危急的了,否则自己的闺女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请他到府上去。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蔡国公皱着眉头看着府外夜色沉沉中飘落着的雪花。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而且这要紧事绝对是关于今天下午他听到的那个消息。 「你们夫人让你来之前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给我原原本本照本宣科的讲来。」 这小僕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他: 「小的名叫赵四。是将军府上跑腿看堂的杂役。从今天下午将军回来,我们府上就几乎就闭了门。 小的只是负责跑腿,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小的来之前在将军房门外看炉子的时候。听见夫人喊我过去。」 「继续说。」 蔡国公摸着鬍子的手突然抖了抖。 「夫人让我传话给您说府上有事,请您过去一叙。后来却不知怎么的又叫住小的说是将军病了,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请您过去商议商议。」 这番话说完,蔡国公心里总算有了成算。 他动作有些艰涩的让人将这小子带了下去,吩咐人让给他杯热茶喝。 身边的人想必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儿了,早就将马车收拾好停在了府外,等着他。 可是站在马车前时蔡邕却又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他撩着袍脚维持着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脚蹬的姿势,竟然是就这样出起了神。 车夫已经准备好了,半天却未听见自家国公爷的动静,有些诧异的轻轻唤了他几声。 蔡邕像是被惊醒一般应了一声。 「公爷,咱们这是?」 他晃了晃脑袋,还是上了马车: 「去将军府。」 第四百六十九章 怀疑 他站在门口和自己的女儿对望。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採用想过没准儿那个来传信的小子说的是假话呢。 可看到女儿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那小子说的是真话。 将军确实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蔡国公紧走两步,迎上了女儿急急忙忙出来接他的脚步。 「给父亲大人见礼。」 他扶起了女儿的一只胳膊。 「好了,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他怎么样了,带我进去看看。」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蔡邕这番话说的蔡琰心里微微一动。很快又平静了下来,面上还端的四平八稳道: 「父亲随我来就好。」 她这个模样倒是让心里焦躁的蔡邕也平静了下来。 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又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跟着女儿的脚步进去了。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站在女儿身边的那个红衣佳人已经在吩咐小子去照顾他的马车了。 这个行为莫名的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进了房门,穿过大厅和屏风,到了卧室玄关。 进门之前蔡邕还以为这应该是自家女儿的闺房,却没想到进门就看见了硕大的一面书墙,书墙边缘竟是铁甲刀剑。 他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大将军的卧室。 也对,若是将军是躺在自己女儿的床上,那这有些事儿可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可说不清楚什么呢,蔡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也只是庆幸了那么一下而已。 低着头随着女儿的脚步进入玄关之后。他却突然抬起头来转向蔡琰,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蔡琰被他看的面色有点发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羞又恼的唤了一声父亲: 「您这样看着女儿做什么?」 蔡邕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蔡琰有点疑惑: 「父亲?」 「你老实告诉爹,将军到底病了多久。」 蔡琰有些不解: 「父亲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邕看着她: 「你这副模样,将军怕是已经病了不止一日了吧。」 蔡琰更是纳闷了,不仅纳闷,心中还有些委屈: 「爹爹怎会说出这样的话,莫非是女儿有什么事做错了不成?」 蔡邕却不再看她了。 蔡琰无奈,只好道: 「夫君今日一早便出了门。昨晚是宫中的人来到府上,说明日请夫君前去觐见。今日未时宫中传出消息说夫君官拜正一品镇国将军,晋封洛阳王,如今正要赴宴。酉时夫君便回来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自从将军回来之后,从未到过其他地方喝酒玩乐。从未见过什么不正当的人,身体一向健壮。出门时也未见不妥。可回来后……」 「回来后怎么了?」 蔡邕有些担忧,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的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她。 蔡琰被他看得周身不自在,心道自己的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赖模样,可看他又好像真的只是担心,只好退后一步,拉开床帷给他看: 「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蔡邕这么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了半天话,现在终于见到了真人倒也管不上那么多了,上前一步就探着头去看人。 只见青白色的帐下榻中央正躺着一人,头发散开铺在枕面,双目紧闭面色潮红,不是林阳又是哪个? 蔡邕现在倒说不出来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自从小子来到他府上跟他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他一直还是抱有那万分之一的侥倖心理。 在他看来,也许就只是女儿思念父亲了呢,或是刚封官晋爵之后,大将军想还是低调比较好,又不好以别的方式来庆功,所以他才以这种方式请自己到府上一叙。 可这万分之一的侥倖也不过只是侥倖罢了。 那小子果然没有胆子来糊弄人,大将军确实是病了。 他上前一步坐在了榻边,轻轻将手搭在了自己女婿的脑门上。又搭了搭他的脉。 此时此刻,林阳的全身就像一块儿火炭,烫的他很快就缩回了手。 蔡邕有些心神不定地站了起来,很快却又坐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有想。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女儿也正看着他。 父女两个四目相对,蔡邕不由得就深深嘆了口气,站起身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蔡琰终于落下了眼泪: 「爹爹,夫君他……」 蔡邕没什么诚意的安慰道: 「还好还好,他身子健壮,不会有事的。」 说着又问,「可曾请过郎中?」 一说起这事儿,蔡琰真的就来气。 她连自己的眼泪都顾不上擦了,义愤填膺的指着林阳,简直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请了,府上已经来来去去请了不下七个郎中!都是各执一词!什么风寒入体什么操劳过度还有说……说什么……」 看着女儿悲愤难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蔡邕岂能不明白这说出来的是什么,他只好道: 「不会的,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呢?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一个靠谱的郎中来好好替他诊治,兴许真的就只是小毛病呢。」 「可是……」 「可是线下里还上哪里去找靠谱的郎中?这城中有名的郎中,我纵是花千金也都请到了啊……」 蔡琰犹豫道: 「我是想请爹爹来……上道摺子给陛下,宫中是否会有更好的郎中……」 蔡邕的太阳穴狠狠的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深深的看向自己女儿: 「好,爹答应你。」 蔡琰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同意,愣了一下立即就想拜谢,却被他扶了起来。 「不过你得告诉爹爹一件事儿。」 「什么事……」 「你得告诉爹爹……」 蔡邕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她: 「你告诉爹爹。显奕出门之前,回来之后,可曾与你说过什么话。」 此言一出,蔡琰在这一瞬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她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就像还在小时不知道自己为何被罚跪在祠堂,看向蔡邕的那个模样,那样的懵懂和无措。 第四百七十章 父女 人要有多久才能看清自己这一生走过的所有的路呢? 又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明白小的时候,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以及自己的老师和朋友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呢? 有些可能在短短几年之中就会懂。 可更多的也许穷尽这一生的时间都未必能懂。 蔡妍看着自己的父亲,很久很久都没有出声。 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在很多年很多年都没有从父亲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了。 上一次看到…… 上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呢…… 蔡琰没有母亲。 这是从小到大,她都很清楚的事情。 她不清楚的是自己的母亲究竟去了哪里。 在很小的时候,她拿这个问题问过自己的爹爹蔡邕。 蔡邕当时好像并没有回答她,也许回答了吧,可是她记不住。 再长大一点,她又拿这个问题去问蔡邕。蔡邕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敷衍她了。 蔡邕会拿出一把琴弹给她听,据说她的母亲就在琴里。 小小的蔡妍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别人家的母亲都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我的母亲就是一把琴呢? 而且还是一把已经破烂被烧毁了的琴。 其实说是烧毁吧,也并不准确,因为那把琴只有尾端处才是焦黑的。 那也不代表着这就是一把好琴了吧。 蔡琰不懂。 她更不懂的是为什么父亲对这样一把琴却钟爱无比。 再后来长大之后她就不会再去拿这个问题问自己的父亲了,因为她知道她得不到答案。 后来的她每当犯了错误,不管是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总会被拎到祠堂去,对着一块儿没有名字的牌位跪上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她能想明白很多事情了。也是那半个时辰又半个时辰,让她一点一点积累出了一个故事的开始与结局。 最后更是那半个时辰加半个时辰积累出来的十几年。让她最终成为了在那个时代和在这几千年中唯一一个才女的代称。 可惜在这里,她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再成为什么才女了。 她也不用再去到匈奴给人生儿育女。也不必写出悲愤诗来明志。 自己第一次做错事的时候是偷偷的让自己的小侍女给自己找来话本子。 其实后来想想,那些话本子也没什么好的,无非就是些才子佳人的俗气故事。 尤其是她当时看的那一本就更加俗气了。 她记得那个故事仿佛还是在春暖花开的时候看的。 那话本子里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姑娘,出身名门,长得是婀娜多姿,倾国倾城。然后就在自家的后院里碰见了一位误入花径深处的书生。 那书生相貌极好。白衣蹁跹,温润如玉。端得一副谪仙风姿,令人嚮往。 可蔡妍还没有嚮往够,就被自己的父亲一只手拎着。丢到了祠堂 她从未见过父亲发过那样大的火。 他看着自己,眼神中是满满的失望和痛惜,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忧惧。 对,就是忧惧。 他在担忧,更加恐惧。 他害怕自己的担忧会成真,就担忧自己的恐惧被发现。 蔡琰从他眼神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十几年后的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已经嫁为人妇,是大家宗妇的深红色衣裙的打扮,头上插着珠翠,满目悽惶的自己。 发生什么了吗? 还是个小小孩童的她这样用眼神询问着,瑟缩着。 发生什么了吗。 她站在自己已过而立之年的父亲面前这样用眼神询问着,犹疑着。 相同的是人和答案,不同的是时间。 就像很多年前父亲低低的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留她一个人跪在无字牌位面前一样,如今他亦是转过了身,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罢了。」 他说。 「爹听琰儿的。」 「你身子弱,该伺候的也让别人伺候伺候。」 蔡邕说了这么一句,又看了一眼床上人事不省的女婿,转身走出了卧房。 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跟着,就像他从小乖巧到大的女儿一样,既安静又难以被人忽略。 她一向都很优秀。 蔡邕心里想。 她也本就该这样优秀。 就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还是停了下来,身后的脚步也随即停了下来。 蔡邕没有回头。 「王爷可曾说过莫要惊动宫中人?」 对了,是王爷。 如今他已是洛阳王。 那是如今的天下之城,百姓之主要住的地方。 洛阳。 他听见自己的女儿的呼吸声,在满天的风雪之中显得格外的细弱。 这样的呼吸声总难免会让他想起十九年前那个躺在襁褓之中握住他一根手指的小小婴孩。 她是滑嫩的,纤弱的,又那么玲珑剔透,简直不像这世间应该有的东西。 那一天的蔡邕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掌上明珠是什么含义。 也是在那一天,他在失去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得到了毕生珍宝。 已经得到的东西,又有谁能捨得放手呢? 已经拥有了一切,又凭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另一条路呢? 哪怕那条路上也许会有更多更好的? 蔡邕没有回头,静静的等着。 过了许久,已经久到雪开始慢慢变小最后一切重回于寂的时候,他听见女儿的声音轻轻的在身后响起: 「说过。」 蔡邕点点头,抬起腿来朝外走。 靴子踩在雪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灯光照的四周亮的更亮,黑的更黑。 走到门前的时候蔡邕停了下来,他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眼前,蔡邕听见女儿在身后行礼的声音,和府上其他的女眷混在一起,却格外出挑。 他没有说话,拎起袍脚跨出了门,在即将跨上马车的时候顿了顿。 「回去吧,天晚了。」 蔡琰看着自己的父亲的身影上了马车。 鞭子一扬,车轱辘声中马车在雪地上滚出长长的一条线。 她一直低着头看着那条线。 它不断的往前延伸,蜿蜒绵亘,直到视野的尽头。 再然后就不见了。 风声中,貂蝉在她身后轻轻的说: 「姐姐回去吧。」 「回去吧。」 蔡琰揉了揉眼睛,转身进了府门。 第四百七十一章 治病 话说林阳这一病最急的除了他的妻妾们,接着就是皇帝刘协了,毕竟林阳是从庆功宴上出来的,刚出来就出了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怎么想都和他脱不了干系,更何况林阳刚封了洛阳王,说他功高震主根本不为过。 民间的猜忌越来越多,跟着是蔡邕的上奏与几个大臣的请奏,刘协也终于坐不住了。 「来人啊,给我着急全洛阳最好的名医,治好了袁大将军,朕重重有赏!」 老太监颤颤巍巍地应了话下去了。 这段时间,林阳的府上就没消停过,一个个名医进进出出。 「夫人,将军这病……老夫我真的没有办法啊,听说明天刘郎中要来,他医术比我高,您让他看看吧。」 蔡琰听到这话,也不好再挽留,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子,递给那郎中。 「夫人,这不太好吧,老夫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蔡琰摇了摇头, 「您就收着吧,您能来我就很感谢了。」 那郎中只好收下那袋银两,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蔡琰关上大门,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这悲伤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便回到了林阳的房间。 此时貂蝉正守在林阳的床边,见蔡琰回来了说道: 「姐姐辛苦了,这段时间来的人不少,开的药更是不少,可是夫君的烧到现在都没退。」 蔡琰嘆了口气, 「妹妹不急,刚才那郎中说明天刘郎中要来,他的医术在洛阳可是远近闻名的,夫君会没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蔡琰的眉头却依旧紧缩着。 貂蝉站起身扶着蔡琰坐了下来, 「姐姐你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们轮流守着呢。」 蔡琰摇了摇头,「不行,我放心不下他。」 说着她又抬手摸了摸林阳的额头,依旧滚烫。 貂蝉只好劝道:「姐姐,你就去休息吧,身体最重要,别到时候夫君的身子好了,你又倒下了。」 蔡琰想了想,这才同意,将林阳的被子又掖了掖,对貂蝉嘱咐道:「别忘了再过两个时辰……」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貂蝉打断了,「再过两个时辰餵张大夫开的药,三个时辰擦身子,好啦你就放心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蔡琰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出门了。 蔡琰太久没合过眼了,以至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叫她。 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刘大夫已经到了。 「将军这症状,属实是罕见,想必与他常年征战有关,恕老夫无能,实在是无能为力,不过我这里有副方子,能暂时抑制住将军的病情。」 蔡琰刚进屋,就听到了这样的话,让她忍不住身形晃了晃,急急忙忙的上前了一步,貂蝉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甘竹去送刘大夫。 「姐姐,快去用膳吧,不然你也该倒下了。」 蔡琰说道:「怎么都没有人来叫我,都这个时辰了。」 貂蝉苦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休息,好不容易睡一觉,怎么忍心叫醒你。」 蔡琰虽然听到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夫君怎么样。」 貂蝉沉默了一下,饶是心态乐观的她,到了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刘大夫说将军是旧疾压身,突然爆发,他是江湖郎中,这样的急症无从下手。」 蔡琰盯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林阳,在心中悄然下了个决定。 「这群废物!怎么袁熙到现在还没醒?!」 「皇上息怒,宫里的御医们正马不停蹄地试药呢,相信袁将军很快就会醒的。」 刘协愤怒地说道:「你看看百姓现在是怎么说我的!那群御医也是,拿着俸禄,现在连个病都治不好!要他们有什么用?!」 就在老太监还在琢磨怎么平息皇上的怒火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来报。 「启禀皇上,有一个大夫求见。」 刘协没想到现在这关头,居然有大夫敢跑到风口浪尖上来,于是挥了挥手说道:「让他进来。」 只见一相貌平平,留着鬍鬚的男子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刘协挑了挑眉,问道:「你能治好袁将军的病?」 那人摇了摇头,「我没有把握,可是我想试一试。」 刘协好奇道:「试一试?」 那人点了点头,「我已游历多年,见过的疑难杂症可不少,听闻袁将军的病是世间少有的,于是想前来一见。」 想帮袁熙治病拿赏的不少,不过这来长见识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朕即刻派人带你去袁将军的府址,要是治好了,朕封你为首席御医!」 没想到听到这话,那人反而皱起了眉头,「在下并无此意,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说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但是刘协见着人确实奇怪,于是破例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你即刻便去吧。」 那人这才点了点头,刘协看着那人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您那人回头应道:「在下华佗。」 很快,华佗就赶到了林阳的住处,带路的老太监说道:「将军可是护国大将军,你要是将他治好了,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华佗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只对将军的病感兴趣。」 说罢,便提着医箱走上前去,敲响了袁府的大门。 开门的是蔡琰,显然她没想到这个点了居然还有人回来。 「请问你是?」 华佗笑了笑说道:「夫人您好,我是华佗,先带我去看看袁将军吧。」 像他这般不客套的大夫算是少见,蔡琰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华佗如所以大夫一样,先是把了把脉,随后便皱起了眉头。 「大夫,请问……」 华佗摇了摇头,就在蔡琰心灰意冷的时候,华佗继续说道:「请夫人将将军的衣裳解开。」 蔡琰点了点头,解开了林阳的衣服,虽然都说林阳是旧疾复发,可是看他浑身上下连个伤口都没有,这一点都不像是个将军的身体,说是个书生也不为过。 第四百七十二章 怠慢 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安静的就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蔡琰就这么扶着自己的夫君,呆呆的看着身边仅有的两个男人。 蔡国公也不晓得自己是急晕了头还是怎么的,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怎么反应过来,也就这么摸着自己的鬍子和自己的女儿对视着。 「这男人,身体如此瘦弱……」 他嘴里自顾自地又嘟囔了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向自己的好女儿,如今的将军夫人看去。 只见蔡琰正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自己。 幸好是人的眼神杀不死人,若要是能凝为实质的话,他觉得自己闺女的那双眸子里只怕是早就已射出了千刀万剑,将他已经钉在了柱子上千刀万剐。 想到这里蔡国公顿时心中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蔡琰呢,本来正是忧心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己那向来靠谱的父亲此时突然冒出了这么一番话来,真真是被羞的脸皮直发紧。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只脚的大拇指在那双绣鞋里紧紧的扣着地面,半天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说出句什么话辣鸡才能缓解一下屋子里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 过了许久之后,华佗清了清嗓子道: 「国公今日也辛苦了,夫人快扶着令堂去歇息歇息吧。老夫就在这里盯着,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 眼看着蔡琰还有些犹豫,他又道: 「夫人要是不放心,也可派人在大将军榻边守着,毕竟至亲不在,老夫也不敢妄自诊治。「 这话他说的是挺委婉,卡停在蔡琰的耳中便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她也不好说是不信任人家或是怎样,只好勉强提起几分女主人的语气来客客气气地道: 「华先生此话严重了,您是仁心圣手,我们岂能不放心呢。我这就扶着父亲去休息,您自便。」 说着一转身,狠狠的朝自己那没心没肺的爹瞪了一眼,一张脸更是红上加红,就连胭脂都可以不必再用了。 蔡国公自知理亏,跟在自己女儿身后也有些讪讪的,不大好开口。 不过一会儿,一堆妇女一千一后便已经走到了客房门口。 甘竹几个正在门口等着,看见她来了一个两个脸上都是挂不住的担忧和希翼,连忙的围了上来。 蔡琰觉得这府中上上下下正是一片忙乱的时候,且又是紧要关头往来外男居多,她们这个模样有些不妥。 正想着开口训斥两句。 可等近了一看,几个姐妹们都是一脸憔悴模样,就连一向冰美人一般的人都是两眼肿成一团,心中不由得狠狠一酸又一软。 说出口的话也都变成了劝解。 只是这些女人又哪里有几个是多愁善感,一旦出事就茶饭不思的平庸之辈? 听她这么说反倒还收起了悲色一个两个的劝起了她来。 这个说咱们夫君吉人自有天相,那个说纵然没有天相,咱们就算把腿跑断也要找出个能干的阆中大夫来。 如此这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蔡琰自己却有些没话说了起来。 就在蔡琰准备说些什么示意自己很好时,将军府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众人都闭了嘴,果然,守门的侍卫跑了进来,「禀告夫人,皇上派了人来。」 由于林阳是在庆功宴上出的事,所以蔡琰一伙人自然对皇上不是很对付。 貂蝉问道:「来了几个?虚情假意的,到底有什么意图。」 蔡琰立马拉了拉貂蝉的手,虽然貂蝉说出了她的心声,但是好在在场的都是可信之人。 这要是让别人听去了,怕不是要来找她们的麻烦。 蔡琰说道:「让他们进来吧。」随即转头对众人说道:「我先去大厅了。」 「小的参见袁夫人。」 蔡琰点了点头,「李公公起来吧。」 李公公示意身后的太监,将手中的托盘呈递给蔡琰。 「袁夫人,皇上对于大将军的病情很是关心,这些药材是皇上亲自从国库里挑选的名贵药材,希望能帮得到将军。」 蔡琰挥了挥手,示意收下这些药材,「谢皇上赏赐。」 随即拿了个银袋交给了李公公说道:「李公公车马劳顿,这些还望笑纳。」 李公公脸上的褶子立马开了花,「夫人哪里的话,那奴才就不久留了,夫人告辞。」 人一走,貂蝉立马从屏风后钻了出来,「什么狗屁皇帝,就知道赏药材,这些东西要是真能用得着就好了!」 随即对蔡琰问道:「都这时候了,姐姐还给那太监银子做什么?真是便宜了他,瞧他进来时那个态度,贼眉鼠眼的,噁心!」 蔡琰嘆了口气,「这人就是皇上派来试探我们的态度的,民间传的话,我们将军府怎么可能不知晓,要是怠慢了,那可不就坐实了吗。」 貂蝉闻言倒是也没什么话好说,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蔡琰和她说完方才想起自己的爹爹此时还被她们晾在一边呢,不由得心下满是愧疚,赶忙回头又寻时却见空空的庭院之中除了她们这几人,哪里却又见蔡公的影子? 正着急却看黄月英上前两步笑了笑: 「公爷已进客房歇下了,姐姐莫着急。茶店床榻我也都看过了,都照应的周全。」 蔡琰这才松了口气,谢过她之后回望身边的这一圈姐妹便不由得心中安慰了许多,又道: 「多亏了如今还有你们在,不然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甘竹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 「这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咱们又何必这个时候偏来计较这些?」 几女这边厢嘆着互相安慰着相携而去了。 蔡琰原想再进客房看自己父亲一眼,于是便又回过身去,没想到她人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去唤人去叫门。 那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蔡琰一愣,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蔡邕施施然从房中走了出来。 再一见他一应俱全,外衣也好好的穿着,不由得的就有些急了: 「爹爹,您这是做什么?」 蔡邕笑道: 「我见你们几人说的投机,便先回避一二。不过我朝中还有事,不能在将军府久留,这就要走了。」 「走了?」 蔡邕一点头,竟是一句话不说,就端端的向前径直去了。 蔡琰此时真箇是呆若木鸡,立于原地许久心头是千思百绪,想追上去问问又放不下房中还病着的丈夫。 踌躇半晌才终于胡乱吩咐几句,自己转身去了林阳那里。 第四百七十三章 医者 蔡琰走进房门时先看见的是站在窗旁望向窗外的华佗。 她本来应该招呼一声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父亲突然的离开让她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就像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她身后,几个侍女和貂蝉等人一起跟着,看见她这么自顾自的过去了倒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只好转向窗旁看着他们的人: 「先生辛苦。」 华佗微微一笑: 「夫人言重了。」 貂蝉也抱之一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先生不为功名利禄前来医治,道声辛苦,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这话听着是挺贴心的,可实际上意思却挺耐人寻味。 要说华佗吧,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名声也并没有多么响亮,不过要请个大夫来看病,至少也得摸清楚这人的底细吧。 可就偏偏赶在了这个时候,这种紧要关头,他的底细,众人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就有些摸不透。 倘若林阳现在能清醒说上一句,也许也就没这么多毛病了,可也正是这个时候他就是昏睡不醒。 这大夫还是宫中来的人。 不图钱不图权,那你说他图什么? 这点别人不好说,就连病人家属蔡琰等人也是不好说。 貂蝉又道: 「只是不知道,先生是报着何种心情来为我们家将军瞧病的呢?」 若要说前面那句话还算客气,那这句就是赤裸裸的表示出了不信任。 我管你是哪门哪户你主子是谁,你要是只是来探个虚实那你随意,我们也不拦着你,但是你要想害人看热闹,那你就趁早的麻利的滚蛋! 貂蝉现在看这人的眼神之中明确无比的表达出了这样的意思。 然而华佗这人也比较轴。 他这一生自从本事在手,说难听一点几乎就是直着腰板活的。 这点能从他在历史上活生生被曹操拷打致死可以看出。 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我是医者,医者仁心仁术。 我医术好你来找我,我自然尽心竭力的救你,可你要非硬着来,绑我召我还不信任我。 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既然都不信任我了,你直接找别人罢了。 要是林阳还醒着,说不定就会评价上这么一番,可惜他没醒。 所以众人也不能理解。 对于貂蝉的做法,他们也不会说三道四。 而貂蝉呢,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毕竟现在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可是自己的夫君。 自己的夫君参加了宫宴回来立即就病了,这事儿搁谁心里谁都要怀疑。 然后呢,这病找了十多个大夫。 个个都是名医,治不了。 偏偏还是宫中的人一找,就找到了能治病的了。 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吶。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 谁知道他们现在派个大夫来是真的诚心实意想治好人,还是觉得将军现如今病的还不够重想火上浇油。 这怎么能行? 貂蝉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 即使是真的这大夫能治好,至少也要先问清楚他的来历才对。 否则这世事无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人真的就是官中派来想要直接了结将军,或是只是派来看看他的情况的呢。 那不完犊子了? 貂蝉看着这人,一双美目之中尽是怀疑和坚决。 这样的怀疑若是真的换做常人怕是也就忍气吞声的受了。可这是谁,这是华佗啊。 这哥们儿能忍的话,《青囊书》也就不会失传了。 华佗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半天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原本只是单纯怀疑,想要盘问清楚对方来历的貂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地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真的是宫中派来的人,怎么这个时候会是这个反应呢? 不应该啊。 还没等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完,就见这位一直看着自己的大夫竟然冷哼了一声,接着连个眼神都不给她的,直接走向了床边抓起了林阳一只手。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就在貂蝉向前逼近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放下了林阳的那只手站了起来。 貂蝉见他住了手,也停了下来,胸脯还在起伏着,怒气沖沖的看着他。 华佗却是不管不问,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的,一边自己动手收拾着医箱,一边已经准备朝外走了。 貂蝉几时遇见过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竟然回不了神,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人慢条斯理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步一步朝门外走了过去。 更不要说他一边走着,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什么寒气入体旧疾复发再耽搁下去怕是性命不保这样的话。 光是听着就已经让人觉得有几分真了。 更何况他走起来那动作一点儿都没有想要被留下来的意思。 貂蝉这会儿是真的急了,直接上前一步拦下了对方: 「先生请留步!」 华佗不悦的回头停下: 「夫人您这又是何意?您既然不信任我的医术。现在就尽可以放老夫走。何况这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样也不怕人误会吗?」 貂蝉听他这么说,心中却是越发的认定他绝对就是能治好林阳的人,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再多说,反而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在床榻边始终不说话的蔡琰。 蔡琰眼看着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连忙起身行礼道: 「先生误会了,我家这妹子就是脾气比较沖,说话直了一些。并没有不信任先生您的医术,先生既然诊断出了我夫君究竟患有何病,何不留下来再看一眼呢?」 却不料华佗听完这话更是一声冷哼: 「怎么,原来先兵后礼,这就是府上的待客之道了吗?」 蔡琰本就有些理亏,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不知该从何劝起,正急得额头冒汗的时候,另一个人开口了。 那声音似乎很疲惫,很勉强。 就像声音的主人一样。 仿佛那句话已经用完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气。 「让他治。」 就这么简单明了的三个字,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双方都沉默着看向床榻。 只见林阳精疲力尽的倒下,便是没有声音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怎么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蔡琰等人上一秒还沉浸在林阳终于醒来了的喜悦中,下一秒就因为林阳的昏厥而怔在了原地。 蔡琰几乎是慌不择路的扑向了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又回头道: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又看向了华佗: 「先生您先来替夫君看看,今日不敬妾身先记下了,来日必定亲自向先生赔罪。」 纵然是再怎么着急,她此时此刻都还是一副端庄不失体统的模样。 除了颤抖的声线之外,让众人都觉得一切都还不是那么的令人绝望。 华佗见状倒也不好再和几个妇道人家计较什么了,急忙上前一步解开了林阳的衣襟,接着将手贴了上去。 一般大夫遇上这样的事情无不都是先伸出两指去探鼻息的,再不然就是把脉。 华佗这行为不说是闻所未闻,这群人简直就是见所未见。 惊讶担忧的同时却又忍不住觉得,也许这个人真的就能治好人了。 只见他一只手贴于林阳胸口心尖处,另一只手已经熟练无比的打开了自己的医箱,从箱左盖上手法异常迅速的抹出了四五根银针来,运指如飞的插在了林阳身体几处大穴之上。 蔡琰一边为他的速度之快而震惊,一边赶忙吩咐人来搬过一把椅子来让他坐下。 这时候了华佗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只手仍然是贴于他的胸口不动。 蔡琰等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的开口问道: 「敢问先生,将军现在可有恙?」 华佗沉吟着道: 「暂时无恙,不过这病来的凶险,怕是不能拖。」 蔡琰眼睛亮了一下: 「将军究竟患做何病,可有渊源,先生能否告知。」 华佗看了她一眼,倒也不卖关子: 「本是受了风寒寒气入体,只是他从前本就从前受过旧伤,旧伤未愈又诱发了其他病症,这才一病格外凶吶。」 蔡琰听他这么说出来,提了多少天的气终于才缓缓的泄了一口出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即问道:「那大夫可有医治的法子?」 华佗摸着下巴摇了摇头,蔡琰眼中的光暗了暗,觉得那口气再次被提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拿银子送客时,却又听那华佗气定神闲的道: 「现在可没法医治,要治将军的病,我还需要几位药材,可惜这些药材我游历了这么多年也极为少见。」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觉得日子都有了几分指望。 蔡琰更是大喜,虽然林阳功名在外,但是朝廷的赏赐他却一併补贴了他手下的人,那些战死了的人全靠林阳补贴家里。 她依稀记得,林阳在出征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们打仗,你们的家人我养。」 林阳不仅做到了,而且做的极好,皇上见状,只好赏了许多名贵的药材给他,所以这时候将军府最不缺的,就是药材。 「大夫您快说是哪几味药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华佗嘆了口气,「这几味药材分别是雪莲花,藏红花,冬虫夏草,五裂黄连,人参,厚朴,黄柏,天冬,贝母,肉苁蓉,当然,最稀有的还是九叶一支蒿,至于剩下的,药铺里就能抓到,我就不赘述了。」 蔡琰听着这一大长串药名,愣在原地,里面有她听过的和没听过的,当然没听过的偏多,尤其是那个什么九叶一支蒿,怕不是不在医书上的东西。 貂蝉忍不住问道:「虽然有些我没听过,但其他的也过于珍贵了吧,还有那个什么九叶一支蒿,你该不会是来延误夫君的病情的吧?」 华佗皱了皱眉:「夫人信与不信全都由你,我此次前来,也仅仅是因为将军的病是特例而已。」 蔡琰拉了拉貂蝉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大夫,我们相信你,毕竟在这种关头,您没必要来搅这趟浑水,请您再把刚才的药材说一遍吧,我即刻就想办法去准备。」 华佗嘆了口气:「感谢夫人信任,可是这药材不仅名贵稀有,更是又要求的。」 蔡琰说道:「什么要求,大夫尽管说出来就好。」 「华佗说道:「雪莲花要生长足五十年分的,不能多,也不能少,只需一朵。 藏红花也要一斤之多。 冬虫夏草要今年刚收的,一斤。 五裂黄连要毒蛇窝边的,一斤。 人参也要足五十年份的,一斤。 厚朴要树龄百年的,一斤。 黄柏要去年收的,一斤。 天冬要生长在寒冷地区的,一斤。 贝母要果实和鳞茎,各一斤。 肉苁蓉要根茎有十公分的,一斤。 至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九叶一支蒿,这我也只在一本罕有的医书上见过,只知道是一种草蒿。」 蔡琰见过按两抓药的,这按斤算的还真没见过,忍不住问道:「请问这些药是一个……」 还没等蔡琰问完,华佗便说道:「是一次性的,一次治疗便需要这些全部。」 蔡琰大惊失色,华佗急忙解释道:「夫人放心,一次便可治好将军的病。」 蔡琰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心却放不下来,华佗这些要求都是极为苛刻的,比如说那个本在温暖地区生长的天冬,还有精确到年份的雪莲花,更甚至只有一个名字的草药。 但是这这样的情况下,蔡琰只能咬牙答应,信任这个看上去不算年轻的大夫。为了林阳,她只能这么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去做。 将华佗安顿好后,蔡琰转身向书房走去,貂蝉担忧地问道:「姐姐去做什么?」 蔡琰无奈的苦笑道:「还有一味草药就连大夫都弄不明白,我去查查医书,说不定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貂蝉忍不住撇了撇嘴,「什么九叶一支蒿,根本没听过嘛,姐姐放心吧,药已经嘱託人去找了,夫君的旧识也会帮忙的。」 嘴上说着不信,但是还是跟着蔡琰走入了书房,将医书一本一本翻看起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进宫 大殿只中,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伴随着恶意一起朝着某个还未能到达大殿中的人噼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有不少人怀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等待着着一次朝会的结果,也有不少人脖子一缩站在殿后恨不得别人将他看成根木头。 殿外又下起了雪。 刘协坐在养心殿中自己的短榻上,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窗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无非就是大片的绿色和白色。 搁在平时,他这么看向窗外的时候心情也许并不是特别美妙,但至少也会心胸开阔不少。 他其实很喜欢绿色。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绿色在他看来象徵着希望与远方。 就是自己这一生都未必能到达的远方。 山水,还有野趣。 或者是某种不用思考太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只是为了自己肚子而活着的生活。 这些他在诗词里都读到过。 每每想到这些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正在被来自某个地方传来的声音在遥远的呼唤着。 这声音在他看来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 这声音让他想起尚在年幼时,自己窝在炉火边上听见的某首不知名的歌谣。 它们穿山越岭跋山涉水的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一眼,自己从小身上担负着的,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这万里江山的担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也正是为了这样的声音,他才有了能继续检出下去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动力。 这样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很快他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得不起身了,但起码能给他那么一点点独处的机会。 让他能呼出自己胸膛中那口憋了数十来年的浊气。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口气就窝在他肚子里,怎么也出不去了。 殿外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扣门声,接着是自己身边内侍的尖细嗓音: 「皇上,该上朝了。 皇帝刘协不想动。 也不想说话。 他还是怔怔地就那么盯着窗外,仿佛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都目前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那声音又持续了一会儿,似乎是看他完全没有什么将要出门的样子,于是脚步声慢慢的轻轻的退下去了。 这样不好。 他的圣贤书,他的太傅,他从小到大听惯了的那些故事一齐在他耳边道: 「你应勤政,你不该怠慢忠臣,你该爱民如子。」 可他自己的心却轻轻地道: 「没什么不好,他们不就喜欢来操这些你才该操的心么?他们不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再怎么过都达不到自己预期的标准么? 他们不就,不就仗着自己有什么身份,有什么功勋就来践踏你的尊严,抹黑你这个位置么! 这样没什么不好。 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 他口中轻轻地道。 让该操心的人去操心,让想要这个位置的人来坐吧。 反正大家不都是为了这个么? 反正……反正这个天下人人都是明君,唯有朕不是。 那就这样好了。 可门外的声音还是这么不依不饶的传进来。 「皇上,皇上……」 可他怎么就那么的,不甘心…… 蔡邕坐在马车上回想着刚才听见的话,脸上无悲亦无喜。 是啊自己骨气洞达,自己现在是王府亲脉,自己名利双收,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会像一枚棋子一样被摆弄吗? 在上位者夺权中被摆弄,被所谓的家国大义摆弄,甚至是,被自己的女儿摆弄。 他还是宁愿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自己的女儿从来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当自己的将军夫人,又或者是王妃。 她什么都还不明白。 她遇上大将军的时候太早,还没来得及吃这个世界上会吃到的苦。 蔡邕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俗人。 女儿家这一生就被这么困在深闺困在宅院之中了。 不可惜吗? 没经历过风吹雨打的花儿怎么会开的艷开的香甜呢? 只有吃过了苦,她才能配得上自己如今走到的位置,才能配得上她日后将要坐的那个位置。 她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要永远被人仰望永远被人捧在掌心中。 没吃过苦又能怎么样呢,也许有些人吃再多的苦也走不到她这一步。 她最好永远都不要吃到。 「还在想闺女吶?」 那把讨人厌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这次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恶意。 蔡邕没有回答。 「咱家听了上头的吩咐,也不会为难公爷。」 「只是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蔡邕一把掀开了窗帘: 「你敢!」 「我不敢。」 那人仰着头,语气中还带着笑意: 「我怎么敢哟。」 「谁不知道公爷您女婿啊。」 「那可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异姓王,谁哪有这个胆子招惹您啊。」 这句话说的阴阳怪气,就连一直不出声默默赶车的车夫都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蔡邕心知这人也不过一介走狗而已,与他生气无非是让自己不痛快,可不知怎么的,心中却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索性大大方方的道: 「也是,老夫我也觉得,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小东西前来得罪。 毕竟得罪我事小,耽误了事儿,那可就大了。」 这话他说的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在从嗓子眼儿里朝外蹦。 等他说完半天,车外都没有再传出过半点声音。 只能听得见呼呼刮过的风声,和着哒哒的马蹄声一起越来越远。 蔡邕靠在了车上缓缓闭上眼睛,不出所料的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陌生的很,几乎从未在这支队伍中出现过。 「闭上你的嘴,否则小心你的命!」 赤裸裸的威胁,声音并没有大到让所有人都听见,但也没有小到让他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能威胁的到谁呢? 威胁到他吗? 车轮滚滚向前,当马车的帘子静止下来的同时蔡邕睁开了眼。 他看见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是啊,我是对社稷无功于大局无用,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慢慢的笑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寻药 要说这世上什么人的消息来源最可靠,也最广泛,什么人的消息来得最快,那是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的。 很简单,江湖人。 不上跑码头的人以及做生意的人,还有在茶楼里那些闲人。才会整天无所事事的去听那么些闲话,去打听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除此之外,也只有情报组织这种东西了。 只是远远的那个时代情报组织这种东西还没有出现,即使是出现了也没有那么的完备。 所以打听消息这种东西也就交给了经常和圈子里另外一些人来往,人脉比较广的人。 林阳需要这餵绝世奇药的消息,首先是从将军府,不现在应该叫洛阳王府放出去的。 自从刘协重金请天下所有名医进京,替这位异姓王整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林阳病重的这个消息。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病重而已。但慢慢的,随着谣言和流言风声四起。随着将军府多日都人马络绎不绝。有一些人终于好像明白了,这次的病重,不是他们心里所理解的那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为一人成也英雄败英雄。 林阳这人虽然建立了大将军和首位异性王的无上权力和威名。像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一样。他是多少人的恩人,也就是多少的仇人。 这个仇人的范畴还在不断的扩大,至于恩人,那还确实值得商酌一二。 不过可以想见的是,不管这个仇人的名声到底成不成立,他这位死对头曹操,这一次趁乱也必定是要出山的了。 这实际上就是林阳倒下之前嘱咐蔡琰不要惊动其他人的目的。 所谓顶樑柱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只要他还在,那这个家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许遇到自然灾害,也许是人祸所为,但总还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但是如果是他倒下了,那么这个家也就摇摇欲坠了。 没有他的话,整个将军府不管是蔡琰这样的才女还是黄月英那样的女智者,都很有可能落入危险之中。 毕竟一直以来,她们所依靠的,所依附的都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蔡琰重金求药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很久了,但是至始至终时间过去了三天,却还是没有人前来。 大家好像完全不认识这个东西,也完全不晓得这个东西该从哪里去得到一样。 就连蔡琰她自己对这个东西都还是糊里糊涂,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华佗还是在将军府上住着,林阳的高热已经退了下去,但是人却依旧没有醒。 期间不少人前来探望,但渐渐的大家来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到了第五次,六次之后便也慢慢不再上门了。 只有林阳手下的副将和斥候依旧日复一日的东奔西走的,守在府外不挪半步。 宫中传出的消息亦是如此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着所有人的信心。 今天说已经有人带着药进来了,明天又说带的药是假的,后天又说另一人带来的,这次绝对是真的,到后来却还是假的。 翻来覆去的多少次之后,慢慢的消息往出来递的也越来越少了。 蔡琰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后来已经逐渐灰心。 甚至听从了一些旁门左道的方法备下了棺材等物,甚至还偷偷的做过法,想给林阳沖沖喜。 可根本就没有起色,不但没有起色,林阳整个人都好像身体机能慢慢在减退了一样,消瘦了下去。 这一日她睁开眼。破天荒的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去到林阳的房中照看。她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帐中飞舞的小小尘埃。 会有好消息吗?今天。 她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直到房门外传来了侍女打水拨动火盆的声音。 她不想起身。 没有好消息的,不会再有好消息了。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除了宫中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拿了一堆似是而非的东西。他们的府上竟然就真的没有一个人上门。 这些人难道就不怕欺君犯上掉脑袋吗? 为什么假的药敢往宫中送,却不敢往将军府上送? 其实她哪里知道。这天下的人听闻皇帝要求药,换做平时这些人自然是不敢去欺君犯上的。 可是天下之大,谁又能说出那压根儿没人听过,也没有人见过的九叶一支蒿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所以我拿个假的过去也不算是欺君了,对吧,毕竟我也不知道这个九叶一支蒿,它就是个假的呀。 而至于为什么没有人敢直接将药拿到将军府上来? 大将军这些年来,出生入死,戎马沙场。做的好事儿也不少,既然已经是假的了,那又何必再去人家家里平添伤心呢? 为着这份体贴蔡琰着实是温暖了好一阵子,可也为着这份体贴,让她整日吃不下,睡不着,茶饭不思。 添不添伤心又能怎么样呢? 哪怕只要一个人来,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来! 哪怕他举着一支长得像九叶一支蒿的狗尾巴草,那也是安慰啊。 那也是希望啊! 总好过现在,这样慢慢的等待却没有一丁点回应的好。 可就在这时,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她身边的侍女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还未能看见她,就开口道: 「夫人,府外来了一人,嚷着说要见您。」 蔡琰整个身子突然一抖,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吩咐: 「快快好生请入府中来。给我梳洗上妆,动作快些,再去派人将华佗先生喊来,蝉夫人她们也速速叫到。」 说着又犹豫了一下: 「不,还是快些,我亲自去迎。」 她一边这么急急忙忙地丰富着,看着侍女跑了出去,又一边急急忙忙地披上了衣服,挽发修眉。动作快的就连手都平白看上去跟多出了几只似的。 今日伺候梳洗的小婢睡得有些贪了,被人喊醒慌里慌张的到了夫人房中,还未推开门却就见夫人自己已经容光焕发的走了出来。 她吓了一大跳,赶忙退到了一边。可更吓人的是夫人脸上那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救星 蔡琰真的以为是有人送药到了,虽然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可他莫名的就是很激动。不是还顾着什么将军夫人的体面,他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奔上去,看看这人有没,手里有没有他需要的救人命的东西。 「来了吗,人在哪儿,人在哪儿?」 碟身的问句让随时的姑娘都有些蒙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才又到。人就在门外还没有进来呢。 不是您说自己要亲自到府外去迎接的吗? 她小声又自己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蔡妍儿并没有听见,估计听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说的,先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亲自出去迎接,这样的话。 于是赶忙又急走了两步。 甚至还因为下雪路面湿滑而差一点跌倒,将身边的人吓了个半死。 「夫人,您小心啊!」 没有理他一步,跨向府外定了定神,这才看见了站在府门门口那人。 是个熟人。 在看到门外那人的一瞬间,蔡妍觉得自己心中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却又莫名的有些失望。没什么好失望的他这样告诉自己。毕竟已经这么多天没有人来了,现在能来一个人已经是很难得了。可偏偏他就是希望来的这人,最好是他从未见过的人。 话虽这么说,可他已经迎了上去。先行了个礼,这才客客气气的开口道: 「先生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管辂。 那日管辂见过林杨之后,曾经也受邀到府上前来吃了顿便饭。 来者是客虽然林杨没有什么想要宣扬出去的意思,但作为当家主母的蔡妍还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位管路管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管辂眼看着她自己亲自出来迎接,脸上倒也没有特别的意外之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夫人客气了。 还不等蔡琰开口,他又道: 「那一日走的匆忙,只见过夫人一面,受一饭之情至今未还,在下心里略有些不安,这次冒昧前来,希望不会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 蔡琰连忙摆手: 「先生请进。」 将管辂客客气气的引进府内坐在了听成的以上。又丰富着人上好了,差点蔡妍在一旁陪作伴,上见他并没有什么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到不知先生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这人脸上的神情。见他面色不改心中未免就有些灰心。 管辂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咙,这才开口道: 「那日我前来与大将军相谈甚欢,心中也对将军很是敬佩,如今听闻他病重的消息心中也十分担忧,故来一探。」 蔡琰听到这话,不由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端庄模样,于是也客客气气的回应: 「劳烦先生惦念,实在感激不尽,只是如今府上忙乱,只怕是招待不好先生了。还请先生谅解。」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林阳所在的位置: 「将军如今也尚未甦醒,不如请您等将军病好再来?虽然有些怠慢了,但……您也知道,如今的情况的确是有点……」 有点什么她并没有说完。 就这么抬头静静的看着管辂,意思十分明显。 可出乎意料的,对方听完她的话后并没有什么表示,就好像她只是简单问候了一番家常一般,继续镇镇定定喝着自己的茶。 一般来说正常人听见这话也不可能就这么恬着脸继续留下来,可管辂还真就不是那正常人中的一个。 「不妨,我今日来也不单单只是为看一眼将军。」 「那您?」 蔡琰有些迷茫了。 「我是来为将军送个人。」 送谁? 蔡琰满眼诧异的抬头看向他,又伸着脖子看了看他身后,确定他身后没有跟着什么人后皱了皱眉: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若是能帮上将军府大忙,我府中上下必然涌泉相报。」 管辂闻言一笑: 「涌泉相报倒是不必,不过十八日之后将军甦醒,夫人得答应我,第一时间请某人前来府上恭贺。」 蔡琰有些心不在焉,压根没怎么能听清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点头应是。 管辂见她痛快答应倒也不再多说: 「你去白门青街第三户姓顾的人家去找他家的公子,这药非此人不能拿。」 蔡琰还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送客,不料他嘴一张就是这么一连串的炸弹,站起来时候脑袋都有些发昏了: 「先生此话当真?」 管辂却不再理她: 「记住了,十八日之后必然第一人得来找我。」 蔡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忙不迭的找人立刻备礼物下出帖子去请来那位顾公子来说话,不过半刻那顾问就到了将军府。 蔡琰也顾不得寒暄和解释了,简单的说了一下您这是身份特殊,前去寻药可能事半功倍,将军府上也是实在没人了云云,又许下了大堆承诺,这才将这位公子哥儿妥妥帖帖的送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直到一切落幕,蔡琰这才坐下来缓了一口气,想起了那位管辂管先生临走之前说的话。 什么十八日后甦醒。 蔡琰有些不明白。 如果能立即找到药,照着大夫的说法,应该是当日便能醒来才是,哪里用得着这么些时候呢? 还有这个顾问也不过就是一介平民百姓,真有能力找到这举国上下都便寻不到的神药? 话虽如此之说,可三日后顾问归来之时,带来的消息却是明明白白的。 直到这个时候,蔡琰才真真正正的放下心来。 将这九叶一支蒿交给华佗,眼看着他施针药蒸,林阳的面色一点一点红润了起来,烧也总算退了下去,蔡琰在门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就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不过半刻,华佗从屋中背着药箱走了出来。 看到蔡琰一拱手道: 「幸不辱命。」 蔡琰感激之下又忙问他何时甦醒。 华佗摸着鬍子沉吟半晌: 「若无异样,今晚便可醒来。」 蔡琰这才作罢。 可世事往往不如人之所愿。 这一夜她坐在床边彻夜未眠,可林阳,却始终不曾醒来。 第四百七十八章 曹操 夜已过半,书房之中的灯却还是没有灭。 烛光摇曳之下,将两个身影投射在墙面上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虚幻。 「如今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曹操负手站在桌后,另一人垂手而立,头半低着,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见他抬头问话这才低低的道: 「如今将军病重,朝廷上下议论纷纷。大家都说……」 曹操对他的磨磨蹭蹭很是不满,忍不住催促道:「都说什么?」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大家都说大将军恐怕是真的不行了,听说大将军是功高震主了,那皇帝嫉妒大将军,于是在庆功宴上……」 曹操听闻此言,却皱紧了眉头,「功高震主?这倒是有可能,但是那刘协也不至于做的如此明目张胆,这其中可能另有玄机。」 那人说道:「属下已在将军府附近调查多日,将军府每日都有上门的名医,许多还是不远万里赶来的,不像是个骗局。」 曹操这才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他也不是那样的人,这次恐怕是真的。」 那人忍不住提议道:「既然如此,群龙无首,我们不如……」 曹操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错失机会就太可惜了,派人率精兵五万,去试试他们,我相信如果那个大将军还在的话,是不会让他的手下白白牺牲的。」 「属下遵命。」 待人转身离开之后,曹操慢慢的坐了下来,望着桌上晃动着的烛光许久都不曾动一下。 「真是刘协下的手?」 他就这么自言自语了一句,话说出口声音并不是很大,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地上,无人应和。 又过了半晌,他又自问自答般的道: 「或者,是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说完之后却又自己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正常人装病也不至于这样,哪有前脚刚从人家那儿回来后脚就病了的,这一前一后错开的时间也未免有些太短。 第二日,曹操站在军队前,看着整装待发的军队说道:「出发!进京!」 曹操的此次进攻,不仅没有小心翼翼,反而可以说是大张旗鼓,京中百姓无不知晓曹操的此次举动。 一时之间,全民陷入了恐慌之中,大家纷纷议论着刘协的无能,林阳一倒下,刘协对曹操没有丝毫的办法。 大殿内,大臣们跪了一地,林阳手下最得力的几个干将跪在最前面。 「朕命你们,击退曹操!」 没有人领命,这让刘协失了大颜面,但是他却无法将这些将领怎么样,因为他自己的命还得靠着他们。 刘协咬了咬牙,指着一名戴面具的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高长恭。」 刘协继续说道:「好,高长恭,朕将兵权暂交予你,若能击退曹操,这兵权就由你来掌管。」 此话一出,大殿里瞬间议论纷纷了起来,刘协此举,虽是迫不得已,但是明理的人都知道,这是在针对林阳! 此举不仅收回了林阳的兵权,更是为他立了一个新的对手,但是有一个意外让刘协的这个阴谋全盘皆空。 这个意外就是高长恭,要是换做别人,这可是一步飞升的机会,几乎没有人会拒绝,但是高长恭是什么人啊。 不说他的来历,就说这个人本身,也做不出这样的举动,果然,高长恭只是跪着,一句话不说。 刘协气的直喘粗气,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于是举起手中的虎符说道:「谁要是能带兵击退曹军,这个虎符就归谁!」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虽然这个虎符在刘协手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它真正的归属是谁。 场面持续冷战,刘协对着武将冷笑道:「若是没有人,那我便将袁熙交给曹操,用他一个活死人的命来抵全城百姓安危,你们说可好啊?!」 此话一出,殿里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跪了一地,边磕头边说道:「皇上万万不可啊!袁将军是我们的救国英雄啊!」 刘协冷哼一声,既然已经豁出去了,他也不需再假惺惺地掩饰了,「没错,他是救国英雄,可是现在的他和死了无异! 众爱卿大可放心,朕一定会保护好城中百姓,不让他们受到丝毫伤害的。」 「皇上此举,会让黎民百姓们寒心的啊!」 殿内的某一个角落传来了声音,刘协定睛一看,原来是蔡邕。 刘协此刻跟魔怔了一般,最见不得有人忤逆他,这些武将就算了,他确实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但是蔡邕就不一样了,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蔡邕作为这个出头鸟,自然是撞在了刘协的枪口上。 「你是说朕让你寒心了?」 蔡邕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是的,皇上如果真这么做,必定会让臣寒心,不仅会让臣寒心,还会让天下的百姓都寒心!」 要知道现在百姓们可是对刘协议论纷纷,大家虽然都不说,但是心里无不知晓,这是刘协的痛。 现在蔡邕将刘协这块伤疤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自然让他火气更大。 只见刘协将手中的虎符重重地砸在了墙上说道:「那朕现在就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寒心!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来人啊!把蔡邕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蔡邕被拖了出去,刘协对着几个武将问道:「你们呢?是想我把袁熙交出去,还是拿起那虎符,替朕击退那曹军!」 高长恭站起身,将那虎符捡起,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其他武将也立马起身,跟着他走了。 虽然高长恭领了命,但是刘协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些武将,没有一个将他放在眼里。 刘协坐在皇位上越想越气,终于再一次大发雷霆,「滚!你们都给我滚!」 当曹操的军队抵达京城时,迎接他的是几个熟悉和不熟悉的身影,然而最让他熟知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两军对峙,没有人出声,曹操骑着马走到了阵前,调侃着问道:「你们的大将军呢?好久不见,也不出来和我这个叔父叙叙旧。难不成是跪倒在美人关出不来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终章 没有人回应,但是这还是不能彻底放宽心,他自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别过马头向回走去。 「准备进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号角声,战鼓一时之间响了起来,马群开始躁动,战争一触即发。 林阳是不是真的无法参战,也全靠这一战揭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战,曹军败了。 或者说他们压根没有真正打出来个什么名堂。 城门开的时候他以为来的人会是袁熙,再不济也会是刘协那个无能皇帝,可来的是高长恭。 或者说,不止是高长恭,还有一些他听过没有见过的人,或者是他压根没有见过的人。 全是将军府的幕僚,全是林阳的部下。 可他出生入死的那一群将士们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他们。 三天之内双方死伤无数,不曾退兵。 城中无一人可进,也未曾有一人走出。 要是问,那这些人也只有一句话: 「我等奉大将军之命,驻守城门,无令者不进!」 就这一句话将他连同他的人马一起死死的拦在了城外,足足十日。 十日之后,城楼上下所有人在一声号角之下退的干干净净,门开了…… 整整十五天了。 蔡琰清楚的记得这个时间。 从十五天前她听见自己的父亲蔡邕入狱开始到将军府被军队团团包围,截止今天为止,已经足足十五天了。 可林阳还是没有醒来。 该用的药分明已经用上了,能做到的事也都做完了,烧也退了,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了,可他就是不醒。 一开始蔡琰还以为他只是累了,所以需要这样的一段时间来恢复一下,可慢慢的,她不这么觉得了。 她开始坐在林阳的床头大半天大半天的发呆,想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东西。 无数人从房间进了又进,出了又出,她只是端着一面绣绷呆呆的坐着,那手指尖的针捏着,许久许久都不知道动一下。 一开始还有人端着茶水端着点心,端着饭食来劝两句,渐渐的,他们也不来了。 蔡琰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来了,又好像不知道。 随便吧,反正她还是这样一天一天的守着,像守着一颗不会开花的石头。 林阳的几乎所有部下都驻扎在了将军府,他们浩浩荡荡的,穿着甲冑带着刀枪,占据了整条街。 有这些人在,是不必担忧会不会有一批人突然过来将林阳带走的,但也将她整个人都密不透风的困在了这座房子中央,连着她的姐妹,她的亲人,和她的那颗心一起。 「曹军有什么动向。」 「城外驻扎,还未破城。」 她又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了。 这些天他们从未离开过,带来的消息有些她能听懂,有些她纵然听懂了也没有意义。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可她真的希望。 希望林阳能看在她这么多日的辛苦劳累,看在他们夫妻终于有了子孙后代的份儿,能醒过来。 能像从前一样。 皇位上坐着的人也忍耐不住了,这些天里开始一道圣旨一道圣旨的往他们府上砸下来。 可是没有用。 蔡琰收不到。 那些圣旨也许和来的人一起被丢了出去,也许被人接下又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也许压根没来得及到就夭折在了半路上,都无所谓。 蔡琰一点儿也不着急。 她为什么要着急。 颁布那些圣旨的人是谁,那些圣旨上写着什么东西,她不想知道,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只需要等,等林阳醒来。 等那个管辂口中说的那个时候。 至于其他的…… 蔡琰就这样坐着,出着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像在迷迷瞪瞪中看见,床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坐了起来。 会是将军吗? 将军醒了? 可又一转眼,她却看见了无数穿着甲冑的大汉,持着刀枪剑戟一起朝着她逼了过来,枪尖指着的是她的肚子,她回头看去,门大开着。 马蹄声像滚雷一般轰然而至。 将军呢? 她在慌乱之中踩到了自己的裙子,跌跌撞撞地被绊倒在了地上,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将军呢?将军去哪儿了? 他还病着,他还没有醒,他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们把他怎么样了? 还有貂蝉……甘竹……她们都去哪里了? 将军府没了吗?她又在哪里? 她在哪里呢? 她能保住自己和将军的孩子吗? 将军还活着吗? 不,她一定要保住他们的孩子!她要替他报仇! 他戎马一生,绝不能不明不白就死于小人之手! 可她又很迷茫。 她分明是记得,徐晃高长恭等人在守着城门守着府,绝对不会有人进来的。 而且……而且将军明明已经治好了病,明明已经没有了危险才是。 那现在…… 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将军已经身亡了?将军府已经没了? 不会的。 蔡琰疯了一样的往床上扑去,她想看一眼床究竟有没有人,自己的夫君究竟还在不在。 可马蹄声已经到了耳边。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霍然睁眼,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站着的全是人。 他们全都拿着枪拿着刀,枪尖指着的,正是她! 或者是……她面前的人。 她慢慢的眨了眨眼,又往床上看了一眼。 床上没有人。 床上本来躺着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一身中衣似雪,手上长剑如虹,闪花了她的眼。 正好十八日。 退位诏书和玉玺一起被跪着的人举着,就举在她的夫君,那位洛阳王面前。 她坐在他身后,看着阶下数万人跪地叩首,山呼声一迭重着一迭而起,将她眼前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东汉末年,汉皇刘协在位,天下大乱,三足鼎立,外族频繁侵入中原,民不聊生。 有子袁熙,字显奕,袁家次子也。 一生戎马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灭匈奴驱鲜卑,号称神武将军。 公元前196年刘协退位,熙建都洛阳,登拜丞相,治天下事,选贤举能,勤政不怠。 公元前205年,六国统一,四海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