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半,玄学老祖宗下山炸鱼啦》 【第一卷:老祖宗下山】第一章 穿成豪门小 苏小糖觉得自己大概是玄门史上最倒霉的老祖宗。 渡个雷劫而已,八百年修为说散就散,一睁眼,她躺在一张粉色公主床上,浑身奶膘,四肢短得像藕节。 镜子里映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圆嘟嘟的苹果肌,水汪汪的葡萄眼,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苏小糖沉默了。 她上辈子好歹也是玄门第一人,一手符箓术天下无敌,斩妖除魔八百载,江湖人称“苏老祖”。 现在好了,变成个奶团子。 连道袍都撑不起来那种。 她正消化着原主的记忆,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苏小糖!你又在偷懒不练琴?妈妈花那么多钱给你请老师,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进来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三十出头,一身名牌,趾高气扬得像只花孔雀。 苏小糖翻了翻记忆——哦,这位是“继母”柳如烟。 原主苏小糖,京城苏家四小姐。可惜亲妈早逝,继母进门后生了一对龙凤胎,原主就成了家里的小透明。 三岁了还穿开裆裤,四岁了没人记得她生日,五岁了全家吃饭都没人叫她。 昨天原主发烧到四十度,保姆打了十几个电话,亲爹苏国良一个没接——他在陪继母母子三人逛商场。 然后原主就烧死了。 再然后,她苏老祖就来了。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柳如烟见这小丫头不哭不闹地盯着自己,莫名有点发毛。 苏小糖打了个哈欠:“说完了?” 柳如烟一愣。 “说完了就出去,”苏小糖奶声奶气地说,“我要睡觉。” 柳如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贱人平时不是一吓就哭吗?今天怎么—— “反了你了!”柳如烟伸手就要揪她耳朵。 苏小糖抬了抬眼皮,指尖微动。 柳如烟突然脚下一滑,“砰”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呀,妈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苏小糖甜甜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地板很滑的,要小心哦。” 柳如烟气得脸都绿了,偏偏找不出毛病,只能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走了。 门一关上,苏小糖的小脸就沉了下来。 她盘腿坐在床上,小手捏了个诀,闭眼感应——这具身体的灵根资质,竟然比上辈子还好。 天品灵根,天生通灵眼,万中无一。 只是被压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玉镯,通体碧绿,隐隐有黑气缠绕。 这是原主亲妈留下的遗物,苏小糖从婴儿时期就戴着,谁都没在意。 但苏老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封印镯。 有人在原主刚出生时,就给她戴上了封印,压住了她的灵根和命格。 “有点意思,”苏小糖眯起眼睛,小手一掰,玉镯应声而碎。 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 窗外无风,窗帘却猛地掀了起来。 京城的某个高档会所里,一个正在喝茶的老者突然手一抖,茶杯摔碎在地。 “爷爷,怎么了?”旁边的年轻人问。 老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望向苏家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有……有老祖宗降世了。” 同一时间,京城各处,七八个玄门中人都感应到了那股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 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跪地朝拜。 而始作俑者苏小糖,正叼着一根棒棒糖,翻看原主记忆里这个世界的规则。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玄门没落……难怪,”她舔了舔糖,小大人似的叹气,“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二章 老爷子要凉了 第二天一早,苏家炸了锅。 老爷子苏正德,苏氏集团的创始人,突发脑溢血,送进了icu。 苏家全家老小齐聚医院走廊,哭的哭,喊的喊,像一锅沸腾的粥。 苏小糖是被保姆阿姨带来的。保姆抱着她站在走廊角落,没人搭理她们。 “爸爸,爷爷会死吗?”柳如烟生的龙凤胎之一——苏子豪,八岁,正在大声“关心”爷爷。 “不会的,爷爷吉人天相,”苏国良红着眼眶说。 “可是医生说爷爷年纪大了,就算救回来也可能是植物人,”另一个女儿苏子萱也七岁了,说得煞有介事。 苏国良的现任妻子柳如烟在旁边抹眼泪:“爸辛苦了一辈子,怎么就……” 一家人演得热闹,苏小糖却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抽了抽小鼻子——医院的消毒水味下面,藏着一丝淡淡的、普通人闻不到的腐臭味。 她拉了拉保姆的衣角:“阿姨,抱我过去看看。” 保姆犹豫了一下,抱着她靠近icu的观察窗。 苏小糖透过玻璃,看向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老人,瞳孔微缩。 老爷子的印堂发黑,但不是病气——是术。 有人对他下了咒。 而且这咒术的手法,她熟得很。 “让我进去,”苏小糖突然说。 苏国良正心烦意乱,一转头看见这个小女儿,更烦躁了:“你来添什么乱?一边去!” 柳如烟也假惺惺地说:“小糖乖,爷爷生病了,你别闹。” 苏小糖没理他们,对保姆说:“放我下来。” 保姆把她放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一步一步走向icu的大门。 “苏小糖!你干什么!”苏国良怒了,“保安!把她给我抱走!” 苏小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苏国良愣住了。 他五岁的小女儿,眼神竟然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幽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我说,”苏小糖一字一顿,奶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进去。”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柳如烟“噗嗤”笑了出来:“哎哟,咱们家小糖这是要当医生了?笑死人了。” 苏子豪也跟着起哄:“妹妹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苏子萱捂嘴笑:“好丢人。” 苏小糖懒得跟他们废话,小手直接按在了icu的门上。 “咔嗒”一声,电子锁开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怎么回事?”苏国良瞪大眼睛。 苏小糖已经迈着小短腿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又关上了,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病房里只有老爷子和她。 苏小糖爬上凳子,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苏正德,”她奶声奶气地喊。 老爷子没反应。 “你中了断魂咒,再不解就真凉了,”苏小糖说,“看在你是我这辈子的爷爷份上,我救你一命。”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咬破指尖,在空中虚画。 一滴血珠悬浮在半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符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破!” 符箓没入老爷子眉心。 三秒钟后,老爷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手指也开始动了。 苏小糖拍了拍手,跳下凳子,重新叼起棒棒糖。 “搞定。” 她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苏国良正要发火,身后突然传来护士的惊呼:“病人有反应了!病人醒了!天哪,他在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老爷子。 只见苏正德——一个被判定为大概率植物人的七旬老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饿死我了!有没有吃的!” 全场寂静。 医生冲进去检查,目瞪口呆:“奇、奇迹啊……这不可能……” 苏国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又低头看向自己五岁的小女儿。 苏小糖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爸爸,我厉害吧?” 苏国良:“……”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三章 后妈请了个高人 老爷子苏正德醒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感谢医生,也不是见儿子,而是——找孙女。 “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丫头呢?让她进来!” 全家人都懵了。 老爷子怎么一醒来就找苏小糖?那个全家最没存在感的小透明? 苏小糖被保姆抱进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棒棒糖,一脸淡定的不像个五岁小孩。 苏正德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他昏迷的时候,意识是模糊的,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把他从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出来。 而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自己这个小孙女的脸。 “糖糖,”老爷子声音沙哑,“是你救了爷爷对不对?” 苏小糖歪头看他,想了想,点点头。 “嗯。”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爸,你别听小孩子胡说,”苏国良赶紧说,“肯定是医生的功劳……” “你给我闭嘴!”苏正德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老糊涂!” 然后老爷子对着苏小糖伸出手:“糖糖,来,到爷爷这儿来。” 苏小糖也不客气,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被老爷子一把抱进怀里。 “爷爷,”她凑到老爷子耳边,小声说,“那个咒术还没完,背后的人还会动手。” 老爷子脸色一僵。 “不过没事,”苏小糖拍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有我在,死不了。” 苏正德:“……” 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法把孙女当小孩子看待。 老爷子的“奇迹康复”上了热搜,#苏氏集团创始人脑溢血痊愈#话题阅读量破亿。 但这背后的暗流,只有苏小糖知道。 当天晚上,苏家别墅。 柳如烟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压低声音打电话:“你说那老东西醒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我可是给了你五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苏家来了高人,破了我下的咒。你放心,我明天亲自上门,不管是谁坏了我的事,都得付出代价。” 柳如烟挂了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苏小糖,不管你今天是怎么做到的,明天有玄门大师亲自出手,看你还怎么蹦跶! 而隔壁房间里,苏小糖正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从老爷子书房顺来的京城地图。 她小手在地图上画圈圈:“这家宅子有妖气,这家风水不对,这家……咦?” 她停在一个标记着“沈”字的位置上,歪了歪头。 好浓的狐妖气息。 而且这气息,怎么有点眼熟? 第二天,柳如烟果然请来了一个人。 据说此人道号“清玄真人”,是京城玄门圈里有名的大师,看风水、算命理、驱邪镇宅,一单生意少说几十万。 清玄真人四十多岁,一身白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确实唬人。 “真人,这就是我家,”柳如烟殷勤地引路,“您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清玄真人环顾四周,眉头微皱:“确实有一股邪气,虽然不强,但足以影响家宅气运。” 柳如烟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害怕:“那可怎么办?” “无妨,待我做法驱除便是。” 清玄真人摆开阵仗,焚香、画符、念咒,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苏家人都在旁边看着,苏国良一脸敬畏,龙凤胎一脸兴奋,保姆阿姨们交头接耳。 只有苏小糖,被保姆抱在怀里,看着清玄真人折腾,小脸上写满了“无聊”两个字。 “这位真人,”她奶声奶气地开口,“你的符画错了,引灵阵的阵眼应该在坤位,不是乾位。” 全场一静。 清玄真人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岁的小奶娃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脸色铁青:“小孩子别胡说八道!” “你那个符咒画的是‘五方镇邪符’吧?”苏小糖继续说,“但是你把‘离’卦画成了‘坎’卦,水克火,这符不但没用,还会把阴气引到你家。” 柳如烟赶紧说:“真人别听小孩子胡说,她才五岁,连字都认不全呢!” 清玄真人冷哼一声:“苏夫人说得对,黄口小儿,懂什么玄门术法?” 他继续做法。 苏小糖叹了口气,从保姆怀里滑下来,走到清玄真人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师父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认得祖师爷吗?” 清玄真人愣住了。 苏小糖伸出小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迸发,瞬间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复杂的符纹,光芒流转,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清玄真人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灰败,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玄、玄天金光咒……”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是失传了六百年的玄天金光咒……你、你是……” 苏小糖背着小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认识?” 清玄真人浑身发抖,额头贴地,声音都变了调:“弟、弟子清玄,叩见苏老祖!老祖宗在上,弟子有眼不识泰山!” 全场死寂。 苏国良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龙凤胎张大了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保姆阿姨手里的果盘直接扣在了地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玄门大师,跪在一个五岁奶娃娃面前,喊“老祖宗”? 这个世界疯了吧? 苏小糖却很淡定,小手一挥:“起来吧。你那个符重新画,阵眼改到坤位,再念一遍引灵咒就行了。” “是、是!多谢老祖宗指点!”清玄真人爬起来的动作比兔子还快,恭恭敬敬地重新摆阵。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别墅里那层若有若无的阴气,瞬间消散。 清玄真人抹了把汗,转身对柳如烟说:“苏夫人,你们家有这位老祖宗在,整个京城没人敢动你们分毫。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班门弄斧了。” 说完,他连酬金都没敢要,夹着拂尘就跑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冲她甜甜一笑:“妈妈,你请的这个大师还挺好说话的嘛。” 柳如烟:“…………” 第四章 三哥的宠妹真香定律 清玄真人那一跪,苏家上下看苏小糖的眼神彻底变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信。 苏家的三个哥哥,就是最顽固的那拨人。 大哥苏墨,二十六岁,苏氏集团副总裁,商界精英,理智到近乎冷血。 二哥苏砚,二十四岁,京城最年轻的刑侦队长,唯物主义战士,不信鬼神不信命。 三哥苏辞,二十二岁,顶流爱豆,粉丝三千万,叛逆到骨子里。 这三个哥哥,对苏小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尤其是三哥苏辞,原主记忆里,这位三哥甚至不知道家里还有她这个人。 苏小糖被保姆抱着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正好在放苏辞的综艺节目。 “这谁啊?”她随口问。 保姆阿姨小心翼翼地说:“三少爷,您的三哥。” “哦,”苏小糖面无表情,“长得还行,就是唱得不怎么样。”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动静。 苏辞戴着口罩墨镜,一身潮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要上楼,余光瞥见沙发上的小奶团,脚步一顿。 “这谁家小孩?”苏辞皱眉。 保姆赶紧说:“三少爷,这是四小姐,您的妹妹苏小糖。” 苏辞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了一声:“就那个小拖油瓶?” 苏小糖眨眨眼,没说话。 苏辞懒得再看,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他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砰!” 苏辞摔了个四仰八叉,膝盖磕在楼梯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保姆赶紧去扶。 苏小糖坐在沙发上,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三哥,走路要看路哦。” 苏辞揉着膝盖,瞪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他爬起来,继续上楼。 走了三步,又是一个踉跄。 这次摔得更狠,直接趴在了楼梯上,下巴磕出了血。 苏辞:“???” 见鬼了? 他下意识看向楼下的小奶团,发现苏小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小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是不是你搞的鬼?”苏辞咬牙。 “三哥说什么呢,我才五岁半,哪有那么大本事,”苏小糖一脸无辜,“不过三哥你要是摔疼了,我可以帮你揉揉。” 苏辞本想拒绝,但膝盖和下巴实在太疼了,只好臭着脸走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苏小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按在他的膝盖上。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小手传过来,苏辞感觉膝盖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下巴上的伤口也不疼了。 他低头一看——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 “你……”苏辞瞳孔微缩。 苏小糖收回手,叼着棒棒糖,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慈祥”:“三哥,以后走路小心点,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苏辞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你晚上吃什么?哥给你点外卖。” 保姆阿姨:“???” 三少爷,您刚才还说人家是小拖油瓶呢! 苏小糖歪头想了想:“我想吃冰淇淋。” “不行,小孩吃凉的拉肚子。” “那我要吃烤肉。” “你牙都没换完,烤什么肉。” “那你说吃什么?” 苏辞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翻了翻,说:“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他家的松茸炖鸡汤很好喝,给你点一份。” 苏小糖:“……随你吧。” 挂了电话,苏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堂堂顶流爱豆,居然主动给一个五岁小屁孩点外卖? 而且这小屁孩刚才还用那种“慈祥”的眼神看他,好像她是他奶奶一样! 苏辞用力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摔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真香定律的开始。 很快,他的两个哥哥也会相继沦陷。 而那个被他叫做“小拖油瓶”的妹妹,即将成为整个京城名流圈最炙手可热的座上宾。 第五章 五百万,不讲价 老爷子出院那天,苏家办了一场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只来了老爷子、苏国良和苏小糖三个人。三个哥哥各有各的事,后妈柳如烟带着龙凤胎回娘家了——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不想见苏小糖。 饭桌上,老爷子突然开口:“国良,从今天起,糖糖搬到我那边住。” 苏国良一愣:“爸,这……” “我说了算,”老爷子一锤定音,“你那个家,连个保姆都对她不上心,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国良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苏小糖倒无所谓,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油光。 就在这时,老爷子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说了几句,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沈家老爷子被人下了降头?请了好几个大师都解不了?” 电话那头是老爷子的老朋友,京城另一个大家族——顾家的家主顾老爷子。 “老苏啊,你不是刚捡回一条命吗?听说你们家来了个高人?能不能请他来帮帮忙?沈家那边开出天价了,只要能解,五千万起步!” 苏正德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啃鸡腿的苏小糖。 苏小糖也听到了,抬头说:“五千万太少了,让他们加。” 老爷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里说:“我帮你问问,但那个高人脾气大,不一定肯出手。” 挂了电话,老爷子看着苏小糖:“糖糖,你真会?” 苏小糖擦了擦嘴:“爷爷,你把‘真会’两个字去掉。”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 第二天,顾老爷子亲自登门,身后还跟着沈家的管家。 沈家是京城排名前十的豪门,比苏家只强不弱。沈老爷子突然病倒,全身浮肿,神志不清,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摆明了是中邪了。 沈家管家看见“高人”是个五岁奶娃娃的时候,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溃。 “顾、顾老爷子,您没开玩笑吧?” 顾老爷子也很尴尬,但他相信老苏的判断:“先看看再说。” 苏小糖也不废话,小手一伸:“五百万,定金,不讲价。解了再付尾款。” 沈家管家:“……五百万?” “嫌贵?”苏小糖歪头,“那就一千万。” “不是不是,”管家擦了擦汗,“只是您确定您能解?沈家之前请的大师,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万一次,都没用。” 苏小糖眨眨眼:“那些是骗子,我是专业的。” 管家:“……” 顾老爷子在旁边打圆场:“先让她试试,不行再说。” 一行人到了沈家别墅。 苏小糖一进门,小鼻子就抽了抽。 好浓的尸气。 她看向二楼的方向,奶声奶气地说:“你们家老爷子是不是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半夜三点准时醒,然后浑身发冷?” 沈家管家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苏小糖没回答,迈着小短腿上了楼。 沈老爷子的卧室门紧闭,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 苏小糖伸手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人,脸色青黑,嘴唇发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这……这是沈老?”顾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他半个月前见沈老还精神得很,现在简直像换了个人。 苏小糖走到床边,伸手在沈老爷子眉心一点。 沈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眼珠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 “嗬——!” 他猛地坐起来,张嘴就朝苏小糖咬去。 “小心!”管家惊叫。 苏小糖不慌不忙,小手一翻,一道金光打在沈老爷子额头上。 沈老爷子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苏小糖从他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娃娃身上扎满了针,背面写着沈老爷子的生辰八字。 “降头术,”苏小糖把娃娃扔给管家,“幕后人用的是泰国那边的降头术,尸油引子,配合生辰八字下的咒。” 她看向窗外某个方向,小脸冷了下来:“下咒的人还在附近,他想亲眼看着沈老爷子死。” “什、什么?”管家脸色惨白。 苏小糖伸了个懒腰:“管家伯伯,让你的人去东南方向三百米,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抓住她,她就是下咒的人。” 管家半信半疑地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回过来:“抓到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上搜出了降头术的工具!” 管家看向苏小糖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苏小糖已经解完了咒,沈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拍了拍小手,对管家伸出手:“尾款,五百万,可以转账。支持微信、支付宝、银行卡。” 管家:“……” 五百万啊,就这么没了? 但他掏钱的动作比谁都快。 当天晚上,苏小糖的账户里多了五百万。 她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满意地点点头。 上辈子穷了一辈子,这辈子可得好好享受。 窗外,月光如水。 苏小糖突然抬头,看向窗外的某棵大树。 “出来吧,跟了我一天了,不累吗?” 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月光下,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五官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说不出的妖冶。 他站在窗外的树枝上,微微欠身,声音低沉悦耳:“老祖宗,好久不见。” 苏小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他三秒,突然笑了:“小狐狸,八百年了,你终于修成人形了?” 男人嘴角微扬,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嗯,专门来找你。” 苏小糖歪头:“找我干嘛?” 他单膝跪在树枝上,抬头看她,狐狸眼里盛满了八百年的等待:“娶你。” 苏小糖:“……” 她才五岁半啊大哥! 第六章 幼儿园来了个小神婆 苏小糖看着窗外的沈夜舟,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符合五岁半小孩身份的动作——拉上窗帘,钻回被窝,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我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窗外的沈夜舟:“…………”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狐狸眼里满是宠溺:“老祖宗,你上辈子可不是这么怂的。” 被窝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上辈子我八百岁,这辈子我五岁半。五岁半不睡觉会长不高的,你走不走?” 沈夜舟低低地笑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朵沾着露水的白色茶花。 被窝里的苏小糖翻了个身,看着那朵茶花,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八百年前,她在一场大雪里捡到一只快冻死的小白狐。 小白狐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她把它抱回山上,用自己的灵气养了它三年。 三年后小白狐伤好了,变成人形,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跪在她面前说:“老祖宗,等我修炼大成,就来娶你。” 她当时正在画符,头都没抬:“等你修成人形再说吧,少说也得五百年。” 少年认真地看着她:“五百年而已,我等得起。” 她笑了笑,没当真。 后来她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狐狸。 没想到八百年后,他真来了。 “傻狐狸,”苏小糖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被子蒙过头顶,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那朵白色茶花上,花瓣上沾着的露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八百年前那个少年眼中的泪光。 五岁半,玄学老祖宗下山炸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苏小糖被保姆阿姨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很久那只傻狐狸的事,天快亮才睡着。 “四小姐,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幼儿园报到。”保姆阿姨温声细语地说。 苏小糖揉着眼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幼儿园?” “对啊,老爷子特地给您安排的国际幼儿园,京城最好的那家。” 苏小糖:“…………” 她上辈子活了八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斩妖除魔、降妖伏魔、开宗立派、名震天下—— 但从来没上过幼儿园。 “不去行不行?”她试图挣扎。 “老爷子说了,您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要上幼儿园的。” 苏小糖沉默了片刻,认命地爬起来。 算了,就当是体验生活吧。她倒要看看,这凡间的小娃娃们整天都在干什么。 洗漱完毕,保姆给她换上一身漂亮的公主裙,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鞋。 苏小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小奶团粉雕玉琢,大眼睛水汪汪的,小脸蛋鼓鼓的,活像个年画娃娃。 “还挺可爱。”她满意地点点头。 老爷子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苏小糖被保姆抱上车,从车窗里看到老爷子站在门口送她,一脸慈祥。 “糖糖,在幼儿园要乖乖的,不许欺负小朋友。”老爷子叮嘱道。 苏小糖眨眨眼:“那要是小朋友欺负我呢?”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就看着办。” 苏小糖弯起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嘞。” 迈巴赫缓缓驶出别墅区,向京城最贵的国际幼儿园开去。 --- 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苏小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不错。 整个幼儿园占地极广,欧式建筑风格,绿树成荫,操场上有各种游乐设施,看起来就像个小型城堡。 门口停着的车清一色都是豪车,送孩子的家长非富即贵。 苏小糖被保姆牵着走进去,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 不是因为她是苏家四小姐——京城豪门圈里,苏家只能算二流,真正顶级的几家还没露面。 而是因为她实在太可爱了。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再加上那一脸与年龄不符的淡定神情,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哇,那个小妹妹好可爱!” “妈妈妈妈,我想跟她一起玩!” 几个小朋友围了过来,苏小糖却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 保姆把她送到班级门口,跟老师交接完毕就离开了。 班主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姓林,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温柔。 “你就是苏小糖吧?”林老师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欢迎来到我们班哦。” 苏小糖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她的小眉毛就微微皱了一下。 林老师的气场不太对。 普通人看不出,但在苏小糖的通灵眼下,林老师的眉心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像一朵乌云,正在缓慢地扩散。 “老师,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苏小糖突然问。 林老师愣了一下:“啊?是、是有一点,最近老是做噩梦……” 苏小糖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跟着林老师走进教室,发现这个班大概有二十来个小朋友,全都三四五六岁的样子,有的在玩玩具,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哭。 “小朋友们,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哦,”林老师拍了拍手,“来,大家欢迎苏小糖小朋友!”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苏小糖站在讲台前,扫了一圈教室里的小朋友,目光在某个角落里停了一下。 角落里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长得也很可爱,但此刻正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眼神看着苏小糖。 苏小糖没在意,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刚坐下,旁边的小男孩就凑过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好奇:“你好,我叫顾子轩,你叫什么?” “苏小糖。” “你的名字好好听,”顾子轩憨憨地笑,“你的裙子也好好看。”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孩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不是他自己有修为,而是祖上积了德,福荫后代。 “你爷爷是不是叫顾长庚?”苏小糖随口问。 顾子轩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苏小糖笑了笑没回答。 顾长庚,就是之前帮沈家求到她头上的顾老爷子,京城顾家的家主。顾家在京城排名前十,比苏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来这胖小子是顾老爷子的孙子。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顾子轩不依不饶地问。 苏小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会算命。” 顾子轩:“……啥?” “算命,懂不懂?就是掐指一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顾子轩张大了嘴,一脸崇拜地看着她:“那、那你能算算我中午吃什么吗?” 苏小糖:“…………”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五岁小孩一般见识。 虽然她自己也才五岁半。 ---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小糖见识到了什么叫“豪门幼儿园”。 餐厅比外面很多高级饭店还要豪华,自助餐形式,菜品丰富得不像话,中餐西餐日料应有尽有。 苏小糖端着小盘子,正准备夹一块红烧排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气的声音: “你就是苏家的那个苏小糖?” 苏小糖回头,看到早上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正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跟班。 “是我,怎么了?”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淡定地看着她。 “我是沈家的沈心怡,”小女孩扬起下巴,一脸高傲,“我告诉你,这个班是我说了算,你要想在这里待下去,就得听我的话。” 苏小糖眨了眨眼:“沈家?哪个沈家?” 沈心怡更加得意了:“当然是京城第一的沈家!我大伯是沈夜舟,整个京城最厉害的人!” 苏小糖差点被棒棒糖噎住。 沈夜舟?那只傻狐狸? 她仔细看了看沈心怡——确实,这小女孩眉眼间隐约有一丝狐族的气息,但很淡,应该是沈夜舟某个亲戚家的孩子。 “所以呢?”苏小糖问。 “所以你要叫我大姐大,把你的零食都交出来,”沈心怡伸出一只手,“尤其是你的棒棒糖,我要了。” 苏小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棒棒糖,又看了看沈心怡,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想要我的糖?” 沈心怡点头。 “可以啊,”苏小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回去跟你大伯说,让他别再来我家翻墙了,扰民。” 沈心怡:“???” 她完全听不懂苏小糖在说什么,但觉得自己被耍了,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敢耍我?你知道我大伯是谁吗?我让我大伯把你家买下来!” 苏小糖叹了口气,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她上辈子教徒弟都没这么累。 --- 下午是户外活动时间,小朋友们在操场上自由玩耍。 苏小糖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着,一边吃糖一边观察这个世界。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学楼,突然顿住了。 四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团浓重的黑气,比林老师眉心的那团要浓烈得多。 苏小糖眯起眼睛,通灵眼全开。 透过墙壁,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四楼的走廊里——不,不能说是“人”。 那东西浑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是个恶灵。 而且还是个刚成型不久的恶灵,正在缓慢地凝聚力量。 苏小糖的眉头皱了起来。幼儿园这种地方,阳气充足,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恶灵。 除非——有人故意养的。 她正想着,操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老师正在组织小朋友们做游戏,突然脸色一白,整个人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老师!林老师你怎么了!” 小朋友们吓坏了,有的哭了起来,有的跑去叫其他老师。 苏小糖却从长椅上跳了下来,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严肃。 她看到那团黑气从四楼飘了下来,钻进了林老师的身体里。 林老师猛地睁开眼,眼珠变成了灰白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嘻嘻嘻……” 她站起来,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朝最近的一个小朋友走去。 那个小朋友正是顾子轩。 顾子轩吓得呆住了,连哭都忘了。 其他老师赶过来,看到林老师的样子也吓傻了:“林、林老师?你怎么了?” 林老师——不,是附在她身上的恶灵——发出刺耳的笑声,伸出手朝顾子轩抓去。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顾子轩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它的手腕。 “喂,”苏小糖叼着棒棒糖,仰头看着被恶灵附身的林老师,奶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五岁半的小奶团,她正用一只小手死死钳住林老师的手腕,小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挡我吃糖了”。 恶灵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尖锐的笑声:“一个小娃娃?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它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动不了了。 不是被抓住的那种动不了,而是——它附身的这具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 “你、你是什么东西?!”恶灵惊恐地尖叫。 苏小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下来,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我啊,专门收你们这种东西的人。”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迸发,瞬间没入林老师的眉心。 “啊——!” 恶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色的雾气从林老师七窍中涌出,在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消散得干干净净。 林老师软软地倒了下去,脸色苍白但恢复了正常。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操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老师、小朋友、还有闻讯赶来的园长,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叼着棒棒糖的小奶娃。 苏小糖拍拍小手,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搞定。” 然后她转头看向吓傻了的顾子轩,歪头问:“你刚才说你想让我算什么来着?中午吃什么?” 顾子轩:“……” 园长:“…………” 全场的老师和小朋友:“………………” 沉默了几秒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哇——!苏小糖好厉害!” “她是魔法师吗?” “不对不对,是仙女!肯定是仙女!” 小朋友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眼里满是崇拜。 顾子轩更是直接抱住了苏小糖的腿,哭得稀里哗啦:“苏小糖你太厉害了!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苏小糖被二十多个小朋友团团围住,小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上辈子是玄门第一人,斩妖除魔无数,从没被人这样围过。 “好了好了,都散开,”她试图维持秩序,“别挤,别挤……谁踩我裙子了?!” 而在幼儿园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通过手机屏幕看着这一切。 他把视频保存下来,发到一个名为“京城大佬群”的微信群里,附上一句话: “苏家四小姐,五岁半,疑似玄门高人。建议:重点关注。” 群里很快有了回复。 “已阅。安排接触。” 墨镜男人收起手机,发动车子,悄然离去。 --- 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苏小糖被保姆接上车,却发现车上多了个人。 三哥苏辞戴着口罩坐在后座,一见到她就伸出手:“来,给哥抱抱。” 苏小糖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听说你在幼儿园捉鬼了?”苏辞的眼睛亮得吓人,“快,给哥讲讲!” 苏小糖:“…………”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苏辞的助理正好有个孩子在同一个幼儿园,全程目睹了苏小糖“驱魔”的全过程,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 视频虽然被幼儿园紧急删除了,但已经有几千人看过。 苏辞就是其中之一。 “糖糖,”苏辞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你是不是真的会法术?能不能教教我?”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三哥,你没有灵根,学不了。” “灵根是什么?”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苏辞不死心:“那你能不能帮我看个事?” “什么事?” 苏辞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不是粉丝那种跟踪,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苏小糖抬了抬眼皮,小手掐了个诀,眉头微微皱起。 “三哥,你身上被人下了追踪符,”她奶声奶气地说,“有人在用玄门手段监视你。” 苏辞脸色一变:“什么?!” “没事,”苏小糖伸出小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一道金光闪过,“已经解了。但是你要小心,背后的人不简单。” 苏辞看着眼前这个五岁半的妹妹,突然觉得—— 自己以前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个会捉鬼、会破咒、让玄门大师跪地喊老祖宗的妹妹,他居然一直以为她是个小拖油瓶? “糖糖,”苏辞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后谁欺负你,你跟哥说。” 苏小糖歪头看他:“你以前不是最烦我吗?” 苏辞耳尖微红,别过头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小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小糖被苏辞一路“护送”回苏家别墅的时候,发现家门口停着好几辆不认识的车。 有黑色奔驰,有银色保时捷,甚至还有一辆加长版林肯。 “来客人了?”苏辞皱眉。 保姆抱着苏小糖下车,刚走进大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爷爷苏正德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哈哈哈,顾老弟,你这可就见外了,咱们几十年的交情,说什么谢不谢的?” “老苏啊,你是不知道,我家子轩回来就跟我说,你们家糖糖是仙女下凡,非闹着要来找她玩。” 苏小糖走进客厅,看到爷爷正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一起喝茶。 那老者她认识——顾家的家主顾长庚,之前在沈家见过一面。 顾长庚一看到苏小糖,立刻站了起来,态度恭敬得不像是对一个五岁小孩:“苏小友,又见面了。” 苏辞愣住了。 他认识顾长庚——京城顾家的掌门人,福布斯榜上有名的人物,旗下产业遍布全国。 这样的大佬,管他五岁半的妹妹叫“苏小友”? 苏小糖倒是很淡定,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顾爷爷好。” 顾长庚笑得合不拢嘴,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这是爷爷给你带的见面礼,听说你喜欢吃糖,特地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手工糖果。” 苏小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矜持地点点头:“谢谢顾爷爷。” 苏辞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他妹刚才那个眼神,明明馋得要死,还硬要装淡定。 “糖糖,”顾长庚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爷爷有个不情之请……” 苏小糖拆开一颗糖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说。” “我家子轩那孩子,今天回来就一直念叨你,说你是仙女,要跟你做朋友。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周末来我家吃个饭?顺便……帮我看看家里的风水。” 顾长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 他是做生意的,这些年总感觉运气不太好,做什么事都不顺。之前以为是市场环境的问题,但今天听孙子讲了幼儿园的事,再加上之前沈家那档子事,他隐隐觉得——自己家可能也犯了什么。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小手掐了个诀。 三秒钟后,她奶声奶气地说:“顾爷爷,你们家是不是有个老宅子,在城东?” 顾长庚一愣:“是、是有,那是我爷爷那辈留下的,现在没人住了。” “那个宅子地下有条阴脉,一直在影响你们家的气运,”苏小糖舔了舔嘴唇上的糖渍,“不解决的话,你们家三代之内必出大事。” 顾长庚脸色一白。 苏正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糖糖,你说真的?” 苏小糖点点头,认真得像个小大人:“这种事我从来不骗人。” 顾长庚蹭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人把那宅子拆了?” “拆了没用,阴脉在地下,拆了房子反而会让阴气扩散,”苏小糖摆摆小手,“周末我去看看,画个阵法镇住就行了。” “好好好!”顾长庚连连点头,“那周末我派人来接你!”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酬金的事……” 苏小糖伸出五根手指。 顾长庚立刻说:“五百万?没问题!” 苏小糖摇摇头:“五十万就行,你是爷爷的朋友,给你打个折。” 顾长庚感动得差点当场掉眼泪。 苏正德在旁边看着自己孙女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一桩生意,心里又骄傲又复杂。 他才五岁半的孙女,比他这个混了一辈子商界的老头子还会做人。 --- 送走顾长庚后,苏辞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他把苏小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糖糖,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小糖仰头看着自己这个便宜三哥,歪了歪头:“你猜。” 苏辞:“…………”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今天在幼儿园的事,已经有人拍下来发网上了,虽然被删了,但肯定有不少人看到了。” 苏小糖眨了眨眼,没当回事:“看到就看到呗。” “你不怕吗?”苏辞急了,“万一有坏人盯上你怎么办?” 苏小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三哥,你忘了吗?我会法术的。” “法术又不是万能的!”苏辞蹲下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糖糖,你听哥说,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你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孩子。答应哥,以后遇到什么事,先告诉哥,好不好?” 苏小糖看着苏辞的眼睛,愣了一下。 她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人——有崇拜她的,有敬畏她的,有利用她的,有背叛她的。 但很少有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种眼神里,有担心,有在乎,还有一种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心疼。 “知道了,三哥。”苏小糖难得乖巧地点点头。 苏辞揉了揉她的脑袋,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说的那个什么追踪符,真的解了吗?” “解了。” “那背后的人会不会再下?” “会,”苏小糖说,“但只要我在你身边,他就不敢动。” 苏辞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那我搬回来住。” 苏小糖:“???” “反正我那边也住腻了,回来陪陪爷爷,”苏辞说得理直气壮,“顺便……保护你。” 苏小糖:“…………” 你是回来蹭我的保护吧? 但她没拆穿,只是笑了笑,又拆了一颗糖。 --- 晚上,苏小糖洗完澡,穿着小熊睡衣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从爷爷书房里顺来的《京城地理志》。 她正在研究京城的龙脉走向。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但京城的龙脉根基还在,只是被压住了。 如果能找到龙脉的节点,布一个聚灵阵,至少能让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提升三成。 这对她恢复修为大有裨益。 正看着,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小糖头都没抬:“小狐狸,你又来了。” 沈夜舟从窗户翻了进来,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真正的狐狸。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西装时柔和了不少,但那双狐狸眼依旧妖冶得不像话。 “老祖宗,”他自来熟地在她床边坐下,“今天幼儿园过得开心吗?” 苏小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没有,”沈夜舟诚恳地说,“我只是在幼儿园门口安排了几个人。” “……” “还有你们家楼下。” “……” “还有你三个哥哥身边。”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沈夜舟,你是不是有病?” 沈夜舟认真地点点头:“相思病,八百年了,没治好。” 苏小糖沉默了。 她活了三辈子(上辈子加这辈子),自认为脸皮比城墙还厚,但每次面对这只狐狸,她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说正事,”她决定转移话题,“你知道今天幼儿园那个恶灵是怎么回事吗?”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查过了。那个恶灵是被人为饲养的,有人在京城各处埋下了‘养魂阵’的阵眼,幼儿园只是其中一个点。” 苏小糖眯起眼睛:“养魂阵?这不是天师盟的手法吗?” “老祖宗也知道天师盟?”沈夜舟有些意外。 “今天刚知道的,”苏小糖说,“下午用神识扫了一遍京城,发现有个组织在暗中控制着整个京城的玄门势力。手法很老练,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来的。” 沈夜舟点点头:“天师盟成立至今已有三百余年,明面上是玄门正道联盟,实际上把持着整个玄门的话语权。谁想在这一行混饭吃,都得听他们的。” “三百多年?”苏小糖冷笑一声,“我死之前,玄门还没有这个组织。也就是说,是近八百年才冒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六百年前,”沈夜舟说,“天师盟的创始人,据说是当年玄门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趁着你陨落之后的混乱期,一步步做大。” 苏小糖的眸光冷了下来。 她上辈子一手建立了玄门的秩序,维护了八百年的太平。结果她刚死,就有人趁火打劫? “小狐狸,”她奶声奶气地说,但语气里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帮我查查天师盟的老底。” 沈夜舟看着她眼底的那团火,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像他认识的老祖宗。 八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苏老祖,从来不是什么软绵绵的小奶团。 “遵命。”他微微欠身。 “还有,”苏小糖指了指窗户,“下次走门,别翻窗。隔壁王奶奶心脏不好,经不起吓。” 沈夜舟笑了笑,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老祖宗,你上辈子也是这么口是心非。” “我怎么口是心非了?” “你说不喜欢我翻窗,但每次都在窗台上放一碟点心。” 苏小糖:“…………” 那是给小狐狸吃的,不是给你! 但她没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 沈夜舟走后,苏小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掌心。 五岁半,天品灵根,通灵眼。 上辈子的修为恢复了不到一成,但已经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可是天师盟……三百年的积累,不可能那么简单。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她小声嘟囔着,翻了个身,把小熊被子裹紧,“明天开始,修炼时间加倍。” 窗外,月光如水。 沈夜舟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狐狸眼里满是温柔。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天师盟最近频繁活动,目标似乎就是苏家。 更准确地说,是苏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神婆”。 一场暴风雨,正在逼近。 第七章 幼儿园的小神婆(续) 第二天一早,苏小糖还没睡醒,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吵架。 而且吵得还挺厉害。 “你们苏家什么意思?我们家心怡招你惹你了?凭什么欺负人?” “沈太太,您冷静一下,事情还没弄清楚——” “弄清楚?还有什么好弄清楚的?我家心怡回来哭了一晚上,说你们家苏小糖欺负她!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编出这种谎话吗?” 苏小糖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小熊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走到楼梯口。 楼下客厅里,爷爷苏正德正一脸尴尬地应付着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 那女人四十来岁,烫着大波浪卷,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的钻石项链闪得人眼花。 她旁边站着的,正是昨天在幼儿园跟苏小糖要棒棒糖的沈心怡。 沈心怡今天没有扎双马尾,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确实哭过。 “爷爷,怎么了?”苏小糖奶声奶气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楼梯口。 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一看到苏小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就是你!就是你欺负我们家心怡!” 苏小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阿姨,我没有欺负她。” “你还说没有?心怡都告诉我了,你在幼儿园抢她的糖,还推她!” 苏小糖:“…………” 她看向沈心怡。 沈心怡眼神闪躲,不敢跟她对视。 苏小糖心里就有数了。 “阿姨,”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小脸上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沈心怡说我在幼儿园抢她的糖,那我想问一下,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没有人看到?” 那女人一愣,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孩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心怡,你说,是什么时候?”她低头问女儿。 沈心怡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小糖歪头,“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跟顾子轩一起吃,整个餐厅的小朋友都看到了。顾子轩可以给我作证,餐厅的监控也可以。” 沈心怡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女人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苏小糖继续说:“至于推她,更不可能了。我比她矮半个头,怎么推她?阿姨你看我们俩的体型对比,谁推谁比较合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正德差点没憋住笑。 这丫头,八百年的老狐狸精转世吧?逻辑这么清晰? 那女人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头瞪了女儿一眼:“心怡,到底怎么回事?” 沈心怡终于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就是……我就是想要她的棒棒糖……她不给我……我就生气了……妈妈你别骂我……” 真相大白。 那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苏老爷子,真是不好意思,”她讪讪地笑,“小孩子不懂事,胡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苏正德摆摆手,大度地说:“没事没事,小孩子之间闹着玩,正常的。” 那女人拉着还在哭的沈心怡,灰溜溜地走了。 苏小糖看着她们的背影,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糖糖,”苏正德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沈心怡撒谎?” 苏小糖耸耸肩:“给她留点面子呗。她妈妈那个性格,要是当众揭穿她,回去肯定要挨打。” 苏正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五岁半的孙女,不仅聪明,还懂得给人留余地。 这份心性,别说五岁,就是五十岁的人都不一定有。 “不过爷爷,”苏小糖突然说,“沈家这个沈心怡,以后离她远点。” “为什么?” 苏小糖压低了声音:“她身上有东西。” 苏正德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说不准,但不太干净,”苏小糖皱着小小的眉头,“她家里人是不是最近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正德想了想,摇摇头:“沈家是京城第一豪门,规矩大得很,应该不会……” “爷爷,有钱人最容易被骗,”苏小糖老气横秋地说,“你没看新闻吗?那些富豪被所谓的大师骗了几千万的还少吗?” 苏正德:“…………” 他竟无法反驳。 --- 吃完早饭,苏小糖本打算在家里修炼,结果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来的人,让她有些意外。 是顾子轩。 顾家的胖小子穿着一身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礼盒,站在门口,一脸郑重。 “苏小糖,我来看你了!” 苏小糖靠在门框上,叼着棒棒糖:“你怎么来了?” “我爷爷让我来的,”顾子轩把礼盒举高,“这是我爷爷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上好的茶叶,给你爷爷的。” “那你给我就行了,不用亲自来。” “可是我想见你啊!”顾子轩说得理直气壮,“苏小糖,你昨天好厉害,你是不是会法术?你能不能教我?” 又来一个想学法术的。 苏小糖叹了口气:“你没有灵根,学不了。” “灵根是什么?” “就是……算了,你进来吧。” 顾子轩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苏小糖的眼神就像看偶像。 苏小糖带他到客厅坐下,让保姆阿姨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苏小糖,”顾子轩喝了一口果汁,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爷爷说,昨天晚上有人去我们家了。” 苏小糖抬了抬眼皮:“什么人?” “不认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跟我爷爷在书房里说了好久的话,”顾子轩压低声音,“我偷偷听到了一点点,好像是在说你。” 苏小糖的眉头微微皱起。 “说我的什么?” “说什么‘上面很重视’、‘重点观察对象’、‘不要让其他势力抢先’,”顾子轩歪着脑袋回忆,“我听不太懂。” 苏小糖的小脸沉了下来。 “上面”?“其他势力”? 看来,关注她的人不止天师盟。 “顾子轩,”苏小糖认真地看着他,“你爷爷有没有说那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顾子轩摇头:“没有。但是我爷爷好像很怕那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苏小糖沉默了。 顾长庚是京城排名前十的豪门家主,能让他害怕的人,整个京城屈指可数。 要么是地位比他高得多的权贵,要么是—— 玄门中真正的大人物。 “我知道了,”苏小糖拍了拍顾子轩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子轩被她的“慈祥”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胖脸微红:“不、不用谢。苏小糖,我们是朋友嘛。” 苏小糖笑了笑。 朋友。 这个词,她上辈子很少用。 因为她活了八百年,身边的人都把她当老祖宗供着,没人敢跟她做朋友。 这辈子,或许可以不一样。 --- 中午,顾子轩被顾家的司机接走了。 苏小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小秋千上,晃着腿,嘴里叼着棒棒糖,思考着顾子轩带来的信息。 “上面”这个词,很微妙。 如果是天师盟,顾子轩的爷爷不会用“上面”来形容。天师盟再厉害,也只是玄门组织,跟顾家这种商界豪门是平行关系,谈不上“怕”。 能让顾长庚害怕的“上面”,只能是—— 比豪门更高的存在。 苏小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国家。 如果是国家层面的人在关注她,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顾长庚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人。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商人的地位不值一提。 “看来,昨天在幼儿园的事,已经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了,”苏小糖自言自语,“也好,早晚要打交道,早点接触不是坏事。”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的,她有手机。老爷子给买的,粉色的,带卡通手机壳的那种。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小糖接起来:“喂?” “请问是苏小糖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公事公办。 苏小糖被“苏小姐”三个字逗得差点笑出来。 “是我,你哪位?” “我是国安部特别事务处的,我叫周远。苏小姐,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谈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 苏小糖的小手捏紧了手机。 国安部。 果然是国家的。 “我现在方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不过我才五岁半,需要监护人在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被“五岁半”这三个字噎了一下。 “……当然,我们尊重您的意愿。那今天下午两点,苏家别墅,可以吗?” “可以。” “打扰了。” 电话挂断。 苏小糖看着手机屏幕,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上辈子活了八百年,跟皇帝打过交道,跟将军喝过酒,跟江湖豪杰称兄道弟。 但从来没跟“国安部”打过交道。 这个时代,果然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准时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打电话的那个周远,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长相普通但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助手。 苏正德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亲自在门口迎接。 “周同志,里面请。” 周远点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进了客厅,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苏小糖。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穿着粉色连衣裙,脚上蹬着一双小兔子拖鞋,嘴里叼着棒棒糖,正歪着头打量他。 周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可爱——好吧,确实很可爱——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更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苏小姐,你好,”周远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确认几件事。” 苏小糖点点头:“你问。” “昨天在幼儿园,你驱散了一个恶灵,对吗?” “对。” “你能证明那个东西确实是恶灵吗?” 苏小糖想了想,伸出小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迸发,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复杂的符纹,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周远身后的那个女助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周远却纹丝不动,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这是什么?”他问。 “玄天金光咒,”苏小糖收回手指,符纹消散,“失传了六百年的玄门术法。够不够证明?” 周远沉默了几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苏小糖面前。 “苏小姐,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苏小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最后一张照片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 “这是城北的一个烂尾工地,”周远说,“三个月前开始出现异常,每到半夜就能听到哭声和笑声,有人看到过黑影在楼里游荡。我们派了三批人进去调查,第一批出来就疯了,第二批失踪了,第三批——我们没敢再派。” 他深吸一口气:“苏小姐,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苏小糖把照片一张一张看完,小脸越来越严肃。 “这个地方,不是普通的闹鬼,”她抬起头,看着周远,“有人在那个工地下面布了一个大阵,用活人的精气养鬼。你们那两批人,不是失踪,是被那个阵法吞噬了。” 周远的脸色变了。 “有办法解决吗?” 苏小糖站起来,小短腿踩在地板上,奶声奶气但语气坚定:“有。但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而且——” 她看向窗外,眸光微沉。 “我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周远也站了起来,伸出手:“苏小姐,国安部特别事务处,正式邀请你担任我们的特别顾问。” 苏小糖看着那只大手,又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了过去。 大手握小手,画面有些滑稽,但没人笑得出来。 “苏小姐,”周远的语气郑重,“从现在起,你的事情就是国家的事情。谁敢动你,就是跟国家作对。” 苏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上辈子是玄门第一人,靠的是自己的一身本事。 这辈子,她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 送走周远后,苏小糖回到房间,趴在床上,把那些照片又看了一遍。 城北,烂尾工地,养鬼阵。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发现那个位置正好在京城的阴脉节点上。 “天师盟,”她小声说,“果然是你们。” 窗外,天色渐暗。 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聚集。 一场风暴,正在向京城逼近。 而五岁半的苏小糖,叼着棒棒糖,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第八章 深夜的工地探险 苏小糖决定当晚就去城北的那个烂尾工地看看。 不是她莽撞,而是她有一种直觉——那个养鬼阵正在加速运转,多拖一天,就多几个人遭殃。 “不行!” 苏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你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大半夜去那种地方?绝对不行!”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淡定地看着他:“三哥,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我没忘!但你再厉害也是个小孩子!”苏辞蹲下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糖糖,你听哥说,那种地方很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会出事的,”苏小糖拍拍他的手背,奶声奶气地安慰道,“我活了八百年,什么没见过?” 苏辞:“…………” 他真的很想吐槽“你才五岁半活什么八百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了妹妹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我跟你一起去。”苏辞做出了妥协。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点头:“行。但你得听我的,我说跑就跑,不许逞能。” 苏辞嘴角抽了抽。 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被一个五岁的小奶团说“不许逞能”。 这画面要是被他的三千万粉丝看到,他顶流爱豆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晚上十点,苏辞开着车,载着苏小糖,驶向城北。 苏小糖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运动服——苏辞特意给她买的,说是“夜行装备”。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下午准备的符纸、朱砂、铜钱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糖糖,你真的有把握吗?”苏辞一边开车一边问,声音里藏不住的紧张。 “三哥,你这已经是今天第十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苏小糖打了个哈欠,“你开车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前面红灯。” 苏辞赶紧踩了刹车。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实在太不像个小孩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城北的那个烂尾工地。 工地占地很大,原本规划的是一个商业综合体,后来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几栋半成品的混凝土建筑矗立在黑暗中,像巨大的骨架,阴森森的。 工地外围拉着警戒线,上面贴着“危险勿近”的告示。 苏辞把车停在远处,牵着苏小糖的手走过去。 夜风很凉,吹得警戒线哗哗作响。 苏小糖抽了抽小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好浓的阴气。 比白天从照片上感受到的要浓烈十倍不止。 “三哥,你在这里等我,”她松开苏辞的手,“我进去看看。” “不行!”苏辞一把抓住她,“我跟你一起进去。” “里面很危险,你没有灵根,进去了会受到阴气侵蚀。” “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了,”苏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要么一起进去,要么一起回去,你选。” 苏小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从这个便宜三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真心。 不是因为她有本事才想巴结她,不是因为她能带来好处才想靠近她,而是真真正正地担心她、在乎她。 “好吧,”苏小糖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他的胸口,“这张符能护住你两个小时,时间到了不管有没有查清楚,我们都得出来。” 苏辞低头看着胸口的黄纸符,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涂鸦。 但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有一股暖流从符纸处蔓延到全身,夜风带来的寒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走吧。”苏小糖牵起他的手,迈着小短腿,跨过了警戒线。 --- 工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 月光照不进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苏辞手机的手电筒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脚下的碎石和钢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小糖走得很稳,小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小手时不时掐一个诀,像是在探测什么。 “糖糖,”苏辞压低了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感觉到了,”苏小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栋最高的烂尾楼,“阵眼在那栋楼的地下一层。有人在下面养了一个大家伙。” “大家伙?” “一个快要成形的厉鬼,”苏小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如果让它成形,方圆十里的人都得遭殃。” 苏辞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我们赶紧报警?” “国安部的人已经知道了,但他们处理不了,”苏小糖继续往前走,“这种东西,普通人对付不了。” 他们走到那栋楼的入口处,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辞差点吐出来,苏小糖却面不改色,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小三角,塞进苏辞的口罩里。 “含着,能辟邪。” 苏辞将信将疑地把符纸三角含在嘴里,那股腐臭味果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们走进楼里。 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苏辞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墙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暗红色的符号,像是用血写的。 “这是养魂阵的阵纹,”苏小糖解释道,“用活人的血和怨气画成。画这个阵的人,手上至少沾了十几条人命。” 苏辞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我们是不是该叫更多人来?” “来不及了,”苏小糖摇摇头,“这个阵已经运转到了最后阶段,今晚子时,里面的厉鬼就会成形。现在是十一点一刻,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加快了脚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苏辞紧紧跟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阴气越重,温度也越来越低。 走到地下一层的时候,苏辞的手机手电筒突然灭了。 “怎么回事?”他拍了拍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阴气太浓,干扰了电子设备,”苏小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奶音里带着一丝严肃,“三哥,你站在这里别动,不要再往前了。” “可是——” “相信我。” 苏辞听到妹妹的小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在原地,四周一片漆黑,腐臭味隔着符纸都能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苏辞的腿在发抖。 但他没有跑。 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妹妹在前面。 一个五岁半的小丫头都不怕,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好意思跑? --- 黑暗中,苏小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的通灵眼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用鲜血画成的巨大法阵,法阵的正中心,悬浮着一团黑红色的雾气。 雾气在不断翻涌、膨胀,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每跳动一下,整个法阵就亮一下。 苏小糖站在法阵的边缘,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和甜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八百岁老祖宗才有的威严和冷厉。 “果然是个大家伙,”她喃喃道,“至少养了三年。”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铜钱,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一颗一颗地摆在地上。 每摆一颗,就用朱砂在铜钱上点一下。 铜钱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摆完最后一颗铜钱,苏小糖退后一步,小手掐了一个复杂的手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她的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法阵中心的黑红色雾气猛地一颤,停止了跳动。 然后,雾气开始凝聚,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黑色人影。 人影缓缓睁开眼——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空洞的血红色窟窿。 “是谁……吵醒了……我……” 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怨恨。 苏小糖抬起头,看着这个三米高的黑色巨人,小脸上毫无惧色。 “是我,”她奶声奶气地说,“你挡我路了。” 黑色巨人低下头,看到了脚下这个还没有它膝盖高的小奶娃。 “一个……小孩……?”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 “小孩……你的血肉……一定很美味……” 苏小糖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个反派看到她都这个反应? “喂,”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黑色巨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散了,回你的地府去。第二,我送你回去。” 黑色巨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疯狂了。 整个地下室都在摇晃,墙上的阵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腐臭味浓得几乎要变成液体。 “小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苏小糖打断它,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在这个地方害了十几条人命,还让我三哥不高兴。” 她顿了顿,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 这张符纸跟其他的不一样,纸是金色的,上面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我三哥不高兴,我就不高兴。” 苏小糖把金色符纸往空中一抛,小手结印。 “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色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在地下室里升起。 黑色巨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这是……这是金光神咒?!不可能!这种咒术已经失传了八百年——” “不好意思,”苏小糖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就是八百年前把这道咒术传下去的那个人。” 金光炸开。 整个地下室被照得如同白昼。 黑色巨人在金光中挣扎、扭曲、惨叫,身上的黑雾像被火烧一样迅速消散。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小糖背着小手,仰头看着正在消散的黑色巨人,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 “玄门,苏老祖。” 金光散去。 黑色巨人消失了,墙上的血红色阵纹也消失了,腐臭味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无影无踪。 地下室恢复了平静,只有苏小糖小小的身影站在中央,金色的余晖在她周身流转,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光。 她的棒棒糖还叼在嘴里,居然一直没掉。 --- 苏辞在黑暗中站了不知道多久,突然看到前方亮起一道金光,然后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糖糖!”他顾不得害怕,拔腿就往里面跑。 跑了几步,金光消失了,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糖糖!苏小糖!你在哪?!” “三哥,你踩我脚了。” 苏辞低头,借着手机终于重新亮起来的光,看到苏小糖正蹲在他脚边,小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傻”。 “你没事吧?!”苏辞一把把她抱起来,上下检查。 “没事啊,”苏小糖眨眨眼,“我说了,我很厉害的。” 苏辞把她抱得紧紧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苏小糖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她感觉到苏辞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感觉到他的眼眶湿了。 “三哥,”她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脸,“别哭了,丢人。” “谁哭了?”苏辞别过脸去,用力吸了吸鼻子,“风太大了,迷眼睛。” “这是地下,没有风。” “…………” 苏辞深吸一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动他妹妹一根头发,他豁出这条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走吧,回家,”苏辞抱着她往外走,“你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苏小糖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三哥,我不想上幼儿园了。” “不行。” “幼儿园好无聊。” “那也不行。” “那我能不能跳级?直接上小学?” “…………” 苏辞无语地看着怀里的小奶团,发现她居然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先回家睡觉,”他叹了口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走出工地的时候,苏小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 法阵虽然被她破了,但她能感觉到,这只是一个分支。 真正的养魂阵,远比这个大得多。 天师盟,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她没有答案,但她有的是时间去找。 五岁半,时间多得很。 --- 苏辞开车回家的路上,苏小糖已经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小嘴微微张着,棒棒糖还叼在嘴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苏辞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苏辞:【图片】 苏辞:【你们妹妹,刚刚拯救了世界,现在在流口水】 大哥苏墨秒回:【???什么拯救世界?】 二哥苏砚:【你又带她干什么去了?】 苏辞:【说来话长,明天跟你们说。反正,你们妹妹牛逼就完了。】 苏墨:【……】 苏砚:【……】 苏墨:【她睡着了别着凉,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苏辞挑了挑眉。 大哥这个冷血动物,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人了? 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妹妹,笑了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窗外的月光洒在车里,照在苏小糖的小脸上,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小狐狸……不许翻窗……走门……” 苏辞:“???” 小狐狸是谁? 第九章 大哥的真香现场 苏小糖一夜之间成了苏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不是因为她破了城北的养鬼阵——这件事被国安部列为机密,除了苏辞之外,苏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而是因为,幼儿园那件事传开了。 京城豪门圈就这么大,谁家孩子在哪上学,谁家孩子有什么本事,根本藏不住。 “苏家那个四小姐,听说会捉鬼?” “真的假的?才五岁半吧?” “顾家老爷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啧啧,苏家这是捡到宝了啊。”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豪门圈。 苏小糖对此毫不在意,她正忙着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小米粥、小笼包、煎蛋、牛奶、还有一大盘水果。 老爷子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说是“糖糖辛苦了,要补补”。 苏小糖也不知道自己辛苦在哪了,但有人做好吃的,她从来不拒绝。 “糖糖,”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一边喝粥一边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今天星期六,不用上幼儿园,”苏小糖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溅出来,她赶紧用小舌头舔掉,“下午顾爷爷来接我,去他家看风水。” 老爷子点点头:“那上午呢?” “上午睡觉。” 老爷子:“…………” 他发现自己这个孙女,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和吃糖。 也不知道像谁。 正吃着,门口传来动静。 大哥苏墨走了进来。 苏墨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公文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 他是苏氏集团的副总裁,每天早出晚归,苏小糖穿过来好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跟他打照面。 苏墨的目光扫过餐桌,在苏小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爷爷,我回来拿份文件。”他对苏正德说,语气淡淡的。 苏正德点点头:“吃早饭了吗?一起吃点。” “不了,公司还有会。” 苏墨转身上楼,全程没有跟苏小糖说一句话。 苏小糖也不在意,继续吃她的小笼包。 上辈子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高傲、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种人通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真香的时候特别香。 她正想着,楼梯上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大少爷!”保姆阿姨惊叫。 苏小糖抬头,看到苏墨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整个人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公文包飞出去老远,文件散了一地。 苏墨的脸色很难看,试图站起来,但左脚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保姆阿姨赶紧跑过去扶他。 “不用,”苏墨咬着牙说,“扭了一下而已。” 他试着走了两步,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苏小糖放下筷子,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走过去。 “大哥,你受伤了。”她奶声奶气地说。 苏墨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没事,小伤。” “不是小伤,你的脚踝骨裂了,”苏小糖蹲下来,伸出小手按在他的脚踝上,“别动,我帮你治。” 苏墨本想拒绝,但苏小糖的小手已经按了上来。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她掌心传来,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脚踝处的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苏墨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脚边的小奶团,她正一脸认真地“治疗”他的脚,小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几秒钟后,苏小糖松开手,拍拍他的小腿:“好了,你站起来试试。” 苏墨半信半疑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完全不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踝处的红肿也消了大半。 “你……”苏墨的眼神变了。 苏小糖仰头看着他,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哥,以后走路小心点,楼梯很危险的。” 苏墨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了一句:“你叫苏小糖?” 苏小糖眨眨眼:“对啊,大哥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苏墨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还真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忙于工作,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他知道父亲再婚了,知道后妈生了一对龙凤胎,但从来没关心过还有没有其他妹妹。 “知道了,”苏墨淡淡地说,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谢谢你。” “不客气,”苏小糖已经转身走回餐桌,继续吃她的小笼包,“大哥你还没吃早饭吧?厨房有多的粥,让阿姨给你盛一碗。” 苏墨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他坐在餐桌前,保姆阿姨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 苏正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这个大孙子,冷血动物一样的人物,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治得服服帖帖。 有意思。 苏墨喝粥的时候,一直在用余光观察苏小糖。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小嘴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吃小笼包的时候汤汁溅到手上,她会伸出小舌头舔掉,一点也不讲究。 苏墨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赶紧把那一丝笑意压下去,恢复了冷面总裁的表情。 “爷爷,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跟顾氏集团合作,”苏墨放下粥碗,说起正事,“顾长庚那边一直拖着不肯签合同,我约了他好几次都推脱了。” 苏正德看了一眼苏小糖,笑了:“老顾今天下午要来我们家,接糖糖去他家看风水。你要不要顺便见见他?” 苏墨看向苏小糖,眼神复杂:“她去顾家看风水?” “对啊,”苏小糖喝了一口牛奶,嘴边沾了一圈白胡子,“顾爷爷家老宅子地下有条阴脉,影响气运,我去帮他镇住。” 苏墨沉默了片刻。 他以前对这种玄学风水之类的东西嗤之以鼻,觉得都是骗人的。 但刚才苏小糖治好他脚踝的那一幕,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我下午跟你们一起去。”苏墨说。 苏小糖歪头看他:“大哥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苏墨端起粥碗,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信,但我需要顾长庚签合同。” 苏小糖笑了,露出小虎牙:“行,我帮你要合同。” 苏墨:“…………”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五岁小孩嘴里听到“帮你要合同”这种话,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 下午两点,顾长庚亲自开车来接苏小糖。 看到苏墨也在,顾长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苏墨?你也去?” “顾叔叔好,”苏墨礼貌地点头,“正好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您谈谈。” 顾长庚看了一眼苏小糖,又看了一眼苏墨,笑了:“行,谈工作可以,但得等糖糖办完正事。” 苏墨嘴角抽了抽。 顾长庚叫“糖糖”叫得比他还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小糖是他孙女呢。 车子驶向城东的顾家老宅。 老宅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是那种老北京的四合院,青砖灰瓦,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苏小糖一下车,就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气息。 “果然是阴脉,”她抽了抽小鼻子,奶声奶气地说,“地下的那条阴脉已经有上百年了,一直在缓慢地释放阴气。短期看不出问题,但时间长了,住在这里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差,运气也会越来越背。” 顾长庚的脸色变了:“难怪!我爷爷那一辈,兄弟三个有两个早逝;我爸那一辈,五个孩子只活了两个;到了我这一辈,虽然好一些,但总感觉做什么事都不顺。” 苏小糖点点头,背着小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槐树下,停下来,小手摸了摸树干。 “这棵树种了多久了?” “大概……七八十年了吧?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 “槐树属阴,种在阴脉上面,等于给阴气安了个放大器,”苏小糖说,“这棵树不能留了,得砍掉。但砍之前要先镇住阴脉,不然砍树的瞬间阴气爆发,在场的人都得遭殃。”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铜钱,在院子里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 一边摆一边念念有词,小脸认真的样子让在场的大人都看呆了。 苏墨站在旁边,全程面无表情地观察。 他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认真评估——这个妹妹的能力,到底有没有商业价值。 如果她真的能看风水、驱邪、治病,那苏氏集团完全可以开辟一个全新的业务板块。 玄学咨询。 专门服务于那些有钱又迷信的富豪们。 一单收几百万,比做实业来钱快多了。 苏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已经开始计算市场规模和利润率了。 “大哥,”苏小糖突然喊他,“你站的那个位置不对,往左三步。” 苏墨下意识地往左挪了三步。 他刚站稳,就看到苏小糖把最后一颗铜钱放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是阵眼,阴气最重的地方,”苏小糖解释道,“普通人站在上面,半个月之内必生重病。” 苏墨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苏小糖摆完铜钱阵,退后一步,小手掐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又是那套咒语,但这次比在城北工地里的要简短得多。 苏小糖只是念了八个字,小手一挥,地上的铜钱同时发出嗡鸣声,金色的光芒从每颗铜钱上亮起,连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院子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了几度,那种阴冷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好了,”苏小糖拍拍小手,“阴脉暂时镇住了。顾爷爷,你让人把槐树砍了,然后在原位上种一棵石榴树。石榴属阳,能中和残留的阴气。” 顾长庚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糖糖,谢谢你!多少钱?你说个数!” “说好了的,五十万,”苏小糖伸出五根手指,“打到我的微信就行。” 顾长庚连连点头,当场就转了账。 转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微信好友列表里没有苏小糖,是苏墨帮他加的。 苏墨看着顾长庚给自己妹妹转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五十分钟,五十万。 时薪六十万。 他妹妹要是开公司,分分钟成为京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顾叔叔,”苏墨趁热打铁,“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项目——” “签!”顾长庚大手一挥,“明天我就让人把合同送到你公司去!” 苏墨:“……” 他约了顾长庚六次,被拒绝了六次。 结果他妹妹花了五十分钟看风水,顾长庚就主动把合同送上来了。 苏墨低头看着正在吃棒棒糖的苏小糖,眼神复杂。 这个妹妹,到底是什么妖孽? --- 回去的路上,苏墨破天荒地主动跟苏小糖说话。 “糖糖,”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依然冷淡,但比早上好多了,“你有没有兴趣开个公司?” 苏小糖歪头:“开公司?我才五岁半。” “可以挂我的名,你来当顾问,”苏墨说,“专门给富豪们提供玄学咨询服务。你负责技术,我负责运营和法务,利润五五分。” 苏小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七分,我七你三。” 苏墨:“……你五岁半就会讨价还价了?” “八百年了,什么没见过。”苏小糖叼着棒棒糖,小脸上写满了“不要把我当小孩”。 苏墨沉默了五秒钟。 “行,三七分。我明天让法务起草合同。” 苏小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她的棒棒糖。 苏墨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嘴角又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压制那个笑意。 他承认了,这个妹妹,确实有点东西。 回到苏家,苏小糖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二哥苏砚的声音。 “爷爷,苏小糖呢?我有事找她。” 苏小糖挑了挑眉。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个哥哥一个接一个地找她? 她走进客厅,看到苏砚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苏砚是京城刑侦队长,二十四岁,破案无数,以冷静理智著称。 但此刻,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糖糖,”他看到苏小糖,站起来,开门见山地说,“我最近在查一个案子,遇到了一些解释不了的东西。” 苏小糖走过去,踮起脚尖看了看他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画着一个符号,是用血画的,跟她昨晚在城北工地里看到的阵纹一模一样。 苏小糖的小脸沉了下来。 “二哥,这个案子,你不要再查了。” 苏砚一愣:“为什么?” “因为查这个案子的人,都死了。”苏小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奶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你遇到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是玄门的事。交给我。” 苏砚看着自己五岁半的妹妹,想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最近调查的这起案子,已经死了三个同事了。死状一个比一个诡异,法医都查不出死因。 他查了半个月,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符号。 而他妹妹看到这个符号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好奇,而是—— “交给我”。 那三个字,从一个小奶娃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让苏砚觉得无比安心。 “你确定?”苏砚问。 苏小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塞进苏砚手里。 “这个你随身带着,不要摘下来。有危险的时候捏碎它,我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你身边。” 苏砚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黄色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看起来像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但符纸接触到他手心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身体,让他连续半个月没睡好的疲惫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好,”苏砚把符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我听你的。” 苏小糖拍了拍他的手臂,老气横秋地说:“二哥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苏砚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奶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妹妹,明明那么小一只,却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就像一座山。 一座只有九十厘米高的山。 但足够稳。 --- 晚上,苏小糖趴在床上,把三个哥哥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哥苏墨,已经从“不认识她”进化到了“要跟她合伙开公司”。 二哥苏砚,从“不闻不问”进化到了“听她的”。 三哥苏辞,更不用说,已经是“重度妹控”了。 “还行,”苏小糖自言自语,“进度比预想的快。”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有好几条好友申请。 顾长庚的通过了,还有几条不认识的人。 她点开一看—— “苏小友,我是沈家的管家,上次见过的。我们家老爷子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苏小姐您好,我是京城王家的,听说您会看风水,想咨询一下。” “小糖糖你好呀,我是你三哥的经纪人,想问问你能不能上综艺?” 苏小糖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统一回复了一句话: “最近档期排满了,下个月再说。” 发完之后,她又想了想,给沈夜舟发了一条消息: “小狐狸,你侄女沈心怡身上不干净,你查查。” 沈夜舟秒回:“已经在查了。老祖宗,想你了。” 苏小糖:“…………” 她果断关掉微信,把被子蒙过头顶。 这只狐狸,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苏小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 梦里,她回到了八百年前的那座山上。 大雪纷飞,一只小白狐蜷缩在雪地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她把它抱起来,揣进怀里。 小白狐睁开眼睛,一双金色的竖瞳看着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梦里的小白狐说了一句话: “老祖宗,下辈子换我来保护你。” 苏小糖在梦里笑了。 这辈子,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第十章 京城大佬们的排面 苏小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微信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提示,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显示“99+”,点进去一看,好友申请列表翻了好几页都翻不到底。 “什么情况?”苏小糖揉着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昨天确实拒绝了几个人,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点开第一条消息,是顾长庚发来的: “糖糖,昨晚我跟几个老伙计喝茶,不小心提了你帮我看风水的事,他们非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但他们自己可能能找到你。不好意思啊!” 苏小糖叹了口气。 顾长庚这个“不小心”,大概是不小心把整壶茶都倒出去了。 她继续往下翻,好友申请的备注一个比一个夸张: “苏大师您好,我是京城赵家的,想请您看看祖坟风水,价格随您开。” “苏小姐,我是张氏集团的,想跟您合作一个项目,请您务必赏脸。” “小神仙,我是李家的,我儿子最近撞邪了,求您救救他!” 苏小糖一条一条地看完,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种场面,她上辈子见多了。 无非是有人尝到了甜头,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来找她。 上辈子她是玄门第一人,求她办事的人能从山脚排到山顶。 这辈子不过是换了个皮囊,本质还是一样。 她正准备关掉微信,突然注意到一条特殊的好友申请。 备注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我是你爹。” 苏小糖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苏国良——苏国良有她微信,不会用这种方式加她。 点开头像,是一个全黑的图片,朋友圈一片空白,看不出任何信息。 苏小糖犹豫了一下,通过了申请。 对方秒发消息过来: “苏小糖,我是你亲爹。” 苏小糖:“……” 她活了八百年,什么离奇的事都见过,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自称是她“亲爹”。 她现在的爹是苏国良,虽然对她不怎么样,但好歹是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这个“亲爹”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是谁?”苏小糖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见面再说。今天下午三点,苏家对面的咖啡厅,一个人来。” “我凭什么信你?” “你手腕上那个玉镯,是你妈留给你的。那个玉镯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个封印镯,专门用来压你的灵根的。你以为是谁给你戴上的?”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玉镯的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就连爷爷都不知道那个镯子有问题。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对方没有再回复。 苏小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小脸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严肃。 她原以为,原主亲妈留给她的那个玉镯,是有人要害她才戴上的。 但按照这个人的说法,给她戴上封印镯的,正是她亲妈。 为什么?亲妈为什么要封印女儿的灵根? 除非—— 她的灵根本来就不该被激活。 除非—— 她这辈子的身份,远不止“苏家小可怜”这么简单。 苏小糖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她心里却笼罩着一层阴云。 --- 下午三点,苏小糖准时出现在苏家对面的咖啡厅。 她一个人来的。 不是她不想带人,而是她想知道真相,带别人来反而碍事。 咖啡厅很小,开在别墅区门口,平时没什么人。 苏小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五官深邃,眉眼间跟苏小糖有几分相似。 他的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美式,一杯是——热牛奶。 苏小糖看着那杯热牛奶,嘴角抽了抽。 “坐吧,”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给你点的,小孩子不能喝咖啡。” 苏小糖爬上椅子,坐在他对面,没有动那杯牛奶。 “你是谁?”她开门见山。 男人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我叫秦墨渊,”他说,“是你的亲生父亲。” 苏小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她的通灵眼能看穿一切谎言。 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那苏国良呢?”苏小糖问。 “苏国良是你名义上的父亲,”秦墨渊说,“当年我把你托付给他,让他把你当亲生女儿养大。条件是——给你戴上封印镯,在你成年之前,绝对不能让你接触任何玄门的东西。” “为什么?” 秦墨渊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语言。 “因为你太特殊了,”他放下杯子,看着苏小糖的眼睛,“你的灵根,不是天品。” 苏小糖一愣。 她的灵根不是天品? 她明明感应过,这具身体的灵根是万中无一的天品灵根,比上辈子还要强。 “天品之上,还有一品,”秦墨渊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叫‘混沌灵根’。万古第一人,千年难出一个。拥有混沌灵根的人,天生就能沟通天地,修行速度是常人的百倍。但同时——也会引来无数觊觎。”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放大。 混沌灵根。 她在上辈子的古籍里见过这个词,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整个玄门的灵气都发生了异动,”秦墨渊继续说,“我用了三天三夜,才勉强布下封印阵,把你的灵根压住。那个玉镯,是封印阵的阵眼。” “那为什么现在封印解开了?”苏小糖问。 “因为你激活了它,”秦墨渊说,“你渡劫失败,灵魂穿越到这幅身体里,强大的灵魂力量冲破了封印。那个玉镯,是你自己掰碎的。” 苏小糖沉默了。 确实,是她自己掰碎的。 “那现在呢?”她问,“封印解开了,会怎么样?” 秦墨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封印一解开,你的混沌灵根就暴露了。那些八百年前追杀你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你还活着。” 苏小糖眯起眼睛:“八百年前追杀我的人?” “你以为你上辈子的雷劫是自然形成的?”秦墨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恨意,“是有人动了手脚。他们在你的渡劫之地布下了天雷阵,把原本只有九道的雷劫,硬生生加到了九九八十一道。” 苏小糖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渡劫失败是运气不好。 原来不是。 是有人要她死。 “是谁?”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天师盟的创始人,”秦墨渊说,“他的名字叫——秦昊天。” 苏小糖愣住了。 秦墨渊。秦昊天。 “他是我大哥,”秦墨渊苦笑,“也是你的亲大伯。” --- 苏小糖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把那杯热牛奶喝完了。 秦墨渊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留了个悬念。 “你妈还活着,”他说,“但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现在不能见你。” “为什么?” “因为她一旦暴露,天师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你妈手里有秦昊天的把柄,那是我们对付他的唯一筹码。” 苏小糖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看得出来,秦墨渊说的是真话。 “那你呢?”她问,“你现在住在哪?做什么?” “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秦墨渊说,“你幼儿园的事,你城北工地的事,我都知道。” 苏小糖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你累不累?” 秦墨渊愣住了。 “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女儿叫别人爸爸,却不能相认,”苏小糖奶声奶气地说,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应该挺累的吧。” 秦墨渊的眼眶红了。 他别过脸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只要你平安就好。” 苏小糖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别哭,”她奶声奶气地说,“大男人哭鼻子不好看。” 秦墨渊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跟你妈真像,”他说,“她也是这么说话的。” 苏小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请你吃糖。” 秦墨渊接过那根棒棒糖,看着上面印着的小兔子图案,哭笑不得。 “我三十二了,不吃这个。” “谁规定三十二不能吃糖?”苏小糖歪头,“吃吧,甜的。生活苦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 秦墨渊沉默了几秒,撕开包装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甜。 很甜。 甜到他这个三十二岁的大男人,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 苏小糖回到苏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三个哥哥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里,像三尊门神。 苏墨在翻文件,苏砚在看笔记本,苏辞在刷手机。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去哪了?”苏辞第一个开口,“保姆说你一个人出门了。” “见了个朋友,”苏小糖换鞋,语气轻描淡写。 “什么朋友?”苏砚放下笔记本,眼神锐利,“你才来京城几天,哪来的朋友?” 苏小糖叹了口气。 有个刑侦队长的哥哥就是麻烦,什么都要查。 “一个大人,”她说,“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苏墨合上文件,看着她:“糖糖,你现在不是普通小孩了。盯着你的人很多,出门必须有人跟着。” “大哥说得对,”苏辞附和,“下次出门叫我,我陪你。” 苏砚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苏小糖看着这三个哥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三天前,他们还当她是空气。 现在,他们已经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了。 “知道了,”她乖巧地点头,“下次出门一定叫你们。” 三个哥哥同时松了口气。 苏小糖上楼的时候,听到苏墨在打电话:“对,从明天开始,安排四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四小姐……不,八个。” 苏小糖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把秦墨渊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混沌灵根,秦昊天,天雷阵,八百年前的阴谋。 还有那个还活着却不能相见的妈妈。 信息量很大,但她不着急。 她活了八百年,有的是耐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沈夜舟发了一条消息: “小狐狸,秦昊天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沈夜舟再次秒回: “天师盟现任盟主,玄门第一人,六百岁,修为深不可测。老祖宗,你问他做什么?” 苏小糖盯着屏幕上的“六百岁”三个字,眯起了眼睛。 六百岁。 她上辈子陨落的时候,是八百岁。 也就是说,秦昊天是在她陨落之后两百年才出生的。 但秦墨渊说,秦昊天是她的大伯。 这说明——秦家这个玄门家族,历史远不止六百年。 “小狐狸,”她打字,“帮我查秦家的底。越详细越好。” “收到。老祖宗,今晚月亮很圆,要不要出来赏月?” 苏小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只狐狸,八百年前就爱凑近乎,八百年后还是这个德行。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月亮确实很圆。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苏小糖看着月亮,突然想起一件事。 秦墨渊说,她妈妈还活着,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那个地方,会不会也在月光下? 她会不会也看着同一个月亮,想着自己五岁半的女儿? 苏小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哭。 她上辈子活了八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辈子,她不仅要活得久,还要活得漂亮。 把该算的账算清楚,把该找的人找回来。 然后—— 吃遍全天下的棒棒糖。 第十一章 三个哥哥的秘密 苏小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秦墨渊说的那些话。 混沌灵根、天师盟、秦昊天、八百年前的阴谋…… 信息量太大,她五岁半的小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苏辞发来的消息:“糖糖,睡了吗?” 苏小糖回了一个字:“没。” “那来我房间一下,有事跟你说。” 苏小糖挑了挑眉,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小熊睡衣,踩着兔子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苏辞的房间门口。 门没关,她直接推门进去。 苏辞的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很年轻,墙上挂着他自己的海报——苏小糖觉得有点自恋。 此刻苏辞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表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三哥?”苏小糖爬上他的床,在他旁边坐下。 苏辞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页面,热搜榜第一的话题是:#苏辞神秘小妹妹# 苏小糖定睛一看,话题里全是她跟苏辞在一起的照片。 有苏辞抱着她上车的,有苏辞在幼儿园门口接她的,有苏辞在超市给她买零食的——照片拍得很清楚,苏辞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苏小糖的脸倒是被打了马赛克。 “你的粉丝拍的?”苏小糖问。 “嗯,”苏辞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被拍了,他们扒出来你是苏家的四小姐,现在全网都在猜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苏小糖看了看话题的阅读量——三亿。 三亿人看到了她跟苏辞在一起的照片。 “三哥,你好火啊。”苏小糖由衷地感叹。 苏辞苦笑:“火什么火,我现在担心的是你的安全。我的粉丝里有极端的那种,万一有人查到你的身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不会的,”苏小糖拍拍他的手背,奶声奶气地安慰道,“我有法术,不怕。” 苏辞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苏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糖糖,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要告诉别人。” 苏小糖点点头。 “我最近收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苏辞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寄到我公司的,没有寄件人信息。” 照片上是一个木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缕头发,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你是我的。”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粉丝骚扰。 她在那一缕头发上感受到了——怨气。 “三哥,这头发是谁的?”她问。 “不知道,”苏辞摇头,“我收到之后就让助理扔了。但后来每隔几天就会收到一个,里面的东西不一样,有时候是头发,有时候是指甲,有时候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我从来没有拍过那张照片。” 苏小糖的小脸沉了下来。 这是玄门中的“相思咒”。 有人在用苏辞的东西——头发、指甲、照片——作为媒介,对他下咒。 这种咒术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慢慢地让中咒者的心智被侵蚀,变得越来越依赖施咒者,最后完全失去自我。 “三哥,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小糖的语气有些严肃。 苏辞低下头:“我以为只是粉丝太疯狂了,没往那方面想。直到今天我又收到了一个,里面是一根针。”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生锈的针。 苏小糖接过塑料袋,隔着袋子捏了捏那根针,小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这不是普通的针,这是‘锁魂针’,”她说,“有人在用你的生辰八字做媒介,想锁住你的魂魄。” 苏辞的脸色白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把你变成他的傀儡,”苏小糖抬起头,看着苏辞的眼睛,“三哥,你有仇人吗?” 苏辞想了想,摇头:“我出道四年,虽然得罪过一些人,但都是娱乐圈的事,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不一定是你得罪的,”苏小糖说,“也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苏辞一愣:“冲着你?” “你是我的三哥,动你就等于动我,”苏小糖把塑料袋放下,小手掐了一个诀,“对方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金光从她指尖亮起,在苏辞身上扫了一圈。 苏辞感觉浑身一暖,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好了,你身上的咒我已经解了,”苏小糖说,“但是那个下咒的人还在,不找到他,他还会再动手。” “怎么找?” 苏小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画好的瞬间,符纸自己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飘向窗外。 “符纸会去找下咒的人,”苏小糖说,“找到之后,他会来找我。” 苏辞看着那缕青烟消失在窗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的日常生活,比他的偶像剧还精彩。 --- 从苏辞房间出来,苏小糖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却在走廊上遇到了苏砚。 苏砚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塑。 “糖糖,”他叫住她,“有空吗?” 苏小糖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哥哥们一个接一个地找她谈心? “二哥,你也遇到麻烦了?” 苏砚点点头,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苏砚的书房跟苏辞的房间完全是两个风格——简洁、冷硬、一丝不苟,墙上贴满了案件分析图,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 “我在查的案子,跟你的领域有关,”苏砚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照片,“你看看这个。” 苏小糖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上是一些奇怪的符号,有的是刻在墙上的,有的是用血画的,有的是用烧焦的木头摆成的。 这些符号她太熟悉了——都是玄门中的阵法符文。 “这是我在三个不同的案发现场拍到的,”苏砚说,“三个案子,三个不同的地点,三个不同的死者。死因都是心脏骤停,但法医说他们的心脏在停跳之前,经历了极其剧烈的痉挛,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 苏小糖把照片放下,看着苏砚:“二哥,你是不是已经在怀疑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苏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查了半个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玄学。但我一直不敢确认,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 “现在呢?” 苏砚看着她,眼神复杂:“现在,我妹妹会法术。我不信也得信了。” 苏小糖笑了笑,露出小虎牙。 “这三个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她指着照片上的符文,“这些符文组合在一起,是一个‘噬魂阵’。有人在用活人的魂魄修炼邪术。” 苏砚的手微微攥紧:“能抓到吗?” “能,”苏小糖说,“但需要诱饵。” “什么诱饵?” 苏小糖指了指苏砚:“你。” 苏砚一愣。 “这些案子有一个共同点——所有受害者都是刑侦人员,”苏小糖说,“第一个是普通的刑警,第二个是重案组的,第三个是你们队的。下咒的人在针对你们。” “为什么针对我们?” “因为你们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东西,”苏小糖看着苏砚的眼睛,“二哥,你最近是不是查到了一个跟‘天师盟’有关的案子?”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小糖说,“那个案子,你不要再查了。交给我。” 苏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苏小糖拍了拍他的手臂,像个小大人一样:“放心,二哥。敢动我哥哥的人,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苏砚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奶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见过很多狠人,也抓过很多狠人。 但没有一个,像他妹妹这样,明明那么小一只,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 --- 苏小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刚爬上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大哥苏墨。 “糖糖,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一趟。” 苏小糖:“……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知道。但明天上午我有会,九点之前要跟你把合同的事敲定。”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工作狂一般见识。 “知道了,明天九点,公司见。” 她放下手机,把被子蒙过头顶。 这三个哥哥,一个被下咒,一个查案查到了天师盟,一个要跟她开公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麻烦。 而每个麻烦,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天师盟。 苏小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墨渊说过的话: “封印一解开,你的混沌灵根就暴露了。那些八百年前追杀你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你还活着。” 八百年前他们没能杀了她。 八百年后,她也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苏小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小糖准时出现在苏氏集团的大楼下。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嘴里叼着棒棒糖,被八个黑衣保镖簇拥着,排场大得像哪个国家的公主。 前台小姐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请、请问您是……” “苏小糖,”苏小糖奶声奶气地说,“找苏墨。” 前台小姐还没反应过来,苏墨的秘书已经从电梯里冲了出来,一脸恭敬:“四小姐,这边请,苏总在顶楼等您。” 苏小糖被带进电梯,八个保镖留在楼下。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顶楼。 顶楼整层都是苏墨的办公室,装修极简,黑白灰三色,冷得像冰窖。 苏墨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她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然后走过来蹲下,跟她平视。 “吃早饭了吗?”他问。 “吃了,”苏小糖说,“爷爷让厨房做的海鲜粥。” 苏墨点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合同草案,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直接说。” 苏小糖接过合同,翻开来看。 合同一共六页,条款写得很详细,包括公司名称、经营范围、股权分配、利润分成等等。 公司名称那一栏写着:糖糖玄学咨询有限公司。 苏小糖嘴角抽了抽:“大哥,这名字……” “不好听?”苏墨皱眉,“我让人想了二十个,这个最好。” “你确定不是最土的?” 苏墨沉默了两秒:“那你起一个。” 苏小糖想了想,说:“叫‘归元堂’。” “归元堂?” “归元,回归本源的意思,”苏小糖说,“玄学的本源是天人合一,归元这个名字,既有玄门底蕴,又不张扬。” 苏墨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好,就叫归元堂。”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改了名字,然后重新递给苏小糖。 苏小糖继续往下看,看到利润分成那一栏——三七分,她七,苏墨三。 “大哥,你真的同意三七分?”她抬头问。 “你说服了顾长庚签合同,那笔生意价值三千万,”苏墨面无表情地说,“你应得的。” 苏小糖笑了,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但苏墨看得很认真。 “好了,”他把合同收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归元堂的创始人兼首席顾问了。” 苏小糖伸出小手:“合作愉快,苏总。” 苏墨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 大手握小手,跟昨天周远握手时的画面一样滑稽。 但苏墨没有笑。 他是认真的。 --- 从苏氏集团出来,苏小糖正准备上车回家,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转头,看到对面的街角,秦墨渊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朝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苏小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亲爹,明明很想靠近她,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她上了车,对司机说:“回家。” 车子启动,驶向苏家别墅。 苏小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秦墨渊说,她妈妈还活着,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那个地方,会不会是—— 秦家? 她拿出手机,给沈夜舟发了一条消息:“小狐狸,秦家的老宅在什么地方?” 沈夜舟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京城西郊,有一片私人庄园,是秦家的祖宅。老祖宗,你要去?” 苏小糖没有回复。 她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了西边的天际线上。 京城西郊。 秦家祖宅。 那里,会不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第十二章 秦家祖宅的秘密 苏小糖决定去秦家祖宅看看。 不是冲动,而是她有一种直觉——秦墨渊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很可能就是秦家祖宅。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天师盟的人再厉害,也不会想到他们要抓的人就藏在自家眼皮底下。 但去之前,她需要做好准备。 秦家祖宅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传承了上千年的玄门世家,里面布满了各种阵法和禁制。普通人进去没事,但像她这样灵根觉醒的人踏进去,就跟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一样,一定会引起波动。 “得找个掩护,”苏小糖自言自语。 她拿起手机,给顾长庚打了个电话。 “顾爷爷,你认识秦家的人吗?” 电话那头的顾长庚愣了一下:“秦家?京城西郊那个秦家?” “对。” “认识倒是认识,但不熟。秦家在京城很低调,很少跟外界来往。怎么了?” “我想去秦家祖宅看看,你能不能帮我找个理由?” 顾长庚沉默了几秒,说:“秦家老太太下个月八十大寿,给我发了请帖。你想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下个月?太晚了。 苏小糖等不了那么久。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更快的……”顾长庚想了想,“秦家最近好像在找风水先生,他们祖宅后院出了点问题,请了好几个人都没解决。如果你以风水先生的身份去,应该能进去。” 苏小糖眼睛一亮:“这个好。顾爷爷,你能不能帮我递个话?就说有个五岁半的风水神童,想试试。” 顾长庚:“…………” 他觉得自己给秦家递这个话,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 但想到苏小糖的本事,他还是答应了:“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苏小糖开始准备“装备”。 她把布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符纸、朱砂、铜钱、桃木剑(迷你版的,只有巴掌大)、还有一包棒棒糖。 棒棒糖不是装备,是零食,但对她来说,零食跟装备一样重要。 准备好之后,她下楼去找爷爷。 苏正德正在花园里浇花,看到她过来,放下水壶,笑眯眯地问:“糖糖,今天没出门?” “爷爷,我想问你一个事。” “说。” “你知道秦家吗?” 苏正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起秦家了?”他蹲下来,看着苏小糖的眼睛,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顾爷爷说秦家老太太要过八十大寿,我想去凑个热闹。”苏小糖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完全撒谎——她确实打算以贺寿的名义去,只是不想等到下个月。 苏正德沉默了几秒,说:“糖糖,秦家不是普通人家。你跟顾长庚去可以,但不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苏正德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秦家跟我们苏家,有些旧事。” 苏小糖的耳朵竖了起来:“什么旧事?” 苏正德叹了口气,拉着她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 “你奶奶,姓秦。” 苏小糖愣住了。 她奶奶姓秦?那岂不是说——苏家和秦家有姻亲关系? “你奶奶叫秦婉清,是秦家上一代家主的独生女,”苏正德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当年她嫁给我的时候,秦家跟苏家闹得很不愉快。秦家觉得她下嫁了,配不上秦家的门楣。但你奶奶铁了心要嫁给我,甚至跟秦家断绝了关系。” “后来呢?”苏小糖问。 “后来你奶奶生了你爸,没几年就去世了,”苏正德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到死都没有再回秦家。秦家那边,也没有人来送她最后一程。” 苏小糖沉默了。 原来苏家和秦家还有这层关系。 那秦墨渊把女儿托付给苏国良,恐怕不只是因为苏国良“可靠”,而是因为——苏国良是他姑姑的儿子,是他的表兄弟。 苏小糖在心里算了算辈分。 秦婉清是她奶奶,秦墨渊是秦婉清的侄子,所以秦墨渊是她爸爸的表兄弟——也就是她的表伯父。 不对。 秦墨渊说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她奶奶秦婉清,就不是她的亲奶奶? 苏小糖的脑子有点乱。 “爷爷,”她问,“我爸——苏国良,是您的亲儿子吗?” 苏正德一愣:“当然是亲儿子,怎么了?” “那我奶奶秦婉清,是我爸的亲妈吗?” “是啊。”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那就不对了。 如果苏国良是秦婉清的亲儿子,那苏国良跟秦家就有血缘关系。秦墨渊是秦婉清的侄子,那秦墨渊跟苏国良就是表兄弟。 但秦墨渊说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意味着——她的亲生母亲,是秦墨渊的妻子。 而苏国良,只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也就是说,她跟苏家没有血缘关系。 苏小糖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之后,心里有些复杂。 原来她不是苏家的亲生孩子。 但爷爷对她的好,三个哥哥对她的关心,都是真的。 这比血缘更珍贵。 “糖糖,你怎么了?”苏正德看她不说话,有些担心。 苏小糖摇摇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没事,爷爷。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没有把秦墨渊的事告诉苏正德。 不是不信任,而是时机未到。 --- 下午两点,顾长庚打来电话。 “糖糖,秦家那边回话了。他们说可以让你试试,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解决不了问题,以后就不要在京城玄门圈子里混了。” 苏小糖挑了挑眉:“这么狠?” “秦家就是这样,做事不留余地,”顾长庚的语气有些担忧,“糖糖,你真的有把握吗?” “顾爷爷,你什么时候见我没把握过?” 顾长庚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那行,我现在来接你。” 四十分钟后,顾长庚的车停在苏家门口。 苏小糖上了车,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顾子轩。 “苏小糖!”胖小子看到她,眼睛亮得像灯泡,“我爷爷说你要去秦家,我也要去!” 苏小糖看向顾长庚。 顾长庚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孩子非要跟着,我拦不住。” “没事,带上吧,”苏小糖说,“多个人多个帮手。” 顾子轩挺起小胸脯:“对!我是帮手!”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没说出口的话是——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当肉盾。 车子驶向京城西郊。 越往西走,路两边的建筑越少,树木越多。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围墙,围墙里面是连绵的灰色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型的古城。 这就是秦家祖宅。 占地数百亩,传承上千年,比京城任何一个豪门的老宅都要气派。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顾老爷子,”其中一个人认出了顾长庚,“请进,家主在正厅等您。” 顾长庚点点头,牵着顾子轩,带着苏小糖走了进去。 穿过几进院落,来到正厅。 正厅很大,里面坐着一屋子的人。 苏小糖扫了一眼,大概有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有灵气波动。 都是玄门中人。 看来秦家请的不止她一个。 “顾老爷子来了,”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深色的旗袍,气质雍容,但眼神很冷,“您说的那个风水神童,就是这个小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小糖。 苏小糖嘴里叼着棒棒糖,被十几个玄门中人盯着,面不改色,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秦奶奶好。” 秦老太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姓秦?” “您坐主位,气质最好,肯定是主人。”苏小糖说得理所当然。 秦老太太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冷淡:“小姑娘,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家后院的问题,请了好几个大师都没解决。你要是没本事,趁早回去,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苏小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歪头看着她:“秦奶奶,如果我解决了呢?” “解决了,酬金一百万,我亲自送你出门。” “我不要钱,”苏小糖说,“我只要一个答案。” 秦老太太皱眉:“什么答案?” “等解决了再说。”苏小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秦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来人,带她去后院。” --- 后院在祖宅的最深处,要穿过好几道门才能到。 带路的是秦家的管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秦,是秦家的旁支。 “小姑娘,后院的事,你知道多少?”管家一边走一边问。 “不知道,”苏小糖说,“你说说看。” 管家叹了口气:“后院有一口古井,是秦家先祖打下的,有上千年了。以前一直好好的,但最近几个月,古井开始往外冒黑水,井口周围还长出了黑色的藤蔓,砍了又长,砍了又长。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有的说是风水问题,有的说是地下有邪物,但都没解决。” 苏小糖点点头,没说话。 到了后院,她终于看到了那口古井。 井口直径约一米,周围长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井口不断往外冒着黑色的雾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苏小糖抽了抽小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邪气。 这是——尸气。 而且是千年以上的尸气。 “这口井下面,埋着东西,”苏小糖说,“埋了至少一千年了。” 管家的脸色变了:“什么东西?” 苏小糖没有回答,走到井边,伸出小手摸了摸那些黑色的藤蔓。 藤蔓像是活的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朝苏小糖的手腕缠去。 “小心!”顾子轩在后面大喊。 苏小糖不慌不忙,手指一弹,一道金光打在藤蔓上。 藤蔓发出“嘶”的一声尖叫,迅速缩回了井口。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之前来的那些大师,都是拿着各种法器又烧又砍,费了半天劲才能弄断一根藤蔓。 这个小奶娃,手指一弹就搞定了一片? 苏小糖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趴在井口往下看。 井很深,看不到底,但她的通灵眼能看到井底的东西。 一个棺材。 青铜棺材,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浓烈的尸气。 棺材的盖子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那些黑色藤蔓就是从裂缝里长出来的。 苏小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管家说:“井底有一口青铜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尸。千年尸,快要成精了。” 管家的脸白得像纸:“那、那怎么办?” “镇住它,”苏小糖说,“但需要秦家的血。” “秦家的血?” “对,棺材上的符文是秦家先祖刻的,用的是血脉封印。只有秦家后人的血,才能加固封印。”苏小糖看着管家,“你是秦家的人吗?” 管家点头:“我是秦家旁支。” “那就行,”苏小糖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管家,“把你的血滴在这张符上,一滴就行。” 管家犹豫了一下,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符纸上。 血落在符纸上的瞬间,符纸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苏小糖接过符纸,走到井边,小手一扬,符纸飘入井中。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血脉为引,封印重铸——” 金光从井底爆发,冲天而起。 那些黑色的藤蔓在金光中扭曲、枯萎、化为灰烬。 井口冒出的黑雾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气息。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后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管家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苏小糖拍拍小手,叼着棒棒糖,转身往回走。 “走吧,去跟秦奶奶要答案。” --- 正厅里,秦老太太听管家说完后院的经过,脸色变了好几次。 她看着苏小糖,眼神复杂。 “小姑娘,你想要什么答案?” 苏小糖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奶声奶气地问:“秦奶奶,秦婉清是您的什么人?” 秦老太太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整个正厅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我想知道,”苏小糖看着她的眼睛,“秦婉清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奶奶——到底是怎么死的。” 全场哗然。 秦婉清是秦家上一代家主的独生女,这件事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 但苏小糖说“我的奶奶”——也就是说,她是秦婉清的孙女? 秦老太太盯着苏小糖看了很久,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苏正德的孙女?” “是。” 秦老太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婉清她……不是病死的。”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是被杀的。” 第十三章 奶奶的死因 正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秦老太太说出“她是被杀的”这四个字之后,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苏小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老太太,等她说下去。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秦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婉清嫁入苏家之后,跟秦家断了联系。但我知道她过得不好——不是苏正德对她不好,苏正德对她很好,好到愿意为她跟整个秦家翻脸。” “那是什么不好?”苏小糖问。 秦老太太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画面:“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谁?” “秦家内部的人,”秦老太太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婉清是上一代家主的独生女,她嫁出去之后,家主的位置就传给了旁支。但如果婉清还活着,她的孩子就有继承权——按照秦家的家规,嫡系血脉的继承权永远高于旁支。” 苏小糖听明白了。 秦婉清活着,她的孩子——也就是苏国良——就有资格争夺秦家的家主之位。 所以有人要秦婉清死。 “是谁动的手?”苏小糖问。 秦老太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出一个名字:“秦昊天。” 苏小糖的手猛地攥紧了。 又是秦昊天。 八百年前害她渡劫失败的,是秦昊天。 三十年前杀她奶奶的,也是秦昊天。 这个人,跟她苏家的恩怨,到底有多深? “秦昊天当时是秦家旁支的年轻一代,”秦老太太说,“他觊觎家主之位已久,婉清是他最大的障碍。婉清死后,他用了十年时间爬上了家主的位置,又用了二十年把秦家变成了天师盟的一部分。” “您为什么不去阻止?”苏小糖问。 秦老太太苦笑:“我怎么阻止?我只是一个老太婆,手里没有实权。秦昊天掌控了秦家之后,把我软禁在这个宅子里,不让我跟外界联系。” 苏小糖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这个老太太,被困在自己的家里,十年不能出门。 秦昊天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秦奶奶,”苏小糖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会帮你出去的。” 秦老太太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小奶团,眼眶红了。 “孩子,你不懂,秦昊天不是你能对付的——” “秦奶奶,”苏小糖打断她,奶声奶气但语气坚定,“八百年前他没能杀了我,八百年后他更杀不了我。” 秦老太太愣住了。 八百年前? 这个孩子在说什么? 但苏小糖没有解释,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秦奶奶,等我再来的时候,就是您重获自由的时候。” 她走出正厅,阳光洒在她小小的身影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长庚和顾子轩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他们虽然没完全听懂苏小糖跟秦老太太的对话,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五岁半的小奶娃,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 --- 回去的路上,苏小糖一直沉默。 她靠在车座上,嘴里叼着棒棒糖,但糖含在嘴里没有舔,只是叼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顾子轩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想说话又不敢。 顾长庚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太早熟了。 五岁半的年纪,应该是撒娇、玩玩具、跟小伙伴抢糖果的时候。 但苏小糖在做什么? 她在对抗一个存在了三百年的玄门组织,在查三十年前奶奶被杀的真凶,在保护她身边所有的人。 “糖糖,”顾长庚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苏小糖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顾爷爷,你认识靠谱的律师吗?” “律师?”顾长庚一愣,“什么方面的?” “家产继承方面的,”苏小糖说,“秦家的。” 顾长庚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家的家产继承——那可不是小数目。秦家传承上千年,积累的财富和地产,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一夜之间成为京城首富。 “你想帮秦老太太夺回家主之位?”顾长庚问。 苏小糖点点头:“秦家的家主之位,本来就该是我奶奶这一脉的。我奶奶不在了,就该是我爸——不,是苏国良。苏国良不要,就该给我。” 顾长庚沉默了几秒,说:“我认识京城最好的商事律师,明天让他联系你。” “谢谢顾爷爷。” 顾长庚笑了笑:“谢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帮你这点小事算什么。” 苏小糖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旁边的顾子轩终于忍不住了:“苏小糖,你刚才在秦家说的那些话,什么八百年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顾子轩接过棒棒糖,虽然没得到答案,但心里美滋滋的——苏小糖给他糖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是好朋友了? --- 回到苏家,苏小糖刚进门,就看到三个哥哥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里。 苏墨在看文件,苏砚在翻笔记本,苏辞在刷手机。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你去秦家了?”苏砚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小糖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是刑侦队长,”苏砚说,“你出门的时候,我让人跟着你了。” 苏小糖:“…………” 她转头看向苏墨。 苏墨面无表情地说:“我安排的八个保镖被你甩掉了,所以我让苏砚派人盯着。” 苏小糖又看向苏辞。 苏辞举起手机:“你的位置共享我开着呢。”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这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夸张。 “我只是去秦家看个风水,”她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秦家不是普通地方,”苏墨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糖糖,你知道秦家跟苏家的关系吗?” “知道,我奶奶是秦家的人。” 苏墨的眼神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苏墨沉默了几秒,说:“糖糖,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该管的。” “大哥,”苏小糖仰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有些事情,不管我多大,都该管。比如有人杀了我奶奶,我就该替她讨回公道。” 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砚和苏辞也同时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苏砚的声音发紧,“奶奶不是病死的?” “是秦昊天杀的,”苏小糖说,“秦家现在的家主,天师盟的盟主。”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苏砚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查了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罪恶,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奶奶的死也是一桩谋杀。 “有证据吗?”苏砚问,声音很沉。 “没有,”苏小糖说,“但我会找到的。” 苏砚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跟苏小糖平视:“糖糖,这件事交给我。我是警察,查案是我的专业。你提供线索,我去找证据。” 苏小糖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坚定和决心。 “好,”她点点头,“二哥,我们一起。” 苏砚伸出手,跟她的小手握在一起。 苏墨和苏辞对视一眼,也走过来,把手叠在上面。 “苏家的事,苏家人一起扛。”苏墨说。 苏辞点头:“对,谁欺负我们家人,我们就让他好看。” 苏小糖看着三个哥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跟她没有血缘关系——苏墨、苏砚、苏辞都是苏正德的亲孙子,而她不是苏家的血脉。 但他们把她当家人。 这就够了。 --- 晚上,苏小糖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到沈夜舟发来的消息。 “老祖宗,秦家的底查到了。信息量很大,我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 苏小糖打开邮箱,看到一封长长的邮件,附件里有几十个文件。 她没有全部看完,而是先看了沈夜舟做的摘要。 秦家,传承一千二百年,是京城最古老的玄门世家之一。 家族分为嫡系和旁支,嫡系传男不传女,但秦婉清是上一代家主的独生女,没有兄弟,所以家主之位传给了旁支。 秦昊天,旁支出身,天品灵根,修为高深,三百岁时创立天师盟,二百年前正式成为秦家家主。 秦昊天有一个弟弟,叫秦墨渊。 秦墨渊,天品灵根,修为不在秦昊天之下,但一百年前突然失踪,从此下落不明。 苏小糖看到这里,瞳孔微微收缩。 秦墨渊失踪了一百年? 但她今天下午才见过秦墨渊,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除非——秦墨渊的修为已经到了可以永葆青春的地步。 她继续往下看。 秦墨渊失踪之前,曾经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女儿,但那个女儿出生不久就夭折了。秦墨渊因为女儿的夭折而悲痛欲绝,从此消失。 苏小糖盯着“夭折”两个字,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秦墨渊把她“夭折”的事瞒得很好,连沈夜舟都查不到真相。 她没有告诉沈夜舟自己见过秦墨渊——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给沈夜舟回了一条消息:“收到了,辛苦了。” 沈夜舟秒回:“老祖宗,你要的资料我都给你了,有没有奖励?” 苏小糖想了想,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一只小猫摸头的动图。 沈夜舟回复:“…………” 苏小糖又发了一个:“够不够?” 沈夜舟回复:“老祖宗,我找了你八百年,你就给我发个表情包?” 苏小糖忍不住笑了,又发了一条:“等你表现好了,给你真摸。” 沈夜舟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来一个狐狸转圈的表情包,配文:“我截图了。” 苏小糖笑出了声。 这只傻狐狸。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了秦老太太说的那些话。 秦昊天,八百年前害她渡劫失败,三十年前杀她奶奶,现在又掌控着整个玄门。 这个人,欠她的账,该还了。 苏小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糖很甜。 但她的眼神很冷。 “秦昊天,”她对着月亮,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你等着,老祖宗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第十四章 归元堂开张 第二天一早,苏小糖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奶音里全是不耐烦。 “请问是苏小糖苏大师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分,“我是王家的,王建国。顾老爷子给了我您的电话,说您能看风水、驱邪、算命,样样精通?” 苏小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王家,京城排名前二十的豪门,做房地产的,身家少说几百亿。 “是我,”她说,“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家最近出了一件怪事,”王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怕被什么人听到,“我家小儿子的房间,每天晚上半夜三点,都会传出哭声。我们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都说是闹鬼,但做了法事也没用。求苏大师救救我们家!” 苏小糖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这么早就来求救,看来是真的急了。 “可以,”她说,“但我的收费标准是:上门费五万,看情况定价,解决不了不收钱。” “没问题没问题!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下午两点。” “好的好的,我派人去接您!” 挂了电话,苏小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六百二十万。 顾长庚的五十万,沈家的五百万尾款,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单子,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已经赚了六百多万。 上辈子穷了一辈子的苏老祖,这辈子终于体会到了有钱的感觉。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给苏墨发了一条消息:“大哥,归元堂的第一单生意来了。王家,下午两点,你去不去?” 苏墨秒回:“去。公司的事我安排好了,今天全天陪你。” 苏小糖挑了挑眉。 苏氏集团的副总裁,全天陪她接单? 她大哥这是要把“宠妹”两个字刻在脑门上啊。 --- 下午两点,苏墨开车,带着苏小糖来到王家别墅。 王家别墅在京城东郊,虽然没有秦家祖宅那么气派,但也算得上富丽堂皇了。 王建国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苏小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顾长庚口中的“苏大师”居然是个五岁半的小奶娃。 “这……”王建国看向苏墨,眼神里写满了“你没开玩笑吧”。 苏墨面无表情地说:“王总,我妹妹的本事,顾老爷子可以作证。你信不过她,也该信得过顾老爷子吧?” 王建国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苏大师,里面请。”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迈着小短腿走进王家别墅。 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阴气。 但不是特别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 “你小儿子住在哪?”苏小糖问。 王建国指了指二楼:“二楼最里面那间房。” 苏小糖上了楼,走到那间房门口,停下来。 房门上贴满了符纸,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像是好几个不同的大师贴的。 苏小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嫌弃。 “这张符画错了方向,这张符用的是假朱砂,这张符根本就是印刷的——王总,你被那些所谓的大师骗了不少钱吧?” 王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确实……花了好几十万,一点用都没有。” 苏小糖摇摇头,伸手把门上的符纸一张一张撕下来。 “这些东西不但没用,反而会阻碍阴气外泄,把问题越搞越严重。” 她把最后一张符纸撕掉,推开门。 房间里很干净,是一间儿童房,墙上贴着卡通壁纸,床上摆着毛绒玩具,看起来跟普通小孩的房间没什么区别。 但苏小糖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里放着一个洋娃娃,金发碧眼,穿着粉色的裙子,看起来很精致。 洋娃娃的眼睛是闭着的。 苏小糖走过去,拿起洋娃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洋娃娃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拉链,拉开拉链,里面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苏小糖把那团东西掏出来,是一缕头发——人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怨气。 “王总,这个洋娃娃是谁买的?”苏小糖问。 王建国走过来看了看,说:“这是我小儿子三岁生日的时候,他外婆送的。怎么了?” “这个洋娃娃里面塞了东西,”苏小糖把那缕头发给他看,“这是死人的头发,而且是含怨而死的人的头发。把这个塞进洋娃娃里,等于在你小儿子的房间里放了一个怨灵的载体。每天晚上半夜三点,怨气最重的时候,那个怨灵就会出来。” 王建国的脸色白得像纸:“那、那怎么办?” 苏小糖把洋娃娃放下,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小三角,塞进洋娃娃的身体里,然后把拉链拉上。 “好了,”她拍拍手,“这个洋娃娃现在已经干净了,可以继续玩。至于那个怨灵——”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飞出,在窗外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已经送走了。” 王建国目瞪口呆:“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小糖转身看着他,“王总,你的岳母跟你们家有仇吗?” 王建国一愣:“什么意思?” “那个怨灵是被人故意塞进洋娃娃里的,不是偶然。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必须能接触到洋娃娃——也就是说,是你家内部的人。”苏小糖看着他,“你小儿子的外婆,跟你太太关系怎么样?” 王建国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没有回答,但苏小糖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 “这件事你自己处理,”苏小糖说,“我的部分已经完成了。上门费五万,驱邪费五十万,一共五十五万。支持微信、支付宝、银行卡。” 王建国机械地转了账,整个人还沉浸在“我岳母想害我儿子”的震惊中。 苏墨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他妹妹,五岁半,赚钱的速度比苏氏集团任何一个部门都快。 而且她做事的逻辑很清楚——解决问题,指出问题,然后收钱走人。 不拖泥带水,不节外生枝。 比他手下很多高管都专业。 --- 从王家出来,苏墨开车带苏小糖回公司。 “糖糖,”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归元堂的营业执照我已经办下来了,办公地点在苏氏大厦的顶层,我让人专门给你装修了一间办公室。” 苏小糖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叼着棒棒糖:“大哥,我才五岁半,你确定我需要办公室?” “你需要,”苏墨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公司要有正规的办公场所,客户来了才有信任感。你的办公室我让人装了隔音玻璃,外面能看到里面,但听不到声音。桌子和椅子都是定制的,按你的身高做的。” 苏小糖有些感动。 苏墨这个人,外表冷冰冰的,做事却比谁都细致。 “大哥,谢谢你。” 苏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谢,你的办公室租金从利润里扣。” 苏小糖:“…………” 行吧,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到了苏氏大厦,苏墨带她坐专属电梯上了顶层。 顶层原来是一整层的会议室,现在被隔出了一间办公室,大概三十平米,装修得很雅致。 推门进去,苏小糖看到了一个完全按照她身高定制的世界——桌子矮矮的,椅子小小的,书架也只有一米高,上面摆着一些玄学相关的书籍。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归元堂·首席顾问苏小糖”。 白板的右下角画了一个棒棒糖的图案,旁边写着“工作时间可以吃糖”。 苏小糖看着那个棒棒糖图案,转头看苏墨:“这个也是你设计的?” 苏墨的耳尖微微泛红:“是设计师画的。” 苏小糖笑了。 她大哥的嘴硬,跟三哥有得一拼。 --- 苏小糖刚在办公室坐下,手机就响了。 这次是苏辞打来的。 “糖糖,你在哪?” “大哥公司,归元堂的办公室。” “你等我,我马上到。” “你来干嘛?” “上综艺!我经纪人说了,要带你一起上!” 苏小糖:“…………”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苏辞已经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苏辞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他的经纪人,林姐。 林姐看到苏小糖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天哪,这也太可爱了吧!苏辞,你妹妹简直是人形洋娃娃!”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姐是吧?我三哥说你要带我上综艺?” 林姐连连点头:“对对对!有一个亲子综艺,叫《宝贝去哪儿》,收视率特别高。节目组一直在找有特色的萌娃,我觉得你特别合适——会看风水、会驱邪、五岁半就这么厉害,观众一定喜欢!” 苏小糖想了想,说:“上综艺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你说!” “第一,不准问我的隐私,比如我爸妈是谁、我家住哪。” “没问题!” “第二,不准让我表演法术,我不是马戏团的。” “可以可以!” “第三,”苏小糖伸出三根手指,“出场费,五百万。” 林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五百万?一个五岁半的小孩,出场费五百万? 但她看了一眼苏辞,苏辞正用一种“你最好答应”的眼神看着她。 “行,”林姐咬了咬牙,“五百万就五百万。” 苏小糖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苏墨说:“大哥,五百万记得走公司账户,归元堂要交税的。” 苏墨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已经在算这五百万能分多少利润了。 苏辞看着自己妹妹和大哥一唱一和,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不是来带妹妹上综艺的,他是来给妹妹送钱的。 “糖糖,”苏辞蹲下来,跟她平视,“你真的愿意跟我上综艺?” 苏小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像摸小狗一样:“三哥,你是我哥,我不帮你帮谁?” 苏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娱乐圈打拼了四年,从一个练习生拼到顶流爱豆,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运气。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小糖这样,轻轻松松地说“我帮你”。 “糖糖,”苏辞的声音有些哽咽,“哥以后一定对你好。” 苏小糖歪头看他:“你现在就对我挺好的。” 苏辞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旁边的林姐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感叹——这期综艺,一定会爆。 --- 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爷爷苏正德在客厅等她。 “糖糖,过来坐。”苏正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小糖走过去,爬上沙发,靠在爷爷身边。 “爷爷,怎么了?” 苏正德看着她,眼神很温柔:“听说你今天去王家了?” “嗯,帮他们解决了一个怨灵的问题。” “听说你还要跟你三哥上综艺?” “嗯,出场费五百万。” 苏正德笑了:“你比爷爷年轻的时候还会赚钱。” 苏小糖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爷爷,”她突然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苏小糖犹豫了一下,说:“爷爷,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孩子,你会不会不要我?” 苏正德愣住了。 他看着苏小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傻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管你姓什么,你都是爷爷的孙女。爷爷这把年纪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血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要护你一辈子。” 苏小糖把脸埋进爷爷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八百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条件的爱。 不是因为她有本事,不是因为她能带来好处,只是因为——她是苏小糖。 “爷爷,”她闷闷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苏正德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好,爷爷等你保护。”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爷孙俩身上,温暖而安宁。 苏小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秦昊天有多强大,不管天师盟有多难对付,她都会赢。 因为她有家人要保护。 而她苏老祖,从不食言。 第十五章 综艺首秀,全网炸了 《宝贝去哪儿》的录制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苏小糖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紧凑。 每天早上,苏墨会派人接她去苏氏大厦的办公室,处理归元堂的客户预约。短短三天,预约名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全都是京城豪门圈的人,有的是真遇到了问题,有的是纯粹好奇想看看这个“五岁半的神童”到底是不是真的。 下午,苏砚会来找她,两人一起整理奶奶秦婉清死亡案的线索。苏砚用他的刑侦专业知识,把苏小糖从秦老太太那里得到的信息一条条梳理出来,做成了一份完整的档案。档案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秦案专卷”。 晚上,苏辞会拉着她排练综艺的流程。虽然苏小糖觉得上个综艺不需要排练,但苏辞坚持要“让妹妹在镜头前展现出最可爱的一面”。 苏小糖对此的评价是:“三哥,我又不是去选美。” 苏辞的回答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美。” 苏小糖:“…………” 这只狐狸还没搞定,又来一个妹控哥哥。 到了第三天晚上,苏小糖终于忍不住了,给沈夜舟发了一条消息:“小狐狸,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有病?” 沈夜舟秒回:“老祖宗,你终于意识到除了我以外的男人都有病了?” 苏小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只狐狸,自恋的毛病八百年都没改。 --- 录制当天,苏辞凌晨四点就来敲苏小糖的门。 “糖糖!起床了!化妆师到了!” 苏小糖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说:“三哥,才四点。” “综艺是早上七点开始录制,我们要提前三个小时做准备!”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发火。 她上辈子活了八百年,从来没有在凌晨四点被人叫起来过。 这辈子算是破戒了。 她爬起来,穿上苏辞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套粉色的运动装,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脚上蹬着小白鞋。 苏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太可爱了!我的粉丝一定会疯的!” 苏小糖面无表情地让他拍,心里想的是:五百万的出场费,值了。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苏小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天哪,苏辞,你妹妹也太好看了吧?这皮肤,这五官,根本不用化妆啊!” 苏小糖奶声奶气地说:“那就不用化了,省时间。” 化妆师:“……不行,至少得涂个防晒。” 苏小糖妥协了。 防晒可以,粉底不行。 她苏老祖的脸,八百年都没涂过粉底,这辈子也不能破例。 --- 早上七点,《宝贝去哪儿》的录制正式开始。 这是一档亲子户外综艺,每一期会邀请四组明星家庭,去不同的地方体验生活。 这一期的录制地点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农场,四组家庭分别是:苏辞和苏小糖、影帝陈昊和他的儿子、女歌手林婉儿和她的女儿、以及奥运冠军赵磊和他的双胞胎儿子。 苏辞是四组里唯一一个带妹妹来的——其他三组都是带自己的孩子。 节目组一开始还担心苏小糖会怯场、会哭、会闹,毕竟才五岁半,又是第一次上综艺。 结果苏小糖的表现让所有人跌破眼镜。 第一环节是自我介绍。 其他小朋友都是“大家好,我叫某某某,我今年几岁了,我喜欢吃什么”,轮到苏小糖的时候,她叼着棒棒糖,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我叫苏小糖,五岁半,特长是吃糖。” 全场爆笑。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孩子太有梗了!” 苏辞在旁边捂脸——他妹妹的“特长”明明是捉鬼,结果她说的是吃糖。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吓到观众。 第二环节是“找宝藏”。 节目组在农场里藏了十个宝箱,每个宝箱里有一张拼图碎片,集齐十张碎片可以拼出一份终极宝藏。 四个家庭分头行动,限时一小时。 其他家庭都是大人带着孩子到处跑,苏辞也想跑,但苏小糖拉住了他。 “三哥,别跑,跟我走。” “去哪?” “东南方向,三百米,有一棵树,树下有宝箱。” 苏辞半信半疑地跟着她走过去,果然在东南方向三百米处找到了一棵大槐树,树下埋着第一个宝箱。 “你怎么知道的?”苏辞瞪大眼睛。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淡定地说:“掐指一算。” 苏辞:“…………” 他差点忘了,他妹妹不是普通小孩。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苏小糖带着苏辞,精准地找到了剩下的九个宝箱。 每次都是直接走到宝箱的位置,连找都不用找。 其他三组家庭还在农场里瞎转悠的时候,苏辞和苏小糖已经集齐了十张拼图碎片,拼出了终极宝藏——一个巨大的棒棒糖,足足有苏小糖半个人高。 苏小糖看到那个棒棒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灯泡。 “三哥!这是给我的吗?!” 苏辞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都化了:“对,给你的。” 苏小糖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棒棒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一幕被摄影师完整地拍了下来。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激动得拍桌子:“这个镜头必须剪进预告片!绝对爆!” 第三环节是“做饭”。 每个家庭要用农场提供的食材做一顿午饭,由农场的农民伯伯当评委,选出最好吃的一道菜。 苏辞的厨艺……怎么说呢,勉强能把饭煮熟。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一堆食材发呆。 “糖糖,我们做什么?” 苏小糖看了看食材,有鸡蛋、番茄、青菜、面条,还有一块五花肉。 “做番茄鸡蛋面,”她说,“三哥,你先把番茄切了。” 苏辞拿起刀,切番茄的动作生疏得像在锯木头。 苏小糖叹了口气,搬了个小板凳站在灶台前,自己动手。 她先烧了一锅水,然后把番茄烫了一下剥皮,切成小块。打鸡蛋、搅蛋液、热油、炒蛋、加番茄、加调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旁边的摄影师看呆了。 这哪是五岁半的小孩?这是米其林大厨吧? 苏辞也看呆了:“糖糖,你会做饭?” 苏小糖头都没抬:“八百年了,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苏辞:“…………” 他又听到了“八百年”这个词。 他决定不去深究。 十五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番茄鸡蛋面出锅了。 红色的番茄、黄色的鸡蛋、绿色的青菜、白色的面条,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香味飘得整个农场都是。 其他三组家庭闻着香味围过来,影帝陈昊咽了咽口水:“苏辞,你这面谁做的?” 苏辞指了指苏小糖:“我妹妹。” 所有人都看向苏小糖,她正叼着棒棒糖,小脸上写满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农民伯伯尝了一口,当场给出了最高分:“满分!我活了六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苏小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心里想的是:上辈子在山上的时候,天天自己做饭,八百年练出来的手艺,能不好吃吗? ---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苏辞开车带苏小糖回家,苏小糖抱着那个巨大的棒棒糖坐在后座,已经睡着了。 小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苏辞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妹妹,全世界最可爱。” 照片里,苏小糖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棒棒糖,睡得像只小猪。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破百万,评论破十万,转发破五十万。 热搜直接爆了:#苏辞妹妹#、#全世界最可爱的妹妹#、#苏小糖#三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前三。 评论区里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苏辞你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五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妹妹的全部资料!!!” “那个棒棒糖比她头还大,好可爱啊啊啊啊!” “苏辞你以后发妹妹的频率能不能高一点!!!” 当然,也有一些质疑的声音: “这也太可爱了吧?是不是p图的?” “苏辞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不会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吧?” 但这些质疑很快就被更多的赞美淹没了。 苏辞看着热搜,心里美滋滋的。 他的三千万粉丝,终于见识到了他妹妹的可爱。 而这只是开始。 等节目播出的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他苏辞的妹妹,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孩。 --- 苏小糖不知道这一切。 她正做着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八百年前的山上。 大雪纷飞,她坐在道观的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狐。 小白狐蜷缩在她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着小白狐,轻声说:“小狐狸,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小白狐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着她,不会说话,但眼神像是在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她笑了,伸手揉了揉小白狐的脑袋。 “那说好了,下辈子,你还来找我。” 梦里的雪越下越大,但她的怀里很暖。 因为有一只小狐狸,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替她挡风遮雪。 苏小糖在梦里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 那不是悲伤的泪。 那是感动的泪。 八百年了,那只傻狐狸,真的来找她了。 第十六章 天师盟的邀请函 综艺录制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三天。 苏小糖的微博账号——是的,苏辞帮她注册了一个——三天涨粉八百万。她一共发了三条微博,第一条是“大家好,我是苏小糖”,配了一张自拍;第二条是“棒棒糖真好吃”,配了一张她叼着棒棒糖的照片;第三条是一个句号“。”,什么图都没配,照样转发达到了五十万。 苏辞看着妹妹的涨粉速度,心里酸溜溜的:“我当年涨到八百万粉丝用了半年,你用了三天。”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淡定地说:“因为我可爱。” 苏辞无法反驳。 但热度带来的不只是粉丝,还有一些不速之客。 第四天早上,苏家别墅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烫金的标志——一把剑穿过一朵云。 苏小糖看到那个标志的时候,小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是天师盟的标志。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色的请柬,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 “天师盟三年一度的玄门大会,将于下月十五日在京城天师府举行。特邀苏小糖苏小友莅临。届时玄门各路高人齐聚,望苏小友勿缺席。” 落款是四个字:天师盟盟主。 没有名字,但苏小糖知道是谁。 秦昊天。 “糖糖,这是什么?”苏正德走过来,看到请柬上的标志,脸色微微一变。 “天师盟的请柬,”苏小糖把请柬递给他,“请我去参加玄门大会。” 苏正德看完请柬,眉头皱得很紧:“糖糖,天师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听说过这个组织,他们在玄门圈子里一手遮天,谁不听话就打压谁。这个请柬,恐怕不是好意。” “我知道,”苏小糖把请柬收起来,小脸上没有一丝害怕,“但不去,就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你想去?” “想去,”苏小糖点点头,“爷爷,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苏正德看着自己五岁半的孙女,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保护她,但他知道,孙女的世界已经超出了他能保护的范围。 “那你答应爷爷,”苏正德蹲下来,双手按住她的小肩膀,“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爷爷。” 苏正德把她抱进怀里,抱了很久。 --- 苏小糖把请柬拍了照,发给了沈夜舟。 沈夜舟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不准去。” 苏小糖挑了挑眉:“你命令我?” 沈夜舟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语音。苏小糖点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老祖宗,秦昊天在这个时候给你发请柬,绝对不是好意。玄门大会上全是天师盟的人,你一个人去等于进了狼窝。我不准你去。” 苏小糖听完语音,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只狐狸,八百年了,还是这么护着她。 “小狐狸,”她打字回复,“你忘了吗?我是苏老祖。八百年前没有人能杀我,八百年后也没有人能伤我。秦昊天想见我,我就去见他。正好,有些账,该算算了。” 沈夜舟那边沉默了更久,最后发来一条消息:“我陪你去。” 苏小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她本来就没打算一个人去。 沈夜舟是九尾天狐,修为深不可测,有他在身边,就算秦昊天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她承认,有他在,她心里更踏实。 --- 下午,苏小糖去了归元堂的办公室。 今天预约的客户是京城赵家的家主赵德海,七十多岁,做能源生意的,身家在福布斯榜上排得进前五十。 赵德海的问题是:他最近半年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走到哪都有那种感觉。家里的监控什么都没拍到,请的保镖也没发现异常,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苏小糖见到赵德海的第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赵爷爷,您脖子上戴的这块玉,是谁给您的?” 赵德海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玉佩,是一块通体碧绿的古玉,雕刻着一条龙。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传家宝,戴了五十多年了。” “这块玉有问题,”苏小糖说,“里面有东西。” 赵德海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苏小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在玉佩上方轻轻一拂。 一道黑气从玉佩中飘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然后消散了。 赵德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这是什么?!” “一个怨灵,被人封在这块玉里至少有三十年了,”苏小糖看着他,“赵爷爷,您父亲当年得到这块玉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赵德海想了很久,脸色越来越白:“我父亲……得到这块玉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他一直身体很好,突然就病倒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我一直以为是急病,难道……” “不是急病,”苏小糖说,“是这块玉里的怨灵,慢慢吸干了他的精气。” 赵德海的手在发抖。 这块玉他戴了五十多年,也就是说,那个怨灵在他身边待了五十多年,一直在吸收他的精气。 难怪他这些年总觉得疲惫,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苏、苏大师,能解吗?”赵德海的声音都在抖。 “能,”苏小糖接过玉佩,放在桌上,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盖在玉佩上面,小手按在符纸上,念了一句咒语。 符纸亮起金光,玉佩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苏小糖拿开符纸,玉佩的颜色从碧绿变成了透明,里面的黑气完全消失了。 “好了,”她把玉佩还给赵德海,“这块玉现在干净了,可以继续戴。但以后收到的任何玉器,都要先找人看看,不是所有的古玉都是好东西。” 赵德海接过玉佩,感觉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像是背负了几十年的重担突然被卸掉了。 “苏大师,多少钱?你说个数!” “一百万。” 赵德海二话不说,直接转了两百万:“多的一百万是感谢费。苏大师,以后赵家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苏小糖看着手机银行里新增的两百万,嘴角微微翘起。 归元堂开业不到一周,营业额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照这个速度下去,年底她就能成为京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 送走赵德海,苏墨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糖糖,你看看这个。” 苏小糖接过文件,翻开来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是秦婉清,受让方是苏小糖。 转让的资产包括:秦氏集团15%的股份、京城西郊占地三百亩的秦家祖宅、以及三处位于市中心的不动产。 总价值——超过两百亿。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奶奶留给我的?” 苏墨点头:“这份协议是三十年前签的,一直没有执行。因为秦家那边不承认——他们说秦婉清嫁出去之后就不再是秦家的人,没有资格转让秦家的资产。” “但法律上呢?” “法律上,这份协议是有效的,”苏墨说,“我让律师看过了。秦婉清签协议的时候神志清醒,有见证人,有公证,程序完全合法。只要我们能证明这份协议的真实性,秦家就必须执行。” 苏小糖看着协议上“秦婉清”三个字的签名,字迹娟秀而有力。 她从来没有见过奶奶,但通过这份协议,她能感觉到——奶奶是一个有远见的女人。 三十年前,她就已经在为自己的后代铺路了。 “大哥,这份协议的事,秦昊天知道吗?” 苏墨摇头:“应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早就把这份协议销毁了。” 苏小糖想了想,说:“暂时不要公开,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什么时机?” “等我见到秦昊天的时候。” 苏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听这个五岁半的妹妹做决定了。 --- 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苏砚在客厅等她,面前摊着“秦案专卷”。 “糖糖,有新发现。” 苏小糖走过去,爬上沙发,坐在他旁边。 苏砚翻开专卷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二十出头,长相温婉,眉眼间跟苏小糖有几分相似。 “这是谁?”苏小糖问。 “你奶奶秦婉清年轻时候的照片,”苏砚说,“但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看照片的背景。” 苏小糖仔细看了看照片的背景,是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座假山,假山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照片很模糊,但苏小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秦昊天。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苏小糖问。 苏砚翻开下一页,是一份手写的日记。字迹娟秀,跟协议上的签名一模一样——是秦婉清的日记。 日记的那一页写着:“今天大哥来看我,带了很多礼物。他说他在修炼一种新的功法,可以让人长生不老。我问他是什么功法,他说是用活人的魂魄修炼。我觉得他很可怕,不想再见他了。” 日期是秦婉清去世前三个月。 苏小糖看完日记,小手攥紧了。 秦昊天用活人的魂魄修炼邪术,这件事秦婉清三十年前就知道了。 她知道了秦昊天的秘密,所以秦昊天要杀她灭口。 “二哥,这份日记是从哪找到的?” “奶奶的遗物里,”苏砚说,“爷爷一直保存着,但以前没人注意。今天我又翻了一遍,才发现这页日记。” 苏小糖沉默了很久。 “二哥,这份日记能当证据吗?” 苏砚摇头:“日记是单方面的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在法庭上站不住脚。但可以作为线索,帮我们找到更多的证据。” “那就继续查,”苏小糖站起来,小脸上的表情很坚定,“不管花多长时间,我一定要把秦昊天绳之以法。” 苏砚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骄傲。 这个妹妹,虽然只有五岁半,但她的心性和勇气,比很多成年人还要强。 “糖糖,”苏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哥陪你。” 苏小糖没有躲,任由他揉。 她喜欢这种感觉。 被人宠着、护着、陪着的感觉。 八百年了,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 夜深了,苏小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夜舟发来的一条消息:“老祖宗,秦昊天那边有动静了。他最近在召集天师盟的所有高层,好像在准备什么大事。我怀疑跟玄门大会有关。” 苏小糖盯着这条消息,脑子在飞速运转。 秦昊天召集天师盟所有高层,准备大事。 什么大事? 跟她有关吗? 还是跟别的什么有关? 她正想着,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她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小狐狸,你能不能别总翻窗?楼下有门。” 沈夜舟从窗户翻进来,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真正的狐狸。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微微有些长,遮住了半边额头,狐狸眼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老祖宗,我想你了。” 苏小糖翻了个白眼:“你前天刚来过。” “那是前天的事了,”沈夜舟在她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从她枕头底下抽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自己嘴里,“两天不见,度日如年。” 苏小糖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我的糖。” “你的就是我的。” “沈夜舟!” “在呢。” 苏小糖气得想把枕头砸过去,但看到他叼着棒棒糖的样子——一只高冷的狐狸叼着一根兔子图案的棒棒糖——又忍不住想笑。 “你来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秦昊天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新东西。” “说。” “秦昊天最近在练一种邪术,叫‘万魂归一’。这种邪术需要一万个活人的魂魄,才能练成。练成之后,修为会暴涨十倍,但同时也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苏小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万个活人的魂魄。 秦昊天要杀一万人。 “他已经在收集了?”苏小糖的声音发紧。 沈夜舟点头:“城北那个养鬼阵,就是他收集魂魄的一个点。类似的点在京城至少有十个。我查到了七个,还有三个没找到。” 苏小糖从床上跳下来,小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狐狸,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发给我。我要在玄门大会之前,把秦昊天的这些据点全部端掉。” 沈夜舟看着她,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老祖宗,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不是一个人,”苏小糖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坚定,“我有你,有我三个哥哥,有爷爷,有顾爷爷,有周远——有好多好多人。” 沈夜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你不是一个人。” 苏小糖没有躲开他的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一人一狐身上。 小奶团站在地上,仰着头,狐狸眼的大男孩坐在床边,低着头。 画面安静而美好。 像八百年前的那个雪夜,她抱着小白狐坐在门槛上。 只不过这一次,角色似乎反过来了。 第十七章 端掉第一个据点 沈夜舟带来的消息让苏小糖一夜没睡好。 一万个活人的魂魄,十个养鬼阵的据点。城北那个已经被她端掉了,还有九个。而玄门大会在下月十五举行,也就是说,她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 第二天一早,苏小糖就打电话给了周远。 “周叔叔,我需要国安部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周远听到这句“周叔叔”,差点没拿稳手机。上次见面的时候苏小糖还叫他“周先生”,这次直接升级成“叔叔”了——看来事情不小。 “你说。” “天师盟在京城布了十个养鬼阵的据点,用来收集活人魂魄。城北那个我已经端掉了,还有九个。我需要你的人帮我找到剩下的九个,并且配合我一起端掉。” 周远沉默了五秒钟,声音变得非常严肃:“你确定?天师盟是国家级别的玄门组织,动他们等于捅马蜂窝。” “周叔叔,”苏小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天师盟在用人命练邪术。一万条人命,你确定要等?” 电话那头的周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剩下九个据点的位置查出来。” “一天。” “一天太紧了——” “周叔叔,”苏小糖打断他,“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死几个人。一天,不能再多了。” 周远沉默了片刻,最终咬牙答应:“好,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苏小糖又给沈夜舟发了消息:“小狐狸,把你知道的那七个据点的位置发给我。今天先端一个,试试水。” 沈夜舟秒回:“我来接你。” 苏小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她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 “糖糖,起床了吗?”是苏砚的声音。 苏小糖打开门,看到苏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秦案专卷”,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二哥,怎么了?” “我昨晚又查了一遍奶奶的遗物,发现了一样东西,”苏砚从专卷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你看看这个。” 苏小糖接过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阵法图。阵法的中央写着一个字——“镇”。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哥,这是奶奶画的?” “对,夹在她的一本诗集里。我找人看过,说这是一个阵法图,但具体是什么阵法没人知道。” 苏小糖知道。 这是一个“镇灵阵”的阵图,而且是改良版的,比普通的镇灵阵复杂得多。 奶奶画这个阵图做什么? 除非——她也在对付什么东西。 苏小糖把阵图收好,对苏砚说:“二哥,这个东西我先保管。今天我有事要出门,你在家等我消息。” 苏砚皱眉:“又要去冒险?” “不是冒险,是干活,”苏小糖露出两颗小虎牙,“归元堂的业务拓展。” 苏砚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个妹妹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 上午九点,沈夜舟的车停在苏家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但一看就贵得离谱。 沈夜舟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狐狸眼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 苏小糖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放着一个儿童安全座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狐狸的图案。 她看了一眼沈夜舟。 沈夜舟面无表情地说:“专门给你买的。” 苏小糖嘴角抽了抽:“小狐狸,你是不是把我当你女儿养了?” 沈夜舟发动车子,语气平淡:“你要当我女儿也行。” “滚。” 沈夜舟笑了,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车子驶向京城东南方向,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来到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型的纺织厂,十年前倒闭了,厂房一直空着,成了流浪汉和野猫野狗的聚集地。 苏小糖一下车,就感觉到了浓烈的阴气。 比城北那个工地还要浓。 “这里埋了多少人?”她问。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严肃:“据我查到的信息,这个据点比城北那个大得多。地下一层是养鬼阵,地下二层是……存放魂魄的地方。” “存放?” “对。秦昊天不是一次性把所有魂魄都吸收掉,而是先收集、存放,等到凑够了一万个再一次性炼化。这样效率更高。” 苏小糖的小手攥紧了拳头。 这个秦昊天,把人的魂魄当成了货物,收集、存放、批量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走,进去。” 沈夜舟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废弃的工厂。 工厂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地上堆满了杂物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臭味。 苏小糖的通灵眼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画满了暗红色的阵纹。阵纹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这里的阵纹比城北那个复杂三倍,”苏小糖说,“布阵的人道行不浅。” 沈夜舟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不是‘东西’,是‘人’,”苏小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出来吧,藏不住的。”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头发披散着,眼睛是诡异的红色。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里面隐隐有雾气在翻涌。 “一个小娃娃,一只小狐狸,”灰袍男人舔了舔嘴唇,“天师盟的据点也敢闯,胆子不小。” 苏小糖看着他手里的骨杖,眯起了眼睛。 那颗黑色的珠子里面,封着至少上百个魂魄。 “你是天师盟的人?”苏小糖问。 “天师盟,护法长老,鬼手道人,”灰袍男人抬起骨杖,指向苏小糖,“小娃娃,你身上的灵气很浓,浓得让我流口水。把你的魂魄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小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鬼手道人是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杀过多少人?” 鬼手道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猖狂:“多少人?我记不清了。几百个?几千个?反正我的养鬼阵里不缺魂魄。” 苏小糖的笑容消失了。 她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刚落,她的小手已经掐了一个诀。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飞出,直取鬼手道人的面门。 鬼手道人没想到一个小奶娃出手这么快,慌忙举起骨杖抵挡。金光打在骨杖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骨杖上的黑色珠子裂开了一条缝。 “什么?!”鬼手道人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法术?!” “玄天金光咒,”苏小糖背着小手,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八百年前的玄门第一咒术,专克邪术。你那些用魂魄炼出来的本事,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鬼手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凶狠取代。 “小娃娃,你以为一道金光咒就能打败我?我在这里布了三年阵,这整座工厂都是我的武器!” 他把骨杖往地上一顿,整个工厂都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从裂缝中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朝苏小糖和沈夜舟抓去。 沈夜舟正要出手,苏小糖抬手拦住了他。 “我来。” 她蹲下来,小手按在地面上。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黑色的手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消融了。 鬼手道人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也在金光中开始消融。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小糖站起来,看着他,奶音平静得可怕:“八百年前,玄门中人叫我苏老祖。八百年后,好像没人记得这个名字了。没关系,我会让他们重新记起来的。” 金光散去。 鬼手道人消失了,只剩下一根骨杖掉落在地上,骨杖顶端的黑色珠子碎成了粉末,里面封着的上百个魂魄化作白色的光点,缓缓升向天空。 苏小糖抬头看着那些光点,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来晚了。” 沈夜舟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肩膀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老祖宗。” 苏小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天空中。 良久,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糖是甜的。 但她的心里是苦的。 “走吧,”她说,“还有八个。” --- 两人从工厂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周远带着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车旁,看到苏小糖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解决了?” “解决了,”苏小糖点点头,“里面有一个天师盟的护法长老,叫鬼手道人。他手上至少有几百条人命。你们进去清理一下现场,应该能找到一些证据。” 周远一挥手,那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苏小姐,”周远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我的人已经查到了另外七个据点的位置。加上你端掉的两个,还有八个。” 苏小糖接过他递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标注着七个红色标记点,分布在京城的各个角落。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据点有的在废弃的建筑里,有的在地下室,有的甚至在居民楼下面——秦昊天把养鬼阵藏在普通人的眼皮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叔叔,这些据点不是一天两天能端掉的,”苏小糖放下平板,“我需要更多人手。” “国安部的人手你可以随便调,”周远说,“上面已经批了。苏小姐,你现在是国安部特别事务处的特别顾问,级别相当于——算了,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 苏小糖挑了挑眉。 国安部的特别顾问? 这个头衔,比她上辈子的“玄门第一人”听起来还厉害。 “那好,”她把平板还给周远,“明天开始,一个一个端。先从离得最近的开始。” 周远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苏顾问。” 苏小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五岁半的“苏顾问”,大概是国安部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顾问吧。 --- 回去的路上,沈夜舟一直没说话。 苏小糖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叼着棒棒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小狐狸,”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为什么没出手?” 沈夜舟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你想自己来。” 苏小糖愣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沈夜舟的声音很轻,“那些人欠你的债,你想亲手讨回来。我不跟你抢。” 苏小糖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委屈,没有不满,只有理解和心疼。 “小狐狸,”她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总是冲在前面,挡在我前面。现在你知道站在我后面了。” 沈夜舟笑了,狐狸眼弯成月牙:“因为我长大了。长大了就知道,有时候站在后面,比站在前面更有用。” 苏小糖也笑了。 这只傻狐狸,真的长大了。 --- 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三个哥哥都在客厅等她。 苏墨在看文件,苏砚在翻笔记,苏辞在刷手机。 看到她进门,三个人同时抬头。 “今天去哪了?”苏砚第一个开口。 “干活,”苏小糖换鞋,“归元堂的业务。” “什么业务需要出动国安部?”苏墨面无表情地问。 苏小糖的动作僵了一下。 “大哥,你怎么知道国安部?” 苏墨放下文件,看着她:“因为周远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问他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他说你是未成年人,行动必须通知监护人。” 苏小糖:“…………” 周远这个叛徒。 “糖糖,”苏辞放下手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苏小糖看着三哥的眼睛,看到了担心、紧张、还有一丝害怕。 她不想骗他们。 “是,”她点点头,“我在端掉天师盟的养鬼阵据点。天师盟在用活人的魂魄练邪术,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不能不管。”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墨站起来,拿起外套:“下次去的时候叫我。” 苏砚也站起来,合上笔记本:“我也去。” 苏辞更直接:“我开车。” 苏小糖看着三个哥哥,眼眶有些发热。 “你们不怕吗?” 苏墨面无表情地说:“怕。但你是苏家的人,苏家的事,苏家人一起扛。” 苏砚点头:“大哥说得对。” 苏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而且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苏小糖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对,”她奶声奶气地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会保护你们的。” 三个哥哥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四个人的身上。 一个小奶团,三个大男孩,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家”。 第十八章 二哥的唯物主义崩塌记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是被噩梦吓醒的。梦里,他看到了奶奶秦婉清——不是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年轻女人,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伸着手朝他喊:“救我……救我……” 苏砚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做了十年的刑警,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从来不怕。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之后还能闻到血腥味。 “只是一个梦,”他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的手在发抖。 苏砚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路过苏小糖的房间时,他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人。 这么早,糖糖去哪了? 他下楼,发现苏小糖在花园里。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小睡衣,脚上踩着兔子拖鞋,头发乱糟糟的,正盘腿坐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小手放在膝盖上。 苏砚走近了一点,看到苏小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像水波一样在她身体周围流动,看起来既神秘又神圣。 他站在远处,没有打扰。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小糖睁开眼睛,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她转过头,看到苏砚站在不远处,歪头笑了:“二哥,你偷看我修炼?” 苏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你刚才在干什么?” “修炼啊,”苏小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每天早上都要修的,不然灵力会退步。” “灵力?”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苏小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二哥,你脸色不太好,做噩梦了?”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什么都没说,糖糖怎么知道的? “你的印堂有一团黑气,”苏小糖指了指他的眉心,“有人在你梦里动了手脚。” 苏砚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通过某种媒介,进入了你的梦境。你做的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是有人故意让你看到的。”苏小糖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二哥,你梦到什么了?” 苏砚沉默了几秒,说:“奶奶。浑身是血的奶奶,在喊救命。” 苏小糖的眸光一冷。 有人想通过苏砚的梦,传递某种信息。或者——有人想吓唬他,让他不要再查秦家的案子。 “二哥,你随身带着我给你的那张符吗?” 苏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符纸的颜色变了,从原来的黄色变成了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果然,”苏小糖接过符纸,小手一捏,符纸燃烧起来,化作灰烬,“有人用邪术攻击过这张符。符替你挡了一次,但如果你再做同样的梦,说明对方的道行比我预想的要高。” 苏砚看着那团灰烬,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是唯物主义者,当了十年刑警,破过上百个案子,从来不信鬼神。但自从糖糖出现之后,他亲眼看到的东西,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世界。 “糖糖,”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世界,是不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苏小糖看着他,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二哥,这个世界一直都很复杂。只是你以前没看到那一面而已。” 苏砚苦笑:“那我现在看到了,该怎么办?” “要么假装没看到,继续当你的唯物主义者,”苏小糖歪头,“要么接受现实,然后跟我一起对付那些东西。” 苏砚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嘲笑,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和包容。 “我选第二个,”苏砚说,“但我需要时间适应。” “没关系,”苏小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慢慢来,不急。” --- 上午,苏砚开车送苏小糖去归元堂。 路上,苏砚突然问了一句:“糖糖,你上次说你能看到人的气场,是真的吗?” “真的。” “那你能看到我的气场吗?” 苏小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二哥,你的气场是蓝色的,很稳,很正。说明你这个人正直、冷静、逻辑性强。但最近蓝色里面混了一些灰色,是那些梦造成的。” 苏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那些玄门中人,他们的气场是什么样的?” “各种各样,”苏小糖说,“有的黑,有的红,有的紫。颜色越深,道行越高。但颜色不正的,比如黑色、暗红色,说明修炼的是邪术。” 苏砚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秦昊天的气场,会是什么颜色?” 苏小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没见过他,但我猜——应该是黑色,很深很深的黑色。” 苏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车停在苏氏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跟苏小糖一起坐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砚突然说了一句:“糖糖,我决定辞职。” 苏小糖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辞职,”苏砚重复了一遍,“刑侦队长的工作,我不打算做了。” “为什么?” 苏砚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声音很平静:“因为我想专心查奶奶的案子。刑警的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而且——我已经见识到了玄门的世界,再用普通刑警的手段去查案,根本查不到什么。” 苏小糖沉默了几秒,说:“二哥,你确定吗?你当了十年警察,破了很多案子,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份工作吧?” 苏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喜欢。但我更喜欢你。” 苏小糖愣住了。 “你是我妹妹,”苏砚低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奶奶的事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工作可以再找,妹妹只有一个。” 电梯门开了,苏小糖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苏砚,眼眶有些红。 “二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苏砚笑了:“大概是从你叫我‘二哥’那天开始的。” 苏小糖也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她的手太小了,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走吧,二哥。归元堂今天还有三个客户呢。” 苏砚低头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握着自己的一根手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跟着她走出电梯,走向那间写着“归元堂·首席顾问苏小糖”的办公室。 --- 今天的三位客户,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第一个客户是京城周家的太太,四十多岁,珠光宝气,一进门就哭。 “苏大师,救命啊!我家闹鬼!”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淡定地问:“什么鬼?” 周太太抹着眼泪说:“我老公!我老公变成鬼了!” 苏小糖差点被棒棒糖噎住:“你老公去世了?” “没有!他还活着!但我觉得他被鬼附身了!他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现在居然敢跟我顶嘴了!这不是被鬼附身是什么?!”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这位周太太,不是来驱鬼的,是来治老公的。 “周太太,”苏小糖放下棒棒糖,认真地看着她,“你老公没有被鬼附身。他只是……到了中年,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可能!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苏小糖说,“你以前可能也不是这样的。” 周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苏小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周太太,回家跟你老公好好谈谈,比请一百个大师都有用。这次的咨询费我就不收了,就当是送你的。” 周太太看着这个五岁半的小奶娃,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哭,是感动。 “谢谢你,苏大师。”她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万块钱,转身走了。 苏砚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嘴角抽了抽:“糖糖,你这是在开心理咨询公司?” 苏小糖耸耸肩:“玄学和心理学,本来就是一家。” 第二个客户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但脸色苍白,眼眶发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苏大师,我……我觉得有人跟着我。”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不是人跟着你,是东西跟着你。” 年轻男人的脸更白了:“什么东西?” 苏小糖走到他身后,从他后衣领上捏下来一根头发。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狐毛,”苏小糖说,“白色的狐狸。” 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狐、狐狸?!” “你是不是最近去过什么深山老林?” 年轻男人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我上周去了一趟青城山,在一个庙里求了一个签!签文上写着‘狐仙保佑’!” 苏小糖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被“狐仙”骗了的。 “那不是狐仙,是狐妖,”苏小糖把那根狐毛放在桌上,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叠成一个小三角,递给他,“这个你贴身带着,那只狐妖就不敢靠近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随便求签了,尤其是那种写着什么‘仙’什么‘神’的。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好东西,不会主动找上你。” 年轻男人接过符纸,连连点头,转账的时候直接转了五十万。 苏小糖看着手机银行里的进账,满意地点点头。 第三个客户最有意思。 是个老头,七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一进门,苏小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个老头,有修为。 而且不低。 “苏小友,”老头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久仰大名。” 苏小糖看着他,小脸上没有笑容:“你是谁?” “老夫姓白,白鹤山白家,白景山。”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鹤山白家,玄门四大家族之一,跟秦家齐名。白家在玄门圈子里以正道自居,专门对付那些修炼邪术的人。 “白老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苏小糖问。 白景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长得很美,但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这是我女儿,白灵,”白景山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被秦昊天抓走了。苏小友,我知道你要对付天师盟,我想跟你合作。” 苏小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又看了看白景山。 “白老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付天师盟?” 白景山笑了,笑得很苦:“整个玄门都知道。一个五岁半的小奶娃,端掉了天师盟两个养鬼阵的据点,杀了天师盟的护法长老鬼手道人。这件事在玄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苏小糖挑了挑眉。 消息传得这么快? “有人说你是玄门救星,有人说你是天师盟的克星,”白景山看着她,“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你能救我女儿。” 苏小糖沉默了几秒,把照片收起来。 “白老先生,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你白家的人要听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可以。” “第二,我需要白家的所有情报——关于秦昊天的,关于天师盟的,越多越好。” “没问题。” “第三,”苏小糖伸出三根手指,“白家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要还。” 白景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五岁半的小奶娃,说话做事比很多老狐狸还要老练。 “好,”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苏小糖伸出小手,跟他握了一下。 白景山的手很大,苏小糖的手很小,握在一起的时候,画面有些滑稽。 但在场的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次握手的背后,是一场席卷整个玄门的风暴。 --- 送走白景山,苏小糖回到办公室,瘫坐在她那把定制的小椅子上。 苏砚走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累了吧?” 苏小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二哥,我觉得我好像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什么事?” “把整个玄门翻过来。” 苏砚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说:“糖糖,你有没有想过——你才五岁半,这些事情,本来不该你来做的。” 苏小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牛奶上面飘着一层奶皮,她用舌头舔了舔,甜丝丝的。 “二哥,我上辈子活到八百岁,有些事情没做完。这辈子老天爷给我机会重来,我想把上辈子没做完的事做完。” 苏砚看着她,没有追问“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他选择相信。 因为这是他妹妹。 “那哥陪你,”苏砚说,“不管你做什么,哥都在。” 苏小糖抬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得能把人的心融化。 苏砚看着那个笑容,突然理解了苏辞为什么那么喜欢拍妹妹的照片。 因为这样的笑容,值得被记住一辈子。 --- 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苏正德在客厅等她。 “糖糖,过来。” 苏小糖走过去,爬上沙发,靠在爷爷身边。 “爷爷,怎么了?” 苏正德从身后拿出一个红木盒子,盒子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苏正德把盒子递给她,“她说,等你五岁的时候,交给你。” 苏小糖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乳白色,温润如玉——不,它就是玉。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糖”字,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苏小糖看到那个符文的瞬间,小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是一个封印符文,但跟之前那个封印镯的符文不同——这个符文不是用来封印灵根的,而是用来封印记忆的。 “爷爷,奶奶有没有说这里面封着什么?” 苏正德摇头:“她没说。她只说,等你准备好了,自然就知道怎么打开。” 苏小糖握着玉佩,闭上眼睛。 她的灵力探入玉佩内部,触碰到那个封印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打不开。 不是她的灵力不够强,而是封印上有一层禁制——这层禁制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解锁。 “奶奶,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苏小糖喃喃自语。 苏正德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糖糖,不管你奶奶给你留了什么,记住——爷爷永远在你身边。” 苏小糖把玉佩戴在脖子上,玉佩贴着她的心口,凉丝丝的,像奶奶的手在抚摸她。 “爷爷,我想奶奶了。” 苏正德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爷爷也想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爷孙俩身上。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上面的符文像是在缓缓流转。 那里面封着的,到底是什么? 苏小糖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直觉——当她打开这枚玉佩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第十九章 白家的投名状 白景山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苏小糖刚起床,就收到了一份快递。快递是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但封口处盖着一个白色的印章——一只展翅的白鹤。 白家的标志。 苏小糖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全是关于秦昊天和天师盟的。她一份一份地翻看,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第一份资料是秦昊天的修为记录。此人六百岁,修为已至化神境巅峰,距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玄门中修为能跟他比肩的,不超过三个人。 第二份资料是天师盟的组织架构。盟主之下有三大长老、九大护法、三十六堂主。鬼手道人是九大护法之一,排名第七。也就是说,像鬼手道人这个级别的高手,天师盟至少还有八个。 第三份资料最让苏小糖在意——是一张地图,标注着天师盟在京城的所有据点。沈夜舟查到了七个,国安部查到了七个(有重叠),白家标注了十二个。三个来源的信息合并之后,苏小糖得到了十五个据点。 十五个。 比秦昊天自己透露的十个,多了五个。 “这个老狐狸,连自己人都在骗,”苏小糖喃喃道,“十五个养鬼阵,至少需要一万五千个魂魄。” 她把资料收好,拿起手机给白景山打电话。 “白老先生,资料收到了。多谢。” 白景山的声音有些急切:“苏小友,你能来白家一趟吗?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现在?” “最好现在。我还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苏小糖想了想,说:“好。但我带个人一起去。” “没问题。” 挂了电话,苏小糖换好衣服,去找苏砚。 “二哥,跟我出门。” 苏砚正在看奶奶的遗物,闻言抬头:“去哪?” “白家。玄门四大家族之一的白鹤山白家。” 苏砚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走。” --- 白家在京城北郊,占地比秦家祖宅小一些,但更加精致。整个宅子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起来不像一个玄门世家的府邸,更像一个文人墨客的雅居。 白景山亲自在门口迎接。 看到苏小糖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苏小友,辛苦你了跑一趟。”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摆摆小手:“不辛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景山笑了,目光落在苏砚身上:“这位是?” “我二哥,苏砚。” 白景山仔细打量了苏砚一番,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这位苏公子,身上有官气。是吃公家饭的?” 苏砚点头:“之前是刑警队长,现在辞职了。” “辞职了?”白景山有些意外,“为什么?” 苏砚看了一眼苏小糖:“为了帮我妹妹。” 白景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好,好。兄妹齐心,其利断金。两位里面请。” 白家的正厅比秦家的小,但布置得更雅致。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茶具,角落里还有一盆兰花,开着白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苏小糖坐下后,白景山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苏小友,我今天请你来,除了给你资料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请讲。” 白景山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一只白鹤,背面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白家的家主令,”白景山看着苏小糖,“我想把它交给你。” 苏小糖的眉毛挑了起来:“白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家愿意归附于你。” 全场安静了几秒。 苏砚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白景山,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玄门世家,要归附一个五岁半的小奶娃? 苏小糖却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看着白景山,奶声奶气地问:“为什么?” 白景山的眼神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因为白家欠你奶奶一条命。”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十年前,你奶奶秦婉清救过我的命,”白景山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中了剧毒,玄门中没有人愿意出手救我——因为下毒的人是秦昊天,没人敢得罪他。只有你奶奶,不顾秦家的反对,用她的血替我解毒。” 他伸出右手,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道疤,就是你奶奶留下的。她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在我的伤口上。她的血里有秦家血脉的力量,能解百毒。但代价是——她元气大伤,本来能活一百岁的人,只活了不到五十。” 白景山的眼眶红了:“你奶奶救了我的命,我却没能救她的命。她死的时候,我在外地,等我赶回来,她已经下葬了。这件事,我后悔了三十年。” 苏小糖沉默着,小手攥紧了茶杯。 “白老先生,你想归附我,是为了报恩?” “是,也不全是,”白景山擦了擦眼角,“我调查过你。你端掉了天师盟的两个据点,杀了鬼手道人,国安部聘你为特别顾问,你的归元堂开业不到一周就接了几十单生意。你才五岁半,已经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我相信,你是能对付秦昊天的人。” 苏小糖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很久。 “白老先生,归附就不必了,”她最终说,“但我们可以结盟。白家助我对付天师盟,我帮你救回女儿。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白景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欣慰。 “好,结盟。”他伸出手。 苏小糖伸出小手,跟他握在一起。 苏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的妹妹,五岁半,已经能让一个千年世家的家主主动提出归附了。 --- 从白家出来,苏砚开车,苏小糖坐在后座。 “糖糖,”苏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拒绝白家的归附?”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二哥,归附这种事,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很麻烦。白家有一百多口人,归附了我,我就得对他们负责。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百多个人?” 苏砚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而且,”苏小糖继续说,“白景山这个人,我还不完全信任。他说他欠奶奶一条命,可能是真的。但他说他想归附我,不一定全是真心。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狐狸,不可能因为一个五岁半的小丫头端掉了两个据点就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了十年刑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看人很准。但在这个五岁半的妹妹面前,他的洞察力显得有些小儿科。 “糖糖,你怎么知道他有别的目的?” “直觉,”苏小糖说,“八百年的直觉。” 苏砚没有再问。 他决定,以后多跟妹妹学学怎么看人。 --- 下午,苏小糖去了归元堂。 今天没有客户预约,她打算在办公室里修炼。但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苏辞打来的。 “糖糖!你快看热搜!” 苏小糖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的话题是:#苏小糖玄门大师#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一篇文章,标题是《五岁半的玄门大师?揭秘苏家四小姐的真面目》。 文章里详细写了苏小糖在幼儿园驱鬼、帮顾家看风水、给沈家解降头、端掉天师盟据点的事。写得绘声绘色,好像作者亲眼看到了一样。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苏家四小姐苏小糖,五岁半,疑似玄门高人转世。有知情人士透露,她的真实身份是八百年前的玄门第一人——苏老祖。” 苏小糖看到“苏老祖”三个字的时候,小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她的身份,暴露了? 不,不可能。知道她是苏老祖的人只有沈夜舟。沈夜舟不会出卖她。 那这个“知情人士”是谁?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文章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了十万条。 “什么玄门大师?骗人的吧?五岁半能干什么?” “我亲戚家的孩子五岁半还在尿床,这个都能驱鬼了?” “楼上你亲戚家的孩子有问题吧?五岁半还尿床?”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朋友就是苏小糖的客户,说她真的很厉害。” “八百年前的玄门第一人?这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我觉得是炒作,苏辞的妹妹想出道而已。” “楼上你酸什么?人家苏家需要炒作?” 苏小糖看完评论,把手机放下。 她的身份没有完全暴露,但已经有人在试探了。这个“知情人士”放出“苏老祖”这个信息,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有意思,”她喃喃道,“想钓鱼?那就看看谁钓谁。”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配了一张自拍。 “我是苏小糖,五岁半,喜欢吃糖。其他的,你们猜。” 微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破万。 “啊啊啊啊好可爱!!!” “猜什么猜!你直接告诉我们啊!” “苏小糖你是玄门大师吗?是真的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粉了!” 苏辞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我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墨破天荒地也评论了:“工作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苏砚的评论最简短:“注意安全。” 三千万粉丝看到苏家三兄弟同时在苏小糖的微博下评论,彻底沸腾了。 “天哪苏辞苏墨苏砚同时出现!!!” “这是什么神仙兄妹!!!” “苏小糖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苏小糖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她确实拯救了不少人,但跟银河系没什么关系。 --- 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沈夜舟在她房间里。 不是翻窗进来的——这次他走的是门。 “你怎么进来的?”苏小糖问。 “你三哥给我开的门,”沈夜舟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又是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他说他认识我。”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苏辞认识沈夜舟? 对了,苏辞是顶流爱豆,沈夜舟是京城财阀太子爷,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互相认识很正常。 “你跟我三哥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沈夜舟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他就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朋友。他又问什么朋友,我说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他就没再问了。” 苏小糖松了口气。 还好苏辞没追问“从小就认识”是什么意思——她五岁半,沈夜舟看起来二十四,怎么“从小就认识”? “你来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老祖宗,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 “看到了。” “那个‘知情人士’,我查到了。” 苏小糖的眼睛一亮:“谁?” 沈夜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栋大楼前面,笑得很灿烂。 “她叫林婉儿,是天师盟的人,专门负责舆论操控。天师盟在各个社交平台都有账号,专门用来造势、抹黑对手、引导舆论。今天那篇文章,就是她让人写的。” 苏小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眯起了眼睛。 “天师盟为什么要暴露我的身份?” “不是为了暴露你,是为了试探你,”沈夜舟说,“他们想知道你的底牌。如果你慌了,说明你不够强,他们就会动手。如果你没慌,他们就要重新评估你的实力。” 苏小糖把照片放下,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那就让他们慢慢评估。我正好需要时间,把剩下的十三个据点端掉。” 沈夜舟看着她,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老祖宗,你不用一个人扛。白家不是跟你结盟了吗?国安部不是给你调人了吗?我也可以——” “小狐狸,”苏小糖打断他,奶声奶气地说,“我没有一个人扛。我有你,有白家,有国安部,有我三个哥哥。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替我做危险的事。” 沈夜舟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还是这样,八百年前也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舍不得让别人冒险。” 苏小糖没有躲开他的手。 “因为我是老祖宗啊,”她轻声说,“老祖宗不扛,谁扛?” 沈夜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那老祖宗,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站在你身边。不是站在你前面,也不是站在你后面——就是站在你身边。” 苏小糖抬头看着他的狐狸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八百年前的稚嫩和冲动,只有成熟、稳重、和八百年的等待。 “好,”她轻声说,“你站在我身边。” 沈夜舟笑了,狐狸眼弯成月牙,好看得不像真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小奶团,一只大狐狸。 并肩坐在床边,像八百年前的那个雪夜,她抱着小白狐坐在门槛上。 只是这一次,小白狐长大了,大到可以保护她了。 而她,也终于愿意让他保护了。 第二十章 三哥的粉丝见面会 苏辞最近很焦虑。 不是因为工作——他的新专辑销量突破了百万,综艺收视率创了新高,代言接到了手软。事业顺风顺水,没什么好焦虑的。 他焦虑的是苏小糖。 自从上次的热搜事件之后,网上关于苏小糖的讨论就没停过。有人夸她可爱,有人质疑她炒作,还有一些人——言辞激烈得让苏辞后背发凉。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装什么玄门大师?骗钱的吧?” “苏辞为了红,连亲妹妹都拿出来炒作了,恶心。” “什么驱鬼看风水,都是骗人的把戏,建议报警。” 这些评论苏辞一条一条地看过,每看一条,心里的火就往上窜一分。他想回怼,想骂人,但经纪人不让——“你是公众人物,不能跟网友吵架。” 于是苏辞只能憋着。 憋到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开一场粉丝见面会,带苏小糖一起去。让那些质疑的人亲眼看看,他妹妹到底是不是“炒作”。 “不行。”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一口回绝。 “为什么?”苏辞急了,“你不想帮哥证明一下吗?” “三哥,”苏小糖叹了口气,“你让我去驱鬼、看风水、端据点,这些我都在行。你让我去粉丝见面会——我又不是明星,去那儿干嘛?” “你就往台上一站,什么都不用干!” “站着干嘛?当花瓶?” “你比花瓶好看多了!” 苏小糖:“…………”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说不过这个三哥了。 “糖糖,”苏辞蹲下来,双手合十,用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凑近她,“求你了。就这一次。你要是去了,哥给你买一箱棒棒糖,进口的那种,各种口味都有。” 苏小糖的耳朵动了一下。 一箱进口棒棒糖? “两箱。”她伸出两根手指。 “成交!” 苏辞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当场就给经纪人打电话:“林姐!糖糖同意了!见面会定在周六!场地要大一点的!至少要能坐两千人!” 苏小糖在旁边听着,默默地算了一笔账:两箱棒棒糖,大概两百根。按照她一天吃五根的速度,够吃四十天。 不错,这笔买卖不亏。 --- 周六,京城国际会展中心。 苏辞的粉丝见面会在这里举行,场地能容纳三千人,票在开售三十秒内就售罄了。 苏小糖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穿着一身苏辞特意为她准备的小裙子——白色蕾丝,蓬蓬的,像个公主。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脚上蹬着一双亮闪闪的小皮鞋。 她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个蛋糕。 “糖糖,紧张吗?”苏辞走过来,蹲下来帮她整理裙摆。 “不紧张,”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淡定地说,“上辈子我开宗立派的时候,台下坐着三千多个弟子,比你这场面大多了。” 苏辞:“…………” 他又听到了“上辈子”。 他决定继续不去深究。 “准备好了吗?该上台了。” 苏小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奶声奶气地说:“走吧。” 苏辞牵着她的手,走向舞台。 幕布拉开的那一刻,三千人的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辞!苏辞!苏辞!” “啊啊啊啊啊苏辞我爱你!” “苏辞看这边!” 苏辞微笑着朝粉丝们挥手,一如既往地帅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小糖,把她往前推了半步。 “给大家介绍一下,”他拿起话筒,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是我妹妹,苏小糖。” 三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小糖身上。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站在舞台中央,面对三千双眼睛,面不改色。 她抬起小手,朝台下挥了挥,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苏小糖,五岁半。我哥说让我来站着就行,所以我站着。”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尖叫声。 “天哪她好可爱!!!”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苏辞你妹妹也太有梗了吧!!!” “站着就行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辞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妹妹,天生就是舞台的中心。 见面会的流程很常规——苏辞唱了几首歌,跟粉丝互动了几个游戏,回答了一些问题。苏小糖全程坐在舞台旁边的沙发上,叼着棒棒糖,晃着小腿,像个小监工。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突然说:“今天有一个特别的环节——苏辞的妹妹苏小糖,要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向苏辞。 苏辞一脸无辜地摇头——不是他安排的。 她看向经纪人林姐。 林姐心虚地别过脸去。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被人算计了。 主持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问:“苏小糖,你要给大家表演什么呀?” 台下三千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苏小糖沉默了三秒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奶声奶气地说:“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算命。” 全场哗然。 算命?一个五岁半的小奶娃,要当着三千人的面算命?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算、算命?” “对,”苏小糖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谁想算?举手。” 台下齐刷刷地举起了上千只手。 苏小糖扫了一眼,随手指了一个坐在前排的女孩:“你。” 那女孩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被旁边的人扶着才没摔倒。她跌跌撞撞地跑上台,站在苏小糖面前,声音都在抖:“你、你真的会算吗?” 苏小糖看着她,通灵眼微微发亮。 “你叫林晓雨,今年二十三岁,单身,家里养了一只猫,猫的名字叫团团。” 林晓雨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猫毛,白色的,长毛猫。你左手无名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但现在戒指没了,说明你最近分手了。你的手机壳上贴着一个‘23’的数字贴纸,应该是你今年生日的时候贴的。”苏小糖歪头看着她,“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林晓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台下也炸了。 “天哪她真的好厉害!!!” “这不可能是提前安排的吧?那个女孩是随机选的啊!”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苏辞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妹妹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妹妹,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就是焦点。 苏小糖又指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每个人她都只看了一眼,就能说出对方的基本信息、最近遇到的事、甚至是一些只有本人知道的秘密。 台下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崇拜。 当苏小糖指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后排的角落里,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但苏小糖的通灵眼能看清。 那个男人的身上,缠着一层浓烈的黑气。 不是普通的阴气,是——杀意。 “那位戴帽子的哥哥,”苏小糖指着他,奶音平静,“你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男人。 男人坐在那里没动。 “不敢上来吗?”苏小糖歪头,“还是说——你上来之后,怕控制不住自己?” 男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推开椅子,一步一步走向舞台。每走一步,身上的黑气就浓一分。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黑气已经浓得像一团乌云。 保安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拦住他,但男人一挥手,两个保安就被弹飞了出去。 “啊——!” 台下响起一片尖叫声。 男人跳上舞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苏小糖扑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苏辞大喊“糖糖”,冲过去想拦住男人,但男人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就在匕首快要碰到苏小糖的时候,苏小糖动了。 她的小手轻轻一抬,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匕首停在了半空中,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 全场死寂。 苏小糖看着面前的男人,奶声奶气地说:“你是天师盟的人吧?”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用了全力的一刀,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奶娃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这不可能! “谁派你来的?秦昊天?”苏小糖问。 男人没有回答,另一只手握拳朝苏小糖的面门砸来。 苏小糖叹了口气,手指一弹,匕首脱手飞出,“铛”的一声钉在舞台背景板上。她的小手顺势一翻,一张符纸出现在掌心,往男人额头上一拍。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黑气从他身上迅速消散,他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然后变成了恐惧。 “我、我怎么了?我在哪?”他环顾四周,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小糖从他额头上取下符纸,符纸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跟他中的邪术是同一种颜色。 “你被人控制了,”苏小糖说,“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一种迷魂术,让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来杀我。” 男人的脸白得像纸:“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苏小糖把符纸收起来,转身面对台下已经吓呆了的观众,奶声奶气地说,“没事了,大家别怕。就是一个……呃……突发状况,已经解决了。”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尖叫,不是欢呼,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三千个人,同时鼓掌。 苏小糖站在舞台中央,被三千个人的掌声包围,小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别拍了,”她奶声奶气地说,“我又不是明星。” 台下笑成一片。 苏辞冲上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苏小糖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三哥……松点……要断了……” 苏辞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苏小糖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背。 “三哥,没事的。我说了,我很厉害的。” 苏辞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妹妹很厉害。 但他还是会害怕。 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只是因为她是他妹妹。 --- 见面会提前结束了。 苏辞带着苏小糖从后门离开,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车之后,苏辞一直沉默。 苏小糖坐在他旁边,叼着棒棒糖,时不时看他一眼。 “三哥,你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她:“糖糖,那个天师盟的人,是因为我才来的吧?” 苏小糖没有回答。 “见面会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场地是我选的,时间是我定的,”苏辞的声音很低,“他是因为知道你会来,才来的。如果不是我非要你来参加见面会,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三哥,”苏小糖放下棒棒糖,认真地看着他,“就算没有见面会,他也会在其他地方动手。天师盟盯上我了,躲不掉的。” “但至少不会让你在三千人面前——” “三哥,”苏小糖打断他,“那三千人今天看到了天师盟的所作所为。他们会把今天的事传出去,传遍整个网络。天师盟再厉害,也不敢跟舆论对抗。你今天做的,不是把我置于危险之中,而是给了天师盟一记重拳。” 苏辞看着她,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糖糖,你是说……今天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是好的,”苏小糖重新叼起棒棒糖,“三哥,你以后别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你做得很好。” 苏辞的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糖糖,哥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你。” 苏小糖靠在他手臂上,奶声奶气地说:“你现在就挺好的。” 苏辞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车里,兄妹俩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心里都明白。 --- 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沈夜舟在客厅等她。 “老祖宗,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嗯。” “那个被控制的人,我查过了。他是天师盟的外围成员,被下了迷魂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小糖点点头:“我知道。那个迷魂术的手法很高明,不是一般人能下的。应该是九大护法之一。”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严肃:“老祖宗,天师盟已经动手了。我们要加快速度。” “我知道,”苏小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明天开始,一天端一个据点。十五天之内,把天师盟在京城的所有养鬼阵全部清除。” 沈夜舟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站在窗前。 “老祖宗,明天我陪你。” 苏小糖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狐狸眼泛着淡淡的金色。 “好,”她轻声说,“明天见。” 沈夜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 “今天的新口味,草莓牛奶味的,尝尝。” 苏小糖接过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甜。 很甜。 比之前吃过的所有棒棒糖都甜。 “好吃吗?”沈夜舟问。 苏小糖点点头,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跟你一起吃的糖,都好吃。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 两个身影并肩站在窗前,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