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不做爱》 第 1 页 郑舒尹(章庭之友)のo心情手札 给庭庭 庭庭,我的好同学,认识她是我意料之外的事,如果你们知道我们是如此的南辕北辙,一定会讶异於我们之间的交情竟然会这麽好。 甚至於我会是第一个帮她写序的人。 庭庭是个相当理性且有原则的人。 她可以为了不和别的作家撞书而买(或租)一堆小说研究,(当然啦!也顺便造福我们这些同学)完全没有心结的夸赞别人的书,可是,她自己的书就一定要我们去买来看,绝不外借。不管多麽感人肺腑或爆笑至极的书,她都能面不改色的看完之後给评语。骑车从不超过四十公里,不管多麽的赶时间,她总会从容不迫的到达。她非常想得开,无论是考得不好,或是被读者批评,她都能以此为戒,下次改进。她还有一个怪癖,就是买回来的书一定会用书套包得好好的。而且跟她借书,无论交情多好,她都一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咛:不可以摺到、不可以摺到、不可以摺到……听到都快腻了,她还是不厌其烦的警告,像个老妈子似的一真烦! 反观我吧!就和她完全不一样了。 我只接受喜欢的作家,自从认识庭庭以後,才勉强接受她强力推荐的书(不过基本上还是感谢地如此的推荐,我才能多看到一些好书);我会为了一本扣人心弦的小说哭得浙沥哗啦,不管是在上课中(千万别学我那麽不长进啊!)或是正在上班(这等功力还一致获得所有同学的佩服),红著眼眶上课是家常便饭,为书中主角的遭遇忿忿不平更是时常发生。庭庭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有这麽感动吗?」殊不知是因为小女子我感情丰富,不同於其他人啊!本人骑车也和别的女生不一样,除了时速很难低於六十公里以外,还经常挑战法律的权威,闯红灯等等……(阿弥陀佛!我不想教坏孩子大小咧!) 你们一定很好奇两个个性不同的人是如何成为莫逆之交的呢?其实除了小说以外,我们共同的话题还有漫画、八卦。很难想像像她如此严肃的人,聊起八卦会是什麽德行对不对?有兴趣的同志们,一起来信研究吧!我相信只要你们来信,庭庭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古脑的舆你们一起分享经验与看法ㄎ! 我看不如就由我先来透露一点有关庭庭的资料吧! 姓名:ㄓㄤ ㄊ-ㄥ-ㄗ(这是本名喔!) 出生年月日:19xx、xx、xx 身高:比我高。(无庸置疑) 体重:比我重(咦~不大确定世)。 年龄:比我大。(也不是很多啦) 兴趣:看小说、喝咖啡、聊是非、听八卦、去看二轮片。 时常出没地点:各咖啡厅、速食店等。 注:因为没有经过庭庭的同意就写的话她会不高兴。(她生气的时候可是会很认真的不说话喔!)所以……想知道的话就写信给我吧!我会偷偷透露给你们知道的喔!(嘘~这是秘密不要说出去喔!) 最近天气有点转凉了,风也吹得很大,不多加点衣服还真没办法过日子呢!有没有人感冒啦、还是有没有人有些什麽秘方治感冒很有效的请告诉我吧!我已经快投降了,病毒还是不放过我。神啊!救救我吧! 庭庭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子,她写书的速度之所以慢,其实是因为她总是先用手写再打字,她的解释是:这样才有写小说的感觉。所以加果你等不及的话,别忘了多写几封信去催她吧! 第一次写序比较放不开、写不多,拉拉杂杂写了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能接受呢?如果庭庭愿意的话,或许我们以後还会再见喔!到时候再多说一点罗! 章庭の心情手札 去什麽地方呢,这麽晚了,美丽的火车,孤独的火车? 凄苦是你汽笛的声音,令人记起了许多事情。 为什麽我不该挥舞手巾呢? 乘客多少都跟我有亲。 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 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这是一首由土耳其诗人塔朗言所写的诗。不知道为什麽,在写著这本《天使不做爱》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起。 我的个性有些隐藏式的杞人忧夭,每一次在写稿的时候,我都会害怕著现在写的内容会不会讨人喜爱,会不会写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等等等等……然後这种困扰会一直紧紧跟随著我,我会觉得别人的作品比自己好很多,自己更加得改进,也许这种困扰是好的,是在督促自己的进步,至少要符合自己给自己立下的水平。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炫耀自己的作品,只会大力介绍别人的作品,让他们一块分享那种「啊!这本书真好看」的喜悦,这会让我有种成就感,如果有人想写信来找我问这种问题,找会乐此不疲回信给亲爱的读者们喔! 会想写「天堂·地狱」这套系列的动机很纯单,只是因为想写,而且以乎很少很少很少(至少我没见过)有人写一个男天使的故事,都是女性的天使,想来真是为女性而骄傲--所以,我想写男性的天使,所以晨光於焉诞生。 我记得那时候为了给晨光取名想了好久,什麽有关於「光」的名字一迳儿的出笼,什麽「光流」、「辰光」、「光晨」、「黎光」--然後我问我老妹,她说千万不可以选「晨光」,那听起来像鲜奶品牌,可是,他就是「晨光」啦!定案。 喜欢晨光吗?喜欢琥珀吗?其实,《天使不做爱》这本是我交予红唇的第一本书,目前却排在第二个月出版,也好,反正我本来就是喜欢狱阗胜於晨光。 小编问找,会不会写司马炎尘的故事,她喜欢那个小子耶! 呃!那就要看大家的读後反应罗!要不然其实每一本书都隐藏著一个配角可以发展的故事,再不然等到第三本的「魔鬼·夭使」出来後,你们也应该可以很轻易猜出才对吧?如果喜欢,别忘记给章庭捎个信哪! ps 书中的漫画插图还可以吗? 第一章 降临 暗夜、黑街、 罪恶的人间, 陡然来了一个纯真的裸男! 而他说:他是天使! 在繁华的都会中,到处都有充满阴影的角落,而且,愈是繁荣的地方,它那黑暗的一面愈是堕落。 这一带都是老旧的社区,这里没有一楝建筑物超过六层楼以上,有的只是黯绿色的常春藤或九重葛爬走在破败的墙上,在这里你随地随时都可以看见形形色色的人们随手丢弃的各种垃圾,像纸屑、菸蒂、铝箔包装罐等等,总而言之,这里充斥著落後、脏乱的气息。 通常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才会在冷冷清清的午夜走在这里的巷弄间。 这里是警察临检最频繁的地区,也是许多闲杂人等甚至幽灵人口的落脚处,住在这个社区中的人,他们的身世背景都是谜,在这里出入的份子可能是毒枭也可能是条子;可能只是个学生,也可能只是个线人,反正,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踏上这块「禁地」。 这里的人的保身明哲之道是,小心加上再小心。这些人什麽话题都聊,却又处处小心的保守秘密;他们一方面到处传八卦,一面又竖起耳朵,聆听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吹草动。 巷弄中三不五时会有这样的耳语声传出。 「喂!大哥,有没有菸,借一根来哈哈吧?」 「你听说了吗?阿黑那派人马被干掉了耶!」 「嘿!这种菸真不错,从哪弄来的?」 也许人们常会不自觉的在平常的言谈中吐露一些生活上的细节,但这些蛛丝马迹若不小心落入有心人的耳中,也许就成了不得了的大事呢!因为,这里的人最善於捕风捉影。 总归一句话,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想要在此处生存,没有两把刷子是行不得的。 而在这条黑街暗巷里,没有人不知道琥珀姊开的那家店。 其实,说它是店,也不太恰当,但可千万别想歪了,它并不是所谓的「那种」地方哟! 这个「地方」既没个招牌也没有店名,但它里面有厨房、有吧台,还有一个简陋的铁灰色大型电风扇,一年不分四季的辄辄作响,它的风吹动著桌上水瓶中插的向日葵的金黄色花瓣,使花朵在粗糙色泽的桌椅间摇曳生姿。 这个「地方」不但卖菜、卖饭、卖茶还外带卖饮料,自成一格的口味好得令人吃过一次就赞赏不已,情不自禁就会像上瘾般继续前来光顾。据说,曾有不少著名的饭店、餐厅老板来这里挖角,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这间店虽然是小门面,可是,店内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还挂著一幅「报福音的天使」画像,在晕黄的灯下彷佛那天使的头上还照出了一轮光圈。 第 2 页 有人认为琥珀之所以挂这幅图的用意是在讽刺自己,的确,在一家顾客不是「站壁」就是「哨子」,不是扒手就是骗子;不是卧底就是间谍的餐馆中,挂上这样的一幅画,真的会让人忍不住笑掉下巴。 不过笑归笑,光顾这间店的人潮依旧川流不息。 「琥珀姊。」司马炎尘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直接闯进店内,在他年少俊朗的脸庞上,一如往例是一副脏兮兮的德行,只是他习惯扮成逗趣的表情来装可爱。 司马炎尘是个孤儿、是个学生,同时,他也是「哨子」的头头。 啥?何谓「哨子」? 呃!「哨子」简单的定义就是什麽都听、什麽都看、什麽都搜集,而当遇到合格顺眼的价码时就什麽消息都卖,换言之,「哨子」就是情报贩子,这个「职业」在这条黑街上可是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嘿!有人在吗?」司马炎尘将手圈在嘴上,大声喊道。 後面一道雨滴型的金黄色珠帘突然被一只软白的小手拨弄,发出清脆净然的碰撞声,一道娉婷婀娜的人影缓缓的自珠帘後方走出来。 此人简直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或者可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是所有人见到琥珀第一眼的印象--让人为之惊艳,有些人天生五官分明而且精致,美得不可方物,可是,琥珀不但美,她更有一股风情荡漾在眉梢,让人情不自禁的对她投以欣羡的目光,即使她只穿著一件朴素无奇的鹅黄色上衣及黑色窄裙,她依然有办法穿出气质,彷佛一个身穿珠光宝气的贵妇一般。 「叫那麽大声干嘛?」午觉没睡饱的琥珀,脾气不好到了极点,她柔媚的杏眼半合,红唇嘟成o型,呼出一个长长的呵欠,没办法,她向来有「下床气」。 「人家肚子饿了嘛!」一见女主人出现,司马炎尘乐得只差没学小狗见了主人直摇尾巴的谄媚样。「嘿咻!今天有什麽好料?」 琥珀开的店每日的菜单都不一样,她向来是什麽菜便宜就买什麽来煮,凡事都听她的,没有什麽菜单。 「虾仁炒饭及牛杂汤罗!」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顺手松下饰有琥珀的檀木发梳,立刻她那一头乌瀑便顺势倾泻而下,这种充满魅惑的景象,差点迷昏了司马炎尘这纯情少男的心。 「你总是这麽的美,琥珀姊。」司马炎尘忍不住用一种极度梦幻、极度痴呆的口气在叨念著,「这样吧!琥珀姊,就由我来娶你好不好?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你得天天烧不同的菜式给我吃才行。」 追根究柢,原来他是败在她精湛的厨艺之下,为了口腹之欲,他不惜牺牲自己的自由。 「你现在不就是每天吃我煮的东西。」琥珀轻巧地将蛋花打人平底锅,隔著厨房的门帘与司马炎尘闲话家常。 [小子,难道你忘了我择偶的三大要件吗?请问,你符合哪一点啦?」琥珀闲闲地提醒他。 像琥珀这般的美人儿不可能没有男人见色起意的,而她之所以能在此安之若素,除了她背後的靠山够硬实,压得过那些痞子外,她开出的三大择偶条件,也让对她有「性趣」的追求者各个打退堂鼓。咦!究竟是哪三大条件? 「第一点,他要很善良。」 善良?拜托!这一点足以让众人听後马上喷饭,毕竟能在这条黑街暗巷里生存下来的,哪个不是在枪口刀锋下打滚过?在这里,你的枪必须开得比别人快;在这里,你的刀必须拔得比别人快,怎麽可能会想到善不善良的问题呢? 那麽,第二点呢? 「他要很「纯洁」。」 很纯……所有听到这个条件的人,全部都倒在地上阵亡了。 妈妈咪呀!她是说「纯」还是「蠢」呀?我咧!在这种地方、这种年头,女人们不是早就把那「薄薄的一片」当成货色在交易,那男人还有什麽好顾忌的?更何况时下不是正在流行「上床发情、下床无情」的现实作风吗,至於第三点呢? 「他要生得人见人爱,每个人都会喜欢他。」 她说完後,现场是一片静默无声,这一次没有人喷饭也没有人昏倒,只不过这回大家全都变成化石,僵立在那边无法动弹。 她是在说笑吗?什麽叫……人见人爱啊? 最後,大家终於领悟了,原来琥珀大姊根本就无意於婚姻,所以才会立下这种「不可能任务」中的择偶条件。从此,再也没有人会认认真真、正正经经的与她提起这档子事了,就算偶尔有人以半开玩笑似的提起这个话题,但是,谁也不会在意了。 「琥珀姊,我回来了。咦?小尘,是你呀!」又一名充满青春色彩的年轻女子蹦蹦跳跳的跑进店内,身上则背著粉红色的hello kitty的小包包。 「坐啊!小石榴。」琥珀听声辨人。 石榴玉是这一带堂口老爷子的孙女,自她上了大学後,只有放长假时才会回家陪老人家。 「别叫我小石榴啦!」石榴玉娇声娇气的抗议。「琥珀姊,你也不过才大我快……八岁而已,你别老是把自己叫老嘛!」 「我已经够老罗!」她的心境早就老了。 嗯!开始有食物的香味传了出来,司马炎尘及石榴玉不约而同的互相笑望一眼,开始准备大吃一顿。 两份炒饭及牛杂汤终於端-桌了,琥珀心满意足盯著这两个固定的食客大快朵颐。 她替自己倒了一小杯高粱,细细的浅酌。 曾经有很多人说过,琥珀饮酒的模样让人感觉她的年纪很小,而表情总是又青涩又迷惘,与她平日满是光彩华丽的模样差距颇大,可是,任凭别人怎麽探寻,她从来都不肯多说一句,或许只能说,琥珀是个谜样的女人。 ※ ※ ※ 今天是个庆祝日。 从晚上六、七点开始,人潮便陆续进场,将琥珀那间小小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庆祝什麽? 哦!当然是一个很盛大、很隆重、很了不得的庆典。 「祝你生日快乐……」歌曲的尾音拉得好长好长。 琥珀向来豪爽的神情今晚则是被一抹浅浅的娇羞所取代,那模样更是让人爱得目不转睛。待生日快乐歌结束,她弯下腰,「呼」地一声将--这个数字造型的腊烛吹熄。 「耶!生日快乐!」司马炎尘率先递上礼物,其他人亦纷纷跟进。 一名风尘女郎送给她一条珍珠项链,几个专门做黑手的兄弟合赠她一枚胸针……黑街上其他各行各业的人也都将他们的真心诚意转化为礼物送给她。 在这里,每个人似乎都欠了琥珀些什么,在他们的口中,「琥珀姊的那家店」不仅仅只是一处贩卖吃食的地点,事实上,这家店已经类似这个地区的精神指标了,任何人有任何烦恼,都会不约而同的想到琥珀,因为,她是人们大吐苦水的绝佳水槽,也是一个没有开口的水龙头,所以,每个人都很放心的对她「开讲」。 毕竟还有什麽会比吃饱喝足兼发完牢骚,然後变得浑身一身轻更好的事呀?你说对不对? 唉!谁教琥珀的顾客群部是龙蛇混杂、杂七杂八的闲杂人等。 开始切蛋糕了。 巧克力慕斯口味的蛋糕被切成一块块分送给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大夥啜著啤酒及饮料,互相划拳玩牌,快乐的度过这值得庆贺的日子。 琥珀安适的坐在店中央的餐桌前,在旁簇拥了好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姊妹淘。 这群女人聊啊聊的,话题从金钱方面渐渐转向,突然,她们就将话题转到男人身上去了。 「阿雄前天跟我要了五千块,说是要去「洗一把」,更是的,有事没事就是爱赌,难怪存不了几个钱。嗟!到今天都还没见到个人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开口的女人,大家都叫她西谷米,和波霸奶茶是一对结拜的姊妹花。 「那算什麽!」小虾米也发了一连串的牢骚。 「上个月我和我那个死鬼第五次分手,他a走了我所有的东西,害我差点破产,幸好我老早就学乖了,每个月都有暗扣他一点点薪水,不然损失更惨重罗!不过,到最後他还不是乖乖的回到我的身边来了。」 「唉!说来还是小春子此较聪明,又有眼光。」说话的女人艳羡的打量著另一个怀孕初期的女人略微凸起的腹部。 「是啊!你找到一个老实头,也怀了他的小孩,还要出国去玩,啧啧啧!鸭子都可以长翅膀飞罗!」酸涩的口气似乎在嫌他人怎麽会有这麽好的运道? 「哪里哪里,」小春子呵呵笑得很得意。「别光说我啦!咱们还是先问问琥珀姊好啦!」她赶快把谈论目标转到今夜的女主角身上。 「我?」一直在当壁花的琥珀没想到她们说来说去,居然会点到她的名,非常疑惑的拱起秀眉,好无辜的问道:「我又怎麽啦?」 第 3 页 「男人呀--」众女一起拉高尾音,「你该替自己找一个罗!」这才是大夥最关心的事。 「成啊!」看到一群女人兴匆匆的欲言又止,琥珀神色自若的摇摇食指,要大夥别心急,她还有下文呢!「只要有人能符合我的择偶三大条件--」 「哎哎哎!琥珀姊。」性急的波霸奶茶立刻打断她的话。「你那三大条件根本就是存心为难人嘛!你的条件太理想化了,人哪!活著不是为了理想,而是现实、是生活耶!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就别再挑三拣四的啦!」 哇!好一番语重心长的劝慰。 其实,琥珀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择偶「三大条件」的说法,只不过是她敷衍大家的说词,但也是她自己虚构的美梦。 「找不到就算了。一个人过日子也挺惬意悠哉的,没什麽不好。」琥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是宁缺毋滥。你们想想看,一个人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属於自己的,不必分给别人,那有多好啊!女人又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嘎!别这样说嘛!琥珀姊,」刚巧凑过来的司马炎尘听见了,立刻大声反驳,「我今年十七,号称y世纪的新新好男人,你就嫁给我吧!」 「拜托!她大你十一岁耶!难道你不在乎吗?」小虾米哼了一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当然在乎呀!」司马炎尘猛点头,一张脸写满了楚楚可怜及诚惶诚恐的神色。 「琥珀姊,你不会真的就这麽嫌弃我吧?你想想看,差十一岁不过是差两个‘一’字而已,再说,我的年纪虽然还小,不是非常懂事,可是,我会为了你而上刀山、下油锅,奋勇努力的。」司马炎尘信誓旦旦的表白,但那话语似真似假,一时大夥也不清楚他更正的心意。 「你别耍宝了!」琥珀笑骂著。 整个庆生的场面因众人的胡言乱语显得更加热络,气氛非常high。 ※※※※ 时间更晚了。 店内部分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打道回府。 留下来的人兴致正浓,他们带著各自喜欢的口味的饮料及零食爬上顶楼,边吹风边看月色。 「反正明天是周休二日。」这是司马炎尘留下来的藉口。 琥珀的店开设在一楼,二楼是住家,举凡她的起居室、卧室、客厅、浴室等都在此处,而三楼则被她拿来充当晾衣场,让白天暖暖的阳光挥洒热度在洗净的衣物上。 第二滩的聚会人数很少,只有琥珀、司马炎尘、石榴玉三人。 不过,这样就够热闹了。 琥珀笑看著他们在顶楼追赶跑跳碰,不断的嬉闹。别人是三人才形成市场,而他们才一对就快将她家的屋顶都给掀了。 看著这般热闹的光景,她又开始倒酒,准备犒赏一下自己孤寂的灵魂。 「啊!流星。」司马炎尘与石榴玉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异口同声的叫道。 琥珀也反射性的仰望暗黑的天空,但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闪亮发光的尾巴,流星便已经以惊鸿一瞥的姿态消失在她的眼前。 「顺利!」 「长命百岁!」 司马炎尘与石榴玉两人不禁互看一眼,一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模样。 「对了!琥珀姊,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刚刚许了什麽心愿?」石榴玉一副追根究柢的样子,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 「对嘛!今天还是你的生日耶!」司马炎尘也拿出紧追不舍的精神,丝毫不放松。 琥珀失笑地摇摇螓首,「才一颗流星就要背负三个心愿,这样它也末免太可怜了吧?我看……我就不麻烦人家了。」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她乾脆也陪他们玩玩好了。 「咦?饭不能这麽吃,话不能这麽说。」石榴玉在她眼前摇摇食指,啧啧有声有如循循善诱的老师。「你今天可是寿星喔!不可以说这种话,快说快说!」他们急著想听听今天的寿星许的是什麽愿望? 「好吧!」琥珀脸儿一正,神色也正经起来。「我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好老公,而他必须完完全全符合我的「三大条件」。」 「拜托--」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呻吟,准备吐她的糟。 「那种人不是人,是神仙啦!」石榴玉不以为然的道。 司马炎尘突然想到挂在店里的那幅天使画像。 「也许只有天使才能符合你的条件,喂!老天爷,你听见了吗?」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对呀!」琥珀也看向天空,「我要一个又帅又纯洁、又善良又讨人喜爱的天使来当我的老公,老天爷,你听见了没?」 「对了!琥珀姊你--」石榴玉欲言又止。 砰! 好大的一声!那巨响让屋内的三个人全跳了起来。 似乎有什麽东西从上方掉下来,而且,由那声巨响来判断,似乎还是满大的一样东西。 可是,那是什麽东西啊? 更重要的是,那东西是从什麽地方掉下来的啊? 屋内的三人情不自禁的面面相觑。 待屋内的尘埃终於不再飞扬,在隔著二十几步远的距离,在月朦胧鸟朦胧的视线下,他们很清楚的看见…… 石榴玉忽然掐了司马炎尘一把。 「我靠!」司马炎尘哀叫的跳起来,「他妈的!你干什麽?」 「会痛吗?」石榴玉关心的问。 「废话!」他恨恨的说。 「那……就是真的了?」石榴玉嗫嚅的道。 是真的?! 那个掉下来的东西居然……是个男人!他那黑色长发沾著血迹纠结成块,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他他他……居然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的…… 第二章 趁人之危 她是大姊大, 在黑街独当一面, 唯独与男色绝缘, 可她却……在见到天使之际, 忍不住探出她的魔掌! 痛…… 当他勉强想睁开眼皮时,就会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感揪紧神志,使他不得不像鸵鸟般的沉入那片宁静而甜蜜的黑暗中,试图能让自己稍稍忘记那股椎心刺骨的痛楚。 天啊!他真的好痛。许多灿烂的小星星,似乎在他的意识中不断的飞舞,许多片段的记忆,则是不断的在他脑海里沉浮。 当愈来愈多的星星一点一点的聚集在一块,并呈现饱和状态时,突然间,一切似乎又都爆炸了! 他痛得猛然睁开双眼。 「疼吗?」一双黑色的眼眸在他正前方淡淡的凝视著他,还不断的在对他说话。 不不不!不对,他将眼睛的焦点往下移,找到两片正在轻吐甜蜜嗓音的馥红唇瓣,那张嘴唇看起来好像十分鲜嫩可口似的。 哦!他的嘴巴好乾…… 像是能解读他说不出口的乾渴欲望,那个有双黑眼珠的主人退开了些,再回来时,一双纤纤素手里捧著一杯水,那里面的液体滋润了他乾涩皴裂的嘴唇。 「再多睡一会儿吧!」那是一双温柔的小手,纤细的指尖轻点在他沉重的眼皮上。 那种轻柔的触摸顿时让他想到困倦,又再度沉人梦乡。 ※※※※※※※※ 哦!他的眼珠有如草原般的翠绿,就好像翡翠一样。 琥珀不自觉地将掌心捂在胸口,想按捺住胸腔内加速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黑发、绿眼--这不是撒旦才具有的魔魅外表吗? 她情不自禁凝视著床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深深被他那成熟五官所散发出的纯其无瑕的气息给慑住了。 天使?! 她差一点脱口而出这个称谓,但随即又不可置信地呆愣住,忍不住想更靠近一点看他,她想将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那张男性化的脸优雅而漂亮,但难得的是,他并没有女性化的倾向。 琥珀著魔似的伸手轻触他的脸颊,轻抚他那刚毅的线条,从额头到浓眉、鼻梁、嘴唇……直到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逼近时,才恍如大梦初醒般地收回手,脸上还带有一丝慌乱的神情。 「琥珀姊、琥珀姊,他醒了没有?」来人是石榴玉,此刻她正用一双大眼,水汪汪的瞟啊瞟的。 琥珀不讶异的看出她刻意化了妆,还穿上她最喜欢的翠绿色系衣裳,整个人从外表上看来格外地清新俏丽。 「嘘!」琥珀将食指轻点在唇上,表示床上的「病人」正处在「龟息」的状态,请她不要出声惊扰。 「哦!」石榴玉马上意会地噤声,尽管她心中有好多好多的疑问。 他是谁呀?他叫什麽名字呀?他为什麽会「从天而降」啊?这些问题石榴王全都恨不得能一吐为快。 因为,他们「捡」到他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三天了耶! 当时,琥珀立刻要求司马炎尘去找人帮忙,然後才顺利的将「病人」抬到屋内。琥珀并让出自己的床铺,找医生来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不晓得是什麽利器杀的伤力那麽大?他身上那道主要的伤口又深又红,由上到下斜斜的呈四十五角劈开他的右肩臂,可见下刀的人是下了必死的决心要砍死他不可,就连早年曾见识过一些大风大浪的琥珀也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第 4 页 当皮破肉绽的血口子用层层纱布绷带包扎好後,医生才在处理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伤痕时,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伤得这麽重,是谁动的手?你们又是从哪里找到他的?」八成是不良少年械斗,医生暗忖。 三人不约而同的仰头一望,害得医生也跟著抬起脑袋,心中则纳闷不已,奇怪?这破旧泛黄的天花板有什麽好看,怎麽他们都看得那麽专注? 尽管整件事的情况十分诡异,但三人却很有默契地三缄其口。 而现在,充当护士的琥珀正熟练地拆掉旧的绷带,重新替他上药,石榴玉也很热心的帮着拿东西,在她旁边像个小陀螺似的转呀转个不停。 「好了!」总算大功告成,琥珀拎起急救箱准备放回去,收工了。 「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他。」石榴玉自告奋勇,就是不肯错过可以亲近这名大帅哥的机会。 琥珀岂会不懂石榴玉的心思。 毕竟,少女情怀总是诗呀! 琥珀淡淡地一笑,留下石榴玉在房内,迳自准备下楼开店。 富她从店里那幅「报福音的天使」画像擦身而过时,突然,她若有所思的缓下了脚步。 画像中大天使加百列那头金色的头发在晕昏的灯光下,竟骤然变成黑亮亮的色泽。 「妈的!」甩了甩头,琥珀硬是排除心中那份怪异的联想,她告诉自己,若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只是替自己找烦恼罢了。 她绝不会对自己承认,就在刚刚那麽短短的一瞬间,她竟将那名陌生男子的脸容和加百列的肖像混合成一体了。 她心想,她一定是眼睛花了! 一定是这样。 ※ ※ ※ ※ ※ 这是一间设备新颖、医师品质高水平的医院。 在一间偌大的vip病房中,躺著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太太,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在她的身边摆了一堆供给她呼吸活命的先进医疗器材,浓厚的药味充斥在整间房间内。 「奶奶,你今天有没有觉得舒服些?」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轻轻敲了门进来,後面跟著一名双手捧著插满向日葵花瓶的妇人。浪漫 一生 制作 这名妇人的气质和她斯文温吞的丈夫迥异,在她那双美艳的丹凤眼里,流转出精悍的锐光。 「嗯……」老太太勉强睁开眼,原本想向孙子及孙媳妇回以微笑,但是,却只能无力地扯动一下嘴角罢了。 「你们……找到那丫头了吗?」老太太颤巍巍的问。 「还没有。」张万千在床边坐下,握住老太太瘦弱且冰凉的手,心中感到十分愧疚。他深深觉得自己对不住这个从小照顾他、关怀他又指导他的长辈。 然而,他的妻子白珍珠却丝毫不这麽觉得。 她故作娴淑的把花摆在几面上,整弄著花的外观,实则竖起耳朵,既紧张又期待的聆听老太太与她丈夫的一言一语。 「好久了,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那孩子了!」老太太想著想著,不禁涕泗纵横。「我知道……我错了……我当初错了……错了啊……」 老变态!白珍珠真想放声反驳。 错了?怎麽会错了呢?白珍珠不满的心底暗骂。 当初该更早一点把那个小妓女给赶出家门才对,干嘛到现在又来反悔?真是人一老,思绪都变笨了。 「你放心,奶奶。」张万千也忍不住跟著掉泪了。「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一定……」他叠声保证著。 找啊、找啊!你们去找啊!当初那名小妓女如今不知道窝到哪个地洞里去了,此刻她一定是烂死在阴沟中发臭啦!哈哈哈哈……白珍珠得意地在心中想像著。 「阿千哪!我希望找回那孩子後,你将公司的股票分一半给她,并且好好照顾她的生活,替我多疼疼她……」 什麽?!白珍珠闻言差点咆哮出声,却硬是咬住舌头憋了下来。 这个死老太婆到底在胡说些什麽啊? 好不容易探完病,退出病房,白珍珠立即不悦地向丈夫炮轰。 「那个死老……奶奶是怎麽了嘛?事情隔了这麽久,那个小……」白珍珠硬是将「妓女」二字改了口,「小孩不知道会在哪里?也许她已经不在台湾也说不一定啊!」 「我知道。」张万千一心浸沉在自己的哀伤中,好半晌才消化妻子对他的抱怨。「但是,这是奶奶的心愿哪!我不能装作不闻不问的,唉!我也希望愈快找到那孩子愈好,这样可以了却奶奶的一桩心愿。」 好个屁!白珍珠这下子真的控制不住她那张尖酸刻薄的嘴了。 「我看,那孩子八成又回头去做她的老本行了,啧!她根本就是天生的贱骨头,就像她妈妈--」 「啪!」张万千毫不犹豫的甩了她一个巴掌,他的力道之大,让白珍珠一边的脸颊马上肿了起来。 他是个好好先生没错,向来什麽都能忍,连他这位他一点也不爱的妻子对他不时做的人身攻击都不予理会,但只有一件事,他说什麽都不会忍,那就是他人任意对他这辈子永远的心上人所做的恶意谩骂。 白珍珠痛得直咬牙根,却不敢再多说。 只因她非常明白,男人与女人的体力天生就有差距,尽管张万千向来表现出斯文的一面,但是,他若动起怒,自己终究是打不过他的。 所以,她不会花费这种徒劳无功的力气和他起肢体冲突的。 刚才的事……就罢了,都怪她一时情绪失控。 女人最大的本钱就是忍,而她已经奉行了二十多年,不差这一刻,她犯不著去触怒他。 其实,白珍珠一直都知道张万千始终都在找寻那个小妓女的下落,而她这辈子绝对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 ※ ※ ※ ※ 「你醒啦?」 他迷迷糊糊的眸视那张惊喜交加的脸,奇怪!这不是上回他所见到的那张冷艳清丽的小脸啊!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臂,一股锐利的痛楚立即麻痹了全身,他被疼痛牵动地猛抽一口冷气,咬牙忍著让那阵痛楚过去。 「你是外国人吗?你的眼睛好漂亮呢!对了,我叫石榴玉,你呢?」少女吱吱喳喳提出了成打的问题,他根本找不到空档插话。 「也许我应该跟你讲英文才对,等等,让我想想应该怎麽说,hello? how are you?」她继续用各种她记得的英文片语,想与他沟通。 「小石榴,我想先请你帮我把他扶坐起来,让他喝点水後,再来回答你的问题。」 一只柔软的手有力的支架起他另一边没有受伤的肩膀,想试著将他那高大强壮的躯体扶起来,伴著这股如春日流泉般慵懒的女性嗓音後,另一张女性的脸庞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的,就是她!他第一次见到的女子,她看来成熟妩媚;而且眉宇间充满著轻柔的忧郁,却又似乎不想让他人发现地以娇气及不在乎的神情试图掩饰。 「来!喝水。」石榴玉求好心切,将水杯倒得满满的,想以最快的速度替帅哥解渴,不料,却一不小心泼湿了他的前胸及他覆盖的被单。 「哎呀!糟了。」她惊呼一声,连忙慌乱地四下找面纸或乾毛巾以掩饰她的笨手笨脚。 琥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温和的替她找台阶下。 「小石榴,你还是去替我请医生再过来一趟吧!他说过,如果人清醒了,他要再来看看的。」 「哦,好啊、好啊!」为了逃开这尴尬的现场,石榴玉一接到特赦令,便如旋风般的冲出房间。 琥珀则从浴室拿出毛巾,轻柔地替他拭去自胸膛滑下的水珠。 哦!如果这不是毛巾而是她的唇舌…… 停止!她她她……究竟在想什麽呀?!她不禁暗骂自己的胡思乱想。 匆匆打住动作,琥珀飞快地抑下从颈窝冒上来的滚烫红晕。 「来!先喝点水。」为了压抑住自己不该有的「有色」念头,琥珀急忙将倒得半满的水杯凑到他的嘴边。 她半跪在他的面前,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用手臂在他身後有个著力点可以支撑,一方面又忍不住为他长而浓的黑睫及闪著星光钻芒的眼眸怦然心跳。 「呼--」喝了一杯又一杯,当第三杯清凉的白开水全数灌下腹后,他这才餍足地觉得原先乾涩的感觉消逝无踪,也为此快乐地绽出一抹笑容。 琥珀真个儿是看傻了眼,拿在手中的杯子也差点掉落地上。 天哪!他那抹笑容中饱含著愉悦及满足,好似无忧也无愁,就像普天之下从此将会一片太平、万事如意、年年行大运似的……哦!简单的说,那是她这一生中所见过最真、最满足的笑容,是让人一看便打从心底想跟著微笑的笑容,是比最纯真的婴孩还无邪的笑容! 她……差一点就跟著笑了起来呢! 不过,幸好她没有,不然岂不是真的符合「起笑」那句话了吗?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麽吗?」琥珀刻意在他面前缓缓的张合著口,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忐忑,不会吧?难道真要跟他讲英文吗? 第 5 页 他盯著她,彷佛在欣赏她艳丽的五官,许久,他终於点了点头,「嗯!」 了一声,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我……怎麽会在这里?」他从来没有见识过人类的房间哩! 他瞄见上面灰白的天花板角落有几块小小剥落的痕迹,再瞧瞧四处的墙壁带有一丝泛黄的色渍,这个地方似乎有些陈旧,但却窗明几净。 人类的房间都是盖成这个样子吗?他非常好奇的在心中暗忖。 「你,嗯……受了伤,你还记得吗?所以,我们把你先带回我家疗伤,因为,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琥珀安下了心,耐心的回答他。 太好了,她不必讲英文,不然她就糗大了,那些英文单字她早就快忘光了呢! 啊!他的确是受伤了……经琥珀这麽一提醒,他飞快的想起自己受伤的情景,这就能解释他为何会坠落到红尘人世间了。 「你是怎麽受伤的?」琥珀止不住浓浓的好奇心,比了比他包扎的伤口问道。 他足足睡了五天四夜,无论她怎麽叫都叫不起来,因此,要替他将身体上的伤口重新清理、上药、包扎,动辄需要个把个小时,所以,她对於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想要不清楚也难。 「被恶魔砍伤的。」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什麽?」琥珀忍不住提高了音调,他是脑筋也伤到了吗?怎麽开始胡说八道了? 「都是我太不小心,所以才会被那个撒旦之子有机可乘。」他接著又忧心仲仲的续道:「不知道圣彼得长老会不会对我感到失望,毕竟这是他千交代万交代的事,我却搞砸了。」 咦咦咦咦?!琥珀听得瞠大了双眸,「你刚刚……说谁?」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圣彼得长老。」他平稳的重复一次。 「圣彼得长老?」她惊讶的叫道。 「是的,就是那个守护天堂大门,拥有天堂之钥的长老呀!」见琥珀似乎听得迷迷糊糊的,他便好心地再加以解说一番。 只是,他不说还好,愈说她愈觉一头雾水。 「那……撒旦之子又是谁?」她谨慎地轻声询问。 「他叫狱阗,是撒旦最小的儿子。」他一本正经地作答。 「卡卡卡卡!」她突然觉得头正在隐隐作疼,忍不住用手揉擦额际,「那麽你又是谁?你的名字是什麽?」 「我是天使。」他再次绽开轻柔而令人动容的笑容。「我叫晨光。」 ※ ※ ※ ※ ※ ※ ※ ※ ※ 「你真的是个天使吗?」 司马炎尘好奇的打量著这名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十岁的男子。 「你再说一次你的名字好不好?」石榴玉的眼中闪闪发亮,似乎已陶醉在晨光醇美的嗓音里。 「晨光。」他又重复一次。 哦!好好听,好……好感动喔!石榴玉听到他的回答,那悠美的嗓音令她夸张得想用衣袖去擦擦眼角泛出的感动珠泪,直到看见司马炎尘投射过来一抹讥笑的眼神才作罢。 「我叫石榴玉,你叫我小石榴就行啦!」她现在只想听听自个儿的昵称从这个帅哥口中喊出来会是什麽滋味。 「小石榴。」晨光立即从善如流。 呵呵呵呵!石榴玉开心得眉眼都忍不住往上弯了。 「天使都像你这麽帅吗?」另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好奇道。 「克制一下,小丸子,别忘你家里的那口子,你早就已经死会啦!」路人甲在一旁很好心地提醒她。 「没有关系,死人可以复活,死会可以活标,而且标得愈多钱愈多。」小丸子的一席新时代女性的见解立刻引来众家姊妹的一阵讽笑。 「叫做晨光是吧?」司马炎尘可没有像这群三八女人的说笑心情,他踱到一旁拿出行动电话,小声且快速的联络自己的手下,简单地交代重点,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晨光」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夏实身分。 他必须知道这个家伙是谁?他来到这儿的目的是啥?他有无恶意? 「你住在哪里?」那群女人又七嘴八舌的询问。 「我是天使,当然住在天堂里。」晨光真的不明白,这些世人为什麽每听他说完一句话就对他猛地傻笑?他们是在怀疑他吗?可是,他们问什麽他就答什麽,他并没有说谎,而且,天使是从不说谎的呀!那他们究竟笑什麽? 「晨光,天堂里有几个天使啊?」 晨光页的不知道他该如何应付这些人了,他该怎麽办? 他用仓皇的眼光发送求救讯号,最後,目光固定在倚著门边的琥珀身上,不知为何,他直觉地知道这名静观一切的女子一定会帮他的。 「好了,就算他是天使,也该休息了,这样才能够让他的伤早点好起来。」 琥珀明快地下起逐客令。 「好吧!」众家姊妹还是有些依依不舍,「拜拜,晨光。」 「再见。」男人们虽然各个仍有满腹疑问,但看在琥珀的面子上,总算全都清场了。 琥珀踏著徐缓的步伐来到衣橱前,拉开衣橱门,拿出一套新买的男性黑色休闲服。 「过来试试看合不合身?」她一边说著一边转过头,刚好看见晨光一把掀开被单,准备下床。 琥珀急忙侧过视线,耳根却很不争气的开始发烫。 这些日子的亲自照料,使琥珀彻底明了这个天使的身材有多么魁梧有力,他那身强健结实的肌肉全都被包里在古铜色的肤色下,虽然,她方才惊鸿一瞥到的他两条腿上的那条子弹型内裤,但它只不过是将那份肉体的赤裸感更明显地呈现出来。 想当初……嗯嗯!她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好不容易把那条子弹内裤替他「穿」上去的…… 她记得她先是小心的将他的右脚抬高,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她必须将床单往上卷,露出一双平稳的脚底,然後是足踝,接著是结实的小腿…… 而那小腿上面覆有明显而微卷的黑色腿毛,一直往上蔓延到他修长的大腿…… 她当时就彷佛著魔似的,一直将被单拉高,拉高拉高再拉高……若不是那时窗外传来一记喇叭声,她恐怕还不会清醒呢! 然後,晨光偏偏又选在这个暧昧的时候动了一下身子,呜……事情就那麽该死的刚好!他的大腿随著梦呓而蠕动,倏地翻了个身变成侧姿,而琥珀的小手尚不及抽回,就被「卡死」在他的大腿间了。 琥珀感到整个脸庞彷佛著火了般,她试著用力抽出自己的小手,没想到晨光的两条腿竟以剪刀交错的姿势将她的手夹得更紧,而且还差点儿让琥珀整个人跌倒在他的身上,而她柔嫩的掌心也好死不死的覆上他大腿顶端的硬硬的部分,那种非常「实在」的触感简直让她印象「深刻」到了极点。 她这样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啊? 琥珀不敢想也不敢再动一下下,只想再试著抽出小手,可是这回更惨,晨光的大腿居然绷紧了,而且,他好像还很舒服似的发出一声叹息声…… 琥珀突然灵机一动,如果是另外一种「舒服」的状态下,他会不会也发出这种一模一样的叹息声呢?于是她俯身在他的耳边吹气,并以舌尖轻舔他的耳廓。 果然,晨光感到酥酥痒痒的,在睡梦中抽搐了一下,转过身,将两条大腿再度叉开,而琥珀赶紧趁此空档把手抽了出来。 後来,她也是真的不记得那条内裤是怎麽帮他穿上去的?因为,她根本闭上双眼,用触觉来协助她完成这项不可能的任务。 当她完成这件「伟大的工程」後,就立刻冲入浴室里猛泼冷水,以降低脸上的热烫,足足五分钟後她才敢出来见人。 而这羞人的事,晨光都不知情。 「我穿好了。」晨光原先并不明白琥珀为什麽要背转过身,并叫他到浴室去换穿衣服?後来,经过他深思熟虑,才想起这种举动是人世间一种最基本的礼貌。 琥珀慢慢地看著他,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究竟是怎麽样,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愈来愈快,她贪婪地收纳眼前男子的每一分俊、每一分美,心中则暗自责怪自己的行径其实和刚才的那些大色女没好到哪儿去! 「嗯!请问这里是什麽国家?」晨光的疑问终於让她收回失魂落魄的心思。 「台湾。」琥珀挑起一边的秀眉,率先走出房间。 晨光也跟在她的後面,双眼忙碌地转动,不停地收录著房间内的一景一物,还不断伸手碰触身边的每一样东西。 对他来说!天堂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乾净美好的,可是,凡尘就不太一样,不过,这些东西摸起来倒很真实,满有趣的。 「咦?我在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吗?」突然,一个不悦的女性嗓声传人他的听觉系统内。 「呃!你刚刚在说什麽?」他的确是没有认真的听,没想到竟被「抓包」了。 「我说,你到底是谁?这样我好赶快打电话叫你的家人或朋友接你回去。」 第 6 页 「接我回去?唉!我说了老半天,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的话是吗?」晨光的心思也许并不如凡间的人心复杂,但这并不代表他愚蠢! 琥珀不答反问:「你几岁了?」 晨光默数了一下,「依照人世间的算法,我二十七岁了。」他语气非常单纯的说道。 原来他的年纪这麽「大」了啊! 「二十七岁?那你也不想想,世界上有几个二十七岁的人还会相信现在有天使或圣诞老人这种儿东西?」琥珀愈骂愈顺口,口气也很不逊,就是不知道她是骂给谁听的,是她自己吗? 「醒醒吧!孩子。」她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脸孔,对他苦口婆心的训道。 本来骂人是一件很爽快的事,不过,当她把话一说完,她就後悔了。 因为晨光原本怔仲的神情陡地抹上一片受伤的神色,她那番话似乎……骂得太凶了?可是……她说得也没有错啊!更何况,哪有男人那麽不禁骂的,她又没有动手打他。 「为什麽你会这样想?」 当晨光那受到伤害的声音再度响起,琥珀才愕然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将心中的想法全说出口了,完了!她在心中暗忖,这下伤到人的自尊心了。 「不管是男是女,没有人会喜欢被骂的。而且你这麽说简直是在侮辱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是天使,虽然我现在翅膀受了伤,没有能力回去天堂,但是……」晨光似乎觉得心灰意冷,纯真的容颜显得黯沉了许多。 「打扰你了。」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他当然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谢谢你这段期间的照顾。」最後,他深深地朝她一鞠躬。 琥珀呆呆的看著他走向门口,看著他那因受伤而略显迟钝的步伐,看著他将手放在门把上-- 「晨光!」琥珀突然大叫一声,娇柔的脸蛋不复方才的紧绷,有的只是浅浅的激动,那……是忏悔吗?或许只有琥珀自己知道了。 见他停住并转身面对她时,琥珀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你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吗?」 「嗯!我想回天堂。」他落寞的说道,眼光落到窗外,落在那片难得晴朗的蓝天上,「不过,现在还不能。」他的语气中似乎非常的伤感。 「为什麽不能?」好奇怪,她似乎正一点一滴的在相信他的满口胡说八道了。 「因为我的翅膀受了伤,我的能力有损伤,而且,我还得先找回「圣杖」才能回去面对天父。」 第三章 侵犯 那个痞子、色狼、登徒子, 那个……烂天使, 他居然侵犯了她的唇, 而她……竟觉得如沐春风! 晨光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下凡,而且一待就是这麽久! 和魔鬼狱阗的交手使他元气大伤,他感到身子好累,但却比不上心灵上所受到的重创。他觉得对自己非常失望。 因为,他诚实地报上自己的身分,却没想到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更令他气结的是,这些人不但真心的不相信他,还各个打从心底笑话他。 为什麽? 他抚摸著身上的绷带,那上面传来刺鼻的药水味,让他非常不习惯,而只要他一动,肋骨及肌肉便会牵扯出隐约的疼痛,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他好想回到天堂,那些同伴们的脸孔是那麽的可爱,当他从云端观赏朝霞暮色的景致是那麽的令人心旷神怡,还有天堂里朗诵诗歌经文的合音是那麽的美妙、宁静、安祥……他好想念天堂啊! 由於思乡情浓,他的步伐随著心思而驱动,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他无意识地拾阶往顶楼阳台走去。 和在半夜中仍嘈杂喧闹的地面比起来,天空显得多麽安静啊! 晨光就这么盘腿坐下,呆望着一片无垠的黑暗…… ※ ※ ※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整天的店务,琥珀踩著略嫌疲倦的步伐爬上二楼,在打开电灯开关时,她突然有一种感觉-- 他不在屋内。 「还真的呢!」一一找过每个房间,琥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直觉满灵的,或许这就是她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呸呸呸!谁跟他心有灵犀啦?琥珀在心中暗暗叨念著,伸手往颈後发酸、发疼的肌肉揉捏著,并将发髻松下,纡解秀发的紧绷感。 按照这种情形看来,晨光此刻应该是在阳台上吧?但是…… 「他在上面做什麽呢?」她喃喃自问,但随即想到,也许他是想一个人独处,那就随他去吧! 拿起乾净的衣物,琥珀走进浴室。 淋浴後,琥珀穿著质料柔软的睡衣走出浴室,还是没有看见晨光的身影,他还待在阳台上是吗? 「都十二点了!」她找到他的睡衣,明白他是光著上半身待在阳台上。 他他他……是蠢了、痴了、呆了、傻了吗? 著凉了她绝对不负责,琥珀恨恨的心中暗忖。 抓起一本时装杂志充当睡前读物,琥珀却一直无法放轻松,她左右辗转,口中忍不住骂起人来。 可恶! 她……居然在担心他! 而这种滋味还真是……他妈的难受耶! 想想她活到了二十八岁,曾经为谁担过心了?怎麽会偏偏为了一个「天使」而破了例呢? 不!这并不是什麽好现象。 真的! ※ ※ ※ ※ ※ 「穿上!」琥珀怏怏的将一件上衣抛到他的头上。 晨光拉下衣服,惊讶地看著琥珀不快的神态。 「你在生气吗?」他关心的问:「怎麽了?」 「哪--有?」琥珀挺不自在的别过头,「没事就早点回屋里去,伤都还没好就跑出来吹风,就算现在是夏天,也很容易著凉,你不知道吗?」她口气不佳的说道。 「你在关心我?」晨光突觉心中有一股暖流通过,感觉难受的心口彷佛得到平抚。 「见鬼了!」琥珀像被蜜蜂螫到似的跳了起来,打死不承认的样子。「我只是不希望你再给我添麻烦罢了。」她故意选伤人的话说。 呵呵!晨光在内心偷笑,觉得她那副言不由衷的著恼样更是可爱极了,於是,他缓慢地露土一抹笑颜,真诚的说:「谢谢。」 彷佛惊觉被他看出什麽,琥珀故作骄傲的哼了一声,转头离去。 哦喔!她觉得好尴尬喔! 晨光一时忘却了心中的感伤,笑着披上衣服,他明白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非常的多采多姿。 突然间,他觉得回天堂及寻找「圣杖」的任务似乎变得不是那麽重要了。 一种奇异的感情因子已经偷偷的在这位天使的心房播种,之後就只能静待它的萌芽了。 ※ ※ ※ ※ ※ ※ ※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指尖颇有节奏的敲打著墙面,司马炎尘狐疑的看著眼前的报告书。 「真的。」他的手下一丝不苟的回应。 在这条黑冲的「哨子」们都对这名少年主子极为敬佩,只因他的确具有叱时风云的领导能力。 「好!我知道了。」他将报告书塞入斜挂在身上的鼓胀书包里,顺便拍了两下。 「我们该怎麽做?」「哨子」们恭请司马炎尘下令。 「什麽消息都别回应。」对!他决定暂时先别打草惊蛇。「连对方打个喷嚏,咱们也不能拿面纸出来擦,懂吗?交代下去,若有人探消息,连个屁都不能响,违者将重罚。」 「是。」 ※ ※ ※ ※ ※ 琥珀的店近来变得非常热闹,许多莺莺燕燕来吃一顿饭,总得耗上个把小时……每个人能拖就拖的舍不得离开,拜托!她又不是开法式料理餐厅,吃顿饭还得培养气氛吗?她恨恨的想。浪 漫 一 生 noriko p扫描 「嗨!晨光,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哟!」 这是第n道娇滴滴的招呼声进了店里,那嗓音甜腻得都快滴出蜜来。 尽管在厨房忙得像台多头火车,但是,琥珀仍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什麽叫做好久不见,她明明昨天才来「报到」过呢! 也难怪琥珀会气得跳脚,因为,她开始觉得自己卖的不是饭,也不是她向来自豪的厨艺,而是在卖「肉」,而那块肉就是正在跑堂的那块活色生香的超级大帅哥。 这对她来讲,真的算得上是一种侮辱耶! 「晨光,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瞧你满头大汗的。」 啥?满头大汗!这话还有天理吗?琥珀在厨房内听得差点拿起菜刀杀了出去。 她这个老板好歹也算是「谁知盘中飧,粒粒皆辛苦」的忠实执行者,这群眼睛沾到蛤肉的女人怎麽就从来没有这样安慰过她? 「晨光,这是我替你买的新衣服,来来来!试试看合不合身?你总不能、水远只穿那套脏兮兮的衣服吧?」 琥珀听了,忍不住向上翻了个白眼。 拜托!在餐厅里做事本来就会沾染油腻咩!更何况他的工作服、之所以脏兮兮,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菜才弄脏的,她都还没有跟他算盘碗的赔偿费呢! 「晨光--」 「晨光--」 第 7 页 娇滴滴的嗲声此起彼落的不停叫著,听得琥珀差点忍不住冲出去,告诉那群花痴春天早就过去了,现在已经是夏天,别再叫春了。 「你没事吧?」才一踏入厨房,晨光就结结实实地被琥珀那一脸大便睑给吓到。「琥珀儿?」 「当然没事。」 说也奇怪,打一开始晨光就如是的叫她,他「琥珀儿」长、「琥珀儿」短的,任她再三提醒他别用这种嗯心的名称呼唤她都没有用,最後只好随他去,如今,她想抗议也为时已晚。 琥珀不肯对自己承认的是,其实「琥珀儿」这嗯心的称呼听起来还……甜得顺耳,颇让她产生受人娇宠的感受,让她觉得自己好小、好小。 可是,想到他每天大受女性顾客欢迎的「盛况」,琥珀又情不自禁微噘起丰润的唇瓣,不依地生起气来。 「你在生什麽气?」晨光看穿她的言不由衷,不肯放松的追问。 而他真的非常不喜欢看见她气嘟嘟的模样,尽管那模样很可爱,但他……不忍心她被气坏了。 「没有什麽,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她才不会向他坦承她在吃醋呢!她只是…… 「但是--」 「拿去!牛脯烩饭好了。」她硬是不给他时间罗唆,逼他上工。 没错,晨光已经和她共同生活一个礼拜了。 不过,她可不是在养小白脸,而是请了一个跑堂、小二……不不不!那是古早人的用语,她是请了一个职员,一个帮她端菜、抹桌椅,外加扫地跑腿的小弟,一个拿时薪的超龄工读生。 琥珀觉得她这个老板已经算不错了,在这种经济不景气的年头,她还让他包吃包住呢! 再说!他「上工」的第一天,便摔破了她两个汤碗、三个餐盘、七根汤匙,还有n个玻璃杯……呜!她才是损失惨重耶! 「大少爷,你真的没有拿过扫把吗?」不会吧?没看过猪走路,好歹也吃过猪肉吧!见他笨手笨脚的动作,琥珀索性蹲往地上瞧了老半天,终於确定了这个伟大的结论。 「是啊!」晨光也蹲下身,把扫把倒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的瞧。「我知道扫把是什麽东西,可是,从没有亲眼见过耶!」 琥珀一听,差点当场气得吐血,「你嘛帮帮忙,你居然敢说你没见过扫把?就算你没扫过地,总见过别人拿吧?」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大少爷啊? 「因为天堂很乾净,不需要打扫.」若是在以前,他哪会去想这种问题啊?而且,他好像也从来没有看过哪个天使做过这种事嘛! 浪 漫 一 生 feilian校对 「好好好!我知道了。」琥珀发现她真的是败给他了,唉!反正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碰上这个老是自称是天使的他,她早就没辙了。 她憋了一肚子的鸟气,好不容易熬到店里的休息时间,她带著晨光第一次一块儿到市场买材料,她心想,这样可以叫这位超龄工读生帮忙扛东西。 就在她好不容易找齐要买的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回头一瞧,就看见晨光和人正哈拉得热络。 「啊!琥珀儿,你买好了吗?」晨光急忙迎上去,伸手就想帮忙提东西。 「嗯!」琥珀将东西交给他,怀疑的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和他交谈的矮小猥琐男人,他们是何时认识的? 「啊!这位就是太太吗?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啊!」矮小男人巴了上来,脸上露出一个谄媚又意淫的笑容,让她一看就嗯心。 晨光绽出真诚的笑容,「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要问你,可不可以先借我一些钱,我好捐给这位先生。」 什什什……麽?!琥珀瞪大眼,全然不客气地盯著那个矮小的男人,「你是什麽鬼东西?」 「琥珀儿--」晨光不觉讶然的叫了一声,琥珀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不客气呢? 「他是爱心之家的人,正在为他们收容的孤儿改建新屋,所以在找人募款,我们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样才可以帮助他们呀!」晨光根本搞不清楚实际的状况,只冲著一股被人说服的热心,试著要传染给琥珀。 「是这样啊!」呸!这种说辞拿来骗三岁的小孩都嫌难了些,谁会相信啊?这个晨光真的是◎#?%&……他善良得无可救药了。 「对啦对啦!太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大家都只出一点点钱,不多啦!」男人以为就要水到渠成,继续鼓著三寸不烂之舌再接再厉。 琥珀不怒反笑,「要捐多少钱?」 「这样,」男人笑嘻嘻地比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万就够了。」 而晨光也好死不死的对货币这种东西一点概念也没有,居然还很大方的猛点头,「五十万就五十万--」却被琥珀用眼睛白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样啊?」琥珀甜甜的模仿那矮小男人的口吻,「是哦!如果要我「捐」你五十万,我还不如把钱丢到水沟去,至少还会起好大一阵水花呢!」 「你!」矮小男人没料到琥珀不像晨光这般好骗,而且被她麻辣的口吻激起了本性,一时忘了伪装的慈眉善目,狰狞地举起手掌。 「你想做什麽?」晨光早一步挡在琥珀面前。 已经有所准备的琥珀微诧地看了晨光一眼,她向来都是自己保护自己的,现在突然被人保护的感觉……好怪!也好……甜蜜。 「你们--你们真不要睑,没有爱心,你们会不得好死的。」知道再也讨不到好处,矮小男人撕破脸地放下话,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开溜了。 无视於一些已经停下脚步并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路人,晨光只是呆呆地看著矮小男人跑掉的方向。 「怎麽会这样?」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人类的世界,真的好复杂难懂啊! 「怎麽不会这样?」琥珀没有好气地哼著,「这种败类可多得呢!他们假藉慈善或宗教名目敛财,甚至假造肢体上的残缺来乞讨,其实他们各个身体壮得像条牛似的,你也更是的,怎麽那麽好骗啊?」 晨光艰涩地开口,「我……我是真的以为他要帮那些孤儿的忙,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出一点力。」他有一颗善良的心,总是忍不住想帮世人做点事。 琥珀要帮他洗脑,告诉他他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方向可就大错特错了,不过,看见晨光难过的样子,她也念不下去了。 「你……没事吧?」琥珀试探地看看他的表情,乾咳几声,「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喔!那个人渣的所作所为并不代表全人类,懂吧?」 「不懂!」晨光突然觉得头好痛,难道人类的问题都是这麽复杂吗?「我一直以为,人心基本上还是很善良才对。」 「没错啊!」琥珀突然示意他往前看。 原来前面路口的天桥处,有一位老先生正蹒跚地准备爬上阶梯,手中还撑著一枝拐杖,此时,有一位年轻人跑了过来,主动地帮忙扶著老先生上桥。 「一样米养百样人喔!」琥珀言尽於此。 慢慢的,晨光脸上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他想,他是懂得她的安慰之词的。 ※ ※ ※ ※ ※ ※ ※ 一个忙碌的中午。 工作已经上轨道的晨光正忙著收拾碗盘,琥珀从炉灶前面弥漫的热烟里抬头,看著他勤快的身影。 彷佛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晨光也有默契地望向她。 「琥珀姊。」一句呼喊打破了她的遐想。 「嗯?发生什麽事了?」琥珀不禁诧异的望著一脸沉重的司马炎尘,奇怪地看他收敛了平日吊儿郎当的痞子样,一副正经八百的欲言又止。 「现在有人四处在找你,」习惯从後门进出的司马炎尘一开口便直截了当点出重点,「一个……名叫张万千的人,你认得吗?他是「千万」财团的董事长。」 琥珀俏妍的粉脸骤然刷白了! 她突然虚软的晃了晃,跌坐到一旁的圆椅上。 ※ ※ ※ ※ 大概…… 从来没有人见过琥珀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吧? 司马炎尘很快将後门关好,绕进厨房,来到琥珀眼前,高瘦的他,脸上满是担忧地蹲跪下来,双手平放在她削瘦的肩膀上。 「他们……找来了……不……」平时自信而飞扬的美丽眼眸顿失焦距,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及畏缩的神采,而且彻底弥漫了她的眼眶,接著,泪水竟扑簌簌地滑下脸庞。 .xunlove制作 「不!他找不到你的,我保证。」司马炎尘大声说道,想令她放心,可她却一点也没有安全感。 「琥珀儿?」捧著成堆的油脏碗盘,晨光走进厨房,错愕地看著司马炎尘轻搂著琥珀的画面,瞬间他的心中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浮上心头,而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没事。」琥珀不想让晨光看到她哭泣的丑态,於是她赌气的道:「不要看!」 第 8 页 可是,晨光已抢先了一步,将她捂著脸的手掌移开。 「你在哭!」他的眸中充满怜惜与惊诧,不舍地看著她。 「我没哭。」琥珀在鸭子嘴硬。 「别哭了。」他的手指轻轻揩去她的泪,却反而让她哭得更凶。 静静看著这一幕,静静的暂退至一旁且不动声色的司马炎尘,沉思地看看琥珀与晨光。 他曾派遣所有人手,动用「哨子」的情报网去追查晨光的真实身分,但却一无所获。 没道埋啊!司马炎尘敢打包票,只要是双脚踏在台湾这块宝岛上的人,他便能从他的出生年月日,乃至一天吃了几碗饭,连吃饭配的菜色都能调查得清清楚楚,因为,他深信「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句名言,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晨光却让他辉煌的纪录有了污点,因此,他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根本没有「走」过…… 晨光根本没有注意到司马炎尘,只是心焦的想让琥珀停止哭泣。 有了! 晨光的双眼一亮,他拉她站起来,将她搂到怀中,低头便堵住她的唇。 哇噢!司马炎尘情不自禁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眼睛也瞪得老大,一点也不愿放过这种让灵魂之窗「休养生息」的机会。 琥珀并不是没和男人打过「啵」,只不过她从没想过……没想过…… 他的唇很轻、很柔、很谨慎、很小心,甚至可以说是太规矩了些,那是一记很纯粹的「吻」,唇瓣与唇瓣只做了平面的接触,没有更进一步的需索。 但,这就够了,那种平淡如白开水的触感竟酥酥麻麻地电击了她,琥珀感到全身每一寸的肌肤.从头顶到脚趾,似乎全都被水银烫炙滚过,令她的血液沸腾不已。 琥珀努力的保持外表的平静,拒绝接受那股从心中突涌而起的脆弱,她用力的挣出晨光的怀抱,冲动地举起手.「你该死的究竟在干什麽?」琥珀盯著他那页诚而温柔的笑容,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打得下手? 「我这是在安慰你呀!」晨光居然还有胆量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我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很有效呢!你看,你不哭了吧?」ya!我成功了,电视果然满有用的。 「噢!电视。」琥珀的确是不想哭了,因为,她的怒火正蓄势待发,「那你还记不记得电视上演过,当一个男人突然随随便便的吻一个女人,接下来的剧情会怎麽发展?」 浪漫 一生noriko p扫 「好像是--」他认真的摇头晃脑思索起来。 「啪!」地一声,没等到他想起来,一记铁沙掌已经掴上晨光的左边脸颊,打得他倒退一步。 「哼!」脸儿仍泛红的琥珀高高的昂起头,丢下背後愕愣的晨光,不可一世的走了出去。 「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吗?」晨光非常非常困惑地看向那名彷佛快惩不住想大笑的司马炎尘,希望他能为他解惑。 「不!完全不会。」司马炎尘走过来拍了一下晨光的肩膀,另一手则搓揉著憋笑憋得发疼的肚子,保证道:「你做得太妙了,天使老兄。」 ※ ※ ※ ※ 那个痞子、登徒子、色狼! 那个……那个烂天使! 那个……性感的天使。 琥珀迎著徐徐的夜风,一边在心中暗骂晨光的大胆行径,一边则想藉此吹褪脸颊上的红晕。 她身上穿著一件下摆长至大腿的蓝格子衬衫,外加一件藏青色的七分裤,长长的秀发披在纤瘦的身上,偶尔会随着气流的撩拨而飞扬。 晨光-- 她念著这个名字,心中忍不住泛上一股甜蜜的感觉,让她俏脸挂上一抹笑意。 以往她每回听到有关张家的消息,都会郁卒一整天,并不停的以酒精去麻醉自己,拒绝再去回想那段己不如人的卑贱感觉。 但这回没有,晨光怪异、突兀却又可爱的举止成功地阻断了以往那份沮丧的怒气……哦!对,她还打了他一巴掌…… 琥珀要笑不笑地摇摇头,他的确是「侵犯」了她,但是那种纯洁天真的「侵犯」,还真是史无前例呢! 想来就让人忍不住失笑,一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居然连亲吻都不会,看来她得好好的调教他一番才是。 咦?她……调教他? 「拜托!」她对自己居然会动这种不纯真的念头而感到羞愧不已,却也觉得…… 期待! 她真的是十分的期待耶! 她并不是世纪末的豪放女,见一个男人捉一个;见两个抓一双地拖上床……可是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她……居然怀念起一个男人的怀抱与亲吻。 「琥珀儿。」 唉!她还以为是幻听,但是转过身,却真的看见晨光朝自己走来。 「你来这里做什麽?」琥珀粗鲁的回应,企图掩饰她不应有的心悸。 「我是来道歉的,」晨光说得一板一眼,满脸充满了愧疚之意,「我很抱歉强吻了你,那是不对的。」 她撇撇嘴,心中立刻明白了。 「是那个臭小子要你来的,对不对?」她恶狠狠的兴师问罪。 「谁?」晨光原本还丈二金刚摸不著脑袋。「哦!对。」他知道她在说谁了。「就是司马炎尘那孩子要我来的。」 「那孩子?」琥珀饶富兴味地看著他,「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胆敢把阿尘当小孩子看。奇怪,他没有对你抗议过吗?」 「有啊!」晨光点头道:「不过他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嘛!事实上,每个人都是天父的孩子,应当都得到喜乐平安。」 「说得跟真的一样。」哦!他又来了。 「这本来就是真的嘛!」虽然明知琥珀不相信他更是天使,不过晨光依旧诚实的回答。 「我说,你根本就不是什麽天使,」她睥睨他手臂上痊愈得差不多的伤口,「你只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跷家大少爷,一时贪图新鲜才溜出来玩。」 「我不--」他张口想反驳。 「你差不多也闹够了吧?该回家了,少爷。」 也许这番讽刺的话令人有些难堪,但她真的是为了他好,至少她没有像某些人在他背後耻笑他,认为他是赖上琥珀这里可以吃白食的好康所在。 尽管他们这条黑街有司马炎尘及石榴玉那种聪慧坚毅的年轻优秀份子,但大多数的人仍和她一样,早就被这阴暗的臭水沟染得同流合污,且时间久了,也就懒得翻身,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去了。 可是,晨光不属於这里。 他太乾净了,他绝不可能会想要一个像她这种不洁的女人…… 晨光闻言不笑了,他露出沉重的表情,问出他满腹的疑问。「为什麽你们大家都不相信我真是天使?这会今天父非常的伤心。」 「圣诞老公公都没有送礼物给咱们了,上帝又能拿我们怎麽样?」琥珀将手中的「一番麒麟」咕噜噜的一口喝光。 「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愈久,便有愈多令人伤痛的伤口,会刺得你不会去相信那种可笑的玩意儿。」琥珀愈说愈钻牛角尖。 「为什麽?」尘世间的人的想法好奇怪喔! 「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啪!」她用力将铝罐捏扁。 「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想替她消极的想法洗脑。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琥珀刻意转移话题,「你先前好像说要找什麽东西来著?」 「「圣杖」。」晨光道,突然觉得这项任务似乎变得好遥远。 他迷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发现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的看著她,而将其他的事全都忘得一乾二净。 「那是什麽东西?」哇!听起来挺严肃的。 「是天父的精神象徵。」讲到这件事,晨光整个人全都「竖立」了起来,差点让她以为他要起立唱国歌哩!「当年,天父先将『圣杖』交给摩西,让他代替天父对埃及人及它虔诚的子民显示神迹,分开红海,阻绝了追兵,救了犹太人。」 「对,埃及王子是这么演的。」她最近才看过这部由「梦工厂」拍出来的卡通大作。 「啥?」晨光没听清楚。 「没事,你快继续说,然後呢?」 「然後「圣杖」便被收回到天堂里,一直到现在,天父及长老们做出决议,要将「圣杖」再度送到人间,赠予世上最大的主教堂,希望『圣杖』的力量能赐予世人喜悦和乐。」晨光满脸圣洁的说道。 「哼!」他妈的!她就是很恶意的对他那闪亮而虔诚的表情看得不、顺、眼极了! 「看来你是「信耶稣,得永生」的信徒罗?」 第四章 游山玩水 当卸下防御的面具, 我和你悠悠游在大自然里, 享受凡尘的洗礼, 此时,我的心竟悸动不已。 「生命有许多种类型,而且永恒不灭。」晨光答得一本正经。 琥珀微牵嘴角,缓缓道:「以前有个家伙,嗯!应该说是天主教的神父,他不停的对我传教,要我信教,还告诉我一套什麽永生啦、上天国啦、下地狱啦,一堆圈圈叉叉的事儿。 第 9 页 「他很有耐心喔!每天都跑来找我,一直到我终於不耐烦了,就不客气的问他,『我为什麽一定要信教?』『因为信了教,上帝才会保佑你呀!』那个神父是这麽回答的。 『那我问你,上帝是不是博爱的?』琥珀设下了圈套。 『对呀。』神父不疑有他。 『那我再问你,上帝是不是万能的?』她再设下第二个圈套。 『对呀!』神父又放心的回道。 『那我何必信他?既然他是万能的,当然会知道我的存在;既然他是博爱的,又怎麽可能会因为我信不信他而不爱顾我?』她满口歪理。 『不、不是这样说的,你不信不行的呀!』神父一时拿她没辙。 『为什麽不行?你不是说他是博爱的吗?你不是说他是万能的吗?』琥珀还得理不饶人,不断反问那可怜的神父。 ※ ※ ※ ※ ※ ※ 「结果,那个家伙再也没来找过我了。」琥珀结束了这个故事。 晨光听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个……你……你也未免……末免……太……」 可是,她讲得又好像都没错耶! 晨光发现,这个故事最矛盾的地方,就是--找不出一丝的矛盾! 「总而言之,我是一个无神论者,」琥珀挥挥手,「我并不是故意针对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我道歉。」 「呃!每个人心灵上都应该有某种寄托比较好。」晨光想到最後,才挤出这麽一句话。 这趟下凡之旅,著实让他大开眼界。 以前他一直待在圣殿的书室中执行他的工作,从书中,他很自然地明白人世间的生活状况、过往历史,他知道什麽是疾病、什麽是肮脏、什麽是贫穷,可是,了解是一回事,真正亲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他对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人事物都感到震骇莫名,书中以文字记载的事情更正在他面前上演时,他却觉得是那样的不夏实。 但是,这也是他第一次尝到与各式各样的人交谈的滋味,那种感觉真的很新鲜,像是相同的一件事,每个人却都有不一样的看法,这是他在天堂里从来不曾遇过的事。 他还喜欢在忙进忙出时,聆听人间的各种声音,像是人群的交谈声、喧笑声…… 这些声音对他而言如同天籁。 天籁?! 晨光发现他的观念真的改变了。以前他在天堂所听到的天籁,都是宁静而悠扬、柔和而今人心旷神怡…… 他回过神,继续听琥珀说话。 「嗤!心灵上的寄托?我只相信我自己。」琥珀傲慢的抬起头,瞅视著他「你知道吗?在这里生活,相信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没有时间去考虑要信仰谁,或是依赖谁……」 她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其实,我也曾经有过信仰,只是後来破灭了……所以,我发誓从今以後,我只为了『我高兴』而活下去,我不会再虐待自己。我决定住在这里,是因为『我高兴』;我决定和这些正常社会排斥的人走在一块儿,也是因为『我高兴』……你知道现在『我高兴』做什麽吗?」她的语调突然升高了八度。 「做什麽?」晨光看著她的脸庞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她那双黑色柔媚的眼珠彷佛要燃烧起来似的。 晨光的眼眸也紧张地眯了起来。 「这样!」她告诉他,然後吻住他的唇。 ※ ※ ※ ※ ※ 热热的、软软的…… 当他因为吃惊而微启结实的唇瓣时,她那灵巧香馥的舌尖柔嫩滑溜地溜进他的口腔,刺激著他男性的本能…… 晨光开始吃了一惊,紧接着,他便开始生涩地模仿她挑逗的动作,手也不知不觉紧紧搂住她,身体贴近她丰盈有致的曲线。 热吻稍停,晨光轻轻的喘息,脑袋似乎全乱成一团浆糊。 「再来。」琥珀细碎的嘤咛著,顺势在他怀中磨蹭。 他们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吻得难分难舍。 「琥珀儿……」他喃喃的低吟。 想、想要、他想要……晨光胸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坚定的意念清楚的显现、他想要这个女人! 「晨光!」琥珀的纤手滑入他浓墨的黑色长发里,他的头发柔细如丝缎般,她警觉就是这般简单的触摸也能让她觉得怦然心动。 晨光则是温柔的抚弄著她的浑身上下,他的每个动作都是那麽的专汪、崇敬,彷佛在膜拜似的,那是对女人的一种最高礼赞。 此刻他们都忘记了自己身处在阳台上,一个半公开的场合,尤其是晨光,他只想全然的感受她柔滑肌肤带给他的丝绸般触感,他不禁嘶哑地呻吟。 琥珀的唇饥渴的吻住他的,灵舌与他不断的翻搅,彷佛要尝尽他的味道。 「晨光……」被他硕大的男性挺入,一股饱盈的实在感让她有如春泥般融化了,她的指尖毫不客气在他宽阔的背上留下一道道的抓痕。 她完全的敞开心胸,将自己奉献给一个天使。 凉风依旧习习,但,夜色似乎有点害羞了…… ※ ※ ※ ※ ※ ※ ※ 晨光困倦而满足的打了个呵欠,将已经进入浅眠状态的琥珀搂得更紧。 他从不知道肉体感官可以享受到这种令人想像不到的欢愉状态,现在,他可以在极度疲倦中又全然亢奋起来。 他的精神是很疲累的,可他却又觉得自己的体力充沛得可以现在就跳起来,绕著街道跑个十来圈。 他轻轻地在她的颈窝旁绕画著小圈,然後,不知不觉的扩张圈圈的范围,她的皮肤摸起来软绵光滑,且白皙得惊人,像极了在天堂中他脚下所踩的云朵。 她的颈项线条圆润而优美,下面连结着一对小巧的双肩,看起来柔弱得令人想怜惜地紧紧搂住她;她的胸部很丰满,总是令他流连再三。 但是,现在吸引他目光的却是她小腹上的一道疤痕。晨光沉思地以指关节轻轻的拂过。 「那是手术的伤口。」琥珀不知何时已然清醒,她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轻声的解释。 「手术?」他不懂?没事她干嘛去动手术? 「剖腹生产的手术。」她昂起下巴,勇敢的告诉他藏在她心中的痛。 晨光不能说他不震惊,但是,他突然明白一件事,她正在给他一项严厉的考验。「愿意告诉我是怎麽一回事吗?」晨光温柔且有耐心的询问。 「也许你这个天使听了会受不了,」她注视著他的容颜,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曾经吸过毒、做过妓女、和人杂交,甚至成日醉生梦死的过日子。」 琥珀紧绷地等待他露出像一般人听到这个事实後,立刻由震惊转为轻蔑的眼光看她的表情,以及接下来掉头就走的无情举止。 「哦,」没想到晨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接下来他非但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更温柔的蹭著她。 「你没有听见吗?」琥珀以双手捧起他的脸,看他的表情是疑惧掺半,不对啊!他的反应怎麽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难道他真的是……天使?!他真的是来救赎她的天使吗? 晨光微皱眉头,「听见什么?」 「我、是、个、堕、落、的、女、人--」她停下来深呼吸一口气,「而你现在正跟我躺在床上……」她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而且感觉美妙又快乐。」晨光坚定的说道,自他的眼眸中窜出一股神秘的火焰。「你是一个很美好的女人,琥珀儿,我爱你。」 琥珀觉得後脑勺上好像被人用棍棒狠狠的重敲一记,「你疯了!」他……怎麽可能接受她,还……爱上她?! 「有吗?」晨光飘飘然的看著他心爱的女人,他突然发现,原来没有翅膀也能飞哩! 「你、你别戏弄我了,你不可能爱上我这种女人的。」琥珀真的不敢相信在知道她的背景後,他仍然对她一往情深。 「哪种女人?」晨光笑看著她娇艳的脸蛋。 真奇怪,来到人间这段时间,他首次有一种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安心感受,就在这眨眼间,所有的事物都清晰明朗起来,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将来。 「天使从不戏弄人,琥珀儿。」晨光静静的道:「也许以前的你确实很堕落,但是你现在已经从泥淖中爬了出来不是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世人没有」个不会犯错的人,就连天父也一样呢!」 「如果我长得不够美,你就不会爱上我了。」她想到他方才的赞美,以为他只是被她的美色所吸引,心中不禁又升起」股惆怅的感受。 「外表的美虽然很重要,但比不上心的无瑕。」他将手掌贴上她的左边乳峰,在那珠圆玉润的乳丘下感受到她的生命力正强烈跳动著。 「我,天使晨光,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在此天地间唯你一人而已,因为,你真的很美,你拥有坚强又柔弱的双重特性;你温柔又懂得宽恕别人的灵魂,你是我这一生中独一无二的琥珀儿。」晨光用真诚的态度向她表白。 第 10 页 琥珀一时说不出话来,当一个女人听见这种美如诗篇的爱的宣告时,有哪个会不感动呢?不过,她绝不曹承认自己是因为被他这席话而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可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 「说得……跟页的一样。」她勉强按捺住便在喉间的硬块,涩涩的开口嘲弄道,继而她的神情一变,变得淘气而慧黠,瞳眸中还问著情欲的水光。 「既然你认为我很美,那我也老实说,我也认为你很帅呢!你知道吗?」 「我?」晨光先是被她一骨碌翻到他身上的行动弄得一怔,再加上她的「赞美」,他不禁好奇的询问:「是吗?」 「嗯哼!」琥珀骨碌碌的眼光傲慢地从他黑长的发开始欣赏,一路不停地梭巡到他俊美的脸庞,颈脖上的喉结,宽阔结实的肩腰……他的肌肉硬实且又平滑,正如他身体的其他部分。 她大剌剌地跨坐在他的腹部,倾身俯吻晨光的嘴,她给了他一记法式的长吻,两人均贪婪地汲取彼此的浓情蜜意。 「琥珀儿……」晨光忘情的呼唤著她的小名,内心充满了爱的感觉。 为了她,就算要他放弃天堂也无所谓。 ※ ※ ※ ※ ※ ※ 政府兴建多年的捷运终於通车了,趁著车票的特价期,周末假日常可见到许多家庭扶老携幼来试乘,淡水也因此成了观光区。 为此,琥珀特别挂上「今日公休」的招牌,准备好好休息一天,顺便玩个过瘾。 「人真是伟大。」过了中正纪念堂那一站,捷运便从地下攀至地上,很快的,圆山一带的山峦便尽收眼底,晨光此时颇有一番感慨。 「哦!怎麽说?」琥珀不懂的问。 由於特意挑选非尖峰时段,所以车厢中的人潮只约六成的饱和度,但是当这对俊男美女一上车时,还是如同磁铁般散发魅力,引人注目。 「长久以来,人类不停的以身旁的事物创作发明,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舒适,连天父都很欣赏这一点。」晨光不厌其烦的解释。 「那麽,我可不可以说,天堂八成很无聊。」听完晨光的话,琥珀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做出结论。 「怎麽说?」晨光一时愣住了,没有料到她有这种说法。 「因为,在天堂中一切都是最高级的,没什麽好竞争,当然也就没有什麽进步了,毕竟,它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尽善尽美了嘛!」她提出她的见解。 晨光微微拧眉,会是自己太敏感了吗?「你不喜欢天堂吗?为什麽你讲得好像、好像……」 「讽刺?」琥珀心知肚明的接口他未完的说词,随即摇摇头,两人之间的气氛因而凝窒下来。 幸好,一走出设备新颖的车站,远远的便可看见热闹的人潮,让他俩暂时忘却方才的不快。 露天咖啡座上座无虚席,浓郁的咖啡香调和著奶香,花茶的甘香气息及甜饮的味道远远的在招引著顾客,此处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 再往前走几步路,有十多处摊贩,琥珀难得童心大发的玩过一摊又一摊,手中还拿著一个霜淇淋不放,粉色的小舌一吐一舔,看得让人忍不住产生遐想。 「晨光,你看,有贝壳耶!」琥珀惊呼一声,跑到贩卖贝壳的摊贩前蹲下身,看著那些长的、短的、螺旋的、扁平的、带刺的、圆咚咚的,各式各样的贝壳,连珊瑚也在一旁展露鲜艳的风姿。 「这个很漂亮……帮我拿著……老板,这怎麽卖?晨光,帮我看看哪一个比较好看嘛!」 琥珀看似玩得很痛快。 她玩摸彩,将抽中的填充玩具扔给晨光拎拿;她玩打弹珠,将战胜的水果泡泡糖喂进晨光的嘴里;她射飞镖所换来的气球,拿在手中没几分钟,就「放生」了。 而晨光只是盯著那只愈飘愈远的气球,他觉得他的心也愈飞愈高,他不知不觉地望向天际清澄的靛蓝色光芒,久久不言不语。 琥珀笑著正想回头和他说些话,却在看到晨光的凝重面容时,全都梗在喉咙间上句话都说不出来。 晨光…… 他那种遥望晴空的神情,看起来是那麽的空洞、那麽的渴切,彷佛想要追索些什麽,更彷佛他随时都可能离她而去…… 「晨光……」 在那一刻,她突然领悟到,在这麽短的一段时间内,晨光竟在她心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他变成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了。 「嗯?」收回渴求的目光,晨光对她眨眨眼,柔和而深情的瞅著她。 见鬼了,琥珀在心中暗忖,管他的,她什麽时候这麽嗯心巴拉的会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事了? 「走!你还没有喝过『阿婆』的冰镇酸梅汤,对不对?」今天,她决定要当个小孩,抛开大人式的思考,她要疯狂的大肆玩闹一番。 ※ ※ ※ 「今天我好快乐。」在回程的捷运列车上,琥珀歪著头,斜著身体,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晨光拎著满满一大袋的填充玩具兼战利品,忍不住低头细数她浓密如小扇子般的黑睫,她原先那副世故及玩世不恭的神情已暂时卸妆,只剩下童稚般的清纯睡颜。 希望她作个美丽的好梦呵!晨光在心中默祷。 但是快到车站时,晨光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琥珀真的睡得死死死死的……任他怎麽也唤不醒,这下他可伤透脑筋了。 「琥珀儿,醒醒啊!」晨光舍不得用力,轻轻拍抚著她的面颊,可惜,这种轻柔的动作丝毫唤不醒她,唉!他的头都大了。 真拿她没办法。 晨光将东西全部挽在左手,右手则扶著睡得迷迷蒙蒙的佳人,半拖半扶的拉她起身。 「我来帮你扶她吧!」马上有人上前来帮忙,而且清一色都是男的,从高中生到上班族,他们似乎全都很乐意伸出援手。 不是怀疑这些人的好意,可是就在电光石火间,他突然觉得很不舒坦,他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碰触到她。 第五章 我爱你 这句话很珍贵-- 是承诺、是掬心; 这句话也很廉价-- 是谎言、是欺骗, 你说的是……哪一种? 「是吗?你们什麽都查不到……请再想想办法好吗?可是……不!我知道了……谢谢你……」张万千沮丧地挂下话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白珍珠自认优雅的修剪著涂满艳色蔻丹的指甲,从梳妆始的镜面斜睨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非常讨厌看见张万千为了那个小妓女而忧心满面的模样,好歹她才是他的枕边人,她才是他该注意的对象啊! 白珍珠清清喉咙,开口想和他聊几句家常话,藉以转移张万千的注意力。 「对了!今天早上蓉蓉从加州的学校宿舍里打电话回来,她说……」 张万千根本没有注意妻子究竟说了什麽?对他来说那并不重要,他的一儿一女只有在缺钱用的时候,才会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所以,往往一通电话就等於好几千块美金的代价。 「哦!」他心不在焉的回答,一颗心早已经被分成两个部分,一是挂心仍在医院中的老奶奶,」是烦恼著尚未找到踪影的侄女。 怎麽会这样呢? 他花了很多钱在追查消息的管道上,然而却没有任何好消息,根据侦探社的说法,似乎有人在以相当庞大的力量试图封锁她的消息,而且这个力量还不是钱财就能打得通的,这不是摆明了有人不希望他追查他侄女的行踪吗? 可是,这究竟是什麽原因?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白珍珠拔高嗓门,不悦地想拉回他的注意力。 「啊!你说什麽?」张万千因为疲倦而显得懦弱的神态,让白珍珠更是看得火冒三丈。 「你为什从来都不肯听我说话?」白珍珠恨恨的指控,看到张万千那副孬样,她不下第一千万次在心中诅咒自己的烂运气。 想当年她身为千金大小姐时,有多少的崇拜者啊?她那时集年轻、美丽、骄傲於一身,家中又是钱财万贯,身後简直有一拖拉库的公子哥儿们追求,若不是爸妈玩股票玩到破产,而唯一的兄长又该死的在法国玩飙车出事,她哪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种种因素,她又怎麽会乖乖的听从祖母的话,选择一个二楞子来当她的末来一半,而舍弃那一票真正懂得吃喝玩乐的俊俏少年郎呢? 老实说,和张万千结婚这麽多年来,她真的没有捞到什麽肥水,张家的事业做得很不赖,即使在经济如此不景气之下,它依然屹立不摇。可是,人生又不是只有吃饱喝足就算了,嫁了人後又不是只有生小孩这一件事可以做,对不对? 在白珍珠生下一儿一女後,她就坚决表示不再生了,因为,和丈夫同床是那麽的无趣,再加上小孩也日渐长大,那个老不死的奶奶也终於老到管不动她了,她不乘机玩个够本,怎么对得起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她十多年来浪费的青春? 第 11 页 她,终於可以开始存私房钱了。 她,终於可以开始毫无忌惮的买珠宝首饰了。 她,终於可以开始明目张胆的……养情人了。 虽然张万千那张床很冰、很冷,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找别的男人来温暖她的身体,有了钱,她还怕什麽做不到的吗? 而且,为了她日後生活中无限的福利著想,她会不惜一切代价,除去可能的障碍。 ※ ※ ※ ※ 在一家红灯区的廉价小旅馆里,男女身体交媾时所发出的呻吟声特别的清晰,不过,在这间旅馆的几乎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恍若未闻,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 「嗯……啊……呀……哈……」在这间房中,女人的呻吟显得特别大声,应该是男方卖力的演出取悦了她。 云雨过後。 「你在皱眉头喔!」白珍珠的新欢小郎道,他是一个睑儿俊俏、做爱「技术」高超的年轻男人。 小郎的职业学名是「牛郎」,绰号「小白脸」,专职吃软饭,而拿手绝活则是嘴巴上抹了糖蜜。「别这样,不要不开心嘛!你知道吗?人家看得好心疼喔!」他顺势亲亲她,藉以证明他所言不假。 白珍珠被小郎逗弄的笑开了,「哎呀!你真讨厌……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家里的事。」 「哦?」小郎亲昵地吻上她的鬓边,「家里会有什麽事?那个活死人骨头又给你什麽罪受了吗?」 小郎口中的的活死人骨头,指的是张家的老奶奶,白珍珠常在他面前数落老人家的不是,此时见她心情不佳,他马上见风转舵,与她同仇敌忾的辱骂她的死对头。 「她要我们去将那个小贱种找回来,还要分一半的财产给她,说是做狗屁补偿!」白珍珠恨恨的说道,字字恶毒的攻击她心中的假想敌。 白珍珠心中一直想除之而后快的小贱种不是他人,正是她大伯的女儿,也是她的侄女,更是张万千所爱的人所生的小孩。 那已是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白珍珠没有兴趣再去追忆当年那些老掉牙的往事,她的坏心思乍起,转而对向正在抚弄她身体曲线的小郎嫣然一笑,「喂!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她非常懂得利用金钱的魅力来达到目的。 小郎停下爱抚的动作,疑问的挑挑眉,心中暗忖,这坏心肠的老女人又想干什麽坏事? 「你想不想赚一笔外快?」 她需要有人助她一臂之力,而且是迫切地需要。 ※ ※ ※ ※ ※ ※ ※ 「小春子,你的肚子愈来愈大了耶!」琥珀仔细地端详,「有没有可能是双胞胎啊?」 才怀孕七个半月,肚子就这麽大!琥珀忍不住啧啧有声的询问,并用纤纤兰指好玩地戳戳小春子的便便大腹。 「应该不会吧!」小春子的神情疲惫,除了脸上的憔悴表情还加上两个黑眼圈,连……眼袋都红了起来。 「怎麽啦?」琥珀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关心的问道:「和你家的那口子吵架了呀?」 「嗯!」小春子一脸的泫然欲泣,「我要跟他离婚啦!他在外头养了一个小的,一定不会错的。」 「不会吧!」琥珀眨眨眼,不敢相信的回道。 「嗨!怎麽了?」倒了一杯热牛奶递上来的是从里面出来接待客人的晨光。「你哭了!没事吧?」 琥珀扬扬眉,心中竟突然升起一股不大舒坦的感觉,这是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像是她一点也不喜欢晨光对其他人……其他的女人表达关心之意似的。 见鬼!她在想什麽啊她? 「噢!晨光,你更好。」小春子那张小媳妇似的可怜兮兮脸孔上除了气愤,现在立刻多了一种感动及……虚荣,就是那种身为女人被帅哥注意到的虚荣,毕竟,不管是哪种注意方式都好,被帅哥重视的感觉总是令人开心的。 「没有什麽,他俩夫妻吵架罢了。」琥珀突然插嘴了,她急欲将晨光对其他女人的注意力给扯开。 她突然有一股很想骂三个字圈圈又叉的冲动耶! 「晨光,我真希望阿雄能有你的百分之一……不!是千分之一的优点就好了。」小春子滔滔不绝的向晨光诉著苦。 一直在旁听的琥珀则发现,她的眉头愈揪愈紧。 哼,晨光的温柔只有她才能拥有,而向晨光诉苦可是她琥珀的「专利」耶! 「呼……总之,他就是气死我了。」下了结语,小春子这才端起已经变温的牛奶猛灌。 「不管了,我要和他离婚!」小春子斩钉截铁的宣示她的决心。 「离婚之後,你会变得比较平静,比较有喜乐的感觉吗?」晨光抬起纯湛的瞳眸,真诚的问道。 「当……当然。」小春子闻言不禁一愣,虽然晨光的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他那双眼眸却像是充满智慧,彷佛什麽都能被他看穿似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不同意这一点,但是,我想你的宝宝们是不会同意的。」晨光再次用纯真的眸光望著她。 琥珀顺著他的话朝小春子的肚皮看过去,果然,此刻小春子的肚子还看得到在胎动哩! 「哼!这小子和他老爸一个样,只会欺负我。」小春子忿忿不平的说。 「可是,你被欺负得很开心呀!」琥珀凉凉的调侃,馍得小春子的俏脸堆满红霞。 晨光被她们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给逗笑了,「对呀!本就该如此,做母亲的随时保持心情开朗,这样你的宝宝们才会快快乐乐的。」 「孩子们?」琥珀与小春子异口同声的嚷道。 「嗯!」晨光将手心贴在小春子腹部的正中央,他的神情非常专注,令琥珀觉得他像是在进行一种沟通的仪式。 「是一对男孩及女孩喔!天父是很慷慨的,孩子们就是最直接赐予人类的天使。」突然,晨光单膝下跪,隔著衣服,亲吻小春子这名准母亲的腹部。 琥珀看得眼珠子险险要掉下来了! 小春子也傻住了。「这--这--」他这般古怪的举动到底是在干什麽呀? 「天父将一生的保护你们,」晨光笑笑的答道,站起身来,彷佛他做的一切都是再自然也不过了。「记住!千万别再随便动怒,小心会影响宝宝的心情喔!」 两个女人只能眼睁睁的瞪著他,但晨光却已经背过身,毫无感觉的又走回厨房。 「天哪!」小春子首先发出惊叹,「我还不知道晨光这麽婆婆妈妈耶!」 「现在你知道了。」琥珀不以为奇的回道。 不过,这其中更怪异的是,晨光这种女性化的个性居然一点也没有损坏他本身男性昂藏的气概,反倒更在那雄伟的架式中平添一抹柔和,这种又雄伟又温柔的人类雄性范本,在这世间上哪里才找得到呢? 「琥珀,说真的,」小春子神色一正,非常认真的说道:「像晨光这种男人,如今已是奇货可居,如果你对他有意思的话,就要赶快行动,先下手为强喔!」 琥珀对小春子的建议,只是一笑置之。 如果她偷偷的对小春子说,他们两人早已将彼此都「吃光光」了,不知小春子会露出哪种「惊喜」的表情? 小店的大门又被人打开了,晨光探出头来,小春子也回头瞄了一眼,看到走进来的瘦男人,立刻高傲的用鼻子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 「小春,」那瘦男人正是她亲爱的老公,「你果然在这里。」他无奈的说道。 「你们请便。」不想夹在炮弹中当肉靶,琥珀忙抓起晨光的手,两人一起逃回厨房,不做大电灯泡。 「他们怎麽了?」晨光不解的想起小舂子刚才对他大吐苦水的景象。 「放心,夫妻都是床头吵、床尾和。」琥珀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头。 晨光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看向她的瞳眸中充满兴味,「琥珀儿,不知道我们吵起架来会是什麽样子?」他十分好奇。 「和天使吵架会是什麽样子?」琥珀的唇姣好地往上勾了勾。 晨光第一次注意到,琥珀在谈到他的身分时,口气不再是不信或嘲讽,而是一种淡淡的爱娇之色。 嗯!他喜欢,有进步。 「那我们就来试试看,」琥珀也想发泄一下她刚才屯积的不满情绪,故意板起一张生气的睑,声音也严厉起来。「说!你为什麽要对别人那麽体贴?你不知道我会吃醋吗?」 哇!她把心事说了出来,她竟义正辞严的告诉他她、吃、醋、了! 只因琥珀认为,他怎麽可以对别人那麽温柔体贴?这是不对的,他应该只是她一个人的天使啊! 「我关心别人,但是,我只爱你一个。」晨光倾身吸吮她柔软的唇,含笑睇看著她气鼓鼓的红颊。 这句话可是发自他真心诚意的肺腑之言喔! 「撒谎!」这句指责说得软弱无力,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事实上,琥珀的心房早已心花朵朵开了呢! 「我爱你。」晨光深情的又说了一遍。 第 12 页 琥珀突然觉得好想哭! 她不是没听过别人说过这句话,但她认定,这句话可以很珍贵,它是承诺,也是掏心;但是,这句话也可以很廉价,它有可能是谎言,也有可能是欺骗! 但是,晨光的这句「我爱你」,却不属於这两种类型。 他说得非常自然,彷佛「本就如此」,而他的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正是让她感动的地方。 「我……」她突然好想告诉他,有了他的这句话就够了,她就心安了,可是,她还没启口,外面一声尖叫传进厨房,划破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 「怎麽了?」两人一冲进去,就看见小春子神色痛苦的倒在地上,捧著肚子哀哀叫。 「她、她从高脚椅下来时,不小心拐了一下,脚下踩了个空……」瘦男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这就够可怕了!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 ※ ※ ※ 送小春子到医院後,医生决定立刻施行剖腹手术。 一行人都聚在手术房门外,尽管医生跟他们再三保证孕妇无大碍,但是,众人还是觉得一分一秒过得好漫长。 「天父会保佑她的。」晨光的一句话硬是让大夥像吃了一颗定心丸般,不再浮动。 琥珀看著他坚定的笑容,悄悄将娇躯站得离他更近一些。 晨光握住她的小手,捏了一下她那细滑的雪肤。 这种肢体语言,简直比……做爱更亲密! 小春子在经过一番折腾後,终於生下一对龙凤胎,而且,母子三人均安。 ※ ※ ※ ※ ※ 「恭喜!」 「恭喜你们。」 「嘿!小春子,小女生此较像你耶!」在婴儿被抱出来和爸爸、妈妈打招呼时,一群黑冲的闲杂人等也不甘示弱的团团拥上来,惊叹之声络绎不绝。浪 漫 一 生 制 作 婴儿--这个地球上最丑兮兮的可爱小生物,就是令每个人都忍不住的想逗他们一把,光是瞧他们咿咿唔唔的挥舞著小得可以的手脚就非常值回票价了。 望著小宝宝那张红嘟嘟、皱巴巴的小脸蛋,琥珀就看得出神了。 她可以感觉自己的想像力正在无限发挥,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娃娃,有一头如墨般的黑发,一双翠绿的碧眸,一副巧笑倩兮的好脾气…… 「琥珀儿。」 晨光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把她从幻想中震醒。 「嗯!什麽事?」她被突来的叫唤声吓了一跳。 晨光笑道:「小春子他们想请我们当他们的乾爸、乾妈喔!」 「哦!真的吗?」琥珀开心地直点头,「这是我的荣幸。对了!你们给孩子取了什麽名字?」 「我们刚刚决定好了。男的叫天恩,女的叫天惠。」小春子骄傲地介绍著,主动将搂在怀里的女娃儿抱给琥珀。 「哇!她好软喔!」琥珀近乎敬畏的用双手托捧住那个小小的人儿。 晨光觉得从琥珀眼中闪烁出来的温柔与甜美,足以让他爱疼到心醉神迷…… ※ ※ ※ ※ ※ 「我们也来生个孩子吧!」阳光灿灿,走在医院外的红砖人行道上,晨光边偷闲的享受这股快意的悠闲,边满怀期待的徵询她的同意。 生个天使的小孩啊……琥珀逼自己尽量不要去作那种美梦,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实践的幻想。 「别说了。」她打断他的话,声音闷闷的,彷佛心事重重似的,人也急躁地向前走。 「怎麽了?」晨光一直到踏进家门仍不断的追问,他不懂她何以不开心? 「吵死了!」琥珀当场变脸,拿出母老虎的馀威。 可是,她马上就後了悔,她自己心情不好,怎麽迁怒到他人身上? 晨光则是沉默地久久不说一句话。 但他那种受了伤的眼神就这么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版上,抹也抹不去…… 晚上,琥珀孤伶伶躺在床上,她依往例睡到床的左侧,留下右侧大半的位置-- 那是属於晨光的住置。 不仅仅是床,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生命中也早已经挪出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为了他。 她没办法入睡,缓缓地坐起来,想……找他。 她也有预感自己该去哪里找人。 琥珀盯著在阳台上一动也不动的背影,「晨光……」她小心地踮起脚尖,心中有点怕怕的问:「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突然想起先前他曾开玩笑的问话不知道我们吵起架来会是什麽样子? 如今,真的要实现了吗? 琥珀苦涩地摇摇头,虽然她也很想紧紧的偎著他,但却迟疑了一下,稍稍隔了点距离才敢坐下。 没想到晨光马上朝她趋近,一把搂住她的腰。 琥珀不禁心跳加速,心中暗忖,也许……他没有那麽生气? 「对不起。」这是为她在下午无缘无故对他发脾气而致歉的心声。 「对不起?」晨光大感诧异,「你为什麽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做错什麽事了吗?」他一头雾水的问。 「就……就是在下午,我对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她嗫嚅道。 「有吗?」晨光摇摇头,「我才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才是。」 琥珀由此判定,晨光显然把「有人打了你的左脸,你应该把自己的右脸送上门」的观念,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那时候的心情应该很糟糕吧?而我还一直吵你,真是不应该。」晨光真诚的道歉。 琥珀听得两眼都发直了,「你、你究竟是不是人哪?哪有人脾气那麽好?你又不是耶稣基督!」拜托!他能不能多像人类一点啊! 「我当然不是天父。」晨光淡哂,「他的修养无人能媲美,我与他相比,实在差太多了。」 他们两人又安安静静坐在阳台上。 「冷吗?」 「嗯哼!」 「那我们进屋里去吧!我想……在床上抱著你,一定会很温暖。」他真挚的表白。 哦!这男人。 琥珀甜蜜的微微一笑。 晨光的确最擅长以非常普通的字汇构架出令人迷醉的气氛,他不但坦白直言而且无比撼动人心。 「我想先洗个澡,」琥珀可是个相当懂得生活情趣的人,而且,她现在打算全力「调教」他,「我可以顺便教你怎麽『洗澡』!」 「你要教我怎麽洗澡?」他会洗啊!为什麽还要教他?莫非……她嫌他洗得不够乾净? 随著吃吃的笑声,两人交谈的音量愈来愈远了…… 第六章 垂诞 别人觊觎他的好, 我的心却在淌血-- 一方面不想让别人拥有他; 另一方面又不准自己拥有他, 我……好矛盾啊! 晨光不想打扰她的美梦,他轻轻抽开琥珀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爱怜地轻抚她犹如婴孩般的甜美睡颜。 「嗯哼--」她满足的娇呵出声,人瑟缩了一下,似乎感觉到怀中少了什麽似的,不安的转动著身体。 晨光急忙塞了一个抱枕到她怀中,再看著她紧拥住抱枕,彷佛方才紧拥住他一般。 晨光怔仲的发现,单是凝视著她,他便觉得自己彷佛身在天堂。 起身套上深色长裤,晨光赤裸著胸膛,神清气爽的想到顶楼阳台上去吹吹风。 披著发、裸著脚,他漫步走出房间,在潇洒写意的朗俊脸庞上,有几分凝重的神情。 他,渴望且专注地眺望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 四月天制作 以前,他从不觉得旭日东升会美得如此令人屏息,但此刻,他的心境却与以往不同。 夜如黑雾般逐渐散开,镀上美丽的金、红、橘等缤纷的色彩,天际在晨雾散去後全都鲜明地亮起来。 「晨之光哪--」晨光这个名字便是因天父口口睹了如此壮观的景观,而为他命名的。想到这里,晨光便觉得无此的骄傲。 他不禁高高举起双臂,沐浴在这天地间的喜乐中。 晨之光,天为开,大地为之撼。 倏然间,一对洁白硕大的羽翼突兀地从他的背部伸展开来,它是那麽的雪白无瑕,宛若在圣赞生命之歌似的挥向天际-- 「原来你在这里!」倏然现身的是一名全身肌肤都晶莹剔透的女性天使,她就是当初一起和晨光护送「圣杖」下凡的天使.光颜。 基於对同伴的关怀,她的眼瞳中流转著关怀的神色。 「你没事吧?你的伤呢?」与魔一战,幸好晨光替她挡下魔鬼狱阗致命的一击。 「谢谢,我好得差不多了。」晨光微微一笑。 当初,他之以为光颜挡下那一击是因为她无法承受那股力道,她的道行比他浅薄太多了,那个撒旦之子的魔剑若砍到她,会让她从此魂飞魄散。 当年摩西所使用过的「圣杖」,在他与光颜的守护下,在送达人间时,被魔鬼给栏了下来,双方在激战中,「圣杖」被劈得一分为二,所以,他才会舍身做肉靶,要光颜带著一半的「圣杖」,尽速返回天堂讨救兵。 看来他的战略成功了,光颜也达成任务了。 「我是偷偷溜下来找你的,」光颜蓦地惊觉,「你变了!」 「是的。」晨光坦荡荡的向她承诺这个事实。 第 13 页 「你……正在丧失天使的资格耶!」光颜诧异地又发现到这一点。 这是永恒不变的法则,天使理当是职司大爱的天庭使者,不应该拥有私人的感情,因为,他们是天父若干分身的代表,理应看淡人世间的倩事。 「值得吗?」光颜惋惜的想著,只要是天便,都能看得出晨光那种属於天使的光华已经被尘上沾染了,他……浑身都被人间特有的烟尘所污染,逐渐失去他光华的光芒。 「值得。」晨光明白光颜在想什麽,天使是能和天地长存与共,是有、水生不灭的生命力;而凡人的生命只不过在他们抢指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光颜惋惜地看著他逐渐淡化的雪白翅膀。 天使的能力向来是随心而发,可是--晨光却一点一滴的失去了天使纯然圣洁的心。 「天父及长老们打算怎麽办?是他们派你来找我是吗?」晨光的翅膀再度收敛完全,此刻的他和人世间的凡人真的没有两样。 「他们是有派其他的同伴出来找你,但是,地狱那儿也派出了许多使者专司捣蛋,致使许多天使纷纷负伤返回天堂疗养,而像我这种等级的天使,则是被限制不得踏出天堂一步。」光颜约略对他叙述自他负伤後所发生的事情始末。 原来如此。 晨光点头表示了解,旋即提出一项请求,「光颜,请先不要将我的事情报告上去好吗?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去向天父请罪。」 他并不是想逃避,只是想先和琥珀儿多相处」段时间,他知道她有一段灰暗的过去,他认为他应该先抚慰她心灵上的创伤,让她走出阴霾,他认为这是他的先务之急。 光颜定定的看了他许久,「我明白了。」 她有些感伤,晨光是她在天堂最崇拜的前辈啊!她明白从此刻起,他们会走向各自的路,不再像以往是一家人了。 光颜知道晨光自己可能没有这种感觉,但当他在听到她刚才报告的讯息时,一点也没有联想到他该加入寻找另一半「圣杖」的行动,她就知道他的行为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一项事实--晨光已经学会了如何为了爱人而变得自私,他再也没有当天使的资格了。 ※ ※ ※ ※ ※ ※ 「奇怪!怎麽最近都没看到小石榴的人?」切完一盘柳丁,琥珀端著什锦水果拼盘上桌,纳闷的询问正要大快朵颐的司马炎尘。 「她啊!跑去海边和同学学游泳,没想到还没学会反而患了重感冒。」呵呵!饭後还有水果可以吃,真好!司马炎尘在心中快乐的呼唤。四月天 .xunlove突然,司马炎尘发现一件不寻常的事,「咦!天使老兄咧?」他不是老爱在琥珀身边打转? 「家里没酱油了,我叫他去杂货店买。」琥珀不经心的一句回答,顿时让在场满座的客人全静了下来。 「怎麽了?」琥珀奇怪的抬头环顾店里的顾客,为什麽大家都这麽盯著她看?难道她的脸上黏了饭粒? 「没事、没事、没事。」大夥叠声摇头否认,心中却惊觉他们的琥珀大姊大可比以前更有女人味、更标致,一脸沐浴在爱河的幸福样。 其实,一个女人叫一个男人去买酱油,是没有什麽不对的地方,可是,琥珀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和不自觉的眼中闪出亲昵的目光,那才是令他们侧目的原因。 虽然说,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随便爱做什麽事都不干别人家的事,可是,他俩这种进展末免也太教他们刮目相看了吧! 大夥儿你一眉、我一眼地挤来弄去,却没有人敢发问,直到又有一批人马杀进店内。 「琥珀,我们要吃香喝辣的,而且愈多愈好。」 「小春子!」 原来是小春子和她的亲亲老公,还有拎著东西的晨光也一道回来了。 「哟!小春子,你怎麽没有带小孩来让我们瞧一瞧。」蜂拥而上的大夥儿七嘴八舌的吵吵闹闹。 「小孩我先请我妈带一阵子,反正老人家乐得和孙子、孙女相处,我们两个就去小琉球玩了两天。」小春子甜蜜地依偎在老公身上。 「这就是从小琉球带回来的『立可拍』相机。」原来小春子和老公到小琉球补度蜜月回来,特地买了「拌手」来献宝。「只要一按下去,马上就可以看拍出来的结果喔!」 「这种东西台湾也有啊!」众人不解。 「不一样啦!这是日本这一季的新产品,只要五秒钟就万事ok,真的!」 小春子一副外国的产品就是宝的骚包样。 「真的吗?那就来试试看好了。」 「喂!大家赶快过来合照,小弟我亲自上场充当摄影师哟!」自告奋勇为众人拍照的司马炎尘忙著吆喝著大夥集合。 「来吧、来吧!」琥珀及晨光很自然地被簇拥成最佳男女主角.大夥排成半圆形,手忙脚乱的调整著位置,以便镜头能容纳每一个人。 四月天制作 「笑一个,嘻--」咋嗦一声,快门按了下去。 呼!总算照完了。 「我去把菜收到冰箱里。」晨光对照相这种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对琥珀说完便先行离开。 「出来了、出来了。」众人兴奋地看著原本光洁雪亮的照片表面,很快的浮出色彩及物体轮廓然後……大家都发现不太对劲! 每」个人、每一样东西、每一处背景都很清楚,只有琥珀的身边是一束白光,令人感到非常刺眼。 晨光的影像……竟然没有出现在照片上! 「照坏了!」尽管抖著唇,可是,琥珀声音还是满冷静的。 她的说法让大家都跟著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附和。 「对对对!照坏了。」 「这张不算数、不算数。」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大夥边说边将那张「不算数」的照片迅速撕碎,丢入垃圾桶内。 「不算数--」琥珀的心中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什麽不算数?照片呢?」晨光恰巧自厨房出来,忍不住询问。 「没事啦!」司马炎尘带头起哄,大夥就这麽嘻嘻哈哈的打混过。 但是,此事在琥珀的心中却留下一道磨不掉的疙瘩。 那天晚上,琥珀主动的需索他的热情,她用唇舌与他的纠缠,企图与他交融、口水相亲。 她用小手上下触摸他的每一块肌肉,想将他揉入她的体内。 她与他的身躯相结合,企图以她温暖的体热点燃他的欲火,让两人藉激烈的肢体语言来交换浓浓的情意。 「你今晚怎麽了?」她热情如火,今晨光有点不解,以往她不是矜持而害羞? 「要我……」琥珀喃喃自语,身子更狂野的与他一起律动,她想藉由两人相爱的事实,来确定晨光的存在。 ※ ※ ※ ※ ※ 石榴玉闷闷不乐地又喝光杯中的酒液,心中则充满了强烈的失意及不满。 怎麽会这样呢?她只不过因为重感冒而在床上多躺了几天,再回首,竟发现大局已经底定? 晨光和琥珀姊成了」对?好、好怪异的组合喔!可是,当她看到他们两人存一块儿的样子,男的邪俊又真挚,女的妩媚又脆弱,那种不搭调中的完美契合却又令她不得不死心。 她突然想到在琥珀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对流星所许的心愿…… 现在回头一想,真是令人不得不相信上天真的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了一切,她真的给琥珀找来一个符合她「三大择偶条件」的最佳男主角。 呜呜呜呜……上苍更不公平! 就在石榴玉醉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有一连串的骚动,小小的打扰到酒吧的安宁。 哦!原来有人正在这家酒吧中找人呢!石榴玉打了个酒嗝,准备冷眼旁观。 那是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而且,显然他从不曾涉足这一种类型的酒吧,不然他不会不知道,来这里的人的目的就是寻求一种隐私,没有人会喜欢被莫名其妙的打扰。 算了,干她啥事? 石榴玉准备再向酒保要一杯烈酒时,那个四处碰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而且一屁股就坐到她身边。 「小姐。」男人掏出一张照片,急切地望著她。 「对不起,敝姓张,我正在找我失散多年的侄女,这是她的照片,她叫张淑利,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正是张万千,在求助於侦探社寻人失败後,他只好自己亲身参与寻人的行列。 其实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他目前能掌握的资料只有两项,一是张淑利没有离开台湾,二是他手中这张十年前张淑利的学生照。 原先他考虑过要登报寻人,但是,白珍珠坚决反对,而且死都不肯让步,张万千深知,依照她执拗的性子,难保她不会乘机从中作怪,所以,他只好采取这种缓慢的方法了。 石榴玉突然发现照片上那张脸孔似曾相识,「你怎麽会有琥珀姊的照片……」一个晕厥,石榴王又险险醉倒在台边。 第 14 页 「你说什麽?」张万千又惊又喜的问,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啊!他怎麽没想过她会改名换姓呢?依照淑利的个性,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张万千高兴得又抓起石榴玉的衣襟,「你你你……认识她吗?她叫什麽名字?住在哪呢?」其实只要有正确的名字就好办事。 「琥珀……」噢!不行了……石榴玉咕咚一声,醉倒了。 ※ ※ ※ 左眼跳! 右眼跳! 司马炎尘对自己今天反常的状况思索了老半天,才猛然醒悟,「花、钱、消、灾!」 司马炎尘忘我的一拍桌,惹得现场所有都盯著他瞧。 「我说炎尘。」一群莺莺燕燕争相取笑他,「就算你不喜欢烤秋刀鱼,也不用这样抗议吧?」 琥珀今天准备的特餐是日式手卷、烤鱼及味嘈汤,让这一群爱美又爱苗条的女性,每个人都能大饱口腹之欲。 「可是,这些寿司为什麽每个都捏得糊糊的?」司马炎尘的一名手下有些狐疑地拿起寿司边吃边嘀咕。 「那些是我做的……」晨光满惭愧地低下头,自首道:「这是我第」次试做,对不起啦!」 「哎哟!阿b,这寿司的卖相是奇怪了一点,可是很好吃呢!」有个女人马上反驳似的拉开嗓门,公开站在晨光这一边。 「对啊、对啊!」其他在场的女人忙著附和,纷纷拿起手卷就往嘴里塞,拜托!能吃到大帅哥做的寿司,这可是前辈子修来的福耶! 「我又没说不好吃……」阿b深知这群女人可是他得罪不起的。 「各位先生、女士--」琥珀一手拂开雨滴型珠帘,一手端著盘子走出来,「你们在吵什麽?」从里头就听得到声音了。 她将手中的甜点放下,「要不要吃炸年糕?本店今天大请客喔!」 盘子才一放下来,一只只迫不及待的魔手早已经争先恐後的抓食,就怕自己是抢不到的那一个。 近来天气变得有些闷,琥珀将长发全绾了起来,连身的鹅黄色长裙轻盈飘逸,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视觉效果。 「累了?」看见琥珀额上渗出的香汗,晨光很自然的拿起面纸帮她擦拭, 琥珀则自动帮他拉好末扣上的衣襟。 他俩这种你来我往的恩爱景象,立刻让众人静默了一秒钟;下一秒则是欢声雷动! 「琥珀,什麽时候发生的事?」 言下之意其实是,你们是什麽时候「好」起来的? 其实,黑冲的大夥早就看好这一对了,只不过当既成事实呈现众人眼前时,他们仍难免诧异。 「好男人被你抢走了。」有个女人一脸「沉痛」的拍了拍琥珀的肩膀。 「晨光,你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啊?没有你帅没关系,和你有个五分像就行了。」另一个女人异想天开的问。 「晨光,再考虑一下啦!」垂涎他的「美男色」的奶茶特意挺起胸部,自动送上门,「其实,我也很不错喔!」 另一方面,琥珀也是众男士七嘴八舌的焦点。 「琥珀姊,你怎麽可以抛弃我呢?」司马炎尘一脸痛心的表情,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拚命摇著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啦!」他尽力的耍宝逗她开心。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另一个西装革履的帅男也加入这场游说的行列。「看看我,我比他帅多了。」 「回头是岸哪!琥珀姊。」 「琥珀,我温暖的怀抱、永远是属於你的……」 「你们哦--」琥珀又好笑又感动。 这些光顾她店里的好友们,陪著她一块儿渡过风风雨雨、嬉闹怒骂,此起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士更是高贵许多。她直到今天才突然领悟其实,她拥有了这麽多!她的生命是这麽丰盛甜美哪! 「晨光,以後可别欺负我们的琥珀姊--」有人甚至已经撂下警告,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大对,「不过,如果琥珀姊欺负你的话.」 嗯!大夥认为,後者的可能性还比较大耶! 「喂!你们说的是什麽话啊?」琥珀忍不住双手按腰,摆出水壶的模样。 就在整个场面很温馨地吵成一团时.「欢迎光临!」差点被逗得笑岔了气,琥珀依然耳尖地听见店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半侧过身,扬著笑打招呼。 「琥珀儿?」彷佛有心灵感应,晨光几乎在同时发现她的异样。 「淑利--」一个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男子激动地冲了过来,一把牢牢的抱住琥珀。 「我终於找到你了。」中年男子感性的说道。 第七章 真相 事实最恼人, 所以,她从不回首, 可为什么他在乎? 还不断探求隐藏在她背后的…… 可悲的真相呢! 「叔叔——」琥珀被这个意外,冲击得双腿发软。 晨光马上不动声色的将她搂入怀中,这才使她稍微回过神来。 「我终於找到你了,淑利。」兴奋过度的张万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其他人,只自顾自的抒发他的兴奋。 「你高不高兴呢?我是来接你回去的,淑利。奶奶後悔了,她已经肯原谅你了,她想见你呀!」 「不……」琥珀满睑苍白的往晨光怀里缩去。 这让晨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印象,直觉地打了不及格的分数,因为,琥珀儿摆明了就是不愿意见到他嘛! 一旁的司马炎尘睑色早已丕变!他马上对他的手下急促且严厉的质问—— 「是谁那麽好胆,敢透露消息给那些侦探社的?」他恨恨的说。 「没有呀!」阿b急忙澄清,「大夥儿都知道该怎麽做,不可能有人泄漏出去的。」 「你不认识叔叔了吗?」瞧见自己的热情丝亳没有引起侄女的反应,张万千终於冷静下来,而且感到有些失望。 「不是。」琥珀深深呼吸一口气,竭力让乱掉了的心跳回复到正常的节拍。 姑且不谈什麽,她知道这个个性温和得近乎懦弱的长辈,是在她逃离家时,更正关怀自己的人。 「我只是……很惊讶。」她不想伤了张万千的心,急忙委婉的解释。 「哦!」张万千点点头,接著,才发现自己居然被那麽多人围观著。 「阿尘你们……」琥珀也注意到了。 「我先走一步。」尽管有些不甘愿,但是,司马炎尘也只能暂且先率众撤离现场。 清官毕竟难断家务事,之前他帮著琥珀隐藏踪迹,是因为知道她曾被人伤害得太深,但如今人家都找上门了,也许是到了做了断的时候,而他是个外人,自然无法插手帮上忙。 「我也是。」 「我明天再来好了。」 众人的想法虽然不太统一,但大致上是相同的。 他们不像司马炎尘明白琥珀身世的来龙去脉,但却一样知道此时该让他们两人独处。 「我也——」晨光本也想避,却被琥珀闷不吭声的拉住手。 好冷! 晨光完全感受不到她肌肤上的一丝温度,便立即打消去意,搂她坐下,以守护者的姿态陪在她身边。 她反射性的靠得他更近,似乎企图汲取他身上慰抚的温暖。 张万千有些惊诧。 在他印象中的侄女,向来自立自强、顽固得不得了,他从来没有看过她如此依赖他人的小女儿神态。 这个一头长发,长相邪俊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吗? 「你好,我是张万千,是淑利的叔叔。」张万千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神秘,但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教人一打照面便有三分好感。四月天ocr 「淑利?」晨光看向琥珀。 「那是我以前丢弃的名字——张淑利。」虽然已经紧紧握著他的手,可是,她却害怕得不敢看向他。 是的,她害怕……她真的好害怕! 「张淑利」是她生平最想忘掉的人生啊!不!她是琥珀,她是没有过去且自由自在的琥珀。 对!就是这样,她坚毅的告诉自己。 「跟我回去吧!淑利。」张万千诚挚的说。 琥珀平静的摇头,「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叔叔。」 「淑利,我说过,奶奶她——」 「她叫我回去,我就得乖乖的爬回去?」琥珀克制不住地升高了音量,「我不是要报什麽仇,不过,她要我回去做什麽?道歉吗?我又做错了什麽吗?」 张万千有些骇到了,「不、不!没有人说……」 琥珀根本没有在听,「难道我是甘心做雏妓的吗?」 晨光看见琥珀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而心中忐忑不安,他又看看同样静默下来的张万千,有些不解这对叔侄一定是同时想起某一段伤心的往事,所以,才会一下子变得这麽安静,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宜插嘴。 许久,张万千才深深的探口气,不解的看著琥珀。 「你为什要离家出走?」 琥珀矢口否认,「我没有离家出走,」从她那墨黑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抹冷冽及伤痛,「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张万千闻言沉默了。 他无法否认,张家待她并不好,事实上是非常恶劣,他们简直把她当成一条狗在养,动不动就将她锁在房里,有事就打骂、没事就说说风凉话,处处以她为耻,尤其是那个对她一直有戒心及敌意的白珍珠,更不可能放过每一次打击她的机会,在那种环境下,谁受得了? 第 15 页 而他则一直忙於生意及饭局,三天中的九顿饭有七顿是在外头应付饭局,而淑利又是个倔强的孩子,就算她有什麽痛苦,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哼都不哼一句。 要怪谁呢? 要怪就怪当初自己的大哥、大嫂,为什麽要反抗一心只想用钱解决事情的老奶奶,两人私奔且一去了无音讯呢? 要怪就怪後来淑利的父母竟英年早逝,而她又生得甜美可爱,竟遭人蛇集团绑走沦落火坑,被人从香港卖到台湾来! 要怪就怪他那没有安全感的妻子白珍珠视淑利为心腹大敌,从来不肯给她好脸色看吗? 还是要怪一见淑利就伤心的想到长孙及孙媳妇早逝而引发嫌弃心理的老奶奶,对她的感冒呢? 这一切的一切,到什麽时候才会云淡风清呢? 「奶奶她……快走了。」张万千看著她僵硬地背过身,一点也不念旧情……不!或许在她认为,从来都没有「旧情」可言吧? 「我不想要求你什麽,但奶奶她真的很想见见你,她後悔了……」张万千犹不死心地做最後努力。 「这不是後不後悔的问题,」琥珀截断他的话,「我还是不要跟你们碰头此较好,我还没有作践到这般没有自尊的地步。」 张万千知道自己无法再说什麽了。 他拿出皮夹中的名片,放在桌上,上面有他的行动电话号码。 「叔叔一直都很对不起你,我很抱歉当初没有尽责的保护好你。」他看看晨光,直觉知道他就是会代张家善尽保护她之责的人。 她就拜托你了。 张万千微微向晨光颔首。 我会的。 晨光毅然决然的点头。 两个男人在瞬间交换了简短的承诺。 琥珀不敢回头看,她只是一直倾听,直到听到张万千离去的脚步声。 「晨光——」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向後靠人他的怀中,开始放声大哭。 ※ ※ ※ ※ ※ ※ 琥珀一直在哭,哭到一双眼都乾涸了,哭到睡著了,还是不停地轻轻啜泣。 晨光一直坐在餐桌旁,当她的摇椅,一双坚强健实的手臂温暖而可靠,她就像回到母亲子宫的婴孩,沉迷在那代表安全的呵护城堡里。 好累……好舒服呵……琥珀无意识地在心中暗忖。 确定她熟睡了,晨光才将她抱回二楼寝室,再下来时,他看见司马炎尘不请自来,正瘫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腿跷得老高,手中拈著一支菸,地上则已经堆有一些菸蒂。 「要不要来一根?」他取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 晨光很有礼貌的摇摇头,他不懂为什麽有这麽多的人类喜欢这种致命物质,而且在心烦意乱时抽得更凶。 「也罢,天使就是天使。」司马炎尘不以为意的笑了,将丢到地上的菸踩熄,留下些许焦黑的痕迹。「她还在哭吗?」 「她睡著了。」晨光赫然看见司马炎尘的脸上竟露出一抹放心——不!不只是放心,而且是温柔的神情。 他不禁开始怀疑,司马炎尘对琥珀,真的只有单纯的姊弟情谊吗? 「她是你的。」司马炎尘似安慰般的低语,「也只有一个天使才能救赎她……也只有一个天使才能配得上她,你放心好了,她的眼中……永远不会有我。」他的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多久了?」晨光问。 这是男人对男人的问话,司马炎尘懂得。 「从我十岁开始,已经八年了。」虽然自己只是个「孩子」,可是,他的爱恋并不比成熟的成人逊色啊! 「这个张先生——」晨光拿起桌上的名片。 「她的叔叔,」司马炎尘状似不屑的撇撇嘴,「张家没有一个是好货。」 「琥珀儿和她的家人——」晨光想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比较不失礼,「是不是处得不太好?」 「这种说法客套得可笑,」司马炎尘欲言又止,「不!让琥珀姊自己告诉你吧!」 「哦!」那麽,他该如何开口此较好呢? 司马炎尘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里?」一股刺鼻的味道淡淡的飘向晨光的鼻端,他在心中暗忖,这个孩子该不会是去喝酒了吧? 「去庆祝!」司马炎尘嘴上笑著,眼角却渗出泪雾,他要去庆祝告别这段漫长而美好的单恋及初恋呵…… ※ ※ ※ 琥珀醒来时,一时之间还搞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一条沉重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际,牢牢的覆在她的胸上。 晨光! 她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琥珀愉快地往身後的热源靠得更紧,并舒服地半眯起眼儿。 在她後方的男人发出一阵沉沉的咕哝声,身躯也稍微挪动了一下,吐在她耳旁的气息变得急促粗浓起来。 啊!他醒了。 琥珀柔媚地转动娇躯,做出诱人的扭动,满意地听见他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他不甘示弱,急切的手指撩高她的裙摆,一下子就冲入她的体内,深、勇、狂、猛! 琥珀可以感受他丝亳没有筋疲力竭的感觉,反而一副蓄势待发之姿,而她也正有此意。 她没有忘记临睡前发生的一切,她也对自己的情绪失控感到丢脸。 不要!她不想记得那些讨厌的事,她只想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对!她需要找个方法把这件事忘记。 琥珀知道她只想藉肉体上的快感,将她不愿忆起的丑事统统忘掉。 她明白自己利用了他。 她利用了一个天使,唉!不知道这样她的罪会有多深、多沉、多重? ※ ※ ※ ※ 「我们家本来住在香港,一直到我十岁之前,我的名字都是张淑利,是个有父有母的小孩。」 她和晨光肩并肩,互相依偎的坐在阳台一角,琥珀其实很想喝点酒,以解除心中的恨懑,但是,晨光的眼眸静静的凝视著她,彷佛想看尽她的心思,这让她一下丧失了喝酒的欲望。 「我妈妈对爸爸是死心塌地的信任,她总说爸爸是个才华很高的艺术家,只可惜生不逢时,所以,他沾上毒瘾只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天赋末被发掘,他从来没有画过一张画,当我妈出去工作时,我曾看过许多人来找他,有讲广东话、英文的各种都有,但他们的谈话内容却很污秽,爸爸在他们面前……就像一条狗似的,每次我都看到他在乞求他们再给他一点点的白粉…… 「那些人每次来都是在嘲笑,他们不断嘲笑爸爸的不争气,有一天,那些人又来了,由於爸爸总是欠他们钱,所以他们打算来彻底的解决这件事,当他们看著爸爸瘦削的身体,竟说:『把你的女人及小孩给我们,我们就再给你一点白粉。』「那些人开始动手想捉我及妈妈,妈妈一直在尖叫,不停不停的尖声大叫……她叫我赶快逃!我拚命的跑,当冲出家门时,我听到爸爸不停的哭、不停的又笑,他不断的说:『完了、完了……』」 琥珀边说边打颤,她不停的用双臂摩擦生热,原来,她还是错了,这件纠结在她内心的丑事还是如影随形的跟著她,她还是忘不了当初那可怕的场景,彷佛至今仍历历在目,她觉得自己好冷,什麽都无法让她感到温暖。 「冷吗?」注意到她打哆嗦的动作,晨光急忙将已经敞开的衬衫拉开,意欲包拢她的身躯。 琥珀摇摇头,索性坐到他的膝盖上。 「我的逃亡……失败了,然後、然後——」她一口又一口的吞著唾沫,「然後,一直到我十四岁时,我才被警察救了出来……我……我……」 晨光忽然明白她在讲什麽了! 「仁慈的天父!」他低低的呼喊著,发现他的心扭绞得都快窒息了。 他的眼前充斥著漫天漫地的愤怒,他的手脚因为过於震慑的情绪而颤抖,他的毛发直竖,浑身充斥著呼之欲出的暴烈激动。 如果有可能,他多麽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守护著她! 琥珀儿是这般的纯净、美好,他并不是指她的肉体或外貌,而是说她的内在及灵魂……他终於明白她为何以这般多重的色彩来掩饰自我,原来,她不是要故弄玄虚,而是真正的她的确就是那般的——复杂又单纯! 「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孩子,晨光。」琥珀努力从喉咙里逸出微弱的声音。「对不起,我的身体在那段期间中,被……弄坏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晨光坚定的稳住她不住颤抖的娇躯,眼眶则被一股热热的酸辣感刺激著。 「没关系。琥珀儿,没有关系,那不要紧……」 可是,琥珀并没有听进去,她只想滔滔不绝的将心中的心事全数讲出来。 「我知道我很脏,可是……」她瞪著自己洁白的小手,「我不是故意要弄脏的,可是,每一天、每一天,都有那麽多嗯心的人……他们拚命爬到我身上,我不是故意要……」 「不!琥珀儿很乾净。」他包住那双瑟缩起来的小拳头。「你是我遇到最美好、最洁净的人儿,琥珀儿是澄亮、是散出温暖光芒的呀!你一点都不脏。」 第 16 页 他不要她再如此自怨自艾下去。 晨光掬起她的下巴,用自己的唇覆上她微凉的樱唇,极尽所能的企图温暖她。 「唔……」想以怒气武装自己的琥珀狠狠咬了晨光的下唇一下,「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她用一般人知道她可悲的身世後的反应来推测晨光可能产生的反应。 「我讨厌你?」晨光缓缓眯起眼,变得凌锐无比。「我讨厌你?」 「是的。」琥珀反抗似的把头昂得高高的。「现在,你看著我有什麽感觉?你一定是在心中偷偷笑我……」琥珀倏地闭上了嘴巴,她震骇的发现,她这辈子绝对忘不掉晨光此刻的表情! 「你真的惹我生气了!」晨光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显得特别冷冽,冰冷得可以将已经冻结的空气割裂般。 「你居然敢这样贬低自己、欺负自己?你再说一句『我讨厌你』试试看,我绝对会重重的打你屁股一顿,我现在快要生气罗!」他一本正经的说。 「你不讨厌我?」这也不能怪琥珀会怀疑,曾经有一次,她和一个与她情投意合的男人交往了一阵子,没想到两人在发生亲密关系後,那人发现她不是处女,又获知她腹上疤痕的真正原因後,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琥珀没有因此而哭泣,她只是将自己的心灵锁了起来,在没有人能触及的角落或是暗夜时分再一个人饮泣……若不是司马炎尘及石榴玉等人不时跑来「骚扰」她,恐怕她将伤得更重。 但这一回,她很清楚的了解一件事,如果晨光的态度和先前的那个男人一样……那麽,她将会没有感觉……因为,她真的真的会死心的。 「奇怪,我为什麽要讨厌你?」晨光大感诧异,语气中没有半分的虚假。 「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好的人。」 琥珀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你知道吗?我婶婶说得正好和你相反,她说我简直令人厌恶。」 「她嫉妒你。」晨光简要地分析给她听。 其实,琥珀也明白这一点,那段在张家寄人篱下的难过日子中,白珍珠恶主母的眼光始终是对她杀伤力最强的利器。 「也许她知道我叔叔爱的始终是我妈妈,一个做妻子的人是无法忍受这一点的。」即使那对夫妻再相敬如「冰」都不能。 「听说,我爸爸、妈妈、叔叔在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三角关系。爸爸学的是艺术,因而认识了是人体模特儿的妈妈,稍后,叔叔也对妈妈着了迷,妈妈还被曾祖母指责是狐狸精,想用钱打发她离开,叫她别来迷惑她的孙子。 「後来,爸爸不顾一切和她私奔,我们才定居在香港,然後,直到我被警察救出来,回到张家居住,可我的存在,让婶婶必须天天面对我,这实在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那段日子我真的很不好受,婶婶不停地排斥我,我忍到十八岁一满就逃家了。」琥珀尽量轻描淡写的叙述。「那段日子真是一个难忘的经验。」 「你後悔过吗?」晨光很好奇,单身女孩在外面闯天,可不轻松。 琥珀用力摇摇头。「不!我到现在都不曾後悔过。」 「现在你叔叔来接你回去了。」晨光道:「你想回去吗?」 「我——想,」琥珀迷惘的承认,「可是,我回去做什麽呢?叔叔说曾奶奶病了,想见我一面……说不定他只是骗我的,他们之所以要我回去只是想继续羞辱我……我好怕!可是,叔叔并不是这种人,我……」她的心好矛盾喔! 难怪她会怕,当年的谩骂早在她的心灵深处留下永恒的创疤。 晨光了然的点点头,大手不停爱抚她的长发,想用他无私的宠溺慰藉她受伤的心灵。 第八章 沉痛 神爱世人, 而他……却只爱她一人, 明知这种行径有违天条, 可当她命在旦夕, 他却有破釜沉舟的心情-- 他要生生世世守候她身旁。 「原来她跑去和那些妓女、人渣住在一起了,还更是适合她。」 白珍珠从丈夫那里偷来琥珀的电话号码及住址,心中的算盘不停的拨著,眼神流露出既恶毒又贼滑的神色。 在张家熬了多年,她早就决定不靠丈夫,因为,丈夫根本不如钱财来得可靠!日後她要独得张家的财产,这样才不枉她纡尊降贵的嫁给张万千这个暴发户。 下午,医院紧急通知病人家属立即赶过去,因为,张老奶奶已经陷入弥留的状态。 张万千还没有赶来,所以,只剩白珍珠留守在病房。 更无聊! 要她盯著一个老太婆,看著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算知道老太婆已经不可能对自己怎麽样了,但与她独处,仍挺令人毛骨悚然。 为什麽是今天?讨厌!医院干嘛先行通知她嘛!不然,今天下午她就可以和情夫小郎一起消磨一段美妙的时光,唉!更是的。 正当她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时,病房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然後门打开了,进来的居然,是张万千……还有琥珀! 「你……你来这里做什麽?」白珍珠「唰」的一声起立,嗓门尖锐且毫不客气的怒骂道:「滚出去,小妓女!」 琥珀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痛不痒的道:「好久不见了,亲爱的婶婶。」 「你……你、你带她来做什麽?」白珍珠气得差点没心脏病发作。 她没想到张万千竟这麽笨,主动带外人来和自家人抢财产? 「奶奶要见她啊!」张万千理所当然的答道。他不想理睬妻子,迳自走到床边,示意琥珀也一块过来。 「奶奶病胡涂了,你怎麽也跟著一块儿胡涂?」白珍珠一副狰狞的泼辣样,此刻,她已顾不得所谓优雅贵妇的形象,使劲的想把琥珀推出病房。 「嘿,你做什麽?」後一步跟进来的晨光急忙冲上前稳住琥珀的身子,有点生气的看著这名粗鲁动手的中年女人。 生气?哦!原来这就是「生气」的感受,似乎有一股气闷的感觉,将他的胸口涨得满满的,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琥珀来到床边,凝视床上老人家那张枯瘦灰暗的老脸,止不住的酸意全泛上心头。 在很小的时候,爸爸便常以怀念的口吻叙述老奶奶的种种事迹,他们一家人虽然从来不曾回来过台湾,也从来不曾与台湾的亲人互通讯息,可是,琥珀总喜欢把这个当奶奶想像成一个成日笑口常开、慈眉善目且皱纹堆满脸的白发老婆婆,一直到她终於来到了张家,才发现……事情完全不像她想像的。 「曾奶奶--」清清喉咙,琥珀又喊了」遍,「曾奶奶、曾奶奶?」 她连续唤了好几回,老奶奶那双皱巴巴的眼皮终於撑开一条细缝,罩在氧气罩中的嘴发颤的开合着。 「可以把氧气罩拿下来吗?」张万千立刻向站在另外一边的医生问道。 「不可以!」白珍珠抢著回答,她现在怕极了这个死老太婆会说出什麽惊人之言,那可是会损害她的权益耶! 「可以。」医生拿下氧气罩後,便先行离开病房,让病人和家属做最後的道别。 「曾奶奶,是我,淑利啊!」好奇怪,为什麽她的喉咙会被梗住?她并没有哭也不会哭了啊! 「淑利……真……的是……你?」此时突然清醒的张老奶奶,呼吸不觉急促起来,看来这是光返照的现象。 琥珀默默无语,只是用力的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我……要跟你道歉……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淑利……」 当年那个身心饱受凌虐的未成年女孩儿,离家出走後能过多好的生活?为什麽那时候她不肯多想想,狠是硬下心肠不管她的死活?老奶奶的心中充满了海恨。 「别这样说,您要多休息,等身体好一点……」琥珀也後悔了,志什麽自己的心意改变得这麽晚?为什麽她不肯不早点过来看看老奶奶? 再怎麽说,他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哪! 「我想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老奶奶光返照的时间似乎快结束了,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很好、很好,我过得很好。」琥珀猛点著头。 「我会要你叔叔……把财产分一半……给你……是奶奶的一点心意……请你就你……收……」老奶奶声音越来越弱,终至……听不到…… 「医生!」张万千冲出去叫人。 怛,似乎是不必要了。 晨光看著躺在床上的老妇人,一抹淡淡的光影飘然地从老妇人的四肢百骸中往上蒸散,他明白,属於张老奶奶的一切--都结束了。 唉!生与死,都是上帝的旨意啊! ※ ※ ※ ※ 当天晚上-- 「我睡不著啊!」琥珀低哑的细诉有如落水小猫般的呢喃,有些可怜、有些迷惘,「怎麽办?」 「让我陪你一起失眠吧!」晨光揉搓著她的酥肩,用亲昵的小动作来增进两人的亲密。 「我想哭,」她又顿了一顿,「可是,我……哭不出来。」 「嗯哼!」他理解的点点头。 琥珀很快的联想到一个令自己分心的话题,「如果……你真的是个天使,你什麽时候会回天堂去呢?」 第 17 页 她本是无心的一问,谁知一股莫名的恐惧就这麽紧紧的攀上她的心头,她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绝对承受不起失去他的後果。 「……」晨光轻抚她的动作沉默持续著,但却没有回答。 「晨光?」她抬头望著他那张真诚的面孔,衷心期盼他的答覆。 「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中一琥珀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原本差点惊讶得跳起来的娇躯,被晨光牢牢的按住了。 「你好冷!」晨光微笑地磨蹭她的鼻尖。「让我给你温暖一辈子吧!」 一辈子? 「你不回去,会不会怎麽样呢?」不管事实为何……她……她总得问个清楚才行。 「天父将收回我的翅膀,结束我身为天使的生命。」这是最基本的结果,但是,既然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就无所畏惧了。 他会因此而死吗?! 琥珀脱口而出,「我才不需要你呢!你快回去吧!」不!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得好好的,哪怕她再也看不到他,她也不愿意他丧失他的生命。 「琥珀儿。」晨光抵住她的额头,眼眸中燃著熊熊的烈焰。「再说一次。」 「我……」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了。 「再说一次,我就相信你。」他温柔的道。 「我……」该死!他的声音为什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害她怎麽也说不出赶他走的伤人话语。 琥珀不信地又试了一次,「我不……」 晨光表面状似轻松,实则紧张的等待著,见她久久没有动静,全身才松懈下来,心中悬著的大石头这才放下来。 「你舍不得我的,」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臭屁,而且还理所当然得很,「而我也一样放不下你。」 「放不下到……不回天堂?」人的情感大多是自私的,爱情更是如此,她真的值得他为她牺牲这麽多吗? 「你就是我的天堂。」晨光斩钉截铁的表白。 ※ ※ ※ ※ ※ 「我要你配合我的计画,这些先给你们。」白珍珠递上一张已经签名的支票。「事成之後,我会再给你们另一半。」 小郎接过支票,贪婪的神色一下变成不屑。「啥?才这麽一点点数目啊!」 他不屑的把支票往地上一扔,还用脚踩了一下,看得白珍珠为之一愣。 「一百--五十万?」小郎对其他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再散漫的对白珍珠喝斥道:「不说别的,我们三个人如果『做』一个月,光是小费就赚得比这个还多,像这种高风险的工作,得要多一点代价才行。」 「你想要多少?」白珍珠望著他贪得无厌的嘴脸。 「起码後面再多一个零。」小郎大剌剌的说。 「什麽?!一千五百万?」白珍珠听得差点吐血,「你们的行情哪有这麽高?」 「没有也得有。」小郎露出流氓的狠辣面目,回过来反将她一军,「不然,我们会去拜访你的先生,他一定会很乐意知道我是谁。」 「你你你你……」白珍珠气得说不土话来。 「而且,他一定会很想知道,你喜欢在床上被怎麽搞?你有多喜欢在床上玩『三人行不行』的游戏?你还三不五时就笑他的那话儿早就不能……」 「你给我住口!」白珍珠忍不住尖叫:「我付钱就是了!不过,如果事情没有办好,当心我会杀了你!」 小郎一点都不把白珍珠的话当成是威胁。如果她真的有胆子杀他,那麽,她干嘛不自己动手去对付琥珀呢? 至於白珍珠为什麽急於下手?实在是因为张万千那个老胡涂,真的开始按照那个死老太婆的遗言行动,打算在这几天内把一半的财产让渡给那个小妓女,这让她都快急疯了。 病一急、乱投医,这句话果真没错。 ※ ※ ※ ※ 琥珀在翌日夜里接到白珍珠打来的电话,那时,她的小店已经快打烊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现在出来。」白珍珠念了个地名,离小店有点距离,是一条偏僻路段的交叉口,也是个非常适合谈判的冷僻场地。 「我陪你去。」晨光在她挂上电话後,立刻准备动身。 「不、不用。」这是她的麻烦事,不是他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在疏远我。」晨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但是,他最近有深深的感触。「为什麽?」他沉闷的问。 琥珀很快别开睑,语调僵硬,「是你想太多了。」 其实,她的确是在疏远他,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拿什麽态度来对待这个情深义重的男人呵! 没错,她是真的开始相信他是个天使。而她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 「琥珀儿--」在见到她避开他的抚触时,晨光的手僵硬的凝在半空中,他不懂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她顿觉眼眶湿湿热热起来,「我只是觉得……觉得我--」 配不上这麽好的你啊!她在心底大叫。 「去吧!」晨光让这份尴尬的静默持续了半晌後,终於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已经决定稍後再跟踪她,哪怕她不高兴也一样,他实在放心不下她啊! 「不管如何,记住--我爱你,琥珀儿。」 琥珀如往常一般,并没有回答他,但是,她的背影却突然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我也爱你,晨光。她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 ※ ※ 仇家见面,分外眼红。 白珍珠瞪著愈走愈近的琥珀,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嫉妒琥珀,瞧!这麽沉重的生活压力都没有减损琥珀的半分姿色,反而……将她琢磨得更珠圆玉润。 这……简直没有天理嘛! 「你来啦?」白珍珠的话是从鼻孔中哼出来的,「小妓女!」她俩每次见面,她就忍不住损损琥珀,好像不这麽做她就会少块肉似的。 琥珀闻言,立即掉头就走,脚步不曾有迟疑。 「喂喂!」那可不行,琥珀这一走,岂不等於她的计画就要泡汤?「听见没?你给我站住!」 「说、请。!」琥珀的脚步缓了一缓。 「什麽?!」白珍珠的气焰又高张了不少。 琥珀立刻继续迈开脚步。 「等、等一下,」白珍珠挫败的含糊其词道:「请『等』一下。」 琥珀只要求这一点就够了,也许她的心眼真的有点坏,但是,她就是想想挫挫白珍珠的锐气,报以往的老鼠怨。 「找我有什麽事?」琥珀和颜悦色开口。 白珍珠先戒备地端详她许久,才阴森森的开口,「我要你主动放弃财弃继承权,你没资格拿那些钱!」 琥珀本来就不打算拿那笔财产,对她来说,她十分满足目前的状况。不过,被白珍珠这麽一讲,她的脾气又开始微微上升,她绝不会这麽便宜了白珍珠。「哦?有钱拿我为什麽不拿?」琥珀故意甜甜的笑著,耀眼的白牙刺激著白珍珠的双眼。「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你没有资格继承财产!」白珍珠恨恨的说。 「我没有?难道你比我有资格吗?」琥珀故意贬低白珍珠的地位。 「没错。」白珍珠愈说愈生气,「当然是我比你有资格,我嫁进张家二十年,这麽长的时间都在哄那个死人骨头的老太婆开心,打点大大小小的家务,陪你的叔叔上床,为张家传宗接代……这些都是我的功劳,谁都不能够抹煞的。那些钱本来就应该都是我的!」愈说她愈觉理直气壮。 琥珀从很早以前就知道白珍珠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怛是,她没有料到她的思想竟如此偏激!「你--」 「你为什麽要回来?我过得好好的,你为什麽要回来破坏这一切?」白珍珠冷不防推了琥珀一把。 琥珀踉跄的站不稳脚,「婶婶,你听我说--」她被白珍珠面上不善的神色吓到了。 「不听、不听,你怎麽说我都不会听!」白珍珠穷凶恶极地嚷著,还不忘紧张的朝巷子口不断探望,心中觉得有点不安,小郎怎麽还没出现? 她又用力的推了琥珀一下。 琥珀虽然已经有了防备,但是,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啊!来了、来了! 一辆破兮兮的深蓝色轿车熄灭灯火、放慢车速,正悄悄的驶进这条巷道。 琥珀根本没注意到那辆车!她肠思枯竭的想和白珍珠讲点道理,因此,正全神贯注的看著她。 「你究竟要我怎麽做?」 琥珀被白珍珠这种无理取闹的态度弄得烦透了,此时,她不禁後悔出来和她谈判。 「我要你--去死!」这回白珍珠鼓足吃奶之力,将琥珀用力的撞跌到马路中央-- 「啊」琥珀坐在地上,下意识的往前方一瞧,耳朵里则传入车子引擎的发动声-- 「shit!」霍然领悟的琥珀慌乱地想站起身,却被脚踝传来的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给震慑住,一时只能怔仲的望著迎面而来的车灯…… 暗夜内,巷子里,传来一记凄厉的声响…… ※ ※ ※ ※ ※ ※ ※ 第 18 页 当初,他为什么不坚持到底,跟着琥珀一块儿出门呢? 晨光不下千百遍在心中责备自己,如果他当初坚持陪她去赴约就好了…… 他实在不应该放她一个人落单的! 医院里-- 这里单调得雪白色彩和天堂中的柔和的白是完完全全不同的,这里的白色刺眼得让他这个天使的心中不禁发毛! 在医院中,他看尽了人类在生老病死中的脸孔…… 一幕接一幕生离死别的画面在晨光的面前掠过,但他却无心挂念,一心只牵挂著那个被推入手术室中,目前生死末卜的佳人…… 「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他的内心深深的在害怕,他害怕看见从手术室方向中飘出一抹代表灵魂的光束,那就代表……琥珀儿的什麽都结束了!晨光直到现在才终於明白,为什麽人类的魂魄在上了天堂後,还是对红尘俗世感到恋眷不舍? 那是一生一世注定舍不掉的牵挂啊! 他没想到在他决心抛弃天使这个身分後,天父竟会如此残忍地给他这个教训! 不!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晨光在心中大声的悲泣。 「我不相信!」他陡然从椅子上起立,也不顾身旁惊诧的人群。「我不相信!我不会相信的!」 在手术室门的众人都被晨光的举动骇到,大夥纷纷转头注视著这不可能是夏实的一幕! 「哦」先是一名老妇大口大口的惊喘,人都险些儿要休克过去,因为,她看见全身逐渐散发出银白色光芒的晨光! 「快看哪!」不知道是谁先发出这声呼喊。 「我的天!」有人忙在胸口画上十字。 「看--」 看! 「天哪--」接获消息赶来的司马炎尘及石榴玉等一夥人全看得愣住了,所有的人都目睹了一幕奇迹。 黑发飞扬的晨光被一层似雾非雾的白光紧紧的包围著,那层白光还镀著金色的迷彩,那柔和的光芒正如清晨冲破云层的--晨光! 「晨光……」司马炎尘吞著口水,看著一对雪白的羽翅缓慢地从晨光雄健的背部抽展、成形。哇哇哇!是一对翅膀耶!一对洁白无瑕的翅膀耶! 石榴玉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已浑然忘我的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耳中也忆起琥珀曾立誓要找一个天使做老公的神圣愿望。 原来是真的,原来晨光真的是一个天使,一个如假包换的天使! 第九章 用我心换你心, 换得一生一世的承诺, 换得永永远远的快乐, 此刻,只期望你能再看我一眼…… 对於自己周遭的变化,晨光完全没有知觉,因为,他正痛苦的沉浸在浓浓的自责中。 「为什麽?」他朝著医院的天花板厉声嘶吼:「为什麽……」 洁净的泪珠自他的眼眶流出。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天父真要降下惩罚,那理应是报应到他的身上,他不该拿琥珀儿开刀啊,他禁不住开始怀疑天父的心! 「为什麽……」他凄厉的大喊。 突然间,所有的画面都停格了-- 一只正要掉到地上的玻璃瓶,凝在半空中! 打著石膏的病童坐在轮椅上不动,受伤的脚正举得高高的! 一名正要替病人打针的护士正把针筒举得与肩齐高,检查里面的药水! 两、三个清洁工正要推著装满脏毛巾、脏衣服的推车,进入电梯内! 此时,一道璀璨的圣洁光芒自天际洒向大地,凡是光芒拂照到哪个角落,哪儿的时间便冻结住了! 晨光瞪大眼眸,清楚的听见传人脑海中的慈爱嗓音。 孩子。 「长老!」晨光忘我的叫道,他听出那声音是圣彼得长老!「长老,请救救她,请你一定要救救她!」他悲痛的乞求。 光圈益形扩张,笼罩的范围愈来愈大。 孩子,生死各有命哪! 「不!她不能!」晨光的声音都喊得嘶哑了,两道清泪毫不保留的流淌而下,「我还要和她厮守一辈子,求求你们别带走她啊!」他难过得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去替换她。 孩子,看看你,你还是有资格回到天堂来啊!现在还来得及回头,你可是一名无可取代的优秀天使,有必要为一个…… 「我不会再回去当天使的!」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知道天父及天堂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光明,但是,我的心已经改变了,对我来说,任何再美、再好的事物也比不上琥珀,长老,我需要她,而她也需要我,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晨光尽量清晰的分析自己现在的状况,试图让长老体谅他无法再回天堂的理由。 是这样吗?孩子,你会甘愿放弃永恒的生命、神圣的使命吗?我的孩子啊!清醒吧!人类的肉体在世上存活不过百年,他们必须为了饥饿、口乾、蔽体以及养活自己……辛苦一辈子,你这是何苦呢?放弃你的身分,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当然有!」晨光语气激烈地反驳,「我有她!」 什麽?! 「我有她,」晨光大声的喊道,他一点也不在意被长老瞧见他在流泪,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这已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意义了,长老,神还看不出来我的心吗?对我来说,辛苦一辈子根本不算是辛苦,只要为了生命有意义,再多的苦我也甘愿啊!」 唉!我的孩子,看来你是真的已经陷入世间男女的情爱中,你不适合再当一名天使了。 光圈慢慢地、忽大忽小地,彷佛全都集中在他身体周围转绕。 「是的、是的,我就是不要再当天使了。」晨光激动地道出他心底深处最强烈的心声,那种痛苦及渴望足以撼动天地,「我只要和她在一起,失去了她,天堂已经不成天堂,天父会要一名形同行尸走向的天使吗?」他只想一辈子伴著他的琥珀儿,永世不离分。 为什麽你要这麽固执呢?孩子,只要你退一步想-- 「爱是不能退一步的,天父不也是如此吗?她爱世人爱得即使被钉上十字架,仍然无怨无悔,不是吗?这个道理不是一样的吗?长老,没有她,就没有我啊!」晨光这番发自肺腑的表白,似乎不仅是在告诉老天,更是对自己的剖白。 似乎再也没有什麽好说的,光圈突然放出极其强烈的色彩,强得几乎今晨光睁不开眼睛,他只能流著泪等候长老做出最後的决定。 那麽,你的羽翼将会被收回,一根根燃化成灰烬。在这焚烧期间,你所忍受的每一丝痛苦,都将延续她每一分的性命。 「我愿意。」他欣喜若狂的允诺,丝毫末考虑到自身可能面临的巨大痛楚。 天父啊!这表示你答应了吗?晨光在心中暗忖。 你将被摘去光环,和世人一样,踏在地面上度过你身为世人的每一天。 「是的,我愿意。」晨光虔诚的跪了下来。 你将经历病痛及老死的过程,以证明你对她永志不渝的情爱。 「我会的,我愿意。」 以上的每一个条件,你可同意? 那声音每说一句,晨光就猛点一次头。 很好。 那道声音突然结束了。 「呃?」晨光的疑惑尚未得到解答,背部就突然传来一阵灼烧的炙烫感觉,疼得他弓起身体,倒在地面上打滚。他的翅膀突然燃烧起来! 「唔--」咬著牙,肉体被焚烧的剌痛感很快就麻痹了他的知觉,他的身体感到非甫轻盈,在依稀彷佛间,他飞了起来! 眼前有许多交晃的错影,晨光似乎看见了在天堂里的景色,又看见了他坠入凡尘後,与琥珀共处的每一刻;他一会儿看到圣洁的天使们在吟唱圣诗,一会儿看到琥珀店内的嚣嚷喧哗,无数的选择在他眼前纷飞,刺激著他的大脑,好似如果他突然反悔了,长老便会马上将这种令常人无法忍受的灼烧疼痛消除似的。 不行!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与琥珀生生世世相守的机会。 何苦呢?晨光,何苦呢? 琥珀、琥珀、琥珀、琥珀……「琥珀儿!」他突然大声吼叫出心爱的人的名字,以稳定他的心情。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笨重了,晨光看见天堂似乎离他愈来愈远、愈来愈远……到最後,除了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天堂外,他连棉絮般的云层也看不到了。 琥珀儿…… 他紧紧的合著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後,异常的疼痛突然消失了他重重的吐纳著气息,勉强自地上爬起来。 「先生,你没事吧?」 是一名护士,她正满脸关心的看著从地上爬起来的晨光,还好心的上前助他」臂之力。 「嗯!」晨光发现周遭的一切又恢复正常,时间又开始流动了。 停在半空中的玻璃瓶已经碎了一地! 病童已经把举在半空中的脚放了下来! 护士已经开始替病人打针…… 晨光眨眨眼,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地正在进行。 时间,彷佛只顾著往前迈步,先前时空凝结的那段时间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 第 19 页 「晨光!」司马炎尘等人蜂涌向上,「我们接到你的电话了,琥珀姊现在怎麽样了?」大夥均忧心仲仲。 晨光在这一秒突然明白了上帝的旨意,「刚刚」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她正在手术室里。」而且,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他明白她会平安的。 因为,天父将一直守护著她。 ※ ※ ※ ※ ※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在琥珀住院的期间,石榴玉每天都泪眼汪汪地来忏悔一遍,因为,都是她多话才惹来这场祸。 今天,石榴玉又双膝一软,正要跪下去忏悔。 「起来!」板起艳丽的娇容,琥珀表现出几分刻意冷漠的神色。 石榴玉怯生生的不敢看向她,只得赶紧可怜兮兮地朝晨光使眼色求救。 晨光失笑的摇摇头,他知道琥珀才没有怪罪石榴玉,只不过人躺在床上闷久了,无聊的想捉弄人罢了。 「我说,起来!」琥珀对这两个人对她的眉来眼去用都不甩,只是很酷地下命令。 石榴玉只好很慢很慢的站起来……她深怕一站起来,她的死期就到了,而且,连她自己都认为她是死有馀辜哪! 「琥、琥珀姊?」石榴玉对琥珀现在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笑意吓到了。 「你、你没事吧?」 其实,琥珀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个乐子,如果她不玩玩,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坐下!」她比比一旁的椅子。 石榴玉立刻乖乖照办。 「起立!」她用食指比了比。 尽管狐疑地向晨光再抛去一眼救命的眼神,石榴玉还是乖乖照办。 「起立、坐下、起立、坐下、起立、坐下--」琥珀喊上瘾了。 「琥珀姐!」石榴玉这回抗议了,「你在耍我?!」 「你现在才知道?」琥珀的脸上没有一点不安的表情,凉凉的说:「不行啊?」 「呃?」石榴玉傻了好一会儿才开窍,「你根本没有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她好开心的领悟到这一点。 「我才没有那麽无聊呢!」琥珀字正腔圆的给她这个答案。 「你欺负我!」石榴玉立刻张牙舞爪起来了。 最後,还是在一旁猛翻白眼的司马炎尘把她架了出去。 「你哦!」晨光执起她的小手,温柔的印上一个吻,「坏小孩,玩人玩到这种地步!」 「好吧!」她委屈的宣布,「以後我只找你『玩』好了。」 「欢迎、欢迎。」晨光低低笑著,将唇覆上她的,两人进行最甜蜜的洗礼。「我就让你『玩』一辈子……」 因为,他再也没有牵挂,可以一生与她相伴。 ※ ※ ※ ※ ※ 「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琥珀拄著拐杖,一跛一跛的跳著走。 「我很快就会出来的,你在这里等我,好吗?」她示意晨光低下身,以便将她的爱印在他性感的双唇上。 「好吧!」经过近十五分钟的争执,晨光终於让步了,「你要快点出来,我会在这里等你,可是,不能太久!」他一点也不放心她与那家人独处。 「嗯!」琥珀忽然在他耳边轻轻吐了一句呢喃,「我爱你。」说完,羞涩地不顾他的反应,直接走向张万千的办公室。秘书将她带入张万千的大办公室内。 琥珀看著张万千拿出财产明细表,一一让琥珀过目。 「这些就是你应得的部分,这是美国纽约分公司今年的营运状况,这是英国伦敦的分公司……」 张万千在短短的时间内,获悉自己的妻子夥同小牛郎,欲连手杀死自己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小孩,那种心情真的不是一时震惊就了事的,他的心境起了很大的变化。 琥珀难过的注意到叔叔老了很多。 张万千一板一眼的将财产明细表全摊在她的眼前,心中一阵落寞。 「这么多钱啊……」琥珀很快的在心中默算总额。 「我怎麽用这些钱都可以吗?」琥珀表面上似在嘲弄,心底却是无比认真的寻求正确的答案。 「是的,你要怎麽用都可以。」张万千认真地答,他是真心想代表家族来补偿她,不论琥珀提出任何条件,他都打算配合到底。 「好!」琥珀拍了拍代表她全部财产的文件,「把它们全都捐出去。」 「什麽?」张万千闻言一怔。 「把它们捐出去。」她明明白白的又说了一遍。 「捐给孤儿院、捐给雏妓中心、捐给儿童福利机构……对!还有一家位於汐止的残障中心得多捐一点,因为,最近闹水灾……」 琥珀倒背如流的念出一大串慈善机构的名称及地址。 张万千则是暗暗吃惊於她对慈善单泣熟悉的程度。 「你真的确定吗?」张万千实在不大了解她在想什麽?但是,只要是她的意愿,他就会照办。 「淑利,希望你能和叔叔保持联络,好吗?」送她到门口,张万千恳切的请求著,「也许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是,我们毕竟是家人啊!」 家人。 琥珀闭上眼,突然想起爸爸及妈妈,想起张老奶奶,想起白珍珠,想起从小便被送到国外念书的堂弟、堂妹…… 但是,最後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却是晨光的笑颜及司马炎尘、石榴玉等黑街的那群人。 并非只有血亲才是家人啊!许久以前她就该明白这一点。 「或许吧!」琥珀终於说道:「我很欢迎你来店里坐坐,或是吃个饭,叔叔。」 也许,偶尔心软一下也无妨吧! 琥珀首度感觉到自己可以笑得很开朗,此刻,她突然迫不及待的想出去,因为,她明白外头有一个最爱她的人正在等著她。 ※ ※ ※ ※ ※ 张万千果真依照琥珀的希望,将一半的财产捐赠出去,这一项决定还曾引起媒体一阵骚动及报导。 他也没有和白珍珠离婚,他觉得自己对待白珍珠的态度也是他们婚姻触礁的原因之一,他们夫妻俩虽然分居了,他依然提供她优渥的金钱生活。 不过,就算张家及琥珀愿意放过她,有人可不! 某个神通广大的无名氏,不知道打从哪里弄来一卷以白珍珠为女主角的录影带,里面的内容是真枪实弹的「床上战争」!最可怕的是对方每天都送来一卷,没有邮戳也没人知道它的来源,而且,每天送来的内容居然都不一样! 天哪!她都快被活活的吓死了。 事情还不仅如此,让白珍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从头到尾都弄不清楚对方的企图。 如果对方言明要勒索金钱,她也好在心中先有个谱啊! 她之所以终日惶惶不已,除了录影带的事外,她的同谋者--小郎,最近也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彷佛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得意又残忍的操纵著这一切! 从此,白珍珠彻彻底底的活在恐惧里,就连出个门到便利商店买东西也忍不住频频回头,总觉得有人在监视她! 她也常常在回到家後,发现屋内家具像玩过大风吹似地被搬动了位置,而警方又说,东西没有失窃就不能报案!而她又不敢把录影带的事及臆测的事告诉任何人,只能苦在心中口难开。 最後,她终於决定去找琥珀。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害你的,对不起啊--我错了,我错了--」白珍珠哀哀的轻嚷。 很难想像眼前这名憔悴不堪、衣衫皱褶的妇人,会是以前那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豪门艳妇!可见这段饱受提心吊胆的日子,著实把她整惨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敢再害你了,再也不敢了」 「不要这样。」琥珀抢先一步,想拉起欲向她下跪的白珍珠,却没有成功。 琥珀也很意外白珍珠竟会这般的向她乞求,可见有人真的替她在进行报复的行动,而且手段够彻底、够残忍。 毕竟,死亡不是最坏的结果,生不如死才叫可怕哪! 老实说,在看见白珍珠跪下的刹那,琥珀的确是觉得满过瘾的,可是,接下来她竟觉得不忍及不安?!该死的,这一定是因为她和那个「天使」同居的後遗症啦! 「不要这样」 「不!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白珍珠是真的吓得有点儿神志不清,她拚命向琥珀磕头! 「我原谅你了!」琥珀被吓到了,急忙吆喝其他人把她拉起来。 司马炎尘则要几个「哨子」把白珍珠给架了出去。 在闹烘烘的途中,晨光突兀的停住了。「是你做的?」他看著这名小他十岁的司马炎尘,用目光梭巡他那嬉皮式的笑靥。 以司马炎尘所统筹的「哨子」力量,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司马炎尘只是但笑不语,笑靥中浮现出一丝极其清晰的残忍眸光。 有时候,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 ※ ※ ※ 晨光和琥珀终其一生,都没有生育过任何孩子。 但是,他们帮助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给了许多孩子们情感上的温暖,许多男孩、女孩们都抢著拜他们做乾爹、乾娘。 第 20 页 「天使乾爹」长得俊美温柔,是许多少女乐於亲近的偶像。 「琥珀乾娘」生得妩媚冷静,少男们迷她迷得死去活来,成天缠在她身边「勾勾提」。 琥珀姊的那家店终於有个正式的名称了。 叫做「天堂」! 在「天堂」中,有一幅「报佳音的天使」,变成该店的象徵。 在「天堂」中,属於欢笑及喜乐的活力源源不绝,日子一久,它竟成为这些黑街暗巷中的一块圣域。 ※ ※ ※ ※ ※ ※ 这是一则传奇,一则有关於天使的传奇。 这则传奇是有关於一名误坠凡尘的天使,如何获得更爱的传奇…… 章庭の心情手札 天使--短短短短的后记 我曾经对可爱的小编笑道:「第一本叫『魔鬼』,第二本叫『天使』,第二本?乾脆叫『人类』算了!」 当然啦!第三本不会叫「人类」的,而且给大家猜猜看,下回会是写谁的故事,谁有兴趣赌一把? 第三本……还没好,对不起(本人正处在痛哭流涕的忏悔状态中),找一我也不知道它会发展成什麽样的结局?怎麽说……因为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嘛--暗示得够不够呢? 看完《魔鬼的玩物》及《天使不做爱》,还喜欢吗?喜欢就请来信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