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退我婚呢?》 第1章 这道还没开始证呢! 俗话说,修仙之人样貌不佳,只是他不想佳。 然而,此世间却有生来就判若仙君之人。 平阳小县有一小子,今年十六,名作「许念」,常着一身白袍,只要往山头一站,便似仙君临世。 而平阳县恰好还有一小女,与其可谓天仙般配,名作「雪幼芸」,今年十五,一颦一笑便似却已是能引得万花盛开,鸟蝶环绕。 这天配地配,双方爹娘一合计,早早就给他们定下了一个娃娃亲。 两人关系也一直很好,平日里相处起来的画面,就连县里的青楼老鸨看见了,都会忍不住去怀念自己的初恋。 然而,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一天…… 「小姐,你冷静!怎今儿一觉醒来,小姐你像变了个人似的……哎——等等……」 却有出早摊的百姓,看着雪幼芸的丫鬟一路小跑追着她小姐,往许家宅院而去,一旁还有一头老驴,拖着三大箱的东西。 这但凡看见的人,都会忍不住议论一番: 「那对小夫妻吵架啦?这倒是难得一见。」 「走走走……跟上去瞅瞅去。」 …… 与此同时,许家宅院东厢突然传出一声感嘆。 「我的游戏菜单呢?!」 判若仙君的男子,坐在厢房的梳妆檯前,正手作剑指来回滑动,试图让一个半透明的窗口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然而,无论他左划右划上划下划,他所期望的东西却一直没能出现在面前。 许念看了看花窗之外一眼望不透的万里长空,又看了看梳妆檯上铜镜里映出来的脸,轻轻吸了一口气,愣了半响,才将气给吁出来。 「嘘——」 这真实到古朴的气味也好,那完全不像演算的万里晴空也好。 他估摸着,自己大抵是穿越了。 就在五分钟之前,他所创立的公司第一款完全潜行游戏成功下线。 作为公司的老闆,员工们兴高采烈地将第一个体验游戏的机会交到了他手里,把他送入了专用的潜行游戏舱之中。 他当时还挺高兴的。 现在来想,全都是阴谋! 一定员工嫌弃他工资发少了,把他弄穿越,才好继承他公司帐户里的百万流水。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许念木讷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自己投资做出来的第一款游戏,他自然也详细读过剧本的。 此刻屋中的一切,特别是梳妆檯上那一枚刻有「雪」字的玉佩,告诉了他一件事。 他还穿成了游戏里的头号小白脸。 ——与未来凭一人之力杀穿整个修仙界的雪幼芸有着婚约,而吃了一辈子老婆软饭的丢人夫君。 到底有多丢人? 他能在面临强敌的时候,跪地大喊「幼芸快救我!!」,尿湿裤子。 他也能在探寻遗蹟之时,将自己的老婆护在身前。 更甚,他还有一句口头禅「你知道我老婆是谁吗?」 …… 当时讨论剧本的时候,许念其实不同意加这么一个角色的,觉得会掉女主角之一的雪幼芸逼格。 但编剧却说,雪幼芸太强了,需要给加个弱点,于是就给她加上了一个恋爱脑和这么一个羸弱的夫君。 公司里其它人都贊成主编剧的说法,于是这事儿也就如此定了下来。 不过,直到现在,许念才明白过来,这个「丢人丈夫」的角色,完完全全就是员工们合着伙来整他才弄出来的。 为什么现在镜中这位「丢人夫君」的脸,用的是他的脸模啊? 而且刚刚问过老僕之后,他发现就连名字,编剧也用的是「许念」这一他的本名。 把老闆做进游戏里面,这是许多游戏公司的传统。 但哪有把自己的老闆做成游戏里的头号小白脸啊? 许念有些烦躁的捏了捏鼻樑,对自己如今的身份不甚满意。 不过,他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身份,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穿越之前他明明可以选择靠脸吃饭,结果却是拼死拼活才终于发迹。 而如今既然穿越了,当一个靠脸吃饭小白脸…… 「似乎也未尝不可?」 许念思来想去,决定证道修仙界第一小白脸。 有一个美若天仙,且强到天下无敌的老婆,再加之他这个熟知今后剧本走向的睿智丈夫。 此世间他又未尝不能躺着飞升去仙界,然后回去给那些糟心员工扣工资。 如此想着,许念也心安了。 也正当许念在想,一会儿要不要去见见未来给他餵一辈子软饭的雪仙子之时,忽然厢房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一位缺了牙巴的枯瘦中年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少爷!!」 此人是许家的一位老僕,自称姓「黄」,许念平日里都会叫他老黄。 许念侧目看去,垂目回想了一下老黄在剧情里的身份,不由眉头微微扭动,这老僕可不简单。 「什么?」 「雪小姐来啦。」 「哦?」许念眉头一挑,「她来了,你这么急匆匆的作甚?」 「雪家小姐是来……」 老黄的话说到一半,便被一道女声打断: ——「退婚!!!」 ? 许念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却见自己房门之外,一位芳年十五的女子身着丝绸襦裙,正抱胸怒视着妆檯之前的他。 他一时有些懵,思量着剧情里可没有「退婚」这么一件事。 这又不是斗破苍穹…… 游戏里的雪幼芸是个恋爱脑,简直是把他这一丢人夫君当成宝,不论他今后如何丢人,那都是百般呵护,甚至去往各处险境之中,为他搜罗来天材地宝,助他修炼突破。 怎得…… 「……」 看见许念愣住,雪幼芸厌烦地看了看他的俊脸,脸上的火气终究还是消散了些许,而后一挥手,再不看他正脸,说道: 「当初两家为我们订婚时,你家送来的彩礼,我今日如数奉还!今后我雪幼芸和你许念再无一丝关联。」 一旁追着雪幼芸而来的小丫鬟,听到这句话,吓得脸都绿了,连忙就喊道: 「小姐!小姐……你怎么……」 「你闭嘴,此事我已心决。」 训斥了一声小丫鬟,雪幼芸回头再望了一眼许念,脸上显露出一抹仿若隔世再见的伤感,而后转身便径直地走出了许家宅院。 一旁的小丫鬟见她就这么走了,急忙说道: 「许少爷,我也不知小姐今儿发了什么疯,您别当一回事儿。」 而后低头致歉,便匆忙追着她的小姐而去。 厢房之中,沉默顿时震耳欲聋。 隔了许久之后,老黄才看向许念,弱弱说道: 「少爷,就这么一回事儿。」 「……」 许念看着老黄那缺掉的门牙,愣了好半晌,一股悲伤没有由来。 他明明刚刚才决定证得小白脸之道。 这还没开始证呢,道就莫名其妙破碎了…… 好不容易想要靠脸吃饭,但上天不给他机会。 他能怎么办? 不过,雪幼芸的确是个好姑娘,至少知道把彩礼还回来…… 许念摇头嘆息: 「唉——又得靠自己了。」 「少爷,这……这啷办呀?」 啷办? 许念看了看窗外落至正上方的旭旭暖日,道: 「先吃午饭。」 …… 第2章 摸不着头脑 退婚也好,雪幼芸的态度也好。 许念着实是摸不着头脑。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以至于这一顿午饭,他硬是吃下了三碗米饭和一整盘的韭菜炒鸡蛋。 这小白脸之道,还未开始,便已崩殂。 这的确让他倍感伤心。 但此方九重天域,也不止有一个雪幼芸。 或许他要证的道,并没有彻底破灭。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证道的时候。 虽然雪幼芸的退婚与他所熟知的游戏剧情不同。 但剧情的大致走向却不一定会完全改变。 端着饭碗的许念边吃边想,突然手中筷子一停,问道: 「老黄,今天什么日子?」 「少爷你被退婚的日子。」 「?」 许念微微一愣,看老黄的缺门牙,当即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重新问道: 「几月几?」 「三月初七,怎么了?」 闻言,许念眉头微微蹙下。 他若没有记错,在九日过后,剧情里的许念和雪幼芸便会遭遇一场生死大劫。 游戏剧本里原文的描述如下: ——凡历一零七二年三月十六,被仙家修士追杀了数千里的一位筑基期邪修逃到了平阳县内,他以凡人之血来疗伤,便将全县百姓化为药引。 ——等仙家修士寻踪赶来之时,县内百姓已无人生还,在邪修遭斩杀后,一众仙家弟子却在平阳县一旁的山林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许念和雪幼芸两人,见两人皆有灵根,便带回了宗门。 当时,许念和公司编剧讨论剧情的时候,还提了一个问题: 「他们两个凡人是如何逃过一个筑基期邪修毒手的?」 编剧思量再三,最后同他说: 「那是因为他们的爱,感动了一位正在山里的闭关修炼的修士,便赠与了他们一份机缘。」 许念当时听到后,觉得纯特么扯淡,甚至想把自己雇来的主编剧给炒了。 但可惜,没炒掉。 虽然后面改的稍微合理了一些,但剧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许念和雪幼芸能够活下来,全是因为两人此前入山游玩,却恰好误入了一位在此闭关的修士洞府,那修士见他们这对凡人小夫妻挺是喜欢,便给了他们一颗用于凝气的丹药。 也就是这一枚丹药,才让雪幼芸成为了一名鍊气一层的修士,勉强带着许念这个拖油瓶,从那位筑基期邪修手里逃了出来。 而如今,雪幼芸却退了他的婚。 那自然就不会去山里游玩,也遇不上那位在山中闭关的修士。 没有那位闭关修士给的鍊气丹药,又没了雪幼芸,他又该如何活着从一个筑基期邪修的手里活着逃出去? 如果提前跑路的话,那他也就不会遇上追来的仙家修士。 这九重天域何其大,要靠双腿和马,从平阳县走路去一派仙宗,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念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觉得自己得去把那枚丹药给诓到手里再说。 不管雪幼芸那边什么情况,他都得设法自保。 如果能保下平阳县百姓,那自然是更好。 许念思量至此,再次看向了一旁的老黄: 「老黄,帮我去县里买三坛桃花酿,再给我备一匹马,我今晚去山里过夜。」 「啊?」 老黄一愣,看许念神情自若,本来还以为他不把退婚的事情当回事儿呢,结果听这话,急忙也劝道: 「少爷,您别想不开啊!怎去想着寻短见呢?」 「?」 「这……俗话说,下一个更乖……您要往前看呀……」 许念愣了一下,道: 「我在看呢,你先帮我去买酒。」 …… 与此同时,雪家宅院西厢内。 圆桌上的三菜一汤,热气已然消散,雪幼芸手里拿着筷子,却是久久都未能下去筷子,只觉此刻胃口十足的差。 从今天早上梦醒,到现在,她都在怀疑人生。 遥想上一世,她一辈子都在为许念奔波。 怕他受人欺负,便天天刻苦修炼,为的就是能够在任何人面前护得住他。 担心他的三灵根无法修炼,便屡次出入那些险之又险的秘境,为他取来一株又一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珍奇天材。 甚至于,在许念寿元耗尽,无望飞升而临终之时,她为了能够再见许念一面,竟然甘愿去修一门渡世的功法,忍受百世苦痛,重生到了今天早上。 雪幼芸此刻只觉得,天底下就没有比自己更傻的人了。 为了一个天天嘴里都是「你知道我老婆是谁吗?」的男人,自己竟然能够蠢到如此地步。 幸是修渡世功法,所经历的那番苦痛,让她彻底的醒悟。 假如上一世没有许念,她的修炼之路该如何的轻松,她又能多救下多少丧命于邪修之手的无辜生灵? 「小姐,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呀?这一大早起来,就要和许少爷退婚,许少爷之前也没做什么事情呀。」 看着身旁的「小蝶」,雪幼芸轻嘆一口气,道: 「……他就是个无能之人,除了长得好看点,再无半分优点。何况,我与他上辈子几百年都未双修过一次,本也没有夫妻之实,如今退婚又怎样?我此生可不想再看见那废物一眼!」 小蝶有些懵:「上辈子?」 雪幼芸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这小丫鬟的头。 「总归,此事我已心决。」 「小姐,你要不要去看大夫呀?」 「……?」 雪幼芸唇齿微张,摇了摇头,反问道: 「那你说,他有何优点?」 「许少爷很俊,和小姐您可般配了。」 「除了俊呢?」 「额……」 「诗词歌赋样样不会,甚至就连灵根也仅是中庸的三灵根。」 雪幼芸摇了摇头,打断道: 「小蝶,去县里给我买点桃花酿来,我明日要去山里寻访一位故人。」 「啊?」 「过些时日会有修仙之人来平阳县接我们。届时,我带你去仙山里面住。」 小蝶听着这话,挠了挠头顶的发包。 她自家小姐从刚刚开始就在说胡话了呢,大抵是病了。 回头得去找个大夫给她小姐看看。 想来应该是昨日睡觉的时候摔下床磕到了头…… …… 第3章 灵海初成 试问,当一位结丹期的修士在闭关之时,遇上修为瓶颈会怎样? 答案是,会很闲。 平阳县旁的一座无名山头上,百鹤真人为了破结丹初期瓶颈,在此设下洞府,闭关已有三十余年。 因为修士洞府周围普遍都设有阵法,此世间那些凡人几乎无法踏入洞府分毫。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无论是怎样的阵法,都绝非尽善尽美。 此世间,时而便会有凡人误入修士洞府的事情发生,修士间称之为「红尘缘」。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以,一般情况下,修士不仅会安全放他们离开,还会看情况赠予他们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物件。 百鹤真人修炼一百七十余年,还一次都没遇见过这种「红尘缘」。 直到今天他在山里散心的时候…… 一位样貌俊俏的少年郎,独自一人骑马喝酒,醉醺醺地闯入了他阵法设下的迷雾之内。 正巧百鹤真人修炼遇上瓶颈,闲到已经开始数叶子了。 这难得一场红尘缘,他自然就将这位少年郎请入了洞府内,还倒上茶水,寻他聊天解闷。 少年以为他是仙人,对他可是叩礼膜拜。 百鹤真人乐极,问他为何会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闯入深山老林,难道就不怕山中的虎豹豺狼? 少年哽咽答道,就在昨日,那与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却不知为何,突然退了他的婚,于是一时心酸,便借酒浇愁,可愁却更愁,就想要干脆遇上山虎,一了百了。 百鹤真人却没想到,竟还是一个痴情儿郎。 遥想当年他还在鍊气之时,却也一直心心念念自己的师姐,只可惜当时他不争气,师姐最后作了他人的道侣。 百鹤真人感慨万千,心道如此痴情的俊俏少年,怎能吊死在一个女人之下。 便安慰他要往前看,又观他有三灵根,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中品凝气丹赠予了少年,还给了他一本鍊气的功法。 少年感激涕零,约定今后学有所成,定然涌泉相报。 百鹤真人欣然点头,主动送少年回到了平阳县近郊,而后回头查看自己洞府的阵法,发现少年的误入,竟也让他知晓了自己洞府阵法的不足之处。 而后,他就在洞府重新布设了一个新阵法。 次日清晨,雪幼芸携小蝶以及三坛桃花酿,在山间转悠了整整一个天,却找不到百鹤真人洞府入口,遂老实回家。 …… 夜里,雪家院宅。 屋内一灯如昼,雪幼芸右手搭在小枕头上,正一脸黑线地看着桌子对面的刘大夫用食指掐她的脉搏。 她此刻很郁闷。 明明在重生之前,她就和许念两人误入了百鹤真人的洞府,从百鹤真人那里拿到了一枚中品的凝气丹和鍊气功法,助她在一夜间便从凡人之身修成了一位鍊气一层的修士。 今天下午,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带着小蝶在山里走了一下午。 别说是洞府了,她们就连百鹤真人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这可得出大问题。 再过八天,就会有一个筑基期邪修来平阳县屠戮。 纵使她拥有一世记忆,但如今也仅是凡人之身,功法且不论,没有凝气丹,她要如何在八天时间让在自己这凡人之身里凝出气海? 雪幼芸思量着这事儿,然而刘大夫却思量着另外一件事。 他这给雪幼芸诊脉也诊半天了,却没发现她有哪儿有什么问题,可适才雪幼芸的那个丫鬟来找他的时候,可是喊着: ——「刘大夫,快来看看我家小姐,我感觉我家小姐得了大病」。 刘大夫沉默良久,终还是开口问道: 「小蝶姑娘,以老夫来看,你家小姐除了有些许心神不宁之外,并无什么毛病,这你此前来医馆却称大病,敢问这两日怎么了?」 雪幼芸一脸无语,急忙说道: 「刘大夫……」 可话出口三字,一旁的小蝶急忙打断道: 「小姐你先别说话!」 「……」 「刘大夫,小姐她从昨天早上起床开始,嘴里就嚷嚷着什么仙人啊、上辈子的话,甚至还去把她和许家少爷的婚都给退了。」 刘大夫:「?」 「而且,今天一大早,小姐就说要带我去山里找仙人,然后领着我去山里走了一下午,山里的蚊子都快被我们给餵饱了!」 听闻这话,刘大夫轻捋鬍鬚,也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看向桌对面的雪幼芸,道: 「雪姑娘,这梦既是幻,想来您应当是梦见了什么,却将这场梦当了真。此事老夫以前也见过不少,称之为失心症,乃是心病的一种。」 「刘大夫,我……」雪幼芸急忙想要解释。 然而,刘大夫抬手打住,道: 「此病需静养,老夫这给您下几副安神的药,每日早晚各吃一次,这些时日您就安心在家,多看看书,多与人聊聊天,想来以雪姑娘的聪慧,很快便能痊癒。」 雪幼芸有点想要骂人了。 她好歹也是这九重天域第一的剑仙,怎就失心了? 但看着刘大夫和一旁的小蝶,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说再多,也全是徒劳,此世间谁会相信她呢? 刘大夫写下药方,留下了几副药之后,便告辞离去。 小蝶拿到药方之后,把雪幼芸关在自己卧房里面,也赶忙就跑去厨房给她熬药去了。 独自一人留在屋子里的雪幼芸,感觉到了一股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可想着再过八日之后,那邪修会来…… 「……本尊一化神修士,怎可被一枚凝气丹给难倒?不过八天时间,没有凝气丹,我依旧能凝出气海!」 说罢,雪幼芸盘腿落座床头,双手掐诀,便开始试图静心去捕捉散落在天地各处的灵气。 却不知过了多久,小蝶惊喜的大喊声自屋外传入: 「小姐小姐!!快出来看!!许府那边天上有好多萤火虫!」 ? 雪幼芸只觉一头雾水,愣了一下之后,急忙从床上跳下,推开窗户朝着外面看去。 却见小蝶左手端着刚刚熬好的药,右手高举指着许府的方向。 那是一粒粒游若星的白色光点,此刻仿佛受到指引一样,正在循着某种路径,汇聚进许府的某间屋子内。 小蝶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不过,雪幼芸知道,那是修士在汇聚天地灵气之时所生的一种景象,在宗门内几乎每日都能够看得见,看多了还有些烦人。 换句话来说,平阳县有修士在汇聚灵气。 而且,此人还在许府。 「该不会……」 …… 第4章 弄得我像个呆逼一样 许家东厢内。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吞下百鹤真人赠予的那枚凝气丹以后,许念又拿起附赠的一本基础鍊气诀,在床榻上盘腿落座,招引天地灵气汇入自身经络。 两世为人,第一次修仙。 许念本以为自己得摸索个好几天,才能够抓住这「引灵入体」的诀窍。 然而他自己都没想到,短短一个下午,腹中灵海也已初成,如此只要他反覆凝个几日气,不出五日,他也就能成为一个鍊气一层的入门修士了。 要知道,按照他公司里那个狗编剧的设定来说。 纵使是那些出生在修士家中,自幼便受尽爹娘修炼薰陶的孩童,正式开始修炼,也得摸索个几月,才能抓到这份诀窍。 更何况,他之前还是个纯粹的凡人。 此方九重天域,有灵根的凡人可不少,但真的能够踏上仙途,由凡人修成鍊气士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运气,能够碰上一场红尘缘。 而就算是碰上了一场「红尘缘」,也未必会像他这样,得到一枚上好的凝气丹和一本正经的修炼规法。 这便是入仙途所需要的「仙缘」之一。 而除开仙缘之外,许念一下午灵海初成,却也是展现出了他在仙途上的慧根。 这可是让全程看在眼里的老黄,此刻都惊得露出了他那缺掉的半颗门牙。 「许家少爷成仙啦!!许家少爷成仙啦!!!」 「……」 老黄的惊呼声自厢房内传出,而后绕樑三尺,回荡在整个许家宅院里,继而又透过那瓦墙传到了街上。 许念心里门清,自己能得这场红尘缘,全是因为他熟知剧情。 然而,在老黄眼中,他却是偶然遇见了一位在山中闭关的修士,同时又偶然地从那修士手里拿到了一枚凝气丹和鍊气功法,还一下午就灵海初成。 像他这样有仙缘的人,纵使老黄这么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修士,也是第一次见。 是的,就如之前所言,老黄的身份可不简单。 他本就是一位筑基巅峰的修士,在许家做仆三十余年,实际上却是为了结丹,而散去一身修为,来渡一场劫数。 在游戏里,许念和雪幼芸从邪修手里死里逃生,雪幼芸的丫鬟小蝶自然是陨命了,但这老黄却偷偷摸摸就跑了。 后来还是雪幼芸筑基以后,在另外一个宗门碰见了老黄,才将他认了出来。 「低调点……喊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成仙啦?」 老黄龇牙一笑:「这可不,以后我可就是仙人的家僕了,仙仆!」 「……」 许念看着他这戏精附体的模样,心里啧啧不停,也懒得管他。 眼下其它什么事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八天之后就会到平阳县的筑基期邪修。 就算在游戏里,许念和雪幼芸被追来的仙家弟子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半步踏过了鬼门关。 所以,这凝气打坐的时候,他也想了许多的对策。 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抓那邪修一个破绽。 也就是在那邪修刚刚到平阳县的时候,他的赢面是最大的。 当时的邪修被仙家修士一路追杀了几千里,耗空了自身精血和法器,之后甚至不惜冒着会引来结丹甚至元婴修士的风险,大肆血祭近千名凡人用以疗伤。 这足以说明,他已是走投无路。 换句话来说,他当时必然已经是虚弱至极。 以许念的估计,以及对他公司数值策划的了解,如果那人的血量上限是「1000」点,那他刚刚落脚平阳县的时候,血量也就只剩下了「20」点的样子。 这样的话,就算是他每一击只能造成「-1hp」的伤害,二十下也绝对能够送走那邪修了。 唯一的问题是。 对方能够失误二十下,可他一次都不能失误。 可恶的雪幼芸,怎么就平白无故把他婚给退了呢? 那邪修明明该她去对付的。 …… 次日天明时分,平阳县内的早市也已是人来人往,贩夫走卒沿街叫卖。 而这一大早的茶摊却也不同于往常,今儿可是热闹非凡,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着昨夜那往许府汇聚而去的灵光。 众人七嘴八舌,猜什么的都有。 雪幼芸此刻也带着小蝶,坐在茶摊的角落,打听着昨晚那景象的缘由。 她可不相信一个明明只会说「你知道我老婆是谁?」的男人,会突然冷不伶仃地靠自己,一天就凝地灵海初成。 她宁愿相信,昨日不是许念凝出了灵海,而是许念过世爹娘还阳了,再不济是隐藏修士身份的老黄偷偷修炼导致的呢? 可是…… 「昨儿晚上你听见没,许家黄大爷大晚上在那儿喊,少爷成仙了少爷成仙了。」 「咋没听见啊,我家就在许宅一旁。黄大爷那嗓门儿隔着几堵墙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所以,许家少爷真成仙人啦?」 「那许少爷长得就和仙君一样,那俊的,指不定他本来就是仙人呢。」 …… 听着众人的议论,雪幼芸就算是再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她上一世那个丢人至极的未婚夫,不知为何竟然在这一世,突然逆袭了,这不过一天不见,竟然已经修炼入境。 可为什么啊? 这一世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只有…… 「小姐,许家少爷都成仙人了。您快去许府和许家少爷道歉吧,我之前就劝您冷静一下嘛,您怎就这么想不开,平白无故去退婚呢?而且还退的那么彻底……」 「?」 雪幼芸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蝶,昨儿她说「仙人」的时候,小蝶把刘大夫找来给她看病,如今听县里百姓说许念成仙了,这丫头直接就默认了。 雪幼芸顿时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她却突然听见有人开始议论起她来了。 「说起来啊,我听说前天雪家小姐把许少爷的婚给退了。」 「那小两口多半是吵架了,闹着玩的吧?」 「我看不像啊,听说那雪家小姐把庚帖都撕了,还把当初许家给她的彩礼也给还了回去,这怎么看都是真退了许少爷的婚啊。」 「那这要是知道许少爷成仙了,她不得悔死啊?」 …… 雪幼芸顿时扭头看向议论自己的那些人看去,而他们似乎这会儿才发现雪幼芸也在这茶摊里面喝茶,顿时尴尬对她笑了笑,便错开了话题。 坐在雪幼芸一旁的小蝶也撇着嘴,抱怨道: 「小姐,一会儿去许府道歉吧。只要你先开口,我觉得许少爷肯定不会当一会儿事儿的,这人都有发脾气的时候嘛……」 「……」 雪幼芸只觉自己被孤立了。 她这婚退的,在旁人眼中她仿佛成了一个呆逼一样。 可是……道歉? 上一辈子都是许念给她道歉,说是「拖累了她」、「对不起她,自己太弱小」了之类的。 要她给许念道歉,她可说不出口来。 雪幼芸微微咬了咬嘴唇,而后打算耳不听心不烦,反正再过八天就会有一个筑基期邪修来了。 许念就算是这一世提早就灵海初成又如何? 她可不相信许念能以鍊气一层的修为,从一个筑基期的邪修手里,护住整个平阳县的百姓。 能护得住这平阳县的人,只有她一人。 「走!!」 说罢,雪幼芸便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小蝶见雪幼芸起身,顿时眼睛一亮,以为她要去悔退婚的,连忙就往许府的方向跑去,可跑了几步才发现她家小姐往反方向走的。 「哎~小姐,许府在这边~~~」 「谁说要去许府了?」 …… 第5章 守株待邪修 转眼间,距离邪修的到来也只剩下了两日时间。 雪家宅院的东厢内,雪幼芸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掐诀,却也已是急得焦头烂额。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上一世因为有百鹤真人赠予的那枚凝气丹,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天灵根,初生灵海的过程可谓是畅通无阻。 她原本还想着,就凭她一世的记忆,就算没有那枚凝气丹,也应该能够在短短几日间就踏入鍊气一层的境界。 却没想到…… 「灵气呢?我的灵气呢?!」 雪幼芸急得已经做不好表情管理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一想,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平阳县所处的地界本就不是灵气丰裕之地,山里还有一个百鹤真人在闭关,更是让此地的天地灵气雪上加霜。 再加之,这几日以来,许念天天凝练气海。 平阳县本就所剩不多的灵气,全跑许念那里去了,致使她根本就没灵气可用。 「再过两天……」 一想到两日之后会发生什么,雪幼芸就不由咬响牙齿。 上一世,她根本就不知道会跑来一个邪修,最后虽然带着许念死里逃生,但从小一直跟着她的小蝶却是身陨。 这件事同样也是她的一个遗憾,导致她之后对那些邪修之人恨之入骨。 如今重生了,她自然想要让自己这一世活得更好。 退婚许念,尽早和那个丢人的夫君撇清关系,是其一。 从那筑基邪修手里救下整个平阳县,便是她想要做的其二。 但凡能有鍊气一层的修为,凭藉她上一世所积累下的经验,越境击杀一个本就重伤的筑基修士,对她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 给她凝气丹的百鹤真人不知所踪。 本来是废物的许念,却在一日之间突然就凝出灵海。 雪幼芸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许念从百鹤真人那里拿到了本来属于她的那枚凝气丹,并且自己就给吃了。 她顿时有些后悔。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就应该等着拿到了那枚凝气丹以后,再退许念婚的,尽管那样她大概率会被平阳县百姓说成是什么不念旧情尔尔。 可背这等骂名,也总比整个平阳县遭邪修屠戮要好呀。 「不该那么急着去退婚的。」 ——「小姐你终于后悔啦。」 雪幼芸刚刚呢喃出这一句话,在她屋外正在扫地的小蝶,几乎立马就钻回了屋子里。 小蝶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她家小姐退婚许少爷的原因,这几日几乎时不时就会催雪幼芸赶快上门道歉。 如今听到雪幼芸的后悔声,她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 「小姐,听我的,咱们明天一早就去许府。小姐要是不好意思说,到时候我替小姐给许少爷解释,许少爷肯定会理解的。」 「我听黄大爷说,小姐你去退婚那一天,许少爷可是伤心不已,直接喝得醉醺醺的去山里想要一了百了呢。」 雪幼芸心道:这倒是符合许念那懦弱的性格,被她退婚,不想着如何挽回,反而是自暴自弃。果然废物! 不过,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那天没有找到百鹤真人的原因吧…… 雪幼芸沉默地看着小蝶,一言不发: 「……」 事到如今,纵使是她拉下脸面,去道歉把这退婚给悔了,也改变不了邪修在两日以后屠戮。 此事的唯一解法,就是她能够在两日之内灵海初成。 思量至此,雪幼芸直接把小蝶赶出了自己的厢房,而后静下心来,去招引平阳县内那所剩无几的天地灵气…… …… 与此同时,平阳县外的野林内。 满是灌木的湖泊旁边,一座简易搭起的木帐篷前,篝火升起淡淡的黑烟。 许念着一身白衣,盘坐在绢布之上,指挥着老黄在四周挖坑设陷阱,老黄这一大早拿着铁锹足足挖了二十几个大坑。 「少爷啊,你说咱们出来打猎,你要猎啥需要铺二十几个坑?而且……」 老黄看了看许念身旁摆放的三十多把猎弓和五十多根箭。 老黄毕竟也是一个筑基期修士,他自然也是看得出来,许念把自己的灵气渡到了那些弓和箭上。 凡人的弓弩,力道顶多就是百斤。 可渡上了鍊气期修士灵气的箭矢,假如射向野兔,那直接能让人家尸首无存,当场炸开。 也是因此,他想不明白这山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许念给这么多箭都渡上灵气。 许念本来还在准备箭矢,听他这么问,愣了一下,笑道: 「就是试试身手呗?我如今鍊气了,也不知鍊气前后有什么差别,恰似昨日学会了渡灵之法,便想试试这渡上灵气的箭到底与普通箭有什么差别。」 老黄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笑道: 「少爷你那什么鍊气渡灵的,我也听不懂。少爷,这是个坑够了吧,您这是成仙了,可我还是人呢,您别折腾我啊。」 「……二十四个坑,一个都不能少。挖完了,回头我请你喝酒。」 老黄撇了撇嘴,便也拿起铁锹继续挖起来了。 看他如此,许念微微摇头,便继续给身旁的箭去渡上灵气。 这些陷阱自然是他给那邪修准备的。 但说实话,这些凡人的手段对修士有没有效果,还是未知数,许念自然是期望他这些坑和箭矢能够实实在在地把那邪修给射成刺猬。 万一到时候,这些陷阱都不起作用的话。 他所能做的,也就只能将老黄护在身前了。 游戏里老黄对平阳县凡人生死并没有什么所谓,邪修前一步刚到平阳县,他察觉到了之后,后一脚就直接敛气开熘了。 许念可不相信,如果邪修打到他身上,他还会继续隐瞒修为扮猪。 不过,老黄总归还是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祭出的底牌。 老黄的身份,原本得到中期才会暴露,若是现在就让他暴露了身份,后面会发生什么原本剧情之外的事件,就犹未可知了。 许念还是想要尽可能避免,剧情与游戏出现太大的偏差。 毕竟,他穿越过来,唯一能称得上金手指的东西,也就只有「提前知晓未来剧情走向」。 如今雪幼芸的退婚,已经让他有些头疼了,若是提前让老黄暴露了修为,今后很难说未来的某些重要事件会怎么走了。 嘆息间,许念也为最后一根箭矢渡好了灵。 在设好了机关陷阱之后,他就带着老黄在此地野炊,等待「猎物」上门。 终于,在两日后的夜里。 一道血色的流星划过了星罗棋布的夜穹。 许念抬头望去,不由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来了。」 …… 第6章 就这么简单? 赤色灵光划过天穹,尾迹蔓延数里,在夜幕星穹之上宛若一道伤痕。 此为血遁之法,乃是一种消耗精血和精元来遁身的遁术,虽然极易被同阶修士追踪,但速度却也已经与结丹中期修士的遁法有一较高下之力。 也是因此,「巫炎」祭出此遁术之时,便也说明他已是走投无路。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三月前,他因修炼缺少器鼎来用,就去抓了几个散修修士来养鼎,本想着和以往一样,不会出什么差池的。 可是,就在他将几个散修修士炼了以后,却从其中一个修士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枚玄天宗的弟子令牌。 这玄天宗可是徐南这边的三大宗之一。 巫炎看见令牌的瞬间,就知道自己完犊子了。 若是小门小派,那都还好说,毕竟他筑基期修为,也绝不是小门派能奈何得了的,但是掳走玄天宗弟子,而且从令牌上来看,还是一位内门弟子。 巫炎当时可是气得直骂娘,为什么三大宗之一的玄天宗内门弟子,会被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散修给抓住炼了啊? 好歹是三大仙宗的弟子啊,能不能争气点?! 可这人炼都炼了,他也总不能拿着炼好的人丹去玄天宗给人家赔礼道歉,于是只好立马收拾好行李,准备逃出徐南,改头换面重新过日子。 然而,他刚逃没几天,玄天宗的内门弟子就直接找上了门来。 这三月以来,他几乎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从玄天宗弟子的追杀里保下自己性命,可到现在,却也已是黔驴技穷。 他积累了好几十年的法宝,被玄天宗弟子尽数击碎。 储物袋里的疗伤丹药,也全部消耗一空。 甚至身上也已是伤痕遍布,经络、灵海……就找不出一处尚且完好的地方。 「咳咳……不就是一个内门弟子吗?这至于吗?!至于?!为了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硬是追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拿去修炼不好吗?!」 一声痛骂之后,巫炎顿时呛出一口黑血,精血和精元也已是见底。 于是下一刻,原本化身血光遁逃的他,直接从百丈高空竖直落下,在夜里的深山间惊起一众飞鸟,砸出一道深三尺的深坑。 轰—— 一只野兔从地穴里钻出,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巫炎,便好奇地靠了过去,探头往坑里看了一眼。 然下一息,一道血光便从坑中射出,将野兔打成一团血雾,继而被巫炎从鼻尖吸入。 「嘶——」 巫炎晃晃悠悠地从坑中爬出来,只觉头眼昏花,全身冰冷。 他此刻也明白,自己也已是到了背水之时,如今灵海已经空了,若是等到玄天宗弟子追来,便再无半分机会能像前几次一样死里逃生。 他需要疗伤,也需要恢复灵海。 巫炎闭眼感应了一下此地的天地灵气,稀薄到就算是鍊气期修士也绝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打坐的程度。 换句话来说…… 「只得用凡人了,希望这附近有个凡人村子之类的地方。」 巫炎如此呢喃着,当即就打算御身而起,去四周寻找。 不过,恰也是这个时候,不远处一道小溪旁突然出现的点点灵光却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巫炎稍一愣神,急忙便也警惕了起来。 他刚还在想,此地灵气稀薄,应该不会有人在此地打坐修炼,却不曾想居然真有修士在这里打坐凝气。 而就在他细细观摩了一下那点点灵光之后,原本的紧张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反倒脸上还显露出些许欣喜。 他之前警惕,是担心在那里打坐的修士是一位鍊气圆满甚至筑基以上的修士。 可瞅着这灵光汇聚的速度,明摆着的就是一个刚入仙途没多久的入门修士,修为顶多就在鍊气一二层的样子。 一个鍊气一二层的修士,而且看样子还落单了。 这叫什么? 这叫…… 「天不绝我啊!!」 炼化一个鍊气一二层的修士,对他来说,也绝对比炼化一百个凡人要好。 等他将那个鍊气修士炼化,他起码还能再逃个五百里。 「炼!」 巫炎就像是一个看见心仪玩具的孩子,乐得当场一跃而起,以灵海中所剩无几的最后一点灵力,遁身瞬间就去到了那道道灵光所汇聚的地方。 可到地方之后,他却愣住了。 只见一位俊得宛若仙君的少年,此刻正盘坐在一片湖泊旁边,身旁还有一位看着有些年老的凡人正在烧火烤鱼。 从外表来看,这小少年怎么看都是名家出身的修士,衣着雪白,且俊俏无比。 然而,若是名家出身的修士,为何会选择在这么一个灵气稀薄之地修炼呢? 巫炎有些疑惑,却也没想太多,当即便准备靠过去。 簌簌—— 鞋子踩到落叶的声响传出。 原本正静心打坐的许念和一旁烤鱼的老黄,都是不由耳根微动,朝着巫炎这边看了过来。 许念本就是故意引巫炎过来,才在刚刚打坐凝气的,所以见他来了,并不感觉意外,但是老黄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有些不好了。 老黄几乎一眼就看出来巫炎血修的身份。 许念两日前说打猎,在这里设下了一大堆渡有灵气的箭矢和陷阱。 当时许念说只是想试试威力,他觉得也合理,就没想太多,可现在这个筑基期血修的出现,却又极其的巧合。 这就好似,许念让他这两日又是挖坑、又是做陷阱的,就是为了等这血修来一样。 巫炎见两人发现了自己,愣了一下,但想着眼前这小子的修为,纵使发现了他又如何? 一个才灵海初成的小修士,又能拿他如何呢? 他也懒得说话,当即便抬脚朝着许念走去。 可他右脚往前迈了一小步之后。 咔嗒—— 踩出了一道极其奇怪的声音。 巫炎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的右脚绊到了一根细绳: 「……?」 随即,细绳套住了他脚踝,一拽就将他双脚扯离地面,又朝一旁拖拽了好几尺,最后将他倒挂在了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下。 许念和老黄两人先左后右,最后向上,而后不约而同地猛嘆了一口气。 许念在嘆,他都还没没诱导呢,这货居然就直接中了招啊? 而老黄则是在嘆,虽说是个邪修,但好歹也是个筑基期的修士,被凡人常用的陷阱这么挂树上,也太丢他们筑基修士的脸面了…… …… 第7章 都怪雪幼芸 这俗话说,虎落平阳遭犬欺。 任谁成了这么一只被犬欺的虎,都不会好受。 堂堂一个筑基修士,竟是被凡人用的陷阱,给拽起来倒挂在树下,这伤害不强,但侮辱性极高。 一息的平静之后,杀意具现化道道血色雾气,自巫炎胸口涌出,将四周的草木瞬间便切成了碎片。 「岂有此理!!!」 怒吼声惊得方圆数里内的鸟兽争相逃窜。 纵使许念也不由觉得心中一颤,只觉呼吸困难,双膝忍不住就想要落至地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以前看小说,常见到什么「境界一级压死人」,鍊气修士在面对筑基修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此刻感受到巫炎的血灵之气时,他才明白这股来自境界之差的压迫感,到底是何种强烈。 但凡他意识只要有所松懈,他估计自己直接就会被对方的灵威给震晕过去。 巫炎以灵气融化脚踝上的麻绳,翻身落地,怒视十丈之外的许念: 「本想让你落得好死,但既然你自己不愿意死得轻松点,那就休怪本座欺负你这晚辈了!!!」 「!」 许念急忙回神,右脚一挑,便将早已备好的烈弓和箭矢挑至手中,继而挽弓如月,将箭首对准巫炎。 而见他这动作,巫炎脸上却流露出一抹轻蔑。 纵使是渡了灵气的箭矢,却也仅仅只是凡人所做的箭,他如今灵海见底,无法动用灵气护体,这箭的确可以伤到他。 但前提是,能射的中。 许念微微咬牙,右手捏紧的箭羽猝然放开。 却是一声「砰」的震弦声,箭矢便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灵光,准准朝着巫炎面门扎去,然而巫炎却仅仅是抬起手来,轻而易举便将箭矢给夹在了食指和中指间。 「啧……」 许念见状不由咂舌,急忙给猎弓搭上第二支灵矢。 「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也敢对本座使?你若是有什么保命的法宝,赶紧使。」 「……」 「没有?那就死!!」 仅是许念刚刚将第二根灵矢搭上弓弦,眨眼瞬间,本来隔着他十丈之远的巫炎,便瞬闪至他面前。 筑基修士纵使不用灵气,其本身的身体素质,也绝非是鍊气一层的小修士能够比拟的。 许念甚至都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唯一看见的,仅是一只作爪朝他胸口袭来的血手,不过他倒是反应过来了,松开手中的烈弓,便以双手交叉在胸前。 咚—— 在巫炎这一掌之下,许念纵使用双臂挡住了他对自己胸口的直击,整个人却也直接被打的腾空而起,足足飞出了好几丈,最后后背撞在林间一棵树上才勉强停下。 「咳——」 鲜血涌口。 许念只觉呼吸不畅,眼见巫炎停在了他刚刚所站的位置,右手立作戟指。 以灵御物,是七天时间他唯一能够学会的法术。 但终究也只是初学,并不熟练,没法做到修士那般,用灵气将任意物体随意抛出拾回,所以他也只能用凡人的办法。 这湖泊旁的林间,共设下了三十把烈弓,弦上都搭上了箭,而箭对准的地方,就是他此前打坐的位置。 筑基期修士身体素质的确强悍,能够当面接住他射出的箭,倒不是也并不奇怪,但许念可不相信筑基期修士后脑勺也会长眼睛。 巫炎此前遭玄天宗弟子追杀,如今灵气精血皆被耗空,神识自然也施展不出。 「呸,有种你就全部接完……」 许念啐出一口血,右手戟指轻轻一挑。 巫炎眉毛一挑,倒是看出许念似乎想用灵气御物,但也没太当回事儿,正欲出言嘲讽之时,却听四周林间响起「嗒嗒」的震弦声。 「?」 他愣了一下,却见无数道光弧自林间袭来,一时也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巫炎想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会在周围布下那么多弓。 这就仿佛是…… 守株待兔。 这小子知道我会来? 巫炎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但眼下却也不是想这事儿的时候了,若是许念当面射箭,他有自信全部用手指接下。 然而,在无法使用灵气的情况下,他也只有两只手。 「妈的!!!」 巫炎惊呼一声,当即便挥手跳起,在半空一阵挥动,双手将六根箭打落,又凭藉着身法躲过了侧边射来的十来支箭。 可终究是后脑勺没长眼睛。 唰—— 五根渡有灵气的箭矢,却是直接扎入了他的后背,右腿和侧腰,虽并不致命,但却也是实打实地扎透了他的皮骨。 「咳啊——!」 巫炎不禁发出一道吃疼的悲鸣,顿时单膝跪地,看向许念那双眼睛,怒色更甚。 被一个鍊气一层的修士伤了?! 他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一个鍊气一层的修士伤到了?! 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得成全天下修士口中的笑柄?! 原本他还想要陪这小子玩一下的,但此时也没了兴致。 巫炎微微咬牙,将一根扎入他右臂的箭矢直接拔出,而后瞪向靠在树干旁的许念,抬手间便想将箭投出,用这小子自己的箭了结他自己。 然而,却也是这个时候,一直在一旁装作发呆的老黄却是有了动作。 「不要伤害少爷啊啊啊——」 老黄大喊着,直接张开手就朝着巫炎扑了上去,用他那双枯瘦的手臂,直接将巫炎给紧紧勒在怀里。 按理来说,凡人力道根本无法按住修士。 更何况还是一位筑基期修士了。 巫炎本是不屑一顾,可正欲挣脱老黄的手臂之时,却发现这凡人老头的力气却是出奇的大。 「……你?!」 老黄面露些许戏嚯,而后再次大喊道: 「少爷!!少爷快了结他!!我把他抓住了!!」 「你他妈!!!」 「少爷!!快点!!他力气好大!!」 「……放开啊啊啊啊啊——」 许念看着这两个筑基期修士基里基气地抱在一起,愣了一下,原本心中的紧张也逐渐消散了。 既然老黄出手了,那看来这一场劫,他也算是平安的渡过了。 于是,他急忙撑着树干站起身来,一瘸一拐走到一旁捡起那根猎弓,一边搭箭,一边走回到了巫炎的身旁。 巫炎此刻也是慌了,他不敢置信看着抱住自己的老黄,不管他用多大力气,却也无法将这老头勒住自己双臂的手给挤开分毫。 而就在下一刻,一根箭头顶在了他的眉心处。 许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挽弓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巫炎,迟疑了片刻之后,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松了开。 唰—— 渡上灵气的箭矢自巫炎眉心而入,脑后而出。 巫炎仰头看着天上的月夜星穹,瞳孔终是渐渐散了开,而后不再动弹,从老黄的熊抱之中歪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而许念也是有些力竭,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都怪雪幼芸……」 …… 第8章 君别三日 与此同时…… 平阳县的雪家宅院内。 道道灵光宛若萤火,渐渐汇聚入雪幼芸的卧房。 「赶上了!!!」 一声惊呼之后,雪幼芸猛地推开卧房的门,将前几天她偷偷去铁铺打来的一柄铁剑拿起,直冲沖地就想要跑出雪家宅院。 这几日以来,雪幼芸可是急得焦头烂额。 但得益于上一世的经验,再加之许念这两天似乎并没有在平阳县打坐凝气,她也是终于有天地灵气可用。 终于,在巫炎到平阳县之前,她成功凝出灵海,入境鍊气一层。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一切都没有晚! 她还能挽救小蝶,挽救整个平阳县的百姓,让所有人都免遭巫炎屠戮。 雪幼芸将手中的青锋抽出三寸。 月光勾勒的那双桃花美眸倒映剑身之上,满是肃杀之气。 她如今和巫炎境界之差极大。 但终究还是活过一世的剑仙,以前也不是没有越一个大境界杀过其它修士,更何况巫炎刚到平阳县时,应该极度虚弱。 「能赢!」 雪幼芸将青锋送入剑鞘,推开院门便火速沖向平阳县西城门的方向。 她不会让巫炎踏足平阳县半步,也不会让任何人死于他手。 如今也已临近子时,平阳县内灯火阑珊,在城门处作哨的卒子也围坐在一起玩着骰子喝着小酒。 突然看见雪幼芸提着一柄剑跑来,众人也觉得疑惑,急忙就赶了过去: 「这不是雪家小姐吗?这大晚上的,来城门作甚?」 雪幼芸懒得解释,只道: 「麻烦开一下城门,我要出城。」 守城卒子们只觉一头雾水,觉得雪幼芸是疯了不成,这大晚上出城不是主动给山林间的虎狼加餐? 「这大晚上的,城外可险的呢,您出城作甚啊?」 「是啊……雪小姐,山里可是有大虫的,一口就能把你吞了呢,哈哈……别闹了,赶快回家去。」 雪幼芸顿时眉头微蹙,早一刻她解决巫炎,那巫炎能害的凡人就少一个。 何况,她感觉就算是把事实说出来了,这些凡人也绝对会当她是说胡话,于是沉默了片刻之后,脚尖轻轻一点。 那几个挡在她面前的守城卒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轻而易举地绕了过去。 「啊?」 雪幼芸准备上到城门楼,然后直接跳出去。 见她这举动,那几个守城卒子觉得这雪家小姐是真的疯了,急忙想要去抓,却被雪幼芸轻而易举就躲了过去。 「啊?你干什么?」 「喂喂喂!!快把她抓下来!!!雪小姐你这是要干嘛?!」 「雪小姐你疯了不成?!你知道这城门有多高不?!」 雪幼芸一言不发,见这几人还在阻拦自己出城,犹豫了些许之后准备将他们全部击晕,于是握紧了左手的剑鞘。 不过,正当她准备动手之际…… ——「喂!!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老黄的声音自城门外面传来。 ——「快开门!!」 雪幼芸听见黄大爷的声音,顿时也是愣住了,连忙从城门楼上探头往外看去,却见老黄搭着许念的肩膀,搀扶着他站在城门外面,一个劲儿地对着楼上挥手。 雪幼芸直接懵在了原地,却也是这个时候,一个守城的卒子急忙就抓住她肩膀,把她从城楼边缘拽了回来。 而另外几人探头看了看,确定真的是许家的黄大爷之后,立马就吹响了口哨。 嘘——~~~ 哨鸣过后,没过一会儿,平阳县的西门吱呀吱呀被几人从里面拉开。 「黄大爷,出什么事儿了?许家少爷这是……」 几个守城卒子拿着长枪围了过来,看着许念此刻身上沾血的模样,还以为他们在山里遇见了什么山虎山狼之类的。 许念看着几人,稍稍思量了片刻,道: 「之前我带老黄去山里打猎,遇上熊了,没什么大碍。」 邪修之事,他觉得还是不必让平阳县的百姓知晓得好,毕竟就算是知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还会引起恐慌。 几个守城卒子听他这么说,顿时也是有些佩服,但也连忙就去一旁牵来一辆马车,准备先送两人去县里的医馆。 许念自然是欣然接受,毕竟刚刚巫炎那一掌确实把他打得够呛。 虽然凡人医馆大概率也治不了,但至少也能减轻不少痛楚。 不过,也就是在许念坐上马车的时候,却突然看见雪幼芸的身影。 此时此刻,雪幼芸正手里拿着一柄青锋剑,站在不远处以一双极度疑惑的视线,看着他这边。 许念也没想到雪幼芸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雪幼芸居然已经凝出了灵海,此刻无论是气质还是气息,也已经散着一股修士的模样了。 这可有些怪…… 按游戏剧情来说,在遇上百鹤真人之前,无论是许念还是雪幼芸,都是并不知道这世间有修士这么个东西的。 而百鹤真人的机缘,被他给抢了。 雪幼芸自然是无从见到百鹤真人,更也不会知道如何去招引天地灵气来鍊气。 然而,这不过几天没见,雪幼芸却像游戏里一样,顺利的步入了仙途,成为了一名鍊气一层的修士。 大致是见他看见了自己,雪幼芸视线躲避了一下,但随后却也是主动走了过来。 「许念,你……」 话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许念沉默片刻,却是挑眉惊道: 「雪小姐竟然也已经灵海初成。」 雪幼芸撇开视线,斟酌了一下,问道:「……你真遇上熊了?」 许念沉默片刻,见那些守城卒子不在,便也实话道: 「其实是我本来在山中打坐,结果突然跑来了一个邪修。」 「……然后呢?!」 「他想要我的命,我自然是没给,然后我把他给埋了。」 雪幼芸顿时眼睛瞪大了,她不敢相信巫炎居然会死在许念的手里。 明明上一辈子,巫炎可是让她都吃了苦头,她当时可是九死一生才勉强带着许念从他手里逃了出来。 为什么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所熟知的那个许念是这个模样吗? 见雪幼芸也不说话了,许念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但也没想太多,连忙就喊道: 「老黄!!快点送我去医馆!疼死了喂!!」 「少爷,你不多和雪小姐亲热一下呀?」 「亲热什么?她把我婚都退了,快走!」 坐在马车前面的老黄回头看了看一旁的雪幼芸,而后微微摇了摇头,便也挥动马绳载着许念一路朝着平阳县医馆而去。 雪幼芸站在原地目送,听到许念最后那一句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下一刻就有两个守城卒子走了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顿训斥: 「雪小姐,你今天发什么疯!赶快回家去!!」 …… 第9章 好俊的凡人 盛夏天里,难得多云,丛云将烈日团团围起,敛了半数暑气。 百丈高空,一只羽鹤展翅腾空。 一中年男子盘坐在鹤背上旁,身旁还有一位外表年纪不大的姑娘,脚踩飞剑御行陪同,两人衣着仙风道骨。 「师父,徒儿无能,那邪修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将徒儿的追魂令给抹去了,如今徒儿一点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女子眉眼愧疚,满是失落。 究其原因,还是落差太大。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她名作时含燕,乃是玄天宗一峰的内门亲传,如今也已有筑基中期修为。 玄天宗弟子都需要每年按量去完成宗门内的任务,所以时含燕在宗内的弟子阁里翻了半天,终是一人接下了抓捕巫炎的任务。 接下这任务,纯粹就是因为看着很简单,而且给的弟子绩效也挺多的。 一个筑基初期的邪修,而且并非是那些魔宗弟子,只是一个在野的散修,要她来说,碰上她,算是这小邪修倒霉。 然而,时含燕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个抓捕筑基初期邪修的任务,竟是让她花了三个月,而且在几日前,还给她追丢了。 她可是一峰的内门亲传啊。 这要是玄天宗其他师兄师姐们,知晓她抓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还让对方跑了,回头怕不是得说她闲话了。 于是,无奈之下,她也只得求助于自己的师父。 玄天宗北玉峰峰主,方中正此刻坐在鹤背上,听着自己徒儿的口述抓捕过程,却也是直摇头: 「为师早就同你说过,谋而后动,且绝不要小看任何修士,你这丫头没一次上心的。」 「……」 「修士间以命相搏的斗法,可和切磋不同,这但凡能筑基的修士,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底牌的。幸是那邪修全程都一门心思逃跑,若是他设下陷阱,引你入瓮,那你怕不是得陨在他手里?」 时含燕无言以对,头埋得更低了。 方中正见状,却也摇头询问道: 「你最后一次探查到他是在什么地方?」 「是往东约三百里的地方。」 「那里的周围有什么?」 「有一个凡人的小城,除此之外……几座山,山里也没什么东西。」 方中正顿时眉头蹙了下来,一时面露些许惋惜之色,嘆道: 「恐怕那凡人小城要遭殃了。」 时含燕有些没听明白:「嗯?」 「你追捕的那人本就是血修,这三月以来受你重创,如今恰好来到了一座凡人小城旁,你说他要如何疗伤?」 「……」 得知这等缘由,时含燕顿时眉间拧了起来。 方中正看着她,想了想之后,却也决定鞭策一下这平日里在宗门里不知山外有山的徒儿,便补了一句: 「含燕,你且记住。若是那邪修真的去到了那凡人小城,那城中成百上千的凡人就是因你的失误而丢了性命。」 「?!」 时含燕一时间双手攥拳,咬紧了嘴唇,心中自责更甚,却再也无话可说。 方中正摇了摇头,也不再言语,驭着羽鹤便带着她直直往着三百里外的平阳小县而去。 待到黄昏之时,两人也终于是来到了地图上那座名为「平阳县」的凡人小城内。 两人幻化了自己的衣着,走在平阳县的街头,却发现城内景象却并非两人以为的那般如同炼狱。 贩夫走卒眼界叫卖,市集间车马川流。 时含燕见此景,终于是将心放下了,道: 「幸好师父猜错了,他应该没来这里。」 「……」 这话可是惹得方中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就仿佛自己把自己脸打了一巴掌一样。 但他同样也是疑惑不解。 那巫炎既是受了他徒儿重创,理应会去寻找疗伤的机会。 而这凡人小城对他来说,却犹如大旱之中的一场甘霖。 这凡人小城不仅可以用于炼人疗伤,而且在她徒儿追来之时,更是可以用凡人当作肉盾,迫使她这善良的徒儿无法全力以待。 如此一个机会,巫炎为何不把握住呢? 方中正怎么想也没想通,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便让时含燕将她的追魂令拿了出来,继而双手掐诀,将自己的灵气灌注其中。 「师父这是做什么?」 「教教你,追魂令不仅可以追人,亦可以追物。」 在方中正往其中注入自己的灵力之后,一道淡淡的灵气痕迹,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却见这道灵气痕迹沿着街道,直直通往街尽头的一座凡人宅院的大门。 时含燕也是立马反应过来,蹙眉问道: 「他躲到那户凡人家中了?」 「……」 方中正没有回答,顿了片刻之后,也没说话,直直就朝着那宅院走去。 两人来到门口,时含燕当即警惕起来,而方中正却只是看了看大门上方的「许府」牌匾,而后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原本在院子里扫地的老黄,就拉开屋门探头看了出来。 他扫看了一下两人穿着,问道: 「两位可是来寻邪修的修士?」 时含燕听到这话,顿感惊讶,她看这缺牙老僕是个凡人,但他这句话可不像是一个凡人能说得出口的。 「你怎么知道……」 不过,她刚要质问,方中正便直接接过话头,问道: 「这位老先生怎知我们是修士?」 「哎呀,我家少爷前几天说,过些时日大概率会有修士上门。我看两位穿着华丽,也不像是寻常的百姓,想着就问了一问。」 方中正眉头一挑:「你家少爷?」 「对对!我家少爷说的。」老黄龇牙一笑,急忙拉开门,摊手就请入,「两位里边儿请,我家少爷正在后院乘凉呢。」 方中正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时含燕,便也笑着应下,拱手道: 「叨扰了。」 而后大步往前,带着时含燕跟随老黄,穿过庭院,步入许府后院。 盛夏天里,草长莺飞。 时含燕警惕着左右各处,然而走着走着,却见不远处一座凉亭内,一位俊若仙君的年轻男子,此刻正懒散的靠在躺椅上。 一时间,她脚步一顿,口中呢喃: 「好俊的凡人……」 「是个修士。」方中正小声纠正道,「只不过境界只有鍊气一层,是一个才入门不久的小修士。」 老黄领着两人走到许念一侧,也是连忙招呼道: 「少爷啊!你前几天说的修士上门啦!」 …… 第10章 我是天灵根 许念做了一场梦。 他梦见自己被玄天宗里的富婆仙子包养了,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各种珍奇天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遇见瓶颈了还有富婆仙子手把手的帮忙突破。 这当真是一场美梦。 可就在中途,老黄那张老脸却突然闯入他的梦中,惹得他顿时吓得直接弹坐起来。 「少爷……少爷!快醒醒!」 许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老黄在摇他肩膀,愣了一会儿,本想要问他干嘛,却发现身旁还站着两个人。 许念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两人正是游戏里将许念和雪幼芸捡回玄天宗的那两个修士。 他顿了一下,急忙也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 「晚辈许念,见过两位前辈。」 方中正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许念一番,问道: 「此前听你老僕所言,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是。」 许念点头答道,随后便从腰间将巫炎的储物袋给取了下来。 看见是巫炎的储物袋,时含燕顿时眼睛睁大,问道: 「邪修的储物袋为何会在你手上?」 「……」 许念看着时含燕,斟酌了一下,反问道: 「两位前辈,在下有些不好听的话,不知道让不让说。」 方中正顿了一下,笑道: 「但说无妨。」 「不知贵宗弟子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一个筑基期的邪修跑到了凡人的地界,若非在下将其结果了,这平阳县怕不是得沦为他的丹炉?!」 听到这话,方中正眉头一挑,撇眼看向了自己的徒儿。 而时含燕听到这话,一时间眉头也蹙了起来,他看着许念长得倒是俊,但这嘴巴竟然如此口无遮拦。 「你说什么?」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许念耸了耸肩,笑道,「那邪修虽然已是筑基初期,而且遇见在下时也已是伤痕累累,但既然他会被我这一个小小的鍊气一层修士结果,就说明他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 时含燕顿时哑口无言:「……」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从两位手中逃出,差一点就将这个凡人小城给化为血池,你说你们在干什么?」 时含燕愣了一下,急忙反驳道: 「你可知我们是……」 可话没说完,方中正便笑着打断道: 「哈哈……此事确是我这徒儿天真所致,真是差一点就连累了成百上千的凡人。」 「师父?」时含燕顿时不敢置信地望着方中正。 方中正瞥了他徒儿一眼,便问道: 「那你是想要我们向你赔罪?」 「这倒不必。」许念耸了耸肩,笑道,「只是抱怨一番而已,顺带也是想要向前辈您求一份机缘。」 「机缘?」 许念点了点头,作揖道: 「在下九日之前,在山中偶遇一位闭关的修士,从他那里拿到了一本鍊气功法,这也才得以灵海初成。然在下深知仙途遥远,不知前辈可否带晚辈去您的宗门?」 听闻此话,时含燕顿时眉头一蹙,怼道: 「玄天宗岂是什么人都可以入宗的,你……」 然而还是没说完,一旁的方中正便再一次打断道: 「可!」 「啊?师父?!」时含燕再一次扭头看向她师父,眼中不解更甚,「你怎么……」 方中正再次看了她这便宜徒儿一眼,摇头嘆息。 这小子说他九日之前碰上了一场红尘缘,从一位修士手中拿到了一本鍊气功法,而如今也已是鍊气一层。 换句话来说,他仅仅花了九日便从一介凡人入境修士。 单从这一点来看,其天赋就绝对不会差。 而且,他虽然没有见过那巫炎,但是能屡次从她徒儿手里跑掉,却也是证明巫炎绝非等闲。 这样一个人,就算是伤势极重,也不大可能被一位才入境几日的小修士给结果。 而这一点就说明,许念的气运相当的了得。 玄天宗入门条件无比苛刻,但他给这小子一个机会,何尝不可? 而且,这小子的性子,他还蛮喜欢的。 方中正点了点头,笑道: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玄天宗,但是却不能保证你能入宗修炼。玄天宗乃是徐南三大仙宗之一,每年想要入宗的修士不胜枚举,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多谢前辈。」 「去收拾吧,至于这邪修的储物袋……」 方中正抬手一抓,巫炎的储物袋便从许念手中飞起,落入他的手里,在他简单查看了里面的东西,便将储物袋扔回到了许念手里。 「本座看着里面也没什么邪物,既是你杀的邪修,那这储物袋你就自己拿着吧。」 邪物? 许念估摸着这方老头就是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比较珍奇的东西,假如有的话,肯定当场就给他没收了。 糟老头子,吝啬得很,连鍊气期小修士的东西也想抢。 不过,他也不计较了。 这方中正什么性格,许念可是清楚的很。 在简单让老黄给方中正沏了一杯茶之后,他便也回屋简单收了一下行李,而后又去家宅中的祠堂象徵性地拜了一下「许念」去年过世的爹娘。 「前辈,晚辈收拾好了。」 方中正全程看着许念,见他如此干脆,却也是好奇不已,问道: 「就如此简单?你可知晓,此去玄天宗,今后可能许多年都无法再回这里了?」 「晚辈知晓!踏仙途需别红尘,何况在下双亲已故,前些时日还被未婚妻给退了婚,对这平阳县也没太多挂念。」 「如此……」 方中正点了点头,面露欣赏之色,挥手间便招来等候在百丈高空的羽鹤。 「坐上去吧。」 「是……」 许念还是第一次骑鹤,自然挺是好奇,小心翼翼地爬上鹤背,而后一把将老黄也拉了上来。 方中正虽没说会带着老僕一同,但见状也没说什么,挥手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架仙舟,踩上去便准备带着许念和一旁全程憋屈脸的时含燕腾空而起。 然而,也就是一行人准备御空之时…… ——「等……等等!!」 一道女声突然从许府后院门外传来。 许念等人转头看去,便看见雪幼芸背着一个大包袱,带着小蝶一同火急火燎地跑入了许府后院。 「能否也捎晚辈去玄天宗?」 方中正看着突然跑进来的女娃,只觉一头雾水:「……你是?」 雪幼芸看了一眼坐在鹤背上的许念,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夸,但眼见方中正已经准备走了,也只得喊道: 「我是天灵根!!!」 …… 第11章 去找富婆 许念变了。 无论是了结巫炎也好,还是整个人的气质也好,完全都和雪幼芸她记忆里那个只知「你们可知我老婆是谁?」的许念截然不同了。 自打那日许念回了平阳县之后,雪幼芸无论是吃饭还是凝气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许念。 她很奇怪。 明明就只是一场退婚而已,为什么会导致一个人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遥想上一世,自己和许念被方中正救下,乘着羽鹤前往玄天宗的路上,许念可是全程紧紧抓着她的手,脸上满是惊恐,生怕自己从百丈高空到自由落体。 ????????.??????提供最快更新 可现在,与她同乘羽鹤的许念,却是神情自若。 再加之天生俊若仙君的外表,可谓是魅力十足,以至于此刻趴在她身上的小蝶,都脸颊泛起点点红晕,全然没了初次乘羽鹤的恐惧。 「许少爷真好看,小姐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 雪幼芸不置可否,许念毛病多的很,但唯独那一张脸却是她一点都挑不出毛病的。 不过! 这又如何? 他虽然得了百鹤真人的红尘缘,如今也乘上了方中正的羽鹤往玄天宗而去,但不过也就是一个三灵根,玄天宗的弟子测试都未必能过。 而且就算真的入了玄天宗,以他的灵根来说,今后的仙途必然坎坷。 上一世,许念得以成功凝结元婴,还不是因为她冒着生命危险,在各种各样的奇险之地为他取来那些只存在传说里的珍奇天材。 假如没有她的话,许念自己修炼,穷尽一生能到筑基中后期都是他许家祖坟冒烟了。 雪幼芸想到这里,不由又瞥了一眼许念的侧脸。 经历巫炎一事之后,她却也觉得这一世的许念与上一世的许念不同了,却也没有她重生之初那般反感了。 不过,当初是她主动退的婚,她自是不会去后悔。 但若是许念主动来求她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所以,这赶路的几日,雪幼芸其实一直都在等。 等着许念主动向她开口。 她觉得许念应该还是很在乎她的。 然而…… 雪幼芸就这么等啊等,眼见再过半个时辰就到玄天宗了,许念却自始至终都摆出一个「非诚勿扰」的模样,全程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这会儿,雪幼芸也有些耐不住了,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长达两日的沉默: 「许念。」 闭目养神的许念徐徐睁眼,撇头看向她: 「雪姑娘请讲。」 「?」 这一声「雪姑娘」差点没把雪幼芸噎死,虽然已经退了婚,但明明不过十日之前,他们还是平阳县人人都羡慕的天地良配。 就算不叫她「芸儿」,好歹称呼她一声「雪幼芸」。 雪姑娘是谁? 扒在雪幼芸身后的小蝶听着这话,一时也是连忙帮忙和事,打岔道: 「许少爷呀,您以前叫小姐都叫『芸儿』的呢。」 「诚然是如此。但雪姑娘此前既是退了婚,还称今后与我再无半分联繫,我若是再叫她芸儿,未免也有些僭越,不知礼数了。」 「那许少爷难道就一点没有想和小姐重归于好的想法吗?小姐那日是失心了,要不这样!我让小姐给许少爷道声歉,这退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怎样?」 雪幼芸听着小蝶这话,倒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她不会道歉,但意思是那么个意思。 假如许念挽留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叫他一声「念念」。 然而…… 「雪姑娘是天灵根的天才,而许某却只是一个中庸的三灵根之辈,自以为也是配不上雪姑娘,这婚退了,也免得我在仙途之上拖累雪姑娘了。」 「……?」 雪幼芸瞪大眼睛,这人怕不是披着许念皮的其它人吧? 小蝶顿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话都被许念说死了。 眼见许念铁了心不想跟她,雪幼芸也不多说什么了。 「哼!!」 「?」 听闻这一「哼」,许念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再次闭目养神去招引天地灵气了。 不多时,在前方领路的方中正一声: 「那便是玄天宗。」 便将许念重新自入定状态拉了回来,却见云巅群峰,雪顶千仞,无数修士此刻御剑腾空,脚下飞剑在白日之下划出道道光弧,自群峰间来回盘绕。 有书声琅琅,却亦有桃李灵植。 他一时间也是挺佩服自己当初从一家大公司里挖过来的主美,这玄天宗之景,着实让人大饱眼福。 方中正领着二人去到了玄天宗一峰的坊市,自掏腰包给两人定了一家客栈,让两人在三日后去到峰顶参加门试后,便匆匆与时含燕告辞离去。 许念自是对坊市百般好奇,简单放好了行李以后,便领着老黄在坊市间四处闲逛了起来。 不时,便能听到坊市间的玄天宗弟子议论他们主僕二人。 「哇哦?那鍊气小修士简直天生尊炉啊,真是俊呀。」 「师姐你这是寂寞了,一个鍊气一层小修士都不放过了?哈哈……」 「看着像是来参加门试的人,也不知是哪个大世家的公子,但为何他身后跟着个凡人僕从?」 …… 许念听着这些话,脸上洋溢着笑容,却又瞥了一眼老黄。 这老黄虽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原本按理来说,在开头巫炎屠戮平阳县之后,便偷偷跑了,而如今却是跟着他来到了玄天宗。 虽然不知道老黄如今怎么想的,但他既然要跟着自己,姑且就先让他跟着。 有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在身旁,关键时候确也能当一个底牌来使。 「少爷呀,您真不考虑一下和雪小姐和好吗?」 「……是她主动退了我的婚,我能怎么办?」 「但这几天,咱们乘鹤的时候,我瞅着那雪小姐时不时就往少爷你脸上瞄呢。」 许念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全程都静心打坐,完全没有注意到雪幼芸居然偷瞄他。 不过,这十天时间他也想明白了。 诚然,傍上雪幼芸这未来剑仙的大腿的确是个不错的事儿。 可凡事有利就有弊。 游戏里的许念虽然的确靠着雪幼芸的软饭在仙途上平步青云。 但过程中,却宛若唐僧一样,时不时就会被雪幼芸的仇家给抓走或是落入险境。 毕竟,游戏里的九重天域,都知道天下无敌的雪剑仙家里有一个弱鸡夫君,打不过雪幼芸,便只好抓她夫君来威胁她。 比起雪幼芸来说,他有更好的大腿目标。 「她既是不愿,我自不强求,我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下。」 老黄耸了耸肩,觉得他家少爷还蛮有志向的,至少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停滞不前。 毕竟,那雪幼芸可是天灵根。 若是要换作其它人被雪幼芸退婚了,那怕不是给去把她玉足都舔蜕皮,都得挽留回来。 「既然少爷如此决定,那我也不劝了。少爷,咱们这会儿去做什么?」 「还用问?」许念眉头一挑,「我只是个三灵根,而且还是凡人入修,之后就算是成了玄天宗弟子,没有丹药,在境界上也是举步维艰。」 老黄点了点头:「所以,要去找丹药?」 「不,找富婆。」 「?」 …… 第12章 富婆来啦 老黄毕竟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活了那么多年,自然也是见过很多像许念这样的三灵根修士。 因为三灵根修士的修炼瓶颈奇多,且对功法极度挑剔,所以修炼到同样境界,所需要的灵气、丹药乃至聚灵阵法,甚至时间都要比双灵根以上的修士多出数倍乃至数十倍。 若是世家出身的三灵根修士,因为有钱,便会在坊市灵石去砸钱买来各种珍奇丹药来修炼。 若是加入了仙宗的修士,就会在门派内接取各种任务,以求得那微薄的报酬,换取修炼资源。 若是散修的话,便会冒着各种风险出入各种秘境,与他人争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然而…… 今天许念却是让他开了一次眼界。 老黄平生也是第一次见,一个三灵根的小修士,竟然想要仗着自己长得俊,靠着吃软饭来修炼的。 「少爷,您这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好歹是男子汉大丈夫,怎满脑子都是怎么吃上软饭?」 许念白了他一眼:「在秘境里杀人夺宝,把别人千辛万苦才炼出来的丹药据为己有就要脸了?」 「……」 「靠着自己爹厉害,天天啃老的世家修士就要脸了?」 「……额。」 「再说了,我一个从凡人入境的修士,要背景没背景,要资质没资质,我能怎么办嘛?」 许念微微耸肩,摊开手来: 「何况,能傍上富婆还不是靠的是我自己的能耐,这有什么丢脸的?我既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滥杀无辜。富婆有了情绪价值,而我有了修炼所需要的丹药。这仙途千万条,我要走的一条就又未必不是正道。」 老黄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人,竟是被许念这句话给噎得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这自从被雪小姐退了婚之后,他家这位少爷整个人像是被夺舍了一样,不仅是人变得自信起来了,而且脸皮也框框的厚了好几倍。 早听闻世间有「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说法,却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见到了。 「可是少爷,您要怎么傍上您口中的富婆呢?」 许念指了指自己的头:「靠这个。」 「少爷您是长得俊,但……」 「除了脸,还有脑子。」 老黄哑口无言:「……」 恰也是主僕二人闲聊之际,一位眉间展露些许愁容的仙子身影,掠过了街道尽头的一家丹药铺子。 其身着白色纱衣,脑后扎着双环髻,显然是一位玄天宗的内门弟子。 许念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盯着看了一眼,很快便认出了那便是他这会儿带老黄逛街要寻找的富婆。 ——玄天宗师祖亲传,云萝。 「富婆来啦。」 「……?」 老黄眉头一挑,循着许念的视线看去,却见一个柔弱的鍊气六层小姑娘,正走入一家丹铺,顿时愣了好一会儿。 他刚想问,那丫头不和路边其它的修士差不多吗?少爷你何以断定她是「富婆」的。 结果就看见许念整理了一下衣着,直接就尾随那小姑娘进入了丹铺。 …… ---------- 各式灵植丹药琳琅满目成列货架之上,就连空气之中都瀰漫着一股药草的清灵之气。 这里乃是玄天宗坊市最大的丹药铺子,门前还有玄天宗宗主亲自写的「聚丹阁」三字的牌匾,从鍊气小修士往上乃至结丹修士,都能在这里寻得用得上的丹药。 云萝走入聚丹阁的瞬间,阁主便闻着味从主屋走出来迎接。 毕竟,玄天宗太上长老这么一千年以来唯一收的一位亲传,在这玄天宗里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不是云萝仙子吗?倒是稀客,您这是缺什么丹药了?在下给你拿去。」 云萝一时间尴尬地笑了笑,对这聚丹阁阁主的热情稍感不适,但也没说什么,点头小声说道: 「烦请这位前辈卖我一株三百年份的伴妖草,我师父养的灵宠前些时日病了,需要伴妖草来疗伤。」 听是要三百年份的伴妖草,阁主急忙便是挥手拿出一枚令牌,就查看起自己阁内库存,迟疑了片刻后,顿时一脸歉意地说道: 「对不住啊,这十年份的、五十年份的阁内都有,但这三百年份的……不知可否等一段时日,在下去其余坊市帮仙子您调货。」 「要等多久呀?」 「大致半年到一年左右。」 「啊……」 云萝听要这么长时间,顿时眉间愁容更甚。 前几天,她抱着她师父的鹦鹉睡了一觉,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给它勒窒息了,好在发现及时,才勉强用灵气给它吊住了半条命。 若是等半年,那小鹦鹉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她师父见她把自己的灵宠给捂死了,怕不是得把她屁股都给抽肿,还得关她禁闭…… 「不能快一些吗?」 「最快也得三月。」 云萝略感失落地嘆了一口气,便也打算去别处再问问。 「即使如此,我去别处问问。」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男声自她身后传来。 「三百年的伴妖草倒是稀奇,不过在下倒是知道哪里有。」 听闻这话,云萝愣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一位俊若仙君的男子走入了聚丹阁内,她一时间还以为玄天宗内哪位她没有见过的前辈。 不过,下一刻,一旁的聚丹阁阁主顿时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观许念修为只有鍊气一层,显然是一个才入门的小修士,而且年纪也不大。 伴妖草倒也算是稀有的高阶灵草,他聚丹阁都没有消息,这么一个小修士说自己有消息,岂不是砸他这聚丹阁的招牌? 「一个鍊气一层的小修士,你知道伴妖草是什么东西吗?」 怎么还区别对待顾客呢? 许念白了这聚丹阁阁主一眼,看向云萝,神情自然地说道: 「想来这位仙子的灵宠应是危在旦夕,而且还是只挺是稀有的灵宠。以三百年份的伴妖草来看,恐不是西天域那边的鸟兽之类的?」 见许念仅一个字眼就分析至此,云萝顿时眼睛更亮了,连忙说道: 「对!是一只西天鹦鹉。」 「西天鹦鹉,倒是难得一见。」 许念点了点头,笑道: 「那仙子不妨与在下做一番交易,在下只需十枚上品聚灵丹,便可告知那一株三百年份的伴妖草在何处,如何?」 …… 第13章 捷足 「小姐,许少爷带着黄大爷去逛坊市了,咱们也出去走走吧?」 入住玄天宗坊市客栈,小蝶打理好了她们主僕两人接下来几日的住处,望着窗外的仙阁腾楼,确也是好奇万分。 倒不如说,在适才刚刚抵达玄天宗的时候,小蝶的惊呼声就没停下来过。 雪幼芸瞅她这模样,不免面露些许温和的笑容。 她上一世其实一直挺喜欢小蝶的,只可惜她在平阳县便身陨于巫炎之手,这一世活着来到了玄天宗,自然也是打算好好待她,助她走上仙途。 而且,许念那边似乎已经铁了心想要和她断绝往来。 那这一世,她将上辈子对许念的好,全部送给小蝶。 等到未来某日,许念看见跟着她的小蝶,轻松结成金丹之时,定然会后悔当初选择与她断绝。 雪幼芸想到这里,心里不知为何还有些乐。 此前和她同乘羽鹤的时候,许念对她竟是形同陌路,而且冷冰冰的,到时候若是看见小蝶轻松超过自己,她就不信许念还能像当时那样如此冷酷。 哼! 不过,把小蝶养起来,也得是之后去合计的事情。 在小蝶收拾房间的时候,雪幼芸也是凝气内视了一下自身灵脉灵海。 上一世因为有百鹤真人的那枚中品凝气丹,她凝出灵海极其顺利,可这一世凝气丹被许念抢走,她当时又着急灵海初成去对付巫炎,致使她的灵海凝得相当匆忙。 匆忙就意味着不稳固。 灵海是修炼的地基,纵使她的天灵根能弥补很多。 但这若是地基差了,修为这座楼自然也建不了多高。 雪幼芸简单想了想,便打算将前几日凝出的灵海散去,而后重新给自己凝出一个完美的灵海出来。 办法她有的是,但无论那种办法,都需要丹药来辅助。 她作为凡人入仙途,没有灵石亦没有背景,纵使是她天灵根稀少,玄天宗不可能一开始就免费给她什么好丹药。 这好丹药嘛…… 「——还得是自己去想办法搞。」 「嗯?」小蝶听着雪幼芸自言自语,略感疑惑,「小姐您说什么呢?」 雪幼芸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垂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名字便从她记忆里钻了出来。 ——玄天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云萝。 在她上一世刚刚进入玄天宗的时候,也是身无分文,穷得不行,尽管因为天灵根的缘故,玄天宗有特意照顾她,给了她不少的方便。 但她平日里可是得养自己和许念两张嘴,长老给她的那些东西,可不够他们两人修炼。 不过,在阴差阳错之下,她认识了云萝仙子。 第一次见云萝的时候,云萝愁眉苦脸的,她就主动上去询问,得知她正为了一株三百年份的伴妖草而发愁。 恰是她们同为女子,而且云萝仙子性格挺温和的,她便答应和她一起找,最后辗转了玄天宗附近之后,竟真是在距玄天宗往东三百里的一座山谷里面找到了。 之后云萝听说她在为丹药的事情发愁,便给她送来了十枚上品的聚灵丹,以感谢她帮自己找到伴妖草。 那十枚聚灵丹,可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雪幼芸还记得,当时她拿到了聚灵丹之后,去坊市里卖了两枚换成了灵石,给自己和许念添置了不少东西。 剩下的八枚聚灵丹,她自己吃了两枚,六枚给了许念。 可以说,那十枚聚灵丹,才得以让她和许念在刚进入玄天宗的时候,不至于饿死。 雪幼芸回忆至此,脸上显露出了一抹怪笑。 十枚上品的聚灵丹啊…… 而且这一世,她不用分给许念哪怕一枚,完全可以全部自己拿来用。 等到入宗之后,许念天天为了吃饭发愁的时候,她就带着小蝶天天在坊市里面下馆子,吃大鱼大肉。 呵!有他后悔的呢! 雪幼芸心中呢喃之时,却没发现自己没做好表情管理,惹得一旁的小蝶都不由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你怎么突然变得好吓人啊……」 雪幼芸回过神来,连忙换回那一张可招蜂引蝶的仙子脸,笑道: 「你不是想要出去逛逛吗?正巧,我也想去这坊市的丹阁逛逛。」 「是要买东西吗?」小蝶急忙从包袱里面找出来了几张银票,「小姐,我把家里的银票全拿来了,咱们先去换银子吧。」 「傻丫头……」 雪幼芸失笑,简单打理了一下衣着,便锁好厢房的门就领着小蝶从客栈走出,轻车熟路地朝聚丹阁的方向走去。 她上一世虽然不是在聚丹阁认识的云萝。 但觉得云萝大概率这段时间会去聚丹阁里问伴妖草的事情,所以便打算去疑似偶遇一番。 万一直接偶遇上了,那自然是更好。 如此带着小蝶在街上走着,雪幼芸视线在路人间腾挪辗转,搜寻着记忆里的云萝那一头标志性的双环髻。 小蝶则是走在她一侧,东看西看,感觉什么都极其新鲜。 不过,雪幼芸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却让小蝶一头撞在她的背上。 「哎?小姐?」 却见雪幼芸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于是她便也循着雪幼芸的视线看去。 在她们前面的一个商铺门口,黄大爷此刻躲在一根门柱后面,畏畏缩缩地看着街对面的聚丹阁大门。 「那不是黄大爷嘛……」 小蝶当即就想同老黄打招呼,然而话还没出口,就看着许念和一位美貌完全不输她家小姐的仙子从聚丹阁内走了出来。 小蝶:「?」 雪幼芸:「?!」 主僕两人直接懵在了原地。 雪幼芸怎么也没想到,许念居然会遇上云萝,而且两人一边走还一边聊天,有说有笑的,气氛还挺好。 她怔在原地,突然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就在下一刻,却见云萝手指一划,一柄泛着清灵之气的丹药瓶子,便从她储物袋中飞出,落入了许念手里。 雪幼芸一时间眼睛瞪大,如遭雷亟。 那特么不是她的上品聚灵丹吗?! 她的!! 聚灵丹!! …… 第14章 先登云萝 「仙子您尚可先取到我所说的那一株伴妖草,此后再将这聚灵丹给在下的,您难道就不觉得我在骗你吗?」 看着云萝直接就将十枚上品聚灵丹拿了过来,许念极有礼节的双手将聚灵丹推了回去。 云萝看着他如此,却也不由面露笑容,道: 「我看你也不像是骗子,何况你既然已经告知我伴妖草所在地就在玄天宗往东三百里的一处山谷内,就不怕我之后不给你这十枚聚灵丹吗?」 「我观仙子您也不像是一个会欺辱师弟的前辈,自不担心。」 「那我也自不担心。」 云萝眯眼颦笑,确也觉得这位公子挺是不错。 人长得俊俏就不说了。 最主要的是,他似乎精通灵宠之道,适才竟是从她的只言片语间,就已是分析出是一只西天域的鸟兽灵宠危在旦夕。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她可特别喜欢灵宠,一直也想要将御兽作为辅修。 但可惜的是,玄天宗七峰有剑修、法修、体修……但唯独没有御兽。 毕竟,在这九重天域的修士间,御兽并没有什么前途。 无论她师父还是门内长老,都说御兽之法纯粹是浪费时间,还说她不务正业。 所以,她这几年以来,也只得偷偷找来了几本御兽之法的书,每天完成了课业之后,一个人偷偷的修习。 这小公子看着很懂御兽之道,修为和她相差不算太大。 如果他之后真的入了门的话,那她不也多了一个可以共修御兽道法的好友,遇见什么问题之后两人也可以一同探讨。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推託了。」 许念礼貌作揖,再次接过那瓶上品聚灵丹,而后极其自然地问道: 「不知仙子可愿告知在下名字?」 「……云萝。」云萝犹豫了一下,答道,「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玄天宗内门弟子,你呢?」 「姓许,名念,本是一介凡人出身,前些时日偶遇一场红尘缘,这才侥倖得以踏入仙途。」 听这句话,云萝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毕竟他看许念那俊若仙君的脸,还以为他应是世家出身,再不济也是生于修士,却没想到竟然是少见的凡人入境。 她虽然是世家出身,但确也早有听闻,凡人入仙途之难可谓攀登天堑。 云萝垂目思索了一会儿,便干脆手指一挥,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十枚灵石,送到了许念手里。 「你凡人入境,想来是手里一点灵石都没有。这十枚灵石是我这个月剩下的零花钱,给你了。」 这倒是许念没有预料到的,连忙摆手道: 「这我怎么能收?」 「就当是交个朋友如何?」 「那我也不能收,大丈夫岂可受嗟来之食?仙子这可是看不起在下凡人出身?」 「……我可没有。」云萝急忙摆手,觉得许念误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当是我借你的,你初来玄天宗自也需要灵石安身,等你之后有了灵石,还我就是了。」 「可……」 「拿着就好。」云萝眯眼一笑,看了看天色,突然一惊,急忙便也从储物袋里取出飞剑,一步踏上,「我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你三日之后的门试,我会来看的!」 说罢,便匆匆御剑而去,徒留许念手捧十枚灵石和一瓶上品聚灵丹留在原地。 说实话,他最初就是想着用伴妖草的情报,去找云萝换十枚聚灵丹作为自己修炼的启动资金。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十枚灵石虽然在游戏中后期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位才刚刚入境的鍊气期修士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他若是要靠自己在玄天宗里挣到十枚灵石,起码得之后入宗之后,让老黄去扫五六个月的弟子阁才能赚得到。 不愧是富婆呀…… 而且,人美心善。 真好! 许念都快感动哭了,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当一个好的小白脸,好好吃饭,手一挥便将东西给放入巫炎的储物袋。 如今有了云萝给的东西,再加上巫炎储物袋里那所剩无几的低阶丹药,他起码接下来好几个月都可以吃香喝辣,安心修炼了。 许念收好东西之后,便走回到了老黄那边。 老黄全程看着他从一位玄天宗内门弟子手里诓来了一瓶丹药和十枚灵石,此刻也不由心生敬佩,甚至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难不成许念这小白脸之道,真的可行。 「老黄,怎么说?」 「人长得俊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老黄不禁又打量了一下许念的脸,突然在想若是他年轻的时候能生得和许念一样俊,他是不是能在仙途上少走不少的弯路呢? 许念自然是白了他一眼,便也说道: 「走,咱们去添置点东西去,顺带……老黄想不想尝尝修士喝的酒啊?」 一听能喝酒,老黄也不想了,急忙咧嘴露出自己缺掉的门牙: 「那自然是……嘿嘿。」 不过,也就是许念带着老黄正准备去不远处的一酒家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杵在距离他们约莫十五尺之外的街道正中。 那个人影此刻就宛若是被抛弃的家猫一样,此刻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可怜的气息。 见许念看见了自己,雪幼芸顿时却又有些无所适从,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主动上前同他打招呼。 「倒是挺巧的,这玄天宗坊市如此大,这逛着也能碰见许少爷。」 「……?」 许念因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方中正给他们订的客栈房间可是就隔着一堵墙,这碰不见才有问题呢。 他愣了一下,点头道: 「嗯,是挺巧。」 此话过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打破沉默的,则是小蝶。 她犹豫了一下,扭着眉头就问: 「许少爷,刚刚那位仙子是谁呀?!」 「是一位玄天宗的内门弟子,恰是刚好碰见了,聊得挺投机的,交到的一个朋友。」 雪幼芸也是连忙接上了话,问道: 「那她为什么给了你丹药和灵石?」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俊?」 「……?」 雪幼芸一时哑口无言,欲言又止地张大了嘴巴。 而后,她也没再同许念说话,只是看了看许念腰间的储物袋,心里嘟囔了一句: ——她的上品聚灵丹啊…… 「小蝶,走吧。咱们去其它地方逛逛……」 说罢,便领着小蝶朝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许念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总感觉这雪幼芸似乎不太对劲,但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想不通,便也不想了。 吃饭更重要! 「走,老黄,我还没尝过修士炒的菜呢。」 …… 第15章 云泥之别 玄天宗坊市的「品仙楼」内,有仙乐绕樑,亦有吟歌的女子在台上舞姿招展,台下坐的基本都是一些衣着华贵的世家修士。 这品仙楼入场费,一席便需要五枚灵石。 虽对于高境界修士和世家子弟来说,五枚来说不值一提,但大多数人却也不是那么捨得,用五枚灵石换一顿珍馐佳肴和一首仙乐。 然而,今日这品仙楼内,却来了一位生面孔。 他虽境界只有鍊气一层,而且还带着一个凡人老僕,但俊若仙君,且无论穿着还是行为举止皆是没有丝毫穷酸气息。 以至于,但凡见他之人,多得议论他身世一二: 「那是哪个世家的公子,以前怎没见过?」 「听闻是方中正从外面接回的,而且午时还有人看见他与云萝仙子在聚丹阁门外洽谈,两人看着关系还不错。」 「云萝仙子?那位玄天宗太上长老亲传?」 「对,既是方长老接回来,又与云萝仙子相识,自然身份不低。我看一会儿,咱们可以去交个朋友什么的……」 于是—— 「这位道友倒是生面孔,许某平生最喜交友,不知可否邀道友共饮一杯?」 「没空。」 「这位公子,我们可是以前在哪里见过面吗?怎觉得眼熟的紧。」 「没见过,你看错了。」 「公子,在下乃是这玄天宗坊市内炼法阁的掌柜,若是需要什么法器之类的,随时欢迎,老朽给您打八折。」 …… 自打许念开始吃饭,前来搭讪的世家子弟就是络绎不绝,几乎他每吃个三口饭,就得跑过来一个。 起初他还挺乐意的,觉得这玄天宗弟子个个说话都好听,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全都是因为他下午与云萝聊了一会儿天,现在又花了十枚灵石带老黄来这里吃饭所致。 于是,之后他便也懒得再去搭理这些人。 「少爷啊……这一看就是那些有钱的少爷来吃喝的地方,咱们来这是不是有些……」 「不浪费不浪费!云萝仙子一片好意,咱自不能辜负了?」 许念向来都喜欢及时行乐。 这修士的酒楼,他本就是好奇什么味道,云萝给的那十枚灵石属于意外之财,他自是没有半分不捨得。 老黄虽然觉得许念应该把那十枚灵石用在修炼上更好,但毕竟这顿饭他也能吃到,化凡作仆那么多年了,他也许久没尝到仙家酒肉,自也是难得再说什么。 主僕两人说笑间,饮酒吃肉,不亦乐乎。 许念吃饭的时候,也闲下来了,不由地便又开始去想雪幼芸的事情。 原本游戏里对待许念如同掌中宝的雪幼芸,一开始就退了他的婚,这本就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当时,他一门心思想着巫炎的事情,就没对这事儿太上心。 可此刻回头去想,却是发现那雪幼芸可谓是相当不对劲。 这没有百鹤真人的丹药和功法,却是靠着自己凝练出了灵海,许念尚可当是因为她天灵根天赋异禀所制。 毕竟,天灵根之人,生来便可隐隐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存在。 可那日方中正造访他许家宅院,雪幼芸却是突然钻出来,还自称是天灵根。 这却是一件根本说不通的事情。 雪幼芸出生于凡人之家,以往也从来没有见过修士,怎又会知道「天灵根」这个词彙? 虽然这也能用巧合来解释。 可这巧合过多,就很难去解释了。 「老黄,你有没有觉得雪幼芸她变了?」 「嗯?」喝着小酒的老黄愣了一下,「少爷现在才发觉啊?要我说,那日雪小姐她来退少爷你的婚,我就感觉她不对劲了。」 老黄品着小酒,微微摇了摇头。 许念也好,雪幼芸也好,他也算是看着这两人长大的。 要他来说,两人自从那日退婚之后,都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许念的改变,他还能理解,毕竟那日许念被退婚之后,一人买醉进了山,又偶遇了一位闭关修士。 这受了很大的打击,又遭遇一场红尘缘,这位少爷若是性子上没丝毫变化才是奇怪。 可那雪幼芸,老黄就想不明白了。 明明在退婚的前几天,雪幼芸还给许念送来了亲手缝制的荷包呢,小两口关系还挺好,中途也没有吵架或者什么矛盾,结果突然就跑来退婚。 「我倒是隐隐有些感觉她不对劲,但之前没当一回事儿,这会儿闲下来细想才发现很多地方说不通。」 「所以,少爷还惦记着雪小姐啊?之前看少爷您对雪小姐那态度,还以为少爷您已经下定决心和她分割了……」 老黄摇头嘆息,唱了一句: 「这难道就是爱情?」 「?」 许念当即白了他一眼,也不再接话。 惦记雪幼芸自也说不上。 他只是刚刚突生一个想法,有些怀疑雪幼芸是遭遇了和他一样的处境。 换句话来说,那雪幼芸会不会也是一个穿越过来的? 他没有证据。 但是,假如雪幼芸也和他一样,知晓了剧情的发展,那无论是退婚也好,还是今天下午看见他和云萝聊天之后,那宛若怨妇的表情都能说的清楚了。 可问题也来了…… 假如雪幼芸真是个穿越者,那会是谁呢? 许念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公司里那个游戏主编剧。 毕竟,也只有那货熟知游戏剧情了。 而假如这个世界的雪幼芸,真是他公司主编剧的话…… 那他证道小白脸之道,躺着飞升,然后回去给公司里那些员工扣工资的梦想,或许能够早一点实现了。 ——把他的脸模和名字做成了游戏里的头号小白脸。 ——还骗他第一个体验游戏,给他从一个公司老闆穿越成了个三灵根凡人。 呵…… 许念冷冷一笑,看着这满桌菜餚,不禁有些暗爽。 毕竟…… …… 「小姐,咱们没灵石,这几天吃什么呀?来时的干粮就只剩这半块干饼了。」 客栈厢房内,小蝶和雪幼芸对坐在房间的木桌上,两人就着掌柜送上来的白水,一口一口咽着他们从平阳县带来的干粮。 「……忍几天,等……等过几天门试之后,咱们就能吃得上肉了。」 「可是……」小蝶看了看手里的饼,「明天咱们吃啥呀?」 「……饿两天,死不了的。」 「小姐……要不你去找许少爷说说吧,许少爷今天好像从那位仙子手里拿到了灵石,要不咱们去找许少爷借一点?怎么说……」 「不可能!」 小蝶撇了撇嘴,便也不再说话,只得将手里的干粮又掰下来一块,准备留着明天或者后天饿的实在不行了再吃。 「哦……」 …… 第16章 门试 咚! 咚—— 咚…… 三声晨钟钟鸣环绕玄天七峰,唤出旭日自东边万山之后露出头皮。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今日也是许念和雪幼芸被告知的门试之日,于是两人一大早便打理好衣着,徒步自山间栈道登上了那高百丈的旭日峰顶。 峰顶早已有玄天宗弟子等候,待两人出示了方中正给予的木牌后,便跟随玄天宗弟子来到了峰顶上一座试武台附近等候。 玄天宗的弟子招募与其余仙宗不同,并无什么三年一届或者五年一届的规定,但若是落选,今后十年内都不得再次参加入门试验。 不过,尽管有着这么一条规定如此。 作为徐南三大仙宗之一的玄天宗,几乎每天一大早,旭日峰的峰顶武台之前,都会聚集有一大票想要入门的弟子。 也是因此,平日里的试武台周围,顶多就只有几位维持秩序的玄天宗轮班弟子,或者是一些闲得没事儿干过来看热闹的人。 然而,今日试武台的览台之上,却赫然出现了三位长老的身影。 那些第一次来参加玄天宗弟子测试的人不知所谓,还以为是惯例。 但其中一些在十年前落选,第二次来尝试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 「今天门试上大概率会有个天灵根资质的人。」 一旁的男子听闻此话,疑惑道: 「嗯?何以见得?」 「上面那三人可是玄天宗三峰的结丹期长老,若是平常,他们可不会闲到过来看咱们这些小辈舞枪弄棒的……」 老者一话在人群间激起阵阵涟漪,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四处张望周围的同辈修士,但没过多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人群末尾的许念和雪幼芸两人身上。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两人的容貌一人俊若仙君,一人判若天仙,气质出众,在他们这一群人间可谓鹤立鸡群。 「你们看那两人,我估摸着那三位长老就是冲着他们过来的。」 「那少年气质的确非同一般,而且脸上无比自信,不过那姑娘虽然气质出众,但怎么就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啊……」 …… 许念此刻和雪幼芸肩靠肩排在队伍末尾,听闻周围议论,不由也是看了看身旁的雪幼芸,却见她此刻脸色苍白无比,而且脸颊似还有些内凹,着实憔悴。 于是,他迟疑了片刻,明知故问道: 「……雪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 雪幼芸此刻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听闻这话撇眼看向许念,却见他脸色红润,不由心生一股子想要把他揍一顿的心思。 区区一个许念!!! 抢了百鹤真人的凝气丹也就算了…… 甚至还把她那十枚上品聚灵丹都给抢了。 上一世她毕竟也是化神多年,许久也没尝过饿肚子的感觉,本来想着两天不吃饭忍忍就算了。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如今这身体的弱小。 「不关你的事。」 「虽然你退了我的婚,且要与我断绝往来,但毕竟也是同乡一场,有难处你倒是可以同我说。」 「……不关!你的!事!!」 许念早就猜到这雪幼芸饿了几天肚子,昨晚和老黄吃完饭之后,特意还留了一些剩饭,今一早就提了过来,此刻也是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了一块干粮,问道: 「真不关我事?」 「……」 那是一块凡人要外出时才会做的干粮,以五谷伴着些许糖和盐搅碎蒸熟,之后晒干的东西。 味道上称不上美妙,甚至放几天返潮之后还会有些发酸。 然而,在雪幼芸眼中,此刻许念手里的那块干饼,却仿若是她上辈子尝过的天仙孔雀肉一般。 仅是一眼之后,唇齿间就疯狂分泌唾液。 「咕嘟——」 「不要就算了。」 许念脸上显露出一抹坏笑,便想要随处扔了。 眼见如此,雪幼芸终也是妥协了一般,伸手直接将许念的干饼给抢了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塞嘴巴里面嚼了起来。 「……吧唧吧唧。」 「不客气……」 许念笑着摇了摇头,权当她道谢了,也懒得再管她,而后便也是朝着长老们所坐的高台之上看去。 却见方中正与玄天宗另外两位长老有说有笑,而在三位长老身旁,一位美若天仙的富婆正坐在那里。 云萝之前说了会来看许念门试,自也是前来赴约。 见许念朝着自己这里看了过来,她连忙就摆了摆手向他也打了一声招呼。 然而,下一刻,一旁的方中正却突然开口,让她将手收了回去: 「云萝丫头,你怎么来了?」 「啊……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云萝顿时一脸紧张,「没想到方长老你们今天也在。」 一旁另外一位女长老摇了摇头,训斥了一句: 「闲来无事就多去凝气打坐,没事儿来看什么新弟子门试,又学不到东西。这要是太上长老她知道你跑来试武台,之后可不得训你。」 「我就看一会儿……没事儿的。」 「罢了罢了……」 女长老摇了摇头,便也扫看向下方众人,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鹤立鸡群的许雪二人,连忙问道: 「方长老,你此前接回来的就是那两人吧?」 「男子名作许念,以鍊气一层修为击杀了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虽是三灵根资质,但却颇有前途,而女子则是难得一见的天灵根资质。」 「鍊气一层,却击杀一位筑基初期修士?他如何办到的?」 「那人是被我那亲传徒儿重伤,又被他遇上了。」 「如此……」 女长老点了点头,如此也只能说是那个叫许念的小子运气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但凡能够踏上仙途的人,谁又会没点气运在身上呢? 说实话,她倒也不怎么看得上,但以前也确有她不怎么看得上的小修士,在试武台上有着亮眼表现的。 所以,以防打脸,她还是打算暂时保持沉默,看看两人在试武台上的表现再说话。 而也是这个时候,下方主持门试的玄天宗弟子,对着他们三人长老作揖行礼之后,便也以扩音术法喊道: 「第一个!韩元清,上台入试!」 …… 第17章 哼! 试问,初入仙途最看重的是什么? 灵根自是其中之一。 灵根种类越好,便能越高效地将此世间的天地灵气化为己用,修炼过程中遇见大部分的问题,亦可以强行招引过量的天地灵气去冲破。 所以,天灵根几乎不会遇上修为瓶颈这话,其实并不准确。 而是天灵根修士遭遇寻常的修为瓶颈,可以最简单的力大砖飞,强行突破。 但若只以灵根资质来区分修士优劣,自也是不可取。 灵根资质只决定了修士的下限,而决定修士上限的,则是「慧根」和「仙缘」。 可惜,这一人慧根仙缘,就算是化神修士的神识,也绝不可能看得透。 于是,在多年的经验积累之下,玄天宗便研究出了一道【九元干坤阵】,用于去测试那些想入宗的修士的慧根和仙缘。 简单来说,阵中共设九种玄关,涉及阵法、丹术、剑道、武斗……凡入阵之人,都会随机进入其中一道玄关,且每道玄关都有数百种通关之法和一种最优的通关之法。 这玄天宗的门试,却也是许念亲自监督公司的关卡设计师做出来的。 九道玄关,九种最优的通关之法,他自是无比清楚。 可其中还是有一个让他稍微不太愿意被选中的一关。 也就是涉及「剑道」的剑玄关。 若要通关剑道玄关,就必须得与阵中虚影的剑招下,接五招而不落败。 游戏里有动作辅助系统,倒不是太难。 可他如今是穿越,纵使是有了鍊气一层的修为,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超凡人,但要他在一个精通剑道的大能虚影面前,撑过五招确也是太过难为他了。 许念如今也只希望,自己不要运气那么差,中了那九分之一的概率。 随着试武台旁的玄天宗弟子双手掐诀,那名叫作韩元清的鍊气三层修士,刚踏上试武台的第一步,台上风景便开始星移斗转。 在七次变换之后,终还是停在了一处古墓场景。 台上的韩元清本还在闭眼默默念着:「不要剑玄关,不要剑玄关」,结果睁眼看见自己已身处古墓之内,顿时脸上突显无奈。 下一刻,一位男子虚影猝然成型,手握一柄长剑悬在在了韩元清的五丈之外。 台下其余等候门试的修士见状,或喜,或是可怜那小子。 喜是因为,第一人就碰上了剑玄关,那他们之后第二人再次碰上剑玄关的概率就低太多了。 「这倒霉蛋……啧啧啧……」 「这就是仙缘不成嘛,哈哈哈……」 …… 嗡—— 恰也是台下人议论两三声后,一道剑风顿时掠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庞。 在场无人看清台上发生了什么,只听一声「呜啊!」的悲鸣,而后就见韩元清便自台上阵法中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观览台上三位长老看着台上的一幕,也是不觉摇头。 方中正捋着鬍鬚嘆道: 「这阵中剑灵纵使是筑基初期的剑修,也未必能够应付。此前老夫可是上书弟子阁,让他们换一个剑灵,结果怎么还没换?这哪是那些鍊气小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仙缘不遂怪不得谁,何况以往的门试上也不是没有过了这剑玄关的修士。」 方中正瞥向一旁:「这以往但凡过了剑玄关的玄天宗弟子,无一例外之后都成了玄天宗内副堂长老。这门试选的是弟子,又不是选副堂长老的……」 在台旁主持的玄天宗弟子简单查看了一下韩元清的生死,便让着一旁的傀儡给抬去了后方的医馆,而后便也拿出名册: 「下一位!萧成冠,上台入试……」 台下四十余人,一人一人的上台入阵,短则像是韩元清那样入阵不足三息便飞下试武台,长也不过几位通过了门试的修士花了半炷香的时间。 许念饶有兴趣地观摩着,却也是不由撇了撇一旁抱着胸脸上写满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雪幼芸。 游戏里的雪幼芸,自是遇上了剑玄关。 虽然过程有些狼狈,但却也是有惊无险的撑过了五招。 他昨日怀疑雪幼芸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顿时还有些疑惑,这货假如知道剧本的话,怎么还如此胸有成竹。 「那剑玄关的剑灵挺凶的呀。」 雪幼芸闻言瞥了他一眼,抱胸转过头去: 「哼!」 「……」 许念略感无语,早知这货是如此态度,他干嘛还好心给她带块干饼过来投食,顿时摇了摇头。 恰也是这时…… 「下一位!雪幼芸,上台入试。」 听到叫自己,雪幼芸二话不说便将身前挡住自己的两人给拨开,轻盈一步跃上试武台,而上方观览席的三位长老,也是从磨皮擦痒的神情中恢复了过来。 他们都是冲着雪幼芸的天灵根,今日才抽时间过来看新弟子门试的。 雪幼芸稍稍伸了一个懒腰,而后左右看了看,去到一旁的法器架子上,挑选了一柄灵剑,反手握剑,走到武台中央,面向主持的玄天宗弟子,拱手行礼: 「还请前辈指教。」 玄天宗弟子点了点头。 挥手间,九元干坤阵启。 武台之上场景再次变化,终也就像许念所知晓的那般,停在了剑玄关的那道古墓景色之内。 一时间,无论是观览台上三位长老,还是许念都也是聚精会神了起来。 天灵根却是抽中了最难的一道玄关,无疑是相当有看头的。 许念也很好奇,这雪幼芸到底要如何去对付那剑灵,然却见雪幼芸左手剑指拂过手中灵剑剑身。 银面倒映出一双满是肃杀之色的桃花美眸。 在那剑灵现身的瞬间,雪幼芸便二话不说屈膝一踏,主动拉近距离。 噹—— 雪幼芸手中灵剑与剑灵手中的虚影长剑相撞。 金铁交击,唤出剑风空旋。 一人一灵身影腾挪辗转,金鸣不断,却也是让台下还未上台的那些修士看得目不转睛,瞠目结舌。 一招。 五招。 十招…… 二十招。 雪幼芸热汗满头,但眼神却一如此前那般游刃有余,而后突然眉头一蹙,一个下腰躲闪,翻身横甩手中灵剑,掠过剑灵侧腰,将其一刀两断。 「呼——」 雪幼芸脚步停下,闭眼长吁一口气,而后阵法所呈现的古墓也若海市蜃楼般消弭殆尽,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拱手道: 「承让!」 然后潇洒转身,跳下了试武台,回到了许念面前。 因为个子比许念矮的关系,她只得仰头看着许念,而后突然抱胸撇过头去: 「哼!!」 说实话,许念相当惊讶。 原本按照剧情来说,雪幼芸第一次遭遇剑玄关虽说最后是过了,但过程却是有惊无险,而且身上还落下了几处伤。 他可没想到这雪幼芸居然能够无伤通关这九元干坤阵的剑玄关。 不过,看着雪幼芸此刻的「哼!」,他虽说惊讶,却也忍不住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 这时,主持的玄天宗弟子也是从雪幼芸的无伤通关之中回过了神,连忙也是拿起名册,念道: 「额……额……下一位!许念,上台入试。」 …… 第18章 啊? 在雪幼芸走下台后,试武台周围围观的修士此刻皆是静默不言,隔老远直直盯着她这个凭藉着鍊气一层修为,无伤击败了那剑玄关剑灵的修士。 正如那位长老所言,此世间的修士,谁会没点气运傍身? 也是因此,无论是何等出身,但凡是修士,心中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缕「自己非同一般」的傲气。 他们早就听说过,天灵根修士大多都非同一般。 但此世间,依旧有三灵根甚至伪灵根资质,力压天灵根修士,最后结成元婴的大能前辈。 所以,在他们看来,天灵根修士无非也就是运气稍稍比他们好一点而已。 可是…… 如今在看见雪幼芸如此轻易,便将那只他们哪怕面对都不敢的剑灵撕碎之后,好几人脸上都生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们感受到了一道天堑。 那是他们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靠努力逾越的天堑。 足以将他们心里还仅存的那一缕侥倖给彻底磨灭。 「额……额……下一位!许念,上台入试。」 纵使是玄天宗弟子的扩音声,都没能将他们的注意力从雪幼芸身上拉回。 不过,这一扩音没能拉回他们的注意力,却是把已经打起瞌睡入梦的云萝从梦里拉了回来。 云萝本就是来看许念门试的,自也是对其它人的门试不感兴趣,所以之前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如今听见许念的名字之后,她顿时猛地一抬头,连忙朝着台下看了去,发现所有人就连方长老他们都看着雪幼芸,顿时满脸疑惑: 「嗯?」 不过,她也没管。 她今儿就是来看许念的,而除开看之外,假如许念能力不足通过九元干坤阵的话,她就打算偷偷帮许念作一下弊。 云萝可是很想要这个很熟御兽之道的小师弟。 假如许念没法进玄天宗的话,那可就没人和她一同探讨共修御兽之道了,而且在她看来,玄天宗弟子的名额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弟子阁那边天天喊着缺人手,巴不得能够每天多招些新弟子呢。 所以,她就算是偷偷帮许念作弊,也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但假如许念能靠自己通过门试,那自然是更好的! 眼见许念走上试武台,云萝连忙抬起手来攥拳给他挥了挥鼓劲。 一旁的方中正察觉到,不由还瞥了她一眼,他本来还疑惑云萝怎么今儿突然跑来看门试,而且之前还打瞌睡了。 如今看见许念上台,她还攥拳给他鼓劲,方中正顿时眉头一挑,显露出一抹有些怪异的笑容。 方中正也就奇怪了。 这许念明明三天之前才被他接来玄天宗,怎得突然就和云萝这位太上长老亲传有了联络。 但想着许念此前又是红尘缘,又是鍊气一层了结筑基修士的,倒也不觉太奇怪了。 此子仙缘果真极盛啊…… 「呵……」 许念稍作深呼吸,也没去一旁取什么灵剑之类的法器,毕竟他也不会使,而后也是学着雪幼芸那般,对着主持的玄天宗弟子拱手作揖。 「还请前辈指教。」 那主持的弟子看许念气质和此前那位雪幼芸相近,这会儿也是连忙低头致意,而后挥手间,阵法再启。 九元干坤阵中,景象再次斗转。 许念也是稍感紧张,然而就如墨菲定理那般,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 景象再次显现出了那座剑玄关的古墓。 「……」 许念顿时眼角微微抽搐,看起来今天运气不好,一会儿可没法潇洒的下台了。 是的…… 仅仅是没法潇洒的下台,而不是会像此前那些遇上剑玄关的修士那般,被那剑灵狠狠地从台上打飞出去。 剑玄关对于他一个根本就不会剑的人来说,本来开就是针尖对麦芒。 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不能像是雪幼芸那般潇洒地无伤过关了。 「运气不好……没法。」 许念耸了耸肩,便也是沉下心来,看向突然现身在十丈之外的剑灵虚影。 台下的雪幼芸看见许念也抽到了剑玄关,顿时莫名心里有些乐呵。 叫你抢我百鹤真人的凝气丹! 叫你抢我的上品聚灵丹! 哼! 「活该!」 这一世的许念的确与她记忆里的许念不同,但是她也不相信就凭许念,能过得了这九元干坤阵最难的玄关。 雪幼芸期待着一会儿许念出丑,决定等一会儿许念飞下台之后,去主动安慰一下他,以感谢他此前给自己的那块饼。 不过,也就是许念深吸一口气,蹙眉聚精,准备直面那剑灵的时候…… 那剑灵刚刚抬起手中的灵剑虚影,动作就突然顿在了原地。 【退回去!给他换一关!不然我一会儿我就给你送回剑阁锁起来!】 一道传音惹得剑灵微微一顿,顿时侧目看向了观览席上正在对它挤眉弄眼的云萝仙子。 剑灵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它刚刚被一个鍊气一层的丫头给砍了,如今还被太上长老亲传给威胁要给它送回剑阁。 这门试的活儿,可是它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 天天呆剑阁里面,和其它那些只知道击剑的剑灵呆在一起,那可是无聊透顶。 「换一个……」剑灵道。 「啊?」 许念愣了一下,没听明白,然后就看见它的身影突然从自己眼中消失,而后就连整个古墓的场景都开始转换,最后化作了一处机关大阵。 一时间,不只是雪幼芸和其余围观的修士懵了,就连观览席上的三位长老都愣住了。 这被剑玄关选中,结果却又突然变换,还是历来门选的头一遭。 方中正愣了一下,急忙朝着一旁的云萝看了过去,而云萝也连忙有些视线躲闪,撇向一旁,装作事不关己。 方中正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便也没说什么。 虽说不符合规定,但能让太上长老亲传帮忙,又何尝不是仙缘的一部分呢? 而且,虽然从剑玄关换成了阵玄关,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从第一难的换成了第二难的。 阵法玄关中危机重重,需入阵之人在短时间摸索其中阵眼方位,继而找寻一条安全的出阵道路。 曾经死在这阵玄关内的修士,亦不是没有过。 云萝自然也觉得不太妥,便打算想个办法再给他换一次。 不过,也就是她正准备继续偷偷传音的时候。 许念负着双手,自信地大步往前,踏入了机关阵之内…… …… 第19章 承让! 雪幼芸本来都想着许念马上就要从试武台上被那剑灵打飞下来了,就连一会儿安慰的话都想好了——「别灰心,过十年再试便可,哼!」 却没想到,这剑玄关在转眼就变换为九关之中的阵玄关。 看着许念只是愣了半晌,便大步踏入那机关阵内,雪幼芸顿时瞪大眼睛,甚至差一点就直接冲上去将许念强行拉下来了。 九道玄关之中,剑玄关是最难通过的。 而这阵玄关却是最危险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毕竟,与剑灵对招,那剑灵厉害也不会对入试的弟子下死手,顶多就是打伤击飞下台。 然而阵法可无人情。 里面的那些飞针、锁刃,可不会因为要刺中入试修士要害而突然停下。 所以,历来玄天宗入试弟子遇上了此遭阵玄关,假如不是身怀护身法宝,或是对阵道之法有一定的自信,基本都会主动选择弃权。 那些不知自己斤两、头铁闯入的修士,死在其中的虽少,但缺胳膊短腿,或是今后无缘仙途的却多的很。 在雪幼芸看来,许念如今既不会护身术法,亦无护身法器,还不通阵道,就贸然踏入机关阵内,简直就是与自寻死路无二。 雪幼芸心生担忧,急忙想要向一旁的主持弟子叫停许念的门试,但转念一想…… 他死了或者伤了,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在她当初退婚之时,便已经下定决心,这一世绝对不与他再有半分联繫。 不过…… 短短地犹豫了三息之后,雪幼芸还是急忙跑到一旁那主持弟子身旁喊道: 「他不会护身术法,亦没有护身法宝,我替他弃权门试!」 主持弟子闻言一愣: 「敢问雪姑娘您是许公子的……」 「我是……」 雪幼芸差一点就脱口一句「未婚妻」,但话到嘴边却被她给咽了回去。 那主持弟子望了望许念,见雪幼芸也不说话,便摇了摇头: 「若非入阵之人弃权或是出现意外,在下无权中断任何人的门试,何况我看许公子倒是自信满满,想来应有什么应对之策。」 他有个鬼的应对之策啊! 上一世每每遇上这种情况,还不是只会喊: ——「幼芸!!救命啊啊!!」 雪幼芸微微咬唇,连忙转头再次朝着阵中的许念看去,想要喊他下来,然话未出口,却见那机关阵中的许念,在无数机关陷阱间负手信步。 那些足以洞穿鍊气修士的钢针也好,亦或是烧熟凡人的雷法也好,却像是总慢他一步般,或是落于他身后,亦或是与他擦肩而过。 「?」 再加之许念那俊若仙君的脸。 这入阵之后的许念,却更显得一股子潇洒逍遥之色。 机关阵内三处阵眼与三处假眼,许念如若散步般悠闲,不过数十步便来到其中一处真眼前,而后调集灵气注入阵眼。 哗啦一声—— 阵珠化作琉璃碎片消散殆尽。 继而,许念直接无视第二处假阵眼,和刚刚一样,在无数陷阱法术之下如若无人之境。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三枚阵珠皆是化作碎片消散,而试武台上的机关景象也消弭殆尽。 反观许念,除开中途削掉了几缕头发,袖口出现了几道缺口外,额头上却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许念仅是在过阵之后,长吁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此前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拱手道朝着主持的弟子道了一声: 「承让!」 而后潇洒跳下试武台,承着周围众人目光,准备去一旁找地方坐下来休息了。 雪幼芸一脸不敢置信,当即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没死在里面?」 「?」许念愣了一下,一脸无语,「雪姑娘,这咱们好歹同乡一场,犯不着咒我吧?」 「不是……」雪幼芸自不是那个意思,摇了摇头改口道,「你凭什么能那么轻松过那机关阵的?」 凭什么? 凭的自是背板! 这本就是他名下游戏的基础玩法系统,当初设计之时,也是亲力亲为与策划和编剧商量了许久才定下的。 许念只是因为没有游戏本该有的动作辅助系统,所以对于自己的战斗能力没什么自信。 而因为剑灵守的剑玄关,非打不可,才让他觉得稍许难办。 可其余八关,虽然也可以靠着莽给莽过去,但在关卡设计之初,也本就设计了不用斗法或者打架便可通关的最优路线。 作为一个爱游戏的公司老闆,自己的游戏关卡,他怎可能背不下来? 不过,许念自也不可能如此说,看了看周围其余的鍊气修士,简单斟酌了一下,便解释道: 「我本就是个三灵根修士,在法修或是剑修这一类极其看重灵根资质的道法上,自是没什么前途,但没人说过丹道、阵道之类的事情,还要看灵根资质的。」 何况,我自认为自己还是颇具慧根的。」 听这一句话,雪幼芸顿时一愣,总感觉许念在说她没慧根一样,而后攥了攥拳头朝着周围看去。 给他装到了! 不知为何,雪幼芸看见许念装到,比她自己出臭还要难受。 在观览席上的三位玄天宗长老,此刻也不由是脸上生出一抹惊喜,皆是对此前许念的表现称赞有加。 「虽说灵根中庸,但确也是个可塑之才。」 「在阵道之上颇有天赋,只可惜阵天峰的余长老今日没来,若不然他看见这小子,怕不是这会儿就冲下去给他拽回自己洞府关起来了哈哈……」 方中正自也感觉意外,如今单从许念在阵道上的天赋来看,他此前能够以鍊气一层击杀筑基初期修士,恐怕也并非全靠的运气。 极佳的仙缘和气运,又有一技之长的天赋…… 而且…… 方中正不由瞥向了旁边的云萝。 云萝适才也是吓了一跳。 她也没想到许念居然还会阵术,这会儿脸上欣喜不断,心道: ——不愧是她看上的修炼搭子。 ——以后不仅可以找他探讨御兽之法,还可以请教阵术的东西。 「……」 方中正也不知云萝为何似乎特别中意许念,但是…… 他思量一息,便直接扩音喊道: 「许小子,可愿入我北玉峰,做老夫的亲传啊?!」 此话一出,旁边两位长老都以鄙夷的视线朝着他看了过去,觉得这方中正神经兮兮的。 在门试上被一峰长老收作亲传,历来也只有那些天灵根的苗子才可得此殊荣。 纵使这许念此前表现着实亮眼,他方中正再看好,那也理应先问那雪幼芸,而后再问那三灵根的许念。 …… 第20章 性价比亲传 试问,仙家大能修士要收亲传徒弟,最看重的是一个人的什么? 此世间大多数人会说,第一看重的是天赋和灵根资质,第二看重的是其人的品性,第三则是会看这人出身。 至少在玄天宗七峰之中的六峰长老,都是以这种主次来看待入门的新苗子的。 不过,唯独方中正除外。 要成为他的亲传弟子,那首要就是得有足够的性价比。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雪幼芸这样苗子,剑道天赋的确异禀,且还是极其稀少的天灵根,这无论放在哪宗哪派,必然都是一众长老们争抢的香饽饽。 然而,既是有争抢,那就少不了坐地起价。 方中正刚刚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要收雪幼芸做自己亲传,自己绝对要和身旁另外那两个长老撕一会儿逼去了,定然也是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而且,要培养一位天灵根的苗子,可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上好的聚灵阵要吧? 无时无刻孜孜不倦的教导要吧? 更不说等雪幼芸筑基以后,还要花重金为她去寻得一柄名匠出手的上品灵剑,而且过程中也需要给她无数价值不可估量的稀有丹药。 尽管等到雪幼芸成长起来了之后,当师父的自然也能从她身上收穫不少好处。 但培养天灵根的苗子,终究是一个风险巨大的长线投资。 比起养雪幼芸,养许念可就省事儿多了。 他三灵根没必要去钻研法道或是剑道,教一些基础的便可。 修炼阵法可不需要那些被黄牛修士炒到天价的稀有灵剑。 丹药也不用给他特别好的。 而且,许念本就仙缘气运极佳,天赋还不错,如今甚至还得了云萝仙子这个太上长老亲传,又是云家千金的看重。 方中正甚至都觉得,将许念收入门下之后,靠他自身的仙缘和气运,以及与云萝仙子的关系,完全将他放养都没关系。 他只需要培养一个不错的师徒关系。 剩下的,就只等许念今后学有所成,涌泉报师门了。 「呵呵……」 风险小,还是稳定的短线收益! 好苗子啊!好苗子! 方中正是越看许念越是满意,庆幸时含燕当时失手放走了巫炎,若不然他还遇不到这么一个好苗子呢。 「两位长老,这许念就让给老夫如何?那雪幼芸,老夫就不与二位争抢了。」 旁边两位长老总觉得这姓方的心术不正,但平日里方中正本就给他们是那个印象,简单斟酌了一下,便也点头同意了。 其中那位女长老讲道: 「这雪幼芸剑道天赋着实了得,不如让她上我剑元峰,由我亲自教她剑道。」 「这可不成,难得一个天灵根弟子,老道自也是要争上一争的,呵呵……」 …… 门试结束之后,除开那些在阵中受重伤的修士之外,无论通过与否,皆是自弟子峰顶原路返回了山下的坊市。 一些熟识的修士下山之后,相约去到了酒馆落座。 很快今日玄天宗门试的过程,便也在坊市间传了开来。 许念因为被方中正看上了,在门试结束后,直接就被他请去了北玉峰喝茶,而雪幼芸也因为在门试上展现的剑道天赋,被在场的另外两位长老给拽着去聊天说话。 许念和雪幼芸所住的客栈大堂内,老黄坐在角落的桌旁,一手捧着小酒,时而夹两片牛肉,听着周围修士的议论,着实是惊讶不断。 他总归还是个老修士,当年鍊气五层之时,也试着想要入门玄天宗,只可惜遇上了九元干坤阵的剑灵,撑过了那剑灵四剑,却在第五剑时失误,被直接打飞至台下。 这九元干坤阵的剑玄关,他自是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 可如今听着这周围那些修士说,雪幼芸轻而易举便斩了那剑灵,许念几乎毫发无损地过了阵玄关,此刻却宛若是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两人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除开雪幼芸的天灵根之外,他以前怎么没看出雪幼芸的剑道天赋和许念的阵道天赋呢? 两人这短短半月时间,天翻地覆。 怕就算是放眼整个九重天域,也绝对前无来者。 「一个小小平阳县,竟是突然顿悟了两位天才。这天怕是要变了哟……嚯嚯……」 「嗯?什么天要变了?」 坐在对桌正在疯狂刨饭的小蝶,闻言停下筷子,疑惑抬起头来。 「黄大爷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老黄摇了摇肩膀,「饿了两天,你慢点吃,一会儿噎着了。」 「谁让小姐她怎么都不愿意来找许少爷借点钱呢?」 小蝶一脸无奈,她到现在依旧没有想通。 为什么她家小姐宁可带着她饿了两天肚皮,也不捨得去敲一下隔壁的房门,去找许少爷要点那个叫「灵石」的东西。 她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饿的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幸好是隔壁黄大爷突然跑了过来,给她餵了点东西,之后又带她去坊市上下馆子,这才让她不至于饿死在客栈里面。 「谁知道呢?那话怎么说的,姑娘心就似海底的针。」 老黄摇头嘆息,想了想之后,说道: 「少爷和雪小姐之间的事儿,他们自己管。你这丫头以后要是饿着肚皮了,或者遇上啥事儿了,就主动跑过来找你黄大爷!别雪丫头说什么,你就是什么,饿了两天肚皮也不说一句!」 「……小姐她这两天也没吃东西呢,一会儿我能不能打包一点呀?」 「少爷今早上山之前专程同我说了,带你出去吃好点,顺带再给你些灵石。你到时候藏着了,等有什么事情再拿出来,懂没?」 小蝶听着眼睛一亮,当即竖起右手大拇指: 「包的!」 恰也是这个时候,一位头顶双环髻的女子探头探脑地走入了客栈的大门,像是寻人一般,视线扫过大堂内吃饭的众人。 小蝶因为面向大门而坐,不觉就问道: 「嗯?那不是和许少爷前几天在街上有说有笑的仙子姐姐吗?」 黄大爷转头看去,却见正是他家少爷口中的富婆,顿时眉头一挑: 「嗯,是她。」 …… 第21章 你是? 云缭北玉峰上空,一架飞舟悠悠游空。 下方是北玉主峰及周围数座附属偏峰,设有玉瓦阁楼,亦有北玉峰弟子在论道场打坐凝气所生的灵光点点。 方中正站于小舟舟首,带着许念游览着他今后要呆的北玉峰各处,介绍着各峰各阁的效用,以及一些基础的门内礼节。 「玄天宗共有七峰观堂,老夫这北玉峰虽不像其余六峰那般,在某种道法之上有多深的底蕴,但却是采百家之长,前面那藏书阁内的藏书郎阔仙途万法……」 「原来如此。」 不过,这都是假的。 他可是清楚的很。 可别听着方中正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北玉峰什么采百家之长,书阁内藏万法的。 论起底蕴来,北玉峰在玄天宗七峰内可是垫底的存在。 玄天宗七峰基本都是创立自以为闻名徐南的大能修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像是雪幼芸被带去的剑云峰,便是传自一位名作「九天剑首」的大能修士。 剑云峰之秘传《九天剑诀》,也被徐南修士冠以徐南第一剑诀的称号,纵使在游戏里,也是一个数值和效果相当爆炸的技能。 也是因此,剑云峰内的弟子,无一例外都是主剑修,再辅以其它道法的修士。 而方中正所掌的北玉峰,一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传承,二亦没有什么可以震慑一方的牛逼玄宝。 北玉峰内的弟子,大多也都是些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的修士。 说好听点,是万金油。 说难听点,就是玄天宗的打杂弟子集合。 而且方中正这个人…… 「呵呵……你小子难道就不好奇,老夫为何不择你那同乡,而是择你这中庸的三灵根作老夫亲传?」 「为何?」 方中正轻捋鬍鬚,夸夸道: 「老夫可不像是其它峰主那般势利,讲什么唯灵根天赋的论计。」 当初在那凡人小县,老夫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的紧。」 你也不必为自己三灵根的资质而苦恼,这自古以来,天灵根修士比不过三灵根修士的例子多的去了!今后你只要潜心修炼,成为像你师父我这样的结丹大能,也未尝不能。」 方中正觉得自己这番话,绝对能把许念感动得眼睛哗啦哗啦的。 一个资质中庸的三灵根修士,见一位像他这样作为徐南三大宗长老的结丹修士如此器重自己,那怎可能不感动呢? 也确如方中正所想。 他转头朝身后许念看去,便看见许念此刻痛哭流涕。 他此刻的神情,就宛若一个怀才不遇,却突遇知音的人一样。 「哈哈……怎还哭了?」 「前辈……」 许念哽咽一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拱手道: 「晚辈毕竟只是一介鍊气一层的小修,还未学会御风术法。您这带着晚辈在百丈高空乘舟,却不使御风术法……这风吹得晚辈眼睛着实有些疼啊!」 「……哦。」 带着许念逛了一圈,又去帮他拿了一套合身的玄天宗门服之后,在北玉峰峰顶简单行过拜师礼后,方中正便将他送回了坊市。 「你先回坊市客栈收拾吧,过会儿我让你师姐去接你去你今后的住处。」 简单一句之后,方中正便再次御舟凌空而去。 许念站在坊市入口前,目送方中正离去,终也是忍不住长嘆一声: 「没想到竟然被方中正这货给看上了。」 玄天宗七峰长老里,方中正可是最吝啬的一位长老。 以他对方中正的了解,方中正主动收他为亲传,完全就是看中了他的性价比。 换句话来说,他之后恐怕很难从他这个便宜师父身上诓来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了。 当时通过阵玄关的时候,许念还在想,假如自己阵天峰的余长老看中,而成为阵天峰长老的亲传之后,能直接从余长老那儿拿到一大堆上等的天材或者丹药来着。 可谁知,被方中正给收了。 而且,方中正还是当众说的,他还不太好拒绝。 「算了,反正有富婆。」 想着之后怎么从云萝仙子那儿诓东西,许念便直直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一道飞剑从天而降。 剑云峰长老也带着雪幼芸落到了坊市入口处,就和刚刚方中正一样,说了一句让她先回去收拾,一会儿让峰内弟子去接她,就匆匆离去了。 雪幼芸此刻也已换上了一身玄天宗的弟子门服。 腰挂丝绣储物袋,眉间鬓发齐齐,再加之天生便是丽质,自也是仙气满满。 目送剑云峰长老离去之后,她立马就朝着许念看了过来。 见许念一身玄天宗门服,雪幼芸还愣了一下,这才走近开口道: 「你进北玉峰了?」 「不然呢?方长老当众说了,我总不能拒绝。」 「那你好自为之。」雪幼芸微微仰头,「我可是听闻那北玉峰可是玄天宗七峰最差的一峰,可不像我进的剑云峰,那可是玄天宗七峰之首!」 「……?」 许念听着这话,总感觉这丫头像是小孩子一样,怎么还和他攀比上了呢? 「毕竟我只是个三灵根,能成为玄天宗一峰亲传,我也已经知足了,可不像雪姑娘这般天灵根那样耀眼。」 这话雪幼芸可爱听呢,难得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哼许念,转身就朝着客栈的方向走了回去,准备叫小蝶收拾一下。 不过,刚刚回到他们所住的那间客栈门口,雪幼芸就直接愣在了大门外。 许念还差一点被她突然停下撞到她,正疑惑间,富婆的身影便落入眼中。 云萝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双手捧着一壶茶水,像是在等着谁一样。 而看见许念进了客栈大堂,她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就小碎步跑了过来: 「许公子,晚好!」 许念自是连忙笑着迎上去,问: 「这不是……云萝前辈……」 云萝看了看许念一身门服,笑道:「称云师姐便好,你可是成了北玉峰亲传了?」 「嗯,方长老当众要收我作亲传,我自也无法拒绝不是。」许念耸了耸肩,笑道,「不过,云师姐您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啊……没有没有,就是过来祝贺你过了门试。却也是没想到许师弟不仅在御兽之道上有见术,竟还是会阵道之法。」云萝腼腆一笑,「许师弟你可得知道,以前可从没有人像您那般在阵玄关中如若散步呢!」 「云师姐谬赞了,不过运气好而已……」 两人有说有笑,聊得很是开心。 然而,有人可不那么开心了。 因为许念和云萝在客栈门口聊,直接把门给挡住了,此刻在门外的雪幼芸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得杵在原地。 眼见这两人越聊越欢,她终是忍不住,上前打断道: 「云师姐,晚好!」 云萝闻言朝着雪幼芸看了过来,而后微微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问道: 「嗯?你是?」 …… ----------------- 一句「你是?」 一句「雪幼芸,今日在门试上通过了剑玄关的天灵根新弟子。」 一句「哦,原来是雪师妹,晚好。」 三句之后,雪幼芸便再未和云萝说上过哪怕一句话。 此刻客栈的大堂内,雪幼芸与小蝶坐在东南角落的一张方桌前。 剑云峰的长老此前拿了些灵石给她,她也终于是有钱吃饭,自然也是在客栈里面点了个三菜一汤,拉着小蝶坐了下来。 按理来说,这几天都没吃什么好东西的两人,面对着一桌热腾腾的三菜一汤,自是立马会大快朵颐。 然而,无论是小蝶还是雪幼芸,此刻皆是没什么胃口。 小蝶没胃口,是因为下午的时候老黄把她餵饱了。 而雪幼芸没胃口,却是因为…… 「没想到许师弟此前竟然还遇上了一位筑基初期的邪修。」 「是啊是啊……仙子,当时可谓是千钧一发啊!若非少爷机智过人,抓了那邪修一个破绽,否则那日老僕和少爷他恐怕就得死在那人手里了。」 …… 隔壁桌的六菜一汤前,老黄、许念和云萝仙子三人的聊天声不断。 云萝仙子或是惊讶,亦或是捂嘴轻笑。 落在雪幼芸的耳中、眼中,却叫她心中一股子难受劲。 特别是云萝看见她时的那一声「你是?」。 遥想上一世,她和云萝可是形影不离的知己。 但凡云萝遇上什么事情,立马都会跑来和她讨论。 在玄天宗的最初十年间,她和云萝可是几乎每日一起修炼,一起嬉戏,甚至中途还在同一日一起筑基成功。 可适才云萝仙子的那一声「你是?」。 却是让她只觉一股子「好友成陌人」的悲凉。 本来属于她的百鹤真人红尘缘,这一世落在了许念的身上。 而如今,就连她上一辈子的好友,如今也成了许念的知己好友。 ——明明现在和云萝聊天的人,应该是她…… ——明明饿了几天肚子的人,应该是许念……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就因为她退了许念的婚吗? 雪幼芸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已然有些心如死灰。 「小姐,你不饿吗?」 「……」 雪幼芸抬头看向对桌的小蝶,心里这才终于有了一缕慰藉。 至少,这一世小蝶还活着。 「饿……吃吧。今后咱们也有灵石了,不会饿肚子了。」 小蝶抓了抓自己的发包,本来她还想说今天下午黄大爷请她吃过饭了,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只得拿起筷子陪着雪幼芸吃了起来。 饭后,却也是临近子时。 上空弯月当头,群星棋布。 云萝本来是打算和许念说一会儿话,然后同他商量一下,今后能否抽空过来找他一起探讨御兽之道。 然而,因为老黄讲起了许念之前在平阳县的过往,她一不注意就听入迷了。 等到桌上菜盘都空了之时,云萝才突然反应过来已经是这个时辰了,顿时脸上也多了一抹惊慌之色,急忙就起身道: 「许师弟,咱们说好了呀,每隔三日你在北玉峰住处给我留个门,我过了子时就来找你。」 「这自然没什么问题,但……」 「那就好!我有急事,就先走了!!三日之后再见!」 没等许念下一句话出口,就见云萝直接跑出了客栈,御剑而起,朝着玄天宗的主峰方向飞去。 等到云萝走后,雪幼芸经过一顿饭,终于也是恢复了精神,看见许念乐呵呵地跑去门外目送云萝离去,当即就跑过来: 「许念,念及同乡一场,我劝你一句。」 「嗯?」 「你最好还是和那位云师姐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许念愣了一下,扭眉看了过来,反问道:「……为何?」 「你可知她什么身份?」 许念当然知道,但沉默了一会儿,明知故问: 「什么身份?」 「她可是玄天宗太上长老这几千年以来唯一收的一个亲传。」 「……」 「玄天宗太上长老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儿,天天和你这么一个三灵根的小修士走这么近,你猜她会怎样?那玄天宗太上长老的小心眼,可是这徐南地界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许念听着眉头微微扭了一下。 虽然雪幼芸说的话的确有道理,许念之前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人家这么几千年收的唯一一个徒弟,突然被他这么一个以凡人入仙的三灵根修士给拱了。 这只要是人,那肯定得发火。 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 雪幼芸突然愣住了。 是啊,按理来说,她一个此前一直在平阳县的凡人小姑娘,如今才来玄天宗没几天,怎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她顿了许久之后,才编出了一个藉口: 「那什么……之前她不是和三位长老坐在一起吗?我去剑云峰的时候,就问了一下长老,长老告诉我的。」 许念眉头一挑。 这雪幼芸果真是和他一样,知晓此世间的剧情。 可是,问题也在这里。 他之前还觉得雪幼芸是个和他一样的穿越者。 但自打看过雪幼芸今天早上门试后,他却又觉得不像是穿越。 毕竟,如果真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那就不太可能像雪幼芸今早那样,如此轻易就击溃那九元干坤阵中的剑灵。 比起穿越来说…… 更像是。 ——重生者? 「承蒙雪姑娘好心告知了。」 「哼!」雪幼芸扭头便直接上了楼,「小蝶,收拾一下,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上山。」 目送雪幼芸背影,许念不觉陷入了沉思。 但眼下想那么多,也没有任何用处。 至少如今看起来,雪幼芸似乎还并不知道他也知道此世间未来的剧情走向。 「老黄,回楼上收拾一下,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接我们上山。」 「好叻~」 待老黄帮忙将行李打包好,方中正口中那位来接许念的师姐也到了。 这位师姐,自然就是最初和方中正去到了平阳县的那位时含燕,时师姐。 时含燕这自打回到玄天宗后,便一直在自己洞府内凝气打坐。 适才方中正找到她,说给她找了一个俊俏又天赋异禀的小师弟,她可还挺开心的。 所以,方中正叫她过来接人上山的时候,她自也是满心期待。 可刚刚走入客栈…… 「时师姐,今后许某便是您师弟了,还请多多关照。」 见许念上前给自己打招呼。 时含燕心中的期待顿时化作一盘散沙。 俊俏又天赋异禀? 俊俏且不论,这特么一个三灵根哪来的天赋异禀?! …… 第22章 鍊气四层 许念给时含燕的第一印象不是那么美妙。 尽管很俊,但时含燕依旧记得,当时在平阳县第一次见到许念时,许念那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论调。 ——不知贵宗弟子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让一个筑基期的邪修跑到了凡人的地界? 诚然,放走巫炎的确是她的失误。 若是同门的师兄弟或者筑基修士说她,她倒也认了。 但这话却是出自一个鍊气一层的小修士。 简直是狂傲到没边了! 所以,许念成为北玉峰亲传的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平日里没事儿就会跑来视奸他。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感觉许念像极了那种会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之辈。 大概率是会做出什么仗着亲传弟子的身份,逼迫北玉峰那些外门弟子给他洗脚倒水的事情。 而且,关键是许念长得还俊若仙君。 若是她不看紧点,北玉峰外门不知道多少师妹会被他这副皮囊给霍霍了! 不过…… 这些时含燕觉得大概率发生的事情,却是一件都没有发生。 而且,许念平日里的私生活,那可谓是健康无比。 每日按时起居,在每天同一个时间段打坐凝气。 而且最让时含燕疑惑的是,许念每隔三日总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还会将身上的衣物和床单被褥全部换一套,将山巅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爱干净是件好事儿。 很多像许念这样的鍊气修士,都是那种十天半个月不换衣服,身上臭烘烘的存在。 然而,这每隔三天就换一身衣服,还要把床铺被褥都给换了,未免也太勤了。 「你是有洁癖还是如何?怎么每隔三天就得把你这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刻,许念正手掐法诀,站在一柄离地一丈高的飞剑上摇摇晃晃。 听见时含燕的问题,许念愣了一下,差点一个分神从飞剑上摔下来,稳住平衡之后,顿时疑惑地反问道: 「时师姐,您怎么知道我每隔三天都会打扫一遍院子?」 「……」 时含燕自然不能说,她这一个月没事儿就跑过来熘达视奸,愣了一会儿之后,答道: 「每次我来,你这院子都干干净净的,身上衣服也换了,而且……」 时含燕稍微凑近,点了点鼻子,却闻得许念身上还带有些许檀木芳香,明显是洗澡的时候还用上了一些沐乳。 「这一个月你天天都呆在院子里,每天把自己弄得这么干净,还把身上弄这么香,你想勾引你师姐我不成?」 「?」 许念顿时一愣,他没想到时含燕居然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这从何说起?我就是爱干净了些,总不是错事吧?」 「……」 时含燕看着自己这俊若仙君的小师弟,撇了撇嘴,突然也没了后话,便也没再计较此事,而是继续教起他御剑之法。 许念本来作为亲传弟子,像是御剑这样的基础,本应该是方中正这个师父来教的。 但前些时日,方中正却把这事儿交给了时含燕,美其名曰是让他们师姐师弟两人熟络一下。 时含燕也没办法,毕竟是师父吩咐,只得耐心教: 「慢一点,放松……这物极必反,你送入飞剑的灵气太多,自是难以掌握平衡,你如今第一天开始御剑,就从最简单的来……」 说到这里,时含燕突然戛然而止。 她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理来说,像是许念这种鍊气一层的修士,他们灵海中的灵气,光是要让飞剑带着自身漂浮起来,便已经需要用尽全力了。 而许念此前不仅第一次就让飞剑起来了,而且还踩着飞剑在天上摇摇晃晃。 这可不像是一个鍊气一层小修士学御剑的模样。 「等等!!」 许念微微一愣: 「嗯?怎么?」 时含燕当即上前,一把掐住他的右手手腕,以神识简单查探了一番。 这此前没探,她还没发觉。 这会儿她才发现,许念如今体内灵海中的灵气竟然已经和一位鍊气四层的修士比肩了。 这才一个月啊! 这寻常的三灵根修士,从一层到四层,基本都需要两年。 若是许念是世家出身,天天都有上品丹药服用还另说,但方中正前些时日也就给了他一些下品的聚灵丹。 他又是凡人入仙途,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上品丹药。 可…… 时含燕一脸不解:「你怎么都鍊气四层了?」 「我鍊气四层了?」许念也是倍感意外。 「你又不是像你那同乡是个天灵根,这不过一个月,你哪来的鍊气四层?」 …… 不多时,时含燕的御剑课程上完了。 「多谢师姐指点!!」 面对许念拱手的行礼,时含燕顿时眉毛扭在一起,这也才想起当时师父说的给她找来了一个「俊俏又天赋异禀」的小师弟。 「你如今功法尚且还未入门,光长修为,可不是好事,近些时日你别凝气了,平日里以沉淀为主,知道了?」 「师弟知晓。」 目送时含燕满目疑惑,仿佛怀疑人生一般的御剑离去。 许念终也是默默耸肩,松了一口气,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云萝给他的上品聚灵丹。 当初拿到这十枚聚灵丹之后,他便去坊市卖了两枚换成灵石,而这进了北玉峰之后的一个月,也仅是服下了两枚。 如果不是今天时含燕说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鍊气四层了。 有上好丹药辅助,修炼速度自然是快。 不过,这修炼速度纵使是许念,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就算按照游戏里的剧情,拿到了十枚上品聚灵丹的雪幼芸,从鍊气一层到鍊气四层,也足足花了三月之久。 他一个三灵根修士,自也不可能比雪幼芸这天灵根修炼的快呀。 许念疑惑间,自己也是想不怎么明白。 但修为增长得快,总也不算是件坏事。 比起这件事儿来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许念收回思索,当即便也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拿起扫帚将自己的卧房内内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同时还换上了一套老黄昨天才帮他洗好的门服。 毕竟…… 「许师弟~~」 待到日落月升,临近子时,屋外天穹星罗密布之时…… 一道甜美的呼唤声自他卧房门缝外传入。 却见一位仙子手提两条活鱼,叩响了他的房门。 「云师姐,晚好!」 …… 第23章 撩 就像是当初云萝同许念约定的那样。 每隔三日的子时过后,云萝就会偷偷从主峰熘来北玉峰,带来两条活鱼,同他一起修习御兽之法。 为了给富婆一个好印象。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许念也是每三日便会将自己这小院打扫的干干净净,每三日也会换上新衣服,甚至沐浴之时也会加入一些坊市里买来的香薰。 每次云萝熘进他屋子里,看着这满屋整洁,也总会不禁感嘆一声: 「怎次次过来,都看许师弟你这干干净净的。」 「知道云师姐您会来,我怎么也得收拾一下,总不能让您看着乱七八糟的吧?」 「那……咱们接着上次的练!」 云萝将卧房房门轻轻拉上,卧房之内便也都多点上了一炷灵石灯盏,屋内的桌子上也多上了一壶糕点和茶水。 因为练习御兽之法,大多都是从御鱼开始练起,所以每次云萝来他这里,总会从后山去抓两条活鱼过来,一人一条地按照书本里御兽法诀开始摸索。 假若是鱼被两人不慎弄死了,许念便也会直接拿去厨房里面,亲手去脏刮鳞,加上一顿餐。 不过说实话,许念对于御兽之道并不是太感冒。 他只是对富婆情有独钟。 好在御兽之法虽然对修为境界帮助不大,但却在修习过程中,让他对于灵气的操控愈发娴熟,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一个月的相处以来,许念也是感觉到了自己在云萝那里刷的好感度差不多已经过了第一阶段了。 恰好今日早些时候,他也学会了御剑。 于是…… 「都这个时候了……许师弟,我得赶紧回去了,若不然要被长老发现我偷熘出来了。」 在今日云萝打算告辞之时,许念却是突然开口道: 「云师姐,可否再多陪师弟一小会儿?」 「嗯?」 「其实是今日师姐教了我御剑之法,我便想出去试试,不知能否让云师姐跟着,这万一出了意外,还望云师姐接应一下……」 听许念是想让自己教他遇见,云萝稍作思量,又看了看屋外明月的方位,便也说道: 「就只能两刻钟哦?」 「感激不尽!」 见云萝答应了,许念自是立马就将他那便宜师父送来的低阶飞剑拿上,带着云萝就走出卧房,带着她一同朝着北玉峰旁边的一座偏峰而去。 众所周知的,月下男女修士同行御剑,那可谓是增进感情的最好场景。 许念虽说今日从时含燕那里学得了七七八八,但与云萝御剑百丈高空之时,却也是故意飞得摇摇晃晃。 「许师弟,你才学会御剑,飞慢点!小心摔下去!」 「没事没事。」 云萝自也是觉得他似乎想要急于求成,在天上可是跟得很紧,一边教他御剑的诀窍,时不时还会抓他肩膀一下,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从这百丈高空摔下去。 眼见着自己带着云萝也已经飞出了北玉峰两里地了。 许念视线在下方林野间扫看了一眼。 「到了。」 「嗯?」 风太大,云萝倒也没听清楚许念的那声呢喃。 然而,下一刻却见许念脚下飞剑仿若失控了一样,突然就从脚底蹿了出去,而不会御空的许念紧随其后自然便是一出自由落体。 云萝可不知道许念是故意的,她只看见了自己的修炼搭子摔下去了,吓得也是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当即调转脚底飞剑就追了上去。 一个反向的公主抱。 云萝自半空搂住许念的腰,将他拉入怀里,而后缓缓御着脚底飞剑落入下方的林间。 见许念没事,她顿时也是蹙起了眉毛: 「都让你飞慢点了,看吧!」 许念尴尬一笑,颔首道: 「就是想试试,也是想着云仙子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怎不危险?适才我若是反应慢了,你可就从百丈高空砸地上了!以你如今修为,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云萝撇了撇嘴,小声道: 「你若是受伤了,以后谁陪我修炼御兽法诀嘛……」 「嗯?」 「没什么。」云萝摇了摇头,嘆道,「好啦!我把你送回北玉峰就走啦!再不走的话,真要被长老逮住了。」 说罢,云萝便想提起许念往回飞。 然而,却也是此时,一道藏于林间的轻灵之气,却是突然将她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却见就在他们两人不远处的一块小灵田内,一株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灵植,静静矗立在那里。 「这是万灵花?」 云萝有些好奇,急忙就走近上前,蹲下身细细打量了起那一朵灵花,又看了看这周围灵田的布置,立马就想着应该是玄天宗哪位长老偷偷在这里种下的。 许念看她注意到了,自也是跟了上来。 假装惊奇地说道: 「这倒是巧……万灵花可是鍊气修士上好的突破材料,没想到竟然被我们碰上了。」 云萝愣了一下,看着许念似乎想去摘,急忙便也制止道: 「许师弟,这一看就是哪位长老养在这里,可摘不得。」 「……可这也没立牌子呀,谁知道是长老养的。」 许念微微耸肩,嘆道: 「而且适才若非我不慎从飞剑上滑落,我们也不可能碰得上这一朵万灵花不是?」 「……嗯?」 「如此想来,云师姐难道不觉得,这是一场机缘吗?」 云萝听着这话,不由又看了看这面前的一株万灵花。 她自幼便是云家的掌中宝,平日里不缺丹药资源。 纵使这万灵花十足珍贵,但于也不过她随手可得之物。 「而且,师姐你看,这附近一没有设什么阵法,二亦无什么禁制,你说会不会是某位长老故意养在这里的,为的就是让他被人摘走呢?」 「此话怎说?」 「玄天宗长老们一向都看中弟子的仙缘,那故意在此设下一道机缘,静候拥仙缘的弟子来此取走,不也很合理吗?」 云萝听着这话总觉得怪怪的,但却又莫名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毕竟,这里还真没设什么禁制或者阵法。 「许师弟,总感觉你坏坏的……」 「在下本是以凡人入仙之辈,这无非是我等这种修士的生存之道罢了。」许念摇头感嘆,而后笑着问道,「而且云师姐难道不觉得很好玩吗?」 「嗯?」 「等那位长老发现之后,在这林间大喊『谁摘了我的万灵花?!』的模样。」 云萝愣了一下,想像着许念嘴里所说的那一幕场景,顿时也不由捂嘴轻笑,却也觉得挺是刺激的。 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可若是被发现了的话……」 「大不了挨一顿骂就是了。」许念耸了耸肩。 云萝顺着这么一想,突然心里的那种第一次干坏事的负罪感也没那么强了,她犹豫了片刻之后,便也是抬起右手,轻轻掐断那一株万灵花的根。 也就在摘取万灵花的瞬间,云萝也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心里一阵暗爽。 一想到某位成日训她要好好修炼,不要去修那无用御兽之道的长老,即将炸毛,她就只觉好笑。 「给你,我不需要这个。」 「那怎行?」许念眉头一挑,「花是云师姐摘得,怎么说咱们都得一人一半,这样咱们也是共犯了,要挨骂一起挨骂呗。」 云萝不由笑出声来,觉得这许师弟好生有趣: 「那就一人一半!」 …… 于是,第二日。 「哪个狗娘养的偷摘了老子养了二十多年的万灵花?!!」 方中正怒吼声自林间扩传开来,惊起林间飞鸟乌鸦。 今早方中正打完坐,正打算过来照看一下他养的万灵花,结果人刚到这林子里,却见这他藏于林间的一篱小田上什么都不剩了。 一声怒吼之后,方中正鼻息重重长吁一口气,当即手作剑指掐出一道法诀,查看起周围的修士气息。 在发现田里残留许念的灵气之时,方中正顿时眼角抽搐。 他倒是知道许念仙缘极佳,但是却没想到他仙缘居然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一株万灵花他在这里养了二十年,就连时含燕都不知道,怎么许念入门不过一个月,就被他给碰上了啊? 而且,许念那小子不在自己洞府里面修炼,跑来这里干嘛? 方中正深吸一口气,立马就想要去找许念要一个说法,然而下一刻,他的搜灵之法,却是又从灵田间探查到了一抹云萝的灵气。 「……」 短暂的沉默之后,方中正嘴角抽搐,而后一脸悲伤地嘆道: 「罢了,算老夫我倒霉……」 …… 第24章 全是许师弟 寒冬十二月,雪仞千峰,一缕晨光打散玄天宗临空雾气,主峰书院内朗朗诵读声,唤得新一天的开始。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这是五行基础,修士的灵根大多也以此五种,但此世间却依旧有四种列在五行之外的法行。」 今日执教的书院长老讲到这里,视线顿时落到了下方内门弟子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云萝,你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冰灵根。且说说,其余三种法性是哪三种?」 一问过后,阁内弟子皆不由朝着云萝仙子的方向看去。 然而,云萝却似神游天地一般,依旧眼神迷糊地望着窗外因寒冬而光秃秃的桃树,完全没有给书院长老任何回应。 云萝此刻虽然身在主峰内门书院,但心早也已经飞去了北玉峰。 ——许师弟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方长老挺是吝啬的,如今入冬了,也不知给没给许师弟厚衣服和被褥,他会不会冻着呀? ——也不知明晚许师弟又会带我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自打许念通过门选,成为了北玉峰亲传,至今也已三月了。 换句话来说,云萝认识许念也有三个月了。 对一位修士来说,三个月几乎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但对于云萝这位真实年龄仅有十六岁的姑娘来说,这三个月和许念一起的时光,却比她此生前十五年加在一起都更加充实。 因为冰灵根本就稀有无比,于那些邪修而言,是炼制上等冰行法器的绝佳材料。 而于仙家大能来说,却也是作为侍妾或是器童的最好人选。 云家生怕她的消息走漏,招致灾祸,所以在云萝来到玄天宗之前,几乎都被关在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之中度日修炼基础功法。 终日只能与那些哑巴侍女作伴。 唯一能够让她解闷的,也仅有一些灵宠小兽。 也是因此,云萝以前一直都觉得修炼很是无趣。 可是,许念就仿佛是那些陪伴她的灵宠小兽一般。 许念刚入宗的第一个月,她每隔三日去找他,晚上两人修习御兽法诀,时常就会把活鱼给弄死,而许念则是会直接烤了和她一起吃。 那是她第一次吃烤鱼,最初看着烤鱼还有些难以下口,但在许念强迫下吃了一口,竟是发现这鱼居然如此好吃。 而自打许念学会御剑之后,好玩的可就不限于烤鱼了。 俗话说,凡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在那一次和许念摘了某位长老的万灵花之后,他们两人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后面的两个月,每次去许念那里修习完御兽法诀,吃完烤鱼之后,许念总会带她去一各种各样的好玩地方。 像是某位长老藏私房钱的山洞。 亦或是,玄天宗不允许弟子靠近的禁制阵法。 再或者是,养有草植精怪的药园。 云萝进到玄天宗也不过两年,平日里几乎也是三点两线,除开自己师父的洞府,也就是在主峰周围或者去坊市逛逛。 还是许念让她知道,原来修炼也可以不那么无趣,原来玄天宗居然还有这样那样好玩的地方。 而且,最关键的是! 很刺激! 上一次许念带着她偷偷熘到玄天宗后山禁制里面,结果不小心触发了禁制,惹得好几位长老大晚上衣服没穿好就跑过来查看,以为玄天宗进贼了。 还好是他们两人熘得快,这才没被逮到。 云萝虽然也觉得许念和她是在干坏事儿,但架不住干坏事儿很好玩呀。 而且许念也说了他是有分寸的,就算东窗事发,大不了就是挨长老一顿臭骂而已。 也是因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与许念每三日的见面已经成为了她这些日子里最期待的事情。 这些天以来,云萝几乎每天睡醒以后,第一个想的事情就是「明天又可以去找许师弟了」/「后天又可以去找许师弟了」。 甚至于,如今每每想到许念那张俊若仙君的脸,云萝心里就莫名的开心。 嘴角忍不住就翘了起来。 「嘻嘻……」 「云师妹……云师妹……」 「哎?」 听见同桌的师姐叫自己,云萝这才仿若神游回遁一般,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此刻阁内所有的人都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地则是脸颊红红。 「对不起,陈长老……弟子走神了。」 讲台上的陈长老鬚眉微微挑动。 他平日里可是一众玄天宗长老之中最为严厉的一个,若是平日里遇见云萝这样神游天地的弟子,那早就二话不说一戒尺甩过去了。 但奈何云萝身份特殊。 太上长老她老人家的这千年唯一的收的亲传徒弟,而且她老人家喜欢这丫头可是不得了。 陈长老最终也只得轻嘆了一口气,简单训斥了一番,罚她抄书便继续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待到午时钟声响起,今日书院的晨课也已结束。 在与陈长老作揖之后,许多弟子也是不由好奇地围了上来: 「真是难得,云师妹竟然在陈老头的课上走神了,可是昨日没休息好?」 「说来,云师妹头上插着的这朵小花,我没看错的话可是万灵花?果真不愧是云家的千金,竟是将万灵花当作饰品来用。」 「嘿嘿,云师妹,你刚刚神游想啥呢?可是哪位门内师兄?」 …… 云萝蓦然有些尴尬,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围住,好在是陈长老收拾完课本玉牌之后,却是突然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云萝,你过来一下。」 云萝闻言一愣,顿时脖子不由缩了一下,还以为要被训了,连忙起身走过去,没等陈长老开口,便急忙先行道歉: 「对不起,陈长老!我保证不会有下次的……昨日凝气太晚了,所以没怎么休息好。」 陈长老见她主动说,便只是点了点头,而后神识一扫: 「鍊气八层了?」 「是!前日刚刚入境第八层。」 陈长老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挥手一甩,腰间储物袋中就飞出一枚刻有「云」字的玉牌,交到了云萝手里。 「这是昨日收到的,想着你今天要来上课,便帮你取来了。」 「……」 云萝看着玉牌上的「云」字,立马也是明白过来应该是云家送来的传信,点了点头之后,急忙灌注灵气于其中阅读。 大段大段的寒暄……她一眼略过,划至末尾。 【你三叔前些时日结丹成功,准备在一月后的古原仙城内设宴,还专门给你备了一份礼,你抽空过去一下。】 待她看完,陈长老便也点头说道: 「之后去找太上长老她老人家说一声,就启程吧。」 「……」 云萝闻言,顿时不由蹙了蹙眉。 三叔她又不熟,她可不想去。 而且去了之后,她得一两个月见不到许师弟呢。 可是…… 看着玉牌上的「云」字,云萝虽是极不情愿,但终也只得默默应下: 「……哦。」 …… 第25章 天玄引灵阵 轰隆—— 北玉峰巅一声惊雷,炸得山间冬眠的野兔都不由浑身一颤,探出地穴东张西望,才发现不远处那庭修士小院内黑烟瀰漫。 「咳咳……」 许念咳嗽着自偏阁走出,却与此刻正在院内小火炉旁边烤手暖脚的老黄撞了一个对眼。 老黄可也是吓了一跳,愣神好一会儿之后,才指着许念身后那冒着滚滚浓烟的偏阁喊道: 「少爷!走水啦!」 许念当即便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那还愣着干啥?快去扑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得许念之言,老黄这也才反应过来,忙就去到旁边烧着水的水缸前抗水扑火。 许念回头望着横樑逐渐倒塌的偏阁,心里也是好一阵肉疼。 这两个月来,每次云萝仙子来他这里,他总会带着云萝出入玄天宗各种藏有天材或是好东西的地点。 一是因为,他知道以云萝过往的经历,这些事情,对她而言确是新奇又好玩的体验,自然也能让他在云萝那里多刷不少的好感度。 二则是因为,他的确需要那些天材地宝,所以需要云萝太上长老亲传的身份当挡箭牌。 而就像是许念所想的那般。 虽然这两月,他和云萝在玄天宗里面干了不少熊孩子的勾当,但至今还没有任何长老前来给他一顿臭骂。 不过,就在适才这一炸之后,他这两月以来和云萝从玄天宗各处寻来的「机缘」却也是全都炸没了。 「本来以为阵盘炼制不算太难的,结果怎么就炸了呢?哎——」 许念悠悠嘆息,立马也开始反思起来。 说白了,还是自信过头了。 因为这两个月读了不少阵道和炼器、炼丹之道的书,再加之作为游戏制作人对于游戏炼器之道的了解。 许念还觉得自己能将那枚名作「天玄引灵阵」的阵盘一次炼成的。 结果…… 轰隆—— 随着偏阁最后一根顶樑柱倒塌,整个阁屋瞬间激起道道尘雪瀰漫开来。 好消息是,火灾止住了。 坏消息是,他的院子今后恐怕得少一个阁屋了。 「少爷,火灭了。」 「……」 许念看着老黄那装傻耍宝的模样,此刻也没心情附和了。 如今已是他和雪幼芸进入玄天宗第一年的十二月。 以他所知,云萝大概率再过几日就会收到云家的传信,让她去给她那位三叔祝贺金丹大成。 就像是那些网文套路一样。 这玄幻世界里,但凡是什么寿宴、贺宴,不出点事儿那都不正常。 而且他公司那狗编剧本就是网文作者出身。 换句话来说——云萝她三叔的金丹贺宴,便是她的一次性命危机。 原本按照剧情,这贺宴云萝本来是会带着雪幼芸一起去的,而结果也是雪幼芸却也是靠着自身的洞察,提早察觉了端倪,这才与云萝联手渡过了这一劫。 可此世的雪幼芸和云萝可不是什么知己好友。 假如没有雪幼芸,云萝自然不可能靠自己活着从那古原仙城里走了出来。 不过,云萝如今没有雪幼芸,但是却有他许念。 秉持着以保护富婆为己任的小白脸之道。 这事儿他自是义不容辞! 唯一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雪幼芸那样牛逼轰轰能够砍翻门试剑灵的战斗能力,自然也不能来一个「一剑开天门,抱得富婆归」的英雄救美。 但英雄救美不成,小白脸救富婆还是可行的。 就比如他刚才炸的这一枚【天玄引灵阵】的阵盘,就是他为了那场贺宴而从游戏里精挑细选而出的阵法。 这【天玄引灵阵】可是游戏设计师,给那些手残玩家特意准备的轮椅。 游戏中的效果很直白,玩家只要身在阵中,便可直接提升修为等级。 玩家若是鍊气四层,在阵中,数值便可比肩鍊气巅峰。 而若是筑基初期,更是能通过此阵短暂与一位中期乃至后期修士交手且不落下风。 可以说,这阵法完美展现了「数值的美」。 靠着这一阵法,游戏前期的那些事件里,玩家都能形成「等级碾压」,将那些事件的难易度整整下降一个等级。 许念本来也是想靠着这一阵术,强行将自己和云萝的修为拉上去,在贺宴事件之中形成「等级碾压」的。 但…… 法器炉炸了。 「得另想办法了……」 许念摇了摇头,吩咐老黄打扫,便也准备回自己屋子里重新计划。 然而,刚走一步,却见一道灵光自北玉峰方向蹿了过来。 方中正本来正在自己洞府里悠闲喝茶,结果许念这边一炸,他那边隔着十里地的茶杯都摇晃了一下,自然也是连忙赶了过来,想要看看许念这次又搞出了什么么蛾子。 为什么要说又呢? 只因为,这两月许念和云萝可没少整么蛾子。 他养了二十年的万灵花被两人恰好碰上给摘了,他当时也自认倒霉。 结果随后没过几日,他偷藏在北玉峰旁边兽林里面,让一灵虎看管的私房钱,也被这两人给偷偷摸走了十分之一。 方中正知道后,可是气得真是差一点就拿戒尺沖入许念的屋子。 不过,仅仅不过三日以后,他顿时心里平衡了不说啊,甚至还乐开了花。 只因为,那日许念和云萝两人那日去把别人冷泉峰峰主藏在谷底的白玉炼器炉给挖了出来,还给搬回了北玉峰。 许念是他的亲传弟子,那许念从冷泉峰摸回来的东西,不就等同于成了他的东西嘛。 自那以后,方中正便打算对两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挺是好奇下次又是宗内哪个倒霉蛋的东西被两人霍霍了。 不过,此时此刻。 在看见许念这小子直接把他的一栋阁屋给炸没了,一时也是眼角抽抽,一把飞身下来抓住许念的肩膀: 「你小子刚干啥了?」 许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中正来了,心里也不得不感慨,结丹期修士遁术果真厉害,他甚至都没看见痕迹。 「哎?师父您怎来了?」 「你搞出这么大动静,为师不该来?」 许念微微耸肩,他这入门也已经三个月了,这便宜师父除开最初过来给他送了一些下品聚灵丹之外再没来过。 不过,他也不太好抱怨,便也是说道: 「师父,我刚炼器不小心把炉炸了。」 「……?」 方中正顿时一愣,回头看了眼那俨然已成废墟的阁屋,当即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可没有给过许念什么炼器炉,而要说许念炸了什么炉,也就只有上个月他和云萝从冷泉峰搬回来的白玉炼器炉了。 原本他还想着再过几天就跑过来,以「你鍊气四层炼什么器」的理由,给许念没收了的。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给没收,许念就直接把炉给炸了。 方中正二话不说,松开许念便转头就朝着那废墟跑去,云袖翻动间,道道灵气宛若一只只巨手便伸入其中。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块块价值不菲的灵白玉碎片便从中被他捡了出来。 方中正看得那可是肉疼啊…… 那白玉炼器炉可是以一整块的灵白玉雕琢而成,乃世间罕有的炼器炉。 「嘶——你一个鍊气四层的小修士,炼什么器啊?」 许念实话实说: 「师父,弟子炼的不是器,是阵盘。」 「?」 方中正愣了一下,顿时眼角抽如跳蛋,这小子爬还没学会,就已经想要飞了啊? 这炼器之道,若说炼制法器是入门,法宝是进阶,那炼制阵盘是那些炼器宗师才敢去做的事情。 不仅是炼制过程复杂,而且还因为贵。 阵盘本都是一种高阶法宝,就算是蕴含一简单阵法的阵盘,所需的天材地宝,也绝对不是寻常的修士能够拿得出手。 何况,炼制阵盘的成功率,极低极低。 冷泉峰那些弟子,炼制一枚阵盘,通常就得报废十枚乃至二十枚。 方中正此刻都不知道怎么教训这小子了,但转念一想…… 这小子炼制的是阵盘,那他岂不是把这两个月他和云萝霍霍来的东西全部都炸了?! 「你这败家……」 然而话未说完,方中正却是把后面那个「子」字给咽了回去,突然转头又朝着那废墟看去。 而后,他以灵气汇聚成的巨手,在那片废墟之中摸索了一下,竟是从中取出来了一枚阵纹残缺的白色玉盘。 方中正连忙将那白色玉盘拿到手里,细细朝着上方纹路看去,顿时眼睛也眯了起来。 这阵盘残缺,自是谈不上炼成了。 但既然已经炼成了玉盘模样,便说明许念这一次炸炉,绝非炼制过程或者方法有问题,而是…… 方中正回头又看了眼那白玉炼器炉的碎片。 ——这白玉炼器炉以及许念所用的那些天材地宝,品阶不足以炼制这枚阵盘所导致的。 「这是你从哪儿看来的阵盘?」 …… 第26章 你祖坟都快燃起来了 方中正并非主修阵术的修士,但总归还是一位活了两百多年的金丹修士。 寻常鍊气筑基期修士所用的阵盘阵旗,他基本只需看上那么一眼阵纹,甚至连神识都用不上,便能阵中法眼几何。 然而,此刻手里的这枚阵盘之上,那一道道以灵力雕刻而成的阵纹图箓,却让他一头雾水。 以方中正的经验而论,能让他感觉一头雾水的阵法,只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瞎瘠薄乱搞出来的自创阵法。 玄天宗的阵天峰内,曾经也的确有不少刚入阵道的修士,学了点皮毛,就觉得自己很行,然后就搞出来一些的阵法。 这种阵法大多法眼自相矛盾,好一点的也就是毫无效果,而最坏的更是能致使施阵之人灵气相冲,爆体而亡。 第二种他看不懂的阵法,便是那些传自曾经大能阵道修士的秘阵,像是某些修炼世家的传承阵法,亦或是某些元婴甚至化神前辈自创的灵阵。 方中正第一眼看见许念搞出的这白玉盘时,本以为是前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细细盯着上方阵纹看了几眼后,他虽看不懂其中法眼,但却也能看得见,这阵图纸上道道沟壑复杂却又似乎能够逻辑自洽。 他可以断定,这绝非那些半桶水的阵道修士能够画得出来的阵图。 甚至估摸着,就算是玄天宗内主修阵道的阵天峰峰主,都不一定能够看明白这阵中玄妙。 「这是你从哪儿看来的阵盘?」 方中正眉毛挑的一上一下,直直盯着许念的双眼,又补了一句: 「你可别告诉为师,这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什么自创阵术。」 说实话,许念还挺想装一下逼,说这是自己搞出来的。 但他自也知晓逼之分寸,什么逼能装,什么逼不能装。 所以,他之前早已就编好了一个还算是无懈可击的藉口。 「师父您也太看得起弟子了,弟子这不过修习阵道也仅只有两个月,怎可能自创如此阵术?」 「?」 方中正总觉得这小子脸皮有些厚,白了他一眼,又问了一遍: 「那这阵术你从哪儿看来的?」 「其实是之前弟子在玄天宗里闲逛,在玄天宗某处山窟内的石壁上看见的。」 「石壁?」 方中正眉头微挑,难不成是曾经某位玄天宗的前辈留世的手笔? 「那石壁在何处,领为师去看看。」 「这恐怕……」许念微微颔首,「师父,那石壁已经不在了。那日我误入那洞窟之内,看过石壁上的内容后,石壁上的文字和阵图就直接被抹去了……」 「……」 方中正顿了一下,也就是驾鹤西去而去之前,刻意留下自身绝学,静待后来有缘人接下自己传承咯? 这种事儿在九重天域内倒也不少见。 他顿时又打量了一下许念。 这小子是那些飞升的真仙私生子还是咋滴? 仙缘好的有些过分了吧? 人家修士穷其一生,能碰上个一两次机缘就已经是祖坟冒烟了。 结果这小子祖坟都燃起来了。 来玄天宗不过三个月,碰上的足以称之为机缘的事情,特么手指加上脚趾都不够数的。 「罢了罢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这小子在阵道和炼器上的天赋简直是千年难遇。 短短三个月,能够搞出一枚残缺阵盘,虽然不能说是前无古人,但也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方中正也不再纠结许念炼阵盘的事情,而是将注意力挪到了手中这枚残缺阵盘之上。 阵盘炼制残缺,和阵盘炼制失败可不同。 前者意味着,阵盘仅是不能完全施展其中阵法而已。 方中正这会儿自然也挺是好奇,就连白玉炼器炉和许念这两个月收落来的各种稀奇天材,都没法完美炼制出的阵法,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阵。 「来为师身旁,施护身术。正巧也让为师看看,这基础的护身术你练得如何了。」 许念愣了一下,也明白过来方中正想要试试这残缺阵盘,当即也是走到他身侧,双手掐诀以灵气包裹住自身。 「还不错。」 方中正点了点头,而后挥手间便将手中白玉阵盘扔到半空悬浮,又拿出两三枚灵石,手作剑指,将灵气引入那阵盘之内。 却见白玉阵盘之上显现缕缕微光,继而蕴含在阵盘中的阵图沿着地面,向着四周铺展开来,将整个院子乃至周围数十丈的林子都包裹了进去。 方中正戟指立在胸口,在保护许念的同时,观察着这残缺阵法所带来的影响。 然而,等待了两息之后,却是并没有察觉周围有丝毫的变化。 这什么阵? 方中正正疑惑间,往一旁许念身上看了一眼,却见他此刻全身泛起点点灵光,这也是恍然大悟。 「竟是个以阵中灵气强行提升阵中之人修为的阵法,而且……」 他顿时蹙了蹙眉,心道许念这小子可是拿到了个相当逆天的传承。 此世间,能让修士在短时间提升修为的丹药、阵法、乃至功法倒是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邪丹、邪阵或者邪功,副作用极其之大。 用过那些东西之后,轻则是修为倒退,重则直接会毁坏灵根,让一个修士直接成为废人。 就似那鬼音门的赤血魔音阵,虽是能够短暂提升阵中之人修为,但之后,施阵之人不仅修为倒退数个层级,还会时常被幻梦所扰,继而疯魔。 然而,许念搞出的这阵法,却几乎毫无副作用。 顶多在受过此阵之后,会感觉些许疲惫和睏倦而已。 方中正探明了阵法用途,便也收去了灵气,将阵盘收回手中,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还给了许念。 许念问道:「师父,此阵如何?」 「可惜只是一枚残阵,不仅无法择受阵法影响之人,而且效果甚微,充其量也就是能让你这样的鍊气四层修士,在阵中提升至鍊气七八层的程度。」 许念愣了一下:「无法择受阵法影响之人?」 「换句话来说,凡入阵之人,都会被此阵影响而提升修为,在斗法之中几乎无用,毕竟你与他人斗法,双方提升修为那和没提升有什么差别呢?」 「……如此。」 许念垂目思索了片刻,便也是拱手作揖道: 「多谢师父指点。」 「行了行了!为师就先回洞府了。还有,你这小子平日里还是收敛点……别以为这两个月你伙同云萝丫头干的那些破事儿为师不知道,为师只是懒得说而已。」 「啊哈哈……」许念尴尬一笑,「原来师父您早就知道了啊。」 方中正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像为师这样的结丹期大能,是你们两个鍊气小修士就能糊弄得了的?呵,去洗个澡,瞧你这满脸灰的样子。」 「是!恭送师父!」 …… 第27章 三个月零七天 寂夜无云,漫天小雪飘落。 老黄在许念分给他的偏阁内,偷偷设下敛气阵术,帮着许念分担着这灵峰之上他根本用不完的天地灵气。 隔壁许念的卧房内,两盏灵石灯照得屋内如昼。 像是以往那样,在云萝偷偷从主峰那边熘过来之后,两人便对坐在一张桌前,各自用一条活鱼来修习基础的御兽之法。 但不同以往的是,云萝此刻却是完全无法专注。 一想到今夜过后,她就要离开玄天宗去古原仙城,下次再见到许师弟至少也是两月过后,她就…… 「盯——」 几乎修习御兽法诀的全程都一直盯着对桌的许念,仿佛许念才是她想要御的兽。 「两个月看不到许师弟,那就趁着现在看个够!」云萝是这么想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惜,一位俊俏少年郎专注的脸庞,却是不仅看不腻,反倒越看越想看,以至于云萝此刻越看心里就越是烦躁。 干嘛非得让她去古原仙城去参加她三叔的金丹贺宴呀?! 她三叔结丹和她有什么关系嘛! 害得她接下来两个月都见不着许师弟了! 心中碎碎念不断,云萝却也是不禁将心里的烦躁显露在了脸上。 桌对面的许念,自然老早就注意到云萝今天全程都盯着自己在看,本来想来个欲情故纵,假装不知道的。 但云萝的冰灵气,如今已经几乎将他这卧房化作了一个冰窖,他可有点冻得不行,装不下去了,便也只好开口问道: 「云师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云萝微微一愣:「许师弟怎看出来的?」 许念一脸无奈,指了指她面前的那条鱼:「诺~」 「啊?」 云萝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她用来修习御兽之法的活鱼,此刻已经成了一个冰坨坨,她还拿起来敲了一下,敲得那是砰砰作响。 一时间,她也不由略显尴尬的抿了下嘴,而后干脆实话说道: 「家里此前来信,说我三叔结丹了,让我去古原仙城参加他的结丹贺宴。」 许念点了点头,问:「不想去?」 「不想!」云萝撇了撇嘴,一脸厌烦,「我和我三叔又不熟,而且去了之后,最少两个月都没法来找你玩。」 「那就干脆不去呗,就说长老不许你离开玄天宗。」 「那可不行。」云萝扭着眉,面露难色,微微摇头,「反正不能不去,原因挺复杂的。」 许念闻言,也只得悠悠嘆出一口长气。 因为那【天玄引灵阵】他也只炼出一枚残阵,所以他也就在想,能不能把说服云萝留在玄天宗。 毕竟,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嘛…… 而且,这云萝三叔结成金丹,筹办贺宴之事,本来就是无中生有。 云萝口中的那位三叔,名作「云峰」。 云家得知的消息是他在前些时日结成了金丹,继而设宴宴请亲朋好友,让云萝作为主家的代表前去参加贺宴。 可消息是消息,实际上呢? 云峰在前些时候闭关结丹过程中便失败而陨落,而魔宗却是恰好钻了这么一个空子,用一种特殊的躯尸之法,将他的尸壳炼成了一种类似殭尸的东西,而后又用结丹期的法宝伪装出了一位结丹期修士的气息,以此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游戏剧情里,还是雪幼芸洞察力出众,早早就觉察出了不对劲,提早做了防备,这帮云萝两人化解了此次危机。 许念其实倒也是想过,把这事儿侧敲旁击地提前透露给玄天宗的长老,让他们出手的。 但是,且不说长老们会不会相信。 而且,若是魔门知道消息是他说出去,很有可能把他列入什么「必吃榜」之类的暗杀名单之中。 毕竟…… 许念看了看窗外的那月下的玄天宗千峰。 纵使是徐南三大宗之一的玄天宗,也无法完全避免魔门弟子的渗透。 「蟑螂哪里都有呀……」 「嗯?」云萝没听明白,「蟑螂是什么?」 「一种凡人天天都可以见到的昆虫,挺可爱的。」许念随口忽悠了一句,掠过这个话题,「云师姐你就直接去参加贺宴呗?」 「可是去了,两个月都看不见你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两个月对于修士可不是眨眼而过的么?」 云萝撇了撇嘴,小声道: 「可我们也才认识了三个月零七天……」 ? 富婆难道天天都在墙壁上画正字吗? 三个月……零七天? 许念愣了一会儿,笑道: 「那要不,带师弟我一同去参宴?」 对哦! 把许师弟带着一起去古原仙城,那不还是天天都可以见面吗? 云萝突然眼睛一亮,但想了想之后,眼神却又暗了下来,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此前来玄天宗之前,云家家主给她立了众多的规矩。 其中一条就是不许与男修士有任何往来。 她爹爹当初可是对她着重强调了这一条规矩的。 在玄天宗她找许念一同修炼御兽,一同玩耍,可以偷偷的,不会被发现。 可是若带着许念去她三叔的贺宴,她爹爹绝对隔日就知道了,然后肯定会亲自跑来玄天宗找许念的麻烦。 「不行……」 许念耸了耸肩,云萝的摇头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此刻也只得由衷的感嘆一声,小白脸之路道阻且长呀…… 要成为富婆的小白脸,他之后不仅要想办法过云家家主的那一关,还得想办法过玄天宗太上长老的那一关…… 「罢了。」 「啊……许师弟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想带你去,只是我家里……」 「我又没说什么。」 许念不由有些想笑这丫头简直如同一张白纸般干净,但笑归笑,若是光有手里那一枚【天玄引灵阵】残阵,他可没十足的把握应对古原仙城里的那只「狸猫」。 他必须要准备些其它的手牌了。 可如今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他所能准备的,也就只有那些在坊市间售卖的预制阵法和符箓了。 但问题是,昨天那次炸炉之后,他包里的天材地宝和灵石已经剩的不多了。 那么…… 许念面露些许微笑,站起身来说道: 「看着云师姐心神不宁的,想来也没法好好修习御兽之法。正巧我前天在玄天宗里发现了一个挺适合散心的地方,云师姐可愿意随师弟……」 话到一半,云萝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直接抢答: 「去。」 …… 第28章 花海借钱 月华自窟中天井撒下,灵雾之下却是满地淡紫灵花。 「绝情崖之下竟有这样的地方?」 跟随许念自北玉峰御剑往东约莫一刻钟,便是玄天宗内一处残垣断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一道天堑,据说是很多年前两位元婴修士斗法留在此地的一抹伤痕。 云萝以前倒是来过这里,可直到跟许念从悬崖上御剑飞入天堑底部,才知道这下方竟是别有洞天。 一种她叫不出名字来的淡紫色灵花铺陈在这两亩大小的石窟内,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她顿了一下,忍不住就从飞剑上跳下,脱去鞋袜,以赤足轻踏于花海之中,嗅得淡淡芬芳满腔,只觉心情属实清朗了五分。 不过,许念倒是没敢从飞剑上落下,而是保持着踩在飞剑上,离地一尺的模样。 原因无它。 什么人的东西可以霍霍,什么人的东西不能霍霍,他还是心里有逼数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里的千余株天阶紫灵花,可都是云萝她那位师父一朵一朵亲手种下。 换句话来说,这里是玄天宗那位化神婆子的洞府之一。 霍霍长老的东西,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 可霍霍那化神婆子的东西,许念感觉那婆子得让他直接掉一层皮。 毕竟,就像是之前雪幼芸说的那样——玄天宗太上长老的小心眼,可是徐南地界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里的花都是天阶的紫灵花,是少见的可以疗愈修士心境的天阶灵植,据说就算是那些走火入魔的疯魔修士,只需一株便可恢复如初。」 「天阶的……紫灵花?」 紫灵花她倒是知道,书院长老讲课时说过。 但是天阶的紫灵花,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 云萝扫看了一圈这目之所及的千余株紫色灵花,纵使她这位富婆,此刻也是为此地主人的财力而感觉惊讶。 天阶灵植不仅就这么散养在郊野下,而且还不设禁制阵法,亦或是灵兽傀儡。 究竟是玄天宗里的哪位长老,竟是如此豪横…… 不过惊讶归惊讶,许念带着她来这里,那就说明他们要干坏事儿了。 云萝捂嘴一笑,便蹲下身准备去摘几朵和许念一人一半! 「嘻嘻……许师弟,咱们摘多少株比较好?」 眼见云萝准备去掐,许念也是不由深吸一口气,当即御剑靠近,俯身将她手给抓在了那一株紫灵花的根茎之前。 「哎?」 富婆居然想不到这里是她师父的洞府吗? 许念微微吐出一口气,笑道: 「适才不是说了吗,今儿是带师姐你来散心的。」 「可是这里这么多,摘一两株……」 「难得一片美景,何况咱们又不需要这么好的紫灵花来疗愈心境,破坏了岂不是挺可惜的?」 云萝看了看四周,觉得许念说的有道理,又见许念此刻依旧踩着飞剑,似是怕踩坏这些紫灵花,便也缓出飞剑学着他一同悬浮在离地一尺的半空。 嗅着这满窟的花香,云萝御剑在天上熘来熘去,最后也是注意到了再这片紫灵花海中央,那仿若已度过千年岁月的桃树。 如今已是入冬了,寻常的树植早已经化作光杆杆。 可或许是因为这千朵紫灵花的灵气所染,那一棵看似普通的桃树,却是如同春色伴,桃花满枝。 「嗯?」 「此树又名三生树。」 「三生树?」 「据说很早之前,有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男子是寻常的三灵根,而女子则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两人共追青鳞长川,共舐月华浓淡,在仙途之上同行了百余年,分摊着寻仙之路的孤独。」 云萝听着顿了一下,笑着问道: 「两人最后结伴飞升了?」 许念摇了摇头,讲道: 「男子穷尽一生却也未能结成金丹,终是寿元尽了,早早就驾鹤西去。女子虽是后来元婴大成,但因没了男子陪伴,终是深陷心魔,最后郁郁寡欢寿元也尽了。」 这棵树本是两人在筑基期时种下的,还在树下许了三生之约,所以便名作三生树。」 说到这里,许念才侧目看了看云萝的反应。 寿命论之类的东西,向来就是一种完美的残缺。 他想着云萝听了他公司那狗编剧写的东西之后,定然会觉得很是揪心。 然而,他却没想到…… 云萝竟是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珠小珠落玉盘。 「啊……」 许念愣了好许,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帮她将珍珠从眼角刮去,笑道: 「好歹也是师姐,怎还哭了呢?」 「吸——许师弟居然还笑得出来。」云萝撇了撇嘴,「好是无情。」 许念耸了耸肩:「以前我倒是一直觉得云师姐像是一位冰山美人,如今看着师姐你哭了,却也觉得有些可爱,所以不由就笑从心生。」 「啊?」 云萝微微一愣,不知为何地突然有些不自在,视线也从许念脸上挪开。 而看她如此反应,许念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俊若仙君的脸庞之上,也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羞涩。 许念实话实说: 「说实话,有点小紧张……」 「啊?」 「其实今日带师姐来这里,也是想要问师姐一个问题。」 「问题……」 云萝顿了一下,想到了适才许念讲的那个故事,此刻看着许念脸上也显露出些许的红晕,不知为何,她也不由紧张了起来。 这种感觉还是她生来第一次遇见。 胸口噗通噗通,宛若一只小鹿在里面乱撞。 「许师弟你问便好……」 云萝的声音也突然变得像蚊子一样,却见许念御剑靠近了自己些许,顿时也是屏住了呼吸,眼眸也不知该放在许念身上什么地方,左右乱晃。 「云师姐……」 「嗯。」 「可否借师弟五百枚灵石?」 云萝微微一愣,歪头:「……嗯?」 「其实前些时日师弟为了炼制法器,把咱们这两个月从玄天宗各处搜罗而来的天材全部用光了。」许念面露尴尬的笑容,「还请云师姐放心,等师姐从古原仙城回来,我就把连本带利的全部还给师姐你。」 闻言,云萝却也不由捂嘴噗笑出声: 「噗——我还以为师弟你要对我说什么呢?」 云萝微微长吁出一口气来,胸口的那头小鹿也睡去了,挥手间储物袋中就飞出来了一个专门用来装灵石的小袋子。 「给。」 「多谢师姐,师弟之后一定还。」 「嗯……」云萝垂目思索了一会儿,「那说好了哟,等我从古原仙城回来就还我,等我回来,立马就去找你。」 「好!」 「嘻嘻……」 云萝抬起右手小指伸向许念。 许念接下储物袋后,看着朝自己伸来的那根纤纤小拇指,还反应了一下,才也抬起自己右手与她双指起誓。 而后,许念便将自己当初和雪幼芸订婚之时交换,而后又交换回来的玉佩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送到了云萝的手里: 「师姐这个你且拿着,虽只是凡物,但也算是我这个以凡入仙的小修士身上最值钱的物件了,等回来再还我。」 云萝垂头看去,却见是一枚刻「许」字的凡玉玉佩,想了想便也收了下来。 「好。」 「师姐路上小心。」 …… 第29章 男人只会影响我挥剑的速度 小雪下了一宿,恰似旭日东升之时。 剑云峰上一座小院内,小蝶起了一个大早,此刻里三件外三件地把自己裹得像头熊一样,正手握竹帚,打着哈欠扫着院子里的雪。 来到玄天宗也已三月有余,小蝶倒也差不多适应了修士的生活。 要她来说,住在这里,就像是平阳县说书人口中那些山中隐士一样,平日里鲜少遇见什么人烟,作伴的也多是些山中的野兔小狐。 这种日子自是惬意,但非要说的话,倒是有些无聊。 以往在平阳县,她找不到事情做,基本上就会跑去许府串串门什么,可她家小姐所在的剑云峰和许念所在的北玉峰,虽然都是玄天宗一峰之一,但足足隔了好几座山。 她要去串门的话,怕不是得走个好几天去了。 恰时此时,远处确有几位玄天宗弟子,御剑结伴往剑云峰主峰而去。 小蝶突然想着前些时日,她家小姐一天就学会了御剑,顿时有些想要让小姐带她御剑去许少爷他们那边看看。 但奈何…… 「唉——」 小蝶回头看了看雪幼芸的卧房,只得默默嘆了一声气。 不过,就在这会儿…… 雪幼芸的卧房内却突然传出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 「念念……念念~~去帮我倒壶热茶来……」 「?」 念念……小蝶听这个叫法,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也显露出了一抹有些怪的讪笑,急忙就去旁边烧了一壶茶,提着就推门熘进雪幼芸的卧房里。 看着小姐这会儿还在睡懒觉,她来到床边,回忆了一下许念平日里说话的语气,而后捏了捏嗓子: 「芸儿~茶来啦。」 「嗯,放那儿就好……」 雪幼芸迷迷糊糊地答了一声,睁开眼睛看了眼床边的小蝶,但愣了一下之后,神情突然就愣住了: 「?」 而后,雪幼芸猛地坐起身来,扭着眉毛就伸手揪住小蝶的脸: 「你这臭丫头,刚刚叫我什么?」 「疼疼疼……」小蝶忙抓着她手求饶,「这不是小姐您刚刚让许少爷给您拿壶茶来吗?许少爷这在北玉峰呢,我不也就只有学着许少爷说话,给你把茶拿来嘛。」 雪幼芸一脸懵逼:「我……我有说吗?」 小蝶猛猛点头,竖起右手食指:「说了,天地为证!」 「……」 雪幼芸跪坐在床上好半晌,最后有些生无可恋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上一世她和许念刚入玄天宗,就在这剑云峰这栋小院里住了至少二十多年,他们虽然没睡过同一张床,但是他们的床只隔了一堵墙。 所以,每到冬季雪封山之时,天寒地冻的,她每天一睡醒,就会喊许念烧壶热茶来给她暖身子。 后来她修为越发精进,带着许念搬了好几十次的洞府,但两人住的屋子却永远都是只隔着一堵墙,于是这每天早上一壶茶,便也成为了一个习惯。 「小姐呀,你看你自个儿都想许少爷了!要不今儿咱们去许少爷那边……」 「不去!」 雪幼芸眉头一蹙,当即问道: 「前些日子教你的凝气法诀,这些时日我修炼的时候,你可有按我说的在隔壁的聚灵阵里打坐凝气?」 「……」 「还有,给你的那些聚灵丹,你可有按时服用?」 「……」 「最后,不许在我面前再提他一次!否则我把你脸给揪肿。」 「哦。」 小蝶委屈巴巴,只得熘去一旁帮她小姐倒茶了。 雪幼芸简单梳理好头发,推门走出卧房,见远处雪顶千仞,却也不由仰头深呼吸,借着冬日的寒天之气让自己清醒了些许。 这三个月以来,她可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修炼之上,每日几乎是两点一线,除开这栋小院之外,就是剑云峰主峰的试剑台。 也是因此,她在剑诀之上的造诣可谓是突飞猛进。 不过,于她自己而言,无非只是复健而已。 剑云峰所授的剑诀,就没她不会的,上一世那么多年,早已经刻在了她的本能里,就算是只靠着感觉,都能完美复现所有的技能。 但正因为本能,雪幼芸这些时日可没少吃苦头。 如今她的修为仅有鍊气四层,可她时而就会下意识去用上化神修士动用灵气的方法和施展剑诀的动作。 这直接导致,她但凡全力挥剑,基本都得把自己的手膀子给甩脱臼…… 剑云峰的祁长老,当时看她自己练个剑,把自己全身骨头练脱臼了三根,可是惊了好半天。 「总感觉像用别人的身子一样……」 雪幼芸悠悠嘆息,便也拿起了靠在屋外的钝剑,在院子里重新演练起那助她杀穿了整个九重天域的《九天剑诀》。 俗话说,男人只会影响她挥剑的速度。 这一世没了许念,她之锋芒必定能比上一世锐上个七分。 回想起上一世的那些遗憾,雪幼芸手中的灵剑也是越发的锐利,在周身刮出道道剑风,将小蝶才扫好的小院变得一阵狼藉。 「古原仙城的尸修……」 雪幼芸口中呢喃着,便也把剑归鞘,而后望向百里之外的东升旭日,脑中记忆再次浮现而出。 上一世,云萝邀她去古原仙城参加她三叔结丹贺宴,却遇尸修作祟。 虽然最终她确实是带着云萝从古原仙城中活着回到了玄天宗,但最后还是有成千上百的仙家修士,在那一场邪修作乱中殒身。 而且,当时她还让这事儿的始作俑者逃了。 不过,那也是上一世了。 如今虽然她并无化神修为那九剑开天门的神通,但一剑开脑门儿的能耐还是有的。 大致是因为她退婚许念的因果,导致云萝如今和她并未成为好友。 这也导致,云萝很有可能没法从古原仙城里活着回到玄天宗。 雪幼芸已经计划好了。 她要来一出「一剑开脑门,抱得美人归」的美人救美人,藉此重新和云萝仙子续上一世的仙缘。 「哼!」 雪幼芸娇哼一声,便直接回屋收拾好行李,而后直接踩上飞剑。 「小蝶,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两月之后再回来。卧房里面还剩不少聚灵丹,你记得按时打坐凝气,若是我回来之后,你还不能入境鍊气一层,我可得把你屁股打肿!」 「啊?远门?」小蝶一呆,「小姐你去哪儿呀?」 「古原仙城。」 「那是什么地……」 结果小蝶话还没问完,就见她家小姐御剑窜上了云端,于是只得抓了抓发包,悠悠地撇嘴嘆气。 望着这只剩下她一人的山巅小院,小蝶撇了撇嘴: 「小姐怎么……算了!」 她耸了耸肩,便也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好行李。 「我正好去找许少爷!」 …… 第30章 你怎么穿着许少爷的衣服 一张躺椅一壶酒,一场飘雪看一天。 许念的山巅小院内,黄大爷悠悠闲闲,懒在一张躺椅上,把酒望青天,时而还得吟两首打油诗,笑呵呵地自娱自乐。 若是往日的话,他这么大白天就懒在躺椅上,许念少说都得阴阳怪气的训他一两句,让他赶紧去把衣服洗了,篱院理了,屋子扫了。 可奈何,许念前几日同方中正说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追着富婆去古原仙城了。 于是这本来特意给玄天宗内门亲传弟子准备的山巅小院,就成了他独享的一座洞府。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遥想当年他鍊气入门之时,也是意气风发,想要入玄天宗修炼,奈何在门试上遭遇剑玄关未能通过。 却不曾想…… 「没想到跟着小少爷,竟还能圆一场梦……哈哈哈——」 穿着许念备用的玄天宗门服,老黄此刻只感觉仿佛自己也成了玄天宗的一名内门亲传弟子一样,从刚刚开始,那缺掉的门牙就没藏起来过。 他本就是为了渡结丹时需要经历的心魔劫,才主动以功法强行封闭自身修为,化凡来修炼心境,驱身于平阳县的许家做仆。 原本的话,老黄估摸着自己这一次化凡至少需一个甲子。 可如今…… 「小少爷至少给老夫我节省了二十年寿元!等之后成功结丹,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小少爷咯。」 老黄一边喝酒一边笑,顿时也期待起到时候许念的表情。 若是知道跟了自家那么几十年的老僕,竟然是一位筑基圆满的修士,想必到时候小少爷的表情定然很是好笑…… 不过,也正当老黄穿着许念的衣服自娱自乐时…… ——「黄大爷!!许少爷!!你们在院子里吗?」 声音自院子外面传入,吓得老黄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还以为是许念那位叫时含燕的师姐来了。 但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是小蝶后,他这也才放松下来,走去院门外挥手将这院子周围的禁制撤去,拉开院门。 小蝶此刻背着个包袱,脸上写满了疲惫,一看就是从剑云峰那里用双腿走过来了。 看见开门的老黄之后,小蝶顿时一呆: 「黄大爷,你……怎么穿着许少爷的衣服?」 老黄低头看了一下,顿时有些尴尬,笑道: 「这不……体验一下当仙人是啥感觉嘛。小蝶丫头,你咋来了?」 「前天小姐自说自的就跑去那什么……古原仙城了。我一个人留在剑云峰上可无聊了,就想着来找许少爷玩……」 「?」 听着这话,老黄愣了一下,顿时眉头一拧,满心疑惑。 许念去古原仙城证他小白脸之道,雪丫头跑去古原仙城干嘛? 追夫啊? 可就算是追夫,雪丫头也不知道她的夫去了古原仙城啊…… 老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甚至于也不知为何,心里蓦然生出了一股子预感: ——那古原仙城里面恐怕得出大事儿…… 「黄大爷,许少爷呢?三个月没看见许少爷,我可想他呢!」 黄大爷捏了捏下巴,摇头道:「这可不凑巧,少爷他出门了,最少得过两个月才回来。」 「啊?」小蝶瞬间显露出些许失落,「怎么许少爷也出门了?」 「既然来了,那要不咱们两个当仆子的做个伴?」 「谁要和你个大爷作伴呀!」小蝶扭了扭眉,本想立马回去的,但回头看了一眼上山的路,撇嘴道,「算了,看你这懒样,平日里肯定没有帮许少爷打理好院子……还得让我来。」 说着,她便绕过老黄走入院内,找了间空的屋子住了进去。 老黄耸了耸肩,却是看着这漫天飞雪,不由呢喃了一句: 「小少爷可得好好的,要不然你家老僕可得被方中正那老东西给赶出去了哟……」 …… ----------------- 轰隆隆—— 天空一声闷雷,而后便是暴雨倾盆。 一家提供给过路修士歇脚恢复灵气的山间客坊内,俊若仙君的男子此刻正靠坐在大堂窗边的位置,桌上的那一盘糕点一壶茶却也已成了惯例。 「这位玄天宗的前辈,瞧您也在本坊内住了五天了,可是在等什么人?」 许念抬头看向前来搭话的小二,挑眉反问道: 「可是在下碍着你们做生意了?」 「怎有怎有?」那小二急忙摆手道歉,「只是……瞅着前辈您在这里一坐就是五天,有些好奇而已,还请恕晚辈僭越。」 说罢,他急忙帮许念斟满桌上的茶杯,便匆匆熘去干活去了。 目送他走后,许念也是有些无聊地撑着下巴,继续打量着天边不断御剑前来这座小坊市的修士们。 此地距离古原仙城,以鍊气期修士的脚力约莫还有七八日的路程,同样也是自南面去往古原仙城的路途中的唯一一座坊市。 换句话来说,从南边而来前往古原仙城的修士,九成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或是打听打听消息。 也是因此,许念从玄天宗御剑出来之后,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就像小二问的那样,他的确在等一个人。 至于,等的是谁? 自然是一个能带他混入古原仙城结丹贺宴内的小角色。 原本的话,许念是打算靠着【天玄引灵阵】,轰轰烈烈地干古原仙城里那尸修他娘的。 但奈何只练出了个残阵。 这轰轰烈烈不成,那他也只能是来一出敌明我暗的暗度成仓,偷偷的干他娘了。 那结丹贺宴算是云家的一场家宴,收到请帖的,大多也都是与云家有所来往的筑基期或是鍊气期修士。 他第一步自然是得想办法混进那场贺宴之中。 让云萝带他进去倒也是个办法。 但这本就是针对云萝的一场局,如果他是被云萝带进去的,那自然会被古原仙城的尸修所提防,那是许念不想看见的。 所以,这能够让他混入贺宴的人,必须是一个收到了请帖,但又是完全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小角色。 许念左思右想前思后想,回忆着那场寿宴上出现的那些不起眼的路人甲,终也是选定了一个名作「陈六」的人。 此人是一位鍊气三层的散修,因为父母常年在各地行商,售卖灵植丹药,所以便与云家有所往来,得此缘分也收到了一张请帖。 按照许念的估计,那人绝对百分之一百会在这坊市的客坊内歇脚休整。 可是…… 「五天了啊……那姓陈的是被老虎吃了还是怎么了?还不来?」 许念这会儿也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抱怨了一声,便也有些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桌上的茶杯。 如此看着窗外雨幕,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位身着金黄锦袍的少年,御剑身姿便落入了许念的眼中。 那少年落到了客坊的门口,就不由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当真是晦气!!竟是遇上了一群作匪的散修,还差点被抢了储物袋!我雇你这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一旁的那鍊气六层左右的修士一脸无奈,嘆道: 「陈公子,在下也只是鍊气七层的修士。您的护卫费用也就十五枚灵石,在下护住您从六个鍊气散修之中杀出来,您已经该给在下加钱了。」 二楼的许念挑眉看着下方的二人,顿时微微一笑,挥手间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小袋他此前特意从坊市里买来的修士特制蒙汗药。 「可算是来了……」 …… 第31章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从商之道,向来讲究的就是个人情世故。 多一位朋友,今后自是多一条可走的道。 当年陈六他爹靠着丹药生意发迹,也是因为早年阴差阳错结识了一位大宗门的修士,后来才能够顺利在他人之前的拿下交易令,将自家丹药卖遍三座仙城。 而今日,恰好这客坊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俊若仙君的玄天宗内门亲传弟子。 试问,陈六会如何? 自然是…… 喜! 「道友好兴致,竟是一人在这雨幕边饮茶。」 带着雇来的护卫上到客坊二楼,陈六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窗边的许念,简单扫看了一眼他的衣着和腰间挂着的那枚玄天宗内门玉牌,几乎想都没想便主动就靠了过来。 俊,且从腰间玉牌来看,还是一位玄天宗内门亲传。 像陈六这样家里从商之人来说,几乎就没有不主动上前结交的道理。 「阁下是?」 「失礼失礼,在下南洲陈家六子,故名作陈六,家中在诸多坊市经营着丹药生意。」 「原来是位行商的道友。」 许念乐呵着轻轻一挥手,御物法诀之下,两盏茶杯便漂浮而起,满上桌上茶水,落到了桌子的两处空位前。 见对方愿意与自己同坐,陈六自然是笑着落座,端起茶杯便想饮下: 「来此一路一直觉得晦气,此前还遭遇了几个作匪的拦路散修,如此想来,若非那几个拦路散修,在下还未能与道友有此一面之缘,哈哈……」 不过,茶水刚要入口。 一旁的护卫便急忙拦了一手:「陈公子……」 「干甚?」 「作为您雇来的护卫,还是想说一句。虽然这位道友风度翩翩而且还是大宗弟子,但您与这位道友并不熟识,这茶还是……」 「你都知道这位道友是玄天宗内门弟子了,难不成还会在这茶里下毒不成?」 许念微微挑眉,笑道: 「陈道友,您这护卫说的对。这齣门在外,防人之心自是不可无。」 「呵呵,我信道友……」陈六乐呵一笑,便主动又掺上第二杯茶,递给了自己雇来的护卫,「来,你也敬这位道友一杯。」 那鍊气期护卫看着递来的茶杯,又再次看了一眼许念。 犹豫三息之后,终也是没说什么,接过僱主递来的第二杯茶,捧杯行礼,而后和陈六一同一饮而光。 于是…… 约莫一个时辰后。 距离这座小型坊市不远处的一山涧石窟里面,便多了两位身上被扒得只剩下了裤衩,还被渡有灵气的铁链牢牢困住的鍊气期修士。 「你这歹人,竟敢冒充玄天宗的内门亲传弟子?」 此刻换上了陈六衣衫的许念,正拍打着身上的衣服,听着陈六自药效过后醒来的第一问,缓缓转头而去: 「陈公子,首先这齣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其次在下并没冒充玄天宗弟子。」 「……?」 「在下乃是玄天宗北玉峰峰主亲传,此次有要事在身,需借您身份一用。」 许念笑着拱手道了一声礼,又说道: 「这铁链也好,此地的阵法也好,一个月后会自行解除。您若是之后觉得不满,自可以前往玄天宗找在下师父投诉在下的所作所为……」 「……」 「何况,被玄天宗内门亲传弟子劫了,也不是什么特别丢脸的事情。」 许念安慰了一句,挥手从陈六的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一枚古原仙城结丹贺宴的令牌,简单查看了两眼,便拱手再道一次谢,唤出飞剑踩上,扬长而去。 目送许念离去,陈六靠在岩壁上愣了半晌,忽而才朝着自己雇来的那鍊气八层的护卫看去。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陈六也只得把心里的不甘发泄到护卫身上: 「我雇你来干什么吃的?!」 此前六个作匪的鍊气散修没把他们劫下来,结果被一个玄天宗的鍊气内门弟子给劫了。 护卫也是一脸郁闷,可转念一想,如今他们虽然被扒得只剩下了裤衩,但至少对方还留了他们一命,便说明那人也不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就从这一点来看,恐怕那玄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绝非虚言。 「陈公子,我这会儿倒是觉得。被他劫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陈六一愣,破口大骂,「好你娘!」 …… 却是深冬时节,漫山飞雪。 这种气候下,凡人的城池内大多也已是各户门窗紧闭,街上巡逻的更夫捕快,也需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像一头熊。 然矗立在一山之巅的云撩城池内,却是可见各式各样穿着单薄纱衣的女子撑伞赤足踏雪,亦可见两位修士赤着上身,坐在雪堆里招引漫天寒气淬鍊身骨。 古时的修士大多都讲究一个独修,基本上一辈子都是一个人呆在一座深山内,凝气打坐。 可不知何时开始,修士们发现独修的效率,却比不过众多修士互相弥补短处。 于是修士们就开始相约聚集在某处。 渐渐的,聚集在某处的修士越来越多,这个地方就成了「坊市」。 之后有些大能修士在这坊市内定居下来,便就成了「仙城」。 许念穿着陈六的衣服,走马观花地踏在古原仙城的街道上,此刻确也是有些忧心的确认着自己储物袋中他所准备的那些阵法和丹药。 没了【天玄引灵阵】的加持,古原仙城贺宴事件,他就要以自己这鍊气四五层的修为,直面一个筑基初期的尸修。 要说不紧张,那自然是谎话。 越境杀人的小说主角倒是多,但他可不是那些牛逼轰轰的天灵根天才,只是个三灵根的中庸之辈,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脑子里的剧情细节。 知晓那筑基初期的尸修弱点,他又能提前有所准备。 但是,他也仅有…… 「八成的把握吧?」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够按照他所预计的那样走的话,他大概能有八成的把握拿下那筑基初期的邪修。 但毕竟是穿越,不是玩游戏。 游戏里的npc也好,boss也好,都会遵循着设定去做出反应。 可穿越就不同了。 就像是游戏里本该是个恋爱脑,对他万分好的雪幼芸,却是在他穿越之时就跑来直接退了他的婚。 许念还真有点怕,那云家府内的尸修不按套路出牌。 那样的话…… 「罢了……」 许念也不再去想,越想只会越没信心。 在街道上逛了一会儿,又花着从富婆借来的灵石,添置了几枚阵旗,吃了一顿饱饭之后,许念便也直直地赶往了云家府的大门外。 因为此次结丹贺宴上邀请的修士并不少,他到的时候,却也有不少人在门口向云家府的护院们出示请帖登记身份。 许念自然也是排到了队伍之中,听起了周围人的议论: 「怎没见什么结丹期的前辈?我看来的全都是鍊气筑基期的小修士……」 「似乎是云峰前辈这宴,是专为鍊气筑基修士设的,说是之后还会设第二场宴才会邀云家结丹期的前辈们来。」 「此次似乎就连云家那位冰灵根的天骄也来古原仙城了!早就听闻云家有一个冰灵根的千金,没想到老夫竟然有幸能见上一面,哈哈……」 众人七嘴八舌的聊着天,许念自是作为旁听者,在旁边点头赔笑。 然而,恰也是此时,前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为何不让我进去?」 「这是家宴,您虽是玄天宗的弟子,但没有请帖,我等也不敢放您入府参宴呀。」 许念听着这声音还蛮熟悉的,自队伍里侧身看去,却见雪幼芸此刻身着玄天宗内门门服,正抱着胸怒视着看门的那两个护院。 「?」 …… 第32章 这就是剑修 她怎么来了? 雪幼芸的出现稍稍出乎了许念的预料,不过在他想到了雪幼芸「重生者」的身份之后,却也觉得她从玄天宗跑过来,自也没那么稀奇了。 雪幼芸和云萝仙子在剧情里本是至交好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倒不如说,因为雪幼芸的性格本来就是一头老虎,整天凶巴巴的,逮谁都会摆一张臭脸,玄天宗同门的师兄师姐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近她,也仅有略天然的云萝仙子,和她相处得来了。 至少游戏里玄天宗的前二十年里,雪幼芸除了云萝,也就只有她喜欢的「许念」陪在她身旁了。 所以,她是来阻止此次尸修作乱,救下云萝的? 许念眉头微挑,此前的忧心也消失了。 虽然说他来这古原仙城本就是冲着「小白脸救富婆」而来的,但如今雪幼芸过来了,倒也是省了他的功夫。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我与云萝仙子是好友。这样说,你们能放我进去了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她讲。」 ——「这……」 许念看着顿感无语:「……」 这丫头是不是有些太莽了? 该说不说是重生之后的雪幼芸吗? 不愧是个剑修! 游戏里早期的雪幼芸,因为实力不上不下的,在前期诸多事件里,都时常会显露出一些机敏。 最初雪幼芸靠着鍊气一层修为,带着许念从巫炎手里死里逃生也好;这古原仙城中,雪幼芸洞察了尸修目的也好,都是靠的脑子。 可俗话说,剑修的脑子大多修到最后只会剩一脑子剑。 自打游戏中期雪幼芸学会了剑云峰秘传的《九天剑诀》之后,后面但凡是遇上什么事儿,那就是个九剑开天门。 反派有阴谋诡计,她有剑。 反派设下天罗地阵,她有剑。 许念心里感嘆了一声,微微摇头,眼见那些护院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怒了,也是不由蹙眉。 再任由她这么「剑」下去,藏在这云家府内的尸修,怕不是立马就会察觉到不对劲,继而盯上雪幼芸,到时候可就全乱套了。 想到这里,许念便干脆从队伍里走上前去,拱手对向那两护院: 「两位,听闻此次家宴所邀宾客都可带两位下仆入席?正巧在下并未带有僕从,不妨就将这位姑娘记为随在下一同入府的下仆,如何?」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雪幼芸愣了一下,她还纳闷儿这声儿怎么听上去那么像许念。 结果转头一看…… 「?」 那两个护院本是相当为难,听到许念这个提议,相觑看了看。 若是他们放雪幼芸进去的话,雪幼芸在府里闹出了事情,自是他们的责任。 但如今,有人把责任揽过去了,这万一之后雪幼芸闹事的话,那也是这俊公子负责。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两位护院犹豫了一会儿,便也问道: 「阁下是?」 「南洲陈家六子,陈六,家中经营丹药生意……」许念笑着回应,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从陈六手里薅过来的请帖,「这是在下收到的贺宴帖。」 两名护院查看了一番,点头: 「请帖无误……那两位请进吧。」 随即挥手间,那白玉大门之上便显出一道洞天明镜。 「多谢。」许念拱手道谢,而后转头看向一旁呆呆望着他的雪幼芸,摊手道,「姑娘,请吧。」 「……」 雪幼芸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想了想之后,也没说什么,主动便迈步走入那洞天明镜之内。 许念自然是紧随其后。 随着脚步踏入洞天明镜的瞬间,眼中景色陡然变幻。 在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后,两人便也来到了一堪比一座坊市大小的洞府庭院之内,此刻院中宾客络绎,有戏台之上舞姬云袖曼舞,更乐师琴钟伴鸣。 受邀来此的修士们相谈甚欢。 许念和雪幼芸默契十足,一眼就瞅到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一句话都没说,便直接走了过去。 两人朝着左右望了望,确定不会有人听见他们说话之后…… 「你怎么在这里?」雪幼芸蹙眉质问道。 许念顿了一下,耸肩笑道: 「怕云师姐寂寞了,特意从玄天宗过来陪她。」 「?」 许念乐呵一笑,继续道: 「这些时日,云师姐每隔三日总会来我卧房寻我一同修炼御兽之法,此后我也总带着云师姐在玄天宗内四处游玩,还遇上了不少机缘。前些时日,云师姐来赴宴之前,还挺捨不得我的,说是会两个月见不到我,满眼伤心……」 所以,我也怕云师姐太想我了,又见不到我,所以特意从玄天宗追了过来。」 听着这一段话,雪幼芸顿时眼睛都瞪如一对铜铃: 「??每隔三日?来你卧房?!」 但很快,雪幼芸便直接白了许念一眼,明摆着把他的这些话当成了信口雌黄。 「呵呵。」 「?」许念眉头一挑,「你呵什么?」 雪幼芸懒得解释,顿了一下,想起了刚刚的请帖,又问:「那……陈六是谁?」 「之前路上遇见的一位好心人,他把这云峰前辈的结丹贺宴请帖送给了我。」 雪幼芸没听懂:「……?」 许念微微摇头:「别光你问,那我问你,你不在剑云峰好好修剑,跑来古原仙城做什么?」 「我……」雪幼芸顿了一下,而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那自然是来救下这古原仙城内万千仙家修士的!」 「……?」 当然,「顺带再来一出「美人救美人」,与云萝续上前世的仙缘。」,雪幼芸可就说不出来了。 许念思索了一下,奇怪地看着她: 「什么救仙家修士?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哼!」雪幼芸偏头一哼,「和你说了你也不会信,不过……奉劝一句,你若是想活命,那趁早就赶紧逃回玄天宗!这古原仙城的水可深着呢,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鍊气……四层?!!」 说到这里,雪幼芸再次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等等,你……鍊气四层了?」 许念摊开双手,一脸欠揍地嘆气道: 「唉——倒是多亏云萝仙子赠予我的上品聚灵丹,若非如此,我这一个小小的三灵根修士,怎可在短短三月就入境鍊气四层呢?」 …… 第33章 砍了便是 雪幼芸那桃花美眸此刻就如同一枚跳蛋般,抖得那眼皮起了阵阵涟漪。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是什么让许念变得如此欠揍的? 是退婚吗? 听着许念显摆那本来应是她的十枚上品聚灵丹,她是真有点想给这货那张俊若仙君的脸上来一拳,但终还是忍住了。 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雪幼芸上下又打量了一下许念,确定他真是鍊气四层之后,眉头也不由蹙下了三分。 就算是有了云萝给他的十枚上品聚灵丹,许念的修为也涨得太快了。 那上品聚灵丹本来就是足够给筑基期甚至结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但也因此,鍊气修为的修士服下,光是消化一枚丹药,就需要花上两三月之久,而且也只能吸收其中药效的百分之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幼芸不解,而许念看着她这疑惑的神情,顿时也略感失望。 许念刚刚说的是三个月鍊气四层。 但实际情况是,进了玄天宗后,他仅仅一月就到鍊气四层了。 当时时含燕教他御剑的时候,发现他鍊气四层之后,还让他近些时日以沉淀为主,别再凝气打坐。 许念本来想着,这雪幼芸既然是个重生的,指不定会知晓他修为增长如此迅速的原因,但就雪幼芸现在这个神情来看,她似乎也不知道原因。 到底是个剑修啊…… 许念不禁庆幸,他选择主修的是阵道,以后当阵修,而不是当剑修,要不然以后修成雪幼芸的模样,那可就悲惨了。 「可怜呀……」 「?」雪幼芸回过神来,「什么?」 「没什么。」 许念微微耸肩,指尖一动,一枚符箓便从储物袋中飞出,继而施展出一道淡淡的灵气包裹住自己和雪幼芸两人。 雪幼芸愣了一下,依稀记得这符箓好像是…… 许念笑着解释道:「二阶隔音符,可隔绝筑基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和偷听。」 「我……我当然知道!!」雪幼芸有些没自信的打断道。 说实话,她之前还真忘了这是什么符箓了,倒不如说她已经最起码有一千年没碰过什么符箓和阵法之类的东西了。 当年在她筑基成功有了剑灵之后,像是隔音的事情,亦或是摆设聚灵阵之类的事情,都会招呼剑灵代劳。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剑修,她只需要会使剑就行了。 沾染丹道、阵术、符箓乱七八糟的,只会让剑修分神,可不利于证剑修之道! 「哼!」雪幼芸双手抱胸,「我是想问,你用隔音符作甚?这东西挺贵的……我记得。」 「二阶的是挺贵的,五十灵石一张呢。还是从云师姐那儿借钱买的,我一共包里就只有两张。」 「……?」 ——你能不能别特么一直提我的云萝?! 雪幼芸的拳头顿时又硬了。 许念乐呵一下笑,总觉得逗这丫头跟逗他以前养的那条哈士奇差不多,挺是好玩的,但随后也是呼出一口气,正经了起来,问道: 「你方才说了,这古原仙城水深吧?烦请雪姑娘细说,这怎么个水深的理?」 「……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都花了一张价值五十灵石的隔音符了,你猜我信不信?」 许念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雪姑娘,且不说其它的,咱们好歹是同乡一场,而且还是青梅竹马,虽然如今道不同了,但总还是有最基本的信任。别人不信你,但许某未必不会信你。」 听闻此话,雪幼芸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暖意,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当即恶狠狠地剜了许念一眼。 不过…… 她垂目想了想之后: 「那你不许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问。」 「那云峰的结丹贺宴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陷阱,云峰前些年闭关结丹之时便已经陨落,但其尸壳却被一魔宗尸修找到了,被其炼成了一具尸傀。」 许念点了点头:「……嗯,继续说。」 「……此次的贺宴,那尸修只邀请了一些鍊气筑基初期的修士,为的就是获取炼制尸傀的材料。云萝仙子是千年难遇的冰灵根修士,自然也是他最主要的目标。」 雪幼芸说着,看向了隔音符效果之外,此刻正在观舞赏月、浑然不知自己已落入圈套的那些仙家修士,嘆了一口气。 「如今此地周围早已设下了……」 「设下了?」 「反正是个阵法!我不记得名儿了!一旦那尸修启阵,在这洞天里修士全都会被抽空空灵气,之后就会有无数尸傀涌入……」 剧本都是他手下那狗编剧写的,这些事儿许念自是知道。 那尸修所设大阵,名作【大罗夺魂阵】,乃是夺魄阵术的一种,本来是一个需二十位修士充当阵眼的阵法,但因为尸修的关系,这二十道阵眼,他用的全是尸傀。 他这会儿问雪幼芸,主要也是想知道一件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做?」 原本的话,雪幼芸早早有所防备,这才和云萝没有第一时间被抽空灵气,之后又在这洞天之中苦战了许久,才伙同另外几位鍊气期修士侥倖沖了出来。 但既然这雪幼芸是重生的,许念自然也是想要听听她有何高见。 「那自然是……」 雪幼芸微微仰头,用大拇指指了指背上的灵剑剑柄。 「靠这个,把那尸修砍了,那不就没事了吗?」 「……」 许念听着愣了半天,又问: 「那你刚刚说的那个……抽空灵气的阵法,你要如何应对?」 「在尸修启阵之前,把他砍了。」 「……」 不愧是剑修,许念心里莫名感嘆。 若是其它人说这话,他肯定会觉得是个傻逼莽夫。 但这番大话,却是出自重生的雪幼芸之口。 指不定那尸修还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被她给一剑开了脑门呢? 虽然莽了点,但假如真是这样,那可是无比省事。 许念也想要这么想,但是…… 为什么他此刻却总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会出意外了。 「这样。」 「话也说了。」雪幼芸点了点头,「此前云家府门口的事情,我还是谢上一谢。你就赶快回玄天宗吧,这里的事情之后我来应付就好。」 说罢,雪幼芸扭身就走出了隔音符的效果范围,朝着不远处修士聚集的大院中走了进去。 望着她背影,许念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当个保险吧……」 如此嘆了一声后,他便转身打算去先解决那尸修在这洞天四处设下的阵法,但想了想今天晚饭还没吃,便又去里边捞了点吃的,然后才找了个机会从人群里面熘了出去。 …… 第34章 相信师弟 所谓的,一方洞天一世界。 无非只是低阶修士们因认知不足而生出的结论。 这所谓的洞天,其实就是九重天域这片世界的一角,在被修士找到之后,就以某种器物以一种传送术法联繫了起来。 云家府所在的这片洞天,便是当年云峰在外游历之时,发现的一处世外孤岛,后以一枚明镜设下传送术法,连接在了古原仙城之内。 不过…… 「这岛还挺大的,比得上韩国了……」 许念御剑在天上,望着地平线上显露出的沧海一线,不由心里慰劳着公司里美术们的发际线,而后又垂目看向脚下那月光之下葱郁的林子。 从云家府内偷熘出来之后,他也在这小岛上空找了快半个时辰了。 至于找什么? 自然是尸真人那用来作为【大罗夺魂阵】的二十头尸傀阵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虽然雪幼芸来了,而且还有自信一剑噼了那尸真人的脑门,但他还是觉得事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尸真人是个筑基初期修士,实力在同阶修士里也绝对不算弱,不过在这【大罗夺魄阵】的面前,他本身的威胁反倒要小一些。 如今他以云峰之名,邀请了众多修士聚集在此地,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鍊气期的小修,但里面却也有好几个筑基初期的仙家修士。 换句话来说,在许念看来,只要他提前破了这【大罗夺魄阵】。 在场的那些筑基期修士联起手来,那尸真人也只有提桶跑路的份。 但是,二十二个被藏起来的阵眼,找起来可是犹如大海捞针。 更何况,因为尸真人本就是尸修修士,神识比起寻常筑基期修士来说要强上不少。 他这三个月虽掌握了简单的神识用法,如今也不敢用,只得以肉眼在这月下林芒之中搜寻。 可眼见这逛了半个时辰了,竟是连一具尸傀都没找到。 许念也只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价值两百灵石的明目符,而后又拿出了一枚可以遮掩自身气息的二阶敛气符箓。 「本来想给富婆节约一点的,但情况紧急,只能败家了……」 心里如此说着,许念便将两张符箓贴自己脑门上,灌入自身灵气。 双眼乍然灼灼显露灵光,继而那许念眼中那本应是茫茫一片的黑林,瞬间就如同白昼之下一般亮堂了起来,而且纵使他在天上,此刻林间那些野兔地穴入口却也是清楚可见。 以至于,许念都不由感嘆了道: 「这预置的玩意儿还挺好使……」 也是下一刻,一头以一位十六岁少年制成的尸傀便也进入了许念眼中。 却见那尸傀双眼紧闭,不作寸缕,浑身上下以硃砂画满了怪异的阵纹图案,此刻正盘坐在一灌木丛内。 许念落下去之后,收回飞剑,而后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了一下,又等了一小会儿,确定尸傀没有半点反应之后,才垫步走近: 「看来我所想的不错,筑基初期修士也无法在这个距离上感知到自己尸傀的动向,那就好办了。」 说罢,他便将早早就在坊市内买好的二十张雷符的其中一张,贴在了那尸傀的后脑勺上。 「好,第一个!」 而后,再次唤出脚下飞剑,御空去往了第二具尸傀所在之地…… …… 而也就在许念哼哧哼哧满岛乱飞找尸傀的同时…… 云家府后院的一栋屋阁内。 云萝正双手握着许念之前给他的那枚刻有「许」字的玉佩,趴在给屋中的卧榻之上滚来滚去…… 「许师弟在干什么呢?」 云萝其实好几天前就已经到了云家府里,因为作为云家本家的千金,按照礼节来说,她需要在正宴之上,上前给云峰送贺礼。 但是,又因为冰灵根的关系,她又不能轻易露面,如今只得在这一个专门给他准备的屋子里等着开宴。 在这里等了那么好几天,她感觉头上都快要长出蘑菇了。 太无聊了…… 不让她去宴上看舞听乐,此刻这阁楼的门外还有好些云家府的护院看着,她就连出门逛逛都会被一堆人阻拦。 这一对比,还是许念对她好。 几乎每次都带她到处玩。 「等回玄天宗,可得让许师弟多陪我几天。」 就如此在塌上滚了那么几十圈,终于…… 咚—— 随着一道钟鸣声响彻洞天。 阁外也传来了云家府下仆恭敬的声音: 「云仙子,还请跟随小的前往宴厅上座。」 「终于……」 云萝撇了撇嘴一脸厌烦,但最终还是从床榻上起身,去到一旁的妆镜前重新打理好滚乱的青丝,换上一身带有披帛的仙衣,又戴上面纱,推门而出,跟随下仆前往了正宴的会场。 宴厅之内设有十六桌宴,上方更有专为像云萝这样的云家内门准备的单独宴桌。 那些受邀而来的修士,此刻大多也已聚集来此,在云家府内的僕从安排下一一落座下方,观赏着作为前菜的歌舞雅乐。 但随着云萝走入宴厅,原本宴厅内的嘈杂却也戛然而止。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云萝冰灵根的体质,可是要比这天域内的天灵根都要稀少的多,很多修士本也是冲着能与她结交才来的。 「那是云家那个冰灵根的小姐?」 「到底是难得一见的冰灵根,可是冰山啊……」 …… 听着周围那些议论,云萝脸上虽无表情,但心里却是有些厌烦。 自她当初从云家的洞天中出来之后,但凡是个人,只要看见她几乎都得来这么一两句,而且好多人看她的眼神很是让她觉得本能上很是反感。 无视掉周围那些议论,云萝目不斜视自宴厅正中朝着主位上走去。 一位一发纯白的中年男子,此刻正靠坐在主位那张以白玉所打造的龙凳之上,他神色无光,脸上还抹了不少的粉脂。 不像是玄天宗的结丹期长老那样,平日里几乎会收住自己的灵气。 那人此刻根本不在乎自己结丹期的灵气会不会压到在场的鍊气期修士,全身上下满是一股让云萝感觉不适的威压。 那人就是我三叔吗? 看着好凶哦…… 云萝心里呢喃了一句,便准备稍微靠近一点行礼,然后将云家给她备好的贺礼奉上,就赶忙去一旁坐下吃东西。 然而…… 也就是在她靠近到云峰约莫二十丈的距离时,一枚玉牌从她领口中陡然飞了起来,继而一道传音落入她的神识之中。 ——「云师姐,请时刻都以灵气护住自己。」 「嗯?」 听到许念的传音,云萝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本还以为她的许师弟也来了,但突然才发现,这道传音是以留音术留在许念给她的那枚玉佩里面的。 换句话来说,这是许念早早就录好的声音,等到一个条件之后,才会从这枚「许」字玉佩传入她的神念之中。 云萝有些一头雾水。 为什么要用灵气护身? 为什么许师弟会留下这道传音在这玉佩里面? 她没想明白,但…… 她选择相信她的许师弟。 …… 第35章 一剑秒…… 于是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寒之气,乍然席捲整个宴厅。 二十步以内的宾客,只觉冰雪拂面,手中酒盏中浮出些许冰渣,五十步以内更是有不少鍊气修士不由打起了寒颤。 因为许师弟说了要用灵气护身,耿直的云萝想都没想,直接就用上了她会的最厉害的护身法诀。 她以冰属灵气,瞬间在自身周围构筑出三面冰镜。 却也是这瞬间,宴厅内所有人脸上都显露出了万分疑惑。 修士出门在外,常以灵气护身,但那也只是在身体周围散出些许灵气,以防止遇袭之后反应不过来。 可云萝施展的护身法诀,绝非普通以灵气环绕周身那般简单,其上散发的冰寒之气,比起在座不少鍊气期修士的法宝都要凌冽上几分。 坐在宴厅主位上的云峰,看她如此,也不由开口问道: 「小侄女儿,你这是作何?」 「嗯……」云萝微微一顿,耿直答道,「三叔,刚刚有人叫我小心。」 听闻此话,云峰虽神情一如既往的毫无变化,但此刻正以敛气功法,藏身于宴厅屋顶暗格之内的男子,那一双鹰眉却是紧紧挤在了眉心正中。 难不成暴露了? 这冰灵根的丫头发现那云峰是尸傀了? 男子越想眉头越蹙,以神识扫看向此刻宴厅内那几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原本的话他是打算宴过三旬,等那几人放松警惕之后,再动手的。 然而,此刻云萝忽然施展如此护身法诀,却是让他犹豫了起来。 要不要提前动手? 还是说暂时稳一手,先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尸真人拿不定主意,这场结丹贺宴光筹备就花了半年的功夫,光是炼制那【大罗夺魄阵】的二十个阵眼,可耗费了他十多年从各处秘境中收罗来的天材地宝。 若是如此功亏一篑,那二十个阵眼的尸傀浪费了不说,这好不容易凭藉一具假丹境修士的尸壳得来的身份,也大概率没法继续用了。 咔……咔咔…… 尸真人口中黑齿磨出刺耳响声。 可就在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动手之际…… 「那是什么?你们看云家千金身边那面冰镜……」 宴厅内的一位鍊气修士猛站起身来,指着其中一面环绕云萝的冰境,大喊出声。 众人循声朝着冰镜上望去,本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因为那三面冰镜此刻绕着云萝旋转,在某一个角度之下,他们也终于看见了那鍊气修士惊恐的原因。 却见云峰的身姿,在冰境之上,竟是一具已经半腐的尸骨。 那些个鍊气期修士不知其中缘由,但在场几位筑基期修士,立马便也是瞪大眼睛: 「这是?!」 「尸傀?」 「什么?!」 听闻筑基期前辈一人一声,其余反应快的修士也是立马明白此宴必诈,纷纷自储物袋中取出他们的法器或法宝。 尸真人此刻亦是忽改面色。 他平日里所驱使的尸傀且不论,这以云峰的尸壳炼制的尸傀,可是耗费了他半身精血,只要不是那些专修神识功法的筑基修士,基本就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 而现在,竟是被一个鍊气期的丫头以灵气简简单单就勘破。 「这冰灵根修士真乃……绝佳炼器之天材!!」 喊声传响整个宴厅。 却又是轰隆一声,那宴厅门前本来敞开的大门,轰然封闭,一道道禁制自周围墙面上方延展开来,继而将整个宴厅筑成一道与外界完全隔离的场所。 那些个筑基的修士见状,纷纷掐诀施法,目的也极其明确,那便是想要先将宴厅周围的禁制轰出一个窟窿,如此不管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至少也能多出一个退路。 然而,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那些个禁制,却都是尸真人为了吸引这些个筑基修士注意力所设下的。 在尸真人眼里,纵使是他暴露了,只要瞬间解决在场那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剩下那些鍊气士根本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 抓住其中一人掐诀轰击禁制的破绽,尸真人自屋顶暗格一跃而下,身如一团黑雾,瞬间就来到了那筑基修士身后。 其右手作爪,直直奔着那人后背要害而去。 然而,却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早早就偷偷摸摸杵在宴厅角落的雪幼芸,虽然也是被云萝突然用冰境诀护身给吓了一跳,但却也是耐着性子默默地等着。 她等的就是尸真人对那些筑基修士下手的瞬间。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拥有极强神识的尸真人,才能够被她如今这个鍊气四层的修士给浑不知不觉的近身。 却是尸真人右手骨爪快要将筑基修士掏心之时,赫然一道灵剑剑锋,却是惊得他不由屏住呼吸,内凹眼洞内的眼珠瞬间就朝着一旁看去。 只见一柄锋刃之上灌注以金灵之气的灵剑,距离他脖颈一侧仅剩下了三寸。 轰隆—— 随着一声爆响,宴厅墙壁上被那筑基的仙家修士轰出一个大洞。 确也是这声爆响的同时,那仙家修士却听见身后传来道道剑切骨肉的「滋啦」声。 雪幼芸右手握剑,以一记横扫,干净利落地斩得尸真人头颅飞起数尺,甚至就连血都没来得及撒出来,便又是第二剑…… 脖子,肩膀,手腕,腰腹,膝盖…… 短短一息间,便是六道剑光,将尸真人当场噼成九块。 尸真人飞起的脑袋上写满了惊讶,他没想到一个鍊气四层的剑修,竟然能像切豆腐一样把他的身子轻而易举给如此砍开。 然下一刻,却见雪幼芸松开右手灵剑,抬脚踢在剑柄之上。 唰—— 灵剑却犹如灵箭,扎透尸真人飞在半空的脑门儿正中,将其直接钉在了宴厅主位之后那以金雕装潢的影壁之上。 「哼!」 雪幼芸抱胸踏地,满脸不屑地瞥了一眼被她钉在墙上的脑袋,而后高傲的仰起头来,面朝着云萝所在的方向,摆出了一个四十五度最完美的侧脸角度。 云萝适才全在呆滞状态,这会儿看见雪幼芸之后,她还想了想才记起…… 「……雪师妹?」 当初在门试之后,她与云萝说过了三句话,如今听着云萝还记得自己姓雪,雪幼芸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如此想来,看来她和云萝的前缘终于是续上了。 「没想到云师姐你还记得我。」 云萝实话实说:「……那日许师弟门试之后,见过你一次。」 「嘿嘿。」雪幼芸不由抿嘴一笑,笑得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一样,「此前我听说古原仙城里有尸修作祟,就从玄天宗里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尸修作祟的竟是云家府……」 宴厅里众人此刻皆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一个鍊气期的小女修突然沖了出来,将一个不知是谁的玩意儿的头给钉在饿了墙壁上,然后就同云家小姐聊了起来。 雪幼芸对自己下的手还是很有自信的,她剑剑都是冲着要害而去的。 虽说一个筑基期修士,但其灵海所在的丹田、灵根所在的心门、神念所在的脑门,都被她给切开了,无论再怎么说也绝对死透了。 「不过现在没事儿了,那尸修也已经死透了。」 雪幼芸自信地说道。 然下一刻,其耳边就传出一道有些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呵呵,小道友,这可不好说…………」 那是一道像极了女声的男声。 「?」 雪幼芸听得不由浑身一颤,惊恐转头望去,却见这话竟是出自她从尸真人手里救下的那位筑基初期修士之口。 …… 第36章 喷一脸血 什么情况? 雪幼芸愣住了,看着那筑基初期的男子,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她看了看被她钉在墙上的尸真人,毫无疑问的,她很确定那就是尸真人的本来面目——一个枯瘦如柴的黑牙老头。 这人是什么意思? 而瞅着雪幼芸又看了一眼那钉在墙上的脑袋,她面前的男子突然眉头一挑: 「嗯?敢问小道友,您以前可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在下以前的身壳?」 以前的身壳……雪幼芸瞪大眼睛:「什么?」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骇人的弧度,那脸虽然比不过许念般俊若仙君,但却也是个俊俏的书生样貌,可正因如此,这一抹笑却是更加的可怖。 「就像我所言的那般,小道友您所斩的那具尸傀,本是在下约莫四个月之前所用的尸壳。」 说着,男子眼中突然生出一丝庆幸。 四个月之前,他本在专心制作那用于大罗夺魄阵的二十枚阵眼。 可就一夜间,他突然心里生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疑惑。 ——这世间的筑基修士大多都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可他为什么修炼了那么多年,之前却一直没想着在关键时候,给自己留一条活命的路子呢? 于是,他彻夜思索了片刻,便以夺舍之法,将一位双灵根的筑基修士占为了己有,而他原来的那具身壳,则是被他炼制成为了尸傀。 如此的话,纵使是这古原仙城的结丹宴之上出了什么差池,他亦可以全身而退。 尸真人顿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雪幼芸,不由也是笑了起来: 「不过……却也没想到,一个鍊气期的剑修小姑娘,竟能将我那具筑基初期的身壳如此轻易的斩开……天灵根,而且还拿过天大机缘?」 「……」 雪幼芸直接懵了,这和她上一世的记忆不一样啊。 她极度确定,刚刚斩的那个就是尸真人,可是眼前这人又是谁? 「嗯?」尸真人笑了笑,仿佛是看穿了雪幼芸的疑惑,笑着拱手道,「姑娘贵安,在下尸胤,但认识在下的修士,大多称在下为『尸真人』。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呀?」 「……」 雪幼芸此刻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根本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想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上一世那整个一恋尸癖疯子的尸真人,为何在这一世竟是会如此的……礼貌? 但眼下…… 雪幼芸当即将视线挪到了墙上那柄灵剑之上,她若是早知道会这样,那就不会耍帅特意用灵剑把那颗脑袋给钉墙上了。 以至于此刻她却是没了剑修最重要的剑。 明明上一世,她睡觉的时候都会抱着剑睡的,就算时而和许念睡一起的时候,她和许念中间都会横着一把灵剑的。 她刚刚怎么想不通,把剑给扔出去了呀。 「……」 眼见雪幼芸似乎吓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尸真人微微摇了摇头: 「罢了,过会儿再聊吧,眼下还是……」 他看向了此刻已经乱作一团的宴会厅。 那些人因为看着雪幼芸把「尸真人」给四分五裂了,此刻也皆是放下了三分的警惕,正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人想得到,云家府的家宴之上竟然会出现尸修,也没人想得到那据说前段时间已经结丹的云峰前辈,其实是一位尸修炼制出的尸傀。 尸真人默默看着众人,而后手袖一挥,一枚血玉阵牌便出现在他戟指之间。 继而…… 「起阵咯~~~」 如同戏腔的声线自他口中传出。 一时间,洞天之上瘴云压天,在洞天各处照例巡逻的护院也好,还是宴厅内的众人也好,此刻皆是不由感觉到周身显出让人毛骨悚然的一道阴气。 「那又是什么?」 有人自宴厅的天窗看见了稠聚在上空的瘴云,惊呼出声。 其余人循声看去,不知甚解者居多,但却也有些许会学过些许阵道的修士惊呼道: 「不好!!那是夺魄阵所引出的瘴云!!!大伙儿快逃!!」 尸真人笑看众人:「晚咯~~~」 下一刻,点点灵光自在场所有仙家修士胸口剥离而出,朝着上方瘴云涌去。 好许底蕴不足的鍊气士,在大罗夺魄阵起阵的瞬间,便已是脸色苍绿,感觉浑身无力。 反应快的,连忙也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宝用于抵抗这大阵的威能,但却也已是亡羊补牢,顶多是延迟一下他们被大阵抽空气海灵气的时间而已。 云萝有冰境诀护体,情况倒还算好,她此刻也是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坏蛋,急忙也想要掐诀,可奈何在大阵影响下,灵气根本无法汇聚。 不过…… 轰隆—— 恰也是此时,一位俊若仙君的少年气喘吁吁地以一道二阶雷符轰开宴厅的大门。 许念刚刚找完那二十具作为阵眼的尸傀,便想要赶来宴厅看看情况,如果雪幼芸能直接把尸真人砍了,那倒是最好。 可适才看见那天上的瘴云,他就明白出意外了。 不过,直到闯入宴厅之前,他都想不明白究竟出了怎样的意外。 然而,此刻看见雪幼芸身旁的男子,以及被雪幼芸分尸钉在墙上的尸真人之后…… 「这是……」 许念微微一怔,眉头也蹙了起来。 他立马便也看出了,那男子才是如今的尸真人,想来应该是夺舍或者什么的…… 但也是因此,他确也是疑惑万分,毕竟这和他公司里那狗编剧写的剧情可不太一样。 尸真人在游戏设定集里,可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反派,怎会想到会给自己多留一个底牌呢? 而且雪幼芸所斩的那玩意儿,的确就是游戏里的尸真人本体。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想不通,那就等之后有时间再想便是! 许念只迟疑了一息,当即便手作戟指,双手掐诀: 「召!」 一声令下,他此前在那些尸傀身上设下的二十道雷符上,瞬间滋出道道金蛇。 继而…… 轰隆—— 二十道金雷自上空落下,精准地落在了那大罗夺魄阵的二十道阵眼之上,以至于漆黑的洞天都在一瞬间反昼亮堂了一瞬。 却也是下一刻…… 本来脸上还带笑的尸真人,也因为大阵被破而招致灵气反噬,猛然呛出一口血来,喷了一旁雪幼芸一脸。 「噗啊啊啊——」 「?」 雪幼芸一脸懵逼,抹了抹脸上的血,一脸嫌弃,却听得下一刻不远处许念的喊声: 「雪姑娘,用这个!!」 继而,一柄低阶灵剑便飞到了雪幼芸的面前,银镜般的剑身上映出她一双满是血的呆滞眸子。 可在下一刻,雪幼芸眼神一凝,抓住许念掷来的灵剑。 唰—— …… 第37章 许念帮我! 灵剑剑光猎猎,招与招式之间的衔接直叫人眼花缭乱。 许念在稍远处,手握雷符,细细观摩着雪幼芸和尸真人之间的近身斗招。 此前门试上,雪幼芸无伤斩那剑灵之时,就让他有些惊艷了。 现在看见她以鍊气四层修为竟是能够压着一位筑基初期的尸修打,还丝毫不落下风,却也是心中啧啧不已。 他之前就有种感觉了。 手里有剑的雪幼芸,和手里没有剑的雪幼芸,简直是判若两人。 平日里的雪幼芸,给他感觉有些傻不拉几的,而且还一股子孩子气的感觉,像是个「丫头」。 可手里有了剑后,厮杀起来,身影轻柔却又满是肃杀之气,反倒才有了那位游戏里用一柄剑杀穿了九重天域的剑仙的影子在身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尸真人的确也完全不符合许念的印象。 聪明说不上,但…… 却也绝对不是本来游戏里的那个杂鱼龙套。 尸真人似乎是因为亲眼看见雪幼芸轻易将他以前的尸壳斩成九块,所以尽管雪幼芸修为比他低一大截,也并无丝毫低看她的意思。 面对雪幼芸手中的剑,尸真人全程没有用灵气去硬接,反倒一直靠着筑基修士的身体素质去躲闪。 就仿佛,他猜到了雪幼芸所使剑诀,有着能够斩开灵气的破灵之效。 许念越来越觉得这尸真人有点名堂了。 那尸真人还真没猜错。 雪幼芸所用的《九天剑诀》,本就是游戏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能打出「真实伤害」的技能。 纵使如今雪幼芸仅鍊气四层,但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法诀,在她如今的剑锋金灵之下,也和纸没什么区别。 比起接下,靠着修为所致的身体素质高低来躲闪才是上策。 「这是完全看穿了……这样可杀不了他。」 许念微微蹙眉,也是想要用手中雷符帮上一把,但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 不过,这个时候,宴厅内那几位筑基期的仙家修士倒也是反应过来了,也是确定了此刻雪幼芸灵剑所向之人,便是此前那夺魄阵的罪魁之首。 「丫头!你且退下!!」 其中一人一喝,当即也是法器环身,准备联合另外一位筑基的道友,合力拿下尸真人。 雪幼芸听见后,倒也没逞强犹豫,当即一步跳开。 却是殊不知,这却正好落了尸真人的意。 就在刚刚雪幼芸接下许念掷去的灵剑之时,她在尸真人心里的威胁程度,就已经远比在场其它三个筑基的仙家修士要高了。 「啐——」 眼见雪幼芸退走,尸真人也终于是有机会将嘴里的血给啐了出去,手袖翻动间,数十头尸傀便从其储物袋中飞出,直将那三个筑基修士给留在了原地。 他瞪了一眼雪幼芸,又瞥了一眼此前沖入大阵的许念,眼中杀意迸发。 「坏老夫好事!!早晚把你俩炼入老夫我的储物袋!!」 喊罢,尸真人便施展遁术,直接化作一团黑雾,冲破宴厅的天窗,御身逃离。 那三个筑基修士看见后,自然是想要留…… 「休走!!」 可奈何,被炼制成尸傀的云峰此刻却骇然动身,直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将三人给锁在这宴厅之内,根本无法绕过。 「比起尸真人来说,这三人才像龙套啊,居然被一个尸傀给留住了……还是说,这三人根本就没用全力?」 许念心里抱怨了一声。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可麻烦了。 刚刚那个眼神,那尸真人绝对把他和雪幼芸给记小本本上了。 一个尸修,而且手段还挺多的尸修,假如这次不能斩草除根,以后哪天他睡觉的时候突然跑来钻他被窝,谁受得了啊? 雪幼芸此刻眉心也蹙出了一个「川」字。 她看出那三个筑基修士,全都在浑水摸鱼。 可若是不能在这里斩了尸真人,那谁知道今后这九重天域内又会有多少修士惨遭他毒手,被炼成尸傀…… 雪幼芸看着尸真人窜走的方向,咬响牙齿,而后突然想起此前许念的作为看向宴厅门前拿着雷符的许念。 「许……许念!!」 「什么?」 「帮我!!」 「……」 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啦? 许念没想到她会叫自己,还以为她直接一个人就追上去了。 雪幼芸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唤出飞剑,直接追着尸真人的踪迹便御身追了上去。 许念也没多说什么,自也是当即唤出飞剑踩了上去,但追过去之前,先去到了云萝身旁,说道: 「云师姐,这里有三位筑基前辈撑场子,你护好自己,顺带帮帮宴厅内的那些鍊气修士处置这些尸傀,我去帮帮那丫头。」 云萝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她的许师弟会在这里,但也知道不是问这事儿的场合,当即点头:「好,许师弟你也小心!」 「顺带保险起见,借我一枚追魂令。」 云萝二话不说,就从储物袋中取出追魂令,扔给许念: 「给!」 接下追魂令之后,许念随手从一旁一具尸傀的脑袋上扯下一缕发丝,便御剑追着雪幼芸的飞剑自天窗冲出,以灵石加速,在这小岛上空划出一道若流星般的光弧,朝着海上跃去。 月下海面波涛滚滚,许念与雪幼芸两人御剑同行,以神识追踪着尸真人遁术所留的那股子邪气。 可奈何,纵使尸真人因被破了大罗夺魄阵而受了伤,但遁速却也绝非他们两人这鍊气期修士能够追得上的。 海面上残留的邪气越来越淡,终是消弭在了茫茫沧海间。 雪幼芸顿时不由咬住嘴唇,右手握住的灵剑剑柄,因她握力而缓缓颤抖。 看她如此,许念不由有些想笑: 「你就没想过追不上怎么办?」 雪幼芸一时无话可说,她可没想那么多,反正遇见邪修就砍,以前她都是这样的,至于其他事情都有剑灵帮她出谋划策。 可惜,如今她还未筑基,剑灵还没生出来呢。 「……」 许念微微耸了耸肩,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追魂令来,将一缕尸傀的头发掺入其中。 雪幼芸看着许念手里的玉牌,还愣了一下,似想要问「这是什么?」但却没问出来。 「追魂令。」 「我……我当然知道是追魂令。」雪幼芸恍然才想起此物的名称,「这可是高阶法器,我只是想问你从哪儿得来的……」 「云师姐给我的。」 「……」 「唉——」许念悠悠嘆息。 这大抵就是剑修,而且还是个天天开挂的剑修吧…… …… 第38章 一剑秒了。 月落日升。 旭旭暖阳打亮茫茫无垠海面,让一座无名孤岛迎来了一日的清晨。 岛上有鸟兽栖息,却是灵气稀少,若有修士恰好路过看见了,多半也只会打量个两眼就匆匆离去。 可正因为灵气稀少,此地却也是一处修士拿来藏身的好去处。 「咳咳……」 岛上一座山石之下,尸真人前些时日开闢出的一约莫数丈的幽暗石室内,此刻堆满了各种各样让人闻之却步的恶臭丹药,亦还有无数腐烂的残肢断臂正被丝线挂在架子上风干。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大罗夺魄阵,当真是足以媲美一家二三流宗门护宗大阵的玩意儿。 以至于,遭破阵之后,其灵气反噬可是让他痛不欲生。 遁逃来此,尸真人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服下了无数自己炼制的珍稀丹药,打坐疗伤,可一夜疗养过去,体内遭受反噬的经脉却无丝毫修复的痕迹。 云峰结丹贺宴一事,他可是筹备了大半年时间。 原本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可谁知冲出来了一个天灵根的剑修傻丫头,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俊少年,前者斩了他一具尸壳,后者更是直接破了他的大罗夺魄阵。 这直接导致,他此次可谓血本无归。 辛辛苦苦炼制的二十枚大阵阵眼没了,此前他温养出的假丹境修士尸傀也不可能拿回来,甚至还搭上了他几十年来积累的好几十具尸壳。 东西丢了,以后还可以重新赚。 但这因为阵法遭破,导致的灵气反噬,却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这伤得养上个几年了……而且还不知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遗症……」 内视着自己身体情况,尸真人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也是因此…… 「啊啊啊啊啊——!!」 他现在心头那气啊!! 气得已经在脑海里将许念和雪幼芸碎尸万段了几千次了…… 尸真人怒吼发泄了许久,以至嗓子都涌血了,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复盘起此次的失误。 那个天灵根的剑修丫头,她剑诀有破灵之效,的确很是棘手。 但说白了,也就是他运气不好,遇上了这么一个天资卓绝还拿过大机缘的剑修,他倒也能够接受。 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设下的大罗夺魄阵被那个鍊气期的俊少年用堪堪二十张雷法符箓就给破了。 假如那个少年偶然间发现了他藏在那岛上的几个阵眼尸傀,然后用雷符将其毁了,倒还还说。 可二十个阵眼尸傀,全被找到了? 此世间怎可能有如此的偶然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少年肯定早早就知道自己在云家府,而且早早就知晓他所用的是大罗夺魄阵,知晓他用了二十个尸傀充当阵眼。 「可……他为什么会知道?」 尸真人越想,疑问便越多。 却也是这个时候,他神识却也察觉到了两道飞剑往自己这边而来的灵气痕迹,而后放开神识看去…… 确定只有两人之时,尸真人表情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是乐如弥勒,开怀大笑: 「哈哈……竟然敢追上来?」 下一刻—— 轰隆—— 数道剑光分裂石室的岩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直接落在了他的面前。 跟随追魂令追过来,许念看是一座荒岛,本来还挺是犯难的,毕竟这里怎么看都是尸真人开闢的洞府。 而既然是洞府,自然就设有陷阱之类的东西。 不过,也正当他思考着怎么进去的时候,雪幼芸朝着她手里那柄低阶灵剑,硬是用砍的方式,直接在岩壁上开出了个近百尺的洞。 尸真人也是有些诧异,毕竟他还真是在自己这洞府入口设下了无数陷阱。 却没想到这两人根本就不走入口,直接开洞打穿了半座山直接来到了他面前。 不过…… 诧异归诧异。 「该说你们是少智,还是狂妄?」尸真人眉头微挑,站起身来,「两人皆是鍊气四五层,却是敢追到一位筑基前辈的洞府里来,你们可知什么是天时地利人和?」 此前云天府内,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可如今……」 许念微微耸肩,瞥了一眼一旁的雪幼芸之后,挥手便将储物袋中那枚【天玄引灵阵】的残缺阵盘给拿了出来。 「那前辈不妨想想,在下既是破了您那大罗夺魄阵,怎又会可能明知毫无胜算却追上来呢?」 「……?!」 看着许念手里的阵盘,尸真人当即也是警惕了起来。 不仅因为阵盘本是高阶法器,更是因为许念手中那枚阵盘上的阵图,可绝非是什么烂大街的那些低阶小阵。 他二话不说,挥手间便唤出一道鬼影朝着许念袭去。 但许念身旁的雪幼芸看见后,手起剑落,竟是干净利落地便将他的法诀给斩成了两截。 而随着许念将灵气注入阵盘之中,其中阵纹陡然便将在场的三人尽数包裹进去。 尸真人不知许念阵法威能,当即以灵气护体,警惕起四周变化,然而下一刻却是突然感觉自己的修为仿佛增长了那么丁点儿…… 「?」 尸真人先是懵逼,但看见了许念和雪幼芸两人的修为从鍊气四层突然增至鍊气七层,顿时不由笑出了声儿来: 「哈……哈哈哈……」 许念白了他一眼:「前辈,这阵盘在下没炼好。但是,一百加一是百分之一,可十加一却是百分之十……」 雪幼芸也是略感惊奇,此前来的路上,许念就同她说,等他用了阵盘之后,就让她就直接去把那尸真人噼了。 雪幼芸本还好奇是什么阵,但许念却也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如今感受着身子里那突然涌出的多余修为,她只觉天地通明。 鍊气四层的她和鍊气七层的她,虽只是三层境界之差,但能斩的邪修可是有十倍之差。 别说是一个尸真人了,就算是如今再来两个,她都有信心给他一剑秒了!! 随即,她左手戟指拂过剑身,倾注自身气海剩下的所有灵气于此剑之上,抬手轻轻一撩。 剑气激出,却如赤霞飞卷,欲舞重霄。 一道白光瞬间蒙蔽住了许念的双眼,惹得他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却听得一道哗啦的碎裂声,雪幼芸手中那柄低阶灵剑连同尸真人的身魂一同,在她这一剑之后,消弭为烟尘而去。 待许念再次看清前方之时,地上也只剩下了尸真人的半只手臂,而石室的一面墙壁上也多出了一道可以看见外界旭日东升的细小缝隙。 「……嚯。」 许念眉头微微一挑,然后就听扑通一声,一旁的雪幼芸瞬间就因力竭猝然倒地。 雪幼芸大字躺在地上,见许念弯腰低头看向自己,尽管此刻手脚已是动弹不得,但还是像往常那样: 「哼!!」 许念摇了摇头,用食指指着她脸:「你先躺着,我去周围搜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还有……你刚刚弄碎的那柄灵剑,是我花四十七枚灵石在坊市里面买的,之后记得还我。」 雪幼芸顿时哼不出来了: 「?」 …… 第39章 拎 尸真人这座藏身的洞府,造的堪比蚁穴狐洞,乃是在山石间用土行法术挖出了数十间单向的封闭石室,石室间又以逼仄的一条穴道相连。 许念虽然想进行一场宛若鼠鼠般的搜刮,但他也知道,尸真人殁了,这洞府之中的陷阱和禁制却并不一定会「殁」。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出于安全考虑,他也仅仅将搜刮的范围,限定在这一间静室之内。 此处看起来是尸真人用于打坐的聚灵阵,设有几件还算不错的地灵之材,他要了! 旁边摆着不少丹药瓶,里边全是恶臭不堪的奇怪丹药,一看就是修炼尸道的丹药,他要不了一点。 而后,许念就想要翻翻尸真人的储物袋。 结果在石室内找了半天之后,才发现雪幼芸方才那一剑,可不仅是把尸真人身魂给掀没了,就连他储物袋和里面所存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渣。 「……破灵的剑诀?」许念回头看向躺在石室中央的雪幼芸,幽怨地眯了眯眼睛,「破财剑诀吧,恐怖如斯啊……」 悠悠嘆息间,许念又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几个书架,走过去随手拿起几本书翻阅了起来。 此前云家府宴厅里,他第一眼看见这尸真人,就感觉他与游戏里的尸真人有很大不同了。 而看见其中一本书上的内容,更是确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那是一本类似于「研究记录」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的都是尸真人在炼制尸傀过程的发现和灵光一闪。 然而,他的游戏里,尸真人的设定可是一个疯癫不已,连字都写不整齐的一个尸修。 以前会议上,他还问过他公司里那狗编剧: 「虽然是龙套反派boss,但毕竟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聪明点才合理?」 狗编剧的回答是: 「都龙套了,那还那么费力干嘛呀?随便套个市面上常见的反派boss模版,简单弄一下,给玩家一个坏逼的感觉就差不多得了……」 事实也是如此,编剧也好、程序也好,精力总是有限的,像是尸真人这样并不重要的角色,市面上的游戏公司大多都会能简则简。 虽然简化,不可避免会导致各种各样的逻辑问题。 就比如,若是按照原本游戏里的设定,就无法解释「尸真人那么一个傻不拉几的人是怎么作为一个散修修士修炼到筑基修为的?」 但是,玩家也大多不会在意这些龙套角色的生平。 而现在,简单扫看了这本尸傀的炼制记录,许念发现这个世界的尸真人,其实本就是个有点小心机且缜密狠辣之人,上方记录了他获取的尸壳来历。 虽然不能说那尸真人特别厉害,但就这一本记录,便足以说明他作为一位筑基修士的底蕴。 许念想到这里,不由摸索了一下下巴。 就好似在他穿越的时候,老天爷或者天道之类的东西,为了弥补游戏原本剧情中的一些逻辑漏洞,而强行改了不少他公司里狗编剧写下的偷懒设定。 但话又说回来…… 假如是天道在填补游戏设定上的逻辑漏洞,那为什么…… 许念不由看向了雪幼芸。 ——为什么天道不改一下雪幼芸的性格呢? 明明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化神修士,怎么平时剑不在手的时候,就和二傻子没啥两样呢? 雪幼芸虽然如今动弹不得,但也是立马察觉到了许念那仿若看傻子一样的礼貌视线,顿时眉头一蹙,瞪了回去: 「看我干什么?」 许念面带微笑:「……你好看。」 「……」 雪幼芸一愣,适才那凶若猛虎的瞪眼,瞬间就变成了软若雏猫的茫然。 果真二傻子……许念心中喃喃道。 于是也懒得管她,继而又拿起旁侧的几本书翻阅起来,本来想着能否从尸真人的遗产中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这些书大多都是尸道相关的玩意儿,无用无用…… 这个时候,雪幼芸转着眼珠看着许念翻书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问道: 「你怎么变了?」 「什么变了?」 「此前你破了尸真人在云家府设下的阵法不说,而且还知道用追魂令,刚刚使得那个阵法也是……」 许念瞥了她一眼:「这不都是作为一个修士的基操吗?」 「可是……」雪幼芸扭了扭眉,「你明明应该是一个天天就知道哭鼻子,遇见事儿就只知道喊救命,除了脸长得帅一点,其余任何方面都一无是处的人才对啊!!!」 「……?」 许念白了她一眼,继续翻书: 「我就是我,你怕不是得了什么意症吧?」 「……」 雪幼芸突然有些无言以对,以至于她此刻都有些怀疑,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是不是只是一场她做的噩梦了。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怀疑。 毕竟,她上一世作为这天域第一剑修的身体本能还在,若不然她适才也不可能一剑噼了那尸真人。 石室内顿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了点点水珠敲打岩壁的滴答声和许念翻书的「哗哗」声。 许念此后又在石室内东翻西找,终是在石室角落一处暗格内找到了六七百枚灵石,而后便也回到雪幼芸身旁: 「我带你御剑回去咯?」 看着许念蹲下身来似乎是想要背自己,雪幼芸脑中记忆不禁再次涌现。 以前每次遇上了什么事,都是她把许念背回玄天宗的,却没想到重生一世,竟然还要被许念背…… 雪幼芸撇开视线:「哦……」 然而,原本雪幼芸想着许念会让她趴自己背上。 却没想到,许念蹲下身将她翻了半圈,抓着她后腰带就给她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就仿佛是拎一只猫一样。 「还挺轻?」 雪幼芸用尽全力转头朝着他看去:「?」 「这男子背一位姑娘,太过亲近了。我怕云师姐到时候误会,就这样吧……」 「……」 「还有,灵剑的四十七枚灵石别忘了。」 「……」 雪幼芸顿时眼角抽搐,她此刻心里更肯定了一个想法。 虽然这一世的许念和上一世的许念判若两人,但是…… 这婚,她退的没毛病! …… 第40章 阵修? 贺宴之事,事发五日之后。 旭日东升,化开山岭白雪。 山间突然响起了一位元婴修士的大吼: 「什么?!!!」 今天早上,古原仙城之内发生的事情,在一只灵宠的遁术下,终于跨过了近万里的山河,送到了云鸿山的洞府之内。 云一鹤在收到消息的瞬间,差点没控制住正在腹中帮他招引天地灵气的元婴把山给炸了。 来禀报的下仆也是吓得跪地不起,连忙如实说道: 「额……古原仙城前些时日尸修作祟,云三叔其实前几月并未成功结丹,而是在结丹过程中陨落,只是尸壳被一位筑基期尸修所得,那场结丹贺宴本就是尸修设下的圈套。」 「那事发之前,为什么老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这……弟子无能,那尸修着实有些手段,以至于云鸿山安在古原仙城内的眼线,都没有察觉丝毫不对劲,所以……」 云一鹤瞪了他一眼,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问道: 「云萝呢?!!」 「小姐她安好,并无受伤。」下仆忙点头,「听闻是在那贺宴之上,有两位鍊气期的修士提前发现了端倪,破了那尸修的阵法罩门,这才没让那尸修得逞。」 听自己的宝贝闺女没事儿,云一鹤身上的怒焰这才消了不少。 云萝是千年难遇的冰灵根,也是云家这几百年子嗣之中,唯一一个有望在今后成功化神的苗子,自是云一鹤这位云家家主的心头宝。 自云萝出生以来,他就生怕她磕了碰了。 不仅封锁了云萝出生的消息,在云萝十四岁之前,还把她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洞天之内严加看护。 可云萝冰灵根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招致来无数视线。 云一鹤虽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徐南境内的修士之中也算是佼佼,但却也没有信心能护得云萝半生周全。 所以,在斟酌了许久之后,他只得去往了玄天宗,与玄天宗那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约定,今后每年云家上供玄天宗百万灵石以及数十件天阶天材。 这才让玄天宗从来没有收过一个徒弟的太上长老,收了云萝作为亲传弟子,让那些打云萝冰灵根资质的修士哑了火。 可他妈的…… 那些打云萝主意的元婴期修士没得逞,差点特么让一个筑基期的尸修得逞了。 这要是云萝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他每年给玄天宗的百万灵石全部打水漂了不说,云家未来千年的昌盛也只能成为一抹泡影。 「谁他妈的当初向老子提议让云萝去参加云峰结丹贺宴的?」 「额……这……」 「还有老子养的那么多门修是干什么吃的?老子每个月花那么多灵石养他们,结果被一个筑基的尸修糊弄了过去?」 「……」 「去!把古原仙城里的云家门修全特么给我废了!!!」 所谓的门修,也就是那些有着一技之长,却又无缘进入大宗门的散修,这些人之中的一部分人会以「门客」的方式,依附在某些修炼世家之中修炼。 那下仆听着云一鹤这话,也是吓得不行。 「尊上还请三思啊!这……」 云一鹤气得咬牙切齿,看着这下仆都打颤了,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心境平复,而后说道: 「你们也就庆幸吧,幸亏这次云萝她没出事儿……但不罚不行,古原仙城鍊气期的门修通通逐出云家,筑基期门修全部给我打两百熊棍,至于结丹的……」 「尊上,古原仙城并没有结丹期的云家门修。」 「……」 云一鹤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那两个鍊气的小娃子什么来头?」 「两人都是数月之前才进入玄天宗的弟子,一人是剑云峰的亲传,一人是北玉峰的亲传。」 「玄天宗的亲传弟子,是那化神婆子的安排咯?」 云一鹤摸索着下巴,突然觉得他每年给玄天宗的一百万灵石没白给,问道: 「详细说说他们干了什么。」 「是……(歪比巴卜)」 下仆急忙拿出了古原仙城内送来的玉简,将玉简上的事情简述告之。 而在得知其中一人是借了一位名作「陈六」的修士身份,才混入云峰贺宴的时候,云一鹤顿时点了点头: 「去给陈家送点东西,然后……」 云一鹤又垂目想了想,忽而站起身来,挥手间身上的单薄汗衫便被一身仙衣所替代。 那下仆见状,连忙问:「尊上可是要出去?」 「去古原仙城,老子要看看那两个小娃子去。」 「这……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古原仙城的城主,让他备礼相迎?」 「通知个卵卵!」云一鹤瞪了他一眼,经由这下仆提起,才突然想到,「对,还有他妈的那古原仙城城主,让他自己思量一下怎么给老子赔罪!!一个小破城都管不好!!」 语罢,云一鹤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自下仆面前冲上天际,又划出一道锐角的转弯,直直往西北方向的地平线窜去。 而就在一个时辰之后,古原仙城的云家府大门前,便多出来了一个压制住自己修为的中年男子。 云一鹤怕自己元婴修为震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在进入那洞天明镜之前,特意在自己身上贴了几十张高阶敛气符,又拿出镜子打理好他本来有些乱糟糟的鬓发。 踏入明镜之中,来到了云家府之内。 因为已经过了五日,此刻云家府内也已是寥无人烟,一整座孤岛之上,此刻只剩下了一座勉强看得见些许曾经繁华的洞天府邸。 云一鹤御身来到空中,看着宴厅之上留下的斗法痕迹,还有满院子没人收拾的尸傀残肢,脑海里也大致明白了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个鍊气期的小娃子,倒还有些名堂。」 说罢,他便也注意到此刻在后院内,云萝、许念和雪幼芸三人,此刻正在院子的池塘旁边饮茶休憩。 雪幼芸手握灵剑照例练着她的九天剑诀。 「女剑修吗?」 云一鹤看见她舞剑动作,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剑修的性子通常无比耿直,而且行事直来直往,做不来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而雪幼芸恰好又是一位女子,此刻看她剑舞的动作,却也能看出相当的天赋。 他闺女自幼被关在洞天内,也没个伴。 这丫头完全就是他宝贝闺女的修仙搭子的好人选。 「不错不错。」 云一鹤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了此刻正坐在云萝旁边看书的许念。 见是一个男子,而且还特么是一个俊若仙君的少年,他顿时眼睛就警惕的眯了起来,当即一步就去到了许念身后,伸手拍住了他的肩膀。 「……?」 许念愣了一下,转头看去,见云一鹤的脸,他愣是还想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他未来的老丈人,连忙也是起身道: 「见过前辈。」 「反应不慢,而且遇事冷静。」云一鹤口中评价着,想了想问道,「你主修什么道法?」 「回前辈,晚辈主修阵道,辅修丹术、器法。」 原来是个阵修小子啊…… 云一鹤听着点了点头,而后抓住许念的肩膀,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眼睛一瞪,传音道: 【你今后离云萝远一点,听懂点头。】 …… 第41章 以道取人 修士间有一个词,以道取人。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凭一位修士所修的道法,便可猜测出这位修士的性格和行事风格。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曾经徐南境内当之无愧的第一剑修「九天剑首」,有着一个趣闻。 说是他活了两千余年,一生迎娶过九位天仙道侣,但平生两千年,却从未与任何一位道侣双修同睡,而是天天与自己的本命灵剑同床共寝。 于是,便有人给剑修们题诗一句: ——一生只问剑之巅,不问道侣枕边人。 这也渐渐成为了剑修们的代名诗。 当然,这以道取人,自然也属于是以偏概全,有失偏颇。 可事实就是,云一鹤修炼那么几百年以来,所认识的剑修修士,九成九都是满脑子都是剑的样子。 无论魔道剑修还是仙家剑修,脑子里只有两件事,自己的灵剑以及打架。 所以,剑修作为道侣,可能是最差的人选。 但却是作为好友最好人选。 也是因此,云一鹤在看见雪幼芸是个剑修修士后,立马便对她心生好感。 但同样也是因此,在得知许念是个阵道修士之后…… 【你今后离云萝远一点,听懂点头。】 主修阵道的修士,斗法之时,可没法像是法修和剑修修士那般直接,大多数阵法都需要提前布设阵眼才可施展。 所以,像是斗法厮杀之类的事情,阵修修士基本都会择地设下阵法,然后用各种各样的阴险的手段,将对方引入自己的阵法之内。 剑修修士间斗法,比的是剑势剑诀。 法修修士间斗法,比的是五行灵气。 而阵修修士间斗法,那是比谁的心机更深,心眼子更多。 更何况,许念的长相还是那种修合欢道的修士看见后就会直接双腿一软的长相。 云一鹤可不会放任这么一个如此危险的男人在他闺女身旁。 不过,毕竟这小子这一次救下了云萝,他也犯不着和一个鍊气小辈一般见识,简单恐吓了一下之后,便说道: 「小女受你俩照顾了。」云一鹤松开许念的肩膀,「本座是云鸿山山主,此次古原仙城尸修之事,你俩功在首,可有什么想要的,直说便是。」 雪幼芸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云一鹤来了,她此次原本就是冲着救下仙家修士,以及与云萝重续仙缘而来的,于是连忙走过来拱手。 雪幼芸:「多谢前辈,除魔卫道本是我等仙家修士该做的。」 许念:「多谢前辈,灵石便好。」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回答,而后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雪幼芸的意思是:哪有你这么直白的?就不怕这姓云的给你打一顿? 许念的意思是:不愧是剑修,居然甘愿打白工。 云一鹤又看了看两人,他现在是越看这雪幼芸越是喜欢,思量了片刻之后,长袖一挥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灵剑和一袋子灵石。 「客气是好,但有时候客气未必是好事。」 他将灵剑扔到雪幼芸手里,道:「此为灵晶所成的灵剑,听闻你才入玄天宗没多久,修为也仅有鍊气四五层,想来手里也没灵剑所用,这剑足够你用到筑基后期了。」 而后,他又看向许念,道:「你小子要灵石,那本座就按照市面上筑基初期魔修的人头悬赏给你,这是两千枚灵石。」 许念和雪幼芸再次作揖道谢。 云一鹤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一旁有些拘谨低着脑袋的云萝,道: 「云萝。」 「啊,是!爹爹!」 「当初我同你讲的那些规矩,你可还记得?」 云萝愣了一下,自也是明白她爹说的是「不要和男修士走得太近」这一条,顿时望了一眼她的许师弟,点头道: 「是,女儿记得。」 「记得便好。」云一鹤欣欣点头,而后突然一转话题,「这修炼无岁月,却也无比枯燥,若是能有一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天阶同行,自也是事半功倍之事。」 听到这里,云萝顿时眼睛一亮,她听出她爹爹是想要给她找一个修炼搭子了。 而现在就许念和雪师妹在场…… 她顿时满脸欣喜地看向许念,想着以后不用像是之前那样,每隔三天偷偷去许念那里了,而是每天都可以泡在一起了。 然而…… 「我观这雪小友便是不错,与你年龄相仿,修为差距亦不大,况且还是天灵根资质。」 许师弟也不错呢……云萝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老爹,期待着他也说说许念的好话,但可惜,她这爹似乎直接无视了一旁的许念,继而又转头看向雪幼芸: 「雪小友,你可愿落名于云鸿山内,成为本座座下一位门修?」 雪幼芸自是当仁不让:「既是前辈邀请,晚辈自然欣然。」 说着,雪幼芸还不忘对云萝抛了下媚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和云萝的前缘终于也是续上了。 感谢尸真人! 云萝平日里很怕云一鹤,但此刻见他半字不提许念,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那……那许师弟呢?」 云一鹤眉头一横:「规矩忘了?」 「……啊。」云萝顿时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来,「女儿知晓了。」 「那本座不久留了,过会儿会有云家的筑基期门修送你三人回玄天宗。」 语罢,见三人向自己行礼,云一鹤又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许念,便是手袖一挥,化作一道灵光跃出这片洞天,先行往玄天宗的方向而去。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许念才悠悠长出了一口气。 「唉……」 这不过一个对眼竟然就被他未来的老丈人给嫌弃了,他所证之道终究还是道阻且难呀。 而这个时候,雪幼芸也是连忙上前,拱手道: 「云师姐,今后多多指教了。」 「啊……哦,好。」 「说来这会儿,正巧没什么事情做,要不我们一起练练剑诀?」 云萝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弱弱答道:「……可我不是剑修呀。」 「修剑亦是修性,云师姐只要试过了绝对会喜欢的。」 雪幼芸很自信的说道,毕竟上一世云萝可是最喜欢在一旁观看她修习剑诀的样子了。 可惜,那是她印象里的云萝仙子,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云萝。 云萝明显是不太感兴趣,但又不好拒绝,索性直接尬在了原地。 许念看着雪幼芸这模样,微微摇了摇头,道: 「我倒是想去古原仙城逛逛,听闻近些时日城里来了一个修士组成的戏班子,我还没看过修士唱戏呢。」 云萝一听,立马来了兴趣:「戏班子?」 「嗯,云师姐要一起去吗?」 「去……」云萝连忙答道,但想了想,又看向一旁的雪幼芸,「要不……雪师妹也一起?」 雪幼芸扭头一哼:「戏有什么好看的?练剑多好呀。」 「那这样如何?」云萝尴尬地笑了笑,道,「雪师妹你在洞天里练剑,我和许师弟去看看那新来的戏班子。」 雪幼芸顿了一下: 「算……算了!剑什么时候都可以练,我也去。」 …… 第42章 仙缘,便是与本尊有缘 芸芸天上宫,十二楼五城。 坐落于离地八千里的一颗补天石之上的,是一位修士的洞府,洞府间乃是永昼无日,一年四季被万星环绕。 倏尔,一道灵光自下方涌上,落至洞府入口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云鸿山山主云一鹤,前来拜见玄灵上仙。」 自古原仙城出来之后,云一鹤当即也是遁不停脚地奔来了玄天宗。 至于来干什么,自然是还礼。 此前听下仆说,许念和雪幼芸都是玄天宗亲传的时候,云一鹤就觉得那两人应该是听了玄灵上仙的安排才去到古原仙城的。 毕竟,云峰的贺宴总归还是一场家宴,要是无他人指使,那两人干嘛没事儿尾随他家云萝去到古原仙城呢? 再说了,尸真人既然能够糊弄他云家在古原仙城里的那么多门修,自然你也不太可能会被两个鍊气期修士给识破。 所以,就算说他每年都要给玄天宗上供百万灵石,但人家玄灵上仙不仅帮他护住了闺女,还给了他闺女一次安全的历练,他自然是要亲自登门拜谢的。 一道传音之后,这补天石上洞府的大门处便走出一位容貌若五十岁凡人的女妇。 她名作「秋辞」,结丹中期修为,是玄天宗太上长老身旁唯一的近侍。 因为化神修士灵威太甚,平日里若是出现在人多的地方,稍不注意压制修为,就会引得方圆百里的低阶修士昏厥倒地,所以有素质的化神修士,基本都是家里蹲。 而这些有素质的化神修士大多都会养一个近侍跟在身旁,一是作为「传话筒」,二亦是能帮着去处置天域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玄灵上仙虽然以「小心眼」闻名徐南修仙界,但还是有素质的,所以便养了秋辞在身旁。 秋辞看着云一鹤的到来,脸上显露出些许疑惑,问道: 「云山主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云一鹤颔首笑道,双手捧着备好的礼物:「自然是登门道谢。」 「道谢……」 秋辞只觉一头雾水,她也不记得近些时日她家上仙吩咐了什么事情,倒不如说近些时日玄灵上仙几乎天天都在睡觉。 这云一鹤是为什么事儿道谢来的? 秋辞垂目思索了片刻,见云一鹤手里还带着东西,也懒得问,便也点了点头: 「进来吧,上仙刚刚吃完早膳,应该愿意见外人。」 云一鹤愣了半天:「……早膳?」 「是,上仙近些时日突然对凡人五味有了兴趣,天天嚷着要一日三餐加午睡。我前几日还特意去一凡人镇上的酒楼学了凡人手艺呢。」 「那……要不我这会儿去凡人城中给上仙买点来……?」 「那倒不必了。」 云一鹤点了点头,此前在许念和雪幼芸他们面前的那股元婴大能得劲也是一点不剩,也不敢多言,老实巴交地跟在秋辞身后,踏入了洞府之内。 循着银白的月石阶梯,走过三庭五院,来到一处露天的石台前。 只见石台中心设有四面帷幔,帷幔上正映着一位侧身坐着的个子小巧的女子身影。 「上仙,云鸿山山主求见,说是来道谢的。」 秋辞在帷幔外颔首说了一声,却见帷幔内的女子微微转头过来,明显是显露出了些许疑惑。 「?」 玄灵上仙愣了一下,挥手间,一行以灵光拼凑而成的字句便出现在了帷幔之上。 【为何事道谢?】 云一鹤恭敬地作揖,笑道: 「自是为了小女在古原仙城的遭遇一事道谢。倒是多亏了上仙安排的那两位玄天宗亲传弟子,小女才并未被那小小的筑基尸修所害。」 玄灵上仙听着这话又愣住了。 什么古原仙城?什么尸修? 她可不记得自己给云萝安排了什么玄天宗的亲传弟子,倒不如说她最近忙着吃喝睡午觉,都不知道云萝那丫头最近在干什么。 不过…… 【不客气。】 云一鹤点了点头,想着他还真没猜错,便也继续说道: 「其实来此还有另外一事儿,不知上仙可愿意听?」 【说。】 「也算是晚辈的不情之请。想来上仙应该是想要安排那两人今后常在小女身侧,那雪小友在下自是没什么意见,但另外那位许小友……不知上仙可否另择一人选?」 【继续说。】 「晚辈小女自幼独修,那许小友看着心机颇生,而且又是男子,晚辈着实是担心两人走得太近,以至于误了小女、也是您亲传弟子的前途,所以……可否换一位女子亦或是只让雪小友一人伴晚辈小女身侧?」 【本尊会考虑的。】 「多谢上仙体谅!此夜天明珠乃是东南沿地少有的天材,算是晚辈一点心意,望上仙收下!那晚辈就不扰上仙清修了,先行告退。」 说罢,云一鹤恭敬地三次鞠躬之后,便后退着跟随秋辞从洞府离去。 玄灵上仙盘坐帷幔之内,等着秋辞送走了云一鹤回来之后…… 「秋辞,他说的那两人是谁?」 若十余岁幼童般的嗓音自帷幔内传出,回来的秋辞听见后,回忆了一会儿,才答道: 「云一鹤口中的雪小友,名作雪幼芸,是前些日子剑云峰所收的亲传弟子,听闻她是个天灵根,而且还在门试的九元干坤阵上,毫发无损的斩了剑玄关的剑灵。 玄灵上仙微微点了点头,倒也不像是长老,感觉太惊讶。 「嗯,另外那人呢?」 「名作许念,是北玉峰收的亲传。虽是三灵根资质,但听说他在门试上近乎无伤过了阵玄关,然后就是……」 「然后就是?」 「前些时日,有长老上书抱怨,说他伙同着云丫头一起,在玄天宗里面四处开山挖地的。偷摘了北玉峰峰主养了二十年的万灵花,拿了他的私房钱,又把冷泉峰峰主藏在湖底的白玉鼎给搬了回去……」 秋辞一边回想着,一边将许念和云萝两人那两个月以来的杰作一一说出。 「除此之外,两人偷偷闯入玄天宗禁地、戏弄兽园里的灵兽、药园里的好几株百年的人参精也被他俩给剪掉了根须……」 听到这里,玄灵上仙不由忍不住「噗」了一声。 「这倒是……有趣。」 「上仙,可要处罚两人?」 「自然要罚。」玄灵上仙点了点头,「但不是他们俩,是那些上书的长老。」 「……?」 「一群结丹期的修士,被两个鍊气期的修士如此戏弄,结果却是每次事发之后才发现。这得亏他们是玄天宗弟子,而且也无恶意,无非就是玩闹顺势拿些天材地宝。但……若是做这些事儿的是外人,会怎样?」 「上仙您这样偏袒那两人,不大好吧?」 「就偏袒了,怎么?」玄灵上仙微微仰头,「谁要觉得不好,让他当面来找我。」 秋辞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是。」 玄灵上仙垂目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又从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话又说回来,他俩是如何知道那些长老藏东西的地方的?又如何以鍊气修为偷偷熘进有重重禁制的药园兽园的?」 「这……」 「云萝那丫头虽然是冰灵根,但天真无邪,说白了有些呆,而且陈规蹈矩,自不会是她的主意,那许念……」 「北玉峰的方长老说,许念仙缘极佳,全是他偶然碰上的。」 「仙缘?」 玄灵上仙眉头一挑: 「那岂不是与本尊有缘?」 「?」 …… 第43章 缘啊~ 许念虽然早有预料,他未来的老丈人大概率不会太喜欢他,却也没想到竟然第一次见他,就直接威胁他离他的富婆远一点。 这小白脸之道,果真还是道阻且难。 可老丈人是个元婴修士,他又能怎么办呢? 那还不是只能好好修炼,等他也结成元婴以后,他就不相信云一鹤不准他当小富婆的小白脸。 「果然,我这脸只对姑娘有用,对老头没什么用……」 正在指导许念修炼基本剑诀的时含燕,听着他挥剑的过程突然这么冷不仃的一句,顿时一脸疑惑: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许念笑着将手中钝剑放下,一脸无奈的说道,「时师姐,我又不是剑修,教我什么剑道呀?」 「这是基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时含燕微微嘆气,贴到他身后,双手握着着他的手腕,细心地帮他纠正挥剑的动作: 「方长老说了,虽然你主修阵道、器法、丹道,但法道和剑道基础也得教。」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那两团月亮柔软的触感,许念当即开口道: 「时师姐。」 「什么?」 「我感觉我吃亏了。」 「?」 时含燕反映了一下,当即白了他一眼: 「你吃什么亏?我都没说我吃亏呢!要不是你是我师弟,鬼才会这么耐心地教你剑诀,你就偷着乐吧!」 说着,她不由从一旁看了看许念的侧脸,但又很快就撇开视线: 「手打直,背往后挺,双腿放松……好!就这么举剑举一炷香的时间!你敢放下手,我就敢打你屁股。」 「……是是是。」 许念无奈嘆息,也只得按照时含燕的要求来练。 这自古原仙城回到玄天宗,也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如今冬雪早已经化开,漫山遍野也长出了春芽。 之前他为了应对尸真人,带着云萝四处薅玄天宗长老的羊毛,导致如今那些玄天宗长老们简直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们俩,不仅在他们藏东西的地方加设了禁制阵法,甚至还让各峰弟子日常在宗门内轮班巡逻了起来。 而如今,他手握云一鹤给的两千灵石,之前还从尸真人洞府里搜了不少灵石出来,如今储物袋里可是有近三千枚灵石。 这对于一个鍊气期修士,那已经是相当的巨款了。 他也暂时不缺丹药和灵石用。 于是,许念也打算近些时日就当一个乖巧的三好弟子,等玄天宗长老们对他们俩放松警惕之后,再继续去薅。 也是因此,这两个月,他就老实地呆在北玉峰的山巅小院里安心的沉淀修为。 不过,修炼归修炼。 这小白脸之道他还是得证的。 这些时日他也带云萝去了不少的地方,眼下玄天宗里好玩的地方,他们也差不多都去过了…… 许念想了想,突然问道: 「时师姐,你可知道玄天宗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或者有什么庙会、拍卖会之类的?」 时含燕顿了一下,道: 「听闻过两天,玄天宗坊市会有一场赏花会,既然你邀请师姐,师姐就答应陪你一起去吧。」 许念蓦然有些尴尬: 「我其实没想着邀请时师姐,就随口问问……」 「……」 时含燕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然而,恰也是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女孩的童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三日后主峰会有一场夺灵大会,不妨去那儿看看。」 此声过后,无论是许念还是时含燕都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循着声音看去,才见这片林间空地一旁的树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位光着脚丫的女孩。 女孩外表年纪很小,顶多也就是十五六岁凡人少女的模样,可一双带着红色眼影的凤目却透着一股决然于凡的仙气,坐在树杈上摇晃的一双洁白玉足却又显露着一股子童稚之气。 许念定睛一看,顿时不由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脑袋朝着后面仰了三寸: 「嘶——」 「嗯?」见许念看自己就屏住呼吸,女子微微歪头,「怎得见到我,这位小师兄竟是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念当即做好表情管理,拱手道: 「只因仙子灵气十足,晚辈着实没想到这北玉峰上竟还有仙子这样灵气十足的女子。」 女孩捂嘴轻笑: 「小师兄嘴可真甜,还是头一回听谁这么夸我呢。」 听到这话,时含燕当即就蒙了,她打量了一下树杈上的女子,心道难不成许念喜欢看着比较小的姑娘?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突然出现的女孩外表确实灵气十足。 不过…… 时含燕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发现是北玉峰内门门服,顿时又回忆了一下北玉峰的内门弟子。 北玉峰内有这么一个师妹吗? 时含燕顿了一下,当即神识一扫,发现还是一位筑基初期的弟子,顿时更加疑惑了,她很确定北玉峰里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 「你是北玉峰的内门弟子?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 「时师姐,这话可让师妹我伤心呢,好歹我在北玉峰也呆了那么多年了……」 「是么?」 时含燕有些疑惑,但很快也就反应过来,眯眼道: 「那你既然是北玉峰弟子,应该知道此地除方长老和我这样的亲传弟子之外,普通的内门弟子是不可随意进来的。」 女孩撇了撇嘴,答非所问: 「听闻前些时日方长老收了一位俊俏且天赋异禀的小师兄,师妹自然想要看看到底有多俊,天赋有多异禀咯?」 说着,女孩轻轻一步从树杈上跳下,单脚落在了许念的右肩上,而后弯腰垂目将脸凑到他的一旁,用手指戳了戳他脸: 「还真别说,小师兄长得可润可润了。」 许念神情肃穆,只得尴尬一笑: 「……仙子谬赞。」 时含燕看着这人就当着她的面调戏他师弟,愣了一下,当即一把就挑起将女孩的后领给抓住,将她像拎猫一样,从许念的肩膀上拎了下来。 「你这熊丫头,谁准你来此的?」 说着,时含燕拎着那女孩就唤出了飞剑,踩了上去,道: 「师弟,我先把这熊丫头送回内峰弟子堂,你先一个人练着剑。」 女孩倒也没反抗,就这么被时含燕拎着后领,而是看着许念眯眼挥手道: 「小师兄,三日后主峰的夺灵大会,记得去看呀。」 许念连忙拱手道: 「晚辈会考虑的。」 而后看着时含燕把她像是拎猫一样朝着北玉峰内峰方向拎了回去,顿时心里不由为时含燕捏了一把汗,拱手道: 「时师姐,珍重啊。」 …… 第44章 航母 夜幕之下,山巅的小院内一片寂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老黄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着小酒,偷偷帮许念分担着这山巅的天地灵气。 院中那用于打坐凝气的聚灵阵内,许念此刻虽然看似在静心凝气,但实则是坐立不安,以至于头皮都是麻的。 因为云萝的关系,他倒是想到过迟早有一天玄灵上仙会发现他这个三灵根的小修士正在企图拱她的亲传徒弟。 但是,许念怎么都没想到,玄灵上仙会这么早就亲自找上了门。 找上门也就算了,不仅踩他肩膀夸他润,而且还让他去看那玄天宗的夺灵大会。 这已经完完全全超越了许念已知的剧情。 倒不如说,他对于玄灵上仙的了解,仅仅也只有「她是个化神中期的修士,真名司玄灵,外表设定是一个合法萝莉,是一个极度小心眼的修士。」 至于玄灵上仙的背景故事?性格是怎样的?图谋什么? 他还真不知道。 为什么他一个游戏制作者都不清楚? 那是因为,玄灵上仙本来就是他这款游戏dlc里面才会正式出场的角色,在主剧情里基顶多在重要场合出来露一个面,并没有着重刻画。 而他游戏dlc可还没开始做呢。 换言之,如果说雪幼芸、云萝仙子在他眼中是果体状态的话,那玄灵上仙就是裹得一点肉光都看不见。 许念此刻一直在想玄灵上仙今日来找他的动机。 但他越想,脑海里的疑问便越多。 ——为什么玄灵上仙会假扮成北玉峰内门弟子来接近他? ——为什么又会夸他润? ——为什么又会让他三日之后去主峰看什么夺灵大会? …… 「先有老丈人看我不顺眼,后又玄灵上仙假扮我师妹说我润……」 许念悠悠嘆息,越发觉得他的小白脸道不仅难,而且还扑朔迷离了起来。 但眼下…… 「我记得那夺灵大会是……」 回忆着游戏里夺灵大会的设定,许念的眉头不由也蹙了起来。 那【夺灵大会】实则是与一处名作【太灵境】的秘境有关联的支线事件,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玄天宗弟子争夺进入太灵境资格的一场斗法大会。 大会之上会设一武台,但凡玄天宗内筑基修为的弟子,便可上去武试,抢夺武台上所设下的一件器物。 就像是抢绣球一样。 拿到武台上所设器物的弟子,便可以分到一个名额,进入每三年开启一次的【太灵境】之中,与徐南境内其余宗门的筑基修士们,抢夺其中的机缘天材。 雪幼芸在剧情里自然也是参加过,毕竟她挺穷的不说,而且不仅要养自己还要为「许念」的筑基而操心。 不过,这个剧情也已经是在雪幼芸进入玄天宗的第三年了。 那个时候,雪幼芸也已经靠着剑云峰赠予她的筑基丹成功筑基。 可正是因为,太灵境本就是一个给筑基期修士准备的秘境,许念想不明白玄灵上仙让他去看夺灵大会的原因。 总不能让他一个如今仅有鍊气五层的小修士,进到太灵境里,去和一群筑基期的修士抢东西吧? 他一个三灵根的鍊气五层小修士何德何能呀? 「罢了,也只能三天之后去看看再说了。」 想不通,那就择日再想。 许念如今也没心思去打坐凝气了,便站起身来,准备去院子里的灶房里给自己做点吃的东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可也就当他推门走出打坐凝气所用的聚灵阵,来到院子里时…… 「哎呀~小师兄,还没睡呢。」 屋顶上传来的声音,瞬间惹得许念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却见玄灵不知何时去到了他卧房的房顶上。 月色之下,她那一头厚重的长发犹如银炼,赤足足踝上银质足铃「叮铃」轻响。 许念转头看去,当即绷着一张脸,拱手道: 「前辈怎么在这?」 「前辈多生分~叫我司师妹便好。」 玄灵自屋顶上跳下,来到许念面前,微微踮脚凑到他面前又看了看: 「不得不说,这月下的小师兄,倒是显得更加润了几分。」 「谬赞。」许念含笑回应,而后问道,「可……前辈您明明修为比晚辈高,而且进玄天宗也比晚辈早,为何要晚辈以师妹相称?」 「我年纪比你小,自然是师妹。」 「?」 许念不敢说,也不敢问,便也只得默默应下,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道: 「这样……那敢问司师妹您这大半夜来寻晚辈,是有何事?」 「听闻你是凡人入境?」 「确如师妹之言,晚辈在半年前的确还是一介凡人。」 玄灵点了点头,而后眯眼一笑:「既然是凡人,那自然会做凡人的饭吧?」 「……会倒是会。」 「师妹我近些时日倒是对凡人五味有些兴趣,只可惜这玄天宗内少有人会做凡人五味,不知可否尝尝小师兄的手艺?」 「……」 所以,她是来蹭饭的? 许念不禁有些迷惑,但想着毕竟是化神修士,肯定有她行事的道理,迟疑了片刻之后,便也说道: 「那晚辈就献丑了,还请师妹在院中等候。」 留玄灵一人在院子的凉亭下等候,许念怀着三分忐忑去到后厨。 不多时,一桌凡人家常的三菜一汤,便已是满院飘香,以至于隔壁老黄闻着味就跑了出来。 老黄还以为他的小少爷遇上啥烦心事儿了,大半夜想要找他一起喝酒聊天,结果闻着菜香过来,看见小少爷正和一个小仙子吃饭,愣了一会儿之后也识趣地钻回了自己屋子里。 玄灵上仙扫了老黄一眼,虽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全程细细品味着许念的手艺。 「果真这凡人五味还是得曾经是凡人的修士来做,才能做出味道来。」 待桌上餐盘空了之后,玄灵眯眼一笑,满足地点了点头: 「以后师妹我每天都来。」 「……?」 没等许念说话,玄灵便直接唤出储物袋里的飞剑,学着一位筑基修士那般,悠悠御剑离去,徒留许念一人坐在桌前,心中疑惑更甚。 「所以,她真的只是来蹭饭的?」 大致是听见玄灵御剑走了,老黄这会儿又熘了过来,问道: 「少爷,你又泡了个富婆啊?」 许念撇眼看着他:「?」 「少爷啊,虽说您长得俊,但这脚踏两条船,怕之后会出问题哦。」 「船?」许念看着玄灵上仙飞走的方向,微微嘆了一口气,「那可是艘航母,我有自知之明。」 老黄没听说过这词,愣了半天:「什么是航母?」 「大船。」 …… 第45章 仅一个对眼 三日后,清风如丝,碧空如洗。 玄天宗主峰之上,一座建于浮石之上的武台,在数十位筑基期弟子的结阵之下,缓缓升至百丈高空,周围却也是聚集来了过来看热闹的普通弟子。 「昨才炼好的灵目符~可有眼神不好的师兄师姐需要的?一枚仅需一灵石~~」 「买定离手,此次太虚境名额究竟能够花落谁手?究竟是阵天峰的余师兄,还是剑云峰的陈师兄呢?!」 「辟谷丹~~美味可口的辟谷丹~~可有师兄师姐需要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9.?????? …… 另外一侧专为各峰长老们准备的观览台上,方中正此刻正带着时含燕缩在角落,给她简单说明武台上的规则。 可看着时含燕这眼袋黑黑的模样,方中正只觉一头雾水: 「这几日你做什么了?怎么看着如此没精神?」 时含燕一脸疲惫的摇了摇头: 「徒儿也不知怎么的,最近几日弟子在洞府休息打坐的时候,总觉得像是有个人拎着我后劲,呼吸不畅,休息也休息不好。师父,咱北玉峰上是不是闹鬼了?」 「……?」 方中正愣了半天,心还在想哪家鬼那么牛逼,居然敢跑玄天宗来? 「回头我去你洞府里瞅瞅,多半是你聚灵阵的风水摆岔了……」 方中正耸了耸肩,看着时含燕这个状态,便也知道她在大会上夺头筹的机会不大了。 不过,实际上方中正之前就没对时含燕抱有太大的期望。 虽然说时含燕在大会上拔得头筹,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也能从主峰的库房里拿到不少好处,但他还是知道时含燕到底几斤几两的。 属于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若是对上的是玄天宗内寻常的筑基期内门弟子,她十拿九稳,可要是对上其余六峰的筑基亲传,她可就是垫底了。 都别说剑云峰上那个叫「陈华」筑基期亲传,就连冷泉峰内主修器法的亲传,时含燕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量力而为,可别逞强,知道了?」 「是。」 「何况,就算你真能拿到太虚境的名额。你进到其中,要面对的不仅是各种妖物,还得时刻警惕其它宗门弟子的暗算,就你来说,进那秘境几乎毫无性价比。」 「徒儿知晓了。」 方中正点了点头,拍了拍她肩膀: 「上去吧,尽力便是。」 「嗯。」 目送时含燕御剑上到武台,方中正又看了看武台上那几个其它六峰的筑基亲传,不由有些可惜的嘆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时含燕不抱希望,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 万一时含燕真能在这夺灵大会上拔得头筹,除开进入太虚境名额之外,还有五万灵石的奖金。 那对于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可是一大笔钱。 他这个当师父的随随便便能从里面吃个五分之一的回扣。 「区区一万灵石回扣,让含燕那丫头落得一身伤可划不来,何况她之后若是陨落在那太虚境里,那可真是血本无归。」 方中正以此安慰自己,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静候夺灵开启。 然也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从远处那些来看热闹的弟子之中,瞅到了一张俊若仙君的脸。 「……?」 看着许念也跑来看热闹,方中正二话不说,当即就从长老的观览席飞了过去,抓住许念的肩膀给他拎到了自己身旁。 「这筑基期修士斗法夺灵,你个鍊气期的来看什么热闹?」 许念一脸无奈,有个化神期的「小师妹」叫他来,他敢不来吗? 但这话,他也没法给方中正直说。 只得随便找了个藉口: 「师父,听闻主峰有什么夺灵大会,正好弟子今日无事,就过来随便逛逛。」 「筑基修士斗法,这武台上虽设有阵法,但阵法防得了法术却防不了神识。」 方中正想了想之后,干脆掐出一道法诀帮许念护身: 「罢了,你想看就看吧,但别乱跑,呆在为师身旁,一会儿一直用护身术法护住自己,为师帮你护住神识。」 许念拱手道谢: 「多谢师父。」 …… 没一会儿,那些准备参加夺灵的弟子也已皆站在了武台的角落,以一定的间距相隔开来,拿出了各自的绝学法器或是灵剑跃跃欲试。 主持大会的副堂长老御身去到武台正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晶石,而后扫看武台上近五十位筑基修士,以扩音术法喊道: 「诸位师弟师妹,师兄手中这枚晶石内封住的乃是一只修为相当筑基后期的狐灵。第一个抓到狐灵的弟子,便算是夺灵成功。诸位若有其它疑问,可以现在说出来。」 眼见没人提问,那副堂长老便轻轻投掷出手中晶石。 随着一道灵气灌注其中,晶石瞬间化作碎片崩裂开来,继而一条通体绽放出点点白色灵光的狐灵便出现在了武台之上。 它以妖媚地眼神扫看了一下在场的弟子,而后一脸不屑地用后爪挠了挠自己的脸,继而抬起长尾一扫…… 武台上的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它一根尾巴便扫中其中一人,将其从武台之上打飞了出去。 只听一声「啊!」的惨叫,主持夺灵的副堂长老便无感情地扩音道: 「冷泉峰弟子,张芝之,落台!」 下一刻,剩下的几十人也是反应过来,纷纷御出法器一拥而上。 一场宛若「群猫捉一鼠」般的斗法就此上演。 没过一会儿,却见武台之上灵光潺潺,剑光、法术轰击声震得天上云层都散了开,同时也能听见那些参加夺灵的弟子骂声不断。 先有人快要抓到那只狐灵,后便有其他人一道雷法将那人给轰出了武台。 场面一度乱若八宝粥。 许念站在方中正身旁,默默看着台上那宛若大杂烩一样的斗法场面,心中疑惑却是更甚。 他这几天一直想不通司玄灵让他过来看夺灵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就是随口一提,真让他过来看个热闹吧? 随着时间流逝,上台的五十余人,此刻还站在武台之上的也只剩下了仅仅五人,就连时含燕适才都被一位别峰的弟子偷袭,而被轰出了武台。 眼见夺灵也快结束了,许念也耸了耸肩,呢喃道: 「还真是让我过来看个热闹咯?」 不过,也正当他刚刚说出这话的时候…… 那在武台上四处乱窜的狐灵,突然莫名扭头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一人、一灵。 一个对眼。 「……?」许念愣了一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嘶——!」 下一刻,许念想都没想,当即唤出储物袋里的飞剑踩了上去,扭头就准备跑路。 一旁的方中正看他这个举动,顿时还觉得奇怪: 「许念,你这是……」 方中正话还没说完,却听「轰」一声,那原本武台上用来束缚住狐灵活动范围的阵旗突然崩裂开来。 原本正在夺灵的筑基弟子们,却见他们追了半天的狐灵突然一个扭头,就直接冲出了武台,直直地一头朝着长老们所在的观览台上撞了过去。 …… 第46章 你要机缘不要? 轰隆—— 在观览台上的各峰长老无一人预料到会出这种事情,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狐灵却也已经一头将整座观览台给撞塌了去。 百丈高空烟尘漫漫,方中正和其余长老当即御身从化作碎片的观览台中冲出。 「这是搞什么?」 「看似是武台阵法出了问题,那狐灵冲出来了。」 「怎会出这样的事情?那些系阵的弟子在搞什么?」 几位长老抱怨不断,唯有方中正一人此刻御身半空,他突然想到刚刚许念莫名其妙唤出了飞剑,顿时也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许念小子?!!」 方中正低头朝着被狐灵撞塌的观览台废墟看去。 下一刻,却见一位鍊气五层的小修士御剑从无数碎片之中沖了出来。 而后御剑直直向着天上逃去,而那只修为相当筑基后期的狐灵便他后面紧追不捨。 今日早些时候,它本来正在兽园里面玩闹,结果突然它看不透修为的小丫头跑来它这里,拿出了一张画像递给它,说道: 「小狐,今日夺灵之时,你若是看见画上之人就扑他怀里去,但别伤着他了。事后我给你三枚上品聚灵丹。」 于是间…… 【我的聚灵丹!!你别跑啦~~!!我不伤你!你要机缘不要?!】 一阵嘤嘤嘤的叫声在主峰上空响了起来。 许念使出吃奶的劲御剑逃窜,虽然听不懂它说的什么,但也能大致猜出来。 他前几日就在想,司玄灵该不会是想让他以鍊气五层进太虚境吧? 而现在来看,他当时还真想对了。 太虚境内的确机缘不少,许念之前其实也想过,等自己成功筑基,做好准备之后,就去薅点东西出来的。 但他现在才鍊气五层。 进一个筑基期的秘境,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许念如今也没其它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御剑去躲,可奈何追他的可是一只以遁术闻名,修为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狐灵。 仅不过五息,他靠着先发制人拉出的百丈距离,便已是所剩无几。 方中正和其余长老看见狐灵对着一个鍊气期弟子穷追不捨,也是惊到了,当即也是御身追了上去,打算出手将那狐灵控住。 可还未等他们出手…… 砰—— 狐灵一头直接撞在了许念的后背上,将他从飞剑之上直接撞飞了出去,带着他于半空划出一条弧线,而后砸入了下方主峰的一座屋阁之内。 「嘶——」 方中正看见这一幕,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感觉许念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这狐灵的全力冲撞,就连筑基修士都不一定接的下来,何况许念一个鍊气修士了。 当即也是下到了那座阁楼内,喊道: 「许小子?!」 然后,就看见许念此刻四仰八叉地卧在地上的一个坑里,那只狐灵正趴在他的胸口上,对着他的脸一阵狂舔。 「……」 方中正顿时也懵了,但看着许念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前提着狐灵的后颈,将它重新封入了晶石内。 这会儿,其余六峰长老也赶了过来,看着卧在坑里的许念,问道: 「方长老,这是你的弟子?」 方中正顿了一下,想起了许念前些时日伙同云萝在各峰干出来的破事儿,便说道:「我先带他回北玉峰了。出了这等意外,等之后再让那些弟子重新争夺太虚境名额便好……」 可他话刚刚说出来,突然一位容貌若五十岁凡人的修士便也来到了这栋阁屋内。 秋辞看着地上的许念,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向在场的一众长老说道: 「不必了,这狐灵既是他抓到的,那此次夺灵便是他拔的头筹。」 我就知道……许念顿时有些生无可恋。 而其余长老听到这话,自然也是不敢置信,问道: 「秋长老,这可不合规矩。且不说这小子仅鍊气五层,此事本就是那些封阵弟子失误,才让那狐灵冲出了武台……」 秋辞一脸无奈,说道: 「玄天宗向来看重弟子的仙缘和气运,他今日有这等偶遇,便也是他的气运和仙缘所致。」 七峰长老听着这话,自然是不认同,其中一人想了想之后,突然看向方中正,问道: 「方长老,此事可是你暗中所为?」 方中正当即白了他一眼,道: 「那你说说老夫为何要干这事儿?」 众人无言以对,方中正虽然为人吝啬,但也绝不是一个会为了五万灵石就将自己的弟子置于险境的人。 方中正顿了一下,也连忙朝着秋辞拱手道: 「秋长老,您刚刚那话的意思,可是要让他这一鍊气五层的弟子,在三月之后进到那太虚境里面,同其余各宗的筑基修士抢夺太虚境中的机缘天材?」 「嗯。」 秋辞点了点头,说道: 「以前也不是没有玄天宗鍊气弟子进过那太虚境,诸位长老应该知道我所说的这位鍊气期弟子是谁。」 「……」 司玄灵千年之前以堪堪鍊气七层修为,独自熘进太虚境,把秘境中其余各宗的筑基期弟子全部打得鼻青脸肿的事迹,他们这些长老可是都听说过。 方中正憋了一下,还是说道: 「秋长老,可……我这徒弟只有三灵根资质,而且才踏上仙途不过半年余,这是不是太……」 「半年便能修至鍊气五层不说,而且……」秋辞顿了一下,「听闻前些时日,他不是还解决了古原仙城的一位筑基初期的尸修吗?」 方中正扭了扭眉,又看了一眼现在完全不想说话的许念,问道: 「这难道是上仙的意思?」 秋辞当即摇头否认: 「上仙近些时日忙着神游虚空,可没空去打理宗内琐事,更不会去关注一位堪堪鍊气五层的小修士。」 不过按我对上仙的了解,上仙若是知道此事之后,也会是这么个意思。诸位长老也应该知道,上仙很看重弟子的缘。」 方中正一时也没后话了。 他看了看身后的许念,有些无奈的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夫就先带他回北玉峰了,告辞。」 而后又对许念小声抱怨了一句: 「哎呀,你这小子,没事儿就好生在洞府里修炼打坐,跑来主峰看什么热闹啊?瞧你这弄得……唉——」 …… 第47章 凡人的饭自是凡人做的香 夜气凝露,打在司玄灵的眉心上。 一张玉塌,一架团蒲。 司玄灵神游八极坐,正以神念游览上空那漫天星穹,却若一位棋手,以夜为盘,以星为棋,纵横着此方世界的天。 倏尔,凡人的酱香味嗅入她鼻尖。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司玄灵鼻尖轻点,灵目徐睁,便见秋辞已经端来了小桌,在她身前摆上了一桌凡人酒楼常见的四菜一汤。 秋辞颔首行礼,说道: 「小师祖,您昨日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司玄灵点头,却见秋辞脸上似有鼓欲语又休之色,摇头道,「有什么想说的,说呗。」 秋辞轻吁一气,稍组织了一下语序,问道: 「小师祖,您该不会,真的想让那北玉峰的许念以鍊气五层修为进那太虚境吧?」 「你以为呢?」 「我是之前其实觉着,小师祖您应该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近些时日,他伙同云丫头在玄天宗内到处开山锄地的,如今将太虚境名额加在他身上,大致是想吓唬他一下,让他守得些安分……」 「但是?」 听到这一声「但是」,秋辞默默嘆了一口气,也明白了司玄灵是认真地想把许念送进那太虚境。 「小师祖,弟子还是想劝一句。这自玄天宗建宗以来,您是唯一一个以鍊气境界进到太虚境里,并且还安然出来的。虽然弟子不知他如何惹到了您,但也不至于让他进那太虚境……」 「……」 「那许念眉眼间透着聪慧,而且在阵道之上颇有天赋,虽然灵根资质差了些,但今后依旧大概率能有所成就,如此一个弟子……」 司玄灵撇了撇嘴,打断道:「鍊气七层。」 「嗯?」 「三月之后,他会以鍊气七层修为进那太虚境,就和本尊当年一样,然后在太虚境中把那些个筑基期的『前辈』搞得鼻青脸肿。」 秋辞顿了一下,尽管这话是司玄灵说的,但她依旧觉得不太可能。 许念前些时日在古原仙城同剑云峰那位雪幼芸,以鍊气修为击杀一名筑基初期的尸修修士,这放在徐南修仙界,也算是相当了不起的事迹了。 但要比起当年鍊气时的司玄灵,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弟子不觉得,那许念能与当年的小师祖您相提并论……若是他真进到那太虚境,必定陨落其中。」 司玄灵有些厌烦地摇了摇头:「秋丫头……」 「是。」 「我予他的并非是罚,而是缘。」 「……」 「本尊这一辈子十五年,碰见过许多仙缘,奸的恶的,善的蠢的……见得多了,便觉得这世上的仙缘缘也没那么难懂。」 秋辞眉毛一挑:「……十五年?」 「难不成你看本尊模样,像是活了两千年的修士吗?」 「……」 司玄灵眉头一横,继续说道: 「这所谓的缘,是在人为。世间修士大多都身在仙缘之前而不自知,抓不住,但那许念抓得住……本尊觉着他不一样。」 「可万一小师祖您觉着错了?」 「那倒是可惜了……」司玄灵耸了耸肩,夹了一筷子秋辞端来的菜,嚼了嚼咽下,便将筷子放下了,「他饭做的挺好吃的。」 秋辞愣了半天,看向自己做的这一桌菜,下一刻却见司玄灵站了起来,连忙问道: 「小师祖您这是要去哪儿?」 「凡人五味,还得是曾是凡人的修士做的有凡人的味道。」 司玄灵迈着玉足往外走去,身影渐渐化为灵光消散,道: 「北玉峰的时含燕,随便想个由头,让她接下来三个月住药园里边去,不准放出来。」 「……?」 秋辞还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她家小师祖干嘛要折腾那时含燕,看起来大概率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家小师祖得住在北玉峰了。 「唉——」秋辞摇了摇头,又拿起司玄灵的筷子尝了一下自己做的凡人五味,「这不挺好吃的吗?」 …… 与此同时,北玉峰峰巅小院。 许念此刻就宛若是一个再世木乃伊一样,身上缠满了方中正亲手为他绑的绷带,而方中正此刻更像学着一个凡人大夫一样,把着他的左手手腕,望闻问切着: 「嗯……你小子倒是捡回了一条命,那狐灵一撞,可是把你骨头都撞断了四根。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四个月,你就好好在这小院休养生息,平日里看看书,简单凝凝气就好了……」 「?」 许念听着这话,只觉一头雾水。 神特么修士伤筋动骨一百天…… 诚然,他今日被那狐灵从百丈高空撞下,后又用背砸穿一座阁楼的两层楼板,骨头确实裂了好几十处,疼了好几个时辰。 但他好歹也是个鍊气修士了,这种伤…… 「师父,这伤我吃一枚养骨丹,那些断掉的骨头,指不定两三个时辰就能长好了。」 方中正眉头一拧:「你修为只有鍊气五层,而且你入仙途之前,也没经历过淬体,身子骨实则就比凡人强上那么一丢丢……用凡人的法子养伤,对你比较好。」 「?」许念扭眉保持怀疑,「真的?」 「……真的,难不成你觉得为师会害你吗?」 许念眯眼:「真的吗?」 瞅着他这眼神,方中正顿时眼角抽抽,而后猛地吐出一口气来,道: 「得了得了!为师就实话说了,你接下来四个月就安心呆在这洞府里,对外你就说你被狐灵撞至重伤,等到那太虚境试炼结束之后,再出来。」 听到这话,许念也明白方中正什么意思了: 「师父不想让我去太虚境?」 「你想进啊?」方中正白了他一眼,「那可是筑基期修士的秘境,你想死给为师说,为师一巴掌给你呼死,还不疼,真的是……」 「……」 「也不知道该说你这小子是气运好还是气运差了,遇上了红尘缘,又有不小的阵道天赋,这半年又在玄天宗里开山锄地拿了那么多好东西……结果,去古原仙城碰上了尸修,去看夺灵大会,差点被狐灵一头撞死……」 方中正摇了摇头,挥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灵石袋子,放到许念枕头旁边: 「你夺灵成功,主峰弟子阁给了你三万灵石,这可算一大笔钱了,别有了钱就乱花,省着点用,知道了?」 说罢,方中正便起身去到一旁的老黄面前叮嘱了起来,还拿出几块木牌递给他: 「你是许念的老僕,那这接下来几个月好好照看,特别是别让这小子乱跑了……他要是敢出门,你就把这木牌掰断,届时我就能知晓。」 老黄愣了一下,点头: 「老奴会谨记的……」 …… 第48章 五成 月渐西沉,月光透过花窗,打在床榻之上。 许念静卧着,循着窗缝看向夜空,听着院中蝉鸣蛙叫,不禁稍有些心烦。 方中正的意思是,让他别去惦记那太虚境,老实地做一位普普通通的鍊气期弟子,安心留在宗门里修炼,安心每隔三日同云萝仙子眉来眼去。 太虚境毕竟是筑基期的秘境,以他如今的修为,光是要应付秘境中的妖物就需要竭尽全力了,更何况还得去和其它宗门的筑基修士勾心斗法…… 就算这事儿完全是玄灵上仙的安排,他依旧可以听方中正的,横在玄天宗里面装死摆烂,玄灵上仙总不能亲自过来,把他给强行扔进秘境里面吧? 但是…… 反过来说,若是他能够从太虚境里面凯旋而归呢? 之前他听那位秋长老说,以前就有鍊气期修士进到太虚境里,还把同入的筑基期修士打得鼻青脸肿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那么,若是他真的做到了这事儿,之后不仅很长时间都不用愁突破和炼制阵盘的天材地宝了,而且也可以藉此一举名动徐南修仙界。 那样的话,他也再不用偷偷吃云萝仙子的软饭了。 而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吃软饭了。 「利弊啊……」 许念深吸了一口气,垂目也开始认真思量起自己从太虚境里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太虚境本就是游戏里筑基期所遇见的第一个秘境,他自然熟知其中机制和妖物弱点。 虽然以鍊气五层修为就想要通关,难点不少,但只要他能提前备好所需的一切,也绝对不是不可能。 许念有八成的把握,能靠鍊气五层修为通关那秘境。 但问题是……那些与他同入秘境中争夺机缘法器的他宗修士。 「唉——」许念悠悠嘆息,「小白脸之道,难啊~」 想不明白,许念便也不打算想了,准备好好睡一觉,等明日白天再慢慢想。 闻蝉鸣而倦,他徐徐合眼。 入梦…… 「小师兄~~嘻嘻——」 入不了梦的许念,听闻耳边那孩童般的声音,猛地一睁眼,却见司玄灵不知何时已经钻到了自己的床榻旁边,正用手指戳着他的脸: 「这谁给你包成这样了?一个修士,这点小伤,几个时辰不就好了?」 「司师妹……」许念悠悠嘆息,「您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以后我每晚都来吃你做的饭。」司玄灵眯眼一笑,「不过却没想到,今日那夺灵大会上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太虚境的名额竟是落在了小师兄这样一个鍊气五层的弟子身上呢。」 「……」 看着她这样,许念总有股子想要扯她脸的冲动,但忍住了,假装些许无辜地说道: 「司师妹您叫我去夺灵大会,难不成今日之事,是师妹您的手笔?」 「怎会?师妹我不过一介筑基修士,怎有可能有能耐干预那么多长老在场的夺灵大会?」 司玄灵说着,还故意戳了一下许念骨裂的地方,疼得他微微咬了咬牙,而后又拿出一瓶养骨丹: 「谁给你说这么包扎的?来,用这个,吃个两三枚,保准一刻钟你骨头就长好了。」 「师父他说,我是凡人入仙,并未经历过淬体,所以以凡人之法来养会比较好。」 「你信呀?」 许念撇着她,微微摇头: 「我当然知道师父只是不想让我去那太虚境,所以才如此说的。」 这小子虽然看着有些天真可爱,但脑子还算灵光……司玄灵欣慰点头,而后眯眼将脸凑近,小声问道: 「那你呢?想不想去看看?」 「去便是九死一生。」 司玄灵听着,语气稍微冷了一点:「所以……?」 「……想去试试。」 「不是说九死一生吗?」 「这凡人间常说,富贵险中求嘛。」 「可若是丢了性命可划不来呢。」 ——你到底是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两千岁的老婆子了,还在我面前装嫩,同我打哑谜! 许念顿时有些幽怨地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道: 「我也不是毫无把握。」 「几成?」 「三成。」 听到这话,司玄灵那双凤眼顿时眉开眼笑,捂嘴轻噗,道: 「那可不少了呢!此世间的鍊气修士,能够成功筑基的还不到一成呢。师妹果真没看错人。」 「嗯?」 「此前第一次见小师兄,师妹就对小师兄颇有好感。这十五年以来,师妹可还没对谁有过这般眼缘呢。」 十五年零两万四千个月是吧? 许念不敢说,只得一脸无奈的笑道: 「晚辈这可不敢当。」 「被我这样可爱的小师妹一眼看上,小师兄你反倒还闷闷不乐了?这时候,不应该把嘴角都翘到天上去吗?」 许念迟疑了一会儿,微微勾起嘴角,然他正准备说话,就被司玄灵抓住了脸捏开嘴,将两枚养骨丹给堆入了嘴里。 「好啦,赶紧养好骨头,师妹可盼着小师兄的饭呢。」 「……」 「当然,师妹也不会白吃。」司玄灵站起身来,「听闻时师姐她这三个月被药园的长老拉去做徭了,方长老呢又是个不管事儿的,平日里小师兄也没了个前辈在旁边教导法诀修炼……」 听到这话,许念顿时眼睛一亮: 「难不成?」 「当然了~吃了你的饭,自然也是要还你礼!」司玄灵拍响了自己胸脯,「今后三个月,师妹天天过来教小师兄修炼。」 「……不会乱教?」 司玄灵看许念似乎还不信任自己的实力,顿时感觉到一股子扮猪吃老虎的爽感,乐呵地笑道: 「别看你司师妹我个头不高,能耐可是顶天的!比你那位时师姐可要厉害得多呢!」 说罢,司玄灵见养骨丹药效已经起效了,一把就将许念从床上拉了起来: 「去做饭吧,我在院子里等着。」 看着她跳着小脚出去了,许念不由猛地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想到玄灵上仙居然会来亲自教导他修炼…… 「此前是三成,现在便是五成。」许念呢喃道。 「愣着干嘛?饿坏了师妹,师妹明天可没力气教你修炼。」 …… 第49章 爽? 晌午时分,剑云峰上剑气凌空。 雪幼芸正在试剑台之上,对着一试剑傀儡,猛猛地温习着上辈子的剑诀。 剑光掠影间,倏尔「咯嘣」的一声。 那本应能够承受筑基初期体修全力一拳的精铁傀儡,在一道银光闪过之后,身首分离,而雪幼芸手中的那柄钝剑也再承受不住她的折腾,从中断成两截。 见状,雪幼芸才停下动作,抹了抹被汗水浸透的青丝,仰头看向天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爽!!」 试剑傀儡也好,雪幼芸手中那柄用于修习剑诀的灵剑也好,其实价钱并不低,就算是雪幼芸这样的亲传,也是需要交灵石自己买的,只是享有些许折扣。 寻常的剑云峰弟子,一只试剑傀儡和一柄灵剑,只要稍微注意保养,用个十来年其实都没什么问题。 自打古原仙城回来以后,雪幼芸几乎每天都会报废一头傀儡和一把灵剑。 这可是让她爽得不行。 没有什么是比练剑练到胳膊都抬不起来的酸楚,更让一个剑修觉得爽的事情了。 这还得多亏云萝。 在古原仙城的时候,云一鹤收她做了云家门修,而且还给了她最高一档的俸禄,于是她现在不仅可以天天去主峰找云萝玩,而且每个月就算什么都不做,都会有接近三百灵石进袋。 这每月的三百灵石,二十灵石用于她和小蝶的吃穿用度,一百灵石用于给小蝶买丹药修炼,剩下的一百八十灵石,她全拿来买灵剑和傀儡了。 「哈~真好……」 雪幼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伸了一个懒腰,将打坏的灵剑和傀儡收拾好,准备拿去剑云峰剑阁回收点灵石出来。 然而,却是在收拾储物袋的时候,突然瞅到了那张价值四十七枚灵石的欠条。 那是古原仙城的时候,许念因为她把灵剑弄坏了,让她写的。 但回玄天宗以后,许念没主动来要,她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呼——」 雪幼芸悠悠吁出一口长气,又想起了她和许念联手击杀的尸真人,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悬吊吊的。 她也不知缘由,但很明显的,这一世和她记忆里的前世有着天壤的差别。 本来应该被她一剑秒杀的尸真人,这一世却是…… 假如当时不是许念找到了尸真人那大罗夺魄阵的阵眼,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雪幼芸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世有如此大的偏差? 总不能也是因为她退了许念的婚吧? 许念性情大变,是因为她退了婚,她倒还能理解。 可她退婚,总不能让尸真人从一个疯癫的傻东西变成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吧? 想不明白…… 「算了~」 雪幼芸伸了一个懒腰,懒得去想,反正等她的剑灵回来了,问问它指不定就知道为什么了,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筑基。 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剑灵,雪幼芸又看了看远处山峰上暑气环绕的林子。 算算日子…… 「看来是错过夺灵大会……得至少等三年才能重新见到『剑娥』呀。」 说着,雪幼芸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回想起上一世…… 她筑基后的第二年,参加玄天宗夺灵大会,进了太虚境。 原本她是为了给许念寻他筑基用的天材地宝才去的,但却在机缘巧合下拿到了一枚千年剑晶。 之后通过云萝,认识了一名徐南有名的器师,用这枚千年剑晶铸出了剑灵,陪伴她从筑基一路到修至化神。 原本的话,雪幼芸想着这一世她可以早三年进太虚境,拿到那枚千年剑晶的。 但奈何,原本最初百鹤真人的凝气丹她没拿到,云萝手里那十枚上品聚灵丹也没有拿到,导致她进到剑云峰之后,还散去修为,重凝了一次气海,多花了不少的时间。 若不然,凭着她记忆里的功法,半年时间怎么也能够筑基参加夺灵大会了。 「算了……过都过了!」雪幼芸摇了摇头,止住思绪,「小蝶还活着,已经鍊气一层入了境……一会儿去看看,然后找云萝,嘿嘿……」 想到云萝,雪幼芸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有些痴傻的笑容。 恰是这时,几位鍊气期的剑云峰弟子走过她一侧,似是打算上试剑台修习剑诀。 「听说陈师兄今年无缘太虚境了?是哪峰的亲传夺灵了啊?」 「我从师姐那里说,似乎是夺灵大会上阵法失控,导致那狐灵冲出了台子,险些伤了去观摩夺灵的弟子。」 「嘿嘿……」雪幼芸听得到这里,微微一愣,「……嗯?」 她不记得夺灵大会出过什么意外啊? 怎么又和她上一世记忆不一样了…… 雪幼芸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本也没做多想,直到听到其中一个弟子的下一句: ——「然后长老说,那太虚境的名额似乎落在了当时接住狐灵的一鍊气师弟手里,似乎是那个北玉峰新收的亲传弟子……」 雪幼芸:「啊?!」 几个闲聊的剑云峰弟子闻「啊」看了过来,忙也是拱手作揖道: 「见过雪师姐。」 雪幼芸忙问:「你们刚刚说的,当真?」 「我们也是听峰内的筑基期师兄师姐他们说的。」 「……这样。」 雪幼芸眉头一蹙,她这前夫又背着她干了些什么事的啊? 但许念应该不至于傻到一个人进太虚境吧?而且就算他傻,北玉峰的方老头大概率也不会让他去。 想到这里,雪幼芸又有些释然了,不打算去管她那个前夫了…… 可是…… 「算了……古原仙城还是欠他一个人情。」雪幼芸走了两步就突然又停下来,「怎么说,还是去提醒一下他别做傻事。」 说罢,雪幼芸唤出飞剑便一跃而起,直直往着许念所在的北玉峰御行而去。 来到许念住的那栋山巅小院之时,天边的太阳也只剩下了一缕头皮。 她站在小院门前踌躇了一会儿,而后鼓起勇气拉了拉门环。 「许念!!!」 不多时,黄大爷便从里面开了门,探出头来,看见来的竟然是雪幼芸,顿时眉头一挑: 「哎哟,雪小姐啊……许久不见了,您今儿来追夫啊?」 「?」雪幼芸愣了好半天,「追个鬼!许念人呢,叫他出来,我有事儿同他说!」 「不凑巧,少爷这会儿不在院子里。」 「他去哪儿了?」 「在山里陪航母呢。」 「??」雪幼芸又愣了一下,没听过这词,扭眉反问,「航……航母是什么?」 「少爷说,航母是大船的意思……」 「???」 …… 第50章 七成 暑气被竹海隔绝在外,竹林深处清风徐徐。 咔咔咔—— 许念的骨头正在悲鸣。 司玄灵此刻坐在许念的背上,翘着二郎腿,右脚拇指勾着一只绣鞋摇晃,手里还捧着一本看起来像是言情小说一样的杂书解闷儿。 突然,却听嘎嘣脆地一声…… 司玄灵只觉自己往下落了十寸,转头一看才发现许念的右手骨折了,直接以脸洗了地,顿时不由摇头,将他翻了一圈,餵入了几枚丹药: 「小师兄,你好弱哟……」 许念顿感生无可恋,看着正蹲在自己面前的司玄灵。 他本以为司玄灵教他修炼,会有什么绝妙的法子。 结果没想到,竟然让他走体修的路子。 这陪航母的两日,司玄灵总会用法诀把她自己的体重搞到两三百斤,接着在他蹲马步的时候骑在他肩膀上,做伏地挺身的时候坐在他背上…… 除此之外,像是在高千丈的瀑布之下沖淋打坐,亦或是在正午时分最热的时候,顶着酷暑挥拳踢腿…… 因为这些都是体修的基础,许念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他有异议的是,司玄灵虽然给他说了平日要服用什么样的丹药,但却是只给他说了这些丹药的配方,不给他出材料。 明明是个化神修士,好小气哟…… 许念也不敢当面抱怨,只得问道: 「司师妹,其实我之前没想着走体修之道的……」 听此言,司玄灵也是看得出他似乎对自己的教导很是不满。 她站起身来用脚趾戳了戳许念的腹肌,笑道: 「也不是让你走体修,只是……你这身子骨着实是太弱了些,而且你虽鍊气五层了,但实则却只花了半年时间。」 「……」 「修为增长的快是好事,但根骨体魄跟不上那可就另说了,以你三灵根资质而言,若是不辅修体修之法,那你至少得筑基四次才能成。」 许念坐起身来,也不再抱怨。 他虽是了解此世间的剧情走向,也通晓大多数法诀、阵法的效果,但在修炼之上着实也是个外门汉。 这半年时间在玄天宗看了不少书册,但要他说实话,他只能看懂个四成…… 那些书册基本都是连标点都没有的东西,鲜少画有图例,而且字句极其生僻,一句都得他啃个好半天才能啃下来。 「说来,难不成师妹你是体修?」 「你怎么觉得我是体修的……我这么玲珑可爱的。」司玄灵捂嘴一笑,「不过嘛……」 随即,她不由有些怀念一般地看了看四周竹林。 「师妹我曾是一位凡人之中的侠客,仗剑三川四河,杀过山中猛虎,剿过野地乱匪,当年着实名气不小。」 「……」 「可惜后来,一日山中打坐,忽然灵光一闪,然后便做不成侠客,只能做修士了。」 「?」 许念狐疑地听着这故事,总觉得司玄灵在随口乱编。 但看着司玄灵此刻的神情……不像假的。 原来玄灵上仙是这么一个背景啊…… 司玄灵自恍然中回过神来,笑道:「有人来找你了,我躲起来咯~」 「嗯?」 没等许念反应过来,司玄灵便已熘去得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约莫五寸的金莲印。 这化神修士怎么整得像是只来偷腥的猫一样…… 许念不由有些想笑,而后也想看看这个时间谁来找自己,却见一柄飞剑从天而降,雪幼芸闪亮登场,落到了他面前。 「许念……」 看着许念此刻只穿了裤衩,上半身还热汗淋淋的模样,雪幼芸怔在原地好半天,惹得许念都不由连忙拿出衣服把自己遮了一下。 「你什么毛病,怎么突然开始体修了?」 许念想了想,便来了一出借花献佛,将此前司玄灵的话复读了一遍: 「我也不是要走体修,只是我身子骨着实是太弱了些……」 而听完这话,雪幼芸顿时眉头也拧了起来,虽然她已经感嘆过很多次了,但如今还是得感嘆一句,许念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许念可跟个花瓶一碰就碎。 她甚至记得,有一次她和她的灵剑以及许念睡一张床的时候,不小心做了噩梦,轻轻踢了一脚,就让许念骨头碎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月。 「算了……」雪幼芸撇了撇嘴,又看了看四周,「那个什么航母呢?」 「?」 「老黄说你在陪航母,我还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呢。」 听到这话,许念不由心里咯噔一声,当即快速转移话题: 「雪姑娘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哦。」雪幼芸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撇开眼神,顿了一下之后,「我就是来给你说,你可别傻着真进那太虚境了。」 许念稍感诧异,耸肩道:「可惜,我已经决定要去了。」 「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 「我有把握,亦有自知之明,就不劳雪姑娘你担心了。」 「你……」 雪幼芸有点想要骂许念傻,但话到一半,垂目思索了一会儿,道: 「哼!!不管你了!!」 说罢,雪幼芸扭头就踩着飞剑飞走了,看得许念是一头雾水。 然而雪幼芸飞了一半,突然又飞了回来,道: 「要不……你带我一起去?」 「为何?」 「还你人情。」雪幼芸撇了撇嘴,「……那地方我很熟。」 许念明知故问:「你为什么会熟?」 「反正就是熟!到时候出来,我就要一个东西,其它的天材机缘你自己拿。」 千年剑晶吧…… 许念立马也就猜到她想要的是什么了,垂目思量了一下之后,嘴角勾了勾,呢喃道: 「七成。」 「啊?什么七成?」 「没什么」许念耸了耸肩,「念及同乡一场,我可以想个办法带你进去,但进去之后你得听我的,也别拖我后腿。」 雪幼芸白了他一眼:「谁拖谁后腿啊……那你慢慢修!走了!」 说罢,雪幼芸头也不回地真的走了。 许念微微吐出了一口气,结果下一刻就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呼~~」 许念顿时一激灵,转头看去,却见司玄灵熘了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什么是航母呀?」 许念瞬间汗流浃背,顿了一下: 「是凡人间,对花容美貌的女子的一种别称。所谓……航过云霭落甜羞,母仪天成自芬芳,嗯……航母……」 「噗……哪里来的打油诗。」司玄灵捂嘴轻笑,而后又眯眼看了看雪幼芸离去的方向,「那剑修丫头是你什么人?」 「同乡而已。」 「那便好……」司玄灵微微吐出一口气来,「一枚太虚令本来可让六位鍊气修士或是一位筑基修士进太虚境,你到时候可以带她进太虚境,但是……师妹可是把话说在前面……」 ——「剑修都是傻子,可不像是法修修士,大多都知书达理。」 许念点了点头,原来玄灵是化神的法道修士呀…… 「……明白了。」 …… 第51章 咱们仨 秋风扫过满山遍野,山间植被猝然凋零,唯有竹却一如三月之前那般幽绿散着淡淡清香。 「先是玉堂、然后……气舍、璇玑……嗯不错!关元、然后中极……诶?」 司玄灵的小手随着她说的顺序,自许念胸口往下,一处处穴道戳过,但却是在伸向「中极穴」之时,许念却连忙往后躲了开。 只因中极穴的位置是在小腹往下两寸。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许念感觉自己再不躲,司玄灵要把手伸他的裤衩里边了…… 「司师妹……那里着实有些……」 司玄灵愣了一下,不由捂嘴偷笑,觉得许念着反应挺是好玩,但也没过分戏弄他,点头道: 「这根骨实则为修为的基础。这三月以来,我帮你重塑了根骨体魄,也打通了不少的穴道,此后你修炼起来肯定会比以往通达不少……」 「多谢司师妹这近三月以来的指点。」 许念拱手行礼,而后也垂目看了看自己的上身体魄。 论一个书生坚持用锻体丹药健身三个月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在司玄灵每日的锻体丹药投餵之下,他也俨然从一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像王阳明那样的猛士。 肌肉轮廓出来了,但却并不突兀。 形体错落有致,却在穿上衣服后,依旧不失以往他那俊若仙君般的气质。 而且大概是因为根骨练好的了原因,近些时日他凝气之时,也感觉体内经络通畅了不少,许多的穴脉要处也被打通,修为也到了鍊气七层。 看着如今的许念,司玄灵自也是满足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太喜欢那些体修修士那样的大块头,但男子还是得身上有些肉才显得好看,而现在的许念,却是恰好符合她的审美。 「嗯……不得不说,小师兄之前就挺润的,如今却是又润上了三分呢~」 「?」 许念愣了半晌,总感觉玄灵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的,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尴尬一笑,以表礼貌。 见许念还挺腼腆的,司玄灵努着嘴摇了摇头: 「夸你你就受着呗,师妹我可是很少夸人的。」 「师妹谬赞了……」许念再次作揖,而后也是问道,「如今距太虚境开启也已只剩下十余日,可那太虚令应该还在我师父手里……」 听闻这话,司玄灵云袖一挥,一枚通体若琉璃一般的令牌便出现在手里,而后又取出了一架御行飞舟,一併扔到了许念手里: 「早就帮你想着了,前些时日我去帮你偷过来了,现在回屋收拾一下,就过去吧……太虚境是在徐南北境,之前同你说过。」 「师妹是怎么?」 「总有些办法~」司玄灵眨了眨左眼,「你师妹我可是有些手段的,从方长老那里偷个东西有什么难的?」 那确实……许念拱手接过两件器物。 「那师妹可就在宗门里静候佳音了,这飞舟算是师妹借你的,记得到时候还我。」 许念点头笑了笑,问: 「万一晚辈不慎,陨落在了那太虚境……」 司玄灵点着嘴唇想了想:「玄天宗的亲传弟子陨落之后,都会在主峰的祠阁立有灵牌。」 「嗯?」 「你若是不还我飞舟,我之后可是得在你灵牌上画王八。」 心眼真小……许念心中吐槽道。 而大致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司玄灵眉头一拧,踮起脚来直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而后又一脸无奈的抱胸道: 「去收拾吧,师妹回去睡觉了。回来之后还是一样,咱们就在这竹林里面碰头,届时师妹给小师兄你接~风~洗~尘。」 「好。」 许念笑着应下,再次拱手作揖行礼,便在司玄灵的目送下自竹林离去,回到了他住的那一栋山巅小院内。 老黄这会儿又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也懒得说,回到自己卧房里简单将前些时日从坊市里买来的阵旗丹药检查好,放进储物袋里,便去到了书桌前,提笔挥墨: 【师父,弟子去徐南北境游历一番,回来给您带点特产——勿念。】 而后便御剑匆匆去往了剑云峰之上。 在出示了自己的腰牌,询问过了剑云峰几位弟子之后,他也是第一次来到了雪幼芸被分配的那栋山巅小院。 乘着飞剑落到那小院门前之时,便听见了院中灵剑扫落叶的嗖嗖声。 「又在练剑啊……」 许念一脸无奈地敲开门,走入院中,看着小蝶竟然在院子里设下的聚灵阵内全神凝气,顿时还有些惊讶。 他看了一会儿,也没过多打扰,移步后院,正欲找雪幼芸,让她收拾一下就随自己同入太虚境。 然而,却是走到后院,就听见一声…… 「哎?许师弟?」 云萝仙子的声音惹得许念微微一震,他本来还想着过会儿去主峰找小富婆打声招呼的,没想到她这会儿居然在雪幼芸的小院里。 许念莫名有一股子富婆被雪幼芸ntr的感觉,扭了扭眉,上前问道: 「云师姐,你怎在剑云峰?」 云萝看了看远处练剑的雪幼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雪师妹非得让我看她练剑……」 神情相当不自在,明显就是那种被逼着去干不喜欢干的事情,才会露出的表情。 「你若是不感兴趣,可以说不。」 「可……」云萝看了看远处的雪幼芸,「雪师妹好热情的,我有些……」 雪幼芸本来正在全神贯注的练剑,这会儿注意到许念跑来了,当即也是走过来,一脸骄傲地问道: 「云师姐,师妹的剑舞漂亮吧?嘿嘿……」 云萝腼腆地点了点头:「嗯,好看。」 听到这话,雪幼芸撇嘴朝许念瞪一眼,惹得许念顿时一头雾水。 「?」 许念琢磨了一下,才发觉雪幼芸的意思应该是: ——比起你来说,云萝她更喜欢我! 许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事儿上居然也和自己有了攀比之心,总不能这雪幼芸也想证小白脸之道吧? 他也懒得和这傻剑修一般见识,便想拉着雪幼芸去一旁说明缘由,让她收拾一下随自己出发。 然而,他还没开口…… 「你来了,那就说明准备出发啦?云师姐可需要收拾东西。」 「?」 许念听着这话微微一愣,这些时日云萝还是依旧每隔三日来他洞府找他一同修炼御兽之法,但他没想着带云萝进太虚境,所以也一直没同她说过这事儿。 毕竟,虽然如今他也有了七成把握,但毕竟不是十成…… 云萝似乎是看出了许念顾虑,还没等他开口,便主动说道: 「许师弟,你要去太虚境的事情,我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 云萝努着嘴,笑道: 「这几个月去你那里修习御兽之法的时候,可是看你屋子里准备了好多阵法,我就想着你大概率要去太虚境,就问了问雪师妹,然后你真要去。」 「……」 「放心!我如今也已鍊气十层了,之前也做足了功课,到时候我能帮上忙的。」 雪幼芸拍了拍自己胸脯: 「没事,真遇上什么事儿,我会保护云师姐的!」 「看吧……雪师妹也这么说,让我跟着一起去吧~~」云萝拉着许念的手腕撒起娇来。 许念撇眼看了看雪幼芸,他倒是不觉得云萝会拖他后腿什么的。 他此刻心里只是在想,如果云一鹤知道他们俩带着自己那宝贝闺女往九死一生的地方钻…… 「算了。」许念耸了耸肩,「云师姐,但先说好了……进了太虚境以后,全部都得听我的。」 「好耶!」 许念无奈一笑,便也唤出司玄灵给的飞舟,带着两人踩了上去: 「走吧,去给其它宗门的筑基修士一点点玄天宗鍊气修士震撼。」 …… 第52章 双标 所谓秘境,在低阶修士眼中是秘宝奇遇遍地的好地方。 可事实上,不过就是高阶修士的后花园。 太虚境也是如此,本是一位名作「太虚子」的元婴初期修士,在两千年前在徐南北境发现的一处异于九重天域的异空间。 因其中灵气充沛,还生有不少特殊的杂灵之气,极其适合用来温养天材地宝,他就将其据为己有,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来使,取名太虚境。 不过,也是因为那些杂灵之气。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隔一段时间,太虚境内便会育出各种各样的妖兽邪祟。 那些妖兽邪祟,对于一位元婴修士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威胁,但奈何数量太多,清理起来也麻烦。 所以,太虚子便与徐南各大宗门达成了一个约定。 每隔三年,他会向各个宗门内送出「太虚令」,以此召集来一些能力不错的筑基期修士,让他们代替自己去太虚境中锄草。 作为报酬,那些筑基期修士在太虚境中採集到手的天材地宝,只需要上交七成,剩下三成都可以据为己有。 至于为什么要求是筑基期的修士? 那是因为鍊气期修士进去和送死差不多。 至于结丹期的修士…… 他是僱人来锄草,不是僱人来给他翻地皮的。 他只是想要将太虚境中的妖兽邪祟控制到一定数量而已。 毕竟,妖兽邪祟也是温养某些天材地宝的资源。 而且结丹期修士进去,万一在里面打起来,可得把太虚境里面弄得到处都是坑。 不过这也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太虚子早已经化神失败,驾鹤而去,这秘境也经由其手,传到了他的第二十届徒孙「凭虚子」手中。 而每三年一次的太虚境试炼,也慢慢成了徐南各派的传统。 …… 黑云压山,伴着滚滚雷鸣。 轰隆隆—— 手握拂尘的凭虚子立于山巅,眺目远望,却见无数飞行法器应约前来,不由轻捋鬍鬚,一一用神识扫过: 「鬼谷门、揽月宗……嗯?怎不见玄天宗的人?」 鹤眉微微挑动,凭虚子虽稍感疑惑,但也并没有想太多,也是照旧地乘着自己的丹顶鹤朝着各宗的长老迎了上去。 待到一处浮石天台之上,与各宗长老像往年那样简单寒暄了一会儿之后,各宗带来帮他锄草的弟子也已经是站成了整齐的一个方阵。 凭虚子略微扫看了一眼,却见其中天资卓绝者不少。 这仅仅六十余人,天灵根之人便有六人之多,其余的五十四人也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双灵根,仅有几个三流小宗送来了几个三灵根的中庸之辈。 「各宗长老应该提前同你们交代过了,那本座就长话短说,太虚境中你们採集的天材地宝,在出来之后需上交七成,除此之外,在太虚境之中有三个规矩需要你们遵守。」 「第一是量力而为,某些地方盘踞有相当结丹初期的妖兽,往年有不少弟子折在那那几头结丹妖兽手里。」 「第二是採集灵植时,不得连根拔起,只许採得果实或者叶蕊。」 「第三则是七日之内必须从里面出来,太虚境中不光灵气充沛,妖气也是横生,以你们筑基初中期的修为,超过七日会致使你们修为根基受损,得不偿失。」 一众弟子拱手行礼: 「是。」 凭虚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带弟子过来的长老们,见他们互相挤眉弄眼的模样,就只觉得糟心。 虽都是仙家宗门的长老,名义上大家都是好兄弟,但实际上却是互相使绊子。 只不过,各宗都有自家的老祖,上还有【天师府】在玩纵横,仙宗之间也不敢明着互相使绊子,只得悄咪咪的你踹我一脚,我踢你一下。 像太虚境这种秘境,因为处于异空间,并非是外界能用神识或者术法窥探的地方。 所以,这对于各大仙宗来说,就相当于是桌底一样的地方。 每一届太虚境的锄草,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十来个暴毙的弟子。 太虚子派坐下弟子进去收尸的时候,那些暴毙其中的弟子,除开一小部分是真的蠢死在妖兽和瘴气之手的,绝大部分都是修士间斗法所致。 凭虚子也不太喜欢这些晚辈在他后花园打的你死我活的。 毕竟不吉利。 但奈何,筑基修士死在太虚境里能丰沃里面的土地,而且,还有某些仙宗主动送灵石给他,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 「唉——第四个规矩是……太虚境内不得争斗,讲究是先到先得,一旦发现本座会将其移交天师府,当罪问审。」 此话一出,有些木讷的筑基修士顿时显露出疑惑,毕竟凭虚子刚刚明明说是三个规矩。 但也有一小部分筑基修士,此刻也是左右盼望,已经开始观察起他们打算劫掠的目标了。 凭虚子看了看其中那几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挥手间手里便出现了一枚看上去上了年纪的玉牌。 灵力催动之下,上空黑云间滚滚雷霆乍如金蛇招展。 继而,乌云中央也起了涡旋,显出一处宛若通往天宫的通路,那些筑基弟子不少也是第一次进太虚境,看见天上竟然显出了一方世界,不免面露惊奇之色。 凭虚子看见之后,摇了摇头,挥了挥拂尘,便准备送这些人进入太虚境。 然而,却也是这个时候…… 「前辈且慢!!」 却见远处飞来一架小舟,舟上赫然是一男两女,许念以扩音术法传声大喊,右手也是挥着想让凭虚子等上一等。 看见凭虚子注意到了他们,许念这也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撇眼看向身后的雪幼芸,幽怨地眯了眯眼: 「谁说的绝对不会迟的?还非得在那坊市逛……」 雪幼芸一脸歉意,没底气地应道: 「我估摸着应该来得及的……而且,云师姐不也想要逛那坊市嘛,你怎么光瞪我?」 ——人家云萝是个正儿八经的十六岁小姑娘,贪玩一点怎么了? ——你特么重生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婆子了,还贪玩? 许念白了她一眼,眼见在凭虚子开启太虚境的时候赶上了,这也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因为逛坊市错过了此次的太虚境,回去之后,玄灵怕不是得把他给种地里去。 驾着小舟来到浮石之上,许念当即带着两人上前,同凭虚子拱手行礼: 「凭虚前辈,路上遇了些意外,所以来迟了!还请见谅!晚辈三人是玄天宗此次派来进太虚境为您锄草的弟子。」 说罢,许念连忙出示了太虚令以及他和云萝等人的身份玉牌。 凭虚子简单看了看玉牌和太虚令之后,当即眯眼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 「两人鍊气七层,一人鍊气十层……」 这是搞什么? 玄天宗派弟子来送死啊? 而且送一个三灵根的也就算了。 怎么还附赠一个天灵根,还有一个……冰灵根!! 「?」 …… 第53章 确实 三人容貌气质鹤立鸡群,但修为却是鸡立鹤群。 再加之他们三人还差点迟到,显然成为了此时浮石平台上最耀眼的显眼包。 此刻台上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 凭虚子看着眼前的三人,鹤眉微微蹙了下。 突然间,他想起了老师尊同他师父,然后他师父又告诉他的一个故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司玄灵以鍊气七层修为,进到了太虚境内,把里面搞得天翻地覆,同她一同进入太虚境的近七十余位筑基修士,最后活着出来的仅不到十人。 也正是这个事情,让徐南所有修士都知道了「玄灵」这个名字。 以至于当年司玄灵从太虚境里出来后,此后好几届的太虚境试炼,都有宗门携鍊气期弟子而来,然后成功给太虚境里的妖物们加了餐。 看着许念和雪幼芸两人鍊气七层,和当年司玄灵进太虚境的境界一模一样,而且还同样都是玄天宗弟子…… 凭虚子沉默良久之后,道: 「修士自命不凡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而后特意看向许念,用稍有些恐吓意味的语气,怒问: 「且不说云家的千金和这位天灵根的小友,你这三灵根的小子也胆敢凭鍊气修为进老夫的太虚境?」 鬼知道哪里跑出来一位十五岁的老师妹,非得我来,我能怎么办呢? 许念心中嘀咕一句,想了想便说道: 「回前辈,晚辈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呵……」凭虚子冷哼一声,正欲训斥。 一旁的云萝却是突然开口打断。 云萝挺是自豪地说道: 「这位前辈,您可不要小看我的许师弟。我许师弟可厉害了!你别看他三灵根,还是个凡人入仙的修士,但就连筑基期的尸修都不是他对手呢!」 许念听富婆当别人夸自己,顿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拱手答道: 「确实。」 雪幼芸瞥向许念,眼神里满是鄙视: 「?」 凭虚子轻吁出一口气,他本也就是看在一个天灵根和云家那冰灵根丫头的份上好心劝一下,毕竟也算是好苗子。 但既然他们不领情…… 他也不再去看三人,退回到浮石中央,挥动拂尘,便引开上空那通往太虚境的入口。 「七日后,在太虚境中央的雪山山巅,本座会接引你们返回,进去吧!」 声落之后,许念三人身后那些个筑基修士便是纷纷缓出各自的飞行法器,化作道道灵光接二连三地朝着上方云间涡旋沖入。 许念抬头看了看那汹涌雷霆,特意提醒了一下雪幼芸: 「记得用护身法诀,通道内记得一直用灵石,不然卡在通道里可就死定了……」 对于鍊气修士来说,这通道便是他们要渡过的第一个难关。 雪幼芸撇了撇嘴:「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儿?」 「那可不好说……」 「?」 说罢,许念拿出了提早备好的护身法器,雪幼芸则是拿出了云一鹤给她的那柄上品灵剑,而云萝则是施展冰境诀护体。 三人同乘一飞舟,追随着那些个筑基修士的步伐,朝着入口涌去。 在通过入口之前,许念不由瞥了一眼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几位筑基期修士,大多数倒是并没有在意他们,但却有一两人,视线也已经落在了雪幼芸的灵剑和云萝的储物袋上。 大致是看见许念的视线,其中一位看着还挺斯文败类的修士还主动御着脚下飞剑靠了过来: 「三位道友倒是好胆量,竟是敢以鍊气之身,来此太虚试炼。」 许念:「……」 「道友误会了,在下是鬼谷门干峰亲传仇天九。」仇天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云萝,「若是不妨的话,请带此令牌在身,届时入了太虚境,在下便能知晓三位身在何处,这样便可与三位结伴同行。」 云萝看着这人还挺是好心的,下意识就点了点头,想要接过: 「啊……谢谢。」 然而许念却抢在之前,将云萝的小手给抓了回来,道: 「多谢前辈一番好意,但还容晚辈婉拒。」 云萝顿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许念为什么拒绝,但是既然许念说不,那她也说不。 「嗯……婉拒了。」 仇天九顿了一下,立马感觉许念是把他看成那些想要杀人夺宝的修士了,连忙也是为自己辩解道: 「小道友,您误会……」 许念理都没理,当即也是用灵气催动手中的太虚令,带着雪幼芸和云萝两人快速脱离了通道。 一瞬间,三人只觉五感断了线,却也不知过了多久后,一片种满了灵植的花田便出现在了三人眼中。 许念御着脚底的飞舟缓缓降落,刚落地便听得云萝一声惊呼: 「哇哦~好多伴妖草……」 而后跳下飞舟就跑花田里边蹦跶去了。 许念看着倒也没说什么,而是抬头望了望天,只见黑云压天,不见星月,随后又立马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气,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这会儿也明白了,为什么此前司玄灵会让他体修三个月了。 这太虚境内的重力是九重天域的三倍之多,若是他没经历过司玄灵的体修锻鍊,怕是在这里边跑个一里地就得大喘气了。 而且御器飞行的灵气消耗几乎是平日里的十倍有余,他们之后也没法御行飞得太高。 这倒是和游戏里的机制不太一样。 虽然游戏内的太虚境副本,也不允许玩家飞得太高,而且还有体力限制,但那也是为了偷懒而强加的设定。 毕竟在非开放世界的地图内自由活动,玩家只会看见各种各样偷工减料的贴图和穿模。 ——「嗯……这里倒是个练剑的好地方。」 一旁的雪幼芸感受着自己加倍的体重,顿时叉着腰,冷不伶仃地来了一句,惹得许念一脸看剑修一样的看了她一眼。 「?」 雪幼芸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好了!一会儿听我的,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在太虚境的花谷……」 说着,她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地图展开,然后向许念指了指他们如今的所在地。 许念还挺是诧异,没想到她会准备地图,但定睛往上一看,才发现雪幼芸的这张地图就像是小娃娃画出来的一样,顶多就是一个轮廓,然后上面标註出了地点名字…… 「……」 许念一脸无奈,挥手便将他自己画的地图取了出来,展开来低头朝着上面看去。 「嗯?」雪幼芸愣了一下,看了看许念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地图,只觉这就相当于舆图和涂鸦的差别,顿时扭眉问道,「你……怎么有太虚境的地图?」 「北玉峰的书阁里面有现成的。」 「……」 雪幼芸顿感自己像个呆逼,她前些日子可是花了一个时辰,才将自己记忆里的太虚境给完整的画在了纸上来着…… 「那……好嘛。」雪幼芸将自己的地图给收回去,说道,「咱们先往北边走,那里应该有不少百年份的天材地宝……」 「不,先往南。」许念指了指下面地图上写着「万妖谷」的地方,「去那里。」 「万妖山谷?去那儿干嘛?那全是些低阶妖兽。」 「就是找低阶妖兽。」 「找妖兽干什么?那些都是一阶妖兽,妖丹都没有的,杀了也是白杀。」 许念微微嘆息,道: 「第一个目的,就是给其它的筑基修士上上强度,让他们分不出精力自相残杀。」 「第二个目的,则是自保。」 雪幼芸不明所以:「?」 「你知道在万妖山谷杀够五百只低阶妖兽之后,太虚境里会出现一头四阶的妖王吗?」 有这种事吗?……雪幼芸顿了一下微微摇头。 「我们需要那头四阶的妖王来给我们当打手,若不然……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咱仨联手可以有一战之力,可万一盯上我们的是筑基中期,又或者是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呢?」 雪幼芸脑袋空空,顿了一下,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问道: 「四阶妖兽,实力和筑基后期修士差不多了,你怎么让它给我们当打手?」 「御兽。」 这时,云萝也熘达了一圈回来了,听着许念想要御四阶的妖兽,顿时也有些疑惑,问道: 「许师弟,怎么御呀?都不说四阶灵宠了,四阶妖兽凭咱们修为……」 「御兽可不一定要靠灵气和神识。」许念乐呵一笑,「好了……说好了的,进来之后,全部都听我的。」 …… 第54章 去他妈的祖训 潮湿阴森的石窟之内,点着几盏以兽油所制的火烛。 虎头人身的虎伥,此刻正负手站在一面已受千年风霜的石壁前,血红色的竖眸正扫看着石壁上前人篆刻下来的壁画文字。 据传千年之前,此间的天上突然出现一个很大的漏口。 好几个没有翅膀但是会飞的无毛猴子,从那个漏口掉了下来,被它的祖辈将那几只无毛猴子叼回了窝,做了口粮。 吃下了无毛猴的祖辈们发明了文字和图画,而且之后诞下的子嗣也比以往更加的强壮,毛发更加坚硬,利爪更加锐利。 然而之后的某一天,天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口子。 老祖宗们本来以为又会有无毛猴子掉下来了,召集部族的长老们前去捕狩,却不料这次出现的无毛猴子竟是挥手间能够招来「轰隆隆」、「刺拉拉」,让老祖宗们死伤惨重。 而在那之后,每隔三年,天上便会定期出现那么一个口子,而口子之中也会冒出来几十只会飞的无毛猴子,在他们的地盘四处开凿矿脉,採集药草,猎杀他们部族的同胞…… 他们自是多次集结起来,试图将这群掠夺他们家园的无毛猴子给抓回来吃。 但奈何那些无毛猴子太过厉害…… 数千只同胞的死,却只能换来一只无毛猴子的肉。 于是,它们最终也放弃了反抗,每当那些无毛猴子从天上的口子掉下来之后,便会躲入山里面,静待他们离去。 可正当它们觉得再也吃不上无毛猴子的肉时,它们却赫然发现,在它们不抵抗之后,那群无毛猴子竟然自己打起来了。 而它们部族也能够再次尝到那宛若兽间美味的无毛猴子…… …… 虎伥看着壁画到这里,不由探出爪子,抚摸先兽留下的这些妖族文字,舌头滋熘一声舔了下嘴角。 算算时间,无毛猴子又快来了…… 「也不知今年能吃到多少的猴肉……」 想到这里,虎伥的唾液就不停分泌,以至于沾湿了它那真皮围脖都变得黏糊糊的。 倏尔,一只小妖自洞外走入,禀报导: 「大王,无毛猴们来了。」 虎伥连忙也是擦了擦自己的唾沫,尽管很想吃肉,但看着壁画上面画的,一只无毛猴便可杀它们千只同胞,便也冷静地吩咐道: 「让族内的崽子们躲好点,老祖宗说了,那些无毛猴子咱们惹不起!躲着就好!矿山里的兽全部撤回来……只留一些在外面警戒的就行了。」 「好的,大王!!」 小妖提声一喊,便提着用兽骨制成的扩音法器,出去传达命令了。 虎伥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来,捏了捏自己的虎爪子,看着上方的那些壁画,虽是忌惮那些「无毛猴」的威能,但心中却一直有一股不甘…… 虽然说按照老祖宗的吩咐,每隔三年他们部族总能分到十来只无毛猴的尸肉。 但是,它们部族可是有好几万啊…… 有多少的小崽子,连无毛猴的肉汤都没吃过呢? 又有多少的小崽子,因为没吃过无毛猴,至今连兽语都没法说呢? 「若是有实力冲进那个天上的漏口里,我是不是就能让部族里每一只崽子都吃上无毛猴的鲜肉呢?」 然而,这也不过只是它的梦想罢了…… 它还是能保持冷静的。 比起壁画里所画的那位能够招来「轰隆隆」、「刺拉拉」的无毛猴,它如今纵使是部族里最厉害的王,也绝无丝毫胜算。 「算了……越想越烦,不想了!」 虎伥大手一挥,便打算回屋去宠幸它前些时日新认识的族长夫人们。 可是,它刚准备离去,却又有一只小妖火急火燎地沖入了这座祠堂内,大喊道: 「大大大……大王!!不好了!!」 「怎么了?」 「万妖山谷那边有无毛猴在大肆屠杀咱们部族的崽子!!已经死了好几百只了!!」 「……」 听到这句话,虎伥微微一愣。 以往的话,它都会让部族里的崽子们躲在万妖山谷里面,而那些无毛猴似乎并不稀罕那些小崽子的肉骨,所以也不会特意进去找它们那些小崽子的麻烦。 虎伥不由转头看向了壁画上,老祖宗在两千年前画下来的一只无毛猴。 那只无毛猴个子矮小,却是手执一柄名作「剑」的东西,仅一只就将它们部族几位长老和当时的族长全部杀得干干净净。 虎伥微微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但一想到它部族的那些小崽子…… 「吼——!!!」 虎啸声响彻山间。 「去他妈的祖训!!!老子忍那群无毛猴,特么几百年了!!抢咱们的矿,拔咱们的药!!如今竟然连咱们部族崽子都不放过了!!」 虎伥全身妖气冲天,直引得上空黑云间雷霆滚滚: 「传本王命令!杀回去!!!」 小妖看着虎伥后方的壁画,弱弱说道:「可是祖训……」 「本王说了!去他妈的祖训!!」 …… 与此同时。 万妖山谷内,妖兽尸横遍野。 雪幼芸手执灵剑,在妖兽群中七进七出,宛若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面对着这些低阶的妖兽,根本没有丝毫的压力。 云萝此刻以御身之术,悬在半空中,手执掐诀间,便唤出道道冰旋,将周围涌来的兽潮化作一片又一片的冰雕群,继而震成碎片。 至于许念…… 「许念!!你让我们杀妖兽,你却在那儿偷懒!!!」雪幼芸杀着杀着,突然扭头喊了一声。 许念则是一脸无奈,传音道: 「鄙人是阵修,不擅杀伐,何况我这不是帮着警戒着周围吗?身后!」 雪幼芸扭头将身后三头涌上来的狼妖断首,又剜了他一眼,而后握住灵剑再次沖入兽群之中,杀得鲜血横飞。 许念也懒得管她,而是稍稍注意了一下云萝。 因为云萝性格挺软的,其实他还想着一下让她杀那么多妖兽,会不会不适应什么的。 毕竟,这些妖兽虽然样貌可怖凶狠,但这几百只妖兽的出血量那已经完全是「血流成河」了。 甚至就连他,都稍感不适。 然而,却没想到云萝此刻脸上还是那股子呆萌天然的表情。 「富婆稍微有点点恐怖啊……」 许念隐隐吐了一口气,却也是这个时候,忽然只觉得地龙翻身,极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扩传出一道虎啸声,引得上空雷霆滚滚。 「哦~触发了。」 许念见状,当即也是把早已设下的阵法开启,以此让云萝和雪幼芸两人从兽群之中脱身,同时传音道: 「云师姐,雪二傻,杀够数了!咱们开熘!!」 云萝闻言,急忙也是御身回到许念身旁:「好!!」 而雪幼芸愣了一下,顿时扭眉大喊: 「好……等等,谁是雪二傻?许念,你是不是想挨打了!!」 云萝见雪幼芸这反应,不由捂嘴轻笑,道: 「雪师妹有时候确实挺傻的。」 而听云萝这么说,雪幼芸顿了一下,脸上的怒气也消失了: 「啊……是吗?」 「嗯。」 雪幼芸点了点头,也御身回到许念身旁,而后突然脸色一变: 「许念,云姐姐说我傻没关系,你不许说。」 许念白了她一眼,懒得说话,唤出玄灵给他的飞舟便拉着云萝踩了上去: 「这里不宜久留,走!」 …… 第55章 像秋游一样 宁静的池塘中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之上压山的乌云,一轮红色的赤月躲在云层间忽隐忽现。 一朵通体雪白的莲,正落在荷叶上,静候着有缘人将它摘走。 那是一株在九重天域内被称作「幻光莲」的罕见地宝,可以疏通筑基修士体脉中的杂气,让他们以后在结丹之时多上几许的成功率。 恰是这个时候,一位身着腰上挂着葫芦法器的女修士御剑而下。 她姓祝,是仙葫宗的一位筑基初期弟子。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早听闻这太虚境内地宝遍地,竟然……」 看着眼前那一朵幻光莲,祝氏女修此刻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也没想到进到太虚境的第一日,就碰上了此等的地宝。 在以神识查看过周围,确定并非陷阱之后,祝氏女修便迫不及待踏步于池塘之上,朝着幻光莲伸手而去。 然而,在她手指快要触碰莲茎之时…… 嗡—— 一柄金色长枪自后方袭来,重重地砸在她用于护体的灵气罩子之上,炸得池中净水漫天成雾。 「什么人?!」 待水雾散去,一位身着甲冑的长发男子便手握长枪,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从其手握的灵枪,以及那一身甲冑便可分辨,那是沧澜宗此次送来参加太虚试炼的弟子,姓梁。 认出对方身份之后,祝氏女修当即唤出自己的法器,咄咄道: 「姓梁的,这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这株幻光莲是本姑娘先找到的,理应归我。」 「道友,这莲花上也没写你名字。」梁氏男修微微一笑,眯眼放出灵气,「而且机缘这事儿,什么时候有先来后到这一说了?」 说罢,周氏男修长枪直指祝氏女修眉间。 「若是道友退去,在下便放道友一马,如何?」 「哼!别以为姑奶奶我只是根葱!」 斗法一触即发,语声落下瞬间,两人届时将灵气各自引入他们的法器和灵枪之上。 然而,就当两人法器快要撞在一起之时…… 嗡嗡嗡…… 地动山摇间,数头二阶妖兽从周围的林间涌出,龇牙咧嘴地扑向两人。 对于他们这样的筑基初期修士来说,这实力相当鍊气五六层修士的二阶妖兽,自然不是什么威胁。 虽然突然冲出来,却是出乎两人意料,但他们仅在短短数息间,便将那些涌出的二阶妖兽给就地斩杀。 带他们来此的宗内长老们,之前都讲过…… 对他们这样的筑基期修士来说,太虚境里的妖兽不算是什么威胁,他们需要警惕的是其它宗门的修士。 所以,两人也没把那几只二阶妖兽当一回事,准备在了结那几头妖兽之后,便将手中灵枪法器朝向对方。 然而…… 在那几头妖兽死于他们法器之后,不过两息,便又是十来头二阶狼妖,而后源源不断,在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原本清澈见底的莲池,也已然被妖兽的血给染得鲜红。 那一株幻光莲上的灵光,也因妖兽的血化作煞光,成为了一株废材。 可纵使是这样,从林间涌出的妖兽依旧源源不断。 「怎么数量如此多?!!」 「喝——」 灵枪划出一道圆弧,下一刻却听得林间一声熊啸,继而一头三阶熊妖折断十丈巨树,自那群二阶妖兽后方现身。 「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实力与他们这样的筑基初期修为相当,而此刻还有不计其数的二阶妖兽涌来,根本连跑路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两人在一瞬间显露出些许惊慌,但在下一刻,他们却又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心里想到了一块去: 「姓梁的,幻光莲之事,等活下来再议!!」 「在下无异议!」 「「合力攻之!」」 霎时间,林间金铁交击声扩传十里,法术符箓的灵光引得天光如昼,直至足足两个时辰之后,那头三阶熊妖才被灵枪贯穿胸膛,猝然倒下。 妖兽之血,染红了这方圆的几里地,同时也染红了两人本来干净整洁的宗门门服。 无论是祝氏女修还是那梁氏男修,此刻也已是力竭半跪在地上,全身上下遍布妖兽的爪牙伤痕,正一边用灵石和丹药疗伤,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可是,不过缓了一会儿之后,两人便再次将视线投向对方,眼中生出七分的警惕。 不过,却也就在两人伺机恢复之际,一位书生样貌的男子,脚踩飞剑而来,看着两人力竭的模样,从高空落了下来。 看着这人身着鬼谷门的弟子门服,他们都也认出对方是鬼谷门干峰亲传,仇天九。 鬼谷门亦是与玄天宗并列的徐南三大宗之一,两人看见他过来,顿时只觉今日到了血妈霉了…… 这仇天九是个剑修,而且修为已至筑基中期,极善攻伐之术,万一对他们有歹心,他们如今恐怕连还手都做不到。 然而仇天九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模样,却只是拱手道: 「两位道友,还请前往此处往东四百余里处。此次进到太虚境的仙家弟子大多也已经都过去了。」 两人听到这话,只觉疑惑: 「什么意思?」 仇天九负手而立,扫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周围那几百头妖兽尸骨: 「不光是你们,但凡进到太虚境的仙家弟子,几乎都遭遇了大量妖兽的围攻,虽暂未发现有修士陨落于妖兽之口,但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 「此次太虚境内不同以往,以往这太虚境的妖兽大多都会躲着修士走,这次却也不知怎么的,像是发了疯一样……若是我等还像以往那样各自为战,怕是一个都没法活着走出太虚境。」 仇天九拱手作揖,礼貌地说道: 「在下和揽月宗的玲珑少主牵头,打算召集此次所有进到太虚境的仙家弟子,合力抵御此次兽乱,还请二位移步东边四百里的山巅处与其余仙家弟子碰头。」 梁祝二人虽然对他所说持怀疑态度,但思虑片刻之后,便也点头应下了。 仇天九微微点头,抚了抚自己腰间挂着的灵剑,仿佛在抚慰自己道侣一样,而后问道: 「敢问二位道友,可有见过玄天宗那三位鍊气的弟子?」 「没有……」 「若是陨落在妖兽口中,那倒是可惜了,那可是个冰灵根的修士……」仇天九微微嘆息,拱手道了一句,「在下还要去同其它仙宗弟子说明此事,告辞。」 而后便踩上飞剑,朝着远处飞去。 梁祝二人看着仇天九的背影,顿时不由松了一口气: 祝氏女修不由说道:「我怎么感觉那姓仇的挺噁心的?」 「剑修是这样的……」 「不过若是真是如那姓仇的所言,玄天宗那三个鍊气的修士……」 …… 而就在各宗筑基期的弟子们正在疲于奔命,应对着那如同疯了一样的妖兽群之时,太虚境内的一座孤山之上,一口山洞内却亮着篝火的微光。 许念坐在篝火旁,正烹调着适才雪幼芸在山洞外那条小溪里抓来的鱼。 不过,虽然是鱼,但长得却像是深海鱼似的,着实有些掉他san值…… 所以,他不由疑惑发问: 「云师姐,你真确定这鱼能吃吗?」 云萝满目期待,说道: 「能吃的!我在书里看见过,这种鱼叫『邪龙』,在徐南坊市里可是难得一见!据说有滋阳润阴之效!」 许念看了看烤熟的鱼,有些难以下口,想了想之后,便招呼着正在旁边练剑的雪幼芸帮他试毒: 「剑修,练剑练饿没?开饭了。」 雪幼芸:「?」 …… 第56章 剑修在睡觉 轰隆隆—— 百里之外的山头上,引雷法术所聚出的金蛇,将山岩树林轰得尘埃漫漫。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许念此刻端坐山洞口,额头上贴着一张远目符,看着那里,估摸着大概又是哪宗的筑基期法修前辈被妖兽围攻,正在拼了老命地和妖兽厮杀。 「嗯……」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便也拿出了自己那一张太虚境地图,根据上空乌云间似露非露的血月运行轨迹,大致标记出他们所在的位置。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如他所料。 就像是游戏的机制一样,太虚境这一秘境,在玩家于万妖山谷中杀够了一定数量一阶妖兽,引出了那头四阶妖王之后,便会招致兽乱。 秘境的难度也会骤然上升好几个等级。 但在游戏里,那也只是为了游戏时长服务的,大多数游戏公司都会为了节约美术资源,将一个副本通过难度分级的形式,让玩家在不同等级下反覆进入。 他公司做的的这款游戏也一样。 在玩家引出了那头四阶妖王之后,太虚境便会从一个筑基初期的副本,跃升成一个筑基后期难度的副本。 玩家不仅需要在发狂的妖兽,以及他宗修士的骚扰下完成採集灵植的任务,还得时时刻刻警惕一头四阶妖兽的追杀。 不过,那也只是游戏…… 既是穿越了,自然会有所不同。 当初的尸真人给许念敲响了一记警钟——许多为了游戏性服务而毫无逻辑的设定,在这个世界似乎会被天道给补全。 所以,许念之前在体修之时,便也大致定下了这个计划。 他一旦在太虚境里引发这一场兽乱,那些筑基修士自然都会因为兽潮,而无暇去与其他修士勾心斗角抢什么机缘。 许念估摸着,那些个筑基期修士们,在察觉到兽潮之后,大概率会暂时放下那些私仇也或是成见,选择联手应对此次的兽潮。 也是因此,筑基修士大概率会聚集在一起,将这太虚境里那些二阶及二阶以上的妖兽全部引过去。 而且,妖兽大多会通过灵气痕迹去找寻太虚境内的修士。 在那些筑基修士用法诀抵御妖兽的时候,他和云萝这样的鍊气修士,根本就不会被妖兽们嗅到行踪。 所以,他们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四处搜刮捡破烂。 这也就是祸水东引,加上一出暗度陈仓。 同时也是他七成把握的缘由。 「嗯……两天时间,黄阶的十年份灵植采了百十来株,二阶妖兽妖丹十颗。」 许念清点着储物袋里这两天时间的收穫,顿时有些后悔,他该再多准备几个储物袋的,这短短两天时间就快把他自己的储物袋给装满了。 「明后两天带着剑修和云萝下矿,剑修力气大,挖矿应该挺快的,但……还是得备好阵法,以防万一……」 「之后的话,就是去拿那枚千年剑晶,和那几株百年份的筑基灵植……幻光莲之类地宝的好像是随机刷新,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运气碰上……」 许念看着地图,规划着名之后的行程路线,不由感嘆: 「七天把整个太虚境都搜刮干净,果然还是不现实,而且鍊气修为有好多地方也去不了……」 「最开始那个来搭话的鬼谷门弟子也给我一股子不妙的预感,虽然看着是剑修……」 许念想着之前那位自称仇天九的修士,而后又看了看山洞里正在呼呼大睡的雪幼芸。 两人都是剑修,但后者看着傻不拉几的,前者却是给他一股说不明的怪异感。 「还是不能过于松弛了……」 而也就正当许念暗自思索之时,忽而…… 「嘿!」 一双手臂突然从他双肩后伸出,将他的脖子搂住,继而后背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柔软的压力,鼻尖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芳香。 是富婆的重量和香味! 许念愣了一下,估摸着富婆是想要吓他一跳,作为富婆的小白脸,那自然是要给富婆十足的情绪价值。 「唉?!」 他当即也是假装被吓了一跳,微微挑起眉毛朝着身后看去。 云萝看他反应,眯眼一笑,扒在他后背上问道: 「吓着了?」 「嗯,吓着了。」许念笑着点点头,「怎么了?不休息一会吗?说好的咱仨轮流守夜休息。」 「嗯……」云萝抱着双膝坐到许念身旁,微微撩了撩耳发,侧目看向许念,「早就想这么做了,之前每次看你背对着我,就想扒你背上来。」 「云师姐是属老虎的吗?」 「嘻嘻……」云萝憨憨地笑了笑,「自从认识了许师弟以来,总感觉日子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一样吗?」 「你看,咱们闯过玄天宗的禁制,偷过长老的私房钱,甚至这次还一起进了一个秘境。要是没有许师弟的怂恿,我恐怕至今还不知道修炼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云萝撑着脸,微微撇了撇嘴: 「以前爹爹把我关在云家洞天里,可无聊了!每天除了看书,也就只有养的灵宠陪我,身旁的侍女全都是些哑巴,除了点头之外什么回应都没有,认识了许师弟你真好!」 说着,云萝不由看了看远处筑基修士们引出的天雷滚滚,顿了顿之后,突然问道: 「不过,来之前我听主峰的师兄师姐们都说,太虚境很危险什么的……结果这两天感觉也没什么嘛,倒是挺新奇的!我还是第一次杀妖兽呢!」 许念微微摇头:「信不信这全是你许师弟的功劳?若不然,咱们这样的鍊气修士来这里,恐怕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信!」云萝眯眼点头,「上次在古原仙城的时候也是,如果不是师弟来了,不知道得出多大的事情呢。」 「保护师姐,自然是我这个当师弟的该做的。」 「嗯……」 云萝微微抿了抿嘴唇,不由又看向了许念的侧脸,却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张脸越看越好看。 然而,也是这个时候,却听得身后一阵簌簌的声音。 两人转头朝着山洞内看去,却见呼呼大睡的雪幼芸淌着哈喇子坐起了身来,双眼无神一脸迷糊地看着正肩靠肩赏血月的两人。 「……」 许念顿了一下,说道:「睡你的!」 「……滋熘。」 雪幼芸吸了吸哈喇子,愣了一下,便又躺了下去,这动作看得许念是直摇头,不由也是想到一个问题。 雪幼芸和「许念」到底有没有双修过? 从游戏剧情来说——没有。 因为他这款游戏是全年龄向的,而且要过审,肯定就不能有任何相关的描写和剧情。 所以,雪幼芸和许念在游戏剧情里面,比起道侣来说,其实更像是姐弟…… 然而,如今是穿越。 两人处了那么几百年的道侣,理应同床共寝过才是。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就设定上许念原本那个一碰就碎的玻璃身子,是如何同雪幼芸双修的? 那百分之一千会死…… 这时,许念突然感觉到云萝似乎把脸靠在他肩上了,也不再好奇这未解之谜,侧目看去,笑道: 「去休息会儿吧,过两个时辰咱们还得赶路。」 「嗯……」 本来想让云萝进洞里躺会儿的,却没想到她竟是靠在自己肩上合了眼。 许念愣了一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毯子,搭在了她的肩上。 …… 第57章 千年剑晶 御空的剑声于妖气横生的山巅不断呼啸。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仇天九负着左手,右手戟指立于胸前,一柄剑身斑驳染血的灵剑,在其神识和灵气引领之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将一头三阶妖兽分尸当场。 嗖—— 剑刃上的残血在甩过半轮弯弧后,淌在了他的脚边。 仇天九横握他的宝贝灵剑,取出一娟丝绒的布匹,轻轻抚拭着剑面上的污秽。 鬼谷门干峰亲传弟子、修炼二十年便成功天道筑基的后起之秀…… 他有无数称号,但要说他最喜欢别人叫他什么,那还得是「筑基剑首」。 仇天九至今也依旧记得,在他刚开始修炼时,鬼谷门的长老让他择一道法门作主修,他还挺是为难的。 因为收他为徒的那位鬼谷门长老是法修,他最初也就选择将法修作为自己主修的法门,在鍊气之时,也是展现出了远超同期修士的天赋。 可就在那么一天,鬼谷门的坊市里举办了一次品剑大会。 当时,徐南境内无数有名的器道修士,都将他们打造出的灵剑拿到鬼谷门坊市来展览拍卖,以此来给自己拉贊助或者接剑修们打造灵剑的单子。 仇天九当时闲来无事,就去剑阁内逛了逛。 可就当踏入坊市剑阁,看见了那些徐南器道名修打造出的灵剑之时…… 他起了。 是的,字面意义上起。 就像是那些男修士们看见了不穿衣服的漂亮女修一样,当时那些剑阁内的灵剑们,在他的眼中,就仿若是一位位杨柳细腰的女修士一般。 短而细的灵剑,在他眼中却似活泼可爱的年轻女修。 长而粗壮的巨剑,却似如那丰神绰约的女修。 在那日,他明白了,自己所修的道,绝不应该是那以五行灵气招引天地万象的法修,而是一个剑修。 而就如他所想的那般,在此后每当他握住他的灵剑之时,那剑柄上错落有致的纹路在他手心处摩擦之时,他都会感觉到一股浸透全身的酥麻。 此刻轻抚着自己的灵剑剑身,仇天九眼中竟是生出一股爱意,但很快却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头被他分尸的三阶妖兽。 竟然敢让他的「道侣」尝到了如此骯脏的血。 「哼!」 一声冷哼之后,仇天九取出一道火行符箓,将那本应全身都是宝的三阶妖兽残躯给化作碳渣,随风散去。 而后,仇天九仰头看了看太虚境上空那恒久不变的血月,而后取出了一枚用于计时的小型机关法器。 太虚境内似乎并无日月交替一说,因此时间观念也被沖淡,修士只能依靠法器或者是感觉来计算时日。 太虚境试炼为期是七日,而今天也已经是第五日了。 因为遭遇了一场莫名的兽乱,此次进入太虚境的修士们,大多都没有来得及探索採集此地的天材地宝,也没有闲心去搞什么尔虞我诈的杀人夺宝,几乎全程都在合力抵御妖兽的围攻。 仇天九也在太虚境里为寻找那些落单的宗门修士,转悠了差不多五日。 可直到现在,他也一直没有见到那三位玄天宗的鍊气修士。 「都五天了,想来他们已经全部死在了妖兽之口。」 仇天九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那可是一位千年难遇的冰灵根修士啊,死在这些妖兽杂碎的手里,怎能不可惜啊? 仇天九一直觉得,凡人以五谷杂粮为食,修士以天地灵气为食,那灵剑就自是以万物的血为食。 而既是食物,自然也会有珍馐和残羹之分。 那么一位千年难遇的冰灵根修士之血,对于他的「道侣」来说,自然是一道宛若凤髓龙肝的佳肴。 「是我的错。带夫人来此地,本来想为夫人寻得一味佳肴,却不想让夫人吃了一路妖兽的血,想来很是难吃吧……」 仇天九满是歉意地看着自己的灵剑,就好似一个男子看见自己的妻儿因自己受苦一般,眼泪都已包在了自己的眼眶之中。 「罢了……夫人且先歇息吧,等出去了,为夫自会好好补偿夫人的。」 估摸着许念三人大抵是殁了,他便也不打算继续找了,御剑而起,准备回到筑基修士们聚集的那座山头,等待着两日后凭虚子接应他们出去。 不过…… 也就在他刚刚御身而起之时。 一束金光自太虚境中一座山峰下方直冲云霄,将上空那压境的黑云都捅出了一个窟窿,散发出的灵气,却在这妖气横生的太虚境之中,短暂撑开了一片洞天福地。 那是蒙尘的异宝,在被修士掸去其上尘土时,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换句话来说…… 「有异宝现世?」 仇天九眯了眯眼,当即也是扩开自己神识探去,却因为这一道金光,看不见那座山峰之中的一丝一毫。 「夫人,恐怕还需劳烦您一番了……」 轻抚着自己的灵剑,仇天九道了一声,便御身朝着那异宝现世的山峰而去。 …… 与此同时,山峰下方一处满是尸气的剑冢之内。 许念、雪幼芸、云萝三人,围着一块金光闪闪如若透明黄金一样的晶石,眯着眼睛,显然是被这块千年剑晶给闪瞎了狗眼。 因为有许念和雪幼芸在,这块本来极难获得的千年剑晶,在他们一行短短两个时辰的开荒之后,便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 就算是家财万贯见过无数珍宝的云萝,此刻都对许念手里的这块石头表示出了疑惑: 「许师弟,这是什么石头?刚刚唰一下子……我眼睛都快瞎了。」 「这可是枚千年剑晶!」雪幼芸当即抱着胸炫耀起她的知识储备。 或许阵道、法修之类的事情,她一窍不通。 但凡是有关剑修的事情,这徐南境内没有任何人比她知道的全! 许念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枚千年剑晶?」 「……嗯。」雪幼芸顿了顿,一把将这千年剑晶抢过来抱住,无视了许念的提问,「之前进太虚境的时候咱们说好了的,这我就只要一个东西,其它的都归你。」 瞅着她这举动,许念微微摇头: 「我又不像我师父,不和你抢。」 这千年剑晶属于异宝一类的东西,可不是坊市和拍卖行上能看得见的,若是放在世家,怎都得拿过去当一个传家宝给供起来。 他不是剑修,这剑晶拿着没用,而且卖也卖不出去。 毕竟,只要有人敢放出消息,称自己有这玩意儿,那就等着大批元婴修士过来抄家吧…… 云萝听着千年剑晶一词,还是不懂,问道: 「什么是剑晶啊?」 雪幼芸顿了一下,连忙说道: 「这是剑修们的灵剑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才会凝结出的天地灵宝!亦是孕育剑灵的必备之物,但寻常市面上的剑晶大多只有十余年的沉淀,如此千年沉淀的剑晶,在徐南境内可就只有这么一块!」 云萝听着,突然感觉雪师妹怎么变聪明了,顿时还愣了一下。 「这样吗?」 「她这次还真没说错。」 许念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腐朽的灵剑。 此地是太虚境内妖兽的乱葬岗,因为这么几千年以来,死在太虚境试炼的剑修太多太多,被妖兽吃了之后,他们的尸骨和灵剑便会被妖兽扔到这里。 久而久之,灵剑的剑韵巧合的汇聚在一起,凝结出了这么一枚剑晶,后又在此地默默呆了一千两百多年,才有了这玩意儿。 出于礼貌,他倒也想给这里的灵剑全部打包回去,指不定能卖废品卖个好价钱。 可惜…… 「此前这剑晶去尘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此地不宜久留!」 …… 第58章 喵!!! 许念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可以防神识窥探的三阶符箓,贴到雪幼芸手里的剑晶之上,便让她收回储物袋: 「这符箓五百灵石,出去之后记得还我。」 「……?」 雪幼芸愣了一下,总觉得许念好是抠门儿,区区五百灵石…… 好吧,五百灵石不少了。 她便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的灵剑背好,与云萝一齐跳上许念唤出的飞舟,打算快些远离此地。 然而…… 也就在他们准备御空而起之时,一道飞剑赫赫冲破这剑冢上方的岩壁,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轰隆一声—— 吓了云萝一大跳,也让许念不由轻轻砸响了舌头。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啧……」 虽然那些个筑基修士如今被他弄出来的兽乱给拖住了,但异宝现世的动静一旦被瞧见,肯定会有人赶过来查看夺宝。 许念倒是有预料,但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想来是这人刚好就在他们周围…… 筑基初期修士? 还是…… 「先护体,然后听我指示。」 许念令着身后的雪幼芸和云萝,而后亦是朝着那位不速之客看去,发现是最初搭讪云萝的那位名作仇天九的亲传弟子时,他眉头也蹙了下来。 运气还真是用完了…… 来的竟是个筑基中期的剑修。 不过,就在许念思考着脱身之策之时,却突然注意到,来到他们这里的仇天九此刻看着这剑冢内的景象,竟是显露出了一脸悲恸之色,眼眶内的热泪似出非出…… 就好似……他目睹了自己全家被杀了一样。 「?」 「许师弟,是最初那位鬼谷门的仇前辈耶。」 仇天九此刻看着这满地的腐朽灵剑,只觉心口疼痛不已,或许在他人眼中,这不过就是个剑冢,可是在他眼中,这满地的灵剑却仿佛一个又一个花容月貌的女修尸首一样。 「竟……竟然……会有如此多……」 以至于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许念这会儿也有些懵了,根本猜不到这仇天九此刻心中所想,看见他注意力在周围那些残破的灵剑之上,便也是悄咪咪的准备带着云萝她们跑路。 然而…… 也就是他们绕过仇天九的瞬间…… 嗡—— 一道剑鸣刺耳。 仇天九腰间的那柄灵剑陡然出鞘,直直便朝着云萝的眉心扎去。 许念和雪幼芸两人反应都很快,许念当即搂住云萝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进来,而雪幼芸也是当即以云一鹤赠予她的那柄灵剑,架住了仇天九的剑。 噹—— 金铁交击,灵光四溅。 仇天九也是略感意外,却没想到一个鍊气七层的剑修小姑娘,竟然能够将他的「道侣」给挡回来。 雪幼芸微微蹙眉,一把将云萝护在身后,顺带也将许念护在了身后,而后抬剑直指仇天九,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小子什么意思?好歹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怎么偷袭一个鍊气十层的小姑娘,简直是丢尽了剑修的脸!!我呸!」 「小子?」 仇天九稍感疑惑,看着雪幼芸,却是对她提不起分毫的兴趣。 天灵根修士的血,他的「道侣」早就吃腻了,毕竟他自己就是天灵根修士,平日里他都会放自己的血餵他道侣的。 他顿了一下,笑道: 「仇某人并无抢夺你们此前所获异宝的打算。」 「那你干嘛?!」 「仇某人只想要那位冰灵根的修士,至于剩下两人,还请自便。」 雪幼芸看了看许念护在怀里的云萝,满头疑惑,帮许念问出了他也想问的一个问题: 「为何?」 仇天九看着雪幼芸似乎也算是个天赋极好的剑修,便说道: 「你既也是剑修,那应该也明白吧?」 「明白什么?」 「剑修爱剑。」 雪幼芸点了点头,她倒是能明白。 俗话说,不爱灵剑的剑修不是好剑修。 「所以?」 「人以谷饲,修士以灵饲,灵剑自然便是以血饲。」仇天九负手而立,将他的灵剑收至右手,爱抚着剑身,「想来对我夫人来说,冰灵根修士之血,定然是无上的珍馐,所以……仇某想要以那位冰灵根修士饲吾之爱侣。」 尽管话中尽是癫狂二字,但仇天九的语气却无半分癫狂之色。 就仿佛是仇天九真的只是想要帮自己的道侣讨一份珍馐佳肴一般。 许念听着微微眯了眯眼,瞥了一眼一旁的雪幼芸: 「你们剑修都是这样的吗?」 「?」雪幼芸愣了一下,「才不是。」 仇天九看着被两人护住的云萝,伸手道: 「这样可好,仇某人也不喜与晚辈一般见识,以灵石同你们换如何?只要你们将那位冰灵根的修士让与仇某,仇某便予你们三千……毕竟是难得的珍馐,不!五千灵石如何?」 「……」 许念和雪幼芸无言以对。 而后,他当即给了雪幼芸一个眼神: ——帮我争取时间,去拖住他。 雪幼芸回了一个眼神: ——哼!别小瞧我,区区一个筑基中期,哪用得着拖?!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砍了。 许念微微蹙眉: ——是么? 雪幼芸嘴角一撇: ——哼! 简单两个眼神交换之后,许念便掏出了他自己炼出来的天玄引灵阵阵盘,同时雪幼芸提着剑就直接沖了上去。 就像是当初他们两人杀尸真人那般。 在天玄引灵阵的加持之下,雪幼芸鍊气七层的修为也突增至鍊气九层。 她能在鍊气七层秒杀一位重伤的筑基初期修士,如今鍊气九层自然也…… ——秒杀不了!! 噹噹——! 两人皆是剑修,灵剑在剑冢上空擦出道道剑光,剑气四射在四周岩壁之上刻出一道道深数丈的沟壑。 面对着雪幼芸的剑势,仇天九也是略感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鍊气期的修士竟然能将剑挥到如此地步。 单论在剑诀的造诣上,完全不输甚至超过他这位筑基中期的剑修。 而且雪幼芸手中的那柄灵剑风韵,也完全不输他手中的「道侣」。 数次交锋,他竟然无法与雪幼芸分出胜负。 「云师姐,用法术帮她,但别靠近……」 「好!!」 趁着上面两个剑修打得正欢,许念便一个人跃下飞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无数低阶阵旗,在这剑气横飞的剑冢内布置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想着用这些坊市里买来的低阶阵法决出胜负。 等着布置完了之后,他回到云萝身旁,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一阶妖兽的脑袋,而后喊道: 「退我这里来!!」 本联手应战的雪幼芸和云萝闻言,当即一步回到了许念身旁。 仇天九动作一顿,扫看了一圈许念此前布置的那些低阶阵法,不屑一顾,但看见许念手拿着个一阶妖兽的脑袋,顿时有些疑惑。 许念等了一会儿,便将手里那个一阶妖兽的脑袋,朝着仇天九扔了过去: 「仇前辈,送你个礼物,接着。」 仇天九挥手以灵气将那枚一阶妖兽的头颅悬至自己身旁,眼中满是不解: 「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刻,却见许念手作剑指调动灵气,一股子怪异的香味随着他此前布置的那些阵法,瞬间被传至数里之外。 而后,不过短短数息间…… 一道足以撼山动地的虎啸声,打破了剑冢内短暂的沉寂。 虎伥闻着味自上空一跃而下,四爪伏地,咧着嘴巴看了看此刻上空的四只无毛猴,而在看见仇天九身旁那个他部族崽子头颅之时…… 「就是你这无毛猴杀我部族的崽子?!!」 意思是如此,但落到人族修士耳中,却也只能听得一声虎啸。 不过,无论是仇天九还是许念,都从它这一声虎啸之中,感受到了它作为四阶妖兽的怒火。 …… 第59章 阵修! 面对一头凶虎,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趁着它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滑铲…… 然而,纵使是雪幼芸,在看见虎伥的瞬间,也明白就凭她现在的修为,一个滑铲过去,结果只会被一爪子拍成肉泥黏在地上。 妖兽的境界与修士不同,它们大多不能引天地灵气施展五行法术,亦没有什么能工巧匠参悟符箓器法之道。 它们的修炼方式,更似体修修士。 以不停地战斗去精进它们的武技,以自然的山崩地洞电闪雷鸣去锤鍊骨骼皮肤。 四阶的妖兽,几乎就等同一个筑基圆满的体修修士。 其速度、力量,绝非是雪幼芸能够靠着技巧能弥补的,或许等她成功筑基之后,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但现在……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别动。」 身后的许念轻声提醒雪幼芸,同时用一只手将云萝揽到自己左肩后方。 面对一头凶虎,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保持冷静,面向它。 第一个背对它逃跑的人,必然会成为它眼中的最首要的猎物。 许念此刻也是颇为紧张。 此刻在虎伥眼中,一边是他们三人,一边是仇天九。 假如虎伥的第一目标是他们,那会发生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就算是他和雪幼芸联起手来,以他们鍊气七层的修为,绝无可能赢得了这在游戏里本应在筑基中期才会来打的boss。 这也就是他把握不了的剩下三成。 但是…… 俗话说,成事在人。 在看见虎伥的视线,在短暂扫过他们三人,而后再次看向他刚刚扔给仇天九的那枚一阶妖兽头颅之时,许念的紧张也随之消散了。 如果说,在最初进到太虚境之后,他们猎杀几百只一阶妖兽拉满了虎伥的仇恨。 那现在,他们拉满的仇恨值,便随着他掷出的那颗一阶妖兽头颅,转移到了仇天九的身上。 这也就是在那些市面上的mmo游戏里,让指挥破防,让奶妈骂街,让主坦懵逼的…… ——ot啦!! 「(吼——!!!)」 却听一声骂得极其难听的虎啸,虎伥一脚踏碎周身地面,壮硕身形瞬间由静至动,在许念和雪幼芸三人眼中原地消失。 下一刻…… 噹——! 虎爪噼在仇天九道侣身上的金鸣声,便已是震耳欲聋。 雪幼芸愣了一下,看见虎伥直攻仇天九,将后背面向自己,莫名有股子想要提剑上去背刺的冲动。 但马上,许念的手就落在了她腰带后方。 雪幼芸一呆:「嗯?」 「熘!」 只一个字后,许念右手扯住她的腰带,另外一只手搂住云萝的腰,自储物袋中唤出整整十颗灵石,将其中的灵气灌注于脚下那架飞舟内。 充满灵气的飞舟,带着三人瞬间划出一道灵光,自仇天九适才进到剑冢时破开的那个巨洞一跃而出。 雪幼芸被许念扯着腰带,此刻人几乎呈坐位体前屈的对摺姿势。 她此刻脑袋空空,只觉得魂儿还在后面追她的身子,但下一刻,便看见后方那座逐渐远去的山峰上升起了数道阵法的灵光。 「嗯?」 雪幼芸转头看向许念,才发现许念抽空将搂云萝腰的那只手给腾了出来,双手掐诀启阵。 而见她疑惑地望过来,许念便才解释道: 「就是些市面上常见的低阶阵法,刚刚你和仇天九打的时候,我趁机设下的,主要就是给那四阶虎妖和仇天九关里边。」 「……」 「当然,那些个阵法根本拖不住筑基修士和四阶妖兽,但他们两人打起来,自也不会有余力去破阵,我预计应该能撑半个时辰左右……」 「……」 「这样无论是谁他们最后赢了,都能保我们逃离。」 雪幼芸顿了一下,虽是有些大脑过载,但也是听懂了,这特么全是许念设的局,一时只觉这许念有些过于…… 「阵修。」 「?」 许念还反应了一下才听明白是什么意思,顿时白了她一眼,道: 「我又不像你,能以鍊气四层修为就一剑噼死个筑基尸修,也不像是云师姐那般,可以冰行法术霜冻十里。我就是个三灵根的小角色,能使的也就只有这些阵修的手段了……」 「……」 雪幼芸眉头扭了扭,又看了看后方那剑光虎啸不断的山峰,突然又感觉此刻的许念就仿佛是…… ——她那只剑灵。 上一世那剑灵跟着她,仙途路上帮她出谋划策,遇阵法机关,就告诉她破解之法,遇其他修士的阴谋诡计,便告诉她破局之道。 无数次帮她和许念渡过性命危机,从九死一生的境遇中成功抓住了那「一生」。 刚刚面对仇天九的时候,她也的确是感觉到了不妙。 最初与那仇天九斗剑的几次交锋,虽然看似他们两人分不出高下,但实际上因为两人修为之差,她当时两次交锋右手手腕就脱臼,肩骨也骨裂了…… 假若不是许念这卑鄙的手段,那结果还不知会如何呢。 ——「许师弟可别妄自菲薄,我倒是觉得许师弟好厉害的。」 云萝听着许念这番话,当即给许念鼓劲,搞得许念还有些挺不好意思。 许念回了个笑容,便将雪幼芸放到小舟上,拿了些丹药给她: 「诺,养骨丹……」 「嗯?」 雪幼芸愣了一下,才看见自己右手手肘此刻已经弯向了一个有些诡异的角度,想来是此前与仇天九那几次交锋所致。 她原本还以为不过就是脱个臼,却没想到胳膊都快拧了一圈了…… 「啊啊啊啊啊——」 「……」 看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许念不由也是打心底的佩服,不愧是剑修,而后也是说道: 「云师姐,照看一下剑修,原本是打算去再采几朵百年份的灵植,但……眼下也只能算了,我们这会儿就去寻那些筑基期的前辈们。」 云萝搀扶着雪幼芸,点了点头:「听许师弟的!」 许念点了点头,而后便再次唤出几枚灵石,给脚下的飞舟添上一壶油,带着两人便朝着西北方向那一片妖兽聚集之地而去…… …… 第60章 挺是可爱 「五雷阵邪佞,破!」 言出法随,女子手指扫过那金雷缠裹的剑型法器,横挥而出,便引出滚滚雷霆,将周围那数十头二阶的羽族妖兽给噼成了碳渣,从百丈高空垂直落下。 继而,一名遍体鳞伤的筑基修士御剑来到她身侧,拱手道: 「玲珑前辈,东面的妖兽太多了!全都是皮糙肉厚的龟妖,我等应付不了了!」 「嗯,知道了,这就过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9.?????? 被唤作「玲珑前辈」的女修士点头应下,在用两道雷法清理完周围的羽族妖兽后,便也是朝着东面的远处望去。 她名作雷胧月,是此行揽月宗派来参加太虚试炼的筑基中期修士,因为家世的关系,认得她的修士,大多会称她为「玲珑少主」。 此次太虚境内突发兽乱,她作为徐南三大宗之一的弟子,自然也是成了此次参加试炼的那些修士所尊崇的对象。 此前也是她召集到了包括仇天九在内的筑基修士们,在一处山巅聚集起来,暂时放下相互的成见,共同抵御来袭的妖兽们。 雷胧月望着被她雷法噼碎的那些妖兽尸体们,此刻眉间隐隐显露出几分的怒意。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太虚试炼了。 自然比其他修士要更了解这片异界洞天。 然而,这兽乱却也是她第一次听说。 以往的太虚试炼,虽然也有妖兽袭击修士,但基本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妖,一般就是几头二阶妖兽或者一头三阶妖兽。 可是这一次,此地的妖兽就像是发疯了一样,从他们进入太虚境之后,便源源不断地从各处朝他们袭来。 这短短不过五日时间,他们杀的妖兽,不说一万头也至少两三千了。 「这明显是故意有人引发的兽乱……可是,目的何在?」 雷胧月想不明白,但心里却有几个幕后黑手的人选。 一个是仇天九,他是三大宗的亲传,而且还是有着「筑基剑首」之称的筑基中期修士,的确有能力引发此次的兽乱。 另外一人是一个主修御兽之法的小宗派来的筑基弟子,毕竟修习御兽之法,自然也知道如何引发如此大规模的兽乱。 还有几人,亦是此次参加太虚试炼的筑基修士里,颇有底蕴和实力的人。 不过,她虽然有怀疑这些人,但却完全想不通这些人引发兽乱的目的。 而且…… 雷胧月忽然又朝着南边望去,就在约莫一个时辰之前,她隐隐约约看见距离这里约莫一千里的远处,升起了一次异宝现世的灵光。 「如今还有哪派的修士在外的?北冥宗和琅邪派的筑基期弟子至今不见踪迹,仇天九那货也在外面寻人,还有的话……」 她托着下巴思考着。 却也是这个时候,一架飞舟在远处拖过的灵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雷胧月眯眼看去,看见竟然是那三个玄天宗的鍊气修士之时,脸上也是显露出了一抹惊讶。 此等兽乱之下,不少筑基修士都落得个遍体鳞伤,险些落入妖兽之口。 那三个鍊气的小修士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顿了一下,当即一道雷遁之法便迎了过去。 许念看见一道雷光朝着自己这边袭来,还愣了一下,待到雷胧月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 云萝和雪幼芸脑后的长发,顿时因为她浑身的金雷而反重力的炸了开。 「?」 许念愣了一下,当即也是拱手行礼道: 「玄天宗北玉峰亲传弟子,许念见过揽月宗的前辈!」 云萝和雪幼芸反应了一下,当即也是拱手行礼: 「见过揽月宗的前辈。」 雷胧月扫看了一眼他们三人,想了想之后,问道: 「你们是从南边过来的,可有看见一个时辰前,有异宝现世?」 「是。」许念当即点头应下,「回前辈,我等三人是从那地方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 许念顿了一下,在脸上装出一股子忧虑之色,说道: 「前辈,晚辈实话告知。适才我等三人确实是在山峰下方发现了一座剑冢,从里面发现了一枚金色的晶石,便是那石头引发的异象……」 剑冢的晶石……雷胧月点了点头: 「看来是一枚百年往上的剑晶了,所以你们拿到手了?」 「回前辈,当时我等正准备拿,结果一位剑修前辈突然沖了过来,将那枚晶石给抢走了,看着应该是鬼谷门的仇前辈。」 听到这话,雷胧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顿时心里骂了一句: 那死剑修,竟是为了个百年剑晶,不顾颜面和三个鍊气的小修士争抢。 不过…… 「他既是抢你们,就没封你们口?」 「我等也是死里逃生,当时来的除了仇前辈之外,还有一头四阶的妖兽,我们也是趁着仇前辈与那头四阶妖兽拼杀,才侥倖从里面逃了出来。」 许念看了看雷胧月手里的那柄剑,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也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朵十年份的灵植,弱弱说道: 「前辈,晚辈这些时日就采了这些灵植,您看这些可否换我等性命?」 「……?」 雷胧月看着许念这个举动,顿时还觉得这小辈怪是可爱的,顿了一下,当即也是将她的法器给收回了储物袋: 「你这小子,把我和那姓仇的剑修当一路人了?我可不是剑修那种脑袋里面一根筋的修士。」 雪幼芸眨巴了一下眼睛,总感觉自己也被骂了:「?」 「不过你们倒是运气好,此次太虚境不知为何突发兽乱,好些筑基修士都受了重伤,你们三个鍊气的小修士竟然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了。」 雪幼芸顿时一脸鄙视地瞥了许念一眼:说你呢! 许念当即给了雪幼芸一个大白眼,而后拱手继续说道: 「此前我们都躲在一处山洞内,倒也没碰上多少妖兽。」 「……那还真是运气好。」 雷胧月摇了摇头,又看着许念身后雪幼芸似乎受了伤,挥手间便取出一瓶低阶的丹药送了过去: 「往东约莫八十里,此次进入太虚境的修士在建立了营地,正合力应付此次兽乱,你们也过去。」 许念看着那瓶低阶丹药,当即也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枚灵石送了过去: 「多谢前辈。」 而后,便带着云萝和雪幼芸两人朝着东边方向行舟而去。 目送三人走后,雷胧月拿着许念递来的两枚灵石掂量了一下: 「那小子还挺是可爱的……玄天宗怎会派他们来此次太虚试炼的?罢了,先去东面帮着应付妖兽吧……」 …… 第61章 瞒天过海 法诀引来的电光石火,在太虚境方圆约莫几十里的地界内,炸得天昏地暗,主修阵道的修士亦是设下重重杀阵,配合着剑修和法修修士,不断抵御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妖兽群。 然而,纵使是在妖兽这等攻势之下。 聚集此处的筑基修士们,却无一人陨落于妖兽之口,顶多是有几人重伤。 「那雷胧月有点东西啊……」 此刻坐在一座营帐内,许念看着手中帐簿上的记录,不由也是啧啧了一声。 帐簿上记录的是,这七天来领取疗伤丹药和灵石的修士名字,原本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记录的。 但自从他带着雪幼芸两人来了此地之后,雷胧月便将分发丹药和灵石,以及照顾伤员的事儿,交给了他们三人。 「哎哎哎?」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哗啦一声。 一旁在整理丹药的雪幼芸,稍不慎便将一大堆垒起来的丹药瓶子全部打翻在地,惹得云萝一脸无奈地走过去: 「雪师妹,你还是去休息吧,这我来就好……」 「……我……我不小心嘛!交给我,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云萝难得眉毛蹙了起来,训斥道:「让!你!去!休!息!」 雪幼芸委屈巴巴:「哦……」 许念看了看那笨手笨脚的剑修,不由摇头嘆息,越发感觉雪幼芸重生之前那几百年白活了。 雪幼芸被云萝赶开,没事儿干了。 便又跑来许念这边,见许念抱着个帐簿眉头紧锁,便叉腰问道: 「许念,你干什么呢?」 「看帐簿,顺带感嘆一下那位雷前辈的能耐。」 「嗯?」 许念又嘆一口气,解释道: 「这营帐内的丹药,你猜哪儿来的?」 雪幼芸沉默了一下,她可没想过这问题,摇了摇头: 「←→←→」 「是雷胧月让此次来参加太虚试炼的筑基修士们,从他们各自的储物袋中拿出来,然后放在这里的,共享的。」 这也是许念所感嘆的点。 仙家宗门虽名义之下友好共处,上头还有天师府统领,但暗地里基本都是「你拿我三分地,我挖你三分田」的关系。 很多仙宗之间,更是有着世仇。 此行来参加太虚试炼的筑基期弟子,大多都是各派仙宗筑基期弟子中的佼佼者,本也是冲着机缘和天材地宝而来的,理应是竞争者的关系。 然而,雷胧月却是凭自己一人之力,将这些个筑基修士给拧成了一股麻绳。 不仅让此刻所有的筑基修士纷纷共享了他们储物袋中的法器和丹药,而且还让所有的筑基修士都完全听从她的调遣。 甚至在许念看来。 如果没有雷胧月,此次进到太虚境的筑基期前辈们,至少会有七成的人折在此次太虚试炼里面。 如此一个统帅能力出众的筑基修士…… 假如能为他所用的话,今后许多地方,都能派上用场。 反正绝对比老黄那个天天好吃懒做的筑基期「保安」,用处大多了…… 许念想到这里,不由摩挲起了下巴,脸上也显露出一股子阴险之色,惹得一旁的雪幼芸只觉得许念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卑鄙无耻的小人气场,退了两步: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笑得阴蛐蛐的……」 「没什么。」许念回过神来,「没事儿干,那就练你的剑去。」 「……」 雪幼芸撇了撇嘴,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许念,突然叉腰挺胸: 「你要不要学剑道?你想学的话,我勉为其难教你几招。」 「?」许念眉头微微一扭,「之前不是说同我恩断义绝了么?怎还想教我剑?」 「那不是因为……你把那个剑晶让我了吗?」雪幼芸拍了拍胸脯,「我向来是欠人情还人情的,而且之前尸真人的事儿也是……」 「你还知道欠我人情啊?」 许念白了她一眼,伸出右手勾了勾: 「那先把当初古原仙城的灵剑,和适才那剑冢的符箓钱还我……一共五百四十七枚灵石。」 雪幼芸一顿,当即也是摆出了一副要灵石没有、要命一条的模样,叉腰道: 「我哪来那么多灵石?!哼!」 许念眼睛微微眯下:「……你还挺自豪的?」 「我又不是不还了!等以后我有多出来的灵石,肯定还,大不了你收个利息嘛!」 「那就九出十三归。」 雪幼芸眉头一挑:「那是啥意思?」 「……」 许念不由略感心累的嘆了一口气,却也是这个时候,帐外忽而狂风四起,一道元婴修士的灵气威压,瞬间惹得帐内的三人都不由屏住呼吸。 ——「时辰已到!!」 凭虚子的声音,自九重天域跨过传送阵法,响彻这片异域的上空。 那些正在围攻此山,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妖兽们,在凭虚子的四个字之后,终也是显露出了几分的惊恐之色,不敢再继续上前。 一众围山抵御妖兽的筑基修士们,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以至于好些修士甚至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许念走出帐外,看着这太虚境上空出现的窟窿,顿时不由屏息了一会儿。 凭虚子的声音,对于其它的筑基修士来说,仿若恶战之后的一场庆功宴。 然而,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此行太虚试炼的最后一个难点。 ——千年剑晶,纵使是在元婴修士眼中,也绝对是件稀罕物。 要如何瞒天过海,将这枚千年剑晶,从凭虚子眼皮子底下带出去,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游戏里面,雪幼芸能将这枚千年剑晶带出太虚境,还没被凭虚子发现,只因为当时雪幼芸出去之后,云萝和云一鹤在。 凭虚子本来想要搜雪幼芸的储物袋,但是被云一鹤给瞪回去了。 之前在带着云萝和雪幼芸,从玄天宗来这里的路上,他倒是通过坊市的仙驿,特意给云鸿山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 ——拜云家家主,您爱女已入太虚境。 许念只希望,云一鹤能像他期待的那样,赶过来给他们仨撑场子。 要不然…… 不仅是那枚千年剑晶会被凭虚子给收去。 他储物袋里,这七日以来和云萝、雪幼芸辛辛苦苦挖来得矿石和灵植,也会被凭虚子给收去七成。 ——参加太虚境试炼的弟子,在其中採摘的天材地宝,需上交七成。 这本就是太虚试炼的规矩。 「可算完了!」雪幼芸这会儿也是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对后方正在整理丹药的云萝挥手,「云师姐,准备回去啦!」 而看她这个样子,许念就只感觉心累: 「阵修要考虑的就很多了……哎——」 「嗯?」 …… 第62章 虎视眈眈 偌大浮石之上,凭虚子手持拂尘,仰头望着上空乌云中央的漩涡,下方有几位他座下的弟子凝结法阵。 那些个带着自己的徒弟来参加太虚试炼的结丹期长老们,此刻也是各自坐在凭虚子为他们备的席位之上,仰头望着上方那通往异界的传送阵,静候着各自的弟子的回归。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江墨川望着这天上的窟窿,不由轻捋鬍鬚,乐呵笑了起来,同身旁另外一位结丹期修士道: 「胡道友……老夫估摸着,您此前答应的三枚定神丹,可以拿出来了。」 他是鬼谷门干峰长老,亦是仇天九的亲传师父。 仇天九那「筑基剑首」的名号,在徐南修仙界内也算是有名。 江望川自是不觉得他那个仅二十年便天道筑基的亲传弟子,会在太虚境内拿不到什么好东西。 所以,在当初筑基修士们进入太虚境之时,他便与揽月宗的胡长老,打了一个赌。 赌的就是仇天九和雷胧月两人此次太虚试炼的成绩。 胡长老瞥了他一眼: 「你家那仇小子的确实力不俗,但本宫座下的雷丫头也不是吃素的。本宫觉得,倒是你该把那枚七星珠拿出来了……」 「好好好……拿!」 江墨川乐呵一笑,挥手间便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七光十色的结丹期法宝,而胡长老自也是取出一瓶结丹期所用的定神丹,以灵力托在手边。 却也是这个时候,数十道灵光自上空的传送阵中一跃而出。 一众的筑基期修士们,御剑回到浮石之上后,好多都是当场坐在了地上,更有甚者也顾不了自家师父在场了,直接大字瘫在了地上。 「可算……可算出来了……」 「他奶奶的,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儿,我就不该去争什么太虚境的名额的……」 「是啊……地材没采多少,还折进去不少符箓和一枚符宝!简直血妈亏!」 …… 抱怨的抱怨,大口喘气的大口喘气。 凭虚子看着这些个筑基期晚辈们,鹤眉也不由微微拧了一下,眼中显露出了些许疑惑。 往届太虚试炼,虽然也会有筑基修士出来之后抱怨,但却也是怎么都会有几个欢喜的。 可此刻从太虚境内出来的这些筑基修士们,无一例外,皆是全身布满了妖兽的血污,就仿佛他们进太虚境之后,就全去盯着里边的妖兽杀了。 杀妖兽可以拿妖丹。 但有妖丹的妖兽,基本都是三阶往上了。 比起杀妖兽来说,自然是採集太虚境内遍地的灵植灵矿收益要大得多才是啊…… 凭虚子轻轻拨弄了一下拂尘,又往天上看去,却见这个时候许念和雪幼芸他们三人也乘着一架飞舟落了下来,顿时又显露出一抹惊异: 「嚯……」 却也是这个时候,雷胧月也落在了台子上。 她扫看了一眼周围的仙家弟子,而后主动就朝着凭虚子所在的高台而去,拱手道: 「凭虚前辈,此次太虚试炼有异!」 「何异之有?」 雷胧月顿了一下,她这几日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引发了此次太虚境的兽乱,目的又是什么,如今心里也终于是有了一个答案: 「晚辈以为有魔宗弟子在此次太虚境中作祟。」 此话一出,浮石之上瞬间静悄悄一片。 所有人包括那些个结丹期长老们,此刻都不由看向了雷胧月。 许念也是眉头一挑:「?」 凭虚子沉默了良久,继续问道: 「说。」 「此次我等进到太虚境之后,便直接遇上了太虚境内的兽乱。我等在其中根本无暇四处採摘灵植天材,这七日时间,全都在抵御境中的妖兽侵袭。」 凭虚子看了看其余的筑基期修士,看他们也皆是点头应和,顿时眉头也扭了起来: 「你何以断定此次是魔宗作祟?」 「这是晚辈七日以来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太虚境中的妖兽大多都是二阶或三阶的妖兽,灵智不高,若是无人煽动,它们绝无可能成群袭击我等!」 雷胧月捧着手低头,继续说道: 「此行来参与太虚试炼的,基本都是各个仙宗的亲传弟子,所以晚辈觉得,定然是魔宗想要通过此次试炼,伤及徐南各派仙宗元气!所以,晚辈恳请凭虚前辈,将此事上报天师府,让天师府彻查此次所有参与太虚境的仙家弟子。」 说着,雷胧月那冷峻的视线,扫过了浮石之上的筑基期修士们,喝道: 「这些人之中,定然有魔修安插在仙宗内的奸细!」 许念此刻不由也是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完完全全没想到,这雷胧月居然会得出如此结论。 原本他就打算趁着兽乱,然后偷偷的一夜暴富的,结果在雷胧月的一句话之下,这事情居然能牵扯到魔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就在雷胧月用眼神扫看那些筑基期弟子的时候,许念还真从这些人里面,发现了几个眼神躲闪,神情显露出几分紧张的人。 凭虚子此刻也是沉默了下来,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雷胧月这句话。 如果真有魔宗作祟,自然是要让天师府派人彻查。 但是…… 这太虚试炼是他开的,天师府真来查的话,第一个查的可是他。 他问心无愧,绝没有与魔宗有任何往来。 但谁又喜欢被别人翻箱倒柜呢? 凭虚子沉默了:「……」 然而,却也是这个时候,浮石之上突然响起了江墨川的喊声: ——「我徒儿呢?!我那么大个徒儿呢?!」 就在雷胧月说话的时候,江墨川已经在浮石之上那五十多人之中看了好几圈了,却是完完全全不见仇天九的身影。 他可不相信凭仇天九的能耐,会折在这小小的太虚试炼里。 许念闻声,不由朝着上空还未彻底关闭的传送阵看去,想着仇天九大概率应该折在那剑冢里面了。 然而,却也是这个时候,一道金光突然从传送阵中飞了出来。 而后,宛若流星一般砸在了凭虚子的这座浮石之上,激起烟尘滚滚。 雪幼芸见状,当即便把许念和云萝两人护在身后,而在场的一众结丹期长老们,此刻也是显露出了一抹警惕,朝着浮石中央看去。 待烟雾散去之后,浮石中央的坑内赫然现出了两道身影。 一个身影是仇天九,他此刻左臂已是不知去向,整个人全身都是血,脸上和身上也尽是虎爪所留下的可怖血痕。 而另外一个身影,则是一头四阶的虎妖。 虎伥那壮硕的身躯之上,此刻也已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剑伤,显然是与仇天九恶战之时留下的。 「吼——!!!」 一声虎啸扩传方圆数十里。 然而,刚刚吼完,它就切身体会到了,被四十余位结丹修士以及一位元婴修士直勾勾盯着,是怎样一种感觉。 …… 第63章 剑修自愧不如 虎皮在战慄,兽骨在悚立。 作为太虚境妖兽这几百年的王,虎伥早已听祖辈说起过,在天上那窟窿之中,有一位无毛猴的王,据传站在他面前,便可感觉到那仿若天地之差的压迫。 而现在,看着高高在上手执拂尘的凭虚子。 虎伥的本能在告诉他,那便是在场周围这些无毛猴的王,以至于它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张了开,伸出的舌头上已是布满了冷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战斗向来是它们妖族精进自身实力的最快捷径。 那么…… 只要它能够将那位无毛猴的王撕碎吞下肚子,那它就能变得更强,然后将剩下所有的无毛猴全部打包带回去,让部族里所有的崽子们,都尝到这些「无毛猴」的肉香。 ——崽子们!大王给你们带鲜肉回去吃! 虎伥如此想着,全身肌肉隆起,妖气自它口鼻中汹涌喷出。 「吼——!!」 于是,它猛一踏地,再不去理会与它在恶战了两天两夜的仇天九,扭身一步直直朝着高台之上手执拂尘的凭虚子涌去。 然后…… 随着凭虚子搭在臂弯里的拂尘轻轻一挥。 虎伥便连同它身后数十里外的山头一同,骨肉分离,化作雪白的烟尘,归入了这九重天域的尘土。 了结虎伥后,凭虚子看了看最后出来的仇天九。 虽然是否魔宗作祟不明。 但这些个筑基的晚辈的确在太虚境内,惹到了其中的妖兽。 不过,里面不少人倒也算因祸得福? 以往的太虚试炼,进去六十人,活着出来的也顶多二三十人。 可此次兽乱之下,他们再无往常那般余力为天材地宝争斗,除开仇天九和另外几人伤势稍重,六十个人进去,竟然出来了六十个。 「雷丫头,你口中所说的魔宗是否属实,老夫后来自会寻天师府来查明。」 雷胧月拱手作揖,以表尊敬。 凭虚子再一挥动拂尘,其坐下的几个弟子便带着一张方桌去到了下方,在一众来试炼的弟子之前设下。 为首一人向着在场的筑基修士喊道: 「按规矩,太虚境中所获,无论多少,皆需上交七成。若有人获异宝,可以花灵石买下,亦或是由我等以市面价格的三成买下!」 此话一出,不少的筑基修士皆是显露出些许不满。 往常的太虚试炼,进去的修士虽然死伤不少,但只要能够活着从试炼内出来,基本上都会收穫颇丰。 所以,纵使需要上交七成,也绝对大赚。 可这一次因兽乱,他们没採到什么好东西不说,带进去的法宝和符箓却也消耗了不少,简直出大血了。 不过,不满归不满,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纷纷去那些凭虚子弟子设下的方桌前排起了队。 江墨川看着仇天九竟然在太虚境里丢了一只手臂,当即也是去到他面前: 「仇天九,怎么回事?凭你怎可能在太虚境中落得如此狼狈模样。」 「师父……」 仇天九此刻脸上神伤不已。 丢了右臂倒是没什么,筑基修士有的是法子让手长出来。 他此刻伤的是…… 「师父……我……我的……夫人她……呜哇啊啊啊啊——!」 六尺男儿哇哇大哭,而且还是仇天九这一位有着「筑基剑首」之称的天才,自是引得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却见仇天九跪在地上,就像是个痛失爱妻的男子一样,单手捧着他已经断成了两截的灵剑,眼泪哗哗地从眼角落下。 江墨川顿时直接都傻了。 而此前与他打赌的胡长老,此刻也是走上前来,忍不住笑道: 「江长老,看在仇小子如此境遇,此前咱们打的赌,就不作数了吧,哈哈哈……」 「……」 江墨川顿时额头青筋暴起,只觉自己的脸都快被仇天九给丢尽了。 原以为仇天九能给他在各宗长老面前给他好好长长脸,结果这小子不过就断了一柄灵剑,就哭得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许念也是大为震撼,不由瞥了一眼身旁的雪幼芸: 「你们剑修都这样吗?」 「才不是!」 雪幼芸大声否定,看着那仇天九,也是有些震撼。 她自认自己也是个爱剑的修士,但对比起这叫仇天九的,也只得自愧不如。 许念耸了耸肩,见仇天九似乎不打算来找他们麻烦,便也将视线收回,继而看向些个收缴此次太虚试炼收穫的人。 似乎是不许修士谎报收穫,凭虚子的那些弟子会用窥灵符宝,仔细地查探每一位上前的筑基弟子。 他和雪幼芸储物袋中,此刻百株灵植灵矿,还有那枚千年剑晶,自也是不可能逃得过那窥灵符宝的窥探。 「还没来吗?」 许念带着两人去到了队伍的末尾等待着。 如果云一鹤再不来的话,雪幼芸的那枚千年剑晶还真就拿不到手,他也需要上交七成的收穫。 到时候,可就真的来了个寂寞。 他虽然不知,为何自己修为速度增长的和雪幼芸这样的天灵根修士差不多,但毕竟就连玄灵上仙都确定他是寻常的三灵根。 修为增进的快,却也并不说明,他筑基所需要的东西会少。 三灵根修士,筑基时会有一个大瓶颈不说,而且所需的筑基丹和各式灵植,也要比天灵根修士多上数十倍。 许念估摸着,若是他真上交七成的话,自己筑基的时间,恐怕会预计的晚上好几年。 「百叶宗,乐岳人,获三十七枚三阶妖丹。」 「云岚府,张徐之,百年份伴妖草一株,二阶妖丹六百枚……」 …… 许念跟在几个筑基修士身后,眼见云一鹤还没到,此刻也是转动脑子,思索起瞒天过海的法子来。 不过,也就是快轮到他和雪幼芸等人被收身之时…… 轰隆隆—— 电闪雷鸣间,云一鹤闪亮登场,引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心神一凝,朝着他的位置看去。 云一鹤此刻都快要气炸了! 目光扫过此刻浮石上的所有人,一眼便瞅到了许念这个阵修,而后一步就来到许念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 许念当即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便是一礼: 「见过云前辈!」 「见个屁!!」云一鹤大骂一声,看向了一旁的宝贝闺女,见云萝此刻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才稍许安心,但还是骂道,「云萝,你这丫头怎么想的?怎跑来凭虚那抠货这来了?!你可知……」 云萝也是吓得脖子一缩,连忙就挪身躲到了许念的身后: 「爹爹,我……我只是……」 眼见她闺女躲到了许念的身后,云一鹤顿时眼睛瞪大,只觉得一股子自家的白菜被阵修拱了的怒火,眼睛瞪若铜铃。 然而,正要开口之时,却又是一道女声自上空传来。 「云山主,您怎来了?」 云一鹤微微一愣,转头朝着上空看去,才见竟然是玄灵上仙身旁的那位秋长老。 秋辞从上空落到许念身侧,看着他们三人的模样,点头评价道: 「鍊气修士,竟是能从太虚境中出来,确也是不得了。何况,听闻此次太虚试炼有魔修作祟?」 说着,秋辞不由抬头看向了高台上方的凭虚子。 「凭虚前辈,敢问这魔修和兽乱是怎么回事?」 …… 第64章 逆着天 秋辞的出现,让在场各宗的结丹期长老和上方的凭虚子皆是不由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虽修为只有结丹,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玄天宗太上长老身旁的贴身侍从,也是玄灵上仙平日里在外的代行者。 如今秋辞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玄灵上仙大概率正用某种法器,隔着万里偷看此地。 凭虚子亦是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摆他那元婴大能的架子了,朝着天上无人之处,便拱手行了一记重礼: 「晚辈凭虚子,见过玄灵上仙!!」 他也提醒了在场的其他修士。 一时间,包括许念在内的所有人,皆是当场对着秋辞的位置,拱手行以一记晚辈对前辈的重礼。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秋辞见状,亦是回头朝着身后无一物的天颔首致意,而后便也说道: 「上仙说,免礼。」 这一句话之后,凭虚子才一脸冷汗地颔首回答秋辞刚刚提出的问题: 「太虚境中生了妖乱,着实是晚辈疏忽。至于是否有魔修作祟,此事还需等晚辈上报天师府,由天师府来论断,晚辈对此真是一概不知……」 秋辞点了点头:「那便等天师府查清此事后再议。」 而后,便直直落到了许念的身旁: 「说实话,当初你在玄天宗因巧合夺灵之时,我还真没想到你能从这太虚试炼里活着出来,但是……」 说着,秋辞朝着一旁的云萝看了去: 「你擅自带着你这位云师姐来此,上仙很是恼火。」 「幸是你们三人都安然无恙,所以上仙罚你今后半年时间,需在玄天宗的壁崖面壁。」 许念愣了一下,当即也是拱手应下: 「弟子知晓。」 「嗯……以你们修为,又恰逢这太虚境生了兽乱,想来此行必然没有什么收穫,且当作一场历练便好,你们这便随我回去吧。」 许念听到这里,才也是明白秋辞是玄灵派过来给他们善后的,顿时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便拱手应下了: 「是!」 凭虚子看着秋辞与云一鹤一同带着三人,乘上了一座飞舟御行朝着南边飞远,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罢了……」 而后,他看着他座下弟子这会儿都愣住了,便也是提声一句: 「关你们何事?做你们该做的。」 于是间,那些人便开始继续帮参与太虚试炼的筑基修士们清点起收穫来: 「揽月宗弟子,雷胧月,百年份百灵草三株,三阶妖丹四百二十一枚……」 「鬼谷门弟子,仇天九,三阶妖丹十枚……」 …… 与此同时,秋辞带着许念三人飞远之后,这也才再次开口,看向身后那三人,询问道: 「许念,你们三人此行太虚境,有多少收穫?」 许念闻言,当即拱手而后便将自己的储物袋从腰间取下,双手递了过去: 「我等此行还算不错,在太虚境时,因为筑基期的前辈们吸引了妖兽的注意力,我等三人也有机会四处寻宝採摘灵植。」 云一鹤虽然还是因为自己白菜的事情有些气愤,但听许念这么说,不由也是多了几分好奇,问道: 「不错是多少?几株十年份的灵草?又或是几块灵矿?」 许念笑了笑,老实答道…… ----------------- 「数十年份的各种灵植三百株有余,灵矿数百,还有二阶三阶妖丹数十枚,除此之外……」 天宫之上,司玄灵侧卧在她自己殿内的一架躺椅上,正把玩着秋辞拿来的一串以灵气养出的葡萄,默默听着秋辞的汇报。 「除此之外?」 「他们还从那太虚境中拿到了一枚千年剑晶。」 司玄灵玩葡萄的手突然一顿,一时眉间微微挑了起来: 「?」 秋辞见她这个反应,也是连忙重复道: 「小师祖,确实是一枚千年剑晶,弟子亲眼所见。那许念还挺是谨慎,用了一枚三阶的锁灵符和几张敛气符箓将其封在一个盒子里。」 听闻此言,司玄灵顿时眼睛也笑得眯了起来: 「嘻嘻嘻……哈哈哈哈……」 「小师祖?」 「我就是在想,若是凭虚那小子知道,许小子他们从他那太虚境里摸出来了一枚千年剑晶,还带走了,怕不是得气得当场寿元少个百年……嘻嘻嘻——」 若铃的笑声在天宫内回响。 秋辞一时也有些诧异,她还很少看见她家小师祖笑得如此开心,等司玄灵笑得抹了下眼泪,才问道: 「小师祖可是不喜欢那凭虚真人?」 「不喜欢说不上。」司玄灵耸了耸肩,「只是当年我从那太虚境出来之后,他的祖师爷可是从我手里收走了七成的东西,如今那太虚老头的徒儿倒是还上了。」 「……」 小师祖您这心眼啊……这小小一件事儿,您竟然记了快两千年?! 秋辞顿时心中吐槽了一句,但想了想之后,却又不解道: 「难不成小师祖此前就知晓许念能在太虚境中收穫颇丰,所以才特意让那许念进太虚境的?」 「纵使我修为再如何通天,却也只是通天,算不过天。」 司玄灵微微摇头,继而抬眸朝着天宫天窗上的星穹望去,挥手间便从自己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小牌子,扔到了秋辞手里。 那小牌子之上,写有一行字。 ——「一生寡平无成,幸有人奴力护身,得以终享晚年。」 秋辞看了一眼,只能看出这似乎是一个命格,顿时问道: 「这是?」 「这是我此前闲来无事,为许小子卜来的一个卦。」 司玄灵将那枚牌子收回手中,再次朝上面看去: 「这是个庸卦……这么几千年以来,我卜过的人数不胜数,可许小子还是第一个同我所卜的相有异的修士。」 秋辞点了点头。 确实。 如果说这个命格是小师祖给许念卜出来的,那就说明许念大概率就会如这卦上命格所示。 然而,许念此前不仅是在古原仙城越境应对了筑基尸修,还在太虚境内收穫颇丰,都证明了一件事情。 ——许念似乎忤逆了他原本的命格,也就是「逆天」。 「难怪小师祖这般关注他。」 「派他去那太虚境,我本只是想要验验他的虚实,却没想到那小子远超我预料。果真是与我有缘。」 「小师祖可对他有什么打算?」 「对一个小小鍊气修士,能有什么打算?」 秋辞顿了一下,也是明白她小师祖的意思了。 换句话来说,等许念再长大一些,小师祖就对他有打算了…… 「弟子明白了。」 「……」 …… 第65章 师徒汤(女) 月光洒在主峰后方禁地的一座水榭,四周方圆百里设下了重重禁制,秋辞正在水榭的汤池旁边躬身静候。 司玄灵拉开腰带的繫绳,宽大的仙衣猝然滑落脚边,披上了一件白色薄纱,玉足轻轻拨弄了下池水,嘴角微微一撇: 「云萝,再凉一些。」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啊……是!师父!」 在一旁为汤池注入灵气的云萝,稍许慌张应下,继而便也多用上了几分灵气,引得这池水中泛起点点雪花纹路。 她进入玄天宗,成为司玄灵的亲传,也已快三年了。 然而,这三年间,几乎全是秋辞代司玄灵教授她修炼法门,也只有司玄灵想要泡澡的时候,才会让她过来用冰灵气给汤池化冰。 因此,云萝对自己这位师父的印象,依旧还停留在当年云一鹤送她来玄天宗时,同她说的那些话。 ——「云萝,玄灵上仙是徐南境内仅有的三位化神修士之一,其性格极其古怪,且极度小气,还无比记仇,切勿有半分的不敬,知道了?」 早前她伙同许念,在玄天宗做坏事的时候,许念说,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挨一顿骂。 而这次,她偷偷跟着许念熘出玄天宗,去了太虚境,却是被秋辞给抓回来的,自然也是做好了被秋辞臭骂一顿的心理准备。 然而,之前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到司玄灵面前,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 司玄灵看她这怂样,摇头道: 「我是太虚境里的那些妖兽,会吃了你不成?怎都吓得抖起来了?」 「……」 见她不说话,司玄灵想了想,突然凤目微微眯下: 「你这丫头,近些时日和北玉峰那个叫许念的走的挺近?」 「啊……」 「不仅是跟着他去那太虚境,前些时日我还听说,你跟着他在玄天宗里四处开山掘土的。」 云萝听到这里,自也是忍不住连忙低头,看着都快吓哭了: 「师父,我……我错了,这不关许师弟的事情,都是我让他陪着我的……」 瞧着云萝这柔柔弱弱的模样,司玄灵那是哭笑不得。 当初第一次见到云萝,她就感觉这丫头快被云一鹤给养废了。 ——心思单纯,循规蹈矩,没有半点自己的主意,无论什么事儿都听长辈的。 这些个看起来是优点的性格,在仙途上却是实打实的弱点。 司玄灵毕竟答应了收云萝为徒,自然也会去纠正云一鹤给她灌输的那些破东西,但原本看在云萝只有十六岁,就暂时没管。 然而,许念的出现,倒是省了她的功夫。 古原仙城的那一次,再加上太虚境的这一次…… 两次只身入险境。 司玄灵觉着,这对云萝来说确也是两次无比好的历练。 「我说过是要训你吗?」 「……嗯?」 司玄灵摇了摇头,招手道:「下来吧,陪我泡会儿。」 云萝眼中显露出些许茫然,转头看看一旁侍候的秋辞,见秋辞点头之后,这也才小心翼翼地脱衣入池。 两轮满月,惹得司玄灵顿时眉头蹙了一下,而后在水面转身,两只小短腿一蹬,整个人就潜入水中,冒出来时已经去到了云萝面前,将后脑勺枕在她胸前,仰头卧了下来。 「啊……」 「当师父的躺椅。」 「啊……是!」 两人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司玄灵仰着头看着此刻满脸紧张的云萝,想了想之后,问道:「云萝,你可知道合道双修是什么?」 云萝怔了一下,微微摇头:「……还请师父教诲。」 「……云一鹤没同你说过?」 「嗯……父亲他没讲过。」 司玄灵顿时眯了眯眼,又问: 「那你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 「啊……」云萝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以为师父在考她课业,连忙答道,「知道!据传盘古开天之时,有一位名作女娲的真仙降世,见此世间少了份生气,便以泥土塑出了人族。」 「?」 这回轮到司玄灵怔住了,她沉默了好久: 「所以?」 「我是泥娃娃变的。」 「……」 司玄灵当即朝着一旁侍候的秋辞看了去,却见秋辞此刻也是一脸不敢置信,而后不由抬手捏了捏鼻樑,说道: 「你以后若要去找许念,不必偷偷摸摸的,每隔三日像做贼一样。」 「嗯?!」 云萝这会儿才终于听懂了,顿时眼睛睁大,一脸惊喜: 「真的?」 「倒不如说,我就不理解,为什么你每次还要偷偷摸摸的去找他。每隔三日,你还要把你洞府的床榻上塞上被子,用木傀儡在屋子摆出你还在看书的样子……」 「……原来师父知道啊。」云萝尴尬地傻笑了一下,「诶嘿嘿……」 「云家的千金,又是本座的亲传,怎得寻个男子都得偷鸡摸狗的?」 「父亲之前特意给我定了规矩,不许我与玄天宗的男弟子走的太近。」 「那你为何要去找许念?」 「那是……」云萝脸颊泛起些许红晕,「许师弟人很好,又聪明,又可靠,长得又好看!师父你可不知道,此前在太虚境里,我跟着许师弟,就像是秋游一样。」 原本的拘谨,却在提及许念之时,被云萝忘得一干二净。 以至于司玄灵此刻脸上都显露出了几分的无语。 这种年纪轻轻的小修士之间那些情情爱爱。 纵使是她,听着都只觉一股子肉麻。 不过嘛…… 肉麻归肉麻,此刻看着云萝,司玄灵不由也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在当年她也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却也有一段时间情窦初开,极想要寻一位男修士为侣,体验一下这修士间的男女之情。 奈何…… 她寻了几十年年,却是一个顺眼的都没看见。 而后随着时间流逝,这七情六慾之中情慾却也渐渐地淡去了。 两千多年,她曾为了能拥财万贯,而从商行走四野; 亦是为了能受万人敬仰,四处惩奸除恶,让凡人给她立下了无数的祠庙; 更是为了能够目空一切唯我独尊,成功化神,成为了玄天宗的太上长老。 金钱、名利、地位,她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 唯独没有体会过的,便是那所谓的情慾。 可惜…… 司玄灵看了看自己的钢板,悠悠嘆了一口气: 「呼——」 尽管她这身皮囊,一直停留在了她年少之时。 但皮囊之内,早已是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了。 真要她现在去找什么人谈情说爱的,她自己还拉不下脸呢。 不过…… 玄灵上仙拉不下脸来同人调情。 但北玉峰的司师妹倒是另说了。 「难得碰上了个眼缘还不错的许念,权当是补一下曾经的遗憾,等什么时候腻味了,就直接提裙子走人便是……」司玄灵如此想道。 「师父……您在听吗?」 「嗯?在听,你继续说。」 「我和许师弟在太虚境的时候,碰见了好多好多妖兽……」 …… 第66章 师徒汤(男) 却也是司玄灵与云萝仙子,正在主峰的灵池之中聊天寻乐之时…… 北玉峰上,弯月的白光洒在一泉山间温泉内,将许念全身上下经过体修而锤鍊出的疙瘩肉照得轮廓分明。 许念泡在池子里,望月思索着筑基之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筑基和修炼不一样。 鍊气修炼,基本就是一个汇聚灵气,用各种各样的法门扩充体内气海经络。 说白了,一个三灵根修士,就算是什么丹药都不吃,只要用正确的凝气法门,寻一个灵气充沛之地,打个六七十年坐,也将修为搞到鍊气九层去。 可也最终也只是鍊气九层…… 等到第十层,便会遇上一个瓶颈期。 鍊气期修士只有一成能够筑基成功,而剩下的九成,至少有一大半都会卡在这个瓶颈期。 如果是游戏的话,那倒是简单。 只要用菜单不停地服用丹药和灵植,点点点就过了。 但这是穿越,许念至今依旧不知道瓶颈期到底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你小子倒是命大,鍊气七层去了趟太虚境,居然活着出来了,呵!」 骂骂咧咧的声音自许念耳边响起。 方中正此刻也和许念一样,仅用一块破布围着屁股,陪着他一同在这温泉里享受着月光浴。 许念自也不想和一个老头子一起泡温泉,奈何在他回来之后,方中正就说他们师徒二人还没有坦诚相待谈过心,便把他硬拽到了这里。 「师父,徒儿知错了。」 方中正瞥了他一眼:「错哪儿了?」 许念打趣道:「……活着出来了?」 「……?」 方中正一愣,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而后摇头嘆道: 「说实话,为师看见你之前留下那封信之后,都想把你那个老僕给赶出玄天宗了,想着大概率这北玉峰的祠堂里要多一个灵牌,却也没想到你小子还真做成了。」 「运气好而已。」 「运气啊……」方中正不由摸了摸下巴,「确实,你小子比时含燕那丫头运气好多了。前些日子主峰弟子阁抽籤,刚好抽到她,这几个月时含燕那丫头可是天天在药园里挖土,人都药园那金乌鸟给烤成碳了……」 「……」 因为药园里的活都是些苦差事,而且报酬不多,所以平日里挂在主峰弟子阁里,也没有什么人会去主动接。 于是,为了给药园送去人手,主峰每个月都会以抽籤的方式,将这些没人接的苦差事强行送到那些好运的弟子手里。 玄天宗的弟子之间,便将其称作「宗门修士的徭役」。 许念听着这话,不免还挺是心疼时师姐的。 想着等时师姐徭役做完之后,送她点太虚境里采出来的灵植,以表宽慰。 毕竟,这入宗的大半年时间,全是时含燕在教他基础的修炼法门。 方中正摇了摇头,顿了一下,突然神情一怔,问道: 「对了,也是说起你那老僕……」 「嗯?」 方中正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 「你那老僕不像是个好人,为师此前多次用神识查探他,却发现那人似有藏拙之意,平日里也像是在装疯扮傻。」 许念自然是知道老黄的根底,眼见方中正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了,想了想便说道: 「徒儿知道。」 「你知道?」方中正眉头一挑,「那看来是为师多言了,但总归小心一些,这修士都是趋利之辈,就算同是仙家弟子,也能因一分利而水火不容,你小子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师父也是?」 方中正乐呵一笑,听这反问,心里反倒还挺乐。 这许念,他是越看越顺眼。 「那自然是……听说你小子在太虚境里收穫了不少好东西吧?」 「……?」许念眉头一扭,「师父想要多少?」 方中正下巴一挑:「我说全要,你给不?」 「不给,顶多分师父一成。」 「……呵呵呵,你小子。」 方中正摇头,挥手间便从一旁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丹药瓶,扔到了许念手里: 「明码标价,这是十枚筑基丹,你用两百株十年份的灵植与为师换。」 许念听着这话,一时间也是对自己这个便宜师父有些刮目相看了。 两百株十年份的灵植,换十枚筑基丹。 如果按市价来说,双方都不亏不赚。 然而,这筑基丹因为是修士筑基必备的丹药,所以属于有价无市,几乎常年都售罄的状态。 除开一些世家弟子,散修光有灵石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许念当即也是起身拱手作揖: 「多谢师父。」 「谢你自己的气运吧……」方中正摇了摇头,「这是为师从南洲陈家手里换来的。」 南州陈家…… 许念听着这个,一时还觉得怪熟悉的,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 「陈家的人来玄天宗找师父您告状了?」 「可不是嘛。」方中正白了他一眼,「你去太虚境的时候,那陈家六子跑来玄天宗,硬是要感谢你之前把他给绑了。」 「?」 说着,方中正便又拿出了七张画像,用灵力铺在许念的面前。 却见七张画像上画有七位花容各色的女修容颜,旁边还写有其名姓,皆是南州陈家家中的子嗣。 许念顿了一下,扭起眉毛: 「……?」 「这七人都是陈家的丫头,其中一人是筑基初期,其余都是鍊气五六层,说是你可以从中挑两人当侍妾。」 方中正好奇着许念的反应,紧盯着他的目光。 许念也是有些无语,游戏里可没有这种事件啊…… 他一眼扫过这七人的画像,微微嘆息: 「唉——」 他这小白脸之道,怎么变成了种马龙傲天之道了? 「想来,是都看不上咯?」 「看不上不至于,但有违徒儿的道心。」 「让为师猜猜,云萝丫头?」 许念微微摇头: 「……不可明说,不可明说。」 「知道不可明说就好,云一鹤那老头子可凶的叻。」 方中正顿时摇了摇头,感嘆了一声,而后便也站起身来: 「行了,秋长老不是罚你去面壁半年吗?正巧你也用这半年时间在面壁峰好好修炼,省的成日给为师添乱,去收拾吧……」 …… 第67章 师妹来教你 已是快入冬,天气愈发冻骨。 自北玉峰往南行约莫两百里地,便是玄天宗的面壁峰。 不同于玄天宗七峰的草木畅茂,这面壁峰方圆尽是些鬼石枯山,光是扫看一眼便能深刻感觉到此地的沉沉死气。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许念裹着厚重的棉衣,脚踩飞舟,行于百丈高空。 在他前方领路的,是一位结丹初期的老修士。 就如其尊姓的「厉」字一般,老修士双眉如倒悬利刃,左颊三条平行刀疤贯穿颧骨至下颌,面相极其凶厉。 「虽不知你是犯了什么错才被送来老夫这,但既是来了,那无论你身份如何,老夫都是一视同仁。」 「是,晚辈接下来半年,自当认真思过。」 厉长老回头看了一眼许念,见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这面壁半年当一回事儿,顿时微微摇头。 他这面壁峰,是玄天宗七峰之外的一峰,专门用来惩戒犯错弟子。 寻常的鍊气弟子若是犯了大错,顶多就会被送来罚一到两个月,很多弟子刚来的时候也和许念现在的神情差不多。 那些人起初大多都是觉得,不过就是面壁思过嘛,根本没什么。 可实际上,曾也有不少人,在面壁之时患上失心疯。 每日只能呆在逼仄的石窟之内,忍受此地的冬极寒夏极热,白日会有蚊虫血蚂蚁,夜里还有虎兽毒蛇,更无人与之聊天解闷,成日只能以书籍为伴…… 对于一个心境还不够成熟的鍊气修士,面壁之绝对是一场磨难。 好多本来有望一次筑基成功的鍊气修士,在来过他这面壁峰之后,直接一蹶不振了十年余,才终于是缓过神来。 历长老看着许念这俊若仙君的小公子,估摸着等六个月之后,这俊俏的小公子就得变成一个满脸鬍渣,满头虱子的小疯子了。 御行过穷山恶水,历长老落到了面壁峰间的一座石窟内,以储物袋中一枚木牌,打开石窟禁制,带着许念进入其中。 石窟之内摆设极其简单,一张石床,一个已经秃噜皮的打坐团蒲,角落还留着此地上一位住客留下的无数个「正」字。 「原本的话,本是哪个石窟有空,就给你哪个的?但你师父此前过来,说是让老夫给你挑个灵气充裕点的,便是此处了……」 说好的一视同仁呢……许念连忙拱手应下: 「多谢长老。」 「可还有想问的?有就现在说出来,之后老夫可是要给你关窟了。」 「晚辈没有疑问。」 「……那你自求多福吧,等六月之后,老夫再来。」 「恭送长老。」 许念拱手目送历长老走出石窟,随即那原本敞开的机关石壁,也在轰隆声之下彻底封闭。 一时间,石窟之内针落可闻,静得让人只觉毛骨悚然。 唯一让人稍感欣慰的,这石窟正中上方还有些可以透过些许日光的孔洞。 「也算是以前没有经历过的新奇体验了……」 许念耸了耸肩,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好的被褥和丹药,简单收拾了一下石窟,便去到团蒲之上盘坐入定。 就像是那些第一次来面壁的弟子一样,许念其实之前一直没把面壁之罚当一回事儿。 他上辈子也勉强算是个足不出户的宅,想着自己在这里准备筑基,六个月时间眨眼便过了。 然而…… 在他结束第一次入定之时,睁眼朝着石窟天上的孔洞看去,才终于是体会到了这面壁之罚的难处。 因为身处石壁之内,周围又是静悄悄一片,生物钟和时间的概念根本被完全沖淡了。 他适才感觉自己入定也已有半日了,结果睁眼抬头看去,从那射入石窟的光线角度,才发现自己不过才凝气入定了一个时辰。 「嘶——」 许念都不由有些细思恐极,他这会儿不过在石窟里呆了一个时辰,就感觉人有些木了,谁知道六个月之后,等他出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行,得做个时间表,还是像平日那样,什么时辰做什么事……顺带还得找些解闷的事情来做……」 却也是正当许念思索着,自己要如何扛过这接下来的六个月之时…… 叮铃铃—— 一道悦耳轻灵的铃声突然在他这座石窟中响了起来。 什么动静? 许念本还愣了一下,结果下一刻就忽觉有人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他不由一惊,只觉得后背一阵冷汗,转头看去。 才发现,竟是有一位冒充筑基修士的化神修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杵在了他的身后。 她的脸凑得极近。 近到就连她身上那淡淡的花香,都让许念嗅得宛若身在花海之中。 「司师妹?!」许念是真的吓到了。 然而,他这反应,却是恰好遂了司玄灵的愿。 「嘻……」司玄灵捂嘴一笑,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一样,「小师兄~看见我,意不意外呀?」 「……」 许念心中汗颜,想了想之后,连忙起身便将当初司玄灵借给他的飞舟双手奉还: 「司师妹,说好的,等回来就把这飞舟还你。」 「小师兄,我也说好的,等你回来就为你接风洗尘。」司玄灵将飞舟收回,而后直接坐到了他身侧,「却也没想到,你竟然被秋长老罚来面壁峰了。」 难道不是你让秋辞把我弄这里来的吗? 许念眼中显露些许幽怨,但脸上也只得陪笑道: 「啊哈哈……似乎是因为我擅自带云萝仙子去太虚境的原因。」 「小师兄倒是和云萝仙子走得很近?」 难不成这是在问他拱自己白菜徒弟的罪吗?……许念顿时有些汗流浃背,连忙说道: 「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晚辈自知自己也只是一个三灵根,而且还是以凡人入仙途的庸才修士。可配不上人家云萝仙子呢。」 「能以鍊气七层修为,活着进出太虚境,怎会是庸才呢?」 「司师妹谬赞了,不过运气好而已。」 司玄灵努了努嘴,眼睛一转,眯眼答道: 「不过,实不相瞒,司师妹我却也是以凡入仙的修士,只是灵根比你好上一些。」 「……?」 许念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她这话中意味如何。 乍看起来,似是有一股与他调情的意味在其中,就好像是在说——「快来撩我!」的意思。 但他可不相信,化神修士竟会去与他这么一个鍊气小修士调情。 想来肯定是话中有话,只可惜他暂时猜不透这话中的隐喻。 许念想了想,只得马虎地应道: 「此前师妹也说过了,您以前似乎是一个侠客。」 司玄灵撇了撇嘴,脸上显露出些许不满: 「怎么是这反应?」 「那……晚辈应该怎样反应比较好?」 「……」 司玄灵看着许念,摇了摇头,却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是木讷的,但耸了耸肩,也没说什么,转而换了一个话题: 「算了~这面壁峰的日子可是无聊呢,正巧小师兄应当是准备筑基了吧?」 「嗯……」 司玄灵眯眼笑道: 「师妹来教你~」 …… 第68章 偷感很重 日照当午,玄天宗主峰之上,弟子御剑往返各处琼阁。 云萝像是往常一样,在每日上完课之后,便去到了观气台上,在主峰长老的教导下,进行着法诀的修炼。 「唤!」 语声出,云萝周身水气便在身旁凝出数枚十朵冰花,花瓣分裂成无数利刃,攻向前方已准备好的傀儡木桩,在其精铁身躯上刻出数百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一旁的长老看见后,欣慰点了点头: 「云丫头,你已经鍊气十层了,如今功法也已差不多了,寻个时日就开始闭关筑基吧。」 「是!」 云萝拱手应下,却突然被「轰隆」一声给吓了一大跳。 转头看去,竟是一位主峰内门的师兄,在施展法诀之时,因为灵气控制不当,把自己给炸飞了出去。 长老看见之后,顿感摇头:「唉——这小子还没缓过来么?心境也忒差了点。」 「嗯?」云萝愣了一会儿,没听懂。 长老解释道:「那小子之前因为打翻了一位副堂长老的丹炉,被罚去面壁峰呆了四个月,结果出来之后,整个人性子都变了……」 「面壁峰?」 「嗯,心境于修士而言极其重要,特别是法修修士。施展法诀之时,一念之差,施展的法术便能有天壤之别。面壁峰内终日难见日月,且无人陪伴,心境较差的弟子,在其中极易染上心魔……」 听到这话,云萝不由想起了她的许师弟。 她之前也和许念一样,觉得面壁其实没啥的,而且许念在进面壁峰之时,也同她说过,不用担心,区区面壁思过半年而已。 于是,她也只是记着时间,想着等六个月之后第一时间去接她的许师弟出来。 然而…… 「哎呀呀……」 看着那个被砸伤的内门师兄,云萝的脸上也不由显露出了一抹担心。 却也是这个时候,长老说道: 「不过倒也是好事,那小子原本身肥体圆的,在面壁窟里呆了那么几个月,出来倒是瘦了一百多斤,身子骨也好了……也算是一物换一物吧,心境这东西,养养总能好起来的。」 「……」 听到这话,云萝不由脑补了一下,瘦了一百多斤的许师弟,顿时脸上的担心之色更加严峻了。 许念本来就比较瘦,这若是再瘦一百多斤,岂不是…… 云萝顿时眉头一横,当即说道: 「长老,弟子今天就不练了,先回洞府了。」 「嗯?」长老还略感意外,「行吧,云丫头你倒是难得告假,允了!」 「多谢长老!」 云萝当即拱手作揖,取出自己的飞剑就踩了上去,就仿若是逃命一样,一跃冲到了天上去,飞速朝着面壁峰的方向御行而去。 面壁峰中受罚的弟子,自是不许人前去探望的,而且石窟众多周围都设有禁制,她自也不知道许念身在哪里。 但是…… 在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想到了当初在古原仙城时,许念似乎是用追魂令追到了遁逃的尸真人,于是灵机一动,当即取出了一枚价值几百灵石的追魂令,将许念给她的那枚玉佩掺入其中。 「许师弟,等我!!」 追随着许念的气息,在面壁峰之间逛了好一会儿,云萝便也落到了许念所在的那洞石窟禁制之外。 …… 与此同时,石窟里边。 「将灵气送到这个穴道!」 「……是。」 许念此刻盘坐在石窟的团蒲上,赤着的上半身上,被司玄灵用墨笔画上了无数条经脉穴道的黑线。 虽然说司玄灵亲手教他修炼是件好事,而且确实是帮他优化了从百鹤真人那里得来的凝气法门,让他凝气比以往顺畅了不少。 但是…… 看着此刻几乎贴在他身上的司玄灵,嗅着她身上那一股香味,许念总觉得司玄灵在勾引他。 男儿总会是有色心的,他亦是不例外。 纵使是司玄灵这种钢板姑娘,如此天天这般与他近乎肌肤相亲,他也难免会生出些许不自然的本能反应。 如果说,眼前这位司师妹真的是一位筑基修士的话,那他反应也就反应了。 可是,对一位化神修士反应…… 这可属于大不敬了。 以至于,这十日时间,他都全程用意志在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那个……司师妹。」 「嗯?什么?」 「司师妹。」许念憋了一会儿,终还是劝道,「虽然晚辈很感激师妹教我……但师妹可否换一种教法?」 司玄灵眉头一挑,问道: 「如此不好吗?」 「在下虽是晚辈,但总归还是一位男子,如此天天赤着上身在一位姑娘面前,总是有些难掩羞愧的……」 听着这个说法,司玄灵顿时不由撇了撇嘴: 「所以,小师兄是不喜欢师妹咯?」 「自不是不喜欢,只是……」 司玄灵眯眼一笑,突然将脸凑近,笑道: 「司师妹倒是挺喜欢小师兄的,小师兄样貌俊俏,而且既是能以鍊气七层出入太虚境,便也说明足够聪慧~」 「……」 许念整个人都直接愣住了,虽然无论他怎么看都像是玄灵上仙想要同他结缘,但心里却一直觉得不可能。 这化神修士的举止,必然是有深意在其中的。 哪有化神修士看上一个鍊气修士的? 比起司玄灵看上他了,他更觉得是司玄灵给他下了个套,但凡只要他接了这个套,那必然会有极其大的危机找上门来。 恰也是这个时候,突然一道传音自石窟之外钻了进来。 ——「许师弟,你还好吗?」 许念和司玄灵两人听见之后,都是不由朝着石窟那设有禁制的大门望去。 「云师姐?」 「嗯!是我!」云萝在石窟外面传音喊道,「我偷偷熘过来的,之前听长老说,在面壁窟里一个人呆久了,会引得心魔,所以想着许师弟一个人会无聊,就过来了。」 此话一出,却见司玄灵不由抿起了嘴唇,而后伸出食指竖在了自己的唇前。 意思估摸着是说,不许把她的事情告诉云萝。 许念顿了一下,当即也是传音回复道: 「云师姐不必担心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就是担心嘛,要不师姐多陪你说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