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跑!》 第 1 页 第一章 扬州城,江南首屈一指的商埠,不但陆上交通发达,更是多条大河川、运河水道的汇集处,也是人文荟萃、繁荣又热闹的大城市。 当然,城市大、人口多,自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 “扒手!抓扒手啊!就是前面穿灰衣的小子,快抓住他……” 在一阵吆喝声中,就见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领着五、六名侍卫急追跑在前面一个瘦小的灰色身影。从那些大汉拉杂的叫声听来,应是那个灰衣小子偷了华衣男人的东西。 这样的事情每天在大街上都会发生,路人早该见怪不怪,但是因为扬州城里有一半以上的居民都认得这名华衣男子,所以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他们。奇怪的是,任凭那几名大汉嚷嚷着跑过了数条街,却没有人出面帮忙,甚至行人还自动靠到路旁,让那灰衣小子逃跑。 灰衣小子人虽瘦小,身手倒是灵活矫健,脚步轻快。他忽东忽西,一会儿钻小巷子,一会儿又绕回大街上,总跑在那些大汉的前面,且始终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狼狈。 路人看到这样的情景莫不掩嘴偷笑,可是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因为追人的可是扬州城名响一方的恶霸方大雄的独生子方虎豹。这方大雄专做无本生意,以收保护费过活;因为他和扬州县更是同门师兄弟,所以只要方大雄别做得太过分,不闹出人命来,官府便睁只眼闭只眼。一般的老百姓无力对付方大雄,也只能忍气吞声每月付保护费来求得平安。而方大雄会给儿子取名叫“虎豹”就是希望儿子能人如其名,让人一听就心生畏惧。 这对父子在扬州城里横行霸道,而他们也很聪明,不敢惹上有权有势的世家望族,只会对付小老百姓,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而今有个小子能让方虎豹吃亏,众人只会拍手称好,才不会去帮忙呢! 灰衣小子跑了好一段路后,也有些喘了。他扒人钱包向来是无往不利,他甚至扒过方虎豹的钱包好几次;只怪他今天偷到钱包后太大意轻忽,还在手中把玩没立刻收起来,被方虎豹的随从瞄到,才会事迹败露。 原先他故意跑慢些让方虎豹和他的手下们追着玩,想好好戏弄他们一番,但这些人毕竟是练过功的大汉,纵使他们追不到他,但他也逃不远。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万一方虎豹又找了帮手来,那他就危险了。 深提一口气,他使出全部力气向前狂奔,在纵横交错的大小巷子里乱钻。反正扬州城他了若指掌,不管怎么钻他也不会迷路。 直到后面的叫喊声越来越小,再转过一个巷子后,后面的声音都没了,他才停下脚步,靠着墙、手拍着胸口直喘气。 这回真是太惊险了!难怪阿爹说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轻忽大意。若被方虎豹捉住了,下场绝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他今天可以回去和阿爹吹嘘一番了!灰衣小子咧嘴笑着,休息了会后,开心的就想回家。 他走了两步才刚转入另一个小巷子里,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虎豹。他笑得得意极了,身旁还跟了两个随从。 灰衣小子发觉情况不对,马上转身想向后跑,但是方虎豹的另三个手下已等在后面了。 “臭小子,你真是不长眼,偷东西偷到大爷我身上来!这回我不脱下你一层皮,大爷我就不姓方!”方虎豹恶狠狠的叫嚣着,他跑得一身臭汗,肥头大脸上泛着汗水油光,两只如豆的眼睛挤在一起,满脸的凶恶。 灰衣小子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他仍哈哈一笑,装作不在乎的回嘴,“就凭你这头大肥猪,和几只只会乱叫的笨狗也想捉我?下辈子再来吧!劝你们快快的让开,否则本少爷要是生气起来,可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的!”他的嗓音似是刻意压低的。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看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奶娃,竟敢说大话,大爷就好好管教你一次!来人啊,把这小子给我拿下,狠狠揍他一顿再脱光他的衣服游街,让扬州城百姓看看这小子的凄惨模样!”方虎豹咬着牙下令,眼里的阴狠光芒表示他不是说假话。 他身旁的随从发出了奸笑声,听令的向那灰衣小子扑过去。 灰衣小子听到方虎豹要将他脱光衣服游街,心中是又气又惧。他明白自己若被捉到就完了,就算拚了命也要冲出重围才行,因此不等人扑上来,他先行冲向后面的三个随从。 他的逃命功夫不错,但拳脚武功就不行了。他本想以快速的一阵乱打后再乘隙脱逃,但那三个大汉也不是呆子,早想到他这一招了,一阵拳打脚踢下来,三人仍是紧紧的守住巷口,灰衣小子根本没有空隙逃走。 经过一阵扭打后,灰衣小子肩头挨了一拳,戴在他头上的灰色布帽在拉扯中掉落,一头乌黑长发顺肩披下,女儿态表露无遗。 “哇哈!原来这个臭小子是个女人,啧啧,真是想不到啊!”方虎豹一双贼眼上下打量她,看她头发虽然乌亮,但是刘海遮到了眉下,脸上又沾满了灰尘像只花猫似的,料想这丫头也不会美到哪里去。可是她惹到了他是事实,虽然是女人,他还是要讨回公道。 “原来是你!”方虎豹身旁的一个随从突然大叫,并赶紧向方虎豹禀报,“公子,属下认得这丫头,她是毛贼丁兴收养的女儿,这丫头叫丁天爱!” 完了,竟然被认出来,这下子真是该糟了!丁天爱心中暗暗叫苦,拚命思索要如何逃出去。 “丁天爱!现在本大爷都知道了你的名字,你还想逃到哪去?这样吧,大爷我就委屈点,让你来服侍我当是陪罪好了。若是你能让大爷我满意,就可以少一些皮肉之痛,否则……”方虎豹淫笑数声,眼里尽是奸邪之色,那表情不用说明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作你的大头梦,大肥猪!”丁天爱娇喝一声,冲向方虎豹,伸手就给他一巴掌。方虎豹没想到这丫头被那么多人围攻还敢反抗,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但丁天爱的第二掌就占不到便宜了,方虎豹根基再差也还是练过武,加上男人力气大,她非但没打到人,手腕还差一点被方虎豹捉住,吓得她往后退了一大步。 丁天爱往后一退,她背后方家的三个随从便上前伸手要捉她,她急忙又蹲下身往那三名大汉双脚撞去,好不容易寻出一个空隙;她拚命往前跑,但是衣袖又被其中一个随从拉住了,她用力一扯,半截衣袖就硬生生就被扯了下来。 “哎呀!”丁天爱惊叫一声,明白现在是生死关头,拚了命往墙上跃去。手脚并用地跳上墙头后,她也没心神去分辨方向,只顾沿着墙头跑,遇缺口就跳,没路就爬上屋顶,心慌意乱得也无心思注意后面的方虎豹到底有没有追上来。 被方虎豹捉到挨揍事小,失节事大啊!她要真落入方虎豹手中,那头肥猪绝不可能让她清白的离开;与其被方虎豹那样的恶徒侮辱,还不如一刀杀了她干脆! 丁天爱跑得气喘吁吁,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只发觉墙头怎么越跳越高;略走了定心神,她转头四下看了看,已经没有方虎豹的踪影了,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既然人没追来,那她就要赶紧下来才是。幸好扬州城家家户户都盖有围墙,高高低低但互相连接,否则这回她真没路可逃了。 她脚下这堵围墙既厚实又高耸,放眼看去,围墙内有花园凉亭,还有多间大房,想必是有钱人的住宅。刚好前面有棵大树靠近围墙,她可以攀着那树下去。 丁天爱走到大树旁,轻轻由墙头跃向大树,捉着树枝俐落的爬下大树,双脚安全着地后,她才安心的吁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她现在正站在一座美丽的花园里——这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后花园吧!因为她看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门,门旁却没有守卫,所以这一定不是大门,而是后门。她走上前去,发现门环被粗重的铁链拴住,还挂了个大镇头,她打不开,只能找别的路想办法离开了。希望老天爷保佑她别让人发现了,否则她私闯民宅真会被扭送见官的。 丁天爱躲躲藏藏,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极力想找出路,但是这个宅子实在太大了,她像在走迷宫一样,怎么也绕不出去,急得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喂,你是什么人?在这儿做什么?”突如其来的低喝声吓了丁天爱一大跳,她面带土色,硬着头皮转过身子,眼前正站着两个高头大马的汉子,一身深蓝色的劲装,明白昭示他们是这宅子的守卫。 第 2 页 “我……我……”丁天爱支吾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看来老天爷没有保佑她,她真要被捉去官府了。 两个守卫看丁天爱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散乱,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虽然不是庄里的人,但也不像个坏人,倒像是丫鬟。 其中一名守卫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今天新入庄的丫鬟?” 另一个守卫也点点头,“今天是有一批新丫鬟入庄。小姑娘,你可是庄里新收的丫鬟?” 丁天爱脑筋一转,急急响应,“是啊!我跟着大家,不知怎地就走散了,我一个人东拐西弯的,却一直找不到方向……”先顺着他们的话说,之后再找机会脱身吧! “天诚庄这么大,不了解地形的人当然会迷路了。来吧,我们带你到管事那儿去,免得你再乱闯一遍。”守卫笑笑,向丁天爱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他们走。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它的选择了,只好跟着两个守卫走。 老天爷,既然你帮了我一次,就好心帮到底吧,千万别让我被送到官府去啊!日后我脱险了,一定会到庙里烧香谢谢你的! 丁天爱在心中祈祷,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跟在守卫身后。 这一路走来,尽是弯弯曲由的长廊,又走过了许多拱门、桥梁,看到的不是花园就是建筑华丽的房子,甚至还有房舍是建筑在水面上的,让丁天爱大开眼界。看来这庄子的主人不但是有钱人,而且还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才能建造这么美丽的天诚庄…… 天诚庄?!老天爷,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豪门啊!这下子真的完蛋了!人人都说天诚庄里高手如云、守卫森严,她想蒙混过去逃走一定是不可能的;她若不机灵点,这回就真的死定了! 明白利害关系后,丁天爱没心情再观看四周的景色,她像等着被宣判的囚犯一般,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走了一段路后,眼前出现了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上站着七、八位年轻女子,每个人都是满脸的笑容,似乎很开心。 “小姑娘,咱们到了。你和那些姑娘再等一等,管事一会儿就会来替你们分配工作。”守卫说完就离开了。 丁天爱慢慢的走到那些女孩的后面,现在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了。 “能进入天诚庄真是太好了,天诚庄里的丫鬟、佣人不但生活过得出别家的仆人好,而且工钱还加倍呢!能来庄里当丫鬟,我爹娘直说是我的福气。” “对啊,我被选上了,我娘还高兴的跑去庙里还愿,谢谢菩萨的保佑呢!” “听说只要成了庄里的佣人,从吃住到衣服都是庄里提供的。刚才我看到其它的丫鬟都穿得好漂亮,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衣服穿,真是高兴……” 吱吱喳喳的私语声此起彼落,说的都是在天诚庄工作的优点,丁天爱也一一听进了耳里。这天诚庄本来就是江南首富了,又和江北第一大家飞龙堡结为亲家,两家联合,财势更是惊人,恐怕远比当今皇帝有钱呢! 不过,天诚庄和飞龙堡做生意都本着诚信道义的原则,虽然拥有如日中天的金钱财势,也很得一般百姓的爱戴,名声好的不得了。丁天爱心想她不过是不小心闯入庄里,也没恶意,就算被发现了,天诚庄应该也不会为难她才是。 不过转念再想想,方虎豹既已知道她的身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若在此时回家,岂不是自投罗网?方虎豹若要为难阿爹,阿爹的武功比她高多了,不会吃亏,而且只要她没回家,方虎豹也不能拿阿爹怎么办。 如此想来,她暂时是不能回家了,阿爹只要明白她没被捉到,也可以放心了。 好,她就留在天诚庄吧!天诚庄供吃又供住,而且她在这里很安全。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管事走近后渐渐停下。她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妇人,手中拿了本簿子,后面还有四、五位丫鬟跟着。妇人走到众女子面前,看了众女子一遍后,她才翻开手中的簿子一一念名字。被念到名字的女子走到妇人面前,听着妇人告诉她以后在庄里的工作,然后出妇人身后面的丫鬟带着离开,想是带去工作了。 丁天爱看到妇人手中的簿子,暗暗叫糟。她是偷跑进来的,簿子里一定不会有她的资料,她要如何是好?她一定要留下来才行啊! 那些女子陆续被带走,现在广场上只剩下丁天爱一个人。 妇人看看她,又低头看了下手中的簿子,疑惑的询问:“你是谁?是庄里新收的丫鬟吗?” 丁天爱急急点头,“对啊,我接到通知就来了。这位大娘,我要做什么工作啊?”她摆出笑容,装成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丁天爱。” “家住在哪里?” “城北旧桥旁的宝狮里。”丁天爱随便说了个地方。宝狮里就在她家的隔壁巷子。 妇人见丁天爱回答快速,语气也不像在说谎,但为何簿子上就没有这个女子的名字呢?难道是总管忘了写吗? 丁天爱看妇人满脸疑惑,不知该怎么办的模样,急忙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大娘,我好不容易被选上了,求大娘别赶我走!我家里有弟弟妹妹要养,还有个老奶奶生病了需要钱看病,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大娘帮帮忙,不管是什么工作、有多么辛苦,我都愿意做,只求大娘别赶我走……”说着,她还“应景”地挤出两滴眼泪。 那妇人被她哀求得心软了,她想了下后才说:“庄里现下是没有多余的工作给你,不过磨坊里倒有个缺。这是很辛苦的差事,工钱也不比其它人多,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了。” 只要能留下来她就很开心了,哪会挑剔工作呢!丁天爱急忙点头答应,“愿意,我愿意!我一定会将工作做好的,谢谢大娘,谢谢大娘!” 那妇人笑了笑,“我带你去磨坊,你随我来。” 她领着丁天爱,一路上又经过好多走廊、曲桥、亭阁后,才来到河边的一座磨坊外。她在外面轻喊着:“吕大娘?吕大娘!” 磨坊里走出个约莫三十岁、相貌平凡的女人。她看到妇人,忙行礼问安:“董嬷嬷。” “吕大娘,这姑娘叫丁天爱,是要到磨坊工作的。就让她住在以前荞丫头的房间,要做什么工作、庄里的规矩就劳你告诉她了。”董嬷嬷吩咐着。 吕大娘恭敬的点头,“我明白了。” 董嬷嬷再向丁天爱交代,“你就在这磨坊里工作,要好好听吕大娘的话,有不懂的事就问她。” “我明白,谢谢董嬷嬷。”丁天爱很有礼貌的躬身回答。 董嬷嬷将事情交代完后就离开了。 于是,丁天爱便在天诚庄住下,开始过着她不曾经历过的丫鬟生活。 ※  ※ ※ 靖南王府 一阵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从王爷和夫人的房里传出,其中环间杂着女子轻柔的安慰声。 “娘,您别哭了,这对眼睛不好,也很伤身体的。”赵宛绫站在母亲身旁,不停的劝着。 “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王爷的心中根本没有我!枉费我和王爷是青梅竹马,又做了近二十年的夫妻,这些恩情都此不过王爷和皓雪公主短短约两年夫妻生活,我……我真为自己不值啊!”潘绿竹哭得伤心,语气悲愤。 “娘,爹不是有意要伤害您的,爹只是心情不好喝醉了才会对您发脾气。这两天爹也很难过,一直来向女儿探问您的情形呢!娘,爹知道错了,您就别再伤心了,原谅爹好不好?”赵宛绫拿出手绢温柔的为母亲拭去泪水。 “酒后吐真言,王爷说得那般绝情,表示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绫儿,你不用安慰娘了,娘是真的不想活了……”潘绿竹好难过,她最爱的丈夫竟如此的伤害她,教她怎能不伤心呢! “娘……”赵宛绫无奈的看着母亲。安慰了半天,母亲还是哭个不停,她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禁叹了口气,这整件事说起来全是造化弄人啊…… 靖南王爷赵南廷因为平定南蛮有功,皇上就将义妹皓雪公主嫁给了他;这种天大的恩惠赵南廷无法不从,却使得赵南廷无法娶自小就有婚约的表妹潘绿竹。虽然皓雪公主度量宽大让赵南廷纳潘绿竹为妾,可是赵南廷始终无法摆平妻妾争宠的问题,也找不到办法让妻妾和平相处,最后还让皓雪公主委屈的跳崖自杀!皓雪公主死后,赵南廷消沉了许久,潘绿竹用尽办法安慰他,赵南廷才慢慢的忘去那段悲痛的往事,振作起来。 因为潘绿竹一直没生孩子,所以赵南廷收养了一个远亲的孩子当女儿——就是赵宛绫——一家三口日子过得也算是平静安康。 哪知一年多前,潘绿竹和女儿到庙里烧香时遇上了位和皓雪公主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便是天诚庄庄主龙业生的妻子凌仙。赵南廷知道这件事后,花尽心思去打听凌仙的来历,赫然发现她竟是当年跳崖自杀的皓雪公主。她跳崖后被龙业生所救,但是丧失了记忆完全不记得过去;后来她嫁给龙业生,成为天诚庄的女主人,还生了一对龙凤胎,取名龙希平、龙希安。不过他们并不是龙业生的孩子,而是赵南廷的骨肉! 第 3 页 这对赵南廷来说自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不但找回了妻子,还有一对儿女,他的开心简直是笔墨难以形容。 可是这样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赵南延到天诚庄要回妻子儿女却碰了壁。别说凌仙失去记忆不承认自己是皓雪公主,龙业生也绝不可能将爱妻儿女拱手让人;赵南廷除了得到个难堪外,什么也没有。 不过,赵南廷并不放弃,他捺着性子一次次去拜访天诚庄,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样持续了一年多,赵南廷得到的仍是失望的答案,凌仙坚持不认识他,一双儿女也不肯认他为父,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伤心呢?赵南廷日日都在悔恨自责中度过,他这模样当然影响了现在的妻子潘绿竹。 潘绿竹眼看丈夫的消沉却屡劝无用,她吃醋、生气,更是伤心,受不了时就和丈夫吵架。如今靖南王府已失去了往日的清宁,只剩下不安和悔恨! 赵宛绫看着父亲的悲痛、母亲的伤心,想帮忙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三天前父母亲大吵一架,爹冲口而出的绝情话彻彻底底伤透了娘的心,娘这两天一直将不想活了挂在嘴上,让她担心不已,只能寸步不离守在母亲身旁。她好怕母亲真想不开,会铸成大错。 而潘绿竹的激烈反应也让赵南廷心有歉意。这两天他没去天诚庄,一直留在王府里,一个人在书房里藉酒浇愁。 好不容易,母亲在她的半劝半哄下喝下了安神汤,一会儿后就睡着了。不过她还是吩咐丫鬟陪在母亲身旁不能离开,如此她才敢离开娘的房间。 赵宛绫缓缓走到莲花池旁。时序已是深秋,莲花早谢了,池面上只剩下飘浮的莲叶。王府内到处都可以看到莲花池,起初是爹用来怀念皓雪公主的,因为她最爱的就是莲花。现在明白公主没死,莲花更像是受到了鼓舞般,开得出往年都还要美丽,爹看了很高兴,娘却是气愤伤心…… 赵宛绫抬头看着蓝天,全心全意祈求老天爷发发慈悲,让王府再回到以前的和乐,爹娘再相敬如宾。 再低下头,水中映出一个女子的倒影。她瘦多了,原本丰腴的双颊已不复见,无忧无虑的大眼黯然失色,本是微扬的嘴角也垂了下来。她脸上没有十七岁少女该有的快乐,倒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赵宛绫明白自己不是个让人惊艳的女子,至少不像皓雪公主、龙希安那般美得夺人魂魄——她在那回同娘去上香时见过她们一面。龙希安年轻美丽,一向有江南第一美女之称;而皓雪公主虽已年近四十,可她不但没有丝毫老态,反而美艳得宛若盛开的牡丹。 她能明白父亲对妻子儿女的热切期盼心情,不过对一心一意爱着爹的娘来说,她就无法接受爹的转变了,也才会导致好好的一个家弄到如此的地步。 赵宛绫看着水中的倒影,无奈的笑笑。除了烦恼担心外,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做什么呢? 但是转念再想想,她被爹收为养女、以王府为家是她的幸运,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就这样毁了?虽然她是女流之辈,也没什么能力,她还是要为爹娘分忧解劳才是,至少胜过在这儿自怨自艾! 对,她要帮助爹娘! 赵宛绫打定了主意后,立刻走向书房。她不能再做个躲在爹娘羽翼下的天真女儿,该是她出力的时候了! 第二章 偌大的磨坊里传出了石磨推动的声音,一个瘦小的身子正使劲的推动着手上的石磨。 丁天爱涨红了脸用力推动石磨,只要将石磨里的麦子磨完,她今天的工作就算是做完了。汗如雨点般从她额头流下,她随意拿起衣角擦擦汗,喘了口气,又继续工作。 她到天诚庄已经五天了,前两天她还无法适应石磨的重量,往往要推得汗流浃背才能让石磨动一下,一天的工作要到半夜才做得完,累得连抬手拿筷子的力量都没有。 但第三天起,她顺手多了,加上吕大娘教她推磨的技巧,她更可以在限定时间内磨完所有的麦子;而现在她甚至可以提早完成工作,吕大娘还直夸她聪明呢。 在天诚庄住下后,她发觉这儿真是不错。她所遇上的人都很和善,而且伙食也很好,房间够大也够舒服,每天的工作也不会让人累得吃不消,加上每个月又有优厚的工钱可拿,难怪那些被选入庄工作的女子都那么高兴。 她虽然也喜欢这里,不过她一向跟着阿爹东奔西跑惯了,当她感到腻时,她还是会选择离开的。也许到那时候方虎豹已将她的事忘了,但是为了预防万一,她最好还是另起炉灶,和阿爹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比较保险。 那方虎豹的随从所说的毛贼丁兴是她阿爹没错,可是她阿爹才不是毛贼,他可是武功高强的侠盗呢!因为阿爹偷到较多的银两时,一定会拿来救济穷苦人家,所以许多穷人都将阿爹当是活菩萨般崇拜,她也当阿爹是最敬佩的英雄。 她原是被父母丢在路边不要的弃儿,是阿爹将她抱回家扶养的。阿爹说偷儿的命是天生天养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也只有上天会怜爱,所以为她取名天爱。从她懂事后,阿爹就将他的绝活教给她。她七岁起就开始做扒手了,每次出马一定成功.父女俩作伴偷遍大江南北,生活是逍遥又自在。 他们已经在扬州城住了一年多了。扬州城里有钱人多的不得了,阿爹的目标很多,所以阿爹很喜欢这儿,还打算长久住下来。她本来是不反对的,但现在方虎豹明白了她的底细,又知道她住的地方,想来这扬州城是待不下去了。等过些日子离开天诚庄后,她再找阿爹一起搬离这儿吧! 丁天爱脑里想着事,手脚也没停下,不知不觉中石磨里的麦子就磨完了。她将磨好的面粉用布袋装好绑紧拖到墙边放好,待会儿会有厨房的男仆将它扛走。 她甩甩手臂走到磨坊外看看天色,现在才黄昏时刻,离吃晚饭还有一些时间。难得她今天这么快将工作都做完了,她可以在天诚庄里逛逛。 丁天爱到水边洗了手,再拍去裙子上的面粉,手指顺了顺头发,整理过仪容后,便往曲桥走去。 吕大娘曾告诉她,天诚庄有大部分是建筑在河上,磨坊位在湖边,是庄里的最北处,打杂的慵仆婢女大都住在这附近,而地位较高的丫鬟、侍卫则住在离主屋近些的地方。庄主、夫人、少爷们的屋宇都是建筑在河上,听说那屋舍楼台是又大又美丽,说不出来到底有多好看,引得她好想亲眼证实一下。虽然吕大娘警告她天诚庄的庄规森严,低等打杂的丫头佣人是不能到处乱跑的,但她相信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有事了。 套句偷儿常说的话,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呢!不过她只敢看看逛逛,可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顺手牵羊。 丁天爱仔细的认着路,好奇的沿着回廊前进,看着一栋栋设计精美的亭楼 水阁,又有大小花园巧妙的嵌合其中,衬托成一片绝美景致。 哇,真的好美啊!丁天爱退看边点头,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她真是眼福不浅啊! 就在丁天爱看得正入神时,突然一阵低沉的轻喝声传入她耳里,听起来好似是有人在练功。 丁天爱皱皱眉,在这么美丽安宁的地方练功,真是太杀风景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吵人。 她循声走过假山旁的小径,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宽阔的广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场上练拳,看来已练了一会儿了。汗水湿透了他身上的灰布长衫,显露出他壮实的体魄。丁天爱上下打量着他,以她看过那么多男人来说,这人五官端正顺眼,生得真是不错;只不过他拳打得似乎慢了点,这样慢吞吞的拳脚是打不到敌人的。 看他也和她一样穿着一身灰衣,应该是庄里打杂的男仆。他这么努力练拳,或许是想升任庄里的守卫,多挣点钱吧! 那男人早发现有个女子站在一旁直盯着他,他原先并不在意,以为她看看后便会离开。但过了好一会儿,她不但没走,还一脸的不以为然,似乎对他使的拳法很不满意。 终于,他停了下来,仔细的打量那女子。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女子的头发怎么不梳理整齐呢?那么长的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而且她的衣裳也太大了,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好象小孩穿着大人的衣裳般,真是不相配。 “喂,你不继续练拳,停下来看我做什么?你这样慢吞吞的是不行的哦!”丁天爱双手抱在胸前,指点那男人。 “你在和我说话?”那男人手指着自己,怀疑的询问。她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丁天爱又叹口气,难怪他的拳会打得那么慢,因为他笨嘛!这儿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她不是在说他又会说谁?这男人真是笨的可以了。 第 4 页 她同情的对那男人点点头,“我当然是和你说话了。你到这儿来练拳,是不是希望能当上侍卫呢?只要你多花心思常练习,一定会成功的!但是看你的资质,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达成心愿了。你要好好的努力啊!”她给他一个真诚的微笑当作鼓励。 那男人听了丁天爱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老天,他龙翊风活到这么大,第一回听到有人用同情的语气和他说话,还暗指他资质驽钝,要他多努力练习才能当上侍卫! 丁天爱看他笑成这样,更加可怜他了。他一定是为了她给他鼓励而高兴成这样吧!亏他生得一表人材,竟然笨成这样,实在是太可怜了。她走到那男人身前。很自然的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算是给他支持。 “你听懂我的话我也很高兴,但你那套拳若一直练不好的话,就干脆别练了。我可以教你另一套很好用的拳,包准你能达成心愿。”她对这男人的印象很好,所以很乐意帮助他。 龙翊风听了这话又大笑起来,这次还笑得更加厉害,好一会儿才勉强克制住笑意。他一双锐眼盯着身前娇小的女子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丁天爱,是庄里新进来的丫头。”丁天爱毫无戒心的回答。 “那你现在在庄里做什么?”龙翊风对丁天爱很感兴趣。 “我在磨坊里工作。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又在庄里做什么?”丁天爱也笑着问。 她竟是磨坊里磨磨的小丫头!这么弱小的身子能推得动石磨吗?龙翊风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不忍。 “谁让你在磨坊工作的?你该换做别的事才好。”龙翊风脱口而出。 “喂,你可别小看我,我在磨坊里做得可好了,才不想换工作呢。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工作。”丁天爱挺胸骄傲地说着,不忘提醒他回答问题。 “我叫龙翊风,工作嘛……我什么事都要做,也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龙翊风含糊回答。这丁天爱既然不认识他,大概也不会知道龙翊风是什么人吧! 果然,丁天爱听到“龙翊风”三个字,脸色也没什么改变,只是点头道:“龙翊风,很好听的名字。你的工作也真奇怪,什么都要做,又什么都不要做……你就直接说你是打杂的嘛,何必那么啰唆。” 龙翊风苦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点看起来像打杂的工人。他又想到刚才她提的事,“你说你可以教我打拳,是真的吗?”这丫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武功的人。 “当然是真的了。你别看我是女生,好象不会武功,但我阿爹的武功很高强哦,他有教过我,只可惜我能记下招式却怎么也练不好,才会被人欺负。你长得那么高大,虽然不是很聪明,但只要勤练习,应该会打得比我好。如果你想学,我就教你,你也别练那种慢吞吞的拳了。”丁天爱直言不讳。 龙翊风强忍住笑,不知该怎么告诉丁天爱,这套看起来阴柔缓慢的太极拳法其实包含无穷的威力,不可小觑。不过他想丁天爱不会知道什么叫太极拳,他也不打算告诉她。这丫头有趣的很,他就看看她会有什么拳法好教他。 “好啊,你就教教我吧!”他装出虚心受教的模样。 丁天爱没想到他真愿意学,顿时笑开了。 “好,我练一遍给你看看,你要看好哦!”丁天爱跑到场中站好,有模有样的打起拳来。她虽然武功差,但是记性好,依着阿爹当初教她的招式一招招使出,双拳直出、横踢劈脚,她都很用心的比画着。 龙翊风看着丁天爱这像是跳舞的拳法,直忍着笑。虽然她拳法使得荒腔走板,但依稀可以看出她打的是“伏虎拳”;只是她没用内力,伏虎拳成了“小猫拳” 一套拳打下来,丁天爱额上见汗,松垮垮的衣服更凌乱了。她丝毫不以为意,急忙跑到龙翊风面前道:“我的拳法不错吧!” 龙翊风憋着笑点头,“很好,很好!” “那换你练一遍给我看,看你记起来了没。”她虽没正式收徒,但师父的架势仍不可忘! 龙翊风不在意的耸耸肩,伏虎拳是很基本的拳法,学武的人都会这套拳。既然这丫头爱看,他就练给她看,也好让她明白真正的伏虎拳该是什么样子。 他走到场中,一招一式畅快流利的将伏虎拳使得气势十足、威力万钧。 丁天爱有些吃惊的看着龙翊风,原来他并不笨嘛,才看过一次便把所有招式都记下了,而且打得虎虎生风,和阿爹不相上下。嗯,龙翊风能将拳打得这么好,想当然都要归功于她这个高明的师父啊! 她看着龙翊风打拳,自我陶醉的想着。 龙翊风一套拳打完了,就看到丁天爱嘴角挂着笑容,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其实仔细看,丁天爱长得挺可爱讨喜,若将她额上的刘海梳起,再换套合身的衣服,应该会有不同的感觉吧……龙翊风失笑地摇摇头,丁天爱不过是个小丫头,他管她穿什么来着!今天是他心情好,有兴致和个小丫头玩玩,等今天过后,丁天爱还是个小丫头,而他仍是天诚庄的大少爷,两人间没有共通点的。 “喂,你是不是因为多学到一套拳而笑得这么开心呢?”丁天爱回过神来,看到龙翊风脸上的笑容,高兴的询问。 龙翊风先指正它的话:“我有名有姓,不叫喂!” “哎呀,大男人何必这么计较呢……好吧好吧!喂,龙翊风,多学会了一套拳,你是不是很开心啊?”丁天爱笑得好得意。 听到“喂,龙翊风”,再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龙翊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丫头真是绝顶特别啊! “嗯,我真是很开心!但这套拳法该有名字吧?”龙翊风笑问。 这……丁天爱小手敲敲额角,阿爹是有告诉她这套拳的名字,不过她听过就忘了。她努力思索着,“好象有个虎字……哦,对了,叫‘打虎拳’,这套拳法就叫打虎拳。如何,听起来很勇猛吧!”她兴奋的大叫。看来她记性还不错嘛! 龙翊风呆愣在当场,他早猜到她说不出正确的拳名,但打虎拳?真亏她能想出这样的名字! “嗯,打虎拳。真是威风的名字。”龙翊风强忍着不爆笑出来,他真是服了丁天爱。 “知道威风就表示你有眼光。你可要好好谢谢我这个师父。”丁天爱越发得意起来。不过当她看到天上的月亮时,马上又慌张的大叫。 “哎呀,天已经这么黑了!惨了,我一定错过用饭时间了。喂,我不和你聊了,我要赶回去吃晚饭!” 丁天爱丢下这些话后,没等龙翊风回答,就行动迅速的离开,小跑着回去吃饭。 龙翊风好笑的摇摇头,这丫头当真是来去如风啊!急匆匆的性子一点也没有闺女该有的模样。不过她本来就不是闺女,只是个小丫头罢了,一个精晒古怪的小丫头。 他抬头看看星空,若不是丁天爱发觉时候晚了,他也真忘了时间呢! 丁天爱,让人印象深刻的丫头! 龙翊风筑了笑,离开练武场往膳房走去。希平也该回来了吧!现在庄里就剩下他们兄弟俩一起用膳了。 这一年多来,靖南王爷赵南廷三天两头的来庄里哀求二娘跟他回王府,劝说希平认他为爹;连嫁出去的希安也不得安宁,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赵王爷送去的礼物。看来赵王爷是拚了命想补偿妻子儿女。 只是二娘根本就无意再想起不偷快的往事,而爹那么爱二娘,自然也不会让赵王爷这般的纠缠她。希平、希安就更别提了,他们只认定一个爹,对赵王爷没感情、也不可能认他为父。虽然赵王爷也明白这道理,但他仍是不肯放弃,事情就如此僵持着。 希安嫁给了极端宠爱妻子的飞龙堡堡主朱君宇,朱君宇为了妻子不愿意离娘家太远,还将飞龙堡从江北搬到江南,成为天诚庄的邻居。龙家不像将女儿给嫁了出去,倒像多了个儿子般;尤其希安生了对双胞胎后,一大家子人更加热闹了。 不过,朱君宇每年还是要到江北巡视产业,希安当然是相陪了,两个孩子也会同去。而爹和二娘为了避开赵王爷的苦缠,这回也跟着一起北上,要两、三个月后才回来。 两天诚庄所有的事务现在就由他和希平管理,两个人要管理这么大的产业还真是累人。但最不习惯的是亲人都不在身边,他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 刚要走入膳房,龙翊风就看到毛总管匆匆的从膳房走出。他看到龙翊风,忙说道:“大少爷,你可来了。二少爷已在膳房里等了好一会儿,属下本想出去找大少爷呢。” 第 5 页 龙翊风对毛总管笑笑,走入膳房。龙希平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帐本,餐桌上已摆满了佳肴。 “希平,对不起,我来晚了。”龙翊风向弟弟道歉。 龙希平放下手中的帐本站起身,“反正我也还不太饿,晚些没有关系的。大哥,你又练功练到忘记时间啊?” 龙翊风和弟弟一同入座,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今天遇上一个很特别的丫头,只顾着和她说话,倒忘了时间了。” “哦,什么丫头能让大哥这么重视?”龙希平饶有兴趣的问。大哥一向对女孩子提不起劲,除了妹妹安儿外,他没见过大哥有耐性跟个女子聊天说话。 龙翊风笑着对他说起了丁天爱的事,兄弟俩边谈笑边用膳。 “听大哥这么说,丁天爱真是很特别也很可爱。不过她也算是苦命人,娇弱的女子要在磨坊里工作,她能撑下去真不简单。”龙希平评论道。 “各人有各人的命。丁天爱虽然是身分低微的小丫头,但是她乐天知命,日子过得很高兴。她既不感到自己命苦,我们就不必多事为她操心了。”龙翊风看得出丁天爱活得很自在快乐。 “这样的女子更是难得了,不为贫贱而伤心,高兴的过生活。我倒也想见见这个丁天爱了。”龙希平顺口说。 不知为何,听到希平说想见丁天爱,龙翊风心中就觉得不舒坦,好象是属于他的钟爱物品却要和旁人分享一样。他含混的带过,“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别再说这个了,吃饭吧。” 龙希平点点头,转开了话题,“大哥,这几天赵王爷都没来天诚庄,莫非他想通了,不再来打扰了吗?”对于自己的身世,他非常的明白,赵南廷是不是他亲生父亲,他心里也有数。 但是,他和妹妹希安早已决定这辈子除了龙业生外,他们不会有第二个爹,所以赵南廷想认回子女的愿望终会落空的。 “赵王爷不会这样轻易就放弃的。可能是明白二娘和爹随着君宇、安儿到北方不在家,所以暂时不来天诚庄。我想他以后还是会再来的。”赵南廷无亲生子女,要他放弃双胞胎,那是不可能的事。 “爹娘还要一段时间才回庄,只希望赵王爷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想清楚,别再来天诚庄了。我可不爱对着个愁眉苦脸的大男人。”想到赵南廷哀求的神色,龙希平就有说不出的无奈。 “希平,我以为只有小捣蛋安儿才会让你无法可施,想不到对赵王爷你也是毫无办法。”龙翊风取笑道。 龙希平大方一笑,在大哥面前,他不必掩饰自己的心情。“我并不是怕赵王爷,而是不想看他老泪纵横、苦苦哀求的模样。他毕竟是个长辈,看了心里实在不好受。” “现在天诚庄里就只有我们两人,若赵王爷又找上门,就由我来应付好了,免得你为难。”龙翊风取笑归取笑,但他仍是非常的爱护弟妹。他和希平、希安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较同胞兄妹都还要深厚,弟妹有烦恼,他一定会挺身解决。 “大哥,你真好!小弟敬你一杯,当是感谢。”龙希平忙拿起酒杯。 “你何时也学到了安儿的蜜糖嘴?真是聪明的出嘴,而笨的就要出力了。”龙翊风调侃着。 兄弟俩对视大笑,一口干了手中的酒。 而能希平也知道,纵使大哥愿意为他出头,但是属于他的问题,终究还是要他自己解决才行。 而问题马上就来了…… 第三章 赵宛绫两手紧握着,一颗心跟轿子一样晃动个不停。离天诚庄越近,她就越紧张,她甚至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她说服了爹去向娘道歉,并说只要爹娘和好不再吵架,她就想办法完成爹的心愿,让龙希平、龙希安认租归宗。 这事爹本是不答应的,她费了许多唇舌,才让爹同意放手让她去做,并答应她暂时不再到天诚庄。 她为此高兴了许久,只要爹不去天诚庄,那娘就不会和爹生气了,王府又会恢复平静。但是要得到真正的安宁,她就必须解决爹心中的悬挂,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解决天诚庄和靖南王府间的恩怨。 于是,她展开了第一步——去见龙希平。她打听到龙业生夫妇和女儿、女婿到北方去玩了,两、三个月内不会回来,这段时间天诚庄的一切事务就交由龙翊风、龙希平处理。这是个好机会,她无法一次劝动三个人,但她可以先说服龙希平,再由他来影响他的母亲和妹妹,这样事情就容易多了。 抱着一定要成功的信念,赵宛绫来到了天诚庄。 龙希平正在书房里审查这个月的营运收支,听到敲门声,他明声响应,“进来。” 毛总管快步走入书房向龙希平禀报,“二少爷,靖南王府的小郡主前来拜访,说要见二少爷,现在人在大厅候着。” 龙希平听到靖南王府就皱眉,但对这次来的不是赵南廷而是他的女儿倒觉得好奇,“毛总管,除了小郡主,靖南王爷可有一起拜访?” “没有!小郡主只带着两个丫鬟和几名侍卫前来,没看到靖南王爷。”毛总管回答。 唉,既然人都来了,他也不能不见。龙希平只得起身向大厅走去。 赵宛绫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大厅里的摆设。宽广的大厅摆设了许多的字画骨董,而且排列得疏落有致,让人觉得风雅高贵;再配上桧木桌椅、象牙屏风,华丽中又带着尔雅,设计得很好。她听说天诚庄的每个厅堂都是由庄主夫人亲自设计布置的,由此看来,庄主夫人真是很有才华。 脚步声先传入,接着一个身材高瘦、俊朗逼人的男子走进大厅。他身上散发着和她爹相似的气势,但多了份年轻人的飞扬,更显得器宇不凡。她知道他就是龙希平。 “小女子赵宛绫。”赵宛绫站起,仪态优雅的向龙希平行礼。 龙希平也欠身回礼。他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眼前的小郡主,以江南女子娇小的身形来看,赵宛绫算是高挑的了。她的腰身纤细盈盈一握,小巧的瓜子脸白净可人,虽称不上是艳光四射的大美人,也算是清纯脱俗,还带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郡主大驾光临天诚庄有事吗?”龙希平开门见山地问。 听到龙希平冷淡的声音,表示他不太欢迎她这个客人,赵宛绫心中有了几分怯意。加上平时她从不曾和不相识的男人说过话,一时间她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龙希平看赵宛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一次:“郡主,你大驾光临天诚庄到底有什么事呢?” “我……我是为了我爹……靖南王爷来的。”赵宛绫看了眼龙希平晶亮有神的眸子,忙低下头去。他看起来好凶,吓得她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天诚庄和靖南王府并无来往,和靖南王爷也无任何的瓜葛,请郡主先弄明白才好。”龙希平冷淡的说着客套话。 “天诚庄和靖南王府是没有牵连,但你和赵王爷关系可大了。父子血亲是天生的,你怎么一句无瓜葛就算了呢?你是赵家子孙,终究还是要认祖归宗的啊!”赵宛绫想到爹娘的痛苦,鼓起了勇气说出这番话。 龙希平大眼紧瞪着赵宛绫,认祖归宗的话他真是听烦了,除了赵南廷每次来庄里要说一次外,现在连这个女子也大言不惭的教训他吗?他心中有气,说话口气不免重了起来,“这是靖南王府的事,别扯上天诚庄!若郡主来此是为了这事,天诚庄不欢迎,郡主请回吧!”他不留情面的下逐客令。 赵宛绫烧红了脸,她从没受过这样的难堪!但她还是强压下心里的委屈,劝着龙希平,“我知道这样说一定会让你很生气,但这是事实,就算你不肯承认,也无法磨灭。不管赵王爷有多大的过错,他还是你的亲生爹爹——大哥,你就同小妹回王府看看爹好不好?”她柔声哀求,大着胆子连“大哥”这个称谓都搬出来了。 龙希平沉下脸,有些火大,“郡主叫错人了,我不是你大哥,我是龙希平,天诚庄庄主龙业生的儿子。郡主来者是客,我敬你三分,但请郡主不可再胡乱说话。我还有事要忙,郡主请回吧!”他转向外头吩咐,“毛总管,送客!” 赵宛绫有些急了,她话还没说完,怎能离开?就算劝不动龙希平认亲生父亲,至少也要让他同意到王府看看爹,她才不会白来这一趟。她急急的再开口,“大哥,请听小妹说,现在马上要你认祖归宗或许是有些强人所难,但大哥能不能先到王府去见见爹呢?你们可以先培养父子间的感情,其余的一步步慢慢来……” 这个女子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吗?他已经果断的拒绝了,怎么她还如此的自以为是、坚持自己的看法?龙希平想严厉的训斥赵宛绫,但她楚楚可怜的眼神让他的语调不禁柔和许多,“郡主,兹事体大,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郡主最好别再管这事了。请回吧!”说完,他闪过赵宛绫走出大厅。 第 6 页 “大哥,我不会放弃的!明天我还会再来的,大哥……”赵宛绫看龙希平走开,忙追在后面大声叫着。她既然答应了爹,就一定要做到。虽然她没有绝顶聪明的好法子能马上劝动大哥,但是她每天来,慢慢的和大哥磨,相信大哥终会被她的诚心所感动的。 赵宛绫忍住失望的心情,有礼的对毛总管微笑道:“毛总管,我明儿还是会来天诚庄找大哥的,有麻烦毛总管的地方,请毛总管多多包涵。” 见她说得客气有礼,毛总管也不好表示什么,只有点点头送她出去。 这对父女还真相似,同样的有耐心、会黏人,看来二少爷是甩不掉这个麻烦了! 龙希平自然也听到了赵宛绫的话。揉揉发疼的额际,他真希望也能和娘、安儿一起到北方去玩,不必面对这些烦人的事。 唉!他是招谁惹谁了啊! ※  ※ ※ 丁天爱和众多女仆坐在食堂里用午膳,现在是午休时间,她们用完饭后还有半个时辰能好好歇息一下,天诚庄对待佣仆真是好的没话说。 她专心的吃着饭,耳朵听着那些女仆七嘴八舌的说着小道消息。在这儿,她真是充分领受到“人多嘴杂”这话的意思。 “喂,今早靖南王府的小郡主又来了。啧啧,小郡主找二少爷找得可真勤啊!” “是啊。小郡主是为了要劝二少爷认祖归宗,回靖南王府认王爷为爹,才一直来找二少爷。本来一直上门的是那个靖南王爷,现在倒成了他女儿了。” “你们看,那靖南王爷是不是真是二少爷和小姐的亲生父亲啊?否则他们怎会三天两头来庄里找人呢?” “我猜八成是。但这是主子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也不能多嘴,乱说话小心会被罚的。” “这事不能说,那个小郡主的事总可以说了吧!小郡主每天来找二少爷,真是为了靖南王爷的事吗?搞不好是为了看二少爷才来的呢。”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大少爷、二少爷都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哪个女子看了不心动啊!昨儿轮到我泡茶送到大厅,就看小郡主一双眼不住的瞄着二少爷,脸儿还红红的,看来她是为二少爷动了心。” “哎呀,不会吧!二少爷若是靖南王爷的亲生儿子,那就是小郡主同父异母的哥哥了。妹妹对哥哥动心,这不是乱伦了吗?” “哟,你真是消息不灵通啊。你不知道那位小郡主不是靖南王爷的亲生女儿吗?她是王爷远亲的孩子,因为王爷膝下无儿,所以才收养了她。也是因为靖南王爷没有子嗣,才会希望二少爷和小姐能承认他。” “原来如此!不过这一定不可能的,别说庄主不会同意,二少爷和小姐更不会去认什么靖南王爷为爹,我看那小郡主是白跑了。” 众女仆热烈讨论着,丁天爱只管吃饭不加入讨论,什么二少爷、小郡主,她连见都没见过,不关她的事。 一个在庄里待了两、三年的丫头阿碧突然很神秘的说道:“各位,有个很新的消息,你们想不想听啊?”她尾音拖得老长,一副吊人胃口的模样。 “你不用装神秘了,是不是媒人又送姑娘的画像到庄里给大少爷了呢?” 小珍这话立刻引起众女仆的惊呼声。 “想不到你也知道了。不错,梅婆婆又送画像给大少爷了。而这回画像上的女子是谁你知道吗?”阿碧又要吊人胃口了。 刚才接口的小珍这回也一样先公布答案,“是褚县吏的女儿褚纤纤。” 此话一出,更引得大家哗然。丁天爱吃完饭本想离开回磨坊休息,让耳根子清静一下,但看大家又惊讶又欣羡的表情,不由自主又坐回椅子继续听下去。 “扬州城都传言县吏千金褚小姐不但人美,琴棋书画无一不晓,刺绣女红更是精通,谁娶到褚小姐谁就有福了。这样的千金小姐配上大少爷,可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这门亲事说不定会成呢!”阿碧说得口沫横飞、煞有介事。 小珍不以为然的轻哼,“你又不是大少爷,怎知大少爷会喜欢褚小姐呢?大少爷仪表堂堂、眼光又高,被他拒绝的大家千金何只百十个,长得比褚小姐美丽的也有,这一次又怎会看上褚小姐呢?” “是吗?我看是你不希望大少爷娶大少奶奶进门吧!谁不知道你喜欢着大少爷,当然不愿意大少爷娶妻了。可惜你是个小丫头,大少爷不会看上你的。”阿碧取笑小珍的痴心妄想。 “敢说我,你不也是暗自喜欢二少爷吗?别忘了,你也是个丫头,一样别妄想当二少奶奶了,我看你甚至连当个小妾都没资格呢。”小珍不服气的顶回去。 丁天爱看了直摇头,大少爷、二少爷她都没看过,不知道他们是长成什么模样,但为男人吵架真是太笨了。“少爷们有什么好的?”她不禁低声道。 “因为你是新进来的,所以不知道两位少爷的好,等你明白后,你也会暗自喜欢上他们的。”在一旁的吕大娘听到了丁天爱的话,笑着告诉她。 “是吗?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丁天爱没兴趣的应了声。 “话别说得太早,等你有概会看过两位少爷,一定会为两位少爷的俊容所迷倒;再加上他们对待下人都很亲切和善,要不喜欢上他们简直是不可能的!”吕大娘眼睛含笑,真心说着。 丁天爱看着吕大娘眼里的笑意,再看看膳堂里一、二十名的婢女似乎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拥护大少爷,一派尽说二少爷的好话,大家都为了心中喜欢的人大声争论,不肯示弱。 这也难怪,这些婢女多是十来岁的女子,正是情窦初开,龙翊风、龙希平又是人中之龙,当然会成为众女子的意中人。 丁天爱摇着头走出了膳堂,不想再听一堆女子吵架。但两位少爷倒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不知是怎么样的两个男人,竟有这么大的魅力!在她离开天诚庄之前,她一定要见见他们! 她心思飞快地转着,不觉想起了龙翊风。这些天她都没空去看看他武功进步了没有。他是她见过长得最英俊的男人,不知那两位少爷是否也生得同龙翊风一样俊挺——对了,龙翊风在庄里打杂,或许他已见过两位少爷了,她可以找他问问啊! 丁天爱忙冲回磨坊,快快把工作做好,她就可以到练武广场去找龙翊风了。 想来她留在天诚庄也十来天了,虽然每天过着相同的生活,但也安逸自在,短时间内她还不想离开;只是,她心中总挂念着阿爹,这是她唯一不放心的事。她打算过两天就找机会溜出天诚庄看看阿爹怎样了,如此她才能真正安心。 她还是快工作吧,见龙翊风可是目前第一件要紧事哩! ※  ※ ※ 龙翊风在黄昏时刻又来到练武广场。从上回在这儿遇上丁天爱后,每到黄昏时分,他就会到这儿来,看看会不会再遇上那古怪的丫头。其实他知道她的名字、在哪儿工作,要找到她并不是难事,但他不想特意去找人,以免她知道他的身分后,言行举止会变得和其它的婢女一样拘束,那岂不无趣透了。他知道丁天爱一定会再到这小广场的,她自认是他的师父,教了他一套“打虎拳”岂会不来看他练拳呢! 伏虎拳是最基本的拳法,当初他练两遍就会了,但因为太简单了也没再练过。幸好他没忘记,否则光看丁天爱表演的“打虎拳”,就算是天才也学不会的。 想到这儿,他舞动身体,俐落畅快的使着伏虎拳。 丁天爱走到小广场边就看到了龙翊风在练习打虎拳。原来这个徒弟没将她教的拳法忘记,还这么认真的练习,真让她高兴极了。 等龙翊风的身形稍停,丁天爱马上鼓掌称赞,“好,练得真好,果然没教师父失望!” 龙翊风看到丁天爱,脸上立刻浮现笑容。他大步的走近她,“你来了!” “嗯。好徒儿,你的打虎拳越打越好了,如此要当上侍卫便不是难事了。嘿嘿,到时别忘了我这个师父的功劳哦!”丁天爱豪气的拍拍龙翊风的胸口,一副小江湖的模样。 龙翊风对她这些流气的举动蹙眉,这丫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怎么一身的江湖味? “女孩子家怎么可以随便乱碰男人的胸口?别忘了你是女子,哪来的这些坏毛病!”龙翊风忍不住纠正丁天爱的行为。 “哎呀!徒儿怎么可以这样对师父说话呢?你们男人高兴时不是也爱拍着对方肩头、胸口当是鼓励吗?我这是在赞美你,哪是坏毛病呢。”丁天爱反驳道。 “你又不是男人!女孩子就不能有这样的举动,要改过,知道吗?”龙翊风正经八百的说。 “男生、女生不都一样,哪有这么多麻烦,太啰唆了。”丁天爱挥挥小手,不喜欢这些婆妈规矩。 第 7 页 “男女本就有别!这些道理你母亲、姊姊没告诉过你吗?”龙翊风笑着问。能生出丁天爱这样的鬼灵精,她父母一定也不是简单人物。 丁天爱摇摇头,很天真的回答,“我无父无母,是个被丢在路旁的孤儿,是我阿爹收养我的。可我阿爹也没告诉过我这些道理啊!再说平时我都是扮成男人模样行走江湖,女孩子该有什么样子我也不明白,你就随便一点,别要求那么多了。” 原来她是孤儿——龙翊风心一紧,怜惜感油然而生,语气放柔,轻声询问,“那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你养父对你好不好?为什么你要扮男装行走江湖呢?” “我虽然是孤儿,但阿爹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没吃到什么苦。至于为什么要扮男装,我也不太明白,我从小到大只要出门就穿男生的衣服,这样行动方便多了,跑得也快,比较不会被捉到。”丁天爱照实回答。龙翊风给她很可靠的感觉,所以对他,她都说老实话。 “跑得快,不会被捉到?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谁要捉你?”龙翊风惊讶的问,不明白丁天爱在说什么。 丁天爱噗哧一笑,举起小手轻拍了下龙翊风的胸口,下一刻,她小手上就多了个小布包——那正是龙翊风的钱袋。 “你……你是扒手!”龙翊风惊愕得声音都变了,这丫头竟然是个偷儿! 丁天爱将钱包还给龙翊风,很严肃的摇摇头纠正他的话:“我才不是扒手,我是侠盗。我只扒有钱人的钱包,越有钱、越凶恶的人,我就越爱找上他。收获好时我还会将银子送给穷苦人家哦。”丁天爱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的行为不对。 龙翊风咽了咽口水,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冷着声再问,“那你又怎会跑来天诚庄做事呢?” “这还不是要怪小霸王方虎豹。我扒了他的钱包被他发现了,他和手下对我穷追不舍,我不得已只好跑入天诚庄躲藏。刚好那时庄里有新进的丫鬟报到,侍卫也就没怀疑我。方虎豹知道我的身分和住所,我暂时也不能回家,只好先在庄里留下来,等风声过了再回去……龙翊风,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练功虽然要紧,身体也要注意,我扶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丁天爱看龙翊风的脸色不对,很关心的伸手要扶住他。 丁天爱的手还没碰到龙翊风,龙翊风就一把捉住了她,脸色阴沉,斥责的话就要冲口说出,但是丁天爱单纯天真的神情让他实在骂不出口。“你……你……” “你真是生病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要不要我扶你到大夫那儿看看?”丁天爱好心地问,他的坏脸色真让她担心。 “我没生病!”龙翊风大喊了声,努力抚平心中那又气又怕的感觉。他知道方虎豹是扬州城内的地痞流氓,若落到他手里,绝对会死得很难看。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深吸了口气,龙翊风稳住心情,严正的告诉丁天爱,“你给我听好,我不准你再当扒手、小偷。你也别回家了,我会重新安排你的工作,你就给我留在天诚庄。” 丁天爱看着龙翊风,神情像看到怪物一样,“喂,你这个人真是不讲理,为什么我不能回家,家里还有阿爹在等着我回去呢!当扒手虽然有风险,可是我一向运气好、手气也好,只要小心点就没事了。再说你也只是个打杂的仆人,哪有能力为我安排工作。你的关心我心领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丁天爱漾着笑容对龙翊风点头要他宽心。若不是双手还被他捉着,她又会像男人似的拍拍他胸口要他别担心了。 龙翊风真被眼前这个搞怪的丫头气坏了。她居然把扒手当成是“正常”的工作,还夸赞自己的身手好、运气佳不会被捉,真是太不象话了! 这丫头会变成这样,都是她阿爹的错,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竟教她当扒手,还灌输她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真是不该! 既然他发现了真相,就不能放任丁天爱继续沉沦下去。他非要改正她的思想观念,导正她错误的行为不可。 “你真要我放心,就乖乖在庄里留下。我说能帮你换个工作,我就有能力帮你,不必怀疑。”龙翊风语气坚决,丁天爱的事他管定了! “放开我!”丁天爱嘟着嘴叫。 龙翊风松开大掌,放开了天爱。 丁天爱双手一得到自由马上后退一大步,一手扠着腰,一手指着眼前的男人,“龙翊风,你真是越说越没道理了。我不想再留下来听你说疯话,我要回磨坊了。你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以为你是天诚庄的主人啊?吹牛!”后面两句话像耳语般,她只说给自己听。她虽然气龙翊风的莫名其妙,可是她也不想说重话伤他。话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龙翊风却清楚听到了丁天爱说的话,他身子一闪挡住了她的去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在天诚庄留下,他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分。“不错,我就是天诚庄的大少爷,所以我有能力安排你的一切!” 丁天爱听了却不吃惊,她根本就当龙翊风在开玩笑。试想,一个大少爷会让她对他大小声吗?她生气的瞪了龙翊风一眼,“我不会因为你只是个小仆人而看不起你,你又何必假冒少爷来骗我呢?这样反而让我瞧不起你。我讨厌说谎的人,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再见!”她也很干脆,不喜欢就明说出来,说完扭头就要走。 龙翊风有些啼笑皆非,这丫头就认定他是个仆人吗?连他说了实话也不信,真是太小看他了。既然口说无凭,他只有用行动来证明他的身分了。 “你跟我来,我会让你相信我的话。”龙翊风捉住了丁天爱的小手,拉着她离开练武场。 “喂,龙翊风,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啦!我不要跟着你发疯,我要到食堂吃饭了,放开我!”丁天爱生气的直想挣开龙翊风的掌握。 可是龙翊风的大手却像个铁爪般,丁天爱怎么也挣脱不开。丁天爱火大了,忍不住骂起龙翊风来。 “龙翊风,你这个恶徒,亏我对你那么好,还教你打虎拳,你居然恩将仇报,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实在——” 丁天爱接下来的话在听到“大少爷”这三个字后消失了,她直愣愣的瞪着迎面走来的两个青衣丫鬟,清楚的听到她们有礼的向龙翊风问候行礼。 “你……你们叫他什么?”丁天爱鹫讶的急问那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也用奇异的眼光看着丁天爱,在看到大少爷竟握着她的手时,两个丫鬟的表情更是怪异了。 “回答她的问题。”龙翊风笑着吩咐所遇见的第一批人。 两个丫鬟不敢违背,同声回答:“是,大少爷。” “姑娘,他是大少爷,奴婢当然是称他大少爷了。”其中一个丫鬟回话。 “好,你们下去吧!”龙翊风点点头让两个丫鬟离开,再转向丁天爱,“如何。你相信我是大少爷了嘛?” 丁天爱看着龙翊风,还是半信半疑。他该不会是先和那两位丫鬟说好的吧? 龙翊风也看出了她的疑惑,无奈一笑,“你还在怀疑?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他拉着她往他住的听风楼走去。 丁天爱还没回过神,就看到毛总管远远的走来,而毛总管看到龙翊风后也有礼的向他问好。 “大少爷,二少爷刚派人回来说,他今晚有事不回庄了。”毛总管恭敬地说着。 龙翊风还没回话,丁天爱已经不敢置信的叫了起来,“你……你真的是大少爷,天诚庄的大少爷!” 毛总管好奇的看着大少爷身旁的女子,由她的衣着看来,该是庄里做粗工的小丫头。但为何她会和大少爷这么亲密的牵着手呢? 龙翊风没去理会毛总管眼中的疑问,他笑得得意开心,“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你该相信了吧,那你就要乖乖听话才行。” 丁天爱闻言,不服气的头儿一扬,才不理会龙翊风的话。“就算你是天诚庄的大少爷又如何?你是你,我丁天爱还是丁天爱,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必你替我安排我的生活,我自己会打算。我现在可以到膳堂吃晚饭了吧?” 龙翊风才不会就这样放过了天爱呢,他向来说话算话。他要好好调教这丫头,改正她的观念,至少要她明白当扒手是不对的。 他转头对毛总管交代,“毛总管,她叫丁天爱,从现在起她升格做我的贴身婢女。麻烦你带天爱下去好好妆扮梳洗一番,希望我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了。对了,这丫头很调皮的,你可要看好她,别让她逃跑了。”他语句虽然温和,但威严十足。 毛总管忙躬身回答,“老奴遵命!”而后,他转向丁天爱,“小姑娘,你真是好福气,能做大少爷的婢女,还不快向大少爷道谢!” 第 8 页 丁天爱生气的抗辩,“我不要!龙翊风,我才不要做你的贴身婢女呢,我宁愿留在磨坊里磨麦子。你想要贴身婢女另找别人吧,我不奉陪!”她才不要这样的小恩惠,她现在只想快快离开这里,她讨厌龙翊风得意的模样,她不想再看到他了!龙翊风一放手,她快步就想离开。 毛总管有了大少爷的命令,当然不会让丁天爱有机会逃走。他俐落地跨个两大步,大手一伸就捉住了丁天爱。“大少爷,老奴这就带这丫头下去梳洗打扮。也请大少爷到膳房用膳。”说完,就捉着丁天爱离开。 丁天爱半拉半拖的被捉着走,气得大声骂着:“龙翊风,你竟敢这样欺负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不把你好好的揍一顿,我绝不甘心……哎哟!老人家,你手劲轻一点嘛,你把我的手抓得好痛……哎哟……”她的声音越离越远。 龙翊风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这丫头不知道毛总管最不肯服老了,因此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提到老字。而丁天爱口口声声喊着老人家,当然有她受了。他边笑边摇头走向膳房,这丫头调皮又古怪,让她吃些苦头也好,他知道毛总管会有分寸的。 丁天爱的事解决了,他倒开始担心起希平了。没想到现在靖南王爷不来,换成了他女儿来拜访。他见过赵宛绫一次,那是个柔弱的女子,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当她红着眼要求时,想要严厉的拒绝她真是件难事。他很明白希平的为难,他也向希平表示过愿意帮忙,但希平不希望他插手,他也莫可奈何。 但愿希平真能解决这个难题。 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期待打扮后的丁天爱会是何种模样…… 第四章 “哎呀,别把我的刘海梳上去……” “啊,小力一点,头皮都被拉疼了!我不要插珠花,丑死了,不准插到我头发上……” “裙子这么长我会跌倒的,我不要穿这衣服,能不能换别件?不不不,绝对不要粉红色,也不要红色。哇!这件太花了,我不敢穿,再换别件好不好……” 在听风楼旁供婢女住的小屋里,断断续续的传出了女子的哀叫声,还有零零落落的劝慰声,而站在门外等着看成果的毛总管则是一直摇头。 真不知道大少爷从哪儿找来这个丫头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女子气质就罢了,行为举止还像个男人,连说话模样也如同是个老江湖般。若不说明她的性别,八成人人都会以为这丫头是个男孩子。这样的女子哪可能会温柔细心的伺候人呢?大少爷要这样的女子来服侍他,根本就是自找苦吃!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丫头缺点一大堆,但还算有礼貌,而且活力充沛,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和平常女子完全不同。这也算是她的优点吧!想必大少爷就是看上这个优点,才会收这丫头为贴身婢女。庄里多了个这样的丫头,往后日子一定很有看头。 这一想,毛总管倒很期待未来的发展了。 “好了,终于弄好了,姑娘,你出门同毛总管去见大少爷吧。” “姑娘,你小心点,脚步迈小点,手不可以荡得太高。慢慢走,别用跑的,小心……”两个帮忙丁天爱梳洗打扮的婢女已是满头大汗、筋疲力竭了,但犹不放心的叮咛着。 在唠叨声中,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鹅黄衣裳的娇俏女子走出,让毛总管吓了一大跳。这……这就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丫头吗?转变实在太大了! 毛总管才刚这么想,就看那女子过门槛时糯裙忘了拉起,脚踩到裙襬,眼看就要跌得鼻青脸肿,幸好他眼明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嗯,是那丫头没错!毛总管心中的一点疑虑全都没了。 “丫头,你打扮好了就同我去见大少爷吧。”毛总管向丁天爱说了声,带头走向书房。 丁天爱万般不愿的跟在毛总管后面,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龙翊风真可恶,找人这样整治她,要她洗澡梳头,还要穿上这些累赘的衣服,弄得她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他以为他是大少爷就可以捉弄人吗?好歹她也教过他武功,算得上是他的师父,等会儿非要和他理论一番不可! 来到了书房,毛总管在门上轻敲了下,听到里面的响应后,他才推开门走去。 “大少爷,丁丫头打理好了,送来服侍大少爷了。”毛总管向龙翊风禀报,然后转头叫丁天爱,“进来啊,还杵在门外做什么?” 龙翊风放下手中的笔,等着看那丫头变成什么模样? 丁天爱心不甘情不愿的“蹭”入书房,抬眼瞪着坐在书桌后的龙翊风。 这……这人是丁天爱吗?龙翊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以这丫头顶多不过是生得清秀罢了,哪知竟会是如此美丽动人的美人儿!尤其她那双圆溜溜、灵巧的大眼睛,让人见了就舍不得移开眼;她眉心一颗朱砂痣更让她在美貌之外另有份端庄聪颖的气质…… “喂,龙翊风,收起你那色迷迷的眼睛,我可不爱你这样直盯着我看。”见龙翊风愣愣的看着自己,丁天爱忍不住出声斥责。 “丫头,你怎能用这样的语气同大少爷说话,快道歉!”毛总管忙责备丁天爱。 “无妨的。毛总管,有天爱伺候我,你可以下去休息了。”龙翊风先打发毛总管离开。 “那老奴告退了。”毛总管行礼后离开,书房里就只剩下龙翊风和丁天爱两人。 “哎哟!”丁天爱轻呼一声,小脸一垮,整个人无力的坐倒在地上。 龙翊风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忙冲到她面前蹲下急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哪儿不舒服呢?” 丁天爱斜眼看着龙翊风,气愤的指责,“若你到现在还没用晚膳,你会不会不舒服呢?明知故问,小人。” 原来这丫头是饿坏了。龙翊风好笑的摇摇头,将坐在地上的丁天爱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点住她又想开骂的小嘴,拉动一根垂在墙上的绳子,听到了叮铃一聱,马上有个男仆开门走入。 “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土来。”龙翊风吩咐。 男仆应声后便退下了。 “晚膳早为你准备了,马上就端来,你忍耐点。”龙翊风温和的对丁天爱说。 丁天爱眼里的怒气减去一些,但她还是故意转开脸,表示她仍在生气。 龙翊风笑了笑,由着她使小性子。 不一会儿,男仆端着丰盛的饭菜进入,将食物摆在桌子上后离开。 哇!丁天爱看着香喷喷的菜肴猛吞口水。她没向龙翊风招呼一声,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龙翊风则是宠溺的看着丁天爱,也不怪她无礼,只在旁提醒着,“吃慢点,别急,小心噎着了。”他走回书桌后坐下,边看着手中的报告边注意着丁天爱不太文雅的吃相。 好吃,真是好吃!丁天爱将桌上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后,她拍拍肚子,满足的笑了。 “喂,龙翊风,谢谢你的晚膳,还真好吃呢。谢啦!”吃饱了,她有力气说话也有笑容了。 “不必道谢,只要往后你叫我的名字时前面别再加上个喂就好了。”龙翊风无奈的说。 “可以!龙翊风,以后我这样叫总可以吧!”丁天爱立刻顺应他意,改! 龙翊风欣喜的点点头,表示很开心。 丁天爱走到龙翊风书桌前,和他面对着面,很严肃的问:“龙翊风,你真要收我为贴身婢女啊?我可是什么事也不会做哦!我不会倒茶、端水,也不懂得伺候人,我更不是那种温顺的丫头,说来实在是不适合做贴身丫鬟。你还是让我回磨坊吧,磨坊的工作我做起来还轻松愉快得多。”光想到要当个跟屁虫随着主人转,她实在提不起劲。 龙翊风当然明白她不是乖乖听话的人,自然是做不好丫鬟的工作。 “天爱,你说的事自有别的仆人会做,你只要留在我身边,让我能看到你就可以了。你不必服侍我,还可以随着我到处走动,出去看看世面,这样的工作不好吗?应该比磨坊的工作轻松多了吧!”龙翊风开出好条件吸引丁天爱。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工作,龙翊风,你在哄我吗?照你这样说,那我这个贴身婢女不是什么事都不用做了?”贴身婢女有这么好当吗?她实在不相信。 “差不多是这样了。有事你只要帮我传达命令给其它的人做,或是帮我跑跑腿拿个东西就可以了。这样的好工作只有呆子才会放弃哦!你可要想清楚。”龙翊风用话激她。 “我才不是呆子呢,放弃这样的好差事不做。我当定你的贴身婢女了!好,现在你告诉我,我要做什么?”丁天爱忙抢下这个天赐的好工作。 龙翊风笑着点点头,这丫头真是单纯,一激就乖乖听话了。“我还要再看会儿文件,你就帮我磨墨吧。”他指指书桌上的砚台。 第 9 页 “这太简单了。”丁天爱挽起衣袖拿着墨条用力的在砚台上磨了起来。只是她的力气太大,将墨汁都溅出来了,弄得书桌上墨汁点点,也弄脏了书和一些文件。 “哎哟,洒出来了,我马上擦掉。”丁天爱拉起袖子就要往桌上擦,龙翊风见状快速的捉住了她的手阻止,否则一件漂亮的新衣服就弄脏了。 “别用衣袖擦。一旁有抹布,拿抹布擦吧!”龙翊风翻翻白眼,这丫头真是粗鲁得不像个女人。 真麻烦,用衣袖擦不是更快、更方便吗?不过……丁天爱看看自己身上漂亮的衣服,弄脏了也满可惜的,就改用抹布擦吧! 龙翊风看着手忙脚乱要将书桌擦干净的丁天爱,这丫头没骗人,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做,收她为婢女会是件麻烦的事。可是他就是喜欢惹上这个麻烦!看她垂着眼擦桌子,小脸上满是努力认真的神情,让她眉间那颗朱砂痣更殷红耀眼。 “眉间长颗痣倒是很少见。你留刘海就是为了遮住痣吗?为什么?”龙翊风好奇地问。 丁天爱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太习惯的摸摸光洁的额头告诉龙翊风:“就是因为这痣特别少见,会让人记忆深刻,这对扒手来说不是好事。而且我的痣长得又和观音娘娘额上面的位置一样,你想想看,扒手和菩萨相似怎么可以?!所以我只好留个刘海将痣给遮起来了。”她说这话时眉眼间尽是无奈,好笑又可爱,惹得龙翊风哈哈大笑。 扒手和菩萨生得相似,的确是不相配极了! 丁天爱对龙翊风的取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了,别人当然能笑她啰。她将心思放在砚台上,这回她磨的力道适中,墨汁没再飞溅出来。 龙翊风看了丁天爱专心磨墨,他也将心神放回文件上。爹和二娘不在,他就要克尽本分将天诚庄给打理好。 少了笑语声,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留有磨墨和翻动纸张的声响。 龙翊风专心批阅文件的表情还真好看,既严肃又不失英俊……丁天爱睁大了眼睛看着龙翊风,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墨。 时间就在沉默中流去。渐渐的,丁天爱的眼皮重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她今天在磨坊里工作了一整天,平常这时候她早已上床睡觉了,但现在她又变成了龙翊风的婢女,他不休息她就不能上床睡觉,她也只好强撑着,边打瞌睡边磨墨。 龙翊风认真的看着手中报告,好一会儿后他发觉磨墨的白玉小手停在砚台上许久都没动,他奇怪的抬头看向小手的主人,却发现丁天爱已经垂着头睡着了。他忍不住轻笑,站着都能睡着,真是天才!再想想,她在磨坊工作一天也累了,熬到现在还没休息,难怪她会站着打瞌睡。 龙翊风既心疼又怜惜,起身走到丁天爱身旁,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大步走出书房。他就送这丫头回房吧!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丫头如此好,他们不过只见了两次面罢了。但听到她竟然是个扒手、又是孤儿时,他就于心不忍,这样天真单纯的女子,不该被尘世淹没吞噬。再知道她只将天诚庄当成暂时避难所,不久后她还是要回到外面流浪,他就极为不舍。想到她可能被方虎豹所捉,及将面对的遭遇,他的心就一阵轻颤。 不,他无法忍受丁天爱发生任何意外。 龙翊风走向听风楼,楼旁的小屋就是特地给他贴身女婢所住的。只是他向来不爱女人服侍他,所以这间小屋一直是备而不用,丁天爱是第一个住进这小屋的人。 将丁天爱抱到床上躺好,龙翊风细心地为她盖上棉被。这丫头一接触到床立刻翻过身子,整个人趴在床上沉睡,嘴里还喃喃呓语着。 “我……不要穿……花裙子,不……要插珠……花,不要戴耳环……” 龙翊风看着她可爱无邪的睡相,听着她的梦话,好笑又疼惜的坐在床沿旁轻抚着她的发丝。因为是孤儿,从小又跟着地阿爹到处流浪,难怪对一般女子喜欢的花衣长裙、珠花宝石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是环境造成的,并不是她天生就这样。他会尽全力改正她的怪毛病,至少让她有些女孩子样。 但是他不会去更改她天真单纯的本性,那是她最大的特色和优点。 除了妹妹安儿外,天爱是他第一个想照顾的女子,期待这丫头转变的心情,简直和当初看着安儿由小丫头变成亭亭玉立美人儿的心情差不多;天爱也是除了二娘和安儿外,最让他挂心的女子了。 这丫头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有了他这个靠山,她可以吃遍大江南北了! 轻轻抚过了天爱红润的脸颊,龙翊风笑笑站起身走出房间。 夜深了,累了一天,他也该休息了。 ※  ※ ※ “小郡主,二少爷现在不在庄里。”毛总管看到站在大厅里的赵宛绫,有礼的说道。 “大哥不在?他去哪了?何时回来呢?”赵宛绫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忙问毛总管。 “二少爷昨儿就没回庄,去哪老奴也不知情,所以不清楚二少爷何时会回庄。”毛总管恭敬地回答。 “这样啊……毛总管,我想在这儿等大哥回来,可以吗?”赵宛绫知道龙希平可能是故意躲着她,但她仍要坚持下去,她要等到他回来! 赵宛绫如此要求,毛总管也不好说不。他点点头,但也明白地告诉她,“小郡主要等二少爷当然可以,可是二少爷回庄的时间不定,小郡主不知要等多久呢。” 赵宛绫微微一笑,语气轻柔。“这我明白,但是我愿意等下去。反正大哥迟早都要回庄的。” 既然这样,毛总管也无话可说了。他吩咐佣人端上茗茶、点心。“小郡主请慢用,老奴有事先告退了。” “毛总管请便。”赵宛绫向毛总管浅笑,就在大厅里等龙希平。 连着五天,她天天都来天诚庄找龙希平,从苦劝、请求到哀求,各式各样的理由她都说过了。她还厚着脸皮称他为大哥,就是希望他能看在她苦心恳求的份上,随她到王府看看爹。 但是经过多天的努力,龙希平仍是没一丝软化的迹象,今天他甚至刻意避开她。赵宛绫苦笑一声,想不到她竟是那么的讨人厌,龙希平连见都不愿意见她,这对她的信心真是一大打击。 现在她最缺乏的就是信心和勇气了。天知道每回看到龙希平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她得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说得出话来,更别提还要说些他不爱听的事了。她很担心哪天他真生气了,会当场将她丢出天诚庄。 可是只要一想到爹娘,她就会充满了决心和勇气。这些天娘的怒气已消了大半,肯和爹说话了,两人相处和谐许多,不会一见面就吵架。所以,她当然要再加把劲,她不愿王府再回复前些日子的争吵冷战。 所以不管龙希平对她再没好脸色,她受到再多的冷眼、委屈,她都要忍下去,一定要将龙希平劝回王府。 现在龙希平既然刻意避开,那她就要在天诚庄等到他回来为止! 打定主意,赵宛绫耐心的等下去。 到用午膳的时间,龙希平还没回来。毛总管不敢怠慢小郡主,送上了午膳。 赵宛绫委婉的拒绝了。她留在庄里等人已是打扰,怎好再叨扰一顿午膳呢?幸而这大厅有不少的字画、骨董好欣赏,她不致太过无聊。 天色渐晚,已是黄昏时候了。眼看白天将过去,黑夜紧接着要降临了,龙希平却仍是没回来。 赵宛绫不便再等下去,怀着失落的心情,她离开了天诚庄。不过她心中打定主意,明天她还会再来,她要让龙希平明白她不是那么轻易就认输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弃劝服他的! “希平,逃避不是办法,你不该不见赵宛绫。” 这天在用晚膳时,龙翊风向龙希平说起,话中满是不赞成。 龙希平反倒对一同用膳的丁天爱较有兴趣。他笑问大哥,“这位姑娘是谁?庄里的客人吗?” 丁天爱抢着回答,“不是,我叫丁天爱,是大少爷的贴身婢女。你是二少爷龙希平吧,你果真像人家说的那么英俊好看。你好啊!”她微笑的向龙希平打招呼。他长得真是俊帅,身材又挺拔,和龙翊风那种男子汉式的潇洒不同,但同样的迷人。她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何那些婢女丫头们会如此的喜欢两位少爷了。 龙翊风看丁天爱直盯着龙希平,心中有些不是味道。他伸手轻敲了下她的小脑袋,“你竟然会叫我大少爷,真教人吃惊啊!” “那是因为在外人面前,我当然要给你面子了。但是你怎么可以敲我的头?很痛的,你知道吗?”丁天爱手摸着被敲的地方,不高兴的瞪了龙翊风一眼。 第 10 页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当他是自己人啰?这让龙翱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忙笑着向天爱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再敲你的头了。” 丁天爱挥挥手,表示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了。 龙希平奇异的看着这个活泼的女子,她的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个丫头,行为举止也不像,大哥对她的态度更不像是对丫头的模样。而且大哥从来不爱使唤女婢的,为何会收丁天爱当贴身婢女? 看出大哥对了天爱的不同,龙希平好奇在心中,却也不当面点破。 “天爱,你好。”他笑着对丁天爱点点头。 “我是很好,但那个赵郡主就不好了。她足足等了二少爷一天,连午膳都没用呢,真可怜!”丁天爱满脸同情的提起。 “原来你说到磨坊和吕大娘聊天是骗我的,你这丫头是跑到大厅去看郡主了。”龙翊风皱起了眉头,这丫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用午膳时,她才吃早饭。用完膳陪他在书房里看公文没多久,她就直喊无聊,吵着要到磨坊见吕大娘,说要谢谢她的照顾,结果这一去,直到刚刚才回来,原来她是跑去看郡生了。 “我才没骗你,我真的去找吕大娘了。只不过我顺路到大厅看了郡主一眼而已嘛!”丁天爱睁大眼,一副很真诚的模样。 但她的话却让龙翊风和龙希平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厅和磨坊根本是两个方向,这丫头分明是在强词夺理!但她认真的表情却让人不忍心责备。 龙希平暗暗点头,她真是个很可爱的女子,纯真而不做作,难怪大哥会对她另眼相看。她是块罕见的璞玉,好好雕琢一定能散发出夺人的光彩。 “希平,不见赵郡主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明儿个若赵郡主再来庄里,让我去和她说吧!”翊风拉回原先的话题。 龙希平叹了口气,表情很无奈。“她有礼的来天诚庄拜访,我们也不好失礼不见。可是这些天我已经对她说得很清楚了,她却仍是固执已见,我只好用不见她来让她死心。大哥,我明白你是关心我,但这事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他不想伤害赵宛绫,毕竟她是无辜的,所以他才会采取这样避不见面的方法。 “好吧,我不管。但还是老话一句,解决不了就找大哥,大哥会帮你的。”龙翊风拍拍弟弟的肩膀。 “我知道。谢谢大哥!”龙希平也反手拍了下他的手臂,兄弟之情,不言可喻。 丁天爱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龙家两兄弟,感动得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天爱,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不舒服吗?”龙翊风关心地问。 丁天爱摇摇头,“没有!龙……大少爷,你和二少爷感情真好,让人好羡慕!”她没有兄弟姊妹,不懂得手足亲情是什么,今天让她看到了,她好是欢喜。 龙翊风点点头,心怜丁天爱是孤儿,无法享受到手足之情。 龙希平笑着回答,“大哥、我还有妹妹安儿,我们的感情一向很好。但你现在有大哥疼,不也像有个好哥哥一样吗?而且我也可以做你哥哥啊!你现在就有两个哥哥疼,不也让人羡慕。”他安慰丁天爱。 “你们真的愿意做我的哥哥?”丁天爱高兴的问。 “当然愿意了!”龙希平大方表示。天爱天真精灵的模样和安儿很相似,他也很喜欢天爱。 龙翊风却没说话,他要做天爱的哥哥吗? “咦,龙翊风,你不想当我的哥哥吗?”丁天爱看龙翊风没说话,既失望又伤心,语气里有些埋怨。她以为龙翊风对她特别是一种疼爱,想不到是她会错意了。 龙翊风听到丁天爱难过的嗓音,急忙澄清道:“我当然会疼你了,但是这和做不做兄妹没关系,我不做你哥哥也会保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一丝委屈的。我保证!”他说得铿锵有力,如发誓般坚定。 丁天爱马上开怀的笑了,“哇,太棒了!有你们两个人疼我,做我的靠山,那在天诚庄里我就可以横着走路了,也不用再怕毛总管那老人家了!万岁!”她高兴得手舞足蹈。 龙翊风和龙希平被丁天爱逗得哈哈大笑,膳堂里充满了笑声。自他们的家人到北方游玩后,他们有一段日子没这么开心的用膳了。 多了一个丁天爱,不但没让龙翊风、龙希平兄弟觉得有外人在不好说话,反倒更有话题聊了,三人说说笑笑的吃了顿快乐的晚膳。 看来幸运之神非常的眷顾丁天爱呢! 第五章 “绫儿,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希平肯听你的劝来王府吗?”赵南廷叫住正要出门的女儿,带着希望问起。 赵宛绫心虚的含混回答,“嗯……希平大哥的态度已有软化了,只要再加把劲,我相信他就会来王府见爹。请爹放心,女儿不会让爹失望的!”这是善意的安慰。 “绫儿,你称希平大哥了,他肯你叫他大哥是不是?”听到赵宛绫对龙希平的称呼,赵南廷激动的捉着女儿的手追问。 赵宛绫忙点头,“嗯,他……他同意让女儿叫他大……大哥了!”她说得万分不确定,因为是她执意这么称呼的,龙希平根本不在平她叫他什么。 听到女儿这么说,赵南廷真的好高兴。“那真是太好了!绫儿,你真能干,真劝动希平了,爹会耐心等着你带回好消息的!那你现在可是要去天诚庄?” 赵宛绫又点了点头。 “那爹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绫儿,爹的希望就全靠你了,你别让爹失望啊!”赵南廷欢喜的将希望都托付在女儿身上。 赵宛绫脸上挂着充满信心的笑容,有礼的向父亲道别后上了轿。 轿帘一放下,赵宛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一双大眼里只有忧虑和无措。她说那些话不过是想安慰爹罢了,想不到爹却当真。其实她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甚至这几天都还见不到龙希平,她每天到天诚庄就是枯等,从早等到晚,等着龙希平回庄。那种感觉就像是妻子在等丈夫似的,但薄情的丈夫却不见踪影…… 哎!真羞人,她怎么可以用夫妻做比喻呢,羞煞人了! 赵宛绫在脸红羞怯中,同时也带着失意忧愁。龙希平已经连着五、六天不见她了,她除了痴痴苦等外,也没有其它的方法,真教她又急又烦! 轿子到天诚庄外,也不需要通报,守卫都认得这是小郡主的轿子,二话不说就让轿子入庄。赵宛绫下轿后走入大厅,见毛总管已等在一旁了,茶几上也已备了茶点。只要毛总管轻轻对她摇摇头,她就明白龙希平又不在庄里了。 百般无奈下,她仍是坐到固定的位子上,还是用最笨的方法,默默的等着龙希平心软,回庄来见她。 本来她出门都会带两个随行丫鬟的,但她不忍心丫鬟站着陪她枯等一天,索性连丫鬟都不带,只让轿夫带她来,她孤身一人待在这偌大的大厅里,苦苦的等人。 叹了口气,赵宛绫无聊的翻开自己带来的文选,静静的看起书来。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走入大厅,慢慢的走近了在看书的赵宛绫。她听到声响放下书本抬眼看去,便对上了一双活灵活现、圆滚滚的大眼睛。这对眼儿的主人眉间有颗朱砂痣,生得俏丽可爱,赵宛绫不知道她是谁,正要开口问,那少女先说话了。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看书不闷吗?”清脆的嗓音煞是好听。 赵宛绫摇摇头,“看书不闷,等人才是闷!”她实话实说。 “这话倒是真的,等人是天底下最闷的事了!那你就不用等了回家去,改天先派人来打听你要等的人在不在,或是事先同他约好再来,你就不用这样干等啦!”那少女提出了建议。 赵宛绫还是摇摇头,“这是心意问题。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心甘情愿在这等人。他若为我的诚心所感动,一定会来见我的!”停了停,她才想起一个问题,“请问姑娘是……” “哎呀,我还没自我介绍吗?真对不起!我叫丁天爱,算是天诚庄里的丫鬟,赵郡主你好。”这少女当然是丁天爱了,全天诚庄也只有她能这样东跑跑、西混混,逍遥的很。虽说她挂名是龙翊风的贴身婢女,但龙翊风可没将她当丫鬟看,而龙希平也已口头上将她收为干妹妹了。庄里的两个少爷这般的疼她,她在天诚庄里是如鱼得水,真如她说的,连横着走路都可以了。 天爱看赵宛绫天天来天诚庄等龙希平,即使等不到人,她仍是每天都来大厅报到,让她好生佩服。她本来都跟在龙翊风身旁,他在书房,她就在旁磨墨、倒茶;他若有客人,她也在旁听他们说话;而龙翊风若出门到城中的产业巡视,她也强要扮做小厮跟着到处看看玩玩。龙翊风倒也处处顺着她,对她的要求很少拒绝。 第 11 页 可是今早龙翊风要出门到码头去看新造好的船只,码头是龙蛇混杂的地方,任凭她千般要求,龙翊风就是不肯带她去,没办法,她只好留下来了。更可恶的是,龙翊风还特别嘱咐毛总管要看好她,别让她到处捣乱。 他那是什么话嘛!她一向都是乖小孩的,才不会给人添麻烦呢!不过龙翊风不在身边,她真是寂寞无聊多了。在庄里转了一圈后,她干脆来大厅认识一下赵郡主。 “你好,我是赵宛绫。”赵宛绫柔声响应,好奇的看着眼前不像丫鬟的丫鬟。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靖南王府的小郡主。郡主果真长得漂亮,气质高贵又大方,看起来就像……就像个郡主!”天爱称赞着。 赵宛绫被天爱的话逗笑了,这个女子好天真可爱,真讨人喜欢。 “哇!你笑起来真好看。小郡主,你该多笑的,别老是皱着眉头,对身体不好。”天爱乱掰个理由劝赵宛绫开怀。 赵宛绫又咯咯笑了起来,“丁姑娘,你真是可爱的女孩子。” “哎哟,不好意思,龙翊风和希平哥哥也都这么说。但这可是实话哦!”天爱最喜欢听到人家对她的赞美了。 听到龙希平的名字,赵宛绫脸上的笑容隐去,又想起了自己的责任。但她也很奇怪天爱对龙希平的称呼,“丁姑娘,你称龙希平为哥哥?你不是说你是个丫鬟吗?” 天爱笑着解释,“我原本是在磨坊工作的小丫头,后来龙翊风收我为贴身婢女,而希平哥哥也看我很对眼,就收我为干妹妹啦!所以我现在既是龙翊风的婢女,也是希平哥哥的妹妹,身分有些复杂。不过只要龙翊风和希平哥哥对我好,我是什么身分都没关系的!”她笑得很开心,有人疼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赵宛绫虽然不是全然听得明白,但由天爱脸上的笑容得知,龙翊风、龙希平两兄弟都很疼爱她,让她好羡慕。“你是个甜美可人的女孩子,莫怪会那么多人疼你了!”她语气中不免有些自怜。她的全心努力却无法换得龙希平一个眷顾的笑容…… 天爱察言观色,看出了赵宛绫的难过,忙安慰道:“赵郡主,你别难过嘛。你的苦心希平哥哥都了解,只是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父子亲情要靠长时间的培养,不是你这样天天来看希平哥哥,就能解决的。或许你该换个方法试试。”她不敢多事给什么建议,只是不忍心看赵宛绫苦苦等候。 “我现在已不敢要求大哥认祖归宗了,只希望他能到王府去看看爹。爹全心盼望着父子能相认、共享天伦,他一直渴望能弥补这份亲情,为何大哥就不能体谅爹的苦心呢?”这些辛酸感觉赵宛绫本来都深埋在心中,现在看天爱那么关心她,她忍不住说了出来。 “这……这是希平哥哥的私事,旁人也不好过问。赵郡主,我不能给你什意见忠告,只能在你等人无聊时陪陪你。这样吧,我带你到天诚庄走走看看不好?”天爱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至少能放松赵宛绫的心情。 “这样好吗?万一龙希平回来了见不到我,岂不是失礼了。”赵宛绫不愿让龙希平以为她是来天诚庄玩的,她可是抱着慎重认真的心情来的! “放心,希平哥哥若回来了,仆人会通知我们,不会见不到人的。反正都是等,玩着也是等,闷着也是等,那何不快乐一点呢?来,我带你去看鲤鱼,天诚庄里的鲤鱼什么颜色都有,美丽极了,来吧!” 天爱半劝半哄的拉着赵宛绫离开大厅。这个小郡主那么温柔,都不会摆出郡主的架势来压人,她交定这个朋友了。既是朋友,她岂能让赵宛绫苦闷的留在大厅里等人呢?自然是要让她开心才是! 赵宛绫虽然每天都来天诚庄,但她只到过大厅,从没见过庄里的其它地方。现在被天爱拉了出来,她也好奇的四处看着,看名震天下的天诚庄是否真知传言般特别巧致不凡。 天爱带赵宛绫来到水亭旁,水亭建在水中央,四周被莲花所包围着。虽然现在莲花已谢,但池面满满翠绿的莲叶仍有另一种美丽。 “好美啊!”赵宛绫忍不住惊叹。虽然王府也种了一池的莲花,但没有如此的动人,现在她终于知道庄主夫人有多么爱莲了。 “这水亭是希安小姐所设计建造的,很美吧!再前面还有一道拱桥,有座赏月阁更是美,你快同我去看看!”天爱又拉着赵宛绫走向拱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拱桥,四周尽是水阁花园,再看到桥下优游自在的鱼群,绝俗的景色使人忘忧。 天爱开心的笑问着赵宛绫,“如何,很美吧!我第一回看到这地方时,还以为到了仙境呢!我听龙翊风说,这儿的景致是依希平哥哥、希安小姐的想法所设计,那时他们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有这样聪明的头脑,很不简单吧!”这龙家人都很不简单,全都聪明得吓人。龙翊风也很不凡,看他处理公事时的快、狠、准,随便使个眼色就能让一干大汉下属连大气都不敢哼一声,她想不佩服都难! “真的很漂亮。这天诚庄和皇宫的御花园一样,都美丽极了,甚至御花园池子里的鱼还没这些鱼儿好看呢!”赵宛绫告诉天爱。 天爱立时睁大了眼,忘情的捉着赵宛绫的手惊叫:“你……你到过皇宫?那你一定也见过皇上、皇后啰!好棒啊,皇宫一定是美轮美奂、富丽堂皇,是不是?”皇宫,那是她可想而不可及的地方啊! 赵宛绫又被天爱惊怪的表情逗笑了,眼前精灵可爱的女孩吸引了她全副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了龙希平。在王府里她没什么朋友,现在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和她说笑聊天,她是如遇知音一般,敞开心胸真心对待天爱。 “丁姑娘——” 赵宛绫才开口,马上就被天爱打断,“叫什么丁姑娘,好生疏呢!小郡主,你叫我天爱就好了。” “那你也别叫我小郡主了,我们就做好姊妹吧,你叫我绫儿好了。”赵宛绫开心地提议。 “你不嫌弃我只是个小婢女,真要当我的好姊妹?”天爱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郡主竟要和她结为姊妹?! “身分又能代表什么?人和人有缘分才能在一起,我们这么契合,做姊妹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必管什么世俗看法呢。”赵宛绫笑得开心,这也是她第一回自己决定一件重大的事。 “我今年十七岁,是二月出生的。天爱,你呢?”赵宛绫问。 “我也是十七岁。但我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月日……不过我阿爹是在快过年时捡到我的,所以我应该比你小。”天爱笑答。 原来天爱是孤儿……可是她还是活得那么快乐,自己真要向她学学才是。赵宛绫愉悦的宣布,“好,我是姊姊,你就是妹妹了。天爱妹妹!” “绫儿姊姊!”天爱叫着,两个女子相视而笑。天爱还拉着赵宛绫到水塘边,找个干净的草地,两人双双跪下,磕头结拜。 天爱扶起赵宛绫,两人都细心的为对方拍去身上的草屑。这样贴心的举动让两个女子更喜欢对方,相信她们一定会是对好姊妹的! “绫儿姊姊,你快告诉我皇宫的事嘛!”天爱催促着。 赵宛绫指指拱桥那头的赏月阁提议,“站在这儿吹风有些冷,不如我们到阁里坐着聊,好吗?” “当然好。不过聊久会口渴,姊姊你随我到厨房拿些茶和点心,我们再到赏月阁里聊聊!”天爱说着,挽着赵宛绫走向厨房。 到厨房拿东西,这对赵宛绫来说又是一个新的体验。她没有反对,高高兴兴的随着天爱的脚步。 来天诚庄这么多天,今天是最高兴的。她不但结交了位可爱的妹妹,还游览了天诚庄一番,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清脆的笑声伴着女子娇柔的声音一路飘向厨房,久久不歇。 ※  ※ ※ “什么?天爱和赵郡主结拜成姊妹,现在两人在赏月阁聊天?” 龙翊风和龙希平一回庄,毛总管便向两位少爷说出这个惊人的消息,他们不敢置信、异口同声的叫着。 “这丫头在玩什么把戏?没事净和人结拜!一下子认了哥哥,现在又拜了个姊姊,花样怎么那么多啊!”龙翊风没好气的咕哝。 龙希平明白大哥并不怎么乐意他收天爱为干妹妹,因为如此一来,连带地让大哥也变成了天爱的哥哥。可是天爱知道他想收她为干妹妹时,那种高兴又兴奋的模样让大哥说不出阻止的话来,于是天爱就成了他的干妹妹了。 不过天爱那丫头也明白大哥不爱听她叫他哥哥,所以她直接喊他的名字,不明就里的人一定被天爱的称呼弄乱了。 这丫头如今又和赵宛绫结拜为姊妹,这关系更加复杂了。 第 12 页 “天爱古怪调皮,脑子里的鬼主意不比安儿少;送走个安儿又惹上了天爱,我们兄弟可真会自讨苦吃啊!”龙希平也是一脸的苦笑。 “走吧,到赏月阁看这丫头在变什么花样。”龙翊风揽着弟弟的肩膀往水塘走。 龙希平本不想见赵宛绫,但看现在情势如此,他还是将事情当面和赵宛绫说清楚好了,遂也顺着大哥的意思到赏月阁。 “皇宫里有这么多的宫殿,那一定很大啰!”天爱听赵宛绫的皇宫游记听得正入迷。 “那年我随爹入宫面圣时才十岁,也不知道皇宫有多大,只记得我们每去一座宫殿都要乘轿或坐马车走上一段路;由此想来,皇宫真的很大。”赵宛绫说完,喝了口茶润润喉。 她们两人已经聊一下午了,越聊就越有话说,也明白了对方的成长过程和许多事。赵宛绫知道天爱本来是个小扒手,被人追才逃到天诚庄来;而天爱也知道赵宛绫想认回希平哥哥,以报答靖南王爷收养她的恩情。越了解对方,她们就越喜欢对方,两人的感情更加的亲密。 “哇,去别处还要坐轿乘车?!我最怕坐马车了,晃得我头都晕了,下了地头还在昏,脚也软了,不休息一下都走不了路呢……坐马车,唉,怕怕怕啊!”天爱连说了三个怕字,小脸上满是不敢领教的神色,说有多逗就有多逗人。 看到天爱这模样,赵宛绫想不笑都难。她尽情的笑着,而天爱则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也陪着大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引着龙翊风、龙希平加快脚步走入赏月阁,但见眼前出现了两个笑容可掬的美人,畅快的欢笑让她们更加的美丽动人。眉开眼笑的天爱将她的纯真无邪发挥到极致,见了她的笑容,心情不自觉就会好了起来。 而赵宛绫的笑靥更是震撼了龙希平。在他记忆中,她总是秀眉微蹙、面带忧愁的苦劝他。对于他冷淡的反驳,她的眉头会皱得更紧,却也不放弃要劝服他。虽然他没看她哭过,但她眉间的结也没松开过。 乍然看到她亮眼开朗的笑容,他的心猛然多跳了几下。眼前的俏丽佳人身上如带着阳光般,让看到的人都感受到热力。现在他才明白古人所写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何种样子了。那不是耀眼夺目的美艳,而是温婉如水的笑意,如一股清流流过心头,让人回味再三,无法忘怀。 赵宛绫首先发现走进来的两个男子,她慌然止住了笑,有些无措。 天爱也看到了他们,她笑着打招呼:“龙翊风、希平哥哥,你们回庄啦。快来见见我新认的绫儿姊姊!”她跑到两个男人前面,一手拉着一个,带他们到赵宛绫面前高兴地介绍。 “这小郡主我和希平都认识。但她何时又变成你的姊姊了?你别胡乱认姊姊啊!”龙翊风大手在天爱头上揉了下,有些取笑的意味。 “人家才不是乱认呢!是绫儿姊姊和我有缘,自然而然就结拜为姊妹了。龙翊风,你可要帮着我姊姊哦,不可以让人欺负她。”天爱拉了下龙翊风的衣袖说着,眼睛却瞟着龙希平。 龙翊风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有这丫头捣蛋,定会将希平和靖南王府的事弄得更糟,他得避免这丫头给赵宛绫乱出主意。 “小郡主不是普通人,谁敢欺负她!我要到书房处理些事,你也一起来吧。”他想将天爱带开。 天爱想绫儿姊姊好不容易等到了希平哥哥,一定有很多话要对希平哥哥说,她也不便在场,遂点点头,“绫儿姊姊,我先离开了。希平哥哥回庄了,你有什么话就和希平哥哥说清楚吧!” 赵宛绫又皱起了眉头,同天爱点点头。 天爱转回头很慎重的交代龙希平,“希平哥哥,我把绫儿姊姊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她哦!绝不能欺负她,也不能让绫儿姊姊受委屈,也不可以对她大声说话……唔……” “你太啰唆了,这儿没你的事,你不用管。”龙翊风用手封住了天爱叨念不休的小嘴,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细腰,半抱半拉的将她带走。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吵人呢! 听天爱的话好象娘在交代女婿要善待女儿似的,龙希平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这丫头脑子里尽想些古灵精怪的事,不知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变乖一些。 少了天爱的声音,赏月阁突然安静了下来。龙希平惋惜的看着赵宛绫隐去了笑意,低垂着头,脸上又浮现了忧虑轻愁。 他轻咳了声,引得赵宛绫台起头来,这才问道:“你等我有什么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想到这几天的枯等,赵宛绫忍不住生气地提高了声音,“若你不肯见我是要考验我的耐心和毅力,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你一天不入靖南王府、一天不认亲爹,我就每天都来天诚庄烦你,直到你肯去王府为止!”她是因为怒气,也是受到天爱敢说敢做的冲劲所鼓舞,这是她对龙希平说过最大胆的话,也有和他耗上了的意思。 这丫头转性了,不再哀求苦劝了吗?龙希平对赵宛绫的改变颇有兴趣,“你是说我一天不到王府,你就一天不放过我是吗?” 龙希平调侃的语气让赵宛绫涨红了脸,她有些想退缩,但想到爹的期盼,她又有了勇气。她有些结巴的回答:“不……不错,你若不想每天有人来烦……烦你,你就和我到王府去看爹!”虽然这是耍赖不入流的招式,但为求成功,就要不择手段! “这些话是不是天爱那丫头教你说的?她还帮你想了哪些好办法?”龙希平不认为赵宛绫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天爱那鬼灵精教她的。 赵宛绫却否认了,“不是天爱,我也不会让她管这事。自己的事就要自己解决,怎能依靠别人呢!龙希……嗯……大哥,我认定了你是我的大哥,便不会改变。如果你讨厌有人一直打扰你,你就试着到王府去看看爹,你会发现爹有多重视你的。大哥,你试试好不好?”本是昂扬的语气,说到最后仍是回复到温柔的语调。 龙希平又皱起了眉头。起头的话还有些新意,怎么到后面又变回陈腔滥调了?他狠下心下决定,“既然我们各持己见,说再多也不会有结果,徒然浪费彼此的时间罢了。好,现在我给你一个考验,只要你通过了,到靖南王府的事我会考虑考虑,若你怯场了,你爹的事你就别管了。如何,你敢不敢接受啊?”他严肃的询问赵宛绫。 看龙希平的神情,这个考验一定很困难,他可能是想藉此来摆脱她。但她赵宛绫不会那么没用,她会让他吃惊的! “好,我接受。但我先声明,我不会武功,你不可以有过分的要求或故意刁难,其它不管是什么考验,你尽管说吧!”赵宛绫头一扬,很有骨气的不肯认输。 龙希平点了下头,眼里有丝赞美,“有骨气!你每次来找我都是大白天,又有轿夫抬轿送你来,你若真有诚意,那就自己来吧,亲自一步步走来,而且时间改成晚上,子时时刻到天诚庄敲门来见我。若你有勇气这么做,我或许会试试到王府见见王爷。不过我要先告诉你,这考验对你这种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王府离天诚庄少说也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又是三更半夜的,路上没有行人,很恐怖呢!所以你要不要冒这个险自己想清楚,我不勉强。我还要明白的告诉你,不是你接受了考验我就一定会答应到王府,我只是会考虑而已,因此你的辛苦很有可能到头来仍是白费。这就是我的考验,要如何决定就看你自己了。”他将话说得非常清楚。 赵宛绫看着龙希平,明白他是认真的。这个考验真的很困难,但只要她肯接受考验,他就有可能考虑去探看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至少是个机会,否则一切就免谈了! 沉吟半晌,她心中已有了决定。她娉婷的向龙希平行个礼,“打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我不向天爱妹妹辞行了,请龙公子替我打声招呼。告辞!” “来人,送小郡主!”龙希平吩咐站在赏月阁外的男仆。 赵宛绫莲步轻移,随着男仆离开。 “她退怯了!”龙希平看着赵宛绫远去的背影,有些失望的低语。 唉,只要会替自己着想的女子,都会退怯的。三更半夜走那么远的路就为了一件他还未必会答应的事,是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的。赵宛绫是聪明人,却不是有毅力的人,可能她以后都不会再来天诚庄了。 他终于解决了一件大麻烦;龙希安用微笑来奖励自己,不去管心中那股莫名升起的失落感。 他不由自主地再看了眼赵宛绫刚才站的地方,然后他头一甩,大步走出赏月阁。 第 13 页 龙希平走了后,只见从池边柳树后走出了一男一女。 “哎呀!龙翊风,你选的什么位置啊,只能看到人,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太差劲了!”天爱轻捶了下龙翊风的胸口抱怨着。 她担心赵宛绫受委屈,直拖着龙翊风要留在暗处看着他们;龙翊风拗不过她,只好躲在水塘边的柳树后监视着赏月阁。天爱武功底子差,看得到人却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而龙翊风却能将所有话语都听入耳里——当然,他绝不会告诉天爱,免得她为赵宛绫出鬼主意。诚如赵宛绫所说,自己的事就要自己解决,他们这些旁人还是少插手好。 “喂,龙翊风,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天爱看他没响应,又大声的再说一次。 龙翊风不客气用手轻敲了下天爱的脑袋,惹得她哀叫一声。“说过不准叫我‘喂,龙翊风’的,该打!现在希平和赵郡主都走了,我们也可以离开了吧?” 天爱揉着被敲疼的脑袋,“龙翊风,你又敲我的头!太过分了,三天内我都不要再和你说话了!”说完,她气鼓鼓的转头就走。她言出必行,绝不会开口和龙翊风说话的。 不和他说话,这又是什么整人的方法?不过他可不认为天爱能受得了不和他说话。 龙翊风露齿一笑,大步赶上天爱,双双离开了池边。 这对男女也对上了! 第六章 “郡主,您竟然要孤身一人走路到天诚庄,实在太危险了!奴婢要告诉王爷,让王爷阻止郡主做这么危险的事!” 在靖南王府的郡主闺房里,赵宛绫的随身婢女小红迭声叫着。 “小红,不准去。这个考验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是劝龙希平来王府唯一的办法,说什么我也要试试。”赵宛绫心意已决,婢女的劝阻也不能打消她的决定。 “可是……”另一个婢女小绿想劝说,但马上就被打断。 “没有可是。到天诚庄的路我走过数回了,我知道路。虽然是晚上,但路上多少也会有些行人,否则也有更夫啊,我不会有事的。到了天诚庄见过龙希平后,我会要求他派人送我回来,在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回到王府的,你们别担心了。小红、小绿,记住不准惊动爹娘,否则我就不要你们这两个丫鬟了!”赵宛绫厉声的告诫着。 两个丫鬟不敢再有意见,均点头答是。 赵宛绫拉了拉身上的厚披风,将帽子戴好,走出了房间。她打算从后门离开,才不会惊动守卫。 小红、小绿送赵宛绫到后门,千万嘱咐主人要小心,担心的看着赵宛绫离开。 关上后门,两个丫鬟飞也似的去找平时较熟的侍卫,简短的说明后,不久从靖南王府后门又闪出了两条人影。 赵宛绫将披风的帽子拉得低低的,尽量走向有光的地方;虽然心中害怕,她仍是鼓足勇气往天诚庄走去。现在是三更天,她预计到天诚庄时正是子时,她会议龙希平吃惊的!虽然她是一介弱女子,但也不是胆小没毅力的人;她会走到天诚庄的,哪怕是再累、再害怕,她也会走到! 刚开始她走得很快,一会儿身子就开始冒汗了。她将披风敞开,让冷寒的风吹去热气;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感到冷了,忙将披风拉紧,继续往前走。 赵宛绫就这样边走边将披风开开合合,身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不过她的脚步始终不曾停下。不管再疲累,她都不能停下脚步,因为一停,她怕自己无法再支持下去。 擦擦额上的汗,赵宛绫索性将披风帽子拉下,让冷风吹去她的燥热。身子起了阵哆嗦,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头隐隐痛了起来,身子也有些不舒服。她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不,她不是这么娇贵的人,她一定只是累了,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赵宛绫安慰着自己,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跟在赵宛绫身后的两个侍卫看到主子直拉开身上的披风吹冷风,都担心极了。这样忽冷忽热,郡主一定会生病的!可是他们又不能上前提醒郡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好不容易走过了五条街,再两条街就到天诚庄了……纵使赵宛绫感到自己的脚酸疼得好似要断掉般,若不大口吸气,她胸口就胀疼得好难受,她仍是强打起精神走下去。这对娇生惯养的她来说哪像是考验,简直就是酷刑了;赵宛绫全凭着不服输的强硬个性,才能支撑到现在。 既然已经走到这儿了,剩下的路途,她说什么也会走完! 此时的赵宛绫已累得分不出东西南北,眼里只有通往天诚庄的路。一步一拖的,她终于走完剩下的两条街,来到了天诚庄的门口。 夜已采沉,红铜大门早已紧紧的合上。赵宛绫在大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气息平稳些,才慢慢走上阶梯。来到大门前,她一双被冻得发红的小手提着门上的大铜环使劲的敲着。 “开门,快来人开门啊!”赵宛绫虚弱的喊。现在的她头痛欲裂,四肢百骸更像被人砍上千百刀般疼痛,每使出一分力,就加深一分的疼痛。快来人开门吧,否则她真担心自己会晕倒在天诚庄的门口。 一会儿后,大门里终于传出了问话声:“谁啊?” “我是……靖南……王府的赵……郡主,要见……见龙二……少爷!”赵宛绫哑着声音喊。 “是赵郡主?” “三更半夜的,郡主怎么会在这时来访呢?” “别管那么多,开门看看就知道了!” 门里的人讨论完后,大门立刻就打开了。守卫惊讶的看着门外的赵宛绫,“赵郡主,这么晚了,来天诚庄有事吗?” 赵宛绫点点头,“带我去见龙二少爷!”她没力气解释自己来的理由。 守卫也不敢阻止,其中一位带着赵宛绫往庄里走,另两位探头往外面看看,没看到王府的轿子,难道郡主是走路来的?这让守门的守卫更加惊愕。 两个守卫正要关门时,看见对面街角有两个身穿靖南王府制服的侍卫隐在柱子阴影后。原来郡主还是有带着侍卫来,但为何两个侍卫不一起进来呢?天诚庄守卫不明白的对看一眼,摇摇头关上大门。反正不关他们这些下人的事,他们还是顾好门就行了。 睡得正熟的龙希平被急急的敲门声唤醒,他从床上坐起,不高兴的扬声问:“什么事?” “二少爷,赵郡主来访,在大厅等着要见二少爷。”毛总管回答。他也是被叫起床的,明白事情后就匆匆赶来禀报二少爷。 龙希平一听,睡意全消,他急急起身穿衣,大步走出房间。 “你说赵郡主来了?”龙希平问着毛总管,不敢相信赵宛绫真的半夜来天诚庄。 “是的,而且听守卫说没有轿夫同来,好象是自己走路来的!”毛总管也无法相信赵郡主会做出这样的事。 龙希平飞也似的冲向大厅,老天爷,她真接受他的考验了! 等在大厅里的赵宛绫,双手颤抖的捧着婢女端上的热茶,她坐在椅子上,无心思去关心一旁的婢女用奇异的眼神直盯着她。她们一定认为她疯了,三更半夜来拜访人!不过她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同,她只要龙希平能明白她通过考验就可以了。 龙希平像一阵风般卷入大厅,看到赵宛绫还是吃了一惊,“你……你真来了!” 赵宛绫将茶杯放下站起身,强笑的点点头,“我……我来……了!”看到了龙希平,她松了口气,一直支撑着她的意志力立时崩溃了。她眼前模糊了起来,只听到龙希平的叫声,感到有人扶住了她,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龙希平抱住赵宛绫,直嚷着要下人去请大夫。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额头的滚烫让他明白她正发着高烧。他心愧又心疼,抱着她往客房急冲而去。 为什么他要出这样的烂考验去为难赵宛绫呢?他该看出她虽然只是个弱女子,个性却固执又倔强,这从她日日来庄里就可以明白了。虽然他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可是以赵宛绫的脾气,她一定还是会拚死完成的,而他还让她受这样的苦,他真是个大混蛋! 龙希平让赵宛绫在客房的床上躺下,看着她皱眉辗转不安的痛苦模样,他心里充满了悔恨。 大夫衣衫凌乱的赶到,在龙希平的指示下立刻为赵宛绫把脉。 半晌,大夫向希平报告,“二少爷,赵郡主感染风寒,加上郡主过于疲累,气虚体弱,病情很有可能恶化。” 龙希平闻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急忙对大夫厉声下令:“那就快对症下药啊!你定要尽心尽力治好赵郡主,若她有个什么意外,本少爷就唯你是问!” 龙希平很少用如此严厉的口吻说话,吓得大夫忙躬身应好,急忙退下去拿药、煎药。 龙希平留在客房里,用湿布巾放在赵宛绫额上降低她的温度。他眉头紧皱着,脸色阴沉吓人。赵宛绫千万不能有个万一,否则他这一生都会活在愧疚悔恨中!赵宛绫,你一定要渡过这个难关啊! 第 14 页 一个晚上,客房里都是灯火通明。婢女、仆人来来去去,大夫也忙着观看病人情况、送药来,龙希平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人。直到天色大亮,赵宛绫的热度退了,龙希平才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床沿看着沉睡的赵宛绫,她长长的睫毛如漆黑的羽扇,更显得她脸色苍白。小巧的唇几无血色,缓和轻浅的呼吸看似平静,却又虚弱得让人担心。眼前的赵宛绫如同一个绝美又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心疼不舍,又怕一不小心就打碎了。 他从不曾好好的看过她,每次见她为靖南王爷的事来,他总是表现出不耐烦的模样不正眼看她,唯有如此他才不会屈服在她柔声的恳求下。也就是因为越来越难拒绝她,他才会避而不见,没想到却将事情弄得更麻烦。 现在赵宛绫已通过考验,他是否真要到靖南王府见见赵南廷呢? 唉,这女子真是他的麻烦啊!而且这事若让天爱知道了,肯定又会掀起另一场风波。 不过,只要赵宛绫没事,再大的麻烦他也不怕…… ※  ※ ※ “天爱,今天我要到出门,你要一同去吗?” 龙翊风笑问着坐在对面埋头用早膳,不看他一眼的女子。这丫头还真是说到做到,任凭他用尽办法逗地出声,她就如同合得紧紧的蚌,怎么也不开口。 天爱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再继续用膳。今天是第三天,拖过今天她就不食言了,说什么她也要撑下去。 “那真可惜。我本来是想办完公事后,就到街上逛逛或到茶楼喝杯茶的……你真的不想去吗?”龙翊风用话引诱着天爱。 天爱眼里迸出光彩,但想到自己说过的话,她只能硬吞下口里的饭菜,不理会龙翊风。她急着吃饱好离开,否则再听龙翊风说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搭腔的。 龙翊风无奈的敲敲额头,他已经两天没和这丫头说话了,她有话也只对别人说,和他在一起就成了闷葫芦。少了她的笑语,日子变得好无趣,没意思极了。但不管他怎么逗这丫头,她就是不和他说话。 毛总管走入膳房,引起了龙翊风的注意。“毛总管,二少爷还没起来吗?怎不见他来用早膳?” “大少爷,昨晚赵郡主不知为何,三更半夜来庄里见二少爷,还是自己走来,结果见到二少爷后,她就发烧病倒了,目前在客房里休息。二少爷正在一旁照顾呢!”毛总管禀报道。 天爱闻言立刻起身要到客房去,只是人刚走出膳房,就被龙翊风揽腰抱住。 她挣扎着要扳开龙翊风的手,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这是希平和赵郡主间的事,你别插手!”龙翊风皱眉道,不想这丫头将事情弄得更麻烦。 天爱用尽力气也拉不开龙翊风绕在她腰上的手,忍不住生气地对他大叫:“龙翊风,我要到客房去见绫儿姊姊,你快放手啦!” “天爱,你和我说话了,你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什么事也比不过这事让他高兴,龙翊风乐得眉开眼笑。 天爱跺一跺脚,又气又急,“龙翊风,你最好放手,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和你说话了!”她气自己没能守住自己的嘴,更气龙翊风故意阻止她去看绫儿姊姊,害得她说话不算话。 龙翊风怕天爱真这么做,忙解释道:“赵郡主有希平照顾着,你还担心什么?再说赵郡主会三更半夜来找希平,也是希平给她的考验,现在她病倒了,希平一定会负责照顾她,如此赵郡主和希平相处的时间就多了,这情形不是对赵郡主很有利吗?你若去了,希平说不定会将赵郡主托给你照顾,他自己又避开了,那你不是变成帮倒忙了吗?” 天爱想了想,没错,绫儿姊姊天天来庄里就是希望希平哥哥到王府去看望王爷,若这是个机会,她去就坏事了。可是,这之间还有一个问题,她要问清楚。 “好,我不去客房,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希平哥哥给绫儿姊姊考验的事?”天爱在龙翊风怀里转个身,和他面对面。她要看他怎么说! 糟了,留住了天爱,她却将矛头指向了他。他想转开话题,“天爱,你不是不和我说话吗?怎么现在愿意和我说话了,这可是叫食言而肥哦!” “反正都已经破成了,那说一句和说两句又有什么差别?怎么,说话不算话就会肥吗?肥就肥吧,反正我这么瘦,多吃几句话也不会胖到哪里去。而你别想含糊混过去,我一定要知道原因。说!”天爱睁大眼看着龙翊风,一脸的坚持。 这丫头书念得太少了,连食言而肥都不知道,他真要好好教她读书识字才行。龙翊风暗自盘算着。但在担心天爱没念过书之前,他还是先想想自己该如何脱身吧。若天爱明白他知道希平给赵郡主考验却又没对她说,她真会气得不再和他说话的。 “龙翊风,快说啊,你怎么知道的?”天爱娇声催促着。 龙翊风先屏退左右伺候的佣人,也让毛总管离开,然后他才说:“这是希平告诉我的。他还要我不可以说出去,以免你为赵郡主出主意,那就不公平了。” “那考验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绫儿姊姊要三更半夜来找希平哥哥呢?”天爱又问。 龙翊风看天爱满脸的好奇,不满足地的疑问,他可能会连膳房都走不出去。于是他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 “什么?希平哥哥竟要绫儿姊姊吃这样的苦?真是太过分了,我要去教训他,为绫儿姊姊出气!”天爱听了火冒三丈,直为干姊姊打抱不平。 龙翊风拍拍天爱红扑扑的脸蛋,“你忘了这时候不能去打扰他们吗?反正赵郡主病了,两、三天内也无法回王府,你有的是时间去探望她,也有机会为她讨回公道。但目前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以免坏了大事。我看你就同我一块儿出门吧,有得玩又有得吃,这样的机会不多哦,错过就可惜了。”他很喜欢和天爱在一起,她的可爱逗趣总能让他开心。 天爱的玩心早被挑起了,现在又不用管什么说话不算话,她当然愿意了。“好吧,我就跟你出门。但回来后我一定要去看绫儿姊姊,不能再阻止我,明白吗?” “明白,明白!现在快去让小梅帮你换上骑装,我们骑马出门!” 龙翊风吩咐裁缝为她做了许多衣裳,其中有几套是骑装,她一直没穿过,现在有表现的机会,她当然是跃跃欲试。“好,我这就回房换衣服!”她转身轻快的跑着离开。 龙翊风看着她纤细轻盈的背影,摇头笑笑。要训练这丫头成为千金淑女真不是简单的事!但也因为天爱自幼就随着她阿爹东奔西跑,才会练就一身好骑术,能和他享受驰骋的乐趣,这大概是唯一的优点吧!龙翊风边想边离开了膳房,准备出门。 在马房旁,一身蓝衣、身形潇洒俊逸的龙翊风骑着匹黑色骏马,天爱也是一身水蓝骑装,头戴浅蓝色的纱帽,身下是匹白马。两人并肩骑着,看上去真是相配极了。他们很有默契的一扬缰绳,跨下骏马齐奔,领着一小队侍卫离开天诚庄。 ※  ※ ※ 赵宛绫嘤咛一声,头儿动了动,张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转为清楚,她还未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龙希平英俊的脸就闯入了她眼里。 “你终于醒了!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还是饿了,想吃东西?”龙希平好高兴看到赵宛绫转醒,关心地问。 赵宛绫见龙希平竟然坐在床沿这么靠近她,羞怯的整个人忙往被里钻,只剩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露出被外看着他。她怯怯地问:“你……你怎么会在我……我的房里?” “不是我在你房里,是你在天诚庄的客房中。”龙希平好笑的回答,为她孩子气的举动微笑。 赵宛绫忙看了看四周,发现这真的不是她的房间。对了,她是走路来到天诚庄,然后见到了龙希平,再来她就昏倒了…… 想到这儿,她连忙起身要下床。她一定是因为太累了才会昏过去,如此麻烦别人实在不好意思,她要赶快离开。不过她才起身,马上又是一阵昏眩,她忍不住又倒回床上。 龙希平看赵宛绫猛然坐起又不支倒下,忙伸手接住她的身子,将她抱入怀中。 “你染上了风寒,身子很虚弱,暂时还不能下床,要多休息。”他柔声说道。 赵宛绫倚在龙希平的怀中,整张脸都涨红了。她从没被男人抱过,越急着想挣开龙希平的臂弯,身子却越便不出力气来。 除了妹妹希安外,龙希平也很少接触到女孩子。他虽然是富家公子,但是母亲从小就告诫他不能乱来、处处留情,对女子更不可以始乱终弃,所以他和大哥都不是爱拈花惹草的男人。怀里的女子抱起来软绵绵的,还带股香气,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微微的颤抖着,娇弱得让他心怜。他下意识的收紧臂膀,将怀中的佳人搂得更紧了。 第 15 页 赵宛绫的一颗心好似要跳出来般,她羞怯的想推开龙希平,声音如蚊子叫:“龙……龙希平,请……请你放……开……我。” 龙希平看到赵宛绫又羞又怯的可爱模样,他更舍不得放开,还故意抬手盖住了她雪白的额头,“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烧……嗯,烧退了,很好!” 这下子赵宛绫何止是脸红,她觉得自己整个身子烫得吓人,龙希平还说她没发热!她鼓起勇气从龙希平怀中抽开身,急急的直往后坐靠着墙壁,话更是说得结结巴巴,“我……谢谢龙……龙公子关……关心,我……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王府了。告……告辞!”绕过龙希平,她忍着头昏要下床离开。 “不可以。大夫说你要留在这儿休息个三、四天,等身子恢复了方可以回去。你别担心,我会派人到王府告诉王爷、夫人一声的。”龙希平张开手臂拦住了赵宛绫,脸贴近她说着。 赵宛绫头往后仰躲开龙希平这个有些轻薄的举动,忙摇着手回答:“不……不用了,我身子已经好……好很多了,我回王府休息就可以,不必再麻烦龙公子。”龙希平今天的举止太反常了,教她又羞又怕! “龙公子?你不是都叫我龙希平的吗?还曾叫过我大哥呢!怎么现在又变成龙公子了?”龙希平看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笑的再逗着她玩。 赵宛绫再傻也明白龙希平在戏弄她。她气得小脸涨红,“龙公子,请你自重!我现在马上就回王府,告辞!”她挣扎着要下床。 龙希平看赵宛绫真生气了,也不再逗她,真诚的道歉,“无心的玩笑,请郡主别放在心上。不过你真的需要留下来养病,不可以再出去吹风,以免病情加重。身子是你自己的,你也该有所感觉。为了你的健康,你就别逞强了。” 赵宛绫当然知道自己身子的虚弱,可是她怎能留在这里呢?现在爹娘一定知道了她半夜来天诚庄的事,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的惊讶生气……不行,她必须要回王府亲自向爹娘解释这件事。 “我出来一个晚上了,爹娘会担心的。能否请你派人送我回王府?”赵宛绫向龙希平请求。 龙希平当然是摇头拒绝。“我不能答应。万一你出了天诚庄后病情加重,那岂不是我的罪过?你还是留在这儿养病,我会派人到王府说明的。” 这话让赵宛绫脑中闪过一个主意,她大担的提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若你真不愿意我现在离开天诚庄,能否请你亲自到王府向爹说明呢?这样一来,爹能安心,我也能放心。”她这算是威胁吧! 龙希平笑了起来,赵宛绫真是一刻也不忘她的使命啊!但他还是肯定的回绝她,“此事我会叫毛总管去向王爷说明的。你就留在这儿养病,我走了。”她既然没事了,他也不用再留下来。 赵宛绫有点气自己的嘴笨,明知道这么说会惹他不高兴,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现在龙希平被她气走了吧!好在她现在住在庄里,他应该还会再来看她。下回她就找些别的话题同他说话,先放松他心中的防备,慢慢再劝他去看爹吧!欲速则不达,她一定要牢记这点才行。 敲门声响起,两个丫鬟端了饭菜和药进来,想来是龙希平吩咐的。赵宛绫心中扬起一股暖流,虽然刚才他的态度有些轻佻,但可以看出他对她很关心。这让她很开心,他对她好就表示他开始接受靖南王府了,这真是好现象啊! 不过她夜半出门,也没告知爹娘一声,不知爹娘会如何反应?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 那天下午,毛总管奉了龙希平的命令到靖南王府一趟,将赵宛绫生病的事禀明赵南廷,又说等赵宛绫身子好些时,天诚庄会送小郡主回王府。事情解释完毕,毛总管就回天诚庄了。 见过天诚庄的总管后,赵南廷来到花园里,心中老大不高兴。女儿尽心尽力要让希平到王府探望他,这是好事,但半夜私下离府到天诚庄找人未免也太离谱了。这事有关女孩子的名节,倘若传出去,绫儿会被说得多难听啊!绫儿做事怎么也不多考虑一下呢,实在是太莽撞了! “王爷。”一个呼唤声引起了赵南廷的注意。 “夫人,是你啊。”看到潘绿竹,赵南廷对她微微一笑。 潘绿竹看到丈夫笑容里的落寞失意,心头一酸。从他发现皓雪公主没死,自己有两个亲生儿女,但妻子儿女却不肯认他后,他就不曾真正开心的笑过了。这一年多来,他憔悴许多,看得她是既心疼又不甘心。难道她和他多年的夫妻情分就比不过一个消失许久的人吗?她不服气,又吵又闹的要他给她一个公道,结果到头来他仍没认回妻子儿女,她也没要到公平,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爷,你是在为绫儿担心,还是为她劝不回龙希平而挂心呢?”潘绿竹淡声问。 “我当然是为女儿担心了!她毕竟是个未嫁人的千金小姐,名声重要,半夜去找男人,真是太胡来了!”赵南廷心中有气。 “你真是担心这事吗?”潘绿竹不太相信丈夫的话。 又来了!赵南廷叹口气摇摇手,“我们别再说这些事,免得又吵起来。”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无奈伤感。 潘绿竹却轻声一笑,神色平静。她放软了声音说:“王爷,我不会再为龙家人的事和王爷争吵了。我们夫妇吵了一年多,谁也没羸,只是把感情吵坏,让人看笑话罢了!现在我只想问王爷一件事——您到如今还爱着皓雪公主,还想再接她回府当王爷夫人吗?”她语气虽轻,但声音里隐隐有些颤抖。 赵南廷只有叹气,缓缓回答:“若是你在一年前问我,我一定毫不迟疑说要接皓雪回王府。但是受了那么多的挫折后,在这期间我也看到了龙业生对皓雪的好,希平、希安和龙家父子的感情和睦,我何必再去破坏龙家人的美满生活呢!如今的我不再奢想要接回皓雪,皓雪是真的死了,而今的龙夫人是凌仙,和皓雪不再有任何关联。皓雪有龙业生,我也有你啊!只是对皓雪我能放手,但对两个亲生孩儿,我真是放不开。我已不求他们回王府和我同住,只愿听到希平、希安能喊我一声爹,我就心满意足了。绫儿的努力我明白,但我更了解绫儿终究还是不能说服希平,她说的好话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 有丈夫这些话,潘绿竹真是释怀了。她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微笑道:“王爷,其实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不会再生气吃醋,也不会又吵又闹。我是真的想通了,而今我还要帮你达成心愿呢!虽然不能保证让希平、希安都肯认祖归宗,但至少我能让希平喊你声爹。”她说得很肯定。 赵南廷眼睛苴瞪着妻子,既期待更怕又是一场空。他连声音都在颤抖,“绿……绿竹,你真能让希平承认我吗?” 潘绿竹再次坚定的点头,“真的!” 赵南廷紧紧捉住了妻子的手,心情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潘绿竹明白丈夫的心情,她温柔笑笑,附耳到丈夫耳旁说了些话,只见赵南廷的表情忽喜忽忧,脸上闪过多种情绪。 “绿竹,这方法好吗?会不会对绫儿太过分了?她虽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却喊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爹娘,我们真要这么做吗?”赵南廷有些犹豫。 “这是最好的办法,唯有如此,你才能让自己的儿子承认你是他爹。王爷,女儿的一切本就是凭父母做主,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绫儿不会吃亏的。”潘绿竹在旁劝说,这是最可行的法子了。 赵南廷看着妻子,想了一会儿后,终于同意了。 “好,就照你的方法做吧!” 潘绿竹挽着赵南廷的手臂笑得极开心,夫妻间的不和已经完全过去,他们又恢复往日的恩爱。 绫儿,别怪爹娘狠心,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第七章 扬州城内最大的酒楼便是天悦酒坊了,现在在酒坊的二楼,一间临街的包厢里,一张娇俏可爱的小脸正趴在栏杆上,饶富兴味的看着下面行行色色的路人,一旁还有位年轻俊伟的男子不时拿着小点心喂她吃,两人看起来如同是对恩爱的少年夫妻。 “嗯,这油酥饼甜甜的又入口即化,好吃极了。”天爱拿走了盘里最后一块酥饼送入嘴里,边点头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吃东西不要说话,既没规矩也容易噎着,这毛病要改。对了,我教你写过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你还记得吗?”,翊风大手为天爱抹去沾在嘴角的碎屑,出声问道。 “我丁天爱这么聪明,怎会不记得?我写给你看。”天爱横了翊风一眼,用手沾着杯里的茶,在桌面写起“丁天爱、龙翊风”六个字。 第 16 页 “如何,没写错吧!”天爱得意的笑着。 “这是最基本要知道的字,没写错才是应该,否则我会打你屁股的。接下来我还会教你一些常会用到的字,你认得了后就可以开始学看书,慢慢再进步到做诗填词、懂得更多的道理,就不会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啦!”翊风很正经的对天爱说道。 天爱睁大了水灵灵的大眼瞪着翊风,满脸的疑问。“龙翊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有什么企图吗?” 翊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她爱胡思乱想。“丫头,你有什么好让我图谋的?我能有什么企图呢?”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要问你啊!”天爱嘟着嘴叫。 “你认为这就叫对你好吗?我可不觉得,这不过是基本的待人之道罢了。希平不也对你很好,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为什么呢?”翊风将问题丢了回去。 “希平哥哥是将我当成妹妹看待啊!难不成你也当我是妹妹吗?”天爱知道他不是,否则他不会不肯叫她妹妹,不让她喊他哥哥。 “我可没当你是妹妹!但若真要说起理由,只能说是缘分吧!你来到天诚庄,然后我们认识,这可是上天安排好的哦!”翊风很相信天爱是老天特地送给他的大礼物,让他无法割舍的重要礼物。 “可能真是缘分吧!像我从来不教人武功的,一认识你就教了你一套打虎拳,收你这个没拜师的徒弟。喂,徒弟,师父教的打虎拳一定要勤练习,你可不能忘记哦!”天爱想到就忍不住得意。 提到打虎拳,翊风就大笑起来,“那套拳根本就不叫打虎拳,而是伏虎拳!你连名字都记错,招式就更不用提了。想到你打拳的模样,哈……”他笑得说不下去了。 “好啊,原来你早就知道这套伏虎拳了,还这样笑我。龙翊风,你太过分了,我不要再理你了!”天爱气得秀眉倒竖,转头生气的趴在栏杆上,不看龙翊风这个坏蛋。 可恶的龙翊风,害她原来的好心情没了。她低头看着街上的人群,突然,她看到了那个小霸王,方虎豹。 这个流氓又出来欺压百姓了吗?她现在身退有龙翊风在,她才不怕他呢!好,她要好好教训他一下为百姓出气,也为自己出口怨气,反正有事就让龙翊风来扛,谁教他也惹到她了。 天爱精灵一笑,看方虎豹已走到自己正下方,她立刻回头拿起桌上的空盘子,不客气的就往方虎豹头上砸下去。 翊风被天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马上抓住她还要再拿盘子砸人的手,严厉的指责,“天爱,你在做什么?万一丢伤人怎么办?” “那最好,我就是要丢中他!”天爱任性的回答,往下看丢到人了没。 方虎豹出门收保护费,突然祸从天降,一个东西从头上砸下,虽然没打中他,也让他受到了惊吓,气得他抬头哇哇叫:“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向大爷丢东西?有种就站出来!” “方虎豹,就是姑娘我!”天爱探出头对下面的方虎豹嘻嘻一笑。 翊风看着底下痴肥粗鲁的大汉,原来他就是方虎豹,难怪天爱要对他丢盘子了。但当街闹事也不好看,他应该阻止天爱挑衅,有仇另约地方解决才是。 翊风才这么想,天爱已经先行动了。她大胆的纵身一跳,越过栏杆直接就往下跳。 “天爱,危险!”翊风大叫一声,紧跟着跳下,在天爱落地前抱住她。这丫头在做什么?差点将他给吓死了! “天爱,下回你若再做这种危险事,我真会将你吊起来毒打一顿!”翊风靠近天爱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着牙告诉她。 天爱拍了下胸口吐吐舌,她就是算准龙翊风不会放任她摔下来,才敢大胆的跳下,被骂也是意料中事。能教训方虎豹,被骂也是值得的。 “方虎豹,睁大你的老鼠眼看清楚,盘子就是本姑娘丢的。只可惜没扔中,否则本姑娘会更高兴。”天爱睥睨了方虎豹一眼,说话很不客气。 方虎豹被天爱如天仙下凡般的神釆所感,脸上的凶恶表情收敛不少,听到天爱的话也不生气。“我皮厚肉组,就算被姑娘丢中了也不怕。就是不知在下有什么对不起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赐教。” “奇了,我这样打你,你竟然不生气?喂,方虎豹,你是突然改好了,还是生病了没力气打人呢?”方虎豹的反应和天爱想的完全不同,让她莫名其妙。 “哈哈!我方虎豹是不会对美丽姑娘动粗的。姑娘,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方虎豹笑得淫邪。他爱好美色,发现中意的女子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手。他没将天爱身旁的翊风放在眼里,当他只不过是懂得两下子武功的二流小白脸。 翊风眉头打结,这方虎豹一直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天爱,让他也有了揍人的冲动! 天爱不笨,也看出方虎豹好色的神情,她脸色一变,说话更是不客气了。“方虎豹,你这只猪八戒,最好快收起你下流的念头!癞虾蟆想吃天鹅肉,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心姑娘我将你的一双老鼠眼给挖出来!” 方虎豹见天爱对他严声厉色、言语苛刻,他也露出了本性,撂下狠话。“小丫头,本大爷是怜香惜玉的男人,你若肯乖乖留在大爷身边,就可以少去被修理的痛楚,否则你被打成鼻青脸肿,大爷只好将你赐给我的属下了!”他笑得不怀好意,他的手下也笑得淫贱。 “讨打!”天爱叫了声,飞快的赏给方虎豹两个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方虎豹没想到她说打就打,一时没留神,被打个正着。他怒吼一声,双臂齐出要捉天爱,天爱娇声笑着,身子灵巧的避开,两人一闪一抓对起招来。 天爱身手露活,方虎豹每回都只能碰到她的衣角;而天爱有恃无恐,更是频频挥拳踢脚,一会儿方虎豹便鼻青脸肿,显得更是可笑。 “哈,笨肥猪,笨得像头猪!你打不到我,我却能踢到你,你活该被打……”天爱边笑边跑还没取笑方虎豹,她早就想要找机会好好教训这恶霸一顿了。 方虎豹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大吼着:“来人,将这丫头给我捉起来,大爷要狠狠的抽她鞭子,以消我心头之恨!” 方虎豹的手下听令想加入战圈,五人才一动,马上就被点住了穴道定在当场。五人心中骇然,他们被点了穴却不知道是谁动的手,那人的武功高得让他们心惊! “你们五个还不动手,是不是不想活了?动手啊!”方虎豹生气的吼着。 “少……少爷,我……我们被点……穴……穴了,不……不能动啊!”手下之一颤抖地回答。 方虎豹一听分了神,马上又挨了两拳,气得他哇哇大叫。愤怒之下,他力气暴增,拳脚不留情的攻向天爱。 天爱打得中方虎豹全凭她的灵巧和出其不意,同时也是因为方虎豹太轻敌;一旦方虎豹全心专注,她就没花样可以玩了。这大街上又没地方可以让她躲藏,天爱闪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在天爱脚一滑,整个人差点要摔倒在地时,一双大掌恰巧伸来,抱住了她也顺势给了方虎豹一拳,将他给打飞了出去,直飞到数尺之远才重重落下,当场便晕了过去。 天爱欢呼一声,“龙翊风,你打倒恶霸了,太好了!” 看见这情形,高兴的不止天爱一人,常受到方虎豹欺负的小贩店家都忍不住鼓掌叫好,欢欣之情显露脸上。 “龙翊风,你看大家都这么高兴,就知道方虎豹平时有多可恶了。天诚庄势力那么大,你又是天诚庄的大少爷,要解决这个扬州城的恶霸不是难事,你就帮帮大家的忙吧,好不好?”天爱不忘替龙翊风宣扬,也为扬州城百姓请命。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功夫了得的少年竟是天诚庄的少主人,纷纷又拱手又鞠躬的求他帮忙。 “天爱,你真会替我找麻烦啊!”翊风面带微笑地向众人点头回礼,同时小声的斥责天爱。和这丫头在一起,不有事才怪! 方虎豹五个被点穴的手下心中很具害怕,惹上了天诚庄可不是好玩的,他们就算有十条命也赔不起啊!其中一位大汉看着天爱好一会儿,终于认出这个一身光鲜、美丽漂亮的丫头就是那个小扒手。 他忙出声叫道:“你是丁天爱,那个小扒……嗯,你是丁兴的女儿,对吗?”龙翊风凶恶的脸让他把“扒手”一词吞了回去。 天爱走向前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大汉,也认出他了。“哦,原来是隔壁的大叔啊!有事指教吗?”她现在可不怕他了。 那大汉当然不敢得罪天爱了,“指教不敢,小的只想告诉丁姑娘一个消息。但是……能不能先请龙大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呢?”想也知道,点住他们穴道的一定是龙翊风了。 第 17 页 “哟,大叔,你在和我谈条件吗?”天爱刁钻的笑问。 “不敢,小的不敢!我直说好了,丁姑娘,你这些日子都没回家,所以你爹丁兴死了这事你该也不知道吧?”那大汉干脆开门见山直说了。 “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天爱闻言,激动的冲到那汉子面前,拉着他衣襟大叫。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事! “丁姑娘,这样的事,小的可不敢胡说,这是真的。丁兴死了十来天了,好象是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在家中一睡不起的。他没留下钱,丧事也是由左邻右舍出钱办的……” 天爱等不了那大汉把话说完,她凄叫声“阿爹”,就往家的方向冲去。 “天爱!”翊风唤了声,大手一挥解了那五人的穴道,严声交代,“扶你家少爷回去,以后若敢在扬州城里乱来,天诚庄不会放过方家的!” 这天悦酒楼也是天诚庄的产业之一,掌柜看这情形,忙让小二拉出马来。翊风接过缰绳,跳上马急迫着天爱而去。 不会的,阿爹没事的,一定是那人打不过龙翊风才故意说来吓唬她!阿爹好好的怎会突然死去呢?这不可能,这铁定是骗人的,她绝不相信! 天爱心中狂喊着,跑得更急了,想要回家看清楚。 “天爱!”一个熟悉的男声伴随着马蹄声在她耳旁响起,接着她感到身子一轻,被人抱上了马。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天爱看到翊风就像是见到亲人一般,她紧紧的抱住了他,泪水直流的要求着。 见天爱这样,翊风好心疼。他轻声道:“好,我送你回家。你告诉我,你家怎么走?” 天爱指了个方向,马儿飞快的就往那方向直奔而去。她小脸靠在翊风的胸膛上,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裳,心中直祈祷着那消息不是真的。 怀中的天爱好沉默……她一向是爱笑爱闹的,现在她既不说话,一双眼也是直愣愣的向前呆看着,木然的模样让他好担心。 路程就在翊风的忧心和天爱的焦急中度过。一到家门口,天爱脚一落地便急往家里冲,“阿爹,阿爹,天爱回来了!阿爹……” 她里外找了一遍,都没看到阿爹,只看到家里被人翻乱的痕迹,而且所有家具器血都沾上了一层灰,好似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那大汉的话又在她耳旁响起:你爹死了,死了…… “天爱,快出来!”翊风对着门内喊。他身旁站了个妇人,她是听到声响过来看看的。 天爱跑出来,看到了妇人,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迭声急问,“包大婶,我阿爹呢?他去哪了?我阿爹人在哪里?” “天爱,你可回来了!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你爹出事时也找不到你!你爹死了,就埋在城外本山上那棵大松树下。” 包大婶的话有如青天霹雳,一下子就将天爱给打傻了。她呆站在原地,无法有任何表示。 包大婶继续说下去,“丁兴死前一晚还看到他拿着酒瓶醉醺醺的回家,第二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他出门,到晚上时我家那口子觉得奇怪才来你家看看,就发现丁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已死去多时。我们想找你回来为你爹办丧事,找遍扬州城却怎么也找不到你,只好几个邻居凑些钱买了副棺材将你爹抬到山上埋了。这丁兴虽是个扒手,却地做过不少善事,他是在睡梦中过世的,无病无痛,也算是善有善报了。”包大婶感慨的说。 天爱除了阿爹的死讯外,其它的话都听不入耳。阿爹死了,阿爹真的死了。 翊风从怀中拿出三锭金元宝给包大婶,“包大婶,这些金子请你代为收下,当是谢谢你们这些好邻居为了家所做的事。谢谢你们的帮忙!” 包大婶用颤抖的手收下金子,“这……这太多了!”穷苦人家连金元宝都没看过,现在手中竟有三个金元宝,当然是欣喜若狂。 “不打紧,多余的就当是谢谢大家对天爱的照顾。”翊风向包大婶点头。 包大婶忙躬身回礼,而后喜孜孜的拿着三个金元宝离开。 翊风转头看天爱还呆愣着,上前担心的摇了摇她,“天爱?” 哇的一声,天爱投入他怀中大哭起来。“阿爹……阿爹死了……哇……”宏亮的哭声像是要将心中最深沉的悲痛给发泄出来般。 翊风只能紧抱着她,任她放声大哭。 天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将翊风胸前的衣裳都哭湿了;过了好半晌,她才渐渐止住了泪,只剩下低哑的啜泣。 “天爱,别哭了。生老病死是谁都避免不了的,你再哭也唤不回过世的人,只是哭坏自己的身体罢了。你阿爹一定也不希望你太伤心,对不对?”翊风温柔的安慰着。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他好心疼。 天爱抬起头看着翊风,语气里尽是自责,“是我不好,若我在阿爹身边,阿爹就不会死了……是我不孝,我害死了阿爹……”越说她就越难过,她将阿爹的死全怪到自己身上。 翊风柔声劝慰道:“傻丫头,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阿爹是因为酒喝太多而死的,就算你在家,你能阻止你阿爹不喝酒吗?而且那位包大婶也说了,你阿爹是在睡梦中过世的,没有痛苦,这是善终。天爱,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天爱抬起头,用红肿的双眼望着翊风,“真……真的?阿爹过世时真的没有痛苦?” “当然是真的,那包大婶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包大婶还说你阿爹善有善报,所以有善终。你阿爹一定是在天上当神仙享福呢!你阿爹现在摆脱了当人的生老病痛,你该为他高兴才是。”翊风开导着天爱。 天爱想了想,翊风说的没错,若可以当神仙,谁要当凡人呢?若阿爹死后真成了神仙,那绝对比活着当扒手好。但她还是有些半信半疑,“阿爹真是变成天上的神仙了吗?” 翊风点点头。死后的世界谁又明白呢?他这样说也不算是说谎。 翊风的话让天爱心情好过一些;不过一想到她以后就是孤独一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的亲人,她忍不住又难过的哭了起来。 翊风手忙脚乱的急忙为天爱擦眼泪,万分不明白她怎么又哭了。“天爱,你为何又掉泪了?” “我……我现在只剩下一个人,我是个孤儿了……”她伤心的直哭个不停。 翊风听了,想笑又不能笑。这丫头忘了她本来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不过她不会是孤独的一个人,他不会丢下她的。 “不,你不会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啊!天诚庄也是你的家,你永远是天诚庄的人。”翔风肯定的给予保证。 天爱看着翊风,吸了吸鼻子,搂着他又哭了,不过这回是喜极而泣。“龙翊风,你真好,愿意收留我,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还你恩情的!” 翊风这回真的忍不住笑了,“天爱,我不用你做牛做马,你只要陪在我身旁,别时常给我找麻烦就行了。” 天爱听了也笑了。对啊,她和他在一起,好象真的常常带给他麻烦ㄝ! “既然嫌我给你找麻烦,怎么你还要我留在天诚庄呢?”天爱占尽了好处,嘴上还不留情。 “小鬼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打你屁股。来,擦干眼泪,看你哭得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似的。”翊风拿出手巾为天爱擦去泪痕。 天爱想起包大婶说阿爹埋在城外本山上,她想去祭拜,忙要求道:“龙翊风,我想去城外本山拜祭我阿爹,你陪我去好不好?” 翊风当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了,“好,我陪你去。不过你可不能再哭了,否则你阿爹看到你哭得这么丑,一定会不高兴的。” 天爱点点头,“好,我不哭。我要让阿爹看到我穿新衣服美丽的模样,我不会哭的!” 翊风听到这话放心多了,带着天爱上马离开。天爱不舍的再三回头看着她和阿爹的家,直到看不到了才转回头,一颗眼泪又从她眼角流下。 翊风将天爱的小脸按入自己怀中,这一生一世,他都会是她最亲的人,永远也不会离开她的! 来到城外本山找到丁兴的墓,天爱免不了又是一阵哭泣。 纵然龙翊风说阿爹现在是天上的神仙了,但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阿爹,这就够让她难过了。 翊风无法置信的拍着额头,想不到这丫头那么爱哭,哭得他又心疼又心乱。他蹲下身将天爱拉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无奈的取笑道:“你已经哭得够久了,怎么还是哭个不停?你真是个爱哭鬼,让你阿爹走不安心的爱哭鬼!” “我不是爱哭鬼!”天爱忙用袖子擦着眼泪,不服气的回答。 “你哭成这模样,还说不是爱哭鬼!你不但是爱哭鬼还是胆小鬼,失去阿爹后就害怕的直发抖。你阿爹若有灵,一定会为了你这个既是爱哭鬼又是胆小鬼的女儿感到难为情的。想哭你就留下继续哭吧,我要先走了。”翊风放开天爱,作势要离开。 第 18 页 天爱急忙抱住他,“你不要走,你没带我的马来,你走了我怎么回天诚庄?你不是说要让我留在天诚庄吗?你走了我怎么办?难道你也不要我了?那我就真变成小可怜了……”这次她是为自己伤心了。 翊风听她说得可怜万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捧起她的脸慎重告诉她,“我喜欢的是可爱调皮的丁天爱,不是个爱哭鬼。你若不再哭了,我不但会照顾你一辈子,也会为你阿爹重新修造一座豪华的大坟,以后每年清明重阳时我还会陪你来扫墓哦。”道理说不通,只能以利诱之了。 “真的?”天爱听到条件那么好,眼儿都亮了。 翊风看着天爱,故做不悦。 天爱忙转口,“好,我保证我不哭了。龙翊风你说的话也要做到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是这个世上心肠最好、人品最完美的男人。”她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这丫头拍马屁的功夫才是世上最好的!见她终于笑了,翊风心情一松,看着她俏丽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眉心的朱砂痣上吻了下。 天爱和翊风太熟悉了,就算被他亲了她也不在意。她小手摸了摸额头,还笑笑的说:“龙翊风,我很喜欢你亲我呢!” 翊风眼里的温柔可以融化人,他又亲了天爱一下,这回是亲在她的鼻尖上。 “天已经黑了,看来是来不及回城了。今晚就在城外我家客栈住下吧,明儿再回天诚庄。”翊风说道。 天爱立刻点头,有翊风在身边,她到哪儿都不怕,安心极了。 “阿爹,女儿离开了。”她向阿爹的墓再三行礼。 “走吧!”翊风抱起天爱跃上马,两人亲亲密密的离开。 丁兴若泉下有如,见此情形也会笑了! 第八章 “小郡主,用晚膳了。” 两个婢女端了食物走入客房,放在桌上后,又上前扶她下床用膳。 赵宛绫在桌边坐好,故意装做不在意地问起,“你们……二少爷在庄里吗?” “在啊,二少爷整天都在议事厅里和几个管事开会。小郡主有事要找二少爷吗?要不要奴婢去请二少爷来?”其中一个丫鬟回答。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赵宛绫连忙摇摇手,脸上略带羞意,忙端起碗用膳。 既然龙希平在庄里,为何不来看她呢?他不再关心她了吗?还是他早上的担心只是做做样子,不是真心的? 她边吃边想,一顿晚膳吃了许久才吃完。看着婢女将东西收走离开,这房里又剩下她一个人,她无聊的起身在房里慢慢走动。 不知爹娘现在怎样了?知道她生病留在天诚庄里,他们是担心,还是生气她的大胆乱来呢?没回去向爹娘亲自解释,她真的放不下心。 天爱妹妹也没来看她。婢女表示天爱和龙翊风出门了还没回来,她现在真是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赵宛绫在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看着外面的景致。这客房也建筑在水旁,种植在水边一整排的树上都挂着一盏盏的灯笼,灯火掩映在水面,真的好美。她就趴在窗边看着灯火夜景发呆。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赵宛绫头也不回地回答。 “怎么开着窗子吹风,小心又着凉了。”温和的男声响起,马上伸来了一双大手将窗子关上。 赵宛绫闻声立刻回头,眼里有高兴也有些害羞。“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你。身子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龙希平很关心赵宛绫。 赵宛绫轻声回答:“我好多了,头也不会疼了,谢谢龙公子的关怀。” “你别叫我龙公子,听起来好见外,你还是喊我龙希平好了。我听丫鬟说你问起了我,怎么,有事找我吗?”龙希平笑问。 “没……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毛总管去王府和爹说了没?爹有没有说什么?”赵宛绫很挂心这事。 “毛总管去过王府了,靖南王爷并没有对他说什么。你就别担心了,安心好好休养吧!”唉,这赵宛绫的牵挂还真多哪。 “我明白,谢谢。”赵宛绫点头道谢,想走回床铺,但刚才又吹了风,她的头有些昏沉,才走了一步,身子便不稳的晃了晃。 “小心!”龙希平出声的同时也伸手抱住了赵宛绫。搂着她,他体贴的为她拂开脸颊上的发丝。 “你不该吹风的。是不是头又昏了?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看看呢?” 赵宛绫几平是整个人贴在龙希平身上,他一只结实的臂膀正牢牢的抱着她,脸儿靠近得呼吸都拂在她脸上,她甚至还可以闻到他身上的男人气息……赵宛绫的脸儿又烧红了,她语无伦次地道:“不……不必,我……对不起……” 龙希平轻声笑着,修长的手指抚弄着她尖尖的下巴,“为什么要道歉,你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吗?”又是逗着人玩的语气。 赵宛绫又羞又气,忙抬头想斥责龙希平的轻佻无礼,哪知她猛然一抬头,唇刚好从龙希平的嘴角、脸庞滑过,就如同是她亲了龙希平的唇和脸颊般! 赵宛绫惊呼一声,整个人羞得简直要冒火了,真恨不得地上立刻出现一个大洞,让她能钻进去躲起来,永远也不要再见龙希平。 龙希平只怔了怔,马上又哈哈大笑起来,对赵宛绫这个无心的动作似是很喜欢。 听到他的取笑声,赵宛绫涨红了脸大力推开他,只想回到床上,将自己藏在被子里,一辈子不要出来见人。哪知越急就越是出错,她竟踩到了龙希平的脚,一个重心不稳往前倒,龙希平当然又出手相救,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龙希平在下,赵宛绫倒在他身上是没摔伤,可是跌跤时她的唇又不偏不倚的盖在龙希平的唇上,这下子她真是羞得恨不得立刻就消失人间!泪珠儿纷纷落下,她手脚并用想离开龙希平身上,她真是无脸再活下去了! 龙希平环在赵宛绫腰上的手臂用力收紧,才尝到点甜头,他哪愿意轻易的放开她!大手将她的小脑袋按下,这回换他吻她了。 赵宛绫被龙希平的动作吓呆了。他……他在做什么?她心中有疑惑,却无法阻止龙希平对她樱唇的采索。他的吻万分迷人,等她从迷蒙中回过神时,龙希平的吻已由她的小嘴滑移到她的脸颊、小巧的耳朵和雪白的皓颈,能占的便宜都被他占去了。 龙希平搂着赵宛绫从地上起来,抱她在床边坐好,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想什么这么入神?” 一句话唤醒了她所有的知觉,赵宛绫颤抖的咬着唇,眼泪直流。“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你怎么可以……”发觉自己被轻薄,她双手盖住了脸,泣不成声。 虽然赵宛绫常是嘴角下垂、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不曾在龙希平面前哭过。现在她哭得这么伤心,让龙希平有些乱了手脚,他急急出声安慰道:“哎,你别哭了好不好?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实在是因为……因为情不自禁,才会吻你。我会负起一切的责任,绝不逃避,你不要哭了……”句句都是他的真心诚意。 赵宛绫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蛋,疑惑又不解的看着他。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言,绝无虚假,你若不信,我可以当天立誓。对不起,你就别再哭了吧!”龙希平以为自己只怕娘和安儿的泪水,想不到赵宛绫的眼泪比她们更吓人。她一哭他就慌了,心好似在滴血般疼痛,让他愿意付出一切使她不再哭泣。 听到龙希平的话,赵宛绫忍不住心喜又害羞,将脸埋在龙希平的胸膛,羞于面对他。 龙希平看赵宛绫这模样,以为她又要哭了,忙抬起她的脸安抚着,“别再哭了好不好……哦,原来你没哭啊,吓我一跳。你不哭时比较好看,尤其笑起来更美丽,让人看了就转不开眼。”他称赞道。 赵宛绫娇羞的笑了,倚着龙希平,怯怯的悄声低语,“骗人,我才没你说的那么好呢。” 龙希平宠爱的抚着赵宛绫柔滑的面颊,“我为何要骗你,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吗?我好想将你给藏起来,只让我一人可以欣赏到你的美。” 赵宛绫轻笑着将脸埋在龙希平怀中,闻着他的男人味道,心中满是欢喜愉悦。龙希平是个杰出不凡的男人,既生得俊帅、家世又好,这样的男子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丈夫人选,她真不敢相信他会喜欢上她。老天爷,她是在作梦吗?这一切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赵宛绫的柔顺让龙希平更想拥紧她,感觉她的呼吸和轻颤。从她的行为,他知道赵宛绫对他也是有感情,这更让他高兴。抬起她的小脸,看着她艳红可人的容颜,属于男人的欲望急速涌起,使他忍不住再低头吻住那张诱人的小嘴。 赵宛绫不懂得反抗,也因为对龙希平是心有所属,她温柔依顺的包容了龙希平侵略性的动作。 第 19 页 欲望当头,所有的理智都被丢到一边,加上赵宛绫的温顺,龙希平的吻越发热烈,举动更加狂野。 赵宛绫身上的腰带悄悄落了地,接着衣衫襦裙也被解开。龙希平抱着怀中人儿倒在床上,他的吻不曾离开过赵宛绫的脸蛋,两手也没停下,灵巧的除去两人间的阻碍;等到最后一件衣裳离身,他的欲火有如蓄势待发的火山,谁也阻止不了。 夜晚的凉意拂上赵宛绫光洁的身子,略浇熄了她的意乱情迷,使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况。但是此时想害羞退开已经太迟,龙希平不容她退缩,一双强壮的手臂阻去了她的后路。现在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不……啊!”几乎听不到的推拒声被痛楚所阻断,赵宛绫的痛呼声也被龙希平的吻盖住了,房里只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巨大的痛楚撕裂着赵宛绫,她的手脚被制,连唇也被他堵住,使得她无法逃开这痛苦。她不明白龙希平为何要这样对待她,她好疼啊!她泪儿流下,伤心梗在喉咙里,哭诉不出来。 但痛苦只是一剎那,等她感觉到痛苦渐渐减轻后,龙希平竟然又做出更让她不可思议的事来,他竟在她身子里…… 龙希平感到身下人儿身体不再紧绷抗拒后,他才慢慢动了起来。他会让她体验到世上最大的欢乐,以补偿她所受的苦痛。 疼痛似平是好久远的事了,现在赵宛绫只感到令人战栗的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在她体内汹涌泛滥,让她喘不过气来,却放不下这样的欢愉。她如玉葱般的小手紧紧捉住了龙希平结实的肩头,随着他越来越快的律动,娇声吟和起来。 激情缠绵,难分难舍,这对男女正共谱着人世间最美的和声乐章。 ※  ※ ※ “你还疼不疼?” 情欲被喂饱了,但温存仍在。龙希平让赵宛绫偎在他怀中,手抚着她细柔的玉肤,有些歉意的轻轻问起。 赵宛绫贴着龙希平汗湿的胸膛摇了摇头,充实满足的感觉涨满心中。虽然到现在她还不太了解她和龙希平到底做了什么事,可是她喜欢他这么对待她。前面的疼痛是很难受,可是她更爱紧接着那种如飞起来、超脱一切的快感,羞得她想回味却又万分不好意思。 “绫儿,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的绫儿,我的宝贝。”龙希平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香肩上,一吻一个烙印。他好想就这样抱着她,和她温存到永远。 “我不明白你对我做了什么,但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我不会让其它人对我这么做,我是……你的人了。”赵宛绫娇羞呢喃,抬头看了龙希平一眼,马上又不好意思地低头躲入他怀中。 赵宛绫的纯真让龙希平笑了。他凑到她耳旁告诉她,“这就是夫妻洞房花烛夜做的事。一个女子一生中只能和一个男人这么做,所以你今生肯定是我的人,这点是绝不容怀疑的!” 这是夫妻才能做的事?那她和希平……赵宛绫娇呼了声,脸儿更加埋入他怀中,心中欣喜若狂。她……她真要嫁给龙希平,成为他的妻子了?!这念头使她如置身在天堂般,没有任何事会比这消息让她更开心了。 听到赵宛绫高兴的轻呼,龙希平的心情更是畅快愉悦。有如此一个可人留在身旁,这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赵宛绫依偎着龙希平,静静的享受这亲密时刻。若能这样相拥到天长地久,该有多好啊! 龙希平抚着赵宛绫的秀发,决定有些话还是要先说清楚。“绫儿,我们关系不同了,你的身分或许会带给我困扰,但我会设法克服的。现在我只希你别再管我和靖南王爷的事了,别让这事影响我们,好吗?”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这要求让赵宛绫很为难。她靠着龙希平的肩头望着他,“他是我爹,女儿为爹解愁是应该的事,我如何能推卸责任呢?倒是你,你真的那么狠心不肯认爹吗?他真是你的亲爹啊!” 龙希平本是带笑的脸庞沉下,神情爱得漠然,冷冷的述说着往事。“在我和妹妹希女十岁生日时,那天一家人本来高高兴兴的要好好庆祝一番,谁知道我娘却刚好头疼发作。娘痛得脸色苍白吓坏了全家人,一整天爹、大哥、我、女儿都留在房里陪着娘,全家人都很担心;直到那天晚上娘的头疼退去,人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大家才松了口气。那时我便询问爹为什么娘时常头痛,大夫都医不好,爹看了我和安儿一眼,叹口气说我们都已长大,便一五一十的将我们的身世说出来,那天我们才知道爹不是我和安儿的亲爹。我和安儿听了很伤心,但爹却向我们保证他不会因为我和女儿不是他的亲生孩儿而对我们不好,我和安儿还是爹最疼爱的孩子,也永远是龙家的孩子。我知道爹很爱娘,更是疼爱我们,我们才丝毫感觉不到他竟不是我们亲生父亲。那晚我和安儿就决定,这一生中,我们只有龙业生一个爹,不论他是不是我和安儿的亲生父亲,他都是我们唯一的爹!而我们的亲生父亲是谁对我和安儿来说并不重要,就当那人和我们兄妹无缘吧。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过着和乐幸福的生活,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想将我们硬生生拆开,若你是我,你会接受吗?绫儿,你若真要管,就劝劝靖南王爷要他看开些,别勉强了,一切事命运自有安排。若他能早些想通,对两家人都好。这是娘、我和安儿最大的希望了。”龙希平说的心平气和,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提起他的心情。 赵宛绫听了热泪盈眶,也感触良多。以前她只顾为爹着想,却从没站在龙希平这边为他想想;若换成是她,她大概也会作同样的决定吧!养比生更花心血,所以俗语才会说“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这事的确不是她这个外人所能解决的,她还是别管吧! 龙希平看赵宛绫眼眶红了,皱着眉头解释,“我不是在责备你,你别伤心。希望你别管这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是我的真心话,但我也不想你为此而哭……” 赵宛绫拭去落下的泪珠,摇摇头。“我不是伤心,只是很感动。希平,我答应你,不再管这事了。” 绫儿果真是明理的女子,通情达理的她更加可爱迷人!龙希平亲了她的小嘴一下,玩心大起,抱着她高兴的在床上滚动,两人像孩子一样玩了起来。 最后,赵宛绫的咯咯笑声仍是止于龙希平的吻里。休息够了,另一波的激情正等着他们呢! ※  ※ ※ 今天早上,天诚庄洋溢着一片欢乐气氛。 希平神清气爽,面带微笑的处理庄里的事,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而翊风和天爱昨儿一晚没回庄,今早回来时,两人精神都不错,翊风也是春风满面,看着天爱的眼神除了疼惜外,还多了份温柔。 天爱的态度虽然和往常差不多,不过她更黏着翊风了,翊风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真成了翊风的影子。 主人的心情好,下人们做事就更起劲了,上下一片和乐。 不过,和乐的气氛在王府的管事前来传话后就冻结了。 听到靖南王府的管事要见她,赵宛绫忙理了理衣服,在婢女的扶持下来到大厅;厅里还有翊风兄弟和天爱。 “绫儿姊姊!”天爱上前拉着赵宛绫的手,有些愧疚的说:“因为我出门了,你生病时我没去看望你,真对不起。” 赵宛绫向天爱笑着摇摇头,“无妨,这只是小事,你别放在心上。” 她再看向王府的管事,温言问道:“铁管事,爹交代你带了什么话来呢?” 铁管事脸色沉重,躬身禀报,“王爷交代,小郡主夜半私自离府来天诚庄见龙二少爷,身旁既没婢女也无守卫相陪,此举实在不是守礼节知廉耻的侯门千金该为之事。为了维护清白声誉,王爷下令小郡主不可以再回王府了。除非小郡主能洗去夜半私会男人之污名,有人愿意为小郡主此事负起责任,公开昭示以还王府清誉,如此王爷才会再让小郡主回靖南王府,否则此生小郡主都不准再回靖南王府。以上是王爷在痛心中所下的决定,言出如山,绝不更改!”一宇一句,铁管事完全照赵南廷所交代说出。 大厅伫立时鸦雀无声,众人都被这消息震慑住了;赵宛绫的脸色更是雪白一片,若不是有天爱和丫鬟扶着,她早就无力的倒地了。 爹竟然下这样的命令,赶她出门?!不,她不敢相信,这样的消息要她如何接受呢? 最先抱不平的是天爱,“喂,你家的王爷怎可以如此是非黑白不分?绫儿姊姊是个端庄、洁身自爱的郡主,王爷怎能如此污蔑绫儿姊姊呢?太过分了!” 第 20 页 “很抱歉,这是我家王爷的谕令,我们做下人的也是听命行事。既然小人话已传到,那小人告退了。”铁管事行礼后快步离开。 “靖南王爷真是胡涂了,才会下这样的旨令!绫儿姊姊你别怕,你就留在天诚庄,别回王府了,反正天诚庄也不比王府差啊!龙翊风,你说对不对?希平哥哥也会同意我说的话,是不是?”天爱生气的指责赵南廷,又连忙寻求翊风和希平的支持,让赵宛绫在天诚庄留下。 而翊风和希平却都是一脸沉思,都没回答天爱的话。 “喂,你们两人说话啊!怎么都闷不吭声,快说是啊!”天爱着急地叫,难道他们不肯收留绫儿姊姊吗? 赵宛绫终于回过神来,她羞愤的低喊一声,手掩着脸哭泣着冲出了大厅。 天爱对默然无言的龙家两兄弟跺了跺脚,生气地大叫:“你们这两个笨蛋!”然后扭身追了出去。 两兄弟均在思考赵南廷所下的命令,思考再三后,两人都清楚了赵南廷下这旨令的真正用意。 “连自己的女儿都要算计,赵南廷真不是普通的狠啊!”翊风叹息道。 希平的脸色更冷漠了! 赵宛绫病未痊愈、身子虚弱,跑得跌跌撞撞,一会儿就被天爱追上了。 “绫儿姊姊,绫儿姊姊!”天爱拉住了赵宛绫的手,让她停下来。 “绫儿姊姊,你别伤心了,我们都明白你为了什么才会半夜来找希平哥哥,就让希平哥哥去向赵王爷说清楚,说那是希平哥哥提出的考验,又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来找希平哥哥的,王爷若明白了原因,一定会原谅你,就肯接你回王府了。”天爱安慰。 赵宛绫只是直摇头,不回话。 天爱看赵宛绫摇头,又接着说:“绫儿姊姊,你是不是担心希平哥哥不肯去王府?放心吧,就算用拉的,我也会拉希平哥哥去靖南王府。而且这事关系到绫儿姊姊的名节,希平哥哥说什么也会帮忙的,你就别难过了好不好?” 天爱的话只让赵宛绫哭得更伤心了。昨晚之前,她还可以理直气壮说自己和希平是清白的,但是经过了昨晚的恩爱……现在她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爹没说错,她是个不检点、有辱家门的女儿,是她太随便了。除了怪自己外,她能怪别人吗?思及此,她眼泪便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的落下,停不了。 天爱看自己劝人竟是越劝越哭,急得她拍着自己额角努力再想别的办法,绫儿姊姊太可怜了,她一定要帮忙,但要想什么法子来帮忙呢……唉,绫儿姊姊又一直哭个不停,哭得她心乱,更没办法了。 “绫儿姊姊,你别哭了,光哭又不能解决事情……你不要哭了好吗?”天爱恳求着赵宛绫,现在她能体会昨天她哭时龙翊风的心情了,看人哭真不是件好受的事。 “没用的,你是帮不了我的。”赵宛绫哭肿了双眼,伤心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天爱张嘴想说安慰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方是她不曾见过面的赵王爷,她也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哪有权力让赵王爷收回成命呢?她想要留绫儿姊姊在天诚庄里住下,但龙翊风、希平哥哥又没答应,她也没能力留下绫儿姊姊啊!她烦恼的抓抓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宛绫哭泣,无计可施。 赵宛绫越哭越伤心,她被爹误会已是很难过,为何希平却没来安慰她呢?早上她醒来时希平就不在身旁了,早膳也是她一个人吃,她不好意思询问丫鬟希平的去处,猜想他一定是有事要处理,才不能陪她。但现在她遇上了这么大的误会难堪,怎么希平仍是没出面替她说话,没来安抚她呢?他对自己到底是真心亦或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呢?赵宛绫真分辨不出来了。 “龙翊风、希平哥哥!”天爱高兴的看到龙家两兄弟一起走过来,她忙跑到龙翊风身旁拉着他的手叫:“龙翊风,绫儿姊姊现在有困难,你快帮帮她啊!” “希平会帮她的。现在他们有话要说,我们先离开。”翔风笑笑,伸手拍拍天爱急得涨红的脸颊。 这事本来就是希平哥哥惹出来的,由他帮绫儿姊姊解决也是应该。天爱点点头,破天荒的二话不说就跟着翊风离开,留下希平和赵宛绫独处。 赵宛绫看着希平,眼里满是无助和伤心,渴望他能为自己做主。 这样的神情让希平看了好心疼,他叹口气向前拥住了赵宛绫低唤:“绫儿。” “希平,希平!”赵宛绫紧紧的抱住希平,低低切切的哭着。 希平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脊,任赵宛绫在他怀中哭泣。 许久之后,希平才出声道:“绫儿,别哭了。这事由我来解决,你不必担心,你不久后就可以回王府了。” 赵宛绫鹫喜的抬头望着他,“真的?你真能使爹再让我回府?你要怎么做呢?” “你别管我怎么做,你就安心在庄里待下,等我的好消息吧。”希平温柔的为赵宛绫拭去眼泪,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子,既成了他的人,他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听到希平这么说,赵宛绫笑了。她相信希平,他说她能回家,她就一定能回家的。不过希平要如何做到让她回王府呢?难道……他要到王府同爹说吗? “希平,你是不是……要到王府见爹呢?你若到王府,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的,爹一开心就会回心转意让我回府了。希平,你……真肯为我到王府?”赵宛绫不太敢相信希平会为她去见爹。 “这不是你的希望吗?也是你一直来天诚庄找我的目的。赵王爷为了件小事就要赶你出门,不过是藉题发挥要逼我负责。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名节,你的名节因我而毁,最好的负责办法便是娶你了。娶了你后,赵王爷便是我的岳丈,我终还是要喊他一声爹。赵王爷苦心策画这一切,甚至不惜赔上女儿名节,真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不过,既然你和我有了夫妻之实,我一定要娶你,那就顺了赵王爷的心意吧,让他开心也好。我这两天会请媒人到王府提亲,也会派人告知在北方的爹娘、妹妹、妹夫,让他们尽快回庄,挑个最近的日期成亲,快些将你迎娶入门。你就在庄里等着,赵王爷答应了婚事自会叫人来接你回王府的。”希平像在交代公事般,口吻冷淡正经。 赵宛绫听着希平的话,再看他毫无笑容、神情漠然的脸庞,她除了伤心外,更觉得情何以堪!不,就算她再想回王府、再想嫁给希平,她也不要在这样的交换条件下嫁人,这根本就像笔交易,哪像是婚姻呢?不要,她绝对不要这样嫁人,不要…… “希平,你不用去王府提亲了,也不必为了我到王府。”赵宛绫咬着唇说。 “为什么?不这样做,你不能回王府的;而不提亲,你又怎么嫁给我呢?”希平不明白的问。 “如你所说的,爹也不是有心要赶我出门,所以只要我回王府求爹,爹还是会接纳我的,何需麻烦到媒人,还打扰龙庄主夫妇的玩兴呢?不用如此劳师动众了。”赵宛绫强笑着,装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 “这办法不成。赵王爷既是拿你来威胁我,你回去求他,他也不会答应让你回去的,根本解决之道还是我娶你。反正我早晚要娶你的,就娶吧!”希平不在平的说道。 赵宛绫闭了闭眼,希平的说法让她的心碎成一片片,而她还要强颜欢笑道:“相信我,我会有办法求爹让我回府的,毕竟我当了爹十七年的女儿,我很明白爹的个性,我会说服他的。希平,你想帮忙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会应付,不必你出面了。”每一句话,赵宛绫都是踩在自己的伤口上说的! “真的?你真有办法?”希平不太相信的看着赵宛绫。 赵宛绫鼓起勇气回视着希平的目光,艰难的扯出个笑容,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别太小看我,我自己会有办法解决。” “好,你能自己解决是最好了。”希平这才真正开心的笑了。 赵宛绫也陪着希平笑,只是她脸上在笑,心中却在哭泣。 她爱他,所以不愿意他被逼着做任何事;也是因为爱他,她更不希望他不快乐。她明白,若他在这样不得已的情形下娶了她,他虽然还是会对她好,但永远也不会真心爱上她。她不要一个不爱她的丈夫,她不容许自己的婚姻有着污点瑕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她的想法。若这真是她的命,她也不怪任何人。 一阵风将她的发丝吹拂到脸上,赵宛绫借着拨开发丝的动作偷偷擦去滑下的泪珠,看来她和希平是今生无缘了。 “那你准备何时回王府?我派人送你回去。”希安笑问。 第 21 页 他那么希望她离开?他对她感到厌烦了吗?赵宛绫咽下喉咙里的苦涩,轻声回答:“就明天吧!” “这么快?你的身子可以吗?”希平关心地瞅着她。 听到他关怀的语气,赵宛绫已感到很安慰了。“我好多了,谢谢关心。” “傻绫儿,我们的关系都已经不同了,还这么客气。既然你明天就回王府,今晚就到膳房利大家一起用膳吧!”希平提议。 赵宛绫听话的点点头,就当是他们在一起最后的回忆吧。 希平完全不知道赵宛绫心中的痛苦,他只想到她回府后就等着他上门提亲,等着当她的新娘!新娘是他自己挑选的,娶亲也是他自愿的,那叫岳丈为爹,他也会叫得高兴多了。 想到这儿,希平心情开心又轻松;不过看到赵宛绫有些苍白的脸蛋,他又皱起眉头,“你在外面站太久了,对身子不好,我送你回房吧!” 赵宛绫听话的点点头,让希平挽着她回客房。 直到两人都走远了,一直趴在屋顶上的一男一女才跳下来。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翊风和天爱。天爱还是老毛病不改,就是要偷看希平和赵宛绫在谈什么。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要翊风在一旁灌输内力给她,让她看得到也能听得到。 她冰雪聪明,龙翊风说他知道希平哥哥考验绫儿姊姊的事,是希平哥哥告诉他的,想也知道那是说谎!希平哥哥才不会将这样的事告诉龙翊风,而且她都跟在龙翊风身边,他们两兄弟在一起谈什么事她都很明白。昨夜他们住在城外一间小客栈,客栈只剩下一个房间,两人只好将就一下。而她就趁此机会问龙翊风到底是如何听得这件事,吵得他举双手投降,终于说出他内力深厚,才能听到希平哥哥和绫儿姊姊的谈话。 “龙翊风,你会不会觉得绫儿姊姊的样子怪怪的?好似很伤心呢!”天爱问着。 翊风也觉得赵宛绫不太对劲,她似乎将事情说得太容易了,而且神情奇异;但他不愿天爱扯入这场风波里,遂摇摇头,“不会啊,没什么奇怪的。就算赵宛绫有事,也有希平会负责的,不用你鸡婆了,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要紧。”刚才希平的话也让他有了个念头。 “想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好想呢?”天爱不懂。 “终身大事啊,傻丫头!”翊风提示着。 “终身大事?我的吗?还是你的呢?”天爱还是一脸的不明白。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我们的,我们两人的终身大事,我们的婚事!”翊风干脆明说。这丫头那么迟钝,让她想一辈子,她也想不通的。 “我们的婚事?龙翊风,你在胡说什么啊!”天爱吓得大叫。 “我可没胡说。我是不是在你阿爹坟前说过要为他修坟,并承诺每年清明陪你去扫墓吗?试想,除非是家人至亲,否则怎会一同去扫先人的坟墓呢?我这就是在向你阿爹提亲,我想你阿爹一定不会反对的。后来你也答应了,还保证会乖乖听话,如此一来,我们就有婚约了。昨晚我们又同处一室到天亮,我对你更有了责任,所以你要嫁给我,我要娶你!”翊风语气轻松,却又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 天爱瞪大了眼,很不高兴的斥责,“龙翊风,你别学希平哥哥说话好不好?你就差少了一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否则你们两兄弟的说词就一模一样了!龙翊风,我还不想嫁人,而且就算我真要嫁人,也不会嫁给你的,你想成亲就去找别人吧!”天爱这话有些赌气的成分,为责任而娶妻,这两兄弟一样无聊! “若我娶了别人,那你就是真的丫鬟了,没有现在的自由自在,也不能随着我到处跑,你要伺候我、伺候我的夫人,而我更不能对你像现在这般疼爱了。天爱,你真想看我娶别人为妻吗?”翊风的脸色很严肃。 天爱的小脸也沉了下来,龙翊风这话是在吓唬她吗?她虽是孤儿,可也是很有傲气的。“你是少爷、我是丫鬟,你若认为我工作做得不好,可以告诉我或干脆让我回磨坊做事;反正我也不想做你的丫鬟,我们分道扬镳算了!”翊风的话太突然,她压根没想到嫁人的事,一时间无法接受,回话也变得口不择言。 听到天爱无情的话语,翊风难忍心痛,“天爱,我从没当你是丫鬟。我们认识的这些日子,我是尽心尽力的对你好,难道我的用心你一点都不明白吗?为何你还要说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呢?难道你真对我连半丝感情也没有,全是我自己一相情愿吗?天爱,你好无情啊!”他语气非常的难过伤心。 天爱闻言,泪儿不禁滴落。她张手抱住了翊风,边哭边叫:“不,我不是无情,我也不想离开你的,是你先说要成亲来吓我,我才会被吓得乱说话!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不想你成亲,可是我……我也还不想成亲啊!我从没想到要嫁人,你突然要我嫁人,我……我……”她芳心大乱,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翊风脸上闪过一抹狡狯的神情,但马上又转成忧愁。“天爱,我也不是想逼你嫁给我,但是现在连希平都有成亲的打算了,我是长子,家人一定会催我赶快成亲的。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也不想随便找个女子结婚,所以唯有你嫁给我,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此一来,我们既能永远在一起,你也能在天诚庄里名正言顺的长住下去,而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是很好吗?天爱,嫁给我好不好?”他诚挚的语气,任谁也拒绝不了。 天爱抬头看着翊风,他是个很好的男人,长得也很好看,脾气又好,对她也很好,想一想,他的确是最适合的丈夫人选了。她又很喜欢天诚庄,能长久留在这儿是最棒的,所以她似乎应该要答应嫁给翊风才对……但是,她还有一个疑问。 “龙翊风,你就为了要找个合你意的女人结婚,才找上我的吗?那你对我还有没有其它的感觉呢?”天爱问着。 “有啊,我觉得你特别可爱、特别纯真、也特别讨人喜欢;当然,你也是很磨人,又爱惹麻烦。这些我都能接受包容,因此才想要娶你啊!”翊风浅笑回答。 “就这些?没有再深入一点的感觉吗?”她要听的不是这些。 “你的好处我都说得差不多了,还有遗漏吗?我倒没想到。”翊风想了想,摇摇头。 天爱嘟起了嘴,她是藏不住话的人,忍不住大声明说:“龙翊风,你难道就没一点点的喜欢我,或是一些些的……爱我吗?”没有互相喜欢,怎么做夫妻嘛! 翊风哈哈大笑,这丫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他故意摇摇头。 “你……龙翊风,你真连一点点的喜欢我都没有?那你还要我嫁给你?我……我不嫁了!你去娶别的女人吧!龙翊风,你这个大笨蛋,我不要再看到你,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了!”天爱气得眼泪又流下,用力推开翊风,转身要跑开。 翊风开怀笑着,大手一伸就将天爱抱回怀里,轻点她气红了的小脸,清楚明白的告诉她:“我不是一点点的喜欢你,也不是一些些的爱上你,我是非常非常的喜欢你,很爱很爱你,知道吗?傻丫头,若不喜欢你、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娶你这个小扒手呢?连这事都想不通,说你聪明,其实你只是个笨笨的傻丫头!”天爱真是傻得让他疼爱! 天爱张大嘴,愣在当场好一会儿,小脸由气愤转成惊愕,再慢慢变成高兴欢喜,她抖着声音叫:“龙翊风,你真喜欢我、爱我?真的吗?真的真的吗?” 翊风被天爱的问句逗笑了,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回答,“当然是真的真的真的啰。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怎能说谎呢!” 天爱高兴的尖叫,整个人跳起来扑到翊风身上,搂着他的颈子,简直要乐疯了。“哇!你喜欢我、爱上我了!这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也不吃亏了,也不会被占便宜了,太好了!” 翊风听天爱直喊着,不明白的稳住她像蚱蜢般跳个不停的身子,“你不吃亏什么?又被谁占便宜了?” 天爱开心地笑答,“你既然爱上我了,那我爱上你就不吃亏,也不会被占便宜了啊!” 这丫头连这样的事都要计较,真服了她!但是听她坦承爱上他,他也乐歪了。他哈哈大笑着,用力搂紧天爱;有个这样古灵精怪的娘子,可以预知他日后的生活是绝不会无聊了! 互相倾心的小俩口搂在一起高兴地笑着,眼里只容得下对方。天下之大,能找到自己所爱又爱自己的人,怎不值得高兴呢!翊风贴近天爱的脸,偷了一个吻。 天爱脸儿红透,急急推开翊风,飞快的左右看了下,发着娇嗔:“你……被人看见了怎么办,羞死人了!” 第 22 页 “怕被人看见,我们就找个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啰!”翊风忙揽着天爱离开,他想私下和这丫头亲近亲近。 “可是,我们不管绫儿姊姊和希平哥哥了吗?”天爱随着翊风离开时还没忘了这事。 “他们自己会解决的,不用你多事,小鸡婆!”翊风才不让天爱多管闲事,她得先顾好她的心上人再说! 第九章 晚膳时分,两对男女走进了膳房,一对是开开心心手挽着手走入,那是翊风和天爱;而另外的便是希平和赵宛绫。两人虽是并肩而来,希平脸色平和无异,而赵宛绫却神情落寞、抑郁寡欢。 “绫儿姊姊,你要和我们一起用膳啊,真是太好了!”天爱走上前拉赵宛绫入座。 赵宛绫笑笑,点点头坐下,希平也在旁坐下。 佣人在上完菜后就退下。龙家人的用膳时刻算是大家相聚的欢乐时光,都是自己动手,不必仆人在旁伺候。 希平挟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放入赵宛绫碗里,“吃吧!” “谢谢。”赵宛绫低声道谢,开始用膳。 “你们两个怎么变得这么客气?”天爱不明白地问。希平哥哥既然和绫儿姊姊有了亲密关系,为何还是如此生疏呢? 希平看了赵宛绫一眼,也发觉她的忧愁冷淡;想必是为了不能回家的事,真苦了她!他笑着为她说话,“绫儿第一次和大家一起用膳,难免会多礼些,这是正常的。” “这是你爱吃的炸肉丸子,多吃点。”翊风挟了两颗丸子到天爱碗里。 天爱向翊风甜甜一笑,也挟了些剑笋到他碗里,“你喜欢吃剑笋,也多吃点!” “乖。”翊风亲密的摸摸天爱的头,两人高兴地相视一笑。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翊风和天爱感情很好。赵宛绫见了好生羡慕,天爱虽然是孤儿,但有龙翊风那么疼她,她会很幸福的。反观自己,身分上虽是个郡主,却有家归不得,仅有的感情也留不住,不如一个孤儿好命! 希平也有自己的想法;大哥终于正式承认他对天爱的感情,看来不久天爱就会变成他的大嫂了。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密,倒看得他有些吃味,他忍不住轻咳了声当是抗议。 天爱嘻嘻一笑,顺手又挟了块肉到希平碗里,调皮地说:“希平哥哥,你也吃块红烧肉吧,和绫儿姊姊配成对呢!” 翊风、希平都笑了,赵宛绫也笑了,不过笑得很勉强。 “赵郡主,你还为不能回王府的事心烦码?”翊风看赵宛绫真的很不开心,关心问起。 希平代赵宛绫说了,“绫儿要自己向赵王爷说清楚,希望赵王爷收回成命,所以绫儿决定明天就离开天诚庄回靖南王府。” 翊风和天爱早知道这事,但还是要装做才明白的模样。 “绫儿姊姊,你一个人回王府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我可以在一旁帮忙说话的。”天爱真心提议。 “这是个好主意。有天爱在旁,赵王爷该不会对郡主太过刁难。赵郡主,明天就让天爱陪你回王府吧!”翊风也赞成。 希平看向赵宛绫,他没意见。 “不了。天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家务事,我私下找爹远较容易解决,我一个人回府就可以了。”赵宛绫婉拒天爱的帮忙。谁都帮不了她的! “绫儿都这么说了,就让她自己试试好了,若不行,我再出面。”希平皱起眉头。除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踏入靖南王府。 只要提到靖南王府的事,希平就会皱眉……他不开心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为了让他有愉快的日子,她选择离开是对的!赵宛绫凄苦地想着,神情更是悲哀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小手,赵宛绫抬头看向手掌的主人,只见希平对她温柔她笑着。“别再忧虑了,若赵王爷不接受你,天诚庄欢迎你。反正你迟早要嫁给我,就先在天诚庄住下也无妨。”他话说得明白,也让翊风和天爱知道他的心意。 “希平哥哥,你真要娶绫儿姊姊?”天爱睁大眼睛问。 希平肯定地点点头。“我会娶绫儿,我不能辜负她!” “太好了!这么好的事,当然要干一杯了!”天爱拿起酒壶为在座的每个人斟酒。 不能辜负她,只因为责任吧!赵宛绫苦笑着。其实那晚的事不能全要希平负责,她也有责任。她不会怪他的,那将是她最甜蜜的回忆。 “来,干杯!”天爱先举起了酒杯,翊风、希平和赵宛绫也举起了酒杯,四个酒杯碰了下,四人都一饮而尽。 赵宛绫拿过酒壶,也为大家斟了酒。她拿着酒杯向天爱、翊风恭喜道:“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先祝福你们!” 希平也举起酒杯接着说:“对啊,我也敬大哥、大嫂一杯!” “大嫂?这样我的辈分是不是比希平哥哥还大?这样好,好极了!”天爱想到自己的辈分,开心的笑瞇了眼。 哪有姑娘家听人这样称呼自己不但不害羞,还直说好的?翊风笑得有些无奈,这丫头要学的礼仪还多着呢,他会慢慢教她的。 “绫儿姊姊,这样算来,你若嫁给希平哥哥,不就小我一辈了?嘻嘻,这下换我是姊姊了!”天爱笑得开心又得意。 “你虽然是大嫂,可不能欺负绫儿哦!”希平搂着赵宛绫对天爱要求。 “那是当然了。我一定会善待绫儿姊姊的,我只会欺负你!”天爱促狭的向希平做个鬼脸,靠在翊风身旁咯咯笑着。 瞧天爱说得真像一回事般,翊风、希平都笑了,拿这个顽皮丫头没办法。 赵宛绫看着笑得愉快的三个人,好希望自己也能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的笑。她期盼真能称天爱一声大嫂,但这可能吗?那是她不会实现的梦罢了。赵宛绫看着希平炫目的俊朗笑容,她会永远记住这样笑得开心的希平,一生都不会忘记! 晚膳就在欢乐的气氛下度过,翊风、天爱、希平三人是心情轻松,笑得真心快乐,而赵宛绫却只见脸上的笑容,眼里却毫无笑意。 晚膳过后,翊风要去书房,天爱自是跟在身旁;而希平就陪着赵宛绫回房。 “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你真那么担心明天的事吗?或许我不该让你独自回王府……要不我陪你回去好了,只要我出面,什么事都会迎刃而解的。”希平看着赵宛绫,为她担忧。 赵宛绫轻轻一笑,摇摇头,“不必了。” 望着高她一个头的希平,她鼓足了勇气说:“今晚……我等你!”说完,赵宛绫红着脸赶忙走入客房关上门,羞怯的听到门外希平的哈哈笑声渐去渐远。 这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  ※ ※ “我以为你来书房是要办公事的呢!”天爱坐在翊风膝上,脸儿偎在他怀中。 “这就是公事啊!”翊风说完,嘴准确的封住了天爱的红唇,不客气的品尝着属于他的甜蜜。吻过这丫头后,他就上瘾了,一直想着要再吻吻她。 天爱红着脸闭上眼睛,小手松松的揽着翊风,体会他的唇舌带给她的奇妙感觉。 翊风越吻越深,不过当他的欲望快控制不住时,他就忙放开天爱。他们还没成亲,他不愿踰礼。 天爱轻喘着气靠着翊风,但觉身子里又起了股奇异的燥热感。每当翊风的吻结束后,她总有这样不舒服的感觉,好似翊风在她体内放把火似的。“翊风,我好热、好难受!”她拉着襟口呻吟着。 翊风满脸愧疚,拥紧怀中的宝贝低语,“对不起,是我不好。”挑起了欲火又强要压下,天爱当然会感到难受了。 天爱对翊风一笑,不怪他。“这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呢?” 这丫头真是纯真得让他心怜。“我不吻你,你就不会难过了,所以是我的错。我该要好好控制自己,别再让你不舒服了。”翊风疼惜地说。 天爱却马上摇头,“不要,我喜欢你……亲我,你不要……不亲我嘛!”她红着脸,声音好似蚊子在叫。天啊!她怎么会说出这样大胆的话,真丢死人了! 翊风轻声一笑,笑容里包含了浓浓的爱意。“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也舍不得不亲你呢,小丫头。”他的低语带着灼热的欲望。 天爱将脸儿埋进翊风的胸口,又羞又喜。她爱翊风如此的看重她,更爱听他说这些大胆让人脸红的情话,她就算听一辈子也不腻的。 “不过,为了你这丫头好,你还是别抱我那么紧,快找话题转开我的注意力,以免我真欺负了你!”翊风可是认真的。 我才不会被你欺负呢!天爱抬头本想对翊风这么说,但见到他充满情欲的表情,一双眼好象要喷出火来,她咽下到口的话,听话的忙闲扯别的话题。 翊风虽压下了情欲,但仍忍不住要时时亲亲天爱,快逾距时又得急忙喊停,这对他来说真是种酷刑!他不禁自问,为何他要做君子,自讨苦吃呢? 第 23 页 但是,为了天爱好,他还是忍耐吧! 相反的,希平和赵宛绫就无所顾忌了。激情有如干柴烈火,将所有的世俗礼教、所有的烦恼都焚毁了。他们尽情的享乐贪欢,缱绻缰绵! 希平伸手拉起了被子盖住两人,摸着赵宛绫汗湿的长发要求道:“绫儿,明天你别回王府了好吗?我舍不得你!” 赵宛绫又何尝舍得希平呢?但为了不牵连他,她也只有离开他。她不回答,只是用一双小手抚着希平的脸,扬起笑脸面对他。“今晚就别提那些使人烦恼的事了,让我们好好把握在一起的时间,什么都别想了,好吗?”她温柔的嗓音、娇美的脸庞,在在令人难以拒绝。 希平感到自己的欲火又燃起,大手不规矩的在绫儿身上滑动。他嘴凑到绫儿耳旁邪气她笑说:“没错,什么都别想,你只要想着我就行了!” 赵宛绫当然明白希平要什么。她脸儿酡红,小手也在希平的胸前滑动着。这无异是火上加油,喘气声立时取代了窃窃私语声,激情再起! 赵宛绫抱着与他共度最后一夜的心情,所有的顾忌和矜持都被她拋开,全心全意的对待希平。这晚的欢爱将会是最美、最好、也是最动人心魄的! 一整晚,赵宛绫都用无比的柔情引得希平一次次投入激情中。在最原始的欲念里,他们搂抱、亲吻、恩爱着,真愿漫漫长夜直到永远,黎明不要来…… 直至天快亮时,两人才筋疲力竭的睡去。但眼睛才闭上没多久,赵宛绫又睁开了双眼,悄悄转头看着熟睡中的希平,想将他的脸牢牢印入脑海中。她小手轻轻摸着他俊美的五官,这个她最爱的男人,明早一别,再相见便是遥遥无期…… 贴近希平的胸膛,赵宛绫缓缓吸取着他男性的气息。听着他的心跳,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愿用生命来换取这一刻,时间若能为她停留,那该多好啊! ※  ※ ※ “绫儿姊姊,我祝你此去顺顺利利,说服赵王爷收回成命。”天爱对赵宛绫说着。她和翊风、希平站在广场上送赵宛绫上轿。 “谢谢你,天爱。”赵宛绫淡笑回答。 “绫儿,若你爹对你多有刁难,你也别难过,再回来天诚庄便是。我会让轿夫在王府外等候你的消息。你尽力就好,别太强求了,别忘了,你还有我呢!”希平拉着赵宛绫的手提醒。 他若再对她这么好,她真会走不开的!赵宛绫吸吸鼻子点点头,言不由衷地道:“我……我知道,希平,谢谢你。”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希平伸手抬起她的脸,语气不悦,“不准和我这么客气!” 赵宛绫咬咬唇点头,眼里盈满泪光。她一双小手紧握着希平的手,舍不得放开。 “傻绫儿,别难过,又不是不能再见。就算你回王府了,也能再来天诚庄玩啊!”看到绫儿难过的模样,希平心疼的拍拍她的脸。 “何止来玩,等你嫁给希平后,天诚庄就是你的家了!”翊风也笑着安慰她。 赵宛绫感激的笑了,再不舍,终还是要放手。她松开希平的手,同众人盈盈一拜,“这几天打扰你们了。谢谢各位的照顾,告辞了。”她不再回头,上了轿。 一声令下,轿夫抬起轿离开了天诚庄。 轿里的赵宛绫泪珠终于还是滚落,没人看见,也没人明白她的心碎。 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 赵宛绫擦去泪水,看看窗外已快到王府了,忙出声让轿子停下。她缓步走出了轿子,对四位轿夫吩咐着:“各位辛苦了,前面不远处便是靖南王府,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们就先回天诚庄吧。” 等轿夫走后,她便拉起了斗蓬帽子盖住头,躲在柱子后看着王府大门。不管爹赶地出门是真心亦或计谋,她的行为的确是不检点,她怎有脸再回王府求爹原谅呢?而且她更不愿意希平因她而受到胁迫! 于是,赵宛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王府。天下之大,她相信总会有她安身的地方! ※  ※ ※ 希平有些不安的在大厅里来回走动。自绫儿离开后,他的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二少爷,轿夫回来了。”毛总管向希平禀报。 “结果如何?轿夫怎么说?”希平紧张的询问。 “轿夫说要到王府时小郡主就下轿了,还坚持要他们先离开,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王府的情形如何。”毛总管回答。 “我要他们留下来听结果,他们竟然先回来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太差劲了!”希平气得拍桌子。 “二少爷别生气,让老奴去王府一趟探消息好了!”毛总管主动提议,以平息二少爷的怒气。他拱拱手就离开了。 希平只好焦急的再继续等消息,心中那股不安感非但没减少,反而更强烈了!莫非……莫非是绫儿出事了?希平呆了下,随即安慰自己,就算王府不肯让绫儿回府,赵王爷也不会对绫儿怎样的,她绝不会有事的,是他想太多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缓慢,好不容易希平等到了毛总管回来,却听到了让他震惊的坏消息——绫儿并没有回王府,她不见了! “毛总管,赵郡主真的没回王府?”希平再次确认。 “门口的守卫说根本没见到郡主回府,老奴发觉事情不对,要求拜见赵王爷,结果赵王爷也说他没见到郡主。赵王爷知道郡主失踪了,着急的马上下令侍卫分头寻找郡主,同时也请我们天诚庄帮忙找寻。看赵王爷焦急的模样,他还是很关心郡主的。”毛总管详细的转述。 赵王爷是不是关心绫儿他不管,但绫儿不见了却是大事!希平急急下令,“派出所有探子、守卫立刻出庄打听郡主下落,务必要找到郡主,快去!” “是!”毛总管听令,立刻下去执行。 绫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回王府,也不回天诚庄,你能去哪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心中又想些什么?为何不和我说一声呢? 想到一个单身女子出门在外会遇上的危险,希平更是心急如焚。但任凭他想破头,他也想不出绫儿为何要离开。 现在他也只有求老天爷保佑能快些找到绫儿了! 但是一天下来,天诚庄和靖南王府都没找到人,也没有赵宛绫的任何消息。 希平一夜没睡,想到绫儿流落在外,他就吃睡不宁。绫儿不过是个弱女子,她不会遁地飞天,应该还在扬州城里,但为何他们就是找不到她呢? 不管要花费多少心力,他都一定要找到绫儿! 翊风和天爱相偕走入大厅,他们也很关心赵宛绫的下落。 “如何,有消息吗?”翊风问着。 希平像个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的摇摇头。 “绫儿姊姊到底去哪了?她怎么会一个人跑掉了呢?万一在外面遇上坏人了该怎么办才好?”天爱自言自语。绫儿和她是好姊妹,她也是急得整晚都睡不好。 翊风抚了抚天爱的头,安慰她,“别担心了,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天爱点点头紧靠着翊风,寻求他的慰藉。 翊风轻抚着天爱的背脊,看到希平忧虑阴沉的脸,他无奈的叹口气。赵宛绫这一走,不但让所有人为她担心,也采采刺伤了希平。不找到人,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三天过去了,赵宛绫仍是毫无消息。 “三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绫儿姊姊的消息?翊风,绫儿姊姊会不会出事啊?”天爱捉着翊风的手问,眼眶都急红了。 翊风心疼的将天爱搂入怀中安抚,“没事的,你绫儿姊姊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三天都没找到人,怎教人不担心呢?绫儿,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希平苦恼的低语,平时神釆飞扬、气定自若的他如今变成个眉头深锁、冷漠沉静的男人。这三天来,他嘴角不曾扬起过,全心盼望有赵宛绫的消息传回,但是一次次都让他失望。 “天爱,若你离开家,没有地方可以去,你会到哪儿落脚呢?”希平突然出声询问天爱。同是女子,或许能从这儿找到蛛丝马迹。 天爱想了想回答,“我和阿爹到过许多地方,认识许多人,我随便都有地方可以去的。但是以一般女子来说,若是无家可归要找地方待下,她一定是找认识的亲人朋友家,否则就是到庵堂寺庙暂时住下。因为人家都说庵堂寺庙不会拒绝来求助的人,而且是很安全的地方。” “庵堂、寺庙!扬州城里外有什么庵堂、寺庙是绫儿常去的?”希平敲着额头自问,却回答不出来。 “我知道!绫儿姊姊曾和我聊到她和她母亲常到白马寺上香,绫儿姊姊说她就是在那儿第一次看到希平哥哥的!”天爱很快的回答。 希平不等天爱把话说完,人便像阵风似的出了大厅。 第 24 页 “咦,希平哥哥去哪?”天爱莫名其妙地问。 “去找他的心上人了。这回如果真让你猜中,你就立大功了!”翊风从后面揽着天爱的肩膀笑道。 “我也希望希平哥哥真能找到绫儿姊姊!”天爱往后靠在翊风怀里,两个人影叠成了一个。 希平真能找到赵宛绫吗? 第十章 静山顶白马寺是扬州城的名胜之一,终年香火鼎盛,游客络绎不绝。 急促的马蹄声在寺外停下,希平脚一沾地,立刻是发足疾奔,冲入寺内找住持大师。 在白马寺后面的菜园里,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细心的提水浇菜,乌黑的长发用一条白纱巾系住,容颜清丽秀美。她穿着一身雪白衣裙,风儿拂起她翩翩衣袂,看起来就像是不屈于凡尘的神仙。 赵宛绫虽然做着粗活,但她心中很踏实,否则老让她留在襌房里不做事,她总是很过意不去。住持肯收留她已是万幸了,她怎能不做事光享福呢! 她决定不回王府,也不去天诚庄后,身上没有银两的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结果就走到白马寺来了。除了王府、天诚庄外,这是她唯一来过的地方。她鼓起勇气请住持悟性大师收留她,悟性大师明白她的困难也没多问理由,就让她在寺里住下。 白马寺清静安宁,让她的心情平复不少,若可以,她真愿意长久住下去。 一阵脚步声从她背后传来,在安静的园子里听得很清楚;但为何这脚步声是这般的熟悉……赵宛绫心下奇怪回头看去,当她看到满脸怒容的希平时,她手中的杓子立时震惊的掉落,脑里第一个反应便是逃!她不想见他,不要见他…… 希平见赵宛绫看到他后竟想逃开,怒火更炽,跨两大步伸手就捉到了人。他轻易的将她抱起,往人烟稀少的后山奔去,他们该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好好的谈谈! 任凭赵宛绫拚命的挣扎也摆脱不了希平铁钳似的手臂,她咬着唇不敢喊叫,以免引来更多的是非。希平将她带到偏远的林子后,便粗暴的将她丢到草地上,摔疼了她。赵宛绫无心顾虑身上的疼痛,她坐在草地上人往后缩,看着希平脸上的不善神色,畏惧的颤声问:“你……你要做什么?” 希平蹲下身和她平高,咬着牙反问,“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要做什么?既不回王府,也不回天诚庄,一个人闷声不响就失踪了,你知道大家找你找得有多心急吗?” 赵宛绫在希平的怒气下不敢吭声,害怕的紧抿着唇。 “说啊!你到底有什么天大地大的理由,可以这样不留一句话就一走了之,不管别人的担心,也不怕自己孤身在外会不会遇上危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说啊!”希平真的好想狠狠的教训这个不知世间险恶的千金小姐! 希平的怨声斥责让赵宛绫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她委屈地将心里的话一古脑儿吐出:“我是为了你啊!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向爹屈服,我不要你被强逼着娶我,我更不要你因为这事而一生不快乐……我要我爱的人快快乐乐的过生活,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我离开,没有了我,你就不会受到威胁强迫了!离开你我也是千万个不愿意,可是我只能将痛苦全部忍下……我是为了你,全是为了你啊……”她的痛苦有谁知道呢? 希平听到了赵宛绫的话,完全呆住了。绫儿是为了他才离家出走?!这个傻绫儿,他最宝贝的傻女人啊! 他快速的伸手将赵宛绫搂入怀中,搂得好紧好紧,心疼又怜惜的说:“绫儿,你这个小傻瓜,让我又疼又爱的小傻蛋!我要娶你不是因为受到赵王爷的胁迫,我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否则就算有再大的压迫,都不能逼我做我不爱做的事!若不是想娶你、和你厮守一生,我怎会和你发生亲密关系呢?我龙希平绝不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我是爱你才会想拥有你啊!有了你我已满足,今生今世,我不会再想要别的女人。绫儿,你早该问明白的,就不会平白受了这么多苦,傻绫儿,你真是个傻女人!” 这回换赵宛绫傻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泪水狂流而下。原来……原来希平爱她,他真真确确地爱上她了! 在哽咽声中,赵宛绫说出了自己的心情。“我从不后悔将自己给了你,但我不要你因为责任而娶我。我以为你是为了负责而要娶我,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我才会选择离开你。我……我错了!希平,对不起!”她在希平怀中迭声道歉,模糊的语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狂喜。亲耳听到心爱的男人对自己说出爱语,这份快乐是无可比拟的,她实在太高兴、太欢喜了! “别说对不起,你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没说清楚才会让你误会。是我不好,让你吃苦了。”希平抚着她瘦削的脸颊,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赵宛绫忙伸手掩住希平的嘴,摇着头道:“这不是你的错,该怪我没问明白就胡乱下决定,才会让大家担心。要怪的人是我,应该是我。”她不忍心让希平担罪。 “绫儿,我现在教你为人妻子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准反驳丈夫的话!我说我的错就是我的错,不准再争了。”希平点点她的鼻头,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你好霸道啊!”赵宛绫嘟起嘴轻捶了下希平的胸膛,眼里全是晶亮动人的爱意。 希平笑着吻上了她噘起的小嘴,这几天的担心挂念、相思断肠的痛苦,都在这一个吻中化去。 四片唇瓣相贴着就是不愿分开,两人躺倒在草地上;急切的想拥有对方,欲火似是随时随地就会被引燃。 但在紧要关头,希平发挥了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仅存的理智提醒他这地方不适合。 他喘着气坐起,将赵宛绫拉入怀中,让两人逐渐平息激情。 “啊,那我失踪的事爹、娘也知道了?”赵宛绫突然想起这一点。 希平点点头,“当然知道了。王府和天诚庄还有官府都派出所有人来找你呢。你这回可将事情闹大了,看你如何收拾!”他忍不住想吓吓她。 赵宛绫脸色一变,忙攀着希平焦急地问:“我竟惹得大家都来找我?我这真是罪过大了!我要怎么办才好?” 希平笑笑揉了揉怀中宝贝的头发,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让她被责备了。“有我在,你还怕什么?一切我会处理的,放心吧!”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对?”赵宛绫满脸歉意。 绫儿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和天爱犯错时如出一辙,也和希安差不多;莫怪他近来发现大哥越来越有妹夫君宇的好气量了,收拾善后都不会抱怨,想来他迟早也会加入他们的行列! 希平无奈她笑了,“你是我最甜蜜的麻烦嘛。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做事前会先问过我就好了。”就算绫儿真犯了错,他也舍不得责备她。 “我答应,我保证!”赵宛绫连忙举手保证,一脸的真心。 希平和她相视大笑,所有的不愉快也都随着笑声过去了。 她是他生命里的宝贝,他不会让绫儿再离开他的身边了!在笑声中,希平暗自立了誓。 ※  ※ ※ “启禀王爷,天诚庄龙二少爷带着郡主回来了!” 赵南廷收到管事来报,和夫人潘绿竹急忙赶到大厅。 “绫儿!”在看到厅里的一对男女后,赵南廷夫妇最先关心是失踪好几天的女儿。 “爹、娘,女儿让您们担心了,女儿不孝!”赵宛绫走向前要向爹娘跪下请罪,却被母亲一把拉起搂在怀中。 “你回来就来,回来就好。绫儿,你让娘好挂念!”潘绿竹抚着女儿的头发,既欢喜又安慰。 “绫儿,你真让爹娘担心极了,下回不可以再这么做了!”赵南廷也关爱的摸摸女儿的头。幸好绫儿没事,否则他不会原谅自己特意用计要女儿和希平成亲的! 由亲情流露的这一幕看来,赵王爷夫妇是真心关心绫儿的。希平为此很安慰,也对赵王爷的印象好了许多。 赵南廷看过女儿没事后,这才转眼看向希平。一见到他,赵南廷还是忍不住激动,这是他不肯认祖归宗的孩子,让他心碎神伤的儿子啊! “希……龙公子,谢谢你送小女回府,请坐。来人,快奉茶!”赵南廷以对客人的态度对待希平,这表示他已想通了不少事。 希平依言坐下,有礼向赵南廷拱手道:“赵王爷,我是带绫儿到王府让王爷、夫人看看的,马上又要带绫儿回天诚庄。过两天,我会派媒人来王府说亲,希望王爷能同意将令嫒嫁给在下。” 听到希平开口提亲,赵宛绫羞红了脸,头低得不能再低。 赵南廷和妻子对看一眼,两人都很惊讶。当初他们只是为了让希平叫一声爹,才想出逼他娶绫儿的计策,没想到他和绫儿竟是真心相爱要成亲!误打误撞成就一门好姻缘,这是赵南廷和潘绿竹当初没想到的。 第 25 页 希平已做好准备接受赵王爷的刁难。他猜想王爷可能会提出要他喊他为爹,或是要他婚后住在王府里当他的孝子;反正赵王爷说得出条件,他就要想办法化解。 但是赵南廷却说出让希平惊讶的话:“既然你和绫儿两心相爱,我同意将绫儿嫁给你。但在婚礼之前,绫儿还是住在王府里较好,你们想见面,我可以派轿夫送绫儿到天诚庄与你相见。”没有任何刁难,赵南廷浅笑同意这桩婚事。女儿有好归宿,最高兴的就是做父母的了。 希平看了看赵王爷,看出他这些话是发自真心的,他虽感到吃惊奇怪,但真是如释重负。他站起身向赵王爷躬身道谢:“希平谢王爷!”抬头再看赵王爷时,给了他一个真心的笑容。 见到这样真心的笑容,赵南廷就很欣慰了。他强求了一年多,到过天诚庄无数次,什么好话都说过了,也不曾看过希平对他如此和善。果真他的“放手”是做对了,不需用动作言话强求,默默付出更能感动人…… 赵南廷也笑了,眼眶有些湿润。有如此的结果,他也无憾了! “赵王爷,我该离开了。请让绫儿先同我回天诚庄,晚膳过后我会负责送她回王府的。”希平向赵南廷要求。 赵南廷当然是答应了。 “王爷、夫人,在下告辞。”希平拱手行礼后便带着绫儿离开。原来和赵王爷说话也不是件困难的事,他很高兴有这样的开始! 见希平的态度温和良好,赵宛绫当然是最高兴的。她相信,这对父子一定会越来越接近,感情也会更加融洽的。 “笑什么这么开心?”希平拍拍绫儿笑意嫣然的脸颊问。 “希平,我最爱你了!”绫儿大胆的说,说完又不好意思地将脸藏在希平怀里。 希平哈哈大笑,低头吻了下她的发心,拉起披风盖住怀中的宝贝,低喝一声,马蹄声伴着笑声远去。 ※  ※ ※ 晚膳时分,一样是四个人一起用膳,不过今晚的气氛和而回不同,四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快乐的不得了。 天爱看着希平,又看着赵宛绫,一脸的得意愉快。嘻嘻,这回她可立了大功呢! “天爱,谢谢你,否则希平不知道还要再找多久才能找到我,真是谢谢你!”赵宛绫向天爱点头道谢。 “哎呀,不必谢我了,只要你们请我喝喜酒就可以了啊!”天爱顽皮的逗着赵宛绫,让赵宛绫脸又红了。 希平当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宝贝被人取笑,他笑笑的提醒天爱,“别忘了,大哥是长子,应该是我和绫儿先喝你们的喜酒才是。” 可惜只有翊风明白如何让天爱脸红,对于希平的话,天爱才不会害羞呢。她向翊风提议,“要不我们就和希平他们同时成亲好了,省钱省事,宾客闹洞房也要分成两边,我们就可以较轻松了。翊风,你说这意见好不好呢?” 老天爷,这像个闺女说出来的话吗?也难怪天爱话一说完,希平马上捧腹大笑,赵宛绫也掩着嘴直笑,连翊风也表情古怪,想笑又不太好意思。 看大家这样,天爱不明白地睁大眼询问道:“翊风,我说错了吗?怎么你们都在笑?” 翊风忍着笑摇头,“丫头,你真是话出惊人啊!婚事不必你担心,自会有人处理的。来,多吃些菜吧!”他挟了一筷子的菜到天爱碗里。 希平笑归笑,仔细想想,天爱的提议还真有些道理。“大哥,其实天爱这话也没说错,我们兄弟选在同一天成亲,真是省事的好方法,到时有两个新郎倌,也较不会被客人给灌醉了。” “我看你是怕安儿整人吧!”翊风怎会不明白希平的打算。 希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甘示弱地道:“难道你就不怕安儿报复吗?别忘了当初你也有一份的!” “什么报复?说来听听嘛!”天爱很感兴趣地问,赵宛绫则是张大眼等着听故事。 翊风和希平对看一眼,翊风是哥哥,权力大了些,“希平,你说吧!” 希平无奈的笑着说:“希安成亲时,我和大哥强灌妹夫君宇喝酒,不但将新郎倌灌得不省人事,还带着客人闹洞房直闹到第二天早上才罢休。那时希安就扬言大哥和我成亲时,她不闹得我们喊救命认输,她绝不罢休!希安是个鬼灵精,满脑子整人的主意,说实在的,我和大哥还真有些怕她呢!”两兄弟对看着,开始担心起来。 “我是有听说过天诚庄的小姐不但人美又聪明,武功也高强,但不知道原来她还很喜欢整人。”赵宛绫说着。 “她的整人功夫比她的武功还厉害,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现在有她丈夫管着,又生了孩子,是收敛多了,但还是顽皮得让人害怕。”翊风想到就头皮发麻! “嘻,那希安一定是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好想见见她哦,看她有多美多顽皮。”天爱最爱和活泼又聪明的人做朋友了。 “嗯,这么有趣的女孩子,我也好想认识呢!”赵宛绫也对希安很有兴趣。 翊风和希平立刻发觉情形不对。若让这三个丫头成了好朋友,那她们的丈夫还有好日子过吗?他们想到就浑身打颤,连忙各人拉着自己的宝贝耳提面命一番,要她们千万不能学希安的鬼主意。 四个人嘻嘻哈哈的又说又笑,根本忘了时间。若不是毛总管进来提醒,一顿晚膳可能吃成明日的早膳了! 翊风和希平相视一笑,可以预见的,将来天诚庄一定仍是扬州城里最欢乐的地方。 至于成亲嘛……没关系,他们还有些时间,总会想到办法应付顽皮鬼的! 尾声 这天,扬州城里是喜气洋洋,因为扬州城里的三大家——天诚庄、靖南王府、飞龙堡,今天都有喜事! 天诚庄的两位少爷龙翊风、龙希平今天同时娶妻,其妻子都是大有来头,龙翊风娶的是飞龙堡堡主夫人的闺中好友,而龙希平的新娘则是靖南王府的小郡主。 喧天锣鼓声伴着两顶花轿在吉时同时来到了天诚庄,两个满脸红光、喜上眉梢的新郎倌忙走出,各自牵了自己的新娘下轿,要到大厅拜堂。 本就气派高贵的大厅今天更布置得华丽雅致,龙业生夫妇同坐在首位,看着两对新人,笑得开心又骄傲。两个儿子同时娶妻,双喜临门,他们怎能不高兴呢! 新人拜了堂,在礼官宣布礼成后,两对新人被送入了洞房。不过,两个新郎倌马上又被宾客给拖出来喝酒庆祝。 一个粉色身影大大方方的先后走入两个洞房,在两个新娘耳旁嘀嘀咕咕了一番,只见一个新娘子很快就点头了,另一个则是迟疑了一会儿才勉强点头。 龙希安美丽的脸庞上尽是顽皮神色,啊哈,好戏上场了! 一番的饮酒作乐后,两个新郎倌带着醉意急急要回新房看美娇娘。两个新房之间隔了个花园水塘,各成一局,不过有拱桥水道相通。 翊风和希平才来到水塘逆,便被前面的景象吓得酒意全消,两人都傻眼了。 拱桥前站了一排全是新娘打扮的女子,她们挡住了上桥的路,摆明了不让两个新郎倌入洞房! 翊风和希平交换个眼神,两人都知道这是谁搞的把戏。 “呵……”悦耳的笑声先传入,希安满脸笑容地站在新娘子面前,宣布了她的整人方法。“两位新郎倌哥哥,小妹在此出了个难题要考考你们,以显示小妹对哥哥们的敬爱。这里有十二位新娘,其中十位是假新娘,两位是真的嫂嫂,就请两位哥哥找出自己的新娘子吧。不过,两位哥哥只能看,而不能碰新娘子们!倘若猜错了,洞房花烛夜也免了,两位嫂嫂今晚就随小妹回飞龙堡去。春宵一刻值千金,两位哥哥快猜猜吧!”说完,希安站开,让翊风和希平都能看到十二位新娘。 这些新娘子的衣袖过手,裙长遮住鞋子,而且每个人都一般高,衣饰头巾也完全相同,这样要找出人来还真的不简单呢! 但是如此的问题就想要难倒两个新郎倌,未免太小看他们了。 翊风和希平将十二个女子都巡视一次后,两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如何?”希安走到两个哥哥面前,笑得不怀好意。 “这十二个新娘里没有天爱!”翊风回答。 “我的答案也一样,她们之间没有绫儿!”希平也说了答案。 “你们确定?错的话就很丢脸了!”希安好心的再提醒两个哥哥。 “确定!”翊风和希平异口同声,均笑得很有自信。 希安略嘟起嘴,不太甘心。“算你们看得准。不错,这十二位里是没有两位嫂嫂。好了,都下去吧!”她挥手让假新娘都退下。 “两位哥哥,你们过了桥后就可以看到两位嫂嫂了,请吧!”希安向翊风和希平出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妹妹还要再玩什么花样,翊风和希平抱着小心谨慎的心情定过拱桥。桥这头又有两个新娘,一样凤冠霞帔、红巾盖头,分别站在通往两个新房的方向。站在往翊风新房这边的新娘身形略高些,符合赵宛绫的模样,而往希平这边的新娘身形较为娇小,很像是天爱。 第 26 页 “两位哥哥,安儿将两个嫂子带出来了,哥哥们还不快带新娘子回新房啊!”希安在桥上靠着丈夫朱君宇,笑得天真可爱。 两兄弟想其中这一定还有古怪。他们照体型判断,换个方向走向前要去牵新娘的手,但是两人走近伸手要牵新娘时,都发觉了不对劲,同时收回手,转身又换个方向。 翊风牵起那身材较高跳新娘的手,掀开她的头巾,果然是天爱。再拉她往前走一步,她马上就变矮了,原来她变高是脚下垫了石头。 翊风微微一笑,抱起爱妻,大步走回新房。 希平牵起另一位新娘,也摘下她的头巾,但见赵宛绫对他吐舌笑笑,曲着的膝盖打直,她又恢复成原来的高度。 希平宠爱的对妻子一笑,也抱起她回新房。 “哎呀,都被两个哥哥猜到了,真不好玩!”希安忍不住大发娇嗔,但在丈夫一句老话“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的安慰下,又娇声笑着让丈夫搂着离开。 一会儿后,两个新房分别传出了两种对话。 “翊风,我虽然答应过你不帮安儿整人,但是安儿帮了我那么多忙,还让飞龙堡当我的娘家,我只好从命了。但是我有经过一番努力挣扎才顺从的,所以我该算情有可原吧!哎呀!翊风你……你为什么要脱人家的衣裳?大色狼,你还拉人家的裙子!不可以,你快停下来,否则我要叫救命了……你……非礼……” “这就叫洞房花烛夜,傻丫头!” “哇!希平,原来猜新娘的游戏这么好玩!安儿来问我玩不玩时,我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因为只是游戏嘛,又不过分,安儿还说你那么爱我,一定会猜出来的。果然没错!希平,你很爱我对不对?我好高兴哦!那下回安儿再找我玩其它游戏时,我还是可以答应对不对?希平……你……你别那么急啊,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你也还没回答我……” “不准!” 上天明鉴,这一家人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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