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没有理由》 第 1 页 楔子 月黑风高,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身手矫健的男子,正无声无息的接近位于山顶的土匪寨。黯淡的月光是他们最佳的掩护,只一会儿工夫,他们已在山寨周围找到隐身处,只等为首的将领下达攻击命令。 倏地,一声凄厉的狼嗥划破了宁静,数支燃着火球的飞箭射向天际,霎时,四周爆出了低吼声,人影快速的扑向山寨,攻击行动开始了! 一切来得那么快,睡梦中的土匪被惊醒后,还搞不清楚发生何事,便纷纷往四方逃窜,整个山寨顿时乱成一团。 一个美丽的妇人手里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躲进柴房,她努力安抚受到惊吓而哭个不停的小女孩。 “宁儿乖,别哭了,捂着嘴千万不能发出声音。听娘的话,记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声,知道吗?”妇人拉起女孩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 “娘!”小女孩胆怯地叫着,放开手害怕的捉着母亲不肯放。 “宁儿听话,否则娘要生气了!”妇人板起面孔说。 此时,妇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叫声,急忙将小女孩推到柴堆后,拉起她的手捂住嘴,但妇人还来不及躲好,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冲了进来,一脸狂暴凶狠的神色,手里的大刀沾满了鲜血。他就是这山寨的寨主李雄。 “贱人,你倒聪明,躲到这里来。哼!你等这天等很久了吧?”他一步步靠近妇人。 妇人美丽的脸上噙着冷冷的笑容,鄙视的瞪着眼前的李雄。 李雄一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尤其性好渔色,常强抢民女回山做押寨夫人。妇人就是在出嫁时,花轿经过山下被他掳到山寨,而她将要成婚的夫婿赶来救人,结果死在李雄的刀下,所以妇人对李雄是恨之入骨。 李雄看见妇人脸上的表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尖声笑道:“贱人,你以为自己很清高吗?别忘了,你是我李雄的女人,我是强盗土匪,你就是土匪婆。哼!女儿都替我生了,早就是个残花败柳,你还指望外面的官兵来救你吗?” 妇人用力挣脱李雄的箝制,寒着声音回道:“恶人有恶报,我终于可以亲眼看到你作恶多端的下场了!” “哈哈哈!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会拉着我的人陪葬,我已经将我所有的女人都杀了,让她们到阴曹地府陪我,如今就只剩下你和你女儿了!”李雄残酷地笑着,双眼赤红,整个人已陷入疯狂状态。 妇人挡在女儿藏身的柴堆前,纤弱的身子因李雄的话而有些颤抖,她不敢置信的嘶声叫着:“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你竟然想要杀宁儿,宁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李雄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他明白被官府的人捉住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要多拖些人陪他。 “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为免留她在世上受苦,所以我要带她一起走!”说完,李雄用力推开挡在眼前的妇人,他看到柴堆后的宁儿了。 “不可以,不能……”妇人死命的死抱住李雄,她绝不能让他伤害女儿。 “放手,放手……”外头杂沓的脚步声告诉他官兵快查到这里来了,他不能留下任何一样属于他的东西在世上,她们必须和他同生共死。 李雄毫不犹豫的举起大刀砍向妇人。 妇人挨了好几刀仍然不肯放手,心中只有一个意念——宁儿绝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母爱的力量支撑着她,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放声大叫,希望能快点引人找来。 就在妇人断气的前一刻,官兵终于找到柴房,他们和李雄打了起来。倒在地上的妇人朝柴堆的方向艰难的扯了个笑容,缓缓闭上眼睛。 她的宁儿不会受到伤害了! 不久,顽强抵抗的李雄被一刀刺穿腹部,倒地而亡,结束作恶多端的一生。 一个高大的男人说了一些话后,黑衣人就将李雄和妇人的尸体带走了。 小女孩听话的捂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但透过柴堆的缝隙她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睁大的双眼里净是惊骇。 她好想叫娘,好想叫他们别带走她的娘,但是她叫不出声音来,娘吩咐她不能说话的,她不能出声。 黑夜过去了,太阳又露出脸来,在满目疮痍的山寨里,有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直往前奔去…… 第一章 茂密的树林里,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地传了过来,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地飞驰而过。林子里的路弯曲狭窄,地面凹凸不平,不时还有大树挡道,但是两名骑士丝毫不将这些障碍放在眼里,马在他们的驾驭下,灵巧的闪过所有路障向前飞奔。 突然,一个白色身影从树旁走出,正巧挡在马要经过的路上,领先的骑士见状,急忙拉紧手中的缰绳,马被这股突来的力道惊吓到,前蹄猛然抬起大声嘶鸣,踉跄了几步才停下。 白色身影也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站立不稳地摔倒在地。 那名骑士迅速跳下马,高大挺拔的身躯来到白色身影前,“要不要紧?可有受伤?” 后面那匹马的骑士也下了马,站在一旁询问道:“飞宇,情形如何?” “战神被我及时勒住了,应该没有伤到人。”关飞宇摇头,再问一次,“请问姑娘是否受伤?”地上之人一头长发掩盖住她的面容,但从身影看来,应该是个女子没错。 一只纤纤素手拨开垂落脸颊的发丝,露出白玉般的面颊,她并没有看向说话的男子,只是轻轻的摇摇头,将散落地上的花朵拾起放入花篮里,这才慢慢的站起身。 关飞宇没听到她的回答,只好再次问道:“姑娘,要不要紧?让姑娘受到惊吓,在下感到很抱歉。” 她仍是低垂着脸,摇摇头并不说话,转过身就要离开,但才刚跨出步伐,膝上便传来一阵刺痛感,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小心!”关飞宇立刻伸手扶住她。 她下意识的捉住他的手,一直低垂的脸终于抬起来,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秀眉微蹙,水灵灵的大眼里浮现一丝痛楚,洁白的贝齿咬住有些苍白的下唇。 关飞宇剑眉微挑地打量眼前的白衣女子。好个出尘动人的女人,身上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瘦弱的娇躯好似风一吹就会飞走般,那神态除了楚楚可怜外,再也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白衣女子本只是不经意的看他一眼,但等看清扶着她的男子脸孔后,她的眼里先是出现一丝迷惘之色,接着转为惊骇,她就像看到鬼怪一般,用力甩开关飞宇的手,猛地退了好几步,不管隐隐作痛的膝盖,也顾不得手里的花篮,裙摆一提,她飞也似的跑入树林中。 对于白衣女子强烈的反应两个男人显得有些惊愕,但还来不及问明原因,她已经消失在树林里了。 两个男子互望一眼,都感到莫名其妙。 “飞宇,你认识那名女子吗?”莫悠然皱着眉问。 关飞宇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抽空聚聚,相偕到这座人烟稀少的林子里赛马,活动一下筋骨,对于公事繁忙的两人来说,能这样好好放松自己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关飞宇官拜镇国大将军,他以过人的智慧与武功剿匪平乱,功业彪炳,不但在朝廷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皇上也对他非常赏识。 莫悠然则是丐帮的现任帮主。丐帮分为污衣与净衣两派,一直以来水火不容,但是莫悠然成为帮主后,他以果断的作风及独到的见解折服了污衣与净衣两派,不但化解两派的心结,也让丐帮重新团结起来,使得丐帮在江湖上的声势日隆。 关飞宇看见扔在地上的花篮里有条白手绢,他弯身拾起。这是由粗布制成的手巾,那位女子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的白布衣裳,由此可知她该只是个寻常百姓。但为何她见到自己,眼里会流露出害怕和惊恐呢?这让他不解。 “别想了,那位姑娘大概是很少接触陌生人,突然和陌生男子靠得这么近,难免会感到害怕,她会匆忙跑开也是可以理解的。”莫悠然笑着拍拍好友的肩,“现在你是要在此伤脑筋呢?还是要继续未完的比赛呢?” 关飞宇斜睨了他一眼,“战神从未输过,我想你还是早点认输准备请客算了。”说完,他将手绢放入怀中,旋即飞身上马。 “不到最后关头,怎知谁是赢家呢?我的飞龙也没败过啊。”莫悠然笑道。俐落的翻身上马,双脚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关飞宇哈哈一笑,胯下骏马快如闪电的追上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林子里只留下一地的花朵。 ~~~~~~~~~~~~~~~~~~~~~~~~~~~~ 第 2 页 一道瀑布从岩壁直冲而下,在山脚的水潭里溅起阵阵水花,经过阳光的照射,水潭上方形成一道美丽的虹桥。潭水清澈见底,加上四周绿树花草的点缀,这里俨然是个令人忘忧的仙境! 白衣女子跑到水潭边才停下脚步,疲累的跌坐在地上,小手抚着心口直喘气。她感到膝盖上的痛楚加剧,连忙掀起长裙审视。 膝盖上一片青紫,那是刚才被马吓到摔倒在地弄伤的。她咬着下唇忍着痛,用力揉着伤处,想把淤血揉散。 双手揉着膝盖,她不禁又想起刚才所遇见的那个男人。 他是谁?她曾见过他吗?为什么她会觉得那男人很面熟? 她在脑中搜寻过去的记忆。半晌,她毫无结果的摇摇头。这十年来她从未下过山,也很少遇见陌生人,她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可是那个男人令她产生一种畏惧感,她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不认识他啊! 就在女子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时,她身后出现一个人影,那人无声无息的走近她。 等走到她背后,那人突然“哇”的一声,在她耳旁大叫,两手也在她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她吓得跳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前跑,跑了两步又跌倒在地。 本来是开玩笑吓她的招弟见状,急忙上前蹲在她身旁,口中不住的道歉:“静儿,有没有摔到哪里?真对不起,我只是闹着你玩的,没想到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看到静儿惊慌失措的模样,招弟感到万分愧疚,明知静儿胆小,自己还这样吓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静儿看清楚来人是招弟后,登时松了口气。 招弟伸手扶起她,但静儿才走了一步,“噢!”膝上传来的痛楚令她不由得痛呼出声。 “静儿,你摔伤了吗?痛不痛?”招弟扶着静儿走到潭边坐在石头上,想要撩起她的裙子看她伤得怎么样。 静儿摇摇头,比个手势表示她没事,要招弟别担心。 “还说没事,你看膝盖都淤血了,我真该死,害你跌成这样!”招弟愧疚的责怪自己。 静儿笑着摇摇手表示不是她的错,捡起一旁的小石头在平坦的石面上写着:膝盖是我自己刚才跌倒弄伤的,和你没有关系,别再责怪自己了。 招弟看了静儿写的字后,脸色才稍微好转。 “这个树林你很熟悉,怎么会跌倒呢?”招弟坐在她身旁关心的问。 静儿不愿引起招弟的紧张,只是轻描淡写的写着:走路不小心摔倒的。 这便是静儿与旁人交谈的方式,因为她不会说话。 在静儿七、八岁时,她昏倒在树林外被村民救起。但由于村民生活困苦,无力收养她,因此便将她送到水月庵,希望庵里的师太能收留。 师太们见小女孩可怜,答应留下她,但她不会说话,所以问不出她的名字,就为她取名静儿。从此,静儿就在水月庵里住下。 这些年,静儿跟着师太研读佛经,学会了读书识字,尤其她很喜欢画佛像,所画出的观音像慈眉善目,模样庄严传神。 她画佛像原只是打发时间,但有些来庵里上香的女客见到画像很喜欢,就向静儿要了去,久而久之,她的画就这样流传出去,没想到竟得到字画店老板的赏识,愿意出钱买她画的佛像。静儿很高兴自己可以对水月庵有所回馈,因此她将卖画所得都交给庵里的师太。 招弟离水月庵很近,两个女孩年龄相近,自然而然就成为知心好友了。 “回去记得用药酒揉一揉,淤血才会散得快。”招弟提醒她。 静儿点点头,又在石面上写着: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菜都卖完了吗? “今天市集里的人比较多,菜很快就卖完了。”招弟伸个懒腰回答,习惯性的揉揉肩膀。 静儿坐到她身后,为招弟按摩双肩,不禁有些心疼她的劳苦。 招弟的家境贫穷,她父母为她取名招弟就是希望能再生个儿子,但她母亲在招弟出生不久后就过世了,留下父女俩相依为命。招弟的父亲一心只想求取功名,即使每次都名落孙山,依然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考上而不愿放弃,终日沉浸在书堆里,自然无暇顾及生计。 在这样的情形下,招弟只好一肩扛起家计。幸好招弟家还有一小块田地,招弟就种些茶拿到市集上卖,偶尔也卖些小饰品。女孩子在市集上抛头露面终究不太好,因此招弟就乔装成男孩子模样,加上她高佻的身材,只要刻意压低嗓音说话,一般人是看不出她的真实性别的。 招弟忽然转身看着静儿,拉着她的手笑问:“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 静儿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看到大名鼎鼎的镇国将军关飞宇和丐帮主莫悠然!那时我正从市集回家,看到树林外站了一群人,我好奇的躲在树后,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后,才知道关飞宇和莫悠然在树林里赛马。于是我就在原地等着,想看看他们俩的真面目。没多久就见到两个骑着马的高大男人从树林里出来,我听那些侍卫称其中一名身穿绫罗绸缎的男子为将军,我想他就是关飞宇了,另一个穿件普通长衫的则是莫悠然。他们两人长得既英俊又威武,难怪连皇上也想将公主嫁给他们呢!”招弟仔细说着她看到、听到的情形。 静儿听了却拧起眉头,原来那人就是关飞宇。她向来就不喜欢官场里的人,也不爱江湖中人,对于这些人的事她是一丝兴趣也没有,但见招弟说得高兴,她也没有打岔。 招弟发现静儿一副淡然的模样,吐吐舌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人的事,但关飞宇和莫悠然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我能亲眼见到他们,当然觉得很兴奋。静儿,你会感到不耐烦吗?”招弟看着她,有些担心的问。 静儿舒展眉头浅浅一笑,举起手摇了一下,又比个自己正在听她说话的手势,要招弟继续说下去。 明白静儿的意思,招弟轻声笑道:“其实见到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我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他们也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以高攀得起的,不是名门望族哪能和他们平起平坐呢。” 静儿闻言摇摇头,在右面上写着:别看轻自己,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能干又坚强,这是一般千金小姐比不上的。 招弟笑出声来,“我才没你说得那么好呢!静儿,你人长得美又聪明,而且还能绘上一手好画,这才令我佩服。” 彼此,彼此!静儿写着。两个女孩相视而笑,气氛轻松愉快。 静儿虽不会说话,但借由眼神、手势就能让招弟明白她的意思,偶尔再加上文字的辅助,两人沟通完全不会有障碍,而招弟也是最了解静儿的人。 她们继续聊着天,直到天色渐渐暗了才一道离开。 ~~~~~~~~~~~~~~~~~~~~~~~~~~~~ 水月庵传出阵阵的诵经声,和谐的声音让人心灵平静,涤去烦扰的思绪。 每天的早、晚课静儿都会参加,她虽然没有剃度出家,但是生活作息和师太们没什么两样,静儿喜爱这种无争无欲的生活,虽然单调却是熟悉踏实。 做完晚课,静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走到书桌前拿起已经画好的观音像仔细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它卷好放入盒里。这幅画是明天明月师太进城买东西时,要拿给字画店的。 在镜台前坐下,伸手取下发钗,柔亮的发丝披散在背后。静儿本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所以身上也没什么饰品,这支发钗是她十五岁及笄时,师太送她的礼物。 脱下外衣,静儿躺在床上,睁大双眼看着床帐,脑中不期然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那应该只是个意外吧!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树林,否则她又少个去处了。 静儿因为不会说话,要和别人沟通不太容易,所以她不喜欢接触陌生人,平日不是待在庵里,就是到树林或水潭边走走。一旦她常去的地方开始有其他人出现后,她就会避开,不再去那些地方。 就算在水月庵里,白天常有游客来进香,静儿就会留在房里或待在后院,避免接触不熟悉的人,要出入她也会选择后门,因此她所认识的人除了庵里的师太外,就只有招弟了,生活可说是非常的单纯。 静儿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不会再遇见那个男人。 ~~~~~~~~~~~~~~~~~~~~~~~~~~~~ 天色才亮,静儿就已经起床了,她披上一件短外衫走出房门。 整个水月庵还是寂静无声,师太们要晚些才会起床。每天准备早膳是静儿的工作,所以她一向都起得比别人早。 等做早课后,众人才开始吃早膳。 明月边吃边问:“静儿,你的观音像画好了吗?我今天要把它拿给彭老板。你有没有要买什么东西?我可以顺便帮你带回来。”明月是所有师太中年龄和静儿最相近的,辈分也最小,因此许多跑腿的事就落在她身上了,而在所有师太里也是她对静儿最好。 第 3 页 静儿先是点点头,比了个画的手势,表示画好了,接着又摇摇头,指指自己表示她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明月明白静儿的意思,“那好,待会儿你就将画拿给我。” 大家都用完早膳后,静儿将碗筷收拾好,提着水桶到井边打水,有时,她还要到磨坊里磨面粉,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她从不推托偷懒。 一直忙到快中午时,她才有时间到后院喂她养的两只兔子。 静儿将兔子从笼子里放出来,兔子一蹦一蹦的来到她跟前,静儿一脸愉悦的笑容,手里拿着野菜喂它们。这对兔子是招弟送给她的,静儿很喜欢,就将它们养在后院。 看着兔子吃东西的可爱模样,是那么的无忧无虑,静儿欣羡的摸摸它们的头,等兔子吃完东西,静儿和它们玩了一会儿,才将它们放回笼里。 她正想离开后院时,明月一脸兴奋的跑过来。 “静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她拉着静儿就往庵堂里跑。 静儿莫名其妙地被她拖到庵堂里。 住持清虚师太慈爱的轻抚着静儿的头,“静儿,好孩子,我们真要谢谢你,你帮了水月庵一个大忙。”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高兴。 静儿一头雾水的看着众位师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一脸欣喜的对着她笑? 明月笑着提醒清虚师太,“住持,你快将好消息告诉静儿吧!静儿还不知道呢。” 清虚师太点点头,“静儿,你画的佛像得到将军府的老夫人赏识。老夫人很喜欢你的画,明天要亲自来水月庵一趟,一方面是来上香求个平安,一方面老夫人也想看看你。而且,听说老夫人想盖个庵堂供奉观音娘娘,如果水月庵能得到老夫人的青睐,不但整修重建的费用都有着落了,庵里的香火也会鼎盛起来。静儿,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呢?水月庵未来的希望都靠你了。” 这个消息让静儿听得有些发愣,她非但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反而心情沉重。将军府的老夫人来访,这代表她要和那位老夫人见面,然后再依老夫人对自己的喜恶来决定水月庵的将来。她若对自己印象好,那水月庵重整就有希望了,这是师太们最大的心愿,难怪大家会这么高兴。 但她不爱见陌生人啊!静儿在心里喊着。那位老夫人知道她不会说话吗?她要如何和老夫人沟通呢?为什么大家都没想到这一点,只是一味的高兴? 明月见静儿脸色凝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静儿,别担心。”明月拉着静儿的手安慰道,“老夫来看画时,我正巧也在,当老夫人问起你的画时,彭老板就让我向老夫人解释,所以老夫人知道你是孤儿又不会说话,却能将观音大士的慈悲都显现在纸上,因此,她决定要来看看你,也来看看水月庵。静儿别害怕,老夫人很慈祥亲切,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静儿摇摇头,眉宇间的忧愁更浓了。大家将这么重的担子放在她肩上,她怎能扛得起呢? 站在清虚师太身旁的明心语气断然的说:“静儿,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是水月庵长大的,一定也希望庵里的生活能过得更好,所以明天你一定要将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要让老夫人喜欢你,也愿意资助水月庵!” 明心的话让静儿的脸色更苍白了,她从没见过老夫人,又怎知老夫人的喜好呢? “明心,别给静儿太大的压力。”清虚师太制止明心,转头朝静儿笑笑,“静儿,别紧张,你只要尽心就好,一切就看菩萨的旨意,成不成功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话虽如此,但清虚师太眼里的期盼静儿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无法拒绝这件事,又表达不出她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只能无奈的睁大眼睛看着众人。 每个人都兴奋的谈论明天的事,还计划要如何款待老夫人,完全忘了静儿的存在。 静儿悄悄地退出庵堂,她要去找招弟,向她倾诉心里的害怕,问她自己该怎么办? 但是静儿来到招弟家,看见她大门紧锁,显然招弟到市集卖菜还没回来,就连陈伯伯也不在。 静儿站在门口等人,等到脚都站酸了,也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招弟不是没有回来,静儿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水月庵。 唉!希望明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第二章 镇国将军府 偌大的饭桌上摆着丰盛的晚膳,关飞宇正陪母亲用膳,五岁的儿子关文鼎也坐在一旁由奶娘喂着饭菜。 “飞儿,娘买回来的观音像你看到了没?”老夫人突然问起。 关飞宇点点头,“刚才经过侧厅时看了一下,画得不错。” “何止不错,画得栩栩如生呢!尤其这画还是个哑巴女孩画的,更让人佩服。那女孩就住在城郊的水月庵里,娘明天要去看看她是个怎么样的聪慧女孩。”老夫人不住的夸赞着。 “明天可要孩儿陪同前往?”关飞宇不反对母亲出门散散心。 老夫人笑着摇摇手,“不必了,你忙自己的事就好了。家里的佛堂缺张观音大士的画像,娘是想顺便找那女孩来画。” “我也要去。”关文鼎突然开口。 “小鼎今天乖吗?乖才能去,而且要问奶奶带不带你去。”关飞宇笑着拍拍儿子的小脑袋。 “奶奶,小鼎很乖,小鼎要去!”关文鼎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下,跑到老夫人跟前吵着。 老夫人疼爱的将孙儿抱到腿上坐着,点点他的小鼻头笑道:“乖小鼎,你只要把饭吃完,奶奶就带你去。” 关文鼎点点头,连忙从奶奶腿上下来,坐回自己的椅子,乖巧的吃饭。 “对了,”老夫人转头看着儿子,“上次我不是说想建座庵堂吗?听说水月庵的环境清新,风景不错,我想若能合我的意,就将水月庵重新整建,我也可以随时上山修养身心。” 关飞宇点点头,“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明天我会派几个侍卫陪娘一起前往。” “好,但别太劳师动众了。”老夫人吩咐着。 “孩儿知道。” 关文鼎终于把饭吃完了,高兴的大声说:“奶奶,小鼎吃完了,小鼎吃完了!” 关文鼎开心的笑着,“奶奶知道了,小鼎是最乖的小孩。” 关文鼎转头朝父亲要求道:“爹,小鼎要找红红,找红红!”红红是将军府薛总管的女儿,年龄和小鼎差不多大。 关飞宇面带笑容地抱起儿子,抚他红通通的脸颊说:“好,让奶娘带你去找红红。”说完,又把儿子放下。“带小鼎到薛总管处玩一会儿,明天要出门,别让他玩到太晚。”他嘱咐奶娘。 奶娘躬身行礼带着关文鼎离开。 “唉!小鼎还这么小,需要娘在身旁照顾,飞儿,娘真该作主为你再娶一房妻子才是。”老夫人叹口气说。 关飞宇的妻子在生下小鼎不久后,就得急病过世了。这些年来,有许多媒人上门来说亲,但都让他给推拒了,关飞宇一直都没有再娶的念头。 “娘,这事不急,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小鼎有奶娘照顾,娶妻的事过段时间再说。”他现在还不想娶妻,一个人过得逍遥自在,暂时不想有妻子牵绊。 儿子什么事都顺着她,只有娶妻这件事例外,儿子的脾气她也明白,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老夫人也只好随他的意思了。 关飞宇送母亲回房安歇后,回到书房办公。 书桌上摆着一条手绢,那是昨日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位姑娘遗失的。关飞宇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名女子的面容,她脸蛋苍白细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尤其眉宇间的那股轻愁令人怜惜,想把她拥入怀里保护着。 他从不把女人放在心上,不管是多么美丽动人的女子都无法在他脑里停留,他总是见过就忘,没有多余的感觉。 但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却深印在他脑海里。他不曾遇过如此娇弱的女子,好似易碎的瓷娃娃般,需要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以往,这类型的女子他是不屑一顾的,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无暇照顾太娇弱的女人。但那白衣女子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让人想忘了她都难,只是不知道他们还会再见面吗?为何她见到自己会那样的惊惶失措呢?这一点他一直百思不解。 关飞宇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条手绢沉思,直至打更的声响传来,他才察觉自己竟为了这种事花费心思。他将手绢放入抽屉里,好笑地提醒自己,此事实在不值得他这样费神。 ~~~~~~~~~~~~~~~~~~~~~~~~~~~~ 水月庵弥漫着一股紧张兴奋的气氛,静儿平日的工作都由师太们代劳,大伙要她多休息,把最好的一面表现给将军府的老夫人看。 庵里的事静儿都插不上手,只好回到房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她一脸焦虑不安,眉头深锁,淡淡的黑眼圈说明她昨晚几乎是整夜没睡。 第 4 页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静儿觉得好像等了千百年之久,才见到明月和明玉师太匆忙跑进房里。 “老夫人来了!” 说完,两人几乎是一边一个地架着静儿快步走向庵堂。 庵堂里烟雾缭绕,师太们都穿上最好的衣裳,一脸期盼的望着大门。 一会儿,将军府的轿了在门外停下,清虚师太赶紧上前迎接。 轿子里先走出一个约五岁大的小男孩。 “奶奶,到了,到了!”童稚的嗓音十分清亮。 接着老夫人才走下轿,慈蔼的脸上挂着笑容,伸手牵着孙儿往庵门走来。 “老夫人大驾光临,水月庵真感蓬荜生辉。”清虚师太双手合十躬身问好。 “住持太客气了,老身只是前来上香,不用如此多礼。”老夫人笑着回答,牵着孙儿和清虚师太走进水月庵。 老夫人恭敬的上过香后,才开始打量这间老旧的庵堂。 就在老夫人环顾四周时,静儿被推到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她叫静儿,佛像就是她画的。”清虚师太介绍道。 静儿垂着眼,朝老夫人行了一个礼。 “别多礼了。”老夫人仔细端详眼前的女孩,点头称赞道:“真是个标致女娃儿,气质脱俗出众,难怪能画出这么好的画来,只可惜你不会说话,否则就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了。” “老夫人过奖了,贫尼代静儿谢谢老夫人。”清虚师太高兴的说。看来老夫人很喜欢静儿。 静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朝老夫人点点头。 老夫人也回以一笑,转头问一旁的清虚师太,“能让老身瞧瞧静儿姑娘其他的画吗?” “可以,当然可以。”清虚师太迭声答应。 明月拿着一叠画纸走过来,“老夫人请看。” 正当老夫人专注地看着画时,小鼎挣开奶奶的手,一个人在庵里四处逛着。 看完画,老夫人朝静儿问道:“你画得真好,将军府有个白玉雕成的观音像,一直想找个人画张像,不知静儿姑娘有没有空到将军府画像?” 静儿直觉就想摇摇头,但是明心师太动作比静儿更快,她拉拉静儿的手臂大声的说:“静儿当然有空,平时她也是在庵里画画,现在只不过是把地方换成将军府,怎么会不可以呢?” 静儿咬着唇,惊慌的看着明心,眼神中清楚写着拒绝的意思。不要!她不要离开水月庵,她不要到将军府,那是个陌生的地方,要面对陌生的人,这教她如何生活下去?她不要离开! 明心故意忽略静儿眼里的不同意,直向老夫人表示静儿一定可以到将军府为老夫人画观音像。 静儿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不敢拒绝,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不愿去的心意。 老夫人见静儿委屈无措的脸色,举起手制止说个不停的明心,和颜悦色的问:“你别怕,答不答应都没关系,告诉我实话就可以了。你愿意来将军府画画吗?我不会勉强你的。” 明心师太瞪着她看的凌厉眼光让静儿退怯,而众人期望她答应的神情则像一张大网罩住了她。 就在静儿进退两难时,小鼎抱着两只兔子开心的跑进来,大声叫着:“奶奶、奶奶,小鼎捉到兔子了。”那是静儿养的兔了。 众人的注意力转到小鼎身上。 老夫人笑着揉揉孙儿的头,“小鼎,兔子是从哪里抱来的?” 小鼎指指通往后院的门。“小鼎喜欢兔子,要抱回家养。” 老夫人弯身对孙儿说道:“但那是别人的兔子,小鼎要先问兔子的主人答不答应将兔子送小鼎啊。”老夫人直起身,微笑的询问众人:“这是谁养的兔子?” “那是山里捉到的野兔,养着好玩,小少爷喜欢,就带回将军府饲养好了。”为了讨好小鼎,明心又擅作主张地答应。 静儿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那是她最心爱的兔子啊!怎么可以问都不问就送人了?先是将水月庵的希望压在她身上,接着又半强迫地要她到将军府,现在又要将她的兔子送人,为什么事事都要针对她呢?她的心痛和难过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出来?为什么没人帮帮她呢? 静儿的泪水引起小鼎的注意,他走到她身前仰着头问:“这是你的兔子对不对?我还给你,别哭了!”他拉拉静儿的裙子要她蹲下来。 静儿蹲下身子,小鼎将两只兔子放到她怀中,并伸手抹去静儿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这个穿白衣服的大姐姐,他要带走兔子大姐姐就哭了,而大姐姐哭泣的模样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只想让她快快不哭。 “别哭,爹说好孩子不哭,大姐姐不哭了。” 这番童言童语让静儿止住了泪,眼前的小孩似乎能明白她的心,看着他清亮有神的眼睛,静儿的心情好多了。 老夫人惊讶的摸摸孙儿的头,“小鼎会安慰人了,奶奶真是好惊讶!”她对静儿的印象更好了,更想让静儿到将军府,一方面可以画佛像,另一方面也可以陪陪小鼎。她看向清虚师太,“住持,水月庵环境清幽,我很喜欢,因此我想重建这座庵堂作为我修养身心的地方。当然,庵堂扩建后,各位师太仍是住在这里,不知住持意下如何?” 清虚师太高兴极了,连忙答应,其他的师太也是喜上眉梢。 老夫人再一次询问静儿:“静儿姑娘,你考虑得怎么样?水月庵重新整修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水月庵会很吵,你也无法静下心画画,不如暂时住到将军府,等水月庵建好了再回来。” 小鼎听到奶奶的话,兴奋地叫道:“奶奶,大姐姐要来家里玩吗?” 老夫人对孙儿点点头,“嗯,奶奶想请她来家里玩,但不知道你的大姐姐肯不肯?小鼎,帮奶奶问大姐姐要不要到家里玩?” 小鼎闻言拉拉静儿的裙子,软声软语地请求着,“大姐姐,来小鼎家玩嘛,小鼎家好大,有好多的玩具,你来玩嘛!” 看着众人喜悦期盼的神情,静儿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而且小鼎又如此真诚的邀请,让她不忍摇头回绝。 她只好轻轻点头,万般无奈的答应。 老夫人满意的笑了,小鼎在一旁雀跃的跳着。 之后,老夫人和小鼎就留在水月庵用膳。 才不过半天的光景,小鼎就和静儿成了好朋友。静儿虽然不会说话,但这并不会造成他俩的隔阂,静儿只要以简单的手势配合身旁的物品就能让小鼎明白她的意思。 面对纯真无邪的稚子,静儿真正的放开心,展现愉悦的笑容。也只有在这时,她身上的忧愁才会化去,显露出她这年纪该有的神采。 老夫人和静儿约好三天后来接她,对静儿来说,三天后将会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 一匹老马拉着一辆板车慢慢往前走,招弟坐在车上心情轻松的哼着歌,不时将放在一旁的玉钗拿起来审视,这是她要送给静儿的礼物。 静儿明天就要到将军府了,会有好一段时间无法见到面,她一直就想买份礼物送给静儿,今天正好看到这支玉钗,虽然是贵了点,但是她想静儿一定会喜欢的。 经过一个坑洞时,板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招弟手里的玉钗没拿稳掉到地上,她急忙跳下板车,捡起玉钗。 “还好,没弄坏。”招弟边看着手中的玉钗边往前走。 倏地,一阵马蹄声传来,招弟还来不及反应,一匹马迅速擦过她身边,招弟受到惊吓,步履不稳地跌到地上,手中的玉钗登时断成了两半。 莫悠然急忙勒住马,匆匆跳下马背,走到招弟面前关心的问:“你有没有受伤?” 招弟一看到手中的玉钗断了,也不管身上传来的痛楚,气呼呼地朝莫悠然大声吼道:“你骑马是不长眼睛吗?你把我的玉钗弄坏了,你要怎么赔偿?”气愤之下,她忘了要压低嗓音。 莫悠然看着眼前柳眉倒竖、怒气冲天的女子,她浓眉大眼、一脸的英气,再加上一身男子装扮,头上还戴顶斗笠,若不是听到她发出的声音,他还真会误认为她是个男人。只是他出道至今,从未遇见敢如此大声对他说话的女子,一时间倒有些愣住了。 见这人只会呆呆的看着自己,却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来,招弟更生气了。她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凶巴巴的说:“喂,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你要怎么赔偿我?” 莫悠然真不敢相信这人是个女子。她不文雅的坐在地上,一丝女子的娇羞也没有,竟然还用手戳他,老天!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大胆的女子? “玉钗值多少钱?我照价赔给你就是了。”莫悠然回过神,不在乎的回答。心想,只是一支小小的玉钗而已。 他的语气让招弟听了很不舒服,好像他多有钱似的。招弟看着这人的脸,越看就越觉得面熟,好像曾在哪儿见过。她举起手敲敲自己的脑袋,一双大眼盯着莫悠然瞧了又瞧,努力回想他是谁。 第 5 页 莫悠然不知道这女子在想什么,他蹲在她面前也不去打扰她。她头上的斗笠歪到一边,小手敲脑袋的模样可爱极了,而且她打量的眼光像是男人打量女人的眼神,这让他觉得好笑,想不到会有女子这样看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任由一个女子如此的打量自己。 “啊!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你是丐帮帮主莫悠然,对不对?”招弟指着他大声叫了出来,高兴自己终于想起来了。 莫悠然却放声大笑。老天!这是什么样的情景啊?他竟然蹲在一个女人面前等着她想起自己是谁。他丢下繁重的帮务溜出来散心,却把宝贵的时间花在这个奇怪的女子身上,怎不令他觉得好笑? 招弟没将莫悠然的笑声放在心上,拍拍身上的沙土站起身。他既然是莫悠然,就不会是什么坏人了,再说他也不是故意弄断玉钗的,而且就算他赔偿也买不到相同的玉钗。算了,下次再买礼物送给静儿好了。她边朝板车走去边想。 莫悠然见招弟要离开,忙出声叫住她,“姑娘不是要在下赔偿吗?你还没告诉在下要赔偿多少?” 招弟扶正斗笠,俐落的跳上板车,转头对莫悠然摇头说:“不必了,你赔我银子也买不到同样的东西,你只要记得,下次骑马小心点别再撞到人就行了。”说完,拉起缰绳低喝一声,老马慢慢的拖着板车离开。 莫悠然看着招弟的背影,暗叹好个潇洒的女子!她有江湖女子的豪爽,却没有江湖女子的霸气,而且可爱纯真多了。 直到看不见招弟的身影后,莫悠然才想到他还没请教那姑娘的名字呢。 莫悠然飞身上马,暗自咕哝下次见面再问好了。他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和那女子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第三章 自从老夫人离开后,水月庵上下是一片的喜气洋洋,大家对静儿也变得格外关心,众人的这番转变让静儿有些不能适应,她还是喜欢以前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不会和别人太过亲密,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是静儿要到将军府的日子。 静儿还是同以往一样,一大早就起床做早膳、打水,和师太们一起做早课。 以她平时画画的速度来看,大约三到五天她就可以画好一幅佛像,因此静儿心想,自己只是离开水月庵几天而已,所以她没带多少替换衣裳。准备好画画的器具后,她就来到后院等着将军府派人来接。 看着后院空空的兔笼,因为她要离开几天,怕师太们太忙忘记照顾兔子,静儿只得将兔子交给招弟,请招弟暂时帮她照顾。 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大概是将军府派人来了。 “静儿,静儿……”明月冲到静儿面前才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快,将军……将军亲自来接你了。” 位高权重的将军竟然光临水月庵,只是为了接静儿前往将军府,怎不教所有人惊愕呢? 静儿闻言皱起眉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工而已,需要将军亲自出马吗? “静儿,你怎么还慢吞吞的?快去拿东西啊,不能让将军久等的。”明月摇摇有些出神的静儿,催着她快去拿行李。 静儿点点头,走回房里拿东西。 庵堂里,关飞宇带着儿子小鼎等着静儿。 关飞宇会亲自前来,主要是小鼎从水月庵回去后,嘴里三句话就不离“大姐姐”三个字,逢人就说他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大姐姐,还直吵着要爹快去接大姐姐来府里玩。 知道今天要来接人,小鼎直吵着要跟,怎么劝说都无效,关飞宇刚好有空闲,干脆带着小鼎一同前来,省得小鼎吵人,也可以一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儿子念念不忘。 “大姐姐!”小鼎一见到静儿,迅速跑到她的面前。 看到小鼎,静儿温柔的绽开笑靥,蹲下身摸摸他的头,这个小孩和她相处得很好,她也很喜欢他。 “大姐姐,爹也来了,爹来带大姐姐回家。”小鼎拉着静儿的手,天真的说。 静儿笑着站起身,这才转头看向小鼎的爹。 竟然是她!原来小鼎挂念的大姐姐就是几天前他遇到的那名让他难以忘怀的女子!关飞宇看着静儿,她依然是一身的白衣,苍白的脸庞带着轻愁,他从没想到她会是个无法说话的哑巴,这让他不由得心疼了起来,多让人怜惜的女子啊! 静儿整个人刚犹如一尊石像般无法动弹,身上的血液像是结了冰般,冻得她不断地颤抖。是他!那个在林子里遇到的男人!怎么会是他呢?她早该问清楚是哪座将军府的,为何自己从没想过可能是他呢? 静儿想要逃离这里,逃开这个令她心慌意乱的男人,但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无法动弹,她只能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让自己当场昏过去。 看着静儿益发苍白的脸色,关飞宇剑眉微蹙,不明白她为何每次看到自己都是这副害怕惊恐的表情?他非常肯定他们绝对不认识,到底是为什么呢? “大姐姐,大姐姐……”小鼎发现静儿的不对劲,拉着她的手边摇边叫着。 清虚师太也走上前拍拍静儿的脸颊,“静儿,静儿,你怎么了?见到将军怎么这么没礼貌,快行礼啊。” 静儿身形踉跄的往后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明心见状挡在静儿的身后,强推着她走到关飞宇面前,讨好的笑道:“将军,静儿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次见到将军难免会不知所措,还望将军多多包涵。”接着,她在静儿耳旁低喝“静儿,你在发什么愣,快道歉啊!” 静儿终于回过神来,她向明心摇着头,比着她不要去将军府的手势。 明心当然明白静儿的意思,但是将军都亲自来接她了,静儿怎能反悔不去,万一得罪了将军,整个水月庵都会跟着遭殃。 “将军,静儿要我代她向你道歉,她没想到将军会亲自来接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表示。静儿从未离开过水月庵,一想到要离开好几天,她感到很舍不得。”明月向将军解释完后,又假惺惺地看向静儿,“傻静儿,你只是离开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回来了,再说水月庵就要重新整建了,到时候会很忙,你留下来也无法专心画画啊;况且,你答应老夫人要去将军府画佛像的,怎能失约呢?”她故意曲解静儿的心意,还话里有话地提醒静儿,水月庵还要靠将军来重建,怎能因静儿闹别扭而失去这个大好机会。 静儿当然知道明心师太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她不能出尔反尔,但面对这个令她强烈畏惧的男人,她不想和他扯上一丝关系,更何况要住在他的府里。不行,她说什么也不去! 关飞宇双目直视静儿,嗓音低沉的开口道:“静儿姑娘,家母正在府里等着姑娘,快上轿吧,我们要回府了。”若要明白这女子为什么这么怕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她带回府里,再好好的查明。不论是对人或是对原因,他都很感兴趣,一定要把她带回家。 “大姐姐,我们回家。”小鼎拉着静儿就往外走。 而明心表面上是扶着静儿,其实是强推着她往前走。 就这样,静儿被强押上轿。她甫进入轿里,轿夫立刻抬起轿子,她重心不稳的跌坐到软垫上,掀开轿窗看到众位师太正朝她双手合十地道别。 静儿又惊又急,但她不知道要如何让轿子停下来,她伸长脖子往外看,却对上关飞宇的眼光,静儿飞快的放下帘子,挫败的叹口气,看来她是非去将军府不可了。 轿子一路摇摇晃晃的下山,轿夫健步如飞,对于肩上的重量丝毫不以为意。 静儿可苦了,她从来没有坐过轿子,脚不着地已经让她非常的不踏实,加上轿子的摇晃,她开始觉得不舒服,一阵阵的酸意从胃里涌上,让她觉得很想吐。老天!她竟然“晕轿”了! 身体上的不适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现在的她已没心思顾虑别的,她只求快到达目的地,让她的双脚能好好的站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静儿快撑不下去时,终于,轿子被放下来了。静儿一手捉着扶手,一手捂着嘴,头晕得好难受,使她无法马上走出轿子。 小鼎一把掀开轿窗,以稚嫩的嗓音唤道:“大姐姐,到了,快下来啊!”说完,拉着静儿的手将她拖下轿子。 静儿勉强起身下轿,一手还是捂在嘴上。亮晃晃的阳光乍然射入眼里,静儿忍不住闭上眼睛,一不注意,脚绊到轿前的横木,整个身体往前倾倒。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适时接住了她,静儿就倒入那人的怀里。 由他身上传出的浓重男人气息和宽阔的胸膛,静儿不必抬头看也知道是关飞宇扶住了她,可是静儿并没有推开他,她一心只想着别让自己吐出来。 第 6 页 静儿在关飞宇怀中,努力抚顺自己的不舒服。 关飞宇看出静儿的不适,伸手轻拍她的背,她难过的模样让他有些心疼,想不到她会不习惯坐轿子,下次该改让她坐马车,好不容易堵在胸口的酸意终于消失,头脑也清醒多了,静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关飞宇有多么的亲密。 静儿惊惶的推开他,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几大步,谁知脚又绊到轿子的横木,幸好关飞宇眼明手快再次抱住她的身子。 抬头对上他一脸好笑的神情,静儿真恨不得找个洞躲起来,唉!怎么她越想逃离他,两人就靠得越近? 静儿这次不敢再轻举妄动,等自己站好、关飞宇也放开她了,她才迅速走到旁边,离他远些。 关飞宇不喜欢静儿这么怕他,但现在也只能暂时放过她。他吩咐一旁的总管带静儿去见老夫人。 能离开他静儿是求之不得,于是她急急转身离去。 小鼎也一蹦一跳跟在静儿身边。 ~~~~~~~~~~~~~~~~~~~~~~~~~~~~ 一路上小鼎拉着静儿的手为她介绍风景,但静儿根本无心欣赏,脑中全是待会儿该如何向老夫人表明她无法留在将军府,她要回水月庵,但老夫人会答应吗? 来到侧厅,老夫人见到静儿便高兴的起身拉着她的手,要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我可等到你来了。我把你的画挂在墙上,许多来访的客人看了都称赞不已呢!现在好不容易将你请到将军府,你可要多画几张才行。” 小鼎等奶奶说完话之后,就吵着要静儿陪他玩。 老夫人拍拍孙子的头对她说:“你看看我们家小鼎,自从见过你之后,就一直吵着要找你,我希望你能多留几天陪陪他,可以吗?” 面对老夫人的盛情,小鼎又这么的喜欢她,静儿实在是无法拒绝。 静儿看见桌上放着纸笔,在征得老夫人的同意后,她在纸上写着:谢谢老夫人对静儿的厚爱,静儿有个不情之请望老夫人答应。静儿独自一人惯了,作画时也需要安静以免分神,因此静儿希望留在将军府时,尽可能不去接触不熟悉的人,这点还望老夫人见谅! 老夫人点点头,“我明白,这是应该的。你作画的地方是在佛堂里,那里闲杂人等是不准进入的,所以很安静。你住的客房我也会吩咐下去,不相干的人不能去打扰,让你安心的待下来。” 静儿朝老夫人微微躬身表示谢意。 “我想你现在一定有些累了吧,我让人带你去你的房间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去办就行了,千万别客气。”老夫人吩咐一旁的丫环带静儿去客房。 静儿点点头,对老夫人福了一福,跟着丫环走出侧厅。 ~~~~~~~~~~~~~~~~~~~~~~~~~~~~ 走过几道回廊后,眼前出现一栋精致的楼宇,入门处的横匾上写着“迎客轩”,丫环打开房门让静儿走入。 “这里就是姑娘的房间,请姑娘看看。”说完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那丫环又领着两个小丫环走入,她向静儿介绍道:“姑娘,这是香儿和茵儿,她们是派来伺候姑娘的丫环,她们都认得字,姑娘有什么事就写在纸条上吩咐她们就可以了。” 静儿点点头,朝那个带她来的丫环点头表示谢意。 “姑娘不必客气,奴婢告退了。”丫环行礼后离开。 静儿本就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哪需要丫环的伺候,她客气的挥挥手让香儿和茵儿退下。 待两人走出房门后,静儿打开行李,将换洗衣服放入柜子里,又将绘画用具拿出来,她想马上开始作画,但她不知道佛堂在哪里。 她在椅子上枯坐了一会儿,脑中浮现一张天真的面孔,好吧,就当作是打发时间吧。 静儿摊开画纸研墨润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静儿在纸上勾勒出小鼎那张可爱的笑脸,只是小鼎那双明亮的大眼皮棱角分明的唇型,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关飞宇。 看着画像,她微叹口气。这一切好似上天的捉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和关飞宇扯上关系,如今她只能尽快的做完她所答应的事,才能离开将军府。 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小鼎跑了进来,见到静儿就大声叫道:“大姐姐,快,我带你去看红红。”不由分说地,他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 小鼎带着静儿来到一处花园,指着一个在园里摘花的小女孩,“她就是红红。” 小女孩闻声转过头,圆圆的脸颊挂着甜甜的笑容,水汪汪的眼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静儿,“小鼎,她就是大姐姐?” 小鼎用力地点点头。 红红将手里的花递给静儿,“大姐姐,送你!”小鼎喜欢这个大姐姐,那她也喜欢大姐姐。 静儿高兴地接过花,笑着对红红点点表示谢谢。 红红有些羞怯的笑了,指着一大片的花说:“这花是我爹种的,我也有种哦!” “我也有帮忙!”小鼎在一旁附和。 静儿笑笑,向他们比了个好棒的手势。 两个小孩都很开心,不一会儿,两人就在花园里玩了起来。 静儿看着小鼎和红红嬉闹,好羡慕他们无忧无虑的纯真快乐。 她在花园内四处闲逛,花园的另一端是是个水塘,水过还有座造形奇特的楼宇。静儿好奇的看着,这栋楼呈六角状,每面墙都有窗子,最特别的是每扇窗子还挂着模样各异的风铃,风一吹过,风铃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静儿在水塘边的石椅上坐下,静静的听着风声、铃声,阳光透过水塘旁的柳树洒在她身上,加上四周优美的景色,形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关飞宇就是被这幅画吸引而放慢脚步。静儿清灵的脸上是一抹沉思的神态。双眼凝视远方,一袭白衣衬出她的孤寂,让人更想怜惜她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静儿会让他忘不了,就是因为她身上的那缕愁绪。同龄女子脸上大都充满青春欢笑,要不就是豆蔻年华该有的娇羞样,若要说愁,只不过是为了一些牵强的理由。而静儿不同,她的愁似是天生就有的,不论她是喜是乐,愁总是或淡或浓的跟着她,这不是因为她不能说话的关系,而是在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重大的变故,才会让她如此的郁郁寡欢。 他虽然才见过静儿两次面而已,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能肯定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一定要明白在静儿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沉思中的静儿忽然感觉到这里似乎不只她一个人。她转头看看周围,蓦然迎上关飞宇一双专注的眸子,他正用似乎能透析她想法的锐利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惊胆战的。 静儿站起身,直觉就想要逃开关飞宇,她提起裙摆往前跑。 关飞宇不悦的蹙着眉,她看到他除了逃跑以外,难道就不能有其他的反应吗?他不疾不徐的跟在静儿身后,以他的武功,一个弱女子哪能逃得开他的掌握? 静儿在慌乱之下跑进那栋奇特的楼宇,她沿着楼梯往上跑,跑到顶楼后,又扶着书架直喘气,这栋楼里全都是书,原来是个书楼。 “我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怕我?”不知何时,关飞宇走上三楼站在静儿面前,气定神闲的问。 静儿惊恐的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她在心里大声叫着:“别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放过我,放了我…… 关飞宇也一步步朝她逼近,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原因。 退到无路可退,静儿整个人靠在窗台上,眼看关飞宇就要碰到她了,静儿一咬牙,眼睛一闭,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静儿感到身子往下坠,她没有任何的想法,只等着迎接落地刹那的痛楚,她相信痛过之后就永远不会再有痛苦了! 等了许久,没有想像中的痛楚来袭,身子倒像是被人托住般,下坠的速度也减缓了,然后她好似停在空中不动了。 静儿睁开双眼,关飞宇冷然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原来是他飞身接住自己,现在他抱着她稳稳的站在地上,这结果使她愣了愣,只能呆呆的望着他看。 为了逃避他,静儿竟选择跳楼自杀,幸好他及时抱住她。这样的情形不禁让关飞宇沉下脸来,静儿的固执让他动怒,也让他的耐心消失了。 饶是在气头上,但一见到她用不知所措的眼神望着他,关飞宇的气便消了大半。不过他还是冷着一张脸抱静儿回房,总要让这小东西知道他这个大将军可不是好商量的人,不能每次都拿他的话当耳边风! 静儿能感觉得出他隐忍的怒气,这让她连口大气都不敢呼出,他会如何对付自己呢? 回到迎客轩,关飞宇将静儿放在床上,并在床沿坐下。 第 7 页 静儿双手抱胸,怯怯的看着关飞宇,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关飞宇轻叹口气,伸手轻抚静儿苍白柔细的脸颊,微抬起她的下巴,“为什么这么怕我呢?你总要让我明白原因吧。今天我就不再逼你,但是在你离开将军府之前,我一定要知道原因,不论是你自愿说出,或是我强逼的,我一定会弄清楚的!”话里充满了无奈和些微的怒气。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静儿一眼,这才起身离去。 眼泪一滴滴地从静儿的眼角滑落,跌至衣襟。 原因?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的怕他,她只知道他和梦中那张冷凝的面孔好像,那是一张令她打从心里害怕的脸孔。 ~~~~~~~~~~~~~~~~~~~~~~~~~~~~ 已经三更了,佛堂里的灯火依然明亮,静儿正努力的修饰纸上的观音像。 自从那天和关飞宇有了那番接触后,静儿明白将军府她是不能久待了。 接下来几天,静儿几乎是足不出佛堂,除了睡眠和沐浴外,其余时间她都留在佛堂里,三餐也是让下人将膳食端来这里。 静儿和老夫人商量过了,她先画好三张观音圣象,以后若老夫人需要画像时,只要派人到水月庵说一声,她就会将画像画好送到府里来,这样她就不需要再留在将军府了。 静儿疲累的揉揉眼睛,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顺手拿起未吃完的馒头啃着。 将军府不比一般的人家,就连丫环吃的都比普通老百姓好,静儿在水月庵吃素吃习惯了,面对山珍海味,她的肠胃根本适应不了,每吃必吐,她又不想麻烦府里的厨师为她特别做饭,所以她要求丫环为她准备馒头、白饭就好了,有时丫环拿肉包代替馒头,静儿还是将包子里的馅挑掉才吃。 这些事她请丫环别说出去,她只是府里请来的画工,吃什么都无所谓,何必要劳师动众呢? 这几天,一直待在室内的静儿只吃了些简单的食物,再加上不停的作画,本就瘦弱的她更加消瘦了,苍白的脸色透着青黄,眼窝下是睡眠不足的黑眼圈,更别提那惨白无血色的小嘴,疲累的倦容让人不忍,更让人怀疑她是如何撑下去的。 静儿听丫环说,将军近来国事繁忙,待在府里的时候很少,她不乘此机会画好离开,更待何时呢? 吃完手中的馒头,静儿重新拿起画笔,凝视堂上的观音像好一会儿后,她又开始下笔作画了。 关飞宇策马回将军府,将马交给下人后,便朝房间走去。 这些天,镇守边境的几个将领回京做军情报告,这些人都是他的好部属,他们回京他当然要为他们接风洗尘。皇上也为他们举办庆祝酒宴,这种宴会他无法缺席,只好留在宫里直到酒宴结束才回府。 佛堂里明亮的灯火吸引了关飞宇的注意力,都这么晚了,是谁不睡觉还待在佛堂里呢? 他轻敲了敲门,没有传来回音,他干脆推门走入佛堂厅。 一个瘦小的白色身影正全神贯注的在纸上画着,连关飞宇走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放下画笔,静儿挺了挺一直弯着腰的身子,伸手捶捶紧绷的肌肉,她想去洗把脸再继续画,正想移动脚步时,身后却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晚上不睡觉,就是要赶着画好图像吗?” 静儿闻声吓了一大跳,急忙转过身子,她最怕见到的关飞宇正站在她眼前。 关飞宇看着静儿憔悴的模样,拉着她的手震怒的问:“你到底有多久没休息了,怎么会将自己累成这样?” 静儿使力想挣开关飞宇的箝制,但长时间的作画让她使不出一丝力气,她咬着唇后退几步,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见她摇摇欲坠,关飞宇迅速将她搂进怀里,“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谁准你这么做的?”语气里的狂怒掩不住他的心疼与不舍。 苦苦支撑着她的意志力被关飞宇的吼声给吓散了,静儿突觉眼前一黑,呼吸变得急促,她伸手捉住关飞宇的衣襟,双腿一软便昏了过去。 在黑暗攫住她的神智之前,她终于想起来了,就是他!关飞宇就是她梦中的那个男人。 关飞宇抱起她,疾步冲回自己的房间,大声喝令仆人去找大夫。 原本寂静的将军府霎时灯火通明,关飞宇的怒气让人不寒而栗,一股不寻常的紧张气氛顿时笼罩了整个将军府。 看来,静儿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离开了! 第四章 “唉!”招弟猛叹气,近来真是诸事不顺,静儿住到将军府,她少了个聊天、谈心的伴,来市集的人也少了,今天的菜卖不到一半,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无米煮饭了。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是隔壁卖豆腐的李婆婆正和三个市井小混混吵架。 原来李婆婆看今天生意不好,挑起担子准备回家,谁知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男人撞了一下,篮子里的豆腐全都摔到地上弄碎了。那人打坏她的豆腐不说,指责她的豆腐弄脏了他的鞋子,要她赔他一双鞋,李婆婆当然不肯,两人就当街吵了起来。 招弟知道那三个混混只不过是想要钱罢了,看李婆婆年老好欺负才会找上她。 “你们这些年轻人欺负一个老人家感不感到丢脸啊?这里是有王法的,你们再要闹事,我们就到衙门见,看大老爷会判谁有罪。”招弟看不过去,挺身为李婆婆说话。 三个小混混哪听得进大道理,只觉得这年轻小伙子是来挡人财路的。其中一人不悦的伸手推了一下招弟,威胁道:“喂!小伙子,这里没你的事,少管闲事,免得自找麻烦!” 招弟最讨厌这种好吃懒做的地痞流氓,她不客气的吼:“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分明是在抢劫嘛,这里人这么多,不怕有人将你们捉起来治罪吗?” “小子,你废话真多,欠打!”另一人伸手就朝她挥去一拳。招弟一时闪避不及,被那人一拳打到脸颊,当场摔在地上。右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嘴角也流血了。 那人满意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招弟,回头要胁李婆婆:“老太婆,你到底赔不赔钱?你可不像那个傻小子挨得起打,一拳就会让你躺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你还是赔钱了事吧!”三人恶狠狠的逼近李婆婆。 招弟被这拳打得头昏眼花,一时无法从地上爬起,她朝围观的人发出求救的目光,希望有人能出面帮帮李婆婆。 但是围观的群众都不敢挺身而出,地痞流氓他们可惹不起。 招弟只好勉力站起,明知自己帮不了忙,她还是要帮。正想再上前理论时,从对面客栈里走出个熟识的人影,招弟看清楚是谁后,立刻扯开喉咙叫了起来。 “丐帮帮主莫悠然,这里有恶徒,快来救命啊!” 莫悠然皱眉转头看向发声处,出道至今,他还不曾当街被人点名过,他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 一个头戴斗笠的年轻人朝他挥手,莫悠然看不清楚他的长相,那年轻人一只手还指着旁边的三个男人,想必他说的恶徒就是那三人了。 那个身影、那顶斗笠好眼熟,莫悠然还来不及细想究竟在何处见过,眼前的情形让他暴喝一声,迅速扑向那年轻人,在拉开他的同时替他挡下一记木棍。 那三个混混对于招弟的碍事感到很不耐烦,其中一人拿起一旁的棍子就往她头上打下,幸好莫悠然及时替她挡下了,否则招弟的小命难保! 三个混混震慑于莫悠然的武功,吓得急忙逃命,莫悠然使个眼色,身旁的丐帮弟子便追了上去。 招弟先前被那拳打得头晕,接着又被莫悠然用力一扯,受伤的脸正好撞到他的胸膛,这下不但头更昏,伤处也痛得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莫悠然推开胸前的人,低下头看清这人的脸。是她!怎么会是她呢?莫悠然有些惊愕。 招弟痛白的脸和哽咽的哭泣声,让他明白她有多痛了。 “你……”他抬起招弟的脸想看清楚她的伤,却不小心弄掉她头上的斗笠,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直披而下,那双迷的泪眼、可怜无助的神情让招弟显露出难得一见的女子娇态。 莫悠然见了,不由得感到怦然心动,接着,他做了这辈子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做的事,他弯身抱起招弟,在众目睽睽之下疾奔回丐帮总堂。 ~~~~~~~~~~~~~~~~~~~~~~~~~~~~ “娘,宁儿……宁儿会听话!爹……不要杀娘,黑衣人……别杀我爹,爹死了,娘也死了!关……飞宇,你……杀了爹娘,走开!别来找我。宁儿不要留在……将军府,你杀了爹娘,宁儿……不能留在这里!宁儿不能……说话,我是……宁儿,不是……静儿,不是……哑巴!关飞……宇,放过我,求……求你,娘……宁儿要娘……” 静儿陷入噩梦中,她又回到惨剧发生的时候。 她忘不了娘死前的笑容,忘不了爹死时的凄厉哀号,更忘不了那个高大的男人。她也永远忘不了娘叫她不能说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说话。 第 8 页 她很听话,不说话、也不叫,但为什么娘不回来接她呢?娘倒在地上动也不动,黑衣人带走了娘,没人来找她,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了。 静儿挥舞四肢,沉浸在迷离诡谲的梦境里。身体上的过份劳累,和心里承受的过多压力,在清醒时她可以用意志力逼自己接受,然而一旦睡着后,她便不能再逞强了。 静儿只想逃开噩梦,她拼命的跑,却逃不开漫天洒下的黑网。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倏地,一双有力的手捉住她挥动的双手,静儿有如溺水之人找到浮木般紧紧捉着,接着她感到一阵温暖包围住她,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拥住那令她安心的温暖,伴着沉稳、规律的声响,静儿终于摆脱噩梦,安详的睡着了。 她终于逃开噩梦了!关飞宇看着怀里的人儿,心疼的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抚顺她的秀发。 此刻的关飞宇心中是震惊混合着沉痛。乍然听到静儿低弱吵哑的呓语声时,他整个人愣住了,静儿……竟然会说话! 然后接二连三的呓语从她口里吐出时,关飞宇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从静儿断断续续的话里,他已能大略明白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静儿说他杀了她爹娘,他参加过无数的大小战役,在战场上也曾杀过不少敌人,但都是男人,他从未杀过女人。 除了战役外,只有一次他是领兵围剿山贼,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算起来静儿那时也只有七、八岁大,莫非静儿是那山寨里的人? 记得当初他们清理现场时,找到许多山贼的尸体,也找到许多被困禁的女人尸首,但并未发现有小孩的踪迹。 静儿刚才的呓语中提到她叫宁儿,宁儿?当初探子曾提及山寨主李雄有个女儿莫非就是…… 关飞宇起身想去查清楚,他将静儿的头移到枕上,静儿却死命的捉着他不肯放,小脸还出现惊恐害怕的神情。 “别……放……下宁儿,不……要……丢下……宁儿!”眼角也流下泪来。 关飞宇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好一会儿后,静儿才又平静下来。 关飞宇只好拿起一旁的披风裹住她,抱着静儿走出房间。 他走入书房,找开一个柜子,这里放着他底下探子所探知的消息和情报。 抽起一卷文件,他走到书桌后坐下,先安置好胸前的静儿,让她能舒适的躺在他怀里,这才打开文件仔细瞧着。 果然,关飞宇没有猜错,李雄的女儿就是李宁儿,当时是个八岁的小女孩。 关飞宇面色凝重的放下文件,搂紧怀里的静儿,不,她该叫宁儿的! 想不到她会有那种悲惨的经历,而她那时只不过是个小女娃啊!关飞宇对宁儿充满了愧疚,李雄虽是十恶不赦之徒,但他仍是宁儿的爹,对于她娘,关飞宇更感欠疚。李雄面对强大的围剿官兵,心知敌不过,没想到竟会丧失理智,杀掉那些被他捉来的女人,她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杀的。他和部属赶到柴房时已经来不及了,李雄也奋力抵抗至死,这一切宁儿竟然全都看到了,那表示当时她也在现场,她该是躲在柴堆后面了。 宁儿的娘叫她别出声,是怕她受到伤害吧!可怜的宁儿只知听话,母亲死了,她也不敢违背娘的话,才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个哑巴。 关飞宇心在抽痛,轻抚怀中人儿消瘦苍白的脸颊,宁儿小小的肩头扛了多大的哀愁,难怪她身上有股化不开的忧愁,让人又怜又疼! 小鼎悄悄的走了进来,他来到父亲的身旁,看着睡着的宁儿小声问道:“爹,大姐姐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在睡觉呢?” 关飞宇摸摸儿子的头,“大姐姐太累了,所以还在睡觉,小鼎别吵大姐姐休息,知道吗?” 小鼎看着父亲点点头,又转回目光关心的看向宁儿。 关飞宇知道小鼎很喜欢宁儿,也明白他不会吵闹,所以就让他留在书房里。 “小鼎,想不想娘?”关飞宇忽然问起。他元配过世时,小鼎还不满一岁,那么小的孩子应是不懂得认人,但这么小就失去了娘,也怪可怜的。 “娘?”对娘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小鼎想了一下,老实的摇摇头,但是他很羡慕红红有个疼她的娘,有时他也会想要一个娘,看看大姐姐,小鼎突然有个主意。“爹,让大姐姐当小鼎的娘好不好?小鼎喜欢大姐姐当娘,就教大姐姐当小鼎的娘好了!”小鼎开心的说。这样一来,他每天都可以和大姐姐玩了。 因儿子的提议愣了一下,小鼎要宁儿做他的娘,可见小鼎有多喜欢她,那自己呢?娶宁儿为妻,这念头虽来得突兀,但他心里并不排斥,若让宁儿又变回不会说话的静儿,回到水月庵和一群师太在一起虚度青春,他才会心生不舍。 “爹,你说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小鼎拉着关飞宇的袖子要他答应。 关飞宇看着儿子正色地说:“小鼎真要大姐姐当娘?” 小鼎用力点点头,“大姐姐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大姐姐对小鼎很好,小鼎喜欢大姐姐当娘。这样红红有娘,我也有娘了!” 关飞宇宠爱的拍拍小鼎的面颊。“大姐姐是会说话的,我们来教大姐姐说话好不好?” “大姐姐会说话?!”见爹笑着点头,小鼎欢呼一声,“那大姐姐可以说故事给小鼎听了,好棒哦!” 他的声音吵到了睡梦中的宁儿,她动了一下,小脸埋入关飞宇的怀里继续睡。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互看一眼轻声笑了。 “爹就让大姐姐做小鼎的娘,那小鼎以后可要听娘的话。”关飞宇笑着对儿子说。 小鼎高兴的点头,父子俩很有默契的击掌为盟。 犹在睡梦中的宁儿还不知道,她的一生已经让这一大一小的男人决定了。 ~~~~~~~~~~~~~~~~~~~~~~~~~~~~ 丐帮总堂 “莫悠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你没权力限制我做什么?我现在就要回市集拿我的茶然后回家,你听清楚了没?谁也不能阻止我!”招弟皱着眉头说话,每扯动脸颊一次,她就会感到一阵疼痛。 招弟肿起的右脸颊已经上了药,披散的头发也绾了上去,看起来又像个小伙子了,只是丐帮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又凶又大胆的女孩,光是见她对帮主不敬的大声反驳,就没有几个男人做得到。 莫悠然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脸肿得那么厉害,还要逞强到市集拿东西回家,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少说话和好好休息才对,他要她留下来也是为她好,想不到她不但不感激他,还固执的要回家,枉费他一番心意。 莫悠然挡在招弟面前不让她离开。“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是我救回来的,你这一走若是出了什么事,外人还道堂堂一个丐帮保护不了一个女子,如此一来,我这帮主的面子不是没了吗?所以你要留在这里等伤好了才能离开。” 这是什么理由!为了他不值钱的面子,她必须留在这里?招弟越想越气,咬牙说道:“脸受伤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留在这里,我爹怎么办?我若没做饭给他吃,他会捱饿的。再说,我卖菜卖了那么多年,还不是好好的?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不提到她的父亲还好,一说到她爹,莫悠然的脸就拉了下来,哪有父亲不做事要女儿抛头露面赚钱养家,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爹。 “我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至于你爹,我会派人送饭菜给他,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莫悠然语气强硬的说。 他知道这些理由听起来很牵强,但他就是不愿她再为生计如此的忙碌,他要她像个受人眷宠的女子,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莫悠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一句话,既然是他救了她的命,那她的一切就该属于他!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招弟气得大吼。她这一吼脸就更痛了,她不适的哼了一声,举起手捂着脸颊。 莫悠然见状,心急的上前拉开她的手仔细审视,关心的问:“怎么,又痛了?我让大夫再来一趟好了。”随即吩咐旁边的弟子去请大夫。 招弟丢给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吼:“被你气痛的,我没见过像你这样霸道的人,真不知为何人都说你是个好人、是个大英雄。” 她含怒带嗔的模样真动人,她的赞美也让莫悠然很开心。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过?你说给我听好了。不过,我先让丫环带你去房间好好梳洗一番,顺便换下这身衣服。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该尊敬我一点才是,别让我的弟子笑话了。你就乖乖听话,好不好?”他采取怀柔政策来打动招弟的心。 第 9 页 从没有人和她这样说话。自小起,招弟就学会独立自主,她必须凡事都靠自己,但眼前这男人的话里却含着浓浓的眷宠,虽然语气是强硬无理了点,但也是为她着想,招弟心里有股暖流通过,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但招弟说不出撒娇感谢的话,只是睁大眼睛梭巡厅内每个丐帮弟子的脸,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说:“你是丐帮帮主,有谁会那么大胆敢笑话你呢?” 看帮主对个姑娘手忙脚乱,一点都不像平时英明果断的样子,众人脸上不由得泛起笑意,但现在听招弟这么一说,又纷纷收起笑容,恭敬的站好。 帮主对她这么特别,不难猜出这位姑娘在帮主心中的分量,说不定她将会成为丐帮的帮主夫人呢,顺着点总没错。 招弟对莫悠然露出顽皮的笑容,意思是:你看,大家都不敢对你不敬啊! 莫悠然压下想大笑出声的念头,看来除了他之外,招弟也能让帮中弟兄信服了。 这是个好现象,不是吗? ~~~~~~~~~~~~~~~~~~~~~~~~~~~~ 宁儿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多日来的疲累一扫而空,现在的她感到神采奕奕,精神好多了。 她微仰起头打个呵欠,却在看到关飞宇的脸时顿住了。 关飞宇还在熟睡中,宁儿的头正好抵着他的下巴,枕着他的手臂,他另一只胳臂揽住她的腰,双脚也和自己的脚纠缠着,两人亲密的偎在一起,原来自己竟是睡在他的怀中! 宁儿雪白的脸颊飞上一抹嫣红,她不敢吵醒他,轻手轻脚想从他怀里离开,但却怎么也挣不开关飞宇的一双铁臂。 宁儿略一咬牙,加大了力气,不过,任凭她使尽全力,关飞宇仍是一动也不动,他依旧睡得好熟。 宁儿有些动气,气自己力气小,也气他不顾男女之别强搂着她睡觉。她定定地看着关飞宇好一会儿,生气让她胆子大了些,她张嘴就往他的下巴咬去。 好硬!宁儿忙放开嘴,他是铜墙铁壁做的吗? 突然,呵呵的笑声传来,“有没有让你气消了点呢?” 关飞宇早就醒了,他默不出声就是要看她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让他很满意,这小东西并不是胆小怯懦的女子,她还是有脾气的。 宁儿听见他出声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他话里的意思让她不禁红了脸。既然他醒了,那总可以放开自己了吧!宁儿两只小手在关飞宇的胸前推了推,意思是要你放开自己。 哪知关飞宇不但不放手,双臂更加拥紧她。“说出你的要求我才放手,我知道你不是哑巴,你只是不肯说话罢了。” 宁儿闻言错愕的看着关飞宇。要她说话,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她摇摇头,抿紧唇,用力捶着关飞宇要他放开她。 关飞宇制住她挣扎的身体,抬起她的脸,“你的身世我都明白了,不必再隐瞒,你不叫静儿,你叫李宁儿对不对?你爹的山寨就是被我领兵剿灭的,那年你八岁,所以从那时起,你便开始不说话,对吗?” 宁儿惊骇得无以复加,用手捂住嘴,瞪大双眼死命的盯着关飞宇看。 他竟然知道了!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看出她的惊慌失措,关飞宇柔声安慰道:“别怕,也别惊慌,那些事都过去了,你父亲的错和你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到你。对于你母亲的死,我感到万分的遗憾,我们若能早到一步,你娘就不会死在你爹手上,你也不会同时失去爹娘,成为孤儿。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又被人当成哑巴,一定承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这些年你受苦了。” 宁儿一时间还无法了解关飞宇话里的意思,他这番话是在安慰她吗?还是表示他度量大不追究她是山贼女儿的身份呢?不管怎么说,他依然是毁了她家的人,她的父母都是因他而死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虽不有报仇的心意,但并不表示她就能接受他、原谅他,她心里的伤痕是永远也消失不了的。 关飞宇见宁儿愣愣的看着他,知道她一时还无法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因此也不去逼她,让她自己慢慢想个明白。 宁儿回过神后,又开始用力挣开他的怀抱,两人靠得这么近,她根本无法把事情弄清楚。 关飞宇明白宁儿的意思,但抱着她的双手仍未放松,“我要听到你出声才会放手,宁儿,你不是哑巴,不能一辈子都不说话,我要你试着出声说话。”他一定要让宁儿说出话来。 宁儿继续挣扎,洁白的贝齿咬住唇,就是不愿开口。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说过一句话,她怎能相信自己还可能说话呢?再说,她会不会说话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何一定要逼她说话呢? 宁儿的顽固让关飞宇有些生气,看来,他只好用卑鄙的方法逼她开口了。 “你在我怀里,就可以任我处置,除非你出声叫停,否则我是不会住手的。” 关飞宇说完,在宁儿还未弄清楚他的意思之前,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俯下头在她脸颊、颈边轻吻着,双手到她胸前作势要脱她的衣服。 宁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他想要做什么?她双手拼命的反抗,眼泪也掉了下来,但怎么也挣不开他的箝制。她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放……开……我!放……开……”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咬字也不甚清楚,不过却真真实实是由她喉咙里喊出来的。 关飞宇停下刻意的侵犯动作,坐起身,狂喜的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你说话了!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宁儿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只感到羞辱,关飞宇竟然用这种方法强迫她说话!她羞愤难当地用力捶着他的胸膛,同时哭叫着:“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她悲不可抑的痛哭失声。 不抗拒的任她捶打。她是该好好哭一场,希望泪水能洗去她不堪回首的过往,洗去她的悒郁不乐。从今以后什么事都有他为她扛下,为她挡去风风雨雨,永远做她的守护神。 宁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累了才转为低声的啜泣。自八岁那年家变后,她从不曾如此放纵自己哭过,偶有受委屈想掉泪的时候,她总是让泪水静静流下,对她来说,那就是一种奢侈的宣泄了;现在在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后,宁儿反而感到心头轻松了许多。 等宁儿平静下来后,关飞宇才开口:“现在你叫出了声音,只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你就能和旁人一样说话了。宁儿,这不单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你死去的娘,你想她在天之灵会喜欢看到她最爱的女儿是个哑巴吗?你要是一辈子不说话,一定会让她感到伤心的,对不对?因此你必须再开口说话,明白吗?” 宁儿睁着一双盈亮的大眼望着关飞宇,他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但她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关心自己? 关飞宇温柔的拭去宁儿颊上的泪痕,“在这世上,你没有其他亲戚可以依靠,而在我知道你的身世后,我应该对你负起责任来。所以宁儿,嫁给我,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 宁儿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她呆了,也傻了。他要娶她?!看着关飞宇认真的眼眸,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娶她为妻! 在震惊的感觉褪去之后,宁儿深吸口气,语气冰冷的说:“我……虽是……孤儿,也……好好的……活到……现在,关……将军……可以不……追究……我……的身世,宁儿……却忘……不了我爹……是死……在谁……的手下!”她说得很慢也不顺畅,但还是能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你爹不是死在我的手下,他是死在国法之下!我知道他终究是你爹,而那次的围剿行动让你失去了父母,这都和我有间接的关联,所以我才要你嫁给我,我必须对你负起责任。”关飞宇淡然的解释。他这番话没有甜言蜜语,只是直述事实。 宁儿挺了挺背脊,她虽是个弱女子,却也有一身的傲骨。“我……不需要……你……负责,更……不要……你的同……情!我只……回水月庵,请……将军……答应……我的请求!” 关飞宇摇摇头,语气坚决的回道:“我不能答应你,我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水月庵现在算是将军府的产业了,你若想回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回去,不过你不能再住在那里,你还是要回将军府。” 他怎么可以擅自决定她的事,宁儿感到好生气。她气愤的朝关飞宇叫道:“我……讨厌你,我……不要……嫁给你,不要……嫁给你!” 关飞宇沉下脸来,他不喜欢害怕他的静儿,更不喜欢敢反抗他的宁儿。他决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如果为了让她服从而必须使她畏惧自己的话,他会选择这么做的。 第 10 页 “这事没有你置喙的余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惹我生气!”冷凝含怒的语气一字字的敲进这个不听话女子的耳里。 就是这样严肃冷酷的面孔,让躲在柴堆后的小宁儿记忆深刻,所以这十年来她才会一直作着噩梦。 宁儿被关飞宇冷凝的脸色吓得不敢再开口,她委屈的抿紧唇,螓首低垂,泪水又开始在眼眶打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他要插手管她的事呢? 宁儿委屈的模样令人心疼,但这是唯一制得住她的方法,关飞宇只好硬下心来,只要宁儿成为他的妻子之后,他再慢慢化去她的惧意。 关飞宇掀开锦被,抱宁儿下床,走出自己的房间。 宁儿没有反抗的偎在他怀里,不知道关飞宇要带她到哪里去。 关飞宇将宁儿抱入隔壁的房里,没让她回原先住的客房。 他把宁儿放到椅子上,“这里是你的房间,待会儿丫环会进来伺候你。从现在起,你不再叫静儿,你是宁儿,我不要再看到你比手画脚的模样。记住,你是会说话的宁儿!有事就吩咐丫环去做,丫环若是因为不明白你的意思而做错,她们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而你有事没让她们去做,她们也会受到重罚,所以丫环们会不会受罚,就看你怎么做了。你身体刚好,多休息别到外面吹风,晚点小鼎会过来陪你。” 交代完话,关飞宇就离开,他只能这样逼她了。 宁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所有的事都需要她开口吩咐,她不说,下人没做要受罚,她若表示得不清楚,下人做错了也要受罚,关飞宇用这种方法就是要逼她开口说话,她怎能不听他的话呢? 微叹口气,“静儿”是清虚师太以为她不会说话又不知道她的名字而取的,现在她再度开口,是该叫回宁儿了,相信娘也会希望她叫宁儿的。 门被轻敲了一下,随即走进六个丫环,她们有礼的向她躬身行礼。 为首的丫环说道:“见过小姐,我们是来伺候小姐的奴婢,小姐有任何事请吩咐奴婢们去做。” 宁儿举手要她们起身别多礼。 六个丫环仍是躬着身不敢起来,其中一个惶恐的说:“将军交代,奴婢们只能依着小姐的话做事,小姐不出声,奴婢们就会受罚,请小姐帮帮奴婢们!” 其他的丫环也同声附和道:“请小姐帮帮奴婢们!” 宁儿没办法,只能慢慢的说:“你……们……快请起。” 丫环们高兴的听令起身,在介绍自己的名字之后,依序把手里捧着的东西放到桌上。 除了补品、汤药之外,还有一大堆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听丫环说,许多贵重的饰品还是老夫人差人送来的,看来,关飞宇要娶她的事,老夫人也知道了。 宁儿没心思想这些,光是应付六个丫环就够她累了。等她吃完东西、沐浴好也妆扮妥当,那已是许久以后的事了。 第五章 小鼎敲了敲门,在推开门的同时大声叫道:“大姐姐,大姐姐!” 宁儿应了声:“我在这……里。”在开口说话后,她虽然还不是说得很流利,但速度已经快多了。 小鼎惊喜的冲入卧室。爹没骗他,大姐姐真的会说话!“大姐姐!你会说话了,哇!也变得好漂亮哦!”他欣喜的说。 打扮后的宁儿更是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虽没有艳光四射的美丽,却更让人兴起想怜惜她、保护她的欲望。 第一次接受别人的赞美,虽是出自一个小男孩的口中,但也让宁儿脸红了。 “大姐姐,我们去见奶奶,奶奶也想见你呢。”小鼎迫不及待的拉着宁儿走出房间。 ~~~~~~~~~~~~~~~~~~~~~~~~~~~~ 老夫人早已和儿子谈过了,宁儿的身世她也明白。真想不到一个小女孩竟会遇上这等悲惨的命运,老夫人觉得心疼不已。 飞儿说要娶她,口气是那般坚定,可见飞儿也很喜欢宁儿,小鼎又和她万分投缘,她自己也满中意这个乖巧的女孩,所以她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奶奶,大姐姐来了!”大老远就听到小鼎的大嗓门。 大小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入侧厅,还真像一对母子,老夫人见了更开心了。 “老……夫人。”宁儿有礼的问好。 “好,好,你会说话,真是太好了!”她要宁儿站到跟前来,然后拉着她的手仔细的看了又看,越看就越喜欢。“宁儿,见你气色好多了,我就放心了。你这孩子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竟然累晕了,让大家为你操心。你生病时,飞儿时时刻刻都在你身旁照顾你,真亏他有这么好的耐性,所以他说要娶你时,我一口就答应了,只是不知道你看得上飞儿吗?” 宁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算她不答应,关飞宇依然要娶她,那她拒绝又有什么用,所以宁儿只是低着头没有回话。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我就选个好日子让你们完婚,当然也要通告水月庵这件喜事。”老夫人愉快的笑着。 宁儿急在心里,嘴巴又说不出来,万般无奈全表现在脸上。 老夫人哪会看不出来,她连忙转开话题谈些别的事,让宁儿没有心思去想拒绝的话,她可不想到手的好媳妇飞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宁儿就和老夫人天南地北的聊,老夫人命人准备了润喉的补品,长时间说话下来,宁儿也不感到喉咙疼。 这大概又是关飞宇的意思了,要她多说话!对他,宁儿是又惧又怕,也感到好无奈,他霸道又专制,让她无法反抗,自己真要嫁给他吗?宁儿好傍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 招弟正聚精会神的和莫悠然下棋,她已经在丐帮总堂住了三天,脸上的伤也好了,但是莫悠然还是不肯放她回家,每天搬出一堆理由留下她,不是说他帮务太忙,无暇送她回去,就是她脸伤刚好,不能操劳颠簸,招弟家又在半山腰,所以要延迟几天才动身。 而现在他用更夸张的理由留下招弟—— 招弟平时有空都会找她爹下棋,这是他们父女俩唯一的共同嗜好,因此练就招弟一手好棋艺。留在丐帮的日子,招弟闲来无事就找帮里兄弟下棋,几盘棋下来从未遇上敌手,只赢不输!许多人不服气找她比赛,也全是铩羽而归,招弟因此赢得“棋王”的美称。 莫悠然刚听到这事时只是一笑置之,也抱着轻松的心情来找招弟下棋,结果却让莫悠然下不了台。 说来丢脸,他下三盘就输三盘,下七盘招弟还是连赢七盘,他就算再不服气,依然无法胜过她。莫悠然只得每日约战她,希望能赢她一次。 所以,莫悠然这回就用砌磋棋艺的理由留下她,招弟在丐帮不但供吃、供住,还有优渥的报酬可拿,直到莫悠然能赢过招弟为止。 招弟虽觉得这一切荒谬极了,哪有人会花钱请人来下棋的,但看莫悠然正经无比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她在失笑之余,当然是答应了,这样轻松容易的赚钱方式,傻瓜才会说不呢! 招弟就这样留在丐帮,除了下棋外,莫悠然也教她处理一些帮内琐碎的事务。招弟本就聪明,加上她平时在市集里见多、听多了,许多事一点就会,学得比任何人都快,这让莫悠然打心眼里佩服她,也更疼她了。 此外,莫悠然也找人照顾招弟她爹的生活起居,让她能放心。所以,招弟在丐帮的生活过得是优然自得,开心极了。 现在招弟唯一念挂的便是静儿,她把静儿的事告诉莫悠然后,他答应要带她去镇国将军府,只要有莫悠然在,招弟想不出还有什么他办不到的事。 招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依赖莫悠然了,只是她自己没注意到罢了。 而莫悠然呢?从他越来越开心的笑容看来,真正的赢家是谁,只有他心里最明白。 ~~~~~~~~~~~~~~~~~~~~~~~~~~~~ 关飞宇和宁儿的婚事虽然未对外公开,但将军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宁儿现在的身份地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将军府的花园里,十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在玩捉迷藏,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宁儿坐在花架下,微笑的看着他们开心跑跳的身影。这些孩子,除了小鼎和红红外,其余都是佣人的子女。宁儿觉得小鼎的玩伴实在太少了,有意找别的小孩来陪他,她向老夫人提起,老夫人同意后,她才请管家找来这些同年龄的孩子。 现在见小鼎玩得这么高兴,宁儿欣喜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微风拂过脸颊,传来阵阵的风铃声,宁儿往六角书楼望去,关飞宇现在应该在书楼里办公吧? 宁儿原以为关飞宇决定娶她后,她会常遇见他的,但她猜错了,自那天他抱她到新的房间后,她就没有见过他了。 第 11 页 这些天,宁儿常陪老夫人聊天,或者是陪小鼎念书、薛总管也会领着她了解府里的事务,而那六名被派来伺候她的侍女也很尽心地照顾她,宁儿被一群关心她的人所包围,所以她的生活过得很充实。 但没有再见到关飞宇是唯一让她感到困惑的事。两人住在隔壁,她却没有机会见到他,这让一直担忧见到他会紧张的心不时的提起、放下,到后来竟会有股失望的感觉,这令她万分不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情?但要她主动去找关飞宇,她又提不起这个勇气。 “小姐,大厅有你的访客。”丫环前来禀告。 宁儿惊讶的起身,边走边想有谁会来将军府找她呢? 走入大厅,就见到那熟悉的灰色道袍,是清虚师太和明月来了。 “师父,明月!”宁儿高兴的迎上前去。 乍然听见她的声音,清虚师太和明月皆惊愕的看着她,两人愣了半天才说得出话来。 “宁儿,你真的会说话!”明月抱着宁儿大叫,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儿在这几天的练习之下,话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嗓音也由起初的沙哑转为圆润,现在她说话已和平常人没有两样了。 清虚师太抚着宁儿柔细的发丝,神情激动的说:“将军告诉我们你会说话时,我们都还半信半疑的,现在亲耳听到你开口说话,才真的相信,静儿,你真的会说话了!” 宁儿闻言眼眶不禁也红了,她可说是清虚师太带大的,而明月是水月庵里最帮她的人,她们在宁儿心里都占有极重要的地位。 “静儿怎么哭了?我们来看你,你该高兴才对啊!”清虚师太笑着为宁儿擦去眼泪。 明月在一旁指正说:“住持,你叫错了,该改口叫宁儿才对。” 清虚师太点点头,“对,关将军嘱咐过,我又忘了,是该叫你宁儿。” “大家都知道宁儿的身世了?”宁儿疑惑的问道。 “没有。昨天关将军来水月庵,向我问起你在庵里生活的情形,从将军口里我才知道你的身世,那时庵堂里只有我明月,所以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将军府看你,也是关将军派人来接我们来的,他说你一定很想见到我们,就请我们来看看你。宁儿,将军对你还真好。”清虚师太笑着说。 “对啊,宁儿,你看我为你带来了什么?”明月打放在大厅角落的小笼子,从里面拒出两只纯白的兔子,这是她从招弟家带来的。 “我的小白兔!”宁儿惊喜地叫道。接过兔子,将它们紧紧拥在怀里。 明月对她解释:“这两只兔子也是将军要我们带过来给你的,可以留它们在府里陪陪你。” 关飞宇对自己的用心,让宁儿有些动容,若此刻他在面前,她会真心诚意向他道谢的。 这时,有两名丫环走进大厅,送上茶和点心。 宁儿这才想到自己的失礼。“师父,明月,快请坐,宁儿真是太失礼了。” 拉着宁儿的手,清虚师太上下打量着她,“你气色真好,人也胖了,看来你在将军府过得很愉快,这样师父也能放心了。至于将军要娶你的事,我们也没有意见,一切就看你自己了。不过,师父看得出来,关将军他是真心对你好,你嫁给他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宁儿有些脸红,怎么师父也帮着他说话呢? “咦,这些都是素点心嘛。”明月看着桌上的小点说道。 宁儿点点头,“这是膳房特别做的,很好吃,师父,你们尝尝看。” 明月边吃边说:“真的很好吃,这也是将军让膳房特别为你做的吧?” 宁儿笑着点头。 她那次会晕倒,有一半原因就是吃不惯油腻的食物,所以一直以馒头裹腹。为此,关飞宇将丫环好好教训了一顿,因为她们的疏忽才会让宁儿受苦,他还吩咐膳房尽量将茶做得清淡些,以迎合宁儿的胃口。 清虚师太和明月陪着宁儿聊了许久,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 小鼎洗好澡刚穿好衣服,就见到大姐姐抱着兔子走进来。 “哇!兔子!”小鼎跑上前去看清楚。 宁儿将怀里的兔子放到地上,免子就在房里跳来跳去的。 “是师父带来的,以后我们就可以每天看到它们了。”宁儿微笑说着。 小鼎蹲下身子和兔子玩,抬头看着宁儿笑道:“我喜欢它们,晚上就让它们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宁儿摇摇头,“不可以,小鼎是晚上要念书,白天有的是时间和兔子玩,这样你爹才不会怪小鼎不认真,那小鼎的要求爹才会同意啊,对不对?” 小鼎虽舍不得兔子,但是点头答应。听大姐姐的话准没错,大姐姐帮了他好多忙,也让他交了许多新朋友,他越来越喜欢大姐姐了,真希望她能早点成为自己的娘。 “大姐姐,你什么时候做小鼎的娘?”小鼎满怀希望的问。 宁儿想不到小鼎有此一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大姐姐,你什么时候要当小鼎的娘啊?”小鼎拉拉宁儿的手再问一次。 “我……小鼎为什么喜欢大姐姐做你的娘呢?”宁儿反问小鼎。 小鼎歪着想了一会儿,看着宁儿困惑的摇摇头,“小鼎不知道,小鼎就是喜欢大姐姐当娘啊!奶奶也喜欢,爹也喜欢。爹说大姐姐做了他的新娘子后,大姐姐就是小鼎的娘了,那大姐姐什么时候要做爹的新娘子呢?” 宁儿无奈的笑了笑,“小鼎,大姐姐无法回答你,因为大姐姐也不知道。”她只有老实说。 小鼎听了倒不感失望,他朝宁儿一笑,“没关系,大姐姐不知道,那小鼎去问爹好了,爹一定知道。” 一提到他爹,宁儿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这事去问关飞宇,岂不是更让她害臊吗? “啊!大姐姐,兔子尿尿了!”小鼎惊叫一声。 宁儿和小鼎两人蹲在墙角看兔子尿尿,还有趣的指指点点。 这晚虽和兔子玩延误小鼎念书的时间,不过,在宁儿的陪伴之下,小鼎依然是念完书之后才上床睡觉。 看了小鼎睡了之后,宁儿才回房。 她慢慢地走回房间,心里有一丝冀盼,希望能遇上关飞宇,只要看他一眼就好了。 但是,直到宁儿回房睡下了,她还是没有达成心愿。 宁儿现在是想见他又有点怕见他,她觉得自己矛盾极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告诉自己,睡吧!什么都别想了。 ~~~~~~~~~~~~~~~~~~~~~~~~~~~~ 一个人影从相通的门走入宁儿的卧房,他走到床前停住,微掀起床帐,在床沿坐下。 关飞宇将宁儿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开,这小东西睡得好沉,脸上的神情安详平和,让他放心。 其实每晚他都会趁宁儿睡着之后,来到她床边看着她的睡容,一方面看她是否又作噩梦,另一方面也可以知道她睡得好不好。见她神情安然,关飞宇才能放心地回房休息。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引起她的紧张和惧怕。 宁儿在府里的一切他都派人留心着,所以她的情形他全都很清楚。 宁儿除了和娘处得好外,和小鼎也像是母子一样,感情融洽得让他有些吃味。如今她已适应了府里的生活,整个府里除了他之外,宁儿和每个人都相处愉快。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宁儿的身子丰润了许多,整个人也开郎多了。最令关飞宇高兴的是,她眉间的那股郁气淡了,将她的身世给说开后,她的心头轻松多了,气色当然也会跟着好起来。 现在只剩下他俩的关系有待解决。 “小东西,你还是那么怕我吗?这些天没见到我,你可有一丝一毫的想念?还是全然没将我放在你心中呢?”关飞宇抚着她洁白无瑕的脸颊自语着。 睡着的宁儿自是不会回话。 俯下脸,他在宁儿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又移到她唇上吻了吻才站起身。 再过不久,她的身子、她的人就是属于他的了。 关飞宇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宁儿的心! ~~~~~~~~~~~~~~~~~~~~~~~~~~~~ 第二天一早,宁儿来到后院的仓库旁,佣人将小白兔养在这里。 兔子见到宁儿,便在笼子里蹦蹦跳跳的想出来。宁儿笑着打开笼子,各给它们一根红萝卜,看着兔子抱着红萝卜吃得津津有味,宁儿感慨的想,以前在水月庵时,她总是要到所有的事都忙完了之后,才能到野地搞野菜喂它们,要是碰到下雨天无法出门,兔子们就要饿肚子了。 它们来到将军府后,不但住在屋内不必忍受外头的风吹雨打,也不必再吃野菜树根,幸运多了。 就像她一样,以前哪曾想过自己可以恢复宁儿的名字,甚至还能再度开口说话呢?这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第 12 页 她原本打算一辈子待在水月庵里,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只求能平静度日她很就满足了。 在树林里遇上关飞宇是个意外,她以为就那么一次,以后不会再碰到他了。”谁知她会被接来将军府的,接下来所发生的事都象是注定好的一样,难道这真是老天爷的主意吗? 那关飞宇要娶她的事,也是上苍为她安排好的命运?宁儿不知道自己该感到喜还是悲,他是杀了她爹的人,自己能嫁给他吗? 孩提时的记忆宁儿几乎全忘了,她只记得娘很疼自己,但也常抱着她哭。至于爹,宁儿几乎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每次见到爹,她总会害怕的大哭,也不喜欢让他抱。 因为父女关系的疏离,所以关飞宇虽然杀了爹,但她并不感到悲愤伤心,反而是爹杀娘的那一幕,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噩梦。这十年来她常被噩梦惊得无法入睡,抱着棉被哭泣到天亮。 若真要理清她心里的想法,宁儿反而是更恨她爹,恨他无法无天,恨他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更恨他杀了要保护自己的娘,这样的人本就该伏法的,不能留他再为害人世。 想到这里,脑中的思绪杂乱,宁儿不禁叹了口气,她该怎么办呢?有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做?她是该嫁给关飞宇,还是回水月庵平静过一生呢? 就算她想回水月庵,关飞宇会答应吗?他不同意放人,自己是绝走不出将军府的。 此时,兔子吃完红萝卜跳到外头去了。 宁儿跟在它们身后走出去,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朵,她在心里喊道:“娘,宁儿相信您一定在天上看着女儿,娘,告诉女儿该怎么做?宁儿知道您一定会告诉女儿怎么做的! ~~~~~~~~~~~~~~~~~~~~~~~~~~~~ 招弟终于回家了,算算时间,她离家快半个月了。莫悠然到丐帮分舵办事,她留在丐帮总堂也没事,于是决定要回家。 家里经过一番打扫,看起来窗明几净,爹在吃完早膳后,去私垫教书了。 这也是莫悠然替爹找的工作,让他为山下想读书的小孩上课。那些想让自己孩子识字的父母,只要交出一点家里种的农作物当学费,就可以送孩子来上课,其余不足的费用就由丐帮来支付。 这样一来,不但是造福乡里,也让招弟的爹有事可做。 莫悠然处处为她着想,招弟除了感动之外,想不出自己可以做什么来报答他。她和他非亲非故的,他却对自己这么好,招弟觉得不好意思再麻烦莫悠然,她明白不该再贪图这不属于她的一切,所以即使极为不舍,她还是决定早点回家。 她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回丐帮了,不过,她并没有将这想法告诉其他人,她要等莫悠然回来再当面告诉他。 招弟走到菜园看看。 多日没照顾,菜园里的茶不是枯黄了,就是长得乱七八糟,需要重新种过才行。 一个上午,招弟就在茶园就忙着。 “招弟,招弟!”是她爹在叫她。 “爹,什么事?”招弟问。 招弟的爹指指身旁的男子,“这人说有事要找你。” 招弟疑惑的看着那人,她并不认识他。 那男子有礼的问:“请问姑娘是不是叫陈招弟?” 招弟点点头。 “那就好。敝姓薛,是镇国将军府的管家,姑娘应该认识静儿小姐吧?将军派我来接姑娘到府里,希望姑娘能在将军府住几天陪陪静儿小姐。”薛总管解释。 “静儿还在将军府?”招弟问,她回来后忙这忙那的,还未到水月庵找静儿聊天,她还以为静儿已经回来了呢。 薛总管微笑地点点头。 “你要接我到将军府陪她?为什么静儿不回来呢?”招弟不懂。 “这原因就请姑娘直接问静儿小姐了,我只是奉命来接姑娘而已。静儿小姐很想念姑娘,于是将军就派我来请姑娘到将军府一趟。”薛总管解释。 “招弟,既然将军派人来接你,你就去一趟吧。”她爹在一旁催促。 “好吧,我就和你到将军府。”招弟点头答应。 第六章 宁儿在佛堂里画画,她现在都利用下午的空闲时间作画。 每天早上她会陪着老夫人做早课,和老夫人一起读些佛经,她是在庵里长大的,所以对佛经很熟悉,常为老夫人解释经书上的意思。到了是晚上宁儿要陪小鼎念书、习字,然后说故事哄他入睡。 所以她现在只有下午有空可以画画,幸好她已经不需要赶画了,作画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罢了。 正画得顺手时,薛管家走了进来。 “宁儿小姐,有人来府里看你了。” 招弟从薛管家身后走出,对宁儿笑着。 “招弟!”宁儿惊喜的唤了一声,开心的上前握住招弟的手,“我好想你哦!真高兴见到你!” “你……你会……说话?”听到宁儿的声音,招弟愕然的瞪着她看,良久才结结巴巴的开口。 宁儿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一直隐瞒你我会说话的事,真是很抱歉!” 招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兴的摇着好友的手,“会说话是好事,干嘛要说对不起呢?不过,你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 “没问题,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说。走,到我房里,我慢慢告诉你。”宁儿笑道。 宁儿迫不及待的拉着招弟奔回自己的房间。见到招弟真好,她的心事终于有人可以倾吐了。 ~~~~~~~~~~~~~~~~~~~~~~~~~~~~ 晕黄的烛火照亮整个屋里,现在已是二更天了,宁儿和招弟两人还没聊完。 “原来是这样,所以关将军要娶你,你也不回水月庵了。”招弟喝口冷茶,她已经知道所有发生在宁儿身上的事了。 “他是这样说,但我不知道他是否真会娶我,而我到底该不该嫁给他?最近,我甚至连见他一面都很困难,他的话我真能相信吗?”宁儿眼里满是迷惘。 “当然要相信他的话了,而且你要嫁给他!”招弟睁大眼睛说,“不是因为他是位高权重的将军,也不是因为他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因为他是真心对你好。他为了你特别请清虚住持来看你,还将你养的兔子带到将军府,又要我来这里陪你,关飞宇若不是真心喜欢你,为何要对你这么好,他又何必强留你在府里,还说要娶你?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来说,就算他真的欺负了你,你也求救无门啊,他根本就不用花那么大的心思准备婚礼。所以,宁儿,关飞宇对你的心你应该感觉得到,你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怎么每个人都说关飞宇会给自己幸福呢?宁儿不懂,她只能朝招弟露出个苦笑。 招弟拍拍宁儿肩膀安慰道:“不要紧,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总会让你想明白的,你在这里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宁儿笑笑,看着招弟问:“你呢?你自己不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吗?你又要如何做呢?” 招弟故作不在乎的摇摇手,“我哪有什么问题?还是一样种菜、卖菜啊!” 宁儿握着招弟的手,“何必骗我、骗你自己呢?你喜欢莫悠然对不对?你提到他时眼睛都在发亮,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的。我想,他一定也是喜欢你的,他不也对你很好吗?招弟,我真替你高兴,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她是诚心希望好友能快乐的。 招弟脸儿一红,不依的笑骂道:“什么幸福?他是一帮之主,我哪高攀得起?再说,他只是好心为我解决一些事,那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才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他喜欢我呢。”但她眼里的依恋是骗不了人的。 宁儿明白招弟在逃避什么,家世的差距会让人却步的,所以她只是握紧招弟的手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俩是多年相知相惜好友,就算她不说话,经由眼神传达就能让彼此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敲门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丫环小玉走了进来,她是来请招弟到客房休息的。 宁儿看了一眼招弟,明白她的意思。 “小玉,你去帮我准备热水,陈姑娘今晚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睡,不用准备客房了。”宁儿交代丫环。 小玉点头,照她的话去办。 “我们两人好久没睡在一起了,今晚可以好好聊到天亮,而且明天一早起来还不用收拾满地的纸张呢。”招弟说着,和宁儿相视而笑。 以前,宁儿有时会到招弟家住一晚,两人畅谈心事,只是那时宁儿不说话,两人就在纸上聊天,往往弄得满地纸张,第二天还得收拾干净,费事极了。 现在宁儿会说话了,两人可以躺在床上轻松的聊到天亮了。 ~~~~~~~~~~~~~~~~~~~~~~~~~~~~ 宁儿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以免吵醒还在熟睡的招弟。 昨晚两人也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聊着聊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宁儿穿好衣服离开房间,朝佛堂走去,她要陪老夫人做早课。 第 13 页 佛堂里,老夫人看见宁儿进来,有些诧异的问:“昨晚你不是和朋友聊得很晚吗?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老夫人也知道宁儿的朋友来了?”宁儿有些意外。 老夫人笑答应:“是飞儿说的,他说你一个人待在府里一定会感到闷,就找你的朋友来陪陪你。昨晚聊到还开心吗?就让你的朋友在府里多住几天,你也可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她。” 宁儿笑着点点头,关飞宇为自己设想得那么周到,宁儿对他不禁又多增几分好感,想见他的念头也更强了。 “将军他……他近来……好吗?”宁儿有些迟疑的问。 老夫人一脸忧心的叹口气,“这孩子最近忙得很,时常要到很晚才回来,我刚问过伺候他的小厮,飞儿到现在都还没起床呢,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见老夫人一脸的担心,宁儿冲口而出:“老夫人,那就让宁儿去看看将军的情形好了。”话一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老夫人就是希望听到这句话,连忙点头,“好,好,你去看看也好,这样我才能放心,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话都说出去了,怎么能反悔呢?宁儿只好硬着头皮向老夫人行个礼后,步出佛堂往关飞宇的房间走去。 宁儿若是回头,就会看到老夫人一脸得意的笑容。 关飞宇每个月下旬都会留在宫中和皇上商议国事,每每待到很晚才回家,他吩咐过下人别去吵他,上午的时间就让他睡久些。这件事老夫人当然知道,难得宁儿会主动问起飞儿的事,她不打铁趁热更待何时呢? ~~~~~~~~~~~~~~~~~~~~~~~~~~~~ 宁儿在关飞宇的房门前徘徊许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举起手,但还没有敲下去,她的勇气又消失了。 想了一下,宁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内静悄悄的,招弟还没醒,她走到两个房间相通的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走入关飞宇的房里。 那次她晕倒就是在这里醒来的,不过那时她并没有看清楚房内的摆设。宁儿转头看了看四周,房里的布置和她的房间差不多,只是在色调上她的房间显得柔和多了,而这间房充满了阳刚之气。 她轻移莲步走到床前,手放在床幔上,许久才掀起一角朝里面看去。 关飞宇躺在床上看样子睡得很熟,他只穿着一件单衣,被子盖在腿上。 天气虽已开始转热了,但是早晚仍能感到凉意,他这样会不会着凉?宁儿伸手为他盖好被子。 看着关飞宇的额头,她不知是否也要摸摸他有没有发烧呢?宁儿咬着唇,小手怯怯的抚上他的额头。 正常!宁儿正想将手伸回时,就见到关飞宇张开眼睛,一手还捉住她的手。 宁儿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关飞宇拉入怀中,接着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宁儿躺在床上,看着俯视自己的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没有……恶意,是老夫人……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只是为了老夫人的话才来看我的吗?”刚睡醒的关飞宇嗓音低沉慵懒,呼出的气息轻轻地吹拂在宁儿的脸上。 宁儿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咬了咬唇,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这小东西终于有点进步了,不会一看到他就想跑,看样子,她好像对他关心起来了。 “你不是很讨厌看到我吗?我生病了对你来说不正是个好消息吗?若不幸我病死了,你就可以永远不用再看到我了,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愿吗?”关飞宇故意用话激宁儿。 宁儿瞪着他看,眼圈渐渐红了起来,颤声说道:“你…你怎能这么说呢?我哪会希望你生病!我……我是这么坏心眼的人吗?我是怕你,但也不会诅骂你啊,你怎么可以诬赖我呢?”眼泪顺着颊边滚下。多日不见,想不到一见面他就这样误会自己,宁儿感到既生气又伤心,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娇弱的哭泣声让关飞宇好心疼,连忙将她搂进怀里,喃喃说着歉意。 “是我不好,我不该误会你的,对不起,别哭了。你特地来看我,我还这样误会你,我真该死。宁儿,对不起……” 宁儿边哭边责怪他,“你都不来看我,放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府里,你根本就不要我了,否则怎么都不来看我呢?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她把多日来心里的委屈全一古脑儿的宣泄出来。 宁儿话里的不满却让关飞宇感到很高兴。这表示这个小东西开始想念他了,也不枉自己如此花心思的对她,还强迫自己不与她见面。他这样做就是要让宁儿慢慢发觉两人间不可分离的命运,使宁儿能看清这份感情,不再惧怕他。 “对,对,我讨厌,我不该,是我让宇儿受委屈了,我真是太坏、太不应该了!但我怎么舍得不要宁儿呢?我有去看你,只是你不知道。” 宁儿抬起泪汪汪的小脸,不相信的说:“你骗人,你才没来看我呢!你只是在骗我、哄我高兴罢了!” “宁儿,我从不说谎,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所以我都趁你睡着后才去看你的。关飞宇温柔的为她拭去颊上的泪水。 “我又没说不想看到你,是你自己想错了,还将错怪到我身上,你又在欺负我了,每次都欺负我!”宁儿嘟起嘴撇过头去,那娇俏的模样惹人怜惜。 关飞宇连忙陪不是,“宁儿别生气,我又说错话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好心疼,别哭了!” 看他手忙脚乱的安慰自己,宁儿心头甜孜孜的,把脸埋入他怀里不再哭了。 关飞宇高兴宁儿不哭了,伸手轻轻抚顺她的长发,静静的拥她在怀里。 在情绪平衡之后,一个疑问浮现在她脑里。她似乎不再惧怕他了,这是不是代表她接受关飞宇了呢?接受他对自己的关心、接受他对自己的好,也接受他当自己的……丈夫了呢? 昨晚她还对招弟说不敢确定自己的心意,怎么今天一见到他,她就乱了方寸,又是哭又是闹的要他疼,他怀里的舒适还让她舍不得离开呢!娘会高兴她和关飞宇在一起吗?她感到好迷惘。 宁儿的安静让关飞宇感到有些奇怪,他抬起她的小脸看着,宁儿脸上的迷乱显露出她内心的情绪,关飞宇低声问道:“想什么?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恼?” “我想娘,我要我娘!”宁儿看着他说。 这是个很难达成的要求,她娘已经过世了这么久,而且宁儿也说不出她娘的名字,天下间的坟墓那么多,哪一座是她娘的呢? 但关飞宇却点头,“我会找到你娘的,让你能好好祭拜她,尽尽孝心。” “真的?”宁儿不敢置信的问。他真要帮她找娘? 关飞宇点点她的小鼻头,“别怀疑我的话,我说的话向来是没有人敢怀疑的,我说到就会做到,绝不骗你!” 他竟肯帮她找娘!宁儿感动得落泪,搂着他的颈项直说:“谢谢,谢谢你……” “我不喜欢你用哭来谢我,我喜欢另一种方式。”语毕,抬起宁儿的小下巴,关飞宇的唇迫不及待的覆上去,他想一亲芳泽已经想了好久。 宁儿被关飞宇突来的举动吓倒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没有人教过她要如何面对这一刻?她感到有些头晕,直觉的闭上眼睛,心跳得好快,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体内充满了战栗的欢愉,还有更多的羞怯,她忘了要抗拒,在他浓烈的男性气息之下,她被动的接受一切。 心怜宁儿的纯真,关飞宇加深这个吻。他探索她的一切温柔,流连在她的甜蜜之中,弄得宁儿娇喘连连,浑身无力。 好一会儿后,关飞宇才放开她,让宁儿偎在自己怀里平衡气息,一手轻抚着她的发丝。 宁儿回过神来,双颊已是一处艳红。他怎能这样做呢?如此一来,她不就一定要嫁给他了吗?宁儿想大声的责备他,却羞得不敢抬头看他,咬着唇生自己的气。 关飞宇明白怀里人儿在想什么,在她头顶印上一个吻,亲昵的说:“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要求一个吻并不算过分吧?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呢?日子我已经选好了,就下个月十五,那天月圆人也圆。你有了将军夫人的名份,小鼎也可以改叫你娘了。” 下个月十五!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宁儿顾不得害羞,急忙抬头看着他,“太快了!我……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我……别那么快好不好?” 关飞宇哈哈一笑,“你又要准备什么呢?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只等着嫁过来就可以了。嫁给我之后,你的生活和现在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你要做的只是搬过来与我住、伺候我,每晚和我同床共枕而已。这点,你会慢慢习惯的。”他在宁儿耳旁吹气说着。 第 14 页 宁儿脸红得发烫,这个人怎么这么的不正经,竟说出这些话来,真是羞死人了! “你……我不理你了!”宁儿又羞又气的,扭动身体要他放开她。 关飞宇哪肯放手,反而更加搂紧她,露出一脸愉悦的笑容。 宁儿不依的捶着他的双臂,恼怒的说:“你捉弄我,还敢笑我,你真可恶,宁儿再也不要理你了!”说完,生气的别过脸,不看关飞宇。 “真的不理我?”关飞宇仍是一脸的笑意。他喜欢现在撒娇可人的宁儿,少了沧桑少去忧愁,这才是她该有的面貌。 宁儿不说话。 关飞宇笑着转回宁儿的小脸,看着气呼呼的她促狭道:“你这小东西太大胆了,竟敢不理我这个大将军,你说,你该当何罪?”他故意瞪大眼睛吓她。 宁儿被他好笑的模样逗笑了,倒入他怀里笑个不停。 关飞宇搂着她纤细的娇躯,直觉她轻快动人的笑声好听极了,他满足的轻叹口气。 宁儿从未笑得这么开心,想不到自己也有开怀畅笑的时候,此刻的她心情好得像是飞上云端般。 关飞宇双手捧着她的脸,语气爱怜的说:“有笑容的你既美丽又迷人,我爱看你的笑容,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过得快乐无忧。” 凝视着关飞宇的双眸,宁儿在他眼里看到了深沉的温柔,也看到他对自己的好。以前自己只是一味的惧怕他,从未去想他是如何的对自己,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可以看清楚一切,这才发觉自己傻,她根本就不需要怕他的,他是真心对她好,清虚师太和招弟都清楚看出来了,只有自己看不清,还误会他的好意,让他多费心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爹娘的关系,所以你心生愧疚,才想要娶我?”她当然喜欢关飞宇对她好,但他若真为了愧疚想要弥补,她受之有愧,那不是他的错,怎能要他负起这个责任呢?而她也不愿意为了这个原因而成为他的负担。 “那你希望我是为了什么原因对你好呢?”关飞宇笑着反问她。 宁儿摇摇头,除了责任之外,她想不出关飞宇还有什么理由对她好? “我没有好家世,只是个孤女,也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又没有过人的才情,我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的对待。”宁儿对自己没有一丝的自信。 关飞宇皱起眉头,不高兴她这样看轻自己。“宁儿,有许多事你还没看清楚,等你明白后,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好了。现在别问,用你的眼睛去看,若你还是不明白,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宁儿轻轻一笑,点点头。 关飞宇笑着轻啄一下她的唇,“你的朋友起床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呢?” “招弟起来了?”宁儿高兴的问。 关飞宇点点头。 “我去看看她。”她从他怀里坐起,“那你呢?还要休息吗?” “昨天和皇上商议了一晚的国事,今晨才回来,我再睡会儿,午膳再和你们一起用。” “那你好好休息。”宁儿柔声叮咛,转身就要离去。 关飞宇又将她拉回床边,亲了亲她后才放人。 宁儿一脸的羞怯,不敢再看关飞宇,捂着脸急忙离开了。 第七章 吃完早膳,宁儿和招弟到花园散步、赏花。招弟看着宁儿一脸掩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道:“看你如此开心,困扰你的问题是不是都解决了?” “还未完全解决,只是不像以往那样的烦恼罢了。”宁儿回答。知道关飞宇会帮她找娘,她的心情就很好。 招弟点点头,很高兴听宁儿这么说,接着她沉默的望向四周美丽的景色。 宁儿看着她,招弟一向是个爽朗的女孩,脸上总会带着笑容,现在的她眉宇间却锁着浓浓的愁绪,宁儿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在想他对不对?想他就去看他啊,干嘛一个人在此愁眉苦脸的呢?” 招弟勉强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想我爹,昨晚没回去,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 招弟的外表看似坚强,却有一颗脆弱的心,向来大而化之的她,感情却比一般女子来得细腻脆弱,宁儿只希望莫悠然对招弟是真心的,别辜负招弟对他的感情。 “陈伯伯不会有事的。招弟,你就在府里多住几天好不好?”宁儿希望招弟能留下来陪她。 爹有份工作可以寄托,她也不那么担心他了,自己和宁儿多日未见,以后宇儿留在将军府里,两人要见面也较难了,乘这机会多聚聚也好。 招弟点点头,打趣道:“好啊,反正你也要嫁了,我就留下来多陪你几天好了。” “敢取笑我,看我怎么修理你!”宁儿被招弟说得脸红,闹着要找她算帐。 笑声传来,两个女子在花园里追逐着,暂时忘却所有的烦恼,享受着难得的欢乐。 ~~~~~~~~~~~~~~~~~~~~~~~~~~~~ 午膳时的气氛很热络。 只见老夫人一直往宁儿碗里夹菜,要她多吃一点,小鼎学着他奶奶也要大姐姐吃这个、吃那个,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关飞宇较少说话,不过他很关心宁儿,不时注意她吃了多少。 宁儿殷勤招呼着招弟,一面和老夫人话着家常,面对关飞宇虽然仍有些不自在,但看得出两人的关系好多了。 老夫人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很高兴。 老夫人也为宁儿开心,她看得出来关家的人已将宁儿当成家里的一分子,宁儿的表现也有了女主人的模样,只是宁儿自己没发觉罢了。宁儿是个善良的好女孩,该是被人呵护、疼爱的,自小命运坎坷的她终于苦尽甘来了,她在将军府会过得很好,招弟肯定的想。 吃完饭,大家就到侧厅聊天、吃水果。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之际,一个访客突然闯了进来。 ~~~~~~~~~~~~~~~~~~~~~~~~~~~~ 莫悠然回到丐帮总堂,先把手边的工作处理好才去找招弟。 但是整个总堂他都找遍了,就是没见到招弟的人影,莫悠然立即召集堂里的所有弟兄问个清楚。当他知道招弟回家了,登时宛如泄了气的球般,坐在虎皮大椅上冷着脸不说话。 看帮主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众人互看了一眼,都不敢出声,气氛显得有些凝滞,最后还是一个辈分较高的长老站出来说话。 “帮主,陈姑娘要离开,我们也留不住,不过她答应要教帮主下棋,帮主可以去找她回来啊!” 对啊!招弟答应他要教他下棋的,他可以用这个理由找她回来。 莫悠然连忙要人备马,他要去找招弟。 他快马加鞭地赶到招弟的家,却空无一人,莫悠然在陈家周围绕了一圈,只看到重新整理过的菜园,并没有见到招弟。 莫悠然知道这菜园一定是招弟整理的,他感到有些心疼,招弟为什么还要做这么辛苦的事呢?他已经告诉过她,不准她再去卖菜,为什么她还是不听话呢? 莫悠然站在门外等招弟,但一直等到中午,招弟依旧没有回来,反而是她爹回来了。 她爹告诉他,招弟昨天就被接到镇国将军府去了。 莫悠然又策马回京,直接冲到镇国将军府。 凭他和关飞宇的交情,他进出将军府向来是不用通报的,听下人说老夫人他们都在侧厅里,莫悠然便直接闯入找人。 招弟正在吃水果,小鼎顽皮的跑到她跟前和她抢水果吃。 招弟很喜欢小鼎,这个孩子虽生在富贵之家,却没有丝毫的骄气,显然奶奶、父亲教得很好。 “我要吃!”小鼎叫道。 招弟笑笑,不以为忤地拿起水果喂小鼎吃。 莫悠然一进门,就看到这令他嫉妒的一幕,招弟正和一个“男人”亲密的靠在一起,笑得很愉快。 他气急败坏的上前,不由分说地抢下招弟手中的水果丢到桌上,不悦的指责道:“你怎能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呢?简直是伤风败俗,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招弟见到莫悠然突然出现已经很惊讶了,对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更是愣了一下,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老夫人、关飞宇和宁儿也被莫悠然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全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莫悠然眼里只有招弟,他没心思跟旁人打招呼,一把拉起怔愣的招弟,想带她离开。 宁儿最先回过神来,女人的直觉让她知道这个男子是谁了,她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招弟这个迷糊蛋显然还不了解自己对这个男人的重要性,见他怒气腾腾、一脸醋意的模样,就可明白他有多喜欢招弟了,也许是当局者迷的缘故吧,招弟才会以为是自己单方面喜欢他。 老夫人和关飞宇回过神后也笑了出来。他们从没见过莫悠然吃醋的模样,想不到他第一次吃醋的对象竟会是五岁大的小鼎,这怎不让人觉得好笑呢? 笑声终于让招弟神智清醒了,她猛地挣开莫悠然的手,红着脸生气的吼道:“莫悠然,你在胡说什么?我的事不要你管,谁让你来将军府的?”自从和他分开后,招弟无时无刻不想着他,谁知道再见面时,莫悠然竟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编派她的不是,让她感到好丢脸,也让她为之气结。 第 15 页 莫悠然好不容易才找到招弟,却没得到她的好脸色,这让他也动了气。 “将军府一向是我爱来便来、爱走便走的地方,谁又能阻止我?你答应过我要留在丐帮的,怎能食言离开?我要你马上跟我回去!” 招弟是拗脾气的人,若是同她好好的说,她会把话听进去的,但莫悠然却用错了方法,反倒激起她的不服气。招弟转过脸去冷哼一声,摆明了不听莫悠然的话。 若连个女人都驯服不了,他莫悠然还能在江湖上立足吗?即使他有心想跟招弟好好的解释,但在那么多人面前他怎么也拉不下脸来。莫悠然二话不说,抱起招弟就往外走。 招弟惊呼一声,猛力挣扎着。“莫悠然,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听到了没有?快放开我……” 莫悠然对她的吼叫置若罔闻,脚下不停地抱着招弟离开将军府。 宁儿并不了解莫悠然这个人,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招弟,心急的想上前帮忙,一旁的关飞宇连忙拉住她。 “招弟不会有事的。”他笑着说。 他和莫悠然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为女人失控,由此足见他对招弟的重视,看来他这个好朋友是动了真情。关飞宇了解莫悠然,他是绝不对女人动粗的,这两个人只需要私底下好好的沟通一番就没事了,外人是帮不上忙的。 “可是……”宁儿还是不放心。 关飞宇点点她的鼻头,“相信我,悠然是我自小一块长大的好友,他的个性我很了解,你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招弟,招弟会没事的。” 老夫人也笑得很开心,“对啊!悠然这孩子一向对女子都是冷冷淡淡,不太理睬,但是今天看他对招弟的态度,准是喜欢上她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悠然他爹娘想抱孙子想了好久。” 既然老夫人和关飞宇都这么说了,宁儿只好暂时放下心来。话又说回来,莫悠然这人看起来虽然霸道、不讲理了点,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凛然正气,说明他是个君子,应该不会对招弟怎么样,或许经此一事,他们俩的感情会明朗化也说不定。 “别再为他们操心了。”关飞宇拥住她柔声说道。 宁儿连忙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想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别这样,还有别人在。” 关飞宇哈哈一笑,将宁儿抱得更紧,“害羞了?都要嫁给我了,就算有人在又有什么关系?” 宁儿被他逗得脸红耳热,往四周看了一下。咦?什么时候人都离开了,整个侧厅就只剩她和关飞宇,难怪他敢这么大胆。 “你到将军府这么久,都还没出门散心过,有没有想去哪里?我可以带你走走。”关飞宇抚着她柔细的脸颊问道。 宁儿想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忘忧谷,我好想念那里的景色。” “忘忧谷?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关飞宇疑惑的蹙起眉头。 宁儿笑着解释:“忘忧谷是我和招弟取的名字,它是水月庵山脚下的一座瀑布,风景很美,但是知道的人不多。” “回房去换上外出服,记得要带件披风,待会儿我去接你。”关飞宇交代宁儿。 宁儿开心的道谢,心底有着期待和紧张,这是第一次和他单独外出,以往两人独处时,她的心里总是充满了惧怕,现在不会那样的害怕他,但还是需要认识他一点。 或许,这会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愿它也是个好的开始。 ~~~~~~~~~~~~~~~~~~~~~~~~~~~~ 白练般的瀑布直泄而下,水声隆隆,忘忧谷依然如往昔,是个远离尘俗的仙境。 马蹄声在瀑布边停下,关飞宇先下马,再将宁儿抱在怀中,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让她坐下,自己再坐到她身边,轻抚她的发丝。 “会不会头晕,可有感到何处不舒服?” 关飞宇知道宁儿坐轿子会头晕,但山路崎岖,驾车不方便,于是他就骑马载她。虽然一路上他尽量让马跑慢些,但他还是担心宁儿会无法适应。 宁儿轻轻摇了摇头,马背上的震动虽让人有点头晕,但马停下来就不会了,比起坐轿的情况好多了,而且坐在马上迎着风驰骋的感觉让她感到很舒服。 关飞宇放下心,转头看看四周的景色,忍不住颌首称赞道:“真是个远离尘嚣的仙境,忘忧谷这名字取得可真适合。” 宁儿看着瀑布,淡淡的说:“这地方是误打误撞发现的。小时候因为我不说话,常被附近的孩子欺负,除了招弟以外,别的孩子都不喜欢和我一起玩,而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和他们沟通,就常一个人在这树林里闲逛,结果让我找到这个地方。后来我带招弟来,招弟也很喜欢这里,于是我们就把这里取名为‘忘忧谷’,就是希望不管有什么悲哀忧愁,来到这儿就要把它给忘了,这里也是我和招弟最常来的地方。” 宁儿轻描淡写的叙述,却让关飞宇听得心痛不已。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向她保证道:“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再让你一人孤单无依的。” 宁儿靠着他,关飞宇宽厚的胸怀让她感到安心,她真的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以前她很笃定的认为天下没有一副肩膀可让她依靠,也从不奢望会出现这样的男人;没想到老天爷没忘记她,还是将幸福送到她的手中。 关飞宇见到有块大石块上面写满了字,他好奇的走上前仔细察看。 宁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拉开他。石块上的字有些是她的心情感想,有些则是她和招弟聊天留下的,因为忘忧谷很少有外人闯入,所以石块上的文字她并没有擦去,但要给关飞宇看,她还是感到不好意思。 “别怕我知道,我要和你一同承担所有的喜怒哀乐。”关飞宇将宁儿揽在身旁,坚定的说。 宁儿没办法,只好陪着他,再次回忆以往生活的点滴。 石块上的文字有女子的多愁善感,有对生活所发的牢骚,也有宁儿对念过的佛经所产生的感想,它们反应了各式各样不同的心情故事。 关飞宇一一看过,却在一块石头前伫立良久,脸上的表情越显凝重。 宁儿见他表情深沉冷硬,冷凝的双眼隐含着怒气,像是痛心又像是愤怒,她走到他身前,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别看了,都已经过去了,那时的心情我早已忘了,你就别再理会它了,好不好?”她柔声劝慰关飞宇,不愿自己以往的不开心让他的心情也不好。 那上面记的是今年年初的事,那时宁儿因为晚上赶画睡得晚,加上天气又寒冷,所以连着两天起得晚,误了准备早膳的事,为此,宁儿被责备了一顿,还被罚一天只能吃一餐,宁儿对此事虽感到委屈,也只能服从。心情低落的她跑到忘忧谷写字发泄,将此事的始末记下,写完后她也忘了擦掉,才会一直留下来。 关飞宇不说话,只是将宁儿紧紧的搂在怀中,结实有力的双臂圈住她,宁儿可以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头顶。 关飞宇心里是千般不舍、万般心疼,他怎能忍受他的宁儿吃这苦呢?那些师太怎会狠心对一个弱女子下这么重的责罚?关飞宇气愤得简直想杀人了!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宁儿却清楚明白他的想法,因关飞宇透过他的臂膀,将他的怜惜与不舍全传给她,让她能了解他对她所受的委屈感到万分的心痛。 够了!他能明白她的心就够了,这让宁儿所有的委屈都如云烟般消散,现在她的心中满是平和安然,一切的不愉快都过去了。宁儿脸上挂着笑容,偎在关飞宇的怀里享受他的疼爱。 好半晌,关飞宇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善良的宁儿一定不会去记恨别人,再说,水月庵里的师太们再有不对,对宁儿仍有养育的恩情,这件事就作罢了,反正宁儿不会再回水月庵了,也不会再受到这样的委屈。 关飞宇略略放开宁儿,双目凝视着她,慎重的说:“以后有任何的委屈,不用将它写在石头上,直接告诉我,明白吗?” 宁儿点点头,他对自己的好她当然明白。她抬头对他嫣然一笑,指指瀑布说:“我们到水边走走好不好?” 关飞宇扶着她走到瀑布边。瀑布激起的水花飘散在四周,似在下着毛毛雨,却又较雨滴轻柔飘忽,点点凉意撒在脸上,舒服极了。 宁儿笑着伸出手,不一会儿小小的手掌上就布满了水珠,她笑着把手伸到关飞宇面前。 关飞宇低头亲吻宁儿的手心,见她头发上也沾满了水珠,怕她会着凉。“我们四处走走。”牵起她的手往下游走去。 沿着水流向下走,两岸都是茂密的树林,因此显得有些阴暗,两人边走边浏览周围的景色。 “哇!河里有好多鱼?!”鱼儿成群在水中优游,看得宁儿惊呼不已,她从没注意到河里有那么多鱼。 第 16 页 关飞宇笑着拍拍她的脸颊问:“想不想捉鱼烤来吃呢?” 捉鱼烤来吃!这事她还没尝试过呢。宁儿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但看见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捉得到吗?” 关飞宇哈哈大笑,“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 他找了一截树枝,用匕首将树枝削尖,他要宁儿在岸边看着,一个纵跃跳到河心的石头上站好,凝神看着水里的鱼群。 宁儿屏息的望着他,她相信关飞宇一定可以捉到的。 果然,只见他把树枝迅速插入河里,再拿起时就有一条鱼插在树枝上了。 “捉到了!”宁儿像个小孩般兴奋的喊。 关飞宇一笑,手中树枝使力一甩,鱼在空中划出个孤形,准确的落到岸边。 宁儿见到离了水的鱼还在跳啊跳的,心中有些不忍,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她想。 关飞宇看见宁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小东西在庵堂里住久了,看到任何杀生的事都会心软。他连忙转开她的注意力,出声问道:“捉鱼很好玩,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呢?” “我……我可以吗?”宁儿小声的问,脸上期待的表情惹人怜爱。 “当然可以!”关飞宇笑着跃回岸边,揽着宁儿的细腰,施展轻功跃上河心的大石。“站好了!”他一手抱紧宁儿,另一手教她捉鱼的技巧。 宁儿拿着树枝,仔细注意鱼的动静,看准后迅速出手。 “哦……”宁儿失望的喊。她只有搅动到河水,反而让鱼儿惊慌逃走。 关飞宇在她耳旁笑着,亲了一下宁儿的脸颊。“别灰心,再来一次,看清楚再出手。” 宁儿点点头,依言再试一次。 结果还是令她气馁,鱼儿像是预知她手中的树枝何时会刺下般,总是先她一步游走,试了几次都一样。 宁儿侧过头看着关飞宇,沮丧的说:“我怎么也捉不到鱼,大概是我太笨了吧!” 关飞宇温柔的安慰她,“你不是笨,是心太软了,不忍心刺中鱼。来,让我来做坏人好了!”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一起抓着树枝,“看清楚,就这样!”待水中的鱼儿又平静下一后,他迅速水中刺去,成功的将鱼刺中了。 “捉到了!”宁儿高兴的笑着。看着树枝上的鱼,她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有关飞宇的帮忙,但她还是感到好开心。 “再来玩一次!”关飞宇又握着宁儿的手想再捉一条鱼。 “不要了。二条鱼就够吃了,别再捉它们好不好?”宁儿开心归开心,但不愿意再看到鱼儿被刺。 她的要求关飞宇哪会拒绝,抱着宁儿飞身回到岸边。 他让宁儿在一旁坐好,将两条鱼洗净串好,生火烤起鱼来了。 宁儿看着忙着烤鱼的关飞宇,这些事她从没做过帮不上忙,关飞宇也不要她动手,她只要等着吃就可以了。 等捉到的鱼架在火上烤后,关飞宇伸手拉宁儿坐到他腿上,脸埋在她雪白的颈间,边亲边问:“高兴吗?今天出来好不好玩?” 宁儿被他亲得好痒,笑着点头当作回答。 关飞宇的唇停在宁儿的唇上,嗓音低柔的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要个奖赏呢?” 和他靠得这么近,他英挺的脸庞与她面对面,她不由得绯红了双颊,属于他的男人气息强烈得让她想往后退,但关飞宇揽着她的双臂不容她退怯,宁儿心在狂跳,女人的直觉让她知道关飞宇想做什么。 “我的宁儿!”关飞宇低喃一声,唇就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让他全心疼爱的小女人,他是怎么的疼她都觉得不够,真想将她整个人揉入自己的身体里。 宁儿虽是被动的接受关飞宇的亲爱,但她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欢愉激情。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搂住关飞宇的颈项,让自己能更密合的贴在他怀中,享受属于他俩私密亲热的时刻。 关飞宇舍不得放开她,他用密密的吻将宁儿网在其中,深陷在她的柔媚之中,不能自己。 直至鼻端闻到烧焦的味道,才惊动浑然忘我的两人。 关飞宇一手抱着宁儿,一手连忙翻动架上的鱼,还好只是焦了一小部分。 等鱼烤熟了,关飞宇先除去了外层的鱼皮,再把细小的鱼刺剔除后,送到宁儿嘴旁,“来,吃一点,很好吃的。” 宁儿听话的咬了一口鱼肉,肉质鲜嫩甜美,好吃极了。 “好吃吗?”关飞宇问。 宁儿点点头,“真好吃。” 关飞宇怜惜的吻了一下宁儿的脸颊,“好吃就多吃一点。” 她又再咬了口鱼肉,将鱼推到关飞宇面前,要他也尝尝看。 两人就互相分吃着烤好的鱼。 鱼儿吃完了,他们又在河边互相泼水嬉戏着,直至夕阳西垂,才惊觉天色晚了。 “我们该回去了。”关飞宇拿出手巾为宁儿拭去额上的汗水,牵着她的手站起身。 他撮口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一会儿,战神就从林子里跑过来,停在关飞宇面前。 他拍拍爱马的头,抱着宁儿上马,替她将披风披好,踏着落日余晖,朝镇国将军府骑去。 经过这个下午,关飞宇和宁儿对于彼此又多了解了一些,两人间的感情也更进一步了。 第八章 宁儿有些心不在焉的陪着老夫人下棋。 从忘忧谷回来也有三天了,原以为和关飞宇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后,她会较常见到他的人,但关飞宇还是一样的忙,甚至比以前更忙,宁儿几乎见不到他的人。 感受过关飞宇的温柔之后,说不想他是骗人的,宁儿喜欢被他疼爱的感觉,也想偎在他怀里听他说话、和他聊天。她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关飞宇是不会拒绝的,但以宁儿害羞的个性,这个要求她哪说得出口,她只能将希望放在心里,但愿关飞宇能了解她的心。 不过,让宁儿感到安慰的是,每晚临睡前,关飞宇会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直到她睡着了才离开。 关飞宇没对她提他在忙什么,宁儿也没问。她的想法是,关飞宇若想让她明白,自然就会告诉她的,何必要唠叨的询问呢? 宁儿轻叹口气,忧愁又涌上心头。她虽然不再惧怕关飞宇,但也不够了解他,两人间仍然存着许多问题,成亲后问题就能解决吗?她不知道,她对未来感到有些茫然。 老夫人伸手在宁儿眼前晃了晃,“宁儿,宁儿,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专注?” 宁儿这才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老夫人,对不起,现在是轮到宁儿下了吗?” 老夫人看着她,关心的问:“宁儿,你怎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何事让你烦心?” 宁儿摇摇头,她怎能将自己和关飞宇之间的事说出来让老夫人烦恼呢? 老夫人知道宁儿是忧烦她和飞儿的事,也明白年轻人的事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她这个老太婆是别多事。 老夫人捶捶手臂,“没有就好。下了这么久的棋,我感到有些累了,我要回房歇一歇了。” 宁儿低语道:“是宁儿不好,坏了老夫人的兴致,真抱歉!”语气满是歉意。 老夫人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人老了本就要多休息,你若累了,也回房休息吧。”语毕,就让服侍的丫环扶她回房。 宁儿看着老夫人离开后,也走出侧厅在走廊上闲逛。 其实宁儿烦恼的不只是她和关飞宇的事,招弟的事也让她担忧。 招弟让莫悠然强行带走,情形不知怎么样了?虽然关飞宇向她保证一定没事,但宁儿仍是不放心她这个唯一的好友,不知道招弟和莫悠然的事怎么样?招弟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带着愁容倚在栏杆前,整个人显得无精打彩。 突地,一双手臂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低柔的男子嗓音问道:“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模样呢?我不喜欢看你样子。” 宁儿诧异的转过身,见是关飞宇,她感到意外的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这里?” “我不该在这里吗?还是你不想见到我?”关飞宇笑问。 见他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似乎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中,而她却一个人在这里忧烦两人的事,想些不知道要如何解决的问题。宁儿觉得她好傻,委屈的咬咬唇,想转身背对他。 关飞宇抱紧她,轻声说道:“见到我不高兴吗?我可是忙完了事就立刻来找你,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 宁儿眼眶泛着湿气,将脸埋入关飞宇怀中,慢慢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她怎么可以像个耍赖要人疼的孩子呢?明知关飞宇一定是有事才不能陪自己,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发娇嗔,想让关飞宇对自己说些好话,要他哄哄自己。从何时起,她竟变得这般孩子气呢? 关飞宇发觉胸前有些湿意,抬起她的看见宁儿眼角悬着两串晶莹的泪珠,怜惜的低下头吻去她滑落的泪水。 “别哭,我急着将事情办好,才无法陪你的,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形了别哭,别哭了!”他解释着。 第 17 页 宁儿明白他的心意,想给关飞宇一个笑容,但眼泪就是不听话的纷纷掉落,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关飞宇没再多做解释,弯身抱起宁儿,大步往外走去。 宁儿一直将自己埋在关飞宇的胸怀中,她感到他抱着自己走了一段路,然后他坐了下来,将她放到他腿上坐着,接着她发觉四周开始扔晃起来,这时她才抬起头。 “我们要去哪里?”宁儿疑惑的问。原来他们是在马车里,关飞宇正抱着她坐在车里的软垫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关飞宇卖个关子,他要给宁儿一个惊喜。 既然他这么说了,宁儿也就不再多问。她双手抱住他的腰,只想就这样靠着他一辈子。 关飞宇对于宁儿的举动感到很高兴,看来这小东西已经渐渐信赖他,不再畏惧他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她会爱上自己的,他有这个信心。 “你喜欢看到我吗?”关飞宇想听她怎么回答。 宁儿脸儿低垂,轻轻点了下头。 “你有多喜欢看到我呢?是想天天看到、时时见到,还是偶尔见到就可以了呢?”他磨蹭着宁儿无瑕的肌肤,逗着她问。 宁儿被关飞宇的胡碴扎得直笑,忍不住娇嗔道:“你欺负宁儿,宁儿不要见你了!” 关飞宇停止他的逗弄,凝视她的眼睛,严肃又认真的问:“你真的不想见到我吗?” 关飞宇灼灼的目光看得宁儿面红耳赤,她连忙移开眼光,不敢与他对视,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关飞宇抬起她的脸,他一定要听到宁儿的答案。“你真的不想见到我吗?” “那你喜欢看到宁儿吗?”她细声的反问关飞宇,将问题丢到他身上。 关飞宇潇洒一笑,故意说:“那就要看你了,你若喜欢看到我,我就喜欢看到你;若你不喜欢见到我,那我也只能顺你的意不见你了。” 这是什么答案?宁儿鼓起勇气望入他眼里,语带幽怨的说:“为什么要问我呢?我一切不都是你在决定吗?你来找我,我就能见到你,当你忙的时候,我也找不着你啊,我又有什么权力说见不见你呢?” 就是这样可怜兮兮的语气让关飞宇想不疼她都难。他明白宁儿是兜着圈抱怨他没时间陪她,忍不住搂紧怀中人,真诚的说:“宁儿,待会儿你就会知道这三天我是在忙什么了,早些将这事办好,我才能安心陪你。我保证以后无论有多忙都会要你陪在身旁的。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直克制自己别去拥抱你,生怕一抱住你便舍不得放手了。” 这话宁儿听了很高兴,她羞怯的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关飞宇伸指点点她的俏鼻,“小丫头,只有你敢质疑我说的话,不是告诉过你,我说了就绝对算数?” “对不起!”宁儿柔声道歉。冲动之下,她搂住关飞宇的颈项,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接着又害羞的躲入他怀里。 关飞宇开怀大笑,抱着宁儿亲了又亲,万分的疼爱。 此时,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门外喊着:“将军,目的地到了。” 关飞宇抱着宁儿起身下车。 宁儿一下马车,看清四周,秀眉不由得微蹙起来。他们眼前全是一座座的坟墓,她不知道关飞宇为何要带她来这里,莫非……她瞪大眼看着关飞宇。 关飞宇回望着她,点点头,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宁儿心在颤抖,眼泪噙在眼眶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在前面领路的随从拨开丛生的杂草,为关飞宇和宁儿开路。 “将军,到了。”随从指着前面一座土坟说道。旁边也有七、八座类似的土坟,坟前全插着一块块木牌充当墓碑,在风吹雨打之下,木牌早已是东倒西歪了。 关飞宇牵着宁儿走到墓前,从木牌上模糊的字迹隐约可看出“方玉紫之墓”几个字。 “当初山寨被灭后,凡是寨里死亡的人后事都由当地县府处理,我找到以前的文件,上面记载李雄只有一个女儿,女儿的母亲名叫方玉紫。因此我到县府调查,查出他们将人埋在这片乱葬岗里,在仔细查看墓碑后,终于找到你母亲的坟墓。宁儿,方玉紫就是你娘。”关飞宇解释。 他的话甫说完,宁儿已跪倒在墓碑前,哭得好伤心。 “娘,娘……”她悲切的哭叫着。这个墓里所躺的就是疼她的娘啊! 宁儿一直都明白,娘是为了救她才会被爹杀死的!娘临死前看着自己露出的笑容,她永远记在心中,娘知道自己的女儿得救了,不会遭到爹的毒手,这全是为了自己啊!怎不教宁儿难过呢? 娘的一生命运坎坷,被爹强掳上山做押寨夫人,在山寨里从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最后为了保护女儿还牺牲了性命。想到这些,宁儿为娘感到万分的痛心和悲伤,哭得更加哀伤难过了。 看着宁儿抱着墓碑痛哭的模样,关飞宇既心疼又不舍,他早知道带宁儿到她母亲的墓前,她一定会哭得非常伤心,如今亲眼看她哭得声嘶力竭的模样,他仍是不忍心的皱起眉头。 关飞宇蹲下身将宁儿拉入怀里,一手轻拍她的背为她顺气,一手拿出手巾为她拭泪。 宁儿把脸埋入他的怀中痛哭,整个人不停的颤抖。 “宁儿,不哭,乖乖,别再哭了。”关飞宇安慰她。 “娘,娘……”宁儿止不住泛滥的眼泪,难过的悲泣着。 关飞宇抬起她的脸,“别哭了,你哭得这么伤心难过,你娘若是地下有知也不会愿意见到的,万一你哭坏了身子,岂不是枉费你母亲爱你、救你的心意吗?乖,不哭了。来,把眼泪擦干,上香告诉你娘,你现在过得很好,要她放心。” 宁儿点点头,让关飞宇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扶着她站好身子。 一旁的随从将点燃的香交给宁儿,关飞宇也拿着香,和她一起在坟前祭拜。 上完香,宁儿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娘死得这么惨,连死后都没能好好的安葬,任凭她在这里风吹雨淋,她怎么忍心呢? “不可以再哭了。”关飞宇拥着宁儿倚入自己怀里,“你是否要将你娘的墓迁离这里,找个清静之处让她长眠呢?” 宁儿点点头,声音沙哑的说:“好,我不忍心留娘在这里无人照顾,但是要将娘迁到哪里呢?? “就迁到水月庵如何?将你娘迁到那里后,你祭拜起来也方便,早晚又有诵经声相伴,且有人打扫,你认为如何呢?”关飞宇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宁儿当然同意。“这很好,一切还是要麻烦你。谢谢你,宁儿什么都没有,只能说谢谢。”关飞宇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好感激,却没有能力报答他。 “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丈母娘,何必要说谢谢呢?”关飞宇不喜欢她如此生疏客套。 宁儿紧紧依偎在关飞宇胸前。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依靠了,他竟能找到娘,这是不是表示娘也同意她嫁给关飞宇呢? 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她仿佛看到天上的娘朝她笑着点头,耳畔似乎听到娘在对她说:“孩子,相信自己的感觉吧!关飞宇是个好男人,他会对宁儿很好的,娘很喜欢这个女婿。” 她望着关飞宇,他对自己的关心与疼爱全写在他眼里,在这一刻,她真高兴自己能遇见他,对于将来她不再感到県徨了,她会嫁给关飞宇,做他的好妻子,好好的伺候他一辈子。 这小东西眼里闪着不同于以往的光彩,晶莹水亮的双眸盈满了活力,好似解决了什么难题,又像是作出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但不管是什么,她能想开不哭了才是最重要的。关飞宇暗忖。 看随从将四周都清理好了,他牵起宁儿的手,“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宁儿依依不舍的边走边回头看,直到看不见母亲的墓了,才移开目光。 “你累了吧,先睡一会儿,我们现在要去丐帮总堂。”关飞宇抚着她的发丝说道。 “为什么要去丐帮总堂?”宁儿不解。 关飞宇笑答:“你不是想知道招弟的情形吗?我带你去看看,你就能放心了。” 宁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好了,现在你就快点闭起眼睛休息吧。”关飞宇拉好被子。 “那你呢?”宁儿问他。 “我坐在这里就可以了,快睡吧。”关飞宇催着她合上眼。 宁儿点点头,听话的闭起眼睛,她的确感到有些累了。但心中念头她没说出来,其实她也想要关飞宇一同躺下休息,不过这样的话她现在还说不出口,或许以后她就敢说了。不一会儿,睡意涌上,宁儿慢慢睡着了。 关飞宇则是一路看着她的睡容回到京城。 ~~~~~~~~~~~~~~~~~~~~~~~~~~~~ 宁儿转转头醒了,伸伸懒腰,觉得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她一坐起身就愣住了,自己不是在马车里吗?怎么会变成在房里了呢?她伸手掀开床幔。好陌生的地方,这是谁的房间?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关飞宇在哪里? 第 18 页 就在她满肚子疑问时,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宁儿,你醒了,太好了!再不醒来,就会赶不上晚膳了。”招弟笑着走到床沿坐下。 “招弟?是你!你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呢?”宁儿看到招弟好惊讶。 招弟拍拍宁儿的脸颊,“宁儿,你还没睡醒啊,这里是丐帮总堂,你忘了吗?是关将军带你来的,因为你睡得好熟,关将军不想吵醒你,所以就将你送到我房里片了。” “这是你的房间?”宁儿惊讶的问。 向来爽朗的招弟脸上竟然出现了赧色,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现在已经不回山上的家,也不到市集卖菜了,就住在丐帮里,这是悠然的意思,他说这是为了我好,我只好顺从了。” 那次莫修然将她从将军府强行带回丐帮,招弟真是气极了,但一路上任凭她怎么挣扎、反抗,都挣不开莫修然的铁臂。等回到丐帮总堂,莫修然也没多做解释,直接拉她回到她先前待在丐帮时所住的房间,告诉她,她以后都要留在丐帮,哪里也不能去。 招弟当然不服,她大声的抗议,弄得莫修然火上心间,干脆吻住她那张不听话、不服输的红唇,封住她所有的抗议的话他这举动让很少哭的招弟当场哭了起来,边哭边责怪莫修然欺负她。 莫修然见她哭了,顿时慌了手脚,只好说出他放在心里的话。原来他对招弟动了真情,他是喜欢她的。 招弟听了又惊又喜、又羞又怨,哭哭笑笑的不知该怎么面对莫修然。莫修然明白她的心思,只是温柔的拥住她,将一切的言语化为两人间亲密的举动。 因此,招弟就留在丐帮,丐帮弟子都看得出帮主对她的情意,早将她当成未来的帮主夫人了。 宁儿了解的笑着,握住招弟的手,“我还一直担心你被莫帮主带回来不知道会怎样呢?现在见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招弟,你以后也不用再为生活奔波忙碌了,我真替你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悠然管我管得好严,不准这不准那的,连出门都一定要他陪着,事情也都有佣人代劳,我什么事都不用做,有时真是无聊极了。”招弟皱皱鼻子抱怨,但是她一脸的甜蜜相却骗不了人。 宁儿哪会不明白招弟话中的真意呢?她故意捉弄招弟说:“既然他这么霸道,那我让飞宇和莫帮主商量,让你住到将军府好了,这样你也不必去卖茶,又可以陪着我,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招弟连忙摇头,“怎能麻烦关将军呢?你别替我担心了,其实我住在这里也满不错的,吃住样样都方便,想去看爹时,悠然也会陪我回家,不用换地方住了。”她急着说清楚,免得宁儿误会悠然。 看招弟急急解释的模样宁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看来莫帮主已经收服了她这个好友的心,再过不久,丐帮也会有位帮主夫人了。 招弟这时才知道原来宁儿是在戏弄她,气得她脚一踩,伸手朝宁儿身上呵起痒来。 宁儿惊叫一声,连忙举手求饶,“哇!我投降,投降,不……敢了!哈……不敢了,原来……丐帮夫人是这么的凶……” “你还说,还敢取笑我!”招弟红着脸,又羞又恼的,两手更是不停的往宁儿腰肢搔去。 宁儿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只能哀求道:“好招弟,别生气了,对不起,不笑你就是了,放了我吧!” 招弟娇俏的哼了一声,这才收回手。 宁儿笑着下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饰,坐到招弟身旁问:“你们的婚事呢?莫帮主对伯父提了没?伯父答应了吗?何时要成亲呢?” 招弟点点头,但面有忧色,“悠然和爹说过了,爹当然是答应。但我一想到自己的家世,就感到配不上悠然,他该娶个比我更适合他的妻子,所以我不让悠然去向爹正式提亲,事情就暂时搁下。” 宁儿伸手握着好友的手,“傻招弟,莫帮主早已财势雄厚了,根本不用再借联姻来扩增势力,他当然要找个真心喜欢的女人当妻子。若照你的说法,飞宇要娶我岂不是更不应该了?他是堂堂的镇国大将军,而我却是土匪的女儿,我该是连将军府的大门都不配踏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儿你别多心。你嫁给关将军是再好不过的事,你善良又温柔,最适合当将军夫人了。”招弟又忙着解释,怕宁儿误会了。 宁儿朝她一笑,“瞧你把我说得那么好,那你自己呢?你不也是个家世清白的好女孩呢?为何会配不上莫帮主呢?” 招弟答不出来,想想宁儿说得也有道理,抬头对宁儿一笑,心情好多了。 宁儿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回过头来对招弟促狭一笑,“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都已经住进人家家里了,这一帮子的人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就只剩你那未来的公公和婆婆而已,你这么凶,还怕人家会不喜欢你吗?”想到这几天她为招弟的事担心不已,现在不好好逗逗她似乎有点对不起自己。 “宁儿,你还说!看我怎么整治你!”招弟红着一张脸,站起身朝宁儿跑去。 宁儿早就有所准备,她立刻拉开门跑出去。 “别跑,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陈!”招弟紧追在宁儿身后叫道。 宁儿边跑边回头笑道:“不姓陈,那就姓莫好了!” “宁儿!”招弟又羞又笑的叫。这个丫头越说越不像话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她。 两个各有特色的美人就在长廊里一前一后的奔跑,她们的笑声惊动周围的人,他们也感染了她俩的欢笑。 在大厅里谈话的关飞宇和莫修然两人也闻声走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宁儿一见到关飞宇就直直地冲入他怀里,抱着他气喘吁吁的求救道:“救……命……招弟……要打……我!”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打你呢?”关飞宇笑着抱紧怀中人,他爱看宁儿的笑容,有笑容的她最迷人了。 招弟在莫修然身旁停下,也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莫修然伸臂揽住招弟,笑问:“为什么要追宁儿,她欺负你了吗?” 招弟只能羞红着一张脸猛跺脚,那种话要她如何说出口呢? 宁儿偎在关飞宇怀里,“招弟说她不要姓陈了,我就叫她姓莫好了!” “宁儿!你再胡说!”招弟大声嚷着,见宁儿躲在关飞宇怀里,要捉又捉不到,转头拉着莫修然的衣襟,“你看,宁儿她欺负我,我不管,我要你帮我讨回公道。” 宁儿把脸埋入关飞宇的胸前笑个不停,有关飞宇在,她才不怕招弟寻仇呢。 莫修然搂着,一脸的笑意,他心中可是万分赞同宁儿的话,不过,表面上仍得给招弟一个交代,否则怀里的人儿会翻脸的。 清了清喉咙,莫修然故作正经的询问道:“宁儿姑娘,你也听到招弟的话了,请问一下,你要如何赔偿‘我的招弟’呢?”“我的招弟”这四个字还加重了语气。 这话连关飞宇听了都不禁大笑出声,更何况是宁儿,她笑得浑身无力,整个人倒在关飞宇的怀里,两人亲密的依偎着。 “莫修然,我不理你了!”招弟给他一个大白眼,别过脸不看莫修然。 他这哪是讨公道,简直是三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不过,见宁儿和关飞宇亲昵的模样,让她很欣慰,宁儿终于接受关飞宇了。 关飞宇忍住笑开口道:“招弟,别生气了,我代宁儿向你道歉,就罚我们在你成亲时当招待,另外还要包个大红包给你,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好!”莫修然迭声叫好,那副迫不急待的模样让关飞宇和宁儿又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招弟羞红了娇颜,用力捶着莫修然的胸膛,“讨厌,谁说要嫁给你了,你叫什么好!” “那换成‘不好”好了,你不嫁给我‘不好’,可以了吧?”莫修然逗着招弟,难得见到这丫头脸红,不多逗逗岂不可惜? 招弟瞠大双眼瞪着他看,半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倒在莫修然的怀中。 一时间,走廊上的四个男女各自抱着情人笑开怀,旁人见了不禁漾开笑容,真是让人欣羡的两对璧人。 第九章 晚膳时的气氛很热络。 “飞宇安排得很好,将宁儿娘亲的墓迁到水月庵,如此一来,宁儿也可以放心了。”莫修然同意的说。 “既然山寨里的人都葬在那里,那是不是也能找到宁儿的爹呢?”招弟提起。 关飞宇点点头,用眼睛询问宁儿,要不要找她爹就看宁儿自己的意思了。 宁儿红了眼眶,她摇摇头,语气坚决地回道:“他是杀了我娘的人,我不想再看到他。再说,有山寨的同伴陪着,他也不会寂寞的。” 关飞宇揽住宁儿细瘦的肩膀,伸手为她拭泪,柔声安慰道:“你这么想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人会说你的不是,别哭了,别再难过了。 第 19 页 招弟后悔自己干嘛提起这个问题,惹得宁儿伤心落泪。“宁儿,对不起,我不该提这的,让你伤心,也扫了大家的兴。” 宁儿摇摇头要招弟别介意,是她自己爱哭才会扫了众人的兴致。 关飞宇将宁儿搂到膝上坐着,双臂环她的纤腰,开玩笑的说:“别在意,宁儿又哭又笑的时候最可爱了,你们可以比较一下。” 大伙闻言都笑了,宁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低着头不好意思见人。 这时,莫修然也动手将招弟抱到腿上坐着,招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僵了僵,不知道手脚要怎么摆。 招弟身形较一般女子高壮,因此她认为自己不适合做些小鸟依人、撒娇等女子惯有的动作,虽然莫修然比她高也比她壮硕,但招弟仍是不习惯这些小动作。 莫修然笑着要招弟放轻松,“别紧张,你只要放松靠着我就行了,你这点重量压不垮我的,我还认为你太轻了些,需要多吃点。来,嘴巴张开。”他夹起一口菜送入招弟口里。 关飞宇和宁儿都笑了,招弟红着脸吞下口中的菜,但身子已能轻松的靠在莫修然怀里了。 今天都是她被取笑,招弟感到不服气,兴起捉弄人的念头,她夹起一块鸡肉送到莫修然眼前,“你夹菜给我,我也要礼尚往来一番,嘴张开,这鸡肉是你的了。” 莫修然只好苦笑着张嘴塞下那一大块鸡肉。 招弟见状掩嘴偷笑,而关飞宇和宁儿则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大声。 莫修然好不容易终于将那块肉吞下,忙喝了口酒不满地叫“这个厨师也太懒了,这么大的块肉,不怕将我的贵宾噎死吗?” 厅里马上爆出笑声,正在喝汤的招弟差点将汤喷了出来,关飞宇急忙咽下口中的饭菜才敢放声大笑,免得真的噎到了,宁儿则是笑岔了气,急忙用小手捂住唇,又笑又咳的。 一时间,饭厅里好热闹,充满了笑声。 ~~~~~~~~~~~~~~~~~~~~~~~~~~~~ 宁儿感到身子好热,头重脚轻,还有想吐的感觉,她不舒服的张开眼睛,发觉她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宁儿自言自语,轻拍自己的脸颊,“或许洗个脸会舒服点。” 她蹒跚的起身走到脸盆前,掬起水洗了洗脸,擦干脸后感觉好一些了。 今天真是重要的一天,她解决了两件挂心的事,一是娘,一是招弟,现在她没有烦恼了,只等着当关飞宇的新娘子。 想到关飞宇,宁儿这才想起关飞宇今晚怎么没来和她道晚安呢? 侧着头想了一会儿,半醉的宁儿有了以前没有胆量,她决定亲自去找关飞宇,和他说晚安。 宁儿脚步不稳的从相通的门走入关飞宇的房里,他床上的布幔已放了下来。 他睡了吗?她走上前掀开床幔,床上没有人,从洗澡间传出水声,原来飞宇正在洗澡啊!宁儿傻笑着,在床边坐下,心想那她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关飞宇从洗澡间走出,擦了擦弄湿的发梢,伸手掀起床幔,却让他呆愣在当场。 宁儿早已倒在床上睡着了,柔软的丝纤睡衣贴在她身上,显露出她纤细诱人的身形。她侧着身子睡得好熟,睡衣下摆卷到大腿上,露出修长的玉腿,她的睡容虽是天真无邪,却也万分蛊惑关飞宇的心。 关飞宇连忙深吸口气,平静自己翻腾的欲念。这小东西放着自己的床不睡,跑到他床上诱惑他,她真当他是圣人吗? 关飞宇弯下身正想抱她回房时,宁儿无意识的翻个身,眉头皱得好紧。 “娘……”她喃喃呓语着。 她又想她娘了!关飞宇叹口气,心疼的抱紧宁儿,就像她那次作噩梦一样,给她温暖也让她能安下心来。 睡梦中的宁儿似有知觉,她紧紧的靠入关飞宇怀中,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 关飞宇轻触宁儿柔嫩的颊,搂紧她,很快的睡着了。 ~~~~~~~~~~~~~~~~~~~~~~~~~~~~ 这天早上,宁儿在小鼎的房里陪他看书,小鼎看着书本认真的一字字朗诵给宁儿听,宁儿仔细的听着,不是纠正小鼎念错的地方。她的脸上带着笑容,神情愉悦,轻松自在。 那是因为她和关飞宇的相处融洽极了。 关飞宇果然如他所答应的,每天一定抽出时间陪她,有时宁儿见他很忙,不愿意打扰他,就会一个人另找事做或是跑到书楼看书。 但无论她跑到哪里,要不了多久,关飞宇一定会找来。对于宁儿因为看到他公事缠身,希望他能专心办公,所以才不去烦他的理由,关飞宇总笑着说她想太多了,他的公事他自会处理妥当,不必宁儿操心,她过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让宁儿听得好欢喜,她喜欢关飞宇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他会逗得自己又羞又不依的娇嗔,心中满是幸福甜蜜。 再过三天,宁儿就要嫁给关飞宇了,此刻将军府里充满喜欢气氛,佣人们忙着布置厅堂,该准备的各项事宜关飞宇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宁儿只要开开心心等着当新娘子就可以了。 虽说她在将军已经住得很习惯,府里的人也对她很好,但一想到成亲的事,她的心还介会感到忐忑不安,好紧张。 幸好招弟常来将军府陪她聊天,让她紧绷的心情能有些放松。 童稚吟哦的念书声停下,小鼎将手中的书本合上。 “念完了,小鼎可以出去玩了吗?”他抬头问宁儿。 宁儿笑着揉揉他的头,“当然可以。小鼎好聪明,才教一次就记住了,大姐姐很高兴。你要去找红红玩吗?” 小鼎点点头,“嗯,我找红红,也找小顺他们一起玩!”小顺是邻居的小孩。 宁儿牵着小鼎走出房间,“不可以太顽皮哦,也不可以跑出将军府。你就带小顺他们在大花园里玩好了,大姐姐让银儿准备点心放在凉亭里,你们饿了、渴了就可以拿来吃,好不好呢?” “好!”小鼎笑着大声答应,大姐姐说的话他都愿意听。 宁儿宠溺的蹲下身亲亲小鼎红润的脸庞,慈爱的为他拉好衣裳,“乖小鼎,那就好好去玩吧。” 小鼎开心地回亲宁儿的脸,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宁儿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笑了。 “宁儿!”招弟出声唤着她。 “咦?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不是要回家看伯父吗?”宁儿微笑迎上前去。 “我就是想要回家,所以来问你要不要一同到水月庵看看伯母的墓?” 宁儿想了一下,反正她也没什么事,飞宇入宫见皇上了,要到晚上才会回来,她很想念庵里的师太们,回去看看也好。 “好,我也一同去,不过,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向老夫人说一声。”她要招弟在大厅等一会儿,她去侧厅找老夫人。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见到宁儿,招弟立即从椅子上起身,“马车就在门外等着,我们走吧。” ??? 在水月庵后方的方玉紫墓前,有个人影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灰色的衣摆,她已经在那里伫立许久了。 阴沉的脸色,抿紧的唇,一双眼睛充满了愤恨,她就那样死瞪着墓碑。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收起不悦的神色,换上平时的表情。 宁儿和招弟相偕走过方玉紫的坟墓。 “明心师太,你怎么在这里?”宁儿浅笑着问。 明心回过身,有些不自然的笑道:“关将军交代要好好照顾令堂的墓,所以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看。” 宁儿感激的向她道谢,“师太的用心,宁儿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关将军和莫帮主也陪你们一同来吗?”明心看向她们身后。 宁儿摇摇头,“他们有事,所以只有我和招弟前来。” 明心闻言点点头,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 “宁儿,我们上香吧。” 宁儿接过招弟递来的香,两人虔诚的上香祭拜。 插好香后,宁儿发明明心仍站在一旁,她不解的问道:“师太,还有其他的事吗?” 明心咳了一下,淡淡的说:“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我感到很好奇,想问问你罢了。” “什么事师太尽管问,若是宁儿知道一定会告诉师太的。” “李雄真的是你爹?那你是否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呢?”明心沉声问道。 宁儿摇摇头,脸色有些黯然,只要提到她爹,总会使她心情低落。“他真是宁儿的爹,而宁儿只有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 “你找到你娘的墓,那你爹的墓呢?你也找到了吗?” “没有,我只知道他的墓也在那片乱葬岗里,不过宁儿没有去找。”这个问题让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种十恶不赦之徒,死了还可以入土安葬,真是天理何在!”明心的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恨意。 招弟觉得有些奇怪,反问明心:“看师太频频问起宁儿的爹,师太可是认得她爹?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第 20 页 明心激动的否认:“我怎么会认识这种罪恶滔天的人?他是个作恶多端的土匪,是个死不足惜的人,应该死上千次、万次才对!” 宁儿和招弟均被明心激愤的神情惊吓到,两人愣愣的看着明心。 明心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干笑一声,“我听过李雄许多的恶行,不免有些气愤,他实在是太可恶了!对不起,宁儿,我知道他是你爹,但他也是个作恶多端的匪徒,所以别怪我这样批评他。不过,人都死了,一切的罪过也该烟消云散了。阿弥陀佛!我回庵了,你们请自便吧。”明心双手合掌念了声佛号,转身离开。 招弟看着明心的背影,双眉微蹙。明心奇异的举动让她心中隐约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招弟,你在想什么?”宁儿摇了摇有些发呆的招弟。 招弟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宁儿,以后你没有人陪就别来水月庵,对明心师太也要小心点,我说不出理由,总之,你要多注意明心师太就对了。” 宁儿失笑道:“招弟,你想太多了。明心师太虽然有些不好相处,但她从小照顾我长大,怎么会对我怎样呢?没事的。” 招弟却没有宁儿那份轻松,但她也说不出原因说服宁儿,只好说:“但愿真是我多心了!” 宁儿没将这事放在心中,拉着招弟在娘的墓前烧纸钱。 “宁儿,你要到我家吗?” 宁儿摇摇头,“不了,我想留在庵里,你要回丐帮时,再来载我一同回去。” “好,不过你要好好待在庵里,别乱跑。”招弟不放心的叮咛。 宁儿忍不住对招弟扮个鬼脸,“我是在这片山林长大的,你还怕我迷路不成?别乱操心了,快回去看伯父吧。” 招弟无奈地笑笑,朝宁儿挥手道别。 ~~~~~~~~~~~~~~~~~~~~~~~~~~~~ 水月庵自从有了将军府的资助之后,吃用都比以前好了许多,但出家人首重清心寡欲,所以庵里的生活仍是很俭朴。 清虚师太怕宁儿在将军府待久了,不适应粗茶淡饭,所以让人多煮些菜。 “托宁儿的福我们才能吃得这么好。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明月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高兴的念着佛号。 清虚师太摇着头责备道:“明月,又在胡说八道了,佛号岂能乱说,这么没有慧根,难怪一小段的金刚经都念不好。” 众人都知道清虚师太并不是真的责怪明月,因此明月调皮地吐吐舌,大家仍是高兴的吃饭。 “清虚师父,宁儿大喜之日,庵里的师太们一定全都要到,将军府会准备一桌素茶请大家,以谢谢各位师太将宁儿抚养长大。”宁儿笑着邀请众人,这是关飞宇和她的意思。 清虚师太欣然的答应,其他师太也很高兴。 席间,只有明心师太很少开口,笑得也很勉强。她不时注意宁儿的一举一动,深沉的脸色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午膳后,宁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看。 房里属于她的东西早在几天前关飞宇就差人搬回将军府了。其实,她在府里要什么有什么,但念旧的宁儿舍不得丢,还是将东西带回将军府。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宁儿心中有许多的感触,有谁知道她会嫁入豪门呢?原以为她会在此终老一生,人生的际遇是何等的奇妙啊! 敲敲门,明月走进屋里,她是来找宁儿聊天的。 明月为宁儿高兴,虽然以后宁儿不住在水月庵,她也少了个可以聊天的朋友,但她很开心宁儿找到这么疼她的好丈夫,宁儿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直到明月被叫到后院帮忙才结束。 宁儿看看天色还很早,便决定到忘忧谷走走。 ~~~~~~~~~~~~~~~~~~~~~~~~~~~~ “哇!好舒服!”宁儿脱去鞋袜,将一双小脚伸入水中,冰凉的水让她轻叫出声。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水玩,忘忧谷依然和以往一样宁静。宁儿懒洋洋的靠在大石头上,放松自己享受阳光、享受水的清凉、享受优闲的午后时光。 一只乌鸦停在对岸的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咦!忘忧谷怎么会有乌鸦呢?”宁儿自语着,她从没有在这儿见过乌鸦。 突然,乌邪猛地大叫一声,振翅飞走了。 宁儿不在意的笑着,弯腰将手伸入河水中。 一抬头,水中的倒影突然多了一个人,明心无声无息的站在宁儿背后。宁儿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白玉般的小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明心师太,你怎么会到这里?吓了我一大跳!” 明心冷然回道:“我是跟在你后面出来的。” “有事吗?”宁儿柔声问道。 “我想知道,你爹对你们母女好不好?”明心紧盯着宁儿。 宁儿不明白明心师太为何对她家人这么感兴趣。“为什么师太想知道呢?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它关系着你的生命。”明心嘴角噙着一抹奇异的笑容。 “我的生命?宁儿不懂师太的话。”她被明心的神秘给弄胡涂了。 “你不需要懂,只要告诉我答案就可以,快说!”明心眼里暴射出两道凶光。 宁儿皱起秀眉,她不喜欢明心的态度,但明心是她的长辈,所以她还是据实以告,“小时候的事我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我不常见到爹,他也不常抱我,他对我娘不好,但他倒不会打我、骂我就是了。” 宁儿说完后,弯下腰想穿上鞋袜,甫低下头却看到明心有一只手是放在背后的,而她背后闪着亮光,好像是刀子反射的光芒。 宁儿心一凛,想起招弟告诫她的话,当下不管鞋袜,往旁边移了两步,想离明心远点。 明心看穿了宁儿的想法,她尖声笑着,“你怕我吗?别怕,过来师太这里,师太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宁儿见明心举动怪异,害怕的往后退去。“不了,宁儿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庵里了,宁儿先走了。”说完,提起裙摆就想离开。 明心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手中果然有一把刀子,她恶狠狠的对着宁儿吼道:“想走吗?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你走吗?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落单,怎能让你逃开呢?”她一步步走近宁儿。 明心的神情让宁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的意图是再明显不过了,明心想杀她啊!宁儿拔腿往水月庵的方向跑去。 “你跑不了的!”明心紧追在宁儿身后。 宁儿觉得脚好痛,小石子扎伤她的脚底,让她无法跑快。一个不留神,她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跌倒,等她站稳身体时,明心已经追上来了。 宁儿猛喘着气,实在不懂明心为何要杀她? “你……为什么要……杀我?”她抖着声音问。 明心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就像是一头要噬人的猛兽般,她残酷无情的寒声说道:“你不知道原因是不是?好,我就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这都要怪你投错胎、跟错爹了!李雄那个杀千刀的大恶魔,是他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是他害得我落到今天生不如死的下场!若不是他,我何苦要出家?我会有个美满的家庭,有丈夫、有小孩,又何必要天天面对木鱼、青灯?我恨!我恨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明心顿了一下,愤恨的瞪着宁儿看,冷酷的又说:“你知道你爹做了什么好事吗?我不过上山捡柴而已,他竟当着他那班兄弟的面强暴我,至今我仍能清楚听见那些男人所发出的淫荡笑声。他不单是强暴了我,还把我当成玩物供他手下奸淫,一个才十七岁、身子清白的女子就在一夕间成了残花败柳,你能明白那种滋味吗? “玩过之后,他们说笑着离开,我却带着悲伤的心情回家。我爹娘知道这件事后,非但不安慰我,还说我败坏家风,把我赶出门,我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只好躲到水月庵出家。佛经、钟声不能抚平我心中的恨臆,我恨李雄!恨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当我知道他被官兵杀死时,我好高兴,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有个女儿,而且还是让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 “方玉紫的墓迁入水月庵时,我才明白你的身世,看你在关将军怀中哭哭啼啼的样子,我只感到愤怒。老天真不长眼,不但让李雄这个恶人有后,还让关飞宇看上你,眼看你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而你娘又是隆重的安葬在庵后,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我的悲惨遭遇全是拜你爹所赐,却没有人来可怜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幸福快乐的模样,你不配得到,你爹害得我那么惨,他的债就该由他的女儿来还。别怪我,这是你的命,去九泉之下和你娘团圆吧,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说对不对呢?哈哈哈……” 第 21 页 明心的笑声让宁儿寒毛竖起,她同情明心的遭遇,也恨自己有这样的爹,但这又不是她的错,怎能要她抵命呢? “我只能说对不起,我愿意代他向你道歉,但这不关我的事,你怎能因为我爹的错而要杀我呢?”宁儿解释着,心中想着要如何逃开。 “道歉?道歉就能解除我多年来所受的痛苦吗?不!我要你的命,唯有你死,才能化解我的恨。宁儿,别抵抗了,乖乖受死吧!”明心说完就扑过来,刀子毫不留情的往宁儿身上砍下。 宁儿尖叫一声,急忙闪躲明心手中的刀子,扯着喉咙大喊救命。 谁来救救她?飞宇,救命呀!难道她真要死在明心的刀下吗? 第十章 招弟的眼皮直跳,跳得她心慌意乱的。 从水月庵回家后,她就一直感到心惊胆战的,好似有什么不幸的事要发生,让她坐立不安。 看看家里没事,她又担心宁儿,于是就向父亲道别,去水月庵接宁儿。 “明月师太,请问宁儿在不在?我来接她回将军府。”招弟有礼的问。 明月笑着回道:“宁儿不在庵里,她到林子里去了,还没回来。” “那她一定是到忘忧谷了,我去找她。”招弟向明月点头道谢。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那明心师太在不在?” “她也不在,宁儿出去后没多久,我看到她也走了出去。”明月不在意的回答。 招弟顿时脸色大变,急忙就冲出水月庵,心中越来越强的不祥感让她急着想找到宁儿。 在门外等她的丐帮弟子见到招弟匆匆忙忙跑出水月庵,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跟在招弟的身后。 宁儿,你千万别出事啊!招弟在心中大叫,不祥之感却越扩越大。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忘忧谷,大老远的就听见宁儿的叫声。 招弟一紧,跑得更快了。 宁儿虽然想跑快点逃开明心的追杀,但她本就是个柔弱无力的女子,加上脚又受了伤,鲜血直流,哪跑得过明心? 明心在后头追着宁儿,她并不急一刀杀了宁儿,她要宁儿尝尝当年她任人宰割时的无助惊恐,以报心头之恨。 宁儿真的跑不动了,双脚一麻,仆倒在地上。 “哈哈哈!你跑不了的,认命吧!”明心整个人已经陷入疯狂状态,她举起刀子就要往宁儿身上砍下。 宁儿双手高举,想挡住明心的利刃。 就在这危急时刻,招弟赶到了。她用力推开明心,拉起倒在地上的宁儿拔腿就跑。 “宁儿,快跑!” 宁儿拖着受伤的脚吃力地跟着招弟,两人跑入林子里。 明心从地上爬起,继续追着宁儿。 跟在招弟身后的丐帮弟子见状,想要拿下明心,明心却机灵的闪了开来,迅速跑入林子里,那名丐帮弟子也同样冲入林内,他急着要保护招弟和宁儿。 招弟带着宁儿在林子里乱钻,她感到宁儿越跑越慢,于是停下脚来看看宁儿的情形。 宁儿一张脸白得吓人,她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指自己的脚。 招弟这才注意到她血迹斑斑的脚,“宁儿,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这……这怎么办?你还走得动吗?”她心急地问。 宁儿摇了摇头。 招弟蹲在宁儿面前,“快上来,我背你。” “不行,你背我就跑不快了,我会连累你的。招弟,你快走,明心要杀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快走。”宁儿无力的推推招弟,招弟对她的情义她好感动,但她怎能拖招弟下水呢? “说那什么话!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能见死不救?要跑两人一起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陈招弟不是这种人!”招弟生气的扶着宁儿,脚步踉跄的向前走。 宁儿紧紧握着招弟的手,眼泪直流,能交到招弟这样的朋友,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座林子有如一座迷宫,不认识路的人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宁儿和招弟对这片树林当然很熟,但因为慌忙,她们只是没有目的地向前逃命。 明心对这林子也很熟,她紧紧跟在宁儿和招弟身后。 而那位丐帮弟子就不行了,不一会儿他便跟丢了明心,急得在原地打转,不知怎么办才好。 过了半晌,他拿出一枚信号弹往空中扔去,信号弹在空中爆出了红色烟火。在这片浓密的林子里,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但愿这能引来同伴帮忙。他也求上天保佑,保佑陈姑娘和李姑娘没事,否则他真不知要如何面对帮主和关将军了。 宁儿和招弟走到一处断崖前。 “哎呀!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我们快离开!”招弟拉着宁儿转身要离开崖边。 “太迟了,你们逃不了了!”明心已经追上来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刀子,一脸狞笑的走近招弟和宁儿。 “走!”招弟推开宁儿,冲前去想抢下明心手中的刀。 “招弟!”宁儿大声尖叫,担心的看着正在争夺刀子的两人,不知该怎么办? 招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明心也非弱者,一时之间,两人相持不下。 明心毕竟长了招弟许多岁,渐渐的屈居下风,恶毒的她故意收起力气,假装自己的力气已经用尽。招弟并不想杀明心,她只要夺下明心手里的刀,让明心无法威胁宁儿就可以了。见明心败下阵来,招弟心情也略微放松,伸手想拿下明心手中的刀。 明心趁招弟一个不留神,抬起脚狠狠踢向招弟的小腿。 “噢——”招弟吃痛的弯下腰,手上的力道马上减弱。 明心挣开招弟的手,举起刀就要往招弟身上刺下。 “小心!”宁儿大叫一声,危急之下,她使出所有的力气往明心撞去。 明心没料到宁儿还有这一招,被她这一撞刀子掉到地上。她气愤的抓住宁儿,双手用力掐住宁儿的颈子,打算要掐死宁儿。 招弟见状,急忙扑上去张口咬住明心的手臂,迫使她松开手。 明心吃痛地抬起手要给招弟一个耳光,招弟聪明的抱住明心的腰,用力的将她逼往崖边。 她们本来就很靠近断崖,在经过这番的拉扯,明心脚下一个踏空,身体就往断崖下坠去。 在惊恐之下,求生本能让明心死命的拉着招弟,拖她一块跌下。 “招弟!” 宁儿急忙拉住招弟的手,但是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怎能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呢?宁儿被拉得摔倒在地,也被拖向断崖。 “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来的!”招弟看见宁儿一半的身子都悬在断崖外了,忙叫她放开自己。 “不……可以,你会……掉下去的……”宁儿困难的说道。说什么她也要撑下去,不能让招弟掉下断崖。 眼前的情形真是万分危急!宁儿的腿勾住树根用力拉着招弟的手,招弟身体腾空的挂在崖边,明心则是牢牢的抱住招弟的腿,三个人连成一直线,就这么僵住了。 “救命啊!救命啊……”招弟见甩不开明心,心想再这样下去,宁儿一定会撑不住的,到时候三个人都会掉下去。她在情急下只能放声大叫,衷心希望有人听见会来救她们。 ~~~~~~~~~~~~~~~~~~~~~~~~~~~~ 天空出现的红色烟火引起莫修然的注意。 “怎么了?”关飞宇问。 他们都是要到水月庵接人的,在路上不期而遇,就一起前往。 “有事发生了!”莫修然简短的回答,策动胯下爱马,迅速往烟火发射的地点冲去。 关飞宇也跟在他身后。 马蹄声让那名丐帮弟子喜形于色,等看清楚竟是帮主和关将军后,他急忙冲到他俩身前。 “帮主、关将军,不好了!陈姑娘和李姑娘被一个尼姑拿刀追杀,属下本想捉住那位女尼,却在这林子里迷失方向,不知道两位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关飞宇和莫修然一听,两人脸色大变,急忙跳下马。 “她们是往哪个方向跑的?”关飞宇抓着他的肩急问。 那位丐帮弟子面有愧色,瑟缩的摇摇头。 “你——”莫修然正想开口责骂,突然传来的救命声让他停住了。“招弟!”他叫道。往发声处狂奔而去,他认得出那是招弟的叫声。 关飞宇也往同方向追去。老天保佑,宁儿绝不能有事! 两人循声奔出树林,来到一处断崖。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关飞宇和莫修然的心霎时如坠冰窖。 招弟快叫哑了嗓子,而宁儿的身子也不住的往断岸滑动,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宁儿!” “招弟!” 两道熟悉的男子叫声划破天际。 “修然!”招弟高兴地叫道。悠然来了,他来了! 宁儿喊不出声音,她已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困难的转过头看向来人,她小嘴开开合合无声的唤着关飞宇。 可恶!关飞宇和莫修然竟然赶来,那李宁儿、李招弟不是得救了吗?她不甘心,能拖下一个是一个。明心用力的摇动身体,想将招弟拖下断崖。 第 22 页 宁儿已经没有力气了,再也止不住自己的身子往前滑落,她只来得及微弱的喊出“飞宇”两字,就随着一起掉下了山崖。 “不!”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同纵身跳下断崖。 凭借一身的好武艺,莫修然和关飞宇各自抱住爱人。但在手里抱人的情况下,他们一向灵活的身手就大大打了折扣,幸好崖壁上有一棵大树,终于让四个人止住了下坠的身形。 两个男人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招弟和宁儿早已昏过去了。两人看了一下所处的位置,发现大树旁刚好有个小洞,莫修然和关飞宇对看一眼,明白的点点头。 关飞宇抱着宁儿轻轻一跃,便进入洞里。 莫修然也如法炮制,抱着招弟进入山洞。 一进入洞口,关飞宇和莫修然在她耳旁轻声叫着。 招弟身子好,不一会儿她就张开眼睛醒了。 “悠然!”一见到他,招弟就吸了吸鼻子,“哇”的一声,搂住莫修然的脖子大声哭了起来。 “没事了,别怕,一切都没事了!”莫修然抱她迭声安慰着。 关飞宇这边的情形就没那么乐观,宁儿一直处在昏迷中,怎么唤也唤不醒。 关飞宇只好先喂宁儿吃下大还丹,稳住她的心脉,再将自己的内力输入她体内,让她能早点清醒。 许久之后,宁儿才星眸微睁,幽幽转醒。 “你醒了,太好了,还会感到不舒服吗?”关飞宇温柔地问。调整一下她的姿势,让她能舒适的躺在自己怀中。 宁儿看到关飞宇,眼眶不由得红了,但见到他额头上的伤口时,她挣扎着想起身,“你受伤了,疼不疼?”小手抚上他的额头。 关飞宇抱紧她,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我不要紧,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宁儿把脸埋入关飞宇怀里哭了起来,纤细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她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复过来。 “乖,别哭了!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了。别哭,乖!”关飞宇轻声哄着。 “是招弟救我的,招——”宁儿突然想起,抓着关飞宇的衣襟急问:“招弟呢?她有没有怎样?她人呢?” “别紧张,她没事,她很好。”关飞宇笑着要宁儿别担心,转过她的小脸,让她能看到招弟。 招弟倚在莫修然的怀里,破涕为笑地望向宁儿,“我很好,你放心吧!” 宁儿点点头,成串的泪水滑落脸庞。“谢谢你,招弟。若没有你,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别哭了。”招弟起身想安慰宁儿。 莫修然制止了她的举动,笑着提醒她,“他会负责照顾宁儿,你可别抢走他的工作。” 招弟明白的点点头,微笑地看着宁儿和关飞宇。 莫修然的话让宁儿羞怯的将脸转回关飞宇怀里,不好意思再看莫修然和招弟两人。 “明心呢?”招弟突然想起。 “她摔下断崖,恐怕是没有生还的机会了。”莫修然回答。 “那是她活该,她自找的!”招弟仍是气愤不已。 “不,明心师太想杀我是情有可原的,是我爹对不起她,是他毁了明心的清白,难怪她想找我报复,她没错,错的是我爹啊!”宁儿伤心的说。自己父亲造的孽,她多少也要负些责任。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明白明心为什么会突然疯狂地想杀宁儿。 关飞宇为宁儿拭去眼泪,心地善良的她一定会为此事责怪自己,他柔声劝道:“傻宁儿,这不是你的错!当初你爹不也同样想杀你吗?所以你娘才会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生命。从那时起,你和李雄就没有任何关联了,你不必去背负他的一切罪恶。况且李雄已经伏法,所有的怨恨也该化解了,是明心自己想不开,枉费她发修行这么久,竟然还是走不出仇的牢笼,也不该迁怒到无辜的你身上啊,这便是她的不对了。现在她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或许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安排,你说对不对?” “飞宇说得对,这一切就与你无关,怎能将你当成报复的对象呢?这是明心偏激错误的思想,现在她是自食恶果。宁儿,你就别再多想了,把这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吧。”莫修然也赞成关飞宇的话。 招弟点头附和道:“对啊!宁儿,你就别再自责了,看你难过,我们也会跟着你伤心难过的。” 宁儿睁大一双迷泪眼看向关飞宇。 关飞宇万分疼惜的对她一笑,“你看,大家都是这么想,你也该放宽心才对啊。” 宁儿含泪点头笑了,众人对她的关怀令她好感动。 “眼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怎么会在山洞里的?我们又要如何离开呢?”招弟问。不过她心里没有一丝的害怕,只要有悠然在,她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什么也不怕。 “这不要紧,有人看见我们跳下山崖,他会找人来救我们的,别担心。倒是要先为你们疗伤才行。”莫修然回答。他挂念着招弟身上可有受到伤害。 招弟想起宁儿的脚伤,“宁儿的脚受伤了,还伤得不轻,流了好多的血。” 听她这么说,关飞宇动手撩高宁儿的裙摆,审视她的伤口。 宁儿的脚底被小碎石割伤,伤口处血迹斑斑。关飞宇脸色凝重,不发一言,温柔的抱起宁儿走到岸壁旁。水泉水沿着岸壁流下,他将宁儿放在地上,拿出手巾用水沾湿,仔细的为她清洗伤口。 “你有没有受伤?”莫修然问着怀中的招弟。 招弟揉揉刚才被明心踢到的地方,摇摇头,“还好,没什么大碍。” 莫修然拿开她的手,为她揉开腿上的淤血。 宁儿咬住唇,忍着脚上传来的剧痛不出声,她不能让飞宇再为她担心了。 关飞宇尽量将动作放轻,让她少受点苦。 “好了!”他将伤口清理好,擦上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抬头看见宁儿苍白的脸蛋,心疼的抚去她额头上的冷汗。 “我不疼的,你别担心了!”宁儿扯出一个笑容,要他别为自己担心。 关飞宇将宁儿紧紧拥在怀里,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老天爷保佑,宁儿安全回到他怀里。 宁儿静静的享受关飞宇臂弯里的安全感,可是不到一会儿,她又连忙挣开。 “你的额头受了伤,也要擦药啊。”拿出手绢,沾了水为关飞宇清洗伤口。 招弟也发现莫修然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以及淤血,也忙着为他清理伤口。 等伤口都弄好了,天也黑了。 关飞宇和莫修然利用洞里的枯枝生起火来,将宁儿和招弟安置在火边。 “你们在此等一会儿,我和悠然去捡些柴火和弄些吃的来。”关飞宇交代着,转身走出洞口。 “飞宇,小心点。”宁儿开心的叮咛。 招弟虽没说话,但眼里布满关心之色。 两个男人点点头,施展轻功跃出山洞。 ~~~~~~~~~~~~~~~~~~~~~~~~~~~~ 在火光照耀下,山洞里一片通明,火堆上架着两只山鸡,那是关飞宇和莫修然在崖底捉到的。 他们落脚的大树再向下不远的地方便是崖底了。关飞宇和莫修然两人借着轻功安然落地,在捉山鸡的同时发现了明心的尸体,她早已气绝了。 关飞宇和莫修然决定就地将明心葬了,将这事瞒下,不告诉宁儿,免得她又难过伤心。 烤鸡发出阵阵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这叫化鸡是丐帮弟子的绝活,包准让你们吃得赞不绝口。”莫修然转动架上的烤鸡笑着说。 “快点嘛,人家好饿哦!”招弟催促着。 “好了,好了,别急。”莫修然将一只烤鸡递给关飞宇。 “谢了!”关飞宇撕下鸡腿给一旁的宁儿。 吃完叫化鸡,莫修然和关飞宇便说些趣事让宁儿和招弟一开心,逗得她们笑不可抑,纷纷笑倒在未来夫婿的怀里。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希望宁儿和招弟能忘记白天所发生的恐怖事件。 时间在笑闹中过得特别快,转眼夜就深了,关飞宇和莫修然带她们到一旁休息。夜里风寒露重,幸好有火堆,倒还不觉得冷,但宁儿仍是偎在关飞宇的怀里,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入睡。 宁儿睡睡醒醒,今天发生太多的事,让她不能安心入梦。 “怎么,睡不着吗?”关飞宇在她又张开眼睛时轻声问。 宁儿抬眼望着他。“吵醒你了,对不起。” 关飞宇叹口气,轻抚她柔嫩的脸颊,有些无奈的说:“你总是对我这么的客气,也从不要求我什么,在你心中,我只是个霸道的男人,用我的权势得到你的一切,而你无法反抗只好默默的接受,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宁儿咬了咬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以前他若这么说,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确实是霸道的决定她的一切,让她无法不顺从。 但在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的想法有了改变。从关飞宇逼她说话开始,宁儿渐渐明白他对自己的关心与疼爱,唯恐她在将军府住不惯,他派人接来清虚师太和明月,还特地找来招弟陪她,又花费许多心思找到娘的墓,从这些事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用心。 第 23 页 而今天,若不是他不顾性命危险跟着跳下断崖,她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就凭这份心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呢?她能不说自己幸运吗? 在摔下断崖的刹那,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再也见不到关飞宇了!这想法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心,她爱他啊!爱得那么深,只是她一直都不明白。关飞宇虽然霸道,但那是他关心自己的表现啊!现在她明白了,她也该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别让他感到无奈失望。 关飞宇见宁儿久久不回答,也不想为难她。“别回答了,好好睡吧!”他重新拥她入怀。 宁儿不依的推推他,娇声且肯定的说:“会那么想也是以前的事,现在的我不会再把你当成霸道的人了。” 关飞宇眉毛扬起,带着希望追问:“那你可有把我放在你心里?你可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宁儿摇摇头,张嘴欲说,关飞宇却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我都不会放你走的!你还是要留在将军府,依然要做我的妻子,这是既定的事实,不会有所改变。我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别回答了。”关飞宇脸上是掩不住的强烈失望。宁儿摇头就是答案了,何必还要她再多费唇舌解释呢?但是他不会死心的,他一定要让宁儿喜欢上自己! 关飞宇脸上的失望和深深的无奈让宁儿心怜,他怎么不让自己说完呢? 拉下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她先问出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我曾经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说要我用眼睛去看,若还是不明白,你就会告诉我的。现在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关飞宇看着她清澈无邪的眼眸,她真不懂吗?两个非亲非故的男女,会对她好就只有一个原因,她真想不出是为什么吗? 关飞宇也不想再瞒她了,“对你好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爱你,你明白了吗?” 宁儿闻言笑了,笑得开心愉悦,也笑得温柔甜蜜,关飞宇终于对她表白了! 宁儿主动搂着关飞宇的脖子,一字字清晰明确的在他耳旁说道:“我是没有一点点的喜欢你,喜欢两字是无法说明我对你感觉,要用爱来形容才对。我不喜欢你,但是我爱你,我爱上你了,你知道吗?” 关飞宇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听错了吗?宁儿说爱他,她爱上自己了,这是真的吗?眼前的人儿美得可以夺走他的三魂七魄,水汪汪的大眼里有害羞、娇怯,还有真真实实的爱意,这是真的了,她没有欺骗自己! “宁儿,哦!我的宁儿,我的宝贝,我的爱!”关飞宇抱紧她低喊。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 宁儿流下欢喜的眼泪,历经磨难的爱情终于有了圆满的结果。 关飞宇低下吻住宁儿的小嘴,把他所有的爱意全倾注在这个吻里。两人吻得缠绵忘我、难舍难分,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俩。 “你呢?是不是也有话要对我说?”莫修然问招弟。 关飞宇和宁儿的对话,唤醒了在另一边休息的莫修然和招弟。其实他们就算是睡得再熟,在关飞宇的激动喊叫下也会被吵醒的。 两人都很高兴见到一对有情人在互诉衷情,但是莫修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宁儿这么害羞的人都表白了,为何招弟这丫头一点动静也没有,还要他明着问? 招弟当然知道莫修然问的是什么,却故意装傻,“有什么话要说呢?哦!你是指你今天救了我,我忘了说谢谢的事吗?现在我补说一次,谢谢你,莫大侠,这样行了吧!” “你——”这丫头存心气他,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莫修然在心中告诫自己。 “你看看宁儿是怎么说的,参考一下再告诉我也可以啊。” “那你为什么不先说呢?人家也是男的先说,然后女的才表明啊。”招弟泼辣的反驳回去。 “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呢?我就是要和别人相反,应该女的先说,男的再说,所以你先说!”莫修然坚持道。 “我就偏要和人家一样,除非你先说,否则我绝不说。”招弟也坚持己见。 一时之间,两个人就像绕口令一样的,当场辩了起来。 直至笑声传来,才让莫修然和招弟住口。 关飞宇抱着宁儿,两人俱是一脸的满足幸福样,看见另外两人争论不休的样子,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来。 “你们就别争了,两人同时说不就成了,谁也不吃亏。”关飞宇强忍笑意提议。。悠然和招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这种事都可以争半天。 宁儿边说边说:“对,飞宇说得对!我和飞宇还可以当证人,保证公平,绝不徇私!” “好啊!敢笑我们,刚才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人做出有违善良风俗的事!”莫修然伸手抱住招弟,他们的事先搁下,一致对外比较重要。 关飞宇不甘示弱的笑了笑,“古人云‘非礼勿视’,不该看的就别看,你们不但看了,还想学,由不是罪加一等!” 两对佳偶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辩了起来,山洞里洋溢着欢声笑语之外,也充满了浓浓的情意。 洞外,黑暗的天空渐渐浮现一丝曙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尾声 今天是丐帮帮主的大喜之日。 整个丐帮贺客盈门,热闹非凡,总堂也挤满了人。 见到婚礼的招待,客人都不禁议论纷纷。 “莫修然好大的面子,竟能请到镇国将军当招待。” “是啊!听说连将军的新夫人也到了,待会儿说不定可以见到将军夫人。” “谁不知道莫帮主和关将军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友呢!莫帮主成婚,关将军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关将军他成亲不过才半个月,听说好疼这个新夫人,只要夫人要求的,将军从没拒绝过,真让人羡慕。” “花轿到了!”报喜声打断众人的窃窃私语。 一片喧闹声中,花轿停了下来。 莫修然喜气洋洋的走出门外迎接新娘。 新娘下了轿,扶着新娘的媒人自然就是将军夫人了。 宁儿将红彩带的另一端交给莫修然,招弟终是嫁入丐帮,成了帮主夫人。 关飞宇上前揽着爱妻笑问:“累不累?马车坐得还舒适吗?”因为宁儿会晕轿,关飞宇特地命人打造轻便小巧的马车,以便在山路上行驶。 宁儿摇摇头,“不累,倒是招弟今早起晚了,听婢女说是紧张得整夜没睡好,她是迷迷糊糊的被我送上轿子的。” “悠然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紧张得将鞋都穿反了,还是经人提醒才知道要换,丐帮弟子都快笑翻了。”关飞宇笑着说。 礼成后,新娘被送入洞房,诸位宾客也被请入筵席。 婚礼顺利圆满! 当晚,宁儿哄睡了小鼎之后才回房。 一走入房间,就被关飞宇抱上床。 “小鼎有奶娘照顾,不需要你每天晚上都去哄他入睡。”关飞宇吻着宁儿的脸颊,语带醋意地说道。 “不差这一点时间的,他睡了,我就能回来陪你啊。”宁儿笑着回答,他们父子俩常为了她争风吃醋,让宁儿摇头直笑。 “你今天还没对我说我爱听的话呢。”关飞宇提醒。 “是。我爱你,我的好相公,宁儿好爱、好爱你哦!”她柔声在关飞宇耳旁说着他最爱听的话。 “我也是,我的好娘子,我的爱……”他的话停在宁儿的唇上。 不用海誓山盟,不必指天立誓,短短的三个字就代表了一切。以后在他们相伴的时光里,“我爱你”将会是他们永远都说不腻的一句话!